《灵境剑道仙》 第一章 网咖 黑暗笼罩着整座洛城,仿佛笼罩着一片浓重的阴霾。 在这样的雨季中,人人都不禁加快了脚步,只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回到家中,洗个热水澡,便是他们这一天劳累工作后最大的惬意。 街道两边,树枝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树叶的轮廓被拉的老长,仿佛要将整个天空的阴影遮蔽。 某处商务楼的二层,大辉网咖的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充满着火热活跃。 “那个人还没有从包厢里出来吗?这都已经几天了?” 在大辉网咖的前台里,坐着一位身穿红色t恤的女孩儿。 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鸭舌帽,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将她大半的容颜挡去了。 此时的她身子紧紧的贴着墙壁,低垂着头,目光紧盯着网咖大厅深处的一处包间,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嗯...是叫凌飞是吗?已经有四天了...”女孩儿道。 但是语气中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就像是对一件平淡至极的事情一般,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毕竟,在网咖通宵这种事,已经可以说算是网瘾者的必修课。 ...... 痛,剧烈的疼痛!! 这是凌飞刚醒来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大脑就像是被撕裂一般。 这种疼痛无法形容,就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在他的身上一般,让他痛苦不堪。 他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相比在外厅的喧闹,幽暗的房间里极为安静,借助窗外乳白色的月光,能够看到屋子里简陋的陈设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廉价香水味道。 “比强行三天导管还要难受一万倍!!” 凌飞的眉头皱起,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嗯哼?”一道女人的娇哼声从头颅两侧半戴着耳机传来,使得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险些惊呼出声。 “还在吗?二号的甘愿沉沦(凌飞的id名),他们已经开始决赛圈封烟了...” 女人的话再次在凌飞的耳朵旁响起。 凌飞的心里再次轻微颤抖起来,随即便是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拿起已经滚落在桌下的鼠标线,将其捡起,随即迅速握住鼠标,滚动起来。 “马上,我过来了,你能从屋顶上绕过去吗?我从侧翼包抄!” 凌飞看了一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他竟然在决赛圈的阶段中不知不觉已经昏睡过去了四五分钟左右?! 这对于一向自诩游戏高手的他来说,绝对是耻辱! 幸运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幸运之神总不会一直站在他身后,刚醒转过来,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糟糕之极,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坚持战斗下去了。 几枪下来,都是失去了准头,反倒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使得凌飞只能不断地操控电脑屏幕上面的人物喝着药饮寻找新的狙击位置。 这样的情况,不禁让凌飞有些懊恼地不断用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过了多久才从刚刚清醒过来的疼痛缓缓停息。 现在看来,接下来只能辅助那个自己在不久之前在吃鸡网游中认识的人了... 凌飞微微呼吸一口气,随即转变了自己的思路。 “嗯...可以了。” 耳麦里再次响起了她的声音,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能够听出语调中带着些许欣喜的情绪。 显然,唯一剩下的队友已经找到了好的位置。 凌飞松了口气,尽管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其仿佛就像是自己的另一身体一般,自己只是刚一变化思路,便被其明白了用意。 随之,几声的枪声从屏幕上传出。 凌飞立刻操控着鼠标,朝着自己预定的区域移动过去。 还没有跑上几步,一个吃鸡的胜利符号便在屏幕的中央浮现,凌飞顿时松了一口气,随之,身体一软,瘫倒在电竞椅上。 赢了... 如释重负下的凌飞抹了抹额头之上的汗水,重重吐了一口气,再次将滑落到肩膀之上的耳机戴上,试图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语气笑着对网线对面的人道:“辛苦你了,“善变的灵魂”(女人的id名),怎么样,要新开吗?” “这样稀烂的操作,换人了?”耳麦里传来了她疑惑的声音。 “啊哈,不是。”凌飞尴尬道,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太丢脸了,竟然在带妹的途中睡死过去,这简直是带妹界的耻辱。 不过,她怎么知道?难道是自己太明显了吗? 但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他的电脑屏幕便是接收到一个对面传来的信息。 是一个略带歧视的表情... “算了,你这样的状态接下来是肯定不可能吃鸡的,不适合继续了,赶紧休息吧,我这边也要下了。”网络那端的女声很慵懒,比起凌飞,她的精神似乎要充足一些。 闻言,凌飞微微松气,实在是之前的脑痛还没有缓过来。 随手点出了自己在这间网咖的余额还有剩余的结算时间,微微沉咛一下,才重新点回了自己的游戏界面。 “我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既然你不想玩了,那我们总能聊一会儿吧?”他轻轻哈气一声,随即又是道。 对于这个网络对面的女人,他还是有一些好奇,在他开始接触这类游戏的几年,很少见到游戏技术这么好的异性,并且两人在这短短的四天时间里在游戏里配合如此默契,他想要找到一些共鸣,让彼此之间产生更多的话题。 “嗯。”网线对面的女声稍微犹豫一下,轻声应答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你想要聊些什么?比如我叫什么名字?” 对面这样直白的话,让凌飞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将身体躺倒在电竞椅上,双手放在膝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算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我还不想我的一席话将你吓走,我对电影和游戏什么的都敢兴趣,我们聊聊这些吧。” 网线对面的人没有回答,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嗯,那好吧,你看过《雪崩》吗?出版于1992年,斯蒂芬森的科幻作品之一,讲述了一个时空域的未来科幻世界故事...” 第二章 沉睡 凌飞的嘴角由原先的弧度,渐渐地凝固在那里,随即慢慢变为了有些惊愕的表情。 这怎么感觉马上要变成文学研讨会了? 听着耳麦里面传出的电流拟人声,以及伴随着包间之外隐隐约约的吵杂声,这样的差异让凌飞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吗?”网线对面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凌飞的异常笑声。 “呃...没事...” 凌飞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你说的这个书,跟我之前看到的一个电影很像,也是一个构建世界的故事,不过,它并不是什么科幻电影,更像是一个类似于伦理人生的电影。” “哦?”电线对面的声音有些惊疑,但随即平稳道:“什么电影?” 凌飞挠着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进行到这个话题,但出于对对方的好感,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楚门的世界》。” “一个名叫楚门的主人公从呱呱坠地到毕业结婚,他的一生生活在别人为其虚构的世界,被大洋彼岸另一端的另一些人操控着他的人生,最后成功逃出来的故事。” 凌飞用着简单的语句讲述了这电影的大致剧情。 “有些鸟是不会被关住的,因为它们的羽毛太漂亮了!”女人的声音有些感叹起来,实在不像一个刚从吃鸡战场上下来的“女杀手”。 这话让凌飞一阵无奈。 这是《楚门的世界》的经典台词,对方果然是已经看过。 想来也是。 她连什么叫《雪崩》的外国上世纪科幻书籍知道,怎么不会看过这经典电影... 装逼有些失败,凌飞只得气馁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你不觉得楚门跟你的性子很不一样吗?” “什么意思?”凌飞皱眉回应,他自问跟对面不过认识这几天,但其却似乎很了解自己的样子。 “楚门的世界是虚假的,但却跟你不一样,不愿沉沦其中...” 凌飞有些明白其的意思,呵笑一声:“姐姐,我只是游戏id叫做甘愿沉沦而已,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和他不一样,而且,我又不是生活在虚假的世界。” “觉得我们的世界很真实吗?”这次,对面的女孩子再次开口。 “啊?”凌飞眼睛微微有些瞪大。 这是什么话,难道对方是什么神经病院出来的疯子?看之前的操作,不应该呀。 他的眼睛在眼眶里转动,“我是真实的,和我一起玩游戏的你也是真实的,这个世界自然是真实的。” “是吗...” 之后,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凌飞甚至以为对方已经下线,正觉得该不该加上对方好友时,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忽然传来。 是大辉网咖系统的提示信息。 他急忙回神,将目光移向了屏幕。 此时,信息正处于倒计时,显示还有十秒钟就结束了,但此时他的屏幕上却出现了两行字: “凌飞,电脑靠‘1’和‘0’来表现所有事物,世界也是一样的。” “而‘有’与''无’之间的这种差别,即对‘存在’和‘虚无’进行的关键性区分,正是许多创世神话的本源和基础。” 这是什么? 凌飞的眉头一皱,随即想到什么了。 他的身体从原本躺卧的姿势立刻坐直了起来,随即再次扫过一遍,眼睛逐渐变得惊骇起来,“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网线的对面没有任何声音,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此时他的脑海里迅速搜寻起来,将这些天的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却是气馁的发现,在记忆中,没有一个人能跟这个神秘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那她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时候,对方再次响起了声音:“最顶级的玩家,我想要邀请你进入新的世界,另一个楚门的世界。”网线对面的女子发来了信息。 闻听到这种话,凌飞有些发懵,“什么世界?你话说清楚一些...”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一半时,眼前的电脑屏幕却忽然一黑,再也没有了丝毫反应,这让凌飞大吃一惊。 “我草!”凌飞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的脸色有些发黑,“耍老子呢?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停机了。” 他有些焦急了,手指无意识地挥动着鼠标,不知道划动到什么,电脑屏幕再度亮起。 心中来不及惊喜。 “凌飞...”一道声音响起。 使得凌飞握住鼠标乱划的手一顿,随即他的眼神闪烁,看了一下电脑的主机,上面的电源灯早已经熄灭。 也就是说这道声音不是从耳麦中传出来的,而且听起来似乎也不像之前的声音... 突然间感觉眼前有些眩晕。 不是吧,又来? 之前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中,而一天连续两次晕眩过去… 凌飞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在第二天上了当地的新闻,而题目是《震惊!本市无业游民猝死于网咖,是社会的沦丧,还是道德的…》 眼前的场景慢慢消散,而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进入到一片漆黑的空间内。 真...要死了不成?! 默默吐槽的凌飞,心中充满无奈。 但奇怪的是,尽管知道自己可能马上要休克而死,他也并没有感到多少绝望。 只是...对于这个世界,他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亮光照射在凌飞的脸上。 “呼!” 眼前唯一的光亮猛然扩大,照耀在他的身上,使得凌飞的意识再次恢复清醒。 “我没有死?!” 或者说,已经到了地府... “不,应该是天堂才对,这辈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没干过。” 乐观的凌飞不由打量了自己一番,发现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换了,“我...我这是...” 惊讶于自身变化。 凌飞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靓丽的身影缓缓向着自己这边接近。 “你还在这里吗?” 凌飞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女子正站在他身后几丈的位置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但若是再仔细看去时,凌飞却是看不清女孩的长相了,只感觉眼前似乎有一层雾气遮挡住,看不真切,但这种朦胧感又让人充满了期待感。 凌飞有些尴尬的说道,“你好,这里是哪...” 地狱不是,那里可没有这样好的风景。 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峰之巅上,俯瞰整个山林,山风徐徐吹拂,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而他身后几寸之处则是万丈悬崖。 第三章 回来 凌飞心中巨震。 不管这里是哪里,绝不是自己从小到大熟知的洛城,这样的山水早已在洛城看不见了... 是眼前的女子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 凌飞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蛋,心里不禁暗自猜测,如果真的是对方带他过来的,想要害自己的话,恐怕也是能轻易做到吧! 他不由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口的唾沫。 “凌飞,要走了是吗...?”她轻轻地说道,声音如银铃般的清脆,好听极了。 听到对方那奇葩的问题后,凌飞的思绪如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被你不知不觉中带到了这个地方,结果还被其问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玄幻了!确定不是在玩儿我吗? 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看着眼前女人,眼睛一眨也不眨,对方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薄雾所笼罩,却能肯定的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额...要不我跟你聊聊,不着急走?” 凌飞试探性的回答,反倒引得其轻轻地一笑,笑声中似乎带着某种诱惑之感,“你还是这个样子...” 但她的那些话仿佛跟自己很熟悉一般。 凌飞有些无语,不过刚才那试探性的话语似乎也证实了并不是眼前的女子将他带过来的。 不管怎么样,静观其变! “我知道宗门近年的事了...”女子坐在凌飞面前的草坪上,缓缓开口。 语音刚落,两人的面前缓缓浮现一副木质的茶案,桌子上摆放着两套茶具,茶水正在沸腾,袅袅热气弥漫在四周。 呵呵...魔法吗?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茶案,凌飞没有感到多少意外,连自己都莫名被带到这种地方,接下来再发生什么离奇的事,他都能坦然接受。 “我...我也是最近才听师尊说起的,你在魔族入侵山门的时候出力很大...“那个女子看向凌飞说道。 凌飞顺势坐在她的旁边,随即笑着道:“怎么样,我是不是立功了?” 此言一出,对面的女子还没有说什么,反倒凌飞自己先吓了一大跳,甚至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那些话可不是他想要说的,刚刚明明是想要问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才对?! 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艹,这下真不能接受了!! 那个女子闻言,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对着凌飞微微颔首,“确实不错...” “嘿嘿。”凌飞听到自己不自觉地傻笑一声。 但这样的反常举动反倒使他的潜意识再次为之惊恐,能感觉到嘴巴不受控制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办法说出想要说出的话。 刚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凌飞有些放弃挣扎了,继续说些违心的话。 “不过什么?” “不过,三天之后,我便要出内门了,要到外门凌霄峰,助战对抗魔物!” 这样的豪言壮志一出,让凌飞忍不住想要狠狠抽着自己几个耳光。 尼玛,这是说什么话呢?非要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说出打怪这种话... 但是那女子却并没有表现任何的异常,而是微微一笑,“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为云霄宗的,外门凌霄峰吗,那里现在确实是魔物最为密集的地方.….” 暗自点头,凌飞却听到自己口中止不住地说出另一番话,“师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的对话似乎进行越来越流畅,也使得凌飞的脑海中有一条线,将所有的对话串联在一起,让他逐渐将一些事情想清。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原本似乎也是叫凌飞,而且来这里跟师姐告别,不想为什么最后却让自己以第一视角参与了其中。 既来之即安之吧… 一向有着阿q精神的凌飞也放弃了挣扎,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不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要对方认为自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先搞明白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是最主要的...... 凌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大辉网咖的包厢中猝死,穿越到这倒霉蛋的身上了。 不过,没有听说过那个倒霉蛋穿越会连自主说话都做不到的。 “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二阶驱神能士境界了?”这个女子忽然转移话题问道。 “嗯。” “那小心一点,应该是能平安从外门回来的,既然这样一路小心,我平日里事务繁多,应该是不能给你送行...” “这..好吧。”凌飞摆出一副遗憾的神情。 这具身躯又开始自动拿起面前的茶杯喝起茶来,但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什么茶水呀,就敢这样喝下去?! 凌飞无奈地看着自己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随即放下茶杯再次问道,“这茶真不错啊,是不是师尊从禁地山谷中带出来的?” “凌飞,你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凌飞吗?”那女子没有回应,突然眼含犹豫之色问道,话语隐含着一丝期待的意味...... 听到这话,凌飞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去。 她发现自己不同了吗? 还是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本身之前就有些奇怪的地方? 拿不准到底是因为什么,凌飞决心静等,不管怎样,至少自己还能在一边好好揣摩这一切。 沉默半晌,直到凌飞心中有些忐忑的时候,终于,他听到了身体自行做出回应。 “师姐,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 两人沉默间,女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微微抿唇,“至少我没有再怀疑你的动机,但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若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向我说出。” “若是那所谓的天道让你变成这样子的,或许它想要你做些什么,所以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只是,我更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凌飞微微皱眉,“什么直觉?” 女子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你不一样了,但我却不能说明白哪里不同...直觉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云霄宗也可以相信你!” 说完,她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凌飞,这或许便是你回来的原因...” 第四章 梦境 看着前面的女子,凌飞半响没有说出话来,心中焦急。 他的意念在脑海中不断地呼喊着,催促着这具身躯做出下一步的举动。 突然又是一阵晕眩。 这种感觉... 凌飞一愣,之前那种没有办法掌握自身的感觉消失,他似乎又能像一开始那样说话了,不由得心中惊喜,还来不及说什么,思维又变得混乱起来。 熟悉的头疼感觉再次袭来,是能回去了?! 回想之前,他就是一阵头疼之后便清醒过来,所以这果然是在做梦吗? 他咬了咬牙,随即用着强烈的意念驱动自己身躯上前。 再过一会儿,或许又会回到之前的那间小包间,凌飞心中有这样的感觉,站起身来,一步步地再次靠近对面的那道身影。 至少,在离开之前,他想要看清那个女子的长相...... 这个念头在凌飞心中不停地涌现,但是刚一抬腿,却猛然惊觉到巨大的吸引力出现在身后,将凌飞的意识逐渐被拉扯出这具身体的体内。 这... 犹如灵魂离体般的凌飞猛然侧目,莫名的漩涡出现在身后,一股力量从中出现拉扯着自己不断进入其中。 黑暗,漩涡里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凌飞只觉得身子一沉,但是他的心中没有因此感觉到恐惧,反而一阵焦急,此刻的他已经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逐渐有些模糊了。 或许下一秒就能回去了吧… 果然,眼前的画面开始支零破碎。 而对面的女子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凌飞的异样,依旧淡然地看着他。 凌飞看着那女子,双腿继续向前跨出,终于走到她面前,距离那女子只有咫尺远的距离了。 突然,他的意识微晃,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凌飞的意识再次占据上风,控制着身躯问出这一句话。 “凌飞,再见。”女子抬眸,美丽的眸子中透射出一股奇异的色彩。 此时凌飞却来不及再说什么,意识已经被漩涡拉扯进去,远离了这个诡异的空间中。 包间之中,凌飞的宽大手掌不自觉地轻握。 意识重新回归,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回到现实的一瞬间,凌飞仿佛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低头望向手心,不再是之前的茶杯,而是鼠标。 心中有些疑惑,刚才的经历没有随着自己的苏醒而消散,反而已经深深印在记忆深处,甚至就连指尖似乎都保持那样的触感。 那个神秘女子,难道说... 是刚刚那个说着莫名的话,邀请自己进入什么世界的“善变的灵魂”?!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凌飞猛然伸手抓过鼠标,想要重新打开电脑,随即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再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水。 “这种感觉...真是不能在通宵了,再玩下去...真怕会疯掉....”稍微休息一下,凌飞心有余悸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熬夜的关系。 此时的他感觉浑身无力,整个人的气力就好似耗尽一般,身体没办法移动分毫。 这时,鼠标上的按键被他的手掌碰触到了,一股奇特的波动释放出来,这波动极为微弱,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没办法察觉到。 但是,这波动在凌飞的心中激荡开来,让他的心脏猛然跳动了几下,似乎感觉到什么..... 他缓慢地将电脑的界面打开,屏幕上赫然弹出一排排数据,而在这些数据闪过之后,显示着的是一段视频文件。 这是... 凌飞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色。 这视频文件,之前在这个电脑界面上从来没有见过啊。 而且自己并没有重新缴费便自行开启,显然是某个自发的程序,不过...此时在这个视频文件的背景是一处古朴的山林。 这山林中,一座宫殿伫立其间,四周是一座座高耸的建筑物,它们的顶端都雕刻着各式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凌飞感觉到,这些花纹,好似与这宫殿融为一体一般,让这宫殿看上去充满了灵性。 而且这种灵性,让他有种亲切感,就好似在什么地方曾经看过,却忘记了在哪里见到这宫殿。 宫殿之外,有着两座高塔矗立着。 巨大的石壁凌空悬浮在中心之处,上面镌刻着一道道奇异的符咒,使得它看起来越发地深邃起来,一条条线条勾勒在这之上。 这些线条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石壁之上流转,让人看着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凌飞定睛观瞧,不禁喃喃道:“云霄宗...” 那些线条组成的偌大文字上,就只写着这三个大字! 不由得让他浑身一震。 原来的梦境,那个绝美的女子似乎也说了云霄宗,还有一个地名凌霄峰。 想到这里,凌飞心中莫名有些惊慌,难道自己还没有醒来,还在梦中?! “嘶~真疼!” 连忙揉搓了被自己狠狠抓疼的地方。 他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随即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几分迷惘,既然不是做梦,那为什么现实会跟梦境中一些东西重合到一起? 看着重新灰暗的屏幕,凌飞的脸上闪烁着惊容,随即连忙起身,向门口冲去。 “大叔,下机了吗?” 大厅的门口,始终注视着包厢动静的网管小妹看见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并且里面的人影直径向她这个方向而来,不由得心中微松一口气。 还好出来了。 不然再过几天,说不定只能进去里面给这个颓废大叔收尸了。 凌飞并不清楚女孩的心理吐槽,他一路急匆匆地朝收银台奔去导致他略微喘气,看着其面前的网络服务器的页面,脸色凝重地道:“嗯...不用,接着上机,半个小时就行!” 刚才的电脑画面一闪而过,但有很多事还不明白,怎么能就这样回去! 闻言,女孩有些出乎意外抬起头,仔细看着凌飞的面容。 面前的大叔看上去至少近三十,标椎一米八的个子,身体修长匀称,眼眸深邃,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英气。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让人一看就会心生好感,可惜因为这几天的通宵,使得他的头发乱糟糟,面部略显苍白。 这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帅哥呀,可惜怎么就沉浸在网络中... 第五章 城区前十id封修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凌飞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面貌看,不由得出声询问。 没有再说什么,她的手指往键盘上轻轻的一点。 网管小妹摇头,“没什么,大叔你可真够“努力”的,好了,你的包间还能接着使用。” 凌飞点头,转身离开。“谢了,小孙。” “不用...等等,你怎么知道...?” 女孩小孙看着其焦急的背影,她轻轻地呢喃一句:“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可惜了,帅大叔是个网瘾子...” 然而,出乎其的意料。 没有过去多久,凌飞的身影重新返回。 再次站在其面前,见小姑娘一直注视着面前的屏幕没有再理会他,不由轻咳一声,随即屈指敲击着桌面,道:“喂,小孙,问你个事可以吗?” 小姑娘听闻,抬起头,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见到是凌飞重新返回,不耐烦摘下自己的耳麦道:“大叔,什么事,我这还准备看比赛呢,要上厕所的话,里面左转直走就行...” 凌飞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还是无奈地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女孩屏幕上的视频,“我就想问问你看的这是什么?” 原本重新缴费后,凌飞想要重新联系上“善变的灵魂”,询问一下之前的事,结果对方也已经下机,退出了游戏。 至于那段视频,最后也没能在那台电脑上找到,本想出来询问一下。 结果其的电脑屏幕,播放的场景似乎正好跟那视频内容类似。 这丫头看的东西正是自己想要找的? 女孩见状,有些会错了意,脸色微红,不自然的道:“我没玩游戏啊,而且我刚刚已经把你的电脑打开了,你管我看什么...” “呃...我只是想问问这是什么游戏?”凌飞再次重复道。 女孩闻言一松气,随即恍悟,连忙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红尘世界》,一个还在内测阶段的虚拟世界游戏!大叔,你也知道这个?” 原来这大叔还挺新潮的嘛。 念及此,便将自己的屏幕向着凌飞方向稍微转动一下,那种表情就像自己的好伙伴分享好东西一般。 有些人就算在最为嘈杂的地方,都能找到一个小小的角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若是有人路过她的身边,也会毫不犹豫与其分享自己的东西。 这个小孙,显然就属于这种性格的人。 凌飞点点头,当面前的屏幕移动过来时,里面内容也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帘中。 那是两个不同服饰的人在不断变化的场景比试武技。 其中的一个男子身穿金黄色衣袍,腰悬一柄金黄色的长剑,剑刃之处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令人不敢直视。 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袍,黑色斗篷遮住全身,从头到尾都笼罩在黑色之中,只露出了双目。 看到这一切,凌飞不免皱眉,“《红尘世界》...” 他看出来其中一些玄妙,尤其是看到其中的一些画面之后,心中更是震撼万分。 没有想到这款游戏竟看上去如此真实,就像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大叔,我知道了,你刚才进去是不是想要找这个呢?那是店长设置的广告视频,只有在下机的时候才出现,开机是没有的。” 闻言,凌飞不由得点头,犹豫下道,“我刚才看这个前似乎陷入了某种梦境...” “什么?”小孙奇怪地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没什么...”凌飞摇头,还是打算了询问的念头。 要是向其说明自己寻找这个游戏的原因竟然是由于自己做了一个与其相关的梦,大概以为自己是个疯子吧。 他想起那刚认识的女队友说出的话。 难道她想要邀请自己一起玩这个游戏,可这游戏不是还在内测吗? “小孙,这游戏内测多久了?” 那女孩自然是个自来熟,兴致勃勃道:“据说已经有三次内测,至少应该有五年了吧。” 此时,屏幕里的黄金长袍男子和黑袍男子之间对局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两人几乎同时分开,不约而同开始蓄力起来。 “啊!” 凌飞正全神贯注地观看着,却听到这小孙冷不丁地惊呼一声,顿时没有好气地看着她。 小孙没有理会凌飞,反而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个不停,“太…太厉害了…他竟然能够跟我们城区的前十id封修一直战了这么久,用小屏幕看太可惜了!” 随即,她双手停下,将目光看向大厅中心位置唯一的大屏幕,不过让其感到失望的是,那屏幕依旧轮回播放着不同网游的介绍。 “......“凌飞闻言,不禁一阵无语。 两人都陷入尴尬的沉默。 他已经从其刚才的言语中明白了小孙的意思。 但没有想到的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屏幕啥动静没有。 这时,小孙忽然抬头,满是期盼地看着他,道:“大叔,我是新来的,还不太懂,你可以帮帮我嘛,你的技术那么高超,一定能够帮我投放过去的,拜托了,拜托了!” 说到这,她双手合掌,露出一幅恳求的模样。 见到对方向自己求救,凌飞只好点头,站在前台外面的身躯向里一伸,伸出一根食指,在键盘上的某个按钮上点了一下。 随即,屏幕上弹出一个按钮。 凌飞的右手食指在其鼠标按钮上点了一下,大厅的大幕上所有的网游介绍消失,声音消失也随之消失。 “怎么回事?网管,怎么停了?” “别叫,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小孙此时也知道凌飞已经操作成功,连忙向他们大喊道。 相比于小孙的兴奋,大厅中的其他人却是不由得传出一片哀嚎,一些人更是不禁大骂,“哪个该死的家伙把屏幕换了?我还打算看看其他游戏内容呢!” 有人看到是网管小妹山擅自主张,该骂,还是得骂! 电竞可没有怜香惜玉。 当然,脸皮厚的两人并没有理睬他,随即大幕再次亮起,这次取而代之的正是两人刚才看到的对决。 “封修,是封修!我们城区的大神玩家!” “那个穿着黄金衣服的就是封修吗...挺骚包的...”刚才还在骂街的人听到封修的名字顿时安静下来。 第六章 《红尘世界》 屏幕上的封修和那个不知名的黑袍男子,两个人正在对峙着。 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此时封修已经将腰间的长剑抽出,紧紧握在手中,身旁有两条金龙浮现,环绕着他。 这一幕看得小孙双眼冒星光大亮,激动地道:“哇塞,大叔你真行,刚才我还担心错过了呢,不过现在刚刚好,正好到最精彩的一幕!” 凌飞摸着自己的鼻子,没有说什么。 “里面的画面看起来好真实,是什么电视剧吗?”此时还有不长眼的人不知道投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眼力劲,这一看就是虚拟现实网游,当下游戏中的主流,应该是目前华夏国最火的游戏《红尘世界》,听说现在还在内测的阶段,你再看看穿着金黄色长袍的人是谁,人家可是我们洛城数一数二的电竞大神封修,没有想到连他都在玩这款游戏,一定得到内测资格...” 众人议论纷纷,逐渐将从是谁将屏幕切换的话题换到画面两人的身上。 凌飞听着四周众人的议论声,心中暗自嘀咕着:“封修吗...” 多年里他一直混迹在网游中,但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游戏世界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相比于封修的光芒,自己实在太过于卑微。 而他也听说过其的一些事迹。 比如说这封修因为多次带领自己的工会在多款游戏中的世界榜,成就榜留下自己的名字,在洛城中的影响力极大,拥有不少的粉丝,甚至成了自己的游戏工会。 正在想着,凌飞终于看到大屏幕中两人的身形开始向彼此逼近。 那道金黄色的身影,身上的气势不断地攀升,一股狂暴的气息从身体中散发出来,整个人犹如战神附体一般。 “好强的真实感,就像在面前施法一般。”众人纷纷大叫。 这样的气势太强悍了,使得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大山压迫在其下一般,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对面的那个黑袍男子虽然没有释放出什么特别强横的攻击,但是身上也隐隐透露出一股强悍的杀意。 要达到这样的效果... 凌飞心中暗自震惊,这可不是一般的游戏观感能给予的。 “天地玄宗,唯道本初,覆护真我!” 封修的身子猛然往前一冲,长剑挥舞,一抹金黄色的光芒闪烁,一柄巨剑瞬间凝聚成形,携着强横的剑意向前斩落。 那柄巨剑仿佛化作了实质一般,散发着金光,锋利无比。 “啊啊啊,大叔,大叔,你看到了没有,看到吗!!”小孙的眼眸里面闪烁着兴奋地光芒,大声地喊道。 “嗯...我还不瞎,而且这听起来好中二...” “说什么呢,这是剑招的口诀,自然要喊出来!” 那接下来,那黑袍男子要怎么接下这一招? 只见黑袍男子的身子一晃,随即单臂伸出,一个诡异的图案出现在他的身侧。 他的单臂迅速地深入其中,在其之上勾勒出来一个奇异的图案,渐渐凝成一条巨大的黑色蛇纹。 “冥月下哭泣的精灵,回应我内心的愤怒!藉由您的伟大之力,化作永恒的牢笼让面前愚痴的人类陷入无尽黑暗!” 凌飞有些好笑,没有想到这男子在法咒上竟是占到封修几分的便宜。 随着黑蟒的图案形成,那男子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黑色魔兽,一声嘶吼下,巨蟒吐着信子朝着封修扑来。 封修冷哼一声,手中金黄色的长剑猛然向下劈落。 就在两人对招接触的一瞬间,整个游戏世界的画面突然转变了。 随即一段优美的音乐响起。 “疑似魔法师,还有剑修...”凌飞看着屏幕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喃喃自语道。 这《红尘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虚拟游戏? 当然,同时观看的其他人就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回事,网管,之前就算了,为什么这么关键的时候,又没了?!”周围传来一片惊讶地呼声。 “是啊!刚才明明就是这么一个好时候啊!这游戏画面怎么会突然没了?还能不能行了?” 凌飞看着这样情景,也不禁回头问道:“怎么了?” 此时的小孙却是几乎满头大汗,双手在自己的键盘上操作着,“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画面就没了…” 凌飞闻言,又将身子伸了过去,看了一会儿,随即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服务器对面的人将画面切掉了。” 尽管有些听不明白凌飞的话,但她还是理解了其的意思。 简单的说,负责直播的人不让他们看了... 小孙有些不甘地道:“可是这是直播哎,这也太不负责了吧,难道是他们的系统出了问题,或许是工作人员做了手脚...” 心烦的她看到一些人还在那里群情激奋,不由怒气冲冲地敲击着键盘,怒喝一声:“行了,你们就消停一会儿吧,这里又不只你们看不到了,人家的内部视频让我们看到现在,已经很可以了!现在都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这嚷嚷!” 顿时大厅安静下来。 “说不定因为那个封修已经战败了呢,怕你们这些粉丝看到他死亡的画面...”凌飞看到其这般彪悍的模样,有些调笑地道。 果然,小孙闻言瞪了他一眼,不忿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封修大神怎么会输?!” “他现在可是当下游戏境界最前一列,二阶驱神能士,是整个国内顶尖级别的玩家,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袍男子虽然有些本事,但一定不是对手!” “什么游戏境界,小丫头你要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凌飞摇头晃脑地道。 有时候他还挺喜欢逗人生气的。 小孙见凌飞不相信自己,顿时气急,正想要继续反驳,却看到凌飞的表情凝固,不禁疑惑地道:“大叔,你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二阶境界?” 小孙看着凌飞一脸呆滞的模样,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当然说的是游戏等级呀,现在最高的也不过二阶呀,据说因为内测的缘由,现在所有的内测玩家都还没有达到第三阶,所以说,封修一定不会...” “说重点...详细说一下这游戏的来历。”凌飞的语气有些严肃了,他的心剧烈跳动。 现实的一些东西又跟自己的梦境开始重合了... 第七章 侯贵方 “哦...”小孙有些显得委屈。 不过看在两人都算是《红尘世界》的爱好者,她也就原谅了凌飞的态度,“具体的游戏内容我也不知道,不过前三阶的游戏等级我还是清楚的!” 说罢,小孙开始在面前的桌面上翻箱倒柜起来,那焦急的样子,甚至连面容上的墨镜都拿了下来,露出那张可爱的小脸蛋。 凌飞看着小孙如此,他倒很期待小孙能够拿出什么东西。 “找到了!”过了一会儿,小孙兴奋地道。 随即她将手中的笔记本在凌飞面前得意地晃悠着,“里面就是我在各大游戏论坛找到的,甚至还有一些内部知情人员提供给我的《红尘世界》信息,这可是未公布的第一手资料,我敢保证在洛城里,除了专业的游戏工会,没有人再像我这般详细了!” 说罢,又将手中的笔记本伸向凌飞的方向。 凌飞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其本子的表面。 没有想到小孙一把重新抢回笔记本,如同宝贝一样揣在自己的怀中,带着得意洋洋的表情道:“我这本子可是很有价值的,怎么能给你看。” “那我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 “我念,你听!” 凌飞看着其认真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点头不去争夺小孙手中的本子。 看着凌飞的模样,小孙嘴角不禁微微扬起,随即迅速地翻阅起来,一边翻阅还一边念叨着。 “现在公开的游戏等级只有三阶。” “玩家经验等级从一到十级统称为一阶入境修士;等级十到五十则得到了二阶的境界,也就是驱神能士,现在游戏玩家最高的也没有达到五十级以上,自然也就没有第三阶...” 凌飞一直耐心的聆听点头,没有打扰她。 “三阶需要的游戏等级是从五十级到多少来着,我就不清楚了,内测游戏嘛,毕竟还没有正式开始公测,不过我推断应该是到一百级吧。” “毕竟三阶名为...百方天士!” 在凌飞与小孙正聊着《红尘世界》时。 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在公路上奔驰。 在行人的骂声中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不断地超越一辆辆汽车,留下长长的尾气,随即车在某处停了下来,引得一些浓妆艳丽的女子频频瞩目。 甚至有一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上前,展露出自己美丽的风景线,然而她们的妩媚笑容刚刚浮现,却在一瞬间僵硬住,随即不满地跺脚微骂。 因为这辆白色兰博基尼的副驾驶上正坐着一个面容甜美的女子,用冷冽的眼神注视着她们。 原来,这车上的钻石佬已经有女伴了... “指不定是从哪里捡来的表子...”虽是不甘心,但她们也只好嘀咕着退出车身的范围。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子打开车窗,看着外面舒了口气,“呼,终于到了,大辉网咖...应该就在这里二楼。” “侯贵方,难道你没听到那些狐狸精在说我什么吗?”身边的女人冷意地转头看着他。“若不是我跟着你过来,恐怕你跟你的那位兄弟现在已经一人一个了吧?” “怎么会呢,刚才不是都说只是来让我兄弟参加聚会,毕业也有五六年,好不容易大家能再次相聚,再说你理她们干什么,那种人不就是这样子的吗。” 侯贵方有些头疼。 本来他是想要自己单独过来接凌飞的,却不想稍微说漏了嘴,女友易淑然便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想要出去幽会,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 “等会,你见到凌飞,稍微给我点面子,不然让他看了笑话,指不定以后怎么嘲笑我。” 女子闻言,依旧狐疑地看着不断讪笑的侯贵方,“你们关系真的这么好?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对其他男的这么上心过。” 侯贵方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微微抬头看着这栋商务楼的二层,脸上逐渐浮现出不知名的表情,“凌飞,以前我的大学室友,若不是因为一些事情,想必现在也不会混在这里。” “不过我们的关系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而且我欠他很多...” 易淑然轻哼一声,有些不相信他的话,“是吗,那我倒想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 说着,她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开关处。 侯贵方一愣,连忙道:“你还是先留下吧,万一等人来了,你好歹得替我扣在这呀。” 易淑然听到自己要留在这里,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你!” 没有等她说完,侯贵方便已经快速地下车跑了起来。 看到侯贵方着急逃跑的样子,女子气呼呼地跺了跺脚,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对他的背影道:“混蛋!你找到那个凌飞之后马上回来!” 天上的雨水还没有停息。 好在车子停着的地方并没有离这栋大楼太远,仅仅几秒的时间,便已经穿过大门进入其中,稍微整理一下打湿的衣领。 侯贵方并没有太在意这些,而是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那端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等待片刻时间,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这家伙,果然还是没有听到...”他的表情显得无奈。 电梯的门在这个时候关闭,一片安静。 整理好心情之后,侯贵方心中不由地暗忖,然后按照电梯的楼层数字按了下去。 而在重新开门的一瞬间,却又是一愣,见到凌飞原本准备的话语几乎将要忘去,没有想到仅仅刚踏入二楼,便是看到凌飞的身影。 此时的凌飞站在网咖大门的前台,聚精会神地听一个网管小妹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时不时还点头。 “这家伙...还以为要找他半天...” 侯贵方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地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步伐不断接近,两人的对话也越加清晰传入耳中。 “《红尘世界》是名为【天网】游戏公司缔造的现实虚拟游戏,而且是当前唯一一款全球同步缔造的游戏,不仅是华夏国及日轮,大寒等亚洲国家,就连其他欧、非洲等其他大洲国家的人都能进入其中,获得全新的游戏体验!” “可惜的是,尽管这游戏已经在洛城有了两轮的内测,但每一次能够参加的人数并不多,据说第一次内测只是邀请了几百人参加,就连封修大神都是在第二次内测才参加的,那一次似乎也只有几千人能进入...” 第八章 同学聚会 凌飞听到这里微微皱眉,修长手指在桌面上不断地敲击,“那么说,除了受邀请的人,目前就没有其他方法可以玩这个游戏了...” 网管小孙点头,“嗯,就是这个道理,不过现在同城的贴吧上都在传,很快第三次内测就要来了,这一次似乎可以再有一万多人可以参加!” 说到这里,她的面容上浮现出浓郁的期待之色,显然小丫头也想参加这次的内测。 “洛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的...”凌飞摇头,“近乎近千万的人口,一比一千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闻言,小孙的表情显得有些气馁。 “也是,据说就连内测账号什么的都不能拿出交易,一旦发现存在这种行为,双方都会被永久剥夺进入游戏的资格。” 此时,侯贵方已经悄然走到凌飞身后,轻拍了他一把肩膀,“再聊什么呢?” 凌飞正想着关于游戏的事而被其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着侯贵方:“猴子!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到这种地方?” “别装糊涂...” “前天我们刚说的事,你不会就忘了吧?”侯贵方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就是这样,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在一个劲的装糊涂! 果然,凌飞一脸无辜的表情,“你说的是那聚会吧...” 小孙见到有外人到来,也不禁侧目望去。 侯贵方相比凌飞,面容虽显得略有普通,但身形却比凌飞魁梧很多,一看就像是在健身房锻炼多年,不过又给人一种十分憨厚的感觉,尤其是此时的笑容就像一个大哥哥一般,让人心生好感。 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使得她开始在内心揣度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是不想去?” 凌飞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前段时间,我不是说想要出门到杭城的西湖玩上几天,要不你这个大少爷跟我一起去,参加什么聚会,玩玩不香吗?” 侯贵方扶额,“你这家伙...那可是同学聚会,真不想去?” 凌飞摸着后脑,也不避讳小孙在旁边,“你不是都知道吗,没什么意思,再说我们不是才离校几年吗?有必要办吗?” “已经差不多过去六七年了,当时大家都说好的这个时间一起聚一聚。” “没时间呀,我知道侯大少爷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想带我一起去,但我不是要去杭城吗?行李什么还没有准备,正要回去收拾。”凌飞嬉皮笑脸的地道。 “没空?” “真没空,今天晚上一大堆事儿,明天就出发。” 侯贵方一拍凌飞的肩膀,呵呵笑着:“同学聚会就是在杭城的西湖旁边,你小子果然上心,这就开始准备了!” 凌飞一愣,然后无奈道:“你可没有告诉我在杭城...” “什么都告诉你,你等会岂不是要说出国?不过你只要不是出地球,我都能在任何地方都给你办上一桌同学宴!” 侯贵方说罢,便是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示意着凌飞跟上。 看着侯贵方走进了电梯后,凌飞这才收敛起自己的表情,对小孙道:“你也听到了,我明天就要出省,要不剩下的一些内容,我自己看吧,放心,一定完璧归赵!” 凌飞还伸出右手,竖起四根手指做保证状。 这一幕看在小孙眼中,让她忍俊不禁,想了一会儿便将怀中的粉皮本子递了过去,“给你看几天可以,但得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凌飞接过本子,然后便是随意地翻了翻。 这个本子只记载了十页不到的内容,但里面的笔记却是密密麻麻的,看来是小孙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弄出来的。 “很简单,你的胸...”凌飞边是翻阅着,边是漫不经心地道。 小孙的脸一红,随即低头才注意到原本藏在衣领内侧的工牌掉落下来,露出里面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了一排小字,上面写着其的名字:孙雪霞 “流氓...” 孙雪霞连忙将工牌重新带好,随即瞪了凌飞一眼,这排小字若不是仔细看的话,是不会注意到的。 这大叔一定盯着她的胸口看了好一会儿! 凌飞晃着手中的本子,“谢了,我出去几天回来就还给你。” 说罢,便在孙雪霞抱怨声中急步离开了这里。 一直站在电梯里面的侯贵方终于等到凌飞过来,按下了电梯,“你再不过来,就有安保过来骂人了。” 凌飞慵懒地靠在墙壁上,那个小本子早已被其放回衣兜之中,“也只有你喜欢一直坐电梯了,明明这里是二楼,步行下去不就行了...” “你知道我平时比较忙,我喜欢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能赋予的片刻安静,这会让我稍微放松一下。”侯贵方耸了耸肩。 “真在杭城?” “真是,而且这是她安排的。” 此言一出,电梯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凌飞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回来了?” “嗯,确实回国了。”侯贵方侧目望着凌飞的表情,这副模样倒没有出乎他的意外。 “所以我才竭力想要你参加这一次的大学同学聚会,白忆冬都回国了,你不去看看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要知道在大学时期,谁不知道白忆冬就是你女朋友?多少男人嫉妒你的好运,要不是...” 凌飞打断侯贵方的话,冷笑道:“要不是她突然出国留学,而我也从意气风发的三好学生堕落成一个网瘾子,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有可能走到一起?” 侯贵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只是...” “叮~” 电梯门打开。 凌飞率先走了出去,“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要是过去,很多同学都会这样想,包括我...” 侯贵方推涌着挤过来的人流,奋力来到凌飞身边。 “当年的事怎么能怪你!谁不知道你家境虽然比不过白忆冬,但当时你还是凭借着优异成绩拿到那唯一的出国奖学金,若不是你最后自行放弃让给别人,也不会跟她分开这么多年…” 凌飞表情淡然,“这样的结果,我自找的。” 第九章 以前 自找的? 侯贵方面色变幻,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 凌飞却是看了不看他,独自径直朝前走去,不愿继续与其在那件事情纠缠下去。 白忆冬有她的选择,而自己也有自己的无奈,但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都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自然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 侯贵方微愣神下,也反应过来,“唉,算了,既然你不想谈以前的事,我也不说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那丫头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终于让凌飞脚步顿住,“应该的,她那么优秀...” “凌飞...” “放心,我会当面祝福她的,也确实想见见她了。” 在楼外的门口,凌飞回头看着他,无奈地道。 真是操蛋了,现代社会竟然还有人催促他的好友去见之前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前男友的身份问候这个女孩的现男友! 这算是好兄弟吗... 侯贵方不顾凌飞的吐槽,得知已经同意前去,便心中一松。 只要去了就好,就算白忆冬有其他人又能如何,照样能帮凌飞将其抢回来! “走吧。” 凌飞抬头看着天边的细雨,微微皱眉:“再等一会儿,等雨停了。” “好...” 百般无聊的易淑然终于等到两人返回,好奇盯住凌飞看好几眼,最后才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雨都停了。” 侯贵方在驾驶座坐下,回首看了后座的凌飞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分别为两人作了介绍。 凌飞看向易淑然。 这小子眼光还真是一直不变,大学时期就很喜欢这类看起来十分甜美的类型。 易淑然微微一笑,“凌先生,你好。” 凌飞伸手握了握对方的手,“幸会幸会,妹妹果然是个大美人,很对猴子的胃口...” 他的这句让坐到驾驶位的侯贵方眉梢微动,心中顿时生出不详之感。 果然! 只听到易淑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是吗,那贵方在大学时,他那时候的女朋友是不是跟我长得差不多呀?” 这样的神态很能迷惑男子的神智。 “这个嘛...”凌飞一笑。 眼见着好兄弟口无遮掩地要畅谈自己的光辉历史,侯贵方连忙微咳嗽起来,同时车子终于启动,打断了凌飞的思绪。 易淑然微眯着眼看向侯贵方,细声问道:“怎么了?” “好...好像刚才淋了雨,有些感冒...” “多喝点热水!” 侯贵方脖子缩了缩:“好...” 易淑然转头看着凌飞,“凌哥,你继续,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呃,这...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像没有吧。”他已经看到侯贵方对自己不断地眨着眼睛。 凌飞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不过,淑然妹子,不管猴子以前怎么样,现在一心一意对你好就行了。” “那是。”易淑然想到这里,也是笑道。 两人不约而同微微松气。 凌飞靠在后座上,转头看着窗外雨夜过后的景象,看着步履匆忙的行人,心里也是不由自主升起莫名的情绪。 明明决定不再想起以前的事的...但当看到侯贵方到来,又聊起之前的事,一些回忆总是浮现在眼前。 “前面好像出事了!” “怎么样,监控查到了吧,已经查到那人了吗?” “不...这不是真的!” 一些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原本躺着的凌飞身躯猛然绷直,随即他微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 “怎么了,做梦了?” 侯贵方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凌飞随即抬头,看到了易淑然流露出奇异的目光。 “不,没有,今天确实做了一些很奇怪的梦,但我刚才只是...想起了以前。” 凌飞没有再说。 侯贵方撇眼看着车窗外面的地面,上面的水渍还未干,空气隐约透着潮湿。 “我就知道你还没过去,这事已经在你脑海中盘旋了整整六年。” “谁遇到能放下?如果...”凌飞苦笑,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有些沉闷的气氛。 凌飞沉默拿出手机,是未知电话。 “接吧,说不定是她。” 凌飞摇头,“我换手机了,她不知道我现在的电话。” “我之前告诉过她,你知道的,忆冬就是这样性子的人。” 凌飞愕然,“有你小子的...” 随即,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已经按在了播放键上。 “您好,凌先生,这里是移客服,移客户端目前正在办理流量包升级服务,请问您是否需要...” 凌飞无奈重新将手机关上,“看吧,不是...” 侯贵方哈哈大笑,瞬间将原有的气氛打破。 “凌飞,别灰心啊!说不定白忆冬也在等你电话呢,既然她已经回来了,迟早你还能将她拿下,有我在,我看这次谁敢反对你们?!” “少胡扯!” 凌飞白了侯贵方一眼,道:“你不是已经都说了吗,她已经有现男友,我们之前那些事早是过去时了,这次过去,权当回忆以往的青春年少了。” “而且我现在正在考虑另一件事,那事比较重要...” 莫名其妙的梦境还没有头绪呢。 “那事?”侯贵方皱眉,将车速降了下来。 “就是刚才跟那网管小妹聊的东西?好像是什么游戏,这不是你泡妞的话术吗?” 泡妞,网管小妹? 坐到副驾驶位的易淑然看向侯贵方,让其又是好一顿解释。 “嗯,一款很奇怪的游戏,《红尘世界》。” “我没有你这么忙生意,自然有时间玩玩这游戏,加上看上去确实很...真实,很神秘。” 凌飞没有将自己的梦说出。 侯贵方喃喃重复,他可没有见过有人用“神秘”来形容一款游戏的。 凌飞点头,“你听说过?” “听过几次,好像从前些年开始,这游戏越来越火了,但你也知道,我家里忙市场的。对这些事很敏感…” 易淑然闻言,也放下手中的智能手机,抬起头看向两人,“你们是说,当下最热门的那款虚拟现实游戏?” 侯贵方好奇看着易淑然,“这你也知道?你不是最看不起玩游戏的人吗?” 凌飞不禁侧目。 这句话可是一地图炮呀,光是这车上两男的,以前在大学寝室里可都是资深的玩家。 第十章 力量变了 “但热度高呀!你知道我一直对八卦什么的最感兴趣了!” 易淑然脸上浮现出异彩之色。 “这游戏在过去的几年长期占领热搜榜上前几位,比一些大v流量还火!” “甚至就连一些人眼红,但不管降热还是撤榜,不一会儿这游戏又重新爬了上来!听说连某个着名影星的经纪人联系【天网】公司想要免费为其代言,都被拒绝。” 易淑然的表情显得兴致勃勃,纤细的中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开界面翻找起来,随即固定在某个界面上。 “你看,就是这个,明明只是个还没有发行的游戏,但是却已经在网络上被推广到这种程,这样大程度的曝光,竟然没有多少内部资料传出,这简直太令人惊讶了!” 侯贵方避开其递过来的手机画面,“小心一点,我还在开车呢,拿给凌飞看。” 凌飞探上前看一眼,道:“还有一点,参加内测的人透露,每次都是随机选人参加,不考虑身份高低和钱财名利,甚至有人看见某个受邀的中年妇女进入游戏世界竟从事卖菜行业...” 这些内容,凌飞自然是从孙雪霞的本子上得知。 这种邀请甚至不看游戏资历,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比较遗憾的是,粗略一看下,他并没有在本子上面找到关于云霄宗和凌霄峰的信息。 看来,还需要从其他途径打探才是... 凌飞想到这里,看向侯贵方,有现成的资源不利用是傻子! “猴子,你那边有没有人玩这个游戏?” “这游戏传的这么玄乎,就算我有员工在玩这个,应该也不会大招旗鼓。”侯贵方看到凌飞认真的表情,最后点头同意,“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 “不过,大型游戏的开发要进行内容填充,设计方案,内容细节编写等项目...最主要的是主程序的大量测试工作,这些都需要大量资金运营...” “这样大的项目怎么会不需要投资商?” 侯贵方一顿分析下,已经看出了《红尘世界》的一些逻辑不通之处。 不需要影星代言,也不需要资本的参与,很难想象这背后的能量有多么巨大。 凌飞经过他的提醒,也开始觉得这游戏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不管这样,你先帮我看看,若是遇到难题...就暂且算了吧。” 侯贵方家族世代经商,而他自己在耳濡目染下,对其中的生意道无师自通。 曾经有着金融系的学长明言若是他转系的话,是足以成为该系的学尖子,甚至能和风头正盛的凌飞并肩。 对于他,凌飞是放心的。 易淑然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暗中惊讶。 侯贵方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两人属于商业联姻,但庆幸的是,对彼此的感觉都还不差,也就听从双方父母的安排走到一起。 但相处之后,易淑然逐渐发现,侯贵方的性子看似温和,却是外敛内刚,若是一开始两人相识就不满意的话,是决然不可能和自己走到一起的。 这样的性子,竟然会对一个大学同学这般好? 甚至还立即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而两人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她今天第一次见到凌飞,也只是觉得其除了皮相比较好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似乎两人确实如侯贵方自己所说,不仅只是室友关系,更像兄弟关系... 再加上两人旁若无人的商议事情,让她瞬间感觉自己才是车里多余的那一个。 路边的行人逐渐减少,车里已经开进一处别墅小区。 “今晚睡我这,明天醒来后就直飞,免得你小子又找不到人,两个小时就能到。” 凌飞点头无奈,“行,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小子不是,谁是?” 雨已经停下,但天色却仍旧有些阴沉沉的,云朵也被黑夜笼罩,仿佛是要酝酿下一场暴雨。 几人也到达了一处郊外偌大的庄园。 凌飞下车。 他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找不到方向,可见这里布局之大。 侯贵方将车停稳,似想到了什么,对即将下车的易淑然说着:“我突然想起来白天公司里,易叔叔好像有事找你,要不你回去一趟吧,让我家师傅送你?” 易淑然撇了他一眼,又看向凌飞,还是点头,既然见到真人了,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久呆。 “呵呵,路上小心点。”侯贵方笑道。 “知道啦,你这不是还让人送我回去嘛...“易淑然回答着,已经看到一个身体魁梧的男子朝他们方向走来。 显然就是其所说的专属司机师傅。 易淑然没有下车,打开副驾驶位的车窗,“别喝酒。” “怎么会?”侯贵方露出讪笑,但车辆已经重新开出。 不久,凌飞看着易淑然的离开,不由得调侃说道:“猴子,这个女孩看起来对你挺上心的,她知道你以前的光辉战绩吗?” “那个...” 侯贵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她不知道,但好像也猜到一些...” “那你小心一点吧。”凌飞转身朝着庄园走去。 “那妹子可跟你以前处的不一样,看上去虽然单单纯纯的,但心思着实不少,以后有你受的。” 侯贵方来到他身边为其带路,“所以...你也别乱说!” 凌飞轻笑,“那同学聚会...” “自然不能带她一起过去,所以我这不是想办法给支开了吗?”侯贵方摸着脸道。 这算是他一个小策略。 若是见到凌飞之前就提前向易淑然说明去参加同学会的事,她十有八九是一定要跟去的。 但当看到他后,觉得自己没有说谎,自然也不会深究同学会。 想到这里,侯贵方有些得意自己的策略了,“走吧,上楼去,男人该喝还是得喝!” “好。” 第二天一早。 凌飞早早地在某个奢华的房间里醒了过来,没有第一时间下床,而是看向自己的手掌。 随即猛地用力! “轰!”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巨力瞬间爆发,随即他的整个手臂在瞬间内猛地肌肉虬结起来,青筋浮现。 在凌飞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收劲,青筋收缩在皮表之下。 这力道似乎变得太夸张了一点吧... 凌飞嘴角抽动,“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我就有这样大的力量了?” 难不成,侯贵方那小子昨天给自己的酒是神仙酿? 第十一章 地主家的服务 凌飞面色怪异,随即翻身下床。 随便找了屋内的一块空地活动起来。 大约过去二十分钟后,凌飞才微喘着气,停下来。 “怎么会这样...” 通过刚才的动作幅度,他已经大概推断出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比大学巅峰期,不,比那时候还有强! 只怕就算自己在健身房里连续锻炼三四个月,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吧... 凌飞注视着自己的拳头,随即挥出,一股无形劲风朝着门外袭击而去。 砰~! “老板,您起来了?!” 一个穿着家政工服装的女子端着水盆正走向门口。 正想击出第二拳的凌飞连忙收劲,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距离她的面部只有几寸距离。 凌厉的风声擦着女人的脸颊而过,吓得她浑身发抖,差点将手中的水盆扔出。 “没事吧?”凌飞看着面前被惊呆的女人问道。 “啊,没,没什么事...”女人缓过神来,迟疑地回答道。 她能感觉到凌飞的拳劲比一直健身的侯贵方少爷还要犀利,若是这一拳真真实实地击打在她身上,估计相当于直接来一场毁容性整容... “嗯,那就好,那就好!” 凌飞松了口气,再次微微活动跳跃身体,一个呼吸间竟是猛地跳起来近一米左右。 “这...”两人心中皆是暗中惊讶。 凌飞心中更是明白这种高度的含金量,据说,nba篮球巨星乔丹的垂直弹跳高度是110cm左右,岂不是说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只比他差上一丝... “以前要是这样,不随随便便打破好几个校园记录?” 家政工看见凌飞终于停了下来,赶紧快步上前放下水盆,脸上带着灿烂的职业笑容,说道:“老板,侯少爷已经醒了呢,正在陪夫人在庄园内闲逛,少爷吩咐我,要将你带过去一起用餐。” 言罢,她熟练地将盘沿边上的白色毛巾侵进热水中,拧干之后双手又恭敬地递给了凌飞。 凌飞看向女子的手热得发红,便知这水的温度极高,但其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这样看起来还不错的姿色,若是在外面一定会是不少男子追逐的对象,没有想到在猴子家中也只是一个家政人员... 凌飞心中暗自道。 但随即也是表情淡然,他操这个心干什么,人家当猴子的家政工拿半个月的钱说不定都比自己一二月还挣得多。 将毛巾接过,他的手微顿。 猴子的母亲也过来了? 这栋庄园一直都是侯贵方一个人住的,这个时候,他的母亲过来,难道... 凌飞想到一种可能,闻闻自己身上的酒气,迟疑下还是将毛巾重新递给了家政工。 “嗯,不用洗脸了,昨天宿醉,先冲个澡去味,你先下去吧。” 没有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跟狐朋狗友玩耍,尽管她的孩子也足够混。 “好...我马上回去告诉侯少爷。”家政工点头,随即拿着水盆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老板,浴室的方向左转,第二个门。” 凌飞点了点头。 舒舒服服的泡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从浴缸中爬了出来。 他穿着浴袍,赤脚踩在地面上昂贵毛毯上。 打开一面墙的衣柜。 这里尽是一眼看不尽的全部是高档奢侈品牌,随意的翻了翻衣柜,最差的价格也绝对不低于五万元。 稍稍惊叹了一番,就拿着浴袍走出卫生间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家政工女孩已经重新站在他的客房,等待凌飞的返回。 “我这要是出来没有穿衣服...不是让你看光了?” 家政工轻笑,道:“老板说笑了,昨天就是我将你带到这间客房,而且亲自为您更换的睡衣,将换下来的衣物放进洗衣室。” 听到这话,凌飞心中反倒有些不自在了,连忙将衣服接过,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 想起今天要参加的聚会,鬼使神差之下还是将其接过。 “老板,我可以为您穿上。”看着凌飞动作迟疑,家政工女孩还以为其是不懂得如何换上,连忙上前,将手放在凌飞身上的浴袍衣领上,顺势已经将他的浴袍解开了一大半! 眼看着自己即将走光,尽管知道自己可能早被其看光,凌飞还是连忙空出一手拦住。 “不用,不用!” 将女孩赶了出去,随即他长吁一口气。 好家伙,手法这般娴熟,看来猴子没少享受这种待遇。 几分钟后,凌飞打开大门。 今天的他穿戴整齐,显得神采奕奕,与昨日那副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一身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的笔直长裤,而外套则被他拢到右臂处。 果然,那女孩还在等着他出来,神色竟有些忐忑不安,“老板...” “带我去用餐吧。”凌飞道。 被其连续叫了几次老板,纵然他有再厚的脸皮也快招架不住,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 但要是让其改口,只怕她也是不肯。 “好。”家政工赶忙应声,落后凌飞半个身位在他旁边带路。 这样的站位极为讲究,既能让不知路的客人享受到自己的主权威严,又能及时矫正路线。 一辆银灰色的小车缓缓驶过院门,驶入了庄园内的主道上。 家政工上前几步打开车门,等凌飞上车之后,才重新关上车门。 指着前面一栋高耸的建筑物说道,“那就是这里的餐厅,庄园的菜式非常丰富,不仅仅有中餐、西餐、泰国菜等等,而且每年的春节...” 车内,凌飞无视了女孩的絮叨,坐在只有三个身位的座位上,目光好奇地浏览整个车身。 没有驾驶位,没有方向盘,甚至没有人坐到前面开车。 望着地上的车轨,凌飞心中已经猜测出这是个全天二十四小时无休止的自动导航小车,昨天他们是直接将车停在了院里,才没有看见这辆小车。 你奶奶的,几个月没见,地主家又有这高科技了,壕无人性呀... 凌飞扬天长叹。 “好了,剩下的路我一个人过去就行。”凌飞摆摆手,拒绝了女孩的好意,随即看见了她隐隐不安的脸。 略想一下,便已经明白过来。 “不是你做的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有些不喜欢有人待在自己旁边,放心吧,我不会跟你的侯少爷说什么的。” 听到这话,女孩才暗中松气。 凌飞从刚才就一直拒绝她的服务,不过之后好在知道了并不是对她不满的缘故。 “好的,祝老板用餐愉快...” 第十二章 指环 车速很慢,但也十分钟不到就来到餐厅门前。 尽管这里的路,凌飞依旧不熟悉。 直到看见一扇半开的大门前站着一位高大的侍员,便知晓了侯贵方就在其中,随手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了他。 凌飞走近,果然看到侯贵方用餐的身影。 他正在和一个美丽的妇人聊得正开心。 华贵女子的面容姣好,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却是一张精致到极致的脸蛋,鼻梁高挑,皮肤白皙透明,五官精致美丽,宛如艺术品。 侯贵方的母亲,华琴。 他之前就看见过,此时一眼就将其认出。 “凌飞,你来了,正好,我正聊着那游戏的事呢。”看到凌飞过来,侯贵方连忙招手示意。 果然! 凌飞坐在他的旁边,对其微微点头。 刚才他就在想,猴子一定是打听《红尘世界》的事。 华贵女子抬头看向凌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凌飞此人,她听自己的儿子说起几次,每次都将其夸的神乎其神,今天第一次看到,俊俏的面容也确实让她心生好感。 嗯...比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看上去强上不少! “你好!华琴伯母。”凌飞微微鞠躬,第一次见好友的父母总要先表示尊敬。 华琴虽是长辈,但良好的家风也让其回了一个适当的礼,随即微皱眉道:“贵方向你提起过我?” 凌飞笑道,“毕业典礼上,曾经有幸见过,当时你正代表优秀毕业生的家长上台致词,那时候的言论给当时还没有走进社会的我留下很深的影响。” 尽管那种致词环节需要学生的成绩各方位优质,但以猴子家境来说,显然不需要这种条条框框。 听到夸赞,华琴露出了开怀的微笑,甚至还伸手为其夹了几道名贵的菜系。 进行到中途时。 “你对那款虚拟世界的游戏很感兴趣?”华琴突然笑问。 来了! 既然开始这个话头,凌飞连忙点头接下,“不瞒伯母,我个人喜欢玩各类网上游戏,算是资深玩家。” 一般长辈若是听到这话,恐怕心中对凌飞的印象大打折扣,但凌飞心中清楚,猴子的家能将生意做到这种程度,家里人的眼界不会这样局限。 “原来是这样...”华琴意味深长地一笑,放下自己的餐具道。 “我还以为是贵方想找借口放松一下,才让你在这里打掩护呢,毕竟这小子从小也不让我省心。” 说起自己的儿子一脸无奈。 “这...怎么会呢?”侯贵方的眼神稍微闪烁下,有些讪笑道。 他确实有着这方面的小心思。 华琴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看向凌飞,沉默地一言不发。 直到身后的侍员上前将她前面的餐盘端下。 “小凌,个体的好奇心是学习新奇事物的内在动机,对未知事务的探索渴望,我并不反对,即便是对游戏...” 凌飞正色看着她,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但有一点,探索、了解这类天性对于孩子而言,是进步的动力源泉,对于成年人来说,极有可能走向另一头的深渊。” 凌飞开始琢磨她的话,“伯母是想要说,这东西很危险,让我不要接近它?” 华琴摇头,披上侍员准备的外套,随即起身。 凌飞两人也连忙同时起身,看着她。 “我只是说,不要对《红尘世界》好奇心过重,然而它也潜藏了巨大的可能性。” ...... 凌飞坐在客机头舱的座位上,目光望向窗外,看着厚实的云层在眼前闪过。 那个时候,华琴伯母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 侯贵方坐到他的对面,看着凌飞正沉默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鼻子,“怎么,被那些话吓住了?” 凌飞看向侯贵方,“不,伯母话讲的很清楚。可以接触,但不要深究其中的事。” 始终只是一款游戏,自己确实也没必要事事都探个明白。 侯贵方略带不屑地重新躺回椅子上。 有些人喜欢讲话只讲一半,另一类人则喜欢将那种人话的另一半意思分解出来。 而他却是懒得想这些。 凌飞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桌子摆放的盒子上,“说起来,这次还要感谢你,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得到了这个...” 用过早餐后,华琴特意让他们等了半刻,直到有人送来了这盒东西才放他们离开。 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红尘世界》的入场券。 只是没有竟然会这么快,原本还在发愁到底怎样才能得到这东西。 凌飞伸出手将其拿起,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感受着里面的温度和质感。 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盒子上,侯贵方问道:“现在打开看看吗?” 他被凌飞昨天的话所吸引,同样有了兴致。 凌飞点了点头。 侯贵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上的封条取下,然后轻松地撕掉了上面的塑料袋,打开盒子,将其中的东西展现在凌飞的眼前。 两枚指环,一紫色,一暗红。 样式几乎相同,材质好像某种植物的根枝。 花纹看起来十分古朴神秘,顶端则是镶嵌着一颗水晶球片,看起来晶莹剔透。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够发现水晶球片似乎与周围的花纹融合成为一个图案,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使得它不像现代科技制作的指环,反倒像不知道存在多久的古物。 毫不疑问,单凭外表已算是一件艺术品。 凌飞眼睛紧盯着这两枚戒指。 自己的梦境是否跟这指环背后的东西有关,马上就要揭晓。 侯贵方注视凌飞一眼,将他的表情收入了眼帘,随后沉声道:“看你的样子,还是对这游戏感兴趣吗?我母亲虽然爱说教,但对于事物的判断很少出错。” 华琴既然对两人提出警告,自然知道些许内情。 “没事的。” 凌飞摇头,伸出手指将其中一枚镶嵌着暗红球片的指环拿起,待在左手上的无名指,“若是真有危险,不会这样就让我们带出来。” 左手无名指... 这小子不是故意的吧? 侯贵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提醒这背后的意思。 同时将紫色指环套在拇指上。 这俩不同的指环仿佛就像为他们量身定制一般,套在手指上竟然刚刚好,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第十三章 零 不,不是刚刚好锲合,就在套上的那一刻,这指环自动伸缩,主动控制了大小。 凌飞尝试拉扯手中的指环,发现比起将其戴起,要将其取下要困难的多。 突然间,他的眼前景象晃悠了一下。 “怎么了?”侯贵方的声音让其清醒过来。 凌飞摇头没有作答,稍松一口气,之前的感觉...应该不是再次回到那奇怪的梦境,只是飞机颠簸的缘故。 侯贵方看向盒子中剩下的紫色指环,也将其拿起,他喜欢紫色,这一点凌飞清楚,故而其为留下这枚。 “这里面似乎有一个芯片,据说甚至不需要神经接入设备就能通过指环进入游戏,这材质我也没有见过,像是某种木制,最主要的是这上面的水晶球片,我竟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凌飞有些诧异。 自己不知道倒没什么,生为生意人的侯贵方竟然认不出这水晶石的材质。 “现在的游戏科技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吗?我记得我们上学那一会儿,要想玩虚拟现实游戏可是得躺在营养舱里。” “我倒觉得躺在营养舱里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随时随地地保证人的身体机能活性。” “这倒是。”凌飞点头承认。 但他并不在乎这些,“好在这两枚戒指都处于未被激活的状态,还能构建属于自己的游戏账号,话说我就这样白拿你们一枚戒指...这样好吗?” 也正是因为指环处于空白信息的状态,要是建了账号,再拿出去交易,换多少钱都没用。 指环建号便是认主。 这是华琴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侯贵方将指环带上,撇眼看向凌飞那枚暗红指环,淡然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随便给个几百吧。” 凌飞一愣,自然不是贵,而是觉得太过于便宜。 之前在网咖里,《红尘世界》那种拟真的场景,以及真实的打斗反馈,这枚戒指至少也要十万上下。 “你们只用这点价钱回购的?这么便宜?” “别不信呀。” 侯贵方伸了个懒腰,打哈欠道:“之前不是说了吗,【天网】选人都是随意的,有时随便在街上让个大妈填什么表,说不定也会送这东西,最离谱的是,听闻有人在上厕所时,在茅坑里找到了一枚...” 凌飞看向手指上的指环,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放心,我们家没这恶趣味,不是你这枚,你手中的这枚原主人以为是玻璃种,不值钱,才让我们家以八百的价钱回收。”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占尽便宜... 当然,享受这种好处的凌飞也说不出什么:“...第三次内测时刻,估计越多人明白其的价值,说不定价钱会水涨船高。” “有道理!价钱信息差的理论。” 侯贵方闻言,煞有其事地点头,“落地之后,我让他们在全国各地回收未激活的游戏指环,等游戏开启时,再以高价大量抛出。” 凌飞无奈。 说着说着,又扯到商务上去了。 “怎么进入游戏?” 侯贵方双手一摊,“不知道,好像需要一个特殊的时间吧,应该是一群人一起进入。” 凌飞尝试着寻找上面按钮之类的将其激活,但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侯贵方可能是对的。 看来…只能等待开启时间了。 “尊敬的旅客您好,飞机即将降落,即将到达杭城,关闭电子设备,.....感谢你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要下平流层了。”两人结束谈话。 随即感受机身的一阵颤抖,他赶忙拉住旁边的扶手,不让自己的身形滑落。 那一瞬间的降落,使得他的意识出现了片刻的恍然。 “凌飞,你是要自我,还是潜我?” 就在这时,耳畔突兀响起了一道冰冷的中性嗓音,声音很低沉,但却能够清晰的传到凌飞的耳朵里。 凌飞闻言,不由一怔。 自我,潜我? 这是什么意思... 不对,凌飞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这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难道,现在的关注点不是应该想谁在说话,“你刚才有听到有人在说话吗?” 凌飞下意识间道,但随即一愣。 他的身边并没有人! 四处张望,不仅是侯贵方,这具客机原本坐满的身影已经都消失不见,只有自己... “活,活见鬼了...”凌飞抽动着嘴唇。 现在他只指望,驾驶座依旧坐着人,不是客机自动驾驶。 一个女子坐在窗边,目光望向急速变化的风景,像是在专注看着窗外的云流。 随着窗外云流的流逝,她的衣裳飘荡,在空气中飘舞,使她身形模糊,仿佛随时可能消失不见,仿佛谪仙人一般。 过分了。 这样下降的速度,不系上上安全带,就算是超人只怕也要被甩到机尾吧,你再装逼,也不能忽视物理学原理吧,牛顿那老爷子要哭了... 凌飞眼皮抽搐,无言看着那道身影。 他认出了这女子。 那个在青山之巅,自己遇到的莫名女子,一样的装束,现在还是...看不清面容。 “有什么区别?” “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对我们的泛大陆来说应该有的,侵入,或是融入吧...应该是。”那女子没有回头看向他,沉默一下便道。 似乎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佳的形容词,尽管凌飞听不明白。 凌飞见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暗中松气,至少自己能得到回应,而且现在似乎不像之前梦境中那样被动,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擅自活动。 凌飞看着自己手中的指环。 自己刚一得到这个,她就出现,很难说这是巧合。 凌飞试探地想要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但机内的空间确实像终止一般,他没有办法活动半分,“要说入侵的话,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你将我带到梦境中吧...”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好,我叫零,是您的专属系统教导程序。”女子指了一下凌飞手中的指环,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零? 凌飞看着那叫做零的女子从窗沿边下来,逐渐向他走来。 “你,是一道程序?” 虽是疑问,但回想之前听到那类似中性的电子音,心中信了几分。 但... “你为什么跟我记忆中的人很像?” “迷惑,彷徨,徘徊等这些情感可以帮助我分析你现阶段的心中印象最深的人,从而帮助我编写外表数据。” 原来如此...搞半天是自己想多了。 第十四章 新手教程 泛大陆... 凌飞略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是《红尘世界》的世界名称吗? “入侵,掠夺及伤害,自我异族总是这样的手段,泛大陆已经快要完了...”那女子已经临近凌飞身前,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她的眼角微垂,睫毛长长,在脸颊边留下淡淡的阴影,显得很是忧愁。 凌飞却饶有兴致地看着。 并不是他铁石心肠不被其的话受感触,而是当清楚眼前的零只是一道程序之后,便自动将她的话当成了游戏介绍。 结合当前也安下心来。 想来这特殊的无人空间就是所谓的新手教程了... “自我是什么,潜我又是什么?” “降生于最初,以完全自我意识再生到泛大陆上,从精神到肉身完全属于自己,名为自我;降生于他人,他人意识与你意识共存于一体,在相处之下逐渐融为一体,名为潜我。” 凌飞皱眉,说简单一点就是重生和穿越的概念吗? 讲道理。 回想之前的事,那种没有办法掌握自己身体的事太难受了,他不愿跟他人分享同一件身体的事,而且还要让对方的意识与自己逐渐融合,说什么都觉得古怪。 但这是游戏呀,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穿越。 “你能不能说明一下自我模式到底是什么样的游戏体验?”凌飞踌躇一下,还是拿不定主意,只能多加了解。 女子的语气依旧淡漠,不夹杂一丝感情,“单体意识降生母体,与潜我一样,保留自身意识,但更加的纯粹,没有它物干扰,而且从无到有,皆是自己主导,成长底蕴虽缓慢却较潜我深厚。” “等等,也就是说进入游戏后,前期要从小孩开始,是吗?” 凌飞有些头大,自己可不愿在游戏中还要扮演小孩的角色,一直忍到十几年。 得到肯定的回答,凌飞只得表示自己还要再考虑一下。 反正什么时候进入游戏都不晚,或许在孙雪霞的本子上能找到更详细的信息。 “是要结束吗?” “结束吧。” 零的身形渐渐消散,最终融入到空气中,似乎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下,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才能再次进入这里,还有...” 凌飞想到这点,连忙站起身来,急步上前想要抓住那剩余的一丝烟缕,无果后只得一阵咋舌,“真是够任性的...” “什么任性?” 侯贵方那张偌大的面孔凑到其面前,一脸茫然地看着凌飞。 安全降落的广播声响起。 他们已经平安着地,到了杭城的机场。 凌飞来到那女子刚才坐的窗户旁,将窗帘拉开,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布照射进来,将机舱内映照出一片温暖的橘黄。 陆续有人下了机舱,路过凌飞的身边好奇望着他,随即又不知所谓离去。 “猴子,你觉得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他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侯贵方来到他的身边,先是打量确定这小子是不是间歇性犯病,后看向窗外,“大哥,你不会想说刚才有人在窗外吧,外星人吗?这么中二?” “滚蛋!” 听到凌飞的咆哮,侯贵方哈哈一笑,随即当先走出机舱,“别魔怔了,不就是想找借口不去吗?这次你该见的人迟早还是得见。” 侯贵方没有兴趣听他详细讲述,凌飞也只好就这样跟随其出了机场。 “我没有说不想去呀,只是刚才指环真的出来一道身影,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凌飞在路上推着箱子道。 “行了,信你行了吧,至于那自我和潜我什么的,下次你再见到那人之后直接选潜我,别真从小学生开局。” 侯贵方被其烦的不行,摆摆手道。 两人穿越人群,不出意料,早早有人等在了这里。 那人似乎早已看过他们的资料,一眼便认出两人,见到他们出现后,连忙上前。 凌飞也只好在此时闭上了嘴,不管猴子相不相信,话他是说到了,要是其也遇到这种情况,也能早点反应过来。 机场外,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恭敬地将凌飞和侯贵方引进车内,关上车门。 “小李,这次又辛苦你了。” “我们老板交代下来的职责,我们公司一直在寻求与您的合作,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可不敢怠慢。”那小李司机讨好似的笑道。 随即,车辆便缓缓驶离机场。 “我们现在还有些时间...”副驾驶的侯贵方侧目看着车辆上的智能界面上的时间表,道。 小李看了一眼后座的凌飞,见其没有答话,便知晓是对自己说话,连忙点头道:“我们老板已经提前说了,您有自己的行程安排,但若是不着急的话,请你放心,我们也有安排相应的娱乐…” “不了,我还有些事。” 凌飞看向侯贵方,“你在这边还要忙工作上的事儿?” 侯贵方耸着肩,一脸无奈地道:“你以为老姑婆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放我出来,既然还有时候,陪我走一趟吧。” 老姑婆... 看来侯贵方离开沈城之后,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见凌飞没有反对,猴子便说出了一个路名。 凌飞也不陌生,明白其的意思。 以前曾在杭城游玩时,那附近的一间环境优雅的咖啡馆令得侯贵方赞不绝口,当时其就一直念叨着要再次上门,看来这次倒让他抓住了机会。 凌飞想到这里,笑道:“我也正好再去那里休息一会儿...” “原来你还记得呢,我以为你一直忙打游戏,将以前的事都忘了。” 车子很快开出了市区,沿着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穿越了数座高楼林立的商业街,最终进入了另外一条幽深宁静的小巷。 这条小巷里面,树木郁郁葱葱,郁郁葱葱的树叶在空中飘荡着,给人一种凉爽舒适的感觉。 两人下了车。 没有吩咐小李,其也知趣的没有跟上,留在原地。 侯贵方看着这条幽暗的小巷,笑道:“这里环境真不错,还跟以前一样...” 而他的身边,凌飞则是微微恍神。 这个地方,处于市中,却是难得的幽静秀美,当年正是白忆冬特意发现了这里,才地带着两人来到了这里,而现在... 第十五章 比试 侯贵方站在凌飞的身边,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句:“物是人非呀,你是不是想要这么说?” 凌飞白了其一眼。 尽管知道其是打趣自己,也只好说:“你说的对,不过看来我们白来这一趟。” 这条路段的尽头,那咖啡馆已经被拆除。 “别急,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的力量莫名大了很多吗?我带你找个地方试试。” 刚上飞机前,凌飞特意将自己身上的变化说出,并合理地质疑了好友家的酒水。 显然侯贵方是不信的。 两人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来到一家俱乐部门前,木质门上刻满古朴的花纹,挂着一串铜铃,叮铃叮铃的响声从里面传出。 “就在这,刚好也有认识的人。” 侯贵方伸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便响起了脚步声,随即房门打开,露出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 男子面容英俊,但眼睛深陷。 “侯哥,你来了?快进,外面风凉。”那男子一脸惊讶笑意,似乎没有想到凌飞会现在过来。 凌飞自然不认识他,不过在两人对话中,他知晓了这个男人便是这里的老板,姓陈。 三人朝着里面走去。 侯贵方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凌飞,小声对陈老板问道:“那个人来了吗?” 陈老板摇头。 “什么人来了?” “没,没啥...就是来陪你练拳的。” 陈老板也只得笑而不语。 侯贵方微有些遗憾地看着凌飞:“不过现在看来,在她到来前,只能另外找些人陪你玩了。” 凌飞看着周围的人,隐隐明白这里就是从事着怎样的营业。 之前看着门口处的设计,还以为这里是某处比较清闲的店铺,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家武术类型的俱乐部,从各处的隔间中不断地传出一阵阵喝彩声。 不用猜,里面肯定是在比试。 陈老板看着凌飞,小心问道:“侯哥,这位小兄弟是谁?” 能够跟侯贵方走的很近的,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我大学同学,你别看他现在瘦不拉几的模样,以前在社团可是难得的‘武林高手’!最近更是喝了我们家的神仙酿,说自己实力大增了。” 侯贵方半真半假的话,使得三人气氛融洽不少。 “既然她还没来,你先带我们去场地看看。” “这里正好有人在比试拳击,小兄弟可以指导指导我们。”陈老板面带欣喜。 听到这种要求,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凌飞再次忍不住问道。 “家里派来的人呗,说是担心我在这里被人对付,我看是特意派过来监视的。” 凌飞疑惑地看着他,但也没有再询问什么。 侯贵方却转移话题,搂着凌飞的肩膀,“好不容易我们有时间聚在一起,先玩玩再说,别忘了你以前可是大学武道社唯一连带三届的社长,可从来没有过败绩。” 武道社?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凌飞摇头,本想拒绝侯贵方,但前方陈老板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刚进入其中,里面顿时传来一股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稀薄汗臭和血腥味,还有各种拳脚打击肉体的声音。 这里是一处偌大的训练场地。 周围在地上放着一排排的木桩,看起来有些陈旧,另外还有些摆放着各种比试用具。 中心处用着特制的海绵材质围成了一个平台。 上面站着几个身影,身形彪悍,肌肉虬扎,看上去极为强壮,一拳挥击,便有石灰粉飞溅而起,看上去颇有些霸王的气势。 此时,除了最里面仍在比试的几人,外圈则坐着五六个男人,微微喘着粗气,似乎才从场中下来一般。 看着凌飞等人的到来,几人面色不善,其中一个更是面色严肃,站了起来。 “老板,现在应该还没有到交场地的时间吧,为什么又带了两个弱鸡过来,不是说好我们在玩的时候,这里就不能再来人了吗?” 那男人看着两人,不屑的说道。 凌飞同样注视着他,此人的身高跟他差不多。 但是体重却明显超过了凌飞一半左右,看起来十分壮硕,看样子至少也是练家子,而且不像善茬,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陈老板有些尴尬。 原本只是让凌飞两人见识一下拳击运动就行,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口说什么,眼前的老赵就这样不给面子,而且还给说成弱鸡。 这让他十分恼火。 要知道,侯贵方可以算得上是金主一样的存在,真得罪了他,之后的投资便泡汤了,还怎么继续做生意。 固然,还没有等到眼前的人再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 陈老板大喝道,随即转过脸来赔笑道:“别介意,老赵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没事儿。”侯贵方神色淡然,若是连这点都忍不住,他也不配管理家族生意了。 陈老板明显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后介绍道:“他算是我这里的老顾客了,经常来这里玩,所以脾气有点冲。老赵,这两位是我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咬的极重,目的自然是让其知趣。 不过,不爽的显然不只是老赵一个人,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逐渐骚动起来。 “赵哥,不是说不会再有外人过来吗?” “是呀,这里的用具本来就不多,再让他们这一分...干脆都回去算了。” “好了!” 老赵不耐烦地大手一挥,瞬间场中安静下来,他的威势显然在这里的人看来很高。 拦住身后想要上前理论的几人。 瞥了凌飞二人一眼:“这样吧,你们选择一个人来做我的对手,如果能够在我拳下坚持三分钟就算你们赢,可以使用这里的用具。” 望着高出自己半个脑袋的老赵。 侯贵方却没有被对方的挑衅激怒,反而倒退半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不是我上台,是我身边的这位要玩玩,你连谁厉害都看不出吗?” 老赵一愣,随即看向他身边的凌飞,虽然此人比侯贵方高上几分,但体型却是瘦弱,竟然是这人。 “凌飞,你要不就教他们几手呗?我看看是不是能够在你面前坚持几分钟。” 凌飞感到无奈,同时四处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随即,他的目光停在远处的一处沙袋旁边,最终落在一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松大的剑道比赛服饰,面上则是带着面罩,看不清楚真实的面孔,只能够看出是一个女子。 年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紧身裤皮靴,一头披散着的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 第十六章 械斗 这女子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甚至一些人看向她时,还隐隐带着不耐之色,显然她与这些人不是一起的。 是侯贵方叫来的人? 凌飞略一想,便明白过来。 怪不得这个叫老赵的一开始火气这么大,原来是在他们来这里前,就已经有人先来这里,所以老赵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吗? 陈老板看这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只得上前打着圆场。 “既然是这位小兄弟想玩,上来比试比试吧。”然而老赵不吃这一套,嘴角微微扬起,手指微勾示意着凌飞上前。 他是练习泰拳的,势大凶猛,自然不将凌飞看到眼里。 凌飞朝他点头,随即目光重新落在那女子身上,“我要先跟她比试一下。” 那女子听到了其的话,转头看着他。 老赵闻言,身体微震,面色流露出怒气,这小子是觉得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其余人纷纷愕然,“这个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不敢跟老大交手,竟然找上女人立威?这也太掉价了吧?” “所以,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老赵被凌飞的轻蔑激怒,上前一步跨出,一张芭蕉大的巨手向凌飞袭去。 凌飞眼神冷厉,双脚似生根一样站在原地。 纠缠不清的家伙! 就在凌飞想要接下这一招,顺便给其教训的时候,陈老板再次上前阻拦了他,一手牢牢地控住其挥过来的手臂。 显然,他也是个练家子。 “抱歉,小兄弟可以开始了。”陈老板回头微笑地看着凌飞,而老赵似乎对这里的老板有所忌惮,冷哼一声退到旁边,狠狠地看着凌飞。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女子起身,走上平台,对凌飞点头同意他的邀请。 “猴子,她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侯贵方上前迟疑点头,“应该是,但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向陈老板时,只见其也是面色尴尬。 原本以为侯贵方要等的人至少也该是个男人,毕竟这圈子的人本来就少,加上当时说的含糊其辞,故而当这女人来这里时,他还以为是哪位的家属,连名字都没有询问,就让其进去。 “对不起,侯哥,我...” “算了,我的疏忽,不用道歉,不过这两人也算是碰到一起了。” 就在侯贵方低声嘀咕的时候。 两人分别在几丈的距离站定,因为隔着面罩,凌飞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其也在打量着自己。 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赵下了场台,脸色十分的难看,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两个看起来很弱小的家伙给轰了下去。 而且陈老板不知道因为什么,以往与他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这次竟然站到这两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那边,使得他不得不一直暗暗压下心中的怒火。 “老大,放心吧,不管这叫凌飞的打输还是打赢,都丢脸,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行。”一人递上饮水,小声道。 老赵默然点头,说的没有错。 这个叫凌飞的小子要是打赢了,却只是赢了一个体能各方面都不如男人的女人,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反倒会得到嘲讽,说不定还能借此将三人赶出这里。 相反,要是输了,则会更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人! “你要进行什么样的比试...”对面的女子询问凌飞,声音甜美,语调轻柔,但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就如同一块冰块。 “你选吧。” 女子也不说什么,随即转身走到一旁的用具架上,取出一物重新返回,“械斗吧。” 械斗? 凌飞皱眉,侯贵方家请来的人不会拳脚功夫,要知道刀剑无眼,尽管这里的用具都没有开刃,但一不小心往往比手脚对人的伤害更大。 “迅捷剑...” 凌飞认出了这剑的样式,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会有这种类型的剑式,“你会这个?” “中世纪欧洲的流行,小到街头巷尾,大到王室贵族皆使用的决战武器,是一种主要以穿刺为攻击方式的武器...” 看来这人真的懂一点兵器。 闻言,凌飞放下心,转身取出一款宽厚样式的华夏古剑。 一般的俱乐部可没有这些东西,显然是侯贵方安排下来的。 要知道,在武道社团的时候,他以往最擅长的便是此道,灵动的剑术吸引不少妹子的目光,就连公认的女神白忆冬在校园里的传闻也是因为这,被他吸引。 当然,唯有凌飞知道并不是因为此,而毕业几年后,他也没有摸上这东西。 既然不是正规的比赛,两人可以不用相同的用具。 此时,由这里的老板作为主裁判站在两人的中间,看见他们分别已经选好了用具,便示意两人上前准备。 凌飞犹豫一下,首先上前,站在老板的右手几步距离。 那女子直到此时也没有摘下面罩,见凌飞已经上前,同样走到老板的左手侧,等着其的一声名下。 两人离着近了,凌飞才从她的松大练功服注意到更多的细节,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她身体的线条十分的优美,配合着冰冷的气场,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凌飞暗暗思索着,随即将目光看向场外,此时,侯贵方正为其加油鼓劲。 老板突兀看向他,试探道:“准备好了吗?” 凌飞点头,“抱歉,刚才有些分神。” “不是,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摘下手中的戒指?” 凌飞一愣,看向左手无名指的指环,“不用,就这样戴着。” “那不能用它打对方的脸。”老板郑重地道。 “可以...” “也不能用其攻击其他要害地方,比如眼睛,鼻子等。” “行...” “不能...” 凌飞无奈,“放心吧,可以开始了吗?” 听到凌飞这样说了,陈老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大吼一声:“开始!” 声音响起,但两人的身形却都没有动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开始啊?知道怂了?”老赵的声音最甚。 凌飞不管其他,他看到那女子已经右脚上前一步,成攻步姿势站定,同时身体侧身重心微下移。 这是最明显的防守姿势。 看来,能成为侯贵方的保镖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而她现在显然是等着自己先手攻上。 第十七章 剑术之间的战局 稍犹豫下,凌飞举起手中的古剑。 剑柄朝上,剑尖朝下,摆出一个起手的动作,随即身体猛地发力。 如她所愿! 一剑刺出,剑尖直奔女子的咽喉处,同时剑刃向下滑落,在距离女子脖颈处仅剩半寸的距离停住,向下斜着,一路往上,直接划过面罩的底端,划过女子的脸颊。 假动作,不是封喉,而是想挑开面罩?! 想到这一点,女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身体微微后仰。 凌飞见状,又是一剑刺去。 他的想法确实如其所想,不单是好奇心作祟,同样也是以此证明自己胜过那女子的身手,接下来也就不用继续了。 女子不再专注防守,细长的剑身由下而上,在两人间划过,以极快的速度击在凌飞的剑身之上。 随即,侧滑卸力后,女子借助反弹之力迅速转移身体,剑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剑锋直逼凌飞的胸口。 “好快!”凌飞心中惊讶,身体不由向左闪躲。 但是这一切已经太晚了,女子的剑已经抵达胸口。 眼看就要刺穿凌飞的胸口,突然,他手中的古剑猛地抬起,以极快的速度挡在胸前。 眼见这一招就要刺实,女子眼神闪过一丝厉芒,手腕猛的一抖,加大力度向外偏转剑身,左腿向外一蹬,整个人瞬间向前冲去。 果然是剑术高手! 抓住凌飞漏出的半点破绽,抢占了最佳的攻击时机。 迅捷剑主刺击,不善劈砍,凭借绝对的长度优势,凭借绝对的长度优势,在人类历史上算是冷兵器中的强者。 若是换成前几天的凌飞,或许已经着了此人的道,可惜从早上时,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亦非是常人能比。 “叮!”剑身相撞,火花四溅。 凭借着体能的先天优势,凌飞的身体反倒狠狠稳住,再次向右移动半米,剑身向上挑起。 借力打力,借用剑身的力量将女子向后推了出去。 女子被这力道推开,但是她却并未因此失衡,身体依旧保持着平衡。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凌飞左手无名指中的暗红指环上微小的光芒一闪而过。 “还可以...”老赵看到这里,双手怀抱胸前,微微点头。 自认作为此处的最强者,他对两人的剑术技巧,以及反应速度表示认同,而他的一些小弟已经开始默不作声。 “老兄,你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侯贵方斜眼看着他。 老赵则是轻蔑的冷哼一声,“年轻人狂妄了,不懂一力破十会的道理。” 随即他微微拱起自己厚实的胸腹,傲视众人,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你知道我的这种肌肉的力量吗?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那种花架子可以比的。” “你说是就是吧...” 场中,凌飞突然猛然挥动手中的古剑,一阵音爆声响起。 “叮!”一声脆响,剑身在空中碰撞产生的巨大声浪,让众人耳膜一阵嗡鸣,这一击之威,足可以媲美千斤重锤。 一团气浪在他的身边炸裂。 凌飞的剑速太快,而且他的身体又一直保持在原地未曾移动,始终在周身布下密集的防御。 老赵的面色一懈,双方打击的力道,已经隐隐超出自己预估,他有些不确定若是换成自己的话,能否抵挡接下这招,但是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忘了,接下来就要换他跟凌飞上场较量。 “轰!” 一阵巨响,场中终于僵直,老赵双眼死盯着凌飞两人。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脸色阴沉无比,心里暗骂自己:“该死!怎么就被两人唬住了!” 女子终于淡淡开口,“你很不错。” 听到这类似于指点的话,凌飞脸色一沉:“再来试试。” 说罢,剑身一震,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剑刃传出,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听到凌飞的剑身响动,老赵的眼神微微抽搐,再也不复之前云淡风气的样子,“这难道是内劲...” 剑身抖动之际,一股狂风自凌飞手中散发出来。 老赵知道内劲,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现在的人大多时常在健身房修炼体魄,但却不懂调养内息,更是没有修习过什么呼吸心法,对于这类概念还停留在影视剧的层次。 只见女子一声怒喝下,右腿发力猛地踢出。 这一脚的力道十分巨大,竟然发出了呼啸的劲风,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凌飞。 尽管没有从自身产生气劲,但也是难得可见了。 看到这一幕,凌飞也是同时上前,剑身微颤,一股强大的劲风吹拂在剑身之上,只感觉手臂发麻。 “好霸道的力量...” 一声金铁交加的清脆响声从两把剑碰撞处传出。 这声刺耳的声音下,凌飞的剑身与对方的剑身再次碰触。 而两人都是稍微接触,同时选择了侧滑卸力的方式,以极度快速刺耳的破空声推动剑身同时刺上前。 不同的剑式,一样的剑招! 女子也是一愣,似乎想不到两人会选择同样的攻击方式,不由皱皱眉,但随即没有过多的犹豫,依旧保持剑招不变。 她的迅捷剑比凌飞的古剑还要细长,同样的剑招刺出,带着一种奇妙的美感。 这一刻的两人就像游龙一般,一个迅捷,一个柔软,以最刁钻最诡异的姿态冲向敌人。 凌飞的剑法是以简洁直接为主。 而她的剑法则是以轻柔多变为主,虽然二者都是以柔克刚,但却也相互抵消,使得二人之间的战况越打越凶险。 在这样的剑势攻击之下,那些观众们也是心神摇曳。 女子脸色一寒,终于率先改变了剑势,身体一矮便躲开了,同时右手抬起,迅捷剑顺势刺上,一道寒冰般的银色剑光带着强横的气势直冲凌飞的胸膛。 凌飞脸色一凝,剑身猛然下压。 这一次,凌飞的反应速度比她更快一步,再次发力,借助剑身的反弹之力,整个人越过剑势,直接向女子刺去,速度奇快。 剑尖在灯光下散发的光芒更加明亮耀目。 “砰!”一声闷响,女子这一次并未躲闪,硬生生承受了这道凌厉的剑术。 劈砍! 果然,女子被逼迫的节节败退,防御彻底破坏! 第十八章 白忆冬 “再来!” 只见那女子冷哼一声,尽其的防御已经破碎,可是仍旧没有放弃,剑尖再次点出,又是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刺向凌飞。 以击换击?! 没有想到对方的性子竟如此倔强,这一招的确让人头痛。 凌飞眼睛微眯,后退一步,竟主动选择拉开距离。 “可惜…!”陈老板恰时喝道。 原本小兄弟只要继续以之前的攻击节奏,足以逐渐取得胜利,但没有想到他竟主动放弃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重新将两人的战局拉到同一天平… 凌飞心中却想着其他,他的眼神微凝。 之前他之所以那样做,不单是不愿与其纠缠,更是因为感觉对方的攻击方式让他感觉越来越熟悉。 诡异,灵动...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快打快,都是攻击身体最薄弱的地方,很像自己以前的习惯。 难道... 凌飞看向其的眼神有些变化,似乎想到什么。 当然,他虽在思索,反应速度却是丝毫不慢,躲闪着对方攻击的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此时,场外的几人神情逐渐呆滞。 如果只是凌飞一人展现出这般强悍的武技也就算了,没有想到这女人也如此厉害... 想起之前的谈笑风生,让他们的脸色微微发烫。 而陈老板露出神采奕奕的神情,看向侯贵方:“侯哥,难道这两位都是打职业退役的吗?小兄弟更是将华夏古武运用的炉火纯青啊!”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他既然能够开这个武道馆,眼光自然毒辣,一眼便看出两人的厉害之处,虽然直到现在两人一共才施展五六次的剑术。 然而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剑术比试。 若是像影视剧那般,纯粹以蛮横的力道,狠狠劈砍剑身,这样固然能达到最佳的视觉效果,但同时也失去了剑术的技巧之美。 抓住一瞬间的破绽,直击对方的命门! 这才是剑术的真谛。 侯贵方没有回答,连他都没有想到凌飞在社会上荒废了这么久,实力竟然不退反进。 额,不会真是昨天喝的酒有着奇效吧,要不下一次自己也使劲喝? 两人缠斗下,终于到了最后的决胜时刻。 尽管两人身体素质都非常人,此时的凌飞也不免微微喘气,身体落地,剑身在空中转一圈后再次刺出。 “结束了。” 自从看出两人的一直没有说话老赵混迹在各类武道场,自然看出来,凌飞已经占到一种极为刁钻角度,封锁住女子的视野。 不想,凌飞却是收剑贴身,伸出手臂揽住女子的腰部,手顺势一拉,直接将对方拉到身前,将她抱入怀中。 好胆大... 几人看到这里暗叹,要是自己能像这位这般脸皮厚,也不至于会单身到现在。 女子俏脸微红,怒斥几句抽身离开,迟疑下还是将面罩取下。 凌飞终于看到女子的相貌,神色变化莫测,伸出的手缓缓垂下,微微握紧手中的剑:“真是你?” 眸子如秋水般明媚,长长的睫毛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鼻梁挺拔秀丽,樱桃小嘴粉嫩诱人,让人恨不得亲吻上去,只是这张面容上,却布满冷漠之意,显得格外的冰冷。 在她离开后,这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自己曾经时不时梦见。 后面凌飞才发现,世人愚蠢,皆以为自己长情,实际上一个人永远都有曾经的烦恼,而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对于她的印象早已经逐渐淡去。 眼前的人正是侯贵方与凌飞昨日谈起的白忆冬,此时的她看着自己被凌飞刚才怀抱的位置,一言不发。 “至于吗?以前又不是没有抱过,你来这里,猴子出的主意?” 侯贵方贱兮兮的声音在场外响起,“不继续打了吗?” 两人转身看着他,只见侯贵方手中拿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正坐在椅子上喝着,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之色。 还真就在这里喝起咖啡了… 看到侯贵方这个样子,凌飞没有好气地道:“打个屁,招式都是一样的,破不了招。” 凌飞没有说谎,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发觉了白忆冬的身份,也是从招式上认出的,这是他以前教给白忆冬的。 “我可以用你教我以外的。”白忆冬淡淡地道。 “额,算了,我还得跟老赵交手呢,我们之前讲好的。”凌飞摇头,知道是白忆冬之后,他已经没有玩闹的心情。 老赵眼睛微微一厉,随即双手握紧,一股天然的霸气油然而生。 “老大上,老大上!”周围的人兴奋。 此时,老赵的气势横扫全场,最终眼睛望向陈老板,对着其微微点头。 看着他这般自信模样,老板明白其的用意,同样对其致意缓步走上平台。 老赵再次淡然一笑,伸出手臂微按,周围的声音消失:“我的意思,让小兄弟尽情使用这个场地。” 侯贵方差点被自己的咖啡呛住,诧异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强者都是兮兮相惜的。” “你说是就是吧...” 最终,老赵几乎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这里,陈老板看着沉默的三人,心有所感也离开了这里。 凌飞心中百感交集,好久不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确实复杂。 “忆冬,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们?” 最后还是侯贵方先开口道。 白忆冬听到这话,没有什么表示,就这样拿着迅捷剑站在原地。 看到其这副模样,凌飞感到不自在,深怕她拿着那柄细剑在自己身上捅个几百个窟窿。 至于吗...搞得像当时是我主动要分手一样。 凌飞试图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一点:“你看着过得很好。” 现代的人重逢很有意思。 曾经的恋人,亦或者昔日老友,再次见到彼此时,不管过得多么的狼狈,大多会强行展现出灿的笑容,想在述说,看,就算已经分开,但我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出现任何混乱,甚至还过的更好。 他自觉自己是俗人,免不了这样。 但白忆冬不是,她对凌飞打量了几眼,随即点头评论:“嗯,你看上去老了...” 她是有资格说出这话的,分开这六年,她的相貌依旧和二十岁左右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分青涩,多些妩媚成熟。 第十九章 伯特·索托 而凌飞... 已经明显看出是近三十的人,岁月在他脸上不客气地刻画出许多痕迹,再加上社会上无情的摧残后已经显得越发的沧桑。 在三人中,他是最显老的。 见对方毫不留情地拆穿,凌飞面露些许尴尬之色。 随即也没有好气地道:“是呀,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了,现在更是一把老骨头,明年这时候就只剩下一搓黄土了。” “男人三十一支花,别太在意。”侯贵方忍不住道。 凌飞白他一眼,“谁在意了,我这是有感而发。” 侯贵方没有好气。 要知道眼前这局面,是他之前好不容易在电话求着白忆冬,才肯前来这里的,原本想着他们能在这里先互诉衷肠,以免在同学聚会的时候两方都放不开。 这要是被气走了,那不是白费心思了? “可是,你昨天晚上哭得嗷嗷的,喊着要找忆冬,我才带你来这的…” 凌飞回想昨夜两人宿醉,不免浑身一震,“真的?” 他有这么痴情吗? “假的。”侯贵方面色不变。 “你小子...” 白忆冬见两人像以前那般吵吵闹闹,一手轻捂着嘴,“凌飞,猴子,你们果然依然和以前一样。” “你不是说我都老了吗?”凌飞嘴贫地道。 白忆冬看着他,突然一笑,“有些鸟是不会被关住的,因为它们的羽毛太漂亮了...” 凌飞一愣,这话? 随即看着她,惊讶地道:“难道那天是你?” 这一句也是认出白忆冬的意思,却不是一样的含义,而是想起来在大辉网咖里,配合融洽的女玩家,竟然是她?! 随即凌飞又想到在这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怪事。 “所以,现在你终于完全认出我了?”白忆冬冰冷的表情如同冰逝般融解,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凌飞点点头,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 原来其之所以一直冷着脸,竟然是责怪自己没有早点认出她。 “那是因为...”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 凌飞和侯贵方转头,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凝,来的人他们并不认识,但却都知道来找谁的。 陈老板在那人的身后出现,有些尴尬地看着侯贵方,“侯哥,他说是来找你们的,我没有拦人...” “这也是你安排的?”凌飞侧目看着侯贵方,悄声道。 “我没有兴趣安排新老男友同时出现,共抢一女的狗血桥段...” 那人看着白忆冬果然在这里,眼睛一亮,对陈老板微微点头,示意其可以下去了,陈老板见侯贵方没有说话,连忙退出。 见到这一幕,凌飞更加确定此人的身份。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位就是应该就是侯贵方提及的,白忆冬的国外男友,看外貌应该是一位华裔青年,长相俊朗,一副绅士的模样。 只是他的皮肤略白,有些像是混血儿,五官深邃,让人无法忽视。 白忆冬面色如常,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多少意外。 “亲爱的忆冬,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们果然又见面啦!”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白忆冬走过去,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凌飞两人。 “他叫什么名字?”凌飞知道侯贵方既然提前自己联系上了回国的白忆冬,一定早知道此人的信息。 “伯特·索托。” 侯贵方犹豫一下,继续道:“他的母亲是华裔,出国前就与我们家已经有生意的往来,在漂亮国成婚后,生意又逐渐壮大...” 凌飞暗叹一气,猴子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他,不,之前确实有意无意间向自己提起过。 他猛然想起。 伯特·索托是漂亮国某着名商业大亨的儿子,不同侯贵方的家族企业,那位商业大亨据说是白手起家的狠角色,在他身边,罕见的只有一位华人夫人。 不过那时,凌飞以为侯贵方想要帮助他,想让他进入他们家族里面工作才特意介绍这些,而那时候自己不愿意,自然理所当然地忽视了。 “你怎么来了?”白忆冬将迅捷剑放下,用手整理稍微凌乱的头发,淡然地道。 伯特·索托对于她的淡然习以为常,抱以微笑道:“听说今晚,在这里会有一场聚会,我们美丽的公主会出席,身为骑士的我自然要保驾护航。” 他的中文有点蹩脚,但知识储备很充足,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些成语。 侯贵方站在凌飞的身旁盯着来人,犹豫后上前一步,“伯特·索托,您好,家父曾经跟我提起过你...” 伯特·索托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侯贵方,“你是...?” “侯贵方。” 侯贵方看向身边的凌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补充了一句,“我身边的这位叫凌飞。” 伯特·索托的目光旋即落在凌飞身上,微笑道:“是的,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刚才我其实就在想你应该就是凌飞了,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令我羡慕...” 听到伯特·索托对自己夸赞,凌飞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我确实觉得我这相貌还拿得出手,但也不至于让你自卑吧,要自信,相信你是最好滴。” 侯贵方瞬间绷不住,眼神好笑。 没有想到凌飞一上来就给下马威,偏偏这自恋到了极限的话,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他说的没错啊。 尽管这外国佬气质不错,看得出来是个极度自信、高傲的人,但唯有相貌,相比较凌飞还是差了一筹。 伯特·索托果然接不下去,只得摆摆手,继续用着蹩脚的中文道:“我想凌飞先生误会我的话了,我的意思是,在下很羡慕您的是,您比我早遇忆冬很多年,这点让我感到很遗憾,若是我能早些年遇到,当初一定会选择留在华夏国内。” 他微微弯身,对着凌飞做出了绅士礼。 白忆冬眉头轻蹙,显然她并不是很喜欢这话。 “你是在嘲讽我吗?”凌飞道,真就特意来给自己下马威的,宣示主权吗? “我说的是事实,我知道你跟忆冬曾经相处过的事,并对此表示遗憾,却又很庆幸,因为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哦?那要恭喜你了。”凌飞一笑。 第二十章 当年 “但你想错了,我们曾经并不是情侣的关系,所以不存在我是你的情敌这件事,真要说的话,我只能算是她曾经的追求者之一,只可惜失败了。” 侯贵方眼睛惊讶地看着凌飞,同时又看向白忆冬。 ...这话认真的? 白忆冬表面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似乎认同凌飞的话。 伯特·索托闻言果然一喜,随即微微皱眉,“可是,我听说...” “没有可是,友情之上,恋爱未满而已。”凌飞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无趣了。 “猴子,我们先离开吧。” 对着白忆冬歉意致意,在三人的眼神中率先离开这里。 看着凌飞转身离开的背影,侯贵方先是看伯特·索托一眼,随即故意对白忆冬大声道:“忆冬,刚才你跟他独自相处的时候感受到没有,凌飞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好像更凶猛了。” 果然,伯特·索托脸色阴沉,显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白忆冬没有解释,“是,他的实力厉害很多。” “是吧...好像是吃了某种东西的缘故,你是他曾经的女朋友,果然对这方面极为敏感。”侯贵方对伯特·索托莫名一笑,快步离去。 “猴子,告诉凌飞,晚上我有东西给他。” “好嘞!” 伯特·索托看着侯贵方离开的背影,脸色恢复平静,一脸歉意地看着白忆冬道。“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很抱歉,我不是很懂国内的礼仪。” 白忆冬摇头:“没事,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解释,伯特·索托现在也反应过来,猴子不过是在误导他。 “倒是你,对这的生活还适应吗?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尽快返回漂亮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别忘了我算是半个华夏人,我的母亲曾带我在唐人街生活过数年,所以这也是我的家,我可是荣归故乡了。” 伯特·索托哈哈大笑,假装没有听出她的驱赶之意。 白忆冬点头,站在原地微叹一声,“走吧...” 伯特·索托连忙跟上,但一句话却让他重新顿下身形。 “伯特,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不要让他们过于难堪,我不想让我们三人曾经的友谊因为你而变质。” 说完,白忆冬已经消失在他眼前,只留下伯特·索托独自站在原地。 “好的,我的公主…” 侯贵方经过拐角,看着正站在那里有些不安的陈老板:“凌飞人呢?” “正在门口等你。” 侯贵方点头,掠过他身边的片刻想到了什么:“刚才那一场,你应该有监控吧?” “是...对!有的,有的。”陈老板心中松气,看来侯哥不计较自己将人放进来。 “拷一份吧,就传到我们之前联系的邮箱里。”侯贵方叹气,尽管不明白老姑婆为什么要求他这样做,但他最后还是照办了。 “好!我马上!” 走出小巷,凌飞两人告别司机小李后,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叫伯特·索托的,太嚣张了!”侯贵方狠声说道。 似乎没有注意到凌飞转头看他,其继续义愤填膺地道:“那副模样,跟谁没有两个臭钱一样,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就不信了,拿钱跟他对着砸,看谁干得过谁!” 凌飞摇了摇头,他对那伯特·索托根本谈不上什么恨意。 他不是傻子,从刚才可以看得出,似乎那个华裔跟侯贵方的家一直有商务往来,不然以他性子,不会主动向伯特·索托伸手。 虽然不喜欢那人,但没有必要因为自己与白忆冬的关系让侯贵方在他的家人前面难堪。 “算了吧,他是外境人,几天就走了,犯不着惹上这个麻烦。” 侯贵方听着凌飞如此平静的话,微微松气还是道:“但是,你刚才说的话好像有些无情了吧,你跟忆冬之间还是....” 凌飞撇了他一眼,“我有说错吗?尽管全校人都知道忆冬是我的女友,但她当众承认过吗?就连当初她要出国留学的事,也是我们在她上机的前天才一同知道的。” 侯贵方愣愣,随即苦笑一声。 他发现自己有些急躁了,急于将两个已经逐渐有着隔阂的两人重新拉回到以前的状态,这样反倒只会让凌飞和白忆冬都不自在。 “再说,你难道忘了,我和她初次见面的场景?” “当然记得。”侯贵方摆手,“所以才觉得可惜...” “那天,我们刚从外面武术比赛回来,你是主力,大家都在为你庆功的时候,她就那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对你说...‘你就是凌飞吧,教我,我想学习武术!’” “大家都很惊讶,全校知名的女神竟会主动来找你,这在我们看来,比你赢下联校武术赛还要不可思议。” 凌飞点头:“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看出了,她从来没爱过任何人,包括我,找我也只是为了学习武技罢了。” “不至于,你们两人这样朝夕相处的,日久生情不是...”侯贵方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安慰。 凌飞没有回答,他想起那天,白忆冬面带忧伤,眼含泪水,一双眼睛满含期盼地望着自己,生怕自己拒绝的样子。 或许,她当时想学习武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但自己没问,白忆冬外柔内刚的性子,也不会主动说起,只是从那天后,在武道社团里,除了他们几个大老粗外多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而一些关于他与白忆冬的传言也流了出来。 “走吧,好不容易来这里,到处走走玩玩,晚上吃完饭就回去。”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看看孙雪霜的笔记。 晚上,星光暗淡。 热闹的主街道,人群熙攘、车流汹涌、灯红酒绿,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主街的中央处一栋较为昂贵的餐厅,两人身影出现在门前。 “这家餐厅是一间高档的私人会所,消费水平极高,不过江录那家伙你知道的...”其中较矮的一人对另一人,边走边说道。 “请问您几位?” 服务员上前礼貌询问,脸上带着笑容。 “两人,他们应该早就在202包厢,带我们过去。”侯贵方对服务员笑了笑,服务员立刻明白的点点头,将两人领到二楼的包厢内。 “我们应该是最后来的。”凌飞看着里面即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对侯贵方道。 除了他俩外,只有白忆冬一人没有到。 第二十一章 江录 “来了,来了!” 凌飞被突如其来的大声微微吓了一跳。 望向里屋晃悠的明灯,来的人很齐,原来三十多人的班级除去已经明确不来的少数人,现在这里坐满了近二十五人左右。 餐桌因为人数的关系,由两个十五人大小的方形桌拼凑而成。 “你们看,这两人果然是一起来的,大学时候就他们成天成双入对的。”凌飞和侯贵方一出现在门口,大嘴巴刘珊便马上笑道。 “这叫好基友,一辈子。” 这句话引起在场所有人一阵哄笑,几人已经上前簇拥着两人入座。 热闹的环境,让凌飞突然感到有些温馨,或许是他想错了,适当社交也未尝不可。 “这不是为了看住他吗,你们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这小子才肯过来吗,大家都吃好喝上...” 侯贵方拉过空余椅子坐下,常例性用商人的口吻道。 服务员在他的示意下,马上拿着菜单走过来,桌上已经有不少的菜品,但两人来了自然要多几样昂贵的。 凌飞离着近,拿过菜单随便翻看了一下,然后递给身边的侯贵方:“你帮我选吧,我没什么胃口。” 侯贵方点点头。 “这可不行,你们既然来晚了,先罚三杯再说。”老同学们大多哄笑。 没有办法,两人重新站起,拿着酒杯正欲一饮而尽。 刘珊再次拍手大笑:“不是,你们快看,我们班上的学霸和有名的财主,带的是同一款戒指,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改成交杯酒?” “哈哈,这还是左手无名指呢。” 凌飞下意识看向左手的暗红指环。 这东西自从带上后,要想摘下来就困难许多,而且因为不知道第三次游戏内测什么时候开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随身携带。 这指环开始不一样了... 就在侯贵方开始咆哮解释的时候,凌飞惊讶地发现暗红指环的水晶球片多了些变化,里面隐隐出现一副图案花纹。 初看下,似乎显得凌乱且没有规律,但仔细观看下,就可以感觉到这幅图案花纹中蕴含的玄妙,就仿佛是机械齿轮在游弋,看上去异常神秘与美丽。 这是怎么回事儿? 凌飞心头疑惑,下意识又往侯贵方看去。 本想让猴子展示他的指环是不是出现了同样的变化,但其又已经开始与周围的人喝酒扯天,无暇顾及凌飞这边。 算了,还是先自己想明白吧,难道... 凌飞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或许是第三次内测的时候快到了… 眼看着事态逐渐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班委江录站了起来,制止了闹剧。 “凌飞,我单独跟你喝一杯。”江录摇晃着手中的红酒。 凌飞看着他,对其微微点头。 江录过去与他之间存在一些小矛盾。 不过,看其的模样,性子比以前温和很多,想来这些年同样成长了很多。 凌飞喝下手中的酒水,将酒杯放在桌上,示意自己已经喝完。 “凌飞,我听说你最近在一家网咖里高就,恭喜你了,毫不夸张地说,这曾经是很多男人的梦想。”江录笑容满脸,举杯再次敬了凌飞一下。 此言一出,全班的目光全聚焦在了凌飞身上,皆是沉默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讽刺曾经的学霸级人物现在只能是在网咖里混饭吃吗? 凌飞也是一愣,随即苦笑,原想着对方已经放下以前的恩怨,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江大才子,我现在确实不如你了,请问你在一家排名前500的上市公司里担任ceo,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哈,说笑了,大家都是一样的,工作无贵贱,不都是建设这美丽和谐社会吗?” 这话一出,部分人顺着他的话讲下去,气氛开始逐渐缓和。 江录轻轻拍着凌飞的肩膀,语气诚恳:“凌飞,我很感激以前你对我的教诲,但你可能现在还对我有误解,我们其实是同类型的人,真希望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凌飞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朋友这种东西很虚无缥缈的,大多靠着双方利益而联系起来的,至于猴子本就万贯家财,不在乎这些,而凌飞更是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 注意到侯贵方隐隐不善的眼神终于从他身上挪开。 江录有些嫌弃地放开自己拍在凌飞身上的手,转身离去。 他或许不用怕凌飞,但却害怕侯贵方和他身后的人,因为这个缘故,他不会特意找麻烦,但时不时恶心一把,还是很有兴趣做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凌飞开始发现了此地的异常。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坐在右边的人面前的菜品都是较为便宜的,多数为素菜,而左侧的人面前的菜品都是极为丰盛的,比如牛排、鹅肝酱、红酒、就连难得一见的素菜都是蔬菜沙拉。 一想下,凌飞已然明白,眼神微微不同。 贫穷的人坐到右边,而富饶的坐到左边。 原来...每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看出,只有坐到左边的人开始笑的时候,右边才有人牵强附会地大笑起来。 侯贵方绝对比自己先看出了差异,才率先坐在两张桌子的中央,不指名不道破。 甚至有人等不及这场聚会的结束,开始主动离开自己的座位,频频走到左边,向着其中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大腹便便的男子频频敬酒。 那样子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这人在大学期间是耀眼的体育学委。 而现在只是一个眼带着贪婪光芒的社会底层人,向曾经他最看不起的肥宅,当下的成功人士恭维着。 “陈总,上次真是多谢您了,我在我们老板面前成功露了面,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陈总您看,我听说贵公司最近又投资一项大工程?能不能投到我们公司名下...” “或许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吱一声,我马上,不是,陈总,我的意思是...我呀,是老鼠,你挥一下手,我马上吱吱叫着就过来了!哈哈。”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到凌飞的耳中,让其沉默地喝下面前的热茶,他突然对周围的人又逐渐陌生起来。 第二十二章 时光不败美人 不过这些东西,他早已经习惯。 社会的人际交往就是这样一件事,只有把握住机会才有可能求得巨大的成功。 看向侯贵方。 果然,在他和江录的身边开始有人向其频频敬酒,直到看到两人喝完手中的酒水才满意地主动离开。 隐隐间,此处成了左侧的人按兵不动,而右边的人则是频繁走动的场景。 除了凌飞,所有人都乐在其中。 不,还有一人,一样显得格格不入。 凌飞望向她,微微诧异,只有这个人,坐在右边,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李如雪... 与白忆冬经常并列在校园女神榜第一位,甚至因为其恬静的性子,多次蝉联榜首。 她的美丽不仅仅在容貌,更是在气质上,甚至可以说,这种女孩,只需要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足够迷惑一大批男生。 凌飞从未单独跟她谈过话。 这并不奇怪,实际上,班上男子没有跟她在一天内谈过三句话以上的。 李如雪有个缺点,她不喜欢与男性接触,也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传闻中有个校园的富二代愿意以千金换美人对他一笑,最后也只是无疾而终。 而现在... 此刻的她低垂着脑袋,不停搅着面前的汤汁,眼中不可避免地泛着苦楚。 这一刻的,她依旧恬静,依旧温柔,却已经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系花,更像是普通的女孩子,散发着浓郁的哀愁。 从其身边人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没有男子再多看她一眼,甚至无意间微微避开。 “她,是怎么了?” 这样的疑问出现在凌飞心中,望向李如雪的大嘴巴闺蜜刘珊。 刘珊像是没有看见李如雪的存在,此时整个人如同觅蜜的蜜蜂一样,围在左边桌子不断地转团。 李如雪注意到凌飞的眼神,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但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有着掩饰不掉的苦涩... 而凌飞看见她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难过之情,“好像遇到什么难处了...” 随即摇头,又觉得这一切跟自己没关系,扒拉着眼前的饭菜,想要早点结束这诡异又正常的饭局。 “看,今天的主人公终于还是来了。”哪个角落里传来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声音。 众人立即循声望去。 门前,白忆冬就这样穿着纯白的裙子缓步走来,雪一般的裙摆随风飘荡, 如雪的肌肤,如玉的脸庞,乌黑如墨的长发披肩,一双晶莹剔透的脚踩着高跟鞋,优雅的步伐如同一位高贵典雅的淑女。 她的出现,让这个原本热闹喧哗的餐厅突然间变得安静无比。 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美艳而不失清雅,美得令人窒息,此刻的清冷,仿佛一座冰山一样,冷漠孤傲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李如雪头低得更低了。 如今的两大校园之花,此时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处境,让人感到不免唏嘘。 “好漂亮啊!” “天呐,五六年过去了,校花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当年为什么不是我追上了她。” 耳边的赞美声不断环绕,李如雪依旧是一副恬静的模样,但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流露出忧伤,隐隐有泪光闪动。 不少人看得呆了,痴迷的望着白忆冬。 进入社会这么多年,原以为世俗早已经打磨所有人的模样,但蓦然回首下,才发现原来还有人始终如一,一如既往的耀眼。 凌飞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呆愣地看着。 侯贵方望向他,暗中用手肘捅着,低声道:“你注意点儿,咱跟这些俗人不一样,别忘了,你是来抢人的!” 这小子还在想着这事… “你想差了,我只是想一种人天生就是主角,到哪里都吸引眼球。” 侯贵方微微一怔,继而哈哈笑道:“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来,你这家伙以前不就是个主角样儿,哪个不是围绕着你打转的。” “不,我不一样,大浪淘沙,留到最后的才是真金。” 凌飞抹着嘴角的食物残渣,淡淡地道。 侯贵方撇撇嘴:“你要是还喜欢她,我可以帮你重新搞定。” 凌飞瞥了一眼他,“别瞎闹,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没有什么狗血爱情重逢剧本,只是单纯的同学再会,再重申一遍,我跟她和跟你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情绪激动,反倒越加自然,甚至连多年以来一直藏在心底的执念也慢慢散去。 侯贵方见到凌飞又喝了一碗肉汤,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嗯…接下来上的菜不吃了,刚才吃多了点儿,等会消化不良。” 想通后,这胃口突然就好起来了。 侯贵方脸上的神情一滞。 江录站在最前面痴痴地看着门口前的白忆冬,脸上浮现出迷醉之色。 时光不败美人,只是需要钱。 现在白忆冬与李如雪之间,似乎终于决出了胜负。 白忆冬才是名副其实的沈城大学最美丽的女人,现在已经更像是历练人间的仙女,一步一步地踏在尘埃中。 这样美丽的女人,以前江录自问望尘莫及。 而现在... 江录回过神来看向凌飞,看其没有看向白忆冬,反而不断注视着桌上的菜系,轻蔑的眼神一闪而过。 凌飞与其早已分了手! 这点大家都知道,毕业的时候,不少人因此在那时开香槟庆祝,疼诉老天终于开眼了,一头猪终于放下口中嚼着多年的神仙白菜。 尽管这猪在当时也极受其他女孩欢迎,但白忆冬就是不行,谁拥有了她,谁就是男生公敌。 以前不知道凌飞为什么竟然能追求到白忆冬,而当时高看他,真是抬举他了! 手握侯贵方和白忆冬两张王炸,就算是猪,现在恐怕都混成净坛使者了吧。 不!凌飞,或许连猪都不如! 而连他都曾经成功追求到女神,自己现在又怎么不行! “你看,江录果然朝忆冬那丫头过去了。”侯贵方低声提醒道。 凌飞略摇头:“这家伙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第二十三章 西湖边 “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侯贵方饶有兴致地看着。 “我猜绿豆汤快上了吧,正好消消食。” 看着凌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侯贵方独自将目光引到江录身上。 江录喜欢白忆冬。 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然而高傲如他在追求女性的方面唯一一次挫败就是在白忆冬身上,就是因此,才跟凌飞隐隐不对付。 刘珊的双手紧紧攥拳,死死盯着江录献殷勤的模样,狠狠将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一个贱女人而已,装成这样,谁又敢真的娶她?” 这话她也只敢在心中默然自语,且其中的嫉妒之意在明显不过。 不过当她看向静坐的李如雪,不由又发出一声冷笑,心中的不平衡之感缓解不少,喃喃自语:“不过,至少我现在比她要好上不少。” 现在的她除了白忆冬外,无疑是场中最光鲜的那一位。 白忆冬逐一望向周围曾经的同学,直到看到凌飞的身影才停住目光,径直走到那方向,没有注意到上前的江录。 江录的笑容僵硬了,一时间尴尬不已,看向她,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又是凌飞?! “忆冬,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场聚会由我们江录可是出全力组织的,难道你不先跟他说两句吗?” 他的身边一群人忍不住嚷嚷。 白忆冬闻言转身,看向江录微皱眉,似乎在回忆其人到底是谁。 江录瞬间恢复温和的笑容,伸出一手说道:“好久不见,老同学。” 看着递过来的那只手,白忆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放上去,“嗯。” 语气明显带着疏离的味道。 而江录却是一喜,正想要乘胜追击,不想白忆冬却是触之即松,再次转身走向凌飞的身边,挨着其坐下。 “凌飞...!” 江录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目光怨毒,但是碍于此地的环境,只能是将怒火压制下来,转身走到刘珊身旁坐下。 “别生气了,她不值得你这样。” 一张丝巾伸到他面前。 江录看着眼前刘珊的好意默不作声,而他身边的一些人也已尴尬重新坐回位置上。 “这两人早已分手了吗?” 刘珊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当然分手了,但关系还在,自然不会理睬你。” “是吗...” 这场聚会,又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在伤感的音乐响起之际,一群人趁着酒劲不断争着话筒,一时间,热闹非凡。 白忆冬和凌飞两人就静静坐着,偶尔喝几口酒水。 “之前为什么这么着急走?是因为伯特?”白忆冬喝着面前度数很低的酒水,开口问道。 凌飞知道白忆冬是跟自己说话。 “那人吗?” 只见凌飞笑道:“他确实高傲了点,但我不至于怕他,只不过担心你在其中难做而已。” 白忆冬微微挑眉,他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准确。 “怎么,我说错了?” 白忆冬摇头,道:“不是,但毕竟他父亲是我父亲的好友,如果你好好招呼,以后的生活会好过一点,也不至于一直在网咖里打游戏。” 话说的不好听,但却很诚恳。 凌飞嘟囔道:“打游戏怎么了,至少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暂时不想改变。” 这话不假。 现在的生活方式,他确实非常的喜欢,反正自己暂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替他人考虑什么,如果有朝一日突然放下,去过上那种996或是007的社畜生活,自己也肯定会不适应。 “别劝这小子了,要是这么简单就肯迷途知返的话,早就跟我一起做生意了。” 侯贵方在一旁恰时道。 “既然你坚持,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了!来,让我为老同学的善解人意干一杯。”凌飞明显有些醉了。 白忆冬微笑着摇头。 “那吃点东西,我觉得这螃蟹肉不错,你试试?” 凌飞夹起一块蟹肉放到白忆冬面前的盘子里,而侯贵方偷眼看向江录,只见其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禁皱了皱眉。 有些人真是... 尽管没有人愿意看他,却还是时不时显个眼或是厚着脸皮找麻烦,深怕没有人都在意他。 白忆冬没有吃眼前的蟹肉,而是端起桌面上的酒水,抿了一口。 “不喜欢吃啊,那算了。” “跟我去西湖逛逛吧,一会儿就好。”白忆冬突然说道。 凌飞闻言,有些不知所谓,但还是点头,反正这里就在西湖附近,正好可以在路上走走消消食。 看见两人起身,江录心中着急,端着面前的酒水又站了出来,“两位,这刚吃了一半...” 白忆冬看向侯贵方。 侯贵方会意,拦住江录的身影,露出笑呵呵的表情说道:“江总想要喝酒是吧,来,我敬您一杯。” 端着自己的酒杯向江录的身前送了过去。 江录无奈地笑笑,但还是接过酒杯,一仰脖子一口饮尽,将空荡的酒杯送回给侯贵方。 侯贵方手一抖,手中的酒杯掉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只听得一声玻璃破碎声,“啊,没事,怪我不小心。” 侯贵方唤来服务员,收拾好地上的碎渣。 经过这一小插曲,凌飞两人早已离开了这里,不知去往何处。 “江总,虽然我刚才大意了没接住,但你做商贸的,这样性子急的话,这可使不得呀,不然再有更多的杯子,只怕也不够你赔的。”侯贵方似笑非笑地道。 江录脸色瞬间变黑,怒视着侯贵方,却无法反驳什么。 凌飞与白忆冬走出餐厅的大门。 一阵夜风吹来。 凌飞顿觉头脑清醒许多。 白忆冬的秀发随风飘逸,长发飞舞中,一缕黑发从额角划落,遮挡住她半边脸颊,露出一抹美丽的侧颜。 “还好来到这里前,穿了不少冬季的衣服。” 凌飞望向白忆冬身上的连衣白裙,随后拿出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样的天气,可别冻病了。” “嗯...” 两人走了沿着岸边大概十多分钟,便走到了西湖边。 西湖依旧如旧,水流潺潺,一轮月亮升起,散发出银色的月光洒在河水上,波澜翻滚,粼粼波光,美不胜收。 第二十四章 游戏禁戒 夜深风凉,白忆冬裹紧身上的衣服,走到栏杆前,将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水面的景象。 凌飞走到她身边站着。 终于白忆冬微微一叹:“我知道当年我离开发生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很抱歉,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是不是因为伯母的事,你才放弃留学,对吗?” 凌飞愣住了。 这事她应该不知道呀,难道又是猴子那小子说漏了嘴? “也不算,至少国内的环境,我还挺留恋的,加上要是出了国,看不见眼前这风景,我会水土不服的。” 见他不想细说这件事,白忆冬便知道,这在他心中这一直是一道坎,也不想继续说下去,眼中有着莫名的情绪:“还在怪我不辞而别?” “没有...” 他连忙摇头,“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我大概听说过你出国的经历,连续攻读两个博士学位,毕业之后还在一家知名的国外公司里担任重要职务,而我现在这样,你在陈老板的武道馆就看到了,真老了。” 凌飞的手指指向自己。 就算有着侯贵方借他的西服作势,还有今早体质莫名的增强,但这六年时间,颓废神情已经深深印刻在他外貌的各处,除非打理皮肤,才能勉强遮掩一下。 白忆冬点点头:“确实没有以往好看了,不过,你的力量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得如此强大?” 她这些年在国外积极训练武技,原以为不管是技巧还是体能已经超越了他,但没有想到今日比试却依旧像以往一样,在凌飞手中走不了几招。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的力量似乎就这么突然冒出来的。” 凌飞想起在梦境中喝的那茶水,如果不是猴子家酒水作用的话,便只剩下这一荒唐原因。 呵呵,梦中喝口茶就涨功力,难道自己是程咬金转世,仙人梦中授三板斧法吗... 说不清缘由,只能岔开话题道:“我们聊点别的吧,就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全新的游戏世界,毕竟我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这个了。” “红尘世界?” “你果然早已经知道了。” “当然啦,实际上我应该算是第二批的内测游戏玩家。”白忆冬笑笑,不知道从什么位置取出和凌飞左手戴着的相似样式的指环。 不过,她手中的那个是灰白色。 这下,凌飞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白忆冬在打游戏方面竟会成长的这么快,“你在国外也能玩这游戏?” “这游戏禁戒可以链接全球范围的玩家...” 看向凌飞左手上的暗红禁戒,白忆冬还是从再次摸出一枚青金色的指环,“我之前已经说过,要邀请你进入,现在这枚送给你。” 凌飞的目光一下子就闪烁了起来。 虽然样子略有不同,但一看之下便已明白,这东西俨然是另一枚禁戒,不过上面的花纹却跟他拥有的暗红禁戒不同。 如果说,自己手中那枚里面花纹像是是无数细小齿轮组合而成的话,那么眼前这一枚里面花纹则是像一柄细长的剑,剑尖朝下,看上去锋芒逼人。 凌飞接过,这青金色指环在这一瞬间绽放出无数光芒,耀眼的青金光芒笼罩全身,就像被镀了一层光晕。 “这...”他瞪大眼睛,光芒转瞬即逝。 看到这枚禁戒在凌飞手中出现这样大的变化,白忆冬也微微张大嘴,“果然...”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这个禁戒果然适合你,它在我手中可没有这么大的变化,而到你的手中,不仅里面的图案更加明显,光芒也大放,说明它与你的锲合度很高。” “这游戏禁戒还有不一样的?” “嗯,每个禁戒对应的游戏职业都不一样,一旦被人激发了里面的职业图案,就能随时进入游戏中。” 凌飞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为什么侯贵方看不见零的出现,原来是还没有出现图案。 “这太贵重了!而且我已经有了一枚。” 凌飞向其展示自己手中的暗红禁戒,尽管目前看上来似乎青金禁戒更适合自己,但这价值太贵重了。 “收下吧。” 白忆冬侧过头道:“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听着白忆冬的话,凌飞不由一怔,随后便苦笑一声,明白了她的意思:“算是正式的分手费吗?” 唉,这算怎么回事,给青春费的角色应该是自己才对呀,还是有钱好... “伯特·索托一直耿耿于怀。” “行,就当这就是正式分手了。” 凌飞有些不想听她说下去,将青金禁戒带到左手邻近的中指,看向她不知名的表情,迟疑下还是问道:“你和他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要说我们已经快要订婚了,你会生气吗?” “...走吧,该回去了,这里又冷了些。” 凌飞觉得自己真贱,明明不想听还是要问,不由缩缩脖子,转身向原路走去。 看着他离去,白忆冬心中黯然。 这一趟出来,两人比来时更为的尴尬。 到了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突然不知道从什么位置跑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撞到白忆冬的怀中。 白忆冬连退两步,才避免摔倒。 凌飞从莫名的思绪中回神,连忙拉住了白忆冬的身形,有些责怪地看向那莽撞的小女孩。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一袭粉色的短裙,头顶扎着小辫,圆溜溜的眼睛充满童真,脸蛋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 “对不起姐姐。” 小女孩看上去有些害怕,连忙低着脑袋道歉,一双手绞着衣角不敢抬起,露出做错事情的模样。 白忆冬对扶着自己的凌飞微摇头走过来,温柔地抚了下她的秀发,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对不起,两位客人,是我的疏忽,刚才没有看好。”一位面容尚佳的服务员来到两人身前,歉然说道,看上去很是恭敬。 白忆冬将她交还到服务员的手中, “这是你的孩子?”凌飞皱眉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我们这里是不能带孩子来上班的,这是202包厢里一位客人的孩子。” 第二十五章 女孩 是202包厢... 凌飞与白忆冬对视,心中诧异,这不是他们同学聚会的那间包厢吗,可那时候并没有看见有人带着小孩过来呀? 服务员望向白忆冬,眼睛微亮。 这般惊艳的女子,自然在她来时便格外注意到了她,而且也认出其正是202包厢的客人:“两位客人,小姑娘刚才哭着喊着要见她的母亲,你们好像也是那个包厢的客人...” 看着白忆冬对这小女孩爱不释手的模样,凌飞对她点头:“交给我们吧,正好一起上去。” “那就麻烦你们了。” 服务员面露喜色,便退了下去。 “姐姐,我想见妈妈!” 没有想到人一走,小女孩的性子仿佛大了一些,对白忆冬大声叨叨道。 再看着凌飞,大大的眼睛有着迟疑:“这位叔叔也是妈妈的朋友吗?” 叔叔...呵呵。 而且为什么只问自己,不问白忆冬?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若是这服务员搞错房间,带上去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李...如雪,我妈妈叫李如雪。”小女孩扬起头,带着一丝骄傲的神色,“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不过姐姐既然是妈妈的朋友,我跟你们去就好了。” 李如雪,那个恬静的校花? 凌飞细看小女孩的面容,确实跟她有些相似,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那我们走吧。” 白忆冬对凌飞示意,牵着小女孩,走向了楼梯。 隐隐间,凌飞觉得有点不妥,但又说不上是什么,想了一会儿只得跟了上去。 小女孩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着,似乎在她的眼中,自己的母亲是极好的人。 当三人走到门前。 里面的声音传出,依旧显得十分嘈杂,“就在这里了...” 凌飞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女孩看着门牌号后,猛然松开牵住白忆冬的手,推开门冲入了其中。 开门的声音之大,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随即里面的人便看到一个穿着公主裙、扎着两条辫子,粉雕玉琢般,八岁左右模样的小女孩站在门口。 跳舞唱歌声瞬间停了下来,只剩下大厅的循环音不断播放。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一个小丫头?” “谁家的孩子?” 所有人喊了起来,毕业六年多了,班上的女同学有孩子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妈...妈?!”几声呼唤下。 那个小女孩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人影,眼眸中已经满是泪水。 而凌飞和白忆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录的面色一变,好在他反应过来,瞬间猜出这孩子不过是两人带进来的。 “你们也太快了点吧,这已经反人类,就出去一趟而已。” 凌飞面对侯贵方的调侃,微微摇头,转头看向那一直安静坐到角落中的李如雪,此时她的娇容煞白,隐在角落中的黑暗中,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那女孩真是李如雪的? 而且这个年龄的小孩似乎不像从大学出来才有的。 略想一下,他已经猜出了一些事情。 难怪李如雪不喜欢有男人靠近她… 小女孩终究还是看见她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跑向她。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在李如雪身上,他们有的人或许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个角落里,还有着另一位曾经的校花。 “李如雪真的结婚了,我还以为是刘珊骗我的呢,可惜了...” “是呀,听说还是个二婚,现在老公还是个赌鬼。” “那这孩子...” “第一任丈夫的呗,死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种,而且你看这年龄好像还是从大学时候就有的。” “......” 李如雪抱着自己的孩子,没有说话,只能低垂着脑袋。 一时间,议论纷纷的声音,让凌飞的心沉了下去,白忆冬的眉头轻皱。 两人此时都已经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干了不好的事。 看着她这模样,刘珊却忽然间起身,来到母女二人的身边坐下,抱起那女孩的脸细看几眼,便含笑地对李如雪道:“如雪,很好看的女孩子,跟你长得很像呀,长大后肯定能迷倒一大片男孩子...” 李如雪听了这番话,抬头看着她,露出勉强的笑容。 凌飞走到侯贵方旁边坐下。 侯贵方晃悠着手中的杯子淡淡道:“你不该把她带进来的...” “为什么?” 侯贵方却是喝下酒水,便没有再说。 “阿姨...” 小女孩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刘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眼前的阿姨。 “乖,我确实算是你的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为什么在外面呀?”刘珊柔声笑道。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怯生生地喊道:“晓梦,李晓梦,是妈妈让我待在外面,让服务员姐姐陪我玩。” “那为什么...” “刘珊,你想问什么?”凌飞脸色阴沉,他已经看见李如雪的身体开始在颤抖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着手中的女孩。 这种情况,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在抗拒刘珊的问话。 可偏偏刘珊还装作没有看见一样,不断地问话,到底打着什么心思? 刘珊的脸上的表情微僵硬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没有理会凌飞:“晓梦,来,告诉阿姨,为什么姓李呀,难道你的爸爸也是姓李吗?” 这一话出口后,所有人表情微僵,刘珊问的有点过了。 见女孩没有说话,刘珊的笑容已经逐渐扩大,再次问道。 “你的父亲呢?” “阿姨,妈妈说我是捡来的,没有爸,现在的爸爸不是我的亲爸爸。”说完后,小女孩委屈地撅起小嘴。 一个小女孩竟被逼问到这种程度! 李如雪身体颤抖的更厉害,双眼已经布满泪珠,紧抿着唇瓣,却是不敢开口,只是低垂着脑袋不断的抽噎。 江录则是端起眼前的酒水,开始细细品尝起来,最后斜眼看向凌飞的方向,他感到一些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些年在李如雪身上发生什么事已经再明显不过,没有想到当年的天之娇女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不仅早早有了孩子。 甚至这孩子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呵呵。 刘珊转头看向众人,竭力抑制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是上帝送的礼物吗? 她从来没有觉得有像现在这般畅快! 第二十六章 嫉妒的刘珊 大学四年,生为李如雪舍友的她每时每刻都得在其的阴影下。 多少次...手里拿着别人让她转交的情书,她只想把它们全部撕碎! 刘珊知道大家都喜欢李如雪和白忆冬,她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和她们那般风光,站在校园内,无数男孩追捧着自己。 但是这一切只要有两女在,便永远不会实现,镜花水月只存在于梦境中。 只能无数次卑微地在夜间暗自痛骂! 到了白日,又得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来,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被眼前这些击倒,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比她们差! 而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能在大家狠狠地羞辱她! “晓梦,我想问问,你今年几岁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终于再也忍不住继续议论起来,且声音逐渐大声起来。 就算这小女孩再怎么懵懂,此时也听出了些许不对劲之处,眼神求助似的看向自己母亲,却发现她的母亲眼神早已涣散。 “原来,刘珊一开始说的是真的,李如雪从大学前就已经有了,藏的好深,我竟一直没有发现。” “这孩子也挺惨的...” “唉...我以前还羡慕她呢,没想到她的遭遇比我们都差。” 一时之间,包厢中充斥着各种议论声,但大多都不是什么善意的话语,一些女性的声音尤为大。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刘珊居高临下看着母女两人。 “你看看,留一个女孩在外面没有人陪着,要是出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如雪,母亲这样做的话可不对哦!” ‘母亲’两字咬得极重。 李如雪低头喃喃道:“对不起...我...” “是呀,这里当母亲父亲的也不少,不止你一个,就算有特殊情况跟我们说也可以理解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周围人也开始附和着说教起来。 这一瞬间,李如雪成为了焦点,对坐在右边的人来说,这就像是找到多年情绪的宣泄口。 “够了!” 一声暴喝,众人止住了声,议论声戛然而止,包括刘珊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凌飞。 凌飞站了起来,冷声道:“怎么了?人家的家事你们也管吗?” “我们的学霸,不让我们说,难道这事儿也有你一份?”刘珊无限讥讽道。 凌飞看向李如雪两母女,他不想管,但原本就是因为带李晓梦来到这里才发生这事... 转而看向身边的白忆冬,低声道:“带小女孩出去吧,有些事她现在不能听。” 白忆冬点头,走向李如雪身边,看着其呆滞的表情,“你要是也不想留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到外面。” 李如雪默默点头。 看着白忆冬将人带了出去,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脸色微微变化,随即恢复平静,看向凌飞道:“什么意思,如雪是我们同学,关心她的生活是应该的。” “呵...你们到底关心,还是其他什么目的,只有你们最清楚。”凌飞目光扫过众人,果不其然,他们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江录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注视他,淡漠道:“都是同学,你过了。” “我过了?” 凌飞嗤笑,道:“还有更过的。” 说罢,他喝完面前的最后一口酒,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走到刘珊面前,冷声道:“刘珊,之前那些话,谁教你说的?” 刘珊是大嘴巴,嫉妒之心流于表面,想不到之前那些话的,这一点点攻击人的心理防线,招数实在是恶心。 刘珊一愣,随即脸色铁青,“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凌飞看其不承认,看向江录,见其一脸阴沉,便是冷哼一声。 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刘珊,这些年我混得虽然不如意,但还是知道了一些事。” “在小地方待久了,我逐渐明白一种很肤浅的道理,什么类型的男人女人最会犯贱,应该就是那种喜欢借用他人的苦难,来证明自己奢靡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 刘珊的呼吸逐渐粗重,偏偏凌飞又在这里停了下来。 “呵呵,你看,就像你现在这样,着急向大家展露自己的胸脯,急不可耐地将身上的衣服撕烂,以为比其他女人的更大更圆更饱满,甚至想要人夸赞自己真实,但其实不知道早已经下垂...” “闭嘴!!” 刘珊怒吼一声,眼睛血红,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被凌飞这般羞辱,她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 “怎么,恼羞成怒了?” 凌飞冷笑,“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习惯被人指指点点呢,毕竟这不就是你的生存之道吗?” 听着这些,侯贵方已经笑出几声,周围的那些女人面色尴尬。 江录起身离开桌子,护在刘珊面前,“凌飞,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真的要闹这么难看吗?” 几个男人脸色不善地起身,走上前将凌飞围住。 此时大多数坐在左边的人一动不动,而右边半数男子已经站到江录身后。 “差点忘了,还有你们,对恶者视若无睹的就算了,狼狈为奸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录,难看的不是我,本想给你一个面子,但说实话,这场由你组织的同学聚会,现在看来实在是失败!” 凌飞眼神冰冷如刀。 “你说什么?!”有人大喊。 凌飞讥笑:“我说,这里不如外面大排档,你听不懂吗?” 两人忍不住上前对准凌飞挥拳。 凌飞露出轻描淡写的表情,本身以前就是武道社的社长,再加上体能的强化,若对这些久坐办公室的人没有办法,那他真是白在这大放厥词了。 手臂一抬,挡住挥舞过来的拳头,然后他猛然出腿,对着其中一人腹部踢了上去。 而另一人,他的攻势迅猛凶猛,对凌飞的脑袋劈了下去。 凌飞眼睛微眯,看似躲闪,实际上身体往左边移动,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扭一折,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那人痛得大叫,抱着手臂,痛苦地弯下腰。 听到声音,凌飞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现在是法治社会,这种程度的打架已经足够他进去学几天的思想与品德了。 “继续,我保你,大不了一人赔几万。”此时淡淡的一句话飘来。 是侯贵方! 第二十七章 陈总 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几人望向侯贵方。 陈总更是肥硕的双指在胸前交缠着,心中想着什么,若是他此时下场的话,现在正是一个站队的好机会! 之前单是江录和凌飞两人胡闹,只能算是私人恩怨。 但加上这侯贵方就不一样了。 别忘了,除开白忆冬,他才是此地资本最深厚的那一批,与其交好关系,对未来的一些合作也能... 想着,陈总摇头。 不是他不想去帮助那个凌飞,而是真要是参与其中,能不能达到目的还是两说,最后惹一身骚倒是有可能。 “你也要站出来吗?”江录眼神闪动。 侯贵方微笑,拿起桌上的丝巾擦了擦手,随即摇头笑道:“没有必要,我只是给兄弟一个保证,我想我们的江大才子,也想出手证明自己的钞能力吧?” “呵呵...” 江录微点头示意,既然侯贵方没有明言,那他也就不介意再给凌飞一点教训。 对身边最壮实的人点头。 刘怀堂曾经是武道社团的一员,对于凌飞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 “出手吧,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一个名额。” 得到他的承诺后。 只见刘怀堂眼中厉光一闪,随即伸手抓起边上的椅子,猛地朝凌飞砸去,椅子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巨大声响。 “啊!”一声尖叫声响起。 较近的女人惊慌失措跑出容易被波及的攻击范围,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侯贵方看着刘怀堂这疯狂的行为,暗骂一声。 这傻大个还真是别人说什么都信。 凌飞却是不怕,看着砸过来的椅子,双脚狠狠扎到地上,直至落到他面前,才出拳轰击,瞬间砸断椅子。 “嘭!”爆炸性的声音传来。 整个椅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溅射得到处都是,看得周遭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 竟然能在空中击碎椅子,这需要多大的爆发力,这还是人吗... 刘怀堂正想上前,就听到怒吼一声。 “滚开!” 凌飞瞬间冲到刘怀堂的面前,一脚正中腹部,瞬间将他踹出三米直接撞到墙壁上,吐出鲜血。 随即刘怀堂昏死过去。 这个过程仅仅只用了三秒! “这…!” 江录身后的人见状站住脚步,心中骇然。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几年不见,现在的凌飞竟这般生猛,这么短的时候就将高壮的刘怀堂踢倒在地。 这也太凶残了吧! 他们是来讨好江录的,不是来送命的,一时间人人迟疑起来。 一脚解决刘怀堂后,凌飞冷哼,转身望向江录和刘珊两人。 见其正畏惧地躲在江录身后,怨毒地看向自己。 果然,之前那一切是江录唆使的,其目的正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他想要针对自己! 凌飞知道这一切,却又不得不跳入其中。 “嗖嗖~!” 速度很快,眨眼间已经临近江录身前。 他眼中满是阴沉看着这爱动歪心思的贱人,考虑如何在不重残的情况下,让其在医院里躺上个一年半载。 江录身后的几人对视,竟缓慢散开,说到底他们连‘打手’都不算,犯不着像刘怀堂一样。 “你们…” 身后人的叛逃让江录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抓起桌上放着的玻璃杯,然后猛地握住对桌角砸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这玻璃杯顿时碎裂,碎玻璃片四散,对凌飞的脑袋猛地砸下。 “江录,你干嘛!!” “住手!”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起来。 侯贵方站起身,他没想到江录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 打架可以。 真要是闹出人命,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江录眼中恨意闪烁,愤怒已经让他听不进任何的话。 凌飞冷笑一声,身形晃动躲避,抓住江录握住玻璃杯的手,猛地一转,接着补上一道腿肘,狠狠击中其的肚子。 两人的反应速度不是一回事。 “啊!!” 江录惨叫一声,腹部的伤痛使得他整个人摔倒在地,痛苦不堪。 等到反应过来,不由得瞪大眼睛,眼中尽是恐惧。 一片尖端极为锋利的玻璃渣正抵在他的脖颈上,只需要再进几公分,就会扎进皮肉中,鲜血淋漓。 这一刻,江录的身躯剧烈颤抖。 他吓坏了,不,是怕死! 社会里打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现在这优质的生活... 周围人鸦雀无声。 比起刚才,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多少改善,不过是对象换了而已,只要凌飞狠下心,对江录脖颈这一划... 侯贵方却微松一口气,他相信凌飞不会像江录一般,知道分寸。 “你说我想干什么?” 凌飞握住江录的手,缓慢却稳定地朝着他的方向送去,在其惊恐的眼中,那玻璃碎片不断地放大。 双方之间的力道差别太大,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随着一点点逼近,他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无聊。”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陈总起身,环顾众人,最后看向侯贵方,突地一笑:“看来今天出这场闹剧,大家都没有兴致玩下去了,后面的环节也没什么看头,我还是先走一步,侯同学,你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不了,我还得等人。”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不要管我。” 说罢,陈总起身往外走,他虽然看似平淡,内心却略紧张。 眼前这情节,无论帮哪一边都极易失控,及时抽身事外才是硬道理。 最后能找到机会和侯贵方搭上话,对他来说已经到达今天的目的了。 陈总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三人,略犹豫下,上前抚摸李晓梦的稚嫩脸庞:“小丫头,长得不错。” “谢谢...”李如雪怯怯地道。 一叠人民币放在她的面前,使得她一怔,不知所措。 “这是一万,拿着吧。” “不,这我不能收...!”李如雪连忙推辞,但是在对方的强势注视下,她只好把钱收了起来,这钱对她确实很重要。 “陈叔叔,谢谢你...” 陈总微微笑着拍了拍李晓梦的头,转身离去:“这钱不是给你,就当是我这个叔叔的,这些年没有给小家伙见面礼的补偿。” 第二十八章 下雨了 白忆冬望向他的背影,直到陈总转过一个角落消失不见。 “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李如雪看着白忆冬,她跟其不一样。 毕业后,李如雪回到老家,与相识多年的男友奉子成婚,从此过上了全职太太的生活,若是当时丈夫没有出事的话,可能会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一辈子跟白忆冬都没有交集。 没有想到前夫死后,生活转瞬急下,今天这一幕,让她的心理开始产生一丝变化。 “听声音,应该快结束了。” 站在角落边的陈总皱眉看着自己智能机的短信,这个手机是他的私人机,一般这个时候没有人往这个手机放信息。 打开后映入眼前的是: 【你想明白生命的真正意义吗?想要真正的活着吗?】 后面是一串网址信息。 “什么十八禁的狗屁网址介绍。”陈总将屏幕熄灭,快步离开这里。 ...... “你们说,这算不算是防卫过当?” 凌飞的一句话让留下的人陷入沉默,看着他们的表情,不由得呵笑一声:“看来是了。” 随即,夺下江录手中的玻璃杯丢到一边后,主动拉开距离。 不打了吗…众人松口气。 “咳咳。” 江录被几人扶起身,心有余悸摸着自己的脖子,微微整理衣服:“凌飞,事已至此,请你离开这里。” 本有人想要上前打着圆场,见聚会的主办人已经开口撵人,也就闭上嘴。 这脸算彻底撕开了。 凌飞点头,毫不犹豫转身,这里确实没有值得留恋的。 即将走出大门。 江录却又喊住了凌飞,“等下,这里都是多年的同学老友,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你却闹成这样,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大家都会很尴尬。” 凌飞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江录及众人,见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想要他连以后几年的同学聚会,都不能参加吗? “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江录看着众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招呼几句后,重新坐回原位,而刘珊试图靠近他。 “滚!!!” 他此时的心情糟糕透顶,没有想到四个人竟会竟然瞬间落败在那只猪的手中! 刘珊身躯微震,神情难看,最后只得一言不发地离开他身边。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江录流露出嫌弃的表情:“废物,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别生气,那凌飞不值得你这样...”原先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轻声安慰道。 “倩柔,过后帮我查查他手上的指环到底是什么。” 江录将其搂在怀中,对其细声道。 王倩柔皱眉,那不就是凌飞和侯贵方手中的装饰吗? “他们手中的那东西绝不是简单的装饰,一定有大用...” 之前竭力抵住凌飞的时候,便看见他的手上除了那暗红指环外,又莫名多了一枚青金色的指环。 结合他与白忆冬曾出去过。 江录便猜到这多出的指环一定是白忆冬所赠,她送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是装饰品这么简单? 门外,凌飞刚走出便看到外面的白忆冬,微愣下:“她们人呢?” 他问的正是李如雪和李晓梦两母女。 “刚走不远。” 白忆冬看着凌飞身上似乎没有太严重的伤势,而侯贵方跟在后面出来。 “你们俩都被赶出来了?” “只有他一个,我只是出来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简直大杀四方!” 侯贵方啧啧道,同时激灵一下,对白忆冬看似着急道:“幸好你那华裔新男友小萝卜不在这,不然凌飞趁着那股子杀劲,恐怕此时此刻他也得躺在里面,太残暴了!” 凌飞撇了他一眼,这小子又在犯浑。 看向白忆冬:“她们走前说了什么?为什么走?” “小姑娘说想回去了,不愿意再待在这里,对了,如雪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是吗...” 他没有想到自己给这对母女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还要向他感谢。 凌飞想了一会儿,转头对身后的侯贵方说道:“你说的,剩下的你帮我善后,我先去看看她们。” 在两人的注视下,凌飞快步离开这里。 “你不跟上去?” 白忆冬侧目看着侯贵方,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跟上去?” “要是他突然间跟历史上的曹某人在情感上产生共鸣,习得几分的魏武遗风,到时候你怎么办?可别忘了一个女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白忆冬一改淡然的表情,脸色僵硬地返回包厢。 侯贵方好笑:“僵着吧,两人都这样僵着吧。” 随即他吹着口哨,也走进去。 门前,凌飞从服务员手中接回自己的外套,顺便问了问李如雪的去向,好在出色的相貌都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很快就得到正确的信息。 “嗯?” 刚一出餐厅,凌飞感觉到有些细微的雨滴飘在自己脸上,抬头看看天空,天空阴云密布。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路上行人减少,车辆也多了起来。 辨别路线后,凌飞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就当气氛再度开始缓和的时候,侯贵方与白忆冬重新走了进来。 任谁都清楚,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和普通同学关系不同。 不想,白忆冬一言不发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就当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侯贵方看着阴沉的江录微笑,直到其快要发作时,才终于面带着歉意对所有人弯身,“抱歉,各位,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没有想到的,为表歉意,今天这里所有的损失,我会全额补偿,还有一些人的伤势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侯贵方特意看了一眼刚醒转过来的刘怀堂和江录两人。 尤其是江录,他的手已经被玻璃杯划破,正在渗血。 最后这里的人没有选择报警追究责任,侯贵方得到满意的问答,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算是给江录一些面子。 “外面下雨了?” 坐在临窗子的一人突然道,但这声音瞬间消失在重新嘈杂的聚会中,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白忆冬却是听到了,望向窗外,眼底隐隐有着担忧。 第二十九章 车祸 夜深,零星的路灯还在照亮着整条街道。 这是一条很安静的街道。 杭城的人睡得很早,街边的商店已经关门,偶尔有人影闪烁,有车辆行驶而过。 晦暗的路灯拉扯出两道细长的人影,她们慢吞吞的向前移动着。 身影的主人,是一对很美丽的母女。 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脚上一双雪地靴,头发随意地扎起一个马尾,白皙柔滑的肌肤,衬托着乌黑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脸庞精致如画。 只是她的眼角处不可避免地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 左手挽着小女孩,原本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是被一抹忧伤笼罩着,两人都显得异常的沉默。 一阵寒风吹拂过来,李晓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冷了吗?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李晓梦没有回答,露出挣扎的神情,最后鼓足勇气看向李如雪,“妈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别人不喜欢我?” “怎么会,大家都很喜欢你呀,你看,妈妈的一个叔叔同学还给你钱了呢,以后你要想着回报...” 听着妈妈的话,李晓梦低下头不再言语。 其实她很多事情都听得懂。 看见李晓梦沉默,李如雪摇摇头,换一个说辞道:“不,晓梦很乖,当时...是妈妈做错了,不该将晓梦放在外面。” 至少刘珊和他们有些话是对的,自己并没有做到当母亲的责任。 小女孩抬头看着母亲的神情,感到她哀伤的情绪,有些不忍转头,后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像有人...” 李如雪疑惑看向身后,发现真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鬼祟跟在她们后面,不知道跟了多久。 她的心中顿时生出警惕。 似乎是看到母女终于注意到了他,其连忙朝着她们的方向跑来。 离着近了,李如雪反倒松气,是凌飞同学,但随即又疑虑起来,因为看到了他微微狰狞的神情。 凌飞速度很快,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叫着什么。 一道强光突兀从身侧射来。 刺眼的光芒让李如雪眯起双眼,同时下意识伸手遮挡住了强光。 一道巨力传来,李如雪的身影倒射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巨疼传来,很快地失去意识。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看到李晓梦的身躯同样在空中抛出一条抛物线。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幕。 餐厅的包厢内。 “抱歉,我要走了。” 白忆冬不知为何心神不宁,在这里左右待不下去,只好起身对众人道。 就在刚才,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 刘珊拦住白忆冬的去路,露出勉强的笑容:“都还在玩呢,你这一走不是扫大家的兴吗?” 她不想拦住白忆冬。 但若是自己不拦的话,江录会怎么对待她,要知道他已经对自己有些不耐。 “请让开。”白忆冬冷眼道。 江录阴沉着脸,向刘珊微微点头,等到其让开路之后,对白忆冬温柔声音道:“我送你吧。” “不用,我正好也要走了,和她一起。” 江录看着白忆冬和侯贵方离去的背影,脸上扭曲之色越加明显。 白忆冬的焦急之色越加明显,坐上侯贵方的车子,吩咐他朝着凌飞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侯贵方嘟囔着:“果然,只剩下嘴巴硬了。” “老板,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司机小李将不舍的眼神从白忆冬的身上移开,回头恭敬地看着旁边的侯贵方。 “沿着这个街道,见到穿白衣服的两母女就告诉我一声,嗯...那对母女身后应该有个长相还可以的跟踪狂,就是你中午见到的那人。” 一阵冷风吹拂,吹散侯贵方身上浓烈的酒味,清醒过来的他时不时想要刺激一下白忆冬。 “这么晚,凌飞还能去哪,自然是回住宿了呢,不过我们好像在这里没有住宿...” “侯总,我不是...” “闭嘴吧,小李,这不关你的事。” “哦。” 路上,侯贵方正在懊恼因为小李的插话而打断自己的助攻。 白忆冬却看着前方喃喃道:“前面好像出事了...” 侯贵方闻言看去,表情一懈。 似乎出的事还不小… 他看到前方围堵不少的路人,嘈杂声中好像还有人喊叫着,“前面是不是出什么交通事故,要不我们绕过去?” 几道血迹从围堵的人流脚底缓缓流淌出来,在稀疏的雨水渐渐汇聚,在地上晕染开一滩鲜红,预示着这里可能刚刚逝去一条生命。 小李闻言点头,经过刚才的事,他有些不敢插嘴。 行到前方拐角位置停下,正打算掉头。 他们看得更清楚,一泊血水将这片区域染红,隐隐能嗅到空气中的腥臭味。 周围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有人死了啊...” “不知道,但看着挺惨的。” “不知道是不是肇事车辆逃逸...我们要不要报警?” “早就已经有人报警了,逃逸的话,警察肯定会介入的,看看到底是谁出了事?” “听里面的人说,好像是一对母女...” 坐在车上的两人面色阴晴不定,小李叫了几声,见侯贵方没有反应,便看向他。 “侯总...我们这,还要绕道吗?” 没有得到回答。 后座的白忆冬已经下车。 侯贵方也走了下去,回头对小李道:“找个位置停车,就在这里等着我们。” “别着急,说不定不是李如雪她们呢...” 看着身边的白忆冬,侯贵方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想看看凌飞是不是在附近。 白忆冬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脸色苍白,率先迈出步伐,朝着拥挤的人群走去,心中不安的情绪越大。 侯贵方跟在其身后,也往人群中走去。 “你好,麻烦问一下...” 侯贵方走到一人身边。 这个青年回过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庞,听到侯贵方的询问,却表示自己也是刚到这里,并不清楚情况。 白忆冬没有停留在人群中穿梭,看到那血迹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鲜艳。 即将走到人群的中央。 突然间,她的身形猛然一顿,身子僵直。 第三十章 监控 她的前方,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件破碎外套映入她的视野,上面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白忆冬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抓紧一般,难受无比。 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凌飞为其披上的外套。 一模一样… 一位大妈见白忆冬这个光鲜亮丽的小姑娘还想着走上前观看,连忙拦在,扯开嗓音道:“别上前看,血呼啦差的,都快没人样了,没什么好看的。” 侯贵方赶到身边,听到白忆冬冷冷的声音响起:“让开。” 大妈的表情微愣。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提醒,还不领情。” 那大妈似乎已经被白忆冬的态度气到了,口不遮拦地大喊道:“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人家小伙子就这么好,刚才要不是他及时推开那对母女,只可惜...” 说到这,她摇摇头,又看向侯贵方站在她身边,转变话头:“她是你女友吗!你们应该都跟那小伙子学习。” 不是母女出的事… 侯贵方面色猛地变得铁青,同样看见浸血的外套,推开大妈看向前面的血泊里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随即焦急道:“忆冬...快,凌飞在那边,赶紧过去...” 侯贵方顾不上白忆冬,急忙跑了过去。 白忆冬僵直地站立在原地,眼神呆滞,她早已透过空隙看到地上的凌飞。 真的是他... “忆冬,忆冬!” 在几声呼唤后,她终于回过神,几步上前来到凌飞的身边。 大妈嘀咕几声,意识到这两人跟地上的人认识。 侯贵方向周围的人讲述和凌飞的关系,示意着众人让开。 趁着这个机会,白忆冬低头看向凌飞。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向凌飞,也从来没有看见他这样凄惨的样子... 显然,凌飞现在的状态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似乎因为被撞飞的惯性,身上衬衫多处破碎,其上血液和泥土混合着雨水,透过血迹隐隐见到更多深可见骨的伤痕。 最严重的是,胸膛处更是凹陷下去一块! 若不是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气息,两人只怕还要更崩溃。 “忆冬...我们马上送医院...一定没事的!” 侯贵方拉过白忆冬的胳膊,却发现她的瞳孔早已经涣散,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该死,他没有想到向来坚韧的白忆冬在此时竟然会失去意识。 侯贵方只好看看周围,想找到有没有人可以帮忙。 “对,对,对不起...” 听到声音,侯贵方微愣,注意到李如雪两母女原来一直蹲在附近的地面上。 因为太着急,一直没有看见这两人… 只见李如雪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李晓梦。 她的身上沾满泥土,看上去极为狼狈,头发上全都是泥土,整个人像是被泥水泡过一般,浑身狼藉不堪。 两母女都是一副狼狈的摸样。 看着这个模样的李如雪,侯贵方的眉头皱了皱,虽然不忍,还是抓着她单薄的肩膀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凌飞会成现在这模样?” 说话间,耳边隐约听到不远处警笛的鸣响。 终于来了?! 侯贵方面色一喜,看着周围围拢过来的人群,知道不可能在这里就与李如雪谈论清楚,连忙起身将围观的人分开。 先要确保等救护车来了后,不会造成阻塞。 白忆冬泪水夺眶而出。 不过就是晚出来十多分钟,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同样回过神还有蹲在地上的李如雪。 她看到白忆冬就站在她的身前,不由得身躯一颤,抬起头,泪流满面,一手抓住她的衣角:“忆冬姐...” 白忆冬冷眼看着她,使得其心中越是不安,颤抖地将手放下。 “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一辆车冲过来,然后凌飞同学冲了过来,将我们撞开后,自己就被车撞了,然后我就没有意识...” 李如雪哭泣道,声音断断续续,逻辑也不太通顺。 白忆冬看向在她们母女额头和手臂部分,有明显的擦伤痕迹,显然凌飞急于在车前救下她们,故而没有控住力道。 “等会到医院后,你最好带孩子也看一下,别留下后遗症,脑震荡之类...” 说罢,便没有兴趣再看着她们。 望向附近地面上,由近到远留下两道长长的血色车印,造成的血水在地面上无限延伸,甚至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碎肉,显然是从车轮中挤压出来的。 由此可见,凌飞当时到底经历如何的惨烈... 显然,肇事者逃了! “到底是谁?!” 白忆冬低声喃喃,声音逐渐变冷,双眼充斥着杀意。 “忆冬,救护车和警官都来了!” 正当她想着什么,侯贵方拍拍其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此人,这事会搞清楚!” 白忆冬没有说话。 看着穿着白色和藏青色制服的人有序地疏散周围的人,医护人员已经开始在地上查看凌飞的情形。 她心中总算安定一些。 “怎么...样了?” 侯贵方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凌飞现在的情形。 两人一同赶到其前。 几次急救后,凌飞总算有了反应,不受控制地瞪大眼睛,眼珠彻底凸起,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样子显得很是狰狞吓人。 但情况并不容乐观,脸上的肉被挤压得变了形,鲜红的液体不停从鼻腔中涌出来。 看到这一幕,白忆冬眼圈发红,差点晕厥过去:“不要...吓我...丢下我,我就剩一个人了...” 额头冒汗的急救人员听到白忆冬的细小声音,似乎明白什么,摇摇头道:“这种情况,我们真的无法保证什么,只能尽量抢救,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便和周围的人一起抬起担架上的凌飞,送进救护车。 “两位同志,你们是伤者的亲属么?”一旁的年长警官看向二人突然问道。 “不是,但凌飞现在...没有家人了,我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侯贵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随即拉起白忆冬和李如雪两母女一同进了救护车。 “凌飞...好像在几年前听过...” 这位警官看着救护车远去,开始分配人手维持着现场的痕迹和秩序,同时叫人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 等等...监控? 他的身形顿住,一旁的年青警员看到他这样,疑虑询问:“怎么了,师傅?”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在哪里听过这名字...没有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再次见到他,却是这副场景。” 第三十一章 坟墓 “醒醒,不要睡...” 猴子那家伙在说些什么呀,好吵...就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吗? 这是哪里...我在做什么... 颠簸感,摇晃的车顶灯光,还有...来自全身各处的剧烈疼痛... “咳...咳!” 凌飞目光已经涣散,但出于呼吸的必要,他艰难地张开嘴,但一股子的腥味倒灌在他的喉咙里,下意识间发出声音。 随即感到有人正在他的身旁站定,轻轻托起他的头部,似乎在清理口中的血水。 神志开始逐渐集中。 “王医生,这好像起作用了!”猴子看到凌飞的眼睛渐渐聚焦,激动不已。 但随即看到凌飞的瞳孔又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抽搐... 他正想上前说什么,却被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忆冬拦住,她缓缓摇头,随即指向一旁的仪器。 看见上面的波形至少还有波动。 两人放心地重新坐回原位,在他们的身边,李如雪抱着醒转过来的女儿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的凌飞,一言不发。 救护车外,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顺着车门滴落在地上,溅起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水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停靠在路边,车门打开,早就等在这里的几位医生护士从医院门口过来,抬着担架走向医院。 侯贵方站在外面,突然喃喃道:“这样的场景,很熟悉...很像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对,就在你离开的前几天,那天也是一样下雨。” ...... “你回来了。” 凌飞突然间睁开自己的双眸,他无比清晰听到一个声音,很熟悉。 莹白色的虚像站在他的身前,看上去很真实,但却透着一股模糊感,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这一次还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一样又是感到很亲切。 “你...” 凌飞试探性地张口。 但是,声音却显得沙哑,无比地难听,只好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触碰对方。 但刚刚伸出手掌,脑袋好像炸裂一般,疼得他呲牙咧嘴,额头的冷汗一阵阵冒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好在不过这一次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 “呼~” 凌飞长舒一口气,慢慢爬起,揉了揉酸胀的头部,他的眼神变化,随即开口道:“若不是看见你,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零。” 不知道为什么。 时间似乎又在这片空间暂停,凌飞看见周围是一排排的不知名医疗仪器,各种数据在不断闪烁,而另一个自己躺在这片冰冷的床铺上,穿着绿色医疗服的人围绕在他身前身后地忙碌着。 这里是手术室? 所以他被人送到这里了吗… “想要仔细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吗?” “不了...我可不想看见我肚子里的某一根肠子被人拉扯再放进去复位的画面。” 零越过凌飞的身边,饶有兴致地凑到前面观察着:“正常情况下,你是快要死了的。” 凌飞听见一愣:“那不正常呢?” “也快死了,只是时间先后问题。” 零转头看向脸色变得难看的凌飞:“你知道的吧,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就算现在有再神奇的药物,医术再高超的人,也不可能活的太久。” 呵呵... 经过刚才的缓冲,他已经记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前,神奇般的是,竟然能透过紧闭的门看见正坐在长椅上担忧地望着这个方向的侯贵方和白忆冬两人。 原来,他们一直在自己身边... “在想什么?”零飘忽在眼前。 凌飞抬手,看着自己隐隐透明的双手,喃喃道:“有濒死体验的人都说会有这样的经历,看见意识和自己的身体分离...或者是被温暖,舒适的光芒包裹,见到死去的人...” “我在想,原来这些都是真的,世界上真的灵魂离开肉体,从另一个角度看向自己这种事。” 零闻言似乎轻笑一声。 不知为何,两人竟然没有一个对此刻病床上的人表示担忧。 凌飞朝着轻声发笑的零翻一个白眼,“抱歉了,好不容易才将你激活,看来你等会只能另寻他主,但愿下一个玩家不会像我这样倒霉。” 他知道零这个智能是听得懂的,再加上自己的两枚禁戒都没有激活账号,转让起来方便。 “...你走了,他们呢?” 凌飞一怔,顺着零指向的方向,他知道说的是谁:“猴子跟忆冬吗...接着过自己的生活呗,当然以后要是能偶然想起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没有想到,从游戏禁戒出来的人工智能竟然还懂得人类之间的情感,难道想要试图说服自己努力活下去吗? “你不继续查下去了吗?” 此言一出,凌飞脸色微变,看向零的眼神已经不同。 她说的难道是那件事,人工智能是怎么知道? “别在意,大数据时代很多东西都是透明共享的,这事现今虽然已经没有多少人提及,但在六年前的沈城新闻小小轰动一时,很容易通过你这个信息源查询到相关的信息...” 随即,零伸出纤细的手臂在凌飞眼前一挥。 周围的环境在凌飞看来,已经变得支零破碎,病床,医生逐渐消散,而另一种场景随着电子信息不断闪动,开始重构起来。 凌飞的脑袋开始嗡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别给我看这个...” 他现在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山峰上,身前有许多的树木由电子信息从内到外开始疯狂移动再生,不停发出噼啪的声音。 逐渐地变得极为熟悉。 这是沈城自己老家的风景,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到这里了。 视野尽头,两座坟墓赫然在树林间矗立。 相比左边比较陈旧的,右边坟墓的土壤被翻新得十分新鲜,墓碑的碑文清晰可见,以及坟墓前放着的祭品,显然这座坟墓是新建的。 母亲... 凌飞有些麻木望去。 父亲的坟墓远比母亲的要陈旧,在他出生不久就已经死亡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而母亲却在凌飞毕业的前夕出意外死去。 死在他的面前… 第三十二章 高楼 “当时新闻中那张照片的场景,我将它还原出来,相比之下,我想你更不愿意看见今天的,毕竟你已经多年没有看过自己的母亲...” 零站在凌飞的身边。 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中飘荡,回响在凌飞耳旁。 凌飞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强迫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重新看向零,他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此时的他再愚钝,也发现零的不对劲之处。 “【天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制作出你这样的高智商智能...你真的只是一款游戏?” 此时的他已经忘记华琴的嘱咐。 零看着凌飞不说话。 果然...涉及到这种机密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会告知一个玩家,而且是将死不久的玩家。 “你带我回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换人,只能是你。” 莫名的话让凌飞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旋即明白了她的话,意思是不想换另一个玩家,佩戴上寄存着她的游戏禁戒吗? “我要死了。”凌飞给她确定这一点。 “嗯,我知道,但你可以活,所以必须刺激你,必须让你有活下去的...欲望!” 零看向凌飞,他的眼底还是只有漠然,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还不够吗...” 眼前的场景再次转换。 凌飞上前,想要阻止她,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看到什么了。 细微的水滴落下,使得他的身形顿住,又是下雨... 每次遇到它总没有好事! 场景已经转化成功,这一次在他面前,人流涌动,时间重新开始走动。 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凌飞就这样站在马路中间,看着无数的车辆从他的身体穿过,没有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滴...滴...滴!” 这时,车鸣声响彻整个世界。 凌飞转身看着这一切,眼眸中满是茫然,不远处传来人群的焦急喊声。 “快来人,叫救护车...”一道身影突然闯出他的视野,那是自己,很年轻的自己... “叫什么救护车,没看到这女人已经断气了吗...” 年轻的凌飞似乎听到了小声嘀咕声,冲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抓着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雨水在他的脸上肆虐着,他的表情看起来狰狞可怕! “喂...” 青年男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凌飞,显得有些慌张,但看到身边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大声吼道:“你这个疯子,我说错了吗?从十几楼的高度坠楼,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快点放开我,不然警察来了有你受的。” 几人见此纷纷劝阻。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真实凌飞看到,沉默不语。 甚至这里的动静逐渐大了起来,一些人开始往着这个方向聚集,但还是都没有注意到凌飞的存在,穿过他的身体不断汇集。 直到人群的完全聚集,凌飞才机械性地挪动脚步,来到人群的最中心。 只是场景的重现... 他没有回到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亲眼看到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刻... 零的身影也没有再次出现。 机械性转头。 自己的母亲,血水淋漓的倒在地上。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带着不甘,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整张脸扭曲,看起来十分恐怖,而身体因为坠楼的缘故,四肢已经断裂开来,血肉模糊,甚至有些部位的骨骼都露出,触目惊心。 凌飞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一股悲伤从胸口传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啊~啊~~” 痛哭起来,两个凌飞跪在地上,声音彼此交织着,充斥在这整个空间,使得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他的身体不知道自己伤痛的缘故,或者因为雨水冰冷而不断抽搐。 随即凌飞想到什么,猛然睁开双眼,看到过去的凌飞怀抱死去母亲的画面,之后抬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高楼。 自己的母亲正是从上面意外坠楼的,至少在官方里是这样说! 这是一座还没有完全竣工的高楼,已经初具规模,外墙已经有了些许的轮廓,各处的楼层有许多工程队听到声音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往下望去。 楼顶...在楼顶! 凌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重新回到这里,有件事他必须要重新确定一下! 缓慢地站起来。 他迈开腿,越过过去凌飞的身形,一步一步地离开这里,朝着高楼的方向走去。 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如同风驰电掣般,转眼间,已经到达高楼下。 高楼的门口已经围满工程队的人,凌飞也顾不上他们,直接无视,打算直接冲上顶楼。 “嘭!”无形的空气墙突兀出现在他的前面。 凌飞撞击而去,无法进入,抬手拍打着面前可能存在的墙壁,发现纹丝不动。 “零!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出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他大声喊道。 “进不去,你进不去,这里只是数据的再现。”零的声音响起。 凌飞的瞳孔瞬间缩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在里面! “那你怎么在里面?!放我进去,接下来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凌飞立即冲过去,不断疯狂地捶打,试图破坏掉空气墙。 零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比起这个,你不是想要确定什么吗?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吧...” “有人在里面,在顶楼上!” 凌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真实凌飞猛然回神,目光死死盯着那高楼上。 那个时候,他好像看到了... 一个人影从顶楼的位置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那道冰冷的目光,疯狂的杀意瞬间让过去的凌飞锁定他的位置,但最终也只见到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我母亲不是意外坠楼,不是自杀,这不是我的错觉...” 蓄意谋杀! 但事后询问起来,竟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因为当时除他一人以外,没有其他人再看见那道人影! 不过,他现在比过去看的更清楚! 那天,真的有人站在顶楼的边沿上,俯瞰着他,那人影的目光就如同刀锋般锋利,让他感觉到寒冷,仿佛被刺穿了胸膛! 第三十三章 他杀的可能性 “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凌飞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楼顶,眼睛血红,声音沙哑的说道。 同样疯狂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凌飞转头看去,只见过去的自己被一群人擒住肩膀,压在布满血渍的地面上,歇斯底里地吼着。 零的表情十分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 场景再次转变。 他安静地等待场景的消失,想要看看等会零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使自己活过来...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到底要怎么说才会相信我?当时真的看到有人,就站在当时的那个楼顶上,一定是他害了我的母亲,这是谋杀!!” 没有退出过去的场景,而是再次转化。 过去的凌飞在治安署不断咆哮,一副要发狂的模样,却始终没有得到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 眼前的年青警官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表情。 最后等到凌飞自己平静下去,气喘吁吁坐在审讯厅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道:“你们难道真的不管了吗...眼睁睁看着他杀人不管?” 此时,声音已经显得疲惫不堪。 “请您冷静一下,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嘭!”的一声,一位面容俊俏的女警员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身材高挑,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不同时间的凌飞转头望向她。 但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面貌上,而是将目光汇集在其手中抱着的文件纸。 不同的是,过去的凌飞眼睛发亮,而现在的凌飞却是微微阴沉,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她手中的那个文件,自己早已经通过侯贵方的关系好不容易从内部里求来,过去的几年时间,看过无数次。 他甚至能倒背其中的每一行字,但最终还是遗憾地发现,里面没有漏洞,没有破绽,完美无缺述说着自己那愚蠢的幻象。 女警抱着文件纸从现在的凌飞身边直径路过。 “怎么样,监控查到了吧,已经看到那人吗?他为什么要找上我的家人?!” 看着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凌飞近乎失控地冲到自己面前。 那女警显然被吓得退后一步,在男警官的示意下将手中文件放在桌上摊开,“很抱歉,监控中并没有你说的那人画面,而且,从出事到现在,据工程队的人说,当时没有任何人上过顶楼...” 说完,女警带着同情目光,看着眼前这明显刚毕业不久的小青年。 根据资料显示。 这位青年的母亲,原本好不容易供出他这个家中唯一的大学生,正是享福的时候,特意从老家赶来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却没有想到遭此横祸。 “不...这不是真的...” 凌飞疯狂大吼,身体剧烈地颤抖,随即猛然拿起卓上的文件开始翻动。 女警被他疯狂的举动给惊住了,犹豫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而那位男警员却是挥手示意着其不用开口,等到凌飞翻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呆滞住:“这些东西是伪造的...骗人的...” “凌飞,原本这些文件是不应该给你看的,但我们都知道那场突发意外给你造成的伤害,所以才会为你特例,实际上我们早已在三天前就掌握了相关内容。” 男警员开口说道,带着不容怀疑的语气,整理一下被凌飞翻乱的文件。 不管眼前的青年有没有听见,又继续说道:“不管是从物料证据,还是从现场口供,确实没有发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至于你的母亲为什么会进入一栋尚没有完工的大楼,这还需要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已经初步排除他杀...” 听到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凌飞的身体一晃,艰难看向他:“难道他们没有串供的可能?” 他们指的是谁,在场的三人,不四人都知道。 这次是女警开口说道:“没有可能,至于为什么,还请相信我们的审讯能力,这件事对承包这项目的工程队来说也是不愿意看到,还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那栋高楼的顶楼实际上还没有修楼梯...” 呵呵... 看来这些人已经确定,母亲不是从顶楼被人推下来的。 过去的凌飞瘫坐在椅子上,终于不再言语,眼睛里充满悲伤... “这里还有你母亲当时所携带的物件,我们已经检查过,并没有可疑的东西,请问你是否需要拿回去。” 男警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东西的盒子放在眼神呆滞的凌飞面前。 按照流程和凌飞的口供,原本这些东西可以留作追查真凶的线索,但既然已经证实所言不实,便只能退回。 门口,现在的凌飞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盒子里的东西,他隐约记得当时的自己听到警员的话后,没有细看。 便简单地将这些东西和母亲一起埋葬在那座坟墓里。 再次望去,却是一愣。 他看见在里面,一些沾染到猩红血渍的东西里,有一张画着什么东西的纸张吸引他的注意,那是...禁戒的图片! 怎么会?! 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发现... 凌飞冲上前,想要拿起那张纸片细细观看,但他略微透明的手却是直接穿过画纸,什么也没有摸到。 场景还在继续,过去的自己木讷地坐在椅子上,开始收拾起母亲所留下的遗物。 不多时,已经缓步穿过他的身体,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幅画像,似乎用着铅笔所画,难道是母亲生前所描绘的? 自己当时太过于悲伤,没有仔细看... 可是为什么...《红尘世界》这游戏会跟母亲的死有关? 凌飞的面色铁青。 看来这游戏他还非要玩下去不可了! 想到这里,凌飞跟随着过去的自己身后,也走出了这间房间。 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场景。 那两个坟墓的旁边,看到自己坐到土地,面对着墓碑发呆。 “凌飞,事情是不是都处理完了...” 远处,过去侯贵方的身影出现,欲言又止,叹口气。 看着凌飞骨瘦如柴的脸颊,迟疑下还是道:“我还是没有联系到忆冬,手机也打不通,要是她还在国内的话,一定会过来的...” 第三十四章 进入游戏 凌飞埋在手心的头猛然抬起,血红的眼眸看着侯贵方:“这件事,不要告诉她!” 现在的模样,让侯贵方心中感觉到一阵恐惧,忙点头答应下来。 凌飞又重新低下头,看向墓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我早就知道,她要出国了...所以,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她。”他轻声呢喃着,但说完这句话后,又陷入沉默。 看着凌飞的反常,侯贵方想要说什么却是又忍住了。 此地陷入异常的安静。 凌飞不知道坐了多久,终于转身看着侯贵方,沙哑道:“猴子,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放弃出国奖学金的名额,不出国了...” “真要让给那姓江的?!你知道他不差这出国的钱,就是想占一个学院的名额而已,你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不,是借给你,我们兄弟之间...” “不,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我母亲下葬这事,你帮我不少,再让你出钱的话,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过去的凌飞摇头,有些事没有对侯贵方说,现在的自己需要一些钱,依此找出母亲真正的死因。 他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尽管所有人都怀疑是他在精神上出了问题,但这已经是现在唯一的执念。 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凌飞终于回到了那间手术室,“你还要给我看什么?” 零的身影出现。 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现在异常的沉默,“凌飞,世界的沉浮磨灭你的求生欲望,刚才你是不是已经在心中庆幸是自己出了车祸?” “是...但我现在要找到那个人,所有人眼中不存在的幽灵!” 凌飞狠狠攥拳,双目赤红,低吼道:“零,帮我!” 他的模样与几乎跟之前漠然的样子判若两人,那股狂暴与疯癫的气息充斥全身,让人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看到这样子的凌飞,零却笑了,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点在胸前:“我说过你是不一样的,恭喜你,成为《红尘世界》的玩家。” 凌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原本应该他们双方都触摸不到对方才对。 但就在零的手指点在胸前的那一刻,凌飞清晰地感知到触感,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只手指给吸引出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种神秘而诡异的力量在自己体内蔓延开来。 凌飞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在这种力量中,自己的血液,骨骼,细胞在迅速分裂。 原本已经虚浮的身体开始凝实起来。 零淡然一笑,缓缓抽回手指,笑道:“现在的情况如你所见,你的身体很不好,很遗憾,我没有修复肉身的能力,不过禁戒的作用是强大的,进入游戏,你的意识不会消散,而且能一定程度上帮助你恢复身体上的伤势。” “怎么帮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进入游戏世界,很快就会在里面明白怎么做。” 凌飞眼神闪烁,咬牙切齿道:“好!” 依照被车撞的力度来看,就算能在这次的事故中不死,但起码也要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而且很有可能会留下残疾。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一定亲手抓住那个杀害自己母亲的人!用完好的身体! 零的身影消失,凌飞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意识回归... 逐渐,他的意识开始从旁观者的角度转化到病床上的视角,随即感知到此时的禁戒对他有某种特殊的吸引。 顺其自然地,意识开始下沉,附着在禁戒上。 两枚禁戒的光芒交相呼应,里面的图案开始变得无比的清晰,形成某种特殊的联系。 【欢迎您使用【天网】公司的产品,扫描已开始,请稍等。】 【登陆本游戏的玩家年龄需达十六岁以上,本公司不建议患有心脏、精神疾病,或有相关病史的用户接触该项目。】 嗯?这种声音...是零? 不过比起之前,原本空灵的声音变得更没有情绪的波动,显得例行公事一般。 【扫描已完成,确认公民身份。】 【系统开始扫描你的视网膜......】 【扫描结束。】 【姓名id...姓名id...姓名id...】 重复三次后,凌飞终于意识到其想要自己回答:“凌飞。” 【姓名id:凌飞,注册成功。】 【性别...】 “男。” 【年龄...】 “28岁。” 【接入设备:两枚标准款禁戒,根据玩家自身情况检测到异常外接硬件,心肺功能处于异常值...代谢功能异常...】 说到这里,零的声音停顿,机械般的电子音从她口中重复说起。 【心肺异常,代谢异常,异常,异常...】 听到这里,凌飞心中无比焦急。 他知道异常的原因,但这个时候的自己显然下不了手术台,总不能让他们中止,等到自己进了游戏再开始吧... 【神经连接正常,程序就绪,请您选择接入类型。】 凌飞松气,好在进入《红尘世界》游戏最重要的是精神的方面完好,而之前零不知道做了什么,将他原本受损的意识凝实。 【玩家准备进入游戏,接入选择模式;自我类型,潜我类型...】 凌飞深吸一口气:“潜我。” 若是寻常,他可能不会按照侯贵方所说,而是选择自我类型,毕竟意识混杂在他看来后果太严重了。 不过现在要进入游戏中寻找母亲去世的真相,就必须尽快让自己适应那里的环境! 【调整中……调整完毕,请确认载入游戏或返回上级选项。】 “进入游戏。” 【程序启动,十秒后载入游戏,十,九,八...】 听到开始倒计时,凌飞的意识沉默地闭上眼。 熟悉的电子信息声传进耳朵里。 “三...二...一!” 凌飞睁开眼,他感到了,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进入那个陌生的世界。 出奇意料的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眉头皱起,疑惑地向周围看了看,这么一个黑漆漆的环境里,毛骨悚然,四处一点亮光都看不到。 好在至少证明这里不是手术室...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脚掌踩到软绵绵的地面上。 “零,零?现在我已经进入游戏世界了吗?!” 第三十五章 山洞 等了一会儿。 凌飞皱眉,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如愿听到零的机械般声音传来:“看来这游戏的辅导只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这可跟他以前玩的那些虚拟现实游戏不一样... 想了半响,他的手指实验性在胸前一划动,同样没有出现游戏界面系统,看来这也不是开启系统的手势。 也就是说,以前的游戏经验放在这里几乎为零。 好在,随着视觉逐渐适应黑暗,他终于发现原来周围并不是完全的黑,而是现在的他好像身处于山腹。 视野扫了一下四周。 岩石壁的轮廓,地上铺设的一些枯枝败叶,以及头顶那块巨大的石壁,旁边那根粗壮无比的石柱都逐渐地依稀可见。 凌飞尝试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却猛地脚步一软,身子随之摇晃了两下,好在最后伸手扶着身旁的石壁才堪堪站稳,苦笑一声:“身体竟然不得劲儿...” 不得已之间,只得坐回到这个软绵绵的地面上。 心里明白,这是刚刚得到这具游戏身躯的缘故,看样子似乎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不过这种不适应是暂时的。 过会,凌飞再次小心站起来,借助石壁保持着身体平衡,沿着不知道从何处照射过来的细微光线往前行去。 眼前豁然一亮,大量的光线照耀在他的面容上。 “是出口...!” 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现在眼前,而骤然放大的阳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 借助光线,终于才彻底看清所在之地的情况。 如他所料,这里分明就是一处巨大的洞窟。 山洞被一块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还是其他人搬来的巨石挡住,仅仅留下一条场达十多米的巨石裂痕,勉强可以通过它看着外面的情况。 凌飞回身望着。 虽然岩洞的深处是否还有其他出入口并不得而知。 但要是让他选择是要转身深入探索,或者是想办法搬去巨石。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身体的原本主人或许早已打算从此处走出,凌飞只是简单地在附近寻找一番,便是捡到一柄断剑。 断剑入手,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顿时从手心处散开。 凑到光线前。 凌飞细细端详这把断剑。 不知何故,这原本应该看上去还不错的精美长剑,现在只剩下一截剑尖,剑身则是呈现一种乌青之色,仿佛被烈火千次万锻烧过一般,显得异常的锋利。 心念一动。 将身上已经破败不堪的长袍撕去一角,包裹在剑刃的下段,将它卷成一团箍在手心中。 “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勉强用来当做挖掘的工具。” 施展一会儿,确保不会伤到自己后,凌飞跨出一步,同时手握剑身轻轻一挥。 嗡... 一阵闷响传开,不想凌飞整个人的身形猛地颤抖,半蹲在地,额头上豆粒大小汗珠直接掉落下来。 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不是因为一剑击在巨石上的反震之力让他感到疼痛。 而就在刚才,不知为何,脑袋突地像是被狠狠地敲击了一记般,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由此袭遍全身。 “怎么回事?”凌飞心里惊骇。 零明明就在之前将他灵魂的损失被弥补过来了,为什么还是感到疼痛,难道并没有完全治愈? 左右想不明白。 凌飞只得等缓过之后,重新站起身来,拿起断剑再次对着巨石的裂痕处挥砍一剑。 又是“砰”的闷响。 这一剑虽然没有将这块巨石的裂痕扩大,却是比较轻易削去一块小石,滚落在一边。 见状,凌飞心中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两下的挥砍,他已经确定继续挥舞着手里的断剑便能在不久后离开这里。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山林之中。 尘封已久的壁石开始松动,不断有石头从里面掉落,一点点地堆积在旁边的地面上,露宽约一丈、高度近人高的的窟洞。 一只人类的手伸出,推开旁边的碎石,露出凌飞的脸。 静默一段时间后,再次拨动着周围的碎石杂草,他的身影慢慢从里面挪出。 略微警觉的目光看向这个他所未知的世界。 外面地面和洞窟里面并没有多少差距,踩上去依旧很软。 试图走上几步。 凌飞的脸色微变,此地的规律已经找到。 只要停留几秒,他的脚掌就陷下去数寸,需要使用较大的力气才能将其拔出。 这是...类似沼泽的地方?! “如此凶险...此处到底是哪里?” 新手期的玩家,竟一上线就遇到这样的险地,还真不拿新手当人呀... “看来,要离开这里还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凌飞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氧气,不知为何比起外界来说要新鲜很多,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让人感觉浑身舒服。 这种情况,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环境能造成的效果。 他抬眸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头顶的天空很蓝,一片碧波荡漾,蔚为壮观。 但随之,他的表情便在脸上僵固,第一次发现这里与外面的不同之处。 那个悬挂在天空的事物很耀眼,是太阳,姑且或许应该叫它太阳... 那颗被无数扭曲的金色光流所笼罩的巨大球体,它的内部充斥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仿佛活物般蠕动。 最为奇特的是。 在那个巨大的球体为中心,呈同心圆状交织的、缓缓运转的十二道圆环结构,每个都呈现出不同颜色的圆润光芒,看上去十分玄奥神秘。 “十二个圆环...” 这要是跟别人说,太阳原来可以长成这样子,谁信? 沉默间,他伸手抓起地上的泥土,细细嗅闻着这种泥土的气息。 凌飞的眉宇越皱越紧,越看越是心悸,总感觉这些泥土之中蕴含着一股十分强烈的生命能量。 “视觉、触觉、嗅觉等五感竟然都这么逼真,难得的一款游戏能将这些感官程序重现引擎传递出来的数据竟然能真实度如此高地分析...” 这样的游戏设计已经可以说领先一个时代。 似乎是因为这奇特太阳的缘故,周围植被超乎常理地非常茂盛。 远远望去,一路上枝叶布满各种颜色的果实,看起来就像是彩虹般绚丽多彩。 梦幻般的世界,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第三十六章 遇险 “首先,找到能治疗自己伤势的方法...” “不,应该是先从这里安然出去,寻找可能生活在附近的人家,然后才是治疗伤势的方法!” 凌飞很快确定下一步的举动! 同时,他显得心有余悸,下意识间伸手抚摸额头。 就在刚才,自己头疼了。 难道附在这具游戏身体后,原本的意识已经开始排斥他,或者是因为在外界遭受到车祸的缘故... 不过身处在这莫名的环境,凌飞很快放弃思索,微微犹豫下。 最终还是选择将开辟出来的窟洞复原,“到底还算是游戏出生点,最好还是先好好隐藏...” 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异状。 辨别方向过后,凌飞才沿着蜿蜒盘旋的山路慢吞吞地移动而去。 这个过程中,逐渐能明显感到已经开始适应这副身体。 这种情况多少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表明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要完全被自己的意识掌控,看来潜我类型的游戏体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恐怖。 沿路上,游戏世界的深林里似乎随处可见参天的巨树,几乎都高达百米多,粗壮如几个成人大小,一眼望去,仿佛遮蔽整片天空。 地面各处长满各种藤蔓,看上去很是神奇诡谲。 若是在现实生活中,至少在华夏的国度上很难寻觅到这样的环境。 多数情况下,凌飞的脚掌只敢在裸露出来的石面间踏动,不时会发出一些细微声响,这种声音在这空幽的山脉中回荡,显得极为渗人。 一道清亮的水声忽然从前方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凌飞不由得精神一振。 “有水流声?!” 根据不知道从哪个电视频道看来的野外求生节目,自然知道一般情况下,只要沿着水流的方向很有可能找到所谓的人烟,而且在溪水附近的生态最为丰富,说不定能抓到什么野味... 凌飞不禁抓紧手中的断剑,喉咙里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来到这里近四个时辰,他还是滴水未进。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速奔跑过去。 越接近声源,水声便越发清晰,当距离那里还有二十多步时,凌飞猛地停了下来。 “嗯?” 随即他的面色微变,身形猛然朝着旁边的灌木里钻去。 没有丝毫停留抓取地上的淤泥在身上涂抹均匀,直到确信已经盖住味道,才小心地透过灌木的空隙朝外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只类似于巨型蜥蜴的黑乎乎的东西趴伏在一块巨石上。 它的体格很庞大,足有三米高,头顶两根巨角,背后一条长长的尾巴,全身漆黑如墨,身子周围布满鳞片。 活物! 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活物。 凌飞微微眯着眼,仔细打量巨石上的野怪,自问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巨大而又诡异的生物。 现实生活中,名为赫尔曼?外尔的人曾经提及过一个生物对称的理论,大致意思是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对称性主宰的世界。 植物和动物在无形造物中几乎都是以对称的形式存在,甚至连人为制造的物件大多数都具有对称的特性。 而在这里,面前的巨蜥竟是一种诡异的不对称形态,看起来极为不协调。 左边不知道为何生长出无数的肉瘤状的触须,看起来令人恶心反胃,另一边则是密密麻麻的肉刺,狰狞而又可怕。 “吼...吼...吼...” 忽然间,原本安静匍匐的巨蜥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它的嗅觉似乎异常灵敏,已经隐约感知到凌飞的存在。 想到这里,凌飞的脸色难看起来,光看外表,这只野怪危险程度就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谁说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只会给新玩家准备初级怪? 这时,双脚也快陷入软绵的泥土里,他连忙挪动位置,就是这个举动,又是不免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飞脸色变得更难堪了,身形不自觉退后的同时,再次看向巨蜥。 “吼...吼...吼...吼....”此时,巨蜥已经发出示警的低吼声。 它的身躯缓缓站立,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散发出冰冷凶戾的目光盯着凌飞所在的方位,开始靠近。 下意识间,凌飞的双手已经紧紧持着断剑的下端,等待其的袭来。 距离不断缩小。 不料,两者相距还有五六米的时候。 巨蜥爬行的动作停下,似乎在判定着什么。 随即出其意料的是,这野怪缓慢地转过身,朝着灌木林的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消失在凌飞的视野中。 “呼~” 凌飞重重松一口气,同时在心底暗骂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既然这里已经是溪水附近,显然也会有强力的野怪聚集此地。 别说想吃野味,他凌飞都快成这里的野味了,不过这畜生明显已经发现他,为什么... 念头刚起,凌飞便感到脚脖处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同时还有些滑凉的触感。 他猛地低头看去,眼瞳巨缩。 一条绿幽的长蛇竟然正从腿肚子处,攀爬而上后继续缠绕在自己的脚踝,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往上蔓延着! 那种滑凉的感觉,俨然蛇的信舌在疯狂地舔舐肌肤! 没有再多的思绪,他猛地抓起断剑,朝着蛇的七寸处狠狠刺去。 可是,这条蛇仿佛有灵性一样,竟然直接避开致命的攻击,毫无阻拦向上游去。 另一股剧烈的疼痛竟是这蛇身上的尖锐鳞甲在攀延的同时,狠狠地刮在皮肉里。 一瞬间,血肉模糊,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凌飞忍不住哀嚎一声,这种撕裂般的疼痛,无异于拿着刀片切割自己的皮肤。 简直难以形容! 不过,这蛇似乎也被凌飞的动作激怒了,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加快速度朝着他的喉咙咬去,尖锐的毒牙瞬息之间已经贴在了凌飞的咽喉。 眼看着就要命丧蛇口,突然断剑拦在两者间。 “咔嚓”一声响! 由于惯性的冲力,长蛇的脑袋被直接砍断,鲜红的汁液和碎裂的牙齿混合在一起,喷溅在凌飞的脸上。 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让凌飞整张脸都变成了血红色,他剧烈咳嗽几声,终于把嘴巴里的腥味给吐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 云安奴 “呼......” 凌飞长吁一口气后,直到那软趴趴的蛇身无力地垂下,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因为刚才的那一幕而湿透。 随即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他微微蹙着眉,将几乎缠绕在自己半个身子的长蛇给丢了出去,有些嫌弃地看身上粘腻的血水。 现在的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一般,几步赶到小溪旁,洗干净自己脸上的污秽后,才走了回来。 捡起蛇尸,带到溪水旁清洗起来。 之前情急之下,没有细看,眼下再次望向清洗干净的长蛇。 通体绿幽的身上充满玄奥的纹路,让它的体表闪烁出阵阵光芒,如此漂亮的花纹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凌飞对眼前的世界有了更多的忌惮。 正想要将插在其头颅上的断剑抽出,他的眉头紧锁,“嘶......” 突然之间,感觉到腹部的伤口传来隐约的灼热,低头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被蛇划过的位置,竟然冒出黑紫色的烟雾,无数道细长伤势原本流出的鲜红血液也开始变得紫黑,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有...有毒,而且很厉害! 想来是了,若非如此,那明显强于眼下这死蛇的巨蜥野怪也不会掉头就走。 他很快地感觉到腹腔处传来钻心的剧痛,那种感觉仿佛是被万箭穿心一般,连肠子也跟着搅拌在一块儿! “好痛......”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左右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凌飞迅速扯出手臂的布条紧紧缠绕上自己的腰部及大腿的位置,使得毒素来不及攻上心脉处。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断剑拔出! “哧啦...”断剑从蛇颈处拔出的瞬间,蛇肉和骨骼的碰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拿着断剑,凌飞几步来到灌木的位置,身子微晃。 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身上的肌肉因为承受着强大的毒素而扭曲变形,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血管里的青筋。 好在他已经到了目的地。 “嘶!” 凌飞的手死死扣着身侧的石头,咬破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拿着断剑往灌木里随意一挥。 一道寒光闪过后,便有两根藤条被斩断。 他看着手中的藤条,上面隐隐显出莹莹蓝光,随着光线而不停摇曳:“应该不是凡品,而且听说有毒的生物十步内必有解毒之物。” 但愿道听途说的知识可以有所帮助... 就像是囫囵吞枣般将这两根藤条尽数吞下,不管汁液如何腥臭难闻,都被他一饮而尽,直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腹中的痛感似乎已经开始减轻。 凌飞才长长呼了口气。 这时,一声细微的动静传来,让其顿时警惕起来连忙转身看去。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出现在视线中。 他的身体微微弓起,做出防卫的姿势,不想头疼竟再次袭来,额上冷汗直冒,眼睛越来越模糊,最终昏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凌飞悠悠转醒。 睁眼,发现自己竟奇迹般完好地躺在原地,身旁还堆放着许多柴火和杂草,不远处的地上有几根烧焦的树枝。 晚上已经升起了圆月,这月亮倒是与外面的几乎一样,不过看上去更为的清晰可见。 “咦?你醒了呀?” 突兀的声音响起,凌飞的眼睛猛地瞪圆,朝着身边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背对着自己坐在篝火旁边,她的身上披着件兽皮,此刻她手中握着一根燃着火苗的柴火棍,拨弄着眼前的火堆。 这个游戏世界的剧情npc(非玩家角色),还是玩家? 凌飞挣扎起身,随即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竟还绑着几圈粗壮的绳索,再次望向那背影,心底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是你救了我?” “是,怎么?不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女子头也不回,淡淡开口问道。 “记得...谢谢你救了我。” 女子听到这话,似乎想要转身,但随即还是停住,鼓弄着地上的蛇尸,“你的命真够大的,竟能在蚀骨蛇的毒牙下存活下来。” “蚀骨蛇......” 他总算知道这毒蛇的名字。 “蚀骨蛇的毒牙是剧毒,一旦沾染其内,立即毙命,而你的运气比较好,只是被它的鳞甲所伤,并没有伤及内脏,只需要好好调理就能康复。”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凌飞听了这话,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疑惑地问道:“那我身上的毒...” “你吃下的流莹草只能稍微抑制下毒素,我在你昏迷后,又重新给你上了好药。” 凌飞闻言,才注意到自己手腕、肩膀、腹部都缠着厚实的兽皮。 有些不自在的是,下身衣服也换成类似兽皮般宽松的兽皮裤,随后才发现原本的下身衣服并没有褪去,随意搭在腰际的兽皮下面。 显然因为被蚀骨蛇大面积撕裂后,这女子才为他换上。 经过短暂的对话,他心中已经确定眼前的女子应该是游戏世界的npc,不然不会有这么丰富的野外经验。 “吃吧。” 一张宽大的草叶包裹着烤熟的蛇肉递到凌飞的面前,看着那泛着诱人香气的蛇肉,他感到腹中的饥饿愈发的明显。 凌飞双手接过,这时候的他注意到女子npc的面容。 “...谢...谢谢你,不知...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我......我想报答你......”凌飞接过肉片,连忙低下头,有些磕磕绊绊地道。 一方面是他蛇毒刚解,另一方面实在是眼前的女子太过于...嗯,惊世骇俗。 她的年龄看上去不大,似乎只有十六七岁。 但面容却极为的畸形。 一边的脸颊塌陷,看上去犹如一个骷髅,另一边长着几个偌大的肉瘤,眼睛虽然还算是清澈,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嘴唇猩红,看上去极其狰狞。 虽然不想说,但却是长相极丑。 “我?云安奴。” 既然凌飞的眼神很隐秘,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当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淡笑着道:“很奇怪吗?这里的人很多都是这样子。” 这里的人... 凌飞眼睛一亮,在诡异的深林里,游荡这么久,终于可以进入游戏世界的人类社会了! 第三十八章 神职者 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着凌飞的面容,苍白憔悴。 比起现实生活,游戏角色的脸略微显得较一般,但较常人来说已经算是清秀。 凌飞仔细检查自己全身几遍才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之前这突如其来的云安奴说这里很多人都是这样子。 他差点已经以为就连自己都成了这副模样,相比下对这清秀普通的相貌已经感到极为满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附身的缘故,相貌已经与现实的自己其实已经有六七成的相似,更别说附身的游戏角色似乎才十八九岁。 谁能明白一个二十八岁即将步入中年男子行列的疼,这转眼就让他年轻了十岁。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凌飞回到之前的位置,拿起草叶上的蛇肉块,略微咀嚼过后,犹豫下道:“伯特·索托。” 抱歉小萝卜,借用一下你的名字。 同时有些惊讶意识到原来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中注册游戏id,也可以在npc面前说假名,这倒省去来了很多麻烦。 “伯特·索托...?” 云安奴喃喃自语两遍,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道:“不像是比格公国的人名...” “你是圣安东尼奥教国过来的?可是为什么要越过边境进入这里的毒雾诡林?你们教国在库克群岛里不是数一数二的强国吗,近来应该没有战事才对。” 凌飞沉默一下:“私人截杀,只能远渡寻求庇护。” 云安奴见此,打量他几眼默默点头,没有再询问。 见自己似乎敷衍过去,凌飞暗中轻松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既然对方说那什么劳什子的教国没有战事,也就至少表明这个泛大陆很多国家其实并不太平。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出声。 “我救了你,你请我吃蛇肉,这样子我们就算是扯平了。”说罢,云安奴起身,走向旁边的溪水,取出一只小木桶舀了瓢清水,准备离去。 “等等!”凌飞突然出声阻拦道。 云安奴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凌飞:“怎么,还需要帮忙?” 凌飞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地方不太平,尤其是仅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已经偶遇两只野怪,险些在这游戏世界里丧命。 好不容易遇到人,怎么能这样放她离开? 云安奴犹豫下,看着凌飞和他身边的断剑,眼神微波动:“如果暂时没有要去的地方的话,就跟着我去云家村吧,你这样的人到来,村长应该会很高兴的。” 一言罢,她便转身离开这里,没有等待凌飞。 看着她的背影,凌飞有些恍惚,若是单看背影的话,她的身材纤细,却不失丰满,凹凸有致,而且腰肢很长。 凌飞摇头苦笑一声,这在他的世界是被称为背影杀手的存在。 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落脚之处,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归到现实世界,所以先住那云家村一段时日也无妨,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内情,在做其他打算。 随手取出插在地上的断剑,见它上面的血迹已经洗净,便几步跟上云安奴的身影。 她头也不看着凌飞,从自己的衣服内层又是挑起几条蛇肉,用手撕掉蛇皮,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将多余的递给凌飞。 “不用了,之前已经吃饱了...”说实话,闻起来虽然很香,但吃起来却比较柴。 “神职者都是这样小的饭量吗?只是吃一块就饱了...”云安奴嘀咕一声,便将之重新放回自己怀中。 凌飞默不作声思索地着神职者的含义,而且为什么这丑丫头第一眼就以为他是什么神职者。 难道...? 他看向手中的断剑,浑身上下也只有这个东西稍微稀奇一点了,难道云安奴就是因为它才说自己是神职者? 这么说来,这东西似乎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将其留在身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如此想着,凌飞便将断剑用布条缠绕几圈隐藏起来,这一切被一旁的云安奴看到眼里并没有说什么。 “安奴姑娘,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云安奴看向凌飞,直到将之看的有些不自在,才徐徐道:“比格公国南边境的毒雾诡林,多沼泽之地,地域十分危险,一般人是不敢进入...” “真要说的话,白日里还好,夜间受到阴气影响,这里会变得十分恐怖,不仅有着黑暗瘴气,蕴藏在暗地里奇形怪状的毒虫猛兽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大肆狩猎,不要说我们村子里的普通巫医,即使是神职中的圣光牧师,也不敢在夜间深入毒雾诡林。” 知道凌飞有可能是从外境来的人,她解释的很详细。 凌飞闻言,下意识看着天上的太阳,虽然他不知道这里具体的计算时间方式,但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太阳即将下了山,这里将要进入夜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出...” 听到一阵噼啪的声音,凌飞停止话头转头望去。 只见云安奴将地上的一捆柴木负在背上,那巨大的竹筐上挂满了一捆捆干柴,看上去远比寻常的柴禾更加沉重。 心中暗自类比一下,云安奴,她的力量不说比起现实生活中的女子,就算是男子都不遑多让,只怕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畴了吧... 瞬间让凌飞想起之前在沈城的网咖里见过的那封修与黑衣男子比试的直播。 “再等一个多的时辰,我就带你回云家村。” 云安奴知道凌飞心中的忧虑,熟练地扯下一条枝条丢进竹筐里,之后知道凌飞身上伤势未愈,便只在他的视野范围内转悠,尽量少些走动。 凌飞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这里的植物很特殊,不管是藤蔓、树冠亦或是花朵,都有着极为强大的韧性,即便是这样,云安奴也能在一握之下将之折弯成两截。 云安奴突然抬头看向凌飞所处的方向,随即又往此处四处查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她在寻找些什么? “你在找什么?” “刚才你在小溪边昏迷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凌飞微愣,之前转身他确实见到一双眼眸,虽然后面重新醒来睁眼看到云安奴坐到他身边没有细想,但回想下,确实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听完他的讲述,云安奴转身返回,“你等一下,那应该是我的同伴,我叫上他一起回村。” 第三十九章 莫格 此处山峰高耸,树木更是直插苍穹。 若是一个不留意,极有可能在其中迷路,凌飞如此一想便紧紧跟上云安奴。 不过,既然是那人先发现自己昏倒在溪水旁,又为什么视而不见... 两人不多时重新回到小溪旁,寻觅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我们去那边的山坡上看看,那边有一片草丛,可能会有线索。”云安奴指着不远处的草堆说道,尽管那里没有山路,但明显可见有重物踩踏行走过的痕迹。 凌飞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四周的环境随着不断深入而逐渐变得死寂,除了溪水叮咚的声音,偶尔有一两棵枯树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便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在这寂静的森林中显得尤为清晰。 这种诡异的死寂,让两人都不禁紧张起来,不约而同的握紧兵器,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 忽然,云安奴脚下的动作一顿,她蹲下身子,伸出一根食指,轻柔地碰触地面。 “这里有脚印...”云安奴喃喃低语。 凌飞闻言,立刻走到云安奴身边,蹲下身子仔细观瞧,果然在她手掌触摸到的地方,有着一个浅淡的脚印。 “我遇到那蚀骨蛇前,还遇到一只巨蜥...” 凌飞看向云安奴,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显然是在说云安奴的那位同伙很有可能遇到袭击。 “啊...”一道凄厉惨嚎响彻整个森林。 这一声叫喊,使得云安奴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狰狞之色,随即她的双脚肌肉猛地鼓胀,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弹射起来,一跃而起。 落地的时候,她的腿已经不再是一截正常的腿部,而是一对利爪! 这双利爪长达三寸,闪烁着寒光。 一股强烈的杀戮之气充斥在云安奴的体内。 这股气息让凌飞感觉到心悸,这绝非他见过的云安奴,不,或许这就是她真正的本来面目。 这个少女,果真是深藏不露! 他没有犹豫,立刻跟上,只是才刚跑出几步,前方便传来“嗤啦“的破空之声。 他看向那返回过来的云安奴,那双利爪距离他的鼻梁还不足半尺,狠狠向凌飞抓去,速度很快,根本反应不及,便被其牢牢地抓在肩膀上。 随即两人腾空而起,不断地踩在树梢上。 云安奴拉着凌飞朝着森林的深处疾驰,而他稍微惊慌,则无奈地看着云安奴。 使用那能力之后,她的手掌很宽。 凌飞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婴儿一般被她抓在手心,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这里的人的能力实在太特殊了,目前来看已经有类似剑士,魔法师,再加上现在的异化兽人… “抱歉,我差点忘了你身上有伤,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我只能这样带你一起过去。” 凌飞没有回应,颇有兴致感受着这难得的腾空滋味。 周围的场景在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耳边风声呼啸,衣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在电脑游戏中玩的飞檐走壁类的武侠游戏。 凌飞看向她,眼底有着丝丝诧异和惊讶。 在云安奴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诡异的东西,那双血红的双瞳,仿佛在燃烧,将人吸附进去,无法抽身。 “啊...啊...”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山谷中响起,那凄厉的哀嚎声,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云安奴略微停住,随后抓住凌飞的手臂再次加快速度。 不多时,两人终于来到山谷的另一边,云安奴松开抓着凌飞的手臂,身子一纵,从高空坠落。 云安奴的身体落在一块巨石上,发出砰然闷响。 而凌飞的双腿却是一阵发麻,但想到云安奴的强悍之处,便只能被迫的没有任何怨言。 “你的神职到了多少?” 凌飞心虚地摸着怀中的断剑,“嗯...你大概会错意了,这柄断剑不是我之物,只是我捡来的...” 前方明显有什么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云安奴此时询问神职的事,显然是想要让他帮忙出手呀。 这关乎自己人命的事儿,能不说明白吗? 云安奴转头看着讪笑的凌飞,蹙眉道:“谁要你这破剑了?我只是询问你神职等级?” 随即仔细看向他的表情,云安奴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自己幻化出来的爪子猛地抓住凌飞的手。 在凌飞惊悚的眼神中,一股强大的力量灌输进他的身体里。 随即这股力量化成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牵引出来。 他感觉到一股撕扯的疼痛,但却咬牙忍受着。 “噗嗤~” 一口鲜血从嘴巴里喷洒出来。 凌飞的额头冷汗直流,随即在他的手上呈现出图案,宛如青金剑形缓慢地旋转,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果然是神职中的剑道职业...” 云安奴看着他手上的图案,眼眸闪过一抹疑惑,“你不知道自己有神职种?” 凌飞有些尴尬地点头。 原来游戏禁戒的图案在这里就是神职种。 怪不得醒来时一直没有发现游戏禁戒的存在,应该是因为藏于身体深处的缘故。 “你的神职种是被人以前暗中种下的?还有这伤势...明明我刚才那一下只会让你有略微的不适。” 云安奴思索一下,只能这样解释。 凌飞抽出被她抓住的手,用手背缓慢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走吧,我身体其实一直有着暗伤...” 这吐血症状... 完全是刚才的头疼和这突然冲入身体里的能量同时发作,看来他确实要好好休养一下。 云安奴听他这样说,将视线移向远处:“其实我们已经到了。” 视野所及,是一片荒芜的原林,它的四周布满了各种古木和藤蔓植物。 隐隐约约看见一人孤零零蹲坐在那里。 奇怪的是,附近却是近二十里的草坪,与周围高耸的丛林完全相悖。 既然没有其他生物在附近,周围也没有血迹,说明这人没有遇到野怪的偷袭,那之前的凄惨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什么,凌飞突然感到有些诡异:“他就是你要找到的人?” “他是我们村中的莫格,平时里也总是有气无力蔫了吧唧,病秧子一个,家里又没有其他人,要不是我爷非要让我带他,我才不愿意带他进入深林呢,这下果然出了事。” 第四十章 上身 凌飞望向那人,虽然两人在说话间已经离他很近。 但这莫格却是充耳不闻,直愣愣地坐在草地上一言不发,仿佛完全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 试探着叫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结合周遭的环境,凌飞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 荒芜的山林,莫名的惨叫声… 最后再加上现在跪坐在地上的人,这不活脱脱就是现成的恐怖电影素材吗? 云安奴不会像凌飞这样想,虽然之前嘴上不断地数落,但看见莫格没有出事,也就放下心,解除身上异常的能力状态。 同时她的火气也涌上来,快步走向莫格,骂道:“你是神经还是鬼上身?之前怎么就突然不在了?跑到这鬼地方干嘛,找屎吃吗?” 看着云安奴这般彪悍的样子,凌飞不由咽了口唾沫。 当云安奴走到那人身旁时,见他还是不说话,火就更大了,伸手就把人给拽起来:“你哑巴了吗?说话啊,早知道早上的时候就不该带你出来!!” 莫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半垂着头。 凌飞却是蹙着眉,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微退后几步。 就在刚才。 他看到那人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类似于邪气的能量在翻涌,极为诡异。 似乎注意到凌飞看着它,变得狂暴,不断地发出嘶嘶的叫声,似是在警告他。 “这是怎么回事......” 凌飞心中暗暗惊讶,这股能量对他释放出情绪,就像是有意识存在,难道是一种生命形态...?! 那股邪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那人的身体,而且似有目标一路向上,有力冲击大脑部分。 可惜除凌飞外,云安奴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只顾怒吼。 离着近时,她也察觉到不对劲。 莫格的脸色苍白,紧闭双目,似乎陷入到某种沉睡,只是唇瓣还在轻轻颤抖,似乎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她刚才的全力一提,竟意外发现莫格出奇的重,要知道就算不使用兽化能力,本身力量在同龄人里也是一等一的。 恰在此时,凌飞的声音响起:“小心!” 他看到莫格身体内的邪气已经攻破大脑的防线,并且成功侵占整个身体。 凌飞没有犹豫,紧忙挥动手中的断剑,但剑尖仅是抵在莫格胸膛的位置处,便被云安奴牢牢抓住。 “嘭!” 她的力气很大,双手就像铁钳子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而莫格的脸已经是难以形容的极度扭曲狰狞,青筋暴露,就像一张纸张被捏碎了一般。 “你看到了?”云安奴看向凌飞,心中略有羡慕。 神职者就是这样,随着实力等级的提升面对“诡化”有先天的优势。 凌飞被她的话惊醒,看着手中的剑略微惊讶。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想要一剑刺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他身上的气息很弱,但却能感受到一缕缕类似邪气的东西冒出来...” 云安奴点头,伯特·索托说的确实正是要诡化的趋势。 这特么真说对了,丫被鬼上了身! 莫格的皮肤瞬间变黑,一条条的纹路爬满脸颊,甚至眼窝都爬上黑色的花纹... 只见他睁开双眸,眼眸猩红如同厉鬼,身上散发着无比阴郁的死亡之气。 凌飞的瞳孔一缩,看着这变化,他不由感到一丝恐慌... 他抬起头望着凌飞与云安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一字一顿道:“...小爷...终于,终于又活着了!” 凌飞见此,将断剑横在胸前。 “嗖,啪~!” 莫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云安奴的手掌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间,她又再次甩出另外一个耳光,这下已经下了重手,将其打得倒飞出去撞翻好多树木,这才停下来。 凌飞咽咽口水,竟然呆立原地,眼神中尽是疑惑不解。 云安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几步来到倒地的莫格身前,一脚踩在腹部,见其也是发愣的眼神,“看什么看!再敢看老娘一眼,就剁了你的眼睛!” 闻言,莫格的身体剧烈抽搐,低着头,但这也似乎难以逃出被胖揍的命运。 云安奴的双拳密集朝着莫格的身上不断招呼,每一拳都几乎打在同一部位上,不会留情! 莫格被她一阵猛揍,痛的直抽搐,最后终于受不了,大吼出声:“啊啊啊!住手!住手啊!” 他不停的哀嚎着,但云安奴却是没有任何停顿。 哀嚎声随着拳击声此起彼伏,云安奴才终于停了下来,抬手擦拭干净手指间的鲜血,冷冷地盯着趴在地上不断翻滚的男人,“现在,还不出来?” 凌飞沉默,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莫格依旧顽强地一言不发。 云安奴发笑,随即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你以为你附身的这个是什么样的货色,就这么饥不择食?还在这跟我作威作福?呸!我呸!你这个阴鬼!我呸!呸!” 一连串的吐沫星子喷洒在莫格的脸上。 再次送几拳下去。 莫格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脸,眼睛里却是流露出浓浓的愤恨之色:“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云安奴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她又是一阵猛踹,同时口中不断地吐出污秽的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别打了,他快死了!”凌飞皱皱眉,看着莫格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终究还是有点不忍。 还不如让自己给他一个痛快呢… 云安奴不悦地瞥了凌飞一眼,明显有些不满的样子:“那阴魁走了?” “嗯...” 就在她运用物理的方式进行驱鬼后,那莫格身体内的邪气开始外溢,逐渐从大脑内溢出。 原本被邪气紧紧压制住的灵魂意识,似乎有了一些松动,开始重新占据主导权。 随即莫格的外表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生变化。 他身躯上的那些黑纹褪去,体外开始有黑烟冒出,整张脸也变得腐烂,隐隐可见几个凸起的肉囊,初看下,竟和云安奴的相貌有些相似。 第四十一章 鬼祟 凌飞开始来回打量着两人。 原来这奇特相貌的起因竟然是因为这个,身上的邪祟祛除后会留下后遗症? 注意到其的异样目光。 云安奴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教国不屑于用这种土方法驱鬼邪,但也用不着这样看我们吧,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方式,我们的偏方也未必无用。” “而且我们这也不止这一种方法,就算不是神职者,等我修为等级逐渐提高,也能借用神职者之一唤灵士的方式,祛除诡物。” 凌飞摇头:“安奴姑娘误会了,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驱邪而已,感到稀奇。” “哼。” 云安奴依旧不可置否。 抬手在莫格身上拍了几下,凌飞能看到随着其拍打的动作,那些不知名的邪气开始加快速度从莫格的体内被驱散。 直到将所有的邪气全部驱散。 云安奴停下动作,又将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口里。 莫格身上的黑纹彻底褪去,他的瞳孔恢复清澈,原本阴邪的感觉消失。 凌飞看着眼前的变故,心中暗暗揣度。 此人相貌虽消瘦,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正常,可随着邪气的引出,却变成这般丑陋的摸样。 而云安奴明显习以为常的样子...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会时不时被某种阴邪的东西附身,然而按照各自的方式进行清除。 难道... 凌飞想到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莫格悠悠醒转过来。 他的脸从峥嵘扭曲缓缓地缓和下来,见到云安奴,不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挣扎着想要起来。 “行了,别着急起来,你刚才被一只阴魁缠身,现在伤的很重。”云安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至于为什么会受伤,你应该知道。” 莫格伸出疼而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伤势,苦笑一声,对她点头致谢,随即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几个音节。 这东西叫阴魁?! 凌飞心头一凛,他记起来在现实世界坐飞机时,零突然出现对他说过的话,那所谓的自我异族,潜我异族。 知道,他们果然知道... 原来游戏npc知道玩家的意识降生到他们身体里这件事,这样自我意识的觉醒设定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算是游戏策划的小恶趣?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玩家与泛大陆世界的人不是天生对立吗? 凌飞顿时感到全身冰冷。 绝不能让npc意识到自己也是降生过来的意识。 这是他现在第一念头! 看向莫格劫后余生的表情,凌飞的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带入他们的角度来看,自己也不希望某天行走在大街,唱着歌哼着小曲,结果突然间被外来的意识占据身体,从而成为傀儡般的存在... 难怪,云安奴称呼他们玩家为阴魁,也不足为奇。 好在这里只是游戏。 在他发懵的时候,莫格休养一会儿,已经能开口说话。 莫格断断续续与两人叙说着消失前的事儿,在他的讲述中,凌飞逐渐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前面的溪水旁,我就开始有些头晕乎乎的,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像是思想被抽空一般,甚至连已经砍伐的树柴丢下...” 说到这里,莫格眼中明显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凌飞与云安奴回想,之前确实在溪水旁看见散落的柴木,证实了凌飞昏迷之前看到的就是正在被阴魁影响到的莫格。 “当时我的身体也不大受控制,我本想去找云姐姐你的,这样一想,我就看见你站在一个高大树木后面看着我,对我微笑招手,让我跟上来,结果迷迷糊糊的,之前好像原来没有山路的地方突然出现一条道路,我就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两人也知道了。 莫格被阴魁牵引到这里,对其施行入侵,也可以说是鬼...上身! 凌飞皱眉,听起来跟自己降生的过程好像略微不一样。 虽然都是直接以魂穿的形式开局,但他们玩家可没有这么多的戏,不会故意将人引导在某地再下手。 而且细想下,他发现更多不对劲之处,比如,面对那邪气的时候,自己会本能地感到厌恶,这可不像看到同类的反应,以及在莫格身上出现后又消失的黑纹血瞳,自己身上没有。 嗯...所以之前那位不一定是玩家? 对于这个游戏世界的规律,凌飞越想越头疼,索性暂时先放到一边。 云安奴知晓莫格大致无恙,抬头看着天色,发现此刻已经是日暮黄昏,便挥挥手,几人离开了这里。 必须要赶到天完全黑前回到云家村。 路上,凌飞依旧由云安奴带起,跳跃在树梢间,他低头望向地上快速行走的莫格,眼底有些复杂的神色闪过。 经过一定时间的观察,莫格除相貌大变外,其他似乎并没有异样。 “伯...特,索...” 凌飞正思索着,听到莫格叫他的假名,立即回神过来,“叫我伯特就好,我们那里的人都喜欢朋友直呼名字...” “嗯,你是我的恩人,都听你的,其实我是想说谢谢的!”莫格说道,对凌飞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云姐姐之前已经告诉我,若不是你及时发现那侵入我身体的阴魁,我恐怕已经完全丧失意识。” 凌飞别过头,有些尴尬。 他可没有做什么,只稍微看出异常。 等以后的时间还是要多方打听那所谓的鬼..上身这事,免得自己忍不住一上来就了结对方。 返回原路。 莫格将之前散落的木材重新收集伏在背上,整理好后,对云安奴犹自点头。 随即他一人走到前面,而两人在云安奴的示意下走到后面,三人在树林中快速往山脚而去。 “为什么要让他走到前面?” 不是应该让好转过来的人走到后面休养,他们在前面带路才对吗? 云安奴看向凌飞,有些古怪地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神职者,竟然连阴邪之物反复出现在身上都不在意...” “一般的鬼祟自然不用太在意,但世界上还有很多更为邪性的阴邪诡物,若是上身不成,漏掉的阳气会吸引其他鬼祟的注意,所以必须一段时间内严格看守被附身过的人,等到身体真正恢复过来为止。” 第四十二章 云家村 身体恢复...凌飞看向两人奇特的相貌,点头示意没有再询问。 有些疑惑不能在一次全部问完,不然让npc看出不对劲,一定为将身为玩家的自己也当成什么阴邪诡物。 不多时,迷雾逐渐浓郁起来,遮蔽天际,周围几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这就要天黑了吗?”云安奴和莫格两人的神情逐渐焦急起来。 不过好在几分钟后,树木开始稀疏起来,山路也变得宽阔起来,不像先前那般崎岖难行,显然已经到了深林外面的区域。 前方开始亮堂起来,几个闪烁的火光出现在视野中。 “那里就是我们的村庄!”两人欣喜道。 凌飞也暗自窃喜,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从现实世界降生过来没多久就遇到这个世界的人,还能在天快要黑的时候离开这诡异的森林。 三人快步到村庄门口,此时他们都显得精疲力尽。 凌飞看向周围的布局,心中暗道:“这里就是比格公国的村庄…” 村门口的石柱就挂着一条条铁链,上面有许多斑驳裂痕,表面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纹路,看上去十分诡异。 凌飞看着那门匾的文字,心里冒出一丝庆幸。 正是一个古老的“云”字。 尽管看不明白那字体,只要凝视一会儿,其中的意义便会自然浮现脑海之中,想来识别这个世界的文字与自带的神职种相同,是玩家的福利之一。 周围则刻满符文和各种花草纹理,看起来颇为玄奥,村庄里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建筑物错落有致。 一阵阵吆喝声传来,村中一些年迈的老人和孩童都在路上嬉闹,看起来很温馨。 如凌飞所想,这里的其中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模样,显然就算被邪祟影响到,身体也能逐渐恢复到原样。 莫格平复着粗气,平安回来,他不由激动起来。 虽然第一次出村就遇到鬼上身,但总算是平安无险,回到村里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不过在兴奋过后,不禁缩缩脖子,怯怯地道:“我们这么晚才回来,古烈村长老人家一定很生气...” 云安奴却冷笑,用力拍拍他的脑袋:“你有事,我没事!” “古烈村长要是知道我将一位神职者带回村里,一定很高兴!而你竟然被一只小阴魁占据意识,村长一定不会再愿意让你出门,到时你自求多福吧。” 凌飞没有做声,看来所谓的神职者在这个世界很不一样... 听到自己的云姐姐这样说道,莫格明显有些紧张,但也只能哭丧着脸:“云姐姐,商量一下好不好,能不能不要将这事告诉村长...” “不说,我还嫌带你麻烦呢,正好可以借这事让你滚蛋,早知道会这样,我今早就该跟云红,云海她们一起出去,还能多砍下柴火。” 云安奴越说越生气,忍不住独自一人上前走向村里的泥路:“我这就去祠堂告诉村长,让他将你禁足!” 身后两人连忙跟上。 凌飞一路看去,这里的屋房很像华夏村庄里的建筑风格,屋舍俨然,阡陌交通。 不过或许因为地处边境,加上地势偏僻的缘故。 这里的房舍大多比较简陋,房顶瓦片也都破破烂烂,不少瓦砾掉落下来,墙壁是由石砌的灰色砖墙,四处都是斑驳裂痕。 不过细看下,却有些许不同。 比如在每家屋顶上都悬挂着木质灯笼,灯笼里燃烧着油纸。 终于在莫格无休止的纠缠下,云安奴忍不住翻着白眼,直接踢向他,口中骂道:“好了,别叨叨了,我不告诉村长总行了吧,还不滚蛋?!” 莫格哭丧着脸,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了没几步又跑了回来。 云安奴看着他重新回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想要发飙。 “嘿嘿。” 莫格咧嘴,露出满口白牙,“云姐姐先不要生气,我是来找伯特大哥说话的。” 凌飞指向自己,不知所然:“我?” 莫格用手抓住凌飞的衣袖,一脸乞求:“我想了一下,之前的感谢还不够诚意,我想要邀请你去我家坐坐,一是尽地主之谊,二也是为了感谢你之前的帮助...” “你的家?家徒四壁,穷的连一张椅子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让人过去坐?”云安奴翻着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莫格尴尬,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邀请。 凌飞微微摇头。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信赖初相识的云安奴,尽管此女有时候行为鲁莽一些,但不难看出其人实际上没有什么坏心眼。 “这样啊...” 见凌飞不愿,莫格只能悻悻点头,随后不死心将凌飞拉到一旁:“既然伯特大哥暂时不愿过来,那我家的方向就在那里,请明日有时间务必赏光!” 凌飞看着不远处的破旧房屋,正想要再次婉拒。 “你对云姐姐的感觉如何?” 突然,莫格低声对凌飞道,他的表情再也不像之前般恭敬,配合着有些丑陋的面容显得狰狞可怖。 凌飞愣了下,莫格这转瞬就变了脸孔,顿时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她对我很好,而且还是我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人,若不是她,之前在溪水旁的时候恐怕就被蚀骨蛇...” “不行...”莫格听着,已经低下头来,声音变得嘶哑难听,仿佛喉咙被刺穿了一般。 不行? 凌飞眉头皱起。 莫格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凌飞:“你怎么能喜欢上云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喜欢上她!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不能喜欢她!” 莫格叫嚷起来,眼中充斥着怨恨和疯狂之色。 凌飞看着这样的莫格惊讶,这小子似乎怎么性子突然转变?而且神经也有些不对劲...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云姐姐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只是感谢她而已。”凌飞不解,但还是解释道。 听到凌飞的话,莫格顿时松了口气,脸色缓和,竟重新恢复成恭敬的模样:“看来是我误会伯特大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第四十三章 辟邪丹 就当凌飞以为两人已经解除误会的时候。 那莫格猛地靠近抓紧凌飞的衣襟,声音中充满戾气:“既然你已经向我保证了,那就不能喜欢云姐姐,绝对不能,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眼眶中的血丝越来越浓,看上去就像是要杀人的恶魔。 就连云安奴都看出不对劲,缓步走过来时,莫格松开抓住凌飞的手,分别望向两人一眼后快步跑开。 云安奴心中有些疑惑,看向凌飞露出询问的眼神。 “莫格真像个小孩子,刚才在向我撒娇呢...”凌飞默然,整理衣襟后又淡笑问道:“不过他也是云家村的人吗?为什么没有姓云?” 云安奴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不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莫格的祖父好像是沙城的,犯了事才逃到我们云家村。”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渐渐朝村口的小路而去。 期间,凌飞总算搞明白为什么莫格在人前人后性子变幻无常的缘由。 莫格身为外来的人,且身体羸弱,祖父死亡后更没有依仗,因此在这云家村里根本没有一点底气,时常受到人的欺凌。 所以表面上此人总是卑躬屈膝,一副恭谨的模样,但实际上性子早已经扭曲,云安奴虽然也不太待见莫格,但好歹相较其他人对他照顾有加... 凌飞闻听,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样的人虽可怜,但最是偏激,以后还是少跟他接近... “云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两人途径过小院,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喊叫声,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年迈的老妪正半躺在院中的椅榻上,见到云安奴望向自己,瞬间脸上的褶皱挤作一团,显得极为的高兴。 “金彩奶奶!” 云安奴同样露出惊喜之色,连步上前双手扒上院矮墙,“大伯不是说您去沙城办事了吗?我还以为至少要一周后才能见到您!” 云金彩起身佝偻着背,走向云安奴的方向,双腿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吃力。 看到其这副模样,云安奴本想直接进入院中。 恰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屋中走出,手中端着碗粥和小菜,看见云金彩竭力的样子,怪叫一声放下手中的碗连忙上前,将其带到云安奴的面前。 两人就这样隔着院矮墙你一言我一句的搭话。 凌飞能感觉到中年男子好奇地望向自己,显然此人已经看出自己不是云家村的人。 虽然不好意思,见到两女人话匣子打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凌飞也只好站在原地对着中年男子笑笑。 “云丫头,老婆子我知道你心中急,这不是叫赶车的人紧赶慢赶,才将在晚些的时候回来。” 云金彩说完,明显有些得意。 她的眼角扫过凌飞,嘴唇蠕动几下,好像想说些什么。 云安奴心中欢喜,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那就是说,我要的‘辟邪丹’有了着落?” “老婆子我这次出去办了大事,不仅圣祭需要的药材有了,而且就连你这个小丫头想要的辟邪丹的分量也比往年的要多,一段时间内咱们都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云金彩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胸口压千斤重担,让她喘息困难,中年男子在她身旁连忙轻轻拍打。 等到她有些好转后,又从布衣里明显鼓起的地方取出一包东西,交给云安奴,道:“喏,这就是我找来的辟邪丹。你收好吧!记着,里面也有云老丈那一份...” 凌飞望向那包东西,枯黄的草纸用黑色笔墨画了许多符文,看起来满满当当。 显然,这东西很是贵重。 至少中年男子在云金彩拿出那所谓的‘辟邪丹’,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贪婪与不舍。 “这是...”云安奴看向手中草包的符文,“阴灵咒,一种专门针对魂魄怨气的符咒,看来老奶奶这次遇到高人了。” “嗯!” 云金彩眼中明显流露出尊敬之色,“是沙城的执法队...” “那些人吗?”云安奴嘀咕一声,将东西揣进怀中。 这时,中年男子终于开口:“云丫头,不着急回去吧?我们这刚刚做好了吃食,一桌子好菜,先吃上一点?” 闻听此言,她明显有些迟疑,念及凌飞在一旁,但也不好拂老人一家的好意。 好在凌飞知道云安奴她家的位置,主动告别后向小径尽头而去。 云金彩问道:“云丫头,这小子看起来不一般呀,是神职者吗?” “连修为都没有,只有雏形的神职种,在毒雾诡林那种地方发现他的,什么都不懂,若不是能看见鬼祟之气,我都差点怀疑他就是鬼祟了...” 云安奴点头,“不过,若是他能代表我们云家村去沙城的话,说不定以后我们能得到更多的辟邪丹。” “这...恐怕他不愿意吧,要知道那地方很邪门...”中年男子补充道。 云安奴撇嘴,“泛大陆什么地方不邪门?不就是鬼祟的事情多一点少一点嘛?而且他还是神职,以后成长起来,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大把人争抢,...改天我会去将这人的底细打探清楚,看他到底是不是圣安东尼奥教国过来的。” 凌飞并不清楚三人之间的谈话。 远远地,他便看见一座不大不小疑似客栈的房屋。 云安奴一家本就是以村里小客栈为生,这也是凌飞选择跟着前往她家中暂住的原因。 尽管云家村临近毒雾诡林,很少有外乡人前来。 但凌飞相信,只要待在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一定能很快搞清楚这个世界,而且说不一定能遇到其他降生玩家。 凌飞在院门前站了一阵,才抬步走了进去。 院中有一棵大榕树,树干足足有两米多宽,枝繁叶茂,房檐上挂着的明灯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下来,在院中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一片郁郁葱葱,此刻夜风吹拂,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云老丈...?” 桂花树下的这个草地,一个年迈佝偻的老者在慢悠悠的走着。 疑似云老丈的老者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褐色的粗麻长衫,脚蹬一双草鞋,腰系一条青色布条,整个人给人一种朴素无华的感觉。 凌飞走了上去,微笑着行礼:“伯特·索托拜见云老丈...” 第四十四章 紫薇天君 没有得到回应。 凌飞有些尴尬,又对其呼唤几声。 但老者依旧一副毫无反应的模样,浑浊的老眼垂下去,盯着脚尖,口中喃喃说着什么:“太上台性,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三魂永久...” 苍老的声音不断响起,在空气中飘荡不散,让凌飞感觉自己的思绪似乎随时都会被其牵引一般。 因为老者吐字不清的缘故加上有些晦涩难懂,导致有些听不清楚其中的含义。 几次喃喃重复后,凌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中的几分安魂之意。 不知道该如何行事时。 那老者终于停下动作,缓慢转过头来,目光与凌飞相遇,这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但却给人一种慈祥和蔼的感觉,“安奴丫头?” 呵呵…我看起来很像女人吗? “安奴姑娘她...现在正在金彩老妪家中,我受她邀请,暂时想借住几日...” 老者听到“云安奴”三个字后,才对凌飞笑笑,伸出干瘪的手指指向破旧的木质房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那你进去吧...自便。” 说罢又恢复先前的模样,身影在树下来回徘徊,似乎有什么东西始终吸引他的目光。 凌飞思考一会儿,越过老丈的身形推门走进去。 刚打开这道木质的门。 一阵阴凉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快速适应后才注意到屋里的环境。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夜间,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 有种空荡的感觉。 屋里环境昏暗,墙壁爬满青苔,斑驳陆离,角落里挂满蜘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扫过,几张桌椅摆放在泥地里,显得极为的简陋。 墙角还有一尊古朴的香炉,香烟缭绕,将整个屋子笼罩在淡淡白雾中。 刚一踏足就感受到刺鼻的药香味扑鼻而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气味牵引,使得凌飞的头颅又开始隐隐生疼。 “嘭!”“嘭!” 黑暗中传来两声什么东西被撞击倒地的声音。 凌飞无奈,这里没有手电筒,没有电灯,一切只能靠他小心翼翼迈步,自然时不时撞击到什么。 好在中央的破旧桌面上有着一盏煤油灯。 摸索几次后,终于将其成功点燃,不知是不是因为操作不当,火势实在太小,只能勉强照亮一米左右的范围。 这显然并非普通的煤油灯,火焰呈现紫红色,看着十分诡异。 “这...这个世界的灯火都是如此?”凌飞心中惊愕。 小心地拿起这煤油灯观看起来。 若是单纯从外表的材质看,不像应该出现在这农家小栈,长约二尺,直径约一尺,通体呈紫红色,上面雕刻了许多奇怪的花纹,看起来十分精美。 一般的灯油在燃烧过程中会在碗底留下寻常的黑色油脂,眼前这呈现的却是紫褐色,而且灯芯处也有些奇怪,并非用一般的棉线联接,而是一颗颗圆润的像是某种玉石。 燃烧过程中,光是它散发的气息就让人沉醉其中,看来满屋子的药香味来自此物。 “紫薇...天君...法?” 凌飞艰难地辨识着在煤油灯碗底中央位置刻画的一行古体大字。 “还没有到时辰...为什么点亮紫砂灯?” 看着身后,只见云老丈的身躯直挺挺地站在门边,双眼空洞,说完这话后便是空荡荡的寂静,一动也不动,如雕塑一般。 凌飞脸色微变,心念电转,还是选择用之前糊弄云安奴那一套,“在下从他国远渡至此,诸事不懂,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之后躬身作揖,表示歉意。 老者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却能明显感到其有些不满,眼睛牢牢地注视着那煤油灯。 凌飞不敢耽搁,将原本已经点亮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重新熄灭。 这东西应不是寻常之物,按照碗底面上的文字应该跟驱邪避祸之类的有关,他确实不应该贸然触碰。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 在熄灭之际,紫砂灯忽然微震,火焰闪耀了一下,才渐渐熄灭了下去。 刚想转身再次致歉时,一阵阴风吹拂过来,吹乱了他的长发,同时,耳畔传来一声低沉而又阴森的冷笑声,宛如恶鬼在耳边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凌飞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朝四周看去,却是一无所获。 “刚才的是...” 云老丈看向院外,浑浊的双眼闪烁两下,打断了凌飞的话,“住宿的话二楼。眼下淡季,没有人住宿,各间厢房皆是空余,你自行选择一间房间即可,看在安奴丫头的份上,想住几天无需与我商议,想要离去时自行在柜台上放置钱财,数目随意...” “谢过老先生,在下告辞!”凌飞如临大赦,连忙道谢,便朝右侧方向的楼梯处跑去。 他的脚踩在楼梯,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带给他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等凌飞离开后,原本呆滞的云老丈浑浊的眼睛露出一丝疑惑,嘴唇蠕动,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 之后又是在院子里闲逛起来,“还没有找到...还没有找到...到底在哪儿?” 凌飞一个拐角,已经上了二楼,看着阴凉却相比一楼大厅明显干净很多的走廊,心中一阵发怯。 这里的各间房确实都不像住人的样子。 随意找了一间临近楼梯的厢房,推门而进,里面布置简洁,只是在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中的魁梧男子勉强可以说是人形,身穿紫色道袍,面容威严,头生独角。 四肢,不...六肢粗壮而又有力。 其中的两只手空余,而另外两个,一手持一根青铜棍,一根拿着钟型物件横在胸前做擒拿状。 虽然只是画中虚影,但一双眼睛如同铜铃一般凸起,充满血腥和杀戮,依稀可以感受到其中那种强烈的霸气,仅凭气势就让人心悸。 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了几下,凌飞连忙移开视线,“此地真是处处隐藏诡异,不知道那所谓的沙城是否也是这样...” 心中稍安后,简单地清洗下面容。 他将垂到肩上的长发随意用身上挂着的布条绑好,断剑放在藤枕下,便躺在床上。 第四十五章 开门 凌飞仰面注视自己的手,修长白皙,骨骼结实匀称,微闭眼来回握紧,感受躯体与神经之间的联系,“很好,已经逐渐能掌握现在的身体了...” 进入《红尘世界》游戏,他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选择潜我模式,导致这具身躯还有其他意识,但眼下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身上似乎没有第二意识的存在。 难道...凌飞回想起走出的那个山洞。 这具身躯的原主人莫非进入里面不久便暴毙魂逝,这才让自己捡了一个便宜?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导致我对目前的世界一筹莫展...”回想这一路发生的离奇事,凌飞有些苦恼地挠挠自己的发梢。 索性他坐直身子,思考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若是有原世界的灵魂,说不定在两人灵魂逐渐融洽后,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不至于像现在一问三不知,这大概就是新手指导吧... “零那家伙说,这里可以帮我治疗外界受的伤势,却没有详细告知,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唤出她,无法询问...” 凌飞揉着头,这一思考下,头疼的症状便更为严重,“或许...!只要将这世界的头疼病治好,在现实生活中,我的身体也能好转?!” 突兀起来的灵光闪动,让他眼睛一亮,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愚笨。 是了,在进入游戏前,禁戒确实曾扫描过当前的身体状态,说不定正是因为如此,才又将他意识转移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只是,该如何医治...” 凌飞的眼神波动,其实按照他现在这种状态,最好是应该找到之前的玩家老手带他,但泛大陆这样一个开放的游戏世界,自己又没有地图,如何找到他们? 网管小妹孙雪霜的笔记本上,倒是记载了前面两次内测的大概人数,第一次在华夏境内只有近千人,而二次也才两万多的人数... 这么少人,不是大海捞针吗? “不管是了解这世界的规律,还是想办法寻人治好头疼之症,都需要在这世界拥有立足的能力...” 微一沉想,青金剑图案再现。 青光微微闪动,那剑图破体而出,悬浮在眼前,隐隐透露着一股古拙沧桑,似有千年历史沉淀的厚重。 凌飞的手触摸到剑柄上,感受到上面的纹理:“这便是神职种。” “这里的人修炼难道都是依靠此物?不知道除进入的玩家外,他们npc又是如何掌握并进行修炼...” 见识过云安奴奇异的能力,若说没有向往自然是扯淡,且还是在这么一个将玩家视为阴邪的游戏世界里,没有一技傍身,真是哪里都行不去。 “等等...” 凌飞似想到了什么,连忙盯着手中的青金剑图,眼珠不停打转,“我有两枚游戏禁戒...但眼下为何只有一个神职种?” 青金色剑型图案很显然是白忆冬送于自己的那一枚,而他在这之前便已经有了暗红色的游戏禁戒。 莫非还有一个职种隐藏在体内?! 想到这,回想着云安奴引出自己神职种的那一瞬感觉,凌飞不由自主将思绪沉浸于体内。 青金剑图果然逐步变化。 随着缓慢旋转,一缕缕细密的纹路从剑尖处蔓延而出,随即这道纹路开始从青金变得暗红,图案也开始变得像机械齿轮一样,开始转动。 “果然如此,我还有一个职种!” 凌飞微微平息下呼吸,掩饰着心中的激动。 从云安奴的言语中,她并不是神职者,也就是说除了神职外,泛大陆还有其余职业,且因为自身属性和特殊作用,每个职业的能力也不同。 “剑道士...还有云安奴所言的唤灵士都是神职者,可见所谓神职不只是一种,不知道我这机械齿轮般的图案到底算是什么职业,又是不是另外一种神职?” 就在凌飞思绪的时候。 一道敲门声突兀响起,在这静幽的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飞将手中的职业种捏灭后,打开门,看着门沿外站立的丑陋少女,微诧异,“原来是安奴姑娘,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过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要知道经过刚才的事后,他便有些忌讳,没有点亮桌上油灯,房间无光,她又是怎么得知自己就在这间房? 云安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手中端着几碟肉食,虽然闻起来有些酸臭味,鉴于对方的好意,凌飞犹豫下本想开口谢绝。 “别误会,这不是给你的,是孝敬紫薇天君大人。” 凌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左侧墙面的画卷,微微点头。 不说这游戏世界,单是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些偏僻的农家会将吃食进贡给所谓的天上神仙,这并不足为奇,便伸手接过回到屋内,将碗碟放在画卷面前的桌上。 “你不该这么轻易地开门...”云安奴莫名地说出这么一句。 凌飞回身看着她,“我刚才经过投在门窗上的剪影,大致猜出是你,既然是认识的人,为何不能开门?” “我不是说不能为我开门,而是说不能随便开门...” 云安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的脸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晦暗不明,愈发诡异,让人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寒意,“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开门见到的...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 一阵冷风恰时吹过,让凌飞心中发毛,指着画卷:“我,我有紫薇天君护身,野鬼小丑焉能近身?” 云安奴闻言轻笑,望向房间内部,“你敢吹灭紫砂灯,我还以为你不屑于被我们云家村的紫薇天君庇护呢,原来也是个怕事的,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对天君大人不敬?” 凌飞心中崩溃,那老丈将他之前的举动告诉元安奴了?不过那就是不敬的意思?老丈这也没有告诉他呀... “有什么不妥的...?” “一般情况下,没有不妥的,不过就是天君祂老人家会对你生气几天,周围的鬼祟趁机闹闹而已,不会出什么人命。”云安奴轻哼道。 “那不一般呢...”凌飞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不一般的是这不敬之人不巧,近来经历过或者周围的人中了鬼祟,身上沾染太多阴邪之气,导致极易被徘徊的野鬼所窥视,到这时候,被强大一些鬼魅魍祟喝掉全身精血都是有可能的。” 第四十六章 惨叫 凌飞听得毛骨悚然,“祂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毒雾诡林到处都是死去的游荡冒险者,加上阴气堆积,形成的怨灵本来就多,天君一时间顾不上一两人也算是正常。”云安奴耸了耸肩膀。 这算是消极怠工吗,不过见这般轻松的模样,他心中反倒放松,想来应该是有法子度过这危机的。 果然... 云安奴指向屋内的碗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你看我这已经送来肉碟了吗,用于供祭赔罪,等会儿在那幅画像前多拜拜,你应该就无事了...” 凌飞不由松了口气,连向云安奴表达感谢。 “记着,子时若是有谁敲你的门,不要出声询问,也不要开门,只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晚过后应就无事,还有你桌上那紫砂灯....嗯,还是点上吧,聊胜于无,说不定天君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为难你。” 云安奴言罢后便主动关上房门,最后眼底露出莫名的笑意,才离去。 这叫什么事呀... 凌飞在原地静默一会儿,回想起莫格的诡异样子。 还是再次返回碗碟整整齐齐摆放好,接着真就按照她的吩咐,坐在那副画像前,拜了三拜,点燃桌上的紫砂灯,然后盘膝床上蒲团。 看着紫砂灯的紫红灯火忽明忽暗。 “子不语怪力乱神,却没有告诉我真正遇到鬼时该怎么干...” 此时的他唯有静等,心中暗自发苦。 现实世界中有没有鬼邪还是两说,但在游戏里加入这些元素不就是游戏设计师两行代码的事儿,若是寻常玩家这个时候直接选择下线挂机,管他身前群魔乱舞,眼不见便心不烦。 但自己不行,不光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才能开启游戏系统退出游戏,且就算回去说不定也还是躺在手术室或者是医院的病床上昏迷。 夜幕低垂。 凌飞依旧盘膝坐到床上,双目微闭,神思飘散。 窗外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他猛的睁开眼睛,连忙侧头看去,却是窗户没有锁死,有一股风灌进来,吹乱了窗帘。 窗帘飘飘荡荡,吹拂到他身边。 “人吓人,吓死人...” 凌飞连忙伸出双臂将它们拦截,然后顺势将它们全部拉拢至窗户之上,挡住了窗户的缺口。 接着,又轻轻合上了窗户。 一切搞定。 眼下已经到了深夜,并没有鬼怪出没,反而有种安详平淡的气氛。 现在的他精神持续高度紧张后,已经有了浓郁的睡意。 看来今天的运气应该不会这么背...凌飞对那诡异的画卷微微拱手,表示感谢庇护后,便接着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休眠状态。 ...... 一片寂静的黑夜,除了虫鸣声外再无其他声息。 月朗星稀。 忽然间,一阵奇怪的风从四处涌动而起,将周围树木的枝叶吹得摇晃不停,一个个人影在这黑色里不断浮现,各式各样,形态各异,仿佛是一幅鬼魅画卷般诡异。 接着,一声惨烈嘶吼在黑夜中响起! “铛~~!”随即一道钟声敲响,一条长长的血痕从院中那棵粗壮的榕树上蜿蜒而下! 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 接着一声尖啸从天空传来,接着又是一阵阵凄厉的鸟啼与狼嚎,某物仿佛是在召集什么东西惊得其余野物四窜! “砰、砰、砰...” 就在他陷入沉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凌飞猛地睁开眼睛,随即心念一动,将贴身放置床榻上的断剑握在掌心,一脸警惕地朝着房门望去。 “谁?!” 此言一出,心中暗叫不好,刚清醒过来,心神不定间竟下意识开口询问起来,全然忘记了云安奴的忠告! 好在开口后,这诡异的敲门声不再响起,重归静默,仔细凝视下,也没有看到外面的人像,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是游戏,不过是游戏...狗策划不干人事,但也不至于真致玩家于死地吧...” 凌飞喃喃自语,默念几遍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心中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早点学会这世界的能力。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刚才更加急促。 这一次,凌飞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 门外,月光下投射下来的人影,清晰可见地印在门窗上,不知是因为月光的投射,还是这人影本身的缘故,看上去竟隐隐有些扭曲。 双臂几乎已经下垂到膝盖之下,双脚笔直站立,手掌呈喇叭状张开,指甲上泛着森寒的青光,嘴里还不时吐出令人作呕的呜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断地在凌飞耳畔萦绕。 他紧咬牙关,翻身起床一步一步缓慢移动到门前。 门缝严实,但潜意识间仍能感受到一双眼睛正隔着缝隙窥视自己,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一般,不由想起一些鬼故事电影的恐怖镜头...... 这一瞬间,凌飞只觉得浑身汗毛根根竖立,一股寒冷的阴气自后背冒出,一直蔓延至头皮。 这时,惨绝人寰的哀嚎声自门缝中传出,仿佛从遥远的地狱中传来:“啊~~~” 这一瞬,凌飞终于确定门外的绝不是人,至于是其他的什么,他实不敢开门查看。 几次张嘴想要呼喊,引起同住到这里的云老丈及云安奴两人的注意,但心中不确定这一声下是他两人先来这里,还是门外的怪物提前破门而入。 凌飞深吸口气,平复心跳,看向悬挂着的画像,心中一阵埋怨,“亏得之前还拜你几次,这野鬼都找上门了,还在这里装死...!” 愿不想理睬这敲门声和惨叫声,但却像不死心般持续地回荡,生怕他听不到似的。 这让凌飞心中很是烦躁,被这野鬼一直盯着,怎么可能有心思睡觉? 心念电转,凌飞猛然抬头看着那悬挂着的画像,心中一狠,索性破罐子破摔,站起身来将那画像取下,直接将其挂在门窗的门沿上。 画像刚挂上去,那门外的敲门声便戛然而止。 第四十七章 鬼墙 凌飞不由松了口气,“呼~” 看来,门外的野鬼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有勇气跟这紫薇天君硬碰硬! 心中正暗爽,这时,又传来了那怪异的哀嚎声,同时“哗啦啦”一阵脆响,一只枯瘦得仿佛皮包骨的爪子突兀出现,直接从窗台上探了进来。 “卧槽...!”凌飞又连忙取出挂在门沿上的画卷,朝着窗户处抛去,画卷在半空中打开,画中人手捧青铜棒,光锋如霜,遥遥指向那鬼爪。 那鬼爪似乎察觉到危险,尖啸一声,迅速缩回,“咔哒”一声合拢,将窗户遮挡。 凌飞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暗骂一句,好险!没有想到将那画卷移动位置后,竟变得这般危险! 连忙将画卷捡起重新挂回原位! 得到教训的他只得被迫忍受重新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 凌飞皱眉,这鬼东西到底想干嘛?想要活活烦死他?! 不过眼下既然没有其他方法,凌飞只得在这厢房中寻找起来,竟真还让他找到几件看上去很管用的物什。 角落里的木柜子里有着油墨,纸笔剪刀等等物品; 桌上除了紫砂灯外还摆放着茶壶、茶杯、香炉等,香炉中插着一支燃烧了半截的檀香。 伸手将桌面的东西除了紫砂灯之外,全部堆积到一个小角落。 有了教训,他再不敢轻易挪动看上去一切与紫薇天君有关的东西,将找到的这些物品一一叠好后。 凌飞拿起油布分别擦拭了一番,下意识转头看向门沿。 门外的人影伸出干枯手掌不断敲击,敲门声依旧持续不断,诡异的哭叫声又开始响彻,不停地刺激着凌飞的神经。 “该死的...”他捂住自己的头,不断地揉着,随着叫声此起彼伏,感觉头痛欲裂。 “啊~~~啊~~~” 在又一次的敲门和惨叫声混合过后,凌飞终于再难忍受,一把旁边早已沾好油墨的毛笔,在枯黄的油纸上胡乱涂抹着,然后将它朝门口甩去。 风声划过门框,发出尖利的刺耳声。 这发泄性的行为并没有制止门外怪物的行为,反倒是愈演愈烈,凌飞不由闭上双眼,双手抚着头,紧咬嘴唇,额头渗出豆粒大小的汗珠。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只野兽在撕扯着,疯狂地咆哮。 不由得又是抓起毛笔,在笔尖上的油墨触摸到纸张的一瞬间,凌飞猛地睁开双眼,将毛笔稳住。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做下去,自己肯定会崩溃...... 所以就算是要画上什么,也至少是一些有用的东西,而他现在能做什么...没有像云安奴那样的能力,仿佛什么都无法改变... 不过想起云安奴之前的彪悍辱骂,至少不能将怯弱在外! 凌飞强压心中的恐惧,又再次想到什么,颤抖着起身,将笔端的油墨抹在墙壁上,一幅幅画面浮现,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模糊,脑袋昏沉,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墙壁上的画,一幅比一幅狰狞恐怖。 有时候在敲门声和惨叫声的感染下。他画出一副的画像上,居然是一具骷髅。 那骷髅的双目圆瞪,面容扭曲,嘴巴大张,露出森白的牙齿,仿佛正对着他咧嘴狞笑,张嘴发出凄厉的嘶鸣,一副恨极欲狂的模样! 凌飞的意识偶然间清醒过来,见到眼前的这画令他不寒而栗,心中的恐惧更甚,不由得将桌上的油墨抓起扔掉,朝着画像泼洒上去。 又抓起另一只毛笔,颤抖着将剩余的油墨一笔笔在那墙上画着。 “啊~~~” 凌飞双眸通红,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就要疯了,体内的职种浮现,两种形态不断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画中的人物渐渐清晰,凌飞不断地将画卷上的骷髅画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最终将整个屋子的一面墙都填满。 最后,凌飞累得筋疲力尽,感觉一阵头重脚轻,身体摇摇晃晃,不禁扶住桌面,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在他的眼中,墙上的画面上的人物也跟着血液流动,一阵模糊不清,猛地咬破舌尖,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滴在地上,血腥味弥漫。 不过,耳边那凄厉的叫声始终没有停滞,不由将含在口中的鲜血喷出,随即再也忍不住,“嘭”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当他抬起头时,却愣住了。 墙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图案渐渐变得凝实,原本支零破碎的画面在鲜血的点缀下重新拼凑在一起,那猩红的双眼也越加明显,那张张恐怖的脸颊似乎就在面前! “铛~!”又一道钟声响起。 “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在屋内回荡着。 凌飞感觉浑身鸡皮疙瘩竖立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思维被影响了,想要绘画出来的竟然变成这个模样! 不过好在,真正想要画的也暗藏在其中! 他的眼睛再度恢复清明,抓起唯一没有被油墨侵湿的笔,这一次不再使用油墨,而是直接沾染地上的血水,然后蘸在墙壁上的画上。 血液很快就将墙上的油墨融化在一起,使得画像的模糊程度变得更为的模糊,而且,似乎因为血水的重叠,使得画像变得愈发诡秘。 毛笔一笔笔勾勒。 “出来...出来!出....给我出来来...!” 听着这声音,凌飞直接将毛笔向着那方向飞射而去,接着用桌上的剪刀将手掌狠狠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下。 一股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凌飞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竭力集中在墙画上,猛然将血手往墙壁上一按。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滑落,落在墙壁上,一圈圈扩散开来,仿佛是一朵妖艳的梅花。 “呼~~” 终于,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空洞无比,整个脑海都被鲜红的颜色占据着,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存在。 不过凌飞却露出了笑意,眼眶中隐约浮现出一丝欣慰,“成功了...” 因为不知道何时画象在努力下,慢慢发生变化,门外的敲门和叫声再也没有响起。 “铛!”钟声过后。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完全闭上。 第四十八章 饥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将房间照亮,但凌飞仍然躺在地榻上,身体微微发颤着。 凌飞的身体不断痉挛,额头冷汗淋漓,眼睛不停颤动。 随即一道公鸡的鸣叫传来,他的瞳孔陡然睁开,身体猛地弹了起来,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正对面的墙面。 墙上还是昨晚那副狰狞可怖那重重的鬼脸模样。 沉默间,他起身打开窗户,注视着天上悬挂着十二神环的太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处,松了口气。 “看来还是熬过这一天了...” 按照云安奴的说法,只要熬过这诡物一晚上的干扰,应该就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寻得一块看上去还干净些的布条将手上已经干涸的伤势包扎好,又找来一根绳索,将那只断裂的毛笔捆绑在绳索上,然后将绳子牢牢拴在床头柱上,这才转身离去。 这些毛笔已经沾染墙壁上的血迹,说不定有些辟邪的能力。 走出房门,迎面便是那道阴森的走廊,凌飞深吸了一口气,下楼之后朝着疑似厨房的后院走去。 忙乎一个昼夜,此时的他早已经饥肠辘辘。 走近厨房的门,发现厨房门并未关严,而是半掩着,不过厨房里除了灶台上有一碗米粥和几碟小菜,并未发现其它美味食物。 但这时,他哪管其他,连忙冲了上去,连忙打开锅盖,发现里面依然滚烫。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大碗米粥入腹,他顿感一阵舒畅,才有空注意周围的环境,打量着四周,这里的摆设很简陋,也很朴素,颇有农家之感。 “呼~~” 用餐之后,凌飞吐出一大口浊气,他知道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自己这饿死鬼的样子哪像是只有一天没有进食的样子... 至于在他身上为何发生这样的变化,恐怕就是绘出了那鬼墙画的缘故。 “画出那样的画...真不知道要是被云老丈知道后,怎么办?” 凌飞想到这里,心中无奈,加上他身上确实没有钱可以用于赔偿,全身上下也唯有那断剑看起来颇有几分的来历,“再不济,等会到了响午,在村中随便找个铁匠铺将断剑卖了吧...” 这时,他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随即神情僵硬,之前他狼吐虎咽下,没有注意到,自己喝完后,又舀好几次,如此反复,直至将锅中的米粥三分之一消灭。 不禁慌忙地擦擦嘴,打了个饱嗝,正欲走出。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站在厨房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凌飞有些尴尬地道:“那个...我等会儿再煮一灶...” 元老丈望向屋内,似明白了什么,“无妨,我等会自己再准备一些就行。” “嘿嘿,这厨房的位置这么偏僻,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他的身后转出一个兽衣女子,面容姣好,肌肤细腻,身段婀娜,腰肢盈盈一握。 看到她,凌飞顿时一呆,脑子瞬间短路,一脸呆滞,“你是...” 云安奴?! 凌飞听见熟悉的声音,相比之前那丑陋模样,现在的她简直美丽动人,一颦一笑都充满野性的风情。 那从金莲老奶奶得来的丹药竟有着这般的奇效... 望向云老丈,凌飞还打算解释一下:“昨天夜里,附近鬼魂作祟...所以...精疲力尽下,才使得我饥饿至此...” “噗呲~~” 云安奴笑靥如花,抚着肚子咯咯娇笑起来,伸出手指指向凌飞:“你还真信了?” 厨房外传来两声狗吠声:“汪汪!” 随即两道身影从屋外的拐角处窜出,两只小狼狗趴在门口,黑漆漆的大眼珠子不断转悠着望向三人。 “哈哈......”云安奴见到这两小狗,笑得更欢畅了,伸出手指向它们招招,两只小狼狗连忙跑到她身前汪汪大叫起来,似是欢喜无比,伸出爪子挠挠。 “吉祥,如意,这位新来的小哥将你们那份的早餐给吃了,你们说怎么办呀?” 云安奴轻抚小狼狗,笑吟道。 听到这话,凌飞脸上的神情一僵,知晓自己吃的锅中米粥竟是狗粮,忍不住想要伸手扣自己的喉咙,将其吐出。 云老丈看向凌飞,脸色平静。 “小后生...农家的狗没有城中的金贵,我们剩下的便是它们的口粮,只是你吃了这许多,再分上一些给其他借宿的客人,就没有这两畜生的了,不过也无事,它们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即便是如此说道,凌飞也觉得有些怪异。 “汪汪!!!” 两只狗好像听懂了自己女主人的话,立即对凌飞放声大叫起来,似是对他那种偷盗般的可耻行为很愤怒。 得到呵斥后,这才停止叫喊,但却都警惕的看向凌飞。 见状,凌飞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云安奴则安抚着狗子笑道:“好啦好啦!既然他也知道错了,我等会儿再帮你们煮一些,可不能让你们要饿肚子。” “你饿成这样...遇到鬼邪之事了?”云老丈看着吉祥和如意露出如此凶狠的模样,眼中闪过莫名之色。 想起那副鬼画,凌飞立即心虚对着云老丈点头。 云安奴抬头看向凌飞,只见他脸色苍白的要死,嘴唇更是发青,明显是昨夜没有睡好,露出好笑的神色,“看来,我跟云红,云海她们还真是赌对了,你之前的确应该是个贵家大公子,竟然连乡间的鬼故事都信,还被吓成这样,哈哈哈...” 凌飞看向她,露出疑虑的神情。 什么意思,她之前说自己真信什么东西? “丫头...是不是又跟客人讲你那些不着调的鬼故事了?” 云安奴一脸不在意,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目光:“哪有,我昨天可没有讲。” “只是向伯特普及一下,紫砂灯为什么不能随意地吹,以免恼怒紫薇天君之类的东西,随便再将一些不好的后果告知而已,哪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会吓成这样子?” 凌飞眉头紧皱起来。 要知道深夜自己可真是遇到诡异的事情。 随即在云老丈的歉意解释后,他才搞明白其的恶作剧心理。 云安奴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顽劣少女,平日里无事,就经常捉弄一些来这里借宿的客人,昨夜从云金莲那里回来后,便在老者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吹灭紫砂灯,便想要借此机会故意吓唬一下。 第四十九章 鬼叫毛 至于那些关于紫薇天君的忠告,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忌讳... 但其作用很像是现实生活中,某大人吓唬自家小孩不要伸手指月亮那般,不然就会被月亮割去耳朵,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威胁。 得知一切皆是云安奴所为,凌飞略微不爽。 “这玩笑真开大了,昨夜里那般大的举动,我还以为真遇见鬼...” 而云安奴被老者批评过后,暴躁揉着两只小狗的毛发,回头狠狠瞪着凌飞:“不就是往你房间送了几碟肉菜吗?我又没做其他的什么,至于喋喋不休吗?你看哪家上供馊臭的肉?自己看不出来怪谁,白痴,笨蛋,胆小鬼活该被骗!” 说罢,深怕又被云老丈指责,她便牵着小狗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他和云老丈做鬼脸:“爷,先不要急着教训,我带着吉祥和如意先过去了,帮你看住地下的东西。” 凌飞气极反笑,但昨夜里的遭遇,心里有些不解。 若是如她所说,只是送来一碟供食,那自己在云安奴离开后,听到的那敲门鬼叫声,以及门外的鬼影,还有冲窗户外伸进来的骨瓜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难道也是云安奴所为? 云老丈见他奇异的沉默,“昨天晚上,是不是除了丫头所说的恶作剧,又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儿?” 凌飞点头,将云安奴离开后,又遇到鬼叫的一事说给云老丈听。 自然省去了那鬼墙画的内容。 那幅画很诡异,连始作俑者的自己都没有能搞清楚当时为何会做出这诡异的画像,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将那墙给弥补一下呢... “鬼叫毛...” “没有想到你昨夜里竟然听到它的叫声。”云老丈听完,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随即又摇头失笑起来。 凌飞喃喃重复,看着老者的神态,摸不着头脑,便询问这诡物的具体信息。 “生灵有智,纳源入体,便可成道。除人类外,灵物初有两类,一为妖,两为魔...” “妖者不喜人,故藏在无人之地,化地为界,与人族共生。” “而魔者...也可叫其为诡物,初开灵智时,便沾染上阴邪,成长过程中常伴有血腥,甚至踏过血海,踩过千骨后可成邪祟。” “鬼叫毛,我们这里常见的鬼猴子,算是云家村独有的‘特产’,我在院中地下找它几天,刚有点起色,你这个小后生竟然昨夜里先遇到了,竟然还能承受它一夜的叫魂...” 云老丈左右打量了一下凌飞,“小后生运道不错,虽然其兽攻击能力很低,但毕竟其体内阴气极重,它的叫声又直击精神本源,没有修炼过的人遇上这类叫魂类型的魔物,更是危险。” 听完解释,凌飞有些恍然,“为什么只有我听到...” 他犹记得夜里敲门动静这般的大,却迟迟没有人感知到,来到他的住处查看,这一想之下,便已明白所谓的鬼叫,大致应当是一种针对个人的精神冲击。 没有想到这游戏世界的诡物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云老丈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直视凌飞的双瞳,眼眸中流露出深邃的目光,整个厨房的气氛也仿佛瞬间凝固起来,压抑的可怕。 凌飞眼神微凝,他何当的敏锐。 看老者这副模样,心中已经大概猜出八九,想必那鬼叫毛喜欢亲近灵魂不稳定的人?但只要自己没有讲漏,谁又能百分百确定他是从外面降生过来的意识。 “云家村的村民大多时日是在山里居住,身上自然沾染野气,与一般的山中生灵无二,此兽不喜有人多聚集的地方,却时不时爱待在偶然有人路过的村口路讨口子(要吃食)...” “至于为何会专门寻到你...” “爷你快过来,那东西要从地下出来了!”声音之大,使得厨房内正在交谈的两人皆是一怔,同时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云安奴的身影若隐若现,着急地向这边招手。 而两只狼狗也从那边跑来,围着云老丈不断地转圈,发出“呜呜...”声,表达催促之意,时不时吠叫一声。 “锁定位置了吗...?” 在云安奴的打断下,两人只好结束之前的话题。 云老丈没有着急,反倒走向那锅灶,搅合着米粥缓缓道:“后生,等会儿能帮我一件忙吗?” “什么?” “丫头心急,耐不住性子,殊不知就算这鬼叫毛狡诈,要想真正抓住它,需要一些准备才行,还要叫上些人手...” “金莲老了,这两年精神力日渐衰退,所以若是听到有鬼叫毛的踪迹...她会很高兴,一定很想赶来,但我这一时间也走不开。” 凌飞犹豫,之前自己差点因为此物精神崩溃,难道现在又要搅合在其中? 然而当听到云老丈说明若是今天抓不到,极有可能会在夜间重返,凌飞立即浑身一颤,连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送她过来!” 说罢,他朝云老丈抱拳告辞。 待凌飞离开后,云老丈便拿起旁边的木棍,将院墙周围的泥土铲了些许,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张符篆,念念有词之后,便朝院墙丢去。 符篆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奔院墙而去,最终落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找到了,就好...就好...” 来到大厅,这里早已聚集大量的村里人,还有些明显看上去是外地的人,多数穿着破烂衣衫,里面隐隐显出健硕的身材,身后背着偌大的武器。 游荡的冒险者? 云老丈不是说眼下是淡季吗... 看来在他住进厢房后,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位外乡的人,然而他们都没有听到昨夜的动静... 这魔物果真诡异! 刚踏进门口,便有几个村民看向凌飞,议论纷纷,似乎在猜测他是谁。 一位男子拦在他面前,身体微胖,一脸横肉,长得倒也威猛,看起来颇具威慑力。 “小后生,你是何人,为何从后院出来,老丈人呢?一大早将我们叫来,说是请我们帮忙,但又没有见到人。” “伯特·索托,昨夜的留宿客...” 凌飞看向那男子,接着又解释起云老丈在后院准备米粥,而自己需要外出找云金莲一事。 第五十章 云古烈 当这个中年男子站出来的时候,周围村民对凌飞的议论声顿时消失,同时眼巴巴看着两人。 似乎其人在村中颇有威望... 凌飞顿时猜出眼前此人是谁,同时也猜出了他来找自己的目的:“你是安奴姑娘所说的古烈村长吗?在下第一天来村口时,就应该拜见,只是昨天夜深,而且我刚从诡林里出来...” 果然当听到凌飞的假名字,云古烈眼睛瞬间放出光芒,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凌飞的手,语气越加恭敬。 “原来丫头早就向你说了,伯特小兄弟你...真的有神职种?”他神态之激动,吓了凌飞一跳。 凌飞稍一犹豫便点头,既然已经被云安奴将他的事儿说出,便没有必要隐瞒。 看到凌飞承认,周围的村民欢呼雀跃。 毕竟神职者可是无比高贵和伟大的存在,天生对于阴灵诡物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若能让这位神职者大人留在村中... 那对于云家村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喜事,甚至连每年辟邪丹分发的份额,也能看在这位神职者的面上,让沙城的人多分给他们一些。 云古烈也是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不断在院中踱步,良久后才意识到凌飞还在看着他,眼巴巴地道:“那神职者大人你...你愿意留在这里驻守吗?” 随即深怕凌飞拒绝一般,又连道:“对,对对!还请神职者大人放心,阿奴那丫头已经向我说明白了,我们也知晓修炼之理,大人目前虽然没有修为,但我们绝不多叨扰,你可以继续在村中修炼,我身为村长,也能提供不少便利,眼下等会儿忙乎完,我便为你在村中心附近寻个好点的屋子,只要你能留住村中...” 一些外来的冒险者听闻凌飞可能是神职者,凝神注视后,嗤笑一声便又自顾自地聊天起来。 “连一阶都没有,这也能被小村庄看中,看来这里的人是真急了...” 凌飞谢绝对方的好意,并表示暂时自己会留在客栈。 他知道,若是接受云家村的村长好意,目前的处境能得到很大的改善,不仅能很快改变自己外强中干的能力,也能迅速利用这里的资源了解这个世界。 但...… 拿人手短,吃人手软,云家村肉眼可见并不富裕,若是接受对方的好处,想必未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他们的好意进行反馈,而这种反馈的方式现在看来太过未知,凌飞自问若是村长进一步要求他永久地留在这里,他还真不好该怎么办。 而且对付这里的鬼神什么的,经过昨天的事,真不敢呀,他还要通过对游戏多方的了解,来寻找母亲离世的真相! 这是凌飞最主要的目的,不敢忘! 云古烈见凌飞拒绝,双手在胸前搓了搓,并没有露出失望神态,显然早已有所料。 “果然呢...云家村小,自是留不住大人...但身为村长,总该为村民试试,不过大人来到毒雾诡林,应当就是借助这里的特殊环境,来提升自己修为。只要肯在此久待一些时日,我们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凌飞微笑点头,又是交谈几句之后,便快步离去。 走出院门。 又见云安奴与两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正站在那里聊天。 看到凌飞走出,两位女子纷纷停止聊天,看向他,一脸的好奇。 这两人看起来相貌相似,都有一米六多些的身高,肤色稍微有点黑,身穿着一件粗布衣衫,显得十分朴素。 她们应就是云安奴所说的云红,云海? 看到凌飞走近,云安奴冷哼一声,显然因为被云老丈教训一事。 “阿奴,这就是你讲的那位很痴呆的人?看起来不像呀,我还以为是个跟莫格一样的傻子呢,哈哈...”穿着浅红衣衫的云红调侃道。 “小声点儿,古烈村长好像很看重他...”云海低声说道,显得颇为腼腆。 云安奴听了,撇撇嘴道:“那又怎么啦,没有修炼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而已,再说我们云家村就非得靠神职者什么的来救济,这些年没有神职者不也过得好好的?” 凌飞只得尴尬一笑,想了一下便询问起屋内的冒险者一事。 “谁知道他们这些不要命的这时候过来干什么,我看无非就是看中诡林中的魔物了呗,猎杀过后拿到沙城之类的城镇,见到几个当官的人就高价卖出。” 云安奴摆摆手,露出嫌弃的神情,“因为这些没有规矩的冒险者,云家村每年都要被愤怒的魔物侵扰,我看他们最好都死在诡林里好...” 最后一句话还没有完全说出,便被身边的云红伸手掩住嘴,“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万一杀人不眨眼...” 云海犹豫下,道:“我之前偷听到一些,他们一部分的人说过,似乎是要在里面找什么人...” “诡林里哪有什么人?有鬼还差不多!!”云安奴扯开云红的手,愤愤地道。 凌飞回首看了一下客栈大厅的人,原地站一会后便向她们告辞。 昨天夜里,他已经记住云金莲所住的院子路径,一路疾步,片刻便找到那间住处。 庭院中,男子已经不见踪迹,好在一眼便见到云金莲在庭院里修剪花草,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便放下手中的剪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小后生,你过来了呀...” 听上去似乎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来意...凌飞还是连忙上前,抱拳施礼。 “那老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忘使唤人。”云金莲嘀咕一声,转身走进屋中,显然为了抓捕那魔物而做准备的。 凌飞在屋外院子等了差不多半柱香,才看到云金莲拿着一把匕首从内室缓步走出。 看着那锋利的匕首,他不由吞咽了下唾沫。 虽说这匕首并未沾血,可它散发的气势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明显是利器。 匕首只有几寸来长,刀锋尖锐,通体幽黑,散发着浓郁的煞气,刀柄之处镶嵌有一枚拇指粗细的红色宝石。 看着其熟练地拿着浸水的粗布擦拭匕首。 这老婆子...似乎有些来历,难道也和云安奴一样,不是寻常人,体内也有一枚职种? 想到这里,凌飞开始琢磨该如何向对方询问修炼职种一事。 第五十一章 噬魂匕 “双四师士,二手二者...你是哪一个?”云金莲没有回头,徐徐道。 凌飞一愣,顿时语塞。 “不懂吗?老身问你,十二神职,你属于哪一个?”云金莲转头看着其的疑虑神情,再次开口问道。 “剑道士...!” 原来有十二个...得到有关于神职种的消息让凌飞心中微动。 “....那正好,这柄适合你使用...”云金莲将擦拭完的粗布丢在院中地上,看了一眼匕首后,将其递给了凌飞。 凌飞接过,“可是...” “拿着吧,自老身铸成此器后,相随多年,曾经多次救我性命,若不是前年中了阴邪,身体始终有恙...我儿也不愿再让我掌握此器,只得放在屋中尘封,如今遇到你这个后生,想必也是它的福分。” 云金莲说到此处,眼底隐隐有着不舍之意。 “噬魂刃,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一件鬼器,可以在灵体上割出伤痕,对付像鬼叫毛这样的魔物最合适不过。” 【装备:噬魂匕】 【类型:主杀伤性武器(半规则)】 【装备效果:攻击力+10;敏捷+10】 【装备限制:神职者-剑道士(无法交易、无法掉落)】 【特殊技能:噬魂(被动):吸收目标生命值5%为自身恢复】 【目前状态:非绑定】 【备注:鬼道法器,此匕由三日时间炼制而成,专门对付阴魂恶鬼的凶刃,可惜的是因为其阴邪之气,佩戴时会逐渐降低周遭温度,很多人不愿接受,只能将它作为屋内装饰品】 注:【佩戴此物至多不能超过半日,且需每日在太阳下行走两个时辰】 眼前突兀出现的游戏界面提示,他心中隐隐激动。 不仅是搞清楚云金莲赠予他这鬼器的利弊,同时也是首次在游戏世界中看见游戏界面,搞清楚如何才能打开界面,这对于他大有益处。 微微握紧着手中的噬魂匕。 凌飞感觉手心微凉,这柄匕首的阴邪之气太重了,握住剑柄,阴凉之感刺激着手心的每一寸肌肤,同时能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被那气息吸引而颤抖。 可是...他的脸色微微发难。 这把匕首看似普通,可上面却充满了阴气,如果不是为了抓住鬼叫毛,他是不敢轻易触碰。 云金莲似乎看出凌飞的为难,又取出一张符纸递给他。 “不必惊慌,我知你不过只是个初有神职种的剑道士,这次那老头心血来潮,想要抓住鬼叫毛,你就当是一场戏,在旁边看着即可,这柄短匕本就是赠予你防身之用,平时间不使用便不会对你有太多的影响,到时若感到有危险,直接扔出这张符纸,它会护你周全,若是实在抵挡不住,那就立马退出那院子,也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是。“凌飞点头,同时对于这云金莲也有了一些恭敬之心。 “既然老前辈会这么多术法,难道也是...神职者?” 噬魂匕的介绍界面上,说明此刃唯有神职者的剑道士可以使用,这或许能从侧面说明云金莲的职种跟他体内的相同... 也是剑道士...?! “很多年前是,但当遇到那些东西,职种破碎后,我便不再是了,你来了,这云家村便又有保障,老身也能无愧。” 听到这里,凌飞皱眉,“其实古烈村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招募神职者一事,不是我之职责,所以你愿意来否,自行思量,我只为云家村结一个善缘。”云金莲似乎知道凌飞想要说什么,“而且,我虽不是神职中的剑道者,但有一故人是,所以噬魂给你,也算慰我所愿...” 凌飞不再言,按照云金莲的吩咐在院中的树干上取下一直悬挂在上面的桃木剑,又将一颗颗艳艳的桃子剥开,洒落在地上。 “这些熬成汤水混上泥沙,可以制成驱虫丸,等老身熬炼后,我们就动身吧。” 驱虫丸? 凌飞下树,听到后,脑袋上顿时出现三条黑线,这玩意儿也能抓住那魔物? 同时他想到自己身上的断剑,递到云金莲跟前,“前辈能否帮我看一下,这断剑对付鬼叫毛是否有用处...” 这是他身上唯一看起来有来头的东西,是自己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在山洞处寻到。 不知道是别人,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所留...之前还用它斩杀过一只近人大小的蚀骨蛇,端的是十分的锋利。 云金莲接过看了看,然后放置鼻下嗅嗅,脸上露出一抹赞扬之色:“是一柄好剑...可惜只剩下了半截,而且其上沾染尸毒,你应该在不久前曾用它斩杀过一只魔物吧,尸毒渗透剑身,若是不尽快清除,恐怕会对你造成一些的负面影响...” 尸毒? 凌飞想起之前挥洒在自己脸上的鲜红蛇血,不由又微微作呕。 实在是当时的情形太过恶心,腥臭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当时他可是清洗自己身上好一阵,才将那股气味祛除。 不过这断剑之上,也有蛇毒?还能对他造成影响? 看到凌飞有些不相信的神情,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小后生,莫为言之不预,老身之前也曾经像你一样,以为自己是神职者,自以为高出一般的道职而肆无忌惮,实际上除去对付鬼神的手段,道职的实力并不差神职多少,甚至对于魔物一类,道职或许还要强于神职...” “但无论是道职还是神职,对付这世上的魔物,甚至是阴灵之类的鬼祟,绝不能只是简单击杀即可,事后一些防护手段必须用上,才能斩灭其留下的余孽!” “比如这蚀骨蛇所携带的尸液之毒,就算是已经清洗过剑身,但仍然有不少残留在其上,若不及时祛除干净,不仅影响你今后的修行,还会损害你的根基,甚至可能导致修炼走火入魔,丧命!” “谢谢前辈提醒...” 凌飞听到这里已经心有余悸,他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只是吓唬他,好在得以及时发现,连忙向其询问祛毒之法。 “你有修为后,一般的蛇毒自然奈何不了你,但这柄断剑上沾染的毒素还是应当早除。” 第五十二章 老铁匠 “去找村东的老铁匠吧,或许他有办法。” 云金莲将断剑还给凌飞,还是多加了一句,“老身知道神职者修炼的苦,若是我当年在修行之路时,能有人指点一二,想必在当年面对大劫时,也能规避...” 凌飞听闻此言,眉头紧皱起来。 听起来,似乎神职者并没有他想象中在这个世界那般的吃香,尽管也有常人的膜拜,但似乎还有着平常修炼者没有的难处。 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今日的事情过后,一定另找机会要向其询问有关神职者的事。 问清楚驱虫丸炼制完的时间。 估摸着至少要等到中午,凌飞便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云金莲又开口说话了,“等等...这里有一块桃木,若是那老家伙为难你,便将此物给他看...” 凌飞闻言心神一动,连忙接过。 云金莲见其心急,便也不再多做勉强,摆摆手,示意退下。 出了房门。 直径来到村子东边的铁铺。 果不其然,这里的老铁匠见一个小后生来到此处,便有些意兴阑珊。 直到凌飞取出云金莲赠予的桃木,以及身上携带的断剑,老铁匠才从自己的躺椅上一跃而起,连忙将两物来回审视,眼睛逐渐放着大光,连声说道:“好宝贝啊,这是好宝贝啊,两个都是好东西啊...” 随即看向身前的小年轻,“你是云金莲叫过来的...?” 见凌飞点头,云老三兴奋道:“那老东西终于肯将她的宝贝给我了!!之前可是跟她求了好几道,每次都说生怕将她那蚀日桃木怎么样,但谁不知道云老三的铁匠铺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的,就连沙城也鲜有人能跟我老三比!” 说罢,还得意洋洋的拍拍胸膛,表达自己的实力。 凌飞看着这老铁匠,虽然并不懂什么叫蚀日桃木,但是拿到这块桃木,他便知道这不是凡物,入手后感到一阵温热柔软,仿佛是一块暖玉一般。 “还有这断剑...” 云老三激动声音将他唤醒,只见其啧啧称奇:“别看上面沾染尸毒,但这材质质极其坚硬,且坚韧不拔,我竟看不出究竟是何物锻造而成!” 说到这里,凌飞已经对着眼前这个初看下有些邋里邋遢的老者信服。 就连云金莲都是看了许久,才看出其中沾染尸毒,而云老三却是初打眼,甚至都没有上手抚摸,便已经知道其中道道。 云家村难道真是卧虎藏龙,又或者是这世上,人人皆是如此不凡...? 云老三说罢,甚至忍不住伸出粗糙手掌,想要触摸这所谓的蚀日桃木和断剑。 凌飞见状连忙收回:“云铁匠,我可是先说好,断剑在你手中是否能修复,我这可没有一分钱给你。” 不是他不想给钱物,实在是身上根本没有! 云老三明显愣住,伸到半空的手停住,左右看了凌飞一眼,嘀咕着:“哪来这样的生意...最近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狡诈。” 没有过多的思考,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断剑和桃木上面,鼻子哼了一声:“拿来吧。” 凌飞一喜,连忙将两物呈上。 看过之后,云铁匠啧啧道:“这拿什么修复,都断成半截了...” “而且这样的材质至少在云家村和附近的沙城,蓝原城都是找不到,你让我拿其他的金属进行补充,那也得找上同材质的金属才行啊。” 说罢,又是伸手,示意将金属交上来。 对此,凌飞很是光棍地摇头,示意自己没有。 “这也没有...你小子不会是想要我自己拿我铺子里的精铁帮你补补吧?” 凌飞点头。 “我行事多年,从未见如此厚脸无耻之人...” 云老三长叹后,再次看向断剑,沉默后又是摇头:“不行啊,这断剑的确是好材料...但已经被污秽侵染,强行用简单的金属续上,也只会产生排斥,从而彻底毁了断剑...” 听闻此言,凌飞脸色微变,如果修复不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所以,这断剑是恢复不了,但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那老婆子给你这桃木,你还不知道用意?”云老三上下看着凌飞,“我猜,她是不是还送了你噬魂匕?” 云铁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凌飞将噬魂匕取出,由于这柄短匕独有的阴凉,使得他不敢贴身存放,便一直放在外层内衣处。 “这噬魂匕,云前辈的确送给晚辈......但是,我却并不想使用它...” “呵呵,害怕副作用?所以她不是送你这桃木了吗?” 云老三拿着桃木比划了一下,哼哼地道:“老家伙...你可真够狡猾的,想要我这把老骨头帮你做事,却不愿亲自出面,我却明白你的心思,蚀日桃木做柄,与断剑融成一物,便可以重新使用...” 凌飞一怔,原来还可以这样,但跟噬魂匕又有什么关系... 云老三要了噬魂匕,便让凌飞在外面大厅中等待。 打铁声响起,“叮当!叮当~!” 里面熔炉的热度使得温度不停的上升着。 这时的凌飞已经离着较远了,但是却仍旧被灼烧的汗流浃背,熔炉盖落,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整间屋子,呛得他不停咳嗽。 移到外面较通风的地方,看向角落里,凌飞神情微愣,原来在这间铺子里竟还有由两个木桩子悬挂的粗布地图。 看到这地图,凌飞连步上前,一直想要好好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手指在粗布上面轻抚,尽管这张地图上很多的信息都是纷乱的,初看之下有些眼花缭乱,好在上面有不少属于这世界的方正文体,标注着名字和建筑信息。 很显然,这是泛大陆的全貌地图... 随即,凌飞便将视线移至粗布的另一面。 粗布的另一面便比之更为相信,一眼就已经明白画着几座城市相接。 城市的四周,则是一片山脉峰峦,在画中呈现出暗紫色,上面的信息详细不少,表面上雕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 凌飞细细的查阅着地图。 突然,山脉下一处红圈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红圈在地图南下角,正好就在这画上城市的边缘,也就是说如果他没猜错,临近的城市是所谓的沙城。 第五十三章 蚀魔斧 “这里是...云家村的位置!”凌飞眼睛一凝,错不了,周围的山脉很明显便是毒雾诡林。 如云安奴之前对他所言,云家村真是处于边缘之地,就连在这张周遭城市的详细地图都显得极为渺小。 可想而知,周遭城市该是多么繁华,而这也是偏安一隅的比格公国的城市... 看完地图,已是过去了十几分钟。 “沙城...蓝原诚,还有风锦城,这些都是距离云家村很近的几座城市...从城镇的轮廓,以及外围一些零星建筑的轮廓来看,似乎蓝原城的规模最大。” 看着地图上云家村通往外面的几条详细路径,唯有这三处信息最为明显,显然云家村的人出门办事也常走这三城。 “库克群岛的比格公国...对比在泛大陆的大致位置...” 凌飞很惊讶地发现。 原来库克群岛与泛大陆并不相接,仅仅是处于较南部的边缘海域,按照比例来看,群岛中最近的岛屿距离大陆也有五百公里左右。 这个距离对于常人来说可真不算太近。 他在比格公国的地图上没有看到标注着云霄宗,和凌霄峰的字样,也就是说这个宗门很有可能不在比格公国境内,或许也不会在库克群岛... 想起自己现实生活中的梦境,微一摇头,“还真是魔怔了,梦中的东西竟然信了...” 日头已经上了近三竿。 里面噼里啪啦的打铁声音终于停止,云老三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手腕一挥,只见一柄短匕,和一柄短斧飞射而出,分别落在石桌上。 其中通体幽黑的自然便是噬魂匕。 而另一个同样黑黝黝却有隐隐泛黄,斧槽处偶有血光涌现,斧面刻画古怪纹路,显得诡异无比。 正是那把断剑和桃木锻造而成! 云老三看着凌飞抚摸两把短兵,哈哈大笑,心情甚佳,“不愧是云老太婆精心多年种下的蚀日桃树,果然厉害,竟真能跟断剑的材质如此锲合,不枉我跟她求了几年,哈哈!” “还请云铁匠赐名。” 看到凌飞如此知趣,云老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叫它蚀魔斧,如何?” 【装备:蚀魔斧】 【类型:杀伤性武器】 【装备效果:攻击+15,对敌方单位敏捷降低5%】 【装备限制:通职可用(可交易、可掉落)】 【特殊技能:无】 【目前状态:非绑定】 【备注:斧铁为断剑之材,斧柄为蚀日之木,锋利之极,削金断玉,使用后,附带蚀骨之毒,击中后敌方会陷入持续的痛苦当中,直至死亡,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利器,请用它斩断邪恶之物,杀死罪孽之徒】 注:【能使用这柄斧头,想来是一位拥有着强悍力量,勇敢无畏的人,希望你不要辜负其器之能】 凌飞将噬魂匕和蚀魔斧分别握在左右手,才明白之前云铁匠所言何意。 原本短匕始终有股阴凉之气,而现在,这阴凉之气渐渐消失,反而是蚀魔斧散发着阵阵热度,这是蚀日桃树带来的属性加成。 “还有...蚀骨之毒!” 没有想到云铁匠这般的巧思,竟然能够将原本的毒素合理转化为攻击效果,这确实让他有些意外的惊喜! 云铁匠也是满意点点头,随后拿出一块白布,小心翼翼的包裹住蚀魔斧,“这柄宝贝你要好好保管,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丝毫闪失,我定饶不了你!” 说着,他狠狠瞪了眼凌飞。 云家村的人靠山吃山,自然不为过多贪求身外物,而且也一早就知道此人是村长所要照拂一二的人。 “是!在下还想问一句...这蚀魔斧和噬魂匕相比孰强孰弱?” 云铁匠闻言,脸猛地一僵,恼怒之色浮现。 “你小子是故意寻我开心...” “哼!这噬魂匕是天生的鬼器,云老太婆耗费大力气才培养出来,其力量绝对是不俗的,但蚀魔斧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两者若是配合得当,定能发挥出不凡的威力!” 听着云老板的解释,凌飞顿时了然。 这由他打造出来的蚀魔斧果然是辅助着这匕使用,原先的副作用在这斧头下,已经可以将其压抑。 但潜在的意思,这斧子不如噬魂匕... 想来也是,尽管在初始属性下,看上去强于一些,但上面没有任何的特殊技能,又是比较容易掉落,更是通职使用的道具。 这么一比较,噬魂匕的价值就显而易见了。 “滚蛋吧,臭小子。”云老三越说着,觉得自己脸色无光了,索性直接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眼休憩。 看来他是真累了....凌飞忍不住偷偷咧嘴,将东西收拾好,再次道谢后便离开这铁匠铺子。 没有想到仅仅在这里待了两日,就获得两件看上去不错的武器,在这个世界也算有了一点立身的基础。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要想办法开始修习相关武学了。 看着日头,凌飞走出门,抓紧脚步向云金莲的方向走去。 前方一阵喧闹声响起。 一条窄小的农家泥道,正对面不远处聚集几个年纪不大的男女走来,看穿着衣衫,应该是冒险者。 看到凌飞与他们对向走来。 他们依旧神态自若,仿佛没有看到凌飞一般。 凌飞眉毛轻挑,即将快要与这些冒险者相撞时,他主动让开一侧,这些冒险者果然如云安奴所言,大多骄横,眼下他可不想没有理由便招惹上他们。 其中一人斜看他一眼,鼻子冷哼一声,不屑地撇开视线,而另外两个女性也都是这幅姿态。 只有走在前面的青年,突然站住,疑惑的看着凌飞,“站住,你是新来的吧,这云家村,我来过几次,之前可没有见过你....” 现在的凌飞身穿云家村特有的兽皮服饰,但脸孔却陌生的紧。 凌飞点点头,“我是昨日新来的外来客,有何不妥?” “也是外来客...但身上没有半点元气,又不像是冒险者...”为首的青年皱眉摇摇头,不再搭理他,转而继续前行。 而他身旁的女性,也是不时瞥了凌飞一眼,跟随其离去。 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传到凌飞的耳中,“大哥,多虑了吧,那人就算是重伤,但也不至于体内一点元气都没有,这人显然是个废物...不像传闻中的那人。” 第五十四章 解释 还真是...找人的? 凌飞原本想要离开,但立即站稳脚步,不管是什么人,值得这群不要命的冒险者深入诡林,一定有着巨大的利益! “是啊...我们继续赶路吧,早点进入那毒雾诡林,不知道这次准备的祛毒药够不够。” 青年的声音再次在前面响起:“还是小心为妙,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窜出厉害角色来,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小破山村又能怎样...” 后面的交谈内容已经听不清,凌飞嘴角微抿,想了一会儿不由得摇头笑笑,这些人在找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早点完成云老丈的交代才是... 等到他搀扶带着云金莲来到客栈,古烈村长早已在那里等候。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看起来极为和蔼可亲,但实际上凌飞却是明白,此人跟云金莲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凌飞恭敬的施礼,便主动退到一边。 突然,他的眉头微皱,连忙抓起旁边的栅栏扶住身形,头疼之感又来了... 好在强行忍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看向院中,冒险者已经走了大半,通过留下之人的交谈,剩下的似乎也对抓捕这鬼猴子并不感冒,只是看个热闹,而聚集在这里的村民们却是兴致勃勃,比起他早上离去之时,又增添了一丝欢快。 “莫格那家伙也来了...” 凌飞远远看见莫格瘦弱的身躯正躲藏在一棵高大的树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的情形,似乎在偷看什么。 直至他眼睛一亮,凌飞顺着其的目光,毫不意外地看到云安奴从屋中出来,身边还跟着云红及云海两女。 两女显然第一眼就看见凌飞,比他离开前不同,两女这次看见他后脸色突变,眼神甚至微微闪躲,似有畏惧之色。 怎么回事...? 正当凌飞感到纳闷之时,云安奴气势汹汹连步赶来,“怎么,让你办点事,这么晚才就回来?” “中途抽空去了趟铁匠铺...”凌飞正想向其展示自己的新武器。 “先不说这些!” 她极为粗暴抓过凌飞的手,甚至抓得手腕隐隐生疼,拉扯朝着屋内走去,“快跟我进去!我爷还在等着你呢!” 看着两人身影这般亲近,莫格眼底微沉,随后将自己的身影彻底隐入树中。 看着云安奴在前面的背影,凌飞忍不住伸出手挠挠自己的脸,他好像已经知道她所为何事,也明白为何之前两女看向他的神色不对劲... 被迫跟在其身后,走进二楼的自己房间,果然看见云老丈正背对着自己,呆滞的目光凝视着一面墙。 “啪嗒”一声将房门关上,云安奴双手抱胸,冷冰冰的嘴角带笑道:“你自己跟我爷说,怎么弄的?!” “我觉得我还能解释一下...” 云老丈转身看着凌飞,脸上不知道什么表情,“你小子可真能...” “这事可跟我没关系!不...应该还是有一点关系,但大部分关系不在我这边!” 凌飞也急了,伸手扯过床头的笔头展示到他们面前,“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就在昨夜,为了抵御那鬼叫之声,甚至硬生生怼烂两支笔,在墙上做出了这画,这才把那鬼叫的猴子逼退...” 随即看向云安奴,眼中有着幽怨:“还不是你那紫薇天君,听着名堂大,实际上...” “别跑题,认真点!”云安奴不甘示弱回瞪他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可以绘出阴灵咒,逼退邪物的?”云老丈没有听凌飞鬼扯,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他本好奇凌飞是怎么抵御的,才来到这房间,初始确被满墙鬼画吓了一跳,但平复心情后,看到诡异的人像旁边勾勒着一些阴灵符咒,便渐渐发现端倪。 鬼墙画不足为奇,毕竟被诡物逼迫,面临精神崩溃的人都会无意识画出比较诡异的画,但这阴灵符,可不像无意识就能画出的。 “呃...这个嘛...我也说不好...” 凌飞挠挠脑袋,他确实有意在其中一些角落里穿插看似乱七八糟,实则蕴含着一种特殊的的规律的曲折线条。 “鬼叫毛有些本事,一晚上几乎吵着我都差点过去,之前在辟邪丹的草包瞥见这符咒,当时就想要试试,没想到还真有用,绘制完后,果然就不叫了...” 云老丈一愣,看向云安奴。 只见她点头,确定凌飞的话,云老丈不禁叹息道:“唉,现在的后生真是可畏,仅仅是瞥见一眼,居然能够将符咒绘制的如此完美...不过这墙上,阴灵符所禁锢的这人像,可差点让你魂飞魄散...” 凌飞一惊,回想前夜的情形微点头:“我那时便有预感,若是被那鬼叫之声完全控制神智,无意识间将原先真正的鬼图做完,恐怕真的会有什么大祸临头...” 所幸期间,意识清醒过几次,连忙将其中画意一改,才逃过一劫。 “嗯,你做得很好...” 看着凌飞,他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如今这世道,鬼怪横行,人类在这片大陆之上生存已经不易了,像你这样的后进年轻,若能尽快变得强大,说不定以后真庇护一方...” 云安奴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神情似有不服之色。 说到这里,云老丈又停顿了一下,语气无奈道:“还有这墙上的画...就算了,下不为例吧。” 原本打算看好戏,没有想到一向严厉的爷竟对凌飞网开一面,云安奴顿时急了,“爷,这可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老丈摆手道:“那你看该怎么办?” 凌飞头皮发麻地看着她。 果然,见云安奴脸上喜色涌现,随即强行压制下,转头怒瞪着凌飞,狠狠一手拍在桌上,“原本之前看你倒在溪水旁边,那样子可怜,才好心收留你,现在倒好,引狼入室,这房间都被你给毁了!!” “行,行,直说吧,想要我干什么,我先说一句要钱没有...” “从今天开始,招呼客人,打扫庭院,这事归你!” 云安奴顿时道:“另外你还要负责做饭洗衣、喂马,劈柴烧水,还有...总之,就是做些杂事而已,不为难你!” “咱这院里哪养马...” “我说我这客栈了吗?那些冒险者他们没有?!” 第五十五章 羊符咒 凌飞眼皮狂跳,此时的他瞬间有种想要答应古烈村长那番话的心情,“这样一来,我岂不是等于天天要伺候...?” 云安奴自顾自徐徐道:“放心!我们云家村的人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不会亏待你,每日三餐照样供你,只是没有工钱,直到能将这墙给弥补完...” “等等...”凌飞额头上满是黑线。 云阿奴没有理睬,侃侃而谈规划日后的规定,甚至已经详细到吉祥和如意的每日口粮份额。 “好了,丫头,现在先将这些放在一边,别忘了等会要做什么。” 云老丈也有些受不了,转身离开房间,看向凌飞,“后生,你也下来帮忙吧,鬼叫毛应该快出来了。” “是!”凌飞连忙紧随其后,现在的他宁愿直接面对鬼叫毛,也不愿待在这里了。 “等等,我也要去。” 云安奴将门关上,随即连忙跟上。 院中,村民拿着木质盆子在院中不断地走动,边走边不断地将盆子的水洒落在地上,原本干燥的泥地逐渐变得污浊,升腾的热气也越发浓烈。 凌飞注意到盆子的水似乎混杂着一些桃叶,至于还有其余的什么,他便不知道了。 “柱子,你别再泼了,等会鬼叫毛出来,就不容易赶跑它了!”一位大娘看着那男子几乎已经将整个院子的泥地泼完,连连杵着手中的拐杖,高声着急道。 那男子没有回答,反倒是其身边的一位干瘦男子道:“哎哟,大姐,你这就没有想到了吧,云老丈这次没想赶走它,而是想要活抓,不然叫上我们这一大些人来干什么?” “什么?抓鬼叫毛?这要是被咬伤了,那还得了!” 就在这位大娘唠叨着要回家的时候,凌飞走近,站到那干瘦男子身边,看着其一边与大娘斗嘴,一边奋笔疾书,在破旧的桌面铺展着的枯黄色的纸张上画着什么。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大致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云家村的村民都很淳朴,不像外面现实的人会耍心眼,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人不通文墨,不识文字,但其却能在纸张上熟练地涂抹着特殊的字体… 他站在那儿观察一番,目光微动,这字体显然不是《红尘世界》泛大陆的通用字体,至少自己并没有认出上面的意思。 “这是羊符咒。” 云安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鬼叫毛是个很敏感的魔物,只要有些许异常的动静,它就立刻会嗅到,并立即躲在泥土地下,伺机报复或是逃走,而这符咒可以照射灵体,使得它的投影在地上显形,还能禁锢一点它们的行动,虽然大鬼可以免疫,但对付一般的小妖小鬼已经可以了。” “云家村真是...到处都是能人异士。” “那当然,城市环境优越,但太过安逸也让很多人失去危机意识,就算我们这的人没有道职和神职,但也大多懂得辟邪之类的俗术。” 云安奴明显有些自得之色。 “你刚才说...报复?” “嗯,实际上,昨夜里我爷已经用钟声击伤了它,在那棵榕树上。” 凌飞的目光移到院中唯一的榕树上,比一般的树都要高出三四倍,粗壮如巨人,虽然年代久远,但枝叶依旧繁茂,枝干粗壮,宛若虬龙盘踞在土壤之内,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部分树干已经显得焦黑,显然受损严重,甚至还有些干涸的血迹凝在上面。 “那是什么?” 榕树上挂着一根黑色的绳索,绳索末端吊着肉白色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活着的幼形生物,被捆绑住双手,双脚悬空而起,似乎正在努力挣扎着。 “哦,那是鬼叫毛的幼崽,没有救下这玩意儿,地下的那只是不愿离去的。” 凌飞闻言眉梢微挑,这手段听起来极为的残忍,若是让现实生活里的圣母知道,说不定会引发一阵恐慌,竭力阻止。 不过对于云安奴而言,却并非如此。 她的表情就像是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又或者明天早上穿哪件衣服般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凌飞走近两步,仔细观察。 这幼崽脸颊尽是纯白颜色,身上却已经长满红褐色的绒毛,看起来极为的健康,但眼睛已经睁开,露出一副茫然无助之色,伸手抓住这根绳子,可无奈手掌太小,怎么也抓不住,只能任凭这根绳子在半空中摇晃,使得它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摔死。 “那需要我做什么?” 云老丈将他带出来后,便独自跟云金莲商议如何捕抓。 “嘿嘿,也不用你太过费事。” 云安奴拍了拍胸膛,表示一切都是他们这些人做主力,随即指向院中的一处栅栏角落,“你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就好,顺便学习一些简单的驱赶之法...放心,那边已经洒了烧开的桃花水,一般鬼叫毛是不愿意往那边逃的...” 凌飞目光一瞥。 果然,在那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大缸,缸里还盛着桃花水,潮湿泥地坑坑洼洼的水坑里漂浮着桃花瓣。 没有多言,便站到了那里。 一阵风吹来,身前的树枝发出沙沙作响簌簌的声音。 他离开后,莫格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云安奴的身边,他的脸颊略微泛白,显然因为昨日中邪的缘故,看上去极是虚弱。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说用不上你帮忙吗?”云安奴看着莫格,没有好气,语气中满是不耐。 就连她的姐妹云红,云海都没有留在这里。 “没关系...我站在你身边就好,有我在,鬼叫毛不敢乱来的...“莫格沉默一会儿,道。 云安奴没好气看着他,道:“我说你啊,也太没有自以为是了吧,就凭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你以为鬼叫毛会怕吗?真的想要帮忙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知道了。”莫格低下头,轻轻地道。 他确实知道自己是在逞强,也确实是没有多少战斗力,可...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往那里靠近。 或者说...是在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第五十六章 引火法 “知道就好。”见莫格已经识趣,云安奴没好气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进屋子。 “伯,伯特·索托...!云姐姐,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吗?” “怎么,你想调查他的底细?” 云安奴回首望着莫格,“你以为我没有戒备心,是吗?” “实际上在他来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去祠堂说明过了,老村长的回复是泛大陆的很多国家彼此之间,每年都有逃境者,每个人都有不如意的时候,不用过于细究其来历...莫格,只要不是没有牵扯到鬼神,我们没必要这么敏感。” “云姐姐,那个人来了,所以你不再需要我了...?” 他的话音一落,那背对着他的女人脚步微顿,猛然转过身子,一把捏住他的耳朵,怒喝道:“谁教你这么胡说的!云红,还是云海她们碎嘴子?!” “疼...疼...我只是问问。”莫格疼的呲牙咧嘴。 “我可警告你!别再胡言乱语,否则......”云安奴恶狠狠地盯着他,道:“我一定会将你剁成肉酱喂吉祥和如意!这种话你以后不准在外面乱说!听见没有?” 莫格浑身一颤,连忙点头,“是...是。” 一边应承,一边忍不住偷看着她。 觉得这样的云安奴很迷人,不同于平日里的冷漠,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魅惑之美。 “哼!” 云安奴松开手,转过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甩上门,“赶紧滚蛋吧,我这还有事儿要做。” 莫格的双目无神,喃喃道:“我到底哪里让你讨厌了...” 凌飞没有听到这些,依旧站在原地,悄悄将自己刚获得的两件短兵放在容易取得的位置,看着王叔将厚厚的一叠符纸全部绘制完,随即分发给周围的人。 直到云安奴再次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拿着!” 她将一些铜钱和香烛丢到凌飞的手里,道:“你在这里点着玩,还有地上的农具,要是遇到危险,拿着它们随便挥舞,想必一定会害怕你的气势!” 凌飞看着地上角落里堆积的废弃农具,嘴角抽搐,铜钱和香烛之类还好,地下的这些难道是想要自己给那玩意儿破伤风吗,应该没有手中的噬魂匕和蚀魔斧有用... “好了!” 就在这时候,院内传来一声呼喊,云安奴又交代了凌飞几句,连忙跑了出去,“爷!我马上过来!” 那干瘦男子对着院中的人拍了拍手掌,“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咱们就是第二步。” 话音刚落,他便从怀中掏出一根蜡烛,点燃。 “啪嗒。” 蜡烛掉落在盆中,冒着青烟。 随即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对准盆中的火苗上方割破皮肤,滴上几滴血在上面,火焰迅速窜长,很快就变成了两尺多长的火舌,闪着诡异的红色。 连续不断的血水滴入盆中。 那火焰顿时变得更加旺盛,甚至隐约有着一丝黑色的雾气在其中流动着。 随即干瘦男子又将手伸进在旁边的水盆里搅合,奇怪的是,当他重新取出时,手上的伤势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不再往外淌血。 “去去去,你们都退远点,我要施法了。”干瘦男子指着那火焰,有些神气地对着那群凑热闹的村中孩子,大声道。 “是,王叔!” “什么做法呀,不就是简单的引火法吗,我也会!”众小孩嬉笑,但还是齐齐答应,退避至几米开外。 “你们这些小娃娃都懂什么?这符纸的材质是我特地从沙城带过来的,还有柴禾,也是极为稀有特殊的驱邪木炭,用来对付鬼叫毛这类生物最为合适。” 王叔言罢将地上的一些柴禾拿出,分别放置在火盆的旁边,架在边沿上,间隔距离近乎相同,等到一股异香飘散。 盆子里面的火焰更是升腾的更加剧烈。 “噼啪~噼啪~” 闻到这股异香,王叔的面色猛地一喜,随即用手指尖抓起桌脚的符纸在火苗上微微一抖,随着火焰的跳跃,符篆开始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看到这镇鬼符没有,我借用这火苗将羊符咒改进,只要拿着它们,便可以尽早驱逐地下的鬼叫毛!” 他身边的村民见此,纷纷大笑:“看看这老王,这些年在外面还真学了不少本事,真神气不少呢!” “小王,俺家的姑娘很中意你,改明来我家坐坐!” 云老丈站在院口,手中轻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钟,在火焰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得到老者的催促,加上手中的符篆已经燃烧近半。 王叔立即将其向空中抛出,口中念诵着古朴晦涩的咒语,那符篆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泥地上。 “噗通...” 符篆落地,溅起一层灰尘,随即陷入一阵的沉默,良久都没有反应。 众人看着这符纸的效果,眼中露出疑惑,就连不远处的凌飞也是如此,但随即他们便开始嘲弄起来,“哈哈哈,老王,你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放个屁都比这响!你去城里这么多年,就学了这?” “是啊,亏得你刚才装神弄鬼了半天,要我说还不如老老实实画个羊符。” “俺家姑娘刚才说她看上别人了...” “只能说明那鬼东西不在这片区域而已。”王叔哼哼几声,随后,不断地取出桌上的符纸,扔向空中。 “噗通”、“噗通”、“噗通” 随着燃烧的符纸落下,周围的地面顿时出现一层薄薄的灰烬,越来越多,紧接着,一阵奇异的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灰烬开始迅速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不一会儿,便将整座院子都笼罩住。 而与此同时,在这些灰烬之下,传来阵阵的“嗡嗡”声,那声音十分的微弱,若是普通人听见,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凌飞看向云老丈及云安奴,只见他们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似乎也听到那声音。 云安奴嘀咕一声,“这么快吗?” 单纯的羊符咒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就好像是无数虫蚁的爬行声一般。 “怎么回事?”凌飞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一会儿,灰烬消失殆尽了,周围的村民还没有反应过来,“哈哈哈......连符纸落下的灰都没了,这丢出去的是什么玩意儿!” 第五十七章 现身 王叔的面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他隐隐听到了什么... “聒噪!”他回头看着起哄的几位村民,“嘘声,刚才不是我符纸灰烬发出的声音,而是鬼叫毛翻动泥土的声音...它就在那一处!” 言罢,王叔伸出食指挑出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纸向着声源地走去,肉眼所及满地的灰烬中唯有一小处,竟是没有灰烬存在,“找到你了...” 随即一股浓烟从地表升起,泥土翻动。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传来,伴随难闻的腥臭味弥漫,让人心生厌恶,顿时,那泥土翻起露出一张血淋淋的类似人头的东西,极度仇恨的目光注视着在场所有人! 见其终于沉不住气,王叔便将一直拽在手指尖的符纸抛出! “啪”的一声,火光四溅! 手里拿着一只铜钱剑,身形微蹲,双腿微弓,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猛然射出,朝着鬼叫毛攻去。 “嘿,还真神了!”一中年妇女拿着水盆,朝着那泥地泼去。 “别上来!”王叔突然喊道,然而却是太迟。 又一阵惨叫传来,凌飞瞳孔收缩。 鬼叫毛被特殊桃花叶加持过的水烧得面目全非,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狰狞恐怖的五官,以及那满口森白的牙齿,那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鬼啊!”这一声的鬼叫下,这中年妇女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水盆掉在地上,摔成两半,转身拔腿就跑。 周围的村民也是慌乱起来,有人直接拔腿就跑,还有的则直接拿出自己家里的锄头等农具就往着外院冲,一时间竟乱成一团! 凌飞微蹙眉。 这其实也怪不得这些受惊的村民,连他昨夜在鬼叫声中都差点失去意识,眼下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下,这些平日里没有见到多少诡物的普通人自然无法承受... 不过看起来,他之前却是被像云老丈和云金莲老一辈的云家人唬住了,岁月蹉跎,他们对付诡物,自然有着非常人一般的深厚经验,但年轻一辈不同...除像王叔和云安奴这类,绝大多数遇到诡异生物的反应还是都跟常人一般... 甚至还不如一些外来客... 凌飞将目光看向看热闹的外来冒险者,从开始准备手段到鬼叫毛现身,他们始终没有任何行动,显然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老娘们,就是没出息!” 王叔似乎是这云家村年轻一辈最老道的,之前施展出符纸和铜钱剑的手段,已经伤到了鬼叫毛,鬼叫声愈加凄厉起来。 毅然掏出几张黄裱纸,抛在眼前的鬼叫毛周围,使得它的身形定住,便气势十足对仍在慌乱的村民道:“你们都停下!” 那群村民都不由自主的止住脚步。 “云小王!你有神功护身,自然不怕,这还有小孩在呢!受了阴气,晚上要是因此中鬼祟,你担得起吗!” 中年妇女嚷嚷的,并没有被王叔的气势吓住,拉扯着还在看热闹的自家小孩,“走,咱不看了!” 等她两人离开后。 王叔冷冷一瞥神情还有些惊慌的村民,“别看它样子唬人,其实它就是一只普通的恶灵生物而已,没走的人都聚在一起,阳气足,这玩意就不敢出来作祟,再说不是还有云老丈和金莲婆子在院口守着吗?真还怕它害命不成!” 听到这话,众人才渐渐冷静下来,但看着这地上的鬼脸猴子,然后都纷纷退后一段距离。 凌飞却是眉头微动,就在王叔劝阻大家勇敢面对的时候,他隐约看见,经过无意义的耽搁,地上泥水早已经干涸,而黄裱纸也变得枯黄。 在一阵惊呼声中,原本被定住的鬼叫毛消失不见,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东西,好像有点邪性啊...” 云老丈皱着眉头,望向身旁的云金莲,“怨气越重,它们对我们的仇视就越深,直接还是动手吧。” “不急,那幼崽还在树上挂着呢,这玩意儿就跑不了,先给年轻人一点历练吧,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走了后,这些孩子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那样我们也没办法安心...云小王这孩子不错,就是少一些经验。” “好,而且我也想看看那新来的小后生怎么做...”云老丈将目光看向角落里正警觉观察四周动向的凌飞,嘴角浮现一抹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玩味笑容。 云金莲看着他,“你是不是在那里布置迎魁符了?” “原本只是想要用于吸引鬼叫毛,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改变主意了...而且古烈走前,也让试试他,若是个胆小的,也就放弃招揽了...” 凌飞的鬼画很是奇特,云老丈很想看看那个后生再次遇到鬼叫毛还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等到周围人终于镇静,开始愿意按照吩咐做事后。 王叔又开始如法炮制,将鬼叫毛再次逼出,这一次,它不再是用肉眼看得到的方式出现,而是从地底窜了出来,然后扑向周围的村民。 “娘的!” 王叔显然也没有想到,这鬼猴子怨气这么大。 猛地含上一口水盆中的桃花水,“噗嗤!”一口尽数喷射在手中的锄头上,随即他将锄头往身前翻动的泥土狠狠一砸,然后大喝一声。 周围的人有样学样,也是手持一把铁锹,嗷嗷叫着就砸了上去。 “嗷~!” 那只鬼猴子痛苦哀嚎一声,然后迅速钻入更深的地底逃离。 王叔擦拭额头的汗珠,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看出周围,“都把眼睛瞪大了,哪处的泥土干了,就浇水!逼向我这个方向,老子收了它!” 众人连忙照做,纷纷浇水,水流哗啦啦的冲刷着地面。 有人直接动了灵光脑筋,猛地提了一大桶的桃花水大跨步走到王叔砸出的坑洞,尽数将之灌进鬼叫毛翻动的裂缝内,“老子让你在地下翻!” 几人看着他这样子,瞬间便反应过来,也是连忙效仿他的动作。 一股奇怪的气味弥散而出。 “好臭......”有人捂住鼻子喊道。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坑洞中央,只见桃花水浇灌的同时,一些泥土开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是那鬼叫毛不断地挣扎扭曲着,似乎要从裂缝内逃脱。 第五十八章 速度 凌飞忍不住皱起眉头。 看向自己的所立之地,泥土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还好...或许处于大榕树下的缘故,十分的潮湿,想来总应该不会从这边的土壤钻出吧... 突然,熟悉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天际,一阵阵阴风随即吹起,直叫众人浑身寒冷。 “快点儿站到一起,它要找机会出来了!” 不知道谁大吼一声,除开凌飞外,所有人撒腿离开这道裂痕的范围,瞬间聚集在一起。 凌飞犹豫,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王叔已在周围巡查起来,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并拢在嘴唇前面,一道光芒从指尖射出,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圈,随即黑气从这圈中飞出,化作一条黑蛇,缠绕食指,缓缓游荡。 突然,黑蛇抬首,王叔立即朝着它看向的某位置喊一嗓子,“这边!” 声音刚落,一只黑色人形怪的上半身从那地底蹿出,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它的身形比之普通的猴子极为庞大,浑身布满黑毛,眼窝深陷,鼻孔朝天,尖锐的爪子闪烁着幽光,身体表面长着一排排密集的倒刺,看上去狰狞可怖。 凌飞看到这一幕,眼神诧异。 这玩意儿的朝向似乎正是他这一边,而且距离极近,随即竟真的破开泥土,近乎贴着地面朝他“游”了过来!! “快躲开!”同时,云安奴的声音在凌飞耳边响起。 然而,却是有些迟了。 尽管这只鬼叫毛仍有下半身子在泥土里,但其的速度极快,仅是一个翻滚便来到凌飞身旁。 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它猛地张开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扑咬过去。 “该死的!” 凌飞甚至都来不及看清,只觉得一阵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好在他的身体素质没有进入游戏前,就莫名强化过一次,加上从小便时常习用华夏古武,使得下意识的动作更是迅疾无比。 一脚凭借着感觉正巧踹上对方的肚子。 “砰......!”一阵闷响传来。 然后猛地跃起,双膝狠狠地顶上脑袋,鬼叫毛被顶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声。 正想乘胜追击,又是一阵鬼叫。 凌飞反应不及,重重地摔倒在地,随即他的神情猛地一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叫声蕴含着特殊的魔力,竟使得头疼之症再次发作起来。 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般,痛苦无比! “啊啊......” 此时此刻,他感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做不到,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泥土上,勉强凭借着模糊的意识看见鬼叫毛再次袭来,无力抓起那一滩黏糊糊的泥土,砸向它的脑袋。 好在泥地上还有桃花水的些许功效,虽然不能阻止鬼叫毛的侵蚀,但至少也给予它一定的打击。 不过这点打击,也绝拦不住多久。 鬼叫毛已经再次袭到凌飞跟前,用它那锋利无比的骨爪抓向他的脸颊! 那爪子触碰到脸颊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一阵凉意袭来,仿佛那一刻,整张脸都被它撕烂了一般! 没有再犹豫! 恢复些许体力的凌飞猛地一拍腰间,将云金莲赠予自己的那张符纸抽出,迅速丢向鬼叫毛的方向。 他不懂驱动符纸之法,但既然云金莲交予他的时候,也没有交代什么,说明其应当是激发性的! 果然,那张有些皱巴巴的符纸被扔向鬼叫毛的时候,符纸上泛起一道微弱的白光,随即奇妙的图案便呈现出来,流转着一丝丝玄奥的纹路。 “嗡......”一层层涟漪扩散,瞬间覆盖住它的整个身躯,鬼叫毛猛地停滞了动作,它的身躯在微微震动一下,随即便不再移动。 凌飞心下稍安,他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还未等他喘口气,又听得一声嘶嚎声,原本僵硬的身躯忽然动了一下。 “糟糕!这效用时间这么短!” 凌飞心脏猛地一缩,他可没有多余的符纸了... ...... 云老丈看着眼前的局势如此紧张,反倒笑呵呵的说道:“小后生,年纪轻轻,能沉稳镇静下来已属不易,但少些临场的经验,这羊符咒丢出去后,应当立即远离,而不是继续躺在地上,等它缓过来...” “再看看吧。”云金莲的声音响起,轻轻咳嗽,感到身体舒服一些后,她并不赞同云老丈的看法。 在他们身边,云安奴点头附和。 原本看到凌飞应接不暇,原本打算施展能力出手,但既然云金莲已经开口,便选择放弃,她知道以云老丈的能力,若是真将遇到不测,甚至无需云金莲出手,只需摇晃着手中的驱鬼钟便足以摆脱眼前麻烦。 凌飞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一般,知道眼下耽搁不得。 而好在场中唯一靠谱的王叔也赶了过来,手中捏紧一张画着异样图案的黄裱纸,朝着鬼叫毛抛出。 刚飘到半空,鬼叫毛便抬起那双硕大的骨爪,直直抓向黄纸! 只见它用力扯动,那张黄纸便四分五裂开来,趁着这空隙朝着凌飞冲了过去,一爪子朝凌飞的脖颈抓去! 没...,没有效果?! 凌飞猛地睁大眼睛,不,还是有效果的,速度...已经降低了!! 鬼叫毛原本的速度迅捷无比,在这之前,他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残影,这还是借助神职者的优势感知下,才得以在第一次击中它。 而现在...其的速度虽然依旧极快,但已然相对之前慢上很多,至少在肉眼的层次,已经能捕获到它的身形,甚至因为这突兀的变化,还带给他一种不够灵活的错觉。 是那符纸,不,或许也有之前自己所抛出的符纸作用… “既然速度降了,那就让你再降一点!” 凌飞狠声道,明显也已经打出火了,场上这么多的人,别的不管,就单单只追他咬,这算怎么回事... 看他好欺负?老子招你惹你了? “嗖......”一把近乎两个成人巴掌高度的小斧从他腰间抽了出来,凌飞的眼睛眯成一线,手持蚀魔斧迎着鬼叫毛冲去! 【目前状态:绑定】 他的意识仅是简单的一动,便瞬间将这短兵的状态改换过来。 瞬间,属性的加持让其信心倍增! 鬼叫毛眼睛死死盯着凌飞,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中,仿佛蕴含着巨大的愤怒,似乎要择人而噬! 第五十九章 初实战 蚀魔斧可以极大提升凌飞的目前攻击力,并且最主要的是...只要是击中,其上附带着的蚀骨之毒,可以对敌方单位的敏捷再降低5%! 只要再降低,这鬼叫毛便再难对凌飞造成威胁。 就在二者相撞时的瞬间,凌飞手中的蚀魔斧已经猛然先它一步劈砍而下,他有自信,自己足以对其造成伤势后,从骨爪下逃脱! 一道巨大的斧刃挥出,带着凛冽的罡光,划过虚空,目标正是鬼叫毛的脑袋! “轰隆...” 地表猛地翻动,又是一道黑影从地下窜出,与蚀魔斧撞击在一起。 第二只…?! 相撞产生的冲击力使得凌飞的手臂都剧烈的颤抖,尽管他已经反应过来,但那巨大的反弹力量还是不禁让蚀魔斧脱手,倒射出去在空中留下一条条细小的弧线,砸落到地面上,不少碎石块飞溅而起。 “嘶...啊,嘶嘶...” 一股腥臭味加重传递而来,被王叔禁锢的鬼叫毛的脑袋上只是被倒射出去的蚀魔斧刮出多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顺着它的伤口不断地涌出。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像是电光石火。 “这...这怎么可能?!” “原来地下还有一只鬼叫毛?!” “这到底怎么回事?既然还有一只,竟会忍到现在才出面,而且这只新出来的似乎还是个大家伙!” 周围的村民们彻底懵逼。 若是一个,场中的这些人足够对付。 眼下又多了一只,除开王叔外,只有凌飞勉强有战斗的能力,其它的村民根本不堪一击。 但武器丢失... “爷,我要出手了!” 云安奴见此站不住了,身形如风一般掠出,眼睛开始出现隐隐的猩红之色,飞奔的途中,手中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手掌变得越来越大,看上去极为狰狞! “嘭!” 就在她赶往支援的途中,一处的泥土翻动,一头长约一米、浑身乌黑的怪物从地下钻出! “又一只?!” 云安奴眼中厉光一闪,第三只从地底钻出的鬼叫毛果不其然,直径袭来,她幻化出来的全身毛发皆是立起,就连指甲又再度变成更尖锐几分,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嗜血和凶悍的气息。 “吼...” 这是一种来源于野蛮和本能的吼叫。 随即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幽蓝的寒芒,直接与其骨爪冲撞到一起,火星四溅! 这鬼叫毛似乎比起前两只更具灵智,它的身形一晃,竟然从云安奴的指缝间逃过去,然后猛地一爪子拍向云安奴的脑袋! 看着自己孙女陷入暂时的僵局,云老丈依旧只是将驱鬼钟揣在手中,并没有摇晃其的打算,此时,他的浑浊老眼已经闭起,视觉不佳的情况下,只能靠着敏锐的听觉判断两处战局的形势变化。 “老鬼,你早就知道,地下有三只鬼猴子?” “嗯,不然我叫你和小王那孩子过来干什么,若非是如此,难以历练他们,你过来也好有个保证...” 凌飞缓缓抽出插在鬼叫毛身上的噬魂匕。 看着上面幽黑腥臭的血迹,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厌恶。 就在刚才,抵着第二只从地下钻出的鬼叫毛不断进攻的压力下,他来不及捡起地上的蚀魔斧,只得抽出噬魂匕,最终还是和王叔的联手下,找到机会得以击中初出现的鬼叫毛! 他的右手紧握着噬魂匕,以免其临死前的挣扎,毫不留情再次狠狠刺下。 噬魂匕的速度加成使得他下手的动作极快! 噗嗤...噬魂匕锋利无比,顺着骨骼一下子扎入脑袋,直接从中间穿过,然后在一片鲜血喷洒中拔出来。 凌飞用力一挑,便将鬼叫毛的头颅挑飞出去,脑浆迸溅,又狠狠一脚踢出,将其踹飞出去,摔落在地上。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鬼叫毛,众人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好狠绝的手段! “果然是神职者...天生对诡物有着厌恶。”云金莲点头,对于凌飞的反应,她感到极为的满意。 云老丈却是看向云金莲,原来她早就将噬魂匕交给那后生,怪不得不紧不慢的,“看来,似乎不用你出手了,也好,毕竟都这个年纪了,能少动一点就少动一点...” “大概也不需要你出手。” 云金莲看着云安奴已经将最大的那只鬼叫毛打得节节败退,“丫头出色,继承了你大部分的能力...不枉费多年的教导,现在已经算是我们云家年轻一辈最强的了。” “跟外面的比,还是有一段的距离...” 场中的情景逐渐稳定下来。 除去这三只,地下再也没有出现另外的鬼叫毛。 有了凌飞,王叔和最后入场的云安奴牵制,周围的村民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一些人也开始拿着原先准备好的符纸或是桃花水,对着剩余的两只鬼叫毛扔过去! “轰隆隆...” 符纸纷飞的同时还附带着地上火烛的火苗,接触到鬼叫毛便顿时一阵阵的爆裂声传来,身躯被火焰笼罩,不停地抽搐着,鲜血淋漓,看着格外渗人! 看到攻击奏效,村民兴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凌飞抓住机会,又是一招剑术的虚晃下,猛地将噬魂匕插进另外一只鬼叫毛的胸膛,这一次,直接贯穿其的心脏! “嘶...”鬼叫毛痛苦的嚎叫着,用力的甩动身躯,但这并不能阻止它的死亡! 一声闷响和一声凄厉的哀嚎混合响起,又一只被凌飞所斩首。 “呼哧...呼哧...!” 待到一切平息下来后,他站在原地,喘息声很重,刚才的体力消耗极大,最后的那一刺又是在极限状态下施展,所以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 稍加休息后,凌飞便捡起地上的蚀魔斧,微微握紧下,一阵温润的气息从其中弥漫开来,精神一振下,似乎连身体的疲惫也迅速消散。 当然,知道这仅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体内的阴凉感觉消失,显然已经将噬魂匕的负面作用清除后,便连忙同时将两把短兵的状态改换成非绑定。 初次将两把短兵用于实战中,凌飞的感觉还算不错。 尤其是这噬魂匕在其中发挥作用巨大,而它的负面作用在蚀魔斧的辅佐下,也不像之前想象中的那般严重。 第六十章 资材 看着凌飞这神职者似乎无事,王叔眉头微舒。 若是让云古烈村长知道自己差点让其陷入危机,绝对会剥了自己的皮! 想罢,便收起自己的铜钱剑,走上前去,伸手拍拍凌飞肩膀,露出爽快的笑容,“外乡人,这次真是多亏你,若是我一人单独面对两只,恐怕要吃大亏,不过还好,总算是收获颇丰,放心,这其中也有你一份!” 嗯...先拿出好东西,给好处,免得其在村长面前说自己不是。 凌飞闻言,看向脚边的鬼叫毛尸身,原来是有用的东西… 怪不得有这么多村民就算是害怕也不愿离去,再望着云安奴,此时已经将最后的那只鬼叫毛解决掉,一脸笑吟吟的走过来。 见其的模样,显然比他们两人要轻松很多! “恭喜你了,竟然不用我出手,就自己解决了麻烦...” 云安奴一边走过来,一边逐渐恢复原先的模样,来到榕树下,弯身捡起一枚石子,随即抬头仰望,露出雪白的脖颈。 “你想要干什么?” 没有回答凌飞的话,云安奴已经将手中的石子投掷出去,速度之快,直奔鬼叫毛幼崽的眉心! “嗖!啪嗒...!”两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幼崽甚至都来不及叫上一声,直接碎裂成渣滓,化作无数细小的肉碎块飘洒在空气中。 她淡漠的声音传入凌飞的耳中,“既然地下大只的都抓到了,它就没有用了,不能留下后患。” “嗯...”凌飞沉默,点头同意。 随后的处理事项,也用不上自己插手。 周围的纷乱用具和满地的血迹,由边上的大妈请缨上手进行清理,最后熟练将地上三只大小不一的鬼叫毛堆积在一起,拿着偌大的刀具在尸身上砍砍切切,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着声音,凌飞默默走到一边。 用桃花水细细擦拭着手中短兵的血渍,直到十分确信不会有什么残留之物,才慎重地将两物重新收回怀中,随即蹲在地上远远地看着她们的举动。 他身为现代社会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心里不适。 尤其在刚才,他能感到自己的生死几次挣扎在边缘,但这种感觉并不美好,肾上腺素褪去后,双脚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地轻微颤抖。 “云丫头,既然不需要我动手,老身就先离开了,鬼叫毛身上的一些资材,你可千万别忘记带给我。”云金莲走上前来,先是跟凌飞说了几句,后对着云安奴道。 “放心吧,金莲奶奶,毛皮,骨爪都有多的,要是还有藏骨什么的,我也会为您送来!” 云金莲对其点头,离开前对着凌飞的方向示意,云安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凌飞道:“你待在这里干什么?!快过来!” 云安奴闪身到其前,随即抓起他的手腕,往堆积鬼叫毛的方向拽。 “等等,我不太想看...” “说什么呢,你不是想要修炼吗?眼下就有个绝好的机会,你不要?!” 修炼...?! 凌飞收起抗拒之心,顺从跟上:“那我要怎么做?” 现在的三具尸身旁,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人群,而且越往里面,空气越是浑浊,甚至隐约可闻到血腥味,以及腐烂的臭气! 云安奴看着凌飞,眼神有些古怪:“当然是...吸收鬼叫毛身上蕴含的精元,增长自身的实力了!” 凌飞瞪大眼睛,这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在修炼前夕,至少要先找个世外高人什么的传授高阶功法,或是找个高点的悬崖跳下去,寻到山洞的高人遗宝,但最后竟然只是简单吸收诡物身上的元气? 这算...什么修炼? 无助的他挣脱不开,只得寻找云老丈求助,却见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云安奴大力分开人群,听着凌飞的疑问,没有好气,“想什么呢,吸取天下灵物的精华,增加自身修为,这不是泛大陆的常识吗?” “至于你说的什么劳什子的功法,听说过有一些,但大多它们的效果没有直接吸收精华好,毕竟还需要将天地自然的浑浊源气将其融汇在体内,最后慢慢炼化吸收,那还不如直接吸收灵物身上已经炼化好的...” “那要是这样弄,若是将灵物的精华全部吸收完,后面的修士又该怎么办?” 云安奴的身形顿住,奇怪望着凌飞,“你在说什么...要是真能吸收完,自然就没有诡物了,那我们又为什么还要修炼?且从来没有听说过能被吸完的...再说人死后,身上的元气也会自然流回自然,进行循环后,重新化成浑浊源气。” 这话倒也是... 凌飞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觉得被她的逻辑带进去后,一想下便明白过来,相比修炼能带来的自身好处,他们更在乎这修行下对鬼怪的实际作用。 若是有其他办法更有效的话,想来这些人便会立即选择放弃修行。 两人好不容易挤近。 光是一眼,凌飞便后悔靠前,几次强行忍住作呕的冲动,实在是这些村民大妈过于生猛,一个个手中拿着大刀,挥舞的如同砍菜瓜一般! “他们在做什么...?” 凌飞的眼睛惊恐,伸出手指指向那人。 他竟看见一名近五十岁左右的男性村民拿着刀砍下一截毛皮,直接将血淋淋的黑红色肉块塞到嘴巴里咀嚼,吞咽进肚,一边咀嚼一边还啧啧赞叹其味鲜美。 “鬼叫毛的资材不在皮肉,吃了也就吃了,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这叔子最近几天可能要少出门了,省得被路上的小鬼看上。” 一名女性村民忍不住道:“这味道可比咱们平日吃的野菜强了何止百倍,能够养活这么多鬼叫毛,毒雾诡林的环境就是好,啧啧...不愧是灵物的肉啊,味道就是鲜!” 其他村民也是附和。 现在的他们哪还有之前的半点畏惧之色... 另一名村民则翻出一条骨爪左右查看,作出欲要咀嚼之状。 “柱子!这玩意儿可不能吃,有毒,而且它是这诡物身上少见的资材,你这啃上一口,留了痕迹,以后可就不好卖了!”王叔连忙阻止。 第六十一章 吸收 随即,王叔将这骨爪夺了过来。 “这种东西,本就是阴邪之物,不仅是骨爪,就连其的牙齿,脑髓都含有针对神经的剧毒,真沾染上一点,怕是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做噩梦了。” 听到王叔的话语,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凌飞看着几人哄抢皮肉的样子,眼神呆滞,缓缓转头看向云安奴,“你不会想要我跟他们一样,生吃这玩意儿吧?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外面的人就是矫情!” 云安奴白了他一眼,随即望着其不情愿的表情,“虽是阴气汇聚所生之物,但也是难得的食材,你却不想吃,也行...那等一会儿就好。” “等什么...?” 两人说话间,云安奴所言要等的东西已经出现。 地上的三具尸身上随着村民们不断分解,逐渐变得不成形,浓郁的极阴之气从尸身上散发出来,最终汇集在一起,形成一团烟雾状物体,恶臭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空气。 “鬼叫毛的精元之气!” “这种精气,我们村子里好多年都没见过了!真是想不到还能遇到这样好的东西!” 村民们纷纷围拢上来,眼睛放光,这时,他们已经将鬼叫毛啃食的差不多了,一个个眼珠赤红,像是发狂了一般。 凌飞看到那一双双赤红的眸子,无言扯动嘴角。 看着村民近乎痴狂的哄抢类似黑雾的精华,他的心情复杂极了,一时间竟有些辨认不出究竟是地上不成型的鬼叫,还是这些站着的村民,谁是诡物... “呵...虽死,阴魂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云安奴上前,抓起一把精气就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一脸满足,随即抬起头来,望着凌飞。 “来,吃!” 见他依旧站在原地迟疑。 “这是鬼叫毛的精元所凝之气,食用过后可以提升修士的体质,增加元力,对于你的修炼有帮助!不想吃,也得吃!” 云安奴立刻怒目瞪眼,随即竟伸手像是凭空抓住一圈黑气,纤细的手掌再次化成宽大的异化手掌,随即牢牢钳住凌飞的脸颊,迫使其不得不张大嘴巴。 又直接将那圈黑气捏碎,朝着他口中甩去! 凌飞猝不及防下,被其一连串的彪悍动作惊住,“等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一阵阵刺痛传来。 凌飞感受到嘴里如同被涌入一股阴冷的液体,硬生生卡在喉咙口,随后便是一阵腥臭传来,紧接着胃里的东西像是翻滚不停。 他只感觉想吐出来,但是又吐不出来,腥臭从口腔蔓延开来。 这东西太恶心了! 他从小到大从没吃过这么恶心的东西,舌头都麻木了,忍不住做出干呕之态。 “给老娘闭上你的嘴吧!”云安奴看着凌飞做作的样子,便将那只异化的兽手狠狠按在其的嘴巴上,不让一丝一毫的精气漏出,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全部吞下去,否则就剁掉你的舌头!” 凌飞:“.....” “咕噜。”最后,他还是屈服在云安奴的淫威下,艰难咽下那股恶心东西。 发现这玩意儿竟然就这样在喉咙里蠕动而下,做出不断挣扎的样子,又在胃部中乱窜,好似要从自己的身体里逃出来,让人反胃。 直到这股动静已经平息,凌飞向云安奴点头,嘴巴被狠狠扣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云安奴嫌弃般松开手,随即便不再管他。 凌飞却不用她在催促,主动开始吸收起来,他心中已经明白这些村民为何如此。 那股黑气原本因为宿主死去,而变得有些惰性,但重新进入体中时,就像是被重新激活一般,再次躁动起来,甚至于在体内肆虐! 一时间,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疼。 但随着痛苦过去,逐渐被人体吸收的阴凉黑气化为清凉舒服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使得凌飞不由微眯着眼睛,感受体内逐渐膨胀的元力。 云安奴坐在一旁看戏一般望着他,“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 “所谓的鬼叫毛,便是阴灵的产物,这种东西吸收周围游荡的怨念,成为精怪,一旦成型,它们便可以自然凝聚源气在体内生根,其实我们修炼的原理差不多,也是纳源气入体,但相比之下还是直接吸收精怪的比较好,虽说恶心,但却算是补品,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修炼的人来说更加珍贵!” 凌飞向其道谢,吞噬那股黑气直到身体已经隐隐承受不住,才缓慢停止,随即便坐到一处空余空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略一想下,便明白过来。 杀死野怪...吸取其内精华...增加经验值,最后提升等级! 是了!这才是《红尘世界》的正统玩法! 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被现实生活中穿越修仙题材的电视剧和网络文学一类的东西所影响,而这里有的只会是像游戏一样不断打怪升级... 这里没有多高深的功法,也不会让你长时间呆在房间或是山洞里闭关苦修,这样毫无意义,在设定上,对泛大陆的原生住民来说,与其枯坐修炼寻求长生,不如所有的手段都拿来对付鬼怪,求得一线生机来的实际,也难怪会有这么多冒险者不顾性命... “你是剑道士?” 一道声音响起,将凌飞拉回现实。 只见一位冒险者打扮的人走了过来,看向凌飞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似是在审视着什么。 “刚才我看到你对付那鬼灵猴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半点的气息波动,虽有职种,却没有修为,不过一凡人,但竟然能够将之消除,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李天宇微微一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我叫李天宇,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凌飞微眯起眼睛,盯着李天宇,其人之前并没有过多关注场中,而现下又找到自己,不知道是何用意,但思考一会儿,还是告知了名字,并且询问其来意。 “伯特兄弟...” 李天宇微微弯腰鞠躬,神色诚恳,“你的表现让我非常佩服,不知道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成为一个杰出的冒险者?” 第六十二章 剑招 这位刚认识的冒险者说的话让凌飞颇感意外。 仔细地打量他。 李天宇,或许是因为身为冒险者的缘故,皮肤黝黑,长相略显普通,身材极为魁梧,尤其手臂的肌肉,看上去就像两把铁锤,手掌更是粗壮得像熊掌一般,长满老茧。 但看着其真诚的目光,凌飞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 客观来说,能镇静对付两只鬼叫毛,对一般人来说已经算是优秀的表现,这足以证明是个有成长期的杰出之人,加上还是一位神职者,若是能够招揽自己的话,对此人,或是他身后的冒险队伍来说,日后必定大有裨益。 凌飞望向不远处,李天宇的几位同伙。 却是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眼前的这个人,对方究竟是何人,来自哪里,这些消息,都尚未知,怎能轻易便答应。 加上之前面对另外一伙冒险者,那种有些骄横的态度也确实让他对这类人不太抱有好感。 凌飞的态度倒是在李天宇的预料内。 其依旧笑着道:“好,你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接下来几天,我们都会待在村中,届时只要你改变了主意,同意加入,我和我的队伍随时欢迎你到来,而现在,若有什么需要,也可尽管跟我说明,我们会竭尽所能满足任何需求...” 初次见面,便送上这么诚挚的邀请... 若是换做以往,凌飞定然会欣喜。 但经历一些事情后,他心中的警惕之心反倒更浓了,不过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高兴的神色,上前主动与其握手,“如此,以后多多关照了...” “哈哈,一定会的...” 两人互留联系方式,随即李天宇像是想到什么:“伯特兄弟,你对付鬼猴子所施展的招术很是精妙...” 来了...他微松一口气。 看来李天宇来找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若是来找他真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话。 凌飞还真不敢与其交流过深,“只是一些寻常招式,对于一般的小鬼还行,但对付厉害些的鬼怪,怕还是不够。” “说笑了,这可不是寻常招式...” 李天宇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相信,“小兄弟的剑招在我看来极具某种韵味,如白蛇吐信般,嘶嘶破风之速度,令人防不胜防;时而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灵巧异常,难辨踪迹...非亲眼所见,我绝难相信世界上竟会存在如此诡异的剑招,若是有元气加持其上,绝对会大放异彩!” 听此一言,凌飞顿时另眼看向他。 要知道,他之前所持的是短匕,并非长剑,就算这样,其也能看出自己使用的是剑招,这足以对方基础武学极为扎实,这才会有此等敏锐的感官。 凌飞沉吟片刻,还是将现实生活中的对应剑招名字告知他。 “飞云十三剑...倒是未曾听说...” “剑招是我从一位濒死的老前辈手中得到的一套残缺剑谱所习,但可惜,其中的元气运行法门极为复杂玄奥,我未尝领悟一二,只习得几分的招式,但却还是不太熟练,故此,才会在鬼叫毛面前有些难以招架...” 凌飞随口胡说,正欲打发他离开。 只见李天宇眼神灼灼地看向他,“小兄弟,可否将手中残谱割舍,我愿出重金所求!” “已遗失。”凌飞平静开口道,所谓高人所留秘谱,不过他胡说罢了,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其所想要的东西。 不过借此,他倒想看看李天宇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胁迫他,还是直接上来搜身? “如此,打扰了...” 李天宇显然莫名失落,抱拳之后,转身就欲离去。 “等等!”凌飞眼神转动,突然开口道,他现在已经彻底搞明白李天宇来的用意,但也有着自己的思量,“我虽已经没有秘谱,但其上的大半招式依旧可以转教于你。” “哦?”李天宇眼前一亮,“在下真的可以学习吗?” “当然。”凌飞微笑着道:“只要阁下有耐心,我们便一起研究研究,若是彼此之间能相互促进,有所突破,也算皆大欢喜!” “那就多谢了!”他连忙抱拳一礼。 “只是...”凌飞的转折,让李天宇心中微颤。 “我是神职者中的剑道士,所会招式大都也是剑招,阁下难道也是剑道士?” “哈哈,小兄弟,多虑了,神职和道职只是职业功效上的细微不同,但其中大部分武技,术法皆是可以互通学习,正所谓大道本一,神职也是如此,不过衍生出许多分支的道职罢了!” 凌飞心中一动,对神职和道职的关系更多一层了解。 随即两人没有过多的犹豫,选定好位置后,凌飞直接在客栈外的空地等待,随即李天宇跟他的同伴们交代后。 便结伴在一路,边聊边赶路。 “伯特兄弟,我为人粗犷,最忌人跟我客套,我看似痴长你几岁,要不直接称呼我李兄,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兄。” 凌飞暗笑,要是其知晓他外面现实的身体已经近三十岁,只怕反倒要称呼他为兄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经走出云家村的范围,朝着不远处的草坪空地飞奔而去。 行路途中。 凌飞能明显感知到随着自己的行走,体内元气开始自觉汇集在双腿,为其加快速度。 “李兄,就这吧,我们也不用过多接近诡林的方向。” 在还能隐隐看见云家村轮廓的空地上。 他停止脚步,这个距离很好,仅是在诡林的边缘,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也能迅速赶回云家村寻求帮助,而且也比较清幽,一般也没有人打扰。 李天宇显然一副武痴的模样,早已摆好架势。 “等等,我先独自展示几招,你再跟着我的动作练习,咱们暂时用不上切磋。”凌飞连道,开什么玩笑,对上这魁梧的大家伙,自己明显不是个呀,自然不能讨苦吃。 随即,他取出噬魂匕,修剪一根树枝,当成长剑,展示现实生活中的一些招术。 大学期间,凌飞也是带过好几届的武道社,自然轻车熟路。 等到李天宇练习的时候,不厌其烦地为其讲解着其中的呼吸节奏,步伐的着力,以及一些动作细微处的纠正。 第六十三章 回客栈 现实社会很多东西,尤其是东方的古武学。 皆是前人用尽千年时间总结完善形成的,早已经自成体系,尽管因为后来科技逐渐昌盛,加上西方外来文化的侵扰,导致很多人逐渐丢弃这种需要日久才能发挥效用的武学,去选择那种短时间看来收益更大的武学方式。 “在这一刺击中,二次呼吸间的长呼中可以带出一点元气在手臂上!” “不对!要注意不能在这一击下产生迟滞之感,若是有必要,可以体内元气辅助。” 凌飞知道在东方古武学中,是有气劲一说的。 这简单的代换尝试下,元气竟真能当做气劲,配合剑术加以辅助使用,在这个世界里,他似乎看到一种奇异的结合。 “单单是这点元气的运用,便觉得威势大添,若是完整的剑谱,又该是如何的威能...” 李天宇停了下来,啧啧感叹,神色似有遗憾。 他的体魄本就强横,再加上拥有着体内元气的辅佐,不断进行着各种修炼后,使得这本就威力不俗的剑势威力更是强上三分。 “报残守缺,正是因为少了部分精要,才值得我们这些后辈之人心有遗憾,以后的日子加以完善其中法门,从而不断延伸武学,由此生生不息!” 凌飞一笑,眼中似有大智。 李天宇身躯微震,立刻恍然大悟,这番话,似乎蕴含了某种玄机。 思考一会儿后,他神情慎重地来到凌飞身前,极为正式地双手行礼,“原以为在下已经阅尽人生道理,没想到小兄弟随口一番话,便猛然惊醒了我...” 凌飞无比洒脱地接受,同时心中暗爽,这从功夫电影上学来的装逼台词,果然有大用! “接下来我们便来对练,如何?” “...我未从对战鬼叫毛的消耗中恢复过来...”凌飞看向被李天宇一树枝劈开的两半巨石,有些沉默,他觉得刚才有些乐极生悲了。 “无妨,我这还有圣元水,足以补充体内消耗。” “......” 夜色即将降临。 凌飞龇牙咧嘴摸着自己的手臂,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而反观李天宇,却还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抽动嘴角。 看着他的样子,似乎还想继续对练。 凌飞连忙道:“李兄,这剑招,你已经掌握八九,今日暂且就这样,要不先休息一晚,回去后,我还可以将一套名为‘醉拳’的招式教于你!” 听到回去,也还能接着学习武技,李天宇连连点头。 二人返回云家村的途中依旧相谈甚欢。 等到凌飞终于摆脱李天宇的纠缠,回到自己的住处,看见云安奴盘膝坐于房屋中间的蒲团上,双手插着胸前,静静地打坐。 凌飞回来,云安奴睁开双眼,淡淡的道:“你终于回来啦?” “恩...多亏你了。” 凌飞闻言点点头。 在他看来,云安奴一直都心细灵动,走前便将李天宇的事情告诉了她,也让其在后面暗中保护着自己。 “你不应该将你的东西这样轻易教给他,那些招式,就算在我看来,都极为的玄妙,若他因此产生歹意怎么办?不知道冒险者大多都是没有规矩的吗?” 云安奴皱着眉头,继续道:“你对他好,他也不一定会记在心中,万一又被惦记上神职者的身份,将你擒住怎么办?恐怕我都帮不了你。” 她觉得这个家伙太过莽撞,也太过容易相信人了。 “这不是让你在暗处帮我看着吗?” 凌飞走到桌面边坐下,拿起桌子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抿一口后,继续道:“况且这李天宇,我看的出来,应当不是什么坏人,我和他交流,也没有感到任何危险。” 神职者的感知很强悍,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而且,没有进入《红尘世界》前,他也能一眼看出伯特·索托内心的高傲,这份敏锐的感知可是连白忆冬都承认认同的。 另外,其实他也有着别的打算... 通过李天宇走南闯北的冒险者身份,更能清晰得知所处世界的大致情况. 若只是单单通过云安奴,先不说她身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庄本就知道的不多,更担心其逐渐对他的来历产生怀疑... 别忘了,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其实也算是阴灵一类的生物... 云安奴冷哼一声,“我在暗处观看了他许久,确实没有感知到此人身上的半点戾气,不过也或者他察觉到我躲在附近,有所顾忌才没有出手,尽管如此,那我也再提醒你一次,切莫轻易相信这类人,这次是你运气好,侥幸遇到还算有原则的...” 凌飞看着她,略微有些诧异。 他确实让云安奴在暗中护着自己,但也只是要求她看出李天宇没有恶意后,就可以离开,但听意思,似乎是盯了许久... 云安奴被凌飞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将身后的包篓狠狠地丢给他,“拿着,这里面是你今天应得的。” 凌飞接过打开一瞧,没有意外,尽是一些鬼叫毛的残骸资材,估计下数目,满满当当将近有一只左右的份额... 想起村民们疯狂争抢的样子,能在他们手中留下这许多,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拿起一块比较完整的骨爪,上面的血肉早已经被分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森森白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丝血线,凌飞拿到鼻端嗅闻,还有淡淡的腥气。 “这个给你吧。” 凌飞把玩一番,随后把骨爪重新递给云安奴,“安奴姑娘,谢谢了,按照之前讲的,应该给一些报酬,我知道这个有些价值。” “好。”她点头,将骨爪收入怀中,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似乎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讲,云安奴见天色已晚,“我要回去睡觉了,知道你想要跟那个冒险者学习东西,但接下来,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别忘了,你可还欠我们家一大笔赔偿金,什么时候等这墙好了,才可以离开客栈!” 云安奴砰的关闭房门。 凌飞听了哭笑不得,不过她走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第六十四章 元气 “嘭嘭!” 突然响起的急促敲门声让凌飞瞬间汗毛炸立而起,这种感觉极为熟悉! 难道又是鬼叫毛?!怎么又来...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一声女性声音,却让他原本骤变的脸色很快恢复平静,在仔细分辨出门外的人影后,缓步走向房门处,轻轻拉开一条细缝。 果然是云安奴。 只见门口那张精致漂亮,却又带着一丝野性的脸蛋,正含笑看着他:“不错,今天倒是警惕了些。” “我觉得,你有些无聊了...” 凌飞没有好气,就欲重新关上门,走回房间。 云安奴见状,冷哼一声,抓住即将关闭的门沿,“喂!我话还没有说完,你看到房间窗口外面的木质灯笼没有?” 凌飞转头看着,之前差点被鬼叫毛趁虚而入的窗户口。 在外面角落的房檐里悬挂着一盏灯笼,透着昏黄的光芒,随着细风的拂过在窗台下方摇曳,灯光忽明忽暗,倒是十分诡异。 “我在你没有回来的时候,用紫砂灯点亮了上面的灯火,可以保持一夜不灭,作用嘛,当然是用于驱鬼辟邪,你可别擅自将它熄灭了。” “不会又是骗我的吧...”凌飞的声音里,充满怀疑和不相信。 毕竟,类似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 先是紫薇天君的画,后面是在对付鬼叫毛的时候,那无用的香烛和铜钱,这鬼灵精怪的云安奴好像很喜欢戏弄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外来人... “不信就算了。” 云安奴懒得解释什么,直接把门嘭的关闭,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 凌飞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再信你一次...” 反正对自己又没有损失... 他转身走向床边,将云安奴给自己的包篓放置床榻边上,几乎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随即想起被敲门声抢断前,自己想要做什么。 坐回到床上,回忆起面对鬼叫毛的情形,和它战斗时的每一个细节闪过脑海。 将蚀魔斧和噬魂匕皆取出,并列放在脚边。 在凌飞看来,这两物的作用都是很大,蕴含着不凡的杀伤力,只要他把握得当,加上两物相互配合下,绝对能发挥出成倍的威力,甚至有希望轻松击败鬼叫毛。 但事实却是,自己赢得很艰难... 甚至,在其的骨爪下,能感觉到,有几次差点被那鬼玩意儿擦过自己的脖颈,若非有王叔在一旁牵制,他恐怕早已经狼狈落败。 “第一次即将要得手的时候,一直躲藏在地上的另外一只鬼叫毛突然发起袭击,才使得我握住的蚀魔斧脱手,若当时能早点察觉的话,或许就能更快胜利...” “还有第二次...反应又慢了些,王叔伸手挡住一击,才总算没有被其趁机抓破喉咙。” “而第三次...” 凌飞低着头,细数自己的不足之处,他的手指无意识把玩着噬魂匕。 看着指尖跳动的光芒。 突然间,他的眼眸中闪烁着莫名光泽,接着有意识地操纵下,这柄短匕在指尖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活过来一般,带着阵阵寒风,刮向周围的空气... “咚!” 突然,手掌一抖,噬魂匕猛地弹开,落在一侧,撞击在床榻的被褥里,割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是...细微的掌握和精确度!” 凌飞眉梢一挑,心中已明白为什么自己对付那东西,总在细微的地方感到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始终是外来的... 就连这具身体也是由死人转生而来,尽管之前已经觉得自己熟练掌握了身体,但显然,还是有所纰漏! “看来之后的时间,也要加上相关的灵活训练...”他嘴唇微抿,心中暗暗决定。 总结完这事后。 有意识地将体内的剑道士神职图案浮现,他发现,自从有了体内元气,催动速度快了很多。 “现在的我,应该已经达到一阶入境修士中的一级吧...” 尝试着将体内不多的元气逼成丝缕,催到右手食指上,看着这股接近透明的元气,凌飞心中有种预感,自己的确已经达到了一级。 仿佛拥有元气后,自然而然就明白一般。 自从知道这游戏世界的修为升级机制,无需闭目冥想。 他便没有选择按照武侠书籍那样描述,操控元气来运转周天,做无效的内耗,而是操作那一丝元气逐渐靠拢悬浮在体外的剑道图案。 元气在剑道图案的运行轨迹很奇怪, 他能感到,自己的职种就像是一条河流,却又不断地变化着形态,而元气就像是其中一条鱼儿在其中游弋,不断运转下,似有一种玄妙的韵味在内里流淌。 有了这丝丝缕缕的联系,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剑道图案的连结也变得更加紧密。 “这就是职种的能力吗...?” 感慨一声,随即意念微动,将剑道图案转化成机械齿轮状的另一职种。 果然,随着凌飞转化下,原本已经变得青金色的元气又变成了暗红色,原本锋锐的气息变得稳固而坚韧! 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气息就代表着不同的属性附加,也就是神职剑道士和另一股职种的力量... “真是神奇...” 凌飞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职种运行元气的方式,还真是有趣,这样也好...如此看来,也用不上在体内培养两种截然不同元气属性,免得彼此相冲。 ......………… 就在凌飞不断地尝试着元气使用的同时。 毒雾诡林的深处。 几道人影若隐若现地出现,随着他们脚步踩在泥地之上,四周的毒雾纷纷汇集而来,在他们脚下不停翻滚着,将整片区域都覆盖在其中,让视线受阻。 “呼哧...呼哧...” 一阵喘息声传来,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走出,她的身体微弯,双手扶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前方。 “这毒雾诡林真是可怕,已经走了半天时间,竟然感觉依旧像是在原地打转一般...”少女有些担忧看向四周说道。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队伍中的一人,欲言又止。 第六十五章 诡林 “天黑了,也起了毒雾...” 注意到古兰的目光,队伍中的玄英停止脚步,扭头看了眼周围聚集过来的黑暗之雾。 猛兽,毒障...这些都是毒雾诡林最常见的东西,如果没有提防,轻易踏足这样的区域,很容易迷失自己,陷入毒雾中,最终离奇的死亡... 这是云家村的村长曾经告诫他们的话! “王志,不用再赶路了,今天就先行到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继续...”玄英沉咛着,终于还是抬头看向前方黑色萤幕里,高耸的茂盛枝干里。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隐隐可见的身影从其后走出,因为长时间在前方探路,防止魔物的突然侵袭,神经一直高度紧绷,导致他有些疲惫。 王志停止梭巡,最后扫视一圈四周环境,才开口:“好,老大。” 若是凌飞在这里,定然认出,这一伙人正是之前询问他的冒险者。 听见两人的对话,其余冒险者几乎同一时刻停住脚步,皆是带着欣喜之色,“还是古兰的话好使,若只是我们这些粗汉子开口,老大恐怕还要再走上一段路,才肯停下。” 深邃的黑暗里,因为此人的话,气氛猛地缓解,众人皆大笑。 古兰则是狠狠瞪着出声的那人,脸色有些红润。 “还不快将后面的马车牵过来,停放在这些石头间的裂缝里,不然陷入如同沼泽的泥土里,就不好过夜了!” 玄英却是恍若没有听到一般,冷哼道。 “好咧,哈哈!”几人再次哄笑,停放好马车后,开始分别以马车为中心在周围扎营。 这样的分工,对他们来说很熟练,甚至不用玄英再吩咐什么。 而玄英则最后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确定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不会有猛兽在这里过夜后,便重新返回队伍中,等到玄英再次回来,其余人已经大致布置完成。 “玄英大哥,我们真的不回云家村吗,一定要留宿在这诡异的丛林?” 一道有些颤抖的女声响起。 不怪古兰会这样,这毒雾诡林本就阴暗潮湿,更让人崩溃的是,白日里还好,到了在夜色中,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阴风阵阵下,吹得人骨子里直冒寒气... 玄英正想说着什么。 “嘎----嘎----哑!” 伴随着羽翼翻动,呕哑嘲哳的叫声响起。 一群乌鸦扑腾着翅膀出现,突然它们不再盘旋,纷纷停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枝丫上,歪着脑袋,幽绿的眼瞳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这些畜生,也知道靠近火篝取暖...” 玄英回过头来,没有注意到古兰越发恐慌的神情,而是拍拍她的肩膀,“没办法啊,其他冒险者的队伍早已经先我们一步深入丛林中,若再懈怠,便更难找到那人的踪迹了,古兰,就先委屈你一下,今晚就睡在马车里,放心,其他人会分别在外面守着...” 王志突然出现在两人身旁,目光短暂痴迷看着女子,不着痕迹地收回,“就算最后能找到那人...但听闻其被人重伤前,本就是二阶实力...” “放心吧,不止我们这一队惦记此人身上的东西,其他人闻着味早就跟了上去了,轮番消耗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逃脱。”玄英冷笑着:“大人物打架,我们这些地沟里的老鼠想要吃一点残渣怎么了?” 古兰听玄英将他们这些人比作老鼠,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开口道:“听说那剑道士是跟一个神职中的魔导师交手,落了下风,不得已下才逃到边境,名字好像叫...封...” “管他叫什么!”王志摆摆手,目中炽热。 “活着的神职者,在平常人眼里,都是直面诡异的‘圣人’,但他们又哪里知道,死去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宝贝,若是有遗骨,说不定能孕育出新的职种,到时候,我们这些都可以重新换成神职种...” 说到这里,王志想到了什么,对玄英及古兰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选择去找一个二阶的神职者,云家村不是来了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神职吗?而且也是能对诡物产生极大杀伐的剑道士...” “不行!” 玄英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王志,“且不说泛大陆早有共识,除非有私人恩怨,不然绝不能以夺取神职种为名,针对神职者,明面上我们还是要有所顾忌,再则活着的神职者死前若没有强大的执念,也不会留下神性遗骨,我们此次最主要的目的,是那二阶驱神能士身上的资材罢了,勿要贪多!” “而且...” 他的话停住,使得两人不禁都望向他。 “算了,虽说是传闻,但我也当真的跟你们说罢,神职者并非像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好,比起道职,他们的修炼似乎充满诡异...” “这...我也有所耳闻,神职者因为长年对付阴灵诡物的缘故,自身也极近鬼神,他们日后有可能化成诡物...”古兰喃喃道。 同时心中庆幸,身为道职者,虽然有时候无可避免要协同神职者对付诡物,但总体而言,他们接触到诡物的机率要比神职者少上很多。 三人交谈期间。 其余人已经在周围撒上一些夜间用的驱蚊粉,便与玄英汇合,坐下来歇息。 “呼...”玄英吐了一口气,看着古兰上马车后,闲聊一番,随即便靠在马车边上闭眼假憩。 “老大,云家村的人说这林子,到了夜间便变得诡异莫测...” 王志伸出手掌猛地拍打眼前飞舞的细小蚊虫。 就算有一定防护手段,一些较厉害的还是能横冲直撞地来到他们面前,在这烦躁的蚊虫响声下,看着身前身后漆黑寂静的森林,心底不免无底。 “怎么,你之前不是看不上那些村民吗,怎么反倒被他们的话吓住了?”玄英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因为王志的话,而神色不安的几人。 “呵呵...” 王志干笑了一声,脸色尴尬,说:“看不上是一回事...但毕竟那群家伙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懂得一些。” 几人出声附和。 玄英摇头一笑:“这我比你们清楚,毕竟我生于沙城,每年听了不少关于诡林的传闻...” 第六十六章 古兰 “但大多都是以讹传讹,其实夜里若是留宿这里,不随意脱离队伍,胡乱走动,便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且我们皆是有修为之人,自然更无惧,再说我也不是没有准备手段,老爷子放我出来前,还是给了一些好玩的玩意儿...” 他说着,眼神一闪,便是取出一物。 暗沉黄铜色的圆盘,外表有些有着斑驳,其内刻画着奇妙繁奥的花纹,中央处隐约可见‘禁’之一字,长约一指长度的红色绸缎系在其下,在夜色下散发着光辉... 看到这块圆盘,停留在枝丫上的乌鸦有几只尖叫着飞走。 “这是什么...?” 玄英没有回答他们,而是一手将这黄铜盘抛在了空中,双手结印下的同时,口中默念晦涩咒语,黄铜盘顿时滞留,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升空。 当这黄铜盘升到马车正上方几英尺的位置。 “罩...!” 随着玄英口中吐出一字,空中的黄铜盘顿时化出一片黄铜光色,在空中急速扩张着,最后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周围数米半径范围全部笼罩进去。 “啪嗒、啪嗒、啪嗒” 盘中的红色绸缎忽然爆裂,融入屏障中,变幻出各种花纹,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艳诡谲。 “有它守护,一夜间不离开这个范围,自然无恙。” 王志等人闻言,都露出轻松的神情,玄英脸色也稍霁,便再重复一遍之前的话:“好了,今晚在这扎营,各位早点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 几人精神振奋下,纷纷答应,随即便分散开来,进入布营里休息,玄英望向王志,向其微微点头后,便钻进距离马车最近的布营。 王志身为强大感官的斥候道职,自然守在第一岗,没有入睡,盯着那一团团翻滚着的黄铜光幕,心中暗自嘀咕:“这东西真管用...?” 夜色浓稠,乌云压顶,一轮银白色的弯月悬挂当空。 随着其他人入睡,整个丛林再次陷入静谧,周围似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存在,偶尔响起的蝉鸣声和虫鸣声,令人心生恐慌。 如此令人生厌的无聊场景,自然让他将目光重新回到自己队伍中。 望向马车上方的黄铜盘,偶然眼光挪动一点,便注视着车厢内部,尤其是在摇曳的烛火下,隐约可见曼妙身影,正卧的姿态让她胸前两颗丰硕的凸起若隐若现。 心中时不时因此想起龌龊画面,王志不由得舔了舔嘴唇,“这妞...真是...可惜跟了老大...” 这般念想过一阵后,便将心思重新收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嘶嘶...” 一阵轻微的异样声音在丛林深处缓缓响起。 王志注视着声音响起方向,没有看见异样后便仔细倾听,但随即身体便僵硬起来,一股凉气瞬间蔓延全身。 这...声音像极了轻微的脚步声! “谁!” 树丛重叠,交织出巨大的黑影,但隐约可见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逐渐出现一道模糊的白色光影,撕破夜色映在王志眼前。 他身上的斗篷无风鼓动,双手一张,一柄利刃就出现在掌心中。 “嘘...别吵醒别人。” 那白色光影逐渐扩大,形成人影出现在一棵古树背后,探出头,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神情怯怯。 “我是古兰。”声音再度从她的方向传出,是那般清脆悦耳,却有种说不出诡异感觉。 听到这声音加上看见其的面容,王志明显松了一口气,收回利刃,“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快点进来,不然让老大知道,又该教训我了。” 可不是,一个人在他眼前走了出去,竟然没有发现...想到这不符常理的事情,王志微愣,随即低头开始思索什么。 “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什么?”哀怨的声音打断了王志的思索,连抬起头看向她,但眼神一凝,在他面前哪里还有古兰的身影,消失了... 王志浑身发毛,“老大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还有,你人在哪?”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通知营帐中的人。 这句话刚落,黄铜光罩外面某处周围的树林里,陡然出现近乎蜿蜒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王志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依旧没有看到半点身影... “古兰,你玩笑开大了。” 王志皱眉,眼中闪着光芒看向一棵粗大的树干。 尽管没有看清,但他依旧能依旧能凭借着自身的修为察觉到树后有着异样... 树干后的古兰站出,娇俏的笑了笑,声音在黑暗中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我是古兰,我是古兰...古兰真的睡不着,就在这里,你要不要过来?” 王志眉头越皱越紧,“别闹了,赶紧回来!黄铜光罩外不能久留,难道你不知道?” “咯咯,你不敢过来是吗?”古兰的笑声更加肆意了,身影已经从树干后面闪现而出,摇摇晃晃走向王志... 随着不断走近,王志眼中的诧异之色愈来愈浓郁:“你...为什么是这副打扮?!” 说是打扮,但倒不如说走来的古兰根本就没有打扮,似乎因为刚从马车出来的缘故,精致**衣衫下,美妙玉体若隐若现,一袭青丝垂落胸前,遮住了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诱惑。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嘻嘻...”古兰娇笑着,缓缓走向王志,距离光罩仅有几米的距离停下,身上衣衫滑落,几乎全裸地暴露在其面前。 这一刻,王志只觉得呼吸短暂一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酮体,尽管阅女无数,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具美好的酮体,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的眼神渐渐失去焦距,只看见一双水灵的眸子正含情脉脉望着自己。 “嘻嘻...” 怎么样?王志...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漂亮呢?” 她的笑容更加妖娆起来,抬手将散乱的发丝撩拨至耳后,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看向王志... 这个动作,让王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快步朝她走去。 他的手伸出光罩,却突然停住,“等...” 第六十七章 听声辩位 “等什么呢?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难道不想抱抱我?”古兰继续笑,做出一个投入怀中的姿势... 看着其挣扎神色,她的手又轻抚过胸前高耸之处,那里的丰盈在她指腹摩擦间颤抖着。 王志再也忍不住,一脚迈出光罩。 每一次靠近,古兰的面容开始变得青面獠牙... 唯有眼睛依旧如故,带着一抹迷离的媚态,仿佛有着魔鬼的蛊惑,令人沉沦,长长的舌头,仿若一条蛇一样吐出,在空气中滑动着。 王志呆滞站在距离‘古兰’几寸的地方,痴迷地看着她,身体不受控制颤抖,一步踏出光罩。 ‘古兰’不成人模样的面容露出欣喜神情,伸臂将王志狠狠地揽到自己怀中,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乖孩子...” 双臂合拢,骨折的声音从两人紧贴的皮肤间传来... 王志腰部被生生扯断,鲜血喷洒,染红地面,眼神依旧带着炽热的欲望火焰,甚至也是抬起手紧紧相拥''古兰''的纤细柔弱的腰肢,两具躯体完全贴在一起,不分彼此。 天明 太阳升起,十二神环所化的万丈霞光普照大地。毒雾诡林的雾霾散去,云家村开始热闹起来。 凌飞有些睡眼惺忪站在窗口,揉揉发胀的额角,看着走动的农家人,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甚至已经开始怀念其现实生活。 “不知道猴子,忆冬,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李如雪那对母女,应该也已经回归正常生活了吧,还有那场车祸... 凌飞想到这里,眼神微微阴沉。 之前自己已抱有死志,重振精神后回想起来,那时的情况似乎太过于蹊跷… 尽管当时杭城的天色暗了下来,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也没有必要在街巷里开这么快的车吧,所以那车极有可能冲着李如雪母女,或者说...有可能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略粗重了些,看来要加紧进度,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尽早退出这游戏世界... 打开木质房门。 一张熟悉的脸庞印在他眼前,“伯特兄弟,这么久才开门,昨晚睡的不舒服吗?” 是李天宇... “没事,只是睡得较晚,研究了一些事情...” 凌飞眼神有些诧异,没有想到会有人在他的房间外站这么久,“倒是你,虽说已经约定好今日再练习,但你也来得太早了...” “哈哈,实在是昨日练习武技后,收获颇丰!我甚至是一夜未歇!” 李天宇朗声大笑,同样是熬了夜,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凌飞亢奋,“尤其是那叫什么醉拳的奇异招式,更是打破当下我对武技的局限认识,谁能想到,一套拳法竟然在施展出来前,最主要的不是元气运转,而是先喝上一口闷酒!” 看着其啧啧称奇又极度亢奋的样子,凌飞很担心因为自己的教导,反倒让他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武技体系里失去方向,连忙出声提醒。 “放心,我有分寸!” “我估计你那前辈留下的这秘谱,一定是他失去职种后,失意下创作而成,不然不会只需要简单的元气催动,便能发挥不同的作用...” 李天宇说着,已经拉扯着凌飞快步行走到村外的小草坪,再次演练一番醉拳的招式,以及更多的剑招... 远处,云安奴站立在树干上,双手抱胸依靠在浓郁的树叶下,眼睛注视着这个方向。 “哼!” 她的身影消失。 ……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李天宇行走在村外的泥土小径,眼睛微闭,缓步行走到树丛间站定,尽心倾听周围的动静,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 一阵轻微的响动声后,他的神色微舒,双手随即自然垂下,仿佛陷入某种宁静。 “找到了!” 此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野兽的嚎叫,瞬间打破此处的宁静,神色微变后,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任由它们吵闹,并不急躁... 就在这时,再度吹起一阵狂风,吹起一片片枯黄落叶飘落在地,在那落叶之间,夹杂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唰!” 耳畔突然响起一阵风声,银针飞速刺向他的眉心。 但在即将碰触到肌肤的瞬间,李天宇陡然睁开双眸,凌厉气息爆射而出,那细小的银针在距离还有半尺的位置停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掉落在地。 随后,他眼睛中闪烁出精芒,看准方向,身子猛然前倾,右手微向后虚抓,一阵风吹拂而过,手指已经夹住一根枯萎的小草。 朝着银针刺出的方向狠狠一抛! “啪!”小草在空中急速旋转着,带着一股尖锐的风声,以一个刁钻角度击打向银针所在的位置,最终撞击在一棵大树上。 “咔嚓”断裂,树干竟被这击断成两截,纷乱的木屑,其后空无一人! 他嘴角微扬,不以为意,“呵...果然不在那里。” “呼...呼...”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李天宇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迅速从被击中的树干附近窜出,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在途中,不忘向这个方向再次甩出三根细针。 他的双耳微动,仅一个侧身躲避。 便把飞过来的三根细针全都躲过,随即猛地蹬地,迅速追击上去,双腿夹杂无数残影,瞬息间来到那黑影的藏身之地。 “砰砰砰!” 强劲的掌风击打而出,将一株枯树击成粉碎,再仔细看向那黑影,他的面色微变动,原来不过是早已死去多时的野兽尸骸。 是声东击西...刚刚想到这里,立刻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冷风,只见寒光在空中划出弧线,刺向喉咙。 又是银针... 李天宇身体扭动下,堪堪躲过,不料这时,石子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划破皮肤,留下长长的伤疤... “李兄,看来又是我赢了。”凌飞的身影在李天宇的眼前浮现而出,笑眯眯的盯着他。 李天宇微微点头,面色遗憾,“这招听声辩位的技巧,看来我还不够炉火纯青,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判断错伯特兄弟的位置,被偷袭成功...” 第六十八章 圣元水 说完,他伸手抹掉脸颊的伤痕,一阵光闪动,伤痕已经消失。 凌飞有些羡慕他的能力,随即心有余悸望向周围被暴力破坏的环境,若是切磋的途中,真被他识破的话,抓住机会反击,只怕此时自己早已经躺在村中赤脚医生的床上... “李兄言重了,实际上你刚才的表现已经比上我前面一年的苦练,而你也不过才练习了一周...” 他没有说谎,仅是躲避银针的那几下,竟已经看出李天宇现在需要的不过是多练习而已,自己已经教不了多少,相比以前的苦练来说,这真是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 有了元气的加持还真霸道! “是吗...” 李天宇身周刮起一阵风,身子突兀消失。 再出现时,他的手上已经多出了几根银针,正是凌飞之前扔出,银针上泛着淡淡白雾,散发出一阵幽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但明显涂抹着毒素。 “伯特兄弟,不说听声辩位的技巧,单说你三级的一阶修士,要是让人知晓,竟然懂得熟悉控物的手法,很多修士会不断蜂拥而至,找你讨要其中奥秘。” 他将这几根银针递了过去,同时眼神意味深长地道。 “这...我自然知晓。”凌飞点头,接过后放入怀中,他当然明白其中深意。 李天宇是一阶巅峰的实力,但他没有跟自己学习华夏武学的时候,跟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修士一样,只懂得简单催动元气用于招式上,但现在的他经过系统学习后,在元气的分配,运用的精度上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这般精巧的手法,绝不止从秘笈上所学,你应当是从宗门逃出来的吗?” 凌飞眼眸微闪,默然点头。 “看来,我果然猜的没错。” 李天宇长叹一声,继续道:“按照你的天资,若不是遇难的话...也不至于会沦落此处,看来你的宗门真是发生不得了的事,生在这诡世,你我都不容易,我能看的出来你心中一直有某种执念,虽然不能帮你什么,但这个给你,若是以后遇到困难...或可保你一命。” 一言罢,他伸手在虚空中轻拍一下,随后空中出现几个闪烁着白芒的圆底高颈瓶,瓶塞一拉,立刻散发出一股诱人香味。 凌飞的鼻翼抽动数下,闻起来,令人感觉到精力充沛,眼露炽热之色。 正是李天宇曾给他喝过几次圣元水的气味,第一次服下时就带他极大的印象,不过眼下这些香味却是比任何一次都浓郁不知多少倍。 显然无论是品质还是数目都比以前的要优质。 李天宇将瓶塞重新盖上后,将三瓶圣元水扔到凌飞手中,“圣元之水,是由圣灵果及元聚草为主要成分制成,若是受伤或者体内元气亏损,服用相应分量后可以迅速修复,对你这个阶段而言,绝对是极佳的疗伤良药,这三瓶,就当做我这些天给你的报酬,拿好。” 凌飞闻着飘洒出的淡淡香味,立刻忍不住道:“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这几日,你对我的帮助颇多,就当结个善缘,以你神职者的身份,日后成长起来,说不定,为兄还要过去依靠于你,何况教的这几套拳法,还有剑招都远胜这三瓶圣元水的价值。” 闻言,凌飞只得收起。 这些天,不仅这位性子豪爽的冒险者李天宇所获极大。 他的收获也同样巨大,利用这一周的空闲,常去村中唯一的私塾,给村长请来的教书先生一些好处后,便能自由地出入其中。 想法很简单,他要全面了解这个世界。 不仅从云安奴及李天宇这两人身上,还有些常识性的东西不便询问,只能从书本中汲取。 私塾里面的书籍,除地理及古代历史文献,还有关于各国风土人情的杂记,其中不少都是云家族老亲手撰写的奇闻异志,对凌飞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帮助。 两人就这样聊着,随即一同半躺在草地上。 李天宇脸上带着苦恼之色,“可惜时间已经不够...要是有多的时间,或许能学到更多的精髓呢。” “呵,这是什么话,若是你想,至少在云家村的这段时间,随时可以奉陪。” “这可不行,我毕竟还是冒险者,总是待在这里...再则,我们队伍应该很快离开这里吧。” “何故?”凌飞有些不解。 这段时间,他时常见到李天宇团队的人,与他们结伴下在丛林中捕获魔物,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从一级升到三级。 李天宇望着诡林的方向,目光有些深邃:“这诡林太过诡异了,几番思量下,我们选择退出...” 凌飞蹙眉,自己与他们经常来到诡林的边缘,可没看出什么诡异之处。 “前几天,一支冒险者从里面出来了...那些人可算是损失惨重。” 凌飞回想,随即摇头道:“不至于吧,好像死了一个人,当然,我不是说死人不算什么,但这些天,这么多冒险者也只有这一队死了人,其余冒险者可都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你只看到这一队,和出来的冒险者团队,但那些没有出来的,可曾想过?” 在李天宇的提示下,他的微愣,开始在心中细数起来。 “确实...除了完整走出的几支,但依旧有许多冒险团队都没有再出现过,原本我以为没有出来的要么是换路径回去了,或者依旧在诡林里,现在看来确有些不正常...” 出来的队伍太少了,少的已经让多年行走在死亡边缘的李天宇察觉到异样。 “那支队伍,在他们返回沙城前,我本想与那些人中一名叫玄英的队长接触,互相交流下诡林的情况,但后面我放弃了这打算...” 凌飞看向他,知道其会继续往下说。 “我远远地看去,不仅他们抬出来的那具女性尸体死状诡异,那群人中,有人给我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很诡异,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那男的不是正常人一样...” 男的?是谁… 第六十九章 实力 李天宇没有给出名字,看向他,“我知道你们神职者有天感,有时候还能提前我们道职找到诡物,但实际上一些藏得比较深的,不管是道职还是神职,实际上都没有太多优势,更多的时候还要靠长久时间的经验...” 关于那支死了一人的队伍,凌飞确实没有过多关注,也只得附和应下。 “但愿等我和我的人回到沙城的时候,那队伍已经被执法队的人处理了吧...要不还是先到附近城市躲几天,应该也不算多大的鬼邪...” 执法队... 听到这词,凌飞回想着其中的相关信息。 在比格公国,乃至泛大陆,几乎每个国家所有城市都有类似机构,有点像真实世界的普通警官或者军队,但不仅对人,同时也是专门针对诡异的特殊组织,工作内容包括每日的夜间例行巡逻,以及重点是发现诡物后,立即斩杀等一系列先斩后奏的事务。 每名执法队员都有着极为强悍的战斗力,所以凌飞一开始听到后,还是有着几分忌惮,毕竟他的来历也不怎么光彩... 李天宇站起身,表情严肃地正面对凌飞,伸出手。 “好了,今天就算是我们最后一次相处时间了...伯特·索托兄弟,我还是想最后一次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尽管之前已经拒绝邀请,但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们冒险者都不属于这里,不会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吧。” 他的话,令凌飞不由一愣。 随即,没有迟疑地抓住李天宇的手起身,正当其心中欢喜时。 凌飞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微笑说道:“李兄,你可能不信,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我从心底认同了你,但愿我们还有缘再见,希望那一天,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闻言,李天宇苦笑一声,摆摆手,没有迟疑地转身离去,只留下凌飞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由此,两人算是正式告别。 凌飞不傻,自是知道他所言有些不实。 李天宇若是真想依靠自己这个神职者,不会故意没有留下他的住址,送出如此宝贵的圣元水,也绝没有存任何功利之心,想必也是因为相见即是有缘吧。 想到这里,他伸手入怀,取出一瓶圣元水。 “拿来。” 凌飞一愣,转头看着身旁,云安奴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伸出一手毫不客气地道。 没有等到其再说什么,她已经一手抢来,随即打开瓶塞,浓郁的香味溢出,鼻翼稍微松耸动。仰脖喝下。 “嗯,这酒还挺好喝的,那男的对你还不错。”等了一会儿后,云安奴咂咂嘴,随即把这圣元瓶重新丢给凌飞。 他摇晃着瓶身,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这瓶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的用量... “多谢。” 凌飞对其认真致谢,自己不是傻子,自然清楚此女用意,她是担心李天宇送于自己的圣元水有什么问题,才突然从暗中出现,伸手抢过,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对其表示了一下感谢。 “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离开这里不就不用赔我的钱了吗?” 是啊...凌飞心中暗自感叹一声。 这几天,云安奴可真是把他当牛一样使唤,云家客栈大小事宜,基本全部交到自己手中,甚至还要帮忙在院门前对来往人员行礼,搬运货物,可谓是劳累之极,最近更是每餐只让他喝白米粥,前天吃的咸鸭蛋更是连黄儿都扣走了...若不是还能打些野味... “要不我还是听李兄的吧...” “你想的倒是美。”云安奴冷笑一声,“要是让你这样的发财树轻易溜走了,我还怎么在这一带混下去?” 凌飞,“......” “要走,也是我亲自将你送到沙城。” 凌飞心底猛地一沉,随即转念一想,“你是想让我去执法队?” “你怎么知道?”云安奴斜视一眼。 “金莲前辈说的,好像若是村子能举荐神职者的话,以后可以免去这片区域三年内所要缴纳的一切税务,最主要的是...辟邪丹的分量也是成倍分发。” 虽然辟邪丹,自己一次都没有服用过,但这些天,通过观察,他早已发现这玩意儿是这里的人必可不少的东西,家里有多的,几乎是每日服用一次,但所剩无几的也至少五天内必须服用,不然必遭阴魁附身... 若他不是神职者,大概现在也必须服用这东西了。 “知道就好,你既然不愿意当守村人,就只能送到沙城了,而且你等级越大,带给我们的好处也越大,最好在我真想送你的时候,能达到一阶后期,这样对你也有好处,至少还能混个不错的职位。” “好好...”凌飞无奈,敷衍应下。 也只有这丫头能毫无顾忌地对自己讲出这些了,谁让自己真欠她的... 不过是否要去执法队,他还要多加思索下。 一手抬起,三级元气也只可以操控类似银针或者石子这样的轻物,稍大点的,连噬魂匕和蚀魔斧都没有办法隔空操作,这样的实力确实弱了些,连自身安危都没有办法保证。 看来自己还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安奴姑娘,除了吸收魔物的精华,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快速提升等级,或者说...实力。” “有呀,还有很多。”云安奴没有好气地道。 “先说提升修为等级,神道职者有些职业可以做出一些丹药,还有天生灵物无须过多炼化...这些都有办法提升其内精元,但虽是配方各异,种类繁多,大多都是同一原理,吸收其内所蕴精华,所以还有一类,继承前人元气...” 说罢,元安奴身上爆发出一阵淡红色的元气波动,这波动很是奇异,仿佛一股洪流般,从她的体内汹涌而出,直冲天际。 她右手抬起,对着空气猛地一握,顿时一股恐怖的吸扯之力传递而出,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圆球凭空凝聚。 “这是?”凌飞一愣。 “这是我家一脉继承的天赋能力。” 元安奴缓缓解释道,“我的实力无需像冒险者那般特意寻找精元,只要自身承受得住,便能解除元气封印后逐渐成长,当然这样的条件很苛刻...” 第七十章 汉八方古剑 还有这样? 这样一来,看来世家后代的底蕴应该天生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凌飞琢磨。 “现在说实力提升...最普遍的方法应该是藏骨,也叫藏技骨,诡物的特殊能力是身上异常结构附带的,击杀过后,大部分技能会残留在特定的骨骸里,只要稍加处理运用,就能发挥出自身没有的能力,比如噬魂匕...” 云安奴伸手指向凌飞的腰间,她看得出来,之前凌飞之所以能骗过李天宇,正是附加噬魂匕敏捷属性的缘故。 “还有鬼叫毛,一些特殊的能力可能会藏在它的骨爪,或者是舌头?” 凌飞瞬间想到,它特殊技能,不就是极致速度的爪袭,还有那诡异的叫声... 云安奴望向凌飞,眼神有些异样。 刚遇到此人时,几乎是什么都不懂,而现在自己只要说了上句,他马上就能反应过来接了下句,几天前还跟这个世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此刻他似乎已经真正融入其中... 正当她想着,凌飞先行一步,“我先回村中,有事找云老三!” 看着凌飞离去速度,云安奴喃喃自语:“这小子成长好快...” 随即她的目光看向诡林,今天出来自然不光来找凌飞,同时也是在诡林的边缘等人的。 村口处 凌飞的身影出现,脚步重新踏在地上的刹那,泥土立刻纷纷炸裂,化作粉末状物,飘落在地,澎湃的元气瞬间收回体表。 仰首喝下瓶中的圣元水,一股温润清凉,犹如暖泉般的能量在腹部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游遍全身,顿时感觉整个人变得轻松了不少,赶路产生的那点疲惫感瞬间消失不见。 “这效果真是惊人,早知道方才,我应当询问其具体做法才是...” 随即凌飞看着地下,“看来这''清风步’,也还需要多加练习。” 这自然是李天宇教于他的,多亏这步伐,他才能在诡林里行走无畅。 眼下特意来给李天宇等人送行,询问旁人下,才知道他们早已离开,只得转而走进铁匠铺,取了之前早已商议好的武器。 凌飞摸索剑身。 “你小子给的那图纸,打造出这玩意儿,还真从未见过,不过还挺好看的...”他的身后,云老三啧啧称奇点评道。 你当然没有见过... 或者说这个世界都没有人见过... 凌飞的眼神复杂,这来自他最深处的记忆,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化底蕴所凝,“汉八方古剑...” “叫这个名字吗?还挺好听,也确实,八面剑身,沉稳大气,却又锋芒毕露,按照图纸,长度共有1.2米左右,其重心比较靠前,大概在剑首的十八到二十七厘米,比较适合劈砍...” “已经很好了!” 凌飞的眼神微微激动,“这云纹,还有浮雕的螭纹,以及剑身的兽纹雕琢,我还真怕老三伯做不出来呢...” 谁从小到大没有仗剑走天涯的梦想!可惜在真实世界,这梦想被强大的外来力量管制了... “什么屁话,为了配得上给我的这么多鬼叫毛资材,我可是把压箱底的百炼花纹钢都拿出来了,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 【装备:汉八方古剑】 【类型:杀伤性武器】 【装备效果:攻击+8,暴击率5%】 【装备限制:通职可用(可交易、可掉落)】 【特殊技能:无】 【目前状态:非绑定】 【备注:外界华夏古代帝皇所赐将领的佩戴兵刃,威能强悍,削铁如泥,斩杀敌军首级,战争利器】 注:【云铁匠无法将鬼灵猴的藏骨熔炼,因此炼坏了不少资材,最后退而其次选择溶合尸骨于百炼花纹钢,八方汉古剑从而只附带杀戮之气,真是可惜...】 “这...”凌飞的嘴角抽搐。 偏偏云老三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吹嘘,“也只能是我,不然谁能做到将鬼叫毛的资材这么好地融入其中,给这柄剑更添了几分锋利,期间虽然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意外,但总体还算是顺利...” “老三伯,我给你的骨爪呢,有没有用上...” “......”云老三沉默。 最后凌飞在其愤怒的注视下讪讪笑着付钱,从铁匠铺走出。 虽然给的那只骨爪已经炼坏,但好在自己还剩下三只骨爪,就当是个教训,以后不能将特殊材料交给那老三伯处理了... “或许也只有道职或是神职才有能力将藏骨融入武器,增加技能。” 挥舞几下汉八方古剑,总体来说,凌飞还是比较满意,有这柄剑在身,便能时刻提醒自己来自哪里...在没有重新找到回去的方法前,算是他对另一个世界的锚点。 “接下来...去找金莲老前辈!” “呼呼...”凌飞的身影如同李天宇那般急速移动,眨眼消失在原地,只剩下破空声中传来的残像。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在云金莲的院门前站定。 不经意间,伸手摸摸怀中的银针,其上蕴含毒素是从云金莲那里学习到的,自从蚀骨蛇的毒差点让他死去,凌飞意识到,自己缺少相关灵物的知识。 好在询问过云安奴后,他才知道原来村中唯一的巫医正是云金莲。 “双四师士,二手二者...” “剑道士,兽骑士,唤灵士,绝战士,为一四...。魔导师,巫蛊师,圣牧师,机械师,为二四。” “二手为箭弓手,格斗手;最后的二者是...语者,道者,这便是十二神职。” “金莲老前辈的神职种没有破碎前,应该是巫蛊师!可惜了,若是没有被诡物袭击下,她现在又该是何等的修为...” 仰面看着破旧的木牌匾,凌飞突然感到一种巾帼英雄暮年的感觉。 他最后调整心情,深吸口气,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抬手敲响房门。 在这段时间。 除了村中心的私塾,他最常来的就是这里。 “嘎吱!” 木板被推开的声音传出,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不一会,从屋内探出头来,一个看似十六七岁模样的姑娘出现在凌飞视线中。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粗布裙,腰间系着白色丝绦,身材高挑,脸蛋精致,眉毛弯弯,当看到凌飞模样后,便突然露出畏惧的神色。 第七十一章 丧鼓 “云海姑娘,等...等,先别关门!” 凌飞连拉住门把,顺着她的畏惧目光,便将汉八方古剑藏在身后,这才让云海眼中的畏惧减轻不少。 他自然知晓此女为何看见他会成这样子...一切都来源于,自己房间内形成的鬼画墙。 云红跟云安奴的性子类似,对此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其却是格外的胆小,尽管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但至那天后她便一直对凌飞有种若有若无的害怕... 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若不是云金莲首肯,他只怕要在外面等上许久,此女才肯放自己进去。 云海身子一颤,慢吞吞将大门彻底打开,“知...道是你,才不敢开的...” 凌飞:“......” “今天,是你在这里值守吗?云红姑娘呢?怎么没有见到金莲老前辈?” 云红和云海是云金莲前辈收的两个学徒,平日里负责整理药材、杂物和看家护院。 相比下那性子火辣的云红丫头在学艺方面更有天赋一些,不过两人都没有道职或是神职种... “她们出去了...” 凌飞走入院中,闻着满园药香味,不禁暗赞了一句:“金莲前辈还真是杰出的巫蛊师...” 真多亏了她,自己这段时间才能在药草方面的知识突飞猛进。 “嗯...她们出发去了诡林,云奶奶说,那边有一株百年圣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采摘,昨晚就出发了。”云海低着头答道。 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因为云金莲只带上云红离开,而让她照顾院草的缘故。 昨天晚上... 凌飞有些遗憾,看来今天应该无缘在这里学习了。 不过同时,他心中对云海的话有些好奇,也想去见识一番,看看她口中那什么圣药到底是何模样。 “能告知具体在哪里吗...?”凌飞疑惑问道,若是在诡林边缘处,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赶上。 突兀,村中一道震天的鼓声响起,震耳欲聋。 这道鼓声响起后,似带起一波节奏一般,接着从每家每户的屋内,传出一阵阵繁密至极的击鼓之声,蕴含特殊的节奏,仿佛是在哀鸣一般。 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促。 不一会,便有数百人涌出,奔跑在街道上,有的甚至还拿起木棍敲着木门,嘴中喊着各家的名字,让村中的村民们迅速集合。 听到这巨大的鼓声及密集的交集脚步声。 凌飞明显吓了一跳,他用余光看向云海,竟看见其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眼中带着一抹恐惧。 “怎么了?” “这是丧鼓...有人死了。”云海艰难的张开嘴巴,一字一顿道。 死了人...凌飞眼神波动。 冒险者的人吗,可之前也不见村中人这般着急,难道... 想到这里,他脚踏清风,迅速飞掠而上,几个起落间便站到屋顶上,将元气汇集在眼睛处,流光莹动下看向鼓声最为密集响起的位置。 此时村口处,人影流动,在众多村民的包围圈内,泥地正躺着着五个浑身血污,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这是村中的丧鼓....” “也就是说...是村子里有人死了,而且还死了好多人,就在刚才...” 凌飞看着依旧喃喃自语的云海,飞身来到其身边,低声询问道:“你没事吧,我现在马上赶往村口,要不要一起过去?” 这话让云海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后,连忙往后退去,身子瑟瑟发抖,“不,我不去,我不想看!” 看着云海惊慌逃窜进屋中的背影,凌飞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飞驰而去。 闪烁间,来到村子的村口。 几百户的人口此时都集合在村口处,看着突兀出现的凌飞,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让这青年直接走过,其中大半知晓留宿在云家客栈的神职者,也看见他与王叔联手对付鬼叫毛的场景。 见他来到这里,神情皆莫名轻松。 凌飞目光扫视着四周的人群带着悲痛的表情,看见王叔,其对着自己微微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 刚要问些什么,看见人群的最里面,云安奴的身影。 此时,她背对凌飞,半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地上躺着的五具尸体,身体轻轻颤抖,伴随着轻微的哽咽声,已经伤心过度。 凌飞来到云安奴身旁蹲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安奴猛地抬起头看着凌飞,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云安奴,但当看着地上之人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其为何会如此。 “金莲...前辈...” 手中的汉八方古剑险些拿不稳。 地上的五具干尸其中伤势最为严重,几乎浑身鲜血的人正是云金莲,脸色极为灰败,双眸紧闭着,双手自然垂放在地...胸膛处深深嵌入一支木簪子。 鲜血从中汩汩流淌,染红她的衣襟,这仿佛就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 云金莲...一位曾经的神职者就这样被人杀了? 凌飞心中剧烈一震。 这慈善的老人竟如此突然离世,虽然不过相识一周时间,但已经给予自己太多帮助,噬魂匕,蚀日桃木,还有传授不少药草方面的知识... 这般情况下,看见她这副模样,使得他不由难受,但看到云安奴悲恸的模样,比起自己,她才更加的悲伤... 游戏中的虚拟角色...也有感情? 凌飞心中叹息道:“老前辈是一个好人,只可惜还是...” 收敛思绪,开始弯身查看起死者的现状。 仔细观察胸膛前的木簪子,并未在其上感应到任何气息,说明这不过仅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木簪,但手法却很是精确,不知何人所施展,丝毫不差直接刺穿心脏,瞬间便造成死亡,没有任何的延迟! 曾经的神职者死在这招下,不免让人唏嘘。 再看向旁边的尸首,凌飞微蹙眉。 其中一具他认识,是除云安奴外,第二次遇到云家村里中人。 莫格... 那个痴迷云安奴的小子,没有想到他竟也死在诡林中! 而大致看过去,其他的三人像是村中人的打扮,应该不是什么冒险者,或者是与云金莲结伴同行的村里人。 只听到身旁,三声绝望的呐喊声响起。 “柱...柱子!” “老爷子...当家的快看,那不就是我公公吗?!” 第七十二章 拘灵 一位年过半百,风姿犹存的大娘哭得凄惨,“我当天就说跟当家的说,不要听老太婆的话,不要总进山,不要进山...这下可真出事了,你倒好,走了一了百了,留下我们娘三要死不活的,小宝今年才两岁大呀...我以后指望谁呀...” 吵闹声增大,瞬间响成一片,周围也逐渐混乱起来。 现在三具面目模糊的死尸皆被在场的亲属认出,有人看见一直照顾云金莲的中年男子也在人群中,便愤怒地堵他去路讨要说法。 可惜,一切都无济于事,那位中年男子也不过是请来的劳工。 看着在场的人群情激奋。 云安奴终于开口,“都是为了我们...金莲奶奶才想要尽早研制出替代辟邪丹的配方,谁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 在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云家村的人终于停止吵闹,一个个神情悲愤,眼眶通红。 凌飞听得明白。 云家村的人中阴魁后,除辟邪丹外没有较好的善后手段,才会每年派遣人员前往沙城等大城,用重金购得大量的各类辟邪丹,当然,所需的资金也几乎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若非金莲前辈曾经的人脉还在... 不然只怕出再多的钱,也未必能购得所需的份额半数。 但即使如此,每年依旧有人因为辟邪丹的不足,意外中邪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而丧命,这才使得云金莲开始仿制辟邪丹的配方,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现在因为云金莲的离世,他们以后求药会变得更加困难… 不少人流露出些许绝望之色。 凌飞眉头皱得更紧,没有想到村民会从一种极端情绪滑落到另一种极端情绪,看向云安奴,“要不先设法安抚一下周围人的情绪...” 却见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云安奴也是面色慌乱,目光不断在死去的五人身上流动,停留云金莲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神情越发焦急。 “没有,怎么找不到...” 随即,她抬头神情焦急,对着人群中的云小王,大喊道:“王叔,你快过来看看,为什么我找不到金莲奶奶的灵?!” 听见云安奴的呼喊,王叔立马赶过来。 当走到云金莲身旁时,目光停留几秒后,又移到其余尸身,“奇怪...,不光是金莲婆子,就连这四个人都...按照道理来说,人死后,灵魂能在七天内不消散,就算是消散身上也应该有痕迹存在才对,但这,我却无法感应到任何气息...” 云安奴神情黯然,“难道说,金莲奶奶的灵魂已经消失...” “是谁将这五具尸体的魂魄取走的?!“王叔突然转头看向人群,怒目而视,大声喝道。 凌飞一愣,潜在的意思是...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迷茫,随后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身边的人一一看去,不少人眼中甚至带着警惕。 “云小王,你发什么癫?!”村民大娘气愤地道。 凌飞不解,暗中询问云安奴,王叔为何会有此疑问。 只见其面色极度难看,“金莲奶奶的死状...,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甚至尸体的灵都消失不见了,一定是有人不愿意我们将灵魂召出询问,才故意取走,甚至极有可能是村中的某个人...” 云家村的俗术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可以将死去之人的灵魂唤出,也可以将其摧毁吗? “就是,说话得凭良心,凭什么这么说?” 大爷着急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金莲大婶死了,谁不难受?再说拘灵的玩意儿,不是早几年都尽数上交给村长了吗?现在手上谁家还有那玩意儿?” 这话一出,有人附和道:“没错,村长说过,拘灵物什阴气极重,若是使用不当,容易招来阴邪,都是有小孩的,这谁不为他们着想,反正我家的都给村长销毁了...” “原本我家也有一个,也交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不知是谁喊一嗓子,“怎么没有看见村长?”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目光在四处寻找,可根本没看见古烈村长的踪影,顿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祠堂…!古烈村长不是常在那里吗?” “没有瞧见,我刚从那个方向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陷入异样沉默。 不少人面露恐惧的神色,想到既然拘灵的物什都交给了村长,也就是说现在的云家村中,只有云古烈才有能力将地上的五具尸身上灵全部拘走... “谁将尸体带出诡林的?” 凌飞皱眉询问道,一般来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会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也省得这些人无端地猜测,浪费精力。 闻言,众人皆看向云安奴。 被这些人盯着,她顿时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我和你们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从诡林的边缘返回时,在路上便看到了他们...” “云红...云红不见了!” 就在在场的所有人狐疑地看着她的时候,一道思绪打破现场的寂静。 出声的那人,正是云海。 她还是跟了过来,惊慌看着云安奴道:“阿奴,云红昨天就跟奶奶出去了,但一直都没回来...” 几人目光看向地上,除了云金莲和莫格,其他三人皆是村中的男性,并没有看到女性的尸体。 “那时候,我没有发现其他人...” 听到云安奴的话,众人将目光移到诡林的方向,神情复杂,既然没有看到云红在其中,也就是说明她依旧有可能在里面没有被找到,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话让云海的脸色变得苍白,近乎昏厥过去, 事态重新陷入了僵局,不得已下在王叔的提议下,众人只得先将地上五具尸体搬至祠堂。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去,原地只剩下云安奴及凌飞两人。 “他们...好像有些怀疑你了。”凌飞沉默一下,还是说道。 “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当时就只有我在场,那个时候完全有时间能做到这些,而且,我家还是...村中除了村长一家外,拥有道职的少数人家...要论拘灵手法的话,也确实比其余户更加熟练。” 第七十三章 云露禅 “云小王,是古烈村长的儿子?” 凌飞想起两人有些相似的面孔,便询问云安奴道。 “嗯,养子...” “这里的很多人一辈子没有出过村,但也有不少姑娘想着外嫁,村长原本也是跟他媳妇出去的,但后面因为一些…原因留了下来,他女人独自走了,后面就收了王叔伯当养子,也因为一直没有神职者的事儿,省下多年家产没有婚娶,只为了以后能为王叔伯换个神职种。”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云安奴调整下心情,看着村口微微迟疑,“发生这样的事,或许应该要封村了。” “封村?”凌飞心中一凝。 “嗯,十年来,还是头次发生这样的事,死去的人太多,也太蹊跷...有可能会封住村口一年,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儿...” 封村...这可不行! 凌飞连忙在心中盘算,这绝不像外界只是封个路,派个人蹲着村口就完了,在这游戏里若是真封了村,一定存在多种禁制,以后再想走出势必麻烦很多... 这瞬间,凌飞有种想要立即逃离的冲动,但注意到身旁始终有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自己。 “你…放心,没有还清债款,我不会走的。” 云安奴满意点头。 等两人赶至祠堂,已经聚集更多的人。 打眼望去,凌飞没有看到之前人群中的冒险者留在这里。 王叔手里提着一个铜锣出现,嘴里念喃,“今日意丧...云小王在此举行招魂仪式,请各位祖宗见证...” 随后王叔把铜锣放置地上,然后双膝跪地,对着祠堂的方向叩首三下。 “招魂?” 凌飞与云安奴相视一眼,便走近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祠堂内 四周摆满香案,散发着浓郁的云雾。 几排牌位摆列整齐最中心的香案上,供奉着早已逝去族老的名字,牌位的两旁悬着一连串近乎垂到砖地的符文黄纸。 凌飞眉头微皱,现实中虚构才有的桥段,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真实看到... “王叔...这是干嘛啊?” 云安奴却意外有些着急:“真要觉行招魂仪式,需要有族老...” “我同意的。” 话还没有说完,云古烈村长的身影从人群中出现。 面对云安奴道:“现在人心浮躁,早点找到真凶,对在场所有人...失去至亲的家属都有个交代,最主要的是...早日给金莲姨安息...” 他是云金莲的隔辈,自幼受到其的照顾,对于她,有着特殊的敬意。 云安奴不再言。 此刻王叔已经手持铜锣敲打着,手上动作缓慢而又快速,节奏不断在两种频率变幻。 锣声在山间回荡。 只见在这祠堂内外的院墙边皆是站满人,他们的神情皆凝重而又虔诚,目光紧盯着王叔。 王叔将最后一个音节敲打完毕,他猛地大喊:“回家啰!” 接着吐出几个音节后,略做停顿便再次狠狠敲打铜锣,黄纸上的符文散发着光芒,看起来极为诡异。 而那铜锣的声音,仿佛具有特殊的力量,无比响亮,震得人耳膜生疼,一声又一声的锣响,在这寂静的白日里,回荡在整个云家村中,久久没有消散。 “咚!” “咚!” “咚!” “咚......”随着四声的锣鼓声传来。 这次声音比刚才要大得多,似乎蕴含着某种情绪,铜锣声不绝,每一声都仿佛重锤击打心灵,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神魂未肯化成空,一点灵光万古存,俗神不是世间人,念凡间,天地间皆是苦难人。” “此道便要回家去~凡事皆可归尘...天地人,皆归尘,天地,皆可归尘...人...皆可归尘...” 随着蕴含古朽意蕴的歌谣最后一字落下。 铜锣停止敲打。 整个院子内陷入死寂,凌飞只能听见坐到院子里那些老者念诵经文时传递过来的声音。 云古烈村长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没有反应?” 失败了吗... 凌飞侧目看向身边的云安奴,却见她的神情依旧紧张,“还没有完呢...” 王叔看着地上五具尸身没有任何反应,再次不信邪狠狠敲打着手中铜锣。 “何劳功夫与祂邻,一点灵明无处觅,只因天生惊残梦!!犹在人间说未尽,自来!” 王叔大喝一声,随即语出一字:“起!” 随之他神色疯癫,双手不断加速敲打铜锣,声势浩荡而又惊人,一时间,祠堂四周的黄纸符文光芒暴涨,如同流星般闪烁而过,照耀整个祠堂。 “啊啊啊!”已经有人惨叫一声,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凌飞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这股力量击中后,他原本已经压制下来的头疼再次犯起,尽管勉强立住,却也是浑身轻微颤抖。 看着周围情形,云安奴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叔,终究不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听到这话,王叔的手停顿,黄光收回,祠堂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凌飞靠在门沿,眼神惊骇。 刚才的那是什么...群体范围性精神震荡类能力吗? 若是没有云安奴的出声,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锣声待上一时半刻会成为什么样子。 望向院中的体弱老者,此时也是由自家的晚辈搀扶着离开此处。 这...云家村竟有这种手段... “用了这铜锣,灵光尚在便可以召唤回来...可为何没有半点反应?”有人不解问道。 王叔眼神纠结,握着铜锣把柄的手,松了紧紧了松,终是不敢抬头看向众位村民的眼神。 他是村长的养子,时常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但眼下却是让自己的养父和大家失望了... 古烈村长带着盼子不成器的眼神,看了云小王一眼后,转向众人,沉声道:“许是灵器老旧,不堪使用...” “让我来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随即祠堂门口处,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人迈步而入。 这名老人穿着一袭灰袍,脸色蜡黄,眼睛深陷,手里拄着拐杖,身材矮小,脸上满是皱纹,他的眼睛很是浑浊,却依稀带着一丝精芒。 在他进来后,周围人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云老丈?”凌飞看着这个老人,从刚才一直没有看见他,此时终于出现... “露禅老爷子终于还是来了!” “是呀,只要有他在,想来很快便恢复平静,找到真凶!” 第七十四章 往生天 凌飞听着这些,心中觉得不对劲。 似乎云老丈在这些村民眼里比村长还要权威。 想起在云家客栈抓捕鬼叫毛的经历,几乎半个村子的青壮都来了,甚至还由村长的养子主持,这样的面子一般村民还真未必能有。 这一点,他也同样能从云古烈面上看出。 云古烈看着露禅老丈出现,原本阴沉的脸终于轻松道:“有你出手,我当然放心很多…” “想来顺利将冤者的灵魂召唤回来。” 说到这里,云古烈停顿,语气艰难,“说句不好听的,金莲姨的死,已经关乎着咱们全村的安危呐,曾经的神职者在我们这里死了,若没有个交代,沙城那边怪罪下来…” “那不是正好?!” 一直没有讲话的云海鼓足勇气道:“正好让他们派出执法队过来!这一定是山中诡秽动的手!” 不想四周突然安静。 就当凌飞看出些不对劲时,云安奴急忙跑到露禅老丈身边,紧张道:“爷,我能帮您做点什么?” “你暂时先到一边...事情我都听人讲过了,我不放心你们这帮孩子瞎弄,便只好跟过来。”云老丈摇晃几下身子,走到祠堂里。 看着地上的云金莲五人,老者的眼神深邃。 凌飞看向他,尽管知道其视力不佳,但仍觉得露禅老丈似乎能看出自己没有发现的异状。 云露禅接过云小王手中的铜锣放在案前,枯瘦的手掌缓缓抚摸着,“先祖传下来的拘灵铜锣,没有想到在今时又将它请了出来...” “这东西是个镇邪的,却不是个绝佳的拘灵物,还是放着吧,就在宗族祠堂里庇护,若非有它,恐怕村里的孩子,都早已...唉...” “...或许我们都错了。” 云古烈脸色变化,“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嗯。” 露禅老丈点头,目光看着尸身,“云小王既然已经做完招魂,但仍就没有丝毫反应,我要开始...缝魂,把他们零散的魂找出,进行缝补。”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眼中带着惧色,议论纷纷起来。 凌飞询问云安奴。 “缝魂,就是将破碎的灵魂以特殊的手法缝合起来,加入祭祀之法就能够把通过怨气将缝合出来的灵魂引诱出来,然后进行询问,或者...” “不行!” 之前那哭闹的大娘猛地趴到地上一具尸身上,不顾上面的鲜血淋漓,抬头看着露禅老丈,虽是畏惧,但还是坚定道:“我当家的都成这样了,凭啥还要死后被糟践?!” “这样做,有禁忌吗?”凌飞问道。 “当然有...” 云安奴叹息一声,低声道:“其实以前村子里有个人的魂魄冤死后不愿离去,一直徘徊在村中路口附近,害了不少来往的人,我爷想尽办法,最后也只能使用缝魂之术,将他在祠堂内现身...最后散魂,不然村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下去。” 散魂... 这不是要让人魂飞魄散,永不得超生吗? 这等手法明显阴邪至极,原本死前已经遭到了莫大的痛苦,谁能想到死后还要被人以特殊的方法将破碎的灵魂再度缝合,最后重新击杀...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 这般实在有违人伦道德,可偏偏却是当前困局最好的解决方法。 除了一直照顾云金莲的中年男子和云海没有开口外,其余家属都是一样的态度。 “咳咳。” 露禅老丈轻咳几声,将喉咙里的浓痰清出来后,“为什么...” 为什么? 凌飞一愣,在外面这不是常识吗?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亲眼看着家人死后被人这样弄吧... “往生天...不是传说吗?人死后,灵魂只能在世间游荡,大多因天地阴邪,生前罪孽而成为鬼祟...运气好的,也逐渐消弭天地,为什么执念于肉身完整,引魂往生?” 在这番言语中,凌飞瞥见一些世貌。 在众人的坚持下,露禅老丈最终还是改变了一半的主意。 至于为什么一半... 老者选择缝莫格的魂,原因自然是他生前没有家属。 刚才其余尸身都有着亲人在旁哭丧。 只有他,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孩子,却始终没有旁人注意到他,就连问询赶来的性子温顺云海都是寻找着云红身影,没有注意到与自己同龄的莫格... 眼下还要用他的尸身缝魂... 云古烈却再次反对起来,“此术是针对罪孽之人的,绝对不能对生前有怨气,死不瞑目的人施展!” 莫格这样的死状,谁都能看出他生前有多么不甘。 “这是为了云家村,为何不能用?”露禅老丈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看着云古烈,眼神中透着淡然。 他一直不喜欢云古烈的做派,觉得其是个迂腐不知变通之人。 “别忘了,我们当年为了什么抛弃山神,转而供奉紫薇天君!一切为了村子...” 凌飞神情微动,山神...紫薇天君...他注意到周围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默不作声了。 云古烈上前一步,与其对视:“这不是一回事儿!” “你比谁都清楚,这不同!缝魂的途中,难免会融入周遭的小鬼,若是一旦被感染,那后果...同样对村子没有好处!”云古烈说着,似乎顾忌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我来处理,想要解开真相,难免会触及禁忌。” 露禅老丈的声音不大,却是一副难以质疑的语气,“我会在周围布下符纹结界,除非是我主动出手破除,否则不会伤害到你们分毫...一切由缝魂制造出来的后果由我亲自应对。” 凌飞不由有些佩服这老者,众人皆反对情形,却依旧毅然坚定自己的选择,这份魄力没有几人能有。 话没有再说下去,所有人望向云古烈,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云古烈迟疑半晌,才艰难的点点头,朝着云露禅拱拱手离开祠堂内。 等到周围,除露禅老丈外所有人彻底退出堂内。 露禅老丈转身走向祠堂正中间的蒲团,奇怪的音符从其口中溢出。 一阵波浪涌动。 随即无数符纹从其体内飘出,在他面前悬浮,最终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连成一道圆圈状的图案,符文从上方落在地面,按照云露禅的指示,依次排列,最后组合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符咒。 第七十五章 封禁符界 封禁符界 除了阵内布置之人首肯,任何人都不能踏足祠堂半步。 “封了吧。” 露禅老丈见周围的符咒已经排列而成,停顿一会儿后轻轻抬手。 瞬间,那封禁符咒便因为其简单的动作而光芒大盛,整个空间的气息被隔绝起来,连外界的风吹草动都听不到。 这种情况持续几秒钟。 待到彻底感受不到外界气息后,露禅老丈微微颔首,伸手虚抓,一道金色的流光自指尖飞出,在封禁符上空游荡数圈,最后重新回到掌心中。 符界开始蔓延,逐渐从老者脚下的蒲团向着外面的院子延伸。 凌飞此时与云安奴站立在人群的最前列,正饶有兴致看着符界形成的过程,他不知道老丈是什么道职,又是什么等级,但这般手段却是他首次见人施展。 “你是神职者吧?”云安奴侧目看着凌飞,语气试探问道。 “谁?”凌飞先左右一看,最后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大妹子,你是说我吗?” 在其面色越发难看的情况下,他呵呵挠头,“不跟你开玩笑,我是神职者不假,但这一周来你也看见了,我屁本事都没有,就连修为都还是在李天宇他们的帮助下,才勉强升到三级的,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 之后便是絮絮叨叨说着。 意思却再明显不过,坚决不踏这趟浑水! 云安奴气愤转头,眼神纠结,最后还是在符界符纹彻底笼罩在她面前,飞身进入其中。 “祝好运。” 凌飞闭上了嘴,对此女的决定早已意料。 突兀,一道巨大的拉力猛然传来。 “额?”凌飞面色一凝,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自主地向前倾斜,脚尖离地,身影顿时紧随其后冲入阵中。 “是个好小伙!” 王叔望着凌飞也跟在云安奴身后进入,感叹一句,“也好,彼此多个照应...” 此时,外面的人再也感知不到内部的情况。 ...... 我草,草! 在阵内好不容易站定脚跟,凌飞来不及多想,本能性地体内元气溢出,瞬间施展清风步,身形急速倒退! “嘭!” 他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在符界壁面上,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定睛一看,阵界已经彻底形成,逃不出去了... 这让凌飞嘴角一抽,随即转而怒视云安奴。 她带着若有若无微笑,右手虚握下,一团暗红元气在掌心汇聚,注意到凌飞已经看向她时,手中能量顿时化作乌有。 “你也跟进来了?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有种!” 云安奴竖起大拇指。 可去你么的仙人板板...凌飞心中暗骂一声。 再次尝试无果后,他只得放弃挣扎,而云安奴也放下了虚伪的面具,冷笑道:“伯特,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白吃白住我们家这么久,也是时候做贡献了...” “去你的...古烈村长说了,只要我决心留在这里,不仅给我盖个大房子,还要找机会说一房大媳妇,我缺你这几个钱呀...” 凌飞有气无力地道。 不过此时事态已经难以挽回,还是想办法安然度过眼下这场危机... 露禅老丈听到两人争执,眉头一皱。 云安奴撒娇道:“爷,这件事跟我有关,况且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入祠堂,想要学习一番。” 此事跟我无关呀... 凌飞心中虽这样呐喊,却也只能点头示意:“若有意外事态,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些。” 大不了一旦出什么意外事故后,直接躲在两人身后! “那好...”云露禅点点头,“但是千万别乱闯乱动,缝魂途中,若是触碰到被封存着的怨魂,会被其专门针对!” 凌飞正色,随即询问一遍注意事项后,揣摩一番后心中有了底气。 摸了摸一直握在手中的汉八方古剑,好在这柄剑,他一直习惯性性握在手中,才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而遗失在院外。 祠堂外寂静无声。 此时外面的人皆是感觉到风声呼啸着吹过耳畔,尽管烈日当空,也感到一丝的寒气从地面升起,阴霾的情绪蔓延。 “他们要开始了。” 尽管看不清阵内,但经验老道的云古烈还是看出,低沉道,“没有想到过去十年之久,还是要启动此术...” 一人走来,在其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云古烈脸色大变,犹豫后便是将事情交代身边的云小王一番,转身离去,而云海一直在人群中从未离去,若是这次真能召出莫格的灵,说不定便能询问出云红的去向... ...... 在云露禅的示意下,凌飞先是将全部的蒲团放置在角落里,随即与两人合力将几截尸身的莫格放在中间。 看着其惨不忍睹的尸身,云安奴心中一酸。 尽管莫格生前因为其古怪的性子,不讨众人喜欢,但好歹在村中这么多年,对于他,村里也算是照顾有加,如今就这样惨死... 而凌飞则默默看着,离着近了,他才看清其死状。 近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住下身的肉,与上半身勉强黏在一起,胸口以及腹部处,有着一道长长的裂痕,血液汩汩流出,沾染在石砖上。 他的尸体已经僵硬,上面布满了不知道什么物品的黑色污秽,尤其是面目,更像是鬼画符般扭曲狰狞,仿佛被无数的鬼爪抓挠过。 嘴角两侧被不知道什么尖锐东西划到耳侧,血肉翻卷着,露出森森白骨。 凌飞只觉得胃部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裂身之法...若想妄死人不能胡言,便以裂嘴刑法,以避阴司秩序,施加此刑的人继而又能再次行恶。”云露禅皱眉道:“别看了,这是培养怨魂的术法,他在示威...赌我们就算缝魂了,也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爷,开始吧。” 露禅老丈开口微启。 周围的阴气开始聚集,汇聚成一缕缕的雾气,渐渐的将整个祠堂笼罩在其中,越来越浓郁... 阴云中隐约有着鬼哭狼嚎之声响彻。 之后便是跟云小王一样的唤灵过程,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眼看着这温和的唤灵不起作用... 露禅老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一双手掌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第七十六章 缝魂 祠堂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云安奴不敢怠慢,急忙从一旁的香案拿出一张黄纸和一根朱砂笔,将云露禅滴落在地面的鲜血染在朱砂笔上,快速绘制起来。 绘制完后,将这张黄纸镇在因为阴气而开始蠢蠢欲动的莫格尸身。 凌飞一眼看出,正是阴灵咒。 随后,金色结界在老丈的控制下,排列密集的符纹彼此间开始互相分开。 阴气得到机会开始向着内部汇集,逐渐形成漩涡状的气团游荡在尸身上空盘旋,越来越庞大,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冲出来似得。 “吾血为引,听吾号令,请莫格魂归!” 随即在念诵中,云露禅的手掌上冒出红光,鲜血沿着他手臂流淌而出,落在周围的结界符纹上,将它们凝练起来,形成了一道血符。 血符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将轨迹映衬的清晰可见,一道道符纹从上射出,汇聚到莫格的尸体上。 那些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符纹,则是在其皮囊表层不停地游走着,将其覆盖住,最后融入其身躯内,随即体内的血肉器官竟逐渐地开始蠕动。 血肠...脾...胃肝...甚至心脏通通都从里面钻出,逐渐开始变得干瘪,随之大量的阴气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去,让其身躯变得更加的臃肿,仿佛充气般鼓胀。 莫格的尸体竟然开始合拢,最后变成了一具完整的皮囊肉身。 随着阴气的灌输,尸身上原本凹凸不平的肌肤开始渐渐恢复,最后...那些附在其身上的符纹光芒彻底被阴气吞噬,才将这些变得黯然无光的符文重新收回符壁。 云安奴终于安下心,松了口气。 凌飞则眼皮抽搐地看着地上蠕动的器官,很难想象一个人死后,他的器官竟然还能像这般跳动... “接下来只要等待莫格的魂带着残留的意识回归即可...” “怎么回事?” 云安奴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嘴唇微张,终究艰难解释道:“刚才已经做了最后的努力...但很遗憾,莫格灵魂彻底残缺,救不过来了,只能将他剩下的残存意志,以及周围的鬼祟灵体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强行揉捏在一起,进行特殊的缝合。” “现在已经完成大部分步骤,我们剩下的就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完成最后一步,或许就能得到一个...” 她的话没有说完,凌飞却是已经明白,缝魂的真正意义... 他突然间想起,小时候常玩的五彩塑泥,不管之前是什么样鲜艳的颜色,只要混合在一起不断揉搓,最后都会得到一个浑浊灰色的塑泥... 虽然看上去比以前的大了不少,但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原来,这才是他们不想让自己亲人缝魂的真正原因! 缝魂术法,是将死者的残缺灵魂收拢,再混合上周围阴邪诡物,人为制造出拥有莫格生前部分记忆的鬼祟! 但这样子的,还会是生前的莫格吗... 凌飞猛地一个哆嗦,想到若是自己,不仅身躯变成这副鬼样子,灵魂深处甚至混杂多种不清不楚的意识,无比的混乱与浑浊,那还不如真就这样死了算了... 望着那些鬼魅般阴气在尸体内部不断地冲撞,他的眼中闪烁着浓郁的忌惮之色。 只见尸身再也掩饰不住地颤抖,手脚不断地以异常的角度扭曲翻滚,而他的脸竟像藏着一条蚯蚓不断蠕动着,就像是在啃咬皮肤下的肌肉。 镇在莫格身上的黄纸迅速破碎。 对于这个,云安奴早有所料,“来了,果然就连阴灵符都没有办法镇住汇集过来的阴灵怨念...” “除了莫格,周围哪来的阴灵...” 凌飞的话刚一出口,便猛然意识到,若是说其他地方缺少阴灵,但毒雾诡林最不缺的恐怕就是这玩意儿。 冤死在里面的云家村人,还有冒着生命危险,寻找魔物资材的冒险者... 这般长久的积累下,诡林成了真正的鬼林... 看着他这样,云安奴知晓其已经想通,“这下,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反感那些冒险者了吧?就连长时间住在这里的人都不敢像他们那般深入其中,不知者无畏...结果受苦的还是这里的人。” 两人话正说着。 极其恐怖的戾气从莫格身上散发出来,一声声低沉诡谲吼叫声从莫格喉咙中传了出来,身上的黑气也愈发浓厚。 终于“活”过来了吗? 凌飞看去。 那声咆哮之声并非其自主发出,而是由阴灵组成的黑气疯狂地搅动周围空气,发出的诡异声响,随着响动后,便纷纷涌进其口中。 从他的角度来看,莫格的身躯已经弓腰,呈现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状态,就像主动吸食干净这些阴邪之气一般... “快了...”随着云安奴的声音落下。 两人能看见云露禅口中念咒的速度缓慢,而剩余的阴灵气息也被强行驱散。 看着那些黑雾被驱出结界,凌飞便更加见识了其的手段。 难怪其在村民前有这般威望... 莫格的身躯彻底稳定定格,就像是被相机记录般诡异而僵直,唯有他的口鼻处不停地涌出黑气,昭示着这缝魂术法的诡异。 逐渐地,随着结界血符重新照射在他体外,莫格脸上逐渐浮现出狰狞扭曲之色,突然间,睁开眼,瞳孔中一片血红,仿佛是两块烧红的烙铁镶嵌进瞳孔中。 巨大的咆哮声随之响起。 凌飞将元气汇聚,体内的剑道士神职种蠢蠢欲动,他的眼神惊骇,如果说之前的吼声是他的错觉,而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声音里的不甘与愤怒。 可想而知这已经超乎他的所想。 云露禅看着莫格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具死物般,不,或者在他眼中,便真的是死物,那样的冷漠,让人毛骨悚然。 “根本无需惧怕,现在他的主意识正不断在周围外来意识内不断沉沦,或许下一瞬便醒来,也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从莫格的尸体各处上,逐渐裂开一道道缝隙。 原本被血符强行灌注的阴灵气息,此时化成数不清粗壮黑线从裂缝中伸展出来,一路延伸,彼此交织缠绕,又像是在互相啃咬着。 凌飞清楚,其中一条混淆着的黑线或许便是莫格原本的意识! 第七十七章 混乱意识 “互相啃咬,便是它逐渐壮大成型的途径。” 在这样的交战下,其原本的宿主意识显然陷入极度的痛苦中。 莫格仰着脑袋,张着嘴巴,口中的獠牙暴露无遗,一阵阵刺耳的嘶吼声从他口中传出,让凌飞的耳膜生疼,忍不住捂住耳朵。 “啊...啊......” 因为阴邪之气毫无顾忌地侵染,瞬间化成比之前还要丑陋数倍的面容,呈现出一种异常暗淡的颜色,脸颊凹陷,皮肤褶皱,看上去犹如僵尸的脸。 一头灰败的长发随风飘扬,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凶光。 “借你的血一用。” 云安奴同样是在吼声中脸色难看,手掌翻动,便是取出几个淡白色的辟邪丹,眼神看向身边的凌飞,早已兽化的尖锐手尖瞬息划破其手臂。 殷虹的血液喷射而出,迅速涂抹在辟邪丹上,用力朝着那张丑陋的面庞扔过去。 “这...” 凌飞望向自己被划过的细小伤势,瞬间明白神职者的血可能对这鬼祟有着不小的压制作用。 就与他前面直接用鲜血绘在墙上的阴灵咒的做法类似! 果然... 辟邪丹飞到距离他不足三寸远的地方,骤然爆炸开来化作一蓬白雾,那弥漫的烟尘顿时遮蔽住了那不知道还是不是莫格的视线。 他原本咆哮着的声音停顿,不断翻动的黑线开始变得静默,伸手想要抓住白雾,可是却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随即,望向自己的手微愣。 是的,发愣! 凌飞的血似乎暂时抑制住了其他阴灵意识的侵扰,这或许也是云安奴执意带他进来的原因... 双手上的皮肤早因为阴气的侵入而溃烂不堪,而在白雾的腐蚀下,露出了森森白骨,原本狰狞的面容变得惊恐不已。 一声声凄厉的嚎哭响起,充斥着绝望与悲痛。 “呜呜,不...不要杀我...求求你,呜求求你...放过我...” 莫格跪倒在地上,身子抽搐。 缝魂到现在,这是他口中说出的唯一一句完整有明显表达的话。 凌飞心中揣摩,声音也确是之前莫格的声音无疑,他的声音中充满哀求,时不时低着头传出几声哽咽。 然而,但听上去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毛骨悚然,就像是有无尽冤魂在耳畔不停地诉说着一切一般。 看起来似乎真的成功将其的意识唤起, 在他的叙说中,凌飞意识到莫格的记忆好像一直停留在临死前的那一刻,并不清楚自己早已经死去... 所以,他和其余四人究竟是在毒雾诡林里遭遇到什么,竟这般惊恐... “我还年轻,我还不能死...年轻...安奴...姐姐...我想你,救我...” 这话让在场三人皆沉默。 凌飞叹气,看向其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好小子,真是我辈楷模...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佳人。” 云安奴更是不自然,闻言狠狠瞪着凌飞。 云露禅对云安奴点头示意:“既然莫格的潜意识依旧想念你,那剩下的,就由丫头你来主导,尽量快一点...现在我还能抑制其余混杂的鬼邪意识,但之后他会逐渐认不清自己。” 说罢,在他的示意下,凌飞与其一同退到角落里,尽量不要影响到莫格的神智。 云安奴犹豫下,先是解除自己的兽化模样。 听到动静后,抬头看着云安奴。 出奇的是,莫格的眼中反倒透出一丝迷茫,喃喃道:“我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姐姐...跟我玩...!!不,是我,安奴姐姐,你怎么会出现这里...我看见你了。” 他的视线阴冷,最后转而充满温柔与眷恋,如此反复。 云安奴一怔。 在她的眼中,莫格的模样又发生了改变,原本已经裂开的嘴巴旁边,竟然再次开出细小的口子,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小牙齿,牙齿之间,隐约夹杂着几颗黑红色的肉瘤... 其余的声线正是从这些小口中吐出,或是稚嫩,或是粗犷... “别管其他的动静,不过是徘徊在诡林深处的枉死冤魂开始抢夺主导权,他们早已经被阴气感染,成为真正的恶灵,尝试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占据主导,不然愈加混乱的话对我们要追求的真相没有丝毫意义!” 云露禅在一旁提醒道。 “是...爷。” 凌飞想起莫格首次中邪的情景,有些沉默,许是宿命轮回,终究还是没有摆脱被阴魁附身的命运,就连其本身的灵魂也已经与阴魁无疑。 云安奴的心中虽升起一股寒意,但还是一步步走上前去,将他抱在怀里,“你是莫格...” “姐姐...” 从莫格头颅裂痕处溢出的黑烟在两人周围不断肆虐着,让其整张脸都显得无比狰狞,但在看向云安奴时却又充满了无限的眷恋。 “你叫做莫格,对吗?” 云安奴的面容神色纠结,即便是她,也是第一次这样抱着正在成型的阴灵。 “嗯,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陪着莫格好不好...” 莫格将脸埋进云安奴的肩膀,语气充满哀求,而那些黑烟也开始不断地在她的肩膀上蔓延着,不断地吸附在其上。 裂开小口竟开始慢慢闭合,发出的嘈杂声音也逐渐变低。 凌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询问,“就这样让安奴姑娘沾染上那些阴气,不要紧吗?” “没关系,它们的力量现在很弱,没有多大用处。” 凌飞只得点头,将汉八方古剑握在手中。 在这样的安抚中,莫格的情绪开始平复,同时在云露禅又一次的提醒时间后,云安奴终于开口询问道:“来,告诉姐姐,你在诡林里遇到了什么?“ 莫格的眼中闪烁着惊慌失措,似不愿意回答问题。 “我看到他...” 说到这里,声音停顿。 在云安奴的催促下,莫格再次道:“他在诡林的阴山...祭奠...唔啊啊!” 看着周围的黑烟已经逐渐狂躁,不断地挤压发出刺耳的声响,云安奴便知道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从原本的温柔询问转而加强语气开始强迫他,继续问道:“莫格,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帮你真正的复仇,才能让你安息!” 话一出口,凌飞先是感到不妙。 果然,周围翻涌的黑烟停止活动。 “我...死,死了?” 莫格的眼神变得惶恐起来,赤红眼睛望着双手,随即发愣。 第七十八章 失控 时间静止几秒。 突然,嘴角处原本已经闭合的密集小口猛地张开,翻滚出来的长条肉瘤似乎蔓延而出,“不要,不要出...安奴姐...救我...” 莫格的眼瞳流出血红。 “快离开他!”露禅老丈的一声暴喝。 云安奴早有准备,脚尖点地,果断退到一边,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她的身后,三根蘸着血色的银针猛地射出,直击莫格方向。 “嗖!”的一声,射向那三条肉瘤。 正是凌飞出的手。 肉瘤瞬间停止扭动,但附在上面的黑烟仍在不断地蠕动,并且似有意识一般,不断朝着云安奴靠近。 “丫头!快退远!那些肉瘤有剧毒,会腐蚀你的皮肤!” “姐姐...”莫格的声音再度在云安奴耳边响起,“快逃吧...它们要醒过来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消散。 而在消散的前一刻,他的眼中还有着浓浓的眷恋,随即他的身体各处溢出无数黑烟开始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将莫格整个人包裹起来。 云安奴的距离最近,立刻催动元气抵御这些阴气。 它们是谁? 很快凌飞几人就得到答案。 黑烟缠上不断延伸出来的长条肉瘤,其中一个裂口,宛如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小莫莫,你干嘛呢?!我说过的吧,我喜欢她呢...” 听到这声音,云安奴的身体微僵。 她能够感受到语气里的阴冷,然后就听见一阵悉索声传来,裂开的小口伸出猩红的肉瘤,吐出人言:“唯有血肉结合呐,我们就能一起真正拥有她呢...” “你快过去!” 又一裂开小口开始说话:“走出……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我看到。” 无数混乱的声音从莫格身体各处传出。 “我们这里好像满员了,不需要这么多的...”最大的裂口里头传来冷冷的声音。 随即一道黑烟猛然炸裂,凌飞能感受到莫格体内无数混合的意识随着炸裂的黑烟不断减少。 之前那男声不住地颤抖着,“啊...啊!!不!!啊啊!!!” 最后完全湮灭。 “一个实力真正强大的阴魂开始主导了...”露禅老丈眼神平淡,似乎早有意料,“可惜,不是莫格。” 而在这个过程中,真正的莫格自始至终眼神呆滞。 无数的黑烟弥散,只剩下最后的八支黑烟在不断地跳跃、嘶吼,排出的阴灵依旧带着些许痛苦和不甘心的情绪,随即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滩黑红色的血液和掉落下来的肉瘤。 凌飞没有感到欣喜,他能感受到留在最后的阴灵邪秽,反倒变得更为强大。 虽然早已料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当莫格真正成为混乱诡物的那一刻,仍觉得难以置信。 女声再次出现,“亲爱的,我笑的好开心啊,我还以为你要将我抛弃呢,终于,终于找到机会重生呐,还有这么多人...都和我在一起吧,我想吃...” 八只黑烟似的触手开始不断地在莫格的身体表面爬行。 “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人类!” 猩红的眼珠子在一块块皮肉中钻出来,然后将触手深陷进入血肉里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八臂罗刹鬼...” “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制造出这样的邪物...”元安奴的神情有些恍惚。 凌飞来到她身边站立,他从未在私塾内的杂记内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名字,但从刚才所说的话语和行径,可以猜测出此物绝不好对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安奴沉默片刻,缓缓地道,“八臂生罗刹,性各异,喜食血肉...人生千面,统集生前恶念,聚而不散,成就怨念,化作魔物。” 看着不断逼近的莫格,凌飞真心没有把握能战胜它,“那现在要怎么做?” 莫格的声音再次浮出:“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也不想伤害你,我...太爱你了,我不应该听它们的话,但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在我身边,对,对不对,对...”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身后的露禅老丈却松气,“还好,莫格的主意识尽管已经沉沦,但好歹还在这八阴灵中。” 云露禅手中浮现黑色的古铜小钟,“我需要一点时间。” “对,对不起!!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突然,尖锐的声音传来,一条粗大的肉瘤触手裹挟黑烟迅速袭来。 凌飞提前依据‘天感’,施展清风步转移。 云安奴的反应虽是慢了一些,但胜在其速度极快,早早地赶在凌飞前面便脱离此处危险。 “糟糕!” 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的凌飞,瞬间想到露禅老丈的安危。 却看见他早不知何处出现在另一处。 手指轻弹了一下钟壁,顿时一圈圈淡灰色的波纹开始在周遭蔓延,很快就弥漫整个祠堂。 云安奴从刚才便一言不发。 从小到大的玩伴变成这鬼样子,让她心里颇为难受,但看着凌飞已经持剑以待,“你这么快就做好准备了?” 这可不像他的性子。 “嗯,呵呵,这可不是,就连我的双脚都在兴奋地颤抖啊...”凌飞嘴硬,不承认自己其实恐惧要死。 要不是见露禅老丈的面色依旧轻松... 只见莫格一步一步地从黑烟中走出,身体同样兴奋地战栗着,“我变强大了,这下看那些人还怎么欺负我,还怎么...看不起我!!” 身上的血水咕咕外流,与肉瘤上的粘稠而浑浊的体液混合,就像是孕妇分娩时的羊水般。 看见这样子的‘莫格’,云安奴的神情终于坚定。 此时的情形也容不得她犹豫。 一阵暗红光芒闪动间,双眸的瞳孔竖起,血色雾气从瞳中冒出,她的脸颊也开始迅速长出一层毛发,身形也开始迅速膨胀,“既然已经失控,那没有办法了,杀了它吧...” “不。”露禅老丈的声音出现。 “给我一点准备时间,我尝试着在保证莫格意识的前提下,祛除其他阴灵意识。” 凌飞心中稍安,看来老丈是真有把握。 云安奴也不知听没听到,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已经站立在祠堂上空的房檐,将一个玉瓶拿在手上,然后打开盖子,倒出里面的粉末,洒在莫格的尸身上。 第七十九章 三清灵 “三清灵...” 跟随云金莲学习近一周时间,让凌飞学到不少东西,这可是云家村的‘特产’。 莫格,不,八臂罗刹鬼的黑烟接触到三清灵后,很快变得虚幻起来,片刻时间,其溢出体表的黑烟已经完全消散。 身形彻底呈现在两人面前,早已看不清原来面目,数根肉瘤触手缠绕着身体,四肢如同蛇类般,不断扭动,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但它的动作异常灵敏,在云安奴的连续攻击下,不断躲避开来。 速度... 旁边的凌飞看得清楚,此物挥舞触手的速度极快,按照游戏术语来讲,属于那种高攻速,附带毒素攻势的大型野怪。 或许也有高防的加持... 凌飞眼见着云安奴的双脚不断踏在地板上,顿时出现一个个深深的凹陷,同时在她的异化兽手上,出现了道道细小的伤势血迹,有些地方甚至出现腐蚀性的黑烟。 显然,在刚才的暂时对峙中,她处于明显的颓势。 而其也是打出火性,低声吼啸,双爪紧握成拳,在空中划出一圈圈的拳印,狠狠地轰击在了罗刹鬼尸身上,瞬间洞穿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嘶嘶啊!!” 罗刹鬼疯狂的嘶叫起来,身形闪烁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周围乱窜。 “道职技能?!” 凌飞看的明白,这特殊的元气运转法门,绝不仅仅是将元气增幅属性附加在双手上这般简单,几乎仅在瞬间便一转下风。 其实在此期间,李天宇也多次向其展示,可惜因为道职和神职的不同,他始终没有办法理解其窍门,或许也只有去了更大的地方,才能系统学习到更多的技能... “你愣住那里干什么?快帮忙呀!” 抓住空隙,云安奴着急地看向凌飞,却发现他的眼神无比闪烁,似乎对自己遭受罗刹鬼的毒打而无比乐哉一般... 凌飞回神,“哦哦。” 没有按照云安奴所想,与她配合一同进攻,而是飞身来到角落里抄起一物。 “紫砂灯?”露禅老丈看向凌飞,明白其究竟想要做什么,对他的直觉感到意外。 凌飞闻着熟悉的异香,嘴唇一抿。 将那油纸包裹着的紫砂灯芯拿了出来,放在手中,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将灯盖揭开,在元气触到底座上,燃起紫红火焰。 这才是紫砂灯最正确的点燃方式。 “啪嗒...” 油纸被烧掉,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而出。 凌飞的动作还没有结束,迅速抓起木桌面上的香炉灰,用力一挥手,香灰纷纷扬扬,如雨点一般朝角落里的八臂罗刹鬼扑去。 同时,在元气的操作下,手中的紫砂灯也是大亮起来。仅是轻轻一扬,便直径向着仍在空中飘扬的香灰而去。 “砰!” 香灰与紫砂灯落到八臂罗刹鬼身上。 灯火突然爆裂,并且依照无处不在的香灰飞速蔓延,从八臂罗刹鬼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房间照耀的通亮无比。 其脸颊因为疼痛而开始扭曲,身上黑烟延伸的趋势因为灼烧而更加强烈。 凌飞心中默道:天君大人莫怪,我这也是为了帮您冲冲业绩... 他的举动,彻底惹恼八臂罗刹鬼。 “吼~~!啊!!” 只见其仰天怒吼,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尖啸,凌飞感到耳鸣。 随即露禅老丈又一次晃动手中的驱鬼钟,钟身发出剧烈震颤,声音不停地在祠堂内飘荡,罗刹鬼的嘶叫声也随之渐弱。 “云老丈,到底还要多久?”凌飞闭住呼吸,看向露禅老丈,他有些不明白,既然其能够随时干扰战局,为什么却一直拖拖拉拉。 露禅老丈摇摇头,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指向凌飞示意。 他的表情似被吓了一跳,“还要一年时间?!” “一刻钟...” 露禅老丈无奈开口,被其时不时的脱线思维感到头疼,明明前面其还能想到利用在场物品,冷静地为自己创建优势... “好吧,一刻钟就一刻钟。” 刚才的手法建立不少的优势,明显罗刹鬼的触手挥舞的速度降低不少。 “继续动手吧,它现在的攻速已经很慢了!” 尽管有些听不懂其的意思,云安奴却有着相当丰富的战斗意识,身影闪烁间,已经一脚狠狠踹在其身上,随即趁其不备下,幻出兽爪一路向上,刺向它的赤红眼睛! 凌飞早早躲在一边,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只是在旁边骚扰,绝不轻易插手,与上次鬼叫毛不同,这次的对手是真正的鬼祟。 “吼~~!” 罗刹鬼再度嘶吼,而这次却是吐出浓稠的黑液,向着云安奴喷洒而去。 不得已,云安奴只得改变攻势,双手交叉在眼前,隔绝那股黒液对自己的要害部分的侵扰,同时她感到一股劲风袭来,“不好!” “咻咻!!” 又是凌飞抓住时间,将身上的银针尽数射出。 每根都是直直钉入袭向云安奴的肉瘤触手,虽只是普通的银针,却每根蕴含着他的血迹,附加其上的元气直接将这些小股的黑色触手切断。 黑色的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 而黑烟则像是遇见什么克星一般,纷纷避让。 云安奴暂时摆脱威胁,抓住暂时的空隙,手中的暗红光芒再次溢出,身形移动间,距离罗刹鬼的赤红眼瞳仅有几毫米的距离! “云姐...姐...”莫格的声音呻吟着出现。 不好...凌飞心中暗叫不妙,果然见云安奴的神色瞬间纠结,而她的攻势也出现了些许破绽。 一记狠毒的鞭腿似触手踢在云安奴身上,她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撞在界壁上,随即如同受伤的野兽迅速退缩远离。 不过她的速度依旧不够迅速,罗刹鬼的长鞭又是甩出,直径袭来! “嘭!!” 一条长长的裂痕出现在云安奴原先所站的地方,裂痕越来越大,随即轰隆一声,房顶上的巨石直接从天而降,砸在地上。 “轰隆隆!” 整个房间四周的砖石瓦砾飞溅,地面开始龟裂,而在它身上的黑烟,也开始渐渐扩张。 “三清灵还有紫砂灯,都失效了...” 看着黑烟迅速蔓延,凌飞反应过来,他的面色难看,他估算了大概的时间,也不过仅仅过去七八分钟罢了。 第八十章 血水 可明明在之前,这紫砂灯连鬼叫毛都不敢触碰... 可想而知,八臂罗刹鬼在这游戏世界的级别高出鬼叫毛数倍不止! 就在愣神片刻,静默的那几根肉瘤触手重新被黑烟所笼罩,已经将凌飞团团包裹,甚至有一根已经钻入他的衣袍内,正朝着脖子不断向下攀去。 “…...”顿时让他有种不好感觉。 那种滑腻腻的感觉,尤其当感知到这触感不断向不知名的下体而去时,凌飞有种即将亲身经历岛国动作动漫的临近感... “我槽...!” 好在云安奴及时现身,手成利爪状,猛地抓向数根扭曲的肉瘤。 “砰!” 触手被其硬生生抓破,但她的手掌也因为其上的骨倒刺而出现道道血痕。 “谢,...谢谢。” “没事吧?”云安奴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阴寒能量,让她的手掌都开始僵硬,而此时,那些黑烟更是顺着云安奴抓伤的部位,钻入体内,无比肆虐流动。 这也是她之前竭力不接近近身作战的原因,没有想到还是... 凌飞松口气,“没,没事...保住了。” 但是在下一刻,又紧张起来,因为他竟看到地上肉瘤在黑烟的笼罩下居然开始愈合起来! 肉瘤触手刚长好一半,却像长了眼睛般迅速跳起,然后朝着云安奴飞扑过去,猛地刺穿她的肩膀,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以她之前的速度,原本是能摆脱的,但此时身体却处于僵直的状态。 黑烟内,一阵哀嚎不绝,伴随着欣喜,“姐姐,和我,和我在一起....” “刚才...刚才...你心疼我对吧,你听到我的声音...没有继续攻击,对!你是想着我的,和我一直在一起吧,在一起!” 随着声音落下,缠绕在云安奴身上的触手猛地向黑烟深处缩去,然后消失不见。 凌飞呆在原地,当反应过来时,周围的触手又向他重新汇集。 “咚!咚!咚......!” 此时两人皆陷入困境中,好在露禅老丈又是敲出一道钟声,声音低沉浑厚,带有一种莫名的压迫。 如同雷鸣,直透云霄,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内。 在接触到钟声的瞬间,肉瘤触手的蠕动终于停止,甚至就连黑烟都迅速变得黯淡起来。 “伯特小子,快去帮助我丫头!” 【目前状态:绑定】 汉八方古剑的属性附加的攻击力不断上升。 最主要的是,或许是因为利刃吸收血液的缘故,让他感到自己与古汉剑之间产生了神秘的联系,而且杀戮的属性也绝不是物品界面上简单的说说。 感到因为束缚变弱许多,凌飞没有迟疑,猛地挥出手中的古汉剑,却不是砍下触手,而是直接划动自己的手臂,一道伤口出现,殷虹的鲜血流淌而出。 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下来。 但此时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用元气将自己的血水暂时凝固,滴在暂时停滞的触手。 “噗呲...” 血水滴落,附着其上的黑烟顿时溃散起来。 有效! 抓住这个机会,凌飞挥舞自己手臂,猛地冲进黑烟中,凭借着莫名的感知,迅速摸索至云安奴的方向,想要将其带离。 却不想那只绕在她腰间,胸前及腋下等各处的触手没有因为凌飞的拉扯而松动,反倒有种越加收紧的趋势。 看着云安奴的面色愈加发白,以及黑烟中不断发出的索索声。 “铿锵!” 古汉剑顿时泛起一抹幽色的光泽,熠熠生辉,一道白色光刃从侧面射来,将那触手拦腰斩断。 他早已看出,这诡谲的八臂罗刹鬼溢出的黑烟沾染到神职者的血,便会僵直不动片刻,但对其本体触手却是效果减半,直接刺入内部,便可以将里面一股黑烟斩灭,也就是罗刹鬼的其中一道本尊意识给暂时切割联系。 如他所想。 找对正确的方式后,那触手瞬间变得脆弱不已。 凌飞看见一道溢出的黑烟缠绕在他身上,随即将身体包裹在其中。 那黑烟上带着腐蚀性的气息,他试图将其驱赶掉,但是却发现这黑烟像是粘稠的胶水一般,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甩掉。 他试图使用元气将其驱逐,但却无法成功,反倒让其不断地朝着他的身躯攀附。 强行压制下神职者对鬼邪的天生厌恶,手腕翻转,手中握紧古汉剑,再次挥出了一道剑芒,这次他对自己造成的伤痕更大。 鲜血再次从体内溢出。 随着血水不断流失,再加上古汉剑的属性影响,现在他的心中充满杀戮之感。 “放...放开她!该死的家伙,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神职者,不准你碰她!!” 八臂罗刹鬼的身影已经迅速靠近,情绪越发疯狂。 凌飞低头怀中抱着身体僵硬的元安奴,瞬间明白其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怨气,原来自始至终,潜意识的莫格影响着八臂罗刹鬼的思想,也怪不得一直追着其不放。 “娘的,别光叫唤呀,有种的上来试试。” 不由得,凌飞咧嘴一笑,退到香案角边停住脚步,扯下旁边的一连串的黄纸,尽数沾染鲜血,围绕在他们两人身边。 暂时隔绝黑烟。 “得罪了。” 放下云安奴后,凌飞稍作犹豫,便猛然扯下其肩旁的兽皮衣衫,露出里面的肌肤,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其眉头皱起。 因为刚才替自己挡下的那一击,使得黑烟里的阴毒力量全部进入她的体内,导致肌肉组织被腐蚀,紫黑色的脓疮遍布在皮肤表面,并且不断向着胸口下的衣衫延伸。 “嘶!” 凌飞倒吸一口气,不禁有些钦佩,饶是这样云安奴依旧没有晕眩过去,可想而知,其意志之坚定。 想也不想,他的手掌贴在伤口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元气,然而却仅是杯水车薪,不得已凌飞只得咬破手指,挤出少许血液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勉强抑制住,才使得黑血不再渗出。 “呼啦!” 周围的黄纸符咒燃烧起来,化为一团团灰烬被风吹向四方。 “...你先替我拖住。” 看着周围黑烟再次向他们涌现,云安奴艰难地道。 第八十一章 道职技能 什么,拖住什么... “你是要让我一个人对付那八只手的怪物?” 看着半坐在地上的少女的认真神色,凌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搞笑的吧!” 凌飞刷的一下站起,肉瘤触手在头顶呼哧而过,又连忙低下身子,压低声音道:“姐姐,你要这么说,我就先把你丢出去了。” “是,我承认我们神职者的能力对诡物有着非常特殊的压制效果...但莫忘了,我本身没有多大的本事,现在也不过三级修为...” “就跟你和那冒险者平时修炼一样,随便施展几招剑招就行。”云安奴坚定地道。 “这...能一样?别说的好像跟杀鸡切鱼一样简单好吗…” 黑烟仍不断逼近。 凌飞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看到其这样,云安奴神情微愠,“你这个怂蛋...” 不得已,她只得先行服下丹药,强撑身子上前。 望向她的背影,凌飞却是耸肩。 说到底,这鬼玩意儿是他们爷孙共同造出来的,而自己只是被强行牵入其中,本就不干他的事,加上之前,已经算在旁边出了力,没看到为了将这丫头救出,现在自己身上还流着血吗。 他自问已经做到力所能及地最好。 “你确定,刚才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 云安奴懒得理会凌飞。 “那好...你小心一点吧。”他叹息一声,转身坐在香案边上靠着,“香炉灰已经用完了,紫砂灯也没有了,你现在出去,面对的可是一只全盛状态下的八臂罗刹鬼。” 除去外表十八岁,实际上凌飞的内心已经接近摆烂的中年心态,还真不会像一些小年轻在此女的讥讽下,热血上了头,一股脑什么都不知道就往前面冲。 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近十分钟... 凌飞留意着露禅老丈的动向,他依旧站立在之前的位置,始终未动,好像在等着什么。 云安奴听后不为所动,眼神冷冽。 地上的一圈黄纸串已经差不多在黑烟的侵染下消耗殆尽,化成灰烬,身形有些颠簸地走出黄纸圈的范围。 周围的触手感知到,已经逐渐聚集过来。 云安奴猛地抓住自己的右肩,一股磅礴元气涌入,只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肩膀复位,使得她已经逐渐模糊的意识猛地清醒。 “这丫头,对自己真狠...” 话刚说完,其身上忽然爆发出耀目的暗红光华,整个人就像变成一团火球,直接撞击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震荡波朝四周散开。 这丫头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下,竟然还选择硬碰硬,简直不怕死。 凌飞眼神骇然,他看见两者激烈的冲撞下,竟使得整片封禁符界的符光都晃动起来,一些木屑和碎石纷纷滚落。 好在这次,云安奴终于放下心中最后的迟疑,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 “姐!姐姐!我看见你了,看见你了!” 一阵阵的尖锐叫声后,八臂罗刹鬼也是不断挥舞着长鞭似的触手,想要抽打在她身上。 然而这次无论它如何攻击,云安奴总能及时避开,并且借助自身强横的力量反击回来,一时之间,两者竟是僵持在那。 “砰...砰砰!” “果然没有错...是道职技能!” 近距离的观摩战局,凌飞心中已经越发确定。 同时心中惊叹不已,没有想到技能对于战局的变化竟然十分显着,原本其已经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然依旧能凭借身上的技能立于暂时的不败之地。 在他眼中,云安奴至少连续施展了三种不同类型的技能。 每次在关键时候都能对罗刹鬼造成一定伤势的类似鬼叫毛的爪袭技能,类似自己的清风步的高速移动技能,以及...最主要的是每次施展爪袭前的兽呤。 每次兽呤的释放,都能提升此女极大的攻击能力,像是辅助性极强的技能。 有时间得找机会,看在这里能不能找到神职技能... 凌飞正想着。 又是一声闷雷般的响声,战局终于发生变化。 身体庞大的罗刹鬼被少女一脚踹飞,接连撞击封禁符界的墙壁,符光浮动下,同样对其造成不少的伤害,撞击到的位置不断传来凄厉的叫声。 其中最为凄惨的当属之前那阴冷的女声。 云安奴的情况同样不好受。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流出来,滴落在地上。 随之检查身上各处,皆是伤痕累累,尤其当目光落在肩膀上,更是微微阴沉,那里一条深深的裂缝从被触手贯穿的地方蔓延而开,紫黑色的血线已经扩展到胸口的位置。 若不是体内元气的强制维持,她恐怕早已崩溃。 “老丈,还没有到时间吗?” 看向露禅老丈,凌飞心中暗自想道:这老者真不像个常人,若是一般人,自家孙女遭到这样的伤势,恐怕早就火急火燎按捺不住了。 再看看他,依旧淡然看着局势,丝毫不担心一般... “还差一点契机...” 凌飞撇嘴,还是这样说道吗... 云安奴吞服下一枚浅色丹药后,逐渐站直身体,狠狠擦拭嘴角的血迹,目光转动间,望着倒地不起的八臂罗刹鬼,从刚才开始其便靠在符壁上一动未动,甚至都不再发出声音,若不是看见周围的黑烟仍在不断聚集,她恐怕都以为自己已经解决掉了这诡物。 “爷...” “它在恢复,打断它。” “嗯。”她的手中暗红能量不断汇集,侧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凌飞,眼神挑衅,仿佛就在说,看吧,就算没有你这神职者,我依旧能赢! 随即缓缓走向它,聚集元气打算施展自己的技能。 浓郁的黑烟光芒突然闪烁。 云安奴脸色变了,她急忙施展身法,手中能量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聚集,就欲打出。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 凌飞瞳孔骤缩,他看见云安奴的脚掌被汇集过来的黑烟紧紧缠绕起来,紧接着整个人被包裹起来,其中传出来的吸扯力量瞬间将她吸入其中,不由自主地朝着黑烟扑了过去。 一只尖利的利爪,划破空间,直接刺向云安奴的心脏处! 第八十二章 钟声 “小心!” 凌飞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尖刺已经距离云安奴的心脏近在咫尺! 狞笑再次响起。 八臂罗刹鬼的赤红眼瞳流露出极度狂喜的神色,尖锐阴冷的女声道:“哈哈哈......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哈哈哈......” “姐姐,和我在一起,在一起!”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道深沉的钟声闪过。 “呼哧~!!”破空之声声响起,黑色的光华从云安奴后方的方向飞出,直接击在那利爪上,便在‘砰’一声响动后,将其炸裂成粉末。 “斧子?!” 云安奴愣住,随即在战斗的本能驱动下,连忙远离危险的范围。 凌飞身上青金光收敛,收回自己的手望向老者,之前的钟声自然是露禅老丈发出,但也仅仅是造成一瞬间的滞懈,但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想要对付这鬼怪自然轻而易举,很显然,他是有意为之。 难道,是想要看自己的反应,才没有彻底出手? “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这都第几次了?还会被罗刹鬼骗…”凌飞的声音响起,透出一股无奈,若是真如自己所想,他相信只要自己始终躲在后面,那老者便不会真正出手。 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要站出来... 云安奴看向罗刹鬼被蚀魔斧击中的位置,只见黑雾翻滚,同时那凄厉惨叫不断响起。 “它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她心中不解,虽然之前罗刹鬼同样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但这一次,却能明显感知到其中的不同,惨叫之下似乎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凌飞不言,将掉落在地的蚀魔斧捡起,绑定状态解除,“大概是我在斧上涂抹神职者血液的效果...” 但还有一点他知道,其上蚀骨蛇毒附击中后会给对方陷入持续的痛苦,这恐怕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一个玉质的高颈瓶出现在其手中,“拿着喝,反正这一瓶已经被你喝了一半,剩下的也全部给你吧,这应该足以帮你暂时体内毒素。” “哼...” 云安奴望着圣元水,蹙眉。 凌飞被其的神情逗乐,“行了,别傲了,喝下后,我和你一起对付这家伙还不行?抓紧时间恢复吧。” 趁着那诡物还没有缓过来,凌飞选择绑定噬魂匕。 噬魂匕有着职业限制,除剑道士神职外,其他人不能使用上面的技能或是属性附加,而云安奴则是肉身近战路线,显然不需要物品装备的加持。 “这点伤势,我转瞬便能自己痊愈。” 虽是这样说着,她却毫不客气伸手接住尽数喝下,一阵温和的光芒浮动,凌飞能看见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就连肩膀上紫黑血线都逐渐退回。 云安奴的脸色好看一些。 凌飞点头,“先说好,这圣元水和我的出手,就当是之前的赔偿了...出去符界后,可不能接着让我吃白粥。” 正说着,一根粗壮如树根的触手,从虚空射出直奔后脑。 他身体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罗刹鬼身侧,身体微弓,手中握住古汉剑,蓄势待发。 而噬魂匕系在腰间,依旧能给他加持敏捷属性。 有了之前的观战,加上天感,他能感到只要稍微注意周围的触手,这诡物很难对自己产生没有太多的危险,这或许便是神职者的优势... 凌飞调整下呼吸,怒喝一声,体内的剑道士神职图案浮现,随即将体内的元气疯狂释放出来,青金色的光芒绽放,汇集在剑尖! 剑术的基本动作:刺剑! “锵!!”在刺剑的一刻,八臂罗刹鬼也做出了回应。两股力量相撞的同时,凌飞脚下踩着的那块石板顿时碎裂,巨大无比的触手直接缠绕在凌飞身上,就像是一座山峰般,将其整个身躯都困在内部。 “嘶嘶......” 还没彻底收拢,云安奴配合着发动兽吟,一道强横的精神力量从她嘴巴中喷薄而出。 凌飞手中动作不减,咬住舌尖,将口中的鲜血尽数逼出,喷洒在古汉剑上,这一举动,令剑上杀意暴涨。 黑烟立即被震散开来,消失无踪。 随即围拢的触手本能地分开,剑锋划破虚空,直接刺入罗刹鬼的胸口。 “啊啊!!”叫声顿时在祠堂响起,胸前的偌大肉瘤瞬间被剑气斩裂,带出一溜儿紫黑血花。 凌飞心中也是发狠,趁着黑烟没有再次聚集,右手一抖,猛地喝下第二瓶圣元水,施展出唯一所会的技能清风步,带动自己的身体猛地撞向罗刹鬼,狠狠逼近角落,最终一人一鬼撞击在符墙上。 但肉瘤触手也同时洞穿他的手臂前肢,灼烧的疼痛让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而罗刹鬼也是差不多一样的反应,为数不多的灵智显然让其不知道避免神职血气。 “动手!”凌飞的脸颊变成紫色,整张脸都扭曲狰狞。 云安奴身影出现,双手闪动异光,不断轰击在罗刹鬼身上,轰击力极为凶悍,每一击都会产生一声巨大的声响,伴随着血雾喷溅,整扇符墙都颤抖起来。 “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爆炸传出,显然在凌飞两人合力压制下,罗刹鬼已经逐渐式微,再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般随意挥动肉瘤触手! 相对的,莫格的本体内,阴灵意识也逐渐凌乱。 “嗡......嗡......嗡......” 恰在此时,连续的钟声响起,仿佛具备灵性极为古朴苍茫,听到之后震慑人的心灵,令人情不自禁想要跪拜臣服,想要沉浸进那些钟声中。 两人都陷入迷惘状态,就连眼睛渐渐变得浑浊起来,压制八臂罗刹鬼的攻势减慢下来。 “退下吧,可以了。” 话音落下,凌飞的意识瞬间清醒,心中一惊,知道这是露禅老丈出手,果然,没有看到自己下场,他是不愿意站出来的... 但到底是为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在老者的示意下,两人分别施展身法远离。 同时,钟声停止。 只见露禅老丈缓步走来,神色冷淡,站在两人前方站定,嘴唇微动间,一串晦涩难懂的文字出现在嘴中。 随后一道道奇异灰色纹路从手中的古铜小钟浮现,围绕在其的全身,隐隐间那光芒将其的身形彻底笼罩起来。 第八十三章 怀疑 “天...玄...,五丁...太上皓凶,山..神持帝钟,威斩邪...踪。” 随着露禅老丈话音落下。 钟声落下,只见一只泛着怪异纹路的手从光芒中伸出,遥遥伸向罗刹鬼,其身形竟然瞬间僵住,“不,不要!” 尽是暴虐的神色此时竟多了些畏惧。 露禅老丈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手心向下朝前轻轻按下,罗刹鬼骤然崩溃,化作一团黑烟,散落在周围。 “就这么简单...” 凌飞看着老者的背影,死去的莫格化身成的八臂罗刹鬼,云安奴一人尚只能竭力支撑,就算自己后面加入,也只能暂时的压制... 云安奴有些着急,“爷,还没有询问诡林中的事!” 老者不语。 最后罗刹鬼的头颅还算完整,飘忽在半空,带着浓郁的怨恨和惊恐,望着露禅老丈,其再次抬手一掌,那颗染血的头颅便自行飞往其手中。 “呼...”一声轻叹从他嘴中传出,凌飞和云安奴沉默地站在其身后。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在罗刹鬼的眼皮上,口中喃喃低语,一道道晦涩的符咒从手心蠕动而出,逐渐侵染上这颗头颅。 原本漆黑的瞳白和赤红瞳孔变成一片深邃的灰白,一道道符咒在上面流转,形成一副画卷般的图案,老者缓缓开口:“该醒了,莫格。” 受到感召,那颗诡谲的头颅发出一声低微响动。 “回答我的问题,散去仇怨,或许...能得到长久的安息。” “.....”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诡林里,阴山...你已经答应我的。”莫格声音再次出现,颤抖着,它的眼神空洞,根本没有焦距。 凌飞和云安奴对视,果然不是诡物所为,是有人故意在诡林里迫害了云金莲一行人。 露禅老丈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波澜,“那个人,是谁?” “神职...者,...神职...” 凌飞的身形微颤。 “不...你不能杀我...我......神职者,我变成了鬼,我成了鬼,哈哈哈,不怕你了...不,我不怕你了,吃掉你!吃掉你!吃掉你!” 头颅闭嘴,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瞳诡异转动间,猛地盯上凌飞! 随即它的目光黯淡,血肉也随着腐烂,很快便融化消散了,一缕缕黑烟涌动而出,朝着远处飞窜而去。 老丈的食指轻弹钟壁,黑烟大部分被吸入它体内。 望见这一幕,凌飞心中微凛,这手分明是在吞噬八臂罗刹鬼的精华,看来相比云金莲前辈,这露禅老丈体内有一个完整的道职种,能施展出完整的道职能力... “神职者吗?” 露禅老丈微眯着眼,看向凌飞:“伯特后生,你与莫格生前之间可否...” 此地的气氛猛地凝固。 凌飞舔舔自己的嘴唇,果然...他分明感受到一丝质问的味道。 其脚步不自主地退后半步,望向云安奴,只见她沉默不语,“老丈,这是何意,若是我真是害他们性命之人,又怎么会乖乖进来这里,还帮助你们对付这诡异的怪物?” “许是外面的冒险者...”此时云安奴终于开口,算是为凌飞辩解。 “没有,云家村现在除伯特·索托外,没有第二个神职者。” 凌飞强行镇定,再次道:”我想其中有所误会,我和莫格见过几次面,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仇怨,为何要对付他呢?还有金莲前辈更是对我有恩,不仅赐我噬魂匕,还教给在下不少药草知识。” “是吗...”露禅老丈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正当凌飞心中微安时,强大的威压陡然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瞬间感觉身躯像是被无形巨山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一只手掌缓缓落在他的肩膀上,“你与莫格...真的毫无仇怨?” 凌飞心中暗骂,只觉窒息感袭来,整个人都有种要晕厥的冲动,强忍着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艰难开口:“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仇怨...”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僵住。 “既然你已经向我保证过了,那就不能喜欢云姐姐,绝对不能,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昔日,莫格疯狂的神色突然间如临眼前,该死的...可那是这小子一厢情愿的想法啊! 凌飞额头出现细汗,当时,自己隔天就将这句不知道算不算威胁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没有想到现在真作用在自己身上,但若说出因为这个原因,莫格就真到死都记恨他... 两人会相信他的话吗? “看来你确实有所隐瞒。”看到凌飞的神情,露禅老丈没有继续说话,那只手掌却缓缓加大了力量,让他有种骨骼碎裂的错觉。 “等等,我有话要说!”凌飞决定说出。 “等下...爷!”云安奴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吧?” 露禅老丈停下,等着她继续开口:“这几天实际上,伯特几乎都待在村中,很少外出,除去在私塾和金莲奶奶那里,也只有跟着冒险者一起,才出的村子。” “每日?” 这一句反问下,云安奴没有继续吭声,她确实没有每天都盯着凌飞。 凌飞听着这番对话,口中微微发苦。 没有想到,这事情查来查去,最后竟查到自己的头上,谁知道一开始他还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眼神波动间,他颓然放弃挣扎。 若老者是罗刹鬼那种级别的实力,凌飞或许还想着竭力一拼...但从之前那一幕就能看出,两者实力天差地别... 突然间,他感到自己浑身一轻,那只手掌缓缓从肩膀滑落,但刚刚松一口气,他的脸色却又是一白,只觉得喉咙中一阵腥甜涌起。 云安奴手中飞出几枚浅色丹药,丢向凌飞,“没事了,爷已经相信你了。” 凌飞缓慢点头,吃下后,看着老者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 “神职者迫害一事,尚不明朗,不能让祠堂屋外的人知道,不然,他们很有可能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 此言一出,凌飞终于松气,将手上武器尽数解除绑定状态。 看来,露禅老丈算是暂时相信自己了,此间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只见老丈转身离去,符界上的符光洞开,云安奴紧随其后。 第八十四章 冒险者 凌飞走到最后。 临近符界的时候,停住脚步,回首望着屋内的尸骸,其中大部分已经被露禅老丈的术法轰击成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碎肉,有少数还在地上抽搐着。 逐渐走近蹲下。 “这个是......”凌飞看见一个尸骸手掌,不由自主地拿起来,想起之前云安奴差点被一只利爪袭击成功。 用其尖锐指尖尝试了触碰地面,结果却是轻松没入,他不由得眼神微凝。 他相信,当时若是没有露禅老丈与自己的及时出手,以罗刹鬼的暴虐性子,只怕会毫不犹豫地破开其防御,直接掏出一块血淋淋的肉吃食。 “罗刹鬼的利爪,还有少数散落的完好肉瘤...” 寻得几张完好的黄纸将其小心翼翼包好之后,确定其余碎肉没有多大的价值,凌飞便起身离开符界。 这些,都是高出鬼叫毛不知道多少倍的好资材! 他对于莫格肉身所化的诡异,心生抵触,但见识到老者的强大手段以及这世界的离奇之处,越发意识到,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逐渐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一念罢,脚步一跨,整个人已经消失在符界内,出现界外,回头看向封禁符界,一阵波澜荡漾,符光消失不见。 “你,终于出来了。” 耳边声音响起,凌飞注意到身边只剩下云安奴,没有露禅老丈的身影。 知道凌飞想说什么,云安奴说道:“爷在外面替你打掩护,等会你出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吧。” “额,我尽量不开口。”凌飞点头,以云金莲在村中的威望,真让人知道其的离奇死亡或许跟自己这神职者有关...还不活活将他生撕活剥了。 这叫什么事儿… 看了凌飞最后一眼,停留在其身上微微隆起的腰包,云安奴眼神波动间,转身走出祠堂。 凌飞将胸口憋闷的气息尽数吐出,缓步追过去,微一迟疑,“你方才有没有听到莫格一开始说出的话...” 话未说完,两人已经来到院外。 果然那些村民已经纷纷围绕在露禅老丈身前身后追问,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两人的存在。 突然间,云安奴的身形有些颠簸。 “你受伤了?”王叔出现在两人身前,看着云安奴问道。 “嗯,这次缝魂出来的诡异,是...八臂罗刹鬼。” 王叔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目光望向祠堂内,“看来莫格生前的确怨念极深,才会吸引到这么多阴灵,不过好在有露禅老爷子在...就算是这样,那些聚集过来,尚未成型的阴灵会失去目标,这些天...村子恐怕不得安宁了。” 说的话云里雾里,但凌飞却明白,大量的阴灵聚集在村子中,只怕往后一段时间发生中邪的情况会比以往都要严重许多。 “我会尽力保护村子的安全的。”云安奴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王叔扶头,最近发生的事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现在村民都在议论死因,人心浮动,村中几家道职还是先动起来,尽量不让后续这样的事再发生。” 凌飞看着露禅老丈那里,人声鼎沸,问道:“古烈村长呢?” 按照道理,这时候他应该不能离开这里,维持秩序才对。 “有不少冒险者知道祠堂发生的事,吵着要走。” “怎么,不行吗?”凌飞心中微沉,难道真要封村子? “不是不行,但我们这个村子处于诡林的边境,人来人往,这些年来一直靠着村中的那些道职修炼者维持秩序,才没有发生多大的动乱,如今那些冒险者尽数离开,必然会造成混乱局势,到时候......” “而且,里面说不定有害死金莲奶奶的真凶!”云安奴阴着脸补充道,她对神职者害死他们一行人一事抱有怀疑态度。 凌飞看向她,将之前来不及问出的话说完,“刚才,莫格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反复提到两个词汇,我很在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诡林里...阴山...还有祭奠! 云安奴回想,微疑惑,显然她也没有听说过这些。 王叔听完,却是神情凝重起来,“祭奠...阴山难道指的是诡林里的阴山庙,可那条山路不是早就荒废了吗...难道莫格一行人难道之前是去了那里?” 两人齐齐看向他。 “我记得很久以前,守到那里的人都撤了出来,山路没有人打理,逐渐生出杂草,以前也...” 说到这里,王叔的声音停下,看向云安奴和凌飞,“抱歉,我要先离开了,这里的一些事,我必须告诉…父亲!” 看着王叔的背影,凌飞继而望向依旧停留在院中的四具尸体。 那里很危险!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对不起了,我也要先行离开。” “好,不能出村子。” 凌飞走出祠堂,随后脚尖轻踏地面,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云安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由皱了皱眉。 露禅老丈安抚好周围村民的情绪,看着身边的少女,脸色渐冷:“他是神职者,身边本多诡谲之事,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好,既然这后生不愿意长留,最好按照城里的规定,尽早将他送出这里...” “送到沙城?但是没有神职者,村子里以后又出现诡物该怎么办?” “随便哪里都好,就算没有他们的庇护,这些年,村中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吗?”露禅老丈说完便转身离去。 云安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不知道为什么,爷似乎对神职者,准确来说似乎是对由神职者组成的执法队没有多少好感。 云金莲屋门前。 凌飞出现,望着眼前紧闭的暗红朱红木门,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推开,那厚重的木门便发出‘嘎吱’一声,随后慢慢开启。 “云海姑娘,你果然回来了。” 庭院里,一位少女呆坐在房门榄上,她穿着简单的麻布衣衫,头发散乱,一张素颜上有着泪痕,看上去颇有楚楚可怜的模样。 云海听着声音,转头眼睛猛地睁大,看着突然出现的凌飞,顿时站起身来迎过来。 第八十五章 婆姨 云古烈坐到自家门槛边上,愁眉苦脸,似在想着什么,半天后无果摇头。 伸手入怀取出一杆古朽的烟斗,看着上面燃尽的灰烟草,暗骂一声将烟斗“哐哐”撞击在门槛,又插上几片干燥的草叶,点燃,用力吸了口,才感觉心情稍微好转。 吐出烟圈,眯眼望向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果然来了?云丫头。” 云安奴出现在古烈村长的身旁,望向屋内吵闹的各位族长,不禁无奈。 “这些老家伙,从祠堂那时就开始吵,一直吵到现在都没有停下,结果还不是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倒是为难村长你还在这里听他们唠唠叨叨了...” “呵呵,要是让族老听到你这般说他们,只怕等会就去露禅那里告你一状。”古烈村长好笑几声,招呼其在自己身边坐下,“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想知道之后该怎么处理冒险者一事?” 云安奴点头,算是默认。 “他们要走就走吧,但若是想要留下来,我们也不拦着。” “那金莲奶奶他们...” “若真是那些冒险者中的某一支所为,此时只怕早从其他路逃出这里,同样,从林中回来的自然也没有多少嫌疑,这是里面的族老们早就商定好的。”云古烈伸手向后一指,“那些老家伙到底还是有点阅历。” “也就是接下来不会封村了?”云安奴眼神波动。 “嗯。”古烈村长看向云安奴,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缓缓的说道:“丫头,我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了,不过你得答应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听话,不能再做冒失的事情,不然......” “嗯哼,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云安奴突然撒娇,“那古烈爷爷,能不能告诉阿奴,诡林里的阴山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叔说起它时吞吞吐吐的?” “你这丫头也就这时候肯叫我一声爷爷...不过那小子可不敢将这件忌讳的事说出。”古烈村长眯着眼,极为享受云安奴的亲昵举动,“当然,我也不会说。” “可是古烈爷爷...阿奴想知道。”云安奴嘟嘴,眼神中充满哀求。 云古烈见其这模样,叹息一声,终于决定将实情相告,免得被云安奴一直缠下去。 “好吧,那古烈爷爷就告诉你好了,说起来这事,你当年还没有出生呢,不过跟你爷爷有关...” 云安奴越听着,美眸的惊奇之色也越加浓郁,听完之后,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村里的人都忌讳谈这事,爷爷还一直很讨厌沙城的执法队,不让他们过来插手村中的事务...” “是呀,当年因为他们的错误,云家村差点绝村,人数少近半数多,剩下的孩童更只剩下五六人,才终于结束那场噩梦,最后还是在...算了,剩下的事儿不说了,你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总之,那条山路最好还是荒废的好。” 说完这话,他的烟斗也刚好抽完。 古烈村长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侧目看着沉思的云安奴,微一皱眉,“丫头,你可是答应我的,不能再做冒失的事。” “好好好,嗯嗯!”她眼珠滴溜溜的转悠着。 听着其如此敷衍的回答,古烈村长头疼,“看来,还是让你的爷爷和...那位神职后生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啊,这可不能让爷...等等,关伯特那家伙什么事?!”云安奴起身。 “你不知道吗?” 古烈村长的声音有些惊奇,“奇怪,这件事早就跟露禅说了呀,让你考虑考虑,给神职后生当婆姨...” “这怎么行!”云安奴几乎跳了起来,瞬间脸就红了。 想起凌飞刚才在祠堂说的话,没有想到竟会是真的,而且那说的一房媳妇竟然指的就是她..本人! “怎么不行。” 古烈村长徐徐说着,神情得意,“给他盖座村里最舒服的房子,再加上以丫头你的刁蛮手段,一定能将那神职后生驯服地服服帖帖,没准真能将他套牢在这里!...咦?丫头你去哪里?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还有...一定不能去诡林那!听到没有?!” 云安奴忍受不住,早早飞身离去。 ...... 凌飞看着眼前这少女,微有些手足无措。 云海眼眶通红,似乎哭过很久,看着他的眼神有着期待和请求,甚至连一直对凌飞畏惧的情绪都顾不上。 “抱歉,没有问出云红姑娘的去向...” 他知道此时这位少女最想要听的是什么,便将自己在祠堂里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说给她听,当然其中关于自己这个神职者的部分,则没有说出。 听后,云海的神情明显失落。 “不知道云海姑娘,你常年跟随金莲前辈进山,可知道诡林里阴山庙一事...” 凌飞询问道,若那里真有危险,自己日后还是少往那个方向过去为妙。 云海摇头。 却依旧一副沉思的模样。 凌飞不语,看她这个样子,似乎知道的比云安奴那鬼丫头知道的多,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在村子里是禁忌,很少有人对外提起。 “云海姑娘,不管你知道什么,我都先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擅自行动,这件事在我这个外人看来都太过诡谲,若没有十足把握,还是不要轻易涉足。” “谢谢,我...我只是担心...云红...” 凌飞见其已经听进自己的话,便说明自己的来意,将圣元水取出,“这便是我想让你帮忙看看的东西,不知道云海姑娘有没有办法分析里面的成分,成功复制。” 面对八臂罗刹鬼时,已经让他充分尝到其中甜头。 云海接过,倒出一滴在指尖,瞬间空气中传出甘甜的气味,一脸惊奇:“好甜...这是什么东西?!竟有这般奇效,喝下之后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滋味。” “是吧。”凌飞有些得意地叉着腰,啧啧道:“我的一位冒险者朋友赠送的血瓶,不,应该也算蓝瓶,回血回蓝都有不错的效果。” 云海抱着药瓶,眼睛眨巴。 “额,听不懂吗?算了,其实你就帮我看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东西就行了。” “嗯...” 第八十六章 仿制 看着泥地上还在缓慢蠕动的肉瘤... 凌飞一头的黑线。 这玩意儿到现在怎么还在动,这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难道还是活的不成? “小姑娘,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加以利用鬼肉瘤资材?” 回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草纸上涂涂画画的云海,凌飞突然出声问道。 自从这丫头从自己这里得到圣元水后,便几乎忘乎所以地进行钻研。 甚至连自己这个让其感到畏惧的人在她旁边都顾不上,这样认真性子,也难怪会被金莲前辈收为徒弟。 云海抬头看了长条肉瘤,连忙摇头又紧忙低下,“我不是匠师道职...又怎么会处理资材,你的这些东西就算是交给三叔伯,也只能稍加利用其特性而已。” 三叔伯自然指的是云老三铁匠。 说到他,就连凌飞都是微微摇头,微感到无奈,就连最为低级的鬼叫毛资材,其都能将之糟蹋,更别提这不知道高出其多少倍的长条鬼肉瘤了。 早知道应该让露禅老丈手下留点情,多些数目,也不至于这般患得患失... “那小姑娘...” 云海正想的入神,又被打断后便有些愤愤看向凌飞,小姑娘长小姑娘短的,这家伙明明看着和她一般大,但说话却总是老气横生的,“又怎么了?” 凌飞一脸认真,“你看,既然你不懂得如何利用它制作物品武器,那咱们就换个思路,想个办法,将其入药,制成魔药水什么的,说不定服下后能多长出个手。” “噗!”云海差点岔气。 再次忍不住看向那血淋漓的肉瘤,头皮有些发麻,“你...是认真的?这东西看着就...不过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我不会这技巧...” 说了等于没说。 凌飞忍不住翻个白眼,随即抽出汉八方古剑,尝试着将鬼肉瘤砍开,但是砍了一下,却没有成功,汉八方古剑竟然没办法划开它。 沉咛一会儿,又尝试几次,才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将元气附在剑身,和单纯的使用剑,两者的锋利程度很不一样,云海小姑娘,你看...” 凌飞抬头,“你怎么进去屋中了?” 话还没有说完,云海‘嘭’的一声关住房门。 “没...没礼貌。” “云海姐姐就是这样,一旦心神陷入进去某件事,便很讨厌有人打扰她。” 云安奴双手抱胸,依靠在院门的门沿,静静看着凌飞慌张的动作,一阵无语,“好了,别装模作样的收起来了,我早就知道你将八臂罗刹鬼的资材给带出来了。” “嘿嘿。”凌飞停下动作,有些讪笑,“这不是担心你们心生抵触吗,毕竟这原本是...莫格的尸骨所化。” 云安奴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这样的事,其实在整个泛大陆都不算稀奇。朋友,亲戚,爱人,家人,甚至是自己的孩子…若真成了鬼祟,只有杀了它们,取出资材才是最好的归宿。” 凌飞被其望着心中发毛。 其话锋又一变,“不过很可惜,这里面最重要的藏技部分已经被爷摧毁了,剩下的也只是拥有八臂罗刹鬼坚韧特性的资材而已。” “这怎么看出?” 云安奴抬起自己的右手,暗红光芒汇聚,“仔细看,精华残余所在,便是藏技骨所在,经验多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 暗红光芒... 凌飞内视自身,自己一直没有调动的另一职种此时也是蠢蠢欲动,其内暗红色光芒翻涌,同样的光芒...难道是同一职业种? 可是...其中的气息却迥然不同。 她的职种充满野性的暴虐,残暴嗜杀,就仿佛一只饥饿的野兽,渴望着食物躲在暗处伺机而出。 而自己的...似乎无比规律,其内就好像有无数零件相应配合无间,产生无比协调的感觉。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你到底是什么道职,又是什么等级?” 云安奴眼中冷厉之光一现。 伸出的双手的指尖隐隐伸长,泛着红光,“你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贸然打听别人的修为是极度忌讳的事!我完全有理由现在就杀了你!” 凌飞被其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丫头一天天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连忙起身,“那啥,我先去看看云海姑娘研究的怎么样了!” 看着其落荒而逃的背影,云安奴哼了一声,便将手上的光芒收回,说起来,若不是古烈村长对她说起那莫名其妙的话,她也不会如此。 不知道这事,伯特·索托那家伙到底知不知情... 凌飞进入屋中。 便听到内屋的某处,传来云海压低声音,却明显极度兴奋,“制作出回血蓝瓶的人真是好厉害!竟然能想到将圣灵果和元聚草的汁液以这种方式进行混合,这可是两种属性不同的药草,而且,混合出来的药水能够吸收天地间游离的源力,长期保存...” 走进内屋,云海双手撑着桌面。 在她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草纸图像,凌飞走到云海跟前看着,上面记录着各种草药的种类名称,甚至包括一些珍贵罕见的。 有些他知道效果,而更多的却只懂得一知半解。 “金莲前辈若是知道云海姑娘这般,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 听到凌飞的声音,云海转头,随即神情黯淡。 “这个,这个叫做回血蓝瓶的药剂,一定是医师道职者炼制出来的,手法精妙至极...” 凌飞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连转移话题:“既然你已经分析出其中的成分,那能不能现在就仿制出来?” “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就算此时着急做出,效果也远不如人意,我还需要继续研究才是...” 其中所蕴藏的,让这属性不同的药草完美结合的能力正是属于医师道职专属,是不可复制的,但以此找出其他方法,利用多类的药草仿制出差不多的药力却并不难。 期间,云海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研制差不多的代替效果配方。 凌飞沉思后,还是将这瓶已经喝下小半部分的圣元水留下供其继续参考,同时付出一些鬼叫毛的资材作为报酬。 “如此,有劳了,先前的话,还请多加思考,勿要冲动行事。” 他看的出来,云海心中一直有纠结。 第八十七章 故事 云安奴跟着走进内屋。 望向桌面上放着的圣元水,顿时明白凌飞来此的用意,“就算想要去诡林寻找云红姐姐的踪迹,村长也不会放行。” 看到云安奴进来,云海勉强露出笑容。 “村中因为罗刹鬼的事,阴气聚集比以往来的还要厉害,加上姐姐现在是我们这最好的巫医了,相比之下,村长更希望姐姐留在村中,驱散阴煞。” 这其实就是云安奴过来的最主要目的,她想要劝解其暂时留下。 半响后,云海终于点头,“好...” 见其答应下来,云安奴似乎松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声道:“放心吧,云红姐姐的下落,大家都很担心,只要过了这几天,村长一定会组织大量的人手一同前往诡林里,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 就算真在诡林里出了什么事,过上几天去,恐怕黄花菜都凉透了。 凌飞心里暗道,到底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 接下来的时间。 云海暂时放下手中事务,分别为两人诊治在祠堂时罗刹鬼造成的伤势。 治疗期间,凌飞又开始嘴贱。 “云海小姑娘,看你这样闷闷不乐的,我给你讲一个我家乡的小故事,保证能逗你开心,如何?” 始终注意这边动向的云安奴撇嘴,她可不信眼前缩头缩脑的伯特·索托究竟能讲出什么好故事。 “很久以前,我的家乡有一片地区很是干旱,常年雨水稀缺,土地贫瘠,不少人都饿死在长不出庄稼的农地里...” 凌飞讲的很是声情并茂。 但云安奴听着,却微蹙眉,这样的故事,怎么逗云海姐姐开心了,只会让其更加伤心。 “直到终于有一天,一位农夫再也忍受不住,在巫师的建议下,他去了当地最高的山中,按照巫师交代的方式不断祈求,终于即将渴死饿死的瞬间,看到了神。” “农民对神许愿,希望神能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云安奴突然出声,“可是...” “别打岔呀,正说到关键时候。” 凌飞白了她一眼,又道:“神看着农夫问,说罢,尔想要什么?” “农夫说,我想要将家里的水管给换了,换成全新的。” “神又问,为什么?” “农夫答,因为全新的水管可以接着出水呀,我家插到墙上那个旧的已经出不了水了,换个新的就行了。” 说到这里,凌飞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就连云海两人都被其感染,捂嘴轻笑。 “是吧,你们也觉得,农夫的想法可笑吧?” 云海点头,“嗯,向神许愿,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凌飞因为其的话愣住。 这笑话的重点可不在这里。 原意是在嘲讽目光短浅的人就算遇到什么机遇,也会因为愚蠢而错失,可在她们看来,意思好像不同... 这两人想到的是...凡人不应该向神索求东西? “难道,云家村都是主动贡献祭品给神,不求回报?”凌飞小心翼翼询问道。 云海奇怪看向凌飞。 而云安奴大大咧咧地道:“难道不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向神许愿呀,我之前就想说,那巫师一定是想要加害农夫,才想着让其去见神,真歹毒...农夫也是活该,这么明显的谎言竟然没有看出来。” “抱歉...”凌飞突然起身,“我有事,要先离开了。” “可是,你身上的伤...” “没...没事,等药配好了,让安奴姑娘帮我带过来就行,我一直都是和她住在客栈。” 凌飞摆摆手离去,背对两女时神色怪异。 “真是个奇怪的人...阿奴,你也觉得是吧?” 云安奴点头。 凌飞飞身在村屋的屋檐上,最后落在一棵树梢上站定,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股不祥之感... 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有些奇怪。 人们不依赖神,反倒厌恶神,不,不像是厌恶,而是不愿接触,不愿提及... 来到云铁匠的铺子。 凌飞站定,看着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云老三,地上是零散的酒瓶。 “老三伯,我又来看你了!” 云铁匠睁开浑浊的双眼,揉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道:“臭小子,你来干嘛?” 说着,他自己又翻了个身。 “啰,拿着。”凌飞将长条鬼肉瘤,和罗刹鬼利爪丢到其面前,“这些帮我做个剑鞘,多余的就算是给你的劳务费。” 既然这些都不是藏技资材,自然也就不需担心被云老三弄废。 “要做剑鞘?直接收纳不就行了?”看到眼前这般好的资材,云老三瞬间酒清醒了一大半,直接翻身而起,双手宝贝似的不断抚摸。 “我还没有学到那种技能...” 凌飞皱眉,据说空间收纳术原本由一位神职魔导师所研发出来的空间魔法,但后面经过不少人的改良,几乎所有道职和神职都能正常使用此术。 值得一提的是,此术在剑道士里称为芥法。 “现在我的身上有汉八方古剑,蚀魔斧和噬魂匕,还有我自己打磨的银针,这些东西一股脑的乱放,很容易在关键时候,找不到真正想要使用的...” “说的也是。” 云老三上下打量着凌飞,见其一直将长剑握在手中,腰间还别着两件短兵,确实太过于显眼,任谁都能一眼看穿其底细。 “说罢,除了制作剑鞘,还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并帮你制作了,也算对得起你给我的这些东西了。” 他突然觉得这小子就是自己的福星。 多少年未见的好东西,但从他来云家村后,便能三番五次送来这里,难怪自己都不禁感觉到他的锻造技巧高深不少。 “嗯,或许需要使用你大量的百炼花纹钢......”凌飞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 山间的日头几乎全部落下,凌飞黑着脸终于从铁匠铺走出。 “好小子,以后再来啊!”云老三在凌飞身后大喊。 “再也不来了,崽卖爷田心不疼!” 好在浪费不少资材后,总算达到心中的预期。 现在的他已经能将汉八方古剑时常背负在后面,且从表面上来看,腰间也不再别着两件短兵,而是以特殊的方法隐藏在身上各处。 与前面锋芒毕露的模样相比,凌飞更像一条盘旋在树梢,伺机而动的毒蛇,隐藏自己的毒牙。 第八十八章 找人 凌飞回到云家客栈,看着这里人声鼎沸,似乎并没有因为早上的事受到过多影响。 他伸出手指轻敲了柜台,将正在整理账簿的小年青惊醒。 “伯特大哥!” 云林看见凌飞,眼睛一亮,随后想到什么,左右一看放低声音道:“安奴姐姐前天特地吩咐过,最近你都没在店里干活,连白粥没得喝了,虽然她现在不在这里,但我真不敢违抗...” 这...该死的鬼丫头... 凌飞扶额,“去上点猪肝,鸭肫,鸡肉香菇类,总之什么有营养就上点什么,我有点饿。” 来到这世界后,处处都带给他极大的真实感。 “可是...” “放心,尽管按照我的需求上,从现在开始我自由了,再也不欠她的赔款。” 云林一怔,随即惊喜,“大哥厉害,我就知道神职者不同凡响。” 他双眼发亮,露出崇拜的神色。 从小到大,云林就对执法队中的神职者战胜鬼祟,保卫城镇的传奇故事充满敬意和向往,结果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来了位神职者,转眼就被安奴姐姐所俘虏,成了和他一样的客栈小二... 差点让他的心跟着梦想一起碎了。 “快去吧,等会跟你讲讲祠堂发生的事。” 凌飞挥手打发云林。 在游戏里让黑心的女老板npc奴役这么久。 这可是他的黑历史,要是让侯贵方知道他原本在外面躺平生活,结果却在这当起社畜,非得笑死自己... 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凌飞开始感受体内一阵发虚。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鬼叫毛敲他房门的第二天早晨,就感到身体极度虚弱,饥饿感大增,连喝下近十碗米粥才恢复过来。 “难道...是因为精血流失的缘故?” 凌飞想到这,心中发紧,看来以后像这样不要命的招数还是少使用为好,谁知道下次会不会遇到反倒不怕自己鲜血的鬼怪... 正想着,旁边冒险者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你们听说这个村子发生的事了吗?” 背负巨剑的劲装男子面带幸灾乐祸的神色,“丧鼓敲得这么响,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我说,这些村民纯属找死,明明没有职种修为,还敢进入诡林里寻宝,呵呵。” 另外几人听到,同样发出鄙夷的笑声。 但一精壮男子却是阴着脸,“莫要胡言,我去现场看过,里面甚至还死了一位老朽的前神职者...且死状都极度诡异,可惜我未能允许进入祠堂一看究竟。” 凌飞将元力凝在双耳,声音瞬间清晰。 这些人说不定会带来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 “真的?!”精壮男子这般说,其余人的面色瞬间严肃,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角色,能从这些信息看出不少内容。 “看来这里马上就要多事之秋了啰。” 一个头戴斗篷,掩藏住面容的干瘦身影突然走到这群冒险者面前,自顾自地坐下,“死的是神职者吗...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有大人物闻风而来,老身是不是先离开这里才好,不过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跑这一趟...” 说罢,时不时在褐色的斗篷下发出怪笑。 凌飞再次喝着面前的茶水,趁着瞬间余光打量着新来的未知客,可惜,并未看出什么。 唯一能确定是一位上了年龄的老妇。 “你这老东...”背负巨剑的男子怒声而起,偷听讲话也就罢了,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身边,这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陈风,放肆!!” 精壮男子拍着桌面,大喝道。 其声音之大,瞬间盖过整个客栈大厅的议论声,不少人面带不满之色看向这边。 就当凌飞以为不能善了,所有人又转头,熟视无睹。 “抱歉,想来是海娜前辈吧...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见到前辈您,我兄弟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关京明压低声音,面带恭敬拱手道。 “呵呵,他对我不敬倒没什么,刚才那声音却是吓了老身一跳。”斗篷之下,传来怪笑之声,倒显得有些沙哑慈祥。 凌飞没有被蛊惑,因为道出这老妇的真实名讳后,他们皆是一脸惊恐和畏惧。 “毒寡妇...海娜?” 陈风颤抖的声音响起:“您...刚才,我,不是说您,不,不,对不起,我刚才!” 海娜哈哈一笑:“怎么?你还怕我一个老婆子不成,好了放心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过既然我做了这样的打扮,自然不愿过多有人知道我来这里,接下来,可否愿意老身跟着你们一起进入诡林?” “当然可以!” “是,是...” “难道前辈也是来此寻找...那人?” 这老妇极度可怖... 凌飞瞬间意识到,起身离开,换个较远的地方坐下,有些事不能多听,不然很容易卷入其中! 海娜的目光不经意看向凌飞,口中低喃:“倒是个机灵的...” 随即抬手,一道光罩笼罩,里面的声音瞬间隔绝,仅能看到人影流动,让其他正偷听的冒险者倍感失望。 云林抱着炖盅从侧门进入大厅。 “大哥,你怎么坐到这么偏的角落,我还以为上楼了呢!” “没事,来坐着一起吃。”凌飞招呼其坐下,心中想着那些人的话,是寻找诡林里的某个人吗... 瞬间想到之前遇到的另一支冒险者也曾说过,是来找人的。 再看向神色各异的冒险者... 凌飞的手指在桌面轻微敲打,眼神闪烁,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却不断扫视周围每一个人的表情。 难道他们这些冒险者其实大多都不是来寻资材,而是来...找人的,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伯特大哥...怎么不说话了,今天一大清早没有见到你,后面我听说村口出了事...” 云林拿着木筷,先吃起来,又道:“祠堂也出现鬼祟,可惜,老丈不让我过去,等等,你刚才说要给我讲祠堂的事...难道当时你也在场,还出手打败了八臂罗刹鬼?!” 神职者大战鬼祟,这跟他的梦想一模一样! “低调,低调。” 凌飞长叹,没有想到自己活一辈子始终低调行事,竟然还是让人知晓自己的光辉事迹。 第八十九章 技能 “怎么,这事就让你这么高兴?” “那是,那是!哈哈哈!”凌飞大笑,随即他的神情一僵,连转头看着身边站着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云安奴顺势坐下。 “安奴姐!”云林见其出现在他们之间,连忙为她让了一个身位。 云安奴点头示意,抓起空余的木筷吃上几口后,眼神扫过桌面的菜肴,语气平淡道:“做的不错...一吃就知道是小林子做的。” “姐!虽然是我做的,但却是伯特大哥指使的。”云林连忙道。 “慌什么慌!” 凌飞沉声道,“忘记大哥刚才说的话了?从现在起,我重获自由身了!放心吧,她不敢把我们哥俩怎么样!” “确实,我之前好像在祠堂答应过你...”云安奴偏头回忆道。 凌飞冷笑,“知道就好,我现在可是顾客,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要好好伺候着,懂?” “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云林插嘴道。 “......”凌飞道:“你小子废什么话,这几日天天吃白粥小菜闹的不行?” “知道你对我克扣伙食不满,但你不是爱在山间打野味吗?那些吃多了烧心,回来吃点清淡的对你有好处。” “我看你是想借机省一人的伙食费。” “说起这个...”云安奴用木筷敲打着瓷碗,“既然你现在不是我的伙计了,这些东西是不是该付钱了?” 凌飞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十足,“那还用说!” “入账了?”云安奴这句是在询问云林。 看见云林摇头,云安奴眼神不善再次望向凌飞,而凌飞也是不甘示弱回瞪着,同时伸手在身上摸索着,逐渐地脸色难看起来。 “看来某人是没钱了...” “谁说我没钱!拿着。”凌飞一把扯过自己腰带,随意一甩,一块块散碎的资材散落在桌子上。 周边的冒险者看到,都不禁歧视其暴发户的行为。 “用鬼叫毛的资材付款,你还真是有些‘奢侈’...” “你管我...”凌飞翻个白眼,吃着眼前的饭菜。 不过经过此女的提醒,他连忙在心中细数身上剩余钱财,硬要说的话,凌飞其实还算是富有,拥有由不知名金属断剑打造而成的蚀魔斧,还有他人赠予的噬魂匕和汉八方古剑,这些任一都在同阶冒险者看来都是极为贵重的。 但这些...明显是不能用于交易的。 除去其上,还有比较特殊的藏技骨资材,比如鬼叫毛的利爪和长舌,自己暂时也不能动,其余的真已经所剩无几,“看来是时候为自己找到挣钱的活路...” 凌飞蹙眉沉思。 最靠谱也是最省时的,应该是像眼前的冒险者一般,在临近的诡林里寻找魔物的踪迹或采一些名贵的药草之类等,进行贩卖... “既然不再欠我们家的钱了,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云安奴打断凌飞的思绪,自己慢悠悠喝一碗汤,最后夹起鸡肉块,放入嘴中细嚼慢咽起来。 “先找地方住下来。” 云安奴打断他的话:“怎么,这里不行吗?还为我擅自将你带进符界的事而生气?” “没有,只是...” “那不就得了。”云安奴道,“嫌吵是吗?这样吧,你还是住到之前的房间,放心,等会我空出你旁边的房间,不让其他人打扰。” 云林看着云安奴,满脸的惊奇。 这姐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看来这神职者果然与众不同,转眼就让一个女大魔头变成了大善人! “其实我想要去寻找职业技能。” 凌飞想了想,还是说出心中想法,留在客栈里固然是好,人来人往的,接触信息的渠道确实比其他地方多,但这里却没有他想要的神职剑道士技能。 “职业技能,剑道神职的吗...” 凌飞看向桌上饭菜,意犹未尽,继续伸手抓向麻辣猪蹄,“云家村若是没有,我就到附近的城市看看,你知道怎么才能快速地获得职业技能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云安奴皱起眉,不太愿意回答。 “毕竟我现在已经到了五级左右...”凌飞边吃着,空出一手,一道青金元气缠绕在他的指尖。 从祠堂出来时,他就发现修为等级在不知不觉中从三级升到五级,看来在这游戏中,就算如露禅老丈这种大佬担当主要战力,吸取大量的经验值,但旁边同样出手的人如同组队的队友般也能吸取少量的经验,提升等级。 “一阶中期了?确实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云安奴看向凌飞比起之前浑厚多的元气,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眼前的这小子只来云家村不过一周左右时间,就从没有丝毫修为的神职者成长到一阶中期... “就算你跟着冒险者经常在诡林边缘游猎,但这样的晋升速度也太过快速了吧,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提升修为的渠道?” “或许吧,不知道...”凌飞含糊着。 也许是心理作用,或许因为在外面世界里那场梦境所饮下的茶水,他能感觉自己体质莫名增强后,对于周遭的源气吸收比其他人要容易一些。 凌飞再次询问。 这次,云安奴放下夹菜的筷子,慎重道:“有三种。” “就像你前面说的那样,去沙城,蓝原,风锦这类的大城或是一些宗门,寻找专业的职业修士进行系统学习。不过,成为他们的学徒,自然相应会损失一定自由,当然好处也是巨大...” “想必这种获得技能的方式,相当于传承吧,有了师傅指引,在修炼一途中少走不少弯路,甚至还能提供不少的修炼资源。”凌飞接着道。 若是这样的话,在前期失去少量自由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当然,前人形成体系的修炼之路,确实能让人突飞猛进。”云安奴伸出手指向自己,“其实,我算是第一种,我的修炼甚至不用像你一样需要到处寻找道职技能,或是寻找魔物精华提升修为,耗费大量时间。” 槽...这算是炫耀吗? 说到这,她停顿一下,“第二种,技能卷轴。” “那些是辅助类神职道职的修炼者刻录在特定卷轴中的技能。或是从魔物的藏技骨,或是自身领悟,需要的金钱数目不小,但大多采用以物易物的形式,交换资材或药材才是最主要的交易手段...” 第九十章 进房间 听到这里,凌飞眼睛微亮。 说不定,选择技能卷轴这一获取途径最适合自己! 要知道,以他的外界者底细,加上这世界设定,让其心中始终颇为忌惮。 没有彻底搞清楚游戏npc对玩家的态度外,暂时不想接触太多的人,这样也能避免修为高深的人注意到他这种异样的存在... 云安奴看向凌飞这副神情,便知其心中极为中意第二种方式。 “一些冒险者,或是技能商贩会定期在各处城市的固定店铺定期寄售技能卷轴来兑换所需要的物品,但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 “像这类,一般卷轴的品质不会高到哪里去,且很难有适合的职业技能,所以建议你在购买前,事先还是先打听好贩卖者的信誉为好,就算找到适合的,也别学得太多太杂,毕竟流通在市面上的技能多半也不是什么很强大的。” 凌飞点头。 其实前面与冒险者李天宇相处的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若是强行学习不适合的技能,反倒无法发挥出应有威力,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在那段时间里也就没怎么过分追求技能,只将目标放在提升自身的基础技能上。 比如说元气在剑术或是身法上的运用。 “多谢提醒,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你就别想了。”云安奴吃完,站起身微微伸展下腰肢,曲线毕露。 云林则自觉收起碗筷。 “那种方式,只适合于真正的练武奇才,几百年才遇到一个,是万中无一。” 凌飞站起身来,腾开周围位置,在她面前比划了几下自己的身手,“很明显,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话还未说完,云安奴一拳打了过去! “嘭!” 凌飞直接捂着脸蹲在地上。 “看来你不是。”云安奴冷笑不已。 “等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凌飞吃痛半天,好不容易平息痛觉,满脸不服气,紧接着看见其蠢蠢欲试又连忙说道:“好了,就算我不是,讲出来让我死心总行了吧?” “第三种...”云安奴的神色似有遗憾。 “自行领悟。” 凌飞蹙眉,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却又不太明白,“具体说一说。” “将你的剑给我。”云安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手指向凌飞身后的汉八方古剑。 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取下交给了她。 只见云安奴抚摸着由罗刹鬼的肉瘤资材做出的剑鞘,眼神略微复杂,随后抽出古汉剑,将剑锋横于胸前,元气输入其中,剑刃竟发出阵阵嘶鸣之声。 “唰!”的一声,剑刃划破空间,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随即,又是“噗哧”一声,剑身重新插入剑鞘内,将其重新交给了凌飞。 “现在,你明白了?” “嗯。”凌飞接过,“唯有自行领悟的技能,才是最适合自身的,也是最适合自己的装备的技能,或许...这第三种才能让人的修炼之路走到最后。” 就比如这古汉剑,难道其他人的技能在创立前,手中有一模一样的长剑?这显然是不可能之事。 再比如附加在其上的元气,云安奴和自己的截然不同,可见习来的技能也绝不会百分百适合自己...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少往第三条路打主意。” “这种所花费的时间最长,效率也最低,毕竟前两种都是沿着前人走出的路修炼,在某种程度上会省事许多,若不是真正的天才,只怕将一生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也难以踏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修炼道路。” 云林已经收拾好碗筷离去。 他不是修炼者,没有职种,这些听了也没有用。 看着凌飞依旧沉思的模样,云安奴眼底有种意味深长的神色,“既然说完了,跟我走,有件东西给你看。” 东西? 凌飞抬头看着她,眼神略微疑惑。 然而云安奴没有过多解释,转身离去,根本不看凌飞有没有跟上来。 沉咛一会儿,还是跟着云安奴去了后院,那里是其的专属房间,之前此女明令禁止前往那区域的百步范围。 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会主动带自己过去... 就在心中打鼓时,凌飞两人还是进了房间。 “把门关上。” “啊?哦。”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几乎隔绝外面的一切喧闹。 “你带我来你房间...那个什么东西放在这吗?” 凌飞忍不住左右看着,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女人的闺房,尽管是个游戏角色的... 这房间比这正常的客房面积大上一些,家具大多都是木质的,一张木床,两把椅子,一圆桌,以及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似简陋,却有着淡淡的桂花香。 “坐吧。”云安奴将桌面的掌灯点上,使得房间明亮了些。 凌飞应声坐到椅子上,神色反倒泰然很多,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说的是,坐到床上。” “额...”收回刚才的话,凌飞很不淡然。 看向差不多两人大小的床铺。 “...咱们这样是不是发展太快了?就认识了一周时间...” “嗯,我也觉得,但没有办法,暂时找不到其余人,正好你有经验,只好让你过来了...”云安奴也苦着脸,有些无奈地道。 什么意思?什么叫找不到其余人,还有...什么又叫他有经验呀! 凌飞望连摇头否定:“没经验,这谁有经验啊?” 云安奴的身子凑到前面。 不由分说地将凌飞拉到床边沿,让其坐下,“等等,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彼此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最起码要多吃吃饭,一起压压马路,还有现在这时间还太早了,才刚吃过饭,虽说酒足饭饱思淫那啥的欲...” 他猛地起身。 然而,云安奴却一把按住肩膀,让其不得不重新坐下。 凌飞颤抖脸皮,半哭半笑起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力道比不过女人,即将失去多年坚守的贞操。 这上哪里说理去... 她的面孔凑近,逐渐与凌飞的鼻尖相贴,温热的呼吸吹拂着脸颊,一股幽幽的山间清新香味扑鼻而来。 第九十一章 出路 “看你这德行...”云安奴移开,注视凌飞片刻后,转身回到柜子里取出粗布包裹。 “这下行了吧?” 凌飞接住,微微疑惑,但还是将展开,只见里面是一堆散乱的古铜圆币,“比格公国的钱币?!竟然有这么多...” 这算是被小瞧了吗?! 凌飞抬眼看向云安奴,“就算你要包养我,这些...还是勉强的,可能有些不够....” “什么包养不包养,伯特,我发现你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云安奴蹙眉,轻拢眼前的发梢,语气平淡道:“这些是你这一周在我们家客栈的酬钱,你不是缺钱吗?” “这下子你肯帮我的忙了吗?” 凌飞沉默,叹气一声后,”你...终于还是良心发现了你。” 云安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视。 “好吧,看在钱的,不是,我是说看在我们友好相处这么久的份上,说罢,想要我帮什么忙,先说好,玩命的不干!”凌飞立即改口。 同时,他意识到,此女将他带入房间,似乎并不是因为那事... 云安奴冷哼一声,再次靠近。 “我说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怕我会忍不住做点其他事。” “你以为你是谁呀?”云安奴一脸鄙夷,随即翻手取出一个扁平盒子药膏,背对着凌飞伸手脱去自己的上身衣服,指着自己腰部。 “帮我换药。” 她指指自己背后,语调不高,但却有种命令式的霸道。 凌飞望去,她的身体曲线完美,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但反观,兽皮衣衫下面的肌肤却是如玉瓷一般,细腻如凝脂。 可惜现在却是后背几乎紫黑色一片,极度像被灼烧后的痕迹,尤其是在肩膀处的贯穿伤,伤口更为触目惊心,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腰间,胸前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白色纱布,有些地方还隐约有血迹渗透出来。 “祠堂里,你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凌飞打开药膏,看着里面淡绿色的固体汁液,“云海姑娘没有处理好吗?而且既然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早点让我过来?” “你不是还在吃饭吗?” 凌飞,“......” 云安奴的神情有些恍惚,“金莲奶奶死了...村里再也没有人像她这般好,云海姐已经帮我处理了绝大多数,这药膏是以前剩下的,先凑和着用用吧。” “谁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这里没有前辈庇护,只怕会更加难过,难道就不能离开?” 凌飞皱眉。 其实他之前想不明白,云家村处于毒雾诡林的边缘,本就常年受到毒瘴困扰,加上诡林深处的魔物邪物,显然这里并不很适合居住... “村中很多人已经像你说的那样出去了,走不动的,剩下的就留在这里,有些是念着家乡,有些是守着诡林,还有里面的阴山庙...” 凌飞听到这里,心中一凝。 阴山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会让这些人反复提及。 “好了,不说这些,开始吧。” 突然间,云安奴起身,将房间的门窗布帘都拉上,重新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才重新坐回床铺,正面朝下地躺着。 “等等,你可以让云林...” 云安奴回头看着凌飞,神情越加不善,“你在祠堂里,曾经撕开衣衫救过我,便宜已经被你占了,我难道还要在同一天让第二人再占一次?” “额好吧,但你的爷也可以,总比我一个外人强吧...” “爷还在跟着古烈村长商议之后的安葬事宜,大概会组织人手前去防守村子,这段时间,还是少给他们添麻烦...” 越说着,云安奴的气息就愈加微弱,眼神朦胧。 迟疑间,凌飞还是伸手向腰间的那层布料,小心翼翼地揭开背后的纱布。 “嘶~” 云安奴皱紧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她躺在床上,衣衫虽然破损了些,但总算大部分都能遮掩住,不至于让人一眼看穿。 凌飞拿起药膏,轻轻擦拭,“忍一忍。” “嗯!”云安奴咬唇点头。 “啊~好疼~” “不是,你别这样叫,我真受不了...” 房间内,‘砰’的一声,男性的惨叫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慌乱。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好了。”凌飞擦拭着额头上不存在的细汗。 重新将云安奴后背的绷带包扎好,虽然有些地方仍在渗血,但颜色已经转红。 收拾好一切以后,看向云安奴,鼻息间传来轻微呼声,均匀而绵长,明显其已经沉沉睡去、 轻声叫了两句,依旧没有反应。 “这玩意有致睡副作用?” 凌飞抛弄着还剩少量的药膏盒,回想起来,确实在涂药的过程中,云安奴的精神逐渐涣散,到后来,甚至连眼睛都不愿睁开...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看到其有醒过来的迹象。 凌飞起身走到门前,手中除了那裹着钱的包裹,还有药膏。 在祠堂里,他同样受到伤势,虽然不严重,但按照云金莲的警告,他还是也用上一些为好... 走到门前,手刚刚触碰到门把。 突然间,凌飞的瞳孔骤然缩小,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上心头,他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硬要说的话,与露禅老丈带给他的感觉有些类似! 迅速抽出古汉剑横挡于身前,却被身后的巨力震开,瞬间脱手,甚至都来不及绑定! 身后...? “咻~” 他猛地拉开身位转过头,果然看见一张平静如水的脸庞,以及那双幽暗深邃,却是泛着暗红色的眸子。 “你...” 刚说出一字,云安奴迅速逼近。 几乎下意识间,凌飞施展出清风步,整个人仿若一缕青烟,在空中飘忽,闪电般避开她的攻击,同时回身怒视,“你疯了不成?” 与此同时,云安奴的手轰在门墙上,周遭气流鼓荡不休,一股强大的元力波动从她的身上扩散,将屋檐上的瓦片震落无数碎屑。 这...竟然还动用元气,哪像是刚大病过的人! 凌飞心中虽是吐槽,脚底下步伐不停,直奔窗边而去。 既然门被拦住了,也就剩下这一条出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暂时离开这个房间! 第九十二章 射 到了! 凌飞感受身后云安奴与他的距离,好在及时施展出清风步进行拉扯,谁料,他的手掌刚一触碰窗沿。 脸色便是微变,果然在用力拉扯下,窗沿纹丝未动。 被人锁死住了?什么时候?! 回想起之前云安奴突然起身的举动,原本那竟不是防外人,而是为了防他逃出?! 也就是说,她早有预谋... 身后,一抹阴影笼罩在凌飞的背上,其心中顿时升腾起寒意,猛然回首,只见云安奴已经是一脚踏出。 “砰!” 那脚尖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凌飞早已迅速侧身,转移方位,勉强躲开攻击后,将落在一旁的古汉剑捡起。 【目前状态:绑定】 有了杀戮气息加身,凌飞心中的慌乱降低。 “就算我刚才看了你身子,也是你默认的,追这么久总该行了吧,你要真是愤怒不解气的话,不是还有以身相许这一说吗?我们多少还是能谈判商议下。” 凌飞借助家具的空隙,试图与其谈判。 正面对抗云安奴,他是决然打不过的,但至少得争取一定的时间。 “流氓...”云安奴的身形停住。 听到声音,凌飞总算确定此女处于清醒状态,并非是被人控制,但又为什么非要攻击自己? “你不是很好奇我的道职等级,和道职名称吗?” 凌飞凝神不言,手中微箍紧古汉剑。 “你刚才帮了我的忙,这便是我的回答。”云安奴抬手,能量聚集,此时她的眼眸像猩红的红宝石般无比妖艳。 “你的道职...是兽化灵师!且等级到了一阶后期。” 凌飞突然道。 云安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点头,“你果然已经猜到了,看来这段时间没跟着那冒险者学习...” 她突然再次高速移动。 “等等,既然已经...”话还没有说完,攻势已至,凌飞不得已暗骂一声,再次绑定噬魂匕,提高敏捷属性后,终于将速度勉强拉到同一水平线。 看来,此女不仅仅想要展示自身实力,同样也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好在凌飞不用将噬魂匕握在手中也同样能二次绑定,接下来,就要看自己先将其擒住,还是云安奴把他制服... 青金光芒流动。 凌飞竟选择不再游击,而是首次主动迎上。 “好!”云安奴眼底流露出兴奋之色,在体内道职种发动的状态,她实际上就一直保持着野性的战斗模式,甚至连情绪都被其调动。 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片暗红色光辉从她掌心溢出,光芒巨爪凝聚成型,一道急速身影的拉扯下,朝着凌飞袭去。 是道职技能...! 没有想到,其竟然一上来就这般用出全力?! 凌飞眼眸一眯,青金光芒隐藏其中,看清其动作后,身形骤然爆退,等到其势稍减,古汉剑横扫,不闪不避,正中其双掌之上。 云安奴闪躲不及,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剑之威。 好在凌飞的总体实力不如她,才使得这件剑芒暂时并不能伤到,两道元气撞击,发出铿锵之声。 此时,她只觉得双臂一震,一股强烈的麻痹之感迅速蔓延到周围,不由得惊呼一声,连连后撤数步,抬起手心注视,只见其上的爪光竟出现些许裂痕。 虽是仓促,但竟可以看出这一对拼下,这家伙竟占据了略微的优势?! 凌飞同样倒退数米,双臂酸痛,竟有些无法抬起。 “没有想到你来到这里不过几天,既然体能提升了这么多,还能以单纯的剑招几乎攻破我的道职技能【破甲之爪】。” 若是再给这小子几个月时间,岂不是能轻松战胜自己?难道神职者的修炼都是这般不讲道理...? “这下总该停手了吧。”凌飞立身。 看向她,云安奴身上只有腰部和胸部缠绕着绷带,脸颊苍白,额头汗珠密布,显然之前的对拼,他占了很大的便宜。 “在涂药途中,背对着你的时候,还有睡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攻击我?” 凌飞微愣皱眉,“你搞什么,为什么说我要攻击你?” “因为...” 云安奴俯低身体,以野兽的伏击姿势再次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凌飞的身体猛地僵住。 突然,他的心神再也抑制不住古汉剑的杀戮本意,剑刃锋锐,在昏暗的屋中泛着幽暗的冷芒,直指云安奴咽喉处。 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趁现在,还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里,还没有其他人看穿自己的本质,杀了面前的云!安!奴! 凌飞心底疯狂咆哮,眼眸之中尽是嗜血的杀戮欲望,这一刻就连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心中的潜意识,还是古汉剑驱使着自己想要这般做。 “云安奴,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吗?” 云安奴看着凌飞,此时其带给自己的感觉似乎有些变了,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变了,“接着打过,或许就明白了。” “呵呵...或许吧。” 凌飞五级的神职元气在体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周天运转,在最后时刻,猛地将元气灌入古汉剑中。 剑身发出嗡鸣之音,一股凌厉的气息自剑尖之上弥漫开去。 云安奴眼神微凝。 她知道,凌飞的实力,在刚才的短暂接触中,又提高了!他竟能从战斗过程中吸取经验提升实力,而且看上去这次真要动真格的... 突然间,云安奴的危机感大作。 “呼!呼!呼!” 猛地偏头,破空之声几乎在耳梢响起,几根银针射空。 但却有一根笔直地刺中左侧肩膀,剧烈的撕裂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阵闷哼,眼神惊骇。 “射空了呀,没关系,有一枚射空就行...” 凌飞放下左臂的衣袖,在那里,一个小巧的圆形金属物品正绑定在手腕上,正是云老三按照他的想法帮其改良的铁袖。 虽然这世界并没有相关的袖箭制造工艺,他自己也只能说出大概。 但云老三果然如他所言,是一位极度出色的铁匠,仅仅提供大概思路,就可以制作的如此完美无缺。 “现在,我们的实力应该能在同一水平了吧?” 即时,云安奴感到一阵头昏,猛地意识到凌飞所言一枚射中已足够是什么意思,其上涂抹了令人麻痹的毒素! “你...” 第九十三章 认输 凌飞看着倒地的云安奴。 说实话,他都没有想到银针的效用竟然这般厉害,原本只是想用其上的毒素削弱云安奴的战斗力... 沉默后,没有着急上前,而是将射出去的银针隔空召回,重新放置在左臂的袖箭中,这些都是重要的装备,不能随意浪费... 突然间,云安奴一个翻身,凌飞心头猛跳,不好! 瞬间,其的身形几乎是紧贴地面,迎向凌飞,在几寸距离后猛地停下,单脚撑地,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动,另一只脚猛然发力,狠狠击向他腹部。 是装的?! 不对,此女有特殊的方法瞬间解了身上毒素! 好在凌飞之前出于谨慎,没有接近,不然拉近距离后,他便再难做出反应。 凌飞单手下压,一把按住她的膝盖,使得动作停顿,两人之间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如果云安奴再往前冲一点点,就会直接撞上他。 抬眸看向对方。 只见云安奴面容冷艳,嘴唇微抿,双目中寒光凛冽,战意高昂。 凌飞却是心中焦急,空出的手猛地挥出古汉剑,现在的处境对他很不利,时间拖得越久,其他人发现这里动静的可能性就越大,到时候再想逃走,就难了! “小心了!” 听到他的话,云安奴不言,手中能量蔓延,一把抓住古汉剑。 却不想正当抓住之时。 凌飞直接松开,看上去像是直接将长剑送出,随即右手一震,顺着力道,噬魂匕从袖中滑出,直接反手握住噬魂匕柄,青金光芒覆盖。 成功了! 在视觉和语言的双重干扰下,云安奴果然反应不及,此时锋利的刀尖即将抵在白皙的脖子,只需轻轻一割... “嘭!” 碰撞过后,凌飞的面色僵硬,没有想到云安奴竟这般果断,直接用另一手握住匕身,血液四溅,喷洒在两人的脸上, 【噬魂匕技能:噬魂】发动!! 心中低吼一声,凌飞猛地发力,噬魂匕快速往前捅去,扩大伤势! 技能是被动的,只要攻击到实体便会主动触发。 与很多主动性技能相比,虽然威力相较弱些,但某种程度上,其价值比主动技能要高出许多,甚至不需要使用者提供元气。 “这是...?!为什么我的能量反倒....” 云安奴的面色微变,她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道职能量竟迅速随着伤口进入匕身,随着能量的流失,逐渐开始出现虚弱的症状。 来不及细想,手腕一翻,反手将噬魂匕击落。 而眼前此时却是青金拳印涌现。 见此,云安奴眼神冷冽,身体绷紧,腰腹以力量作为支点,右腿猛然再次狠狠撞出,试图以攻为守。 果然,凌飞只得改变其势,重新夺回古汉剑,以剑身硬抗下这一招。 “嘭”! “咔嚓.....咔嚓.....” 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凌飞面色苍白,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 这对抗的一击下,是他负伤了,在银针的毒素失效后,近身硬拼肉身实力的话,自己绝对不是云安奴的对手,不然也不会竭力回防,试图将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这一点,自己清楚,云安奴也清楚。 不过... “目的...还是达到了...”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身体本就有伤,再加上被噬魂匕夺走了部分生命能量。 凌飞猛地怀抱云安奴,随即,身体向前倾斜,直接将云安奴压在地上。 “砰!” 随着他们两个重重落下,尘土飞扬。 以云安奴当肉垫的凌飞最先缓过劲来,感觉到怀中人似有挣脱之势,又是几个翻滚,直到撞击到桌脚,才将云安奴彻底压制在地上。 随即,凌飞猛地坐直身体,双臂撑地,俯视着她。 凌飞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右手猛然举起,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古汉剑上释放出,散发出淡淡青金色光芒。 而云安奴,却仍旧趴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她却恍若未知,一手抬起,声音虚弱无比。 “好了,我认输...” 古汉剑顿住,凌飞的面色浮现疑惑。 云安奴趁着间隙,灵巧如猿猴,翻身而上,坐在他的腰腹上,一双小腿如铁钳一般牢牢夹住凌飞的腰间,双臂抱着凌飞的胳膊,整个人反向压制。 随即身子从正面贴向凌飞。 “怎么,我说认输就认输了吗?伯特,你还真好骗呢...” 换成凌飞被降服在地,她的神情有些得意。 她的手劲极大,凌飞暂时摆脱不及,再仔细看着她的神色,突然间,其松开长剑,“既然这样我认输,这下真不打了。” 这是豪赌… 他赌的是,自己想错了! 实际上可能从进来的一开始,云安奴虽然有算计,但决然没有恶意,不止从刚才的话看出端倪,更是从他们打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试图呼喊外面的人前来,甚至没有施展出太多的元气,现在回过神来,其似乎一直对自己手下留情... 看到凌飞这样子,云安奴反倒感到无趣,她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那就停手吧。” 云安奴从凌飞身上站起,随手拉其一把。 而直到此时,凌飞终于放下心来,隐隐将瞄准她太阳穴的右手放下,很好地隐藏住袖箭,“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别再说什么觉得我不是世界的人这类荒诞的言语...” 此时的他仍在试探。 “这不是为了满足你好奇心吗?” 云安奴摆摆手,有些心虚,随即看着凌飞露出愤怒认真的神情,“好吧,我承认,是我私自对你出了手,毕竟村里出现这样的事,有些东西我必须彻底搞明白...” 凌飞何等聪明,马上明白其意。 “难道是祠堂里的事...可是你当时不是也说了吗,我跟此事无关,还出言帮我摆脱嫌疑。” “是,但我自己都不确定,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我若不说,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以他老人家对村里的感情,相信他绝对能做出当场格杀你的行为,也绝不会顾忌神职者身份,所以...情急之下,我竟然不自在地开口阻止...” 凌飞的心微沉。 确实,自己当时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也是他想要击杀云安奴后,迅速逃离云家村的原因,他畏惧露禅老丈的威能,不敢想像自己若是落在其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 毕竟,经过他的手,连莫格都毫不客气改造成八臂罗刹鬼... 第九十四章 小林子 “可是,我错了...” 这句话让凌飞回过神,云安奴面色难看地继续道:“出来后,爷跟我说了很多,让我意识到,若是因为我的疏忽,给村里的人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我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所以,我必须出手试一试你。” 凌飞简单整理下自己凌乱的衣衫,“或许,还有一个方法...” “我离开这里。” 此言一出,云安奴沉默,她知道凌飞说的是对的。 “如果都说因为我的存在,村子最近才发生这么多怪事,那我离开好了。”说罢,凌飞捡起打翻的药膏,略微感到可惜。 最后看了沉默的云安奴一眼,拱手告辞。 云安奴看着凌飞的背影,没有阻止,跟随他的步伐走进大厅,“既然要走,就明天如何,这大晚上的...” 突然。 凌飞停住,其也跟着停下,“客栈大厅好像出事了?” 大厅之内,一阵惊呼传来,紧接着一大片桌椅倒地的声音响起。 凌飞和云安奴对视。 “我去看看!” 云安奴快速冲到前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云安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只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大厅之内满目疮痍,几十张桌椅倒塌,其中还夹杂着尸体、残肢断臂.... 客栈外的灯笼散发出昏暗的光芒。 大厅中的几人听到云安奴这边传来的动静,迅速握紧手中武器,警觉地看向她。 凌飞从其身后走出,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皱起眉头。 “店家,给个解释吧!!”一壮汉猛然大喝。 凌飞听到这句话,心中涌现不好预感。 再望向客栈大门口,一群凶神恶煞的冒险者将门口围了起来,其中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灰色麻布袍子的老者,此刻他正阴森森地看着这里。 客栈里,几具残破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其中大部分都是冒险者服饰,有一小部分则是穿着普通人的装束,显然是村中的人... “这...这....”云安奴气的颤抖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才刚离开这一会儿,大厅就成了这样,她还想要个解释呢,想到此处,眼中厉光闪现,就欲上前与壮汉用实际战斗理论一番。 “别上去。” 凌飞连忙伸手拦住其身形,“这些人死的很干净利落,是被这群人中的高阶冒险者直接出手击毙的,事情不清楚,上前很容易吃亏...” 他说着,便望向聚集的人群。 怪不得,元安奴这般讨厌冒险者,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一出手就是毫无顾忌地屠杀,显然都不是什么善人。 值得注意的是,那戴着褐色斗篷的海娜并不在人群中。 “各位即是要个说法,总该给个由头吧。”凌飞浅笑着道,同时暗中将古汉剑的状态改成绑定。 “有你这瘪三什么事?!!” 壮汉身后的瘦杆男子怒色骂道,“就在刚才,这些人吃过店里的东西,突然就暴起伤人,难道你还要强出头,为这娘皮撑腰不成?!” 什么?! 看向打翻的菜肴,凌飞一百个不相信,若说菜里面真有问题,自己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天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更何况自己刚才不也吃了? “不可能!”云安奴厉声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你们这家店就是黑店,想要黑吃黑是吧...!!”在瘦杆男子的带领下,冒险者情绪越加激动,与云安奴激情对骂好半会儿。 凌飞脸色阴沉,正欲出手,先行威慑。 却听到堵在大门口的那麻衣老者,突然怪笑几声,上前一步道:“呵呵,各位何必这般大火气,以小老儿拙见,似乎这位小姑娘不知道此事,何不去亲自问问蹲在那角落的小伙计,他可是全程目睹了一切,自然清楚我们说的并不是谎言...” 说着,他的木拐一指,指向一旁蜷缩在墙角的瘦弱身影。 “云林...” “小林子?” 云安奴看见云林蹲坐在墙根处,正瑟瑟发抖,一副害怕得不得了模样,还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背对着所有人,即便听到其的声音,也不敢转身直视众人。 “不是,不是,不要,不要,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看不到,看不到...” 越说着,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变成呜咽声。 “小林子?”再次尝试呼唤,云安奴快步上前,“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门外的夜风吹进。 凌飞再次望向那麻衣老者,只见其的面容依旧带着一股子怪笑,而周围的人也在此时停止了争吵,默默望着云安奴的背影。 有什么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说不出来,但看着云安奴已经来到云林身后,一只手即将放在云林肩膀上,不由瞳孔猛缩。 “等下,别碰他!” 云安奴站住,回头看着凌飞,露出不解的神色。 下一刻,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看见,云林的身子不再颤抖,而是站了起来。 不是以正常人的速度站起,而是像那种港版僵尸般猛地直起身子,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扳直,随后骨骼作响,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慢慢转了过来,一张苍白瘦弱的脸颊呈现眼帘。 之前那壮汉再次举起长刀,麻衣老者立身门前冷笑。 看到周围人露出警戒的神色,云安奴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耳边又听到云林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哭诉声。 “姐姐,我我...我...不是...我....我...我没有中...,没有....” 凌飞皱眉,看向云林,只见其的面容极度扭曲,一双眼珠子死命往外凸出,仿佛有无数蚂蚁爬入眼底不断挤压,看的他心头一阵阵冷寒。 云安奴飞速转身。 竟看到云林的身子依旧背对自己,而脖子以180度角斜向下弯,其上的肌肉组织外露出来,鲜血不断从脖颈喷涌而出,将身上的衣服染得通红,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的身体已然僵硬,就好像一块石头似得,一动不动。 “啊....”女性冒险者忍受不了这突然的冲击,发出一声尖叫。 “小林子!”云安奴大喊。 云林听闻声音,身子一顿,随即伸出双臂,猛地下挥。 凌飞此时赶上,提剑起势,拦住云林的攻势,看到近到眼前的人眼中死光,微沉默后,不再犹豫。 体中元气猛地震出。 汉八方古剑再次提至眸前,双指并作剑式。 一剑挥出,一颗头颅飞起。 第九十五章 骨刺 “不...”云安奴微张嘴,最后还是无声闭上。 太迟了。 制止凌飞,但云林的脖颈已经被身体里的诡异强行扭曲到那种程度,就算强行驱逐出体,也根本无法救治得了。 云林的头颅在沾满血渍的地面上滚动几圈,最终停留在了一处。 “砰!” 脑袋砸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嘴巴还在无声地张合,转动的眼珠逐渐停滞,最后只留下满脸鲜血和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凌飞看着亲手处决的头颅,沉默不已。 眼前这个,常在过去吃饭时候吵闹着想要自己讲述有关于神职故事的云林死了,这么年轻,连二十岁不到,却死得毫无价值... “这下,该明白我们说的全是真的吧...嘿嘿~” 麻衣老者再次开口。 凌飞收剑望向他,这老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就连生为神职者的自己都没有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云林身体出了问题,他却能做到先一步看出,且还能引诱他人上前。 不论在心机,还是实力上都不是一般的人... “敢问前辈名讳?”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位神职者?”麻衣老者看向凌飞,收敛表情后,突然转头看着门外,随即又看向凌飞,“来的这么快吗...也罢。” 看向身后站着的人,麻衣老者低语什么。 那人点头后,随即老者及其身后所有人无视众人,穿过人群走向二楼的楼梯。 拐角处,为首的麻衣老者停住,俯视凌飞,“小家伙,小老儿翁双,道职符灵术士,我有预感,在其他地方我们还会再遇见,希望到时能与你合作一番,嘿嘿。” 说罢,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消失在楼上。 翁双...道职符灵术士... 凌飞脑海中闪过在书籍上关于这种道职的相关内容。 云安奴的声音响起,略微着急,“不要...” 原来在云林的尸身旁边,吉祥和如意两只小狼狗不知道从何处钻出,似乎不知道云林已经死亡,依旧亲昵的蹭着他,甚至伸出舌头舔舐着血迹,似想帮助疗伤。 “汪,呜呜...” 突然间,它们的身子猛地僵直,口中不断吐着白沫,眼珠慢慢凸显,然后双双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中邪的现象竟然这么快?! 云安奴及时上前,从怀中取出略微泛黄的丹药,捏碎后,将粉末倒在吉祥口中,使得中邪的症状消失,僵直的双腿逐渐松软,眼神逐渐有神。 有效! 是辟邪丹...凌飞一眼便认出,没有想到云安奴竟然这么果断,竟然将对人来说都十分珍贵的辟邪丹就这样喂给自家宠物。 可惜,云林被发现的太晚,来不及吃下这枚辟邪丹。 取出第二颗,云安奴眼神稍犹豫,随即迅速坚定,正想喂给旁边出现同样出现症状的如意。 忽的。 “啊啊啊!!大哥,我...我的手!” 一道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凌飞也不例外,看到之前的瘦杆男子,其脸色无比惊恐。 再看向他的手。 男子的左手正抓着自己右臂,上面的衣服明显可以看出从里到外撕裂出无数的大口子,血肉翻卷,露出里面的骨头。 极度恐怖的事情出现。 手臂上的骨骼像有自主意识般,不断蠕动,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仿佛在骨骼的关节中,不断发生碰撞产生的爆炸声。 “啊...不!不要...大哥救我,我...我,大哥救我...” 瘦竿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体内元气自动护主,然而骨骼反倒发出更加剧烈的撞击,最终冲破束缚,一块块碎肉被继而挤压落地,骨渣飞溅,不断被撞出。 这种诡异变化让周围之人都是面色发白,脸上布满惊骇。 “轰!” 骨骼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碰撞膨胀导致终不成人状。 最终,手掌也未得幸免,骨骼冲出皮肤,滋生形成一只骨爪,散发着浓郁的煞气,骨刺尖锐而泛着乌黑的寒芒,让人心悸。 甚至这股变化依旧没有停止,隐隐有向全身演变的趋势。 “这...”之前的壮汉也被惊住,随后猛地反应过来,看向云安奴方向,伸出自己粗糙的巨手,“店家,将你刚才给那畜牲喂的东西拿过来。” “对对!对!” 瘦杆男子眼神越发惊恐,但神色却像抓住某种救命稻草,逐渐惊喜疯狂起来,几乎咆哮道:“小娘皮,我看到了,你手中的那丹药有用,拿来,快给我!!” 周围人远离,生怕他失去理智,挥舞骨刺攻击。 “看来这家伙得救了,至少不会像地上的尸体一样只能被迅速处理掉...” “是啊,听说云家村有渠道,每年都可以得到城中大人物赏赐下来的驱邪物品,不像我们拼死拼活半天,最后也只得拿钱去换。” 众人低语。 “为什么要给你?” 瘦杆男子听到越发激动,面容扭曲,脚步逼向云安奴,口中犹道:“快拿给我,我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看不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告诉你,我若是死了,我兄弟也绝不为让你好过!!” 凌飞摇头,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结果了。 云安奴,按照他的话来讲,吃软不吃硬。 果然只见她冷笑几声,拿着丹药的手微微握紧,捏成粉末,看向此刻呆滞的男子,“跟狗抢东西吃,你也真够出息的...” 随即众人面面相觑下,她竟丝毫不犹豫的将粉末倒入地上的狼狗口中。 “现在,我也没有了。” 瘦杆男子看到这番举动,顿时脸色苍白,身子微晃,眼中看向云安奴的目光充斥怨毒,他的嘴巴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渗人的嘶吼,“你!啊啊啊啊!” 此刻其右臂终于失去控制,骨骼急速增生,无数分支骨刺破开,瞬间长得半人大小,无比狰狞。 “冷静下来,别让身体里的诡异控制住神志!不然会迅速失控!” 尽管壮汉气愤云安奴的行为,此刻却顾不上与其争执,来到那男子面前,巨手猛然虚按着骨刺延伸的终点,深黄元气涌现而出,将这根骨刺包裹,阻挡住它的侵蚀和蔓延。 “咔嚓咔嚓...” 骨刺的裂缝迅速扩大,不断穿插,鲜血流淌一地。 “可是,尚泽大哥,我疼...” 瘦杆男子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再这么下去的话,肯定会因为骨刺的增长而被活生生的挤爆身躯。 “小兄弟,我知道你是神职者,一定有办法救治我的兄弟!”叫做尚泽的壮汉猛地看向凌飞,眼睛血红。 第九十六章 受人之托 凌飞眼神没有迟疑,微微摇头,“抱歉,我无能为力。” 周围人的神情早已收入眼底,有些人慌张,有些人却是眼神冷漠,显然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既如此...说不定他们其中的某些人有手段可以避免诡异侵体。 这些人无动于衷,自己又何必强出头。 “可恶...” 尚泽闻言,眼中透出鹰隼一般的阴鸷之色。 班一恩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来到比格公国边缘的诡林,本就抱着孤注一掷的态度寻找资材,若是无功而返,他们之后的日子会过得更加艰难! “各位,一个感应类能力的资材,若能出手相助,尚某愿双手奉上!” 尚泽猛地咬牙,转而对众人大声道。 某些人听到吼声,眼底逐渐含有笑意。 这才对嘛,既然想请人出手帮忙,至少自身得有点报酬才是,不然有人鸟你才怪,真当这有冤大头? “具体什么能力?还有使用后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有人沉声问道。 含有诡异能力的资材,大多使用前或使用后,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种代价或是轻微,或是严重,而有些资材的使用说不定能严重到以寿命付出为代价,若不事先了解,极有可能吃上一个大亏,通常来说,代价越大,禁忌能力就越大,还是有不少人铤而走险。 不过就算代价巨大,大多的也能想到一定办法进行规避或减轻。 比如凌飞的噬魂匕。 若使用噬魂匕的人没有提前知晓,则有可能导致身体彻底僵化成冰棍儿,甚至直接毙命,而解决的方法便是每次使用完解绑后,需要在使用者在烈日下暴晒两个时辰减轻影响。 然而凌飞不一样,他后面又持有了蚀魔斧! 其内资材是云金莲所赠的蚀日桃木炼制而成,特性是带给使用者温和的暖流气息,自然能冲淡这阴凉之气的影响,故而配合使用下,一切负面影响都会降到最低。 同样的,噬魂匕也会更加随心所欲操控。 尚泽看向被手上骨刺折磨得疼苦不堪的班一恩。 若没有他的元气灌输,只怕其早已毙命,来不及再迟疑,伸手在腰间一抹,手中便多了一个圆形物品。 这物品刚一出现,便在其手中来回滚动。 随即其表面轻微颤抖,一条如同皮肉般的裂痕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绿色竖瞳,若是仔细看的话,眼白部分竟浮现出无数的绿色小虫子,密密麻麻延伸向其眼角。 这一刻,有人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显然认出了此物。 “千目蝼蛄的眼珠子...难得你竟然用它来保此人的性命,呵呵。”那人开口,随即隐去,显然对尚泽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凌飞是颇感好奇,并不是想要这东西,而是这世界的诡异资材实在见得少。 尚泽一手抬起,让众人看的更清楚,“诸位,千目蝼蛄的眼珠资材,就算还没有炼制,平常使用前,平放在眼睛处能用元气透过其中,看清楚身处环境半径十米左右,若是遇到诡物,甚至能直接透过体外,看清楚里面的藏技骨所在位置!” 凌飞一震,这确实是难得的资材宝物,运用好的话,能在极端危机的环境下,规避大部分的危机。 不过为何,这些人没有一个心动? 现在,班一恩的诡化即将延伸到肩膀处快要压制不住,而尚泽眼底也越加焦急。 突然。 凌飞看向门外。 一阵沉默后,回头对着那尚泽道:“我可以出手试一试。” 周围人望向他,想起此人之前已经明言拒绝,而现在又出面,果然若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又怎么称为神职者,一切只不过是交易的筹码未到而已。 云安奴拉住上前的凌飞,压低声音道:“别上,没看到这里的人都没有行动吗,显然使用这东西的代价绝对不轻松!” 这也是尚泽没有在一开始讲清楚的原因。 “没有办法,受人之托...” 凌飞无奈,示意其松开后,他转而面对尚泽,说道:“只是有一点,我不保证能完美解决。” “拜托了!”尚泽急忙道,语气焦急。 在场或许有人的办法比这位神职者的还要有效,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手,显然早已放弃,相比之下,他只得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凌飞身上。 班一恩死死盯着凌飞,咬紧牙关,忍住巨大的疼痛艰难道:“你想...怎...么做?!” “简单。” 凌飞抽出身后的古汉剑,横在眼前,随即在众人诧异目光下,左手握住剑身,用力一划。 嗤...... 剧烈刺痛从手掌传来,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青金元气灌入剑身,顿时,古汉剑的光芒变大,“砍断就是了。” 班一恩瞳孔巨缩,“等等...” 凌飞面色一冷,不听他说完,用力一挥,剑刃便狠狠劈在其肩膀出,顿时在空中溅起一朵朵妖艳血色花朵。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彻整个大厅。 在其余人震惊目光中,鲜红的血液自班一恩手臂上喷射出来,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要么元气护体,要么退到远处,防止被这诡异的血水近身,再现班一恩身上的诡异。 凌飞也是如此。 漫天血雾下,只见那班一恩半蹲在地上,口中仍自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瞬间便化成一滩脓血,触目惊心。 细看他手臂上断处,末端的肌肉青金光芒覆盖其上,皮肉逐渐已经开始萎缩,露出森白的骨茬。 “幸不辱命吧。”凌飞道。 “小后生,谢谢了。”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云安奴看去终于知道之前那叫翁双的老者为何提前离场,以及伯特·索托为何突然出手相助。 “古烈村长!” 元安奴迎上,随即看向其身后的方向。 “别看了,你爷爷还有些事要跟族老们商议,我听到消息,便先过来了。”言罢,云古烈看向大厅,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 早就知道祠堂事件后,阴气未彻底散去的一段时间,村中会多出更多中邪的情况,但也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时辰过去,就死了近一屋子的人。 第九十七章 离开 好在大多数都是外来的冒险者... 凌飞摇头,“没事,村长记住你的承诺就好。” 他的出手自然不是看中尚泽手中的诡异之物,而是古烈村长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将声音传入耳中许诺的东西。 通用储物技能,芥法! 云古烈村长对自己的消息显然很灵通,知晓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 “村长?” “来的正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周围冒险者正好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面带愤怒,上前质问。 看着周围情形基本稳定,没有人再出现诡化。 云古烈皱眉道:“解释什么,我已说明云家村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很多事情脱离了我们的掌控,早就奉劝你们离去,你们一部分离去的自然无事,而留在这里的,也别怪我们村里的人招待不周,说到底,我们拿钱为你们提供补给的住处,并不意味着会彻底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之前在祠堂突然离去,便是处理此事。 凌飞看向脸色难看的冒险者,原来云家村驻守在这里有这般好处。 从诡林出来的冒险者,若不想在短期离去,必须将从里面带出的资材支付一部分,从而得到在这里休养的机会。 “现在你们仍能自主离开此地,云家村的人绝不阻拦!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依旧没法保证还会有多少类似的事发生,而且这番动荡会波及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 云古烈说了慌,根据预测,七日后便能逐渐驱散盘旋在云家村上空的阴气。 不过事情说的严重点,很多人便会知难而退,此地的影响能不扩大就不扩大,不然让城中的人听到,不仅自己这村长脸上无光,说不定还要派人代替他驻守此地。 这便是之前让凌飞出手相助的原因。 果然,有人听到后脸色微变,默默退去,见识这一幕后,心中的某些想法发生改变。 “等一下,答应的东西呢?”凌飞拦住即将离去的尚泽和班一恩两人。 尚泽不言,看了手中千目蝼蛄的绿色眼珠后,将其抛向凌飞的方向,“这东西的使用方法,阁下稍微打听便能得知,在下就不多奉陪了,只送一句,勿要过多使用。” 说完,便搀扶着班一恩离开,他的伤势太过严重,需要尽早时间止血,不过其临走前最后分别看了云安奴及凌飞一眼。 “这瘦皮男子,记仇了。”云安奴平淡道。 凌飞看向她,这不是废话,在其看来,是不用付出失去一条手臂的代价,就能祛除体内邪祟,但没有想到你这妮子竟将最后的辟邪丹给了那只小狗... 不过,这般性子倒让凌飞颇为欣赏。 “你这是什么眼神?”云安奴半退,觉得其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什么,你以后注意点吧,就像你说的,这群冒险者很会玩命。”凌飞摆手,眼睛看向地上尸体。 显然这些要由村里的人善后了。 当然这一切与自己无关,拿到那储物之法,自己也要马上离开这里,说实话,对于云古烈刚才的话,自己心里也有些发虚。 “伯特后生,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报酬。”云古烈上前,取出一个灰色卷轴给他,说实话凌飞的付出比不上这卷轴的价值,但潜在的价值远大于这卷轴。 “多谢,那在下告辞了。”凌飞接过,拱手示意,转身离开。 他身上没有太多东西,自然也不用收拾什么行李,迟者生变,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云古烈看着其背影脸色微僵,反应过来,连忙拦住,“这是何意?为什么急忙离去,难道也是怕村中诡异,这点你放心,我们还是有...” “村长误会了。” 凌飞苦笑,知道云古烈会上前拦住自己,毕竟一个神职者的价值太大,不会放自己这般轻易离开,“安奴姑娘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觉得现在的我不适合再在这里。” 云安奴上前不语。 伯特要离开,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古烈村长看向云安奴,见其微微点头。 “难道...你是嫌这丫头不够俊?不应该呀,十里八村的,安奴向来是我们这里最俊的,就连城里也很少有女子能赶上她,莫非是因为性子泼辣了些,但两人磨一磨...” 凌飞听着有些糊涂。 但云安奴脸色却是突然发黑,“老家伙,不是你想的那样,伯特是自己想离开,因为...” 说到这,她顿住接下来的话。 若是说出因为莫格意识留下的话,她和自己的爷怀疑伯特这神职者可能是害死五人的凶手,而且还会在之后日子给村中带来麻烦,不知道其是怎么一个想法。 看着两人皆沉默,云古烈摆手,满不在乎道:“算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后生你真不能离开这里。” 凌飞望向手中卷轴,想不出留在这的理由,最后,已是去意已决。 望着背影。 古烈村长瞪向云安奴,没有想到啊,自己这边极力拉拢,反倒让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在后面拆起后墙。 云安奴没有好气,“你瞪什么瞪,人家要走,我拦得住?” “难道你不会...”云古烈低声言语。 云安奴面容逐渐古怪。 ...... 此刻凌飞已离开云家客栈,走到村子口,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依靠在石柱上,似乎正等着自己。 “我就知道...” “别怪我,是村长的意思。”云安奴从阴影处走出,满脸的不情愿,似乎来阻拦凌飞离去反倒是她吃亏一般。 凌飞默默将元气灌入双腿,随时准备施展清风步,“你想怎样?” “绑了你,丢进柴房,让你冷静几天。”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云古烈原来的意思是强行绑住凌飞,然后让自己跟其多相处,方便拿下。 随即一阵强烈的威压溢出,暗红眸子盯住凌飞。 “好,我回去。”凌飞转身返回,不带丝毫犹豫,脚步之快,甚至比走时还快上几分。 这反倒让云安奴气势一泄,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解除状态后,追上凌飞,“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凌飞理所当然地道,“先说好,不代表我以后就只能听你们的了,我这神职混成这样也是够了。” 第九十八章 收获 他从云安奴流露出来的气息,便已感受到她一阶后期的实力绝对大于自己这中期。 可见神职者和道职者在实力方面上真没有多大差距,只在对付诡物上多些手段罢了,而自己想要离开,只能另行它法了。 云安奴沉默,觉得自己这样子反倒有些对不起伯特·索托,“对不起...” “没啥,就当进土匪窝子了。”凌飞毫不在意地道。 “你!” “你什么你,跟上。” 既然已经被村长指明了自己还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就至少说明对他们来说,他还有一定的价值,不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贸然针对自己。 看到凌飞主动回来,古烈村长欣喜若狂,主动到云家院门前就迎了上来。 凌飞远远望去。 云家客栈里屋已经有着村里的人在收拾残局,若是注意看的话,其大多面上这些悲伤的情绪,显然其中也有他们的家属。 辟邪丹可遇不可求,尤其云金莲死后,更加稀有! 加上阴气开始蔓延,不少家庭成员更愿意将剩余的辟邪丹留给自家的孩童,帮助他们度过这一劫。 “村长,我知道你想要我留在这里的目的,但可能没有办法达到你的愿望了,关于村里的诡异,我真没有办法解决。”凌飞道。 “哈哈,那里的话,单是留住这里,就已经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 云古烈没有因为凌飞的直率感到生气,只是再三叮嘱云安奴,便又走远,显然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事情找他处理,不仅在客栈,需要去各屋统计一下死亡人数。 “不用说什么。” 云安奴瞥了凌飞一眼,“目前来说,他需要的不是你,要的只是一个神职者的驻守消息而已,这能让我们在城中多些好话。” 原来如此... 凌飞和云安奴坐到院中石桌。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对于诡异,而是这个世界的人更有方法,反倒他上去可能帮了倒忙。 “好了,看看我今天的收获...” 在他前面,右边是从尚泽手中得来的千目蝼蛄的眼珠,而左边则是从古烈村长得来的技能卷轴。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以卷轴形式存在的技能。 而李天宇交予他的清风步是亲自演示。 想到此,凌飞一展桌上的卷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彻底舒展开,翻至最后一面,随即一喜,“果然在这最后。” “你最好看一下面前的注意事项,免得在勾勒技能印的时候,误判导致错误,到时候,你再想凝固相同的技能印就困难很多了。”云安奴提醒道。 “我记住了。”凌飞点了点头。 等了一会儿。 凌飞一声低喝,其手掌猛地朝桌面拍击而去! 轰! 元气灌入卷轴,技能印应声浮现,随即凌飞体内无属性元气附加,顺着上面的纹路缓缓勾勒了起来。 云安奴趴在桌面上,估算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伯特观摩的时间太短。 不知道能不能勾勒成功... 一次勾勒成功后,元气构成的技能印初有雏形,随后他的手印越来越熟练,元气凝聚成什么程度才能收回体内,这一切只有他自己才能真切感受。 半响后,技能印图案重新回到卷轴。 半空之中,只剩下凌飞所凝集成功的技能印,虽是元气组成,但仍能其坚固异常,凝而不散,“可以了,这样的印记能放在体内几月时间不散。” 凌飞将其纳入体内,特意隐在右手背上的位置。 “先施展下试试。”云安奴皱眉,在她看来这似乎进展的顺利了,一般人到现在能做到勾勒雏形就不错了,而伯特竟然已经收纳入体,她很怀疑是假印。 凌飞看向她,伸手在绿色眼珠上一抹,消失,再一抹,重新出现。 “竟然...真的成功了...” “可能是我的专注性比较高吧。”凌飞笑道,开玩笑吗,从义务教育走出来的社会人才就连《滕王阁序》都能硬背下来,还记不住技能印里面的线条规律? “这东西,你明天交给村长吧,上面的技能印图案浅了些,让他记得用元气重新勾勒加固。” 将卷轴递给她,云安奴接过,胡乱应下。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不可思议,当初学这技能的时候,可是花了一个多时辰,而这已经算很快的了,正常来说三四个时辰都有可能,而伯特只用了短短十数分钟。 凌飞很满意自己现状,修炼进度还行,严格来说现在体内只有一个技能印,清风步是他记住元气运行路线所施展的技能。 这样有利有弊,弊端是他几个月之后便要重新加固技能印,使其不会消散于体内,有利的是下次使用的时候,只需用元气触动便会瞬间触发。 “技能是怎么判断强弱之分的?”凌飞突然想到这问题。 似乎在他看过的书籍中并没有关于这些内容的记载,在外界的小说文学里喜欢把技能论阶级分强弱,比如天地玄黄,一到九级之类的区分。 “没有。”云安奴很明确的道:“没有明显的强弱之分,硬要说的话,印记的线图越复杂,相对的可能厉害点,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使用者的自身实力,不同职业以及不同元气就算使用通用的技能都能带来太多的不一样,一切都是对于技能掌握的抉择和武器的搭配。” “我想也是。”凌飞没有意外,越发察觉到若真将外面的经验代入,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吃上大亏,还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当做一个游戏新手为好。 “接下来...” 拿起那只绿色的眼珠子,上面的眼皮早已闭合,看似平淡无奇的样子,但实际上内部却有着千万只绿色小虫在跳动,一旦用元气触碰它,会立刻引发剧烈的波动。 这种波动,极为微弱,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尝试,出于谨慎的原因,并没有直接将其靠近自己的眼瞳。 只听一道“嗤拉”声响起,裂开一条缝隙,那眼眶中的瞳孔竟有活性般缓慢蠕动起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感到一阵恶寒...就仿佛这眼珠中的虫子要噬人般。” 第九十九章 诡异 “那你的直觉还挺准确的,这眼珠子里的都是千目蝼蛄的幼虫,现在处于幼虫的形态,但凡受一点元气便会被激活。” 云安奴从古烈村长那知晓了其的使用方法。 “使用方法:用元气刺激后,平置于眼瞳处约一寸位置,幼虫受到感应后,会从这眼珠子里钻出,侵入你自身的眼睛并且寄生其中,与这颗眼球产生一定联系后,便能使用它进行感知,大致在周围十米左右的位置!” 凌飞听得毛骨悚然。 “那...代价呢?” “所谓的代价就简单很多。”云安奴露出啧啧的表情,“使用结束,绿色小虫不会消失,转而侵入人体,将血肉当做绝佳的食物,最后逐渐成型,待到最后,千百条千目蝼蛄从尸体各处的漏洞处钻出,继续繁衍,寻找下一个血食。” 什么?! 凌飞的手一抖,险些拿不住手中的东西,这东西这么危险,怪不得那时候没有人想要,而尚泽交付给他,也有尽早脱手的意味。 难怪,其会提醒不要自己多次使用... “别慌呀,幼虫进入体内后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成长为成虫的,期间要经过多重的休眠期,所以严格上来说,使用次数控制在五次内应该无事,超过就要想办法祛除幼虫了。” “什么方法?” 凌飞对使用方法顾忌,却还死不舍得其奇异能力,不愿轻易抛弃。 “找药师呀,帮你配制出相应的驱虫药水,可惜我们这不会,若是金莲奶奶还在...”说到这里,她不免又是伤心。 凌飞泄气。 看来自己迟早要去城中一趟。 望着手中的绿色眼珠,这东西是不错,但若使用不当,再强大的修炼者用到最后也得跪! 毕竟谁也抵挡不住来自体内的威胁。 “只得暂时放弃使用了。”微一叹气,他利用芥法,将其重新收起。 “就算是找药师祛虫,但让休眠期的幼虫待在体内,还是...很恶心,也很危险。”凌飞道,果然每一种力量的获得都不是这么简单。 云安奴看着凌飞。 放在平时,她懒得管其怎么使用这东西,但今天发生这么多的事,自觉自己对他有所亏欠。 “那就使用前,找道职匠师将这东西炼制成诡技物品,这样使用代价或许会小一点。” 凌飞眼睛一亮。 确实,那冒险者确实说过这玩意儿可以炼制。 突然想到游戏界面对物品鉴定的流程,虽然每次都感到其突然出现,但凌飞还是找到一点规律,说不定只有被人为炼制的诡技物品才有资格被专门记录。 “安奴...我们收拾完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壮汉走来,面带些许悲愤的表情。 两人看向那人,及其身后的大厅,尸体大致已经摆放在门口,里面的血迹也大多清洗干净,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这些... “辛苦你了,伯叔。” 云安奴望向其的表情,沉默一会儿道:“抱歉,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阴气就爆发,当时我也不在场,若是早点察觉,就不会白白死这么多村民了,你的家人死在这里,我...” “没事。”打断她的话,中年男子伸出粗糙的手,抹了自己的脸,表情恢复正常。 “既然都是生活在毒雾诡林附近,遭遇到这事是迟早的事,村里每年都在林中失踪了近十人,这也算我家这位命好,至少还能尸体完好地死在这里,若是到了诡林,说不定连尸骨都找不到...” 凌飞看着尸身,除了大部分的冒险者,还有两三具村民。 其中包括云林。 他生活在这里不过一周多,对云林的死亡尚感到惋惜。 而这里的人虽悲伤无奈,但情绪色彩竟不严重,调整过来后便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这到底是怎么一个诡异游戏世界,竟然让这里的人这般看待生命... “你在想什么?” 凌飞回神看着云安奴,而那个被其称为伯叔的人早已招呼人搬运尸体离去。 “没什么。”凌飞停顿会道:“这阴气和阴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其附体后,本人的性情会大变,甚至六亲不认,攻击周围活着的人。” 就算这些话可能暴露自己,他还是禁不住问出。 “不知道,人类要是知道,早就解决了。”云安奴的情绪也不高。 “从古到今,只是知道这些诡异的阴邪气息随地随时存在,动物接触后成为诡物,魔物...” “人类接触到,没有修为的大多出现类似诡化的中邪情况,如云林和莫格,而就算有修为的职业者,处理不当也会逐渐被影响神志,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如阴灵和罗刹鬼...” 关于这些诡异的东西,凌飞以前觉得就算有,数量也属于比较稀有,哪曾想这已经达到人与怪物共存的地步了。 这游戏策划挺能搞事的... 说到这里。 云安奴望着凌飞,迟疑后突然坦诚道:“嗯...其实在诡林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怀疑你被阴魁阴灵一类的诡物附了身,最不济可能被影响到神智不自知。” 这才是后来怀疑他是真凶,和在房间里设了个圈套,偷袭的真正原因吗? 凌飞没有言语,听着其继续讲下去。 “那个时候,我拿不准你到底是什么状态,毕竟一些阴魁很阴诡,它们就算藏在人类中生活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被看穿,所以当时只好将你带到金莲奶奶屋子前...” 凌飞看着云安奴,仿佛才刚认识她一般。 他没有想到在其粗鲁的性子,心性竟如此谨慎,在第一天,他还真没有看出云安奴是特意到他来到云金莲面前。 “最后,她也没有瞧出阴邪,反倒看出中蛇毒,之后的事你也清楚了...” “不是被阴魁、阴灵一物附身,你自身又没有发生诡化,一些谈吐和行为看上去极度怪异,连最基础的常识时候都能搞错,我左思右想,也只能得出这种结果。” “你是失忆了,对吧?” 云安奴一脸的认真。 失忆... 凌飞哑言,“就当我是吧,一时半会也讲不清...” 说到这里,为避免云安奴深究下去,他扯到原来的话题,“要是这样,修炼还有什么用,最后都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第一百章 手记 “当然有意义!” 云安奴被凌飞一激,顿时忘记之前的话,坚定道:“活着的时候保护普通人,这才是道职和神职者修炼的最终目的,不是吗?” 短暂的沉默。 凌飞点头赞许,“果然巾帼不让须眉。那好,你加油,我先回去睡会。” 说罢,起身离开。 这不是纯中二的热血少年性转版吗,他才不上赶着给自己打这些莫名其妙的鸡血... 云安奴看着凌飞吊儿郎当的背影,一阵气闷,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拥有神职种,还是对诡异杀伤性不俗的剑道士。 回到自己房间,凌飞透过窗户望向静坐在院中的云安奴。 心中微沉。 难道就是道职【化兽灵师】的厉害之处,拥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仅仅就凭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竟然就莫名猜中一些事情... 还是说女人的第六感都这样不讲道理? 不管怎么样,好在其未彻底怀疑自己之前已经打消执念,不再追寻。 以后还需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 第二天大早。 凌飞早早起来,整理行装后从二楼走下,看向柜台空无一人,微微恍神。 以往早早有一个少年等在那里,等着自己从二楼下来后,便过来缠着他,非要听传奇故事,稍微改编一些西游记和三国水浒的故事,也让其听后高兴半天... “今天人很少啊。” 云安奴从侧厅走近,身后跟着狼狗吉祥和如意。 这两只狼狗除外表还有些诡异,精神状态都还不错,显然恢复的很好,听到凌飞说话便道:“冒险者又走了些,村里的人正准备丧事,没有几人来吃饭。” 凌飞点头,跟随她一同走了出去。 云金莲算是云家村数一数二的乡贤,她的离世引起不少人悲痛。 故而丧葬办得浩浩荡荡。 其他死者不知幸运还是不幸,索性将所有棺木一同安置,明里暗里沾染上不少的悼念,也让家属心中舒服了些。 进入前堂,凌飞学着旁边之人的礼仪,像模像样送别云金莲最后一程。 出门时,看见云海倚在门沿,身形单薄,这一天下来,她的脸颊更加消瘦。 犹豫一番。 凌飞上去安慰,毕竟其算是老前辈在世的最后一位亲人。 “伯特,抱歉,我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云海露出难看的笑容,“还有你昨天给我的配方,我大概还要等个三四天。” 凌飞不再言。 这是他选择留下的原因之一,圣元水这种好东西若真能大量批制,能让他以往的生存率高上很多。 “那中年劳工走了吗?” 之前的准备事宜,凌飞可没有看到其的身影。 “嗯,他不算这的人,听到这里发生的事,昨日便走了。”云海露出苦笑。 人走茶凉,没有想到云金莲刚死才不过一天,就有人匆忙离去... “而且...云红也还没有回来...” 她现在这副模样,一半也是因为担心仍在诡林中不知是死是活的云红。 突然,云安奴出现在两人面前。 “既然大家都担心,找些人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她身后跟着五六个半大精壮男子,对云海示意后,转头看向凌飞问道:“伯特,我想要去诡林,你去不去?” 凌飞摇头。 “我想也是,走了。”云安奴嗤笑一声,挥挥手向两人告辞。 云海望向凌飞,眼中有询问之色。 “别这样看着我,他们走不出去的,村长早就派人在村门口守着。” 果不其然,云安奴最后气愤鼓鼓重新返回,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村中的族老,其余半大孩童早已被各家的大人带了回去。 “你这属于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凌飞好笑。 云安奴闻言瞪向凌飞。 族老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击泥地,心痛不已道:“原本就够乱的了,你们再这样乱跑,进入诡林中迷失了,到时候我们这些快要走不动的老家伙还得进去寻。” “有什么要紧?!早上去,下午就回来不就行了,不会有什么事!” 云安奴气势汹汹地为自己辩解。 “胡闹!每逢村中发生大事,诡林的某处则一定发生巨大变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简单道理你们几人还不懂?” “那...这样,岂不是没有人能去寻找云红姐了吗?”云海在旁听着,语气焦急。 “唉,最多七天,等阴气动乱平息后,我做主放你们出去找人总行了吧,到时候会组织几组巡逻队...”族老叹息一声。 现在云海是村中最好的医师,总要考虑她的感受。 “好,我就在等上几天!”云安奴有些气闷。 等到她想起找凌飞时。 此时,他早已再次前往云老三的铁匠铺,不出所料,即便是云老三,也不敢再拿着千目蝼蛄的眼珠子制作诡技物品。 而且,其的说辞与云安奴基本一致。 现在的眼珠资材最多可使用五次. 五次过后便是大罗神仙,也只能等着幼虫在体内发育成型,肠穿肚烂后一命归西,而想要降低代价,只有制成诡技物品这一途。 “云铁匠,既然你没有把握的话,何不把锻炼的心得手记借来看看,说不定我来试一试就能行。” 凌飞看着桌上手记,突然道。 云老三一愣,露出冷笑的神色,“不知者不畏,还你能行,呸!真当锻炼资材是每个人都能做的?” 闻言,凌飞好奇看向他道,“可是你连道职种都没有,不也可以炼吗?” 云老三,“......” “想看就拿去吧!真炼死了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说罢,云老三颇为生气般在躺椅上翻个身假寐。 眼不见这心不烦。 凌飞最终还是拿起那本手记,认真观看起来。 手记的扉面摸上去很粗糙,仔细一看便知道这是由一整块树皮拼接而成,里面的纸张更像是不同材质的纸张。 笔迹注释穿插其中,一些书页上还画着潦草的涂鸦。 “这上面很多,都是我从其他古朽锻物书籍上拆下来重新拼接而成的,真搞不懂你好好的一个神职剑道士看什么铁匠的书,嗝~~!” 云老三端起旁边的酒壶,摇晃了几下。 凌飞没有回答,反倒问道:“这上面写的‘诡异不是抵消,而是选择承受,诡异绝不会消失’是什么意思?” 这页明显是从其他书籍上拆页下来的。 这一番询问下,云老三相信他真的是抱着学习的心思,收起取笑的心情,“那句话的意思算是锻炼资材的基本理论了...” “指的是资材里特殊而诡异的能力代价。” “在炼化过程中,不是抵消其负面效果,而是选择另外的副资材代替你承受这代价...当然在炼制过程中,铁匠本身也承受这份代价。” 这便是他说的炼制致死的主要原因。 第一百零一章 切磋 原来是这样... 所以才会说,诡异绝不会消失,是吗? 凌飞摸着下巴,对这锻造诡技物品的心得颇为感兴趣,向后翻了几页,手指有指向某处:“那看这里,‘诡与源同宗’又是什么意思?” 这一行字写在书页的末尾,且被胡乱涂抹了几笔,不过还是能看清其字形。 “这是我胡乱写的。” 云老三的神情突兀变得颓然,“至少那些狗屁这同行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不相信我的话,觉得是无稽之谈。” “给我说说吧,说不定我相信你。”凌飞笑着道。 “...好!” 云老三认真看向凌飞,道:“我从铁匠这行多年,虽未炼过几件物品,但看过的也算不少,几乎所有的诡技物品都需要修炼者的元气才能驱动,而众所周知,元气本身便是由天地源气被纳入人体炼化而成。” “所以我提出这样一种观点。” “诡异与源气,说不定有某种更深一层关系,没准是同一种物质的不同呈现。” “这...”凌飞嘴角抽搐。 该说不说,这想法确实大胆。 不过怪不得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这岂就是说修炼者跟那些诡异没有什么两样,极大动摇神职者在人们心中的信仰。 若是这番言论被有心之人流传出去,云老三能不能好好地待在村中都不好说。 “这套理论确实...独特。” 云老三闻言,知晓凌飞在敷衍,不免又是泄气,“看吧,连你这混小子都不信,就当我在胡说好了。” 这些天,凌飞总往他这里跑,两人逐渐有忘年交之情。 凌飞耸肩,“真不是不愿相信,但你早知道,我本身就是神职者,天生对诡异厌恶,按照这套说法说下去,岂不是说我自己厌恶自己吗?” 云老三摇头。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话题。 “云铁匠,先别躺下呀,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地方,也不太明白...这里,还有...” 尽管其有些烦闷有人在旁边叨扰,但好在凌飞的脸皮还算厚,硬是缠到日头偏西后,才想着回去。 “这本手记,我看的差不多了,看你这么宝贝,就不借走了。” 凌飞最终心满意足。 临出门时。 “金莲那老婆子,葬礼办的怎么样?”云老三看着告辞的凌飞,突然开口询问道。 他的神情在凌飞看来有些伤感。 “很盛大…” 他知道云老三与金莲前辈是同一辈的人。 “是吗,那古烈有没有说,老婆子死后,她屋里的桃树可以顺便让我处置?!” 云老三突然话锋一转,向凌飞眨眼,语有所指地笑道。 “...我个人觉得你还是先问问云海姑娘为好。” “那丫头心软,只要村长点头,老婆子留下的东西迟早是我的,哈哈哈!” 闻言,凌飞无奈摇头,最后离去。 铁匠铺重新只剩下云老三一人,半晌没有动静,其稍微活动着手腕后,举起酒壶,却没有酒滴落下,“没意思...酒都别得喝了。” 言罢,翻身睡去。 ...... 凌飞走到回客栈的泥路,一路沉思。 随即左手缓慢抬起。 暗红机械式样的图案浮现,自主转动。 “之前,云老三询问我一个剑道士为什么对锻炼诡技物品感兴趣,只因他不知道我另一个职业种...” 这些天,凌飞看过不少介绍职业内容的书籍,几番比较下,已经基本判断出体内暗红色的职业种到底是什么... 十二神职,四师中的机械师! 想到这里,凌飞的呼吸略微粗重些,若真是如他想象的那样,自己不仅有两种职业,而且都是神职! 一个神职已经是十分稀少,他却有两个! 难道游戏禁戒里面的职业图案都是神职,没有道职? 缺少比对素材,凌飞也摸不清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既然道职是用神职的分支演化而成...” 道职匠师,很有可能便是神职机械师分衍出来! 由此说不定,自己真能亲自动手制作诡技物品,毕竟没理由道职匠师能做好的东西,神职机械师却做不好吧,现在仅需要是怎么入门... 正想着。 “伯特!” 凌飞回神一惊,忙将手中的暗红图案捏灭,顺着声音转身,正好看见云海向他挥手。 从视野的角度来看,应该没有看见刚才他手中的职业种...不动声色来到她身前,才知晓其叫住自己的原因。 前方一片平坦的泥地。 云安奴站在中心,三四个半大小孩围着。 她警戒周围青年攻击的同时,不断寻找机会进行反攻。 “那丫头,还真是精力充沛...” 云海闻言点点头,用手挽着头发,“是啊,这几日她和我一样,都因为云红的事感到心急,早上族老又明言制止他们出去...只能用这样切磋的方式发泄。” 凌飞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道:“她要赢了。” “谁?” “自然是云安奴那丫头。”凌飞在旁边拔下一根草根,含着其道。 “你刚来就知道?”云海一愣。 “当然可以看出,我教你。”凌飞伸手,手指指向左边的约十五六的少年,“注意看他,已经出现疲态,等会云安奴一定会想办法从那边开始突围...” 他本就是大学武道社的几届社长,参加过不少校级比赛,很清楚,一个人的气息乱了,便在后面的行动中绝大可能会出现破绽。 果然。 云安奴的攻击动作猛地大变。 开始从之前的小心翼翼变得大开大合起来,一招逼退众人后,几个翻转间,已经朝着其中一人的身影逼近。 正如凌飞预料的那样,确是那少年无疑。 “不好,阿会小心!” “快躲开!安奴姐朝你过来了!” 其余青年瞬间脸色一变,几道身影汇集。 “来不及了。”凌飞再次道。 云安奴的速度他最清楚,这半尺的距离足以云安奴击败那叫阿会的青年,再重新转身对付他们。 “别上来!”名叫阿会的青年脸色一变。 与其过来支援他,还不如直接蓄力等待机会专门对付安奴姐为好! “嘭!”碎石飞溅。 只听剧烈爆炸声传来,云安奴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在阿会的眼中,其就像是一尊猛兽般降临,连忙双手架于胸前,一道道能量疯狂涌出。 第一百零二章 职业特性 “轰隆隆!!” 两人相撞间,两股不同的能量冲击四散开来,阿会只感觉身体一震,身影被巨大的力道推后数步,脚底踩踏的泥土都被掀起。 凌飞在飞溅的碎石和泥土几乎就要触及到场外的她们身上时,挥手凝聚出一道元气屏障,那些尘埃顿时消散无踪。 “嘭~” 尘烟中,云安奴身影快速从中闪现,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地,双腿站稳,随着一声娇喝,一掌拍向对方胸膛。 阿会的面容瞬间充血。 凌飞微眯着眼睛,看向她的动作,速度比起昨天似乎又快上几分,也就是说其的修为如其所说可以自然提升... 相比下,自己的等级在吸收八臂罗刹鬼的精元提升到五级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阿奴真是的,还是这般不知道收劲。”云海头疼道。 云安奴在她们三姐妹中属于性子最烈的,自小又特别爱在同龄人不服输,每次都是她和云红在后面帮她收拾残局。 注意着阿会的伤势。 凌飞却不禁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位置。 这小子跟自己犯上同一个错误了,正面接下云安奴的攻击,是最不可取的。 昨天在房间中,在同种的攻击下,就连他都感觉自己的内骨被打裂一般,发出咔滋作响的声音,好在第二天清醒后,身上的伤势大部分都被元气所恢复... “大家注意安奴姐的爪子!” 在除阿会外,又一人被迫退出包围圈后,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而场中现在也只剩下三人。 相比他们。 反观云安奴仅微微气喘,身姿已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直逼向距离最近的一人。 而另外两人则从左右窜出,带着一股威势向着云安奴扑来。 那青年面色微变,吸取阿会的教训,不再选择肉身硬抗,身上猛然爆发出耀眼强光,双手飞速舞动,浓郁能量涌出形成一张大网,瞬间将其的身形防住。 在其看来,只要支撑住一波的攻势,等到安奴姐的气势逐渐被牵制消耗,其余两人就有可能找到一举反击的机会。 “哼。” 云安奴看出他的意图,随即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经迎上汇聚过来的两人之一,手中能量狠狠击去。 失去眼前目标,已构建防御能量的青年眼神木讷,随即反应过来,想要撤去能量,转变成攻击之势。 却已是来不及。 “呼呼!”一声闷响后。 又一人身形倒飞,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满是痛苦之色。 剩下的两人在接下来的一连串攻势下,很明显处于下风,只能勉强抵抗。 “该你上场了,云海小姑娘。” 凌飞转头对云海道,“他们也只能支撑这一会儿,你过去刚好可以治疗伤势。” 其立即明白过来,连忙站起身摸索着随身携带的药剂。 果然这些人很快败下阵来。 至此,场中所有人皆被云安奴打趴在地,躺在泥地上几乎都是奄奄一息的神色,哀嚎不断。 “啊~啊啊。” 其中伤势最严重的阿会身体更是抽搐不止,眼皮耷拉着,似乎马上就要挂掉的模样,看样子受创极深。 云海走过去,连忙扶起阿会,喂下几枚丹药。 “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装什么装。”云安奴却没有好气,抬脚踢向阿会。 惨叫之声发出。 果然见他猛地张开双眼,站起身来露出讪讪笑容,“安奴姐,就算是切磋,但你这下手也太黑了吧。” “是啊,是啊。” 几人跟着起身,不复之前惨状,只是面容依旧苍白。 听到他们不平的抗议声,云安奴不屑冷哼,“你们几人要是再出息厉害一些的话,族老能阻拦我们进诡林?就这样弱不禁风的模样,连我一个女孩都打不过,难道不该打吗?” 此言一出,阿会几人顿时面带尴尬。 元安奴还嫌打击的还不够,“没意思,比起伯特,太不经打了,要知道他现在的等级还不如你们呢。” 凌飞翻起白眼。 这刁蛮任性的丫头真不知道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潜台词不就是说和他们一样,但皮厚,能多挨一会儿的揍吗... 阿会捂着脸,吃疼道:“这能一样?人家是神职者。” 其中一人抓住机会,好奇问道:“安奴姐,你真的跟他打过,还赢了?” “那当然!”云安奴摆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几人不顾身上疼痛,围在她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云海微张嘴,正想告知云安奴,他们说的那神职剑道士正在不远处看着,却瞧见凌飞摆手示意其先不要开口,只得闭上嘴。 “当时,我在房间里与那剑道小子缠斗,他打不过我,总想着逃!” 云安奴显得兴奋,手臂不断比划,活灵活现地重现自己跟凌飞在房间里短暂的追逐战,“当时我就这样双手抱着...” 突然,她的脸色一红。 想起了两人在地上身体紧贴,不断翻滚的场景。 “抱着什么?”云海好奇道。 “抱着...抱着...不是,我是说我就这样双手狠狠暴揍那小子,他屁都不敢放!” 凌飞汗颜。 阿会遗憾道:“这样说来,那剑道士似乎没有怎么使用自己的剑...” “是啊,我听爷爷讲过,剑道士使用剑跟不使用剑,实力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要是他用上剑的话一定能胜过安奴姐!”一人笑嘻嘻道。 听到这。 凌飞心中微动,不禁伸手摸摸身后的汉八方古剑。 使用剑,不同的状态... 难道剑道士的职业特性,还没有被自己完全挖掘出来...想到这,凌飞眼睛微亮。 绝对是这样没错! 云安奴在动用【化灵兽师】道职时,身上都出现莫大的兽化状态,而反观自己至今为止都没有出现类似的状态,原来他始终只是单纯的使用剑,最多也仅附加元气的威势在剑身上,从没有想过挖掘神职种的特性! 可是,该怎么激发这种状态... 云安奴被他们的话激得有些气愤,道:“那等会我就将他叫来试试,看看最后到底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我可不跟你打。” 凌飞的声音传出,刚刚恢复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呢。 第一百零三章 杀戮剑意 云安奴转身,正好看见凌飞走来。 “额...”因为昨天的贸然出手且事后又在村口拦住他的缘故,她心中一直有所亏欠,看到他到来,讪讪地闭上了嘴。 “你是...” 有人凑到凌飞的面前,打量了他一会儿,虽然面容看上去不算太英俊,但村中很少见到有这么清秀的人。 “我叫...伯特·索托,你们提的那个剑道士。” 凌飞微笑道,进入村中一周,他也只转过几个地方,其余大多时间都在诡林的边缘,与冒险者李天宇一同练习剑技。 这些村里的青年认不出自己再正常不过。 “对,我在祠堂的时候见过你!当时我就在想你一定是村长近来常说的剑道士!” 阿会满脸兴奋地凑过来。 双眼闪着亮光,拉着他的胳膊,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凌飞只能尴尬地点头应付,这样的热情让他不觉得奇怪。 最初来到村里,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 有段时间,让他心中颇为自得,自以为玩家以神职者开局是多么了不起的起点。 结果通过跟冒险者接触才发现,神职和道职在同阶实力上并无差别,仅是对诡异有较多手段罢了。 左右无事。 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起来。 凌飞心中一动,话题在有意无意间被他引导向修炼的职业特性。 结果令他比较失望的是,虽然这里的青年大多都是有道职种,但除云安奴外,其余连本身在内的职业特性都不了解,又怎么可能了解神职。 还是这里的信息...太闭塞了。 凌飞在心中默默道。 “伯特大哥,你的剑,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以阿会为首的青年,对这位神职者的剑很感兴趣。 “可以。” 凌飞没有拒绝的理由,将背上的汉八方古剑从剑鞘中拔出,尽管已经习得芥法,但习惯性地还是背在身后。 八面的剑身泛着淡墨色,散发着一丝寒芒。 “好漂亮!”一人忍不住伸手。 凌飞将古汉剑横放在身前,随即示意其将手掌贴合在剑刃上。 结果出乎他和那青年的意料的是,当其的手刚一摸上。 “锵!” 剑尖发出一声轻响。 一股气流顺着手指凝聚。 那人瞬间收回自己的手,眼中带着惊骇之色,就在刚才触碰的瞬间,一股极强的杀意便即刻侵入体内,根本无法防御。 古汉剑归鞘。 “这剑杀意太重,看来只有我才能长时间握住。” 凌飞一抹,古剑消失。 稍微一想后,便已经明白,剑身这杀意大多不是来自本身,更多的是剑鞘,准确来说来自八臂罗刹鬼的肉瘤资材。 没有想到,剑的杀戮属性竟然在长时间浸染下,越加浓郁。 不知道这是坏事,还是好事... 几人悸悸点头。 他们能感受到,刚才若没有凌飞本身的压制,这柄剑很有可能会影响除他以外所有人的的心性。 “安奴姑娘,你是怎么发挥【化灵兽师】的职业特性?” 凌飞和他们闲聊时。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云安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凌飞。 “职业特性?”云安奴皱眉,不知道其在说什么。 “就是,你在催动元气时进攻时,身上出现的一些有别常人的变化,比如...”凌飞沉默一下,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划,“就比如,手上会出现野兽的绒毛,还有爪牙之类的东西,你在战斗时,感官也变得比往日时候更加纯粹,而且是在速度,还是攻击也会厉害许多倍。” 这才是他在这场切磋中,最大发现。 古汉剑握在手中,跟使用噬魂匕和蚀魔斧在感觉上并没有其他区别,但使用剑的时候总有种心不从心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总没发挥过剑威一般。 听到对方说自己身上长毛,云安奴红着脸狠狠瞪他,一撇小嘴道:“哪有什么特性,不就是元气附加到职业种上,身体就自然会发生变化吗?” 凌飞皱眉。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道职和神职在修炼上不一样,不对,是云安奴和自己的修炼本身方向就不一样,她是传承在身的! 露禅老丈应该知道。 凌飞在心中默默想着,不动声色再次问道:“露禅老丈...也是一位老朽的神职者吗?” “不是,我们村中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一位神职者。” 阿会抢先道,“就是死去的金莲奶奶,大家都说若不是她的神职种诡异化,一定是我们村里最强大的修炼者!可惜现在...” “是呀,现在应该是安奴姐的爷实力最强了。” 几人七嘴八舌议论。 “也是【化灵兽师】吗?”凌飞疑惑道。 这次是云海为其解答:“不是,是【法咒符师】,等级...” 说到这,云安奴轻声咳了起来,阻止其继续说下来,云海意识到什么,也马上闭了嘴,不管对方是什么,向自家亲人之外的人泄露等级修为就是大忌。 法咒符师... 回想祠堂里的一切,确实老者和云安奴的诸多手段都不同,尤其是那封禁空间的手段让他心里痒痒,若是能掌握,无论界中对敌,还是困住敌人自身遁走,都是绝佳的保命手段,不知道这技能到底是独有的职业技能,还是通用技能。 “看来传承的本质不在职业种,而是元气本身...” 凌飞感叹,这世界确实有太多特殊,单说这职业种类,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多少种,每种到底又有多少特殊。 随后,其余人开始讲述村中发生的一系列事。 阿会突然想到什么,道:“村里的冒险者陆续走了大半,剩下只有一两支了,不过我今天早上看见,那些冒险者每天都站在村口,不知道朝外面看着什么。” 凌飞心中一动。 想起毒寡妇海娜的话,他们冒险者似乎都为了来诡林里寻人。 这样想来,或许那些离开的也不一定是回去了,而是进入诡林,剩下的要么是暂时没有把握,要么还在观望中... 几人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说到最后,云安奴又开始抱怨族老不让她进入诡林,反倒云海情绪平静,竟开始劝导云安奴暂时耐住性子,从长计议。 等到日头挂西。 凌飞和云安奴告别其余人后,一同返回云家客栈。 第一百零四章 巡逻 “你刚才的一些招式...” 路上,凌飞想起他们之前的切磋,望向身边的云安奴,神情怪异。 “很像你的身法,对不对?” 云安奴的神情有些自得,丝毫不避讳开口道:“是不是觉得我厉害,这些天我仅是旁边看着就学了个大概。” 她发现以往横冲直撞的方式不对,若加上伯特奇异的身法,能让自己的进攻变得更诡异莫测。 果然被偷师了... “我去过圣安东尼奥教国几次。” “嗯。”凌飞目视前方。 “在那里,我似乎没有见过他们的人持有你这种式样的长剑,当然,比格的人也没有这样的剑。”云安奴看着凌飞,语有所指道。 凌飞无奈。 这才是她之前沉默的原因吗? 呵,他还以为那反常的模样,是看上自己了呢,果然人生有三大错觉,手机在震、有人敲门和她喜欢我... 关于自己的出身,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谨慎? “算了,你什么样,我不关心。”突然,云安奴收回目光,“古烈村长说的对,不应该对你这么怀疑,现在我更关心云红和村中最近发生的事...” 云安奴眼睛眯起,身上有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回到客栈。 早上还存有的血腥之气尽数散去,露禅老丈依旧没有回来,云安奴对此也是习以为常的神情,她知道就算是平时,自己的爷也很少停留在大厅。 “汪汪!!” 云安奴笑着摸向飞奔过来的吉祥和如意。 “你做饭。” “啊?” 云安奴回头看着他,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我不会。” “我也不会。”凌飞双手一摊。 “我看你在诡林里,做的野味不错,应该比我会。”云安奴冷哼。 “那个是...”凌飞摸摸鼻尖,有些汗颜,若不是被云安奴克扣饭餐,他至于只能吃外面的野味来果腹吗... “好,你在这等着。” 凌飞已经妥协,洗好菜开始使用灶台。 云安奴回头继续抚摸狗头,看向柜台,眼底有着伤感,以往都是云林在这里等着她回来一起吃,而现在很多事都变了... 用过餐后,天色渐渐黑透。 “云林不在,一些伙计也回家了,客栈里的事怎么办?” “除了住宿外,其余事宜都暂时放下吧。”云安奴看似一脸疲倦趴在桌上,实则她是甩手掌柜,若不是爷指名让她经营这家客栈,很多事情都不太想管。 凌飞松气,好在其还是有点人性,没有让自己一边颠勺,一边伺候客人。 “而你,我有其他任务。” 此言让凌飞面色一紧。 云安奴抬头,认真看向凌飞,“等会跟我出去,一起在附近巡逻。” 巡逻? “对,族老不是说让我等到村里的诡异事件消失吗?那就帮它快一点结束,我就不信几次巡逻过后,”她顿了一下,面色决然,“那些妖魔鬼怪还敢出来蹦达!” “那个...” 凌飞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有办法破解诡异?” “有你这神职在呀,加上阴灵符和羊符咒什么的。”云安奴眼眸闪烁,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为自己想到这措施感到极为满意。 “.....”凌飞不知道说什么。 “去不去?” “不去。”凌飞毅然道,他可不想再在诡物面前放血了。 看到他转身欲要走的背影,云安奴淡然道:“我可以事后教给你一套技能。” “...什么技能?” 凌飞不得已只能回身,如果能学一套攻击类技能,他的实力定然能够大幅度提升。 云安奴暗自好笑,果然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她对伯特·索托的性子大致摸清一二,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虽然不是攻击技能,但作用也不小,至于是什么...” 突然,一股威压传来,令凌飞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是技能?!” 怪不得云安奴和露禅老丈的威压如此相似,他还以为是两人日积月累的战斗气势及亲属关系的缘故,原来是技能效果... “通用技能【蔑视狂怒】,使用后,在30米范围内对所有敌人进行全属性下降12%的效果,代价是取消状态后20秒,自身陷入虚弱,期间应该避免被盯上。” 云安奴双眸猩红,已经动用了这技能。 “够了,停下!” 凌飞感觉自己被这股威压压制后,甚至连呼吸都困难,连忙阻止。 话音刚落,技能效果取消,他顿时感到身体轻松。 而云安奴则平静拿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喝着,似乎刚才所说的虚弱效果并不严重,“慢慢考虑,我们还有半个时辰。” 她很有诚意,甚至将技能的优缺点都说出,接下来就等伯特的回答了,而凌飞站在她面前陷入沉思。 期间,门口不断有人走进走出。 等到外面灯笼里的火亮起,凌飞终于无奈道:“好,我应下了。” 想要什么东西,必须得有付出。 也确实没有办法,自己的技能太少,仅有身法技能【清风步】、储物技能【芥法】。 这【蔑视狂怒】虽不是理想的攻击技能,但起码也是作战类,如果运用的好,也许可以发挥出奇效。 云安奴听到笑了,她的笑容竟显得柔和,“那就说定了,三天之后,我会将这技能给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说罢,她起身,伸出一手,“初次合作愉快。” 凌飞无奈抬手,感觉自己被其拿捏了。 看到其眼中的郁闷,云安奴美眸含着笑意,即将握住的手收回,“好,我们走。” 凌飞一愣,尴尬收回手,连忙跟上。 村里不少人家陆续返家关房门,灯笼的火光在村庄里晃悠,空无一人的街巷显得格外冷清。 凌飞不说话,便用脚踢着路上石子,发泄一般的踢着。 走到拐角处。 云安奴回头看着凌飞,“有什么感觉吗?” “有,想要上厕所。”凌飞说的十分自然,“其实,我刚才水喝得有点多,一直想说,但你不给我机会...” 奶奶的,你这丫头这么高傲,这下弄不过你也得恶心死你! “...”云安奴沉默。 不得已,只能先改变路程将凌飞带到一个小巷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幽暗的里面,“就在那里解决,我等你。” 第一百零五章 巷子 凌飞看向那巷子,灯笼的光亮照不进去,漆黑而肃静,稍微走进两步,就好像整个人要被里面的黑暗吞噬一般。 一股村中旱坑里熟悉的浓烈臭味传来。 “那啥,我怕黑...要不你跟我一起...” 话未说完。 云安奴转身离去,“你怎么不去死?” “说什么呢,我不拉屎。” 凌飞不在意呵呵笑着,随后转身走进,丝毫没有他之前说的害怕,“小样,跟我玩儿,不过...这旱坑我倒真是好久没有上过了。” 脚边踩在茅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飞皱眉,这里面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尤其说是旱坑,还不如说顶多算是一个简陋的避风巷,这种情况,就算是进去踩到“地宝”,凌飞都不觉得奇怪... “就在这里得了...” 走到一处,脚下踩着的感觉一变,不再是茅草堆积,而是被人为的清理出勉强够一人站立的地面。 土壤中带着潮湿,一种霉味溢出。 回头看去,云安奴在出口处站定,在夜光的照映下,她的身影很模糊,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若隐若现。 ”你别偷看!” 凌飞大喊,势必将恶心进行到底。 虽然云安奴没有回应,但从她微顿的身形,便知道其已经听到,他不禁又是得意,不过紧接着一阵寒风吹来,将衣角微微掀动,使其不由身体僵硬。 “这地方确实荒凉了些...” 凌飞不满地嘀咕一声,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决心快些结束,便迅速解开裤腰带开始放水。 ...... 若隐若现的水嘘声从里面出来。 “这混蛋!” 云安奴咬唇,强忍住异样的情绪,默默走远一点,她发现随着对伯特·索托性子越加深厚的了解,才知道其...说好听点是随心所欲,难听的就是不着四六的街溜子性格! 再等一会儿,估摸着时间过去很久,她不禁蹙眉,正想要催上一句。 “啊!” 一声叫喊划破天际。 云安奴一愣,转头看向巷子,这道声音正是里面这个方向发出,“喂...你又发生什么事,遇到蛇了?!” 语音刚落。 一道漆黑身影从巷口窜出,速度之快,让云安奴看不清模样。 正想攻击时,好在那道身影快速走近,才让她制住心中冲动,没有好气道:“这大晚上地你鬼哭狼嚎什么?” 好在这地方比较偏僻。 下意识间,云安奴看向凌飞下方的衣襟,微松一口气,这家伙好歹知道出来后,衣服裤带都系好,不然她真会忍不住发起攻击。 凌飞脸上惊恐,深吸一口气平息后便语气迅速道:”这...里面有鬼!” 云安奴嗤笑一声。 “你骗谁呢?” 这种招数她六岁起就不玩了,不就是不愿意巡逻,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吗? 凌飞一怔,见其不信,混乱抓着头发,也有些发怒地道,“骗人我是王八,总行了吧,里面真有个鬼变态,我在解手的时候,它就这样色眯眯偷看,还...舔...” 表情有些羞涩憋屈。 “噗!”云安奴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眼眸一挑。 “我是说,那玩意儿舔...我的脖子。” 凌飞用手狠狠搓着自己脖颈,神情愤慨,接着指向巷子里面:“奶奶的,那湿哒哒的触感弄得我现在鸡皮疙瘩都消不下去!这样你要还不信,就自己去看!” 他指着巷口。 云安奴神情波动,看着其的表情不像在说谎,点头后便率先探身往里走去。 见其走的这般果断,凌飞微一咬牙跟了上去。 整个巷口依旧空荡荡的,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偶然见到人影在前,不过光线实在是昏暗,只看见个大致轮廓。 其余地方,实在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躲在其中。 沉默下。 云安奴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只枯黄的竹筒子,打开上面的盖子,一点光亮溢出来,将竹筒对准墙壁,轻声念叨咒语。 原本漆黑的一片忽然有了大片亮光。 人影依旧存在,但都是她跟身后的凌飞的身影,并没有看到第三人的身影。 突然,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已然瞧见眼前的一滩黄褐色污秽。 凌飞浑然不觉站在其旁边,看到周围无果,便知道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最后真就成说谎的了,眼下只得口水横飞,绘声绘声为其描述之前发生的事,“对,当时我大致就走到这位置,刚解完手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就感到有人在后面摸我的屁股。” “当时我就在想,你这也太大胆了,就在这里对我这纯情少年这般下手!” 他说的唾沫横飞,云安奴却听得嘴角抽搐,“你以为是我...” “不然呢?附近还有谁?” 凌飞却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不过,后面我就发现,这不对劲呀,纵然你再怎么大胆,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对我下手呀,不过出于礼貌,我想还是先出声警告一下,结果反倒让使得其越发大胆起来,最后竟...啊呸,当时要不是反应及时,真就彻底着道了。” “不对!” 云安奴的神情一厉,“在‘它’舔你脖子前一个动作时,你应该有时间反应的。” 仔细看着凌飞的脸,似在分辨其到底有没有说谎。 听到其的话,反倒让凌飞一愣,“确实...那个时候,甚至在更早之前,在那东西接触我的瞬间,我就应该立即转身,而不是等到它逐渐靠近...” 这在逻辑上不通! 试想一下,在一个四下无人的空巷里,尽管不远处有人看着,但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感应到身后有人,难道第一时间不是应该立即回身查看吗? 他却傻乎乎地等着其靠近,甚至在自己身上动起手脚... “给我看看你的脖子!”云安奴不由分说,直接凑上去,几乎鼻息都已经喷在其皮肤上。 随即她的面色微变,伯特的脖子有一处已经破掉了,皮肉外翻,血液凝固,看得心中一惊,这是被某物直接啃食的痕迹... “中邪了...” 凌飞的心跳猛然加快,随即面容惊悚起来,按云安奴所言,会发生这样情况只有一个原因,他被那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给暂时控制住了行动能力,甚至有可能就连神志都被影响。 第一百零六章 诡物害人 若真是这样,那鬼东西真想要害自己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云安奴松开之后,眸色幽深而猩红。 随即,她手中火折子的光亮熄灭,一切又陷入黑暗中。 “走吧,先出去。” “不找了?”凌飞跟随其身后走出巷子,他想不明白按照眼前的少女暴力的性子,遇到这样诡异的情况,难不成她也慌了不成?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 云安奴走到前面,神情依旧淡然。 “若是诡异侵身,其没有寻得实际目标前,我们是找不到的,你当时看到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 被其这一问,凌飞反倒皱眉起来,若他真被影响神志,看到的东西还算数吗? “说实话那时候光线太暗了些,具体什么样子,我还真没有看清,”凌飞回忆下,道:“我就记得,那时体内的职业种好像波动一下,那鬼玩意儿才略微有些放松,我转头看去,眼前一花,之后只感觉到眼睛刺痛,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说好像是一道人形白影...” 若不是最后看到白影,他还真不是知道到底是人,还是鬼。 “没错了。” 云安奴点头,“应该是阴邪气息没有错,它原本是想想要入侵,结果你的神职种感应到,紧忙向你发出警示,这才让你摆脱...” 她有些怪异地看向凌飞。 这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为神职者,或是被神职者庇佑的主要原因。 普通生灵在遭遇到阴邪气息之类的诡异入侵,只能被迫接受,若没有旁人在,最后的结果要么精华耗尽,性命不保;要么被阴邪侵身后,变成行尸走肉,成为杀戮机器,也就是所谓的诡魔之物。 想要改善这种现状,职业种的修炼便是所有人选择的道路。 逐渐地从被动承担阴邪气息侵蚀的危险,逐渐变成能有效地利用职业能力进行防御抵抗,最后的结果或许最终得救,也或许变成更为强大的诡物。 其中神职者的职业种...具有对抗诡异最大的优势! 不仅在自身被诡异所诡化的过程,能帮助职业者抵消低阶阴邪气息侵染,解除危机,且每个神职者对他人的帮助同样巨大,迅速分辨出潜伏的诡异,并加以制止! “不...不对!” 云安奴想着这些,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化灵兽师】的道职图案浮现,手中能量聚集,光芒瞬间照亮周围一大片的区域,最后气息几乎就在刹那间席卷周围。 “你在干什么?!”凌飞面色微变,双臂架于胸前,青金元气附加。 不过他剑道图案没有浮现体外,无属性元气在体内的职业种里就已经完成转变,这是他这几天所锻炼出来的技巧之一,这样可以进一步遮掩自己的神职,甚至还能对另一职业的使用产生迷惑效果。 “不在了吗?跑了...还是藏起来了?” 云安奴冲出巷子,目光在周围转动,最后气息平复。 “你不是说阴邪气息之类的诡异没有实际目标,是找不到的吗?”凌飞的身影跟在她旁边,不解问道。 “不对,我一开始想错了!”云安奴看向他。 心中遗憾。 若是自己的爷,露禅老丈在这里,只听伯特说上一句,便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即用元气符咒定位封锁周围,让这区域的任何生物都无法逃脱。 “难道...”凌飞也想到什么。 云安奴向其点头,表情认真道:“不是诡异侵身,而是诡物害人!” “我之前受惯性思维影响了,以为你是受到诡异侵入,但后来才反应过来,能影响到你的动作,甚至是影响神志,何止是简单的阴邪气息...很有可能是真正的诡物。” 诡物... 不知为何,两人一同想到鬼叫毛和八臂罗刹鬼,这两种带给他们极致疯狂的诡物,其余的,无论是云林,还是那班一恩的诡化都没有化成彻底的诡物。 “什么?!” 凌飞已经反应过来,吓得差点蹦起来,“不是吧,我刚才是被一诡物惦记上了?” 瞬间让他明白刚才自己到底处于多么危险的处境。 同时对诡物这类神出鬼没的出现感到心惊,那鬼玩意儿才不管你是在解手上厕所,还是在房间里睡大觉,只要放松警惕,便有可能被其瞬间得逞。 想到这里,不禁一身冷汗。 “只是很奇怪...明明我们两人都在这里,而且都是处于落单的状态,它为什么会选择攻击你,而不是袭击我?” 云安奴左右想不明白。 凌飞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来似乎已经放弃我这目标...” 这种事很难想象,因为诡物的本质是嗜血的,对于目光所及活着的生物,想来不死不休,但转念一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这种异类的诞生本就是从理性的人类转化,或许残留着某种本性... 再次寻找一番,云安奴只得放弃。 走到巡逻的路上。 她还有些不死心对凌飞说道:“下次若再遇到此类事,立即动手!或是释放出气息,我在附近立即赶来支援,记住,不管是什么,只要攻击到你本身,绝不能留情,务必下死手!” 凌飞听后,一如反常的没有答应。 思考片刻,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思考很久了。” “这些天,我也见过一些被诡异所诡化的人,有些能救回来,但却只能让其无故死去,辟邪丹能起到的作用很大,但数量却很少,没有办法面面俱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安奴注视前方,淡然道。 “若是再遇见那诡物,我想放了它一命。” 月光之下,云安奴的身影猛地站定。 “你说什么?!!” “我在想,除了像云林那样,一开始就被断绝生机的,其余被阴邪气息之类的诡异影响到的人类难道就真的无可救药,不能再度恢复成正常的人类了吗?就算是辟邪丹的数量不够,我们难道就不能想个办法,禁锢住这群诡化的人,然后等辟邪丹的数目充足后,再想办法将他们重新救回?” 她转头看向凌飞,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你的话,很天真,也很危险!“ 第一百零七章 共识 “难道不是吗?” “我不相信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人想到这点,被侵身的人大多没有多少的危险性,终归是有办法将之困住,至于往后,可以想办法遏制住诡化的程度...” 云林诡化后,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两天。 听阿会几个村里青年讲述,期间又有五六人中了诡异侵身。 这种恐怖程度已经是云家村以往一周的数目,而处理方式都是格外的一致。 杀! 现场格杀! 诡化的人皆是在一个时辰内被解决掉,甚至还有许多的村民已经遭受到诡化后的恐惧,在不断的逃亡和或者干脆直接躲在家中不出。 云安奴走到凌飞面前,面无表情道:“继续。” “现在村里人人惶恐,就算有人莫名中邪,外人也不肯将身上的仅剩辟邪丹取出,毕竟谁家中都有一家老小,难保下一个不会落在自己头上,而我们呢,相较常人能提前发现诡异侵身,却只能现在将之格杀,若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呢,难道也能狠下心去赶尽杀绝?” “你指的是,云海姐和阿会他们?”云安奴道。 “世界法千万,难道尽都是杀戮之法?”凌飞没有指明,但还是继续道。 他一直很后悔... 来到村中,云安奴是他认识的第一人。 而云林是他见过心思最单纯的孩子,他在云家客栈待了三年,每天都是笑脸迎人,劳务比任何一个小厮都重。 自己也时常耍着无赖性子,将手中的一些杂事交给他处理,但其却从没有任何的怨言,或许是因为神职者的传奇故事,也或许是其无争的性子使然。 但直到昨天,挥出那一剑... 这样好的孩子,这样的生命就彻底没了,尽管知道云林早已没救,但凌飞还是后悔挥剑,因为他一开始竟然不是想办法挽救,而是毅然砍去头颅... 万一呢? 万一真能想到办法先把云林的诡化控制住,将他的伤势治好,说不定最后能恢复成正常的人。 “若是我亲戚朋友真遇到此事...” 云安奴缓步朝凌飞逼近,嘴角勾勒着一抹残忍的笑,“自然不忍心,但若真到这时刻,我会立即下手,也不会阻止他人行事。” “我当然知道...” “看来,你似乎对云林的离世很自责?”云安奴看着凌飞,明明是他最后出的手,现在反倒一脸内疚沮丧的神情。 “嗯,其实我望见你看向柜台的神情,就已经在想这事了。” 原来他看见了...云安奴的眼神闪烁。 “若云林昨日没有被侵袭,他依旧平凡快乐下去,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小村民,或许有可能一辈子碌碌无为下去,后面娶个村里的婆姨,一辈子简简单单地生活下去......” 她的声音越发冰冷,“可是,这可能吗?” “云林是个普通人类,普通人类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像这样的事,迟早会降临到他身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清楚,你也当然明白,云家村的人乃至全泛大陆的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一点....” “这是共识!” “但这些不重要,被诡异入侵的那一刻,直到心神失守的瞬间,他就已经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本性,变得疯狂嗜血!” “无可挽回吗?”凌飞问道。 “是!所以...” 云安奴话没有说完,身影却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她的速度快如风,凌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脖颈传来剧烈的疼痛,接着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啊啊!!” 凌飞痛苦惨叫,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但他根本动弹不得,仿佛被施展了某种术法一般。 云安奴横坐到他身上,面色铁青,尖锐的抵在凌飞脖颈处,只需稍微加一分力气,就能将他喉结戳破,彻底毙命。 凌飞惊骇,这才是她真正毫无保留的实力吗? “他们会死,而在强大的诡物面前,我们也会死,神职和道职都不会例外,金莲奶奶死了,莫格也死了,昨天客栈里的人你还嫌死得不过多吗?” “收起你的同情心,这毫无作用,甚至会连累你丢掉性命!懂吗?” “只要像现在这样稍一犹豫,与诡物对峙的时候,死的只会是你,不会是被诡异入侵的人,因为它们早已没有了人性,不会迟疑,就像八臂罗刹鬼那样,阴邪气息发大贪婪,绝望,以及痴执等一切负面情绪。” “实际上,被诡异入侵成功的人早在它们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已经死了,至少在精神上是这样,至于肉体也只是一具被诡异玩弄的躯壳而已,随着时间过去,它们会自然吸取天地源气,壮大自身,进而杀戮更多的人,到时候谁又去救那些普通人?” “你吗?就凭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一阶中阶剑道士?!” 云安奴怒视道。 “我....”凌飞道。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除非你想害你自己及身边的人丢掉性命!” “想要救他们,怎么救?陷入诡异的时间越久,自我越迷失,是救不了的。至于你说的控制诡物加救人的法子,不可能实现,有如死人复生般离奇!” 凌飞艰难地喘息着,“我...知道...了。” “你知道?呵,”云安奴嗤笑出声,依旧没有松劲,“你不知道,你连我刚才为什么说这些都不明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感觉你过去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诡异一类的事,也许是你家族之人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就连自己身怀神职种都不知道,云安奴默认凌飞是圣安东尼奥教国某一支贵族家族出来的少爷,来到贫瘠的比格公国,大致也只是历练罢了。 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凌飞。 云安奴自嘲一笑,“是了,或许是我想错了,村长也不该将你留下,优柔寡断的人帮不了云家村,如果你是某位历练的贵族之人,劝你还是早点回去你之前安逸的世界...” 说完,转身离开。 凌飞从泥地上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脖子,上面已经出现了几条细长的红痕。 若是能回去,他也想早点回去原来的世界... 第一百零八章 药符 原来世界没有这些鬼东西。 不用担心身边最亲近的人会有一天突然发疯,会手足相残,会变成噬人的恶魔! 这是一个充满了暴力和血腥的世界... 在这里只要你强大你就可以掌控任何一个人的命运! 就像之前那样,在客栈大厅里所见的满地尸体,那些冒险者动辄杀人,做事没有法规的限制... 但想了想,凌飞最终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 这个世界真跟自己的不同,若真按照原来价值观,造就自身乃至周围的亲人朋友进一步遭殃,那才是真正的罪孽深重。 最后,凌飞还是跟了上去。 “抱歉,是我之前的想法出了问题,遇到诡物,我会尽力而为。” 算了... 何苦自扰,是这游戏世界的真实度太高了吗... 竟然逐渐忘记进来的目的,不是参与和享受这里的世界,而是想办法找到治疗自身伤势的法子,从而退出游戏,在外界寻找母亲去世的真相。 这样一来,不管是单纯的杀戮,还是为了活下来去对抗诡物,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事! 云安奴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张清秀坚定的脸庞,“你现在的话总算诚恳了许多,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想提醒一句,不要不自量力想要改变什么,若你还是坚持自己愚蠢的想法,最后的下场必然比云林还要悲哀...” “你在咒我呢?” 凌飞摸了摸古汉剑,如自己所言,下次再遇到诡物,他会毫不迟疑绑定状态,从而让其内的杀戮剑意影响自己,免得再生迟疑。 云安奴身影在凌飞眼前消失。 正当等到其在出现时,已经手持一只灯笼,“这灯笼在遇见诡异之物时,里面的火光就会出现异常,指引方向。你拿着这个,我走在前面,尽量小心。” “我担心若真是诡物,应该不愿轻易失去你这目标!” 说罢,她将手中的灯笼递过去。 凌飞连忙接过,他知晓云安奴之前有忽悠自己的成分,将这灯笼的作用夸大了,不过能指引诡异的方向也很了不起了。 “若是灯火有异动,立马告诉我。” 两人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 那条小巷里,一具尸首悄然从不知道从何处爬出,就这样诡异地从最深处的墙体隐出,透过缝隙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眸中满是贪婪与阴翳。 随即,其慢慢从墙体里钻出,五官扭曲而变形,狰狞恐怖。 一双眼眸死死地瞪大,死死停顿在凌飞两人离去的方向,它的脖颈微微弯曲,随即“咔嚓”一声,血迹从干涸裂开的喉咙流下,渗入土壤之中。 站在地面一动未动。 “吱吱!”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会传来虫鸣鸟叫之声,显得很寂寥,两侧房屋的窗户都紧闭,一阵冷风吹进来,使得村里的泥洼路看上去有些阴森。 一点微光从远到近亮起,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观察周遭的环境。 “我们已经差不多绕着村子走了两圈了,该回去了吧?”稍微在后面的身影停下,寒意袭来,凌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看向云安奴,自从他们在巷子那边吵了一架后,其一直是这副沉默样子。 “...咱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次云安奴终于停下,低头做沉思状,“奇怪...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 说着,看向凌飞手中的灯笼。 火光平稳摇曳,在漆黑的夜里,照映着两人的影子。 “嗯,今天就算是第一天了,后天这个时候,我将技能给你。” 云安奴转身沿着小径走回去。 凌飞松气,这丫头没忘记就好,他还担心因为刚才的事,其反悔不愿在给自己技能卷轴了呢,不过虽然间接遭遇到诡异,但好歹安全度过这一晚,说不定直到第三天,还是像今天一样,反倒让自己捡到一个便宜。 走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了一处熟悉的宅院前。 凌飞正想上前打开院门,院门反倒率先从里向外打开。 “林儿....” “这下,我儿又该怎么办...” 两名村妇从他身旁走过,悲恸呼唤道,声音已经在小巷里传了半晌。 凌飞注视到其中一个较年轻的村妇,若不出意料的话,这位是云林的老娘,此来大概是云林的死亡后面的善后事宜。 不过,另一位过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宅院门前,露禅老丈眼眸深邃,身穿粗陋的麻衣,脸庞上浮现一层灰败之气,身形佝偻,脸上布满皱纹。 “爷!” 云安奴站在院外喊道,她的声音有些惊喜。 “今日怎么这么晚回家?” 老者瞥见凌飞一眼,直接看向云安奴问道,语调平淡无波。 凌飞行了一礼没有言,径直走到院桌,看着其上放着的一卷破烂的线装书,这是他之前没有看过的。 “《大衍符录》...” 眼神波动间。 露禅老丈是法咒符师道职,这本书显然是其所着,而其本人修为高深,这书的价值显而易见,只是不晓得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将之搁置在这里。 侧目望去,露禅老丈关好院门,云安奴挽着他的手转身朝里走去。 “老丈...” “想看这本书?”露禅老丈第一句话就直至凌飞心底,瞬间让其略感不好意思。 “你就别想了,云林娘她们来求爷,都不答应呢。” 原来那两村妇过来,是因为这个目的... “她们为什么...难道也是有道职?” 没有道职的人也想修炼技能? “正因为没有...咳~”露禅老丈走过来,拿起书籍装进自己怀中,脸色难看,“没有道职的人,想要学到里面的术咒,最后的结果...会死的会很早。” “你们聊着,我去熬药。” 云安奴走到柜子方向,取出一个药包,用园中的小火炉开始烧起水来,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爷,显然这段时间的操劳,他一直以来的病情又加重了。 “老丈,村中发生这样的事儿,你有办法吗?” 不仅因为村里的人性命,凌飞自己现在也同样面临这样困境,保不齐那次又遭了难。 “有些办法,比如我的药符,咳...” 露禅老丈继续边咳边道:“这也是她们的主要目的,里面的药符效果不比辟邪丹,但好歹聊胜于无,数目的堆积终归是有用的。” 第一百零九章 尝试 药符... 不知比起自己的圣元水效果如何? 凌飞心中暗自揣摩,对于面前的老者,有些拿不准其心底想法,只感觉老者不像村里的其他人对待神职者的态度那样,一直对自己若近若离。 “除辟邪丹外,村里其余驱邪物品都没有办法大量炼制吗?” 露禅老丈浑浊老眼看向凌飞,觉得此子较之常人聪慧,仅凭村妇黯然离去,就猜出其中缘由,心中也生出几分欣赏。 “这些年来,金莲为了研究出代替辟邪丹的丹药方花费了大量精力,但却始终没有半点头绪,近年来更是只能通过古籍上记载着一些旁门左道尝试,却是屡屡失败,我想,她大概也明白担忧...才开始频频前往诡林。” 露禅老丈叹息一声,他的脸上有几分惆怅和悲伤。 “若是我帮忙,能否再炼制一些药符?” 凌飞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询问,虽说他与云家村并无太多关系,可待在这里这么久,多少还是被此处的淳朴风俗所感染,能帮上一些忙自然还是愿意的,这样也算是不枉费古烈村长对自己的照顾。 以及云林的死...多少也能弥补一些。 “你...” 老者看向凌飞。 凌飞则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候回答。 良久,露禅老丈轻咳一声:“我可以告诉你,药符的炼制方式,但所学符道造诣颇杂...需要的材料也太珍稀,就连老丈我本身手中也剩下几张。” “既如此,为何那些村妇还过来央求?”凌飞皱眉问道。 “呵...”露禅老丈冷笑一声,“人常在绝望般永夜中行走,总会寻找浮游般的微光,自然就抱着仅剩的希望找了上门。” 凌飞不再言。 露禅老丈或许有手段可以庇护一些人... 但平心而论,谁不希望仅剩的手段用来防御自身及亲人,劝说其耗费心神为他人炼制辟邪的药符,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出,也鄙夷这种行为。 正好云安奴抱着药罐走来,将难闻苦涩的药汁倒进瓷碗内,递给露禅老丈:“喝吧。” 凌飞坐着跟他们两人闲聊一阵,告别。 “这孩子,有意思...” 露禅老丈放下瓷碗,一股灼烧般的气味充斥鼻腔,忍不住皱了皱眉。 “哦。” 云安奴面无表情接过,将碗底剩余的药渣倒在泥地,重新为其倒上一碗后,再次递了过去,不过这次露禅老丈接过却没有立即喝下,而是端在手中静静看向她。 “爷,就算你喜欢他,也先将这药喝完吧。” 云安奴挽起袖管,擦拭着手指。 露禅老丈看着瓷碗里黑乎乎的汤汁,一饮而尽后才将碗放在地面。 “我喜欢他?只是感叹性子纯粹的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冒险者知道这里开始闹邪祟,纷纷逃离,唯有此子竟担忧普通人的安危,说到底,村子发生这样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露禅老丈嗤笑一声,不知何意。 “爷,他是个好人。” 云安奴语气坚定,“虽然自身能力不足,也不想承担大多风险,但若目所能及,伯特总是对他人的危难感到难过,不愿让他人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人...不像是凶手。” “好人?呵...”露禅老丈轻哼一声,似乎在思考什么。 “爷,我已经知道以前村子发生的事了,古烈村长告诉我的。” 云安奴停顿一下,继续道:“当年发生瘟疫,村子里特意请了城中神职之一,圣牧师来治疗,不料圣牧师暴毙,城中开始陆续来人刁难...” “并且,村里的孩子也...大多患病而死,这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从此神职者在你们心中印象大跌,不过,后面似乎还是由城里过来更高阶的神职者解决瘟病...” 听闻此言。 露禅老丈的双眼眯成一条缝隙,“愚昧的村民按照他们的要求,供奉紫薇天君...竟然将我们多年以来的庇护神抛弃...” 云安奴身躯一震。 这才是露禅老丈看不惯外来人的真正原因吗? “爷,接着讲我们巡逻发生的事吧,刚才在巷子里,遇到些棘手问题....” ...... 回到房间。 凌飞回想那《大衍符录》,心中莫名有些想法。 既然里面有着让普通村妇都想习得的药符,说明之前的猜想没有错,露禅老丈一定掌握着通用的技能,一定记载在那本书里! 若是能习得... “不,这不行。”凌飞苦笑,摇摇头打消了这念想,“若让露禅老丈知晓了我有这盗取念想,只怕顷刻之间,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自从他从祠堂里出来后,便对云露禅有种莫名的忌惮。 “还是另想它法...” 凌飞坐回到床铺,想要在村中安然度过,至少身上得有些辟邪的方子,熬过这段时间,古烈村长也知晓自己并无太多实力价值,就会放自己远去。 身上的两种神职种图案浮现。 一青金,一暗红,分列左右两边,各占据了他的一部分身体。 说起来他身上的手段不少,既有古汉剑,还有蚀魔斧、噬魂匕和袖箭针等物。 但它们所想发挥威力,所依托的无非就是自己身体里的神职种,要想找到破除诡异侵身的方法,还是从这两图案的根本入手。 想到这。 凌飞心中一凛,将体内的无属性元气分别通过两侧的神职图案,进行转化。 结果比想象中还要轻松,经过图案纹路的转化,透明元气逐渐染上青金色与暗红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鲜艳。 “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成功了。” 双手分别握在不同属性的元气,停顿近半个时辰。 “没有冲突,没有异动,彼此相安无事...” 凌飞蹙眉,结果比想象里要好很多。 原以为会出现各种状况,走火入魔什么的,但没有想到两种属性元气的同时出现,竟然会这般稳定... 不过,稳定过头了,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开始下一步的尝试吧!”凌飞深吸一口气,双目一闪,精芒乍现。 他的手掌握在一处,青金和暗红猛然接触! 顿时,一股强横的劲风从他手心爆发出来,如狂潮般席卷四周,将空气都搅得翻滚。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屋子。 第一百一十章 选择 声音之大。 似乎连房间都被其震荡了一下。 凌飞皱眉,先是将两股元气的冲撞控制住,随后轻挥衣袖,青金色元气波澜四散,将整个房间都遮拦起来,确保不会再让这股动静传出房间。 才将溢出的元气重新缩回。 “若是能习得老丈的手段,直接一道封禁阵符便是,何必这般小心翼翼...”不经意地微微叹气,看来神职能力在某些场景还真不比道职有用... “接下来,就是眼前这玩意了...” 看着眼前自己用元气造出的稀奇产物,凌飞微感到有些束手无策,将两股属性不同的元气接触到一起,只是近段时间偶然间产生的念头。 并不算深思熟虑... “不过算是成功了吗?” 凌飞有些犯难,仅是右手单抬,目光始终注意这个类似光球的能量体,里面两色交错,偶然间的流转下,仿佛两条游鱼。 试探着将手伸向光球。 竟没有丝毫阻拦地探入其中,是了,转念一想,自己元气又怎么会排斥自身? 感觉极为奇妙。 通过掌握这股能量,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每一根汗毛、血液流速,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清晰可闻,甚至连心脏跳动时所引发的震动都一一感触到。 “这...不就等于武侠小说中的内视自身吗?” 凌飞惊喜。 看来两股能量的交缠,确实有利于把握自身的掌握,有时间还是多尝试一下。 霎时间。 “嗡!” 突然在他错愕的眼神下,光球内,原本平静的两团精纯元气交缠翻滚,形成两色旋涡,竟不再显得平静。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发生了什么?” 回想刚才的念头。 只是想尝试是否能将光球之内的两股元气交融... 没有想到,只是刚刚起了这一念头,原本在手中异常平静的能量球却是瞬间剧烈震颤起来,甚至连那两色交融的旋转也变得混乱不堪。 两股元气更是疯狂的撕扯纠缠,温和的元气变得狂暴起来,互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扭曲现象。 而此刻。 掌心已经被两股扭曲的能量侵蚀,一片灼热的疼痛从上方传来。 “怎么办?!” 暴乱的光球几乎就要挣脱他的掌握。 凌飞连忙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臂,元气灌入下,才堪堪制住了即将脱离掌控的局势。 现在有两种选择。 一是趁着现在还能稳住的情况下,连忙散去手中的能量,这样才避免元气的暴走会给自身带来巨大的伤害! 而另外一种... “眼下发生的虽然是意外,但也算是一种机会,若是能顺利将两股元气融合,从量变产生质变,合成一股全新的元气,那我以后的实力也就更加恐怖了......” 这种想法很疯狂,凌飞却不禁舔着嘴唇,隐隐间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之色。 凌飞向来小心谨慎。 但若是能从一次冲动的冒险尝试中获得更强大的能量,他不介意去这样尝试! 想法猛地坚定。 不再遏制自己对能量光球的控制,反倒促使它们不断交融。 青金和暗红。 两色元气的交汇中,旋转越发迅捷,甚至形成两条游蛇在不停交织,其中的暴虐更甚。 “轰!” 猛然间,一声轻微的爆炸声从光球内部传出,就像是打破某种平衡一般。紧跟着就是一声巨响,光球瞬间炸裂! 狂暴的气浪瞬间朝着四周席卷,整个房间都摇晃起来,甚至连地面都龟裂开来,尘土漫天。 凌飞手一动。 之前的元气手法再现,遮掩气息的外泄和发出的巨大动静。 失败了... 挥去眼前的尘埃,凌飞望向自己的右手。 好在能量光球炸裂之前,早有所感,提前将能量球推出,没有受太大的伤,不过依旧感到手掌隐隐震疼! 稍作休息后。 “再来!” 几乎没有迟疑,凌飞脸色一凝,眼眸中有着一抹狠辣闪过,猛地双手再次浮现两色元气,狠狠冲撞在一起。 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比第一次要久一些。 不过,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再次发生爆炸,气流在房间里冲撞,甚至连墙壁上都留下数道细微裂缝。 凌飞将元气笼罩自身,将自己置身于这片能量的爆炸之外,脸色阴沉。 不对,思路好像错了... 隐隐间,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第三次的尝试开始,这一次坚持的时间并不比上一次久,看起来已经是极限时间了... “果然是这样...” 凌飞的嘴角泛起一抹无奈:“太稳定了,两股不同属性的元气都太稳定了,根本不能如愿相互融合,若是勉强,只能发生能量的碰撞而爆炸。” 这种情况的出现,不难理解。 若是元气真能相融而品质变得更好,早已经有人发现这一点,并且将之流传而出,毕竟,高阶的元气才能更好地对付世界的诡物... 十二神职... 十二种修炼的顶级道路。 若真能彼此相融,绝对会诞生比十二神职还要强大的,前所未有的全新职业! 可惜... 看着眼前一颗直径大小不到人头的光球在眼前悬浮。 因为里面的两股能量太纯粹。 导致其上面什么变化都没有出现,这意味着里面的能量没有进行融合。 他有理由相信,若是将操控旋转的手法停下,不同元气甚至都不再纠缠,而是重新分化,逐渐平稳。 “难道,想要融合成品级更高的元气这一想法,真的是错误的...” 还以为这会成为暗藏的杀手锏呢。 “呼!” “呼呼~” 元气造成的气浪在眼前呼啸。 若真就此打住对两种元气的结合用法的开发,凌飞还真有些不甘,这不就等于两个神职的作用在他这里,能发挥的作用便很小了吗?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结合在一起? 闭上双眼仔细思考。 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放弃融合的尝试之后,光球之内,两道元气虽然依旧没有交融,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却是逐渐靠拢,最后毫无间隙的紧靠在一起,自行肆掠。 最后他的身体被光球溢出的气息火焰所吞噬,体表元气越聚越浓。 “嗯?” 感知到这股异动。 凌飞张开双眼,发现近到咫尺的光球似乎隐隐膨胀了一些... 第一百十一章 爆炸 “怎么会?!” 之前大小不到人头的能量球已经是两道元气接触的极限了,再进一步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才是,这一点早已尝试很多次,不会有错。 可眼下这个光球虽已经膨胀,却没有发生爆炸... 定睛一看。 凌飞才知晓光球其内的变化。 原本分开旋转的两道不同旋涡,此时却竟合成一道略大的双色旋涡。 尽管元气依旧没有相融,却能彼此安然无恙地配合,使得这道旋涡产生新的异变! 一股之前光球所没有的吸力从其内传来。 拉扯凌飞体内的元气不断汇入其中,壮大自身。 这股拉力和旋转的速度成正比,却在不断消耗着我自身的元气...凌飞沉色想着。 此时凌飞仍旧能感受到与光球内元气的联系,故而不着急将其撤销,思考过后,难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没想到多番尝试下,没有出结果,这稍加停顿下,反倒出这一奇葩产物... 不,不止。 凌飞有了新的发现。 当光球中的双色旋涡壮大到一定程度,竟开始不止吸取他身体内的元气。 “嗡嗡嗡......” 一时间,房间内响彻着各种轰鸣。 周遭的空间似乎也受到影响,在这种旋涡的牵引下,开始扭曲起来,一道道青红光芒从其中逸散出来。 当元气几乎消失殆尽时。 这旋涡似乎已经察觉,竟主动制住吸取凌飞体内元气,转而通过不断的旋转反向外吸收体外周围的源气! 无需转化,便能直接化源气为己用不成?! 这般贪婪的吞噬,竟显得无比诡异 凌飞充满疑惑,突然间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嗡嗡嗡...” 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扩散,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挤压。 凌飞眼尖,看到某些小型家具在这异常的拉扯下,发生细微的变形... 直到细微木屑被光球直接吸收。 “不好!” 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掌想要握住这异常暴乱的能量光球。 凌飞的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明显其心中极度紧张! 趁着还能感知到与它的联系。 朝着旋涡旋转的相反方向,立刻将所剩不多的元气全都输送进去,企图阻止这异象。 元气灌注到掌心! “啪嚓!” 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 凌飞眼神惊骇无比,已经感受到光球内的能量越加膨大,逐渐把握不住,连忙将手中光团高举,猛地朝着前方砸去。 “轰隆!” “轰隆隆!!!” 强横的反冲劲,直接将凌飞的手腕给震得脱臼。 “噗哧...” 口中鲜血飙射出来,左臂暂时被废! “啊!”凌飞忍不住痛呼出声,却也不敢放松,再次催动元气,准备阻止这股暴动! 光球继续开裂,“砰!” “轰隆隆!” 一阵接一阵的巨响传遍整个房间! 无休止的气浪以凌飞为中心向外扩散,掀得面前的桌椅四处倒塌,临着较近的家具甚至直接粉碎,整个房间摇晃起来,仿佛地震即将到来。 良久... 震耳欲聋的巨响才停歇下来。 入眼处一片狼藉! 地板上甚至都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噗通!” 凌飞直接从床上摔下来,浑身酸痛,再次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脑袋因为这股巨大的震荡而近乎陷入昏厥状态。 久违的头疼之感却让他很快醒转过来。 只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一般,凌飞眼帘微抬,艰难抬起手臂在眼前一挥。 储物技能【芥法】发动。 一道裂缝在指尖出现,随后迅速蔓延至手臂大小。 忍着巨疼。 凌飞伸手探入其中,等到手掌重新收回,手心已经多出一物,散发一阵奇特的温和光泽的瓶子。 将为数不多的圣元水尽数喝下! 顿时暖洋洋的感觉从腹部升腾起来,等待片刻时间,他有些惊喜站起身子,左右活动筋骨,发出阵阵脆响! “效果果然神奇!” 想不到,只需顷刻之间就已恢复大半,就连受伤最严重的手臂也借此恢复大半,想来过去一晚,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不过...” 看着屋子满地的狼藉。 “......” 这副模样...绝不能让云安奴再度看到! 凌飞撑着身体坐回床边,脸色煞白,“好在我对国外电影蜘蛛侠的剧情依旧记得清楚...” 那电影情节,造成的现象和自己这个如出一辙! 犹记得里面有个疯狂的章鱼博士,在一场博物馆的展览中,当众展示关于太阳核聚变的实验,那股巨大的能量后来也是如他一般的失控,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物品! 不过幸亏发现得早,趁着他手中这个还能控制,将其祭出。 威力自然要小很多! 但虽说是小,也只是相对而言。 “咳咳!” 凌飞猛咳起来,拿开捂住嘴的手,上面有些浅色的血水,显然处于爆炸中心的他,就连内脏都已经受了伤,好在及时喝下药水... 眼神变幻间。 思考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 “之前,我强制让两道元气相融,结果立即就发生爆炸,不过那种程度的爆炸威力却比不上眼下这个...” 凌飞心有余悸。 “我若不强行干预,形成的元气旋涡竟还能彼此吸引,且性能明显要温和很多,不仅不会发生爆炸,最后化成一道较大的双色旋涡,并且还多出一种特性,可以吸收周遭元气逐渐壮大,等等...不会发生爆炸...” “不,这不对...” “不是不爆炸,只是它的爆炸被延后了!”凌飞眼中一亮,已然想明白。 不过,这种延后... 若是用于实战中,缺陷太多! 不仅所耗费的时间过久...且难以控制爆炸的威力,尤其处于爆炸中心的他更是首当其冲直接面对这巨大的威力。 简直属于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五! 这要是让人知道,自己有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还不直接笑死?! 不过... “真要是被人逼急了,也不是不能施展,兔子急了还能咬下一大口肉呢!” 这种不要命的招数就当是最后的搏命手段了,不过若被人发现施展方式和缺陷的话,恐怕还等不到自己发动,早已躲得远远的了。 所以,这最好对同一人只使用一次,而一次就最少拿下其半条命,才够意思,才够得自己冒险搓出这玩意儿! 第一百十二章 聚元 “不同元气接触。” “又是类似于核聚变的威力,就叫其为聚元...” 凌飞知道,这个名字取得不怎么好听,但只要形象就行,可不想在这上面纠结。 默默估算下。 其威力还真是自己当下所掌握的最强能力了,虽然连技能都算不上。 至少得有个印记才算技能吧... 这么说来,自己也只有一个【芥法】而已,连清风步都不属于技能的范围,顶多算元气的灵活运用! 凌飞看着身上衣物,有些破碎,随意一挥下储物空间再现。 一件完好的衣衫从中掉出。 重新换上后,便将有些淡化的印记重新用元气温养。 自己还是太过穷酸,得想办法从云安奴或者露禅老丈习得更多技能才行... 正想着。 “伯...特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一阵阵冰冷的寒意传入灵魂深处,凌飞眼皮猛地颤动,眼神中闪现浓烈的忌惮,全身随之紧绷! 声音很...熟悉! 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两道神职图案冲体而出,“锵”的一声,凌飞瞬间抽出自己背后的古汉剑,青金光芒附加其上,随即猛地向声源处劈砍而去。 一道刺目青色剑芒呼啸而出!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莫格!!” ...... 就在元聚球爆炸的同时。 后院。 偌大的床铺上,原本沉睡的云安奴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做出防御的姿势,气息扩张! 暗红目光锁定一处。 “那个方向的房间....” 云安奴眉头皱起,看着床边的紫砂灯火苗竟疯狂的异动,这是诡异降临的迹象,“那家伙...也太倒霉了吧?!” 她沉默一番,放心不下。 一道黑影闪过,其纤细身影便从房间里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她床边衣角架上的外兽衣,再度出现时,身影已经出现在外面大院。 看向二楼,其余房间外的灯笼一如既往的长亮,唯有伯特·索托房间外的灯火,无比妖异的晃动,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灭去... “没有点燃紫砂灯吗?” 外面的白色灯笼最多还是起到指明诡物的作用,要真正防止诡异近身,还是得靠每间房间都放着的紫砂灯才行... 结果没想到。 这伯特还是中招了! 云安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便来到专属于伯特·索托的房门口,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旁边的房间发出声响,已经有人像她一样,察觉到异常。 不过,并不是大多数都有动静。 “你要进去处理吗?”一间房门打开,颇有姿色的女性冒险者从里面走出,拿着不知名的长型武器,冷色道。 云安奴轻点头,目光看向其的武器,“没必要。” “呵,谁知道是不是已经诡化了?” 那女冒险者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武器收起,重新走了回去,“不过既然小掌柜的愿意亲自处理,我便不插手了。” 说完,门重新关上。 “叩叩叩~” “伯特,开门,伯特!” 敲了三下面前的房门,她轻声喊道。 无人应答。 云安奴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时间越久,里面情况便越未知。 “这个混蛋...该不会又在房间里画着那诡异的墙画了吧!” 正想直接推门而入。 身后,露禅老丈的身影出现,“安奴丫头。” 他如老僧般缓步走来。 黑暗之中,老者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爷,你也醒啦?”云安奴浮现欣喜之色,快步走了过去,扶着肩膀,既然爷亲自过来了,她的心就安定很多,不管这里面究竟发生什么,都能及时处理... “伯特的房间,我感觉到有元气的波动...” 露禅老丈微微颔首,将手放在门沿上。 以老丈的手掌为中心,透明涟漪荡漾开如水波一般蔓延,而一股强大的阻隔之力从门内传来。 老丈的眼眸凝重,将手放下,花白色的眉须轻抖,沉默少顷。 “怎么了?” 云安奴脸上露出几丝疑惑,自己上去欲要推开门,也是脸色微变,在感知里,这门就像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拦住,竟然进不去... 且在感觉上...很阴冷。 此时,外面风声突发呼啸。 二楼房檐上,所有悬挂的白色灯笼被吹的摇曳不定,火光在夜空中闪烁,一副随时有被风吹掉的危机感! 云安奴眼神惊骇。 诡异影响的范围在扩大,显然不止侵入房间的诡物有些特殊! 瞬间。 几乎所有人房间里的灯都是亮起,不断传出索索的响声,显然居住在此的冒险者纷纷察觉到不对劲,各自拿起武器准备应付突如其来的状况。 “不好!真是发生诡异了!!” 吼叫声从某个房间响起,打破寂静。 “之前从某个房间就发出巨大的响声,元气凌乱却紫砂灯正常,开始还以为有人发神经,果真接下来就发生这样的事!这下该怎么办?!” “呵,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 这时候。 露禅老丈松开云安奴的搀扶,独自走到楼梯口,“还是先让这些人安静下来。” 手杖在长廊尽头一顿。 一道道繁密的符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射开来。 随着符文的流动,符光越来越强,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瞬间弥漫整个二楼。 “这...不好!有人施法想要困住我们!” 感受到元气符咒的波动。 冒险者的反应可谓谓敏锐至极,立刻就反应过来,瞬间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露禅老丈并未说话,仅仅只是手杖微微一动,符文再次增幅,一股庞大的压迫力瞬间将这些人包围。 “这是...禁锢符阵!?” 所有冒险者皆是面色大惊。 轰隆! 轰隆隆!! 一道道破门声响起,伴随着愤怒的嘶吼。 显然冒险者们在竭力砸开房门上的符光,各色元气光芒亮起,将周围笼罩得犹如白昼,显得十分壮观,但已经被强化过一次的禁锢符光极少有人可破开。 不过,还是有实力强大者,开始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即将轰碎房门。 眼看着要破门而出。 “聒噪。” 露禅老丈第三次轻敲手杖。 这次不是符光。 金黄色的威压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去。 第一百十三章 等 “咚、咚...” 一道道声响接连在二楼响彻。 所有人的身影被这股波动震得倒退而回,纷纷停止动作,惊疑不定的看着露禅老丈的方向。 这是何等强大的威压! 竟让人感觉呼吸都是一滞,甚至仿佛有无数只巨爪抓紧众人的心灵,几乎所有冒险者皆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停止挣扎,呆立原地不敢妄动。 丝毫不怀疑。 他们若敢再有下一步的行为,瞬息便被老者所格杀在现场! 那些外来的冒险者终于不敢轻举妄动了。 整个过程,云安奴始终一言不发,甚至冷眼旁观,现在的情况未知,冒险者大多都是玩着命的性子,若是这般放他们出来,能不能解决此间的诡物还是两说,但趁此机会,发生暴乱拆了这家客栈倒是一定的! “是掌柜老丈吗...为何圈禁我等!”有人按捺不住,大声质问道。 显然通过刚才的符光,其中一些人已经猜出是何人出的手。 那些人是属于消息灵通的,在来云家村之前,就已经通过多方的手段打听到这里修炼者的消息,往往这类冒险者最容易生存下去。 “老贼!竟敢行此法!不怕我们暴动?!” 有人愤怒到口出脏言,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偏远山区的老者竟真敢圈禁他们。 蠢...蠢货! 身边的另一位冒险者瞬间远离,脸露恼怒之色,“草,你想死,不要带上我!” 在此之前,或许还可将之当一个普通老者般对待,但过了今夜,若是在场的人还有谁心中是这般想法,那真是蠢蛋一个,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瞬间封锁一片区域的手段,以及那股子威压,非三阶百方天士不能及! 此刻,那狂言之人也是脸色惨白。 好在... “云家客栈里发生的事,岂能再三由外人插手,你们不动,我清理完后,自然会放开。” 露禅老丈只是淡然一句话,并没有如他们料想般,杀人立威。 云安奴望向自己的爷。 果然他对外人早些的行为感到生气了,之前爷不在的时候,这些住在这里的冒险者擅自在大厅里互相内斗而杀人,因为是死的都是诡化,或者正在诡化的人,才只得作罢,眼下由他现身主持,自然不会再由这些人胡来。 闻老者言,冒险者只得愤怒之意暂时压制下去。 “静候佳音。” 有人开口。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手中武器,若是能避免跟这貌似三阶的强者一战,他们何必选择硬碰硬。 “不劳你们费心。”老丈手杖再一响,符光一闪,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的一处房间内。 “海娜前辈...” 精壮男子看向静静坐的那位,不禁迟疑。 “老身来此,不想引起太多注意,有他在,我乐得清静。”看着手中茶杯,海娜淡淡说道。 同时她的目光透过墙体,看向露禅老丈的方向,眼底紫意翻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心中暗道,“老家伙没想到还守在这,看来林里的圣祭,他没有办完...不过这也不关老身的事,我来此的目的...” “海娜前辈...” 男子还欲开口。 海娜抬起头,眼底浮现一抹杀意,“别忘记了,我随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不到万一的时候,我不会冒险动手,放心吧,此人,我了解,既然说出口,就不会真对你们怎么样,说到底,你们真想死在此人手中,还没有那个资格!” 精壮男子浑身一颤,顿时噤若寒蝉。 “是,我明白了。” ...... 见自己的爷几下解决就即将发生的暴乱。 云安奴两步,心底微松的同时,脸上的凝重却是越来越浓,“爷,以您的实力,都没有办法直接破门进去吗...” 她指的当然是伯特·索托的房间,若是连自己的爷都没有办法冲破,那这次的诡异,恐怕不简单... “你先去外墙看看,里屋究竟发生什么事...” 云安奴点头,身影一晃间,迅速离开此地,朝外墙的窗口掠去! 露禅老丈站在原地,目光若有所思。 云安奴已经凭借着对自家客栈的熟悉,顺利出现在凌飞的房间外,脚尖站定,从窗外看着里屋漆黑如墨,面露不耐之色,“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么会找麻烦,难道是...” 突然间,她想到那巷子的诡物,难道是它跟过来了,确实有可能,一些诡物本就具备隐匿行迹的神通,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极易潜入到人群当中,若非特意注意,根本无从察觉,说不定那次就跟在伯特身后,一直等到自己和爷离开,才出现在此! 此时。 在房间里的凌飞,细密的汗珠从额上落下,眼下的情况...可不乐观呀! 在挥出古汉剑的时候,剑身之上的元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被诡物所影响,直到《红尘世界》游戏的系统界面不断弹出那一刻,凌飞便意识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事! 【汉八方古剑目前状态:绑定】... 【汉八方古剑目前状态:非绑定】... 【汉八方古剑目前状态:绑定】... 【汉八方古剑目前状态:非绑定】! 古汉剑在绑定和非绑定的状态重复五六次后。 同时感到身体一阵阵虚弱之感,凌飞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现下元气的储备似乎并不足以支撑装备的绑定! 凌飞不禁舔舔干燥的嘴唇。 为什么会造成眼下这种状况...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刚才操控聚元球的时候,无谓浪费的太多元气,无奈之下,只得将古汉剑重新收回。 看向角落里的紫砂灯。 那玩意就更别提了,也是由元气激活的,就算现在拿着,也不顶事! 等!要等! 凌飞强行保持镇定的模样,只要等到圣元水在体内持续发挥功效,就能短暂积累不多的元气,重新绑定武器护住自身! 头颅偏转幅度不大。 看向此时屋子灰暗的角落,那一道惨白的身影就站立在暗处,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凌飞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暂时性的,而那身影也似乎早知道会有如此一幕,惨白眼睛盯着自己,偶然间似乎还能听到那阴森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玩意儿...真是莫格吗...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第一百十四章 噬魂 莫格的尸体被抬进村子的那一刻,自己亲眼见到! 还有尸身在祠堂里发生诡化,被露禅老丈施展元气符咒所打散的场景... 这一切都证明,性子偏执的莫格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伯特,在你眼中什么样的诡物最可怕?” 恍惚间,凌飞想起云安奴在巡逻时对他说过的话,“八臂罗刹鬼那样?” “你还是真是什么都不懂...”元安奴白了凌飞一眼,“那种有形的实体诡物有什么好畏惧的?无形的诡灵才是最诡异莫测,因为没有意识,没有思考能力,不惧伤痛,不惧饥饿,不惧死亡,更重要的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吸收阴邪之气,成长比八臂罗刹鬼更厉害的怪物!” “杀尽生灵是它们唯一的目的。” 所以,我这是遇到云安奴说的诡灵了吗? 突然间,凌飞眼眸骤缩。 自己在拖时间,这道貌似鬼影一般的诡异玩意儿又在干什么?! 从它出现在自己最虚弱的绝佳时刻,就说明极大可能,其是故意等到现在才现身,也就是说,这鬼影还有些灵智,不可能就只为了单纯在房间里跟自己玩什么一动不动不倒翁之类的无聊游戏! “哈哈,哈哈,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不断响起,似男非女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听之让人毛骨悚然,心头发凉! 不能再等了! 感到体内终于聚集些许元气。 凌飞左手抬起,三道光线在凌飞手掌间爆裂开来,在面前形成一个青金圆圈。 “去...” 手掌向前推去,三根袖箭针冲出! 三针形成圆圈型阵,向着那鬼影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接穿透墙壁,深深锲入墙内! 射空了...? 不对!鬼影是虚的,根本就射不中本体! 此刻。 鬼影终于有了动静。 它原本虚幻的脸,变得凝实了许多,生出了五官,这张狰狞的脸孔,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凌飞不会认错。 不管是莫格生前,甚至化身八臂罗刹鬼的时候,都用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仿佛盼着自己跟他一起下地狱一般! “真的是你,莫格。” 有了面容的诡灵,发出难听刺耳的低语,两半身体分开,下半身留在原地,上半身缓慢地离开它的身躯,犹如一条蟒蛇,在爬行过程中在地面扭曲蜿蜒,发出阵阵嘶鸣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很惊悚。 “你还真是...死了都不让我好过!” 凌飞在发出三根银针过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元气凭空将其收回,而是直接施展出【清风步】,脚尖轻点在墙面上,在屋顶上急掠,瞬息间出现在一处的房檐上。 观察其眼前的诡物。 鬼影森寒,一股无形的阴寒气息从这只诡灵身上蔓延,让他浑身发寒,最主要的是,跟他想的一样,并没有实体!! 也就是说包括袖箭针在内,几乎自己身上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失去效果... 想到这。 凌飞直接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汉八方古剑重新插回背后的剑鞘,刚才的试探攻击是有效的,至少避免无效的攻击! 断身之法... 不知道为何,凌飞突然想起在祠堂里,看见莫格尸身惨状,几乎被撕裂两半的模样,而这一点也体现在这诡灵身上... 而另一个是,裂嘴...不好?!! 几乎就在下一刻。 诡灵残破不堪的头颅猛地转动,注视他的方向,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凌飞瞳孔微缩,想要闪躲已经是不及,只能将绑在右手腕上的噬魂匕抛出。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犹如魔咒一般在凌飞脑海里盘旋。 好在他之前抛出的噬魂匕,早在他的控制之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直接射向诡灵的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嗤嗤... 噬魂匕结结实实地刺入那虚幻身体之中,而它的脖颈处,竟出现一层淡淡的黑光,将噬魂匕全部遮掩住,挡住凌飞的目光。 “哈哈哈哈!!!”笑声依旧在房间里回荡,但其威力已然减少很多! 培养怨魂之法... 凌飞眼神闪烁,露禅老丈曾经说过,莫格生前曾遭受非人的待遇,断身之刑,毁容裂嘴之法,所以正是这些造就这诡灵非凡的能力吗,竟然跟八臂罗刹鬼的能力完全不同! 或者说,这才是必然发生在莫格身上的诡化!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凌飞平复紊乱的心跳,他有种预感,继续等下去,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清风步再现,迅速逼近那被黑光缠绕的诡灵身前,落地的同时,一手青金光芒泛起,隔空夺过噬魂匕,拔出! 噗嗤... 黑光溅开。 那被黑光笼罩住的区域瞬间崩碎,消散,变成点点星芒,融入四周的空气,弥漫成些许的黑气。 有效! 距离离着近了,凌飞更能看清。 诡灵的身体仅仅勉强有个人模样,皮肤很白,却不像牛奶那样一样柔嫩光滑,更像人死后一两天的尸体惨白,而没有半点血丝。 但是它那双眼睛,却充满了邪恶的光芒,让人心底升腾起无边恐惧! 手指捏住噬魂匕,凌飞心神紧绷。 这一刻,他在心中认同云安奴的话,暗道:“眼前的诡物绝不是莫格,顶多其生前怨气借阴气聚集的势,才初具成型,或许连八臂罗刹鬼的实力都不如...” 【噬魂匕目前状态:绑定】 凌飞脚尖点地,不断倒退远离,好在短暂的休息过后,勉强支撑绑定,身体不经意间微微颤抖,并不是被面前的诡灵吓住。 “这是...” 手中噬魂匕带来一股冷流,通过手掌传遍全身。 尽管匕身本身就是无比阴冷,但这股冷流却是更加阴寒,似乎要渗透到人的骨髓里去,不过在下意识的吸收过后,却是感觉非常舒适,似乎能够驱除心中的阴霾。 “是匕身的技能【噬魂】!”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凌飞瞬间放开心防,全身心地吸取上面残留着的精元,显然刚才刺入那诡灵身躯的一刻,噬魂匕已经自动吸取其的精元,而直到自己绑定使用,才反馈回来! 形势终于开始向凌飞这边倾斜! 第一百十五章 联系 阴森诡异依旧。 凌飞却是正握匕首,匕尖向下,双脚成弓形缓慢靠近,双臂平伸,直到一定距离之后,他的脚步停下,身体微躬,蓄势待发,等待对方进攻! 眼瞳中,青金光芒染上。 “嘻嘻嘻...” 诡灵的诡秘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秒。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一道惨白身影猛地在空气中拉长,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扑到凌飞身前,尖锐指甲狠狠刺向胸膛! 匕身笔直地刺去! 仅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感觉,顺着一股让他全身汗毛倒竖最强烈的方向,挥出。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刺中了!! 这正是凌飞放弃汉八方古剑和蚀魔斧,而选择使用噬魂匕的原因! 【备注:鬼道法器,此匕由三日时间炼制而成,专门对付阴魂恶鬼的凶刃】 即便其余武器对无实体的诡物不顶用,但他相信,这柄专门对付阴魂一类的诡物的噬魂匕足以确实能够破解面前的困境。 “呼......” 凌飞轻呼口气,目光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眼前的诡灵,随时做好了用清风步撤退的准备。 诡灵还在挣扎。 但尖锐的叫声逐渐平息,正当凌飞以为已经击败的时候... 诡灵的身体猛然膨胀,瞬间变得比凌飞高出一倍左右,一张狰狞可怖的人类脸庞浮现出来,血盆大嘴咧开朝着凌飞的脸袭来! 这一幕太过诡异! 大嘴里面的獠牙竟然都是由一堆血淋淋碎骨拼凑而成,望着那峥嵘面孔不断逼近,凌飞连忙用体内的元气催动噬魂匕! “噗哧”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而又痛苦的惨叫。 诡灵的身躯猛地炸开,一股腐烂的腥臭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大量的黑光化成黑雾溅到凌飞脸颊上。 他的脸颊上顿时沾满了污秽。 随即凌飞感到无比刺痛的感觉从脸颊处蔓延开来,这种疼痛就仿佛是有刀子在脸上切割一样,痛不欲生,若有人可以看见,此时他的脸上满是黑色的毒素,逐渐渗透到皮肤内,侵蚀着每一寸肌肤,让凌飞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啊...” 凌飞大叫出声。 这一刻,仿佛感到巨大的危机降临,这诡灵,好像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身体内的两道神职图案在这种情况下,竟是自行运转,开始吞噬这些污浊的黑色毒素,而他的意识,也是渐渐模糊... 隐隐间。 “莫格,我让你耕地呢?!你上哪里闲去了?干点事都不会?!要知道你们一家人还是我家的地才在村里安的家!” “阿诚哥,直接干他就是了!讲这么多干什么?” “上次,我还看见,他偷我们的粮食吃!” 耳边传来一阵杂七杂八的骂声,同时一道模糊的记忆袭来,几乎毫无阻拦地涌进凌飞的脑海,看见还在生前的莫格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在泥洼里堆中殴打。 “啊!阿诚哥,这个小畜生还敢咬我,交给你处理!”一人吃痛离开。 “好咧!我阿诚办事稳妥着呢!”一个头上带着秃斑,留着板寸的同龄壮硕男人咧嘴冷笑,朝着凌飞走过来,他手持铁锹,“啪嗒”一声铲下去。 一声沉闷声响传来。 莫格,同样凌飞也感受到那股巨疼将他直接铲进了土中。 远处,“住手!” 一道女声传来... 凌飞甚至是连睁开眼睛,看一看都办不到了。 他的意识彻底陷入昏迷,窒息之感不断流向大脑,我要死了吗...不对,是退出这游戏,就是不知道以死亡状态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一道声音,从耳畔传来,仿佛有着奇特力量的牵引,让凌飞不由得跟随者说话者的思绪,一步踏出... 忽的。 一道钟鸣之声传来。 凌飞浑身一轻,瞬间张开双眼。 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身体,入眼所见的是漫天的无数金黄色的符光,如一片片金色雨滴洒落而下,而在符光之中,一道道虚幻的身影盘坐,伴随着形状各异的符纹自钟鸣之声中透射而出,落在凌飞身上。 随之满面的黑气迅速被清除干净。 凌飞有些懵逼。 “伯特后生,到房门这边。”一声大喝,在凌飞耳边鸣起, 是露禅老丈?! 猛地咬破自己舌尖,腥甜的血液渗透嘴唇。 “嘶!”瞬间让凌飞的意识为之一清,竟看到自己的身后身前,有无数鬼影出现,密密麻麻,若不是此刻将他团团围住的符光,只怕早已被吞没,化成一具尸体。 显然,贸然用噬魂匕炸开攻击似乎起了反效果,反倒让无实体的诡灵化成雾气一般的存在,仿佛活物般蠕动,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恐怖的脸庞! 噬魂匕开道的同时。 凌飞逼近房门,泛起青金光芒的手猛然地朝门板拍去,一股反震之力传来。 果然被面前的诡物所封闭了吗...凌飞并没有感到意外,真当这么容易就可以逃离被诡物所圈禁的空间,也不至于这么多人谈起时,闻言变色! 诡灵看着凌飞的方向,快速追来。 不好! 凌飞下意识就要躲避开。 “将手按在门板上!不要移动!”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让他心中一安,下意识间就按照露禅老丈的话行事。 “嗡~!” 门板上,符文闪耀,将他的手掌包裹在其中。 瞬间大量的金黄符光以手掌为中心向房间四处透发出璀璨的光辉,笼罩了凌飞的全身,使得他的身体仿佛沐浴在阳光中。 “这...” 这一刻。 凌飞仿佛感觉自己的身体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到一块,一切阴暗感觉消失。 窗外,一阵阵焦急的声音传来。 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云安奴的身影在外面,伸出手不断焦急拍打木质窗沿,而她本人似乎早就等在那里,“伯特·索托,听到就快开窗,我进来帮你对付里面的诡物!” 这诡灵原先是屏蔽了外面的动静吗,那钟声又是怎么传进来的... 当然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凭借着老丈未知名的手段,让他凌飞感觉自己瞬间跟环境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似乎自己就是房间里的一呼一吸。 第一百十六章 残秽 只是轻轻抬手。 遥在对面的窗户应声打开。 就在云安奴刚挪动窗口的瞬间,惨白干枯的鬼爪凭空出现身前,直接捏住肩膀处,用力往内拉扯,瞬间就把她的身体拽了进来。 紧接着,窗户“砰“的一声,被关闭。 “小心,这是莫格意识形成的诡灵!” 凌飞的提示在她耳边响起。 “轰隆!轰隆隆...” 云安奴眼睛一缩,冲天的暗红光芒从她身上爆射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狰狞长蛇,在她的控制之下,疯狂地扭动,随后朝着周围无差别的扫荡,将周围的气流流搅乱,形成旋涡,疯狂地旋转,形成风暴,在房间之中肆虐开来。 一个个鬼影被撕碎。 “嗷,呜呜呜~” 一阵阵怪叫声在云安奴周身响起,那些诡灵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涌来,它们的身影在空中舞动,不停地爆裂开来。 危急关头。 云安奴的脚狠狠踏在地面! 木质地板顿时裂出蜘蛛网状的纹路,无尽暗红光华从中冲出。 凌飞也没有闲暇,云安奴吸引住诡灵注意的那一刻,他便催动周围的符光,生出一道道锁链,牢牢捆绑住那些鬼影的四肢,使其无法动弹。 同时他一拳挥出,狠狠地将之砸在墙壁上,墙壁碎屑纷飞! 轰隆! 灰尘弥漫,烟尘四溅。 “吼吼吼吼吼!” 那些由诡灵分化出来的鬼影疯狂嘶吼,似乎感觉受到了屈辱,一个个身形扭曲,不顾四周的符咒束缚,想要冲过来撕碎眼前之人! “运转元气,趁这残秽还没有聚集,将其中的精华吸进体内!” 云安奴低吼道。 手中掐诀,口中不断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暗红涌出,手指在空中轻点,化成一道道光纹交织成一张灿烂的网。 同时,另一手甩出一张符纸! “阴灵咒?” 凌飞看去,不过这符纸上面的阴灵咒比起自己在墙上所绘制的要简陋很多,但施展者的手法却比自己要成熟高明。 “你还等什么?!” 网住未成型的残秽,云安奴随后立即将之送到凌飞面前。 凌飞手腕一翻。 右手握住匕柄,狠狠一甩,呼啸而出,划过一道弧度,刺入那团浓郁的灰烬中。 “咔嚓!” 灰烬被匕锋所切割,一股奇妙的能量从中散发而出。 在云安奴吃惊的目光中。 大量的残秽灰烬被噬魂匕泛起的血光所吸收,化为一丝丝的元气精华,通过莫名的联系涌入凌飞的体内。 凌飞能够感受到,体内细胞中强烈的饥饿感袭来,似乎有许许多多的残魂精元想要冲出体外,却被体内的神职图案牢牢吸引住。滋养着他的经脉、骨骼、肌肉, 云安奴的眉梢微挑。 等到灰烬全部消失,将暗红色的光网重新化为元气收回体内,对着地上的凌飞稍抬下巴,“这用法,是金莲奶奶教你的?” “刚学会的。” 凌飞起身,感受着自身的状态。 虽说他的元气在刚才一番拼杀之后消耗太多,但好在也并未严重到失去护住内脏能力,勉强能抵御这股来自残秽精元的负面作用,因祸得福下,元气变得更加充沛,等级上限也似乎提高了些。 他能感到自己的修为等级五级,隐隐快要到达六级左右。 不过,这也说明论凶险等级,这只所谓的残秽诡灵比不上八臂罗刹鬼,至少它的些许精元能让凌飞的等级瞬间提升两级。 云安奴活动手脚。 之前在外墙边上身形久久未动,导致她的肌肉有些酸疼。 金光黯然,凌飞被迫退出之前的状态,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 “刚才你说那是莫格意识的诡灵,我还真被你吓了一跳,不过是一只残秽而已,怎么把你折磨的这么狼狈?” 残秽? 回想在书籍所见,凌飞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诡灵与残秽虽然都是无实体的诡物,但凶险程度和形成条件都不同,相比之下,残秽要更容易形成些,仅仅需要人死后的怨念及一丝丝生命精魄就够,但诡灵却不同,需要吸收无数人的灵魂怨气,以及强大修士死后的执念才可以形成,其威力不同日而语。 “哈哈哈,抱歉,安奴姐,读书少了...” 话一出口,不光凌飞愣住,就连元安奴也奇怪地看向他。 要知道,虽然在游戏里,凌飞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左右,但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八岁,所以他对云安奴的称呼向来都是‘安奴姑娘’,可今日,他却改口叫做‘安奴姐’... “我怎么...” 说话间,露禅老丈推门而入。 “看来伯特后生似乎已经被残秽意识所影响了,不过不要紧,只要过段时间,便会自动恢复。” 破除残秽能力所封锁的空间,对露禅老丈来说破除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之所以没有早点进来,自然想历练一下云安奴。 凌飞连忙上前道谢。 若不是他及时摇动驱鬼钟,恐怕早就遭那残秽的道了! “掌柜老丈,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凌飞脸色难看,他担心自己的潜意识会受到影响,若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露禅老丈摇头,“不会,你是神职。” 云安奴看向满地的狼藉,尤其是房子中心一道长长的沟壑,脸色心疼起来,残秽的能力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什么神职者,连残秽都打不过,还把我的房间搞成这样子...”云安奴嘀咕不忿。 凌飞无言苦笑。 他当然懂这丫头的意思,但她不知道的是,面对那只残秽前,自己就已经在一次尝试中损失大半元气。 不过也正好可以将造成的破坏都推到残秽身上,以此掩盖自己的秘密! 聚元球的手段必须地隐藏! “你也看到了。”凌飞无奈耸肩,“它一击之下,就给这地板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而我只是个一阶中阶的修士,甚至连攻击技能都没有,怎么可能打的过...” “山间阴气因为缝魂之法以异常诡异的数量聚集。诡物会产生异变,变得更强大,也在情理之中...”露禅老丈注视那长沟壑,收回目光。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 但这么大的破坏范围,已经超出了一阶修士的范畴,隐隐达到二阶实力。 面前的伯特后生,不应该能做到... 第一百十七章 来访者 露禅老丈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既然没受什么伤,就算残秽实力有所增强,那后遗症对你应该也构不成威胁,这段日子,若在此处常驻下去,还是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罢,看向两人,目光最后停留在云安奴身上。 这最后一番话不光是对凌飞说,也是提醒着自己这位爱冲动的孙女。 “多谢提醒。”凌飞连忙点头。 ...... 露禅老丈走后。 云安奴一双美眸紧盯凌飞,“说说,你到底怎么得罪那残秽了?三番五次出现,却都只过来找你,按照道理,你是神职,一些弱小的诡物甚至不敢靠近才对。” “安奴姐...” 凌飞话刚出口,忍不住扇自己一耳光,“安奴...姑娘,真当我愿意被这残秽惦记呀,应该是残留在残秽上意识的缘故。” 他可是记得因为云安奴一事,那莫格对自己可是百般厌恶。 而且,莫格特意针对神职者这一点,也很让人在意... 不过,凌飞望向云安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会对云安奴有这么大执念。 残秽尝试侵蚀自己的时候,同时感受到一缕意识的记忆残片,那段记忆中,莫格的生活可不太美好,时常被村里的同龄人霸凌,最后的关键时刻,是云安奴及时出现... “真的是莫格吗...” 云安奴找了个还能勉强支撑的座椅坐下,说是莫格的残秽,实际上,她并没有太确定,进屋的时候只看到满屋的鬼影,根本分辨不出,“...在毒雾诡林里,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从诡林边缘回来的途中,只见到尸体,却不知道是何人带出,又为何丢弃在路中不带回村里... 难道丢弃尸体的人正是行凶之人? “我觉得,为免得夜长梦多...”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人去查看诡林里究竟发生什么事,究竟是里面的诡物,还是有人在林里暗杀他们,这些都是未知,应该据此做出布防,真让别有用心的人等到诡异阴气消散后,再次对村里的人下手,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凌飞直接将事态挑明,外人也只能这样建议。 “确实应该如此。” 云安奴为难,之前千方百计想进林探究,结果却被族老拦下,村长也不赞成她前往... “难道,他们担心林里有某种危险?”凌飞继续帮她分析,若真是这样的话,说明有人知道林中究竟发生什么,最不济至少知道一些内情! “想这么多干什么?”云安奴白他一眼,“你自身都难保了,还管我们村里的事...” “什么意思?”凌飞一愣。 “你被诡物盯上,若不真正的解决,就算过了今天,明天后天也一定会再来找你,直到彻底将你击杀为止!这就是诡物的恐怖之处,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刚才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凌飞愣住。 “一般情况确实如此,但谁又能保证这漫天的阴气下,不会诞生同一只残秽?” 云安奴转头看着窗外,月明星稀,夜色迷茫,一片荒山野岭,除了偶尔吹来的冷风,便在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只要莫格怨念不散,阴气迟早会感受到那股怨气,再次形成残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满诡诞与未知。 听到此言,凌飞不禁呲牙。 一股寒意从背后冲上后颈,很难想象在入睡时,有这么个东西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该是一件怎样惊悚的事! “那怎么办?” 云安奴看着凌飞,一般人巴不得像这种攻击能力不怎么强的残秽过来,击败过后还能提升修为,这伯特却倒好,巴不得早点解决。 “倒真有一个办法。” 云安奴正想说出,心中一动,“算了,过两天再说,没有攻击类的技能,对你来说确实是个大麻烦,就算【藐视狂怒】也只是增幅效果的技能,看来有必要先武装一下...” “你有通用的攻击技能?” “没有。” “那你说什么呀!”凌飞没有好气道,亏得刚才还期待一下。 云安奴勾唇笑着,“我没有,但其他人有呀,别忘了这是哪里,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说什么也该来了吧。” 其他人... 一阵敲门声忽的响起。 “刚说,这不就来了。”云安奴挑眉,示意凌飞去开门。 门外两男一女,都是冒险者的打扮。 说巧不巧,凌飞前日在客栈中的大厅见过,其中一个正是那差点被毒寡妇海娜的名头吓出魂的那叫陈风的冒险者,而旁边的精壮男子,貌似是他们这一行人的老大。 那女的... 侧目看去,并不是神秘强者海娜。 凌飞瞬间明白云安奴的意思。 原来如此... 冒险者都是不同职业的人联合在一起进入探险求宝,从事这种玩命的行业自然出身大多也不是大族嫡系,比起常人,又都有些自保的能力,不同职业聚集在一起,相互扶持下,团体意志极强,故而但凡得到些许财富,都会首先考虑团队的利益! 例如,那通用的攻击技能! 女冒险者越过凌飞的身形,看向房间里面的云安奴,不知是什么表情道:“看来,真的已经解决了。” “嗯。”云安奴朝她点头,并不打算帮忙。 这些人来的正好,至于伯特·索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样的技能,只能由他自己行事。 “喂,小子...”陈风话未说完,被精壮男子所打断。 他早就看见,房间里满目疮痍,桌椅板凳全部变成碎块,甚至连地板都变得坑坑洼洼,一条长长的裂痕贯穿整个房间。 若不是里屋的女子所为,便是眼前这人造成的... “恭喜阁下了,没想到能在诡物的袭击中活下来。”精壮男子拱手道:“抱歉,我的兄弟说话有些莽撞,在下莱奥,想要向阁下打听一些刚才发生的事情。” 莱奥? 云安奴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可不像比格公国这边的名字,倒像是外来的冒险者,比如那所谓的圣安东尼奥教国,不过两地之间经常有冒险者往来,这也不算什么。 第一百十八章 思玉 “不算什么厉害的诡物,残秽而已...” 听到这伯特这般讲,云安奴连忙轻声咳起来,颇有些无奈。 这家伙原来这么诚实的吗,明明只要含糊其辞一下,将那只诡物的实力夸大,这些冒险者为了保命,绝对会不惜付出一些好处,以此交换更准确的情报。 是残秽...! 莱奥与那女性冒险者对视,这下可麻烦了... 一般残秽的能力可大可小,但大多都有最基本的能力-重现。 只要怨念不散,便能借助一个区域的阴邪之气重新凝聚,若是其他地方还好说,大不了借诡技物件的作用暂时驱散阴气即可,但这里是云家村,在毒雾诡林的边缘... “理解。”莱奥笑着,竖起大拇指:“伯特小兄弟不愧是神职者,果然实力雄厚!” 凌飞挑眉。 这短短两句话不到,自己就成‘阁下’变成‘小兄弟’了。 云安奴心中不禁吐槽,这伯特的信息和神职者的身份,在云家村是不是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见面就知道他的名字? 而莱奥身后的陈风,却是满脸不屑。 他虽是道职,但也是使用巨剑武器的,看不惯神职者竟然连对付一只残秽都这么狼狈。 两枚比格币落在凌飞手心。 “小兄弟,云家村现在的形势,大家都清楚,因为那露禅老丈的行径,毒雾诡林里一片区域的阴灵阴气都被其汇集过来,说实在话,这里其实已经不比诡林安全了,如此,我们这些外来者更应该联合在一起,一同面对这些诡物才是。” 莱奥露出善意的笑容,至少他是这样认为。 那残秽不强? 真要信面前此人的话,他莱奥还当什么冒险者的领队,地上痕迹破坏程度,甚至就连一阶巅峰的手段都很难办到,再看面前的神职者脸色苍白,明显经历一番孤战。 “确实如此。” 凌飞拿住两枚比格币,沉声道。 “既然你我都是这样认同,”莱奥脸上笑意更浓,“为了提高活下来的几率,是不是应该信息共享,要不小兄弟将残秽的能力详细说出,这样大家便有了提防,下一次再遇到这诡物,说不定彼此能有个照应...” 凌飞认真点头,“那莱奥大哥能否将一些保命手段教给在下,这样我强大了,便能出手保护你们。” 这话一说完,陈风和那女冒险者脸色都黑了一下。 向来性子火爆的陈风看向凌飞,眼光更是不善,真敢狮子大张口! 不过向其打听关于那残秽的能力,竟就敢让他们这样交出手中的技能,还真不怕他们直接用武力胁迫不成? 凌飞还真不怕。 毕竟身后,有云安奴在虎视眈眈... 而且莱奥最担忧的是,露禅老丈仍在附近,早已经有人从老者雷霆般强硬的手段推导出其大概的实力。 百方天士... 这样的实力,放在任何一座中型城市,都是一方的执法大队长,竟然会窝在一个小山村里... 莱奥露出尴尬之色,讪讪一笑,“呵呵...其实,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我却是认真的。” 凌飞玩弄着手中的两枚比格币,他想得很清楚,技能卷轴无比珍贵,大家又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精,还不如明明白白说明意愿,将事情挑明。 “莱奥大哥,我就直说了吧,技能卷轴上的技能印记可以重复让人习练五六次而不散,我不信你们手中没有这类技能卷轴,即便用过的,我也愿出价购买,当然那诡物的消息,算是附赠。” 言罢,凌飞将手中的比格币重新递了回去。 “你能出什么价钱?” “嗯...免去你一行人在客栈的住宿费,算不算?” “伯特·索托!”云安奴瞪大眼睛,她没有想到伯特竟然敢拿云家客栈的生意做交易。 凌飞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安奴姐,不是,安奴姑娘,听我说,得到技能卷轴,我自然也会教给你,这样一来,我得技能,你也得技能,他们得到残秽消息,三方都好,岂不美哉?” “少来!”云安奴低语,“你就能保证得到之后,一定能学到?” 技能卷轴的学习次数是有限的。 一般的也只能学到十次左右,这家伙还托大,连用过的都要,若是拓录次数被用完后,还学不会,还真不如一张废纸值钱。 “当然!” 凌飞信心满满,别的不敢说,背一些线体规律,对他这位大学的高材生简直轻而易举! 莱奥脸色纠结。 他手中确实有不少凌飞所说的卷轴,有些是兄弟们习练后,勉强还能再拓录一次的卷轴,有些是在购买后,发现仅有几人能习练的卷轴。 真要就这样交换的话... “嘻嘻,小哥哥还挺贪心的嘛。”女冒险者突然上前,双臂搂住凌飞的脖颈,眼眸弯弯,深处却带着丝丝邪魅的味道。 凌飞一怔。 没想到面前的女冒险者竟然会直接生扑上来,措手不及间,正想要推开,但当嗅到鼻尖飘来的一股淡雅香气时,动作却是微泄。 陈风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见女冒险者继续轻柔抚摸着凌飞脸庞,神情柔媚,就好像看着多日不见的情郎一般,身子微微前倾,将柔软前胸挤压上来。 “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对待人家的老大,不太好吧?其实我们就是想过来关心关心你嘛,小哥哥你好没有礼貌哦~” “哼!” 云安奴闪现般出现在两人身边,单臂横伸,暗红手爪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直取女冒险者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令那女冒险者猝不及防,吓得脸色大变,急忙侧身避过。 手爪速度极快,直奔自己的下巴, 砰! 擦着脸颊,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地面都震碎。 凌飞回神,立即几步远离,下一秒便禁不住惊出一身冷汗,瞬间绑定噬魂匕,让其中的阴冷之感刺激自己心神,快速清醒过来。 竟然会对眼前的女子这般迷惑... 要论相貌好看程度,虽是妩媚,却远不及身边的元安奴,甚至比之好看百倍。 这没理由呀!! 动了某种能力,还是她身上道职种的特性?! 第一百十九章 可能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风抽出背后巨剑,做出双手紧握的姿势。 而凌飞缓过劲来后,也是左臂微抬起,袖中银针遥遥对上。 云安奴眼眸微眯,紧盯女冒险者,眼底浮现一丝杀机,“当我不存在吗?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见不到人的手段,做生意的最见不到就是这种!” 女冒险者的嘴巴嘟起,转头看向莱奥,微摇头。 这算是他们队伍的默契。 遇到难搞的人和事,便由擅长诱惑之术的思玉出手,但没有想到,眼前的神职者似乎跟云家客栈后面的人,关系不一般... “两位,小妹思玉刚才无礼了,我代她赔个不是。”莱奥面色不变,歉意拱手后对凌飞道:“小兄弟,至于刚才说的事,容我回去跟手下的人商议一下,先告辞了。” 说完,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身后两人见状,也急忙转身离开,思玉临走前,还朝着凌飞眨着媚眼。 凌飞快走几步,在门外望向莱奥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果然雷厉风行,还有身边的人都各有手段,千年的狐狸修成精,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云安奴冷哼一声。 “眼睛掉了。” “哈?”凌飞吓一跳,随即明白其的意思,略有尴尬地道:“这不是着道了吗?谁能想到那思玉一下子就出手,多亏有安奴姑娘在,确实帮忙了...” 回房间的路上。 莱奥特意走的慢了些,不想过早回去面对毒寡妇海娜,自从队伍里突然加入这位神秘强者,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队伍里的所有人隐私,包括他自己都被其窥探一样。 “陈风,关于交易,你怎么看?” 之所以选择询问陈风,是因为其使用巨剑。 若是要完成交易的话,那交易的技能当然跟他的技能重合很高... “那还用说!当然是不答应了!”陈风大咧着嘴,露出愤愤的表情,“凭什么呀?就凭他神职者两道嘴皮一张,就要我们的技能卷轴,要知道我们每一个卷轴得来都十分的不容易,而且,他刚才也没有开出什么有利的条件,空手套白狼,这小子跟我们冒险者还玩这一套!” 莱奥没有对他说出的话感到意外,接着看向思玉。 “思玉,你刚才的行为有些鲁莽了。” “嗯,”思玉点头,“我没有想到,向来不涉及交易内容的店家,在我对那小子出手的时候,竟然会选择跳出来,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交易。” “哦?” “什么?!思玉你疯了不成,你不会真看上那小白脸了吧?!!”莱奥还没有说什么,陈风便立即大叫道。 “呵呵...”思玉掩嘴笑了笑,“这倒也不是不行。” “饥不择食!!” 制住吵闹的两人,莱奥皱眉,沉吟片刻后说:“这个交易,我暂时跟陈风的想法一样,我们做不得...但你既然有不同的看法,就说说。” “老大,你是了解我的~” 思玉转而从嬉笑的态度变为认真,“我看人,不看外表,不看价值,就看他的动机,那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我们一上来就会答应,所以才玩笑般说出免去住宿费之类的玩笑话,换个角度想想,若是对方需要技能的话,他又是处于什么原因才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说不定,那小子是真的穷?”陈风插嘴。 瞬间让在场的气氛冷却大半。 “咳。”莱奥轻声咳嗽,神情不自然,“思玉,你继续,陈风你先不要插嘴。” 思玉耸肩,“那我继续,我认为,他是吃准了就算是这样的条件,我们后面也一定会答应,或者说其余前去找他的冒险者,也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有什么凭据?”莱奥皱眉。 若真是思玉所想,那他们面对的这位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神职者,心思不比他们单纯。 “那伯特·索托,中了我的【妖魅】。”思玉抬起白皙的手,在胸前画着圆圈,“老大,陈风,你们怎么看?” “还怎么看,那小子被迷的不要不要的。”陈风冷笑。 莱奥没有说话。 “但之后呢?”思玉反问,“队伍里,不是没有人中过我的【妖魅】,就算事后清醒过来,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也是痛苦万分,对我常怀有觊觎之心,你说对吧,老大?” “咳咳。”莱奥再次轻咳几声。 他可是在对方这一手下栽过无数跟头,每次都是头脑昏沉,要缓好几天才逐渐恢复过来,同样期间尽量少跟此女接触,避免心性再被其污染。 “看到了吧,连老大都这样,”思玉说不上是不是得意的神情,随即眼神变得不确定,“但那小子有些不同,摆脱的瞬间,立即就明确自己定位,和摆正跟我的关系,甚至可以看出他已经对我产生了忌惮,这绝不像是我的【妖魅】留下的后遗症...” “至于,他是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心智坚定,不畏惧任何幻术,二是他身上有天灵地宝,所以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但若真的穷的话,又怎么可能有这宝贝?所以我倾向前者,此子的性子不简单,所以,他才笃定我们会再去找他,而且下一次,一定会带上卷轴。” 这下子,就连陈风都是信服。 但若凌飞在场,一定会惊叹其的脑补程度,自己确实用天宝【噬魂匕】,才能尽早摆脱,不过此女的一些言语,确实与凌飞心中的想法重合。 “回去再说。” 莱奥没有立即给出回应,而是转身,随后身形无意间轻微颤抖,若无其事地行走。 刚才一道声音传入脑中:“老大,有些话,我没有说完...其实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可以加以利用,既然他在算计我们,我们也自然可以算计他,现在队伍里不是强势来了那一位,若是这小子真有好的至宝,正好来一个祸水东引...” ...... ...... “你可小心了。” 返回屋里,云安奴言语间没有带着好气。 “这次幸好有我在场,那叫思玉的才不敢过于造次,但下次她要是趁我不在,找机会对你继续使用那种魅惑类的技能,真想要你的命,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第一百二十章 裁缝 凌飞将衣袖中的噬魂匕收回。 再遇到此女,他一定会在事先就绑定噬魂匕,以免被她的技能效果所蛊惑! “就是不知道此女究竟是哪种道职...” 云安奴在房间踱步。 这是她的习惯,将除亲人之外的人皆立为假想敌,如此在之后的时间,若是真对上,可以先下手为强! “难道是【魅魔女】,不对,不对,那种道职一般只能出现在形貌极度出众的女子身上,又或是【妖女巫】,但需要提前配好药水...还是说是【狐精灵】?” 类似魅惑技能太多,单凭这一点,根本没有办法准确评断。 凌飞忍不住缩缩脖子,下一刻,敲门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云安奴得罪的那位冒险者。 断臂的班一恩... 好在他并没有看见里屋的云安奴。 同样交谈过一阵,便向其询问关于残秽的事。 在凌飞给出跟上一个来访的冒险者相同的要求后,那班一恩果不其然的眼神阴郁,最后还是一言不发选择离开。 云安奴从里屋走出。 “那班一恩,似乎对你也有敌意?” “毕竟是我亲手砍下他的胳膊。”凌飞毫不在意地道:“虽然我是出于帮助他抵御诡化的目的,但其人心胸过于狭窄,眼下能这般和气的跟我交谈,已经算是不易了...不过既然没有下手的理由,想来,他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难说,既然你跟更多的冒险者有了明确的交涉,还是多小心点为妙吧!“云安奴说完,转身走出走廊。 “诡物在房间造成的破坏,就不要你赔偿了。” 凌飞闻言,摸摸鼻梁后,关上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翌日清晨。 这天,凌飞起的很早。 虽然因为尝试聚元球一事导致体内元气亏空,但好在身体虚弱之感已经消失,而且在元气自动流转不息下,就算没有保持特定的休息,残秽造成的伤势也能逐步恢复。 “走,跟我出去!” 刚一下楼,角落里强大的拉力之感传来,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去。 “喂喂喂!!!” 看着面前熟悉的兽衣身影,凌飞不由眼中一阵发黑。 仗着一股子的蛮力,这丫头也太霸道了吧! “安奴...”险些再次说出‘姐’字,凌飞急忙改口,“安奴姑娘,这算什么事?就算是巡逻,我们不是约定在晚上吗,这大白天的...” 回头看向云家客栈。 里面的客人七七八八地坐到大院里,她还真如一开始所说,真的就停止了除住宿以外的所有客栈服务,将那些人晾在那里就不管了。 云安奴歪着脑袋,眨巴眼睛。 “我带你出去玩呀,来这么久,除了私塾就是跟那个走的冒险者出去玩,村里你倒是没怎么玩过。” “这...”凌飞一想,确实,自己这一周没有好好休息过,想方设法地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但有时候也该适当放松一些... “好吧,我们去哪?” “买衣服。” 当他们从一家民房改成的店铺出来后,凌飞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衫,虽然是普通的布料做成的,但按照凌飞的要求,尽数染上了青金色,同时上面有着繁杂的暗红花纹图案,略紧身的衣衫将修长挺拔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一头黑丝随意束缚在脑后。 “看上去,焕然一新了不少。”云安奴对着凌飞身上打眼,笑的眉目弯弯,望向凌飞注视她的眼神,脸颊微烫,连忙道:“你感觉呢?” 村里很少有长相清秀的男子,自然让她有些微涩。 “还不错,”凌飞没有太多感觉,尽情展现自己直男的一面。 “就是这一套要五十比格币,太贵了点儿,而且那位里面的大婶竟然也是道职者,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生活类的道职修炼者,还以为修士都是苦练战斗技...” 谁能想到,裁缝竟然也能算是道职...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试试运转下元气。” “嗯...” 凌飞不明所以,但还是深吸口气,闭上双眸,将自己的元气灌输进去。 片刻,他猛地睁开眼,惊喜交加地叫道:“咦!元气竟然可以在服装中运行,而且催动的比平常的还要快,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只是这小点变化,但作用却是斐然! 比如在【清风步】上,原先或许还需要花上零点几秒的时候,但现在就算没有尝试,凌飞也肯定已经达到瞬发的程度。 “感觉到了吧?” 云安奴比划下自己身上的兽衣,及凌飞的青金红纹衣袍,“就算是跟战斗毫无关系的职业,所能发挥的作用也很大啊,有时间就是这么一点的差距,就能决定一场生死战局的关键。” 凌飞想起十二神职。 里面确实有些看起来不怎么擅长战斗... 如机械师,如圣牧师,还有两者...语者和道者,这最后的两个神职者到底起到什么作用,到现在也没有明白... 看着凌飞如往常一样陷入思考。 云安奴便在前面带路,同时心中嘀咕:“城里人就是爱瞎琢磨!” 凌飞回神,“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既然已经买好衣服,让你总算看上去有点人模样儿,作为报答,剩下的时间就陪我到处在附近走走吧。” “好。” 凌飞没有其他事,自然不会拂云安奴的面。 云家村算起来并不大。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熟悉的村民,各种热情地招呼着,凌飞性格本来就不拘束,加上这段时间与村民间经历的事颇多,相处下自然多了几分洒脱,在交谈过程中,云安奴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等着结束后,两人便继续在周围转悠。 “看样子,你在这里适应的很快,认识不少人。” 云安奴道:“不过,刚才王叔关心你的伤势,询问昨天在客栈里的诡物,你怎么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要知道昨天晚上还是病恹恹的样子,现在虽然看起来没有事,但这并不说明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嘿,真的没有事了,这还多亏云家村的源气。” 云家村地处偏僻,源气丰富程度自然远远超过其他的地方,这也是很多冒险者不愿轻易离开这里的原因之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做交易 “昨天有其他冒险者过去找你吧?” 凌飞点头,“要不是经你的指点,面对他们接二连三的来访,我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虽是如此,还是颇有些无奈。 真正相处下来,他才真切感受到,成为冒险者的人大多性子精细,内心都各有各的算盘,尽管皆表示愿意出高价打听残秽信息,但一听到用技能交换,又都望而却步。 显然自己还缺少某些筹码... 当然,这种筹码,他相信很快就会来。 云安奴的脚步突然停住。 “好了,周围大概都逛过了,尤其是小巷子附近,加上昨天在村子边沿巡逻,你有没有发现其余诡物出现的踪迹?” 原来还是在巡逻呀,这丫头精的跟鬼一样! “...昨天晚上,我们从西北方向绕边沿走了两圈...我倒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不过万事没绝对,残秽的出现,我就没有提前感知到。” “我明白了。”云安奴点头。 她本就没有打算一次性将隐藏在暗中的诡物全部找出,能圈出一个大概范围就可以了,“这么说完,差不多都聚集在村里内部,外面应该不会再出现新的诡物了...” 忽的。 “阿奴女娃,你来这作甚,不跟着你爷爷管理客栈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大汉,正挥舞着锄头,对着田里的庄稼耕耘,见到云安奴带着一个少年进入他家农田,不禁皱眉问道。 循声望去。 凌飞觉得那大汉的面相,有些面熟,却又不太想起是谁。 “柱子叔,你怎么还在做着农事?婶子不是让你去趟沙城,买些驱邪的东西回来?”云安奴回神,原来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将差点踩进农田的脚收回。 听到对其的称呼。 凌飞这才想起来,原先云家客栈闹鬼叫毛,也就是冒险者口中的鬼猴子的时候,这柱子叔当时就在场,并且和古烈村长的干儿子云小王帮了不少忙。 “嗐!”云柱露出憨直的笑容。 “你婶子那人,你又是不知道,一个人呆在屋里,就爱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年半载才见几次诡物,家里的辟邪丹还有剩余不少,这平日家里家外这么多的农活,马上就要到集市的日子了,现在哪有时间进城啊!” “这样啊。”云安奴微微皱眉。 “我听你爷爷说,因为金莲婆子死了,启动缝魂之术,最近好像又弄出了不少诡物所需的阴气?怎么样,事情要解决了吗?”云柱问道。 “还没...” 云柱闻言,表情有些遗憾,点头后继续在田里忙碌。 走了这么久。 凌飞的脚发酸,提议就在附近先休息一会。 云安奴同意,随意找块杂草丛生的大石块,伸出利爪切割几下,形成方方正正的干净石块。 我姐…威武! 凌飞心中吐槽。 云安奴率先坐下,随即指向身边的空余,“坐。” 尽管迟疑,凌飞最后还是坐到旁边。 微风吹过,带起她身上干爽的山野气息。 云安奴双手撑住脸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向远方。 …… …… “你觉得云家村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地势比较偏僻,而且村里很多的人都很淳朴,不少会一些简单的法术,远比我想象的厉害...” “那就留下来!”云安奴认真看向她。 凌飞愣住。 这云安奴,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以前金莲奶奶还在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有安全感,虽然是一个过去的神职者,但总比没有好,现在她离开了,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但心中都没抓没捞的,仿佛少了很多依靠一般...” “不是有露禅老丈吗?” “这,不一样!”云安奴瞪向凌飞,“我爷可以帮助村里镇压闹事的冒险者,但对付诡物,却不擅长。” 凌飞明白了。 她转变思想,之所以想让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不仅替村里的人考虑,同样还是为了自己的爷爷着想,不擅长对付诡物,却又是现如今村里的最强者,一旦出了什么事... “抱歉...” “好了,你不用说了。” 云安奴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站起身子,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往远处走去,留给凌飞一个纤瘦而孤独的背影。 凌飞连忙跟上。 与她一同并行在泥路的小径。 必须得承认,就在刚才,差一点就答应下来。 不仅是因为与这丫头朝夕相处一周多时间,更因为莫格在凌飞潜意识留下的记忆。 回想当时,凌飞觉得只要在记忆中再停留片刻,说不定会成为另一个莫格! 云安奴很快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不说这些了,接着说说,那只残秽。” “现在住在客栈的所有冒险者,在那支莱奥的队员们特意宣扬出去,几乎都知道袭击的诡物是一只残秽,虽然手段有些卑鄙,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难道你就不担心,那群人知道只是个残秽后,便不再跟你做交易了吗?” 临出门时,她已然打听相关的事。 “当然不会。” 凌飞摇头微笑,“实际上,这也是我需要他们做的,不然我不会率先透露诡物的一些消息,虽然这样说有些不道德,但只要再有一人死去,便知道那只残秽的实力,这绝没有他们想象中简单!” 一般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遇到它,就算修为等级超过凌飞,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单论已经知道的残秽能力,便有四种之多... 无限拉长身形,吐出毒雾,发出尖锐的笑声... 最主要的是若贸然出击,很有可能遭受反噬,进而能够操控人的思维,陷入疯狂。 “你怎么可以肯定...?” 话音未落。 一道瘦弱佝偻的身影从他们身前穿过,急急忙忙向着田里的人走去。 只见那老妇跟着田里的云柱焦急说着什么,顿时,他立即放下手中的农事,朝着凌飞跟云安奴走过的方向快步赶来。 “云柱叔,发生什么事了?”云安奴站在前面拦住老妇和云柱,皱眉询问。 原本着急的云柱瞬间惊喜,随后焦急道,“原来阿奴你还在这里,太好了,快跟我来,我家里真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云城 这么快? 云安奴瞳孔一缩,刚才她就在询问伯特为什么确定马上有人死亡... 凌飞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最先遭遇诡物的,应该是一些冒险者... 老人同时看向云安奴的身影,眼睛一亮,急忙道:“出大事了,救救我孙儿吧,他外出采野果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诡物偷袭了,现在浑身抽搐...现在孩子就好像中了邪,样子都有些不对劲!” 凌飞与云安奴对视。 让这老者如此紧张,甚至一开始都没有看见他们在旁边,说明着事态非同小可的焦急.. “妈,等会你带着阿奴一起来,我先过去!” 云柱现在着急,先行一步离开。 老妇虽想马上跟过去,但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此时也是累得不行,只能边走边喘气。 三人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往村里更深处走去,期间那老妇一直喋喋不休地跟凌飞两人讲述他家发生的事儿,但其口舌不清,凌飞怎么也听不明白,只能不断地点头,路上不断有人朝着那个方向赶去,显然也是听到消息。 “再不快点,就麻烦了...” 若让冒险者先赶了过去,说不定会起冲突! 想到这里,凌飞便在云安奴的目光示意下,弯身将老妇背起,同时瞬发【清风步】,周围人自觉得一阵风拂过,瞬间两道身影消失,凌飞回头,看着身边的云安奴,不见其施展任何的手段,但速度却始终与他持平,且面色不变。 朝着身后伸出的枯黄手指的指引,连忙跑去。 那老妇的声音在凌飞身后,被这突兀的速度而吓得颤抖不止,好在感受到平稳后,镇定精神道:“慢,慢点,不对,快点!快点!” 凌飞嘴角抽动,这到底是要慢点还是快点? …… 距离越近。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看着逐渐熟悉的路况,凌飞终于确定,“没有错,我的确,来过这里。” “怎么可能?” 元安奴转头看着他,神情略有些疑惑,“昨天我们巡逻一圈,但都是在外沿,我也从来没有带你来过这个方向,你自己来的?” 云家村的路除去村口的主路,通向每家小屋都是小径不同。 不是村里的人一般很难认熟。 “是莫格...” 尽管已经解决了试图害自己的残秽,经过未知名的能力,还是将他本身的记忆灌输到大脑里,好在那些记忆随着时间过去,已经逐渐模糊。 几番思考下,凌飞确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只是,那种令人不适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甚至能闻到被人锤进泥土里,鼻端灌进的腥臭味。 “我们是不是到了?” 在一处略显破旧的农家常规房子前,凌飞转头看向一处,“那里,是那个孩子的房子...” 来到这里。 他的精神莫名烦躁,知道这是受了残秽的影响。 “嗯。”云安奴的神情怪异。 没有想到,伯特·索托竟然比他还熟悉这里的路,不过刚才说是莫格,又是怎么回事?昨天爷似乎知道其中的内情... 在提醒一声下,凌飞想起自己的背后还有人,连忙放下老妇。 顺着其指着的地方望去。 门口处,赫然站着一堆人,他们都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隐有着哭闹之声从身后传来。 “来了!阿奴带人来了!” “老三婶,这不是来了吗?先别哭了!” 看到云安奴和凌飞两人到来,众人立刻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农村打扮的,面容憔悴的少妇冲出,扑倒在云安奴脚前,嚎啕大哭,“阿奴,求求你救救我儿吧,他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 说着,眼泪哗啦啦的流淌下来,哭声悲戚。 “起来,将人拦在门口作甚,快让开!” 凌飞身后的老妇走过来,对着地上的少妇呵斥一句,颤抖的身体硬是挺拔不少,带着怒色道:“早先不是让你看牢,让他这段时间别再偷摸跑出去吗?族老本就再三交代,阴气聚集,不能轻易出门,不能轻易出门...” “妈,小城那性子,牛都拉不住,人怎么看得牢?” 小城? 凌飞皱眉。 眼看着少妇和老妇的矛盾即将爆发,周围人拉开少妇,“老三婶,咋这时候还管谁对谁错,先将人让进去再说,哭哭啼啼的做什么,阿奴治好后,以后将你家娃看住就好。” 就算云安奴不擅长治疗,但在他们眼中,好歹也算个修炼者,此可也只能病急乱投医。 云安奴扶起少妇,轻轻拍抚背部安慰道:“别担心,我先看看。” 说完,朝着凌飞示意。 “没看到奇怪的东西盘旋在附近。”凌飞说完。 放下心来,直接分开人群,大踏步朝着里屋走去,弥漫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不由得眉头微皱。 看向血气最有浓重的方向. 那是里屋的一间卧室,入门第一眼,便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昏迷不醒,走近一看,其脸上布满血污,眼睛空洞无神,皮肤干瘪,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这张脸... 凌飞心中已经确定,这看上去不到十七岁的壮硕少年,正是莫格在记忆里最为仇恨的阿城! 此时看到其这副模样,凌飞也不知是惊是喜... “你...是谁?” 侧目看去,两个人站到他身后。 其中一位身材矮胖的妇人,看到凌飞这陌生的脸孔,连忙上前伸手,欲要做些什么。 “他姨子,这是住在客栈里的神职者大人,别冲动!”旁边的云林连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脾性,这云城的姨,年轻时就是火爆的主。 此时。 云安奴也带着少妇进来,看到其终于赶来,云林连忙将她让到床前,神色激动,“阿奴,你快看看,我家小城他...他怎么了...” “云海姐呢?” 云安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看,反倒先询问。 这个时候,她云安奴在不在这里并不重要,关键是得有个会治病的来才行,而村里,唯一会医术,且能治疗诡化症状的正是云海。 说到这。 云柱一愣,也反应过来,看向哭泣的云城姨,“他姨,对呀,应该第一时间将村里现在会治病的人请来呀,为什么云海娃不在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施针 “说这个,我就来气!” 哭泣的云城姨奇迹般止住哭声,恶狠狠道:“那丫头,平时我们家帮助她不少,结果到这关键时期,她反倒说要先去其他家看一下,说别家病得还严重些,让我们先用辟邪丹缓解一下,可谁家的崽子不是亲生的,就许他们着急,我们这就不着急...” 什么,其他家也有人被诡物袭击?! 可是之前带着凌飞在附近转悠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啊? 云安奴甚至想立即跟云海汇合,凌飞及时劝阻,不管怎样,现在床上还躺着一个,先把这个治好再去也不迟。 看着云城姨越说越生气。 云林咳嗽打断。 这时,矮胖妇人似乎也发觉自己失言了,“我...我...我这是...” “云城姨,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现在先将小云城治好再说其他。”云安奴无心理睬,转而仔细检查云城状态。 一个村子的,她当然认识云城,不过交集不多,印象中似乎跟莫格走的挺近。 “等一下!” 看着云安奴想要触碰。 凌飞伸手拦住,在她露出疑惑眼神看向他时,凌飞眼底泛光,手中包裹着青金色光泽,揭开其胸膛的衣衫。 “这,这是...” 云城的身体上,遍布着一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皮肤呈现暗红色,尤其是左胸的一块肉被割裂,露出森白的骨头,好在血液已经凝固,明显像是被某物咬伤的! 这种伤势... 凌飞不禁摸摸自己脖颈处。 在小巷子里,自己也被某物咬伤,且之后就遇到存有莫格意识的残秽... “他是怎么遇到诡物的?” 话音一落。 云柱眼睛看向矮胖妇人,也就是云城姨,“你将云城带回来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俺不知道。” ”就看见他一个人神神叨叨地走去那边的小果园,就是以前常跟他的小伙伴常去的那个,俺放心不下就跟过去看看,刚一到地方看见小城从树上突然摔下来,后面跟他一起回家的时候,开始莫名其妙说着胡话,可吓人了,说自己被诡物咬了。” “还说,还说...” 说到这,云城姨欲言又止。 看向外面的人没有注意,低声对着里屋的四人道:“云城说,在树上看到死去的莫格,那模样惨白,他本想离开,但这孩子心善啊,见莫格招呼自己,不知怎么遭,就爬了上去。” 几人听得心颤。 而凌飞却泛起嘀咕,这看到死去的人,竟然还听他的话,爬上树,这简直不是心善了,脑子指定有点事儿... “是幻觉,还是诡物具有变形的能力?” 云安奴轻轻颔首,从怀中掏出几包金疮药粉,递给云柱。 “给,我接下来先帮他祛除体内的毒素,这种东西可能对中邪者的症状不起作用,但能够帮助止血,当然,我说的血是堵塞在前胸的淤血出来后的新鲜血。” “这...”云柱迟疑。 凌飞看出其担心沾染上阴邪,伸手接过,“我来吧,一般人确实不易多接触。” 云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按照云安奴接下来的要求,取来银针,旁边的少妇连忙借来一木盆的水,旁边放着粗毛巾。 “你有经验?” “当然,其实我算是半个医师的学徒了。”云安奴的神情颇为自得。 等到一切就绪。 凌飞上前,将云城的上身衣衫褪去,顿时,整个房间的血气更加浓郁,云林及他身边的两女皆退至门口,满面紧张地看着。 取出几根银针。 云安奴眯眼查看,随后在旁边的紫砂灯的烛火上烧了起来。 看着长长细细的银针,凌飞心中一阵犯怵,随后按照其的讲述,金疮药粉均匀撒在云城的各处大穴位上,最后将剩余的尽数倒在云城的前胸。 云安奴看都不看她,手腕一翻,银针已经插入云城腹部的几处穴位上。 “你...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她双指间夹着的银针,凌飞咽了咽口水。 “施针呀。” 知道你是施针...但你不光是不看银针呀,也不看穴位的位置,就直接乱扎,还扎到腹部是怎么回事? 云城的脸瞬间抽搐。 “啊,扎偏了...”云安奴低声嘀咕,随即手指弹了针身,床上云城的脸更加疼苦起来,发出‘啊啊’的呻吟。 “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呀,我很专业的。”云安奴回答的很是无辜。 言罢,直径又是几针下去,“噗嗤”一声,银针刺入云城的伤口,身体颤抖不止,甚至连前胸的淤血都渗出。 “我再试试...” “噗嗤、噗嗤、噗嗤...” “这一针,叫做破窍!这一针,叫做破灵...” 说完,又连刺两针,她神色自若地道“这两针,又叫...” “啊~” 云城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 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云城活生生被扎成一个筛子。 凌飞转头看着身后三人神情,他们还是一脸期待的神情,这怪不得将金疮药提前涂到各大穴位呢,原来怕自己扎的满身是血,收不了场... 不过,他自然知晓云安奴一半原因确实是不善于此道,而另一半也是想要替死去的莫格出口气,毕竟在记忆中,云安奴曾出面多次,显然对莫格的事也知晓。 “就差一点了!” 云安奴松了口气,等待一会儿,眼见银针上面隐约透出来的黑色,嘴角勾了勾,“这下总算好了。” 白眼看着凌飞露出的神情,“你懂什么?我在用银针封住穴位,防止毒素蔓延。”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凌飞耸肩点头,假装没有看到仅有前胸的那几针上端有着黑色,其余银针无色,而云安奴总共扎了有上百针... 云安奴冷哼一声,暗红色元气附上。 同时口中念咒,体内涌出一股股的热流,引导银针上端的黑气逐渐向水盆里延伸,在水里流转起来,最终汇聚于底端,凝聚成一滴黑乎乎的东西。 “拿去。” 云安奴将一包三清灵粉末丢给凌飞,“倒在水里。” 凌飞照做。 顿时,水面形成一团团的白雾,逐渐地,白雾融于底部,与黑色未知名的东西一同融化消失。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况失控 “好了,都进来吧。” 闻言,门外三人瞬间大迈步而入。 看着云城的面色上已经不再峥嵘,而是逐渐舒展。 三人皆是心中放松,云城娘连忙扶起云城,左右查看,像是看着稀世珍宝。 而旁边的云柱利索取出小瓷瓶倒出一枚辟邪丹,捏碎后放到水碗里,轻轻搅动,交给他娘的同时,看向云安奴,“阿奴,这...已经没事了吧?” “好了。加上这辟邪丹的功效,等体内的毒素清理完毕,他的命就保住了。” 云安奴脸色苍白。 施加近百针,对她来说,可谓是全身心神都无比集中,并不简单,同时心中不断庆幸,幸好跟着云海姐学过几次,虽然不着调就是了。 一旁的凌飞神色颇为不自然。 而此时,旁边的老妇愣怔,似乎不太明白凌飞为何是这番表情,却也不好询问。 忽的。 外面,发生一阵吵闹。 “这,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云城娘有些杯弓蛇影道。 而云安奴和凌飞对视,皆是知道有人过来了。 果然不多时,只见云海气喘吁吁地赶了进来,刚放下药箱子,还没有等喘两口说上两句,便听到云城姨阴阳怪气地唠叨。 而云柱夫妻两人也都没有好眼神。 这都已经弄完了,你这才来...吃席都赶不上热乎的!呸呸,人还活着在床上躺着呢,吃什么席! “阿奴,伯特大哥,你们都在...”云海也不计较,打完招呼之后,连赶到创百年,看向云城,“咦,这是?” 云安奴连上前开口,露出尴尬表情,“云海姐,这不是看你忙,我就先赶来这边治疗上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亮眼?” “确实很亮眼...” 被这场景惊到后,云海缓口气,开始仔细检查情况。 片刻后,终于得出结论,施针手法确实“高超至极”... 凌飞也没有闲着。 而是继续询问云城姨,关于云城在果园里遭遇到诡物的一些细节。 云安奴不断对云海暗中眨眼,终于让其明白她的意思。 最后,其也只得对云柱三人道:“还好...处理的还算及时,服用过辟邪丹,没有生命之忧,就是诡物造成的伤势,一般我们这说后遗症...可能有些严重。” “怎么严重法?”三人顿时紧张。 “可能要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才会逐渐康复了,不过你们放心,等会我留下养生的方子,那些后遗症经过调养,应该不会严重了。” 所谓的后遗症,实际上大多是云安奴所为...同时,云海为表示没能及时赶来的歉意,从箱子取出几副的药交给云柱。 “没事,你看你这娃,还是这么讲究。” 拿着这些药,云柱几人的脸也还是好看起来,“其实只要人还在就行,胳膊腿又全乎的,就是人可能多了几个针眼,不碍事!别说躺个一年半载,就是三年五载,能缓过来就成,唉,这世道...” “你还说,上次让去城里买下辟邪的物品,挂在门上,你倒好,就是不听,这会吃亏了吧?!”旁边的少妇见事情好转,也壮了胆子吵闹。 云海在云安奴耳边低语几句。 “既然有这么多人了吗?那我们就先离开,看看情况!”得知村里有不少人已经遭到诡物的袭击,元安奴脸色一变,连忙起身,便想急忙离去。 “可是...” 云柱追了出来,又是迟疑。 自己家的孩子都没有完全好完呢,现在她们又要去别人家,要是万一有个好歹... “别担心。”凌飞此时开口。 瞬间,全身青金色的光芒浮现,轻挥动衣袖,瞬间光芒蔓延整个房间,微微闪烁着,停顿后接着道:“已经在房子周围看过了,诡物并没有跟过来,不会有事的。” 云柱张嘴,犹豫再三,随即点头,“行...” 傍晚时分。 凌飞和两女才得空返回云家客栈,皆是满面疲倦地坐到院桌,“没有想到,仅仅一天功夫,竟然就有十余起诡物袭击事件...” 云安奴脸色难看。 平日里,一周能有五六次,就已经是顶天的了。 而现在,仅仅只是一日... 云海无力地趴在桌上,村里发生这样的事,她所要出的力最大,圆圆的苹果脸蛋因为劳累而变得蜡黄,好不容易抬眸望着云安奴,问道:“阿奴,你怎么看?” “很蹊跷...” 云安奴抿唇,“云海姐,我们今天去的一共有几家?有多少人中了邪?” “柱子叔家的云城,还有云芳寡妇家的二狗娃,云树伯家的三个孩子,以及...”云海掰着手指头数着,之后说的断断续续,显然已经记得不太清。 凌飞在旁边补上几家,沉吟片刻继续道:“除此之外,冒险者中的一些人也遭了殃,都是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的情况下,被现身的诡物所袭击,留下一点类似啃咬过的伤势后,又突然消失不见,而且之后他们的情况...” 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尖叫。 “救命...啊!” 尖锐刺耳的叫声传来,吓坏了众人,众多冒险者连忙转过身,看向声源处。 只见云安奴一行人所坐的位置不远处,两名年轻男子抱头蹲在地上,口中不断吐着白沫,身体不停抽搐,显然也是中了诡物的袭击,直到现在才突然发作。 “快,救人!” “快!把他们抬进屋去!” 冒险者中,其队伍里的人慌乱跑过去,七手八脚把两名年轻男子抬进屋内,凌飞看着眼前一幕,微蹙眉头,“就像是这样...发出惨叫后昏迷不醒。” 当然,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同。 不过神职者在面对诡物时,是特殊的,不能作为道职和常人的参照物。 “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巧合吗?如果只是一般普通的诡异事件,不可能这么频繁...”云安奴沉声道。 眼前的情况逐渐失控。 “你是指?” “阴气聚集,催生出太多的诡物...”云安奴指着上空的阴霾,接着道:“但也太奇怪了吧,你们看今天除冒险者外,都是十五六岁不到的村民,目标明确,仿佛这些人是存在共同的规律才会被袭击,都是看上去都很伤势严重,却又没有生命危险..” 云海点头,“的确,我把脉后,发现他们体内的内息紊乱,都是神志不清之症...” “你看起来好像知道什么?” 云安奴看向凌飞。 自从这家伙跟她们出门回来后,一路上就显得有些怪怪的,仿佛在思索些什么,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复仇 “不,我不知道。” 凌飞摇头否定的模样让云安奴皱眉,但随即又听到其接着道:“只是有所猜测...” “那你跟我们说说你的猜测,看看是否正确!” 云安奴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眯着眼睛对他道,虽然自己心中也有些想法,但凌飞作为村里的外来之人,或许能提供不一样的思路。 没有被这丫头时不时刁蛮的性子唬住,凌飞转头看向坐在一旁,仍在沉默不语的云海,“小姑娘,你跟着老前辈的时间最多,对于这类诡物的出现有没有想法?” “我...” 云海的双指交缠,虽然有些害怕凌飞身后剑的气息,但还是徐徐说道:“...我,我们大家都知道因为毒雾诡林特殊的地势,这里常年聚集阴邪气息,故而横死在深林里的外来人,村里人的尸首沾染上,才会养出一些没有灵智的孤魂野鬼...” “还有一些...命格不硬,心志不坚之辈,也会被这种阴邪气息所影响,心性大变,也就是所谓的撞邪,中邪...” 听完云海的话,凌飞若有所思。 她的话,算是道出云家村自古以来,几乎人人都有些小术法的原因。 生活在这里,不免都要在不同程度上受到阴邪气息的侵袭,相同的,也造成了村民们对鬼怪的恐惧和敬畏。 “虽然老丈曾经说过,诡物,魔物应该算成一类...”凌飞道:“但我总觉得,更准确来讲的话这段时间内,在村里出现的诡物中,但如果八臂罗刹鬼算是魔物,那么现在的这只,更像是所言的诡物,神出鬼没,诡异莫测。” 相比罗刹鬼,这只的行事方式,更加偏向于邪魅,更加的令人感觉到危险... “不错。” 听到凌飞的分析,云安奴赞同的点点头,明面上出现的不足为惧,唯有这种平常隐在暗地里,时不时出现害人的诡物最令人头疼,看向凌飞问道:“那,伯特,你认为这个东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找到它呢?” “我?”凌飞苦笑一声,“我哪儿知道这些啊,不过,接下来,我想先说出一些我的猜测。” 云安奴斜视凌飞。 这家伙铺垫这么久,终于肯说出了吗? “小姑娘说过...”凌飞伸手指指云海,“横死在诡林里的,受阴气侵染养出野鬼一般的诡物,既如此,我怀疑这可能是一种复仇...死后之人对村里的人的复仇。” 云安奴皱眉。 云海越听越糊涂,“复仇?诡物跟我们有什么仇?到底怎么回事?” 凌飞望向她,其对于自己昨天夜间遭遇到怨气聚集而成的残秽事情并不知情,自然也不清楚那种怨气的来源。 “事情是这样...” ....... 凌飞讲述完曾经在莫格身上发生的霸凌事件,以及遭遇到残秽袭击一事,云海的眼睛瞪大,喃喃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所以,这一切,真是莫格的怨气造成的吗...?” “应该是没错。” 云安奴脸色难看开口,显然她早就想到,只是一直等着他人的确定,“村里出现意外的人,我大多看过,几乎都是跟莫格生前有冲突的那些人...唉,如此说来,也算罪有应得,不过既然诡物没有下死手,难道想要慢慢折磨他们?” 三人沉默。 “不过,事情有了思路,就好办了。” 说着,凌飞整理下思绪,“无规律性诡化变成有迹可循的诡物害人,接下来,只要用心防守,应该就很少会有人出事了吧。” 言罢。 他拱手告辞,起身离开。 两女看着凌飞的背影,云海感叹说道:“伯特·索托,他看起来真像个执法者。” “执法者?一个差点死在诡林里,躲在房间里害怕的执法者?”云安奴不屑地道,若不是她的话,伯特·索托早就不知道死好几次了。 云海抬手阻止,“不能这么说。” “尽管他的实力可能没有阿奴你强,但我觉得其好像有超越年龄的阅历,不像村里的同龄男性,那样冲动...” 云海拢拢自己眼前的发梢,心中默道,不过就是总喜欢叫人家小姑娘... 云安奴偏头想了下,点头,“那倒也是,这人做什么都谨慎的要死。” ...... 凌飞刚一上楼,便在转角处遇到思玉和陈风两人。 “怎么,想清楚了吗?”凌飞问道,一改刚才的疲惫之态,振作精神道,他当然看出,这两人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记载自己回来。 “想好了。”思玉点了点头。 “我们老大说,愿意结交你这位朋友,就当结个善缘,让我将队里最好的攻击技能卷轴交给你。”陈风淡漠地道,“同时,希望你不要忘记承诺,会将掌握的信息交给我们。” “当然。” 凌飞没有被什么最好的技能给唬住,笑着点头,走到前面,”跟我进屋,将残秽的信息记录给你们,放心,保证物超所值。” 说完,便带着他们进入房间的里屋。 好在满墙的阴灵咒鬼画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不然的话,凌飞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柜子里取出笔墨和纸。 “你拿这些东西.....”陈风看到这些东西,皱了皱眉。 交换信息,口述就行,何必弄这么麻烦,难道是觉得我们不靠谱,记不住? 但凌飞却很坚持。 洋洋洒洒写了近三页之后,吹干上面的墨汁,颇为满意地点头,看来,自己已经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甚至将文字都写得顺溜许多。 “来吧,一手交货,一手交技能?” 凌飞将东西交给他们,同时得到一张浅灰色的卷轴。 交易还算顺利。 思玉将纸张上面记载的遭遇残秽的事一一核实过,看到最后的总结部分,不禁惊呼出声,“那只残秽竟有四种诡异的能力?!” 这瞬间,她有些怀疑这上面记载的真实性。 陈风则是面色凝重,他手中拿着的最后一张纸,上面写着今日村里发生的诡事。 “你不会是胡乱写的吧?竟然还推断出现在村里的,是至少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诡物,白日里出现的诡物会撕咬,在伤势里留下毒素,另一只才是你昨天遇到的残秽...” 言罢,他紧紧拽着纸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旋推剑 什么?!! 名为思玉的女冒险者脸色剧变,一把夺过陈风手中的纸张,细细观察起来,接着与陈风对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凌飞握住那得到的卷轴,问道。 看向面前的‘伯特·索托’,思玉的眼神已经有点不一样了,“神职者伯特·索托,你知道这张纸上面书写的内容代表着什么吗?” 凌飞神情微凝。 这些家伙...果然知道自己的一些信息。 思玉眼神沉毅,继续道。 “两只诡物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显然是极度危险的情况,更别提照你书写的看来,其能力甚至影响到区域范围,如此,无论是村里的守卫,冒险者,还是外来之人,都必须将情况告知到附近的执法队伍,请他们尽快介入...调查。” 疑似具有四种奇异能力之多的残秽,还有另一种隐在暗中的诡物... 思玉与陈风暗中观察凌飞神色,若他所知道的情况真如纸张上书写那般,恐怕做的这交易还真的不亏。 吓,这么严重吗? 凌飞不动声色摊摊手,“猜的,合理的小推测。上面的内容只是我这些天,在村里的一些经历你们可以不信,毕竟,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了解具体,只是觉得这么大范围陷入危机,有点蹊跷而已。” 思玉从桌椅上起来,来到凌飞跟前,“但愿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猜测的话...当然不必惊动执法队的人。 看到这女子前来,凌飞表面不动声色,那种做出防御的姿势,将右手隐隐伸进衣袖中,接触到那熟悉的阴冷感后,才沉声道:“怎么,交易已经完成了,你还想做什么?” 思玉的眼瞳微紫红,见凌飞没有反应,眼中光芒收敛。 第二次尝试,依旧无果,果然呢,这家伙有些本事... “呵呵。别太紧张嘛,人家又不会把你吃了,只是想要提醒一下,按照冒险者行规,既然这消息已经卖给我们,就不该再卖给第三人,履行诺言,交易便算是真正达成了。“ 语气虽轻柔,但其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凌飞放松下来,轻扬手中卷轴,“放心,我这人不算怎么,但遵守诺言这点,还算可以。” 思玉轻笑出声:“那就好,那就合作愉快。” 说完,伸出手。 “握手就免了吧。”凌飞不动声色,表现得略显尴尬,“其实,之前吧,我们那样...我家掌柜的有些生气了。” 说话间,已经接触到噬魂匕。 若是碰到上次那种情况,立马将状态绑定激活,然后趁对方放松警惕,利用【清风步】瞬间将其击杀。 “呵呵呵~理解理解。” 思玉用手掩住嘴,眼底有着笑意,“原来这里的传闻是真的,尊贵的神职者,甘心当一个小栈的小厮,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凌飞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好了,思玉,我们马上离开吧,接着上路。”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风大致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向思玉点头后,看了凌飞一眼便率先离开这里。 有了这上面的信息,对比这边掌握的信息,正好调整接下来的安排。 思玉跟着出门。 临走前,其转头看着凌飞。 “我们老大让我转告你,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并希望可以来到我们队里,能让你担当他的战斗搭档,也能在队伍里当上副队。” “谢了不去。” 四个字言简意赅,但思玉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神情,”好,我会原话告诉他的。” “咳。适当...委婉一点也行。”凌飞想起他们老大莱奥魁梧的样子,轻咳道。 思玉有些好笑道:“另外...想来你刚才也听出,我们这一行人马上就要出发离开云家村了...目的地,当然是前往诡林...” “这样的消息,为何要告诉我?” “莱奥老大觉得,很有可能会在里面再遇到小哥哥你,所以希望到时候还能有机会,我们双方能再次达到合作...” 说完,思玉弯身离开。 拿着手中的卷轴,凌飞有些好笑。 自己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前往诡林,开什么玩笑,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除开云家村外,就属那里面,最为危险,不过,这些家伙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手中消息,为何还要在这时间,离开云家村?难道,他们也怀疑,现在这里的情况不仅是村里的事,也跟诡林有关? 沉思一阵。 凌飞轻握手中淡灰色的卷轴,嘴角勾起,算了,不管怎么,这次交易,算是完成了... 自己的第一个真正攻击技能! 而且,从那陈风离开前,不舍的目光就能看出,这套技能就算不像他们口中那般厉害,也绝对是威能不小! 至于自己交给他们的那些纸张里的信息。 凌飞自问,确实已经将遭遇到那残秽的能力都全盘写出... 但里面的一些细节,他改写了。 因为出于前晚无意间琢磨出来的聚元球,给房间造成巨大破坏的一事,绝不能和盘托出,因此只得将残秽的一些破坏性能力夸大,以免其看出些许端倪,如此一来,另外信息也只能改修一些。 这也是之所以,只用纸张书写的缘故。 唯有如此,凌飞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无意间,说出些什么。 卷轴缓慢打开。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旋推剑】 仔细看去,仍是泛大陆最为广泛的通有字体,进村这么久,凌飞早已知道,对于最为通用的文字,不知是不是玩家降生游戏世界的缘故,能通过注视文字,逐渐在心中浮现其本意,但一些极为古怪,偏僻的文字,符形及图案,他就没有办法得知其意了。 之前有些猜测,这其中可能涉及到一些道职的修炼。 “旋推...剑...”凌飞喃喃道。 他能不由自主感受到这卷轴其中所蕴含着的压迫感。 卷轴字纹上闪烁出灰色光泽,似乎还有流光在上面流动。 仔细阅读半晌后。 凌飞才放下手中的卷轴,“啧啧...要是这上面写的是真的,那他们或许还真没有说谎,确实是很强的攻击技能,竟能和武器的本身能力配合,产生出强大旋推之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拓录 旋推剑,旋转,吸纳... 在攻击的前端,它有着某种吸附的效果,将敌人吸入其中后,会随着旋涡一同旋转,在这期间,对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股异常暴烈的旋风力感,仿佛能将人卷入漩涡中,被绞杀成碎片! “不过,没想到这群家伙存了心眼...” 卷轴上明确说明,这种专属于武器运用的通用职业技能,最好使用巨剑类等重型武器,不然在旋推的时候,巨大的冲力下,武器材质若不过关,会在攻击途中造成一定程度变形,导致所发挥的威力大幅度降低。 沉吟一下。 凌飞无比熟练从身后的罗刹剑鞘取出自己所属的汉八方古剑。 “哐当”一声。 古汉剑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弧度,“不过看来,倒是让这些家伙算盘落了空。” 想来他们应该是看到这柄形影不离,所背负的古汉剑式样,带给这些家伙一些误解,猜出自己不擅重型武器,主要走灵活轻盈一类招式, 才特意为自己选了个不适合的攻击技能,不落下口舌的同时, 但现在,他的心情很舒适。 其他人像他这种情况,若拿到这样的技能,估计也只能放在一边了,但凌飞不一样! 古汉剑看似轻盈,本身就是云老三铁匠多年珍藏的百炼花纹钢为主材,加上剩下的,一些山洞断剑废材为辅材,炼制而成! 看似轻盈,其材质远非寻常剑可比。 相信足以承担【旋推剑】的冲击效果,就算不是所谓的重型武器,其威力也相差不多! “而且,若是修习成功,在常用攻击时还可附带一种附加效果,旋涡气旋...能够将周围的空气形成旋风,算是这技能卷轴的优赠...” 如此优越下,凌飞已然决定,无论如何都必须习得这技能。 不料,当卷轴展开到最后的印记部分,他又瞬间脸黑,“技能印记竟然暗淡到这种程度,已然半废,只怕用元气激活两到三次,必然就失效!” 沉吟片刻。 在心中微叹口气,自己有言在先,无论是什么卷轴都接下,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接着凌飞开始服用圣元水,想要调整到最佳精神状态。 ...... 云家客栈大门外。 褐色斗篷下的海娜突然抬起头,看着二楼的某个房间,“那小家伙,开始修习了...” “这么着急嘛?” 而在她的身后,莱奥皱眉道。 一般人得到卷轴,多少都会留一些时日,逐渐感悟其中蕴含的能量,以及印记上纹路的变化,再做突破,但这个伯特·索托,竟然连一丝迟疑的时间都不留,就直接开始修行。 “呵,他是个有趣的小子。” 身边,陈风默默抚摸自己身后的巨剑,露出冷笑。 连自己都必须小心翼翼的修炼三天三夜,才勉强习得,这不过才刚开始修炼的小鬼,他凭什么仅凭一张只能用两次的卷轴就能习得? “前辈,你为何要让我们拿旋推剑卷轴去换技能?”思玉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他们冒险者团队,卷轴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很少,手中一些技能卷轴远比【旋推剑】更适合给出,不强力,却又勉强能给出的那种... “我说了,这小子很有趣。” 海娜看了思玉一眼,语气平静的回答,随即转身就走,她的手中拿着那份凌飞给出的信息,“跟上,我们进入诡林。” 莱奥脸色不好看,暗中咬牙。 真是个随心所欲的疯婆子,仅仅是感到那人有趣,就特意让他们拿出半废的卷轴... 对着身后人点头。 除海娜外,另外六道身影消失在灰蒙的夜色。 房间里。 一道身影静坐了不知多久。 在他的身边,一道道旋风在他的身旁环绕... 呼啸着,吹动着凌飞的头发和衣衫,在他的四周,有一圈淡青金色的波浪在环绕,宛如水纹一般。 “呼......” 良久,一口浊气吐出,凌飞缓缓睁开双目。 随后,他的手指轻触卷轴上印记,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元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技能印记小小的凹槽处汇聚过去。 一丝丝,一缕缕。 如涓涓细流,顺着小小的凹槽向里渗透,最终彻底融入其内。 “嗡嗡”的声音凭空响起。 凌飞清晰的感受到,脑袋里忽然产生一阵极其剧烈的震颤感,似乎一阵旋风在脑海里刮动,引导一种恐怖,又极为玄妙的东西即将脱离束缚,破土而出。 在这一瞬间,一枚印记,猛然浮现在他的额头上。 【旋推剑】元气印记痕迹!! 与卷轴记载的印记纹路不同,这枚是凌飞以自身元气拓录而成。 接下来,只要反复拓录多次,确保凝而不散,便可以放入脑海中温养起来,从而真正习得。 【芥法】技能的习得,亦是如此。 印记呈旋风形,刻着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纹路,赫然便是卷轴上诡秘旋涡气旋形状的模样。 凌飞眼睛骤然亮起。 随即停住元气灌入,防止些许的动静将其上原本平淡的波纹弄得更加紊乱。 片刻后,印记气息逐渐恢复平和。 “呼”深吸了一口气。 凌飞缓缓调节体内因技能印记的出现而躁动不安的元气,手掌上已经多了一点淡淡的青金色,闪烁着耀目光辉, 他要直接用剑道士的神职元气拓录这枚技能印记,让其在联系上跟自己更加紧密,确保能一次成功,随之右掌抬起,放在旋推剑印记痕迹上面。 旋转印记散发着一层朦胧的灰白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灰白光逐渐转化为青金色。 逐渐沾染上凌飞剑道士神职元气的气息。 ......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呼呼呼..” 印记其内,狂风般的旋劲自表面刻画的巨剑中刮出,这是专属于这技能的一个特性。 在拓录【芥法】时,凌飞也曾感到一股空间的波动。 应该还算是...一切皆是顺利吧... 就在其额头上冒出汗珠时,印记忽然一颤。 “嗡~” 印记线纹的某处,一道不规律的白芒乍现,竟阻止青金元气往下的侵入,同时这也表明,其在阻止凌飞的拓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了 这... 果然没这么简单... 凌飞原本眼眸微闭,此刻却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全心神集中在印记这条线纹。 他要格外留意这方向的变化。 “不好!” 不想,此处的元气细线骤然化作虚幻的残影,已然停断此处的纹路,最后竟不受控制般急速向着印记深处蔓延而去,一道道裂缝在印记之中显现。 “轰!” 印记的纹路彻底崩碎。 凌飞虽是不舍,也只能单臂轻摆,将刚凝聚一半的青金印记残体轻轻向前送出。 印记残影如同旋风般,旋转射出。 若有微观之能,定然可以看出,那枚半成品的印记在失去凌飞的控制后,光芒四散开来,其内的元气狠狠撞击在线纹的各处。 这一刹,【旋推剑】印记外形彻底崩裂。 “嘭~” 一声轻微的爆鸣。 最后在凌飞不出意外的眼神中,印记出现一道道细微裂痕,下一刻,猛然绽放出耀眼的青金光,浩荡澎湃的气息顿时席卷全场,化成光华爆开。 威压陡然释放! 一道道旋风撕裂凌飞周围的空间,其只觉得脑海中的精神一阵恍惚,等到平息之后,眉梢挑动。 果不其然,还是失败了... 凌飞脸色难看。 “果然,不光要时刻记得线纹变化的规律,还有技能与使用者的契合程度...” 这道印记图案在各类线条的组成下极度复杂,甚至远超【芥法】,而他的失败位置,才拓录到三分之一不到... 【芥法】明显是游戏世界里一类极度成功的通用技能。 单论拓录的难易程度,芥法几乎所有道职神职者都可以拓录。 而这道【旋推剑】带给他的感觉就要困难很多,凌飞相信,即便同属通用技能的范畴,但【旋推剑】适用范围也绝没有【芥法】那般广泛! 看向卷轴的印迹,比起刚才,明显暗淡很多。 凌飞心中暗忖,“按照现在的亮暗程度,估计还能再激活一次多...不,一次过后,最多半次就废了!” 按照拓录的经验,报废后,能习得完整的技能印记的几率很小! “几乎为零呀...”凌飞舔舔嘴唇,有些苦笑。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放弃,转身去找云安奴,问问其有什么较好的方法,可以增加卷轴的使用次数。 但想到以她的道职特性,显然不适宜,也只得放弃。 “不能按照常规的方法拓录了,必须改变策略!”凌飞思考一阵后,一种大胆的想法涌现心头。 “呼~” 一股股元气涌出,艰难而缓慢地逼成丝丝缕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个奇异的线纹。 而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激活卷轴上的印记。 凭空观摩...! 进行临摹般的拓录! 在没有卷轴的印记痕迹的辅助,强行进行元气的精准操控与反复压缩,对于初学者来说,显然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 但为了能拓录到完整技能印记,也只能这样做。 凌飞长吐一口气。 “啪~”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轻弹,一团微弱青金般的元气火焰在指尖升腾。 元气逼成细线,勾勒线纹,蜿蜒盘绕.... “轰轰!” 再次形成技能印记。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如同一颗巨石投进了水中,顿时引起一圈圈的涟漪波动,最后,竟然有些许元气波纹向周边辐射而去。 波纹扩散,再一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古朴的纹路上在元气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晶莹剔透! “不激活卷轴,单凭临摹,就回到原来的拓录位置,竟然真的成功了?!!” 凌飞额头细汗流淌,眼中却迸射出一抹极度激动之意,“还有,难怪...难怪这样的纹路错写了,原来是这样,将元气融入剑刃般的旋风上...” 一次失败的体验。 趁着感悟没有消失,加上这次赌博般的冒险操作,元气线条在掌握下,凭空绘制到完成的部分。 忽的。 另一手涌现出青金元气,猛然按在卷轴,越过已经绘制成功的部分,激活印记后半部分,拼接在上浮的印记后端部分。 线纹小心翼翼地进行对接。 “轰!” 感知上,没有出现像之前那爆裂的感觉,说明凭空绘制的印记部分并没有出现纰漏! 想法行得通! “成了?!” 凌飞一喜,只要按照这样的操作,将已经完成的部分保留,特意将未完成部分的印记激活,如此就能多激活几次,从而提高拓录的成功几率! 这就是他的策略! 当然... 未完成的部分,不能像那般凭空直接在空中进行临摹拓录。 需得先在卷轴印记中感悟元气在里面流动时,新的变化规律,新的元气拓展波动.... 在技能印记的拓录上,不是简单临摹,就能跟着得到完整印记。 整个拓录绘制,元气印记的途中所需的脉络、气机等一切变化都要通晓,才能将其内的能量变化完美继承,形成技能印记,温养在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嗡~嗡~嗡~” 凌飞身前的元气线纹越来越凝练,不时有着微弱的光芒闪过。 直到一刻,“轰!” 凌飞面前桌上,那张浅灰色的卷轴彻底炸裂,已然失去作用。 而他却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上浮的印记,一股强烈的倦怠感从脑海中浮现。 印记...拓录完成了! 尽管没有对其进行使用,但凌飞心中有这种感觉,这绝不会错! “哈...哈,哈....” 其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酸软。 休息片刻,随着凌飞手腕抖动,上浮的印记受到感应,带起的波纹在周围空间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使得空间都扭曲起来,甚至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旋风之音,最后光芒收敛,青金印记飞回到手中。 一眼看去,一道道青金色的线条在凌飞手腕上交织,形成一个古朴繁琐,充满玄奥韵味的图案,纹理清晰而精密。 经过半分钟后,光芒逐渐收拢,最后融入右臂。 “这是...真成了!” 凌飞眼眸中露出惊喜之色。 他能感到印记并没有留在右臂内,随着经脉间的游走,纳入脑海,与【芥法】的技能印记并列。 至此,已经有了两枚技能印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去了那里 随着意识的呈现,【旋推剑】印记大致在三秒时间,又重新从凌飞手中浮现。 持续十几秒左右时间才缓慢消失。 “这......这就是元气在里面流动的轨迹!” “不够熟练...若是能做到像【清风步】一样瞬发的程度,甚至都不需要印记的呈现,便能发挥技能的威力,对于元气的消耗也能减少...” 重新凝聚出印记,附加在古汉剑上。 “嗡~” 一股磅礴的青金色光芒自剑体上弥漫而出,凌飞露出惊喜之色,“好强的元气波动!果然在剑身上附加了旋风气流,威力会暴增!” 剑尖一挑。 “咻”一道锐利至极的剑鸣,剑锋迸发而出,旋风肆虐。 “不错!” 凌飞赞叹一声,满意点头,收起这一剑威力。 技能效果很强。 施展后,波及的攻击范围会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形成巨大的旋涡,使敌人的攻势受到极大限制,元气越是浓郁,越是威力强大! 兴奋之余,强烈的困乏感涌上心头,返回床上休息。 他不敢让本就疲倦的精神再次陷入更深层次的状态,残秽极有可能会再次趁虚而入。 此外,还有些事想要尝试。 ...... ...... 第三天白日。 等到凌飞准时缓缓睁眼,看着外面的光线准时照进来,看着桌上的日晷针影的方向跟之前大小不变,露出略显无奈的表情。 多少天了... 不管尝试多少次,始终没有办法离开《红尘世界》游戏,闭目休息也只能将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中,从外表上看,就跟真的睡着一般,而到了第二天六点时刻,准时准点间又能从混沌中清醒起来,连一丝丝退出的迹象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憋屈,却无可奈何... “难道说,只有达到更高的修为等级,才能得到离开的权限,还是说确如零所言,需要找到治疗身体的东西,自己才可以离开,也就是说需要某物的辅助?” 想到这里。 凌飞不禁摸着自己的脸。 刚进来时,时有头疼之症,但随着开始修炼体内的职业种后,这种头疼之症便减轻很多,而且现在的他,基本上已经能控制发生的次数了。 难道,已经能完美控制住身体了? 不过...那个叫零的ai智能... 似乎知道很多事! 但来到这里,便再也没有出现,似乎真的只能回到现实,才能再见到她,其的本体隐藏在游戏禁戒里面吗? 或许关于母亲当年的事,它也能帮助自己...! 想着这里。 凌飞微微握住自己的拳头。 平复下心情后,下楼顺便吃上一点早餐。 冒险者的人数比起昨天,又少了些,看来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现在都已经开始陆续行动了吧。 吃完早餐,果然没有见到莱奥一行人。 “今天先不出门了。”有了饱腹感的凌飞,无视众人的目光,径直上楼。 在门上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凌飞并不打算频繁出门活动,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同时也想要好好熟悉刚获得的技能。 先是微微整理下身上的物品,接着用元气进行温养刚凝聚的印记。 随后,谨慎地在房间里布置一道屏障。 一遍又一遍挥动古汉剑,不时挥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刃气浪,当然,没有再敢制造出类似于聚元球那般的大动静。 控制技能印记和剑身的完美结合,尝试如何施展出更为强力的技能效果。 “嗡嗡嗡~” 一道道青金色的光芒不断地缠绕在古汉剑的周围。 古汉剑身不住地震动着,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剑吟之声,青金色光芒萦绕,气浪波动不停翻滚,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搅动,一片沸腾的状态! “好厉害,不一样了...” 凌飞停下来,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古汉剑,“这把剑...我现在更能感觉到它的强悍,看来技能的附加真让它比之前强大数倍,难道,印记附加,强大不仅体现在威力上,还体现在其他的地方...” 职业特性... 凌飞眼眸深处微亮,随即透出一抹失落。 “不过,还是感觉缺少什么,有一种我还没有办法彻底掌握剑的感觉啊...真应该找真正的剑道士神职者求教一下。” 微怔,随即想到什么。 “另一个游戏玩家...还是同样的神职...”凌飞收起剑,喃喃道:“封修?!” 对,那个天才般的游戏玩家,封修! 自己怎么早没想到他,这小子可是高调的多,不仅仅在网上公布了其在《红尘世界》的开服视频,还在论坛上晒了他与神秘人物对战的直播!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直播中断,但当时凌飞可看的清清楚楚,其穿着烧包的金黄色长袍,手握黄金长剑,从这一点出发,其一定也是神职剑道士! “对,对,同为这游戏的内测玩家,我应该去找他!”凌飞眼眸猛地亮起。 不过... 来到窗口,凌飞看着熙熙攘攘的村街道,一时间,竟然有些丧气,现阶段,自己的实力连一个小村庄都无法走尽,泛大陆这么大,很难找到那个人究竟在哪个区域呀! “天这么黑了?!”凌飞身影一闪,离开房间。 “已经过去这么久...该死,我一点都没有察觉!那云丫头,可是只放了我一天的假期,今天是第三天,是要巡逻的!” 来不及多想。 赶往至第一天集合的地方。 “没有人?” 凌飞脚步停住,扫视四周,周围静悄悄的,确实只他一人,并没有看到第二人的身影,看来,村里族老们宣传的很到位,加上这些日子,发生的诡事,夜间已经很少有人出来了,云安奴那丫头除外,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难道,我迟到了...她先走了不成?” 应该是了...那丫头,既然没有选择在客栈就叫上自己,显然是看到他在门口上挂着的牌子,来到这里等待,又没有见到自己过来,索性先走了。 “应该...还没走远,还在附近!” 一个技能的报酬呀! 现在这社会,哪里还能找到像云安奴这样的好人,跟冒险者做生意,又都是勾心斗角的... 一路疾驰而去。 途中不断释放元气查探四周,在周边搜寻起来,然而,找遍整个山村边沿,却依旧没有见到任何云安奴的人影。 “这丫头,难道是去了那里?” 第一百三十章 谁 凌飞心念一转。 想起上次遭遇到邪物的小巷子... 现在,村里到处都是如同瘟疫般的阴气蔓延,诡物丛生,此处最是阴冷。 赶至地方,凌飞尝试呼唤几声,也没有听到动静。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活着生物的痕迹,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回声。 “没有人吗...?” 凌飞正犹豫,想要不要返回客栈,眼睛却似有感地看向一旁的潮湿石板上,有着一摊不明显的血渍。 鲜血还未凝固,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身形变换间,已经蹲在石板前,用手指沾了些许鲜血,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有种腥臭潮湿之感,明显刚落下不久。 “这是...谁留下来的鲜血?” 他的脸色一沉,目光在附近游荡,最终停留在巷子里深不见底之处。 难道...云安奴那丫头片子真在里面出事不成,可惜元气的能力只能接触到异动,才发觉不对劲处,要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什么,非得自己亲身进去不可。 在附近找到破旧的白色灯笼,点燃灯火。 按照云安奴的说法,这东西能察觉到诡物的异动! 然而,在照耀范围内,火光晃动,没有看见些异动,凌飞叹气,只得道:“既然如此,只能走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鬼东西了!” 心念一动下。 身躯已然化为残影,直奔深处而去,眨眼间,最终消失在黑暗里,速度很快,在黑夜的掩护下,如履平地般往前掠去。 “吱吱...” 虫鸣声不断从一人高的杂草里响起,越来越密集。 凌飞眉头微皱。 巷子的两边并不宽敞,仅仅两个身位,有了亮光,很快找到上次到达的位置,但依旧没有见到人影。 只得继续向前。 沉闷繁杂的虫声,让他的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 忽然。 凌飞身形一顿,目光望向杂草中央,很快地找到虫声的源处,“是它!” 杂草中,一团黑漆漆的蠕虫趴在地上,浑身上下,不时冒出一道道黑雾,凌飞伸出手,稍微接触些,之后猛地收回,脸色有些变化,这黑雾似乎具备某种腐蚀性,一旦沾染上就会让人感觉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好诡怪的虫子...” 虽然能感到这些虫子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在这漆黑的夜晚,总感觉毛骨悚然的。 凌飞脚步放慢。 在黑暗里,凌飞的双眸绽放着精湛的寒光。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了...” 环顾左右,最后凌飞的目光落在灯火上,脸色微变,原来隐隐地,这灯火的光亮范围不知不觉逐渐减小,到最后已经不足半米之遥。 心中涌出不祥预感。 脚步停住! “谁?!!” 前方,一个浑身漆黑,浑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味,仿佛是一块腐烂的腐尸一般,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人? 还是...鬼?! “吱!” 突然间,尖叫声响彻而起。 随后,凌飞便听到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那东西碾压折断地上的枝桠,发出清脆的声响,也就是说,这玩意...在动?! 猛地,一团青金色光晕在他身上缭绕,将周围环境照亮。 忽地。 一道黑影从里面的杂草里向凌飞这边迅速延伸,随即突兀出现,尖锐爪子袭来。 “嗖...” 冷哼间,凌飞身躯微转,脚踏玄奥法,已然避开了袭击,急速躲闪,在这种环境下,若非自己的精神感知比普通人要灵敏百倍,还真无法察觉到危险存在! 黑影抓了个空,一击不中,转瞬又追了上去。 “嗯?” 凌飞借着手中灯火一瞧,原本抽出的古汉剑停顿。 是...元安奴?! 只是,为何这丫头,要对自己发动攻势? 心中狐疑,凌飞一言不发,脚尖轻点地面,向后飘退两步,避开元安奴的攻击范围。 是被控制了! 一念及此,凌飞就明白过来了。 和自己当晚的情况差不多,那晚,当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自己就冲出巷子,随后竟发现,自己无意识间在这里待了许久... 既然是着邪了... “醒来!” 这一声下,夹杂着剑道士的元气。 但云安奴的身形依旧未迟疑,电光火石间,凌飞与元安奴,身形交错而过,长剑与铁爪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火星迸射。 “砰!” 凌飞忍着疼痛,一个侧翻,避开攻势,手中长剑横扫而出,逼迫云安奴暂时退后。 好狠的一记重爪呀! 低头一看,左臂的外侧被打的内陷一块,几乎被打得麻木,再承受类似一拳后,他的手臂,恐怕要暂时被废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下死手啊!” 黑夜间。 云安奴的身影在放在茅草中的灯火中闪动,几个起落间,已经窜到了凌飞的跟前。 眼中的无光,让凌飞更加确定内心的想法。 那么,接下来...! 凌飞双腿蹬踏,狠狠跺在地上,手中长剑斜划地面,泥土飞溅,遮掩住他的身形,泥土中,一股青金色元气喷发而出,随即,一道包裹元气护罩中的身影冲出。 元气凝聚,化作巨型拳影。 “轰隆...” 硬接下这一拳之威力,云安奴右手的铁爪反向凌飞抓去,铁爪锋利无匹,如鹰爪般,在夜色下,泛着寒芒,直扑脖颈! “砰砰砰”连续数下。 长剑与之碰撞,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 沉闷的力道使得凌飞脚步踉跄后退,胸口闷闷作响,却也依旧强撑着没有闪躲,他的嘴角紧抿,果然没有错,被操纵意识的人虽出手犀利,但同时也没有了章法... 也就是说... 待到熟悉了云安奴本能般的攻势,凌飞的防守便可以更加游刃有余了! 而此刻... 他需要的是时间... “轰!” 凌飞的背脊贴靠在墙壁上,一阵反震的剧痛传来,让他眉毛皱起。 但随即,他的攻击方式猛地一变。 “砰!” 一声震荡。 凌飞抓住时机,在云安奴的铁爪距离自己鼻梁只剩下咫尺之遥时,手中长剑,突兀挥斩而去。 “铛”的一声,挡下这一击的同时,凌飞的古汉剑竟以特殊的剑招禁锢了她接下来的攻势。 第一百三十一章 走 “别动!” 凌飞的动作极快,云安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枚丹药飞入其口中。 “你...”云安奴的脸色有了变化。 她的嘴巴张合间,正欲本能般吐出丹药。 “呵,可别,这辟邪丹用一枚,少一枚!”凌飞屈指一弹,一道元气射出,将原本快要滑落的丹药再次稳稳送入云安奴的口中。 接着,身体倒退。 细细静观,只见元安奴的身形在原地停下,一动不动。 有效果了? 那枚辟邪丹,凌飞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云安奴是吞下了下去。 虽是善于对付诡物的神职,但到底修为不高,古烈村长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枚辟邪丹塞给凌飞,至于效果如何...他很有自信,这玩意儿有用! 待在这里这么久,凌飞见过很多次辟邪丹药的妙用。 于是。 在这昏暗的巷子里,凌飞收起古汉剑,对着云安奴道:“你醒过来了吗?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等我就先来这里了?” “嗖!” 泥土飞溅! 元安奴的身体瞬息出现在凌飞的眼前,那双锐利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凌飞,随即单臂挥出,指尖闪烁暗红光泽! 糟...糟糕了! 元安奴的速度何其之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凌飞反应不及,周身元气禁不住流转开来。 但纵然如此,也不足以抵挡! “噗嗤...!” “别动!”一道声音响起,使得凌飞的反应停住。 只见云安奴的眼眸闪烁着血红光泽,这绝不是被某物操纵意识的眼神,而她的攻击也没有落在凌飞身上,而是直直攻击他身后。 “吱吱滋滋滋啊啊啊啊!” 一连串的尖叫声响起,如同虫声与人声混合而成! 这声音...凌飞一惊,在云安奴没有现身的时候,他独自在暗巷里游荡的时候,见到那腐尸般的身影的瞬间,对,就是那个时间,听到过同样的声音! 也就是说。 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其他东西存在... 大意了...! 凌飞猛地反应过来,细汗流出,解决掉云安奴这个麻烦后,他下意识间就放松下来,到底是谁造成云安奴变成之前那样子,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警觉? 目光偏转。 只见在他身后一堵墙壁,上面爬满绿油油的苔藓,且其上面,狰狞恐怖的怪物出现在墙壁上。 这是一头通体漆黑,身长十余丈的庞然大物,看不清其形,模糊而怪异,却能感到冲天的邪意! 同时,他感到后背一阵巨疼传来。 怪不得... 不是自己下意识间就忽略了,而是在与云安奴缠斗的途中,自己不小心接触到这个巷子里的诡物,从而使得它对自己的感知产生了影响?! 好古怪的能力! “嘶啦!”一声。 就在凌飞思考的瞬间,云安奴已经是手腕微抖,随即卷住了凌飞,猛地向身后甩去,同时将凌飞背后的怪物撕扯成碎片! “这...” “小心,婆娑雾虫凝而易散,我刚才的那一击只是打断其形,并没有攻击到它的要害!” 云安奴焦急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让凌飞心中轻松,看来她的意识真的已经恢复... 随即。 他的心情又再次绷紧。 婆娑雾虫吗... 据自己看到的古籍记载, 这种虫子的生存需求极度恶劣,喜阴冷而食腐肉,极难被杀死,而且其繁殖速度惊人,只要一个月左右时间,便会诞生出接近城镇规模的数目。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虫子拥有非常强烈的毒性,被咬伤摄入一定数目的毒素,就算是高深的修士都很难逃脱。 “怪不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接触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会导致精神错乱!婆娑雾虫在飞行的途中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会侵蚀人类的精神,产生幻象,甚至直至让人变得疯癫!” 云安奴在防御的同时,对凌飞点头,“嗯,你说的不假。” “不关如此,大量毒虫聚集,会对周围的一切生命体进行啃咬,吸收其血液,同时也将其内的毒素摄入猎物中,降低其警惕性!” 话音刚落,那庞大的身躯犹如巨蟒一般蜿蜒扭曲,巨大变形的身躯再次聚拢,从墙壁上挣脱开来! “嘶嘶!” 婆娑雾虫发出尖利的嘶鸣,形成两张狰狞丑陋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云安奴与凌飞的两个方向,狠狠咬下。 速度快如疾风! 见此一幕,凌飞半退的同时,他的左掌探出,对着那庞大大物的两颗蛇形脑袋的方向狠狠按下。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数不尽的银针涌向那诡物,青金光芒般的锋锐劲道迸发,两颗雾气般的诡异脑袋瞬息粉碎。 但... 那碎裂的脑袋并未立刻消失掉,而是像蚯蚓蠕动一般,只仅仅是片刻时间,仿佛受到彼此的感召一般,迅速愈合在一起! 凌飞眼眸中浮现出骇然,身影却毫不迟疑如电般倒退而出,朝着巷道外面的方向而去,同时,对着云安奴大喝,“走!” 不管怎么,留在这狭小的空间对他们是不利的。 “你身上怎么藏着这么多东西?” 看到凌飞边撤出,边熟悉地隔空召回银针,云安奴在旁边忍不住问道。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发!” 君子... 听着凌飞不要脸的话,元安奴不由地沉默,“不管怎么说,...谢谢,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及时赶到,恐怕我已经被其完全控制。” 凌飞望向她。 难道真是神职对付诡物一途,有着奇效? 自己在面对这婆娑雾虫时,虽被其迷惑,但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挣脱,而云安奴,修为高出自己不少的【兽化灵师】似乎并不善于对付此道... “手受伤了?”凌飞道。 之前他就已经看到,云安奴不知什么原因,已然被那些婆娑雾虫的毒液沾染到,显然是受伤严重,而后迅速蔓延至整只手臂,现在已经变成了紫红色,若不是体内元气抑制,恐怕会更加严重,想来,在巷口那里,便是元安奴的血迹了。 云安奴看向自己的手,紫红色慢慢扩散,“没事,不碍事,吃了你给的辟邪丹,好多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巷 凌飞只是轻嗯一声。 阵阵元气形成的清风在脚掌周围缭绕,使得他蹬地的同时,身体迅速朝前爆进。 【清风步】发动! 巷子的长度并不长,甚至已经能感到原本因为婆娑雾虫而变得稀薄的空气开始逐渐清晰。 两人很快看到出口。 外面的天际繁星满布,一轮弯月悬挂于苍穹,银光洒落,照耀大地。 这样宁静祥和的夜晚... 但不知为何,现在的凌飞心里却有种强烈的预感,一种强烈不好的预感,今晚,可能注定无眠。 ...... “快出去了....” “小心点,没有那么轻松就解决的,一定还在附近!” 云安奴突然眉头紧皱,冷冷盯着周围,手上元气舞动,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凌飞闻言心里一震,还没有说什么。 两侧的水泥墙壁,一条条裂痕延伸而出,里面大量的雾气般的婆娑雾虫冲出! 出现了! 很快,无边的雾虫便是形成了一个比之凌飞身形还要大出数倍的怪物! 那庞大的,犹如山岳一般,看上去好似一个浑身上下覆盖灰黑色的鳞甲怪物正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嘶啸! “妈的,难缠的东西!!” 凌飞暗骂一声。 果然先前,云安奴赶到巷口一定突然就遭到这种诡物的袭击,不然不会轻易被蛊惑。 而这也说明,婆娑雾虫的主要聚集点一定在巷口附近! “吱吱吱!” 一连串的叫声从那怪物口中响起。 随即,由无数婆娑雾虫组成的巨型怪物疯狂般猛地一扑而上,嘴巴张开,就欲咬向稍在前面的云安奴的脖颈。 “小…” 凌飞的警示还未完全出口。 只见云安奴身上,暗红色光芒大涨! 她的战斗经验比凌飞不知道高出多少,加上有了防备,瞬间便做出了最佳攻势。 不知道施展什么技能。 在云安奴周围,空间仿佛出现一丝的扭曲… 莫名的危机之感传来! 随即,凌飞便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怪物的巨型大嘴不知为何突然改变方向,选择狠狠撞击在云安奴的暗红光芒上,当然在云安奴早有准备下,这一击并没有奏效,仅仅是将逼退数步。 “你这是做什么…?!” 云安奴没有回答,面色难看,显然这一招消耗不小。 只见其右手掐诀。 “缠!” 瞬间,云安奴身上暗红大盛,元气缠绕绞杀,一声声极为刺耳的撕裂惨叫声传出,顿时浮现一层密集的血雾,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婆娑雾虫的数目减少近半,只留下数不尽的极细微的残破碎肉和几具断肢断腿,散落在地上。 “吱吱吱!!” 巨大怪物仰头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像是号召一般,又有无数虚幻的黑影从苔藓墙壁的裂缝中窜出,聚集而壮大,竟开始转变目标,朝着凌飞的方向袭去。 一时无策的凌飞也只得不断改变身形进行闪避。 “呼~” 眼见这一幕,云安奴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手指颤抖间,已是再次捏诀。 “...集!” 两次施展下,凌飞看得更清楚。 原来,在这一招后,空间似乎与云安奴建立了联系,使得气流突然凝滞,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身上朝着四处涌来,最先出现动静的,是一块块细碎石头在微微颤抖间,被吸引而来,朝着她所站位置汇聚过去,而随即,攻击凌飞的雾虫怪物,再次转变目标,朝着她而去。 这丫头,是在出手保护我?! 凌飞瞬间明白,同时表情有些异样。 按照道理,他们不过认识一周时间,且其身上还有如此严重的伤势… 大量的雾虫被消弭。 云安奴的脸色越加苍白,身影如电,穿梭在那些雾虫之间,同时将元气灌输手心,强行在遮天的雾虫群中开出一条通道。 “走!” 云安奴身影冲进雾气,凌飞紧随其后。 进入婆娑雾虫形成的雾气,一股湿滑黏糊之感传来。 “这里的空气腥臭难闻,甚至连行动都迟缓了很多…” “它们会分泌有毒的气体。”云安奴回道。 虽然才只有六级不到的修为等级,但凌飞还是不吝啬将元气完全包裹自身。 “看来,一般的元气运用方式已经不需要我提醒你了...” 云安奴撇了一眼凌飞,这家伙成长的很快。 随即,她的身躯开始摇摇晃晃,凌飞发觉,云安奴气息明显比先前更加虚弱。 脚步不经意地踉跄。 凌飞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扶住。 “放手,我没事...” 看其这般说,凌飞只得点头放开,“之前那个技能,对你的消耗很大?” 云安奴点头。 那招的威力,扭曲了空间。 甚至在一瞬,凌飞能够感知到巨大的危险,可惜以云安奴现在的状态,并不能完全发挥全貌,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未能发出。 看着暂时没有办法近身半尺的婆娑雾虫,凌飞再次道:“这样毫不顾忌地释放元气,不要紧吧?我记得你身上还有伤...” “暂时没事,它们很忌惮。”云安奴在前方开路,“放心,你是因为我才进来的,我会负责把你带出去。” 右边,一只巨大人形生物般的东西,正以超音速的速度冲了过来!! 凌飞道:“小心!” 话音刚落,云安奴身影一闪,瞬间闪躲。 “呲,呲,呲。” “找到了...” 元安奴的面色有些异样。 她之所以回到这里,便是知道那个家伙以前受到欺负后,便常常躲在这里。 早已失去生命的莫格… 他是可悲的,不仅生前常受霸凌,就连死后也不得安息。 因为露禅老丈的缝魂之术。 暂时复苏的莫格意识甚至异变为可怖的八臂罗刹鬼,被联手消灭,残剩意识从封禁阵逃出,聚拢过来的阴气再次将之异变成虚化的残秽... “我早该想到...” 云安奴苦笑道:“古烈村长的话是对的,早已逝去的人不该被我们牵扯,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是那如腐尸一般的存在? 凌飞瞬间感觉到。 周围空气因为它而变得愈加浑浊起来,就像是被尸水浸泡一般,异常粘稠。 它就这般挡在面前,死死地盯着凌飞和云安奴两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婆娑雾虫 “是莫格的残秽?!!” 两只诡物的同时出现,才终于让凌飞彻底确定心中猜想! 果然,自己想的是对的! 在云家村发生的一系列诡事中,其实一直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诡物在暗中作祟。 残秽! 与另一只诡物,婆娑雾虫! 这一切联系起来后,瞬间让凌飞明白大半的事情。 起先,那天在巷子里意识短暂丧失,极有可能就是这婆娑雾虫在作祟。 而之后,返回云家客栈的房间时,遭遇到的另外一只诡物,则是是莫格怨气结合聚集大量阴气所形成的残秽! 在这段时间。 原本一切平静的村庄里,接二连三发生诡事,甚至连带着云家客栈内的伙计云林等人,也都纷纷出现各种奇怪的状况,大多突然疯癫后死去,而其中,那云城的遭遇与自己几乎一样,先是遇到婆娑雾虫的袭击,然后遇到残秽... 也就是说... 凌飞瞳孔猛然微缩。 那道被婆娑雾虫包裹着的残秽,用一团漆黑,且带着浓郁的死黑色眼眸看着两人,随即手掌越出重重雾虫,朝着两人不断探进,就在凌飞以为它要攻击自己两人其中一人时,其却是猛然轰击在离自己不远的墙体之上 “轰隆隆!” 巨石与碎石飞溅! 这一刻,凌飞的心脏骤然紧绷! “咔嚓!” 只见墙壁上出现无数道裂缝,缝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 最终,“砰”地一声,全部崩塌掉。 密密麻麻的黑雾从里面散溢出来,一条条如蜘蛛般的细线密密麻麻交错盘旋在一起,犹如蜘蛛网般。朝着两人笼罩过来。 黑雾弥漫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将整片巷口给覆盖住,并且还在不停扩张! 果然… 不能让这残秽再继续了。 凌飞迅速挥剑,一道道剑光闪烁而出! 不断逼退将之逼退。 紧接着,一部分的剑光在空中交织碰撞,偏转方向,击在裂缝上方的墙体。 在凌飞精准的控制下,不断落下碎石,细微裂缝纷纷堵上,瞬间缓和雾虫扩张的势头。 然而... 这些剑光消失的刹那,又有无尽黑雾,犹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再次覆盖住两边墙面。 于此同时。 遮天的黑雾深处,不断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声响。 ...该死的家伙! 云安奴反应过来,焦急道:“这残秽躲在黑雾的深处,不断破坏周遭的墙体,试图放出更多的婆娑雾虫!” 凌飞却无暇顾及。 他距离雾虫最近,无数雾虫穿透剑光所包裹的身躯,留下一道道极为细微细小的伤口。 一双眼睛空洞洞的。 体内的剑道士神职图案开始急速闪烁,无数青金色光泽开始迅速蔓延至周身。 不多时,眼中神光恢复。 凌飞低头看去,淡淡黑雾从自己的伤口往外逸散开来。 “还好...” 被这些雾虫所攻击后,毒素会迅速沉浸进入鲜血中侵蚀身体,随着人体的血液流动机制而进入大脑,使得意志力逐渐模糊不清... 好在体内的神职种对其有克制作用。 不好,云安奴那丫头... 然而。 在云安奴周围,雾虫在靠近的一丈距离的时候,四周的毒雾竟是纷纷被撕裂,化成了点点黑色雾气飘散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尽管在数万婆娑雾虫疯狂包围中,它们的攻击却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看来,即便比之神职者,一般的道职者不善于对付诡物,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保证自身的安全。 尘埃散尽。 凌飞焦急道:“这个新产生的残秽,明显具有操纵婆娑雾虫的能力!” 这是他刚才的发现。 云安奴显然早已察觉,“还好,我的技能仍有压制效果。” “嘶啦!啊啊啊啊~!” 突变再次出现。 黑雾中,无数怪叫声发出。 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些失去生命的雾虫被活着的雾虫不断争相吞噬,声势大涨,随即凝聚成了无数条长达数十丈的怪物,仿佛灵蛇般疯狂舞动着。 它们一个个张牙舞爪,露出尖锐獠牙。 若让凌飞形容,极其狰狞凶恶,同时充满着荒诞怪谲之感。 嗯… 就跟第一次在诡林里,见到的那只怪蜥蜴带给凌飞的那种感觉一样... 时间,犹如雨点般朝着凌飞两人袭来! “轰!轰轰!” 云安奴娇喝一声,身形上光芒暴涨,犹如一座高山压顶,将密集的毒雾尽皆阻拦在外面。 随即在她身边的凌飞感受到那股压力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突进。 凌飞瞬间明白她的想法,颇有默契般配合着,一柄剑光缭绕,无数青金光泽宛如星辰一般闪亮。 这是汉八方古剑! 在状态绑定下通体泛着寒光。 凌飞手持长剑,猛然一挥,一道青金色剑芒划过虚空,狠狠地刺向那些扑杀而来的雾虫。 通往巷口外的裂缝再次出现。 “我们先出去之后再说!”从云安奴口中发出,脸色苍白,耗费太多体力,已让她难以再行动。 凌飞点点头,“先得罪了。” 随即在云安奴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抱住其身躯,接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很快,云安奴反应过来,却没有挣脱。 这种时候,任何举动不对劲,都可能引起更大危险! 无数黑雾在他们身后涌出。 显然,随着云安奴伤势加剧,对它们的威慑也越低。 怪叫之声再次响起。 一只漆黑无比的尖锐巨手凭空从侧面冲出,拦住凌飞前行的位置。 在一声声的轰鸣声中,巨石化成碎石飞溅,不断朝着两人横扫而来,途中无数雾虫聚集,重新凝结进入其中,形成更加庞大的巨手。 “别停下!” 在凌飞的怀中,云安奴虚弱道,熟悉的压迫之感从她传来。 “等一下...” “没事,我还能再施展一次。” 雾虫四散,巨手溃散。 这些盘旋舞动的婆娑雾虫似乎存在一种诡谲的特性,个体能力极为弱小,但结合成形成某种巨型怪物却又是异常难以抵抗,所以当感知到那股威压降临后,一些早先受到云安奴攻击,实力较为偏弱的雾虫再也坚持不住,竟直接纷纷坠落在地。 “好了,我们马上…” “你先出去吧。” 云安奴的声音突然再次传来,不喜不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剑旋 “为…什么?!”凌飞一愣。 雾虫又有聚合的趋势。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云安奴的眼神几度涣散。 她不是神职者,在这么多雾虫的笼罩下,意识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易。 “你只有六级左右的修为等级,没有必要再带着我这个负担。”云安奴苦笑一声,“就算是我一阶巅峰实力,现在也是昏昏沉沉,只怕再过一会儿,我会再次向你发起攻击,届时我们都逃不了,你出去后,通知我的爷爷赶过来,或许还能...” 凌飞没有应声。 眼睛盯着身处雾虫群中,一直未动那只诡异的残秽,显然,它一直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嘶吼!” 残秽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吼,直直朝着两人而来,云安奴看着冲过来的残秽,艰难抬手,突然脸色苍白,眼中暗红光芒暗淡,闷哼一声,元威散去! 显然,她已然达到极限。 同时。 “唰”的一声,无数雾虫再次聚拢,隐隐形成一个诡异的巨大蛇头!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行的方案。” 凌飞微叹气。 一道经过剑道图案转化的元气灌入云安奴体内,全身运转下,将她体内的毒素清除几分,使得其眼神逐渐清明,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觉得还是让我断后吧。” “你来?你不是还没有获得...” 话还有说完。 元安奴惊奇地看到。 凌飞身上的元气猛地暴涨,化为一道道剑芒,这些剑芒不再是单纯使用元气通过剑道士图案形成剑华,而是形成有规模的剑芒,四溢而出,带起阵阵旋风,不断卷动周围舞动的雾虫。 “嗡嗡嗡!” 一声声剑响彻夜空。 凌飞的掌心中,淡青金色的技能印记闪烁。 【旋推剑】,通用技能! 单纯由剑道元气催动的剑华对诡物没有太大的作用,但这并不代表技能不行! 顿时,在凌飞的操控下,无数悬浮的旋风组成有规律的气旋。 整个巷子里,风声猛地凝固! “嘶嘶...” 一道道诡异的嘶鸣声响彻 雾虫似乎也感受到不安,就连那只新出现的残秽,也被骤然出现的剑旋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 云安奴惊奇诡物的反应。 凌飞注视残秽的动作,一手探入芥缝,从里面的空间取出几枚丹药,“接着,这是我在云海丫头那买的几枚丹药,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恢复一些后你马上离开这里。” 云安奴接过,轻嗅后,毫不迟疑服下。 随即细微的暖流从腹中传来。 帮助制压体内伤势的发作,使得她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 再次注视面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家伙,心中已然明了。 攻击技能吗? 原来,伯特·索托已经从那些冒险者手中习得了攻击技能,怪不得这么晚才来... 凌飞注意到。 这些剑旋对雾化组成的怪物是有效的。 简单剑华极难对细小的婆娑雾虫产生足够致命的伤害。 但由【旋推剑】的附加技-剑旋则不同,元气剑旋产生的吸附能力和撕扯力,足以破解这种腐蚀性雾虫的袭击,甚至能够吞噬掉它们的生命! “你确定能行?”云安奴不确定地问道。 “...先离开这里。” 凌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沉声道:“你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全盛,且伤势已经很严重,雾虫确实不好对付,但你也看见了,我的技能暂时可以压制,有这残秽阻拦,我确实没有办法带上你的同时,安然离开这,我单独留下,吸引它们的注意对我们来说,都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换成云安奴留下,等到凌飞留在其体内的元气效果消逝,其是绝然活不成的。 云安奴终于不再犹豫。 “好,放心,我出去后,一定马上通知村长和我的爷赶过来。” 示意凌飞将自己放下。 “你发起技能的同时,我会抓住机会!” 随即,云安奴竟旁若无人盘膝坐下,全心全意恢复起来。 凌飞露出略微苦笑。 想不到,自己本来是来找人的,现在反倒逞了英雄... 此时。 残秽抬手,招呼着原本四散的雾虫开始聚集。 雾虫张牙舞爪,嘶叫冲向凌飞凝聚出来的剑旋。 “轰!轰!”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二连三传来。 元气在剑旋与雾虫之间,在不断爆裂。 紧接着,剑旋消失! 这一幕,看的凌飞一阵头皮发麻,心中对眼前这残秽的难缠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这家伙,竟用雾虫的生命强行消耗剑旋。 “来!换我跟你来玩。” 凌飞继而布置下重重剑旋。 在雾虫的必经之路不断产生阻隔,然而,剑旋靠近残秽一丈距离时便会被聚拢的雾虫缠绕。 消耗而溃散。 这样的过程不断地重复。 凌飞能感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元气底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我马上就好...” 云安奴声音焦急,显然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当然,还没完! 凌飞深吸一口气,转而将古汉剑立在身前,手中的印记图案光泽开始有规律的流转,附在剑身的同时,一股股强悍的气息不断从古汉剑中迸射而出。 此刻,不仅凌飞对剑旋有了联系,就连古汉剑都若有若无的将大部分的元气剑旋开始往回收拢,将两人包围在其中。 凌飞感应到异常。 婆娑雾虫可以吞噬元气吗... 果然,在这游戏世界里,每一只诡物或是魔物都有不同的性质。 “轰!” 残秽抬起右臂,狠狠一拳砸在剑旋,顿时,剑旋碎裂,无数雾虫被撞退开来,它的身影逼近。 凌飞眼中精芒一闪,“还差一步...” 不够... 距离还不够... 看着残秽不断破除路径上的气旋开始逼近两人。 凌飞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右手轻抬汉古剑,遥遥横指着残秽。 在剑前端,同时也在凌飞的鼻息之间,气旋之声出现! 是的。 目前为止,凌飞也只是使用了【旋推剑】的附加技。 而现在,在这残秽不断化解他的剑旋后,凌飞才真正打算完全施展这一技能的全部威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魇尸 第一次将攻击技能运用在实战中,其实并不熟练。 【旋推剑】也并不是锁定敌方单位的那类攻击技能,所以这一击必须精准命中,不然在短时间,很难凝聚出第二道【旋推剑】技能印记,云安奴也明显再难发动有效的攻击... 距离为三尺。 两尺,一尺...三寸! 这样的距离,凌飞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一层如鬼魅般的灰雾,在残秽那张恐怖的黑色脸孔上,两颗眼球的空荡荡轮廓,宛如漆黑的深渊之狱... 残秽已经逼近! 在它即将碰触到凌飞的身躯之时,手中的汉古剑猛地向前一送! “呼哧~!” 汉古剑划过的空气,被拉扯出一道极细的痕迹! 旋推剑,斩!!! 一声大喝下,凌飞目露精芒,不断推动着古汉剑旋推前冲,已然是狠狠地击在残秽身上。 “嗷吼~!!” 残秽发出一声声咆哮,身上的黑雾瞬间散开,但它却没有退让,持续朝凌飞攻来! 凌飞心情异常兴奋! 这是,他的第一次,真正的毫无顾忌催动全身心的元气,甚至感觉自己的战意在这无比真实的游戏体验不断上涨。 巨大声浪在两者间产生! 最终,残秽不受控制不断后退,凌飞心中大喜。 有效! 紧接着,似乎感到身体上肌肉高高凸起,整个人都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衣衫在周围的旋风下剧烈的颤动,甚至一股股由元气汇集而成的气流从体内疯狂涌出,然后汇聚在周身边沿形成无数个漩涡。 无数的剑芒在以一种特殊的轨道在凌飞周身布下密密麻麻的旋风一般的剑旋。 “看来,练习没有白费...” 若是仔细察看的话,就能看出剑旋的运转方式跟技能印记的运行痕迹无比类似,不仅如此。 至此【旋推剑】附加技,剑芒气旋小有成就! “轰隆隆..” 碰撞之声不断响起! 除去部分护在云安奴周围。 其余剑旋尽数伴随着凌飞的旋推之势,一道接一道地冲向残秽身躯,试图将其的身躯彻底撕裂。 这残秽是实体...? 通过与剑旋的感应。 凌飞竟惊奇感知到眼前这残秽是实体的,不是客栈里遇到那只那般虚幻。 来不及思考着这代表什么。 此时的凌飞趁势不断推动着剑柄一路上前,凌厉的剑气在剑端如同一条在旋风中舞动的蛟龙,狠狠地轰击眼前的残秽。 “轰隆隆~~” 碰撞声持续足足一刻钟后,终于停歇! 残秽双手狠狠握住古汉剑的前端,终于阻拦其势,此刻,残秽的左肩几乎被剑势砍落一半以上,尽管没有鲜血喷洒而出,但凌飞能看出它已然是受创不清,身上的腐烂气息,也是被削弱的极为严重。 两者在地面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深深沟壑。 还不够吗...! 只见凌飞神情一凝,手腕翻动,元势大涨 古汉剑再次笔直旋转冲出。 “轰隆隆!” 剑光肆虐下,巷道里,泥土外翻。 一声闷响,原本长而窄的古汉剑顿时化成一把巨大的古朴大剑! 凌飞单膝曲地,身躯微微弓曲,浑厚的元气在体内流淌,手腕轻扬,大剑如同闪电般掠出! 以元补形! 这是弥补【旋推剑】技能威力的办法! 那把散发出青铜锈迹的古朴大剑上,浮现出淡青金色的纹路,紧接着两道印记,分别印在大剑的左右剑柄,交叉处,顿时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弥漫出来。 两道【旋推剑】技能同时迸发! 隐隐约约间,使得这道技能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一阶巅峰的水准。 此刻。 凌飞感到全身都有点虚脱般的疲惫,而在这个时候,那残秽似乎也因为刚刚的一番交锋而耗尽力量般停滞不动。 “还真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然而。 “嘶!嘶!嘶!” 一只只雾虫嘶鸣而出,如潮水般扑来,这些雾虫不断变换位置和角度,速度之快,几乎令人难以捕捉。 受到感召。 雾虫纷纷聚拢,不断填充进残秽空荡的左肩。 顿时,原本气息大减的残秽,又恢复原本的狰狞模样。 不,应该说更加丑陋了。 浓重的黑雾凝聚在其的左肩形成一张狰狞的鬼脸,这鬼脸不断扭曲变幻,仿佛在挣扎,又好像是在愤怒。 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吗... 凌飞没有意外,反倒召回古汉剑,立在身前,剑旋再现。 “呼呼呼!” 残秽的双手猛地握紧,在剑端,一头巨大的黑色巨蛇,飞速蜿蜒着剑身朝凌飞而来。直扑凌飞而来! 剑旋纷纷涌上。 巨型雾虫怪物撞击在剑芒气旋上,一股股劲风席卷开来,吹拂得地面沙石滚滚。 犹如末日降临! 凌飞能感觉自己已然为数不多的元气储蓄被袭来的雾虫的攻势急剧消耗。 好在由古汉剑发出的【旋推剑】技能已实实在在轰击在残秽身上,残秽也是双手合拢在剑端,不断发出尖锐嘶吼的同时,它的身躯也被震得微微晃动。 这是一个特殊的平衡。 “呼......呼......呼......” 凌飞的呼吸声很粗重,嘴唇紧闭着,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渗出,甚至连周围被剑芒气旋的气风卷动的碎石袭来都顾不住。 云安奴终于站起,身影在碎石间不停穿梭,甚至帮助凌飞解决袭来的部分雾虫及碎石。 “伯特·索托!你没事吧?” “这家伙确实跟以前的残秽不太一样...” “对,我们想的没有错。” 凌飞沉声道:“这两种诡物确实已经产生建立某种联系,残秽能操纵雾虫的同时,婆娑雾虫将一部分的能力也反哺残秽。” “所以...这只残秽跟雾虫分别在各自的影响中成长了?” 凌飞没有再说。 或许之前的那只也跟婆娑雾虫有关联,不然也不会这么古怪... “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你先离开,这种僵持维持不了多久。” “伯特,我来...” 凌飞没有等她说完。 再次厉声重复自己的话道:“你先离开!放心,我有把握。以你现在留在这里也会拖我的后腿,施展出这招后,我可真没有余力护着你了。” 元安奴:“......” 看着在凌飞身边那莫名的气旋一个接一个消弭,只得点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四方,混沌大养龙劲 只见元安奴的身体腾空而起,瞬间朝外冲去。 她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从空中传来。 “既然如此,你小心一点,这残秽,像是已经成长为另一种另类的存在,魇尸。” 云安奴身影瞬息到巷口。 魇尸...? 凌飞眼光不断打量跟自己对峙的残秽。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说眼前这个不是残秽,而是魇尸...难道在刚才,其看出了什么? “吼!” 看着云安奴错过它身边,魇尸发出愤怒的暴喝,奈何双爪被剑旋所束缚,只得猛地张开嘴巴,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一团黑气从中喷出,在那团黑气中能明显听到振翅之声,显然已经有着雾虫寄生在其腐朽的身躯之中。 一手划出。 凌飞早有准备,一道剑旋冲出,将那团黑色的气团劈斩成粉碎。 最终,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此时,凌飞才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丫头片子走了就好。 看向这疑似魇尸的存在。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留下来替一个游戏里的npc断后。 逞什么英雄呀… “呜呜呜嗡嗡嗡!” 似人哭泣,又似虫翼扇动的声音在空气中传荡开来,让人心悸。 失去云安奴的威慑,雾虫开始越发嚣张。 残秽的爪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雾虫前仆后继不断朝着剑旋扑来,旋转的剑气卷动那雾虫,统统绞碎。 “接下来,该我想办法离开此地了...” 但凌飞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那道旋风带动自己的身体,在他的前端,汉八方古汉剑转动,以惊人的频率,带起一道道剑芒,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至于其余的雾虫被劈飞后,又会重新汇聚在一起,继续攻击。 “嘶!嘶!嘶!” 雾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仅仅片刻功夫,便是感觉自己手腕酸软,一股股巨大的反弹之力传遍全身,让得他手腕微微颤抖! 此时的凌飞终于体验到了云安奴的感受。 先前,她独自挡在前面开路的时候,自己对此还没有太多的感受,然而当他一人留在这里,承受这巨大压力时,才真切感到这一切的可怕! 再加上,还有这所谓的魇尸挡在前面... 这样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相比之下,魇尸似已经习惯凌飞的攻击,在雾虫的配合之下,不断迈动步伐,再次逼近。 短暂的平衡,已丧失! “嘭!” 随着一道道剑芒气旋再次被无声地消弭。 紧接着,开始出现大量的连锁反应,不断有元气从剑旋之上脱离,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凌飞的攻势之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相对的,雾虫攻势越来越强。 因为察觉到两人中一人气息的消失,魇尸显然被激怒。 一声声嘶吼下。 原本其漆黑的双爪稳稳抵在剑端之上,然后猛然用力,直接将汉古剑的威力按在地面之上,震碎无数碎石。 尘土漫天飞扬。 而凌飞因为战斗经验的缺乏,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脚下随之一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随着魇尸的举动往下坠去。 糟糕!! 凌飞心里暗道一声,想要躲避已是太迟了。 “啊......” 只见那双锋利的指甲狠狠地横刺穿过自己的胸膛,入肉三分,鲜血飞溅的同时,凌飞迅速将护在周围的剑旋召集过来,古汉剑挡在前面,才阻拦魇尸下一步的攻击,借助被突如其来的攻击,他的身躯被狠狠地甩向空中,周围的雾虫迅速云集。 这一瞬间,只让凌飞一阵头皮发麻。 并不是被魇尸的攻击所重创,而是被漫天的雾虫恐怖的样子所惊悚。 之前为了跟云安奴丫头一起快速离开这里,并没有仔细观察婆娑雾虫,而现在,雾虫无比地逼近,以至于凌飞都看清这些鬼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以说,在现实生活中,凌飞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只虫类生物跟其相似! 一群长着极似骷髅骸头,拥有尖锐牙齿的毒虫! 通体漆黑如墨,从尖锐牙齿间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一根根触爪,从口腔中伸出,触爪中深浅不一的孔洞分泌出细细毒雾.... 一股恶臭的味道弥漫而出,令人作呕。 “啊啊啊,啊啊啊啊!” 婆娑雾虫张嘴,面对面吐出一团雾团。 凌飞连忙闭气,同时身形急速闪烁,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但是.....刚避开那团雾团,便又有新的雾团冲过来,凌飞再一次躲闪过去,但是却依旧避免不被雾虫群追上,不多时,以及有一只雾虫冲破剑旋,在凌飞的脖颈处咬上一口,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意识沉淀。 这让凌飞感觉头昏眼花,耳鸣阵阵,半空中的身躯坠落。 “噗通”一声。 凌飞的身体砸在地面之上,发出一阵闷响。 但很快“嘭!”“嘭!”“嘭!”几乎是一瞬间,无数的雾虫蜂拥而上,然后将凌飞的身躯彻底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没有惨叫之声传出。 只有一滩滩血水从里面渗出,同时血腥之气传出。 被这些血气所刺激,即便是外围的雾虫没有直接接触到最里面凌飞的身躯,此时也是凶性大发,不断地发出嘶鸣惨叫之声,随即竟开始朝着周围的同类疯狂啃食。 血水和墨绿血水混合。 紧接着,魇尸的身影走来,靠近小山堆高的雾虫。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凶性大发的雾虫,也没有攻击走来的魇尸,而其也是停止,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 ...... 破旧的巷口外沿。 云安奴身影不断在附近徘徊,眼光时不时望向巷口,里面却是重重虫影,看不清半点状况,焦急之色越加浓郁,口中不断喃喃道:“怎么还没有出来...” 就在刚才。 她已经用云家村特有的联系方法通知了自己的爷露禅老丈及古烈村长,粗略告知了这边的信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难道,他们那边也遇到不详的事,以至于来不及赶到这边... 云安奴产生不好的预感。 因为… 现在这种情况... “爷,难道你真的做错了吗...?” 回想村里近日来接连发生的事,以至于人心惶惶,现在更让一个外来人,伯特·索托处于危险处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拼了 回想祠堂那时,古烈村长或许说的没错。 即便事关金莲奶奶的离奇死亡,也不该因此而让云家村遭遇不祥的变故,“...必须得马上解决这里的事了!” 想罢,云安奴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玫瑰红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无风自动。 经过短暂的恢复。 虽然半边身体依旧紫红,但伤势已然稳定,云安奴有把握在外面可以发动一些强大的攻势,远程支援里面的伯特·索托脱困! 可勉力一试! “四...方...混沌...” 元安奴步伐缓慢,眼中暗红竖瞳的猩红之色越加鲜艳,闪烁妖异光芒,仿佛要择人而嗜。 熟悉的压迫之感溢出, 这就是... 她一直在巷口内施展的,传承记忆之中最神秘的武学: 四方,混沌大养龙劲! 高昂的龙鸣之声从云安奴的秀口响起,空间再次扭曲起来,犹如一条条狰狞的红龙盘绕周围,释放着无尽的压力。 缓缓地抬起鬓首。 此时此刻! 在云安奴身周的空气突然变得扭曲,四周的景致似乎在急剧收缩。 下一秒。一声嘹亮的龙吟再次响彻天际,无形的红龙以她为中心咆哮着朝四方扩散而去,将四方天地尽皆覆盖。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树木倒塌下去,大量雾虫受此冲击,纷纷倒退! ...... 远处村口。 “好女娃子,好女娃子!仅仅一阶巅峰的实力,便亦能施展如此手段...”一老者单手扶着桃木拐杖,就这般站在人群的最前,却像是里面焦点,此刻似感应到什么,突然停滞脚步,转头看向村口巷口的方向,犹自嘀咕道。 “翁老,想要去看看吗?” 他的身边,一位中年男子淡笑道,尽管老者说的小声,但其还是听得清晰。 身边,又一人恭敬道:“公国近些年国势好过不少,就连优秀的青秀都多了,真没想到一个边境的小山村都有如此人才,翁老要是有兴趣,大可收其为徒。” “算了...那老东西的后辈,啧啧。” 翁双摇头,若是凌飞在此,一定认出其就是自己在客栈时见过的那神秘老者。 “既然是他,想来已经将自己‘传承’传给这女娃子,且身居道职种,自然不符合要求,老夫虽同样是道职,不过人老了,总是想收些神职后辈为徒的,继承我一身的能力将之发扬,也不枉此生了。”老者眼底露出希冀,“对了,让你查的,查到了吗?” 中年男子上前。 “那个新来的剑道士吗?名字很怪,叫什么伯特·索托,确定是神职者了,等级很低,似乎并没有师承...” 翁双眼睛一亮,“什么神职?!” “应该是...剑道士。” “那可惜了,也不合我的传承...”翁双叹息一声,“算了,我们先进诡林,找到那个人,希望他不会给我们地区带来太多的麻烦。” 同时,心中有隐隐的希望。 那个被人追逐负伤,最终选择从毒雾诡林通往外境的人,据说也是名神职者。 中年男子点头,招呼身后的人跟上。 一行近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竟然没有引发多大的动静,而在此之前,竟也没有引起包括古烈村长所有人注意。 一家农家屋中。 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子听到这高昂的龙鸣之声,浑身一颤,对着里面的男子道:“城子他爹,阿奴那妮子似乎又遇到麻烦了!!” “听到了,听到了!” 云柱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城,当听到那声音后,他的表情变得越发痛苦,云柱见此连忙将里屋的窗户关紧,同时吩咐外面的女子将房门关紧。 “城子娘,听着这声音,离我们不远,记着,听村长的话,不要出去!” 这样的情况几乎在每一户农家都发生。 ...... 空间之中。 无形巨大,透明暗红龙尾轻摆间。 顿时掀翻周围的雾虫,尽皆被撕裂成粉末,同时,云安奴的身影一晃,龙尾消失不见...... 身形重新出现在巷口间,在其身后,空间依旧扭曲,从肉眼的角度似乎已经化成无数幻影,每每幻影与现实交错,就像是无数的幻影在同一时间出手。 幻影叠加合一。 云安奴深吸一口气下,双手紧握,不断向前挥动。 “轰...”的一声炸响。 “咻~!” 一道血红色流光射向黑暗的巷口中,转瞬便不见踪迹。 随即无数的雾虫在一道道惨叫声中纷纷爆开,化成点点星屑,而云安奴则是再次回归到原处。 “呼...呼......” “噗嗤、噗嗤......“ 剧烈的喘气声不断传入耳中。 这一刻的云安奴身躯已经变得极度虚弱,甚至有种随时都可能晕倒在地的感觉,神情却是有些亢奋,有效!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无数的血红拳印,在空中凝聚成型,在云安奴的控制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巷口的墙壁,发出震天巨响,一波波轰击着雾虫组成的防线。 在一连串的轰响中,甚至整个巷口被打得七零八碎。 “这...” 在云安奴打破雾虫防线的瞬间,一道身影正快速冲出。 凌飞的嘴角抽搐,没有想到自己刚刚从雾虫堆里拼命出来,结果刚一现身,就迎面遇到这漫天的拳印... 匆忙间。 清风步再现,在拳印的空隙间不断变幻,最终出现在云安奴面前。 同一时间,凌飞的身后,魇尸的怒吼声传来,却被暗红的拳印精准击中,一时间竟然无法摆脱。 “走!” 凌飞和云安奴对视一眼,无比默契地同时起身飞远。 在他俩的身后,无数的拳印仍在凝聚,不断地轰在巷口,魇尸怒吼连连。 “真是不可思议的技能...” “嗯...”云安奴好不容易稳定的伤势再次严重起来,眼中的兴奋之色并未褪去,“可惜,以我的修为等级并不能发挥这一招的十分之一,也不能解决掉这魇尸...” 两人的身影在屋檐上飞跃。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多亏有安奴姑娘在外面出手。”凌飞看向略在自己前面的身影,沉咛一会儿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植物人 云安奴不再言。 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对雾虫的攻击虽然产生一定的干扰,却绝起不了关键作用,所以一定还是这伯特·索托在里面做了什么,才有可能在这里应外合下,成功脱困,但其既然不说,说明这是其的秘密,她当然不会再问。 看着前面的身影,凌飞开始回想被雾虫围攻的场景。 当时真的很险... ...... 巷口内,凌飞逐渐意识恢复。 “嘭嘭嘭嘭嘭!” 密集的振翅之声,大量雾虫从从墙体的洞孔涌出来,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攻击。 凌飞只感到在身躯周围,无数东西不断冲击,随即,无数的撞击之力迅速合到一处,不断冲撞后背,胸腹及身体的各处,以至于仿佛就连五脏六腑移位了般,剧烈疼痛的感觉,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当他看到自己处在一片漆黑密集的雾虫中,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完全吞噬一般。但凌飞却丝毫没有慌乱和恐惧,而是闭目调息起来。 将古汉剑横举而起。 “嗡嗡嗡...” 古汉剑微微颤抖,上面的元气被雾虫的毒雾所腐蚀,光芒越发暗淡。 “这样下去,真得以死亡的方式退出游戏了...” 尽管死亡的恐惧依旧笼罩心头,凌飞却因为游戏的缘故,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依旧在不断地寻找突破的关键。 “呼哧...呼哧...” 剑旋不停旋转,每一下都会收割掉一批雾虫,还没消弭的剑旋因为元气的联系,被自发牵引过来,通过不断旋转的方式不断剿杀雾虫,才使得凌飞无碍。 但,这只是暂时的。 剑旋的防控也不是全面的,不多时被大量雾虫连番重创下,凌飞几次差点重新陷入昏厥,甚至,一道道深深的伤痕出现在他的身体各处。 既然左右是个死... 拼了!! 凌飞不再顾忌,单手挥出! 在剑旋与雾虫的交战中,一条裂缝迅速蔓延到了四周,这是一道空间的裂缝! 【芥法空间】 尽管雾虫疯狂地撞向空间裂缝,试图破坏掉,越撞越多,而空间裂缝却在不停扩张,反倒在触及的瞬间,被不限地吸纳进去。 不是攻击类的技能,却另类利用产生了一定效果! 凌飞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凭借着气息的联系,从如同时空裂缝般的芥子空间中飞出近十多数目的丹药瓶,诸多丹药丸,以及一瓶珍贵无比的圣元水瓶。 这些,已经是凌飞进入《红尘世界》游戏以来所有的积蓄。 尤其是圣元水,就连元安奴和云海都赞不绝口,效用可见一斑! “这些可是我用上所有资材,才从云海那换得的...” 所有积蓄,堵上最后的一击! 凌飞眼中闪过一丝的肉痛之色,便不再犹豫,率先拿起圣元瓶,狠狠灌下去,暖流贯通全身,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原本被撕裂一样的内伤也瞬间出现痊愈症状。 …… 现实世界 洁白的床单里,凌飞双目紧闭,原本平缓的呼吸突然急促,额头上冒出了层细密的汗水,眉毛拧成了一团。 “啊…!” 一声惊呼,随即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男人的声音大喊:“医生,你快来看,凌飞刚才好像有反应了!快来!” 床头的对讲机中。 “好,我这就来。” 医生的声音也显得焦急,同时房间外,一阵急切的脚步从远到近放大。 很快,一四十岁左右的白褂男人推门而入,将手伸向床上的凌飞,一阵检查:“奇怪…” 病床上的凌飞十分平静。 看向另一边的侯贵方,“病患之前是什么反应?” 侯贵方微愣,看着凌飞呆滞空洞的目光,更急道:“马医生,我真看见他刚才出现反应了,怎么现在又没有动静,要不你再看看?!” 马明看向侯贵方,摇了摇头,又看着凌飞,“刚才可能是出现了一定的应激反应,说明至今为止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不用操之过急,现在这种情况,我想他身边需要有人多照顾。” “总之,若是再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马明医生对侯贵方点头,正欲离开。 “马医生…像你说的,要是凌飞真成了植物人,会做噩梦吗?”侯贵方突然问道。 他觉得刚才凌飞的反应很不对劲,很痛苦… “这个说不准…要知道,植物人的情况分很多种,我国在这方面的医学领域又很有限…总之,在没有确定脑部细胞完全坏死的条件下…” 侯贵方头疼,“能说简单点吗?” “简单说,就是病患若在车祸中,没有太过伤及头部,就说明有可能做出思维活动。” 见侯贵方不再追问,马明离开房间。 一会儿。 “唉,还是,先把今天的情况告诉她吧。” 侯贵方拿出手机,走出房间。 但,他没有看见的是。 凌飞隐藏在床单下的左手,两指的游戏禁戒发出连续不断,细微闪烁光芒,交相辉映。 …… 但是... 雾虫的压制突然变强大了! 凌飞感觉到自己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连忙把空余的圣元瓶扔出空间裂缝,而自己则快速催化圣元水的同时,接连将丹药尽数吞下。 “咕咚...咕咚...咕咚......” 一时间,原本需要经过炼化才能发挥药效的诸多丹药,在圣元水的温和灌溉下,迅速扩展,入喉的瞬间立刻融化在血脉内,化作浓郁的精元,在身体内不停循环,而在这种循环下,凌飞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似乎都在不断吸收灵气! “呼!!!!” 磅礴的力量,从全身各处爆发而出! 一道前所未有的气势开始不断攀升,原本的一阶六级的实力,瞬间攀升到巅峰,迅速突破到七级,八级,甚至仍在上升!! 但这不是好事。 不同丹药的药效是相冲的,直接融炼的下场,瞬间便让凌飞体内达到极热极冷状态,脸都扭曲起来,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打滚,但依旧抵挡不住那恐怖的温度。 不久之后,凌飞便被蒸腾的白气笼罩住...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巨大的药力 “咔嚓!” 身躯被这巨大的药力撑胀到极限。 随即,在他的体表出现无数裂纹,皮肤龟裂,一滴滴殷虹血液缓缓淌下,下一刻,入眼可见,浑身的肌肉甚至疯狂的蠕动,像是被莫名的力量从里到外不断拉扯。 “嘶!!” 疼痛的刺激使得凌飞忍不住低吟出声,脸庞涨得通红。 好在,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凌飞做出了极佳的选择,他透过渗血的眼瞳看见了雾虫逼近,手中原本极细的剑旋,被猛然出现的元气再次撑大,甚至比之前更为凝练。 但这远远不够... 即便有补充,凌飞却明白现在局势,仅延长剑旋的破灭时间罢了,甚至反倒因为元气的迸发,让雾虫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不过,能吸引雾虫不再攻击自身,而是重新攻击剑旋,便已经足够。 随着血液的流动,身体内的药力不断被引发,经脉开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这不再是恢复的能量,而是凌飞生命的倒计时! 不过,雾虫持续腐蚀元气的特性加上凌飞源源不断淬炼元气,进入剑旋,使得这种崩坏得到些许缓解。 身体仍在不停膨胀。 “嘶嘶...” 血气更浓,雾虫发出欢快的刺耳嘶叫。 将古汉剑插入地面。 凌飞空出双手的同时,眼中闪烁着疯狂,随即双手在胸前合拢,左右是要死的,还不如狠狠搏一把! “嘭!” 身体开始崩坏,但双手逐渐浮现出两道图案,随着图案的浮现,空气中出现异常波动,原本在不断蠕动的雾虫仿佛遇到天敌,开始退避三舍。 剑道士,青金神职种出现在右手心。 机械师,暗红神职种出现在左手心。 “呼哧、呼哧......”凌飞喘着粗气,身体的疼痛让他冷汗淋漓,但却依旧咬紧牙关,此时的他浑身上下皮肤上不断冒出黑红相间的细小泡沫,这是雾虫毒素的反映。 但凌飞却不敢停滞,全身心地不断将双手开始慢慢推进到一定距离。 两道光芒不断闪烁。 “呼呼~!” 一道两色圆盘在凌飞掌心浮现。 偏向右边的剑道图光泽不断闪烁,精粹到极致的无属性源气通过它转化成青金元气,锋芒而凌厉。 在左手心中,暗红元光华闪耀,隐约感知一道道玄奥规律气息浮现。 “呵,成了…” 凌飞看着手中已成型的微小圆盘。 在这一刻。 凌飞感到自己体内的大量元气被双手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吸力给吸附了过去。 瞬间感到崩溃的身体为之轻松。 “轰!” 在两股力量融合的霎那,空间震荡,一层无法言语的能量波动。 外围,一直静默的魇尸终于察觉到不对,发出惨烈叫声,朝着小山般的雾虫一处发起进攻。 尖锐指爪轰击。 使得那处的雾虫四散,露出里面的光景。 一丝光芒透进,凌飞看见魇尸的袭来,冲其扯出一丝笑意,“哎呀呀,被发现了吗,来的正好,试试我这元聚球,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痛感了,嘿...” 双手缓慢展开。 “嘶嘶...沙沙,嘶嘶...嘶嘶…” 大量元气的提供,使得元聚球所需成熟时间大减。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青金和暗红两色元气之间交替,彼此撕裂。 一时间,那雾虫也无法再继续靠近。 而魇尸,则是身子不断后退,它不敢靠的太近,因为那两个力量,都有一股让它难以承受的气息存在。 那是属于死亡气息! “吼吼!”魇尸一声吼叫,大量雾虫迅速围着它合拢,显然已然感知这招的恐怖。 试图一爪拍开! 凌飞看着手中的绚丽光球,传出一声叹息,表达遗憾。 同时,一手推出,将初形成的元聚球轻轻送出,球体内的空间无比宁静,似乎没有任何危险,唯有里面的两色元气互相纠缠,疯狂涌动间隐隐显出其的强大。 “哗啦!” 无数雾虫在这一刻凭空爆碎,被元聚球的威势直接碾碎! 同时,魇尸漆黑爪指跟慢悠悠的元聚球相碰。 下一瞬。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一道道元气波动瞬间绽放,一圈圈能量涟漪荡漾出去,掀起阵阵风浪。 “砰砰砰!!” 凌飞也同样受到冲击,双眸猛然瞪大,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的所有元气灌入古汉剑的剑身,形成的剑芒迅速包裹全身! 古汉剑迅速出现道道裂痕,而那道道裂痕,却是如同蛛网一般快速蔓延,最后整把古汉剑,彻底崩裂! 而后化作漫天碎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噗嗤...” 凌飞口中鲜血喷出,脸上浮现一抹苍白。 ...在这刹那间。 即便提前布置道道防御,凌飞身上,仍旧鲜血不断喷洒,整张脸被鲜血染红,随着体内最后一丝元气消耗,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儿,瘫软在地上。 他的脸庞苍白,身躯颤抖,嘴角溢血,眼中的神色却依旧坚定不移。 望向对面。 空中,雾虫仿佛被狂风卷走一般,全部消失在天地间。 而魇尸瞬间崩溃瓦解,化作一摊墨色血雨,落在地面,不光针对在场的生物,在元聚球的威力下,无边的混沌气息弥漫,肆意破坏周围的一切物品。 “哈哈哈...这滋味,怎么样?!!” “凌飞...” 凌飞眼前一黑,昏厥过去,意识不断沉沦。 这声音… 忆冬? …… 现实世界 “凌飞!” “凌飞!凌飞!!!” 两声急促的呼唤,在凌飞病床的两侧响起,推动床轮的声音在走廊尽头一处的房间停下。 “嘭!!” 门从里面打开,肉眼可见,有几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已经在里面等待。 “两位,里面是手术室,已经不能进去了。” 一名护士上前,拦着一男一女。 凌飞的病床被里面的人接过,紧接着,手术室门关闭,同时,顶上的红灯亮起。 “怎么会…” 男的面容坚韧,此时也露出愧疚难色,独自坐在外面的椅上,双手纠结交缠。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女的大约二十多岁模样,长相圣静又秀美,一头黑发柔顺披散在白色衬衫背部。 一双杏目中满是担忧。 第一百四十章 莫格的院屋 “得儿,忆冬,你骂我吧,是我没照顾好,说好了我先照顾一周…” “说吧,凌飞怎么会变成这样?” 出奇的是,尽管白忆冬显得十分担忧,但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十分平静。 侯贵方抬头,“嗯,就在刚才…” 手术室里面。 “病人的脑波,还有,心跳速率都…”一名护士匆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怎么会?”医生从百忙之中抬头,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神情诧异对着身旁的助理催促道:“快,心室停顿,拿肾上腺素!” 仪器上,闪烁着一条横线的刺目光芒。 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凌飞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他的呼吸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 手术室外。 侯贵方低垂着头。 而白忆冬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其,看穿里面的动静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绿灯亮起。 马明医生从里面走出,神情疲惫,看着迅速围上来的两人,半开玩笑道:“手术,算是幸不辱命了…” “呼~” 白忆冬紧绷的表情放松,精神近乎晕厥。 “谢天谢地...不,应该是谢谢你们在里面…”侯贵方喃喃道。 “职责所在,”马明医生摆手,“虽然凶险,但幸亏发现得及时,不过…” 听到“不过”两字,两人神情又瞬间紧张。 “不过,在病人的左手上,那两个戒指,上次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怎么还没有取下来呀?幸好没有对仪器的分析造成误导结果,但最好还是取下为好。” “…这,我们也想,但就是取不下来呀。” “也是…我们在里面尝试过…” …… 巨大的动静平息。 一片废墟之下,“嘭!”的一声,凌飞身影缓慢出现。 右手上紧紧噬魂匕,阴冷之感蔓延。 凌飞静默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匕身闪烁阴冷光泽,却从周围的雾虫尸身上吸取吞噬精元,一股股的精纯灵元,逐渐让凌飞有所恢复。 【噬魂】技能:吸收目标生命值5%为自身恢复... 他赌对了。 元聚球,原本是自损一千的招数,且又在距离如此之近被催动,好在大部分的攻击被魇尸所抵御,加上勉强凝聚出来的剑芒和噬魂技能... “原本以为,这样不计后果的行为,一定会退出游戏...但噬魂匕,竟然真的能让我不断借助周围的精元恢复。” 恢复的速度是极其缓慢的。 也足以让他在这场空间撕裂中幸存下来,尽管现在伤势十分严重。 “咻!” 最终,凌飞竭力聚起元气,身影如流光般飞掠而过,在夜幕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在他离去之际,躺在地上的魇尸睁开双目,眼眸中流淌着一抹猩红。 ...... 结束完回忆。 “你在巷口里解决掉魇尸了吗?” “嗯,大概。”凌飞有些犹豫,道:“并不确定,毕竟每一只诡物都有不同的特性,或许...”。 大群雾虫汹涌而出,振翅响彻云霄。 “真难缠...” 凌飞向后方挥出古汉剑,也只能勉强凝聚出一道细小剑芒从他身后射出,所经过处仅只能驱散雾虫如雾气般褪去,露出隐藏其中的魇尸真身。 “刚才还说这家伙…打脸了...” 明明看见元聚球的威力瞬间轰灭魇尸的身躯,甚至连灰烬都不剩,但现在,却清清楚楚地再次出现在两人身后,其死灰般瞳孔无喜无悲。 云安奴不言。 瞬息之间,两人已至村口附近。 “不要再贸然出手了,不然会被其诡异的手段缠上!” 紧接着,云安奴的身影偏转,速度更是快上几分,不过,显然顾忌到凌飞的速度,自始至终并没有离开他的视野。 这丫头...有特定的目的地! 凌飞瞬间明白,已然明白其带着自己离开村庄的目的,猛地加快速度,跟上云安奴的身影。 “你是想要引在一处地方解决两个诡物吗?” “嗯。” 云安奴的速度未减,眸光向后看着村口,如她所料,这些雾虫并没有肆意破坏周遭房屋,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有把握?” “嗯...” 凌飞嘴角抽搐,他怎么听这丫头说的话,感觉没一点信心呢,“其实可以让露禅老丈和古烈村长过来。” 真担心云安奴性子虎,一个人就想单挑一群啊... “早就联系过,没有应答,应该...无事,我有把握。” 听到云安奴重复两遍,凌飞合上嘴巴,无奈地信服,小声提醒,“好吧,小心,它们又跟上了...” 在两人身后。 深雾内,两条狰狞的雾虫怪物钻了出来,张牙舞爪朝着两人扑去! 大量银针射出! 雾虫分开,再重新聚拢。 “不管尝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它们在感受到危机来临,便会视情况变幻身躯躲避大部分的伤害,除非找到雾虫中的母体虫,当然这很难。” 不仅如此。 感觉到元聚球的危险后,就连魇尸也不像之前那般暴虐,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反倒显得更加阴冷危险。 它,不,是它们确实...在成长! 凌飞沉默思考。 听到其的话,想明白很多事,原来婆娑雾虫内存在虫母,这也解释为何雾虫群体会空前凝聚,原来是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官’。 所以即便银针数目再多,将雾虫搅得粉碎,也无济于事... “这种诡虫,怎么生长在巷子里,一直没人发现...” 凌飞想到什么。 看向云安奴,其显得沉默。 ...... 一处荒凉的房屋。 两道身影,急速翻动进入半人高的矮墙,进入院中。 莫格的院屋。 “这里,很少打理的样子。” 凌飞看着院内,杂草丛生、落叶满地,显得破败不堪,甚至连遮风避雨都没有办法保证,不由皱起眉头来,“那莫格生前难道...” 话还未说完。 只见云安奴沉着脸,快步进入房间,凌飞稍一犹豫便跟着少女的脚步,一同走到屋内。 由于其亲人早已死绝,加上本人也去世的缘故。 显得此处更为凄凉。 两人进入屋内,莫格房屋中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部散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婆娑花 时间紧迫。 跟在后面的雾虫及魇尸随时都会出现,云安奴面无表情,一掌挥出,掌风袭去,桌椅板凳瞬间破碎,却没有她想看到的东西,眉头一皱,“难道在里面的里屋?” 灰暗暗的环境下。 她的身影在不断忙碌在寻找着什么。 凌飞站在门沿边,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指自己身边的大瓷缸,“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在那里面...” 云安奴身形停滞。 连忙转身将大缸搬到外院,放置在院中一推,紧闭的缸口被里面的东西撞开,干燥的紫黑草叶躺着一具女尸,腐败不堪,甚至已经看不清相貌。 “竟然是真的...”云安奴的声音有些颤抖,恐惧里面的女尸,不敢上前。 “放心,这人应该不是云红。” 凌飞上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他有莫格一部分的记忆,此刻被引导至此,自然清楚其曾做了什么。 这具女尸不过是其从林中寻到的。 “可是,莫格生前为何要这么做...”云安奴稍微轻松一点道,“这具女尸应该是莫格从诡林里带出来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凌飞看着紫黑的植叶,因为久久没有新的尸骸更替,导致其近乎枯死。 莫格想要干什么,自然再清楚不过。 “复仇,向欺负他的人复仇…” “生活是美好的,但对有些人不是,受尽痛苦的人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这不能怪他。” “对,是我们做错了...”元安奴深吸一口气,神情逐渐平复。 她也做错了,早些时候注意到云城一行人霸凌莫格的情况,但只是稍稍警告一番,没有过多留意莫格的潜在心理,导致其为了报复,竟然暗中栽培如此恐怖的邪物。 “安奴姑娘,它们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嘶吼声。“轰隆”大量雾虫瞬间从外院的一角出现! 云安奴调整心情,点头应道:“来的正好。” 话语落下,她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虚影,速度飞快前冲,一双巨爪猛然抓去,顿时一道道碎裂的声响,整个瓷缸猛然炸开,顿时紫黑草叶四处飞扬,露出了下面的黑漆漆的尸块和大量的瓷碎块。 雾虫瞬间暴动,发出惊悚的尖锐声。 这是吸引它们的最好之物,甚至远超自己的生命。 果然。 凶猛攻势突然无来由停滞,迅速缠绕上飘扬的干枯草叶,凶悍程度比见到人血的反应更大! “轰隆!” 云安奴双手结印,眼中充斥着一股强大的戾气。 一团跳动着暗红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火焰越升越高,速度之快,犹如流星一闪而逝。 几乎在眨眼间便分为好几股,降落在各处。 “差不多了...” 随即向下一按,一片火海以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去,转眼间就蔓延了半边天空,而后迅速朝着周遭席卷而出,“引火!” 是引火法... 凌飞躲避退回屋中,元气捂住口鼻,默道。 这种初级的手法,甚至不需要道职,神职的职业种,仅需要一些元气便能催动,甚至连大多数的村民都能施展,但这么大规模的...却也只有道职和神职者才能做到了。 火浪席卷而上! 一簇簇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开去,转瞬覆盖周围百米范围,很快,一只只凶恶毒辣的雾虫,在其中挣扎翻滚,在空中嘶吼哀鸣,但最终还是被活生生烧死。 效果如此显着… “果然是婆娑花的草茎!” 凌飞在书籍见过这类植灵的介绍。 婆娑花,根部生长荒野中的腐尸或黑色苔藓附近。 未成熟时,茎秆粗壮,叶脉细小,花瓣圆润饱满,花期十年才能成熟。 而一旦成熟,一朵散发着朦胧绿光的花苞如人皮般紧闭着,花茎上长满密集尖刺,剧毒之物,寻常人只要沾染一丝,就能迅速夺走生命! 此物为雾虫的最爱,故而能将之吸引到此,尽数歼灭。 他们在暗巷中发现婆娑雾虫,那里至少存在着大量的婆娑花才能将其固定在一定的反应不被发现。 故而,很好地联想到莫格是这一切的起点。 “呼哧呼哧~呼哧!” 为避免被婆娑花燃烧出来的毒气所侵染,云安奴借力轻盈跃上屋顶,紧接着,几条巨大的雾气蛇影慌忙从院内跃出,蛇尾摆动着,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打断! 然而。 云安奴掌爪不断朝着试图逃逸的雾虫轰去,整体被切割成细微的小部分,以便漫天的火势尽数将之吞噬。 “看样子,雾虫快要烧完了。” 凌飞跟着翻身跃上房屋顶端,看向云安奴,对其点头。 他有些意外。 没有想到最终还是云安奴解决了这一切。 但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神职对诡物是有克制作用,却不是绝对的,只要掌握正确的驱邪方法,就能够将之击灭! 火势渐小。 雾虫最终在一阵阵凄厉惨叫声中,彻底消失不见。 云安奴望向四周的残余。 “还不出来吗?”她的声音冷冰冰的,雾虫虽然灭掉了,但并没有发现魇尸的身影,不知为何,其明明疑似跟雾虫有所联系,却没有通知它们离去,难道说... 雾虫的虫母不在其中? 云安奴微喘一口气后向远处眺望。 这栋宅院外,除了远处隐隐摇逸昏暗的灯火和四处堆放的柴禾之外,几乎一片死寂。 “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一道蕴含元气的声音传出四方空间,云安奴面容异常冷漠。 双指向上轻抬。 只见,火浪随势翻滚,开始不断朝着中心处迅速汇集,最后在凌飞和云安奴眼前呈现,宛若一轮红日升腾,映红四方夜色,猛然向空中喷涌而去,强悍的能量波动扩散,在四周形成一圈圈的涟漪,转瞬火势消失,留下满地灰烬狼藉。 瞬间,一切清明。 凌飞和云安奴两人同时看见,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中。 魇尸的身躯不断缩回,躲避火势的威力,只能够勉强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灰暗的目光遥遥对视。 “果然跟残秽有所不同,你说的是对的,这是魇尸!” “你知道魇尸的特性?” “嗯。”凌飞点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结束 “如果说残秽是死人的怨气不散,因为某种原因而形成的。” “那魇尸便是相当残秽的升级版,比如说..” 凌飞停顿一下,组织下用词,“在我的家乡有一种传说,一些必死的罪犯在临刑前,会被持刀的刽子手所哄骗,比如数一二三时,到三后,刽子手砍下绳索,罪犯便立即往外跑,他以为这样能逃过死劫,但其实,三声后,逃出刑场的罪犯只要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一颗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 伸手指向底下的魇尸道:“其实,魇尸也是一样,这类诡物是提着一口气的‘活人’,借助求生执念而存在的‘人’。” “很形容的比喻...” 云安奴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打断魇尸仅剩的一点生机,该逝去的人绝不能再以任何形式留存世间。” “吼!!” “吼吼吼~~” 数道咆哮之声从魇尸口中响起,震耳欲聋。 云安奴的身影落下。 凌飞跟上,这丫头既然这样说,应该还有什么后招吧,不然其这么严重的伤势,不应再激怒这魇尸。 可惜,自己已经没有恢复的丹药了。 看着三分像莫格,七分像鬼的魇尸,云安奴做出攻击的姿势,身体周围,一道技能印记围绕她周围旋转,“四方,混沌...” 院子范围中,空间变得极度扭曲,一阵天翻地覆之感! 见状。 魇尸速度陡然变快,身形向元安奴高速移动,显然,不会给云安奴准备太多时间! 凌飞看见魇尸身体的表皮裂开,血脓水融入地里,说明所有的攻击手段到底还是对这家伙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云安奴嘴角露出笑意。 ...这孽畜,终究上当了! 空间的扭曲停滞,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的束缚之感猛然加强。 “封禁,启。” 云安奴脚步狠狠跺地,“轰隆隆~~” 双手不断在身前结印,一枚枚符文飞出,瞬间组成了防护阵法。 又是一道道爆鸣声响起,整栋宅院的矮墙彻底坍塌,碎石与尘土飞扬,在她的身体周围,四个光环向四处,以宅院范围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凌飞站在她身边。 心中暗暗估计,看来这魇尸的灵智也不强,云安奴的虚张声势,就算是他,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固然没有阻止。 不过... 凌飞看向云安奴,只见在其指尖,捏着一道泛金的符阵纸,上面纹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 显然,不是云安奴的手段。 应该是那露禅老丈... 这样的手段在云家村也只有他才具备,而法咒符师的攻防手段,凌飞也一直记忆犹新。 此刻,重新在云安奴的手中再现! 看来,在露禅老丈所着的《大衍符录》里,一定还有那可以让其他职业者使用其手段的方式。 金环之上熟悉的字迹,凌飞知道,这就是露禅老丈的字迹,而此刻,这个金光闪闪的符文字体上散发着无穷的光辉,一股股奇怪的力量在其中不断游动着,字体下方,则是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不断地飞射而出! 接连不断地缠绕在魇尸的身体,让它无法摆脱。 “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凌飞抬头看去,只见在云安奴的双手不断变幻下,金环之上的符文字体不断地爆炸、毁灭、修补! “轰~~”魇尸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 云安奴眼眸骤然变亮! 随即。 原本盘旋的四张金色大盘缓慢偏转,对准魇尸的方向,符文线条不断重合变成一根根粗大的金色锁链射出,瞬息将魇尸结结实实地捆住! “咔嚓!咔嚓!” 云安奴对视着魇尸,手掌逐渐合拢。 锁链缠绕着魇尸的手臂、身躯、双肩,尽管其疯狂挣扎,但却无济于事,锁链越收越紧,很快,将其身躯牢牢捆住! 凌飞看向上空,心中暗暗叹息,不愧是露禅老丈的手段... 封禁阵中。 金色字纹交替闪烁,在阵内流动,仿佛在运行一种玄奥的规则。 而作为催动其的云安奴,显然是阵眼所在,云安奴将手中的张符纸贴在魇尸的头颅上。 “呼呼呼...” 紫烟从符篆中飘散出来,扩散到整张符纸,化成灰烬飘落。 一枚金色的符印悬浮,一点点没入魇尸额头,随即光辉从其头颅笼罩住魇尸全身,使得其挣扎之力不再激烈,而是慢慢的平静下来。 “伯特·索托,换你上了。”云安奴突然转头道。 “我?”凌飞疑虑。 看样子,云安奴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一切。 “嗯。”云安奴点头,“噬魂匕,正是对于魇尸这类诡物的利器,割断魇尸的最后一丝生气,必须得用其上的技能。” 噬魂技能吗? 凌飞取出噬魂匕,在云安奴的示意下刺入魇尸的眉心,随即,噬魂匕上绽放耀眼黑芒。 “嗡!” 黑芒渐渐消散,阴冷之感消散。 魇尸浑身僵硬的坐在地上,眼珠子瞪大,不再动弹,只余下微弱的呼吸。 云安奴松了口气,驱散封禁阵。 转头看着凌飞,勉强笑道:“总算解决了,魇尸剩下的生机已夺,其马上就会消弭,不过可惜,你受创太重,经脉不能承担消化其能量,否则的话,你应该会获益匪浅。” 锁链散去。 在魇尸身上,只有片片金纹浮现。 “其实还有一害未除。”凌飞沉默半晌后,开口道。 “婆娑雾虫的母虫...” 云安奴知晓,原设下此阵,是想着将诡物一网打尽,但当看见最后出现的魇尸身边也没有母虫的出现,说明其并不在这里。 “或许那母虫仍潜伏在巷口中某处,不过即然已经消灭这么多的雾虫,剩下的暂时成不了气候,我会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爷,这魇尸死后,此处会因其化出的脓水变成一片废墟,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 说罢,云安奴将符咒收回。 两人转身走出宅院。 魇尸的身体,在两人离去后,开始化为一滩脓液,在地上不断地蔓延,腐蚀周围的一切。 几天的恐慌,终于在这一刻暂时结束。 逐渐地,阴气散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三章 精神世界 接下来,过去几天。 云家村似乎逐渐恢复到原有的平静与热闹。 凌飞走到街上,不少人的面容皆是带着舒心的笑容,甚至见到凌飞到来还会主动打招呼示意,在这之前,家家户户如同杯弓蛇影,自相惊扰。 “伯特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凌飞刚从一处的补给店铺中出来,就看到一道身影从侧面走来,惊喜地喊住他。 “王叔,早上好,什么事找我?” 这段时间,凌飞也算是将周围的人混熟了。 之前也在客栈时见过几次,那个时候其的一些手段着实让自己惊讶不小,但现在,自己也能施展类似的手段,也看出面前云小王实力的深浅。 云小王来到凌飞身前,虽有三十左右的相貌,神情却有些拘束,挠挠头道:“这不是我家的那位老爷子吗,大早上的硬要我过来找你,老爷子见这时间,聚集在村中的阴气差不多都已经祛除得完吗,就想着早些将枉死的人下葬,办场热热闹闹的白事去去晦气,所以想要我来问你,伯特小哥明天你这时候有时间吗?” 没有等凌飞说话,云小王像是怕其不答应似的,再次道:“阿奴那妮子跟我们说过,你为了村子,出了不少力,而且老爷子特意说,所以我是一定要务必请到你过来。” “明天这时候…”凌飞有些犹豫。 “中午,下午也行,我们摆两三天呢!” “那......可以吧。” 听到准确的回答,云小王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猛地拍掌道:“得了,小哥你肯过来好,我也好回去交差,葬礼就在村中的祠堂上,很安全,行,只要你答应就好,这下老爷子就没法再唠叨我了,唉,若是我有道职或是神职,该有多好,省得老爷子天天说我不争气...” 说着说着,云小王独自嘀咕离去。 明天中午吗... 那自己确实还有些时间吧。 剩下的时间,凌飞继续在街上逛游,打发剩余时间的同时,采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直到将云安奴给予他的比格币花得差不多了,才作罢。 却依旧没有将那日的消耗补充完毕,说实话直到现在,必备的丹药数目依旧处于亏损的状态。 晚间,回到客栈。 凌飞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札。云安奴很受信用,击败魇尸,返回客栈的那一天,确实将【藐视狂怒】技能给了凌飞。 当时,见其毫不在意的样子。 凌飞便知道这样的技能,或许不怎么入眼,果然在拓录的过程,很是顺利。 自此,他自问在这样的诡谲世界,终于有了一定的自保手段。 攻击技能:旋推剑(附加技剑旋) 逃逸技能:清风步 保命技能:噬魂(噬魂匕本身技能) 以及必备储备技能:芥子空间 是时候该离开云家村了,不过…云安奴还好说,但云小王的老爷子,那位古烈村长…还是要跟他说明白自己要离开的想法,明天就是个机会。 尽管还有很多事情并没有解决。 比如云金莲前辈到底在诡林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被云安奴发现的。 还有那所谓的阴山庙,莫格在祠堂里说的话… 但这一切跟自己无关,而是跟云家村有关,凌飞不想过多的参与其中。 取出噬魂匕首。 白忆冬… 那个时候,自己似乎听到她的声音,甚至隐隐看见一个洁白的房间,她担忧的神色,让凌飞特意尘封的记忆再次被触碰… 握住匕首的柄端,状态绑定。 匕身之上,缓缓出现丝丝缭绕的黑气,一股让凌飞熟悉的阴气再次涌入体内,在经脉里流窜。 双指微微颤抖。 同时,另一柄与噬魂匕首同样小型的斧子凭空出现,悬浮在凌飞面前。 温和的暖流涌入,不断消弭阴凉之意。 “经脉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拼尽一切手段也只能跟魇尸打成平手的凌飞,经脉早就在当时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最后使用噬魂匕终结魇尸生命时便发现了,好在勉力下没有在当时出现异样,如今还是依旧不堪使用,看来只有等到自己彻底恢复过来之后,才能在使用噬魂匕发挥出最大战力。 暂时不能再使用噬魂匕了… 那个时候,为了不在元聚球的威胁下丧命,噬魂技能似乎比自己想象中,发挥的作用更大,之后凌飞再尝试着施展几次,效果都没有当时好。 难道是生死关键时刻,技能被超水平地激发了?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此刻,不知道从何处,凌飞取出两张符纸,稳稳地捏在两指之间,神情有些期待。 药符... 在药符的内壁处,隐约可见数条细长的青线,彼此勾连,纹路十分繁杂,而且极难绘制。 靠近轻嗅一下,甚至能闻到上面的清香。 封禁阵瞬间绞杀魇尸的场景,让凌飞心中充满震撼,同时,对这类手段也多几分兴趣,加上自己伤势严重,因此特意向云安奴拜托露禅老丈赠予两张符纸。 可惜,自己并不是法咒符师,无法彻底体会这东西的奥妙。 当然这属于比较贪心的想法了。 剑道士的神职种已经是万人难求的游戏职业了,他相信就算是游戏禁戒,一定也很少有剑道士图案的,既然如此珍贵... 凌飞摇头,抛弃心中这点杂念。 “药符,真的能解决我的潜在暗病?” 头疼之症… 加上这几天,接二连三地接触到诡物,身体沾染到诸多不详,不管在元气的运转上,还是经脉的疏通上都存在很大的问题。 虽然说,经过元气的淬炼,凌飞的肉体已经达到一定的强度,已经可以尝试从六级突破,但是,在他的身体里,有雾虫造成的许多细小的毒素,在不断地吸收着他体内精纯的元气。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毒素会越变越多,区区的辟邪丹已然不能较好解决。 “先试试吧。” 想起云安奴毫不犹豫吃下自己给其的丹药。 凌飞也不再迟疑,按照元安奴说明的使用方法,将药符含在口中,却并没有服下,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元气缠绕其上,将思绪引导进入脑海。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四章 海底目光 瞬息。 像是陷入到一种奇异的状态。 凌飞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迷蒙的雾水,雾气如潮水涌过来,想要将他吞没,但,雾气刚刚接触到凌飞的皮肤,便如被烧焦一般,化作灰烬。 几道青色的光芒围绕着凌飞的身体环绕,散发出阵阵灼热的气浪。 “果然可以隔绝侵袭...”凌飞睁开双目,眼中流转着精光,喃喃道,这些雾气是诡物对自己造成隐患的具体体现,却不是唯一表现。 按照云安奴的说法。 有些人借助这道药符之力在自己的精神空间见到诸多诡物的结合体,更有人可以看到,在一些高耸的高塔之上,有着怪兽盘踞其上... 潜意识未定,呈现的场景也未定,甚至这次看见的东西未必能在下一次重现出来。 但不管怎么,最后都是解决诡异之物为祛毒的主要手段。 “先四处看看。” 难得可以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凌飞显得兴致勃勃尽管长留下去,会有很大的风险,但他还是决定借此深入了解下这具身躯。 念头刚一转动。 几道青芒像是瞬间了解他心中想法,瞬间引导凌飞踏入雾中。 视野范围极窄。 一叶扁舟突兀在凌飞的脚底形成,雾气化成汹涌的巨浪中,只身其中随之飘摇,随着雾海面的波澜起伏而移动。 海面的动静很大。 时而雷声轰轰,时而闪电划过,时而狂风席卷。 天气变幻无常,一会儿是乌云滚滚,一会儿又晴空万里,一切都没有规律可言,凌飞站在船上,就像是坐在云端一般,看着周围景象。 雾海之上,波涛翻滚,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浪水翻转陷入海面。 “诡异之物会躲藏在何处…” 不知道飘荡多久,雾海中,偶尔有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道粗大如水桶的水柱突然间冲天而起,如龙般卷向远方的天际。 在空中化为无数条青色的丝线,将整个雾海包裹,如同蛛网,密布于天地间。 “这真的是我体内呈现的状况吗?”竟然混乱至此,真令凌飞颇为惊讶。 忽然间,莫名巨力的拉扯下,凌飞的视野颠倒,猛地注视海面。 在他的注视中,雾海的水面渐渐的变成一团浓稠的黑色,像是一团粘液一般,将底下的景物完全覆盖,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迟疑间,凌飞伸手探入其中,神识扫荡而过。 忍不住打个冷颤。 在海底,似乎又是另外的一个世界,比起之前几乎看不穿,现在能看见一道道扭曲而狰狞的黑影,耳边隐约传来一阵阵嘶吼声和痛苦咆哮声。 海鬼… 不知道为什么,凌飞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 “不愧是邪物,死后都能给外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凌飞眉毛紧皱,既然已经知道问题所在,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解决底下的怪物... 然而,海鬼在最底层的水面之下,无形间形成一个保护… 就在凌飞思索的时间。 “轰隆隆~轰隆隆!哗啦!哗啦!哗啦!” 天气骤变。 青色水柱疯狂地搅动,只见巨浪掀起,一阵阵浪水拍岸之声响起。 此处不再平静。 心中一动,凌飞抬眸望去。 一只巨只大的海底鬼兽正拖着巨大的身躯在海面游走,浑身漆黑,长着尖牙利齿,背生双翼,尾部长着两根如蛇一般的触角,尾巴末端,是锋利的鱼鳍甲。 “从未见过,却又如此强大...” 海水汹涌澎湃,不停地冲击撞击木质的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声音仿佛要将船舱震塌一般。 这种异常的变化,让凌飞脸色阴沉。 这些海鬼,性子竟然如此的凶悍,明知他才是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没有选择隐藏自身,反倒反抗,试图在此地格杀自己,脱困而出。 真让其得逞,届时自己恐怕就成了第二个莫格了... 药符,没想到竟然会将意识中潜在的诡物影响具化至此… 凌飞不敢怠慢,一手抓住栏杆,勉强维持平衡,沉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厉害,还是药符的能力厉害!” 活着的诡物都能被凌飞解决,死去的,他又怎么会怕! 念头一动,又有数条青色水柱如同龙卷风,疯狂的旋转着,掀起层层浪潮,如此恐怖的景象,若是放在普通人的眼前,只怕吓得尿裤子,但凌飞知道,这些是药符在雾水中发挥的作用,也是他在此处的最大依仗。 随着时间推移。 底下的海鬼终究抵挡不住,纷纷在水柱之中挣扎着,发出阵阵惨叫。 它们的反抗,仅是徒劳无功罢了。 “唰唰唰...” 突然,不仅海雾水面,就连周围的雾气都是剧烈地翻腾。 早先看见的巨大妖兽忽然从水面中窜了出来,张口便是一道血光闪过,朝着凌飞袭来。 “轰!” 这只海鬼的攻击太快,太猛。 “靠!”凌飞心中暗骂一声,但其显然是早就等着这机会,脚下向后退去的同时,手掌猛地朝上扬起。 “哗啦!”“哗啦!” 两股强劲的水柱从凌飞身后喷射而出,直接迎上那道血光,两者碰撞到了一起,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近乎没有任何阻碍,猛然撞击这个庞大的海鬼身上,发起巨大嘶吼,血光被击散,海鬼被炸成碎片,凌飞并没有松懈,他引出这只海鬼的目的是想要趁机将药符之力引入海底之下。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将双手挥下。 两道青色水柱在击碎海鬼身躯的瞬间偏转方向,进入水面之下,其后,又是几道水柱跟上,“嘭!”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涟漪,荡漾而开,扩散出去数百丈远,形成一片真空区域。 底下,无数的海鬼仰头咆哮。 在这致命的一击,它们抵御的力道显得如此羸弱,却出于求生的本能,无数海鬼在雾水里迅速游动至更深处,也有不少不愿放弃凌飞这个巨大的诱惑,不断在他身边游荡,始终没有办法接近本人,反倒被青色水柱的力量所消弭。 水面较之前,肉眼可见清澈一些。 凌飞等待一会儿,此处再没有海鬼冲出,便驾驶小船逐渐远离。 寻到一处新的地方,按照之前手法如法炮制。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海底 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雾海。 只一人枯坐在孤帆之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畏惧之色,而是地看着水面之下。 又是寻到一处海鬼聚集之地。 凌飞特意等待底下的海鬼再次向他聚集而来,自身做出完全不设下防御的样子,结果显而易见,凌飞在它们眼中有着特殊的吸引力,逐渐地,这片海域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其中一只海鬼终于按耐不住,攻击凌飞的同时,其猛然激发药符的作用,迅速将其斩灭,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符之力融于海底,不断绞杀较弱小的海鬼。 如此循环几次。 雾水深处,不断有各种生命的残骸漂浮而起,一滩滩暗红色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但相反,水面并没有被尸骸染红,愈加的清晰。 与此同时。 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精元融于凌飞的意识体,等级逐渐提升。 六级,七级,八级! 凌飞看着自己身上荧光环绕,一种熟悉的充沛感涌上心头,但这次却不同,这种感觉很真实,没有之前对付魇尸时的悬浮感,奇怪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种莫名力量在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在眼下的环境里,只好用尽全力,将体内的那股力量压了回去。 “难道,这就是......”凌飞眉头紧锁。 在现实生活中,莫名提升的能量此时被全面激发,似乎已经彻底消化在体内。 隐隐间,就连伤势都已经恢复很多。 “好了!差不多所有的海鬼应该都聚拢过来,消灭的差不多了吧...” 此刻的水面,几乎看不到半丝海鬼踪迹,清澈见底,青色水柱隐蔽而退,一片平静。 两张药符的效力终于消耗殆尽... 凌飞抬头。 一直以来,固有的头疼之症,似乎终于找到原因了。 体量如此大的海鬼,绝非这一次就能积累的。 原来,精神世界早就病坏成这样了吗? 所以,到底是这具身体本身的问题,还是自己在现实中,那次车祸下带来这世界后留下的后遗之症...? 一切想不明白。 凌飞也不打算再纠结下去,反正在他身上的谜团已经够多的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正打算退出。 就在这时,忽然间。 凌飞浑身一颤,眼神巨骇,他感到感到数道森寒的目光,正死死盯住自己,那种阴冷之意令人毛骨悚然,如坠冰窖,置身地狱一般。 这绝非人类的目光! 他的脑袋猛地转过去,看着四周,周围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对啊,应该是没有人的,这里可是自己的精神世界,怎么会有人… 但那目光,却是实质一般,四下都没有... 便唯有此处... 凌飞缓慢低头,看向水底依旧清澈,没有海鬼的存在,却有丝不真切之感。 稍稍迟疑下。 青金光芒映上眼瞳,再次望向,猛地,凌飞瞳孔巨缩,身躯急退。 “呼~!” 猝不及防间,跌落在舟面,凌飞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风,吹在自己的衣衫之上,让其汗毛倒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刚才...是看见地狱的修罗吗... 此时脑袋懵懂,稍稍缓解后,凌飞再次鼓足勇气将目光注视水底,当然,同样是以神职者的气息涌上眼底。 在他的眼中,水面不再清澈。 雾水底下的景象虽模糊,但是,却能隐约看到雾水中的诸多诡异的怪物,一头头,长着触角的怪兽,或是狰狞丑陋的怪物,有些甚至还长着巨大獠牙,身高超过肉眼可测的范围,每一条腿的长度都达到了数百米左右,浑身都布满厚重的鳞甲,一条条触须挥舞着,散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腥臭味。 甚至...能看见一条条诡谲的植物,如同活物一般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纠缠在巨兽身躯之上,看起来非常诡谲。 沉默片刻,凌飞将眼底青金光芒消散。 水底怪物消失不见。 再次施展,又重新出现... 凌飞的神智越来越恍惚,小舟随着水流自行漂流,逐渐远去。 真正的水底世界… 难道是一个不可理喻,不可深究,但又充满死亡、杀戮和黑暗的世界,所有的都是如此冰冷、无情、残酷。 最终,他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 ...... 云老三的铁匠铺。 凌飞蹲坐在书案桌下,神情状若癫狂,手指不断地翻动泛黄的书页。 “怎么,你发癫啦?”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云老三颇没有好气地站在他身后,“这些可都是我多年的珍藏,你看归看,可别搞坏了,不然...不然,唉,我还真不好拿你怎么办,只能找云古烈这家伙念叨念叨。” 凌飞缓缓放下书籍。 “停不下来呀,真停不下来,但凡我稍一懈怠精神,眼前就会重新显现出那...诡异的一幕,真不知道是潜在臆想在作祟,又或者是诡物带给我的影响并没有真正解决,还是这些见鬼东西真实存在,前者还好...若是第三种可能的话,真就没办法了...” 他难以想象,当那些畸变恐怖的巨兽像海鬼一般冲出水面会是什么场景… 看向醉醺醺的云老三,从怀中拿出药符,放在其的眼前晃悠,当时自己精神恍惚,若非药效的消失,主动撤出精神世界,恐怕此时早已葬身于海底。 “见过这东西吗?” “见过,当然见过!”元老三只看过一眼,眼睛瞬间亮起,甚至顾不上酒壶的跌落,水流一地,双手紧紧抓住那两张药符,“伯特!你特么还真是我的福将,自从你来这之后,多少惦记的好东西都能从你这得到,想那几个老东西,真是...真是势利眼!” 凌飞想要收回,却松手不能,只得将药符让出。 只见云老三双手狠狠搓着药符,“嗡~” 药符发出微微光芒,一股强烈的热量从上面释放而出,让周围的温度骤升,随即化成灰烬消散。 “用...用过了?” 凌飞耸肩,“不然呢,白白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你?” “靠,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啊啊啊!”云老三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双手,以及旁边的酒壶,这小兔崽子,居然就这么给浪费掉了,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再见 “要是我没有用,给你,你会怎么用?” “当然马上炼化了!” “那你讲个屁。”凌飞没有好气,还以为这老东西有什么新颖的用法呢,原来还是想自己用,麻蛋,就给自己用不算浪费是吧? 凌飞起身。 “别废话,我问你,这药符到底...使用起来有没有副作用?” 书籍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 但若能从云老三口中说出,那诡异的一幕是药符弄出来的,那倒让凌飞松下一口气。 “你这才是屁话。”云老三不屑的冷哼一声。 “从来没有听说过药符有什么副作用的,当然能见到一些特殊的东西再说难免,毕竟诡物的呈现本就荒诞不经,但也绝非是药符的副作用。” “也是,一个外乡人当然没有见到露禅那老家伙的鬼神手段,你可知,一张药符就能将陷入彻底诡化的人拉回正常,长期佩戴在身,甚至能让一个普通人不再担忧自身的诡化,多少人求得求不来,你倒好,一下子拿出两张,还都是用过的,真让人嫉妒。” 随着其滔滔不绝的讲述。 凌飞如同陷入冰窟,心中暗道:“如果海鬼是潜在的具体呈现,那底下巨兽又是什么,所以,真存在潜伏于我的意识中,不是错觉吗...可是我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群鬼东西,为何会出现在...” 一些海鬼在形状类似于他见过的诡物,如初见的畸形蜥蜴,鬼叫毛,八臂罗刹鬼等... 但。 深藏于意识水底,真就是没有见过.... 元老三拿着酒壶晃悠了两下,还打了个嗝,“你真癫了。” “对,可能真是癫了。” 凌飞突然间放下手中的书籍,向云老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中不由一阵唏嘘,想这么多干什么,这一切不就是《红尘世界》游戏设计师设置的一点点的场景代码震撼吗? 他们恶趣味,自己跟着发癫…呵呵。 凌飞皱眉,思索着这个问题,不由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这一瞬间,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闪过一般。 但是... 等反应过来时,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线索,而那种感觉,也像是一阵错觉,收敛住思绪,“算了,真不管了...” 凌飞咬牙,脸上浮现坚决之意。 这种事情,和元聚球一样,都不能除自己以外的人知晓,或许,真就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情况,但这也只能等以后再解决了。 云老三重新打了壶酒,与凌飞闲聊起来。 “我那剑,你真没有办法?” “都破碎成那样了,天知道你是怎么用的,你又不想重新开火重铸,那就只能去一些大城市,找真正拥有道职的铁匠,也只有他们才有这种神鬼手段,在不损坏本体的情况下,修复完毕。”云老三醉醺醺的样子出现几分失落。 “老三伯,我真觉得你的技术不比他们弱上哪里,缺的仅是一枚道职种。” “呵,你小子…”云老三将酒递给凌飞。 “哈哈。” 一壶酒喝完,双方沉默一阵。 “你要走了,是吗?” “嗯,”凌飞再次接过酒壶,迎头喝下一口,“我留在这里够久了,是该离开了,我想要找一些东西,可能很难。”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总觉得会有这么一样东西。”凌飞沉默一下,又道:“不,或许不是什么东西物件,而是一种方法,但终归是存在一种,一种让我回家的载体。” “听不懂啊,你今天说的东西,都让我听不懂。”云老三困意渐浓,便直接就席而睡。 “不过,想要回家好呀,离家久了,谁不想回家?” 梦话逐渐低下,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呼声。 “那,再见。” 凌飞整齐地将酒壶摆在他脚边,运转体内元气,将醉意散去。 他去过村南的私塾,此时再离开铁匠铺,两边都没有见过一点记载,看不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且,凌飞确定云安奴将药符的作用彻底讲清。 不过,只有一点,他并没有完全按照其所言的那般行事,并非不愿,而是不敢,那些海底的巨型诡物就这样藏在海底,并没有除去。 诡与源同宗... 在心底,凌飞默默重复云老三铁匠的话。 虽说不愿意完全认同他的话,但总觉得其中的部分思想,并不是真的没有全无道理。 所以,留下这些未知的诡物在意识中,或许... 或许... 究竟什么,凌飞也讲不出道理,无来由的不想再纠结这些,潜意识想要忽略。 好在,在退出精神世界的那一刻。 一直以来缠绕在身体的不适之感突然消失不见,甚至连精神都平静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 云家村外,荒郊野岭。 云安奴站在一颗树上,看着前方不远处,两条长长的巨蟒交缠在一起,互相纠缠着,蛇身扭曲变形,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而在其中一条的蛇腹中央有一个黑洞般的窟窿,黑暗之力弥漫开来,将整条巨蟒都包裹起来,逐渐地失去生命。 然后那只巨蟒的尸体在黑雾中开始腐烂。 “嘶嘶~” 体型较小的巨蟒死亡后,另一条巨蟒发出胜利的嘶吼,随即顺势将其吞噬。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这只胜利者的头颅上,不停剧烈摆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似在痛苦嘶吼。 这种痛苦之感,就连之前对峙时都未曾出现。 随即,那颗头颅猛然炸裂,化作无数的碎肉掉落下来。 鲜血溅射而出,将附近的草木和泥土染红,腥臭味弥漫开来,一股浓郁的死气从中散逸开来,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好强烈的毒素...” 云安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这是真正的毒气,可谓毒气如潮,让人避无可避。 这是两败俱伤,她渔翁得利的好局面。 但云安奴却没有着急地从树上下来,而是静静观摩。 只见,原本已经死绝的巨蟒,其尾部猛然一弹,一颗肉瘤状的物体从炸开的头部不断地蠕动着,从那肉瘤之中不断钻出一根细小的肉芽,肉芽上长满了黑色的尖刺,看起来异常丑陋恶心。 “咻~” 下一刻,从中钻出一个巨大的脑袋。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七章 铺路 起先很不规则。 逐渐出现数条棱角,变得峥嵘,这个新出现的蛇脑袋呈紫色,与被吞下去的蛇类相同,粘稠的血水顺着它的身体蜿蜒流淌,在地面汇聚。 看起来狰狞可怖。 几声嘶哑的嘶吼之声,其的嘴巴张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巨大的獠牙从里面逐渐生长出来,一对竖瞳睁开,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身躯摆动下,已经消失在丛林深处。 “这一只,活了...” 云安奴站在树上,望着那头紫色的大蟒蛇,喃喃自语。 这只明显是之前被击杀的那一只,借助‘胜利者’的身躯重生,如此说来,它才是真正最后的胜利者... 在她身后,一个年约六旬的白须老者负手而立。 “看清楚了吗?” “短暂的胜利最易麻痹敌人,它是你的老师,你要学习它的习性,才能在一次战局取得最终的胜利。” 云安奴点头不言。 白须老者继续缓缓说道:“你可以赌对方奈何不了你,但要是赌输了,失去的将是生命,一定要谨记这句话。总结属于你自己的森林法则,这是兽化灵师的成长方式。” 兽化灵师的成长... 云安奴低声喃喃重复着,脸上露出踌躇之色,“爷,您是不是也在赌,赌的又是什么,近些日子,您好像做了很多事,但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村子重归平静,她不会以为都是自己和伯特·索托的功劳,那个时候,爷没有回联系,想来就是因为此事。 “呵~” 露禅老丈从她身后走出,凭空站在云安奴面前。 他的脚下,是一片金色符纹闪耀的阵图,仿佛踩踏着符文组合的世界。 “小丫头啊,你的潜力和悟性都很强,如果有朝一日,能够达到我以往的境界,便可知晓,我至今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 云安奴闻言,微微一愣。 “爷...” 露禅老丈伸出右臂,轻轻抚摸着云安奴柔软的发丝,“丫头,你还小,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单纯的以眼前来看待,关于这一点,你或许可以跟着那新来的小子多学些,这样的话,才能够保证你在这样的一个世界活得更久,更长...” 说到这里,露禅老丈顿了顿,露出慈祥的笑意,“好啦,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但放心,我能做的,只是铺路。” 铺路... 为云家村的未来铺路吗? 云安奴放松,只要知道爷不是做坏事就好,转移话题道:“这两只毒物,各自活了近百年,彼此间仇视却皆有所克制,而现在因为阴气的聚集,终于...” “是的,都踏出那一步,但彼此既是觊觎,当然之间只有一个胜利者,最终也只有一个晋阶成了所谓的魔物,诡物。” 露禅老丈注视巨蟒离开的方向。 可想而知,这条巨蟒成长到一定阶段,最后一定会重新回到生灵最多的区域,再出现人类眼前的时候,恐怕就会彻底改变,成为真正的凶险怪物。 “丫头,通过这次事情,你的实力已经到了一定阶段,你这次的目的,与以往不同,不是去捕猎那条巨蟒。” 云安奴自然明白,“放心,爷。我知道,我是兽化灵师,会尽快掌握兽物生存的技巧,眼下,这样的巨蟒习性最适合我目前的学习。” “这很好...” 露禅老丈脸上扯出一丝笑容,“那我回去了。” “你先回村准备一下,当然,若是担心这魔物作祟,当它无用之后,可以自行处理。” “那...爷,村子...” “放心吧,阴气褪去,现在反倒是云家村里,最安全了...”言罢,露禅老丈便化作一阵清风,转瞬间,不见踪迹。 云安奴面上一喜。 看来,真的不指她和伯特·索托在对付诡物,那时,爷和一等的族老都在暗中想办法解决。 停顿下后,消失在丛林。 ...... ...... “啊哈...” 这天清晨,凌飞走到村街上,有些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白事是在中午的时间,还有些时间,所以他打算最后去云海的院中,再采集一些必要的药剂。 原本金莲前辈的死亡,使得村里的人恐慌。 但随即不少人惊喜地发现,在这次的诡化事故善后处理中,原来云海的医药技术比之云金莲并没有逊色多少,至此,云海的生活质量水涨船高,隐隐取代云金莲以往的地位。 路上,不断有人拿着菜篮,里面放着各色的东西,硬要凌飞收下。 这段时间,他的地位也是一样。 几番推辞不过,凌飞只得提着一篮的蔬菜肉食,举步维艰地来到云海家院中,将东西往桌上随意一扔,然后从石凳上拿起一把蒲扇,边扇边看着院内种植的花卉。 原本采摘的一些花卉品种也都被栽种起来,交相辉映,显得格外美丽。 房门打开。 一名少女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艰难地提着一桶的井水。 凌飞从观赏花卉的思绪中挣脱,转头看向那少女,露出微笑,“早,云海姑娘,我来的时候,你又不在,所以也就没有敲门进来了。” “你怎么又来啦...” 云海并没有意外,将桶水倒入院中的大缸中,目光瞥见石桌上的诸多菜篮,“我都说了,不用给我带这些。” “反正我也用不了。”凌飞耸肩,“我吃住都在云家客栈,云安奴那丫头,又不准我带这些东西回去,放着也是坏,就只能想到你这边。” 云海回身看着,今天的她穿着淡蓝色的短裙,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乌黑柔顺的秀发披肩而落,她微笑道:“那就先谢谢啦!” ok,讨好成功! 凌飞点头,走近其身边,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已经长得有些粗糙的青草。 “你今天是要去采集药材吧?” “只是草药的根茎,且村子附近的都差不多,没什么好采集的,只能想办法重新栽培一些药性较好的新药材,当然,若是毒雾诡林里的...” 凌飞眉头一皱,抿出一丝异样。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白宴 云海坐在凌飞的身边,突然叹息一声,转而温和笑道:“这些日子,村里的人都说我的医术受到金莲师傅的亲传,但只有我才知道,我只学到一个皮毛,比起师傅,我是万万不如的,现在能做的,也只能多努力…” 凌飞瞥见她的双手,被倒刺划出许多细微小口。 对于她的话,深有同感。 尽管自己已经说明无数次,但这些村民仍就坚持认为这几天的诡事骤然减少,是他神职者出的功劳,凌飞自然不否认他在其中出了力,但也强调过,不过是打打下手的角色而已,主要是云安奴及她身后的那露禅老丈... 然而。 村民不信,且很热情... “这里,已经你被布置的井然有序....”有一搭,没一搭的,凌飞找些话题地跟云海闲聊起来,同时有意无意地向着里屋走去。 “你这次过来,想看这个?”云海挥动手中的草纸张,脸上露出淡笑。 “呃...” 凌飞讪笑,笑容有些尴尬,看来这丫头早就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听说,你上次给我的那张小圣元水配方,后面你又研制了个改良版的,若是以此配置的话,效果与李天宇给我的圣元水相差无几...” 云海给过一次配方。 但效果...仅仅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虽然在现阶段,自己修为在七级,也能产生作用,但据估计,最多在二阶中期的时候,这道配方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改良版... 云海暗中嘀咕,面前的外来者伯特·索托总能说出一些从来没有听过的名称,但总能很恰当形象。 “这个嘛......” 云海缓缓将之展开,隐约可见上面的药名,前几列与凌飞所掌握的相似,后面的药名却看不清,“之前的那张小圣元配方的费用,你已经付过了,但这一张,你可没有。” 凌飞嘴角抽搐,这女娃子... 好不容易积累的身家在对付婆娑雾虫和魇尸的时候,早就几乎消耗殆尽了。 “那些我送过来的菜...” “你可以拿回去呀,我这又不缺。” 凌飞,“……”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交换?” 不是交易…凌飞看着云海的笑容,但觉得跟云安奴想要捉弄他的神情相似。 “嗯,圣元水的配方,我留着无用,不如,这张...改,改良版的就这样免费给你。”云海微微一笑,“只要答应我一个请求,如何?” “嗯,你先说。”凌飞迟疑点头,将手伸上前,正欲接过。 然而... 谁料,云海却是突然用劲,没有让其拿过去,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急,带我去毒雾诡林,在那里,我交给你。” 凌飞收回手,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就知道… “我还是出钱吧。” “好,五十万比格币。” “什么?!!” 凌飞惊呼,一时忘记了反应,“五十万比格币?你抢钱上瘾了?!这仅仅是上次基础上改良的,就要五十万?!” “你可以不用考虑...”云海笑吟吟看着凌飞的神态,仿佛已经猜到会这样说。 ”但我必须提醒你,之前的小圣元水配方仅仅只能用二阶左右,效果就会大幅度减轻,但这一张可以用到三阶以上,或许效果更好。” 三阶… 凌飞皱眉沉思。 别看云海说的改良版的药效只上升了一阶,但他可是很清楚的,这游戏世界里,现在玩家的最高等级,也不过是三阶百方天士,这配方的确在现阶段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甚至具有巨大的价值,这么说来,五十万的比格币,真算是正常的了... “你早就想好的?” “嗯,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云海点头,眼中浮现一抹不属于她的戾气,“还有云红…云红失踪快一周了,村里已经派了不少人在外围找了几轮,都没有找到,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不然不会甘心!“ 的确。 有几次好像还是云安奴亲自出去带的队,凌飞也曾去村口看着他们从诡林中归来,但都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倒是找到好几具冒险者的全新尸骸。 “怎么样,这个交换,你愿不愿意?” ”你去不了诡林。”凌飞很肯定地说,“相信我,我是从里面出来的,最是明白里面的凶险,且为什么金莲前辈一直都是带着云红和其他人进入诡林采集药草,而让你留在院里,原因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就是因为诡林之中危机四伏,有时候,连我们这样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不适合你一个...弱女子去冒险,既然前辈在生前没有选择带你过去,那么,很抱歉,我也不会。” 凌飞对云金莲前辈,除去npc的元素,他自然还是有一定的钦佩。 “可是...” “算了,就当我没有提起吧。”凌飞的身形一动,已然消失在院里。 云海追出院门,神情纠结。 此时,云安奴出现在村口,看着迎接自己的两狗,吉祥和如意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你们俩好啦?!” 云安奴摸着它俩的狗头,心中欣喜。 之前被诡异入侵,吉祥和如意几乎快活不成了,好在现在又是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走,我们去参加白宴。” 云安奴挥手,率先朝着远处而去。 两狗对视一眼,迟疑间吼叫一声,随即迈动脚步跟上。 ...... 中午。 诡事基本了去,前面的,白事差不多落下帷幕。 为冲淡秽气,古烈村长特意组织人手在云家村中心的祠堂中设热热闹闹的白宴,当然不仅招待凌飞,同时还让不少外乡人参加此次宴席。 据说都是在这次事情中,出了一定力的冒险者。 宴席上,凌飞再次看见云海。 其也同时看到了凌飞,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这一次,凌飞没有过去,只是远远对其点头执意。 她想要去诡林。 村里的人不愿带她,自己也不愿,但愿她不会去找上那些冒险者。 正想着。 一声狗吠在他耳边响起,随即凌飞看见底下的吉祥咬着他的裤脚,将他带到一张桌前。 “好久不见。” “嗯,你决定什么时候走?”元安奴形象不佳地坐着,同时狼吞虎咽吃着眼前的东西,百忙中抬头笑着问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临时据点 今天的云安奴没有穿她一贯的兽皮衣,特意穿一袭白色朴素衣裙,玫瑰红色短发随意披在肩上,身姿妖娆、美艳相貌让不少人侧目。 让凌飞想起初见她那时,当时其的相貌正好被诡异侵蚀… “你的伤好了?” 凌飞指指云安奴的肩膀,犹记得,她的伤势比自己严重很多,婆娑雾虫留在其体内的毒素,甚至让她的半边身子紫红腐烂。 云安奴理理自己短发,“嗯,好很多了,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 “我?”凌飞拿起桌上的一杯饮酒,抿一口道:“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就在白宴之后吧。” “...那好,我就在这里谢谢了,这次的事情,你帮了不少的忙。” “算是互利互惠吧。”凌飞摇头。 “...那这样吧。” 见凌飞不领自己谢意,云安奴又道:“你不是想要知道剑道士的神职修炼方式吗?给你个建议,去蓝原城,那是我们比格公国一等的大城,或许里面有修炼的神职,不过若是没有...没有的话不如就此离开公国,库克群岛毕竟贫瘠,甚至就连圣安东尼奥教国也不会有多少的神职者,当然,肯定比公国多就是了。” 凌飞知道,比格公国和圣安东尼奥教国都算是库克群岛的群列国,而教国是其中最大的,若是连它都没有多少神职的话… “怎么去教国?” “看来你很急嘛,以正常手段的话,还是去蓝原诚,在那里通过官渡的审核,一般跟官家的商船一起出航,当然这段时间我们跟教国那边情势有些紧张,单是审查时间长还好说,身份难明的人可能…” 凌飞皱起眉头。 他确实听说过,群国在海域贸易间存在矛盾。 “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从毒雾诡林穿越海域进入教国,再从那里的西侧兰多海峡,前往泛大陆的一角,那里才是修炼者的天堂...” 圣安东尼奥教国的西边... 可以从那里进入兰多海峡,进入泛大陆的一角! “嗯好,我记下了。” 元安奴闻言笑了笑,在身边让了一个身位,然后让凌飞坐下,同时对他举杯喝酒,“还好,总算是赶上了,这应该算是我们见过的最后一面了,这段时间里我很忙,很少出现村里了。” 凌飞当然看的出来。 云安奴似乎近来进行某种修炼,每次出现,身上的气血,气息都有些变化,显然这次经历,让其成长很多。 白宴很快散去,云安奴微微颔首,便离开。 凌飞依旧坐在原位,思考着这明显不正的方式,自己要不要冒险试一试… 毒雾诡林覆盖着比格公国西侧边缘的大部分,要想完整穿越,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这个,给你吧。” 一只纤细的手拿着草纸伸到他面前,迎面看见如海色般瞳孔露出歉意的神色。 凌飞头疼,“你听到刚才的谈话了?” “嗯,但我不会再那么要求了,只想拜托你,要是你真的要去诡林。”云海轻咬下嘴唇,微躬道:“请帮我,找到云红,拜托了…” 云海离开。 凌飞望向手中的纸草配方,将之放进芥子空间,其实比之握有的改良版圣元水配方,他其实更想要露禅老丈手中的药符,但当感受到那神奇的药效后,便已经打消了心中想法。 其绝不是那种通用的普通技能。 等到古烈村长终于出现。 凌飞上去,明确拒绝其好意后,独自离开村庄到了村口,一个小童拦住了凌飞的去路。 “小先生,留步。” 小童上前,恭敬施了一礼,双手将一个手札递上。 《素问械》… “这是我家的伯叔让我转交给您,他说既然那老婆子生前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自己也不想参加什么白宴,但有一样东西,必须得交给您。” 是云老三铁匠? 凌飞接过,听着其再次道:“三叔伯说,虽然小先生您是剑道士,但总能从您身上感到熟悉的亲切感觉,所以愿意将他用尽一生时间写下的器械知识手札交给您,若是您不愿看的话,可以将其交给他人。” “…请代我向他表示感谢。” “对了,三叔伯还说,或许在诡林里,能找到复原您那古怪长剑的矿铁。”小童一字不敢露地再次道。 看来,真的得重返诡林了。 …… 诡林附近的临时据点 已经有不少冒险者在这里驻扎,有从外面他处过来的,也有从里面出来修整的,当然绝大多数还是从云家村过来,这里聚集的冒险者团队甚至已经形成了简易的交易站。 凌飞的身影出现。 此刻的他稍微伪装了外表,将有些奢华的青金服饰换下,虽然离近一点,依旧能分辨出他是谁,但在人群中却显得不起眼,凌飞走到一个摊位旁边,看着摆放在架子上各种物品,这些物品都是他比较需要的。 “小兄弟,这些都是从诡林里新带出的资材,你是要药灵,还是矿铁,当然里面最好的,莫过于一些魔物,诡物身上的资材,都是炼制器具的上佳材料,要是不懂也没事,说说需求,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外表粗矿的壮汉终于好不容易看见有人过来,连忙凑上宣传。 凌飞“嗯”了一声,将破损的古汉剑递上去,“看看,想要修复这个,需要什么矿铁?” 壮汉迟疑接过。 “真是上佳的好器!”先是习惯性赞叹一声,随即壮汉掂量一会儿,露出苦笑,“这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我让我们团长…” “算了,只是随口问问。” 凌飞出口阻止,在其略带歉意的目光中,选了些配置亚元液的草药,以及炼器的资材以及丹药。 离开前,壮汉送给凌飞一个简易的诡林地图。 走出简易堂口。 “小兄弟,你要进入诡林?” 凌飞听见一声的询问,转头看去,只见堂口边,停靠着一辆马车,两侧站着十余人。 是村长邀请参加宴席的那支冒险者团队。 凌飞也曾经见过此人。 尚泽。 “我记得你。”凌飞疑虑道:“上一次,我们在客栈...”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五十章 进山 “对,多亏当时有你在场,若不是小兄弟及时出手,只怕我的队员,班一恩便会被诡化成异物,当然因此最后我们直到现在也没有进去诡林,或许,这算是一种幸运。” 尚泽伸手指向自己身边的班一恩。 班一恩… 对,是被自己砍掉一臂的那个,只见其半条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可见上面的血迹,其班一恩则带着漠然的眼神看着自己。 其他人更多是对凌飞抱有好奇的目光。 凌飞迟疑一瞬,上前攀谈与尚泽一番,得知其也是要进入诡林的。 “果然小兄弟也是要去,正好我们顺路,一路前行,还可以彼此交流修炼术法,成不?” 凌飞拒绝,随意找了个托词离开。 对于这支冒险者的品行,虽然比较放心,也至少没有听说他们在村中闹出什么太大的事,但有了客栈那事,临时加入其中似乎并不是太正确的决定,显然班一恩对自己已经有了狠意,只差一个契机,凌飞相信其绝对会对自己出手。 尚泽明显露出遗憾神情。 班一恩冷哼,也没有说什么。 其后,又有几支冒险者前来邀请,凌飞一一看去不满意,皆谢绝后,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些人身上都多少带有伤势… 显然,诡林里局势绝对说不上安全。 “伯特大哥!”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人站到他面前,惊喜地道:“刚才我差点不敢认,没有想到真的是你,原来你也要进入诡林,不如就跟我们一起?!” 阿会… 好像是云安奴那妮子的跟班,生活在云家村这么久,凌飞知道其的本名,云符辉。 而且,眼前的青年有道职种,法咒符师…没有错,跟露禅老丈一样! “怎么是你?云安奴不在?” 云符辉挠头,“我们这些天不是一直都在找云红姐吗?安奴姐上次来过几次,后面嫌弃我们速度太慢,就一个人单独进去,现在应该已经在诡林了。” 确实… 回想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单独一人。 凌飞眼神怪异,没想到刚刚两人告别,就有可能在诡林里重新见到她。 听到凌飞这样说,云符辉摇头。 “毒雾诡林延绵十几万里,若没有联系的方式,真不一定能再遇到。” 看着他身后熟悉的几道身影,凌飞最终答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仿佛收到什么暗示,不少人开始收起了摊铺,一个个面色凝重。 “大部队马上开始集合进诡林了。” 云符辉在凌飞身边道。 “大部队…这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单独的团队吗?”凌飞不解道。 “之前几次确实是单独几支队伍,后面除去实力强大的几支队伍,其余冒险团皆在里面损失惨重,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团队间在最初的时候可以联手,但在遇到资材的时候…” 云符辉比出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原来如此… 彼此联合下,又互相提防。 这就是冒险者的生活。 日头落下西边。 几支冒险团确如云付辉所言,开始彼此靠近,组成临时的较大团队,当聚集一定人数时,这只临时大部队在队伍中首领彼此约束下进入毒雾诡林。 “各位,诡林里发生了异变,以往在夜间,可能伤亡会惨重些,但在现在,情形发生变化,所以这次,我们尝试着在夜间前行!” “我再强调一次,就算遇到珍贵的资材,彼此间也绝不能对身边的人出手!” “对!按照我们商议好,实力分配,贡献分配!”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 连续几队进山。 此地的人逐渐减少,凌飞等人也找几队联合,踏上了进山的小径。 刚一走进去,只觉得眼前的视野模糊,一股阴风从四周刮来,仿佛有鬼魂在嚎啕哭泣似的,不由打了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深吸一口气,凌飞运起体内真元,抵挡阴风入侵。 “如此严重的阴气…竟然还算安全很多?” “伯特哥,你要看跟什么时候比呀,若是以往,我们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山。”云符辉望向周围的环境,露出惧色,但还是强行坚定继续道:“你要是知道,一队的人马在白日的时候,团灭了。就不会以为白日的诡林有多么轻松了。” “咔嚓,咔嚓!” 脚步踏在碎叶声上,清脆悦耳,却在所有人耳中,显得惊悚。 前面的身影隐隐约约。 “咕咕~” 凌飞和云付辉五人走到队伍的正中,目光警惕,盯着前方及周围,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在众人的头顶响起,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啊!” 尖叫声响起,云付辉身边,名叫云庆妹的少女被吓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凌飞见状,急忙伸手将其扶住。 同时单臂一甩,几根银针飞出,几乎同时,急促的尖锐叫声响起,重物落地。 “是一般的嗜血鸠,别惊扰它们。” “再如此做派,别怪我们将你们丢在这里!” 前方,一队的人陆续开口警告。 凌飞正想开口。 “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突然响起,充满恐慌,当然并不是凌飞等人这边。 阴冷的气氛凝固。 几分钟之前,卢文与几人并排而立,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同时提高警惕,忽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后背,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海,让他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 只见一条黑漆漆的长舌伸过来,缠住了他的脖子。 “嘶嘶~” 卢文大惊失色,想要用力掰开,可惜却徒劳无功,那条黑舌越收越紧,最终把他勒住,动弹不得。 “快救他!” 其余众人纷纷拔出武器,攻击那条长形的黑影,但那黑舌仿佛生根似的,怎么也拔不掉。 “我来!”云符辉咬破手指,滴出鲜血,随手捡起一张枯叶,滴在上面画弄几笔,迅速甩出,顿时黑烟冒起。 “嗷嗷嗷!” 一声惨叫响彻森林,那黑舌猛地缩了回去,随即发出愤怒咆哮,在森林里肆虐翻滚,一阵阵鬼哭狼嚎,令人头皮发麻。 有人接住掉落下来的卢文身躯。 一探鼻息。 “死了,他死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五十一章 嗜血鸠 进入这山路才多久... 半个小时?十几分钟还是近十分钟... 凌飞没有记得很清楚,反正没有过去多一会儿,竟然就有一人活生生死在众人面前,甚至在他们拼命营救下,也只是夺回一具残尸。 生死一瞬间的事... 凌飞张合着嘴,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嘶嘶!” 那长型的,如同蟒蛇一般的怪物,就这样游回密林中。 “咻咻!咻咻咻!” 黑林中各处,阴森恐怖的叫声越来越响亮,紧接着一道道鬼魅的身影四处流窜,血红眼眸无数地在树林中闪现出来,彼此张着大嘴,发出阵阵的嘶吼,就像是激活了某种致命的程序般,要将眼前闯入它们领域的人类尽数吃掉一般。 “冷静,都噤声!” 一人压低着声音,但出奇的是,他的声音却像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般,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只要保持安静,不再引起像之前那样的动乱...” 话音未落。 只听到急促的振翅之声,一道小型的黑影就这样在人群中一晃而过! “啊...汩...!” 凌飞看到清楚,在他面前的一道身影,脖颈处猛地裂开一个长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狂喷,就这么倒下去,直挺挺地不动! 这是又一个倒霉家伙。 却是实实在在地就倒在凌飞眼前。 突然而来的袭击让原本就惊慌失措,混乱不已的人群更加的恐惧起来。 一股威压蔓延。 显然有人出手在勉力维持胜局! 但... “噗嗤!噗嗤!噗嗤!”又是连续三道沉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三个人头被高高抛起,三人倒地,一股鲜血才从那喷涌的口子狂飙而出,其中一人整颗脑袋直接被削断,另外几人头骨和颈椎分离,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中。 一秒、两秒、三秒! 整片空地变得寂静起来,只余下一具具冰凉的尸体倒伏在草地上。 “不是说只要不闹出动静,就...” “该死,死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其余的人惊呼连连,一个个神色凝重,周身光华亮起手中兵器舞动成风,防御周身,谨慎盯着四周,谁也不敢赌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快跑!”一名男性突然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是那蟒蛇,对,一定是它在暗中搅动,才惊起这些嗜血鸠到处攻击人!” “妈呀!” “快跑,我感受到它在靠近...” 一句句惊慌失措的话语响彻全场,随即像是引起链锁反应一般,奇异的绝望感充斥着整个队伍,引起的骚动越来越大,这次不用任何人提醒,众人早已经想明白继续留在这里,也只能白白被这些嗜血鸠屠戮,皆是疯狂朝外冲去! 糟糕... “伯特哥,要不,我们也...” 云符辉这些日子,多少在冒险者的团队中混过一段时间,心底涌出不妙,立刻就想要调头就走,而他身后的云家村中人则紧紧跟随。 凌飞指着身边的灌木,“我们进去这边!” 他留意过,此处的嗜血鸠最少也,最好躲藏,不断用表面破损的古汉剑劈砍眼前的树木,但是,树木却好似钢铁铸造而成,无论他用何等力量去攻击,树木都会纹丝未动,只得收起,换上蚀魔斧,效果才稍微好上一些。 刚刚开拓好几人的身位。 预料中的大型暴乱不受控制地爆发。 “啊——”又是一声惨烈的叫声响起,凌飞扭头一看,竟然有数十人惨遭毒手,血气飘散,化作点点光雨消逝在天际……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飞鸠如同箭矢从四周射来,如同雨幕一般将这里覆盖。 这一幕让所有人更加惊惧起来。 “逃!快逃!” “啊...救命,救命,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四处传来,充满绝望着气息,随即伴随着惨叫声回荡在这条山谷当中,在阴暗的黑夜中显得尤为渗人,这些大多都是修为在一二级的修士,甚至还有部分普通的人,如凌飞这般八级左右能护住周围的人毕竟很少,如此,他们拼了命朝前后方奔跑,却被后面密集的脚步声逼退回队伍中。 如此循环下,丧命的人更多... “伯特哥...” “别管他们,我们就躲在这里,有时候,混乱的人群造成的伤害可能更严重!” 这句话可不是作假。 凌飞亲眼看见,一个实力与他相仿的人原本正全身心抵抗飞向他的嗜血鸠,结果身边几个慌乱的人冲撞过来,瞬间扰乱他的攻击。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嗜血鸠撞击在他身上,甚至连救命的呼喊都没有来得及出口,就被大量的嗜血鸠所淹没,仅是二十秒不到的时间,再次飞掠的时候,凌飞几人不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具尸骸上竟然已经只剩下白骨,甚至连上面的皮肉都被啃噬干净! “咕噜!” 一名青年见此,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冷汗。 看到凌飞等人的躲藏位置,眼中欣喜。 同时,凌飞也注意到其人飞速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而在那人的身后,密集到极点的嗜血鸠跟随着,每一只都有拳头般大小,猩红眼瞳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滚!” 凌飞眼中一凛,古汉剑出现在他的手中,遥指其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青年身形微顿,反应过来,眼中带着浓烈的怨毒,怒骂声不绝于耳,却依旧是疯狂朝着凌飞这边奔来,“既然不肯救我,就一起死!” 随即,一柄阔刀出现在他手中。 凌飞正欲上前搏杀。 突然,一条长型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咬住那人的头颅,锋利牙齿直接撕扯那人的头颅,带走一抹热腾腾的鲜血,血肉横飞!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哀嚎从新鲜尸体上传荡出来。 “砰!” 黑暗中,青年的尸骸摔在地上,砸起尘埃弥漫。 在凌飞身后,云符辉等人脸色惨白。 随即那条畸形的蟒蛇又再次消失,等待下次出手,血气逐渐蔓延,这些被惊起,隐在暗处的嗜血鸠速度极快,同时保持极佳的敏捷,不断穿梭在人群中,尽管其只有一双爪喙还算锋利,但对对于一些修为低下的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五十二章 山神 “留意周围,我们先保留实力,等到疯狂的趋势过去,才能出来收拾残局。” 求饶声响彻在密林。 嗜血的怪物依旧疯狂追逐,鲜血飘洒,残肢断臂满地皆是,一股浓郁刺鼻的味道弥漫而出。 但动静已经越来越小。 “救命,谁能够救我...呜呜呜...谁能来救救我啊...呜呜...” “我的眼睛,眼睛...!!” 另一名男子的眼珠子被一晃而过的黑影抓破,眼眶中血液流淌而出,痛苦地哀号起来,鲜血模糊脸庞,但是那种剧痛依旧难消。 他不停向前爬动着,似乎希望有人能够帮助他脱困... “咕咕!” 无数嗜血鸠飞扑在他身上,舔舐血腥,一双猩红的眼珠子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突兀。 一道剑旋在它身后出现,成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其背部..... “噗嗤。” 黑影顿住。 它的翅膀被削断一片羽翼,鲜血如注,滴落在地,染红了泥土和草丛。 紧接着,一抹抹寒芒袭来。 噗呲! 同一时间,鲜血喷涌,无数黑影倒在血泊中,凌飞的身影出现,双手抬起,剑旋返回护在自身左右,在他的额头正中,一枚荧光的技能印记浮现。 “真是一群蠢货!” 一道身影在他身侧出现,向凌飞微微点头,在他身上大量的黑气蔓延,没有特意针对任何一只嗜血鸠,但一旦接触后,却犹如附骨之疽缠绕上去,最后将其吞噬,奇特的是,这些黑气却没有对身在其中的人类没有造成任何不适。 针对诡物魔物的毒气? “吼!”又一声咆哮,那是一名魁梧的壮汉,眼眸深处战意燃烧,肌肉虬结,浑厚的气势隐约弥漫,一丝丝战意汇聚,化为一道金灿灿的虚幻气罡,刀光一现间,一片的鸠鸟消失。 果然... 除去不知深浅的人,大部分皆是有一技傍身的冒险者,此时见动乱已经平息,纷纷从暗中现身出来,收拾残局,其实这算是一次很小规模的袭击,嗜血鸠是诡林里,再寻常不过的野兽很好解决,只要一剑,一刀便可将之斩落。 但群体的力量是难控制的,一方动乱能引动四方的变局。 “哼,这些人死了也好,经过这次的淘汰,剩下的人皆是实力强大之人,也省得这许多纷扰。” “但是那条长型类似蟒蛇的黑影,说不定就躲在暗中...” “不用管它,这畜生也只敢在暗中出手。” 经过短暂的慌张后,不少人反应过来,开始重新组织起抵御,虽然没办法完全击溃嗜血鸠,但是却阻碍大部分的攻势,给了众人一线生机。 凌飞看到。 一群修为仅在一两级的,却能在彼此的配合下,甚至比修为高出他们许多的人都要活得久。 “呼哧,呼哧...”云符辉也现身走出,不停喘着粗气,浑身汗水淋漓,刚才若不是伯特哥在旁边出手,恐怕此时,自己跟身后的云庆妹等人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体了... 局势逐渐好转。 逃跑的人见着情形好转,开始转而回防,处理伤患。 “走吧,快点离开这里!” 一人心有余悸地道,“要是等这些嗜血鸠重新聚集,我们又要...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了。” “该死的,怎么偏偏遇上这种鬼东西。” 众人抱怨连连。 凌飞与云符辉等人默默地隐在人群,他们有人受了伤,虽然不至于很严重,但那蟒蛇诡物并未远去,蛰伏在周围,伺机待发,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云符辉皱眉,“伯特哥,我们...” 凌飞道:“虽然不愿说,但我接下来不能再顾上你们了,你也一样,你不能顾上自己身后的所有人。” 意思没有很明。 但云符辉明白过来,确实,单是他一人还好,队伍里有些人实力太差劲了,在这种情况强行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嗯....我明白了。”云符辉咬牙道,“我们回去,你注意安全。” 听着凌飞的话。 云家村的人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怒,反倒倒松一口气,这样一来,自然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了。 ...... 就在他们相互告别时。 “轰隆...!” 就在这时地面猛然震颤起来,仿佛地龙翻身般,巨石滚动,泥土崩裂,紧接着,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宛若野兽,又宛如晴天霹雳。 “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道吼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很快便远去。 随即,“嗷呜~” 山体上的树木,开始疯狂摇曳起来,大石滚动下来,发出“嘭嘭”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表的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降临了。 众人屏住呼吸。 轰隆隆! “快看那边!” 凌飞瞳孔骤缩,眼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顶端突然坍塌,碎石纷飞,嘶哑的吼声伴随着强悍的气势充斥在整片森林,不远之处,又传来阵阵的兽吼之声,一群体型庞硕的各类巨兽,从山脚各处奔去,整个诡林乱作一团,宛如世界末日。 一人猝不及防被碎石击中,胸膛直接凹陷进去,当场毙命! “这.....” 凌飞脸色阴沉,他们好像又遇到麻烦了! “吼——!” “嘶——!”一头头体型巨大的怪物从山巅跳跃下来,有巨狼、有巨虎、更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 “冲这边过来了!” “这诡林,活了!!” 凌飞脚下猛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前方的草丛内,身前,一道巨石落下将他的前路封堵。 “是山神!!祂醒过来了!!” 云符辉神色惶然。 山神... 凌飞眼睛眯起,一股危机感涌遍全身。 原本与凌飞一同收拾残局的那些‘高手’淡漠扫视周围,身形暴闪冲入密林中,其他人亦是反应过来,狂奔而去,刚才情形和现在明显不同,继续留在原地,不再合适。 “走,我们也走!” 凌飞闪现在云庆妹的身前,一手将之带起。 “什么是山神?” 云符辉神色凛然,“我曾听说过山神的故事,传闻中的山神,乃是一尊拥有无尽伟力的古神灵,每隔百年,山神便会苏醒过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入河 沿途,巨石滚落,每一声惨叫落下,伴随着一具具尸骨出现,横七竖八躺倒。 凌飞沉默看着,心中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山神吗... 自己好像在那里听过,对,是听过! “别忘了,我们当年是为了什么抛弃山神,转而供奉紫薇天君!一切为了村子...” 露禅老丈的话余音环绕。 “...旁边有...狼!” 云庆妹在之前受了伤,此时遭遇巨石翻滚,只能紧紧贴在凌飞的后背,身体瑟缩着。突然,她惊呼起来,指向前后方,俏脸变得煞白,透着恐惧之色。 凌飞微微侧目,望去。 果然,不远处两侧,黑压压的狼群冲锋而来,这些也是被巨石所惊起,不巧的是,迎面与他们的队伍撞上。 “呀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之声,突然响起,已经有人遇了害! 这些在诡林里生存的畸变狼群明显比普通野兽更加凶狠,嗜血,且奔跑速度极快,凌飞看见,一人被迎面而来的三匹狼扑倒,身体被撕成碎片,鲜血喷洒一地。 “伯特大哥,我...” 听声辨位,凌飞瞬间确定云符辉他们的位置,随即头也不转,甩出蚀魔斧,“咻”的一声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惨叫,一匹畸变狼应声倒地。 云符辉收起护身的符光,随即跟上。 但是,凌飞的注意力并没有放松多少,因为凭借灵敏的听感,他很清楚还有数十几只畸变狼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围攻过来! 此时,也恰有数个巨石袭来。 “趴下!” 凌飞反应何等迅速,猛地将云庆妹的身形倒转,将其按倒在地上,云庆妹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抓住凌飞衣衫,整个人蜷缩成球,眼睁睁地看见一只巨狼从凌飞的头顶越过,凌飞单手将蚀魔斧举起,锋利无双的蚀魔斧轻易切断狼颈脖子上最柔软的部分。 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同时,热腾腾的鲜血浇灌在凌飞的头顶之上,衬托着其像在世的魔鬼一般。 “嗷呜——”狼嚎响彻天空,伴着狼群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几道尖锐的爪风分别从凌飞的正面及右侧袭来,迫不得已下,凌飞只得先勉力用蚀魔斧抵御正面的攻击,而右侧的攻击随即袭来,云庆妹的眼中浮现绝望之色,因为其离着最近,闭目等待死亡降临。 “嘭嘭!”传来两记剧烈碰撞之声。 正是云符辉的符光攻击来的及时,竟然直接撕裂那只巨狼左腿,使得它的攻势猛地丧失,鲜红液体瞬间染红凌飞半边身躯。 半蹲在地的凌飞终于得到喘息之机,立即左腿微曲,一蹬地,身影如离弦箭一般窜出去,手中蚀魔斧横扫而出。 叮叮叮! 连续不断地四下攻击皆是落在面前的这巨狼的要害之处,干净斩落。 与此同时,后方数名畸变狼跃起想要跳至凌飞背上,凌飞猛地翻身回首,脚踏清风,单手持斧,对着其中两只畸变狼的腹部狠狠劈下,两只畸变狼惨嚎着跌落地面,另外两只趁机想要再次跳跃,凌飞身法飘忽闪躲,让它们失望离去。 云庆妹惊恐万状地抱住凌飞,她知道村里人都说眼前的神职者很厉害,但她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厉害,竟然能在如此险象环生的境地,连续毙命数头巨狼! “好了,我们暂时安全了!”凌飞低沉道。 凌飞说的没错。 刚才他与云符辉的配合还算锲合,自己在清理前方巨狼的拦截,而其则利用符光技能清理上方袭来的巨石,在这场‘大逃亡’中,已经遥遥地将其他人都甩在后面。 结果自然是由其余的冒险者承担大部分巨狼的袭击。 顾不上其余队伍的求助之声,凌飞与身后的云符辉等人在震动不休的山体中艰难疾行,穿梭于树林之内。 吼... 就在这时候,一声高亢嘶哑的长鸣传来。 这种类似虎啸龙吟的声音在这种寂静阴森的诡林中格外刺耳,尤其是凌飞听觉超凡,清晰可闻。 又来了其他异兽魔物... 凌飞脸色难看,不得不说,他们这些人的运气极差,竟能接二连三地遭遇到不同程度的危机,甚至数次进入生死一线,不少人眼中皆露出绝望之色。 抬头望向不远处。 那是一条河道,宽阔而深邃,一眼望不到底,河水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进入那里!” 凌飞一跃而入,整个人没入水中,身后狼群紧追在后,一块巨大石板狠狠砸落,“轰隆”一声砸在河道旁边,溅起一团泥浆血花,周围的树木尽被摧毁。 云符辉几位小辈慌忙跟上。 扑通扑通跳入水中。 几道身影在水面消失不见,又是几块巨大岩石轰隆砸在水中,溅起漫天的浪花。 河水冰冷刺骨。 上面时不时漂浮着一片片枯叶般的尸骨。 隐在里面的凌飞自觉浑身打颤,但更多的还是慌乱,水底与他想象中不同,相比其表面上的清澈,此时的底面暗流翻涌,难以分辨具体的方向,而他们一行人被困在这里,如果快点想办法逃离,其下场不会比那些追到岸边的畸变狼好到那里去,只能死路一条。 突兀。 一道符纹缠绕上凌飞的手腕。 “嗯?”凌飞眉心微皱,低头看了过去,那符纹仿佛长在皮肤上似的,随即云符辉的身影在他的面前一晃而过,那些符纹指引着他游过的方向。 是云符辉在面前带路... 凌飞连忙跟上! ...... ...... 毒雾诡林中,另一条偌大的山道。 相比于凌飞那边的险象环生,这边倒是十分平静,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的极端世界。 白雾升起,不断环绕。 “大概就是这里,走了这么多天,我们终于找到正确的地方了...” 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前头。 她的声音明显显得老迈,身穿着足以遮掩身形的褐色斗篷,因此也让人看不清其的面容,手拿着一根火把,照亮四周,脚步很慢。 老妇身后,几道脚步声‘塔塔’传来。 一道醇厚低沉的声音恰时从她身后传来,“海娜妇人,这么多天了,现在总该告诉我们是在去什么地方了吧?” 正是莱奥,及他的队员陈风和思玉等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亡 面容姣好的思玉离着莱奥最近,听到身边人终于出声询问,便将目光投向前方模糊的身影,眼底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怨念。 自从那天,他们跟随前面的海娜从云家客栈离开后,便听从其,在诡林里寻找什么。 但究竟是寻找什么,这个毒寡妇却一直没有明言。 现在个个都是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满脸污秽,眼睛凹陷,看上去十分狼狈。 “阴山庙,阴鬼道...” 阴气沉沉的声音从褐色斗篷下传来,“你们只需跟上就是了,若不是我需要人手的帮忙,你们几个还真不一定够资格进来,呵呵,跟上吧,会让你们看到好东西的。” 好东西... 莱奥脸色阴沉,他可不认为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前辈,您的修为已经这么高深,若是就连您都解决不了,我们又如何能帮到您?” 海娜身形停顿,转瞬到他眼前。 她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莱奥,淡漠道:“年轻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只要好好记住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牢牢记住我这个样子,其他的事,你们要知道,还不够资格!” “晚辈谨遵教诲。”莱奥拱手,退至一旁。 海娜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跟上,别掉队,否则...死路一条!” “这老妇究竟是什么意思?”看到海娜犹自走在前面,丝毫没有监看他们的意图,陈风不禁吐槽道:“既然觉得我们只是若有若无的存在...又为什么要我们记住她的话,难道这海娜夫人只是觉得进诡林的日子太过烦闷,需要我们当她的宠物,在路上陪着逗乐?” 想法很荒诞,但也只能这样想。 毕竟依着这老妇古怪的性子,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都噤声吧!” 莱奥叹气一声,同时眼神警告瞪着他,别看这毒寡妇表现地不在乎他们的样子,但只要露出稍微的异状,其就会立即在这里动下杀手,像前日,队伍不过有人不想再深入诡林,这毒寡妇竟然没有丝毫的顾忌,瞬间抹杀了那人。 强硬手段可见一斑,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一行人继续以海娜为首,不紧不慢地穿梭在白雾中,平静中透着诡异。 途中。 莱奥不着痕迹看了思玉一眼。 而其像是没有反应,在过后不久,一道略带谨慎的女性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老大...” 这是属于道职【诡术妖姬】的特殊技能。 精神力将之自身的属性元气强大的她,可以短暂地利用这道技能在意识层面上进行双向交流,当然这种交流是隐蔽的,并不担心海娜会听到,且持久时间随着实力的增加而提升。 “思玉,你能感知到后面的那些人跟上来了吗?” 其实,一直以来。 莱奥等人就特意向海娜隐瞒了一件事情,在他们进入诡林的第二天,思玉凭借着超强的感应就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人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起先,以为是诡林中某种善于隐蔽的诡物。 但后面,就已经察觉是一支人数大约在三至四人数的队伍,且很有可能是某只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团队的前置斥候,修为皆在五六级左右。 距离总是在二百丈之外。 想必,其中必然有一人身为【斥候】道职,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定位到他们的动向。 “嗯,应该就在附近...”思玉装作不在意似的看了前方海娜一眼,同样使用秘术传音道:“老大,你是知道的,我身为诡术妖姬,在精神的修为上,高于一些道职,我能感知到此刻正有一股比较强大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在我们后方二十丈左右徘徊,应该就是那个具有【斥候】道职的人,想必其是担心我们突然进入这白雾中,失去踪迹,才冒险靠的这么近,当然他很谨慎,一直都躲在暗处没有现身。” “只是比较强大的气息...” 莱奥的表情有些失望,光是这样,可没有办法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群人看到我们留下的信息了吗?” “大概是没有...不然的话,应该会选择和我们暗中交流,如此里应外合下,不信不能解决眼前这老寡妇!”思玉暗中咬牙,显然对海娜极度不满。 莱奥皱眉。 他倒有不同的看法,【斥候】道职能细微观察景物中一切不正常的微观细节,应该能察觉到沿途中留下的信息才对... 除非,这群人跟海娜一样,并不在乎他们! “不用再尝试联络他们了,村里的神职者也不用再管,终究只能靠我们自己脱困,或许眼前的白雾是个转机。” 思玉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顾忌海娜老妇在他们前面,加上已经无法再保持意识的交流,只得作罢。 ...... ...... “呼啦啦~” 一条银蛇般的黑影闪烁间在水中窜行,随即一手抓住其的七寸位置,指尖青金光芒大涨,瞬间洞穿这具几乎要双手才能勉强握住的蛇身。 凌飞的头颅从水面浮现。 这里是空旷无垠的山谷,却有一条狭窄的河道,凌飞的身形从水面跃出,随手将手中的四五米长的蟒蛇尸体丢在草地上。 噗嗤~ 一股浓稠的鲜血喷洒。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没有山体震动,没有群兽暴乱。 “我们可以在这里修整一下。” 话落。 又有几道身影从凌飞身后的河道中艰难走出。 “呼哧、呼哧!”云符辉刚一上岸,极力呼吸着眼前的新鲜空气,刚缓一口便连忙将身后背负的云庆妹平放在地,其的面色惨白,近乎昏厥,看见她这副模样,云符辉便连忙一手抚在她的胸口位置,符光缭绕,源源不断灌输进去,却全然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云符辉迟疑,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脸色顿时煞白。 “阿会哥!”他的身后,另外两个村中的青年被吓了一跳,“庆妹怎么样了?” “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两青年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起来,“怎么会……” 两人连忙上前探知。 “呜哇——”其中一个男人哭了出来,抱住怀里的女孩,泣声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凌飞拍拍跪坐在地的云符辉肩膀,一言不发。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分开 凌飞六岁那年。 母亲苏静华带着他在省城中心最大的商业街游玩,当时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玩的很开心,后面发生了一些事,让他有些难过,具体记不清了,但看见云庆妹躺在面前,那时的事涌现在凌飞脑海中。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凌飞一手按在云庆妹的眉心中。 不悲不喜的往生咒语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双眼微闭,如同老道入定,一道青金光没入云庆妹身体内,奇迹般地使得其原本痛苦的表情变得舒适,其依然没有醒转,而后一缕白烟从云庆妹飘出,渐渐消散于空气之中。 随即他慢慢睁开眼睛。 凌飞想起那天被飞速驶过的车辆碾过的小猫尸体,年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余人注意到这尸体,当他求助的目光看向身边一位年轻的道士时,其对着自己微笑,抱起那具猫尸逐步远去,那年轻的道士口中所念的就是这些... “伯特哥,你这是...?” “没什么,我的家乡一种悼念词。”凌飞坐到另一边,整理自己的服饰,“抓紧时间恢复吧,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虽然显得平静,但难保那场动荡不会波及到这里。 “可是,庆妹...”一位几乎崩溃的青年哽咽道。 “就留在这里吧,选个风水好点的地方。” 凌飞含糊地道,取出噬魂匕,在河边认真地清洗那具蛇尸的血肉,“在眼下这种情况,你们不能再带着她回云家村,这里挺好的,其实人都有一死...” “你说什么!” 除云符辉外,所有云家村的人都气愤上前,甚至有人双拳握紧。 “当时,若是你能全力护住庆妹...” “都住口!”云符辉暴喝,阻拦所有人,“你们说的还是人话吗?若不是伯特大哥在,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而且说的也没有错,难道我们现在这样子,还能带着庆妹的尸体安全返回?” 凌飞听着他们争吵。 心中盘算是不是不该听云安奴那妮子的话,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安然穿越毒雾诡林这种诡异的地方,前往那教国。 边思考着,边使用“引火之法”煎烤新鲜的蛇肉,翻转均匀。 偌大的树叶洗净晾干。 半个多小时后,一股诱人香味弥漫,等到两面雪白的血肉都变得金黄,凌飞从芥法空间中取出一些客栈里的香料,将所有蛇肉齐整放在一块大石头的树叶上,再拿出一瓶饮酒,倒在蛇肉上。 原本正在争吵的众人看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神色各异。 云符辉叹了声,朝他走过去,“伯特大哥...我们...” “快吃饭吧。”凌飞将蛇肉递给云符辉,又将剩余的蛇肉递给身后众人,“既然吵的差不多了,你们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我先去休息片刻。” “谢谢你,伯特大哥。”云符辉感激道。 凌飞摆摆手,示意无须客气,而后闭上眼睛,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尽管这样的修炼收益不大,但能逐渐平复激荡的情绪,以平静的思绪思考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一段时间后。 “伯特大哥,我们商议好了,就只带上庆妹身上的一些物品,也算给她的父母有个交代,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说的都是气话,其实我们都知道,以现在这状态,说不定连安然离开诡林都做不到...” 凌飞看着他,“你有办法联系到云安奴那妮子,是吧?” “是,”云符辉点头,“但我不知道安奴姐的具体位置,只能让她过来寻我们这个方向,所以很冒险,有可能需要等上几天,但也有可能安奴姐就在附近,马上就会过来。” 凌飞给出自己看起来最好的建议,“嗯,那你们找个地方,躲上一段时间,别让失了智的兽群找到。” “好...” 双方分别前。 云符辉给了凌飞两张通讯符纸,用于联系他或者是云安奴所用,还有两道攻击符篆和一道防御符篆。 凌飞看着手中的四张符纸,灵机一动,“阿会,你的道职种...” “想必伯特哥也看出来了...”云符辉的情绪显得低落,“我的道职跟露禅老丈的相同,但品质却大不同,我的是从濒死的冒险者体内取出,露禅老丈体内的是全新孕育的道职种,在元气的运用上大不同。” 嗯... 通俗讲,道职之间的品质不同,效用也不同? “哦,对了,既然伯特哥问起,而且见你使用那银针有些类似我们施符的手法,想来这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凌飞摸索手中的三四张草纸,心中感叹万千,没有想到,自己朝思夜想的《大衍符录》,竟然就这般轻易从云符辉那得到了,虽然只有几张残页,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 ...... ...... 周围尽是密林森然。 隐隐间传来各类动物的吼叫声,还夹杂着兽皮被撕扯的刺耳之音,空气中时不时弥漫着一股腥臭难闻之味。 凌飞沿途重返。 眼前的一幕幕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尽是断肢残骸和满地血污以及腐烂的虫鸣,还有不时响起凄厉惨呼的声音。 “呜呜……”忽地,前方传来一阵哭泣。 凌飞抬眸望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跪倒在草丛中嚎啕大哭。 少女脸色苍白无比,嘴角挂着一丝鲜红,眼眶通红肿胀,似哭了很久,衣衫破损,遍体鳞伤,左臂缺失,右腿也缺失,只剩半截裤脚遮挡在膝盖之处,三四只畸变狼蹲在旁边啃食着她的骨骼与血肉。 那些血液,流淌一地。 凌飞看了少女一眼,那少女也同样注意到凌飞,但随即收回视线,此刻的她并没有感受到求生的希望,相反的,只有绝望和无助。 这样严重伤势的人是必死的。 少女甚至连向凌飞求救的欲望都没有,随着凌飞走近,那群饥肠辘辘的豺狼将那少女逐渐拖入丛林深处,凌飞凝视一会儿,转身甩手,银针射出,身后几声尖锐痛苦的野兽声音响起,以及少女最后哀鸣。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宫海凡 夜,更加漆黑。 月光透过茂密树叶洒落大地,斑驳的影子映照在地面。 在一片空地上,几处的篝火跳跃。 火堆中燃烧着木材,发出噼啪爆裂声,熊熊烈焰燃烧,将附近照耀成昏黄灯笼一般驱散黑暗,将这片空地照亮,而在这火堆周围,聚集着数十人。 这是经历过山体震荡的幸存者聚集地。 一处的篝火。 篝火旁摆放着刚砍伐出来的木材,其上放置着许多肉食,大多很新鲜,明显是从野兽的尸骸上剥离下来,散发着淡淡腥臊味道,还沾染有未干的血迹。 在突发的情况下,众人疲于逃命,都已饥肠辘辘,但却无人敢去动那些东西。 这个时候。 他们所看向,只有一个男子。 身形健壮结实,却是一身狼狈,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沾满鲜血,如同刚刚从战场上回归。 那面容狰狞的壮汉看向一个瘦弱的年轻少妇,向其微微点头,女子露出略松气的表情,手握匕首,开始分割那些血肉,她的动作娴熟而又小心翼翼,不到一会儿,已经将整块切割成小块,放在篝火旁边,用木棍挑起。 “我的那份,不用烤了,直接给我吧!”壮汉突然开口说道,语调中带着嘶哑悲怆。 那女子手掌颤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刀,却也没有转头去看男子,她低垂着头,直接将刚烤的肉块用布裹起来,递到了壮汉身边,壮汉伸出粗糙的手掌接住,将一小块鲜血淋漓的肉块放入口中,嚼烂吞咽下去。 “你这样吃,不怕这里面有毒素未褪?” 这个冒险者队伍里,没有人敢质问眼前的壮汉,只有凌飞在他旁边淡淡问道。 看向眼前这个半路加入队伍的年轻人。 壮汉没有直接回复凌飞的话,“我之前见过你...在山体震荡的时候,面对那些畸变狼的围攻,你表现得游刃有余,怎么样,既然路上有缘,正式加入我们队伍吧,现在人员损失惨重,我们需要的正是像你这样的人才。” 少妇同样也听到,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其余几人分别忙碌着篝火上的熟食。 凌飞摇头,没有说话。 一时间,除了篝火之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整个队伍陷入寂静中。 “看来,你果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壮汉没有意外,直接又拿起了一块肉块,塞入口中咀嚼吞咽下去,随即他抬眼看向年轻少妇,开口道:“熟了,就先这嫩生,这次我们死的人太多了,就不留太多的粮食。” 年轻少妇点点头,轻嗯一声。 不多一会儿,便端着热腾腾的食物走过来放到凌飞跟前,她的笑容慈祥温柔,凌飞看着眼前的瓷碗里滚烫的肉碎,迟疑一下,便伸指其中,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嫩生,若不是有你在,只怕我们还得折几人才能找到这临时的营地。” “互相帮忙罢了。” 壮汉拿起妇女递过来的汤碗,不顾里面滚烫的汤水,大喝一口,目光瞥向凌飞,“好不容易逃出野群的围攻,你却没有沿着出林的山道回去,最后才与我们相遇,而且刚才你说的那...叫什么山神的,难道就是导致这次灾难的元凶?” 凌飞放下碗,认真看向他。 “原先我以为,你们可能知道一些有关山神的事,但看来,你们跟我一样,都是一无所知。” 壮汉皱眉,向着妇女轻轻点头,那妇女会意,将凌飞喝到一半的汤碗重新填满,同时有意无意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凌飞这边靠拢。 “抱歉,我能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凌飞此时突然开口,使得妇女的身影停顿。 “而且我的人,在这次山难中死了。” “留在这里的人,都是一样,包括我们也是。”壮汉不怀疑凌飞的恨意,语言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动,“所以你是想独自找到灾难发生的原因吗?说实话,你需要钱,这些我有,可以帮忙去安顿你那些死去伙伴的后事。” “谢谢,但很抱歉,我不会追随你们,我有自己的考量。” 凌飞不想多谈云庆妹的事,“多谢款待。” 最后,留下五枚比格币在原地,以及略感遗憾的壮汉和妇女。 ...... 凌飞坐在枝头上。 拒绝那支队伍后,为防止产生更大的冲突,凌飞主动退到幸存的冒险者团队边缘,但至此,没有人再找上自己。 显然,幸存下来的队伍对落单的人更有警戒之心。 等待一会。 凌飞再次从芥子空间取出一块干粮,边咬着,嘀咕道:“是该再找只队伍暂驻,还是一个人单走...” 想起云庆妹死去前痛苦的模样,当时若不是自己托大,早些让他们快点离开,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嘴巴紧抿,注意四周动静。 现在还好,周围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 但越是深入,他能感知到体内的神职种图案也是躁动不安。 显然,一些不知的危险就在前方不远处... “还是不单走!” 凌飞将咬了大半的干粮丢给底下游动的蟒蛇,看着它们津津有味的吃着,心中已然做出下一步的选择,这片明显人为清空的空地,显然是有人事先探查过的,周围又撒些祛邪的三清灵,显然有些团队还是有高手的存在,跟着他们才有可能找到能修复汉八方古剑的矿铁,才有可能横穿整个毒雾诡林。 但接下来,自己绝不能像之前那般托大! 凌飞几个起跳,距离心目中最佳的选择,在他看来,此处最为强大的冒险者团队走去。 那是整个临时营地的最中心。 他们的人在这次灾难中伤减最小,而且据打听,这群人在更早的时候就进入诡林。 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一直以来都是徘徊于外围,运气却不太好,在山体动荡时,距离他们同样很近。 篝火的中心。 “我们跟…他们失去联系了...” 凌飞的身影顿住。 一位中年男子沉声道,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着威势,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他叫宫海凡,是这些人的头领,在其周边,还站立着十余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失去联系...”凌飞喃喃低语道,心头一沉。 “他们被发现了?” 一位穿着褐色布袍,手中杵着木制拐杖的老者低声问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赴约 此人口中,他们是谁? 同时凌飞对中年男子的相貌感到熟悉,当然,刚进入游戏的他很快想明白,究竟在何地见过此人,心有所感下,目光转而注视这群人中真正的首领。 那位朴素的老者,翁双。 “在最后联系他们的时候,正巧发生这次灾难,且这附近又没有其他危险人物,所以我们怀疑可能他们是被灾难的余波所波及...”在宫海凡的身后,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罗德眼中闪出凝重和担忧,随即看到老者和中年男子眼中的不善,便立即改口:“不过请一定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斥候道职修炼者,一定能与我们重新联系,只要多加留意沿途留下的记号...” “咔嚓~”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谁?!!”罗德暴喝一声。 紧接着,在他身后的一名女子猛地转身,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位刺出。 “咻~”一根银针射出。 “啊...”伴随着女子轻微惨叫的声音,一名年约十八九的青年缓慢的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手指间是一柄式样娟秀的短匕首,脸上带着几分无辜和委屈之色看着她,眼底是微带笑意,“这位小姐姐,你怎么不问清在下的来意就先动了手?” 他的语言轻浮,心中却是微起波澜。 仅仅是一般的手下,竟然都是一阶接近二阶的修炼者... 紧接着,一个人影快速冲到凌飞的面前,还未他反应过来,那人影手掌一挥,重重虚像袭来,对此凌飞只得将提前布置在暗处的剑旋唤出,在空气中划出几圈,抵挡住那人影的偷袭。 “啊...你...等下!?” 这突然袭来的人影明显修为比之那女子还要高深,这一招已经并非凌飞所能够完全抵挡住的,身躯直接倒退数米之远,嘴里明显泛出血腥的苦涩,脸上更是出现痛苦的神情。 二阶?! 驱神境界的强者! 凌飞脚踏清风,迅速远离此地,此间的动静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但都没有轻举妄动,偷袭者看到自己的攻击被凌飞所化解之后,眼神顿时微变,直接追向了对方。 看着自己手下跟此人追逐,如两道快速如风的黑影。 宫海凡的嘴巴紧抿。 心中暗想,看来他们还是太过仁慈,没有阻止这些外来的冒险者进入他们开拓出来的空地,让这些亡命之徒逐渐肆无忌惮起来,这样也好,收拾了这一个之后,其他人再想靠近这片区域,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翁老前辈,晚辈前来赴约!” “请让此人住手!” 借助一些零散的树木,两人没有在正面发生太多激烈的斗争,但凌飞眼前的这个人如同附骨之疾般,怎么也甩不掉,不得已凌飞再次出声警告无果,只得冷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手中提着古汉剑,毫无花哨的朝着对方脑袋砍去。 一直没有出声的翁双老者,此时终于开口,“好了,都住手吧。”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 一直对凌飞穷追不舍的人影突然停止致命的杀招,卸下所有的防御,就这样静默在原地,要知道,此时凌飞的攻击就停在他脖颈几寸位置! 凌飞心中大骇。 若不是自己及时收手,这位高出他一阶的强者就这样死在古汉剑上,而这仅仅是因为翁双老者的一句话... “是你...”中年男子宫海凡看清来者,瞳孔微缩,冷声说道。 他受老者的吩咐,调查过此人,故而能一眼认出。 “正是晚辈...”凌飞平息下自己的气息,将腰间的娟秀小匕还给女子后,对背对着自己的翁双老者,恭敬拱手弯身道:“翁老…您好,晚辈前来赴约,我们真的又见面了。” “我记得你,客栈里的那神职小家伙。” 翁双转头看向凌飞微眯起眼,凌厉的目光瞬息让凌飞下意识收敛自己气息,“你为何说,是来赴老夫的约?” 凌飞双手一摊,“前辈曾说过,希望在其他地方能再见到我,我便是来了,这难道不是赴约吗?” 老者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宫海凡皱起眉头,他与翁双都知道,当时不愿让云家村的族老注意到他们,才随口说出这些话,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却当了真,听着老者的笑声,先是望了身边翁双一眼,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微微起身,身上的威压不由自主释放而出,直冲凌飞,“废话少说,你特意来找翁老,究竟是为何事?” “既然能在这里再次巧遇,晚辈确有问题想要求教翁老先生。” 凌飞面上不动神色。 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比之露禅老丈的简直不值一提。 见其如常人般的神情,翁双的笑声停止,露出赞许的神情,向中年男子摆手,示意其走到一旁,便让凌飞来到他身边坐下,该说不说,对于眼前的此子,他真是越看越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 或许是出于爱才的心理,又或许是同类间的兮兮相惜。 翁双总觉得此子跟自己的秉性有些相似,遇事谨慎,沉稳,不急躁,但在关键时候,却又十分果断,比如上次客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解决一个完全诡化的人,砍断一位冒险者的诡化手臂,再比如这次面对不敌之人,借助地形优势的空隙向自己出声求助... 若是能够好好培养,绝对是一位可造之材,可惜却并不是很适合自己衣钵的后继之人... 凌飞松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看过西游记的人都知道,一些高深莫测的老前辈就喜欢玩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把戏,比如莫名用戒尺敲打一只猴子的头颅三次之类... 翁双想罢笑了笑,问道:“说吧,你要问什么?” “上次,翁老先生匆匆离去,想来知晓一些关于毒雾诡林以及云家村的内情...”见老者没有否定,凌飞继续道,“如此晚辈想要请问,在您看来,那所谓云家村的山神跟这次的灾难是否有关,先前失踪的云家村族人难道也遭遇同样的灾难?” 他没有忘记答应云海的事,此时正是问明白之时。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古神灵 “你为何...这样想?” 翁双的语气奇怪,宫海凡的眼神微变,对凌飞警惕起来。 等到黑色劲装的人清退周围人后。 凌飞才继续缓缓道来,不仅讲述与云符辉一行人在山体震荡的经历,以及包括自己的一些猜想。 “...所以,云金莲前辈突然在诡林中被击杀,云家村被两只强大的诡物所袭击,加上这一次,莫名发生的灾难,似乎都指向同一种结果...” 跳动的篝火旁。 众人的脸显得有几分扭曲不定。 宫海凡沉默不语,静静听完,眼底闪过一抹异光,但却又迅速消散,让人根本没能看到。 凌飞说完,静等了片刻。 “山怒...” “这座山再一次发怒了。” 翁双老者叹息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问题,而是缓缓站起身,用拐杖杵着地,看着深处的树木,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你的猜想极有可能是对的,这座山因独特的地理环境,常年弥漫着各样各样奇诡的雾气,久而久之才催生出毒雾诡林这延绵近千里的奇观,同时这里已成为它们的乐园,甚至是成长的摇床。” “所以,真的有某种未知的庞大存在,在特意袭击云家村之人?!” 凌飞猛然起身。 心中惊骇万千,原先莫格的事发生之后,他以为是某个人或者某一些人在针对云家村,而现在,翁双却肯定了另一离奇的猜想。 ...还有那山怒? 难道,曾经不止一次发生过类似的事? “是,云家村过去发生很大的事,从而让他们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而且,确实如你猜想的那样,其中还牵扯到那神秘莫测的古山神...” 翁双说完这话,有意无意地看向宫海凡一眼。 宫海凡皱眉,“前辈,您说的太多了。” 那事,难道跟宫海凡有关? “多吗,不多。”翁双哈哈大笑,笑声过后,却带着一些苦涩,“你知道吗,小宫,老夫的大限要到了,虽然相比于其他人,我还算幸运,至少在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活到生命的最终...” “但人之将死,总想为后人留下些什么。” 翁双看向凌飞,就像一个爷辈看着自家的孙子,“老夫寻了太多,太久,终没有一个合适继承衣钵之人,罢了,这后生虽也不合适,但颇对我的胃口,或许是一种缘分,总是愿意对其多说什么。” 宫海凡没有再阻拦。 “好了,既然时间还长,我们接着讲下去。” 凌飞点头,主动靠近一些。 “你想知道在以前,云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确实,我算是其中的一位经历者,但当时我也只是一位年轻冒险者,跟随我们的团长来到这里协助处理那时的云家村,具体情况…当时他们正在祭拜山里的古神灵,呵呵...” “什么古神灵,分明是一尊虚无的邪神才是!”宫海凡露出厌恶的神情。 “而那群村民,说是游离公国外的一群非法之徒也不为过,不!分明是供奉邪神的罪人!” “听说过人畜吗?” “当然,他们的说法文雅一点,在二十多年前,将这种祭祀用的活人称什么‘苏卡林’,意思是祭神的先驱者,说明白点,就是让一群人自愿以裸身之仪,走向祭坛,那是他们的狂欢,所有人围着这个‘先驱’,不停地祈福,围着他们跳舞,最后看着他们活生生撕裂自己的胸口,将仍在跳动的心脏献给沉睡的神。” 凌飞皱眉。 他看到的可和这群人说的不同... “这样的一群人,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性命,肆无忌惮,只是遵循自己的欲念...最头疼的是他们拥有一套自成体系的诡异规矩,好在最后有沙城的执法队出手,不将他们赶尽杀绝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看着凌飞露出不信的神色。 宫海凡嗤笑一声,正想再说什么。 翁双却是轻咳一声,“宫海凡,我不是你们圈子的人,但既然受到你主子的请求,与你等重返此地,有些话,我可以说,你们的身份敏感,言多必失...” “是。”宫海凡闭嘴。 但就算其不继续说下去,凌飞也想明白大半。 这宫海凡一定是执法队的人... 不,在这群人中或许只有翁双老者不是,这里所有人,包括那些黑色劲装的人,全都是执法队! 难怪皆素质非凡... “如何,我的回答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什么是古神灵?” 凌飞沉声问道,这是《红尘世界》游戏中明显重要的背景设定,想要在这里长久安全生存,必须得了解这些! “具体情况,除了云家村的人,谁也说不明白,不过在云家村藏起来的记载中,他们祖宗曾经有幸拜访到这座山中一位十分恐怖的存在,从而出于某种原因,那群人选择留在公国的边缘一角,其后辈之人也自愿供奉那位左右。” “那...究竟是什么?” “这也是我要告诫你的,小子。” 翁双沧桑的面容突然靠近,用拐杖点着凌飞道:“这小宫是个白痴,成长环境使得他过于傲慢自大,让其几乎无视一切,所以他的话,你连一半都不信,云家村的真实历史,远比你我想象中要久远的多,我们所知的一切,或许都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谁能真的肯定那只是一尊幻想中的神明,难道不是一位历史悠久的古人类,拥有从远古洪荒遗留下来的神秘强大力量,亦或者是一丝丝缕缕残魂,怪谲神秘的庞大怪物,这都有可能,不是吗?” 宫海凡的面色难看,却没有反驳。 “既是世代供奉,为何现在却突然屡次爆发灾难?” “因为,那些东西本都不是普通人可以驾驭的...人性所不能及之处,必是恐怖,妄想靠近神者,必遭神噬。” 闻言,凌飞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浑身寒毛倒竖,感觉到极度恐惧。 “晚辈明白了。” “明白便好。” 翁双收回目光,缓缓坐下,开始喝着手中的饮水,“既然你都知晓了,天明之后,离开诡林?” “愿暂时跟随在老前辈左右。” 凌飞大致讲述自己答应云海的承诺,又将破损的汉八方古剑取出,交给老者面前给其展示。 看着他坚决模样,翁双点头。 ...... ...... 毒雾诡林的某一深处。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阴鬼 白色雾气,氤氲缭绕。 几乎浓郁到化不开,又是安静十分。 此时,某一处出现剧烈的变化,仿佛被一团白色的巨浪掀起,白色巨浪越卷越高,逐渐地有几道人影从里面颠颠簸簸走出。 离着近了。 他们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苍白无比,眼神涣散无光,其中互相搀扶着的几人每一次移动,地上都会留下一片片血痕,血腥之味,弥漫整个山谷。 “我们...活下来了吗?” “嗯,除了老九和十一他们,都没有死...”一名面色阴森的壮汉,突兀从雾中出现。 此人身高两米有余,皮肤黝黑,浑身肌肉凸起,明显战力不凡,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留在最后,他看向先前出声之人,“莱奥老大,我们依旧被困在这里,若是被后面的阴鬼追上...” 莱奥沉默。 “那就再留下几人断后吧...”身侧,思玉悄声道。 但此时,莱奥却没有再言,在他们身后,几道身影皆是衣衫破烂,脸上布满血痕,皆经过不小苦战,如此让这些队员再留下,无疑宣布了他们的死亡! “不用,从现在开始,它们不会再追上来了。” 一道苍老女性的声音从前面的白雾中传来,原是海娜走到队伍的前列。 “可是,前辈...” “老身再说一遍,不会再有阴鬼出现。”海娜的面容从白雾里浮现,不同于莱奥一等人的狼狈,其身上的气息依旧强横,没有丝毫衰弱,透露出来的恐怖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若是早听老身之前的话,你们也不至于死人,不过运气还算不错,只是死了两人。” “毒老妇,你还说,若不是你将我等带入此地,我们至于狼狈如此?!还损失这么多的弟兄!” 见其如此冷漠,一男子终于暴怒。 “住口!”莱奥大喝。 “莱奥老大,我已经受够了!” “老大,别拦着我们!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男子身后,又有两人一阵咬牙切齿,最终纷纷怒吼一声,身上泛起光华,从三方左右夹击之势冲向海娜,企图将她格杀在此地。 “聒噪!” 海娜眼眸微眯,手指一划。 白雾分开。 三股力量同时逼近,但她却依然纹丝未动,只是抬眸冷冷盯着。 眼看即将轰击成功。 海娜分别左右伸出干枯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两人的肩旁,猛然一拧,只听到咔嚓咔擦两声脆响,凄厉惨叫响彻云霄,两人整条手臂直接被扭断,鲜血喷洒,随即双臂合拢,两人的身躯直接撞击在中间的第三人身上,一股极致恐怖的力量自爆发点扩散开来,形成狂风肆虐,吹得白雾四散飘扬。 这一次,没有传来任何的惨叫。 莱奥的双拳紧握,他自然看的清楚,在撞击的那一刻,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甚至已然不成人形... 猛地一甩。 那一整团不成形的血肉直接从莱奥的侧面倒射出去,仿佛一颗炮弹般射向白雾内。 忽然间。 一道道沙哑、阴森的声音索索响起,仿佛从地狱传来的鬼魅。 激烈的鬼叫声响起。 隐隐可见,那血肉团就这样被困在翻涌白雾中,不停翻动着,最终被一股强横的压力碾碎成粉末。 一时间,静默如无人。 “海娜前辈,对此,我代表我们的人表示歉意。”莱奥深吸一口气,对海娜微鞠,率先打破了这一僵局,“陈风,吩咐下去,队伍里若再有冒犯前辈及心有不敬者,便自己主动走进白雾里的阴鬼群中,既然反正都是不要命的,便无需让前辈再出手。” 他的表情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流露。 “...是。”陈风阴沉着脸,最终点头。 ...... ...... “安奴姐,旺生他们已经沿着回去的路,离开了。” “嗯。” 云安奴轻抚地上云庆妹的面容,看着她表情安详,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按照那伯特·索托说的,将庆妹葬在这里吧,这里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收敛心中的情绪。 这片山谷很安静,风景秀美,只有偶尔响起的野兽低吼声。 两人找了合适的地方。 等到云符辉清理出一人空间的土坑,两人小心将云庆妹安葬,这才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一边的树荫休息,云安奴看着云符辉疲惫沉默的脸庞,问道,“阿会,你累坏了?” “没有!我没事。” 云符辉连忙摇头,迟疑又道:“安奴姐,我想跟着你一起去找云红姐。” “已经死了一人了。” “就是因为如此啊,我们这一行人聚集在诡林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找到失踪的云红姐,旺生他们都回去了,若是我再没有任何收获,就回去,村里的大家该有多失望。”云符辉抹了自己的脸。 “...行,你就跟着我。” 云安奴还是答应下来,相继讲述几个已经搜寻过的地方,“大部分的区域已经找过了,都没有任何线索,眼下只剩下那一个了...” “阴山庙吗?”云符辉瞬间明白。 “可是那个地方已经荒废了十多年了,前往的路程又错综复杂,过去也只有族老他们才去过那里,我们这些后生都是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云红姐不可能会去那个地方吧?” “当然有可能,别忘了,云红是跟着金莲奶奶一起进入诡林的。” 云安奴打定主意。 两人继续休息一阵,又在河边微微整理行装后,便向那个阴山庙的方向赶去。 “...安奴姐,有件事,我可能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 “吉祥和如意好像失踪了,从你进入诡林的后一天,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它们。” 云安奴身形顿住,面上浮现诧异。 ...... ...... 凌飞抬头看着遮天的树荫。 他跟随翁双的队伍离开那临时营地后,大致已经走了一天的路程。 之所以说是大致。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多,路途也变得崎岖起来,凌飞已经无法通过天色来判断具体时间,这是一条弯曲的小路,只够几人勉强并行通过,凌飞跟在翁双身后,走在队伍偏后,老者看似慢悠悠不紧不慢,实际上,却是时刻注视着凌飞的举止。 “观察到什么了吗?” 第一百六十章 黑毒虫 “这里的树木吗?确实有些奇特。” 凌飞上前抚摸身边的一支树干,眼睛眯了眯,“按照道理,因为树冠繁密,光线难以透过地面,它们枝干不应该长得这般粗壮才是,而且这里的环境,应该十分潮湿阴暗,但我们走了这么久,反倒没有感到潮湿,反倒隐隐有一丝的燥热。” 老者赞许点头,示意凌飞继续。 宫海凡同样也听见,却并不在意,对警惕周围的罗德道:“罗德,后面跟过来的人,都清干净了吗?” “嗯,已经让荣玛去做了。” “那些人,昨天你们都暗中看过了,怎么样!有我们要找的人吗?” 罗德摇头。 见此,宫海凡有些失望,“那就继续赶路吧。” 一路上。 遇见了许多的植物,都十分奇特,缠绕在树干的青色藤木,白色的果实晶莹剔透,甚至还能看见一些绿叶上挂着的红色水珠,但随着温度逐渐增加,这片原始森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安静,有时候还传出一两声鸟类凄厉悲伤的叫喊...... 细长的枝干交错。 凌飞看见,在枝丫间悬挂着数不尽的窄长黑影,一动不动,仿佛是黑铁般的雕塑,密密麻麻。 “咻!” 银针射出,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便将‘黑铁雕塑’与细长枝丫的连接处切断,随之落地,凌飞看着面前地上的奇异黑物,心中惊疑不定,暗道:“依旧未动...难道并非活物?” “拿起试试。”翁双的声音在凌飞耳边响起。 只是微一迟疑,凌飞便毫不犹豫地一手泛起青金光芒,将其抓起,在眼前仔细观看。 虽然有些温热,但凌飞依旧能分辨出其只是一死物,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掉般。 “这是什么?” “嘿,虫子,一只带毒性的虫子。”一人见凌飞如此无知,忍不住耻笑。 “虫子?”凌飞皱眉。 “你不懂吗?这虫子可是很毒的,一旦沾染上,很有可能马上丧命。”说完,那男子又看向凌飞,嘲讽道:“喂,小鬼,我劝你快把它丢掉。” 见翁双依旧不语。 凌飞不再理睬他,而是仔细观察。 突然,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取出一根附着元气的银针,刺向‘黑铁雕塑’的某处,然后轻轻一抖,顿时,原本一动不动的雕塑开始有了反应,一条细小的触角从其的中心出伸了出来,在空中晃悠,随即,又缩回了黑铁雕塑内,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一般。 但紧接着,便有数十根黑蓝相间的触角从‘黑铁雕塑’的各处伸出,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急速颤动,最后所有触角速度快若闪电,瞬间便吸附在凌飞的手心,一阵刺痛袭来,凌飞脸色大变,手指紧握,蓝黑的血液从指缝处流淌。 再次摊开。 诡谲虫子的身躯已经不成型,但能看见它的头颅依旧保持完好,无数的复眼在略微凹下去的空洞瞳孔中闪烁,看起来狰狞恐怖,这长约约莫五厘米左右的黑虫,在身体的两侧生满触须,上面布满了黑色的壳刺。 厌恶地将粉碎粘稠的黑虫甩开。 凌飞心中庆幸先前用元气覆盖整个手掌,才使得他没有直接接触到。 翁双点头,“好,现在吸收虫骸身上的精元。” “嗡嗡!” 一股股淡蓝黑色的雾气从这虫骸上飘出,缓缓向周围扩散而去,可见不加理会霞,不消片刻功夫,其便会消失,凌飞单手伸出,受到元气的牵引,那些精元雾气将凌飞的身形笼罩其中。 “嗯?”凌飞第一时间感知到这精元与之前所吸收的不同,“好浓郁的精华,这些精元,比之以往,都要精纯的多。” 虽然分量微乎其微,但精纯程度不可相比,甚至不需怎么运转,就自行融入自身的真元中,完美融洽。 “噗嗤!” 而凌飞直接接触的肌肤也慢慢被这道精元所侵蚀,渐渐地变得黝黑粗糙,皮肤表面隐隐约约地冒出丝丝寒霜,似乎被冰冻过一般,黑色粘稠的气体从中溢出,飘浮在半空,散发着腐朽的腥臭味儿,令人作呕。 服下一枚丹药后,不适之感褪去。 “说说,什么感觉?” 凌飞平复下气息,略微思考道:“很奇特,果然每一种诡物都有自身的特性,这种黑毒虫在平日里应该是以伪装的形式躲避天敌的攻击,同时利用天地的自然源气,成长,繁衍。所以并不需要过多转化,就能吸收其体内的精元。” 微顿一下。 “同样,因为数目的繁多,并不需要过强的攻击手段就能保证种群的延续,所以它们的毒性很微弱,身躯也比较脆弱...” 耻笑凌飞的男子冷哼一声,不满偏头。 见其的反应,凌飞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伯特小子,你真的是一块难得的未经雕琢的初玉。”翁双赞叹一声,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出的一道考题,这后生能给出这么完美的回答。 随即,继续为凌飞讲解修为上的问题。 不知过去多久。 “翁老,我们已经到了。” 看着队伍后面,依旧在兴头上的两人,宫海凡有些无奈,看来这两人相识不久,倒真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前面是一片翻涌的白雾,继续深入,景观便再难看见半分。 “时间倒也确实差不多了...” 翁双微微侧头,目光透过深林看向某处,拐杖杵着地,微顿一下便平淡地道:“那好,你们先留在原地修整,我带着伯特小子出去办一件事后,等我们回来再继续出发。” “这...”众人面面相觑。 宫海凡皱眉,这可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迫于其武力的压制,无奈之下,还是同意了下来。 最终翁双只让宫海凡跟着离去。 剩下的一行人留在原地,由罗德来指挥,带着凌飞两人开始避开周围白雾,开始横向踏入一条道径。 三人不断深入。 “在你看来,我们这一群人进入诡林的目的是什么?” 凌飞知道这又是一次考验,“好像是在找某种东西,应该是一个人,但翁老,你寻找此人的目的似乎跟他们找那人的目的不同。” 说的绕口,但凌飞知道他听得明白。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鬼石 “果然,你早就想到,没错,我是想收那人为徒。” 翁双再次赞扬凌飞的思维灵敏,“既然你跟着我这老头子,而老夫大限将至,所以便也有意想要传授一些东西给你…” 接二连三说明自己的大限,看来翁老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翁老前辈…我们还是不要多说。”宫海凡不愿让外人知晓他们此行目的。 “没事,因为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翁双看向他。“既然已经到了地方,我便不再跟你们兜圈子了,寻找此人前,我听过一些信息,那是一位二阶的神职者,对吧?” “是…”宫海凡不敢再瞒。 翁双冷哼,不再理会他。 转而继续对凌飞道:“我确实很想收徒,且终生中未传授过一位神职,可惜你是剑道士,若你不是,而是其他与我道职【符灵术士】相承的巫蛊师,或者唤灵士...老夫定当倾囊相授!” 宫海凡面色难看,欲言又止。 “小宫,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也不瞒你,若那逃至林中的神职者真符合我的要求,老夫是铁定要保下他的,不管有多少冒险者阻拦,当然也不会在乎你们。” “可是,此贼盗走我们一件东西,打伤了我们一人...,而且前辈同样也答应我主子。” 翁双却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又如何,别忘了老夫冒险者出身,一生行事不拘,如此,此子行径说来还颇对我胃口,且对我来说,遵守双方承诺这类的道义本就可笑。” 听闻此话,凌飞不禁嘴角抽搐。 这叫什么事儿… 依这翁老看来,偷盗一事还有理了,没想到其虽然年龄很大,但性格却异常“洒脱、豪迈”,不过倒是比世俗间那些暗地行阴诡之事的贪慕虚荣之辈完全不同。 宫海凡还想争辩,翁老双挥手制止。 “你暂且放心,老夫既然与你等一行,那么现在目的还是一致,都是为了找出那人。同样答应你主子的其余事,也绝不食言,在这进入诡林期间,你和你身后的人我会尽力护住。”未等宫海凡松气,翁双继续道:“至于后面的事,就等真的找到此人再说,若对方不是我所需之人,对我们双方来说,岂不是皆大欢喜。” “愿前辈记住您说的话。” 宫海凡心中有些恼怒,这老者性子如此老奸巨猾,真不知道城主为何寻找他过来,负责此事。 “既然这么多人都在寻他,问一下,那人的名讳是什么?” 凌飞略有好奇,转头向宫海凡问道。 “…封修。” 凌飞微微一震。 就在其思考着什么的时候,面前的翁双突然又开口道:“就在这里了。” 其实。 除了宫海凡外,凌飞和翁双都知晓他们此次出来是为了什么。 先前取出古汉剑时。 翁双细观一番后,表示惊艳之余,也对剑身上面的破损感到惋惜,出于爱才,当即表示可以愿意帮助凌飞修复剑身。 白鬼石... 便是凌飞与翁双参照云老三铁匠赠予的《素问械》得到的最佳答案。 巧合的是,白鬼石大致矿源与宫海凡给出的目的地路程相近。 “翁老,那白鬼石的矿源就在前面?” “嗯,白鬼石原是这片区域普通的矿铁,但长年受到白雾影响,竟产生奇特变异,差不多五十多年前,由拥有道职的铁匠偶然间发现,并加以挖掘和利用,最终发现若单纯打造成一件武器,它的效果并不显着,但按照矿石内部的纹理进行炼制,融入武器之内,便能大大提升武器的韧性及品质。” “原来是为了这东西。”宫海凡松气。 这种矿石,他们每年都要组织人手前来开掘,用来扩充武备,可以说,难度并不高,甚至只需要他们队伍的某一人走个来回,半个时辰就能解决,实在是没有必要三人同行,且还是翁双老者亲自前往。 难道是因为对新加入进来的小子,起爱才之心的缘故? 就在宫海凡心中疑虑时。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甚至还有拼斗的打斗之声,这样大的规模,可想而知,前方也绝不止一对人马。 出于执法队本能的反应。 宫海凡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注视前面的空地,脸色微变,“见鬼,怎么可能?!竟然有这么多的冒险者团队在这里!” 凌飞有样学样,也在附近找个一些高耸的植被遮蔽住自己的身形,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前面的空地,几乎人满为患。 从服装的样式来看,起码有二十多支团队,总人数也将近两百余人,每个人皆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彼此对视,一股肃杀之气弥漫,令人窒息。 “翁老,我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凌飞低声道。 翁双对凌飞露出古怪的笑意,“不是我们,是你,你遇到麻烦了,需要自己解决。” 这... 饶是凌飞,也不经被老者的话所愣住,旁边的宫海凡却已明白过来,对凌飞露出同情的神色,他早该想到,这年轻人遇到性子古怪的翁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运,应该算他倒霉才对! “你知道你的剑,为何出现破损吗?” “因为,那魇尸...” 关于这点,凌飞早已跟老者说明。 翁双摇头否定,“错了,最主要的原因,你的剑跟你不符!换句话说,你不了解它!” “想想,所谓的古汉剑是用什么材质的铁矿炼制,又辅加了什么资材...”听闻翁双的言语,凌飞微皱眉,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不确定,见其还不太明白,翁双再缓缓道:”再好好想想吧,小子,就连我这位不是神职者,不是剑道士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想明白,难道你还想不明白?” 闻言,凌飞沉默地取出古汉剑。 古汉剑因为魇尸的攻击而出现破碎的那一天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摩这柄剑。 剑身陡然剧烈颤动,嗡鸣作响。 突然,凌飞没有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疼,古汉剑的剑刃锋利异常,但在剑体上,却是布满裂痕,极小但却清晰可见,一条条的裂痕交杂,看起来极度不协调...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破不立 凌飞突然理解刚才的剑颤。 那是汉八方古剑传递给自己的信息...是一种悲鸣,一种不甘,一种不能尽兴的无奈。 的确... 自从,这柄剑炼制而成那天起,自己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它! 过去一些战斗中,凌飞自问使用左袖银针,使用噬魂匕,甚至使用蚀魔斧的次数都要比使用古汉剑要多,说明在心中,这些武器的作用远远大于古汉剑! 要知道,自己可是神职剑道士呀! 翁双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剑身,“现在知道了吧,过去你的一些自以为是的修炼,其实已经偏向了一条岔道,也正是你的修为低微,对此并没有察觉,但也幸好如此,若修为上去后,仍旧保持今天的模样,便再难提升。” “我该...怎么做?” “了解它!了解它的特性,了解它的本质,以及...了解它的意义所在。”翁双的眼中露出鼓励之色:“从而真正使用它!” 凌飞的呼吸有些沉重,握住剑柄的手逐渐握紧。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飞望向前方聚集的冒险者团队,身形突然从隐蔽处走出,逐渐向他们走去。 “翁老,这种方法是不是有些极端了?”宫海凡撇眼看着翁双,这可是二十多个冒险者团队,将近二百人,其中修为等级不乏与这年轻人相仿,甚至高出其不少的存在,真要他拿着一柄破损的剑去面对这群狂徒,不可谓之疯狂。 “不破不立,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这算是这小子的一次自我的考验吧,用残缺之剑成就自身剑道,通过了,便是他的机缘,若是失败,那也是天命,怨不得别人!” 凌飞已经走到这剑拔弩张的近二百人前面。 他们的争执声并没有因为凌飞的到来而有所停滞,准确来说并没有几人注意到他的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看向他们身旁,隐隐生出白雾的白色石材,一股浓烈至极的源气波动从上面溢出。 “虽然,不知道是何故,大家都聚集在此地,但既然如此,见者便都有份,彼此之间也没有私怨,我们大可商议着分配这些资材。”一名长相沉稳的男子,沉声道。 “呵。”马上有人嗤笑反驳。 “说得倒轻松,究竟是按照团数来分,还是按照个人来分取,其中关卡你能把握得住?” “说的正是,按照前者的话,势必人数多的团队吃亏,而后者嘛,呵呵...你倒是享福了,几乎三十人的队伍,怎么也不会吃亏!” “我看不如有能者居多数,也免得一番麻烦。”有人杀意腾腾,显然欲要打算强取。 这番话,显然引起大多数人的共鸣。 一群本就为了野外资材亡命的人,谁都不想此时让出更多,那便只能用自身实力来说话,死的人越多,对剩下的人便越好。 顿时气氛沉默而紧张。 众人熙熙,我独泊兮其未兆... 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抱歉,各位,白鬼石对我来说是必要的,我独要其中的十吨。”一道声音打破宁静,众人的目光看向出声之人。 只见凌飞立于所有人的边缘位置。 “一个人...?” 有人大怒,“单人就要十吨以上的白鬼石,狂妄,找死!” 凌飞单手不断上下抛起噬魂匕,微一犹豫下,将其丢进芥法空间,紧接着蚀魔斧,左臂针袖都纷纷丢了进去,唯有一柄看上去破破碎碎的剑围绕着他的身边旋转。 众人见之,略有不解。 “那就来打败我,如果我能在接下来战斗中击败你们中的任何一支,请答应我的要求。” 远处。 翁双听见凌飞的话,微微皱眉。 “果然,这小子是个雏,没有怎么杀过人。”宫海凡有些好笑道。 “这个时候,还想着以类似战斗切磋的方法来分配石材,甚至来感悟剑身之意,如此,又怎么算是‘破’?”翁双摇头,“不过,我既然有能耐暗中将这群人集合在此处,也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的纷争升级。” 果然是翁老所为,也难怪... 宫海凡一念罢,便感到一股窒息之感从身侧传来,转目看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虚像就站在自己与翁老之间,那白色虚像看不清模样,其内隐隐有符纹环绕,给人一种深邃、沧桑的感觉。 “这...是前辈的符灵吗?” 一般像这类诡异的东西突然出现,宫海凡不是立即避让,就是尽全身之力在极短时间内清除眼前诡物,但这一瞬间,宫海凡竟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很快随即被他自己给压制了下去,心中明白其东西的来源同时暗中震惊,他的实力被这符灵给完全压制了?! 其的强悍程度超乎想象,就算自己的主子,沙城的城主也不敢说一定完全战胜它吧! 这就是翁双老者的潜在实力吗? “去吧。” 随着翁双的话音落下,白色虚像颇有人性般点头,随即逐渐淡去。 一声惨叫猛然从人群中响起。 翁双嘴巴紧抿。 “嗡~!”忽然间,一股庞大的威压散发,那些在周围的人纷纷退后,脸色苍白地瞪视着惨叫之声发出的位置,心中不禁涌出恐惧感。 “这...这...” “有人诡化...诡化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他们身上已经步置隔绝诡林中的诡异影响的手段!” 凌飞也同样愣住。 在他的眼中,在一支中型规模的冒险者队伍中,同时有三人的行为诡异,个个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人表情呆滞,仿佛木偶一般,一个则浑身颤抖,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另一个则满脸扭曲,表情狰狞。 “快,处决了他们!” 在场众人中,不乏反应灵敏之人,见他们出现诡化的征兆如此之快,便知诡化程度绝非小可,立即召出武器冲上前来,同时,另有几人分别对向其余人。 “不会让你们如愿的。”宫海凡喃喃低语,右手在暗中紧握。 同时,在另外的两只冒险者团队,陆续又有近十人的行为出现异样,使得不少人瞳孔骤缩,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杀人 “该死的!” “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是此地有大问题?!!”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耽搁,最初的三人已经完成了完全的诡化。 三人的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高高扬起,使得众人能够清楚地看清他们诡异的模样,面部肌肉不停抽搐,不断地凹陷凸起,血液疯狂涌出,不断喷涌,整张脸最终扭曲到极致。 随即这三人的肌肤开始迅速干瘪硬化,转化为黑褐之色,皮肉翻卷,露出锋利的森森白骨,身形已然拔高二米之余。 在场局势瞬间大乱。 原本几人还颇有默契的进行围攻,此时都是闪开身形,眼中目光不断变幻。 这时候,不清楚它们的特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快撤,此地不详!” “快跑啊,这些人已经被这个鬼地方所诡化,变成真正的怪物!!!” “走什么走,要离开也带上这些白鬼石再跑!” 在场的众人,各有心思,纷纷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但也有自诩实力不凡的人趁着混乱奔向白鬼石的区域。 在这混乱的场合,一道声音在凌飞的耳边响起。 “伯特小子,你要杀人。” 什么... 他知道这道声音的来源,但其中的意思却让凌飞愣住,“为什么,现在不是应该一起对付...” 对呀! 现在不是争夺白鬼石资源的时候,这些人应该一起对付这些新诞生的诡物,就像之前大家一起对付嗜血鸠一样,但为什么所有人竟然都放弃了,现在有人逃跑,更有人趁乱夺取资材,竟再没有一人想着对付诡物了...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没有利益的诱惑,所有人可以暂时联合在一起,但一旦在前方出现巨大的诱惑,比如资材,比如传承,又或者更多好处的话...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会怎么选,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会走上这一条路,你也不例外,什么都能被抛到九霄云外,唯有自身及身边真正的自己人才足以信赖。” “这个...”凌飞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剑,“翁老,我想做个例外。” 凌飞不愿成为这样的人。 虽然很幼稚,但他在云家村生活了这么久,每个人给凌飞的感觉都是如此真实,逐渐地,凌飞不能将这些人只是当成一个单纯的npc,只是为了利益,就能对身边的人出手,纵然是在游戏世界,他自问自己也做不到这点。 算了,就当我没有来过... 最后一眼看着因为人群中有人突然诡化而变得逐渐疯狂的人们,凌飞身形晃动,消失在原地。 “嘭!” “轰隆隆!” 凌飞的身形倒射而出,眼神惊骇,在他的目光中,一具人形的巨型诡物迅速放大,同时胸口处一阵剧痛传来,“咔嚓!”一声传出,剑旋支离破碎,若不是及时用其护住,凌飞必然受更加严重的伤,但现在凌飞也绝不好受,整个人倒退数百米,直至撞击到一棵参天大树,才勉强停止下来。 “你这家伙...” 凌飞咬牙,单臂一挥,古汉剑重新浮现,上面青金流动。 但下一刻,令他诧异的情况出现。 那只攻击他的诡物,此时却呆愣在原地,微微侧头后,便加入另外其他战场,看上去已经忽视了凌飞。 “这是...什么情况” 凌飞不解。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三名男女冲来,他们身穿同一样式的黑袍,脸上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左一右朝着凌飞包抄而来,联手围杀。 ...敌袭! 躲在暗处的宫海凡看着已经热闹起来的几处地方,注意到凌飞原本已经打算撤出,却被突然袭来的诡物轰进了最为激烈的一处,翁双右手有着淡色光芒闪烁。 “我说过,你要杀人的。” 冷漠的声音重新在凌飞耳边响起,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住手,我不是来与你们为敌,我马上就走。”一见这三个人已经袭到面前,凌飞脸色一变,身形急忙窜动,朝着远处飞跃而去。 “呵呵...” 一名男子对他露出疯狂的笑容,见凌飞有着逃跑的打算,单手对着他的方向握住,就这简单的举动,凌飞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让他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不仅如此,他的身形也同时被另外两名黑袍人逼近。 “小子,你不是独自拿取十吨白鬼石?就从我们这拿!” 那身形比较纤细的女性黑袍者速度较快,身上一圈的青色电弧缭绕,仿佛电鳗缠绕在他周身一般,眨眼间已经逼近凌飞面前,手掌一翻,一把前端闪烁着幽幽金色寒芒的长枪对着倒退的凌飞身形就是横扫而出! “唰!”“唰!”“唰!” 【旋推剑】印记浮现。 几缕青金雾气从凌飞的指尖冒出,朝着那女性冒险者席卷而来,那股力量在半空中组成几道剑旋,猛然迎接上那显然威力不凡的长枪。 “锵!”“锵!”“锵!” 金铁交锋之声传来,剑旋一道道崩裂,那柄长枪则是继续往前,势大力沉地砸在凌飞身上。 “噗嗤”一声,鲜血从凌飞的嘴角溢出,身躯再次不由自主地随着长剑的攻势倒飞,借着短暂的拖延,已然通过周身的元气运转摆脱那地上男子的控制,同时施展出清风步迅速着地,拉开自己与这三人之间的距离。 三名大约一阶中期的存在,等级大概在五级,六级左右... 凌飞右手拇指抹去嘴角的鲜血。 “哈哈哈...一阶后期的存在也不过如此!!” “这小子一看是个嫩初,他的战斗经验也绝没有我们丰富,速战速决吧。” “嗯,趁着那些诡物的数目没有再增多...”为首的男子让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其余冒险者守在外面,防止其他冒险团队趁乱偷袭,同时戒备诡物的袭来。 凌飞沉默看着他们缓慢成三角之势围攻。 他的内心竟逐渐变得平静。 自问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也杀过人,但那些只是完全诡化的人,而现在他们,这些冒险者却对着一个正常人下死手! 没有仇怨,没有纠葛,没有任何自身原因,只是为了那半山石上隐隐显露出来的白鬼石...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苗子 翁老说的对... 这是个荒诞诡谲,而众生皆残酷的游戏世界... “我早该意识到...”凌飞伸手握住飘荡在自己眼前的古汉剑的剑柄,剑端指向三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无奈和悲哀,随即变得赤红疯狂,“早晚会有今天的。” “很抱歉,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可能不得不杀死你们...” 为首男子先是一愣,表情略有不屑,旋即阴恻开口,“还敢反抗吗...找死!” “咻!” 凌飞身上涌动起青金光芒,脚掌猛然蹬地,泥土飞溅,身形骤然拔高,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那女性黑袍人脸色微变。 目标...是她! 黑袍女子万没有想到,原以为已经将眼前此子的速度逼迫到了极致,但此刻,其的速度已然更快三分! 凌飞朝着那身形纤瘦的女性黑袍人砸去,一拳迅速在她眼前放大! 巨大的一声响起。 女子连忙抽回长枪格挡,同时身体急退,不断进行卸力,然而凌飞的攻击却是绵长,见这蓄力的一击没有取得应得的效果,便转化攻击方式为不断轰拳! “砰!砰!砰!砰!砰!砰!!!” 拳影叠加,狠狠砸在黑袍女子的身上,顿时, 她整个人被轰飞至半空处,此刻在她的身边不远处,其的同伴,身形较庞硕的大汉怒吼一声,浑身气息暴涨,一拳轰向凌飞方向,整个空气都是震荡一颤,一股狂暴的劲风瞬间从地底吹出,瞬间封锁凌飞的前进方向。 为首男子默契地飞至半空,准备迎接那降落下来的女性冒险者身躯。 眼见时机稍纵即逝! “嗡!”剑身轻颤,散发出阵阵青金色波纹。 仔细看去波纹中隐隐掺杂红色。 凌飞心中杀意被其催动,身形在三人的视线范围内不断闪烁,竟然再次加快几分,甚至已经带动风雷之声,如此的速度增幅下,竟然直接越出大汉的攻击范围,而目标还是半空中的女子! 这家伙...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为首男子暴怒。 现在唯有他能及时阻止凌飞接下来的攻击,单手伸出,猛然对着凌飞方向一按,巨大的压力而至,同样的手段再次施展! 凌飞的身体迅速下沉。 然而他的内心平静,这种出其不意的手段只要稍加提防,下一次便很难再见效。 “给我滚开!” 一声从凌飞口中暴喝而出,古汉剑射出一道道青金色剑芒,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条巨龙,冲向为首男子的头顶。 一连串的攻击瞬息而出,让为首男子一时措手不及。 随即两人身形交错间,凌飞自知此人在这三人中修为最是不俗,短时间交锋无果后,果断放弃与其继续纠缠,径直朝着女性冒险者而去。 “你!”为首男子惊怒万分,被众多剑影纠缠,难以脱身。 原以为三人试探性攻击已经摸清楚此人大概实力,没想到突然似爆发性增长,结果强悍如斯,黑袍女子不得已间在半空中双手持枪,勉强刺向凌飞胸膛。 看着这逐渐有利于凌飞的局势。 宫海凡叹息,“这年轻人,确实是个好苗子。” “竟然以一枚技能印记为诱饵,暗中将另外一枚技能印记埋在剑身之上,纵然是战斗经验不足,但聪慧程度足以让其快速成长,与外人拉近距离!” “他确实是好苗子。” “翁老,我其实一直想问…”宫海凡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疑问,迟疑说出:“眼下那青年既然不在这里,我就大胆询问了,您应该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那夺取我沙城至宝的歹人,更是趁此机会,彻底清除我们之前没有解决的后顾之忧。”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关键时刻,让这叫伯特·索托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上一次,执法队针对云家村的清祭行动,虽然让云家村就此改变供养对象,侍奉完全无害的紫薇天君,但最终因为重重原因,未能完全如愿,铲除山神邪祭。 就比如,已知的…在诡林中的阴鬼道尽头,还坐落着一座阴山庙! “宫海凡,你参加过过去的清祭行动?” “…没有。” “呵,你也没那个资格。”翁双轻蔑一笑,“有的时候,实力的高低并不代表行动成功的几率,当年的清祭…深入诡林的阶段性行动中,因为之前的顺利,大家都很客观,直到见到那个大家伙…” “说实话,时隔今日,老夫亦不愿再见到那鬼东西!” “伯特小子的出现,让我突然意识到一点,当时若是有这样的人在,或许结果会迥然不同。” 他…?! 宫海凡更为不解。 在这诡林中,究竟是什么存在,就连翁双这种实力强大的修炼者都无能为力,反倒要一个弱小的神职者来解决? 翁双不再言下去。 “接着看下去吧,希望这小子能给我一个惊喜。” 两人的目光重新转向凌飞。 果不其然,如他们所料,黑袍女子滞留在空中,没有任何的借力点,就算是勉强布置下防御,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而凌飞则是身形一闪,出现在黑袍女子的身侧,在他的右手中紧紧握着被青金光芒包裹着的古汉剑! “噗嗤!” 一剑横扫下,血花乍现,女子的长枪就这般被重重砸落在旁边的树木上,其的胸腹处,可见横跨着长形的伤口,鲜血淋漓,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两人的身形同时降落。 凌飞不愿再给这女子任何机会,使得其有战力跟其余两人合力,双手抚上剑柄,强行改变剑势,左右两个方向不断地斩出,速度极快,宛如虚像重叠。 青金色流光伴随着连续不断的血光不断出现,直至将女子轰至地面,其的身形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噗...咳咳...” 女子剧烈咳嗽着,吐了两口鲜血,嘴角溢出一抹猩红,但是眼神死死看着凌飞再次袭来,依旧充满着疯狂和嗜血。 此子,实力太过恐怖了! 不论是速度、剑术还是对于肉身的微妙掌控,均超乎想象的强悍。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是将,亦是兵... 若不是内穿的护甲,只怕在半空中受到连续不断的攻击,身躯便已然支离破碎,饶是这样,此时这女子已然是动弹不得半分。 凌飞临近身前,俯面看着这女子。 她身上的黑袍已然破烂,露出较好的面容,以及下面白皙的肌肤,沾染上殷红的血迹,若不是其的眼神实在狰狞,这幅模样会让人怜惜不已... 女子眼中的凌飞有些奇怪。 他的神情不断在变化,闪过犹豫和纠结,甚至是无奈,但更多是,一种嗜血的疯狂。 “三妹...住手!!” 剩余两人连忙赶来,想要拦住凌飞。 这两人的到来,使得身处【狂怒藐视】状态,凌飞的愤怒重新占据了理智,双手握紧手中的古朴剑柄,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剑砸落! “轰!” 黑袍女子的眼眸剧烈缩紧,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随即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眼前一黑,她的意识消失。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声。 凌飞呆愣在原地,古汉剑的剑端一侧,鲜血不停溢出,滴落在石泥相间的大地上。 他还是杀了面前的敌人… 是一个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没有诡化的,完完全全的人… 狂怒藐视的效果褪去。 虚弱之感袭来。 “呵呵…”凌飞精神好像被抽离一样。 冒险者团队是极度团结的,此刻见凌飞击毙这女子,其余人纷纷悲愤,再也不顾周边的布局,皆是朝着仍在原地的凌飞袭去,恨意滔天,欲要食其肉,寝其皮! 看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头颅,庞硕大汉的眼神决裂,身体陡然膨胀数倍,竟化作一个高达两丈左右的巨人,手臂肌肉隆起,一块块青筋浮现而起,以更加凶猛的姿态迎上凌飞。 在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青金色的技能印记再次闪烁而起。 【狂怒藐视】【旋推剑】 这个瞬间,凌飞眼中重新恢复神采,身躯爆发,不退反进,周身光辉化为无数的光点,朝着剑端聚集而去,微微侧身,双手握着古汉剑与那巨人撞击在一起。 “杀了我妹妹…你必须去死!去死!” “你错了!我绝不会死在这里,我会继续成长!直至找到回去的路!”凌飞同样疯狂大喝。 两个疯狂的人,彼此都拥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决心! 砰、砰! 身影相撞见,产生的激荡而起的冲击波使得方圆十米内的树木都倒塌下来,碎片纷扬。 攻击范围外。 为首的男子看似并没有表现得像这壮汉那般愤怒,静默一会,将黑袍帽取下,入目的是极度痛苦扭曲的脸,死死看着凌飞,手中光华聚集… 突兀。 他身后,一道弓箭射杀而出。 其他冒险者趁此机会,终于开始出手! 这一幕让男子瞳孔收缩,赶紧向着另外的地方跑去,但反应却已经晚了,狠狠地射穿男子的身体,惨叫一声倒退出去,身躯颤抖间逐渐倒下。 这支冒险者的团长,陨落! 士气大乱! 紧接着,又是三道箭光射出,几声惨叫之声接连响起。 转瞬间。 除了与凌飞战斗的那壮汉,几乎所有人全灭! 不仅是来自其他冒险者的袭击,同时由于阵型大乱下,一些已经完成诡化的人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人,开始互相残杀,而这就给了凌飞可趁之机。 “杀!杀!!” 接二连三地激发狂怒藐视的效果。 凌飞已然化成愤怒的恶魔,实力节节攀升,在这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想过要逃跑,同时,身形在清风布的效果加持,不断布下无数的剑旋向壮汉身上搅动。 最后,所有的剑旋汇聚在剑端。 一柄巨大的长剑,带着浓烈的杀机,朝着那壮汉胸膛扎去。 “噗呲”一声脆响,贯穿壮汉的胸膛,在这一刻,壮汉瞪圆眼睛,看着面前那一柄被凌飞握在手中的古汉剑,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 最后一眼,看的是地上的黑袍女子。 凌飞狠狠将已经被死去抵抗能力的壮汉一剑狠狠插在地面之上,被刺透的胸腹微微还有起伏,显示着对方并没有真正死亡,而此时的凌飞,却是满面血水和泪痕,眼神涣散,仿佛之前并不是他动的手一般… “又是一个…” 一拳轰至壮汉的面部,其的身躯顺势沿着剑锋砸在大地之上,砸得四分五裂,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凌飞缓缓蹲下身躯,意识已经恍惚,“对不起。” 耳边,一阵阵惨叫之声响起。 透过被血色侵染过的眼眸,凌飞看见在他周围,倒下了十多数的尸体,不乏已经诡化的,所有人鲜血都汇合在一起,流淌一地,触目惊心。 “我......” 凌飞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突然笑了起来,“还是要杀,杀,杀...呵呵...” “对,对,还不够,还得杀…更多的,不管是诡物,还是人类…” 倒提着剑,凌飞直接朝着人多的地方冲过去。 宫海凡皱眉,“这家伙…样子不对。” “难道是那增幅自身的技能有弊端…让自身陷入无限杀戮的疯狂?但就算是如此,现在不也脱离危险的局面,已经见到他被迫取消了技能,这小子为什么还是这样子…” 翁双一直留意凌飞的样子,“应该是那柄剑。” 那被伯特小子称为汉八方古剑的奇异长剑,自打他接触的一开始,翁双就能感知到,其威严而简约的外形下,蕴含着无限的杀意,尤其是那深红色的剑鞘,好似充斥着无尽的怨恨和疯狂,这样的剑太过邪性,或许正是因为这原因,这小子才有意无意间不怎么适应此剑。 而现在这柄剑,正驱使着他,想要更多的杀伐。 凌飞从尸骸群中走出,血迹随着脚印不断延长,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泛着幽绿光芒,散发着森冷寒气的古朴长剑,低语着,“我是将,亦是兵...” 话毕,将古汉剑举起。 “杀了他,这小子的状态不不对劲!!” “先别管这些诡物!!!” “一起集中目标,对付这家伙,他已经没有多少实力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剑意 出声的这些人是恐慌的。 因为他们的眼中,此时的凌飞如同在世的杀戮魔鬼。 而在这几人出声的后一刻,凌飞眼中的疯狂更加强盛,在他紧握的古汉剑中,有着一丝丝血液般的光华流淌而出,在身后汇集。 “成了。”翁双道。 无数血线逐渐形成一尊三人高的虚像。 看上去像是一名二十左右的男子,面容与凌飞有些相似。 穿着血色的古汉铠甲,双手握住长剑的剑末处,将其立在地面之上,一头黑发飘扬,目光凌厉,气势无双,所散发出来的杀意令人胆寒。 “终于,剑意凝聚成型了...” 翁双露出满意的笑容,之前的剑意仅仅只是雏形,而现在,经过无限制杀戮,终于孕育出剑意的胚胎,在他看来,凌飞重新走上修炼的正路,接下来,只要用无尽的杀伐继续促进剑意本身的成长,那么,就可以让这柄长剑与剑的主人彻底蜕变,这柄剑会成为真正成为伴随他一生的神器! 汉八方古剑,代表着是将兵的杀伐! “一起来吧。” 凌飞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唯一可以看到的是冰冷的杀意,此刻的他就算没有狂怒藐视状态的加持,亦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身上蔓延开来。 几人对视。 颇有默契聚集到一处,开始聚集力量试图一击而必杀,他们是铲除大部分与凌飞对战的冒险者,此刻只要再解决凌飞这一人,便能独享这片战区的白鬼石,而在他们看来,凌飞就算召出这道莫名虚像,也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没有办法再将之利用。 事实确实如他们所料。 就算暗中将噬魂匕的噬魂技能开启,凌飞也感到一阵阵的发虚,甚至连身后的虚像已开始逐渐从凝实转化虚幻。 只能最后施展一击... 难得进入如此的境界,凌飞不想就这样退出,打算施展出最后攻击后,趁机退回翁老身边。 两方的人皆在蓄力。 凌飞饮下亚元水。 令他遗憾的是,就算是有恢复的效果,但精神上的匮乏是难以弥补的。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就在凌飞身后的虚像黯淡几乎透明,数道光芒亮起,直接正面轰向凌飞,几乎同时,四人的身形从他的侧面出现,手持各自的武器,朝着凌飞轰来。 “终于...等到你们了!” “杀!”“杀!”四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之色。 这个人能召出身后那莫名的虚像,便绝不会这么简单,虽然逐渐消融,但若让其继续服用丹药… 嗡嗡... 刹那间,古汉长剑发出嗡鸣之声。 凌飞脚步猛然一跺,手腕一震,数道剑气激荡而出,较近的冒险者瞬间被分尸,血肉四溅。 其余三人眼中寒芒暴起,手臂挥舞如鞭,抽打过来。 凌飞速度比他们更快。 拼得以伤换伤的觉悟,手中的剑再次飞速挥舞,一道道血光自古汉长剑上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道血色光柱,迎上他们的攻击。 ...... “翁老,您再不出手,此子恐怕就...” 虽然宫海凡在旁提醒,翁双依旧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微微摆手,“放心,老夫的符灵就在旁边...” “啊...!” 长剑最后刺入一人左肩的位置,一条胳膊齐根而断。凄厉的惨叫之声响彻天地,血花四溅,鲜红的血液如雨滴一样洒落在地面之上。 令凌飞遗憾的是。 最后一击并没有太大效果,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死去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两人。 翁双觉着是时候了。 突然间,其的眉头皱起,原本抬起的右手又悄然放下,“恢复了?!老夫果然没有看错,这小子真是屡次都能带来巨大的惊喜...” 凌飞也一愣,他周围突然涌现大量乳白色的光晕盘旋。 光晕越来越浓烈。 最终化为一道乳白色的屏障,将凌飞的身躯完全笼罩,竟是感到一股股温暖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身体在此时变得异常舒爽,仿佛沐浴着日月光辉一般,瞬间精神大振,恍然新生般。 “这...这是...” “好浓郁的能量波动!” 如此离奇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凌飞心中也是惊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暗巷里面对魇尸那会儿,自己身上也出现同样的情况,可当时,他误以为是噬魂匕的效果,但现在,之前已经尝试过噬魂技能的效果,并不太出众... 眼下,这般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周遭的那三人眼睛睁大,随即便感到压力大增,在凌飞身后的那道虚像更是直接出手挡住攻击。 先不管这么多... 凌飞自认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古怪事太多了,多一件少一件已不太重要。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我们的攻击,竟是完全破不开他那道防御?!” 轰隆隆! 乳白色光幕不断地颤抖着。 凌飞注意到,身上那道乳白色的屏障开始有些不稳定了,逐渐破碎成光斑再次回归身躯内,恢复效果消失。 而这道虚像重新凝实。 只见虚像的一只脚步向前踏出,微侧身,做出欲要挥剑的动作。 剑...在指引我? 凌飞双目微眯,心有所悟,盯着这柄手中长剑,他的脚步同样踏出,动作逐渐与虚像保持一致。 狂怒藐视 这一次,效果与之前的不同。 心中没有愤怒这种情绪,有的是杀伐剑意本身带给他的无穷杀意。 “斩!” 一股股锋锐的劲风从剑刃之上席卷而起,剑气呼啸而出,碰撞在一起,组成偌大剑旋爆发出强大的波动,就连空间仿佛都被撕裂。 随即。 凌飞的右手紧紧握住古汉长剑的剑尾部,用力一甩,偌大的剑旋猛然向周围射去。 轰隆!! 巨响之声传荡开来。 一道道锋利的剑气从古汉剑的剑尾中涌动而出,在虚空中不断旋转。 ...... 三人的一道道攻势如潮水一般涌来。 凌飞却是毫不畏惧。 手中的古汉长剑挥舞如轮,每一次的挥动都有着摧枯拉朽之威,所有攻击全都被击散,化作虚无。 “呼哧,呼哧!”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敌袭 凌飞第一次施展出如此强力的技能效果。 这道锋利的大剑旋不停旋转,直至将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最终三人眼神决裂,再也不敢硬接,纷纷躲闪,但速度终究还是慢半拍,无限的剑旋所覆盖的面积是广泛的,纵然是有着一些防御的手段,也是螳臂挡车! “啊啊啊啊啊!”惨叫之声响彻不绝… 一人胸口被洞穿,血雾飞溅,一人被劈成两半,一人的腿骨被斜砍,跪伏在地上,痛苦哀嚎,血液将大地染得通红,猩红色的血液顺着地面流向一处。 这一击过后。 血色虚影瞬间崩溃,像是承受不了这攻击的庞大消耗。 最后。 惨叫之声消失,四周静悄悄的。 这片空旷的森林的一处,只有凌飞一人站立,而在他身后,则倒下了无数冒险者的尸体。 不远处,其余战场。 众多冒险者团队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声停下,看向凌飞,眼神怪异。 一人斩十余人吗… “小子,你赢得属于你的尊严。” 一位面容黝黑普通的中年男子上前,先是对其微点头,开口道:“如你所言,真的战胜一支冒险者团队,所有属于你们那片争夺区域的白鬼石资材,便都是阁下的了。” 实际上,不仅一支冒险者团队… 这片战区,一开始原本两支冒险者在彼此争夺,结果凌飞的突兀加入,使得两支对战局势瞬间发生改变,其中一支冒险者比较托大,在对付对手的同时,还腾出三人的人手来针对凌飞,结果可想而知,胜利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支,而是最后的凌飞。 凌飞眼中浮现片刻挣扎,无视众人畏惧的目光,一步步走向白鬼石的区域,那是白霜所笼罩的小半山腰,不,与其说是被白霜笼罩,倒不如是从泥土间偶然可见的一颗颗白晶石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寒芒。 伸出手指,轻触晶莹剔透的冰棱表面。 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冷凉,反倒温和,刚一触摸后,其内的一丝黑影似有感应般,游动到手指接触的表面,看上去如同鬼影般。 手掌处,感觉到一股寒意由此传遍全身。 “果然,白鬼石实如其名,不能长时间触碰...但使用噬魂匕来挖掘的话,应该无事。” 抚摸着裂痕变得更多的古汉剑,将之放在背后。 随即开始动手挖掘泥土,众人有些艳慕地看着此人将一颗颗巴掌大的白鬼石陆续放入芥法空间。 “老大,难道我们真的不上去吗?这小子经历过这么多场战斗,显然已经油尽灯枯,只差最后一步…” “这句话,地上的可刚说过。” …… 见凌飞从一开始的犹豫,到后面的杀伐果断,甚至一个人独立斩杀一群,宫海凡颇为诧异,原以为这次的经历能让这未出世的小毛头见识到世界残酷,从而直面敢于杀人就不错了,没有想到最后完成的结果竟然如此出色。 他转头看向老者,“翁老,此人看起来倒也挺适合进入执法队的,怎么样,你既然不将之收到麾下,不如就让给我们吧?” “随你。”翁双很满意凌飞的表现。 “好,那剩下的,由我来处理。”宫海凡嘴角带着笑意。 所有战局都已结束,在争夺中生存下来的人已经分配到足以令人满意的白鬼石份额,果然当利益开始剩余,理智重新回归到每一人身上,所有人彼此戒备的同时,皆开始小心翼翼处理自己和队友的伤势。 某处。 “还是要多注意周围,若再发现我们的人出现诡化迹象,马上让之服下丹药。” “是…老大。” 班一恩勉力回应完后,疲惫坐到地上,他的精神已疲惫不已,就在刚才,其以胸口被轰裂的代价才得以击败对手,而队长尚泽和一名队友秦昆山的身上也多少带着些伤势。 此刻,他们的目光皆落在不远处,那个叫伯特·索托的人身上。 “真是小看这小子了...” “是啊,原以为是某一贵家出门历练的小公子,经历过云家村一事,便万不敢进诡林,安安分分待在云家村,没有想到…”秦昆山擦拭着武器上的血迹道。 尚泽道:“之前,我们接触过他?” 秦昆山点头。 “对,尤其是班一恩,那天去过他房间,提了一些事情...” 尚泽闻言,看向班一恩,当目光注视到那空荡的左臂,露出惋惜的眼神,“一恩,我记得你的左臂...” “对,是这小子砍断的。” 班一恩摸索着空荡的左袖,眼底偶然间流露出恨意。 “此人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你不可...”秦昆山皱眉道,眼下队伍里伤亡惨重,若班一恩再引敌前来,那他们可真的麻烦了。 “放心,我明白分寸...” 班一恩露出有些难看的犷笑,随即疑虑道:“不过,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人刚出来,便有大片的人发生诡化...” “确实,若存在什么邪物所影响的话,应该早有人发现才是。” 尚泽也比较疑惑。 迟疑间,他蹲在地上,仔细察看其中一只被他们斩灭的诡物。 突然间,脸色一变,“不好...” 话音未落。 各处隐蔽的位置,涌现大量的黑色劲装之人,一个个气息浑厚,实力都不弱,他们一出现,就朝着班一恩等人扑杀而来。 “敌袭!敌袭!”尚泽猛然大喝。 看出这些诡物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时候,便知晓除他们这群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伙人躲在暗处,等着冒险者们两败俱伤。 无数惨叫声又一次响起时。 大厮杀就此展开。 此刻,凌飞站立在小半山腰处,看着底下的众人被这些宫海凡的人所追杀。 这才是翁老的真正意图吗? 固然一方面为了试炼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所有的白鬼石资源。 果真好重的心思… 凌飞对老者产生一丝的畏惧之色。 尽管从一开始就知晓老者是为自己着想,但一路行来,凌飞发觉他总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在客栈的那次,自己被其所欺骗,惶然间杀了诡化的云林,在诡林里,老者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让自己不得不亲身体验这股杀戮。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个人行为 这一切... 只能说明老者的手段,心机都是非凡的,或许也正因为如此,翁双才能一直安然存活,直到现在。 若是以往,凌飞对这样的处事方式,或许感觉有些自私自利,但泛大陆世界的残酷真相,让他开始逐渐理解这种事。 说到底,自己一个由潜我模式降生的现代玩家,很傲慢,也很无知。 “可以了,回来吧,你完成的很好。” 凌飞耳边。 老者熟悉的声音重新响起,符灵浮现,指引着他看向某处。 同时,有些佝偻的身躯走出。 老者发现除去伯特·索托是一位神职剑道士外,这年轻人各方面都让自己极度满意,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迂腐,总要给些手段教给他的。 “好的。”凌飞心中却升起一丝反感,虽然说理解,但自己很讨厌这种被利用的滋味。 不过很快,凌飞便知道想多了。 临近时。 两人的谈话声清晰传入他耳中。 “伯特小子,你先不要说话,站在老夫的身后。”翁双看了一眼凌飞的表情,瞬间明白他的心思,转头看着宫海凡,手中木拐跺地,说话语调不高,给人莫名的无形压迫,“小宫,给我们两人解释一下吧,此时派出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谈话期间,已经有人看出凌飞三人的不对。 “这三人是他们的头目!!” “可恶,我就知道,这小子根本不是一人过来,他身后,还隐藏着一大群人!” 众多黑色劲装的人打从一开始就选择潜伏周围,直到现在现身,显然是抱着全剿在场所有人的打算,事实也正是如此,无差别地斩杀所有人,但唯独却没有攻击凌飞他们,反倒将三人护在其中。 除去一些跑路的人。 所有冒险者都是大怒,朝着凌飞三人的方向围来,几乎拼尽了一切手段。 凌飞心中一惊,正想行动,却看见宫海凡,脸上挂着微笑,并未露出紧张,显然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幕,挥手示意,“杀,一个不留!” 突然爆射出十道人影,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很强大,最低的有着一阶巅峰之境,其中一部分更是达到二阶之境,凌飞看见之前跟自己战斗比试过的那黑劲女子此刻正以一抵二挡在自己面前,结果很明显,这群人一瞬间就占据了优势,包围斩杀。 “不愧是执法队的人,实力确实强悍,不过...”凌飞心里暗道。 看向宫海凡。 杀了这些冒险者后,这个人又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翁双曾经说过。 自己与由宫海凡带领的人并非一队,只是受宫海凡上面的主子所托才带领着这群人来到毒雾诡林,也就是说,万一他们决裂的话... 宫海凡沉默不语。 见此,翁双眼神阴沉:“宫海凡,你应该知道,这原本是老夫为了伯特小子,不然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安排,若是让外面的人误会是老夫执意杀这群冒险者,群起而攻之...” “我绝无此意!”未等翁双说完,宫海凡连忙道。 “所以,你是想要独占此地的白鬼石?”凌飞站在翁双老者身边,突然出声道。 同时暗中观察其的神色。 只要宫海凡有丝毫的不对,他便要找机会脱身了,只是自己一踏出黑色执法队的保护圈,这些冒险者会立即撕碎自己,且不会有半丝的迟疑… “抱歉,真的很抱歉。” 好在没有凌飞想的这么糟糕,宫海凡并不在意他手中的白鬼石。 宫海凡与翁双交谈的同时,一边观望周围战况,“我事先没想到,这种非官方管辖的区域竟存在如此大量的白鬼石资源,这是我们执法者的失误,至于为何会这样做,抱歉,在下不能明言,回去后,我会主动承担责任,但不管怎样,希望不会影响这次的合作。” 这番话,显然明示了自己的身份。 “果真想独占吗?执法队应该与民间的冒险者工会有过约定...不会干涉冒险者的自由活动。”翁双顿了顿,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光,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半点破绽,“还是说这是你主子的授意,他想打破眼下两个组织的平衡?” 宫海凡微笑,正想再说什么。 突然间,感觉有一股冰寒的寒意涌向自己的脖颈,瞳孔陡然缩小,看向身旁,看见一只长相狰狞的怪物,正在快速逼近,顿时,它的手爪在宫海凡的脖颈只差几分! 望向其余人。 所有执法队的人身边皆有着狰狞可怖的白色虚像!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急,想想,先想想...就算是一个借口,你也要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对吧。”翁双眼神中带着一抹阴冷,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于幽冥地狱一般。 凌飞同样震惊。 不仅宫海凡没有意识到,他身为神职者,同样也没有感应到,这只怪物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靠近这群人,好在这怪物般的存在,并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看着黑色劲装的人停住。 冒险者们对视,正欲逃跑,但随即面色僵住。 他们身边一样站立白色怪物! 翁双,具有着瞬间格杀在场所有人的能力,此时凌飞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有多么的多余! 宫海凡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他到底小看了翁双,不仅是其实力,还有老者的脾性,就算早已经退出冒险者的身份,但底子里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咕咚!” 宫海凡收起之前的小心思,不再打算隐瞒,“请放心…翁老先生,关于这一点,容许我再重述一遍,我和我的主子对您绝对是尊敬的,此次出行,主子除了吩咐我们一切听从你指挥外,并没有安排或者指示其余的任何事。” “所以真的是你个人的行为了?” “是...” 宫海凡感到一种强烈的死亡之感袭来,连忙道:“比格公国边境处发生战争!” 死亡感消失... 翁双皱眉,“说下去。” “这件事本是一件秘事,因为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不然会被有心之人知晓,利用此事给刚上位的王储施加压力,新王上位,本就根基未稳。”宫海凡揣测着翁双,压低声音道:“而现在,境内出现这么大量的白鬼石储备,便绝不能让私人握住手中…”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辩自明 凌飞眉头一蹙。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相反,在大学时期,凌飞曾有一段时间非常痴迷古代战争史的相关书籍,瞬间就明白宫海凡的意思,这种情况下,任何组织私储武备资源超过一定限额的话,对于任何一个新生国权都是不小的隐患。 看来,比格公国即将风雨飘摇… 想到这里,凌飞内心更坚定了从毒雾诡林的另一端边境前往群岛中最大的国家的打算,那里应该相对安全很多… 翁双动摇了。 所有由他掌握的白色怪物消失。 宫海凡暗自松气,他赌对了,翁双不是极端之人,自然知晓其中利害,“翁老,你对这小子的考核已经完成,我自当遵循承诺,不再干涉你的选择。” “但在场的人,除了伯特·索托外,都是必杀的。这么大规模的矿源,必须控制起来,不然让民间的冒险者工会知晓,势必与我们官方产生冲突。” 他的脸上浮现肃杀之色。 随即看着凌飞,向其行礼弯身,“这一点,也希望小兄弟能理解,不要将之外传。” 凌飞默然点头,经过此事,已然对宫海凡的印象更为加深,其绝对是一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人。 “行,即已知晓,便不需要你向我道歉。”翁双望着所有冒险者的绝望之色,突然呵笑出声,摆摆手道:“过去老夫曾是冒险者,却早已退出这一玩命的行业,既然你小宫已经解释明白,也不必在乎我的感觉,这群冒险者的死活与我无关,如今落到你的手中,也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 “只是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见你有隐瞒的行为!” 宫海凡脸色微凝,迟疑后旋即道:“是...翁老...我以后绝不会再犯...” 翁双点点头,道:“那你们就做吧...” 话音未落。 大型的厮杀就此展开,在刀光剑影下,无数人的身躯瞬间化为一片血雾。 “轰!轰隆隆!” “快逃啊...”惨叫声四处响起。 一时间,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宫海凡的脸色很阴沉,他不敢有丝毫的保留,一旦让这些冒险者逃走一人,不仅让这里的消息有可能陷露,还有可能得罪当地的冒险者工会,尽管那是个极度分裂,如同散沙一般的民间组织,但由于人数的庞大,依旧不可小觑。 “我们先走吧。”翁双同意这次行动,自然不再理会。 凌飞跟在他身后。 …… 密林的窄小路径。 “你在怪我?”翁双走到前面,问道。 “嗯,一开始确实是…”凌飞点头没有否定,紧接着迟疑道:“但后来我已有些改观。翁老,我不想瞒您,其实我过去所接触的环境与您的世界截然不同,来自一个很安全的国家,那里有相对完善的法规,人人互相尊重,陌生人之间纵然有利益的纠纷,也不会彼此大打,出手置人于死地。” “是吗…” 翁双走的速度很慢,“老夫确实听说过,在泛大陆有很多这样的国家,也难怪,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很不同,在强装的伪装下,有着不属于我们这里的距离感。” 两人沉默一阵。 凌飞手中拿着古汉剑,感受着剑的欢呼,他知道就算老者一直没有看自己,也能一直通过符灵了解自己动向。 “翁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管我们两人的距离感差别如何,从刚才的安排中,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我能感知到,您确实为我未来修炼着想,因此就我个人的感觉,不管是热情客气,还是内敛真情这些行为表面并不代表人心之间真实的感觉,最本质的还是,对处事行为的看待和分析。” “您对我的行为如同严师一般,我很尊敬您,以一种特殊方式,让我自己去发掘自身潜力和剑之本意。” “而宫海凡表面上看对我有太多的繁文缛节,骨子里却充斥着排外的立场,与他利益不符者,想来就算亲近之人,也会瞬间格杀。” “所以,谁待人真诚相待,不辩自明。” “不辩自明…不辩自明…”翁双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着舒畅之感,“好一个不辩自明,真真是道尽人之本性啊!无需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哈哈哈!” 凌飞未打断翁双的狂笑,静待下文。 然而,等到回到临时的落脚地。 翁双依旧没有停止笑声。 宫海凡返回时,都有些不解地看向凌飞和老者两人。 “不辨自明者,定然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如此才能看清一切虚妄。”翁双停止笑声,对凌飞的一番说辞极为满意,通过一系列的考察,已然将其当成自己后继之人,“如此看来,我就真的放心了,你并不辜负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往后你当一直如此,修炼一途将无阻。” “伯特谨受教。” 翁双点点头,突然伸出一指点在凌飞额头,刹那间,凌飞脑袋轰鸣,身躯仅是微颤下,脑海中便顿时多出许多信息,他感知到,眼前翁双竟然是将他一生中,有关于符灵术士的所有修炼方式皆是传给自己。 甚至连有关于老者的部分记忆,知识,技能术法都筛选出大量传给凌飞。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凌飞体内的元力竟在翁双的操控下迅速涌动,最终在丹田汇聚成一股元力光束,在这道梳理下,凌飞真元瞬间突破八级,升至一阶巅峰,且精纯程度更甚。 “这…” 一旁的宫海凡神色大骇,难以置信地望着翁双,没有想到这老者能为了凌飞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几乎等于托遗了! 周围人同样明白,对凌飞露出羡慕的表情。 “其他的先暂时不要理会,毕竟以你现在的实力,很难理解,”翁双放下了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其中有我传授你的''不识五行’之术,只要你按照上面的步骤进行修炼,以你的资质,不出二十年时间,或许你便会成为超越我的存在,甚至成为我们这片国家最顶尖的修炼者!” 第一百七十章 修炼者之殇 面前这个青年未来会成为比格公国内,最强大的修炼者... 这话若是其余任何人说出,宫海凡都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但面前的老者是谁… 翁双。 整个比格公国,其实力修为不算最高深,但能战胜他的,或者超越老者的,也该在五指之内了吧。 宫海凡皱眉,不言。 “多谢翁老的成全,但这些太过贵重了…” 凌飞从庞大的信息中清醒过来,有些呆滞在原地,饶是他再聪明也绝想不到老者竟然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传给自己,这些记忆经历足以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完成一场彻底的蜕变! 这是长达九十多年的丰富经验啊! “修炼者最后的传承…” “伯特,我希望你不要再叫我翁老,而是称呼老夫为老师。”翁双握住木拐的手微微用力,挺直佝偻的身躯,让他的样子显得更加庄严,“你若答应下来,从今天,从此时开始,你我便是正式的师徒关系,如何?” 老者眼中难得流露希冀之色,甚至有些忐忑。 无疑又引起周围的哗然。 凌飞却相对沉默,“翁老,这是为何?” “老夫说过,我曾预感到我的大限将至…”翁双用木拐触地,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可是,您看起来很好。” 这也是凌飞遇到翁双后,始终感到疑惑的地方。 无论是从面色,还是从体内气血的感知上,毫无疑问,面前老者无疑处于无比旺盛的阶段,甚至比起宫海凡,比起自己都要强大很多,这样的人很难想象再过不久就会死去。 “修炼者之殇…” 翁双仰面看着上空,尽管星云密布,但他脸上依旧阴云重重,“从踏上修炼之路的开始,我就有了早晚会遇到这种事的心理准备,但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宫海凡面色露出明悟,“翁老,原来你已经…” 他想得到,凌飞也瞬间明白。 泛大陆的修炼秘闻里有一段记载,一些修炼者的修炼途中会在未来的某个阶段,某个时期会突然得到类似来自上天的感知,更准确的说是哀悼。 有的是修炼到一定阶级突然感应到,有的是到了瓶颈后感应出现,当然,也有人是年限将至被感应。 这种情况凭空随机到每一个修炼者身上,有人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没有感应到修炼者之殇,而有的倒霉到仅仅是踏上修炼者的第一步就感应到上苍哀悼。 “这种情况曾造成一段历史的修炼恐慌,毕竟无数大智慧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法解释出来,直至最近的万年,放弃修炼的人们逐渐发现广大的生存之地被频出的诡物,魔物接连挤压成弹丸之地,才幡然醒悟…” “是的,大致经过一千年的时间,人们才重新夺回失地,并且在泛大陆的最中心处,当时的十二个最强大的修炼者组建十二神职殿,明确宣布乱世纪的结束,规定每一位修炼者必须持续进行修炼,才让人们摆脱对修炼的恐惧。” “…虽然遭遇修炼者之殇的人毫无例外都是必死的结局,但从广义上来看,大多数的修炼者寿元都长于普通人,又能帮助自身抵御时不时降临的诡异。” “翁老,这件事您应该提前告知我等。”宫海凡躬身道。 “哼。”翁双撇眼,看向他不理。 “伯特小子,这下你总该相信老夫了吧,修炼者的道路并不平坦,但是若有前人的指导佐证,这条路却能变得无比宽广,充满希望。” 听起来虽然有些赶鸭子上架。 凌飞却想起了初见的冒险者李天宇,翁老给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同,李天宇是一种坦荡荡,仗义的感觉,这老者给予他是一种真挚、纯粹、完全没有隐瞒的情感。 “徒儿伯特·索托拜见师父。” 突然间,在众目睽睽下,凌飞双膝跪地,非常公正地行礼,虽然不懂这个世界的礼节,但凌飞愿意用他的世界那传统的拜师礼向老者反馈自己的情感,同时眼眸中很平静,却也隐藏一抹喜悦之色。 以前的生活里。 由于母亲的离奇死亡,导致自己的性子有些孤僻,便没有太多的朋友,而在这里,似乎又多了一位亲人… 翁双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越盛,这个徒弟,终于收了。 “好,好!你先起来。”翁双将凌飞扶起,“从今往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只管告诉师父,无论是谁,只要敢为难你,为师的有生之年定当为你清出一条较平坦的修炼道路!” 这句话是老者对凌飞的承诺,却是说给众人听的,让他们心中一阵发寒。 他们在诡林里,见证一位新贵的诞生… 接着。 翁双又向凌飞交代几句后,转头看向宫海凡。 “如何,跑了几个?” 宫海凡眼皮轻跳几下,看来翁老早已意识到这场清剿行动并不能将冒险者全部格杀在这里,而他的手中确实逃脱几位...“翁老,确实跑了几人,不过我的人已经去追了,但...希望可能不大。” 翁双道:“伯特我徒,你说说怎么想的?” 搜索着在大量凌乱记忆中关于冒险者的相关内容,凌飞的声音响起,“...老师,我想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的,失败是必然的,冒险者本就多生七窍之心,提前察觉不对后,定然会拼死逃出几人...” 看到老者沉颜不言。 凌飞感有所悟,有些意外又道。 “难道老师是打算…那些逃出的冒险者,您打算全部杀掉吗?”凌飞知道老者确实有这个实力,“但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 担心宫海凡想借此跟翁双绑在一条船上。 但翁双显然不这样想。 “既然小宫已经开始做了,没有理由半途停了下来,我们出手帮一下,正好,你也可以借此机会来多巩固修为...” 再则。 这群冒险者已经将他们看成同伙,真的让一部分的人逃出,老者自问倒无所谓,不过难免到时候会给伯特的将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走 “具体哪些人?” “翁老,有您的出手,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些,其实早该如此…”听到翁双竟愿意帮忙,宫海凡难免心中一喜,面色却如常,“早先在云家村时候,出于习惯,我让人调查过他们,这伙冒险者的队长名为尚泽,队员有班一恩,秦昆山...等几人,至于他们逃走的方向...” 正说着。 丛林深处陆续过来几位人,他们正是追击未果,重新返回的那些执法队员。 不过他们的脸色皆不好看,结果不言而喻。 “正好,你们回来,也给翁老说明情况。” 几位执法队员对视一眼,虽不明白之前老者还不屑,现在却突然肯出手帮忙,但也都不敢询问,罗德率先站出,双手拱礼道:“是手下们无能了,那群人...最后逃进了白雾之中,虽然不是从我们这边的方向,但其余区域也有白雾的覆盖,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最后追到边缘处,因害怕他们在里面布下埋伏,就不敢再继续上前,不过好在,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了标记…” 众人闻言,皆转头看着身后的白雾。 浓重大雾弥漫于天地间,似乎能迷惑人心智一般,使人的神志不自觉地陷入到其中的白茫茫之中,白雾端的是奇特之处,周围无风而自动,一忽移动,一忽停滞,一忽聚拢,一忽又散开,浓郁程度之大,只在近处隐隐可见几棵树影,令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之感。 “呵,真像是昨日场景的重现。”翁双眼底流露出回忆之色,“虽然不是这地点,但昔日,也是同样的白雾,也是几方人马皆汇集于此…” 宫海凡不言。 他们跟随海娜队伍的前端队员也是就在这里失踪,之后便再无取得联系… “好,那接下来,我们先寻到逃跑的冒险者,解决掉这些麻烦事儿后,接着按照原定的计划,跟随海娜的队伍寻找我们丢失的队员,还有云家村隐藏起来的…阴山庙!” 凌飞看向正激扬讲话的宫海凡,现在的他连装都不愿装了,甚至都不再提寻找逃进诡林的神职者一事。 短暂组织后,众人排列出特殊的队形,迈进雾中。 宫海凡站在最前方。 翁双和凌飞,以及两位执法队长站在内围中部偏后边,另外实力较强大的执法队员站在左右侧,其余实力较弱的在内围。 这样的队形显然很照顾凌飞,这当然是翁双的授意。 至于翁双的位置,不由其余人做主。 此刻凌飞踏着泥土,特有的软绵感觉由脚底传来,每走一步,周遭都会出现一层淡薄的水汽,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强悍的吸引力在脚底接触的地面产生。 “尝试着分布一些元气吸附在吸力最强的地方,不要用力抵抗。” 几人的速度开始平缓,几乎慢悠悠行走。 途中,翁双讲解修为上的困惑。 凌飞特有的神职者灵感早已放出,将整片空间笼罩,感觉着四周的变化,随着一步步的深入,好似置身在空中,被云雾所托浮,此时脑海中翁老的话再次响起,“伯特,留意周围雾气变化。” 看向他,凌飞轻微点头。 “老师,你早些年来过此地,难道也经历过一些奇怪的事...?” “嗯,但每一次进入,每一个人遇到的危机也不尽相同,所以老夫也不能准确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别冲动,别言语,还有…多观察。” 听老者这么说,果然白雾之地是有些古怪的。 突然,面前的人加速,按照前面时候给出的路线正是沿着冒险者逃离的方向追寻。 时间过去。 随着不断深入,一开始时。 凌飞还能勉强看清前面的人影面容,但渐渐的,周身已被雾气笼罩,只能隐约见到前行的模糊影子,白雾越来越浓,随之视线也更加受阻,只能凭着直觉跟随,但是越靠近浓雾深处,他越是感到心惊胆战。 不知为何。 此刻,凌飞感觉,在浓雾深处,有某样巨型的东西似乎正张开血盆巨口,等待猎物的送入。 “嗯?” 正思考之际。 一道黑影忽地闪过,凌飞立即停住脚步,看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眉头紧蹙,对着那方向一指,道:“那是什么生物?” 不怪凌飞敏感。 实则在进入白雾中,这里的景观与外面已经产生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依旧可以说是丛林,但空气不再温热,反倒有些许的潮湿之意,不过这里遍布白雾,也不足为奇,最奇怪的外面繁密的树木,到这里反倒没了踪迹,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甚至还有些许的腐烂味,连野兽之声也是销声匿迹。 结果…没有人应答他。 凌飞侧目看去,其他人的身影在白雾的遮掩下,整齐地向着前面既定的路线行去,竟是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住。 他们的距离由此拉开一些。 凌飞感到一怔,下意识道:“老师?” “嗯…?”前面,老者的身影停下,回头看向凌飞。 “没,没事。” 得到回应后,凌飞心一松,果然是自己多疑了吗... 老者见凌飞似乎也没有太大的事,便默不作声地转头,继续走到前面,正当凌飞想要上前将遇到黑影的事再仔细给老者说出。 突然间,“呼呼~”白雾翻滚。 凌飞到了口中的话停住,面色猛地暗沉。 竟是看见。 随着刚才的白雾翻涌,面前的几道身影开始迅速消散,像雾气一般化成无形,随后不久,白雾又聚集,身影轮廓渐渐凝实,最终竟变为扭曲,渐恢复成原来正常的形状,若无其事在前面行走。 有...古怪! 不仅白雾有古怪,还有前面的人...也有古怪! 凌飞的脚步下意识的放慢,思绪在这一刻急速转动。 “走...怎么不走?” “走,快走...” “走,走,走,走,走,走,走...” 此时,几道如同鬼魅的声音不断在凌飞耳边响起,让他浑身汗毛皆倒立,双手攥紧,随后,面如死灰的三人如同鬼魅一般一边说,一边快速移动,眨眼间,已经从后面越过凌飞的身侧消失在前面。 第一百七十二章 留 凌飞心中暗骇。 看起来,这些诡异声音似乎就是从那三道身影的口中发出,听着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让他的心神都跟着不断晃动,不禁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 前面三道身影再次出现变化,它们猛然顿住脚步,缓缓转过头,而其余等人则是远远在前面不紧不慢走着,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在凌飞的视线中,它们面容轮廓,从雾中显现,清晰起来,那竟是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面容,全都用一种极其怨毒、憎恶、愤恨的眼睛瞪着凌飞,嘴里发出嘶哑的低吼,仿佛想要冲过来将他撕咬成碎片。 “这,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凌飞心底大骇,感到强大的危险感袭来,同时一只手已经摸上身后的古汉剑,“锵”的一声,剑锋出鞘。 下一瞬。 他的手顿住,比起剑传达给自己蠢蠢欲动的杀意,剑道士神职种微微颤抖,这是警报的意图。 难道... 它觉得我处理不了? 这是凌飞第一次遇到这种示警,使得他瞬间冷静下来。 加上想起老者之前的话,凌飞只得先放弃攻击,好在面前似人非人的玩意儿也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让他有时间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跟上...” “快跟上,后面的....” “来,过来...来,来...来…过来。” 略带着催促的言语从面前传来不断在耳畔响起,凌飞心情越发沉重,在他听来,像是引诱上前一般。 深吸一口气。 凌飞强忍住内心中的慌乱,继续朝着前面迈进,这条路,他必须跟上,因为就在刚才耽误一会儿时,那三人的目光也变得越发阴冷,可想而知,若有异样的举动,定会遭受到疯狂的攻击。 “呼呼~” 风声在耳旁呼啸。 距离身前的三个人保持距离十米的安全位置,凌飞停止脚步,催促之声再起,越发焦急。 略一迟疑,凌飞试探性再一上前。 直到他越过三人,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那种折磨身心的‘鬼叫’声音也消失,凌飞的眼睛余光向后微瞥,令他遗憾的事,三道鬼影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持续在自己身后不紧不慢跟着。 难道... 看着前面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凌飞的脑海中猛地冒出一丝明悟,果然...虽然暂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些鬼东西就像跟自己玩过家家,只要想要保持之前的队形位置,便暂时不会有事,若是有人发生一点偏移,就会立即被其察觉,出声警告,紧接着甚至可能会发起进攻! 那么...究竟什么时候发生这样的事... 心念急转下。 他暂时放弃关于这方面的思考,毕竟很容易就能想到,或许是刚进入白雾的一开始,或许是行进过一段时间,又或者是自己发现奇怪黑影闪过的瞬间... 但已经无足轻重。 现在主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摆脱当前的困境,或者说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是真正的人... “老师...” 第一时间,凌飞想到翁双,若是连他... 好在,与翁双在这个队形的相对位置并不算遥远,很容易就能找到前方雾中具体的身影,稍一犹豫下,不禁轻喊出声道:“翁双师父...” 面前身影未出现任何动静。 凌飞心中微沉,暗中动用元视。 神职种的加持下,他的元视能够看穿浓厚雾层的阻隔,将那一抹朦胧身影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瘦小的老者,面容苍老,头发花白,看起来与翁双本身的模样一样无疑。 但他知道绝不正常,因为那道身影竟一种以后背对着他,以正面朝向他的方式向前方行走! 老者的脖颈呈现一百八十度的偏转! 这种扭曲而诡异的行走方式,难道还能是人? 草…! 突兀的一幕,凌飞脑袋瞬间懵逼,心脏剧烈跳动几下,幸好及时稳住心神,并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表露出来。 否则,肯定会让这些鬼影产生怀疑。 因为喊声吗? 才让眼前酷似翁老的存在,出现相应的变化? 既然,眼前的师父不是原来的翁老,那么其余人大概率都不是原来的人了。 为了验证心中想法。 凌飞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迅速射出一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穿前面的一道身影,“噗嗤~”如他所料,并无银针入肉的声音,那道身影只是随着白雾散开而晃悠两下,之后重新凝实。 再换一个,试试看... 然而随着一根根银针射出,凌飞的心情逐渐降落谷底,一道道身影接着幻灭,又成型。 这下终于可以确定... 整个队伍里,不知不觉现在竟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或者说早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走进属于鬼的队伍!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飞难得在心中暗骂。 现在走了不是,留了不是... 看起来,只要按照之前的队伍就能保证暂时无恙,但谁又能保证,途中这些鬼东西会不会突然出手,或者说,最终会不会将自己引入万劫不复之地? 换个思路,要走的话... 望向将自己包围在中心大小不一的十数道身影,凌飞不由丧气,同样没有自信,能在这些鬼影的手下安然逃出... 总而言之。 拖延的时间越久,危险也就越大! ...... ...... “阿会!” “阿会!你在哪里?!” 凌飞遇到困境的同时,在这片白雾之地的另一处。 一道纤细的身影孤零零地走着,她穿着淡色的兽衣裙,身材高挑,容貌精致,一头玫瑰红发披散在肩膀两侧,显得格外柔顺靓丽,相比声音的宏亮,脚步反倒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周围尽是零零散散的枯枝,地上的落叶随风飘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漫天的白雾遮掩下显得极为压抑和寂寥。 “糟糕...不会是迷路了吧?” 云安奴环顾四周,不由得紧张起来,但是,在这样一片白茫茫之地,她根本没办法辨别方向,也分不清到底身在何处,“没想到...诡林白雾内里竟然存在这么一个地方。”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通讯符纸 难怪... 这个区域的毒雾诡林如此诡谲莫测,一定存在某种问题,而那些胆小怕事的村里族老想来是知道其中情况的,严厉禁止云家村的小辈深入此地,不过云安奴心底的疑虑却升起,既如此危险,为何没有明确告知? 还有,古烈村长告诫自己所说出的那些话... 无一不透着诡异。 云家村里,不光是这段时间多起来的外姓人,甚至连不少的本姓族人都难以知晓这里的具体位置,说实话,若不是因为云红的事,云安奴其实并不愿来到这里。 但,与云符辉的分离... 让她的心中更添了几分阴影,甚至有些后悔之前一意孤行的决定。 “进入雾内后,我与阿会几乎片刻不离,瞬息之间,却就只剩下我一个...先前按原路返回,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景观好像又跟过来时不太一样。” 迷路了? 这种可能性首先被云安奴否定,别忘了职业种的作用,对于大自然的感应,她自问自己不输于任何人,丝毫偏差也不会出现。 云安奴始终觉得谲怪异常,绝非久留之地,“还是早点找到阿会为好...” “只有靠这个...”云安奴伸出秀指,一抹腰间,一张泛黄的通讯符纸瞬间出现在两指间。 这是进入白雾前云符辉给的,有其的一道神念,云安奴的爷也是法咒符师,耳濡目染下,当然知道该如何使用。 “点神显向,寻人千里,赫赫丈光,通天达地...”云安奴将通讯符纸贴在唇边,低声念咒响起。 下一瞬,符纸猛地燃烧起来。 一股神秘的波动瞬间以她为中心散布整个千里范围,同时,一道细长的光线穿破层层云雾,照射在这片诡林之中。 这是云安奴的坐标。 若是云符辉就在附近,便能凭借这道由通讯符纸所造就的特殊光柱找到她的对应位置,同时云安奴也能凭借这符纸瞬息洞悉周围千里范围的区域。 云安奴仰面看向细长光柱,形成后便一动未动。 没有联系上... 通讯符纸虽在燃烧,却一反寻常没有继续延伸,只有火苗在晃动。 丝丝缕缕光线从光柱中分化,缠绕上云安奴的耳朵。 周围死寂一般,脚踩在石块上,地上落叶的沙沙声,以及风吹过树叶所发出这些所发出的细微声音,皆一一映入脑海。 继续将光线围绕在眼眸。 周围景物不断细化入微,看见所能注视到的范围内所有树木的纹理,但是云安奴的眉头却微皱,她能感觉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然而。 就在这时,通讯符纸猛然亮起。 导致细长光柱不再冲天,而是偏转方向,朝着前方的某个方向不断延伸。 “这...区域内明明没有任何生命靠近...” 眼下这种情况... 也只能解释在千里范围以外,通讯符纸捕捉到云符辉的气息所在,才有了眼下反应。 跟随纷纷多多的光线所指向的方向。 云安奴身形急掠跟去,环境急速变幻下,心中却感到莫名不安,这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现在的她已然成功突破一阶巅峰的瓶颈,晋升到二阶的化灵兽师,任何异常都必须多加提防。 不一会儿。 原本急掠的光柱在前方猛然炸开,昭示前面的某物正是所寻找到的目标。 “阿会!你真就在这。”云安奴一喜,没有完全赶至,但隔着感知,已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背对着,不过一起玩到大,哪能看不出。 正是云符辉。 他的身影微顿,仿佛听到从身后传来的,云安奴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她,片刻后,向这个方向快速地挥手,像是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云安奴露出微笑,同样挥手示意,语速飞速道:“阿会,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转眼间就找不到你的人,好在有通讯符纸,这里情形似乎也越加的古怪了,我们必须重新思考一下,再到底要不要继续深入...” 絮叨中,不断将疑虑抛出。 没有回应,就这样隔着白雾,看不清前面身影面容,不过其明显停止往前脚步,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云安奴追上来。 逐渐。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云安奴彻底闭上嘴。 她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好像不对劲… 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有百来米吗? 为什么云符辉只是等在那里不动,还有,自己速度明明不慢,但怎么还没有走到云符辉身前… 十秒后,百米... 二十秒后,还是百米... 四十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还是百米... 云安奴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速度反倒越来越快,而面前的身影依旧如同之前的那般,矗立在不远处。 两者间距离竟丝毫没有缩小,甚至还有扩大趋势。 逐渐的,那道身影在白雾的遮掩都开始变得若有若无起来,就好像...云符辉的身形缓慢地消失。 “阿会,你究竟在干嘛?!!” 最后一声尝试呼唤。 云安奴终于忍耐不住,站住脚步,怒喝道。 她不是凌飞,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前面身影的古怪之处,但也有着自己的手段,见其如此诡异反常,迅速伸出右手,对准云符辉的方向,在手心之处,一枚印记快速闪烁,成型的下一瞬,云安奴的手猛地向后一扯,不断产生虹吸之力。 瞬间,这枚印记竟是膨胀起来。 其内的力量更是如同喷薄而出一般。周围白雾如同受到召唤般快速涌入其手中印记,不断撕裂分化,使得云符辉所处的位置不断被撕碎。 “轰隆”一声巨响。 前面的身影,连同她与云符辉之间的白雾一同短暂地消失,露出由无数碎石铺就而成的一条蜿蜒曲折的石路,而石路的尽头是一片空白。 身形闪动间。 云安奴站在前面身影所立之地,看向脚面,脸色阴沉下来,“怎么会这样...?” 她所施展出的虹吸之力,是不足于弑人的,但身影就是消失了,无缘无故,就在眼皮底下... 忽的。 心有所感,云安奴迅速抬头,眼睛紧盯前面又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依旧是云符辉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出现 与刚才的情形一样… 这道身影在视野与神感上同时被感知到,这样带来的真实感确实迷惑住了云安奴。 但现在。 就算她的反应再迟钝,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前面那莫名身影绝不是认识的云符辉,至于是谁,又是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让通讯符纸定位找到他... 一时间,云安奴还真的想不明白... 白雾翻涌。 她与这道身影对视片刻。 最终,云安奴一言不发,毅然转身寻了个其他方向离开此处,体内职业种的特有的高强度感知能力告诉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眼前这个未知的存在。 若是对方就此跟自己分道扬镳,还算好,其再纠缠不休的话,届时动手解决也不迟... 不过,事与愿违... 分别在不同的方位转悠几圈后,云安奴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无论寻哪个方向的道路,前面的身影偏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就这样相隔百米距离,一动不动地站着。 “果然是诡物啊,看来缠上我了...” 【狂怒藐视】:瞬间激发潜力,攻击速度提升50%,并且每次攻击造成额外30%伤害。 云安奴双目戾气顿起。 双臂的舞动,暗红色光芒宛若实质般从双掌中喷薄而出,如同一道龙息,在空气中盘旋数圈后,狠狠撞击向前方... 没有发出声响。 神秘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无奈之下,云安奴迅速将自身灵感无限延长,在感应的范围内,先是一百里,二百里,甚至利用最后一张通讯符纸的作用扩大至千里的范围,没有寻到... 心底微沉。 果断放弃大范围的搜索,换成直线延伸,前方视野极大扩张。 “躲到这里,找到你了!” 前面千丈外的距离,云安奴看到熟悉的身影,嘴角微翘,却是充满杀意的说道。 身形闪动间。 迅速朝着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迅速前行。 目前看来,施展这道诡异的身影的,不管是人,还是大概率的诡物,都只能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手段,说明其本身实力绝对不强,云安奴做出在她看来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行为。 一力破十会! 眼看着… 即将靠近,前面的身影欲再次使出同样的手段逐渐消失。 云安奴冷哼一声。 她又怎么可能会没有预料到这一点,飞至的途中,单臂伸出,“四方空间,禁!” 实则在之前。 不管是对付暗巷中的魇尸,还是在莫格的院屋对付婆娑雾虫,她已经多次施展出这道古朽而强大的禁锢术。 但这一次,特殊的白雾环境里。 这道术法的视觉效果无比震撼,四条巨大白雾之龙的虚影腾升而起,瞬间就将周围百米的范围完全笼罩住,然后在她的操控下,以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势压制了过去,空间仿佛已然被彻底封锁了般。 云安奴脸色微沉,双手结印。 顿时。 “缠!” 原本还在百米范围虚空互相盘旋的白雾之龙,相对仰面发出一阵阵无声咆哮,瞬息间,所有眼前的龙影便以极快的速度彼此缠绕过去,迅速朝着下方坠落,正中心处正是那道身影的所在之地,以肉眼可见地将那道身影为中心的白雾团团包裹住。 不容拒绝的强势气势将白雾碾碎,化成无尽的翻涌散去。 即将消失的身影已然禁锢住。 云安奴不禁发出一声嗤笑声音,紧随着,脚踏地面,一个箭步跨了过去。 “轰隆隆!”拳影连绵。 这一次,一连数十拳打在了那道身影之上,没有丝毫的浪费时间,直接将四条巨大的白雾之龙虚影所缠绕住的身影给打得几乎溃散消弭。 真实的触感... 意味着眼前的诡物本体已然被她所擒住。 此刻,云安奴停了手,才得空观察即将消弭殆尽的虚像。 然而,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云红...云红姐,真的是你吗?这段时间你到底…?!” 不再是云付辉的模样,而是早已失踪多时的云红! 看着近在咫尺的云红。 云安奴下意识连忙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化作点点光华,飘散开来的身影。 无济于事… 当无数的光华从云安奴的手中散去,她的神情呆滞,思绪一片空白,怎么会...找了好几天的云红姐真就在这里,而且还被自己亲手给...杀了吗? 想到这里。 她浑身一颤,本能地否定这一切。 障眼法,没有错,这道身影跟云符辉那道一样,绝不是真实的云红,只是障眼之法! 既然这道云红的身影出现,说明她曾经真的来过此地。 看来来这里真的没有来错... 忽的。 当这道念头刚起。 “那里!谁?!”云安奴突然转身,就在刚才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深渊般,隔着白雾就这样凝望着她,几乎已经锁定住她的所有动向。 身影走出,一袭长袍飘逸,长发高束。 首先看见他的服饰,标志性的以青金色长衫,上面用暗红丝线勾勒出几处繁密花纹图案。 她心脏骤缩。 ...... ...... 凌飞的面容很阴沉。 不太对劲... 不,是太不对劲了! 这个路径,他们大致已经十分多钟前来过,不,可能已经来回徘徊过两三次,之所以这么肯定... 望向身侧的一棵枯枝上。 沉默间,凌飞剑指一划,第五道横杠刻在上面,细微的木屑飞出,目光四处扫过,试图找出是否因为他的这举动,而引起这些鬼影的察觉,却发现它们根本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会在意。 至少第五次经过同一地方了。 不算进入白雾的开始,从察觉到鬼影的存在开始估算着时间,大致也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可是,老师,翁双并没有如愿出现。 就连自己都能在短时间内察觉出不对劲,翁老绝不可能没有察觉到,然而过去这么久,迟迟得不到救援,唯一可能就是连老师本身说不定都被某种说不出的大恐怖所困住,若是这样一想,那麻烦可真是... 绝不能再依靠他人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眼球 凌飞想要冒险一试! “老师,我们行到这里,依旧没有找到那些逃逸的冒险者,暂时先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了...” 估摸着时间。 现在应该是一天中的黎明,若没有被诡异的山神所影响,那么在下一个晚上,说不定这片区域的恐怖会变得愈加恐怖。 果然听到凌飞的声音后。 前方,所有身影皆顿住,显然,对于队伍中唯一的人类,它们很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后面的三道鬼影也停止。 凌飞单手背对着后面。 三道剑旋从手心中飞出,直接穿透后方的身影,并且瞬间爆炸。 轰隆... 巨响过后,整片区域,陷入一阵死寂之中。 没事... 凌飞戒备着前面几道身影动向,自己想的没错,它们按照既定行为逻辑行事,按照正确的方式进行规避的话,便可能不会引起它们的猜忌。 “来,老师,让我们商议一下,到底该怎么寻找到那些逃跑的冒险者...” 凌飞伸出右手掌,实质性的青金光芒如同神兵利器般散发出锋锐的气息,口中犹自循循善诱地道。 酷似翁双的身影迟疑,开始走来。 晃晃悠悠的身形,诡异的行走方式,看上去像极是一具干枯的尸体,那时刻逼近的僵硬面部肌肉让其更加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化成厉鬼扑杀过来。 其余身影没有闲着,彼此靠近。 凌飞把握住时间,手掌光芒闪耀而起,随即更是缭绕浓烈火焰。 “吼~!” 一行停在原地的鬼影群瞬间暴动,纷纷朝着凌飞袭来。 ‘翁双’鬼影离着最近。 神情猛然由呆滞变得狰狞,流露出凶戾之色,皮肤更是变换成灰白色,嘴巴也快速地张大,几乎已然变成血盆大口,看上去再无半点人模样,相当骇人。 连同十数道身影向凌飞扑来。 青金火焰元气已然十分熟练的化成剑气,如青金神龙般缠绕,带着无比杀意的剑风,一阵阵的破空声响,沿途不断将四周白雾撕裂,直奔那''翁双’鬼影而去。 这道鬼影轻易被消散。 没有意外。 这不是唯一的尸体,应该是最前面的那具。 砰!砰! 那十几只鬼影全都被击溃,凌飞趁机再次挥剑斩向另外一头。 其后,几乎是同一瞬间,无数剑旋猛然在所有鬼影头顶上飞舞而起,在空中盘旋而下,剑旋的轨迹极为刁钻诡异,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剑网,将整个区域完全笼罩。 一道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无数剑旋绞杀的区域外。 “呼...呼...” 凌飞停住身形,大喘粗气,额头汗水滚落而下,显得颇为疲惫。 瞬间分化出十数道剑旋,加上精确地降落在每一个鬼影身上,这些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好在终于完成,一举将它们全部拿下! 最后看了一眼被剑旋搅动的鬼影。 凌飞辨别方向后,便毅然退出此处,然而,突然,他的身躯却是陡然一震,心有所感地看向后方,白雾猛然散去,无数鬼影化作漫天的黑雾,朝着四周疯狂地弥漫,速度之快。 眼看即将蔓延到凌飞这边,一咬牙,立马催动体内真元,身边顿时出现一层薄薄的青金之色,抵御那些黑雾的侵袭。 果然... 没有这么简单... 无比的黑色雾气瞬间包裹着凌飞,看起来像极对付婆娑雾虫那次。 不同的是。 凌飞的耳边响起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吟唱声,听得出,那是某种音律,不过这音调却极为古怪,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 紧接着,一股股恐怖的吸扯力传递过来,竟然想要强行将凌飞拉拽进黑雾的深处中。 “给我开!” 凌飞低喝,青金色光芒绽放而出,将周围的黑色雾气尽皆驱散,但是这样的防备还是无法挡住那些吸扯力,那些黑色雾气如同一根根细针,不断地刺入青金色光幕上,凌飞的身形仍旧在慢慢被拉扯着。 首先便是元视状态下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紧接着视野能力首先被剥离,感知范围也同时被压制到极点,仅在身边周围。 “......”凌飞沉默。 突然。 他扯出一片细长虚无的芥子空间,毅然将手伸进其中,取出一颗乳白色的眼珠,虽是死物,上面闪烁着淡淡的绿芒,最为诡异的是,正中间的眼瞳缓缓转动,注视着凌飞,仿佛是在盯着一件猎物。 感受着这枚绿色眼球所散发出来的恶意。 凌飞的眼神微微波动。 蝼蛄之目... 在他将眼珠收进芥子空间后,几乎快要将其忘记了,但直到刚才听到尚泽和班一恩的名字,才重新想起,自己得到的这一件奇物... “小心使用,应该问题不大,有五次安全使用机会...” 冒着有可能被里面幼虫寄生的危险,凌飞小心地将蝼蛄眼珠对准自己的右眼悬停着,现在这种情况,若说什么能帮助自己看清情势的话,也只有这个了。 似乎已然感应到凌飞眼瞳的靠近。 蝼蛄目发出一阵愉悦的鸣叫,然后一团绿芒从眼瞳中迸射而出,照射向凌飞右眼。 凌飞右眼瞳孔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吸扯力欲要拉着他的眼珠向蝼蛄目靠近,好在凌飞将自己的手及时停住,才最终没有让眼睛直接接触到蝼蛄之目,这种吸扯力,并不像是直接渗透进眼睛中,反倒像毒虫一样在吞噬。 “嗡~~嗡~~” 一道道细微黑光裂缝迸发而出。 仔细看去,能看见一只只乳白色幼虫在裂缝里挣扎, 凌飞将这枚眼球放到右眼前。 幼虫立刻像嗅到美味一般,纷纷涌入眼眶,整个眼眶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白色小虫。 “嘶嘶嘶嗤嗤嗤~~~” 这些幼虫一沾染到凌飞右眼中的眼球,顿时开始撕咬,一道道轻响在凌飞耳旁传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牵引出体内的神职种,爆发出一道强悍至极的精神冲击波,瞬间撕裂了这些附着的幼虫,从表面看上去像是一块泛着绿光的白色贴膜黏附在眼睛上,很是恶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黑洞 随后。 那层白色贴膜迅速地融合在凌飞眼球中,不同于之前的刺挠难耐,一股股清凉之感涌入凌飞大脑内。 他缓缓地睁开双眸。 随着这些幼虫尸体的融合,一缕缕绿芒开始在眼眸蔓延,渐渐的,眼球也同时泛起淡淡的荧光,而且越来越亮,仿佛有生命力在流转一般。 “这...是什么?!” 从刺痒之感转到清凉的神奇体验里脱离。 他迅速打量周围局势。 如凌飞所料。 这一瞬间,对周围局势他看得更加细致入微,但随即在黑雾的侵染下,他的双眼竟然在一瞬间又被染成血红色,血色眼泪落下,周围景象变得诡异。 强烈的悲凉感涌入心头。 在眼前,无数等人大小的黑色人身雕塑跪坐在地面上。 “我来到了这游戏世界的阴曹地府…?” 凌飞的脚步在人身雕塑群中穿梭,细细观察它们的神情,一个个低垂着头颅,面容凄惨、恐怖、扭曲,仿佛遭受了极为可怕的虐待,每一具都栩栩如生,就像真实存在一般。 仔细看去,地面有许多残缺的骸骨。 这片未知的大地上,不知是不是白雾弥漫下隐藏的真实状态… 到处布满着一块块碎石,在间隙生着许多腐烂的枯草,这些人像就在其中跪坐,做出无比虔诚的祈祷举动,从相貌看上去有老有少,甚至有些女性雕塑怀中还有不到三岁孩童,做出啼哭状。 若是人为雕刻,未免也太过真实,仿佛就在上一秒都还活着一般… 它们朝向指向一个位置。 那里。 正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而此刻,在那巨大黑洞周围,正有一道道黑气环绕... 凌飞避开众多人像,缓缓踏上前去,来到巨大黑洞旁,抬头看着洞口。 洞穴内一片漆黑,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其中,正在吞噬洞内的一切。 突然,凌飞发现异样。 这里跪坐的人像与外围的大不同。 不同的是,外围人像大多完好,而这里,所有的人像雕塑却是各种缺失身上部件,有人少了左臂,有人少了右臂,甚至于胸口空洞,头颅挖去,下身缺失,上身不在… 纵然是如此。 这些雕塑仍给凌飞一种活着的感觉… 突然。 在耳边响起一阵阵鬼哭声,仿佛有无数厉鬼在撕咬着耳朵。 紧接着瞳孔剧缩,下意识忍不住捂住双耳,他听到许多杂音… 言语灌入脑中。 “向您祈愿…” “我们向您祈愿…向您祈愿…” “全知无上,永恒山神大人,无知愚昧之人向您祈愿,愿终身…苏…卡林…奉献…” 一瞬间。 凌飞看到人像雕塑们活了… 脑袋上的鲜血依旧在往外滴淌,面容看向自己,却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它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雾,身影皆在逐渐一点一滴的与浓郁黑雾融于一体, 不知为何。 他迅速想要逃离此处。 可是,当他刚刚迈动双脚,却不小心将脚边的一具黑色雕塑碰倒,顿时那尊黑色雕塑猛然爆炸,化作碎片散落在他的四周,与此同时,凌飞发现自己的脚底传来剧痛,一道血痕从脚掌划过。 “嘶~” 凌飞吸口冷气,不可思议… 自己身躯早已被职业种自行强化过数次,仅仅一片碎片的划过就能给他造成伤痕… 但抬眼一看。 幻象全部消失,周人像不再发出模糊鬼哭声音,不再渗出鲜血。 “回来…?” “为森嘛吆回来(为什么要回来)…棂扉…苓樊…姈渄…飞…翎…” 身旁的深洞却传来让凌飞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极了大型野兽的孩童不断哇哇学语。 但凌飞清楚知道。 里面的某个恐怖存在,在不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凌飞缓缓转头。 自己不应该再看向黑洞,但就是忍不住… 仿佛走向黑洞是此时唯一的选择。 就在转身之际。 忽然感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他的衣袖,那一刹那间,凌飞心中升起莫名的悸动感,下意识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兽衣袍的大约八九岁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小嘴张着,露出两颗可爱洁白的牙齿。 小女孩的皮肤白皙,双眼猩红色,有着其齐胸玫瑰红色长发的,同样好奇注视着凌飞! “我......我......” …… …… 云安奴看见是外乡人,伯特·索托出现眼前。 起初吃惊。 随即想起云符辉曾经说过在诡林的某处见到他,又放下戒备,虽然上次自己说过很难再见面,不过伯特·索托最终还是进入诡林,说明其还是考虑她的意见。 不过在这种地方再见... 说不定又是什么东西搞出来的鬼把戏。 正迟疑要不要出口试探。 凌飞已经走近,眼眸中闪烁着莹莹妖异绿光,这是之前云安奴所没有见过的,让其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 “邪物,不管你想做什么,这样的手段都太过低级。” 云安奴上前开口道。 这是她的试探。 凌飞没理会,细细注视着云安奴,径直走向前,行走途中缓缓抬起手,在他的手中是那柄简约古朽,又布满细微裂痕的汉八方古剑。 “不对,是诡物的话,怎么可能有这柄专属剑…” 云安奴停住脚步。 但… 之前的诡异鬼影,在自己没有发动攻击前,是不会做出攻击的架势... “难道...” 面前的这个虽是真人... 凌飞没有理会自己眼前,而是注视云安奴的身后,当来到她面前不远时,他停了下来,目光平静,随即做出攻击的架势,单手持剑对向云安奴。 云安奴眼眸低沉,“你...” 话未说完,无数剑旋出现,瞬间便禁锢她的所有方向,云安奴眼瞳微缩,正想做出防御,正面又感到危险气息极速袭来,身体不由向侧方移动。 原是凌飞从雾中出手。 见旋推之剑未成,猛然转变剑面,变动方向侧斩而去。 剑锋先袭,云安奴感到一股窒息。 下意识地伸手抵挡。 砰! 一道闷哼声响起,云安奴身形向后退了几步,看上去十分狼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子。 不过短短两日不见。 伯特·索托的实力已经判若两人,而且刚一见面就动手... 难道他真的像自己遭遇到婆娑雾虫一样,被某种诡物所迷惑了,但伯特·索托不是神职者吗? 剑旋不断旋转袭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秦昆山 云安奴心中震骇,正想连忙再施展禁锢之术,可是这次她刚一催动禁锢之术,便感觉一股极端杀戮的剑意瞬间降临,那种力量仿佛可以摧毁一切般,瞬间禁锢云安奴的所有动作,她整个身子都僵硬在半空。 云安奴的脸色难堪至极。 自己的实力并不比伯特的弱,甚至高出他一阶,但此时被压制的死死的,说明其似乎得到了某种奇遇… 但下一瞬,剑旋在即将击穿云安奴的空挡处,竟诡异的扭曲,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漩涡,消失不见,隐于虚空。 “嗯?” 云安奴脸色一怔。 她的手也顿住,原本溢出的光芒散去。 紧接着又是数道剑旋在接触到云安奴身上的一刻,忽然间停止了旋转,虽然造成一些伤势,但都不重,仅是表面看上去严重。 为什么… 云安奴逐渐发现。 伯特并没有真的想向自己下杀手的意图,更像只是想将她带到某种地方。 在身形交错的瞬间。 云安奴看见凌飞的眼神示意,更加确定心中想法,开始有意识地配合。 “哼!” 云安奴轻喝一声。 纤细身躯中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竟硬生生将靠近的几道剑旋给震散。 仅是这一耽搁。 凌飞趁机逼近云安奴,手中古剑再次劈下,她感到身上的疼痛,眼前的剑影急速放大。 接着。 云安奴身后传来一声抑制不住嗤笑声... 但随即,嗤笑转为痛苦的呼声。 “啊!” 一声尖叫传出,一道壮硕身影被突来的剑势所逼出,不可置信看向凌飞两人,值得注意的是,那道身影是单臂… “是你…”云安奴发现了他。 下一瞬,凌飞连忙出声提醒,“快动手!他们还有人躲在暗处!” 表面上,岌岌可危的两人瞬间联合在一起。 云安奴闻言瞬间回神,手中凝聚出的攻势毅然向那道身影袭去! 而凌飞同时偏转剑势,再次挥剑。 铿!! 金属交鸣的声音响起。 大型战刀突兀从白雾出现,与古汉剑撞击在一起。 凌飞身形一顿,手臂一抖,身体猛然一矮,卸去大部分的力道,尽管战刀的主人及时反应,然而却还是慢了半拍,肩膀被剑尖划破,鲜血渗透而出。 “原来你早已看到我们了...” 那道身影收回战刀,退到安全的位置,隐在白雾中遥遥对向凌飞,脸色难看。 凌飞闻言,面带笑容,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身肌肉结实,浑身充满爆炸性力量,此刻他正分辨着方向,在一步步向前,每踏出一步都引起阵阵白雾滚滚。 秦昆山... 而,元安奴对付的那人是班一恩。 之前,他假借自己被诡物所迷惑的假象,将云安奴逼近班一恩所在的方向,趁机告知她这人所隐藏的位置,故而能一举偷袭成功! 见对方似乎想找出自己处于白雾中的位置。 “其他人呢?”凌飞出声。 “死了,死在被你的人追击途中,他们受了伤,又被这里的诡异所害死...”果然,秦昆山开始朝着凌飞出声的位置靠近,脚步无声地朝着凌飞的方向靠近。 他有信心。 在这五米距离内见不到人影的浓郁白雾,自己身为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一定能先确定凌飞的具体位置。 “...是吗?” 凌飞沉默,没有被他的话语打乱思绪,提剑逼近,“虽然我要杀你,但还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我跟那些人没有关系,不过是进入诡林途中所遇,但里面的一老者确实是我新认下的老师,他吩咐过我…必须得将你们这样的冒险者尽数斩杀,不然会有麻烦...” 走的途中,无限的杀意从剑意蔓至凌飞自身。 “那就多说无益!” 白雾翻滚,一道魁梧的身影毫无预兆浮现而出,手握巨刀,朝着凌飞横砍而来。 “来得好!”凌飞眼眸精光爆射。 “剑!!!旋!!” “嗡嗡...” 剑身颤抖,原本消失的剑旋如一条条游鱼浮现,在其身躯上盘旋,最终融合成一柄巨大剑刃模样,迎着那劈砍而来的刀刃迎上! 阵阵风刃和破空声响起,带动着白雾颤抖。 凌飞不断变换着剑招! “该死的,你为何…能看见??!!!”秦昆山怒吼,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想尽办法才抓住机会偷袭,却没有想到对方实则早已等待原地,蓄势待发! 这种憋屈感好像打着moba游戏,在草丛埋伏,殊不知对面开了挂,早看着你在草丛里傻乎乎的样子。 唯一让秦昆山松气的是,曾经这人身后那诡异的巨大虚像并没有出现,意味着他并不能随时随地施展出那恐怖的一招,接下来只要找到机会… …… 另一边。 元安奴借助先前措不及防的偷袭,已然造成巨大优势,同时她的攻击角度很是刁钻,不断攻击班一恩单臂,胜利已经是迟早的事! 班一恩忍受刺骨般的疼痛,同时用仇恨无比的眼神注视云安奴。 他知道自己这一巨大的破绽,但眼前的一切不都是这该死的表子造成的吗? “早知道发现你的同时,我们就应该早点解决了你...秦昆山偏偏要借着这里的“势”,失了时机…” “没有用的。”云安奴攻势不减,语言漠然道:“就算我先前被鬼影所迷惑,但却依旧保持高强度的警觉,你不可能偷袭得了我。” 班一恩没有再反驳,苦苦支撑。 局势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出现新的变化。 凌飞手中的古汉剑拉扯出一道道剑锋在尚泽周身缭绕,加上特意留在云安奴身边的剑旋配合。 对方侧翻避过,只能堪堪躲开,秦昆山脸色剧烈变化,注视着身侧的白雾中,旋转的剑端冒出来,猛然窜近。 噗嗤。 时间来不及…剑尖精确无比直接刺入秦昆山的腹部。 “啊!!!!” 带动的血液喷洒,溅射在凌飞脸上,身体一僵下,再次恢复平静,没有因其的惨叫声而减缓速度,而是迅速夺掉其武器。 古汉剑顺势一带。 秦昆山整个身子都被造成的剑旋所带动,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第一百七十八章 修复 秦昆山逐渐彻底没有气息。 这一次。 凌飞特意没有用杀戮剑意影响神志,而是完全自主地完成了这次的杀戮。 之前听着对方的惨绝叫声。 残忍也好,嗜杀也罢。 没有太多的心理触动,说到底自已果然已经变了… 凌飞最终停了手,看着云安奴走近,露出一个不是很难看的笑容,道:“安奴姑娘,刚才忘记跟你说了,很高兴再见到你...” “嗯。” 两人简单处理一下战场后,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黑色藤蔓缓缓缠绕在被掩埋的尸体身上,缓缓蠕动不见。 “...情况就是这样,若是当时我执意让云符辉他们回村,或许云庆妹,还有一些人也就不会死,关于这点,很抱歉。”凌飞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座巍峨巨山,也是他们遭遇山难的地方。 “我知道了。” 云安奴没什么表情,淡淡回应着。 伸手将地上的一根还有着绿荧的微草拔起,草尾轻轻放到嘴边,静默几秒,轻轻将其吹起,“这是我们回念亡亲的一种方式,她若有再生的灵魂,一定不会怪你的。” 凌飞默然。 他想起露禅老丈的话,人死后灵魂迷茫而痛苦,常游荡于世间,易受蛊惑... 对不起... 云安奴看出凌飞的兴致不高,转移话题道:“说说你吧,只是短短三日不见,没有想到,你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是阿会离开之后,发生的故事了,当时我为了找出山难的原因...” 将遇到翁老,且拜其为师的事简略说过。 “黑色劲装,城主...还有他们请的那个翁老,”云安奴皱眉,“像是沙城派遣来的执法队,没有想到竟然近在眼前,也是...这几日的阴气聚集,不可能没有引起他们注意。” “不,他们是早就到了云家村,且伪装几日后进入诡林,目的是...” 说到这。 凌飞顿住,他看向云安奴,不知这丫头知不知道云家村过去的事,那残忍无道的邪途祭祀,崇拜血腥和暴力,他没有办法将这种秘闻与所见的朴素的云家人之人联系到一起。 不过,对付鬼叫毛时... 云安奴看着凌飞脸色的古怪,疑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 “了解,你不想讲,是因为你刚认下的那个老师。”云安奴完全想偏,伸出手掌拍着自己胸口,露出调侃表情,“不过,看来那老者虽然是冒险者出身,地位却不低,你跟着他,到时候发达了,别忘姐姐我。” “你都没有我大,还自称姐。” “那怎么了,村里的比我大的,没我大的,都叫我姐,你看起来跟我也差不多,就算真比我大几个月,叫声姐也不亏,我以后罩着你!” “...还是算了,可能没有机会了,我是要离开比格公国的,再遇到老师时,我会跟他说明。” 云安奴本是说笑,听到这一愣,“我原以为你拜了老师,成了新贵,就不离开了。” “这不一样,我有离开的理由,虽然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个地方等着我过去。” 凌飞想起一开始自己的梦,还有母亲的死亡真相。 “看来,村长和老三伯他们没有说错,你虽失忆,但也不会属于这里。” “...行!我帮你。” 云安奴起身,一手举起,另一手摸着细细胳膊,做出她很强的样子,“就算你没有叫我姐,好歹咱们也熟了这么久,我负责将你带到你老师那里,让他保你穿过诡林的另一端,正好,我也找找我的吉祥和如意,哦,还有阿会。” 说罢,做出转身离开的举动。 “先等下。” “怎么,过去这么久时间了,你还没有休息好?” “不是。”凌飞摇头,“虽然解决了伏藏在白雾中的敌人,但危机其实并没有解除多少,我们继续深入下去,还是有很大可能遭遇到那些游荡的孤魂,身陷它们制造出来的幻象。” “所以,我想尽可能将自身实力提升一些。” 凌飞将自己斜靠枯干边的汉八方古剑拿到手中,在膝间平放,“这柄剑,也是时候该修复了。“ 嗡... 一缕青金色剑光瞬间从古剑的剑身射出,是剑身的回应,它也在期待着。 “若不是老师的点醒,我不会清楚,我一直在糟践着它,也辜负着它。”凌飞细细地摸索在剑身上每一处的细小裂痕,眼中再次闪烁绿芒。 “你的眼睛…” 云安奴看着凌飞眼眸,之前也闪过,她当时差点因此对其发起进攻。 “千目蝼蛄的眼珠。” 凌飞伸手,将其翻出,又迅速收起,“说来,也真是讽刺,这东西原本是这伙人瞬间塞给我不好不坏的小玩意,没有想到却成了斩杀那叫秦昆山的关键。” 原本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多,甚至按照战斗经验来说,其应该稍微高出凌飞些许,但就是有了它,再细微的举动都没有瞒过凌飞的眼睛,此长彼消下,最终胜利才属于凌飞。 说实在,他很喜欢这种洞察全局的感觉。 “你...使用过几次?” “嗯,是使用过一次蝼蛄之目,离效果的结束应该还有半个时辰的功效,还别说,感觉有些新奇...” “应该多注意一下。”云安奴听着皱眉,“这鬼东西不是开玩笑啊,五次左右只是大概的数值,一旦不注意,哪怕仅是下一次,都有可能让里面的幼虫活着通过眼眸进入你的大脑,届时,即便你的那便宜师傅再强大,也不敢贸然帮你治疗。” 她指指自己的大脑。 “这玩意儿的精细和脆弱程度,恐怕唯有顶级专研精神类的神职,如魔导和唤灵,才敢时常深入这一领域。” “嗯,这我清楚。” 凌飞眼瞳绿芒暗淡些,昭示着效果的结束。 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是停住。 短暂的构思后,他已经有把握接下来该按照什么样步骤进行修复。 取出一块白鬼石,再看向已经遍布裂痕的古汉剑。 回忆《素问械》的内容。 他闭上双目。 再睁眼时,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澄澈。 然后双目聚神,已经彻底把握住这块白鬼石其内里面的纹路,结构等物质特性后,默运记载炼化法门。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束纹之法 先是一声轻响。 “嘭~” 白鬼石开始从外沿一点点的龟裂。 等着声音不再响起,手掌微微抖动,白鬼石表面龟裂的部分脱落,掉入地中逐渐融入不见,原本巴掌大小的白鬼石,碎裂成只有鸡蛋大小,只留下中心最为清纯的部分,其内游走的阴煞气息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一股脑的往外冲。 凌飞看着里面的黑影皱眉。 他并不需要其内的阴煞进入剑身,所以下一步才是最为关键。 看了云安奴一眼。 凌飞握住白鬼石的手掌依稀可见一丝气息飘出,灼烧,散发着暗红色光亮。 当接触到白鬼石的表面,使其开始释放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盖过凌飞手心的暗红光,慢慢渗透入剑身,一道道白光从古剑上溢出,融合各处的裂缝。 白光渐渐凝固。 云安奴看见,光芒逸散,剑身的裂痕已经修复完成,脸上浮现惊讶,“竟然真的炼化了这矿石?可你没有铁匠道职,怎么能...” “老三伯赠予我一本他的笔录,上面写着只要不是高级的矿石,和太精明的手法,一般的修炼者其实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当然对于元气的操控程度自然要求比较高。” 这一点,凌飞从不担心。 现实生活中有不少的古武技巧和呼吸心法等,都能帮助他在同阶段内,元气操纵下远超同龄人。 话说到一半。 嗡... 剑身微微颤抖,将白鬼石拿远,已经融化到剩下核中的部分,将噬魂匕插入内部,开始吞噬。 阴煞之气的属性显然跟古汉剑不符,但无疑最适合噬魂匕,它能够吞噬掉其中的怨恨、怨毒和负面能量中蕴含的灵性和精华,从而壮大自身,片刻时间果然泛起隐隐冷光,变得更加锋锐,似乎噬魂匕威力有明显的增长。 凌飞比划了一下,重新将其插入右臂的护具中。 云安奴见其快要结束。 将两根手中放进唇间,吹出口哨。 等待片刻,周围没有任何生物靠近,她的脸难免失落,看来吉祥和如意并不在附近,若是它们在的话,至少能凭借出色的嗅觉帮自己察觉阴鬼的靠近。 “我们先商议一下,看怎么穿过白雾,嗯?你...” 原本以为伯特·索托已经结束,但转头看去,没有想到其竟然还在继续,不过这一次,她脸上带着震惊,似乎看到极大的不可思议之事。 凌飞双指并拢。 将指尖插入另一块取出的白鬼石,在白雾的遮掩下,一道暗红光芒在指尖闪烁,带起一股粘稠的乳白光芒,迅速将之涂抹在汉八方古剑的剑身上。 速度飞快。 一道道晦涩玄奥的纹路光芒随着涂抹动作落下,从剑端到剑柄逐一亮起,接着如白雪融化一般,逐渐附着在古汉剑上,这些纹路游走的同时彼此联系,组建着成更为玄奥繁杂的纹路图案... 随着指尖一滴鲜血滴落,古汉剑的气息开始改变。 剑身本身的暗红色的光晕扩散,开始流淌着一股血邪的气息,浓郁的血腥气息与纹路彼此纠缠。 凌飞心中莫名的悸动,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云安奴眼睛瞪圆了,这一幕的震撼已经让她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这...” “这不是老三伯的束纹之法吗?他竟然连这个都教给了你,但你怎么可以掌握的这么熟练,不对,不对,你应该是剑道士才对,等下,我想想,就算是剑道士,也不应该...” 束纹之法。 可以将铁矿的特性更加锁入武器,拥有更好的品质,甚至,这秘术的最大作用是,主人据此加强自身武器的联系,无疑,现在的古汉剑才逐渐具备了初始的灵性和威能。 “还是老三伯教的好。”凌飞含糊着讲。 云安奴思考过后,对这些技巧真不了解,以她的性格,矛盾之后也就不深究下去,凌飞看着松了口气。 其中的道道自然没有这么简单。 凌飞暗中运起的机械师能力实则也加快了炼化的速度。 若没有机械师神职种和蝼蛄之眼的双重加成下,他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就能把握住矿铁的结构。 那种感觉很奇妙。 当他暗中运起机械师的神职种时,似乎能瞬间洞察世间万物细微,看见每一块矿石,每一寸土壤下的一颗颗砂砾都蕴藏着各式各样的规律,从各种细微的结构,以及每一丝能量波动,能量变化进行推演和计算,从而确定一些关键的结构。 这就像是一种本能。 械视觉。 他打算将这种专属于机械师的本属能力称为械视觉。 剑道士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元视是所有修炼者都能做到的基础技能。 古汉剑原先的样式很简洁,但现在有纹样的加成,却多了一份霸气,锋锐,以及更具侵略性的杀伐! 凌飞很满意。 “好了,现在我们商议下该怎么走下去?”云安奴摆手道。 “你知道该去哪里吗?” “...应该是阴山庙,我从来没有去过,但耳濡目染下,还是从家里的长辈那里听说过大致路线,不过接下来要走些冤枉路了,毕竟不太熟悉这里。” “不,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凌飞取出蝼蛄之目,看着其中的眼球缓缓蠕动。 “这,绝对不行,你已经使用过一次了,要不换我来。”云安奴伸手。 “正因为使用过一次,我才更了解这东西。“ 凌飞摇头,避开她的手,“我是剑道士,神职者对这一类的东西都有天然的抗性,就算再使用一次,也有把握不会被其寄生,所以我才是最适合使用的人。” 说着。 他已经将蝼蛄目放在右眼前,绿芒蔓延眼间。 看向四周。 “咦?” “你发现了什么?”云安奴询问。 “没什么...一些你不想看到的小东西。”凌飞摇头,“你给我指明一个方向,我尽量带着你避开那些东西。” 云安奴点头,拿着凌飞的地图。 指出方位。 两人开始朝着目的地进发。 云安奴回首,看着被白雾掩盖的尸体,那个单臂的班一恩死之前说的一些话,让她很在意... ...... ...... 一路上。 白雾越加浓郁。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尸骸守卫 和地图记载的一致。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鬼影愈加多了起来。 好在有凌飞在前方提前预警,提前避免下,一路上弯弯绕绕,倒也没有太多的耽搁,蝼蛄之目的妙用很可观,不仅可以无视白雾的遮掩,甚至看清鬼影的真实面目。 其中最危险的一次。 凌飞带着云安奴穿过一丛密密麻麻的枯枝林,上面挂满了无尽的枯骨,腐臭刺鼻,一阵阵阴风吹拂而来,更有一些奇怪的生物在树木间跳跃,它们都很瘦小,察觉到动静后,转头看着树下同样注视着的凌飞,不断呲牙示警。 是那群鬼叫毛。 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 它们似乎察觉出凌飞与云安奴两人不好对付,仅仅是在树梢上注视片刻,便一群群结伴离开。 凌飞遗憾地将剑收起。 看向满树的尸骸,有的已经腐朽,不过大部分却没有腐烂掉,依稀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显然只是死在不久之前。 不过。 大部分尸体都有被啃食的痕迹,还能看到骨骼上的肉沫,甚至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张人皮,显然都是鬼叫毛的杰作。 “难道,这些尸骸都是它们搬运到树上...?” 从表面上看。 很像出于某种诡异的原因,或是某种邪恶的祭祀,这一群人在这里集体自杀,但只要简单联想便能明白。 由于白雾的掩盖,云安奴并不知情,凌飞只能用言语描述,加上自己的推导将这里的情景简单说明。 得到云安奴的认可,其点头道:“你想的应该没错,这一群鬼叫毛将横死在诡林的冒险者尸体搬运到此地,作为所谓储备粮,而这些人死前的怨气,加上白雾的特殊,才更容易诞生出那阴诡莫测的阴魂。” 搞清楚这里离奇的大致原因后,凌飞无惧了。 现在的他更明白老师所言何意,无非是不要被这表面现象所迷惑,在之前,小心翼翼跟随老师身旁,就算遇到也足以应对,可惜自己被其所迷惑,偏离了队伍。 离开这片丛林前。 凌飞突感身后的树上有东西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回头,远远看见一具尸骸呈现翻转的姿势,死白的眼珠子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凌飞打了个哆嗦,加快步伐。 这具尸骸,他曾在云家村见过。 是一支冒险团中名叫王志的冒险者,奇怪的是,上次李天宇同样告诉自己,那群冒险者离开前,确实将此人的尸体带了回去。 如果现在树上的是王志。 那,被那群冒险者带回去的尸体又到底是谁的... ...... 行走到一条小分径的拐角,视野豁然开朗。 虽然经历的时间不长,路途惊险,最终两人还是平安到达此处,与地图上的位置对应,他们的目的地就位于小径东边一座小山丘上,而西边则通往另一处阴暗之处。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 西侧在地图上没有标明准确的地点,就连东侧也只是模糊地记载着有这么一个山丘。 “看来,无论是冒险者,还是绘制此图的商人贩子都没有怎么来过这里,行至这里,这张地图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云安奴冷不丁地道:“或许是因为去西侧,或者上东侧山丘的人都死了也不一定。” “...哈哈”凌飞尴尬一笑。 那岂不是说,走这两条的任何一条都是死路,没有生门吗? 云安奴道:“我必须上去看一下,云红姐很有可能就在上面,还有阿会也一定在上面等着。” “那有什么好讲的,”凌飞耸肩,“我也受了你姐妹云海的请求,没有来这里还好,既然来到此地,总要给她一个交代,而且我的老师翁老说不定也在上面等着我。” 两人都有必须走上东侧阴山庙的理由。 此时。 白雾散去,已是黄昏。 “一起上去。”没有犹豫,他们踏上石阶。 凌飞发现些许不对劲。 随着深入,白雾消散,且意料的中,满地的阴魂并没有出现在此处,仿佛就连它们也畏惧此处一般。 远远看去,阴山庙就位于面前这座黑色小山丘上的腰间。 阳光渐渐暗淡下去,庙前一排排的木林如同墓牌高耸入云,散发出阴森的黑色,这小山丘山势陡峭,并非天然黑色,而是人工凿开的碎石料堆积,一层厚厚的黑灰尘覆盖在表面。 通往那里的石阶,从低到高,大致有几百阶。 “一路来,我们都没有看到其他活人...” “要么那些人已经进了阴山庙中,要么就是走其他路径,我们或许没有遇到他们。”云安奴走到凌飞的旁边道。 “有别的路?” “别问我,就连这条路也是我根据老一辈的口口相传,结合你给我的地图才确定大致的路线,到底有没有其他的路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老师要是走其他路上阴山庙,绝对没有我们这的轻松。” 凌飞抬起头,注视着已经不远的破败荒凉的庙宇,眼中绿光恰在此时消失。 第二次使用效果消失。 踏过半山腰上的破旧牌门,这条石阶也正好走完。 在庙宇前门口。 两名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尸骸躺坐在两侧,看上去像这里的守卫一般,尸骸上皮肤干瘪,呈现皮包骨的模样,面容可憎。 一男一女。 “他们到底死了多久?”凌飞皱眉。 不怪乎他看不出明白,因为这两尸骸身上的服饰都已经被岁月侵蚀的面目全非,似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这两人相貌依旧清晰,几乎没有被岁月腐烂的迹象。 云安奴则是惊讶,几乎脱口而出,“他们身上的服饰,像极我们云家村百年前的服饰!怎么会,我们云家村的人为何暴尸在此处,且若真是百年前的族人,看上去似乎死亡不久般,为何没有腐败成骨骸...” 对视一眼,凌飞两人面面相觑。 还没有进入庙中。 迎面就遇见这种事情,就看上去这么诡谲,这两尸体能保持肉身不坏,就好像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滞,显得诡异...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山神像 “走,我们进去看看吧。” 既然耗费这么大精力来到这里,自然没有转身离开的理由。 云安奴跟在凌飞身后。 遇过前门。 视野尽头,一座中型庙宇就这样耸立在那里,一盏古旧的灯笼悬挂在房檐的一侧,随风摆动,映照前院整个空荡荡的地方,昏暗的光芒,伴随阴风阵阵,让这里宛若鬼城。 “照邪灯...” 凌飞一眼就看出,“时间过去这么久,依旧迎风而亮,看来,这一盏灯笼不是村中那样随处可见的凡品,如此破败不堪的古庙悬有这样的灯笼倒真有些奢侈了。” 云安奴撇了眼凌飞,“就算说这些,你也别想偷偷将其拿走,这已经算是云家村的财产。” 他很想说一句,格局请打开一点,这里物品都是比格公国共同财产,理应属于国家,属于我们每一个公民,思来想去,还是不敢这样讲。 古庙上的各处柱石爬满青苔,好似一层层的藤蔓,庙宇的四周,堆积了一些破损的砖瓦和木料,而在庙内的一角,还有许多破旧的陶罐,不知道里面盛放着什么东西。 同样,他们没有看见其他人的痕迹,不约而同地没有说出,只是默默上前,同时越过大院中心一棵参天古树,慢步走进里堂。 来到前堂门前。 周围还是一片肃静,说是大门,其实也只是半掩的破败木板,里面没有动静传来。 凌飞看了身边的云安奴,迟疑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 肃静的庙宇久违地有了一丝声音。 ...... 枯林深处。 隐约可见许久没有人踏足的古庙,破旧木门被一道轻微的力道给轻轻推开。 随即,惯性的加成下,门扉缓慢向两侧打开。 一位年约十八的,穿着青金,暗红相间服饰的少年手持一柄三尺左右的长剑轻声跨门而入,在身后,穿着褐白色兽衣少女紧随其后。 少女回首。 稍迟疑,最终没有将大门带上,“看起来...很多野兽将这里当成根据地了。” 凌飞看向前堂角落。 那里堆满柴火以及杂草,一看其内,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破败的木质大柱上挂满许多蜘蛛的皮囊,还能看见里堂内有着不少野兽的残骸,一片凄凉。 两人对视。 凌飞取出通讯符纸,朝着门外丢去,落在前堂的地面上,细长光柱升起,定位这里方位,“通讯光柱应该只有云符辉才能看见,如果他真在附近的话,我们或许能收到阿会传来的信息。” 等待一会儿。 依旧没有得到回音,两人便只能先在里堂和前院周围转悠。 云安奴早已按耐不住。 不断飞身前往各处,大声呼喊云红,阿会,以及吉祥和如意两狗。 凌飞则注视里堂。 只见。 里堂内四周排放着一排排破烂香案,香炉。 不过供奉的并不是牌位。 每一座香炉前都是供奉着一尊尊黑色雕塑,每尊雕塑神态都是格外的传神,尤其是眼睛部分,栩栩如生,凌飞感觉这些黑色泥土铸的雕像仿佛随时可能睁开眼,与外界沟通。 神态或是凶恶,或是悲悯,或是愤怒,或是冷漠... 一尊又一尊,各不相同。 最让人瞩目的是。 正中的那一个,非人型的山神像...... 这尊山神雕像,足足占了庙堂正面之大半面墙壁! 它头顶到尾部长着一双双尖角,身躯粗壮无比,两只后肢弯曲,身体后仰,背脊呈现出一个弧度,呈现出扭曲站立的姿态,身形比寻常野兽高大许多,两侧的肢腿也足足达到了半米之长。 有着三颗硕大的脑袋,一张嘴巴足足有三寸长。 每颗脑袋都是不同的狰狞模样,但同样的是,它们全都拥有一双相同偌大眼眶,相同的细长眼珠,两颊直接连到脖颈,身躯两侧爪子的指尖尤长,从胸膛位置延伸至肚腹之间的长度。 看起来恐怖至极。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氛在空中弥漫。 凌飞不禁胆怯,尽管如此,仍能感到山神的形状虽然狰狞诡异,但却透露出一股庄严的气势,好似一切生命在祂的眼中都是蝼蚁,这种气势也绝对不像某种魔兽,某种诡物所能散发出的。 不敢多看。 仅仅几眼后,凌飞退出前堂,来到前院站定。 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来到这里,见到的又是黑色雕塑… 他不禁偷眼看向仍在寻找的云安奴,见其没有特殊的反应,微放下心来。 那时。 一道道鬼影化出,让凌飞难以形容的邪恶祭祀画面。 其中,无数的黑色人身雕像,结合门口见到的那两具尸骸,已经证实看见的正是百年前的云家村之人,那时的人们正在朝拜他们的信仰,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记载,并且由白雾幻象重现。 而那时。 中心之处,那座古老的祭台上,莫名黑洞似乎的确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也难怪令人产生膜拜之情。 或许那时的山神就在黑洞之中! 只是。 凌飞眼眸眯起,微感到头疼。 唯有一点让自己始终想不明白,也不敢向云安奴佐证。 那个时候,自己被黑洞里的呼唤所蛊惑,若没有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的提醒,他可能会进入黑洞中,注视看清那未知的存在,回想起来,这对当时的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问题也就在其中... 如果自己遇到的是当时在祭台上被献祭的苏卡林小女孩,那么说也就是当时幻象的呈现,怎么可能能影响后世的自己,若是真人,就更加不可能了,只是恍惚时间,那个小女孩就在眼前消失,而且....那女孩似乎就是小时候的云安奴。 云安奴的声音恰在凌飞身后响起,“你怎么一直在这发呆?!” 凌飞猛地转身。 只见少女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双手环抱胸前,双眼紧盯凌飞:“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 “安奴姑娘,我问一下,”凌飞伸手指她垂到脖颈的红色短发,往下移去,“你小时候的头发是不是比现在要长一些…大概垂到这个位置,对,就是我手指的位置。” 云安奴脸色微红。 这登徒子指的位置,正是自己的前胸,“对,你怎么知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线索 真是小时候的云安奴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出现在祭祀的幻象中,还有那神秘的黑洞到底有着什么… “喂,你说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云安奴眯眼。 凌飞侧头,不看她,“我猜的。” “是吗,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猜的这么准,来猜猜看阿会和云红他们到底在这里的哪儿?” “......” 云安奴看着凌飞这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暗自气极,但也知道面前这家伙若不想说的话,是怎么也不会说的,比如他究竟来自哪里,记忆恢复多少,这些其待在云家村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透露。 眼下,也只能独自离开。 凌飞见其松气。 尽管他心中疑虑依旧不解,眼下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找到老师翁双,请求他带自己去诡林的彼岸,离开比格公国这多生事端的战乱之国。 接下来才能专注于寻找离奇去世的母亲与这《红尘世界》的关联,以及找到离开游戏世界的方法... 当然,眼下所要的是先探索这一奇怪的庙宇。 他绕着院外院内走了一两圈。 期间没有看到除他们外,第三人的存在。 不久,已然将这座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容纳十几人左右的寺庙给转悠了个遍。 一道破败的外墙将庙宇包裹在正中,正好分出一个稍小的前院和比较宽大的后院。 外墙由于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已然爬满青苔、泥土和枯叶,但奇怪的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 伸手将缠绕在上面的青藤微微扯动一些,奇怪的触感传来。 “很奇诡的触感。” “不像是摸植被的触感,倒像摸着人类的肌肤....” 凌飞不认识这青藤,见云安奴着急的模样,也不忍让其过来辨认。 云安奴越来越失落。 她去了庙宇周围的竹林,又大致在庙宇里察看了一番,依旧没有... 来到凌飞身边无言站定。 “找不到吗?” “嗯。” “没关系,我这有些线索,虽然依旧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但至少证明他们之前来过这里。” 凌飞伸出手掌,里面是一片零散的布料。 只看一眼。 云安奴眼瞳猛缩,随即惊喜,一把接过,“没错!这就是云红姐离开前的身上的衣料,他们真的来过这里,你在哪找到的?” 没有多废话。 他带领激动的云安奴重新返回庙宇的后院。 这个地方,两人都来过。 云安奴太着急了,只大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在这里,便离开去往他处,而凌飞则在古院中唯一的参天大树上的树梢丫发现了这一布料。 “你真的是在树上发现的?” 灵动的身影不断在树上穿梭,试图找到新的线索。 “别看了。” “我找了一番,也只发现这一块断布,没有文字标记,也没有血迹,应该只是其不小心被树梢划到的。” 云安奴跳下。 她的脸色总算好看一点,仰望这尊巨树,露出迟疑神情,“金莲奶奶,云红姐来过这庙宇,他们为何要爬上这树?” 云家村大部分人都有在诡林里过夜的经历,也确实可以爬上树,躲避来自林中诡物的攻击。 但有了眼前庙宇,爬树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们不是当事人,只能从旁推测,或许金莲前辈他们曾在这庙宇里遇到了危机,迫不得已只能先上树躲避。” 想起同去的莫格的惨样,凌飞如是道。 云安奴点头同意。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返回到阴神庙宇的里堂,“这里是我们云家村的先辈留在山上的遗迹,说不定他们来此,就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我们也找找看,一定能发现新的线索。” 里堂。 两人重新回到这里。 斑驳的木质窗棂上布满蜘蛛网。 凌飞体内运转元气,指尖轻轻往周围一,顿时,那蜘蛛网以及周围大量灰尘被吹散出庙门,飘散而下,同时外面的光线射进,让两人的视野大好。 这精确的控元手法... 难怪爷会对伯特·索托有所提防。 云安奴叹气,“要是我的爷爷来到这里就好了,以他老人家的本事,施展出一道金符纹散开,就能瞬间洞悉此处所有异常。” 回想云符辉赠予自己《大衍符录》残页内容,佐证老师留下的记忆。 凌飞同样摇头。 虽然都是同一类源气的不同呈现,但来自职业种的限制让一些奇特能力始终难以跨越职业进行施展。 凌飞首先走向角落里魔物以及诡物堆积的骨骸。 这些他早已注意。 虽然大部分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灵性全无,但架不住这里量多呀。 辨认翻动着有源气残留的骨骸。 越看越惊奇。 “难怪大家都说,诡林里危机与机遇共存!” “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珍贵的魔物尸骸资材,如意墨蚕的蚕丝,乌魔鼠的爪牙,黑瘪蚯蚓身,暗鬼蝾螈,飞诞鸟羽翼...” 说到最后。 凌飞啧啧说着,已经忍不住,用噬魂匕分割尸体身上的资材。 见其财迷模样。 云安奴鄙夷,她的目光首先投射在周围的四处离散黑泥雕像上。 除了最中心供奉的山神像。 其余雕像皆散落各处,分不清原来位置。 元安奴双手合十,向那诡谲,不成人型的山神像恭敬祈祷,祈求失踪的云红,阿会无事。 “咦?” “伯特·索托,你快看--” 她发现异常,转身要叫住凌飞,却发现他双膝盘坐在一张黑色的蒲团上,双目微闭,身上无数光华如线丝般蔓延而起,凝结成一层淡青金色的护罩。 “这家伙?!也太草率了吧,想在这里突破到二阶驱神能士?” 云安奴气极而笑,主动坐到他身边护法。 几分钟前。 凌飞满意直起身,透过芥子空间的缝隙,看见满满当当的资材,虽然大部分污染的资材不能放进其中,但剩下的也足以让自己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必在这里的世界担忧金钱问题。 接着。 他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瓷罐。 虽然很多瓷器碎块散落一地,显然被无数的野兽糟践过,但隐隐可见里面有着被灰尘覆盖的灵植,尽管这次收获并不像之前般巨大,但好在,野兽并不吃灵植种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秘人 “竟有这么多灵植的种子?!” “赤苔,灵宝紫芝,灵乌花,莲华黑参,离梦白藤...” 连同破碎的瓷器。 凌飞将尚有生机的灵植种子收进芥子空间,这一次已经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而这些种子,只要日后找个精通栽培的道职者,加之催活,相信会重新繁荣。 这下子炼制亚元水的用量都有了,他已然对此次的探索颇为满意,... 突然。 一株长相怪异的紫绿色植物映入眼帘。 它长得奇形怪状,就如蛇类一般,茎杆上遍布无数的触须,但仔细观察它的顶端有朵小花苞,呈现椭圆形状,周围是紫红色的纹路。 “蛇型藤,紫纹花苞,是幽赤花藤?!” 凌飞惊喜,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株完整的灵植,小心将之拿起,元气催动,一滴紫红色液体从花苞中心渗出,顺着藤蔓流淌而下。 隐隐闻见一丝淡香。 “还有药香,虽然不是最佳的服用时间,但仍具有强大的药效!” 他心情极好,“正好借此突破修为。” 伸出手指接过流淌出来的紫红色液体,接触的瞬间溅起点点白烟。 凌飞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舌尖轻轻一舔指尖。 顿时,这一滴刚成型的紫红色液体顺势滑落,融入口腔中。 紫红色液体一入腹中,便化作一条条细线,在经脉中游动,沿着血管流窜,游遍全身各处,细胞似乎都活跃起来,吸收着这种液体中蕴含的营养,不断壮大自己体魄的强横程度。 感到这种变化,凌飞立即找个干净点的蒲团坐下。 此时。 他身上如丝状的光华逐渐消失。 凌飞睁开眼睛。 感应到身上的细微变化,脸上浮现一丝遗憾,虽然有那种突破的感觉,但很快消失。 又是这样... 修为似乎达到了某种瓶颈,就不再只是简单吸收万物间的源气就能突破的。 洗髓露珠都没有办法将达到一阶巅峰的自己修为向第二阶推进的话.... 如此缺少的是,什么锲机? 难道还需要更多的精纯源气,自身对神职种剑道士的参悟,生死一线的突破,特殊的法门,亦或者是某种神谕... 这些都有可能。 “还是没有办法突破到第二阶...” 云安奴将凌飞从地上拉起,“正常,我在突破的时候,是观察一只即将诡化的魔物的习性,从而得到那一瞬明悟,你也别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厚积薄发,底蕴越深厚,以后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见此。 凌飞有些遗憾地将剩下的幽赤花藤收起。 虽然这株幽赤花藤没有帮自己实现突破,但这仍旧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炼体灵药资材,或许突破二阶后,再完全服用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大些。 云安奴正打算说明自己的发现。 凌飞突然一愣,偏过头看向他处,摆手示意其先不要言,“你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明明有一阵急促的--”凌飞疑虑,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外面的通讯符纸!” “声音,是在大门外?!” 凌飞飞身上了庙宇的屋檐,注视着前堂的那个细长光柱,瞬间便明白,他听到的声音并不在眼前,而是通过其从远处感应到。 云安奴焦急道:“专注声音传来的方向,能延伸感应到近千里!” 她期盼自己刚才的祈祷起了作用。 应了一声。 初次施展的他有些不熟练,但很快便锁定目标。 “好快!” “他就在山丘下的石阶!” 云安奴道:“能看清是谁吗?” “不行。”凌飞摇头,换个角度,试图将那道黑影看清楚,“他的身影太快了,现在已经逼近牌门处,显然是抱有某种目的前来,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此刻。 没有通讯符纸辅助,云安奴也已经隐隐看到黑影。 太快,太快了! 云安奴真正明白伯特·索托所说的快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见对方身影在空中不断划出摩擦声,甚至连其形状都没有看清,只有黑影划出的残影,带给两人的压迫感,是那样强烈。 “阁下!” “不管你是谁,先停在那里!”凌飞暴喝。 这么一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敌友不知的神秘人在眼前,必须得小心谨慎。 两人突兀出现在眼前,神秘人显得意外。 迎风而立。 凌飞看清了,那是一名身穿黑衣,脸上戴着黑白相间的面具,看身高,至少也在一米九左右,当他的目光注视神秘人的身后,眼眸微微一缩,那是一柄被黑布包裹的长型武器。 看样子,是一柄长剑... “呵呵,不愧是他们的人,还是来的这般快。”那黑衣男人忽然低笑着。 声音低沉沙哑。 听到这话,凌飞心中一凛。 不过还未等他说话,那人却已经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手中挽上身后长剑,熟悉施展出一道剑花,带着滔天的杀意。 转瞬间逼近! 云安奴脸上同样浮现杀意,不管是谁,既来此,说明或许知道什么。 “我先来,你留看情况支援!” 见对方果然同样使用长剑武器,凌飞精神一振,身形闪烁,几息时间,便迎上那神秘人,古汉剑出鞘,将之截住。 剑锋相撞的瞬间。 神秘人轻咦一声。 他的感知中,凌飞的古汉剑如同常战于沙场的古代将军,古朴而沧桑,但在剑锋中透着的杀煞气,令人心悸。 “已经领悟了剑意吗?不错。”神秘人点评。 凌飞的感觉又不同。 对面有种一股磅礴浩然的力量,顺势冲击向他的手臂,不过,他却没有退缩,反而将剑势变幻,一股凌厉的剑芒瞬间爆发出去。 神秘人一惊,连忙后撤。 凌飞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紧随而至,剑锋直追上神秘人,两人一追一逃,在山谷内穿梭,不断交手,不断激战。 云安奴站在原地。 她知道不让自己上前的理由,两人都是使用剑的修士,又是在修炼的瓶颈,战斗时的领悟说不定能帮助伯特·索托实现突破。 “你不是道职者,是神职者...”凌飞道。 “你也一样。” 泛大陆最为普遍的战士道职按照战斗习惯,可以兼用各类武器辅助自身。 第一百八十五章 消失不见 尽管处于被追击的状况。 神秘人仍显得游刃有余,赞扬道:“剑不错,还蕴含一丝剑意,这样吧,你将这柄剑赠予我吧,我可以帮你实现它的强大。” “找死!” 凌飞一声怒吼,气势骤然爆发,剑气纵横,将其逼的连连倒退,若是以前,自己不会有这么大的气性,但自从跟古汉剑建立联系后,已然将其当成他的另一个生命。 神秘人大笑,一掌劈出,将凌飞震飞,“抱歉,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陪你玩了。” 随即。 无数金色剑影在激战的两人周围形成。 凌飞看见,神秘人的剑在周围剑影的碰撞下不断迸发火星,一股强劲的风暴在其周遭旋绕,形成飓风,将其整个身躯包裹起来,紧接着剑威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四周席卷。 “伯特,小心!” 云安奴被这剑重重幕阻隔在外,根本无法插手,只得出声提醒。 先下手为强! 不管对方打着什么主意,处于狂怒藐视状态下的凌飞整个人仿佛化成一柄旋转的巨型利刃,直奔神秘人的胸口刺去。 只见其手腕翻动,一道飓风刮出! 凌飞借助清风步,顺着这道风势的力道,身体飘逸,神秘人见他灵动躲开,将剑刃抽回,身体向后一退,古汉剑的剑锋正好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恰时。 剑影飓风已成型,神秘人身形一跃,便直扑向庙宇的殿门。 “给我回来!” “你的对手在这里!”凌飞大喝,追击上去。 “哼,不知所谓!真当我怕了你!”神秘人见凌飞与云安奴两人不断逼近,冷哼一声,一拳轰出。 “轰隆隆!” 拳劲炸响,凌飞轰然倒飞,他的旋推之力在那剑影般飓风前,不断被击溃。 同时云安奴的双爪接触到飓风。 “啊呀!” 云安奴惊呼,她的手爪隐隐传来刺疼之感,“好强...” 突然间。 声音顿住。 她的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指向自己眉心的剑影,只剩下几寸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上面的锋利。 古汉剑同样在那男子前顿住。 但凌飞丝毫不敢动。 不仅因为云安奴被对方要挟,实则他也处于同样的困境,此时对方的剑尖直指凌飞眉心,只差一寸,便能刺入眉心。 三人都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但凌飞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击出手,顶多取下对方的一条手臂,而对方却能要了他的命... 两人合击下,只取得这样结果。 尽管不甘,但凌飞知道,对方实力高出自己不少。 “你也算剑道士...呵。” 神秘人率先收剑,声音带着轻蔑,转身踏入里堂。 凌飞站在门外,久久无语。 “我败了吗?” “我竟然真的败了?” “为什么?” 对方的年纪看上去跟自己无二,对于自身实力,剑术的领悟都高出自己不止一大截,先前只是抱着跟自己玩玩的态度,才故意拖了这么久的时间。 “草,装什么装!” 凌飞这边还在想着,云安奴却直接怒吼一声,伸手在凌飞腰间一抹,两张攻击的黑褐色的符纸便出现在她手中,双指夹住,朝着神秘人消失的地方用力一甩。 “轰!轰!” 两声轰鸣声响起,符文炸开,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云安奴身形一晃,冲进了里堂。 “我草....你大爷的!”神秘人自觉潇洒转身,刚进一入里堂,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冲击从身后而来,往后一看,他眼睛微睁,手掌连忙一挥,一片金光将以他为中心的周围地形覆盖。 “嘭!” 防御屏障刚一成型。 两团紫光在神秘人的位置炸裂开来,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神秘人觉得自己全身骨骼仿佛碎裂了一半。 再看见云安奴不要命一般疯狂攻击自己护障,险些吐血,“这么玩命吗?至于吗?都是刚见面,而且你这丫头什么路数啊?兽化灵师还会用符录?” 凌飞提剑走进里堂。 同样也是满头黑线,自己身上这两张云符辉赠予的符纸,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向云安奴使个眼色,让其先住手,就欲再次上前。 “哥们,我服了!” “你先让这疯丫头停手,其实我先前就已经看出来了,你们不是追击我的那伙人,咱们这么大的仇!” 神秘人连忙开口。 现在局势对他来说,真不利,这两道符纸已经消耗他太多元气,若真让疯丫头破开防御,看这个样子,还不活活将他生吞活剥了? 凌飞撇眼看向他,心中已经知道其是什么人了。 “封修?” “你认识我?”神秘人一愣,手中聚集能量,“所以说,你俩还是他们的人?” 凌飞问道:“你说的他们,是指沙城的执法队吗?” 见其不言。 “放心,我跟那些人也不熟。” 神秘人微微一松,凌飞下一句话却让他吐血,“不过,他们中的一人是我的老师,他让我拿下你。” “那你说个屁!” 神秘人破口大骂,下一刻他双手一推,金色的护罩向两人推进,凌飞与云安奴人急忙闪避,金芒大闪,他的身影向后院窜去。 随即消失不见。 凌飞着急大喝,“站住!” 这家伙咋怎么禁不住吓唬,自己还有些事想要询问他呢! 云安奴一把拉住凌飞:“不行,对方故意释放出一道金光,肯定是故意引你上钩,不能贸然进去。” 对于危机。 她有异乎寻常的超感应能力。 “....你还记得莫格残念在祠堂里说过的话吗?” “他对神职者很憎恨,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缘故,但现在想来,很有可能跟这人有关系!” 云安奴眼眸一厉,“你是说,金莲奶奶,莫格等人都死于他手,甚至就连云红的失踪,也可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凌飞摇头,“一切未知,但他一定知道些内情!” 封修。 可以说,这些日子几乎所有异动因为其而起,也只只能由此人解决! 且....其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现实生活中的玩家,可能让凌飞离开这游戏,重返现实的现在也只有他! 怎么可能就让其这么离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君像 听到凌飞这么说,云安奴俏脸一凝,露出杀气腾腾模样,不管怎样,都必须拿下这叫封修的人! 等到金芒散去。 他们同时冲向里堂,刚一踏进去,周身防御立即开启,奇怪的是无论是里堂和后院,都没有在看到那人的身影。 对视一眼后。 凌飞两人颇有默契,同时跳上后院那株唯一的参天大树,将身子藏匿于茂密的枝叶,视野变大,居高临下看向院外。 依旧没有看到人影... 云安脸色变得难看,“跑了...” 他们跟丢了! 凌飞的双目扫视后院四周,“嗯?!” 忽然,他飞身下了巨树,注视那神秘者留在树根下的一道痕迹,感到不对劲,“这道痕迹...“ “或许那人并没有从这里出去,而是通过某种手段,在后院这位置,不再有他的踪迹。” “你看出什么了?” “一些障眼的小技巧,他故意让你误以为已经离开了古庙,”凌飞低下身,摸索着这道痕迹,看着痕迹对应的方向,“看起来,像是踩在这个地方,借力跳出院墙,但受力方向根本就是相反的,至于为什么,我还没有想明白...” 云安奴听不明白,但大概意思还是懂,“所以,你的意思,他还没有离开山神庙?” “很有可能...” 凌飞起身,看着周围,目光最终汇聚里堂方向,他们只看见黑影迅速闪进后院,但金芒一闪,目的是又是为了什么,“不对,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重新回到里堂,注视周围。 “怎么可能?”元安奴眉头一挑,微摇头,“他要是还在这里,以我远超同龄人感知力,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除非,他是鬼....?” 里堂空间狭小,她不相信神秘人还躲在这里。 “不是躲在这里。” “那封修一定对山神庙很了解,借助这里的某个机关消失在后院,这也是其故意放出金光的原因。” 他看向云安奴,询问是否知道其中技巧。 虽然是云家村的后辈,但自小云安奴极少来到此地,只能示意并不知道此地有什么机关。 无奈,凌飞只得先寻找。 见伯特·索托这么认真,云安奴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想要说什么,“如果说什么地方有问题的话,那这算不算?” 顺着她指的方向。 凌飞看到角落里的一尊坐着的黑泥雕像,“这座雕像有什么问题?” 似乎跟其余雕像并没有不同。 云安奴脸色怪异,让其看仔细,在她示意下,凌飞上前伸手触摸这雕身,瞬间感应到不同。 面前这座雕像所铸成的材质虽然表面无二致,但明显与其他雕像是有区别的,由于环境的影响,大量灰尘覆盖喜下,初看竟然有些分辨不出来。 “你看。” “虽然同样都是漆黑色的资材,不过其他雕塑都是用古黑木雕造,而这个摸起来有青铜的质感...” 因为是她找出的,云安奴表情显得神气。 “是度厄石,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有一人身量的储备....”辨认出来后,凌飞的呼吸沉重,这种东西放在外面是要疯抢的。 伸手擦拭着面部上面的灰尘。 他眼睛猛地一凝。 自己曾经见过这尊黑色雕像的模样,甚至进入游戏后,几乎每日都能看见,无比熟悉,挂在客栈里的那副画像,紫薇天君... “是天君像。” 类人型,六肢,奇异道袍,头生独角... 没有错。 面前雕塑不再以画卷中的擒拿姿势,而是以双腿盘膝,只举起双手,其余手以禅定姿势放在下腹位置,因为灰尘的遮掩,故而没有一眼看得出。 紫薇天君雕像举起的两只手捏着奇异的指决,空荡无一物,画卷里的青铜棍与钟型物件并没有出现。 但是... 凌飞犯了难,他明白云安奴脸色怪异的原因。 这里可是阴山庙。 里堂供奉的应该是云家村以往的信仰,阴山的山神,正中心的那非人型的神像证实这点。 但紫薇天君... 应该是执法队取缔后,强迫云家村老一辈信仰官方的所谓正神。 看着这尊雕像的目光遥遥对向山神的雕像,丝毫不示弱,隐隐在里堂形成针锋相对之势,见落灰程度,这尊天君显然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凌飞不禁皱眉。 究竟是谁做的,一个供奉神袛的庙宇竟然存在两种不同的神,这难道不是一种矛盾,不是对云家村残余过往执念的羞辱吗? 执法队...不对。 这次他们组织大批人手入山,本质就是要清除邪教残余,这尊天君像,若他们早知道在此,不会这般大费周章。 封修...时间不对。 正当凌飞就要抓住什么,云安奴的声音再次传来耳中,“我又在周围转了一圈,除开这个,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尊雕像也只是表面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不像存在机关的样子,是不是你想错了,那人早就离开这里了?” “不是。”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飞离开紫薇天君雕像,来到山神像与其的中间地方,示意云安奴配合自己,推动天君神像偏转角度,当偏离了一百八十度,天君神像已经背对山神像,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云安奴疑虑看向凌飞。 “不对吗?” “难道是我想错了,不对,应该还差一步...”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依旧看不清,只得分别在里堂的几处角落中的雕塑像停留,突然间想明白。 “是了,是了...!” “一定是这样没错,我还是将你的骄傲,尊严看轻了,你不仅需要外来的神灵回避你的威压,同时还需要重新建立起以往的威严,需要它们臣服你,畏惧你!” 这些四处东倒西歪的其余雕像。 是祂曾经的眷者,也是仆从,需要重新归顺祂! 凌飞一一摆正雕像的姿势,无论人形,还是兽形雕像,皆正面俯首山神像。 而天君神像更是搬到远处。 这一切做完,整座寺庙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大地震一般,寺院摇晃不堪,随时会崩塌! “发生什么事?” “快走,这座庙宇要倒塌了!” 但是。 凌飞没有理会这些,双目凝视山神像,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其内散发而出,笼罩整座寺院。 祂...好像活了! 一种奇异的悲鸣从心中蔓延。 第一百八十七章 地洞 凌飞和云安奴早早地退出山神庙。 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起先,凌飞看着地动山摇,以为先前经历过的山难再度发生,但这次明显不同。 “轰隆隆...” 轰隆隆的震颤声响彻整座庙宇,持续数秒,猛地安静下来,正当两人觉得结束的时候,震动再次加倍,连带着山体一同颤抖,仿佛无形的巨力在不断撞击。 但总体而言,不像先前般剧烈。 庙宇最终还是倒塌。 无数碎石,木料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年限漫天纷飞。 “这...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凌飞首先向云安奴致歉,这是他们的财产,因为自己的失误变成这样。 “先不说这些...” “你快看!” 云安奴焦急道,异变没有结束,尘土飞扬间,整个庙宇的废墟皆陷入地表之下,在两人的面前,不断出现破裂之声,脚步刚一移开。 地表的裂缝便瞬间延伸至脚下。 好在。 异变终于消失。 两人面面相觑,此时在他们的脚部,一个黑黝黝的地洞口出现,深不见底,宛如一张黑暗的大嘴一般,欲将他们吞噬。 “这地洞不知通往何方...” “那叫封修的家伙,真的进入这地洞了吗?怎么没有像我们这样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凌飞沉默蹲在地上,注视地下:“或许,是通过一种更简便的方法,但大概率是进入其中。” 云安奴点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伯特·索托的话是对的,仿佛对他具有信赖的魔力。 青金光芒染上眼瞳。 凌飞再度看起元视,地洞很黑,什么都没有看到,对着云安奴微微摇头,“先进去?” “嗯。” 但要怎么下去,却都犯了难,两人都没有飞行的能力,周围又没有可以攀延的借力点。 “既然那封修可以进入其中,我们也能。” “对,是后院那棵大树!” 凌飞反应过来,那道痕迹应该不是故意留在树干下,一定跟这无底洞有关联。 来到后院。 在这里,废墟似乎并未完全塌下去,仍然有一小部分,且那巨树依然树立在那里,没有被波及到。 云安奴的神情复杂。 在这片废墟中,她没有看到山神像及其他雕塑的存在,极有可能随着刚才的巨震陷入地洞中,身为云家村的后辈,对曾经的信仰神还是有些敬畏的。 凌飞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果然如此!” “你看。” 地洞出现后,巨树之下,隐在地表的树干暴露在两人面前,通往幽深无底处。 “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树干下去。” 两人分散。 集合后,皆得到这样的结论。 没有想到,他们之前暴露在地表上巨树枝干部分竟然连这棵巨树的百分之一都不到,甚至可能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尤其说是枝干,更像是树梢顶端。 “难以想象...” “在我们那边,绝对不会存在这么巨大的树,我可以说,这棵树已经是天然的巨壁...” 凌飞感叹着,找了两根废墟上的粗大青藤,绑在两人身上,稍微施加力度后,经放下心来。 至少心理得到安慰了。 云安奴看着凌飞在自己身上绑青藤,没有阻止,但还是提醒道:“现在是特殊情况,但这些不知名的植物以后还是多加注意。” “能有什么危险?”凌飞扯动几下。 青藤没有任何反应,云安奴也没有再言,两人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没有多言,飞身下了树干。 越到下面,越是黑暗不见五指。 凌飞最初还担心树干没有太多支撑点,后面便发现自己多想了,枝丫繁盛,而且可以当成天然的平台,甚至若是累了,完全可以躺着休息。 耳边风声不断。 下面仿佛有一个天然的出风口,对着上方。 “我们已经差不多下了百米...” 两人分别在两根距离很近的枝丫上站定,皆伸手附住树干部分,看着下面幽深,心中不定。 “这根藤,下来前,我大致测量过,大约有二百多米长,若是再下一百米还没有到的话,就只能解开青藤了...” “要不我再试试,看看在这里能不能看出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次,凌飞取出蝼蛄眼珠。 若是元视都看不见的话,使用这个一定能提前看清楚下面的情形。 “不行!” “伯特·索托,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但你好像对诡异没有太多的敬畏,不管是青藤,还是这蝼蛄之目,你总想肆无忌惮使用它们的能力,你根本不知道这世界有一些东西有多恐怖。” “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你懂吗?!” 凌飞愣神。 他从没有见到云安奴这般生气的样子,回神后,将眼珠收起,慎重点头,“好,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会在争取你的同意,我们就休息一下再下去吧。” 两人诡异沉默一会,再次飞身而下。 行到一半。 “那里!”凌飞出声,指向一处,随即两人赶至一处。 皆是感到惊悚。 这一处的枝叶满是血迹,一颗颗人类的脑袋就这样挂在悬浮的空枝丫上,仿佛就像红色的果实,加上风动不断摇晃,目光偶然看向临近的两人,像主人家等待客人的降临。 “呕!” 一阵恶臭袭来,凌飞吐了出来,脸色惨白,连忙退到一旁,蹲下身子。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相比之下。 云安奴镇定很多,只是脸色不好地扫视一圈,好在这里并没有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放心。”凌飞干呕一阵后,感觉舒服很多,“云红丫头应该不会在其中,这些明显是刚死去不过一天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细数一下,大致有十多人。 由于只剩下头颅跟脖颈上那点皮肉挂着,实在辨认不出身份,只能看出绝大数是男性。 “什么原因?” 云安奴冷笑,“内耗,还是两伙人的火拼,或是遇到诡异,这些都只能到最下面,才有可能得到解释。” 说罢。 她率先离开此地。 凌飞最后看了一眼,也跟着下去。 经过她的劝导,加上看到的东西,凌飞也感到此行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鬼手 最后。 视野豁然开朗。 在差不多将青藤的长度用尽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地底的表面,等到视野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 云安奴拿出一个火折子。 点燃。 紧接着,火亮消失,火折子突然熄灭。 云安奴皱眉。 再次点燃,特意用手遮住四周吹来的地底风流,但依旧很快熄灭。 又试了两三次,依旧是同样的。 “让我来。” 凌飞接过,先用元气包裹火折子。 这次成功点燃。 “果然没有错,这里的白雾是水蒸气。”凌飞感受着潮湿的环境,手中拿着火折子晃悠。 “水蒸气?” “....简单地说,我们在上面见到的白雾如果是无数细小尘埃组成,这里的白雾就是无数小水珠组成的,看似相似,但两者截然不同,所以这里的空气较湿润,是点不起火星的。” 云安奴似懂非懂。 凌飞的身影顿住。 在他前面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液,有的地方都凝固成块状,地面凹凸不平,甚至形成了血渍,一滩滩血迹触目惊心。 云安奴学着凌飞的样子点燃手中另一支火折子。 视野再次扩大一点。 入眼处,还是一片血水,“看样子,不是二三人就能造成的,起码有十多人在这里遇难。” “原来,失踪的大部队都在这里....” “但发现了血水,尸体又在哪里?”凌飞仰面看着自己刚下来的巨树,那一颗颗‘头颅果’与地上血水相配的话,剩下的又在哪里? “你再看这里。” 云安奴寻找到蛛丝马迹,圆坑中,还残留着些许绿色的汁液,凌飞本想亲手探入,但云安奴在旁边用眼神制止了他,只得取个折中的办法。 “嗖!” “嗖!” 一根银针射出,又收回,两指捏住,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些汁液的颜色很怪异,但却不刺鼻,反而有一股淡淡清香味弥散开来。 “不是人体组织能有的味道,倒像是植物的...” “你拍我干什么,这次我可没有贸然--” “我可没有拍你。”云安奴转身,但看着凌飞难看的脸色及他肩旁上那只惨白的手,脸色也是瞬间难看起来,好在那只手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云安奴示意凌飞安静。 自己则是将手中的火折子朝着凌飞的身后靠近,脸色再次难看,身后并没有人影的存在,也就是说,仅是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 紧接着。 又是另外两只惨白的手浮现。 动作很慢。 感应到这些鬼手逐渐逼近自己脑颅,凌飞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身后其中一只鬼手,以背间摔的方式狠狠将其摔在地上。 “轰隆!” 鬼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但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这一次在凌飞身上多出数根手手相连的,如同锁链般缠绕在凌飞身上,每一只手掌的手指如同触须一般,反关节的乱颤,一点点地往上爬,直至整个人被缠绕,这些手手相连的手指便是猛地缩紧。 凌飞痛苦地挣扎起来。 云安奴此刻也是双手化成兽爪,不断撕扯缠绕在凌飞身上的鬼手。 好不容易脱落。 “快走!” 两人迅速离开此地,直到那些莫名鬼手没有办法再接近,心有余悸地看着其只能在一定范围不断乱串,似乎在寻他们的踪迹。 “看上去像是之前的青藤...” “......”凌飞也认了出来,微沉默,想来是因为突然接触了大量血迹的刺激,隐在其中的诡异活性便醒转过来,大肆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也幸好是在地面。 若在树干上,情形对他们很危机。 确定这些青藤鬼手只对地上的血水感兴趣,没有办法跟在他们身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转身深入这地洞之路中。 这里似乎有着天然的路径。 尽管因为潮湿空气,导致地面无比湿滑,但他们都并非常人,一路走下去都毫无问题。 云安奴走到前面,摸索周围的洞壁。 “方向没有错的话,我们应该深入阴山腹地,没有想到我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一片天地...” 作为什么都懂一点的现代人。 凌飞从身上扯出一块细细的碎布,感应着出风口的位置,“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不适,说明这白雾没有毒性,加上这里空气如此畅通......” “所以,一定有通往他处的其他山洞,说不定距离水源很近。” 听到此言。 云安奴调整位置,朝着另一侧走去。 凭借特殊感应,绕开一些让她感到危险的地方,周围的洞壁又开始出现一些根茎,好像距离地表已经越来越近。 突然。 云安奴的脚步停住。 “怎么了,”凌飞一直戒备身后方位,看见前面的云安奴停住,轻步来到她身旁,只看一眼,他的神情也是愣住。 前面血气冲天。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凌飞看到大量破碎的尸骸,前面一根根粗壮的鬼手藤蔓彼此交缠,彼此有感应般,就算是纠缠到没有丝毫缝隙的程度,也没有影响它们的移动,蠕动间不断将破碎的尸块涌向更深处。 腥臭的血珠滴落在凌飞脚边。 他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用眼神示意云安奴快点离开这里,但其却丝毫不理,仿佛被施加定身术般,手举着火折子。 顺着她的目光。 凌飞看见在其中的一些鬼手藤蔓不断涌动间,缓缓升腾而起穿着粗布袖的人手,湿滑的响声过后,一个人的峥嵘模样出现在他们前面。 他似乎还没有死。 绝望的眼神看到有两人注视自己,终于露出期许眼神,五指伸出,轻微颤着,“救--” 话未说完。 缠绕在他身上,蠕动的鬼手藤似乎发现异常。 速度加快。 “噗呲!”仅是一声轻响。 声音截然而至,那人的身形被猛然锁紧的藤蔓扭曲得不成样子,脸皮被肩膀身上透出的破碎骨刺穿透,甚至眼球耷拉在骨刺上,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最终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阿会!!!” 云安奴见此,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再也忍不住,飞身冲了上去。 但仅是踏出一步。 一道巨大的拉力从身后传来,眼前的景物不断倒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放下 轰隆! 轰隆隆隆! 大片碎石在长型巨物的翻动下,不断从顶上不高的石壁坠落下来,发出沉闷而又响亮的声音, 突然,凌飞从不断降下的石雨中快速穿行,带着一阵呼啸的劲风,在这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突兀,急停步,身形骤然拔高,气喘吁吁地留在原地。 下一秒。 前面不足半米之地,滚石降落。 有着几十根粗壮的鬼手藤从破开的通道里冲出,就这般拴在那里,朝着凌飞的方向绷紧而来,一旦被它们触及到,那些惨白的鬼手藤便会疯狂纠缠,直到将困在里面的生物绞成肉泥! “该死,就连石壁里都有这种诡物的存在吗?!要不要换个方向?” “......” “喂,你听到没有,现在总该说些什么了吧?” “......” 没有得到回应,凌飞咬牙,不再看着自己肩上的云安奴。 暴动的鬼手藤已然逼近。 凌飞大喝,“尝尝这个!” 火折子划动石壁,火星子四溅,加上引火之法的引导,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终于彻底看清楚鬼手藤的全貌。 每一根至少有水桶般粗大。 以形似手腕关节为一节,每节上至少有八九只手掌彼此缠绕,上面指节大多反关节剧烈颤动,附在上面的青色苔藓不断抖落,露出惨白的表面,细看之下布满锋利的锯齿。 “轰!” 看准机会,在它即将靠近时,凌飞猛然丢出火折子,直直飞向鬼手藤的根部,距离还有两三米距离时,爆炸开来。 火焰与毒烟弥漫,让人睁不开眼睛。 “咳咳!” 满面灰尘的凌飞从浓烟中冲出,回头看去,缠绕在一起的鬼手藤在火光中剧烈挣扎,浓郁刺鼻的焦臭味飘散出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凌飞露出狰狞的笑容,“奶奶的,就算被爆炸余威波及,也值了,但这下,你不死也得大残。” 原本。 火折子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事先,凌飞暗中将两条如头发丝状的剑道士元气,机械师元气极限压缩,藏在其中,形成极度简陋的“元聚球”。 “安奴丫头,算我替云符辉报了仇了吗?” “....你放我下来。” 凌飞正想再说什么。 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突然,密密麻麻的声音出现。 凌飞脸色一黑,再看了眼浓烟中隐隐可见的蠕动的黑影,顾不上跟肩上的云安奴拌嘴,转身便走。 侧面看去。 数不尽的鬼手一节一节地覆盖,指节不断磕碰在石壁,发出令人心悚的声音。 甚至直接握住碎石,朝着凌飞的身形抛去。 “靠!” 凌飞不断躲避,嘴角微微发苦,他没指望就凭着一根火折子成功逃脱,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追过来。 嗖!碰! 尽管身形竭力快速闪避,却因为四处的落石,依旧避免不了被一根拇指粗细的指骨击中身体,顿时,剧痛席卷全身,一道血箭飚射而出。 见伯特·索托就算这样,也没有丢下自己,云安奴眼神波动。 “...伯特,好了,我不会再冲动,你先放下我吧。” “不敢放,真不敢放,我这一放,就算耽搁一秒的时间,都有可能会被它们追上,到时候都得死。”凌飞连摇头,他担心以云安奴的性子,这一放,又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送死。 “我们回原路!”尤其漫无目的冲进未知的通道,不知还会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还不如重新返回。 “嗖嗖!”“嗖嗖!”“”嗖!” 剑旋不断在前面开路。 凌飞单臂持剑,整个人如同旋推般在空气中急速滑行,速度极快。 熟悉的巨树在眼前。 来到这里,他们完全可以借助这里那几根比较惰性的鬼手藤重新返回陆地。 情形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然而。 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横扫而至,速度奇快,凌飞脸色微变,古剑瞬息出鞘,挡在身前,巨力袭来,凌飞倒飞而出,若不是借助清风步强行稳住身形,已经被后面鬼手藤追上。 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连绵不绝,犹如一把柄把尖锐的利刃刺穿耳膜。 见此,凌飞脸色变幻不定,前路也有潜伏的鬼手藤破开石壁? 可没有听到滚石降落的声音。 直至。 看到垂在巨树根部的几根鬼手藤如同被人用力舞动般挥舞,将前面的道路彻底封锁。 凌飞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它们好像变大了些...” 不过这个地方总算安全了些,找个还算安全的角落,终于抽空将身上的云安奴放下。 不曾想,云安奴只是刚刚从地上站立起来,爆发强大气势,脚踝猛然发力,就要冲出。 凌飞拦在其身前,眼神怪异道:“怎么,你还没有看明白,过去就是送死!如潮水般的鬼手藤会瞬间将你淹没,连骨渣都不会剩下!” “那也不用你管!”云安奴道,错身而过。 “...你!” 他脸色难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云丫头怎么就不能听明白呢? “行!我不管你,”凌飞回身看着她,“那你管管我总行了吧,这里这么危险,你一个人走了,留我在这迟早是个死,对,我没有你跟阿会的感情深厚,毕竟你们从小玩到大,但我们好歹也是生死之交,你难道忍心看我死在这里,被鬼手藤吞吃掉?!” 不得不承认,凌飞这一招的确有效。 云安奴的脸色变化,回头看着凌飞,她的眼睛微红,极少流露出柔弱之态,咬牙道:“你这个....懦夫!” 凌飞无言只得上前,想替她擦干泪水。 突然。 云安奴眼神微厉,双手狠狠将凌飞推开! “嘭!” “嘭!” 两条几乎手臂大小的鬼手藤瞬间洞穿凌飞所站的地面。 凌飞身形在几个起落后站定,手中变幻古汉剑,将超则自己这边袭来的鬼手藤尽数斩成两截。 随即惊恐发现。 虽然看出些点苗头,但鬼手藤成长速度超过自己预期,实在太快...! 这个角落里,之前还波及不到。 不过。 当他注视鬼手藤体表上,一层层血丝筋脉交替密布,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血色肉芽不断凸起凹陷,恶心,诡谲,却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这阵阵腥臭的血雾气味... 第一百九十章 石室 望向地表几乎干涸的血水,任由几根藤蔓在上面折腾。 血水如同细线,缠绕在藤上形成如同经脉般的让其如同人类呼吸般,不断发胀回缩,相对的,血线变淡,竟然在迅速长大,从手臂般大小,渐渐变成人类的头颅大小。 心中猛然明白。 吸收血水,竟然对它们成长有这么巨大的帮助? 难怪需求如此强烈! “走这边!” 两人很快找到新的通道。 看着几乎追到通道洞口的鬼手藤,凌飞握住长剑,站在洞头,深吸一口气,古汉剑挥舞,凌厉的剑刃划破空气,落石滚落,堪堪堵住洞口。 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攻破。 但两人也没有办法返回原路,从巨树离开了。 耳边,风声更大了些。 “或许...” “这一次,我们走对了,这里风声比之前的通道更大些,或许出口就在这个通道的尽头。” 云安奴听凌飞这一说,独自向前。 凌飞跟上。 突然,前面云安奴出声,“阿会怎么会出现这里...” “我不知道。”凌飞摇头,他不太想让云安奴继续这个话题。 “但你应该猜的出来。” 云安奴双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暗红华光涌动,编制成一张血网缠绕在凌飞身上。 “......” 被她的狂怒藐视冲击,凌飞抬手化解。 “好,我说。” “庙宇院墙有类似的藤木,当时我感到一丝眼熟,现在想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有鬼手藤藏在暗中,跟着我们。” 凌飞指着壁顶。 “所以整个山路里,至少是这一片区域,地底下说不定到处都是这种怪物,就连石壁内,看似坚固,里面已经布满休眠的鬼手藤。” “云符辉极有可能与我们在白雾内的遭遇相似,不同的是,极有可能受了严重的伤势,身上血气唤醒地底的鬼手藤,将他卷入地底。” 听到周围或许潜伏无数鬼手藤,云安奴明白为何之前凌飞不战而逃的举动,脸色好看了些。 两人继续前进。 走过一段弯弯曲曲的通道后,终于又是来到岔路口。 前方。 大致有五六个不同大小的洞穴。 有的宽敞完全能让两人并排行走,但也有的好像因为地质的缘故,看起来勉强只能通过一人。 “选这边吧。” “我走这边。”突然,云安奴指了个凌飞不同的方向。 凌飞皱眉。 他选的洞穴最为宽大,湿气充沛,呼啸而过的风声也最强烈,按照道理,出口的几率最大,确定应该走这边。 但云安奴却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而且看其意思,似乎自己不跟着她走,就一个进去一般。 她在耍性子吗... “...理由?” “不清楚。”云安奴迟疑一下,坚定道:“但是我觉得应该走这边。” 凌飞看着她,点头道:“好!我信你。” 率先走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之后云安奴跟上。 这勉强一人身的通道内,确实有不同之处,明显比外面的岔路干燥,温度稍微高一些,地面结实,凌飞终于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但同时,随着不断深入,两侧的石壁不断缩小。 行至半途。 凌飞皱眉停下。 如果这通道深处,同样存在潜伏的鬼手藤,他甚至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行动空间极大受制! 微微侧目。 云安奴就在自己身后几步距离,没有放弃的打算,“你可以先离开。” 凌飞还是拒绝了。 这条通道不是通往地面,而是不断深入地下。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玛德。” “十秒,就十秒,再看不到出口,就返回原路。”凌飞心中默道。 突然。 压制之感消失,出现一个昏暗石室。 “呼...” “你是对的,这里果然有名堂。” 前面可以说是天然形成,但眼前这方方正正的石室明显是人为修建而成,说明前面大概率有人类存在。 进入其中,结果却是四周空荡。 唯独剩下两排空白的铁架子,也不知曾经放置什么。 “看落灰的程度,这些铁架至少在几天前还有东西。”凌飞第一时间想到故意引两人来此的封修。 但就算寻到此。 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云安奴寻找着什么,随即,走到一处石壁,犹豫一会儿,伸手按下,这块墙壁立刻凹陷下去。 这里面还有密室? 阴冷,潮湿,伴随着浓郁的腐烂味道传出。 云安奴一言不发走进,凌飞跟上。 石室内的布局很简单。 巨大的石台边沿,周围放置着大小不一的炼药蛊,里面是味道不一的灵植汁水。 踏上石台,入眼一幕让凌飞沉默。 石台的角落,斜斜摆放着一具枯瘦的尸体。 那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 一个五官精致,长发披肩,容貌艳丽的,却同时没有任何生机的人。 自脖颈下,一层黑色布罩遮盖全身,看其干瘪的程度,显然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血肉,死状凄惨,脑袋半耷拉着,一双眼睛,充满血丝,充满不甘。 “啊啊啊啊啊啊!”在云安奴嘶声裂肺的哭喊中。 凌飞默默转身。 他很明白这种感受,寻找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的话,至少说明还活着,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它不会真的让一个人死而复生。 云红找到了,但也不在了。 看着石台中间的巨大凹槽。 里面是数不尽的骨骸,有人骨、有兽骨,散乱堆积,密密麻麻,至少有百具之多,存在的时间很长,已经完全看不出本相。 “这些...都是封修做的?” 迅速否定了这一想法,凌飞心中有了更准确的猜测,“安奴姑娘,你曾说过,金莲前辈一直竭力尝试,想要炼制新的驱邪丹配方?” 云安奴擦去眼泪,为云红的尸身做了掩盖,“嗯,而且新的配方绝不能有一点沙城中某位炼药师道职者的影子,否则被发现,必然会受到严厉惩罚。” “如此一来,想得通了。” “金莲前辈一定是一直以来,长时间瞒着村中所有人,在此地秘密研制新的驱邪配方,石台下的炼药蛊,和这里失败的试验尸体都能说明这一点。” 不。 不一定是瞒着所有人。 这里这么多尸体,必须得有人帮她才能做到这点,所以这才是云金莲前辈不想云海姑娘跟随的真正原因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秘史 凌飞回想。 之前跟着金莲前辈出去的,可有不少都是村中的好手,想来他们的作用就是对付落单的冒险者和一些野兽,用于试验驱邪配方的效用。 才能造成尸骨如山的局面。 如此卑劣,却又充满无奈的行径... 听到凌飞的分析,云安奴显然是一百个不信,在她眼中云金莲是多么慈祥的老者。 甚至差点因此跟凌飞动手。 “你先冷静。”凌飞伸手阻止情绪激动的云安奴,“我并没有批判金莲前辈这种行为的意思,其次人之将死,我只是想还原金莲前辈死亡的真相!” 云安奴瞪着凌飞,兽化特征消退。 毅然转身。 “等等,你干什么?”看着其在周围寻觅,凌飞道。 “既然,你说金莲奶奶极有可能在这里,进行新的驱邪配方,那不管进行到何种程度,我都必须将结果带回去,不能辜负金莲奶奶!” 任谁都知道。 泛大陆某个势力若是掌握彻底的驱邪方式,就有了强大起来的基础。 凌飞来到坑洞之下。 看着尸骨堆积掩盖的墙壁,凌飞挥袖,将尸骨吹散:“应该在这里...” 在他面前。 一整面的鬼画符一般的文字出现,表面已被风吹拂出斑驳的痕迹,似乎掩藏了不少秘密。 云安奴走来,摸索着坑壁。 “这...些,是云家村以前的族字,不是现在泛大陆使用的通用文字,所以你看不懂。” “你能看明白?” “嗯,大致认得三四成,有部分已经失传,理解不了本意...” 凌飞形容这些文字的特征,有些象形的意味。 却无比简陋。 想来书写这墙字的人生活的年代十分久远,只能将通过简陋的字纹加上一些简易图案加以形容自己所经历的事物,好在一些纤细的字,同样铭刻在旁边,像是注释般。 或许是云金莲,或许是云红所着写,不得而知。 最让凌飞在意的是,在这片墙字末尾,他看到一个不怎么规范的圆圈,里面是无数条,弯弯曲曲如同小蛇般的线条,看着很是怪异。 圆圈...黑洞... 云安奴看着,面色越加怪异,“这上面不是驱邪配方。” “是我们过去的秘史。” 秘史? 自己在云家村里面,似乎从来没有看到相关记载。 不过宫海凡倒是给自己说明了。 “你看完了?”凌飞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想知道云安奴当知道村庄过往,使用人祭,祭拜邪神是什么反应。 “嗯,没有想到祂是这样的伟大存在,用未知的神力一直庇护着我们。” “祂,阴山的山神?”云安奴的反应比凌飞想的要平静。 “对!” 云安奴露出舒心的表情,“原本我还因为班一恩和你的话而感到动摇,怀疑我们的过去,但现在看来,我们的先祖多么伟大。” 凌飞让云安奴讲述。 “好,虽然书写这内容的古老者,嗯,我暂且将记录伟大历史的前辈称为古老者,他说这是属于我们云家村的历史,是外人所不能触及的禁忌,但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想应该可以跟你讲述。” 云安奴摸着开头的字纹。 “他说,他处的时代,是现在的比格公国的前身,比格部落跟安拜部落斗争的年代,那时候的这片大陆,是一个血腥残酷,暴虐,不讲理的混乱时代。” “鲜血缔造--,而我们是这--战争中的幸存者。” “等等,什么战争?”凌飞打断。 “不知道,我刚说了,很多文字原来意思早就失传,实则就是刚才的一些内容,我也只能根据上下文推测大概。” “那时【--】预感到比格--的覆灭,而安拜最终会因为--而繁荣,这是我们不愿看到的悲剧,因为那是不祥,是动乱的源头,我们决定离开。” 凌飞皱眉。 动乱源头...那是什么? 还有现在,这个国家可是叫着比格公国呀。 这上面竟然说,比格快要灭亡,而安拜部落因为什么会繁兴,他有些怀疑云安奴讲述错了,但凌飞没有提醒,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踏上避乱之路的,不仅我们,安拜部落的其他人同样选择抛弃罪恶,跟随我们一起寻找新家,新的太平,这就证明我们是对的!” “最后【--】带领我们来到这片陆地的边缘,这是一片广袤的树林,【--】在这里听到呼唤,看到了神,初生的--,最后决心居住在这里。” 凌飞提议道:“这样吧,可以将这个人称为祭祀司。” 【--】明显是一个失传的领导型古职。 云安奴思考一会儿,虽不明白凌飞为什么这样称呼,但莫名觉得合适,点头同意。 “最后祭祀司带领族人,决心居住在这里,后来,祭祀司发现战火的蔓延,让原本平静的深山不再平静。” “一些人因此死了。” “但更多人选择深入在更深的深山,继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资源因此急剧减少,危险随之而来,野兽,怪物,甚至我们不愿提及的东西让人口减少,已经没有真正平静之地了,就算没有战火,没有--,天敌依旧未少...” 说到这里。 云安奴的语气有些悲伤,似乎被文字所带动。 调整下情绪。 “逐渐衰败中的山村,大哥听说祂的故事,说神应该是慈悲的,告别了祭祀司来到--,最终见到神,他说,现在没有战火,天敌却多了,希望能得到神的援手。” “神同意了。” “大哥变成不灭的火,永久地将野兽,--生物驱逐出居住区外,它们遁于无形...” 不灭的火? 凌飞想起挂在庙宇外的白色灯笼里照邪灯火,不禁摇头。 这只是一种比喻。 说不定古老者的大哥,只是从山神那里得到某种不可思议的神奇能力。 “二哥同样知道了神的存在,跟着来到神之地,说现在居住地方不愁了,但这里没有食物,全是不能吃的怪物,他希望有取之不尽的食物供养族人,让族人能够吃饱饭穿暖衣,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二哥消失了,换来的是族人永不饥饿。” 凌飞听得毛骨悚然。 这不就是之前,云家村的人大量吞噬鬼叫毛血肉的场景吗? 还说泛大陆的人都会如此...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出生 “三妹有个愿望,她想要见到因为战乱去世的丈夫,也同样去见山神,如愿看到了丈夫亡灵的世界,后来她--” “后面都没有记载,或许,古老者本人都不清楚三妹的结局。” 凌飞点头。 感到一丝不对劲之处。 “四弟,想要一个真正平静之地...” “不是躲避战乱的暂留之地,而是一个真正没有事端,真正所有人和谐相处,于世无争的天境。” 凌飞竟被这段话吓的惊悚,久久不言,哪有真正无争执的世界,他可真是为难神了。 “然后呢?” “没了,就这些。”云安奴长叹一声,惋惜道:“看来就连神明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不过,好在祂总算庇护我们直至今日。” 凌飞撇她一眼,“这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 “证据就是现在呀。” 云安奴眨着大眼睛,有些张扬道:“虽然我们没有如前辈的愿,生活在那样的理想之地,但我们依旧沿存至今,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凌飞沉默,最后点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一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显然。 这墙字上面只是记载着云家村的起源,以及遇到山神的故事,且那所谓的山神,听描述很像才诞生于这世上一般,不管世人说什么,都会答应。 就是结果有些不尽人意就是了。 最后的部分截然而止。 是云安奴不愿再透露,还是书写墙字的古老者自身也许了什么愿,没有在石壁上记录。 凌飞越想,脑子越疼,索性也不再思考。 此时,云安奴将土块一一掀翻。 一张古旧的纸张露了出来,上面写着小字,十分工整,很长的篇幅。 她的脸上浮现惊喜之色,默不作声地将其收起。 凌飞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牺牲这么多的人,才来到这里,得到这配方,真的有意义吗? 凌飞扶着头,觉得自己脑袋许久不见的头疼又来了,并且越演越烈,使用元气小心梳理的同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一处,那里的墙字被巨大的抓痕划过。 看痕迹,依旧很新。 刚才,怎么没有看到这抓痕? 凌飞第一时间就检查了周围,十分可以肯定在之前,他并没有看到这巨大的痕迹。 有怪物隐在周围! 瞬间便想到云金莲前辈的死亡,这里,或许曾经有大恐怖发生! “我们快离开!” 他找到云安奴方向那点微弱光亮,伸手拍着其的肩膀,却见云安奴神色凝重看着璧上的鼓包,伸手指着,“这里面有活物...” 藏于她面前壁内的鼓包,一起一缩,颇有规律,似乎注意到两人的目光,那个古怪的鼓包不断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延伸,越大,越能看清其的面容。 似乎石壁已经不再是石壁,而是成了胚胎一般。 到了近前,甚至几乎透明,单薄。 “走!” 凌飞再也不顾其他,因为他们的到来,似乎惊醒了某样诡异的存在,那是一团蠕动,不断挣扎,却又清楚地拥有人类五官的东西。 空洞的瞳孔始终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啊,啊啊啊...” 尖锐刺耳的非人类嘶吼声响彻石壁内。 凌飞已返回那窄小的通道,听到这声音,回头已经可以看见一个伸着四根尖锐指尖的漆黑生物破胎而出,发起别样恐怖的第一道新生的呼喊。 不敢再看。 云安奴留在后面断后,“你先出去,在狭小的空间,我的优势比你大,可以拖住它。” 她很镇定,不慌不忙。 但随即,半个身子已经爬进尽量只能爬行的凌飞,已经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很奇怪,听起就像一人发出,但无比密集。 绝不是正常人类! 念头刚起。 他的面色僵住,模糊视野中,在他的正前方通道,同样出现了一个鼓包,不止一只? 迅速重复鼓起,又熄灭的过程。 凌飞提醒了后面的元安奴,迅速穿过,不管有几只,现在绝不能再留在石室内,不然被这些怪东西围攻,就彻底离开不了这里了! 云安奴越过那未成形的鼓包,一手划过。 “嘭!” 一声巨响,滚落的巨石砸下,竟将那鼓包逼回。 同时,元安奴堵住通口。 她的这一攻击,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这个洞窟通道似乎要塌陷了。 “小心,整个通道似乎并没有我们想像中坚固。” 云安奴提醒凌飞一句。 凌飞不言,此时在他的面前已经有四五个鼓包,在里面传来一声闷吼后,鼓包加快了鼓起的速度,似乎马上就要冲破而出! 这鬼谲的阴山,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凌飞一咬牙,拿出古汉剑剑,一道剑旋狠狠劈斩,将一个未成形鼓包打爆,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它身上有着黏答答的脓液,半张的嘴上满是尖牙,因为在壁内待了太久的原因,他的眼孔空洞,鼻部位置只剩下两个细洞。 此时。 它的鼻部细洞不断收张,在辨认两人的位置。 凌飞从黑暗中冲出,剑旋在剑端不断旋转,推动着他的身躯产生巨大的动力,双手握住剑柄,几乎冲入这恶心怪物的怀抱。 意料中的破肚之声没有响起。 火星四溅。 他看到恶心的怪物竟是直接用鳞片肉掌接触他的剑刃,竟能硬生生挡住,它的胸腹处,突然涌出一股粘稠的粘液,将他的身体给裹挟起来。 但好在。 旋推的势能未减。 凌飞一路推着这只奇怪的怪物,不再小心翼翼,让滚动的石不断砸在其身上,终于冲出通道,还未来得及喘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云安奴紧跟其后。 “小心,有三只已经追上来了。” “嗯。” 凌飞稳住身形,原本是远不止三只,但他出来的快,一些未能破开的鼓包没有完全破开,没有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也就重新回到山壁中。 有些嫌弃地将身上黏糊糊的粘液甩开。 看着地上不断颤动的怪物。 趁其还没有彻底适应外面的环境,凌飞将古剑伸进它的口腔,彻底终止了它的生命。 来到岔路分口这里。 总算能稍微松口气,凌飞站定,他的剑锋划破空间,划出一条白线,直奔里面的通道而去。 两声尖锐的吼声响起。 “准备战斗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阴山魁 “总共有三只阴山魁...” 凌飞先前解决一只初生的阴山魁,开始思考总结弱点,这也是他之前的目的,“利嘴,还有眼睛部分,都是薄弱的地方,但要格外小心注意阴山魁双爪,上面的鳞甲无比坚硬,且极具穿透性!” 若是能擒杀,将是绝好的资材。 “碰!”的一声巨响。 通道直接炸开,扭曲的灰白血肉组成的怪异生物爬了出来,因为双爪的存在,使得落石堵塞通道的作用很小。 它们明明没有瞳孔,却死死看着两人的方向,不断发出嘶鸣之声。 “来,怪物这边。”云安奴开始挑衅。 “吼!”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两人所站的位置冲去。 “先散开!!”这里通道并不宽阔,两人不能在近距离交缠,不然有可能互伤,瞬间分开散去,现在搞不懂这些扭曲生物的大致能力,也不敢贸然出手。 凌飞观察它们习性。 只见他面前的阴山魁的分叉舌尖在布满利牙的血腥大嘴中乱颤,疯狂追赶着逃跑的食物。 “两只...” 因为凌飞丢出一道剑锋的缘故。 似乎使得阴山魁更加仇恨凌飞,分出两只夹击凌飞,身形如同人形章鱼般,在通道壁上迅速爬行,毫无阻碍。 速度很快,不亚于一阶的修士....凌飞默道,做出单手持剑的架势。 眼神戾气浮现,已然附加狂怒藐视的技能状态,正欲上前,挡在两只阴山魁的合击交叉处。 突然。 其中一只阴山魁,没来头猛地定住。 就算凌飞闪到一只阴山魁的身旁,其也是无动于衷。 那只阴山魁身上红线光芒缠绕,凌飞有所感,转头看着正与一只阴山魁缠斗的云安奴,随着她轻握手,那根缠绕红色细线牵引着这只阴山魁过去。 尽管其口中涎水渗出,不断嘶吼,依旧无法摆脱。 “这小丫头...还是这么逞强。” “接着!” 凌飞明白后,抛出噬魂匕,云安奴在空中接过。 实际上,只面对一只阴山魁的他,压力确实大减不少,下一秒,唯一剩的阴山魁张开狰狞大嘴,再次咆哮向凌飞冲了上来。 凌飞不断踩在各处,躲避其攻击。 它的手臂... 发力的时候都会瞬间扩张好几倍,原本显得纤细的手臂瞬间粗壮起来,利爪甚至反射钢铁般的光泽。 趁着阴山魁大张裂嘴,凌飞几个闪烁间,持剑狠狠刺入。 “碰碰碰!!” 没有意料中的成功,而是密集的火星四溅,阴山魁跟一般诡物不同,似有些许灵智般,关键时刻,竟用着那纵横交错的利牙狠狠合闭,用力咬在剑身上。 它知晓自己弱点所在?! “呼呼!” 阴山魁没有给凌飞太多的反应时间。 惨白,尖锐半尺有余的利爪,直接划出道道飚风,眨眼刺到凌飞前胸处。 不敢硬接,也不能硬接! 凌飞脚尖轻点,暂时放弃拔出阴山魁口中的长剑,身形暴退,那道利爪正好轰破他身后的山壁,留下道深深的沟壑。 “噗哧...” 蚀魔斧再次袭向它。 凌飞被滚动的落石击中前胸,一声闷哼,连忙将口中的甜腥咽下。 手中一道炽热斧光出现。 “吼!” 魁首早有防备,在凌飞甩出动作间,猛地一甩尾巴,尾巴犹如铁鞭,同时直接抽向凌飞丢来的蚀魔斧。 但上面灼热的气息正是其的克星! 凌飞身子一偏躲过这道鞭击,阴山魁发出疼苦嘶吼,也是同时躲避斧光,竟借助石壁腾空而起,巨大身躯猛的撞向他,凌飞连忙捡起旁边掉落的古汉剑挥舞,道道剑影硬挡。 “铛!”一声清脆鸣响。 两者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撞击之音,凌飞感觉自己手臂都要麻了,阴山魁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借助清风步腾转,寻找攻击的时刻。 ...... 相比下。 云安奴的战斗就要野性很多,生死存亡际,这边虽然只有一人,但她拥有极高的灵敏度与速度,杀意弥漫,招式变化,招招致命,身法也非常高明,几近于鬼魅,让两只阴山魁难以追赶。 她似乎要将这一路的悲愤完全发挥出来一般! “噗嗤” 又一次攻击落下,带起片片墨绿色的血渍,她的每次攻击,总能在空间中产生一种奇异的韵律传来,带着某种规则,让阴山魁无可奈何。 被腥臭血气刺激 兽化的云安奴,仿佛陷入癫狂一般,完全沉浸在杀戮中。 不断在狭小的空间中施展着各种诡异攻势,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攻击频率也愈加的迅疾。 这样地势,对她影响不大。 此刻。 冲到一只阴山魁身后,云安奴眼神充斥嗜血疯狂。 “噗嗤!” 其指尖满是血水,滴落在地。 一条血淋淋的手臂直接横穿阴山魁的胸膛,造成的巨大裂缝直至腰部,鲜血淋漓的伤口处,甚至能看到各类器官。 “去死吧。” 云安奴低吼一声,直接手握腰间的噬魂匕,从后脑部分洞穿口腔,给了致命一击。 低频的嘶吼中。 第一只阴山魁身子倒下,云安奴一脚将尸体,踢到正要攻击自己的另外一只阴山魁方向,其倒在地面,溅起大片尘土,而云安奴却是浑身沾染鲜血走来,整个人看上去更为妖艳嗜血。 凌飞最终找准时机。 行到半空,将两根银针分别刺入阴山魁眼瞳,“呼”两团血雾喷薄。 趁着阴山魁不断嘶鸣,不断挥手胡乱攻击的空隙,最后越到对方头颅方向,斜向下旋推古汉剑。 “嘣!嘣!嘣!嘣!” 古汉剑在空气摩擦下产生剧烈的连续音爆声,随即一股庞大的剑罡瞬间轰在阴山魁的利嘴位置。 凌飞看到。 这只阴山魁和上次一样,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攻击,欲像之前那般,用尖牙合拢挡住攻击,好在他事先先行用剑旋抵住其上颚和下颌,让其的打算落空。 阴山魁头颅瞬间炸开,鲜血四散而飞。 凌飞一跃而过,颠簸几下,单膝跪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其中的计算不管失去哪个步骤,自己都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对了,还有一只!” “嗖!“ 顾不得休息,他的身体往侧方滑去,加入云安奴那边的战场,一道寒光闪烁,直径斩向最后一只诡物的腰间。 第一百九十四章 鬼脸 ...... 墨绿色血迹四溅。 两人找了个勉强干净的地方,坐到地上,大口喘息。 彼此看着。 云安奴指着凌飞狼狈的样子,大笑的同时眼中带着泪。 心中对凌飞的芥蒂似乎少了。 凌飞抹掉额头的汗珠和墨绿血水的混合物,抬眼望向地上那三具阴山魁的丑陋尸体。 幸得他们出来及时,不然面临的就不只是三具这么简单,单一的阴山魁的实力超过一阶,隐隐达到二阶,好在智商与其实力不成匹配,对付起来不算太困难 分解完阴山魁身上的资材。 凌飞本打算将大部分的资材递给云安奴,但她此刻有了新的驱邪配方,似乎心情好转,不愿接受。 “回去后,还是多注意点。” “金莲前辈炼制的配方一定还有某种隐患,不然也不会迟迟还在这里研究。” “怎么样,你身上没有受伤吧,等会我们离开,身上不能带有太多的血气,不然那些鬼手藤会发现我们。”凌飞喝完一口亚元水,示意要不要服用。 云安奴摇了摇头。 “那个班一恩在临死前,对你说过什么?” 石室内,云安奴提过一嘴。 “没什么,不过临死前的一些疯言疯语罢了,”云安奴冷笑一声,“看过祖先在墙壁上留的内容,我反倒觉得不应该偏信鬼话。” “......” “走吧。” “等一下,”凌飞抬手阻止,有些犹豫道:“虽然我们不必要返回原路,但身上都带有阴山魁的气息,和血迹,难保接下来的路,会不会再遇到鬼手藤蔓,还是提前将衣服换一下为好。” 云安奴皱眉,“我没有换的衣服,你难道让我光着?” “呃......” 凌飞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从纳戒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衣服递给她,“这件是我的,你不介意吧?” 云安奴脸色缓和一丝,没有拒绝,直接伸手接过,随即双手在胸前合拢,仰头做出欲要脱衣服的架势。 “等...等!我先找个通道避一下。” 凌飞没有想到其竟然这么豪放,大窘之下,连忙走进自己之前选的通道,“放心,我不会偷看。” 云安奴看凌飞身影消失在通道内,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将布满墨绿色的兽皮衣服脱去,露出白皙有力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 可惜的是。 其中大部分都有着愈合的伤痕遍布交错,加上了野性的同时,破坏了其中的美感。 凌飞走进通道。 面色加之沉默,心中因为云安奴关于班一恩的话,想到了人祭一事,但又想到她已经遭遇了三次亲人死去的打击,好不容易心情好转,实在不应该现在就提及。 耳边恰时响起“索索”的脱衣声,凌飞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低喃道:“还是走远一点为好...” 身影消失在深处。 “咦?你人呢?” 当换好的云安奴走进通道内,没有看到凌飞,露出疑虑的神色,尝试着朝里面呼唤几声,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她的秀眉渐渐皱紧。 伯特·索托在这个时候去哪里了呢? 难道是... 想到云符辉和云红死前的模样,云安奴的心里有着一丝慌乱。 连忙快步走进。 这个阴森黑暗的通道内,响起了久违的风声,不过,地势曲折变动让风声产生诡异之感。 忽然。 一只手掌抓住肩膀,云安奴惊觉,反应迅速,回身便是一掌挥出,却因为对方的话,而半途止住。 “别动手,是我。” 伯特·索托有些疲倦的声音响起。 云安奴看到眼前的男人,脸上浮现释然笑容,“怎么没有在洞口等我,差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凌飞摇头,指向前方,“走吧,我们继续往前面走,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云安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有一道道幽光,暗淡的地下通道照耀,闪烁着诡谲的光泽。 确实有什么东西无疑。 看着脸色惨白的凌飞,云安奴却没有先走。 两人奇怪的僵直在原地片刻。 云安奴明白凌飞的意思,微微点头后越过其身形,走到前面开路,通道内的幽光逐渐扩大暴涨,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巴等着两人过去。 即将走到时。 凌飞的脸色变得激动。 “伯特·索托。”此时,云安奴突然开口,毅然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凌飞,“你之前不是都爱逞强,非要走到我前面吗?” 凌飞催促道:“走吧...进去...” “不说是吗?”元安奴眼睛眯起,一道攻击没有迟疑降落在他身上。 果不其然。 她的攻击没有落到实处,凌飞逐渐化成虚像消失,最后的扭曲笑意让云安奴感到一丝不适。 幽光没有消失 云安奴看向那道幽光,还是毫不迟疑的走入。 “轰!” 刚进去,她便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是一个比之前的石室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洞窟,甚至可以说有半个云家村这般大,两边的墙壁都是全部由幽色透明的石头构成,在幽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之所以说透明。 一道道诡异而恐怖的鬼脸,在墙壁上游走,张开嘴发出渗人无声叫声,一个个狰狞的眼眸透过墙壁盯住她,仿佛要将其撕碎吞食。 这是何等诡谲,绝望的场景。 不能多看! 云安奴不敢怠慢,尽量掩盖住自己的气息,不让更多的阴魂察觉到她的存在,“除了白雾内,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阴魂藏在阴山中?” “那是...伯特·索托?” 果然如云安奴所料,凌飞的身影就在这里,但不知为何,背对着自己,默默地直立在墙壁,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 是阴魂制造出来的又一个幻象? 还是真正的伯特·索托? 迟迟拿不准的云安奴轻步走过去,心中带着提防,“你......你没事吧?” 凌飞缓缓转过身来。 云安奴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此时他的双目失神,面容难看,像极了刚才遇到的幻象。 “你过来了?抱歉我刚才--” “先不要说话,我问你几个问题,确定一下!”云安奴抬手止住凌飞的话,问了几个云家村过去的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 江录 凌飞准确地一一答出,云安奴暗中松了一口气,将遭遇到假的伯特·索托的事情叙述一遍。 “抱歉...” “我突然听到通道里有老师声音,心中着急,故没有提前给你打声招呼,不过--” 凌飞看着幽光四溅的石墙,叹息一声,“不过现在,我有一个麻烦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凌飞面前的墙壁上,有一些新凿出来的细小字迹。 不过。 明显不是云家村的族字,而是写给凌飞的。 ‘伯特·索托,我们已离开阴山,这里太过诡异,为保大多数人的安全,只能于石阶处等你,你可尽早来,记着,墙里的阴魂不好对付,更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祭台的方向,那里有神!!!’ 落款:宫海凡留。 神,是阴山神?! 祂就在这里,沉睡在阴山的深处? 中间的祭台。 几乎有两层楼高,占据了这个石窟近一半的面积。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隐隐能看见在这祭台的最顶端,有一座巨大无比的漆黑雕像。 雕像的造型古朴厚重。 在这种气息之下,凌飞只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他在幻象中见过这样的祭台。 “伯特·索托...上面的是山神,对吗,是我们云家村的阴山神!!” 云安奴轻轻呢喃,眼神逐渐兴奋,强行止住激动。 “这叫宫海凡的是谁?”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他是翁双老师身边的护卫长,关键的是,上面写的是让我们快点离开,但在那里,他不是正让我过去吗?” 凌飞转身抬手,指向祭台之上。 他的眼中,那里有着两个模糊,但勉强能看得清楚面容的人影,正是宫海凡和翁双两人。 此刻。 这两人站在祭台的边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宫海凡不断挥手示意,声音没有传出。 但手中动作却再明显不过。 过来,过来这边! 不知为何,他们的声音传不过去,那边的声音也传不过来,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 云安奴心中咯噔了一下,这又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吗? 两者必定一真一假! 怀疑壁上的字迹是真的,他们就得如上面所言,马上离开是非之地,冒险战胜回路里诸多的鬼手藤,原路返上巨树,远离阴山。 要是祭台上的人,是真的... 这祭台上的某件东西,在凌飞的感官里同样危险。 不敢多看,不敢多想其存在。 凌飞舔舔自己嘴唇,低声问道:“你同样看的见吗?” “嗯。” “不管是祭台上的人,还是这里的字迹?”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 好吧。 两人都陷入同一幻象,或者有某种存在不想让他们靠近祭台。 “你选哪边?”云安奴将这个选择交给凌飞。 凌飞一拳轰向石壁,字迹未散。 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走,先离开这,我隐隐感到祭台方向有大危险!” 他首先相信直觉。 就当两人快离开时,凌飞的余光看见又一道身影从祭台上走出,带着调侃笑意。 “封修!” 云安奴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因怒气而咯吱作响。 她没有忘记云红的死亡,跟其可能有莫大的关系。 凌飞沉默地看着。 周围注视自己的墙上鬼脸,此刻已经注意到他们两人,拖拽出来的道道鬼影不断靠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墙字末尾的圆圈内的扭曲线条。 耳边,突然传来模糊低喃声。 “凌……飞……” ...... ...... 现实世界。 江录站在一扇装饰浮华的夜总会的门前,微微整理自己的领带。 调整下恰当的笑容,推门而入。 一进入,就感到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不由得皱眉。 这种地方...说实在真不适合自己啊...... 不过也主要是为了他请来的客人,顾董事满意,毕竟可以请人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出来的兴趣爱好。 “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江录刚踏入门,便立即被迎上来的一位穿着制服的侍者所拦住,一副公式化的语气,职业化的笑容。 “小郑,是我的客人,让他进来。” 小郑让过。 夜总会的装修并不夸张,却显露出一股奢靡的气息。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四个在外面绝对算的上年轻美女,此时正穿着无比清凉的三点式,在舞池中用力卖唱。 晃眼的灯光中。 江录刚进去,就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姿态柔弱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一个男人的肩头,露出讨好且小心翼翼的笑容,手指夹着一根雪茄。 顾董事大约四五十岁,穿着白色休闲衬衫,半敞开,露出整块但不油腻的腹部,已经头发梳成油亮的大背头斜斜看着进来的江录。 看着这个几乎每次约不出的贵人。 江录点头,“顾董事,我们这算是第三次见面了吗?前两次,都是您在楼上注视着我,并不打算见我。” “小江,你早要是这样,我不就早跟你见面了吗?哈哈。” 男人大笑一声,一把扯下女人缠绕在自己颈脖上的细胳膊,按着头,用力咬在她嘴唇,女子象征挣扎几下,便热烈进行回应。 江录走上前几步,看着他这样子,眼底鄙夷,却很好地掩饰过去道:“顾董事,我这还是托朋友打听,才知道原来你一个大老板,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爱好。” 眼底却露出阴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一个白手起家的老板,又在这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种恶心的小玩意儿早就没有兴趣了?” 说着,顾董事抬起身边女子的下巴,戏谑笑着。 就算被人骂是恶心的玩意,女子依旧露出最妖艳的笑容。 “....对,您算是我们这些从底层出生的人一个很好的榜样,一个洛城的商业传奇。” 江录欲要继续说下去。 “这段时间,我这么久没来,这里竟然没有来多少好货色。” “....顾董事,我老板说了,若是这次没有谈拢,最近,我们要正在接洽另外一家公司,您看...”江录微微皱眉。 “我说过,你们只能找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憧憬 顾董事推开几乎黏在身上的妖艳女子,冷笑不已。 “小江,你似乎已经摸清我的爱好,却搞不懂我来此的真正原因。” “我喜欢聪明的人,但同时喜欢聪明的人最好能懂点事,你知道吗?这世上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给我带来快感,可是偏偏你却搞不明白这点......” “在我看来,这里的女人都比你聪明,知道只要将我伺候舒服了,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都会过的很舒服。” 顾董事的手指划过全场,最后指向江录道:“那么,现在到你表演了,接下来你应该想想,还要怎么做,才能像她一样竭力讨我开心。” 江录脸上的笑容僵硬。 此时,顾董事已经换了另一个女子拥在怀中,不再理会他。 这个女人的脸上,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媚态和勾引,只需稍稍看两眼就可以让男人欲罢不能,而顾董事,显然对此很享受,此刻他的双目微阖,嘴角微翘,显得格外放纵,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江录紧攥着拳头,终于将面上的笑容变得不是那么僵硬。 他的手掌肆意揉搓着她的臀部,女子低吟呻、吟,眼睛却不停瞟着江录的反应,不过下一刻,女子露出鄙夷的神色,因为他换上了和她们一样的讨好笑容,跟她们无二。 顾董事感到失望。 “不对,这不对...” “小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仔细看看,面对我时,你该怎么做。” 说罢。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江录早先在门口看到的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精壮男人,带着两人推门走了进来,看也没有看江录。 “老板,人我带来了。” “嗯。” 江录看向这一男一女。 男的身体瘦长,穿着西服,女子面容较好,身形纤细,穿着跟台上的几位一样暴露,但面上带着恐慌之色。 “......” 男的,江录认识,据说是这里的小姐介绍人,姓李。 而身边的女人,自然也是。 不过,见其的表情,江录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打听过,顾董事以前经常来这,但近来,这里的宴席中,好像跟什么女人发生矛盾,失了面子,就少来了些。 全场气氛瞬间凝滞。 “顾老板...我们错了。”李介绍人立即跪坐在地上,露出忐忑神色。 “花了多少?” 顾董事放开怀中的女人,余光看向西装男子身边,依旧站着的那美艳女子,温声道。 “四万多!”李介绍人抢答。 “没问你。” 美艳女子道,“块,医生说里面的骨头还没有完全愈合....” 江录看见。 在女子叙说的途中,身旁的李介绍人几次想要将其往顾董事那边推,但未能成功,最后只能拉着她跪下。 “大致就是这样。” “顾老板,上次是我们错了,你放心,这四万的医药费,我们一分都不要您出,就当是赔--” “听说你们报警了,连警察都去了医院?” “不,不,没有,我们没有报警,是那医生看到婧儿的腿,偷偷报的警,不过放心,我们已经解决了,顾老--”李介绍人急忙开口。 “我给你们十五万,” 顾董事抬手止住他的话,轻描淡写给出巨额数目,让身上的女子心中微颤,羡慕看向跪着的两人,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发寒,“只要你让这贱表子再让我打断一次腿,接着给我和这位新来的小江老板敬酒,就饶了你们。” “......这。”西装男子看向身边低着头的婧儿。 女子没有开口。 又转头求助似看着站着的江录,江录不忍偏头,不言。 婧儿最终颤动声音道:“顾老板,我还是上次那句话,让我跪下来,给您那个都行,跪下敬酒就是不行。” 声音很慢,但又坚定。 江录看不懂她在坚持什么,其他女人也看不懂。 顾董事收起笑容起身,推开江录,走到李介绍人身边蹲下,道:“李老板,你今天带着她来这里,我还以为你跟她已经想好了,怎么,你还是她的经纪人吗?还算她的老板吗?还是说,需要我来教你怎么管好下面的人?” 李老板几次张嘴,却不言。 婧儿迟疑看向顾老板,低声艰难道:”对不起,顾老板,别为难--” “敬酒。” 婧儿身躯颤抖。 身边的李介绍人突然苦笑一声,做出令江录感到意外的举动,拿起旁边的酒瓶,双手递给顾老板,“顾老板,什么都能听你的了,也让我这姑娘开口道歉,但就是这事儿,我实在说不了她,也张不了口。” “要不,您就打我几顿,出出气,这事儿就过去了。” “......” 顾董事突然一笑看向江录,“听听,有意思吧,这表子,和李老板还都是个有尊严的。” “但连续两次让我在朋友面前丢了脸,我很生气。” 江录看了眼叫婧儿的美艳女子,不懂她那所谓的尊严,怎么就让其不会跪下敬酒了,又瞥眼顾老板已经接过酒瓶,直接越过地上的西装男子,犹豫片刻,本想上前阻止,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砰!” 顾董事将杯中的红酒喝掉婧儿脸上,直接用空酒瓶砸头上,酒水喷溅得旁边李介绍人满脸都是。 反倒婧儿没有太多,不过一缕血水顺着额头下来。 顾董事还嫌不过瘾,再把另一只空酒瓶砸下,婧儿的半张脸瞬间鲜血淋漓,此刻她已经倒在地上晕眩过去。 酒水洒落得更多了。 他抬脚踹倒李介绍人,自己则坐在凳子上,用手背抹了玻璃碎渣流下的血渍,冷冷看着婧儿,李介绍人两人。 江录走了出去。 刚一合上门。 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男子的惨叫声,江录靠在门口,默不作声,在胸前摸索着半天,终于摸出一根有些湿润的香烟,尝试几次,终于打起火。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实在闷热,江录将脖子上紧绷的领带解开大半,里面的惨绝叫声越大,他的身躯微颤动。 眼中却越加兴奋起来,缓缓吐出一圈香烟。 细想之下。 他竟然没有对此有太多的厌恶,反倒感到...憧憬。 对,没错! 是憧憬!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伯特·索托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达成的未来吗,手中握着无边的财富,有着无上的权利,对任何人都能像狗一样的对待,就像过去,那些人对自己一样,自己也同样可以对他们这样.... 想起侯贵方,凌飞以及白忆冬嫌弃的眼神。 江录猛吸一口香烟,等到声音渐止,一脚狠狠踩在烟头。 推开门,缓步走近。 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还要恭敬百倍的姿势,道:“顾老板,您的意思我终于明白了,放心,我可以做到比任何人都要懂事,听话。” 房间内。 淡淡血气夹杂着酒精的混合,满地皆是碎玻璃的渣子。 那李介绍头破血流趴在地上,而婧儿就更加凄惨,满脸鲜血,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撕破,露出白皙光滑的大腿,身下是不明液体的混合物,一只脚呈现反角度的扭曲,衣衫不整之下,是满身乌淤的皮肤。 看起来,就算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接不了客了。 顾董事坐在沙发,微喘着气,阴沉看着江录。 “抱歉,小江,让你看笑话了。” “不,他们是愚蠢的,但我明白您的意思。” 江录从怀中随意丢出一张卡,丢在李介绍的身前,“死了没?没有死就拿着这八万滚蛋!” “是,谢谢顾老板,和小江老板。” 再被中年精壮男子踢了一脚,李介绍人颤巍巍爬过去,捡出银行卡,搀扶受伤严重的婧儿向门口移去。 “等等。” “这次的事看在小江的面上,就算了。” “但下次,别再让我遇到这女人,不然....现在这社会,杀人麻烦了些,但找个理由让她和她家人出海,消失在某个公海里,还是能做到。” 介绍人点头,看也不敢看顾老板,两人就这样消失在门外的拐角。 顾董事看着江录,突然笑出声,“来来,坐,小江,别让他们扫了我们兴,既然来了,我们接着玩。” 甚至示意江录,让其点个女伴陪着。 原本他对这些卖女是鄙夷的,但这次却没有丝毫犹豫,欣然接受。 摇晃的灯光和激扬的音乐。 过后。 江录起身,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突然想到什么,“顾老板,您喜欢懂事的女人吗,我正好前不久参加一场聚会,正好遇到一个绝色,不过她有点不好,有个拖油瓶....七八岁的女儿。” 顾董事从怀中女子的温柔乡起身,直直注视江录,直到将他看的发毛,上前为其整理衣领。 “小江,你总算完全开了窍...” “....还是顾董事教导的好。” 让房间的女人出去,两人接着商议什么。 期间,江录面上时不时露出惊喜,猛地站起,握住顾董事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们拿出大致的方案,就正式交接合同,对了,刚才我说的那事一定为你办妥!” “嗯,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江录满脸兴奋走出大门。 开门的瞬间,是一脸错愕的刘珊,他的大学同学,也是现在名义上的女友,而她也正好看见躺在沙发上,两具赤裸女人身躯。 顾董事则是在门关上的瞬间,冷下面容,“查查,是哪个朋友告诉这小子,我经常来这里。” “是。” ...... 十字路口。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引得懂行的路人不断侧目。 这辆新款车没有一千五万以上,是拿不下来的,而且据说还是今年的一辆限量版的车,车主人非富即贵。 车窗降下。 无数人聚集过来,有心中抱着异样想法的,也有嫉妒的。 副驾驶位上的金发男人戴着墨镜,遮挡住他大半面容,只有嘴唇微抿的线条透漏出他的不满情绪,看向路人的目光露出鄙夷的神色,“所以说,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太多,也太杂。”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我的dear。” 微微侧身,男子看向驾驶座上那绝美清冷女子,“当初,你可是跟我说好的,只是回华夏,参加一个简单的聚会,别忘了,我们在国外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他在“生意”两字咬的极重。 “伯特·索托。”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台词,这不像你。”白忆冬撇眼,微皱眉道。 听到这话。 伯特·索托收敛纨绔笑容,变得深沉莫测,“我近来因为你的事而感到困惑,找不到解决方法,不过我从学习母亲国家的文化这一角度出发,得到很不错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对,感悟!华夏影视剧给我很好的启发。” 他凑上前,温声道:“忆冬.....” “我现在很想知道啊,在你这女主角的眼里,像我这种人是不是家缠万贯的纨绔富二代男二,而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你那位青梅竹马,现在一无所有,日后却一定会踩在我脸上,他才是所谓的男主角?” 话语很平静。 就如一块石头掉进湖水,荡漾出波澜,却不起一丝涟漪,伯特·索托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白忆冬不言。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亮起。 黑色迈巴赫缓缓开动,前后的车都离着它极远,“以后少看那种恋爱剧,对大脑发育不好。” “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说这些吗?” “我倒觉得,里面的情感纠纷很有指导性,像我以前的成长环境,是不会有这么拐弯抹角。” 前面的道路平坦,白忆冬转头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 “你嫉妒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或许吧,在我看来,你探视的次数太频繁了,这超过一个正常男女关系的该有的。” “说实话,你是我前半生第一个喜欢的人,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一个,但你只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你选哪个,我都接受,不是我,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 “除了我母亲外,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我很尊重你的想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游戏禁戒 白忆冬握紧方向盘。 凌飞出事后,她最近一直在思考这种问题,“你知道,我和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不会选择的,当然你可以选择。” “对,你们这边的生意出了问题,希望我们帮忙摆平。”伯特·索托松懈躺回座椅,“真难相信,原来你也会使用所谓美人计。” “这种利用,我没有打算隐瞒。” “我知道,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就算是普通朋友之间,也不会存在利益关系,所以无论什么,我都会出面帮你们,这不是要挟。” “呵呵。”白忆冬低声一笑,不置可否。 “走吧,处理完今天的生意后,我要跟我父亲聊一会儿天,若还有空,带我去看看我的那位情敌。”伯特·索托摸索下巴,他想去看看之前一面之缘的凌飞,试试心中有没有一点幸灾乐祸。 ...... 侯贵方摸索着手指间的游戏禁戒。 凌飞的禁戒在飞机上就有了反应,但自己的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他手中的是个赝品一样。 “怎么样?” “检查了好几遍,看起来都不行...” “那换换其他方法。” “算了,什么都试遍了,都不行,”侯贵方摇头,“这什么游戏禁戒到底是怎么开启,你看我手指都快废了。” 听着其略带撒娇的语气。 易淑然忍不住一个拳槌敲打在他的头上,“废了也比呆在这里整天一无事事的强。” “注意点,让我兄弟看到了,又得说我们在虐单身狗了。” 说罢,侯贵方看着躺在白色床单下的凌飞。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到底还要多久才回洛城?伯母那边我可真顶不住了。”易淑然见其这样,忍不住催促。 “过段时间,等联系好我们那里的医院,带他过去。” 易淑然没好气地看了眼侯贵方。 “还要等?你要不就跟你好兄弟,过一辈子吧,走了,我先去吃个饭,会帮你带饭过来的。” 看着她离开,侯贵方将手举起。 窗户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到他的手上禁戒,反射紫色光泽,“兄弟,你真的就如我媳妇说的那样,躲在那《红尘世界》游戏里快活?” 病床上,凌飞躺在那里,脸色始终平静。 侯贵方叹气,“但玩了这么久,你也该醒过来,出来活动活动吧,医生都说了,经常躺在床上的人骨质疏松,别到时候又得让我照顾....” 说着,他一手抚面,“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你说说,不就是大学时候亏欠....,至于把我折磨这么久...” ...... 夜幕降临。 说了不知多久,侯贵方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突然一愣。 猛地抬头,入目,是雪白色的墙壁、纯白的被子,空无一人,“医生,医生!这里的病人呢?” 他大吼着冲了出去。 正好看见白忆冬推着凌飞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白忆冬将凌飞交给侯贵方,看着侯贵方熟练地帮他换床单,盖好被子,“你将他照顾的很好,比我...还好,我刚才试着将凌飞带出去活动,但很累。” “可不是,为了这家伙,我都跟我老妈杠起来了,不过他真厉害,居然真的从这么严重的车祸一直撑到现在.......” “凌飞一直都是这样….总是想一个人面对很多事情。” 侯贵方坐在床边,看着白忆冬,“对了,前天我请了一个阿姨,专门按摩那种,她都说这家伙,肌肉恢复的不错,甚至都比一般的人还要好,不用经常做康复性按摩,我也不太懂,总之,他身体恢复的还可以。” 白忆冬点头。 她对这类事同样不懂,但对侯贵方放心。 “哎,我说......你试试这个了吗?”侯贵方摇晃着手上的禁戒,暗淡无光,“这里面真的有一个游戏世界?” 白忆冬同样注视手指上的禁戒。 眼中有着怪异之色闪过,“前两次内测,我参与过,这一次,总是开启不了。” “而且我前面退出的时候,能感到里面的数据都不见了,正因为如此....很多事情很被动。” “除开公测的时候,你要是想早点链接进去,多试试一些...触发的契机,比如养一只宠物,学一些格斗技巧,或者去弓箭俱乐部玩一会之类,这些应该能帮助你迅速掌握着禁戒。” 侯贵方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原理啊? 白忆冬拿起桌上的苹果,用小刀削着皮,接着切成小块,低喃道:“内测登录,退出后消除修为数据吗?怪不得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一些人,用营养舱保持最大的游戏时间,等待公测那一天...” 侯贵方看她这么专注的模样,突然道:“再过一周,我会将凌飞带回洛城那的医院。” “......”白忆冬停住手上的动作。 “易淑然说,她在短视频看到一些猜想,凌飞这小子的意识很有可能在出车祸的那天,就进入了游戏里。” “所以我会多加接触,正好,在我们沈城那里,听说有一个玩家,是这里面的高玩,我找人联系打听了一下,好像叫什么封修...” 苹果切好,白忆冬一块也没有吃,装进盘中,用纸巾擦着小刀。 “我听说过他,在游戏圈里很出名。” “但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儿戏了,毕竟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凌飞是因为大脑受的伤,才始终没有醒过来,我觉得不应该擅自将凌飞带走。” 侯贵方皱眉,“那怎么办,什么办法都试遍了,就算这方法荒诞一些,只要能让他早点醒过来,我们就应该--” “凌飞不需要这么折腾,留在这慢慢治疗就好。” 白忆冬“嘭”的一声放下小刀,神情冷漠,“我不管你怎么决定,凌飞留在这接受治疗,你难道忘了,他前几日身体数据总是出现异常,若不是医生和护士在旁,谁能保证凌飞不会病情持续恶化。” 话音未落,她直接起身。 侯贵方看着白忆冬要走,嘴角抽搐了一番,“我知道了,我就是免费保姆呗,将凌飞带回沈城的事,我再想想就是了。” “给你切的,吃了。”白忆冬将切好块的苹果递给侯贵方,“别想什么游戏有的没的,按照医生的嘱托,多跟凌飞聊天,尝试着呼唤他的潜在意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法咒符师 “本来还有一个人想过来看望凌飞,但我那边的生意出了问题,他只能先帮我解决去了,并且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也会很忙,只能抽空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侯贵方皱眉。 白忆冬起身,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最后看了凌飞一眼,“不需要,和上次跟你说的一样,我们家的生意跟你们的不融洽,也没什么能帮我的。” “能好好照顾凌飞,就是对我最大帮助。” “侯贵方,之前,我的语气是重了些,但我们都为了他能尽早痊愈......” “还有那人,他要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得儿,放心,我尽量不会跟他起冲突,你就回去吧。”侯贵方猜出白忆冬说的是谁,摆摆手,送白忆冬出门。 医院的走廊上。 白忆冬似乎想起些什么,郑重道:“对,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李如雪母女,不见了。” “谁,谁不见了?” 侯贵方有些懵,一会儿才一拍脑子,记起是谁。 “是那两母女?!” “我说呢,之前还气愤,凌飞刚从车底将她们救起,这两母女只来过两次,带了一些水果就再没过来,我还挺生气的呢!” “是回家去了吗,毕竟她们的家也在沈城那儿。” 白忆冬摇头,“不,我说的不见,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踪,我专门去找过她们,本来想再询问关于那天凌飞出事的细节,但很遗憾,她们离开临时住的地方,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起初我和你想的一样。” “但后面,我找朋友打听过,她们确实没有回去。” 侯贵方皱眉,这事听起来古怪。 “我这边倒没有认识什么人能帮忙...” “算了,总之这事,我会请其他人调查清楚的。”白忆冬看向走廊上那一排的白昼灯盏,转身朝医院大楼外的大门走去。 侯贵方盯着纤瘦的背影,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 ...... 环顾四周。 这是凌飞第三次听到了耳边的低喃声。 像是某个生物的呼唤。 前一次是云家村的暗巷里,那次,自己听到了呼唤后,莫名身体开始从濒死状态修复,而这两次,时间间隔很近,几乎是同一天。 白雾幻象内,黑洞深渊.... 某个东西注视自己,召唤着自己!! 而现在,阴山的内部,前面如同幻象中的那古朽祭台,那个东西同样在呼唤,指引自己再次上前。 隐隐。 凌飞脑袋开始涨疼,并且愈演愈烈。 这已经不是修为的提升所能压制。 云安奴闻言皱眉。 她可没有这样感觉,为什么只有伯特·索托才有? 就在凌飞仍在思考的一瞬,被困在山壁内的诸多阴魂猛地靠近,紧紧包围,甚至能透过山壁看清它们狰狞五官,但是凌飞却感到有一丝...亲切。 它们对他发出邀请。 “上来,上来,快上来,跟我们一起...”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 凌飞神情恍然,不自觉靠近中间的祭台。 越上前,脚步越发急促。 云安奴起初吃惊,随后神情越发焦急,她尝试过阻止伯特·索托的前行,可是他的力道却大的出奇。 “这样下去,就真要掉入那封修的圈套!” 想到这。 云安奴眼眸微眯。 随即,身形一闪,站在凌飞的前面,与封修遥遥相对。 “是你搞的鬼!” 听到云安奴的声音,封修露出嘲讽笑容,口中似乎说着什么,但依旧传不过来。 四方,混沌大养龙劲! 云安奴却不管,瞬间出手,只见她一手掐着诀,另一臂向后收聚,空间瞬间崩塌,一道道黑色气流从地底钻出。 祭台上空,一条由周边阴雾组成的长龙瞬间成型,不断盘旋。 “这是?” 封修脸色终于大变,身形一动想躲避,但已经来不及,只见那条长龙咆哮着朝他冲去,身躯在刹那间涨大。 见其现在惊慌的样子。 云安奴同样露出得逞笑容,手掌成爪,猛地朝前方抓去。 极强的压迫直逼封修而去,高昂龙鸣之声在整个洞窟回荡,“外来的祸患者封修,你给我滚下祭台!!!” 无需冒险过去,让那个人滚下来就好! 她的想法简单粗暴,但最有效! “轰轰!轰轰轰!!” 只见整个壁顶被暗红与黑色杂交的巨龙虚像重重冲撞,摇摇欲坠,瞬时碎裂成无数块,散乱的石块被混沌的空间分散,半空翻滚两圈,纷纷朝四方散落。 封修身形晃晃,连忙站定。 稳定身形后,除去开始的惊奇,脸色却没有半点慌张,朝云安奴竖起中指。 退后半步。 在他的身后,身影逐渐浮出,不是翁双,也不是宫海凡。 第四人的出现! “轰!轰!轰!轰!” 巨大的龙尾刚扫过祭台的边沿,万道金色符纹便从顶端绽放开来,化作千百枚细小的金色符印,迅速拦下这道龙威。 一时间烟尘弥漫遮住整座祭台。 “这...” 云安奴露出惊疑神情。 如此轻易就化去,他的同伙实力不俗! 暗红光华涌上眼眸。 另一边,凌飞似乎清醒些,也是同样举动。 浓烈烟尘中。 金色符印在从祭台的顶端由上而下,迅速蔓延开来,犹如一条长长的蛛网,密集交织着朝四方延展,最后无数细小的印记组成一枚巨大金色符印,光华缓缓扩大,逐渐变得几乎祭坛的一半大小,在两人的正前方缓缓转动。 法咒符师... 云安奴眉宇微蹙,刚刚破除她技能的那招极像云家村的秘术。 那身影究竟是.... 布衣老者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一缕缕金线缠绕在他身周,犹如一道道枷锁,连接着自己和身前的金色符印。 此时。 云安奴瞳孔骤缩,“爷,是您?!!” 符文中间,隐约可见苍老身影的面容,但实际上,就算没看到面容,仅凭模糊身影,云安奴也绝不会认错。 露禅老丈.... 凌飞想到很多。 想开口说什么,悠远的钟声响彻,他心头一震,身形猛地颤抖。 露禅老丈深深看云安奴一眼,退了回去,重新消失在两人眼前。 “不....不!!您不能走,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章 诡物本相 云安奴力竭大喊。 她想到很多。 如果,自己的爷爷一直就在阴山庙下面,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清楚云金莲做的事情。 在洞窟外面通道,死去的云符辉和云红他们... “我们过去!” 回头却看见,一直没有动静的凌飞此刻正无力瘫在地面,用手竭力支撑自己身形,神色却惊恐道:“我好像动不了....” 是露禅老丈搞的鬼! 听到那钟声的瞬间,他整个人竟完全陷入僵直,无法移动,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我带你上去。” 云安奴几乎没有犹豫,伸手一拉,背负凌飞的身躯来到祭台的边沿。 临近一看,这整体黑色祭台有着各种狰狞浮雕,仿佛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锈,超乎人类想象的畸形生物相互纠缠。 看样子,依稀在祭拜着什么。 踏上石阶。 奇异的触感传来,云安奴看到自己的脚隐约凹陷进去一些。 由于凌飞的身躯高出她半个脑袋,云安奴只能勉强背起,他的一双脚无力垂到地面。 “啪!” “啪...”“啪...”“啪...” 响声带着奇异的节奏不断在石壁回荡,凌飞感觉脚背无数次磕碰,“安奴姑娘,听我的,现在我们快要上到顶,你将我放下,这里的事你不要参与,我一个人爬上去就行。” 他有种不详预感。 自己还好,在游戏里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闭嘴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怎么爬上去?” 云安奴出声呵斥,额头上有细密汗珠,眼睛却看着前方。 无论如何。 她也想上去询问自己的爷爷,到底为什么对云红,云符辉的死亡视若无睹。 石阶两侧墙壁浮雕是各类诡物魔物模样,如腐烂之肉堆积。 云安奴好奇,正想凑过去查看。 “别靠过去....”凌飞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已经看出端倪。 果然刚靠近异变出现。 这些静止不动未知的黑色浮雕,从墙壁缝隙各处不停扭动身躯,层层叠叠一点点蠕动,狰狞的面孔双双诡异的眼眸皆注视两人。 或蹲伏,或仰卧,或趴伏在地,甚至有的诡物身体里有着无数触角,在空气中不断蠕动,仿佛一条条毒蛇爬动,不时吐出猩红舌信。 这诡异的场景,令云安奴毛骨悚然,“这....这...难道阴山祭台难道是全部以活着的尸骸腐肉堆积而成的?!!” “....恐怕是,就算脚下的石阶也不例外。” 凌飞看来。 整个阴山就算是诡物的集中营。 所有生物维系表面的平静,看似无比和谐相处,永生之地.... 上面的徐徐谈话声传来。 看来祭台这片区域有着特殊的磁场,可以隔绝外来的声。 “进来了,就一起面对吧。” 翁双的身影重新出现,同时两人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随即一具具虚幻的身影不断穿梭,从上面近乎飞行般降落,将凌飞和云安奴团团围住,白色身影缓缓抬手,分别抱住凌飞,云安奴两人的手臂。 两人顿感身体一轻,在符灵的带动下,缓缓升空,最后稳妥妥落到祭台顶端边缘,站在祭台之上。 降落的瞬间,符灵消失。 但同时,凌飞的身体失去支撑颠簸倒地,他的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抬头看去,只见眼前近乎竟然有近五十人左右... 进入诡林的人都来到这里?! 打眼看去,祭台顶端空间宽敞,足以容纳近千人,近五十人彼此戒备,但神情看上去又似乎在期待什么。 所有人看见他们到来,有人抽出武器,露出仇恨眼神。 这是被他们追杀后剩余的冒险者。 甚至凌飞看到尚泽。 看来那班一恩说谎了,他们的人并非都死在白雾中。 凌飞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定格在翁双的身上,“老师...” 他没有忘记墙上的字迹。 翁双眼神复杂,走来,但被宫海凡拦住。 “留下字迹,本想让你一人先离开...” 宫海凡走来,蹲下身子看着他,“抱歉,起先是我跟翁老提议,将你留在白雾,我们这次的行动很重要,进入诡林后,必须清除未尽的诡异源。” “让你留在那里,虽然危险,但以你的实力不会危及生命。” 凌飞嘴角紧抿。 怪不得,先前他就隐隐察觉不对。 “后来,我们来到祭台,见到露禅老丈,我们发现一些事情,进入诡林后,未死之人有所求者,全部聚集于此,或许最终才能解决事端....” 说着。 目光缓缓移到这些的人群中,那露禅老丈身上,老者的身边,云安奴激动询问。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 凌飞发现不对。 这群人或站或坐,绝不会出现像凌飞这般,完全僵直不动的情况,所有人都以畏惧,恐怖眼神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那当然是他们都畏惧你,因为你是个永远不死,却再次降生于人间的诡物了。”封修的身影从宫海凡的身后走出,笑盈盈看着凌飞,伸手在身上不断试探摸索,口中发出啧啧声,“难以相信吧,刚走出山洞那会,你样子何其怪异,短短时间竟然变得有模有样,真是天助我也....” 凌飞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胡说什么!!” 同时他心里惊疑。 这家伙似乎见过自己从山洞出来的模样,但当时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直到来到一处小溪,见到云安奴... 不对! 想到这。 凌飞猛地一激灵,自己绝不是什么诡物,见到云安奴时,若自己真是诡物所化,以这丫头的脾性,早就一掌劈来。 他...在说谎!! 凌飞并非完全不能行动,双手支撑着身体依靠在祭台壁上,打量着封修。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封修的模样,跟自己在洛城网咖直播中见到的一样。 俊俏的五官,黑发黑眸,不再身穿烧包的黄金纹饰的服装,美中不足的是,一双桃花眼总是透露着玩世不恭的欠揍笑意。 “我哪里胡说了?”他的表情略显浮夸的委屈,伸手指指凌飞拨开他的那只手。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已经跟它们又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零一章 诡物所化 闻听此言,凌飞一愣,看向自己的手臂,原本他因为愤怒,这只手用力锤向石壁,此刻手臂竟与石壁的怪物石雕粘稠在一起.... “啊!!!” 凌飞大惊,连忙将手臂抽离。 “撕拉~” 人皮如同破麻袋般被撕裂,暴露下面黝黑腐烂的肌肉组织,能看见上面青筋仍不断粘连。 腥臭的血液不断滴落。 见到这一幕。 所有人面色剧变,翁双眼神波动,自己真就收了一个诡物当衣钵弟子? 从一开始不信封修的话,到现在不得不相信... 凌飞的手臂终于被硬生生剥离,身体失去支撑倒地。 发出“嘭”一声闷响。 他的神情惊恐。 明明血肉剥离,自己却并未感觉任何痛苦.... 自己被暗中的诡异污染了?!什么时候? “不对,不对!我不是诡物!!我受到了....受到污染!!” 凌飞低吼,望向封修。 情绪瞬间冷静下来,他终于知晓为什么封修将他们带进来,分明转移所有人注意力到自己身上! 这样,所有冒险者便不再关注他! 好狠的计谋! “哈哈哈。”一阵肆意狂妄的笑声响彻在祭台上,凌飞发现封修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看这怪物装的多像!” “不对,你这个疯子,不!你是彻底的骗子,你在欺骗大家,想将仇恨转移我身上,好逃离在场所有冒险者的追杀!” 凌飞怒喝。 不管真相如何,因为这贱人的话,已经没有人想起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这偷盗者,封修! 懒得跟这贱人废话! 凌飞一手划出芥子空间,用尚能动的手取出驱邪丹,只要剔除身上的污染,便能真相大白。 届时。 自己非要抽烂他的狗脸,明明都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非要为难我干什么! 封修伸指一弹,凌飞手中的驱邪丹飞出,降落在旁。 其冷笑缓步上前,众人不语给封修让条道路,就连云安奴也只是愣愣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你想干什么?” 唯有翁双站出阻止。 拄拐点地。 两只惨白的手臂在地面浮现,分别缠绕封修的脚踝。 这是翁双的符灵,若其再有下一步的举动,会立即将封修格杀! “我只是觉得驱邪丹给一个诡物服用浪费了。” 封修脚边金光环绕,将符灵的虚幻手臂逼退,见老者还不让开,耸耸肩,“好吧,前辈,看来不给你证明,你是不会完全相信。” “关于这一点,您不如身边的宫海凡果断,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地面上几枚驱邪丹被封修吸附,拿在手中,把玩几下。 他看向凌飞,“吃了也白吃,不过你到底是被污染的,还是自身便是诡物,确实一试便知!” 言罢,将丹药甩给凌飞。 翁双在旁看的清楚。 封修没有在丹药上动什么手脚。 凌飞毅然伸出手掌在空中接过,摊开手掌,迟疑五秒后,毅然服下。 狠狠将口里丹药咬碎,“咔嚓”的脆响后,吞咽下去。 冰凉的感觉迅速在体内蔓延,凌飞用最快的速度将其炼化。 但随后,脸色僵住。 冰凉感觉消失,凌飞连忙闭上目,感受极致滚烫在胸口传开,再次睁眼注视自己,也并没有出现自己意料中的好转。 连续吞下几枚丹药,皆是无用! 怎么会... 不禁怀疑封修是不是用什么隐密的手段偷换了自己的丹药,凌飞不信邪再次取出几枚服下。 但结果都是一样。 元安奴难以置信望向露禅老丈,“伯特·索托竟然真是诡物所化?!” 他不言。 “你....你们看!!” “果真是诡物不假,众所皆知,驱邪丹唯有对彻底异化成诡物,或者原本便是诡物的生物无解!” 一位冒险者惊恐道。 同时他的武器降临在凌飞头上,剑光森寒,直指凌飞眉心。 “竖子尔敢!!”翁双大怒。 远处云安奴摆脱露禅老丈的束缚,连忙朝着这边赶来。 然而... 凌飞的反应更快! 剑光停顿,他手中已经握着那人刺来的剑刃,剑锋之上,有丝丝腐臭的黑色血迹流淌而下。 “怪物,你不配握住我的剑!” 这位冒险者厌恶看着凌飞,身上光华大亮。 “就凭你,也配用剑指我?!!” 凌飞握住剑锋的手猛地用力,技能印记破体而出,瞬间,无数小型剑旋在这长剑的剑身上不断旋转起来,将这柄品质不凡的长剑绞碎。 紧接着,剑旋随势而上。 “啊......” 长剑粉碎,这位冒险者惨嚎一声倒在地上,他手臂已然被剑旋切割,整条胳膊都不翼而飞。 手臂上偌大的窟窿鲜血狂涌。 众人惊骇欲绝。 “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祭坛,血液不断渗入地缝里。 云安奴松气。 她怎么就忘了,伯特·索托只是身体动不了,修为实力还在,区区一阶中期的冒险者奈何不了他! “还有人想来杀我的吗?”凌飞冷声问道。 周围人不言。 有翁双老者护在前面,就连宫海凡也只能好言相劝,可惜老者实在固执。 见他们暂时安分下来,凌飞转头望向封修,脸色阴沉,他不想再跟这家伙周旋下去,“封修,你瞒得过所有人,但唯独瞒不过我,我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也知道你tm来自什么地方,如果我是什么诡物降生,那你也不会有例外。” “因为你跟我一样都不是这的人。” 封修恒古不变的笑意微僵。 凌飞知道,其明白自己言语中的潜在意思了,唤出古汉剑,支撑着站起,“封修,谈个条件吧,我不管你想在这里做什么,也没有心情陪你玩什么把戏,告诉怎么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我可以不掺合你的事。” “这游戏,我tm待够了!” 明里暗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已经来到这世界太久时间了,时时刻刻想要回去,只要得到回家的方法,就算真被其坑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你...也是--” 封修喃喃道,随后突然半退步,露出侥幸表情,嘲讽道:“好险,差点就着了道,就知道你这诡物不一般,竟凭借只言片语就能迷惑我!” 第二百零二章 战多人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吧?!!” 封修双手一展,眼前尽是得意,背对凌飞,对着众人大声宣告道:“在你们眼前,这个怪物,诡物,他亲口承认了!!它说自己跟我们不同,不是这世界的人!!” 众人骇然。 “那他该是什么?!嗜血的诡物,诡异本身,是这阴山中无法控制的恐惧!!” 众人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对凌飞不善,凌飞终于预感到不妙,这才是其千方百计引自己进入此地的最终目的吗? 但有人忍不住质问道:“可是,他长得极像人...而且还能说人话,是剑道神职,还能使用技能印记,怎么不是诡物?” 凌飞松气,看来还是这里还是有理智的人,不会轻易被其所蛊惑。 “封修,你不会真的以为所有人都能信你的鬼话--” “刚才是谁在说话,站出来!!”封修打断凌飞的话,怒吼。 一个身材高大,却有些痩削的身影站了出来,正是海娜身后的莱奥,就是不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不是海娜的授意... 凌飞看向他,起先不解,逐渐明白。 宫海凡曾说过,他们的先遣部队遭遇到一支特殊的冒险者队伍,由疑似比格公国外的国家来的海娜所挟持,最后那支先遣部队突然离奇跟他们断了联系。 想来是海娜的手笔... 封修冷着脸。 “阁下,先前你所言可笑至极,诡物岂能用像人,能言这点加以否定,诡异生物若真能这么简单逻辑形容,我人族也不至于千年受制!” “你已被这一缕从阴山内壁逃出来的孤魂野鬼所蛊惑,经历过山脚下的白雾,难道你不知道困在其中的阴魂的手段?!” “此刻这便是一只占据不知是何人,不知是何时死去尸身的阴魂。” “至于它的身体为何不能动弹,全因我们脚下祭台的压制,来自这洞窟的诡物,自然受制于洞窟,如此,难道不是最有效的铁证!!” 众人连连称是。 莱奥没有被封修的气势所吓唬住,看向海娜,只见其望向一直不言的露禅老丈,瞬明白她的意思,对封修冷笑:“你我无需多言,对此地最为熟悉的云家村之人最有资格说明此间情况。” “露禅老丈。” “此人是否真是阴山诡物,我等难以辨明,但他自出现,便在您那客栈暂住近一月时间,您身为泰斗,应当早就看得出吧?” 莱奥双手抱拳,恭敬无比。 凌飞本该松气,毕竟自己跟露禅老丈无怨,其孙女云安奴又替自己求情,但不知为何,他想起云安奴之前攻击封修的那一击被露禅老丈抬手化解,心中一悚。 “确是无疑。” 露禅老丈面无表情,用拐杖底部点着凌飞道:“先前因为种种原因,尚且没有太大把握,但现在老夫的诸多手段皆证明,此物必定是诡物。” “爷?!你!”云安奴在旁边着急。 她本想通过凌飞帮她找到金莲奶奶生前留下的驱邪方法,求露禅老丈帮帮伯特·索托,但没有想到其一言定音,要知道伯特可对云家村有着大恩情呀! 封修淡笑。 “先拿下你这贱人,再说其他!!” 凌飞单臂一展,眼前,一枚枚技能印记接连点亮,不断环绕身体周围,他用古汉剑支撑自己身躯,已经逐渐适应自己不能动弹的身躯。 “怎么,在阴山庙门前,你不是我的对手。”封修失笑摇头道,“到了这里,你的身份已然揭晓,难道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成功不成?” “呵....未知我不行,就没指望你能轻易张口。” 继续让他说下去,对自己绝对不利,好在,前面的废话给了凌飞太多准备技能印记的时间。 宫海凡上前,欲拿下凌飞。 翁双拦住了他。 “我说翁老,先前你跟我都因为封修的话有所怀疑,但现在事实已然摆在眼前,难道你还不信?!!” “今日有我在,有谁能伤到我弟子?”翁双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真正毫无保留相信凌飞之人,就连一直陪凌飞走到这里的元安奴都是信疑参半。 “那就抱歉了,我们执法队不会顾及他是您新收弟子这一身份,当然,同样不会顾忌您。”宫海凡与他身后的黑衣执法队都站了出来。 “冒险者对付诡物,或许是为了它们身上的资材,但我们不同,执法队天生的职责便是诛杀所有妖邪,清除诡物!” 此言一出,已经说明翁双与他们彻底撕破脸。 “老师,信我这一次,绝非那封修口中的诡物!!” “帮我拦下宫海凡他们,我来对付这贱人封修,让他来亲口承认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谎言。” 翁双眼神复杂地看着凌飞,最终点头。 “诡物,休得妄言!” 说完,宫海凡的手掌对上凌飞面部,电光闪动。 顿时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凌飞心头。 凌飞不再犹豫,将最强攻击倾泻而出,一招斩魂! 轰!! 一道巨大的剑芒划破天际。 宫海凡的手出现一条深可及骨的伤痕,被击打的向后退去,看向手掌位置。 “你......!” 他的目光却不是看凌飞,而是翁双,单凭凌飞还做不到让自己退后且重伤。 “全员注意!!” “暂且拿下翁老!他已然被诡物所惑!” “分出几人斩杀伯特·索托!!” 宫海凡面色狰狞,愤怒不已,他的右腿弯曲,膝盖猛地向前弹射,同时,身后有近大半的执法队员跟上,而剩余的自然尽数迎上凌飞。 早已对凌飞有莫大恨意的尚泽及一堆冒险者同样冲出。 凌飞眼前起码有十数人之多,已然并非之前的那位用剑的乌合之众可比。 翁双同时对付宫海凡,及近五十人左右的围攻,暂时也无力脱身相助凌飞。 云安奴本想上前,却被身边的露禅老丈死死箍着手腕。 围攻的中心,隐隐可见五六道虚幻的白色身影迅速在人群中穿梭,口中不断传出让人痛苦的嘶吼,仿佛是一个个厉鬼般,不断发出怨毒的声音。 这是翁双符灵术士的攻击手段。 这边。 凌飞虽身处险境,但心中却不慌乱,手中古汉剑不停挥舞,不断释放技能,剑光如虹,不断劈砍出强劲的攻击。 他身上累积的杀意越来越浓郁。 终于。 一人突破重重人群,浴满浑身血水,红眼凶狠来到凌飞身前。 “伯特·索托,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诡物!我跟你有深仇,必须让你死!!” 来人正是尚泽。 凌飞知道他恨自己的原因。 若不是自己,他们早已得到白鬼石,全身而退,且他的队员,班一恩,秦昆山等人间接死在自己手中! 尚泽鼓起的手臂提着一柄弯头大刀,刀身黝黑,泛着森寒的冷芒,刀柄处还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宝石,散发出淡蓝的光芒。 “来,战!”彻底陷入杀意的凌飞仰头狂笑,声音充满嘲笑与讥讽。 他的胸前,一枚偌大的血红技能印记被点亮,血色的符文,在空中不停流转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蔓延开来,滔天杀意自身上迸发而出。 增幅技能印记:狂怒藐视 第二百零三章 杀戮兵将 偌大的血红虚像在凌飞身后浮现,宛如一尊血魔临世,令在场所有人感觉到窒息,因而对封修的话更深信不已。 成功了!! 凌飞转头,眼睛用力地注视身后的虚像。 杀戮兵将... 这不是体内的任何技能印记所能达成的效果,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经过白鬼石一役,凌飞逐渐摸索出被自己暂且这样称呼的血色巨像召唤方式。 只要杀意累积到一定程度,手握汉八方古剑,同时释放狂怒藐视这一技能,就能召唤出自己的血色巨像。 跟以前常去游戏厅打街游时常使用的组合技能一样,凌飞无意间开发出一种新的能力! “快!帮我杀了眼前所有的敌人!!” 长相像极凌飞的杀戮兵将注视底下面容十分狰狞的凌飞,却双手抵着剑末,面无表情。 凌飞面微僵。 与上次有些许不同,上次,身后的巨像可以指引他挥出威力强大的剑式,瞬扭转局势,这次的巨像虚幻无比,虽然气势极为骇人,但就好像一团雾气随时都会散去。 缺少某种东西.... 当看到凌飞身后的虚像,原本逼近的封修急步倒退,隐到众人身后,眼神阴晴不定,“是....但不完全是,没想到他竟然走到我前面,真是嫉妒啊....” 封修声音很轻微,低到所有人都听不到。 一只手出现在他身后按住肩膀。 封修身躯微颤,忙转头,正好对上露禅老丈空洞的眼神,老者身边是被无数金色符纹包围无法动弹的云安奴。 “怎么,想要亲手解决他?还是说你也想献祭?” “当然不是,”封修收剑,跟在老者身后离开战局,眼神却注视祭坛中央的坑洞,“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算让这么多人皆在这一时刻聚集在此处。” “希望露禅前辈所言无错,如此,我们真能成功?” “哼,自然。” 露禅老丈的枯槁手指摸索木拐上的纹理,眼神没有看他,“不过,你有你的心愿,我也有我的祈求,希望你最后不要再像现在一样,动什么歪脑筋,不然你怎么杀的莫格,我就怎么杀你,还会将后续的炼制罗刹鬼的手法加之你身。” 封修耸肩。 奇怪的是,他们的对话声音并不小,但却没有一人注意他们。 眼见杀戮兵将怎么也没有反应。 凌飞暗骂一声。 尚泽手中大刀趁此机会,向下猛地斩落,凌飞反应迅速反握剑柄,身躯借力微侧,将大刀格挡住。 “这.....” 刚一接触的瞬间。 一种古怪至极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下意识间,身影借助清风步的风流快速闪动躲避。 剑气刀罡纵横交错,形成一个个圆弧状,将周遭来不及闪躲的人笼罩其中,不少人开启护罩,但只听到一声惨叫,其中一人的头颅竟直接飞了起来。 无头尸体倒在原地。 凌飞脸色阴晴不定,转而凝重,目光扫过尚泽的全身,以及那口弯刀。 古怪,很古怪! 刚才他莫名感到若跟尚泽再纠缠一秒有余,那柄刀会立即撕开所有防御,降临在自己的头颅。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预兆,凌飞当时却就是这样想。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一个冒险者看似因为他们的短暂交锋,被余波所波及,头颅飞起,凌飞却知道这是尚泽的手段。 没有搞明白前,绝不能与其再近战交锋! 就在凌飞思考对策的瞬间。 “嗖!” “嗖!” 此时,两位长相极为相似的冒险者,一左一右出现在他的两侧。 他们脚步踩在同一节奏,如同照镜子的两人同时抬手,掌心蓝色光芒闪动,一根长矛从右边的男子手中突兀出现,直径洞穿凌飞的身躯。 “噗!” 凌飞本能性想要闪躲,但身躯因为不能动弹不受力地向前倒,好在因此避开身体器官的要害! 沾染上墨绿血迹的长矛从凌飞身体冲出,直接消失在左侧男子的手掌心里。 同时。 左侧男子对倒地的凌飞迅速抬起另一手,同样蓝色光芒闪动。 “嗡!” 长矛枪头浮现而出,上面的墨绿血迹消失。 勉强偏过头的凌飞瞪大眼睛。 双手猛地撑地,身躯因为反作用力弹射而起,在他起跳的瞬间,矛矢划破空气,发出连续音爆,险之又险划过凌飞腹部,鲜血溅洒。 反弹的长矛消失在右侧男子的手心。 凌飞向后滑行,一直到后背撞击墙壁才停止,他的一只手按在腹部,防止因为动作过大,让里面的器官从腹部的伤口处脱离。 他们如同接力般,交替释放如同神兵般锋利的长矛,这样的攻击手法极刁钻又多变,且这二人又如此默契,在发起攻击时,攻击强度及速度皆翻倍。 不管是他们,还是尚泽。 都展示出修为者因为体内职业种的不同,攻击手段的多变莫测。 眼见尚泽再次迎来。 凌飞召出无数恢复丹药,没要命的丢进嘴中嚼烂,好在这些丹药并不像驱邪丹那样莫名对自己无效。 战斗通用技能:旋推剑。 握剑的另一手紧紧握住剑柄,以旋推的方式带动凌飞身躯远离攻击。 同时不断施展出清风步调整身形,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凌飞的脸越发狰狞,自己绝不会就这样莫名死在这阴山里面,绝对,绝对要活着出去!! 云安奴见凌飞身上不断流出的墨绿血液,双手用力敲击身前的金色符纹,她的口中不断说着什么。 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露禅老丈不理睬。 眼睁睁见杀戮兵将彻底虚化消失,凌飞咬牙,左思右想下发现自己几乎陷入绝境之地。 现在想要再塑一尊巨像,只能再次用古汉剑斩杀多人,积累杀意,但就算最终再凝聚成功,若还是不能驱动,那又有何意? “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整个阴山祭台都在晃动。 “啊啊啊啊!!” 一人巨吼,身躯巨大化,随即目光对向凌飞,巨大的手掌将周围的人尽数捏裂,大跨步朝着凌飞奔来,速度迅猛。 他身高至少有五米,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甲,身上布满蓝紫血管纹络,犹如一个大铁人,挥舞着双拳,直取凌飞胸膛。 “嘭”地一声闷响,异常狂暴力量席卷而来,凌飞直接被掀翻在地。 第二百零四章 翁双 “咳!咳咳...” 凌飞一手擦去嘴角血渍,行动能力受制,连续不断受到攻击,眼中逐渐带上死灰之色。 远处,那巨灵神模样的男子仰面发出兴奋吼声,“哈哈哈哈,我拿下诡物了,我要成为比格公国的王了!!” 神情疯癫。 随即,再次大跨步朝着凌飞赶来! 这家伙tm就是个疯子,在说什么疯言疯语?! 凌飞双手迅速在胸前聚拢,杀戮兵将既然不行,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大不了同归于尽! 当他手中隐隐浮现两色不同光华时,双臂停住,凌飞眼睛重新注视对方,好像有些不对劲... 细看巨大的身影。 只见无数的草根从他纵横交错的经络里迅速生长,不断拖延他的脚步,直到一根尖锐的枝丫穿破他的喉咙,扎进血肉中。 鲜血汩汩流出,巨大的身形缓缓倒下! “啊!!” 凌飞突然发出凄厉惨叫。 “噗!噗!噗!”身上各处皮肉密密麻麻开始外翻,却没有鲜血冒出,在“巨灵神”身上出现的锋利枝丫此刻竟然出现在他的体表各处,穿过脸颊,穿过手臂,穿过腋下,甚至连脚底都隐隐冒出,不断蔓延。 是诡异上身?!! 不对,是其他的职业修炼者出手了! 眼瞳不断在周围快速转动,凌飞注视着每一个接近自己的人,神情越发焦急,不仅是他,竟连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尚泽,和那长相相似的两兄弟,不少人同样身上缠满了草根! 随着体内元气不断被其吞噬,体表的草根越发妖艳。 有人怒吼,“谁,是谁?!!怂种,有能耐的站出来正面对战!” 凌飞开始感到绝望。 对方躲在暗处,他找不出来。 这一刻,意识变得迷糊,就连身体最后的控制权也在慢慢丧失,好似被抽空的感觉。 当然,其他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徒儿静听!!” 几个音节在耳边模模糊糊响起。 “明呜,弥帝唎烁那罗谨墀,南坞那褐,瑟浸尼,唎烁那波夜,摩那南无谨罗,佉!耶!” “众生皆烦恼不净,烦恼皆浑浑,浊身而不明,喜,怒,哀,惊,乱全由心境,是故境生心,心持坚,明皆可见,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心境如一,万变不惊,应变而安,内外如一!” 随着苍悠声音不断在脑中回荡,凌飞逐渐明白原本晦涩难懂的音节本意。 海娜站在祭坛外沿,感知到异样,目光望向凌飞身上,摇头失笑,“没想到老了老了....这老东西心里学会装着其他人了。” 凌飞慌乱心境得到平复,身上的异变也消失。 是老师... 亏得刚才还夸下海口,自己能拿下封修,结果却是老师出的手... 耳边的聆诵声停住,凌飞转头看向翁双的方向,老师一直对付的都是战局中的绝大多数人,帮助凌飞分担大部分压力,不断有尸首被他轰出,不过其中大多都是想捡漏的冒险者,而真正训练有素的黑衣执法队死伤并不严重。 宫海凡绝非那种无用的公家人,连成一片的身形不断穿梭在老者的身前,身侧。 而他的攻击手段也最有效,时不时在翁双身上留下伤势。 “轰隆隆!!!” 电光闪烁,无边雷霆在祭坛四周炸开,近乎一半大小的地面塌陷,烟尘冲天。 露禅老丈见状,面色依旧平静。 “翁老,您终究是瞧不起在下了,始终只用最简单的符灵辅助你攻击,明知在下最擅长的雷属性攻击,您也只是用相同属性的攻击与在下对战。” “您的不识五行之法呢,望请赐教!!” 烟尘中,宫海凡高喊,身影从里面向上空冲出,最后在几丈之距猛地静止,一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双目中爆射出精芒。 细看之下,他还是吃了大亏,衣衫不再完整,破烂不堪。 他的身躯竟这样稳稳停在半空中,仿佛脚下踩着无形地面,手中电芒聚集。 “可恶....” 凌飞没有因为宫海凡的吃亏,而感到高兴,相反,他很无力,对方就这样踩在空中,因此,自己大部分技能都对其无用了,反倒宫海凡能随时随地对他发起猛烈的攻击。 不过,凌飞想多了。 在解决翁双前,宫海凡已然分不出余力对付他。 “小宫啊,我说他怎么就放心让你跟着我出来,原来有此依仗....” 翁双身形在烟尘中隐隐约约,声音沉凝,“二十五岁一阶入境巅峰,三十一岁二阶驱神巅峰,如今你近四十终踏入三阶百方天士,宫海凡,你也算是比格公国难得的天才了。” “如此,要是陨落在此,不会觉得不甘?” “......” “呵,不敢,跟翁老比,在下愧领天才之名。”宫海凡脚踩虚空,电芒开始蔓延全身,突然摇头失笑道:“就算真死在此地,然执法队职责所在,虽九死而无悔!” “各退一步,放了我徒伯特·索托,我可以对你们想要利用阴山神达到什么目的,视而不见。” “....翁老,放弃吧。” “一只诡物罢了,不值得你做出如此承诺,且只要度过今日危机,我会说服城主,举全城之力帮你寻得新的爱徒。” “或者,你前面不是想要收封修为徒吗,亦可!” 凌飞双眸盯着上方的宫海凡,双臂重新靠拢,元聚球会让他闭嘴。 翁双走出,站到凌飞身前,枯槁的手握住凌飞的手腕。 温和的能量涌进,梳理他体内的伤势,同时无意间将凌飞体内的剑道士和机械师的元息平复,“你不用再战斗了,做的已经很好,接下来好好休息。” “剩下的人,让身为师傅的我来解决。” 他浑身散发强烈的威胁感,如一座火山即将喷发,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溢出,却让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不!老师,我还能战斗--” “呵呵,不用,就在我身后站着,闲着无事,静观我接下来的攻击。” 翁双摸着凌飞的脑袋,露出温和笑容。 纵然众目睽睽,翁双依旧对凌飞像孩童般呵护。 宫海凡脸微沉,抬手一挥,电光降落,未落两人身前,便化作虚无。 “哼!” “小宫,不用心急,你不是想见识见识老夫的不识五行法吗?便如你所愿,又有何不可?” 第二百零五章 不识五行法 毫无预兆。 阴山祭坛周边的五个角落,瞬息便升起青,赤,黄,白,黑五色的符灵,各占一角,隐隐连成五星,以翁双和凌飞所站的方位为中心,五角勾连。 凌飞转头看着四周的变势。 这些符灵出现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提前察觉。 云安奴停住敲击符纹封锁,手上鲜血淋淋,神情惊疑,不知道为何,她能从五色符灵感到一股亲切感。 “或许,我能借助这些符灵摆脱....” 五色符灵身影开始呈顺时针逐一分化,分别占据整个祭坛的正北,正东,东南,西南,正西,形状各异,皆是栩栩如生,有大如山岳,有似人型,有形若猛虎,甚至还有形貌丑陋,生有三只眼的怪物。 每个符灵脸上都带着狰狞,哀伤,悲凉,无助,各类神情不断变化。 符灵的身体表面,有一层朦胧的雾气缭绕不散,隐约呈现一幅幅模糊的图画,仔细去看,图画里面是清晰明了的各类山水景象,如在眼前,真实存在。 “五行五色,五符灵五星阵…” 翻阅老师赠予自己的丰富记忆,凌飞逐渐参悟透不识五行之法的真正奥秘。 “白对金,青对木,黑对水,赤对火,黄对土。” “是为五行基础。” “加以阴阳五行为理,相生相克为道,布成五星图案阵势取势....” “同时五灵所聚的便是天地之力,凝为此阵,假能更进一步,通晓五行秘法者便能超脱五行,如此即不在五行内,又在五行内,便能借用所有天地。” “故为....不识五行法。” 纵然身处险境,凌飞眼睛却越来越亮,隐隐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一遍遍重复念叨着。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相生相克,相克相生,相克....相生。” 五行符灵阵呈现的瞬间。 有个别感知灵敏的冒险者已经察觉到不对,“嗖!”没有任何迟疑,顺着石阶而下欲要远离此地。 然而。 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再一现身时,随即出现在阵内所覆盖到的祭坛的某一位置。 “怎么...可能?!!” 甚至有人不信邪,冒险沿着百丈祭坛边沿跳下,下一瞬,他脸色难看出现在某处角落。 所有人瞬移的位置都不同,但隐隐有着某种规律。 结果显然易见。 所有人皆被莫名的符灵规律困到此地,就连始终在观望的海娜及露禅老丈都不例外。 “好大的气魄....仅凭一人手段就想尽数留住所有人吗?!!” 话音未落。 出声的此人瞬间化作碎片,消散一空。 没有人再敢开口。 与他人的惶恐不同,凌飞表现最为轻松,感触也最深,他能感知到对别人有害的阵势,对自己则只有好处。 脚下,是五色气息环绕。 五色符灵包裹的范围内,凌飞似乎能随意切换到在场所有生物的视野,尽握局内变化,这种感觉像极了云符辉赠予自己那张通讯符纸的效果,细究起来,却完全不同。 “老师,我恢复了?!” 凌飞发现自己的身形能动了,不再仅动用手臂,和勉强转动头颅,活动手指间。 他从没有如此兴奋过,就像久病在床的人重新站起。 翁双却摇头,“不,你的诡化是完全的,我只是让阵内的符灵寄身在你身躯的每一处,让它听从你的号令,但这只是假象,撤去五色符灵,又会重新回到原状。” 还有一言,他没有明说。 诡化完全几乎是不可逆的,所以凌飞恐怕今后很难获得身躯的完全控制权。 当然,这些等到两人活着离开这里再考虑。 宫海凡与翁双隔空对视。 他没有想到自己就算飞到空中,也逃不开翁双的封锁,脸色阴沉,“难怪,之前一直未见您没有使出,暗中布局,是想玩波大的,....翁老,您当真好算计啊,忍得一时,终成大局。” 翁双显得轻松很多,“别说废话了,下来吧,好好聊聊。” 话头刚落。 占据西南一片的黑色的山岳状符灵齐齐将目光投向空中的宫海凡,一张一张带有五官的人脸,五官扭曲多变,凌飞竟能从一副面孔看出苦,笑,哀三种表情共存。 黑色符灵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咒语。 紧接着。 “翁...老,等--!!” 宫海凡正想逃跑,身形被突然出现的黑色的浑浊粘稠液体骤然被拉长,双脚被这液体拉扯,已经接触到地面,但他的上半身停滞在空中,从远处看去,就好像一根笔直的挂面立在空中。 “执法官长!!”执法组长罗德高呼,没有人能承受这种瞬间被撕裂的痛苦。 宫海凡未死! “砰!”“砰!”“砰!”“砰!” 身上衣物接连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电芒,一块块碎布飘扬。 好在,原本被拉长的血肉、筋脉,皮肤,乃至骨骼,全都被电弧所穿透,不断进行缝补。 “咔擦咔擦~~” 宫海凡痛吼连连,电弧纵横交错下,身形竟逐渐回拢,勉强恢复成原状,近乎丧失行动能力。 看着脸色惨白,浑身赤裸,布满焦灼痕迹的宫海凡。 “说吧,小宫,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还有露禅老丈,看了这么久,你该出来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事态发展到如此,皆是你与那封修小子做的局。” “喂喂喂...怎么都停下来了?”封修走来,与犹未尽,“我还没看够呢。” “大家接着闹起来呀。”说话间,他朝一边暗中使眼色。 “徒儿,正西边二丈,一人,东南处三丈,二人,都是他的人!” 视野迅速转换。 凌飞看到惊慌失措的几人,猛地转身,甩出银针。 “噗!”“噗!”“噗!”“噗!” 连续的音爆,使得银针几乎纷纷炸裂,准确命中目标。 银针射入肉身,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几人顿时惨叫倒地,痛不欲生,凌飞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有老师的符灵藏身,他感觉自己现在实力不弱于封修。 “哈哈,不愧是翁老的高徒。”封修拍掌称赞。 露禅老者走来,“正好...” 他的手一挥,地上的尸骸被金色符纹裹挟着进入中央的坑洞。 云安奴瞪大眼睛,她看见滚落的尸体中衣服的一角,正是云家村的服饰,他们是云家村的人?! 爷....真的变了。 第二百零六章 神谕 凌飞默然。 这种情形,是在....献祭,苏卡林的献祭?!! “凌....飞....” 呢喃声又一次在他脑海响起,这一次,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个洞窟某处,有一种东西想要自己做什么。 本能的。 凌飞开始反抗,或许正是因为拒绝这种声音的侵入,此时他的潜在意识像是被扔进大海随着巨浪不断翻滚,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 他不清楚的是。 “唔....唔....”封修同样出现异样的反应,使得其不禁咬牙,低语道:“呵呵呵呵,这么急吗,不急,不急,马上就可以让你们过来....” 说完这话。 封修舔舔嘴唇,低眼看着坑洞处。 凌飞能想到献祭这点,一旁的宫海凡与翁双也同样能想到,甚至连云安奴也想到。 宫海凡身躯微微颤动,使得他身上焦灼灰烬四散。 “果然....果然!!” 翁双身上杀意迸发,语气带着悲愤:“我就知道,说吧,当年的余孽,现在的云家村除你外,究竟有多少个会此法的人?!” “不,不对,我不该询问你的。” “这一次,这次,我绝不会再像上次那般,像我死去的兄长一样手软,绝对会把你们云家村之人彻底铲除!” 云安奴听得浑身颤抖,身为兽化灵师的她能感受到此言的深寒。 “轰!” 周围一圈的五行符灵猛地袭去。 作为阵中唯二受益的凌飞,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在驱使符灵一般。 “不好!快闪开。”有人感受到死亡的危险! 如山岳般的黑色符灵猛地压上,露禅老丈的手上传来道铃的钟声,这是灵器的自行警告! 瞬间,无数金色符纹围绕。 封修却是一声暗骂,连忙闪出,这些符纹的保护可没有将他囊括在内! 凌飞松气。 好在符灵的攻击也没有伤到云安奴。 人形青色符灵换上一副忧愁且害怕的表情,它的手抬起来,无数的透明触手不断激撞包裹露禅老丈和云安奴的金色符纹,上面布满层层裂缝。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专胜散,实克虚,故五方水木象能较好克制你周身符纹。” “尔以为布下这五行阵,只是对付小宫,或者是那些不入眼的冒险者吗?” “他们不懂,我却是实实在在...体会过那种恐惧!!” “五十多年前,我吃过一次亏。” “这一次,不会让你成功完成献祭仪式,召唤那所谓的阴山邪神!!” 虽然露禅老丈利用符纹的流动轻而易举的切断那些看不见的木须触手,但源源不断的触手将露禅老丈硬生生逼迫到祭坛中央的坑洞边缘。 “老东西不是想请阴山神归吗,就让你做那所谓的苏卡林?!” 露禅老丈半只脚掌已经踩进坑洞边缘。 逐渐将翁双的攻击推回! 他空洞眼眶看向翁双:“我记得你,你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该庆幸的,也该遗憾,庆幸的是你所在乎之人的灵魂不再受世俗束缚,得以永生,遗憾的是当日的你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去往神的身边,聆听真神的旨意。” 翁双的脸彻底阴沉,“荒谬。” 灵魂得到永生? 见过满地的阴魂,怎么会让这个云家村昔日的余孽说出这样的话。 “倒是你,你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孽,曾让云家村失去了神!也失去了信仰!” 声音落下,凌飞心灵颤动。 长时间的猜测得到佐证,这世界真的有神,不对,这只是见鬼的游戏里的设定而已! 他不断坚定自己内心。 露禅老丈大笑,“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成为苏卡林,这都没有关系的!” “哈哈哈哈哈,只是,老朽等到了!!终于等到了,原本我早已放弃希望,打算等这副没用的形体逐渐枯朽,期盼死亡后能进入阴山神的国度,常伴神左右。” “但就在前一个月,你们知道吗,我突然得到久违的神喻,是祂,祂回来了!!再次听到了神的声音,你们永远想不到我的心情,我期盼再次看到祂,那威严的身影,足够让人心生向往!!” “神会回来!!一定会,拯救这混乱世道,不过祂希望我们的指引...” 封修看着疯癫的露禅老丈,同样笑了,拱手躬身,“老先生,大义。” 云安奴露出难言神情,这样的爷爷让她感到陌生,她的口中不断发出类似兽类的低语,似在悲鸣般。 “闭嘴!” 若是此间,凌飞最恨的是谁。 便是这个不知道到底什么目的,究竟计划着什么的封修。 “杀了他!” “杀了他!” 同样的声音来自两个方向,一个是翁双,另一个则是初步摆脱控制的云安奴。 在凌飞的控制下,符灵蜂蛹而上,即便人群中还有云家村的人挡在面前,在黑水符灵的如山岳般压下,迅速败下阵来。 “啊啊!!” 一些实力颇弱的甚至连尸身都没能留下。 这是凌飞特意为之。 他担心自己在无意间被露禅老丈留下太多的苏卡林。 身后,一具无比凝实的杀戮兵将成型。 趁着封修举起手中利剑,将身边的符灵撕成两半,查尔斯拿起噬魂匕迅速一抛,刃光带着道道残影,瞬间卡在他的手臂上。 “啊!” 阴气大量侵入,使得封修的手迅速腐烂。 关键时刻。 凌飞没有迟疑,迅速唤出万丈雷霆,齐齐轰向封修。 这是不识五行阵的能力。 通过观察老师与宫海凡的战斗,在这种拥挤的环境,这种群体攻击的用处得到最大化,电弧在冒险者之间相互跳跃,纷纷倒地不起。 乘着这一机会,执法者奋力在宫海凡的示意下冲向封修,欲要拿下这一始作俑者。 宫海凡颤抖着身躯。 罗德拉住就要冲上去的他,“官长,执法队员死了大半,眼下只剩下不到十人,我们....我们任务失败了!!撤退吧!” “罗德,记住,执法队的人只有死绝了,才算任务真正失败!目标改变,所有执法队协助翁老对付封修!”宫海凡的手用尽全力捆住他的手腕。 “可是....” “没什么可是,别忘了,我们最终的任务....”宫海凡看向情绪激动的海娜。 第二百零七章 狗屁的神 执法队等人刚逼近封修。 下一秒,黄金剑芒瞬间带起一片血色,凌飞身影从血水中冲出,不断碰撞。 “你....还能动弹,修为竟然还提升许多?!” “这多亏了你!” 古汉剑不再染上凌飞惯用的青金光芒,而是通过不断的杀伐,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蜕变,散发令人心悚的血色。 凌飞知道杀戮兵将缺什么了。 当他个人意志驱使剑意时,总是凌驾于剑意之上,而当剑意带领着凌飞,去寻找杀戮所需要的东西时,他就能真正做到驱使! 如同喷泉般不断的涌出血色。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锋数十回合,凌飞不会御剑飞行,却可以凭借符灵之力暂时凌空,封修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竟也能凌空而战。 “你们退后!”凌飞呵退先前将自己视为仇敌,此刻却帮助自己的执法队,身影如闪电般不断穿梭,速度之快让封修眼皮子直跳。 一次转身挥剑后,凌飞双手握剑,眼神带着血戾光彩。 “封修!!死!”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一阶境界,达到二阶水平! 杀戮兵将的身形猛地跟凌飞重合。 血水中的古汉剑与封修接触,立即撕开他周身剑影,杀戮气息钻其体内,只能被这股巨大的冲力狠狠冲进到地面,不断勾勒出深深的裂痕,所波及到的人纷纷倒地。 “啊啊啊啊啊!!” 封修一开始抵挡不住,即将推出祭坛边沿之际,竟然像那位巨大化的冒险者将自己身躯扩大数倍,对着杀戮兵将用力一撞,同时手一挥,无数草根在兵将的体表钻出。 兵将碎裂。 凌飞出来了,迅速拉开距离。 巨灵神,草寄生,两种见过却截然不同的神通 之前是封修..... 不对,这两神通应该都不是封修自身的实力,难道.... 这一次的斗法,打成平手。 云安奴出来了。 没有第一时间帮助凌飞,而是帮助处于弱势的露禅老丈。 至此,战局彻底混乱。 没有人再能置身事外,海娜夫人也是。 起先,她与身后的几人站在坑洞的外围,还比较安全,但现在有人瞧准这群人保留实力,不定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故而,暗中驱使已经陷入疯狂的冒险者对其发起猛烈的攻击。 祭坛上的战局大致可以分为三方。 凌飞与封修: 翁双与露禅老丈; 海娜与她所面对的绝大部分冒险者。 凌飞让堵住自己双耳的符灵离开,鸣喃声似乎已经消失,迅速辨别分析各处的战局后,向着自己老师方向狂奔。 见其不再纠缠,封修松气,站在原地,突然喉咙发痒,一股腥甜涌上,他已被凌飞所伤。 “你怎么来了?”就算有云安奴的支援,翁双也全然占据上风。 凌飞摇头:“徒儿那边,一时半会只能重创那封修,拿不下他,他身上似乎带着怪异的灵器。”那灵器似乎能复制他人的神通,但斗下去,他担心封修也能控制五行符灵阵了。 “是拓印镜。”宫海凡焦急道,“你看到东西在他身上什么地方吗?!” 凌飞再次摇头。 “老师,露禅老丈似乎并不担心我们破坏他的祭坛仪式....” “因为我们的对战,同时是有利于他的。” “他需要苏卡林的血填满这坑洞。” “所以,死的人越多,对他来说越好。” 凌飞看向深不见底的坑洞没有真正填满,几乎看不到血水的存在,看来老师曾经历过类似的事,处理这事有经验。 不远处。 祭坛坑洞的上空,露禅老丈踩着金色符纹,他的口中诵唱着一首颇有节奏的歌谣,他的神情十分圣洁。 令凌飞心头一紧的是。 他的身边,云安奴口中同样传颂那“圣洁”无比的古歌,她似乎失去意识了。 凌飞几步来到坑洞的边缘,愤怒大喊,“露禅老丈,你对你孙女做了什么?!” 浑身浴血的露禅老丈只是皱眉看着凌飞,口中圣歌不停,越发激扬。 “怎么会,应该还不够才对...”连翁双也开始惊疑不定。 “神啊!” “今日,卑微如我们,聚集在您的前面,你是万有之庇佑,结束祸乱之神灵!!” “我们为您的大能与智慧而赞美!” “我们感谢您的恩典与怜悯,你以无比宽广的胸怀包容我们,赐予我们爱,欢悦和平安,使我们彼此联结!” “赞美神!” “我们愿......” 凌飞听不下去了,身后的杀戮兵将握紧剑柄,伸至过肩。 “离火法!” 燃烧的血水在杀戮兵将的巨大剑身上沸腾,化成一柄长达百丈的染煞巨剑,朝着露禅老丈呼啸而去,而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老杂种!” “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别把其他不知情的人牵扯进来!!” 翁双眉头轻皱。 他能感知到,显现的这一击绝非自己徒儿现在境界修为就能达到的攻击,若不是提前勾连符灵,转化天地离火之力,若不是有他在后面做支撑,单凭这一下,甚至能直接吸干伯特·索托。 “我们愿以所有,全部的信仰召唤您,以您无上的威严,降临我等凡世,赐予我们新的生命,新的未来....” 露禅老丈的手腕猛地甩动。 一股恐怖无比的波浪席卷而出,朝着四周蔓延,甚至没有直接针对凌飞。 “轰隆”巨剑劈落,巨剑破碎。 血焰滔天。 而凌飞却被无形波澜所淹没。 身体撞到身后及时出现的黑色符灵身上,将外形都给砸塌陷。 最后一眼。 他看到云安奴进入坑洞深处。 “我,云安奴。”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救了你,你请我吃蛇肉,这样子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流氓...” “那怎么了,村里的比我大的,没我大的,都叫我姐,你看起来跟我也差不多,就算真比我大几个月,叫声姐也不亏,我以后罩着你!” “他们会死,而在强大的诡物前面啊,我们也会死...” 这里死的人太多... 叫的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他们有些是凌飞杀的,也有人直接或间接被自己害死,但总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让凌飞感到无力绝望。 因为云安奴是他来到这世界,对自己真心好的第一人,结果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死在祭坛下了? “愿你的名字得到崇高的荣耀,永远被尊崇和颂扬!” “愿献上最美好的祈求,表达我们对你的敬仰和感激之情!!” “赞美阴山神!” ……狗屁的神! 第二百零八章 坑洞 凌飞勉强翻身而起。 周围的符灵自动将他散落的肉块捡起,粘连在凌飞身上。 “咳咳....”现在的他浑身沐浴墨绿的血水,体内情况已经一团糟。 但凌飞不顾上自己身上的伤势,剧烈咳嗽,几乎手脚并用来到坑洞的边缘,脸色忌惮看着布满坑洞的金色符纹,努力瞪大双目想要通过符纹间的细缝探知里面的情形。 云安奴,你难道真的死在里面了? “我看不到....”即便有五色符灵用手抚上他的双目,不断灌输符灵之力帮忙,视野依旧没有办法触及底部。 凌飞身躯微颤抖,甚至不敢怒视露禅老丈。 墨绿血水已经侵满前面的蠕动地面。 原以为得到老师的帮助,加上新领悟的杀戮兵将,至少可以稍微阻拦露禅老丈的行动,但对方仅是一阵袖风,随手一击,就轻易自己击破华而不实的攻势,甚至,这道攻击或许在露禅老丈的眼中或许不算攻击的手段。 这一瞬间,挫败感油然而生! 修为差距,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涌唱的圣歌不停,却逐渐由高昂转为低沉。 露禅老丈脚下的金色符纹逐渐加深,密密麻麻甚至将坑洞封闭的更严实。 凌飞双手紧握拳头,指甲刺穿掌心,鲜血滴落下来,落在坑洞的表面,溅出一朵朵墨绿血花,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翁双没有想到。 即便自己开启五行符灵阵,将此间的杀戮降到最低,最后还是让露禅老丈成功开启祭祀典礼。 除他外,宫海凡开始组织仅剩的人手全力坑洞上空的露禅老丈,一时间,各色的光芒涌去。 翁双的手及时一挥,符灵发出激烈的嘶吼。 “海娜夫人,不管你所求的是什么,让沉睡在这里,有可能是邪神的存在苏醒过来,难道也是你的本意?!” 宫海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摆脱罗德搀扶,注视一旁没有动弹的海娜,闻言未动,身边的莱奥几人几次张嘴,却最终无奈放弃。 来到这里后。 海娜夫人终于告知他们,来此的目的.... “呵呵,安知我难道不是抱着让阴山神复苏的目的来此?” “什么?” “呵,老身比这些无用的冒险者知道的更多,他们大概只能知道阴山神能实现他们的一切心愿,但不知道阴山神同时掌握着什么...”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宫海凡正想再说。 “你们快看,那老东西要干什么?!!”冒险者大喊。 所有人的攻击作用依旧渺小。 只见露禅老丈布置下来金色符纹丝毫没有破碎,拐杖缓缓抬到膝盖位置,有人见状,连忙散去,担心他开始反击,最后却让所有人意外。 老者将手中的木拐缓缓触碰转动的金色符纹,力度很小很轻,几近无力。 凌飞却身躯一颤,感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虽然祭坛没有任何变化,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这种感觉同样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翁双面色彻底阴沉,连忙吩咐五色符灵将这股无声的动静隔绝。 但就连他都不清楚这一次到底有没有用。 “露禅老丈,我还是低估了你,没有想到你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 “你是替那些云家村的人感到难过吗?” 金色的符纹逐渐聚拢,将露禅老丈的身影遮掩住,只听到里面疑虑的苍老声音响起,“放心吧,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的,在来之前,我都已经跟他们说明白了,死亡不是最终结局,他们灵魂都会重新回到真神的身边,留下下面的只是没有用的,束缚于尘世的身躯。” “至于,我的孙女,呵呵,她本就是这次祭祀典礼最重要的一环,我需要她,阴山神更需要她。” 凌飞一惊,抬头看向他。 突然想起自己在白雾幻象中见到幼儿时期的云安奴,颤抖着嘴唇,不解地看向他,“那是你的孙女...云安奴,她会死的。” “你说错了...这是赐福。” “世人是愚蒙的,无知,混沌不明,而容易被欲望所驱使。”露禅老丈鄙夷地看向凌飞,他不喜欢一句话重复很多次。 趁着凌飞吸引住露禅老丈的注意。 宫海凡踉跄着脚步,来到翁双身边,颇有歉意地看着他,“翁老,若不是我先前阻拦,想必你早就可以拿下那露禅老贼子...眼下,我们又该如何?” 翁双奇怪地看向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协调,“宫海凡,你....” “你的职责是什么?” “我的职责是清除邪物,保护比格公国的安全!” “那该做什么,还需要请教我?” 宫海凡微怔,“好,在下明白了。” “执法众听令,所有人停止攻击露禅贼子,等到......” 看着他身形离去,翁双露出疑虑的神情,他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看似是针对自己徒儿,但好像,宫海凡特意等着露禅老丈唤醒祭祀典礼般。 “徒儿...你先过来老师这边--” 他想到伯特·索托的脑筋灵活,说不定将自己的疑虑向其问出,能得到答案。 声音止住。 就在刚转身的时候,他看见凌飞流着墨绿血水的后脑皮层开始蠕动起来。 没过一会。 凌飞的头发脱落,光滑的皮肤缓缓裂开一条缝,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巨大绿色竖眼钻出,咕噜噜转动,死死盯着翁双。 隐隐可见里面布满乳白细长虫子。 “蝼蛄千目?!” “你在干什么!”他几乎瞬移来到凌飞身边,按住凌飞的肩膀,“难道说,你打算硬闯那坑洞,胡闹?!” 不仅凌飞后脑开始异变,就连凌飞的面容下,都颤巍巍睁开几条细长的缝隙,里面隐隐冒出绿芒,凌飞伸出手摸着脸上如同被刀割的刺疼,却视野转变,能看见一只属于他的手指渐渐伸向眼珠方向。 凌飞放下手,苦笑几声。 本来自己身躯因为莫名的原因,转变成诡物,现在加上一只勉强被符灵缝补的手臂,和这满脸的眼珠,就算让他说,都能难承认自己是人类了。 “对,老师,我要进去里面。” 他的所有眼珠同时注视身侧的翁双,透露一种异样诡异的坚定。 第二百零九章 怪物 “胡闹,莽撞!” 翁双气急败坏,他不会让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徒弟进入坑洞,“你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东西吗?就想进去白白送死!” 五行符灵围上来齐齐伸出手,想要困住这个“诡物”徒弟,却不想凌飞同样使用符灵之力抵抗了他。 “怎么?!” 翁双只是不屑冷哼,凌飞身边的符灵不再守护他,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我的徒弟啊,伯特·索托,别忘了,你身上的符灵之力是老师借给你的,自然可以随时收回,怎么可能用于对付我,只要撤出你身上的符灵,别说不能继续控制五行符灵阵,就连行动都是勉强,这样的你还如何救那底下的女孩?” “老师,你误会了,我很尊敬你,是不会跟你打的。”凌飞擦拭嘴角的血迹。 “那就听话些。” “......” 翁双看着凌飞沉默的样子,语气放缓些,“难道刚才还不能明白吗!你那点卑微的修为就算真进去里面,又能干什么,想要救那个女孩是吗?只要我击败了露禅老丈,为师亲自陪你下去找。” 圣歌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金色符纹将坑洞填充的没有丝毫缝隙,仿佛整个坑洞原本就是金色的。 时间对他们来说很紧张。 凌飞却偏偏扯出翁双元气的笼罩范围,神情古怪,“老师,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就在刚才,我翻阅了你相关的记忆...” 翁双停住追去的脚步,神情变幻,“你看到了?” 他给徒儿的记忆是包括绝大部分人生记忆经验,功法,以及一些关于职业修炼的途径。 自然包括自己与兄长们同样在这里,面对着开启祭坛仪式的痛苦过往。 “是的,我看到了。” “一切就好像历历在目,像是我亲身经历一般,我看到老师的那些兄长,以及你爱的那个女人,就这样死在你的面前,还有那从坑洞里出来的怪物....不可言之的恐惧。” “所以老师,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根本没有打算下去坑洞对吗,为了不让下面那怪物真正出世,这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击败主持仪式的露禅老丈后,像以前一样,将坑洞彻底埋葬。” “对吗?” 翁双脸色难看,终于还是点头承认。 “老师,你不知道啊,我看记忆的同时,你那种绝望的情绪也传递给了我,当时的不甘心,当时的绝望,凭什么那些始作俑者的后裔可以活的好好的,兄长们却要死在这个坑洞里?恨意就那样席卷了我!” “害怕的感情也在我自己的心底生出,我忍不住自问,要是我呢,现在处于与你相同的地位,我若是没有去救云安奴,未来会不会像老师那样在余生中不断懊悔....” 凌飞声音颤抖着。 “别忘了,她同样是云家村的人!!她死有余辜!!” “那是老师你的想法!在我看来她跟那些别有用心的云家村的人不一样!这些事情她根本就不了解!云安奴只是个被牵扯进来的小丫头。” 翁双感到自己嘴唇有些干燥,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说...你看到了那怪物.....不对,那只是我脑海中对那怪物的修饰,你不可能看见它的全貌。” “你意识不到它有什么恐怖...” “我可以试一试!”凌飞道。 “闭嘴!”翁双脸上闪过一抹愤怒,捂住头,“闭嘴....” 他的耳边响起兄长对自己的悉心教导,以及那年轻的女孩朝着他嫣然一笑的神情,当时要是他和自己徒儿做出一样选择,结果会不会... 坑洞下方。 突然传来如同巨鼓的声响,一声,一声,接着一声,从有到无,逐渐开始有了某种特殊的节奏,细微,单调,亵渎,最后节奏逐渐疯狂,像是一股冲破牢笼的风暴。 怪声不止,震得周围的符灵纷纷摇晃。 “老师....老师....” “来了....”一切都跟老师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凌飞下眼皮,底下细长的细缝逐渐扩大,可以看见里面有三到四个绿色竖瞳孔正盯着坑洞看去。 翁双惊恐看着,想要凌飞身边的符灵阻止他的行为。 “老师,你放心,我现在可以证明给你看,露禅老丈的仪式只进行到一半便勉强开启,那里面的巨大怪物一定没有记忆中那般恐怖,我只看一眼就好,找到那丫头的位置,绝不会有事的!” 眼睛渗出墨绿血水的凌飞大声道。 翁双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放下手。 最终不再说话,而是将符灵之力完全释放出来,一圈圈地缠绕在凌飞身周。 凌飞猛地注视坑洞深处,还是一片漆黑,但隐隐可见一团团的大致轮廓,正缓慢地蠕动着,只是稍微看清,凌飞的身躯便剧烈颤抖。 “不....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凌飞表情扭曲,额头青筋凸起,仿佛承载着无限的痛苦,眼睛瞪大到极致,几欲突破瞳孔,眼白变得通红,身体不住颤抖,“我看到了!我看到它了!!它要出来了!” 从坑洞传来的那股蠕动感。 不是简单的蠕动,而是这怪物卷动着无数白骨,无数尸骸,还有人类的残肢碎肉,一步一步向外爬着。 透过金色符纹的遮掩。 凌飞只能看见那怪物的一部分,它拥有庞大的身躯,这一点似乎要消耗它巨大的能量,在其的每一次挪动,都必须停住,将身躯下的一块块肉被吞噬,骨头,甚至是血液、脏器..... 这些碎肉内脏在怪物的肚腹之间不停滚动,形成无数的肉瘤,其内的蛆虫不断啃咬。 翁双眼神闪烁不定。 他曾经抱有希望,指望着五十多年的时光能将底下的怪物彻底磨灭。 结果却是.... “不...这不可能...这是....”凌飞瞳孔中充斥着恐惧,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老师,这是....” “那些...尸体...” “不要说,伯特·索托你这个诡物,不要说出口!”宫海凡冲了过来,脸色紧张到了极点,死死抓住凌飞的肩膀,语速紧张而飞快地道:“想想吧,刚上来时看到的石雕腐尸,和沿途的阴魂,只要说出口,让那怪物知道,这里所有人都难逃这样的命运!” 第二百一十章 祭祀礼启 看着眼神疯癫,异常紧张的宫海凡,凌飞一时难以理解他言语中的意思。 这家伙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底下那怪物的信息,只是进山时一直不言。 凌飞恐惧的收回目光,不再言底下的事。 按照他的估算,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底下那庞大的怪物便会从坑洞爬出,沐浴着“神圣”的金色符纹,但那绝不是阴山神! 这一点,翁双的记忆明明白白的告知了他。 但至于是什么生物,出来后又会做出什么,凌飞并没有从记忆中看到,其原因便是,上一次由翁双老师及他的冒险团弟兄死伤严重,最终才能以惨淡的胜利封印住这个祭坛坑洞。 可以说,甚至连翁双都没有看到怪物的全貌,只是慌乱逃跑中瞥见一眼,而且至今那精神污染仍没有完全消失掉。 “果然...” “那样多疑性子的家伙又怎么会将一切希望托付给冒险者出身的人,即便他自己也是冒险者出身,即便他也曾经是我的兄弟....” 翁双望着宫海凡,明白他的信息都是从哪里得来,对他原本说城主无条件信赖自己的话再没有半点相信,“他将将一切都告知了你,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何事,对吧?” “嗯,所以我先前让剩下的人下去等待时机....听从您的指挥。” 等待祭祀典礼结束的一刻,也就是底下怪物即将出现的时候,那段极短的时间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执法队的损失巨大。 不仅在进来阴山腹地前,就损失了一支先遣部队,刚才的混战中尽管整体素质高于一般的冒险者,也死了近十人,眼下,他所掌握的执法众仅有十五不到。 要知道,他带出来的队伍暗中明里总数是六十四人啊。 宫海凡的心在滴血。 此刻,他披头散发,不再复前面的庄严模样,眼神异常疲倦,“对,没有错...城主确实将一切都告知了在下,但他老人家的目的从来都跟您是一样的。” “哦,你的意思是,他如今身居高位了,仍心心念念以前的旧兄弟?那可真是难得呢。”翁双的语气难得带着一丝讥讽。 “....城主说了,他不在乎您老是怎么想他的,但都是为了了结过去的事端,也是为了铲除邪教异端,还请翁老忘记过去的私人纠纷,全心全意--” “我做什么,还用不着他教训!”翁双挥袖转身,他要去看凌飞的伤情。 宫海凡微沉默,在其背后继续道:“还有一点,城主虽没有明确说,但身为他的属下,在下一直都知道,他依旧很尊敬您!” 翁双没有回应他,专心给凌飞疗伤,只是他的神情略沉默。 “老师...” “要是当我是你的老师,就不要总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是你自己的身躯,不是仇人的,啷个这么不知道爱惜!”翁双冷着脸对凌飞道。 对自己学生,他不再威严,语气甚至带着些许口音。 凌飞看着身上的一块块细碎的肉块回到原位,翁双的手法很专业,能将伤口腐烂流脓的无用肉剔除,让还有活力,新鲜的肉通过蕴藏在体内的符灵联合在一起,看起来恢复正常如初。 但凌飞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不是真正的治疗之法。 这时,翁双已经为他包扎完毕。 他脸色稍好看了许多。 “看过底下的怪物后,你还想下去吗?”翁双语气异常平静地问道。 “....徒儿是一定要下去看的,不管云安奴是死是活,求个心安....” “呵呵,你要个心安...你要心安是吗,若是徒儿你真死在下面,为师又该找谁继承我的衣钵,你又如何能让我心安呢?你又怎么能让自己心安?” 凌飞沉默。 就当翁双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却看到他双膝下跪,对着自己不住地磕头,“徒儿若真死在下面了,实为辜负老师期望,只能先在这里磕头,谢罪...” “我知道您老是为了我好,但不瞒老师,自来到比格,那时我几乎什么都不懂,对一切未知都感到恐惧,每一天我都睡不安稳,每一夜我都担心会不会有诡物进入我的房间。” “是云安奴那丫头在旁边,给予我鼓励和勇气,这些她从没有说出口,让我承她的情,但我都知道...” “好了,不用说了,为师帮你下去。” 翁双叹气,使用五色符灵不断填补凌飞的身躯,将一些品质不错的外敷丹药用在他的伤势上。 “老师不是医师道职,也不太懂岐黄之术,对于你身上的变化一筹莫展...” “老师,您给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还不够,还不够,这一次若是....唉,老师的修炼者之殇本就将近,自然可以豁出性命,甚至能保你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求得一线生机,让你离开这里,寻找彻底让身体痊愈的方法,但你若死在下面…也好,也好,就让我们师徒一起在世上做个孤魂野鬼,也算不寂寞。” 凌飞点头。 “这次针对云家村的行动太关键了,我们准备了很多,但没有想到事情竟还是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 连续放肆大笑打扰了他们间的谈话。 “哈哈哈,成功了,终于再次开启了,真的开启了!!!” “哈哈....既然神明忠实的扈从现身,预示着神明真的没有抛弃我们!” 众人抬眼望去。 坑洞内上空,露禅老丈消失了,一只浑身乌黑、骨瘦嶙峋、面部凹陷,双眼赤红,两只尖牙外露的细长恶鬼模样的人取代他原先的位置。 “是露禅?” 没有错,他身上不断冒出金色符纹证明这一点,有人依旧难以置信,这分明是一个已经彻底诡化的人。 “跟阴山庙宇前门的两个守卫尸骸模样,一模一样....”凌飞回想,这样的露禅老丈还算是人吗? “是人!” 翁双道:“八分是人,两分是尸,没有想到,他为了见阴山神,竟然走到这一步,强撑至此。” 露禅老丈举起手中木拐,不断的大笑,“成了,成了!!它的出现预示着神明的再度降临,时隔千年,千年啊,自先祖后再难见到真神。因误逐世间乐,不可见永生!然,祭坛已立,典礼再起,终可见真神!” “真神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哈哈哈哈....” 所有人静默,停住了斗争,却又有九人站了出来,这些都是云家村剩余的人,他们面容肃然,泪流满面。 “祖先仙灵在上,不肖子孙敬启....今日终愿你们所望。” 相同的音节从他们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悲凉。 这一刻,他们心中没有仇恨,没有畏惧,有的仅是敬仰和虔诚,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恭请祖神显灵!!” “恭请祖神显灵!!!” 随着九名族人的跪拜声落下,向那虚无之处叩首,一股奇特的力量从祭坛之中升起,随后他们竟褪去上身衣物,露出画满诡异花纹的后背。 他们的双手的掌心不断敲打面前的地面,发出与坑洞底下的节奏互补的敲击声,和口中发出一声声悠长古朽的太古之歌。 “祭祀!礼启!!” 翁双轻轻一声呼唤。 地上九人齐刷刷抬起右手,在那古老的节奏下,每人掌心划出几乎横跨整个手掌大小的血痕,一阵风吹过,带着一丝丝腥臭的血腥气,血水滴落在地,渗透地下。 没有人是傻子。 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冒险者感到诡谲般的恐惧,他们中的部分人意识到或许眼下是最佳的攻击时间。 “吗的!早知道搞这么邪乎,就不跟你们玩了。”一位矮胖却充满爆炸式肌肉的壮汉,微微握紧手中长刀,却浑身猛地一颤,只见平日无比尊敬他的小个子队员此刻正面容狰狞看着自己,他手中的匕首精确无比的捅进自己心脏。 “为什--” “祭祀礼成,阴山神出,传闻出世的那一刻,可实现所祭拜者一切心愿,我才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打断他们,我们这一路走来,死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小个子猛地大吼,抽出匕首。 壮汉身形微晃,猛地倒地,死前眼神里不是绝望和难以置信,而是一抹奇怪的嘲笑。 小个子正兴奋舔舐匕首上的血迹,眼神撇见地上尸首神情,兴奋的表情僵住,“....吗的,他吗的,你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平日里看不起我就算了,现在被我杀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让你装!我让你们装!” “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是吧,等着,等阴山神实现我的愿望,看你们还敢不敢嘲笑我!” 他将匕首插回腰间,狠狠伸出脚不断踢打地上尸体,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怨愤。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局 同队相残的情形发生不止这一处。 接连不断的大肆杀戮,使得每一人个都红了眼,神情异常峥嵘。 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甚至不惧危险,靠近露禅老丈方向,兴奋的身躯都快站不稳,“我想要变得比现在还要强大,不,是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大,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自己,才能拥有更多更大权势,更多更漂亮的女人!” “这些,阴山神全部都能帮助我,是吗?!对吧!” “我....我终于可以找到我的父母了,他们....死在了丑陋的战争中,连尸骨都找不到,但只要求助阴山神,他们就还活着...”脸上有着疤痕的丑陋女子喃喃道。 “可笑,可悲,可怜!果然如那老东西所言,你们都是白痴,真有阴山神的话,竟然就只有这点心愿,难道就不想进入神的国度,实现永生?!” 这群人肆意地笑着。 凌飞看着他们疯癫模样,知道都是地下怪物带来的影响,任由其继续缓慢走出,影响里也越明显,难以想象等到它的身影完全显现在所有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献祭仪式,开始!” 露禅老丈没将在场人看到眼里。 祭坛地面,畸形异兽的尸骸逐渐出现几条粗壮的裂缝,好在形成速度缓慢,没有人掉入。 人形手掌般黑色触须瞬间张开,如同密密麻麻的蜈蚣怪物无节制的肢体乱颤,一把将地上所有死去之人的尸身死死缠住,触手不断收紧,凌飞甚至能听到各处不断传来骨裂。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小个子冒险者看着地上的鬼手藤把自己刚杀死的矮壮汉一节节地覆盖,甚至到最后,一颗眼球如同西瓜般爆开了。 不过,好在他终于看不到矮壮汉的脸上诡异笑意。 终于将地面尸骨拖拽起来,从远处看,就好像死去的人重新复活,走进布满金色符纹的坑洞,为其增添一抹血色,惊艳而诡异。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凌飞皱起眉头。 所以,鬼手藤收集散落各地的尸骸不是为做自己的肥料,而是竟是做此用? “献祭!!”“献祭!!”“献祭!!” 不止是那九名村民,就连一些冒险者都挥舞着武器疯狂大喊,期盼着神明从最深处的未知现身。 翁双自从决定帮助凌飞,似乎放下什么执念,显得淡定十足。 异变突然发生。 染血的金色符纹突兀地闪烁一下。 在它之上,无数漆黑如墨,带着诡异气息的东西出现,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是....” “果然,提前启动祭祀,即便事后找补,也难以承担坑洞里的生物身上庞大的能量....”翁双松气,这是他看到祭祀开始后,唯一感到稍微好的消息了。 “轰隆!!” 坑洞周围的金色符纹仿佛像从内部炸弹击中,开始变得扭曲不堪,表面更是出现无数裂缝,不停蔓延扩张,表面光芒变得忽暗忽明。 “不好!!祭祀要失败了?” “快想办法!老东西,这不是你开启的祭坛法阵吗?!”有人怒吼。 已化为恶鬼面孔的露禅老丈脸色难看。 海娜站了出来,尽管看不清斗篷下的面容,却明显能感到她的不悦,“露禅,看来你思谋了许多,还是百密一疏....” “因为,同样有人在谋划此间事。” 露禅老丈似乎认识海娜夫人,注视她,“比如翁双,比如你...是否选择现在入局?” “......” “呵呵,原来如此,老身终于知道了,原来在你的计划里包括老身,所以翁双在你计划里是起到吸引绝大冒险者前来此地作用,那老身呢?” “......”露禅老丈笑了,“你想,即你所为。” “你要是想在此时阻止我,我依旧能完成这场祭祀,让神明的扈从走出祭祀坑洞,唤神明归来,只是成功几率会变得很小。” “你若是选择帮我,阴山神会记住你的功绩,成就你的心愿,这是必然的....” 凌飞心中明晓,低声道:“老师,我们选在此时动手吗?” “已经无用了。” 翁双摇头,“在祭祀未开启时,是最好的时机,但没有想到,露禅老丈竟早知道我到来,提前布局,让鬼手藤离开阴山,前往毒雾诡林的各处,使得祭祀所需的苏卡林数目大大加快,而现在祭祀已经进行到一半,诚然如他所言,成功几率是有的。” “而且老夫只要一劳永逸,彻底剿灭地下的生物,不然,这修炼者之殇岂不是白费?” 凌飞身躯微震。 原来,老师自来时便抱有死志。 这一点宫海凡或许未知,那远在他处的城主一定清楚,所以才让老师带领宫海凡的队伍来此! “知识。” “我不求长生,不求进入所谓神的国度,要人类至今为止极少数人了解,但从未真正触及的那个领域的知识,你应该知晓我说的是什么。” 海娜的呼吸有些急促。 露禅再次笑了,尽管笑声显得怪异异常,“你想要的一切,都很简单。” 没有明说,却几乎已经是明示。 “但,这里要死很多人。”海娜语气竟然平静下来。 “这是必要的牺牲,且老夫说过,凡是在阴山下,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在此处肉身不会腐化,灵魂不会消弭,更不会被所谓的长生天遗忘,自我意识会完好的进入神国,常伴阴山神,而至于,肉身藏于阴山的底部,永不腐化。” “就如同我们脚下这尸骸祭坛,不,这只是你们的说法,他们只是得到神明的指引,将庸赘的肉身留在这里而已,你们口中的所谓尸骸不能动了?” 周围人亢奋叫嚷起来。 是呀,原来他们并没有杀人,只是帮助自己队员更早的进入神国! “或许,还有个例子就在眼前!”有人突然像发现新大陆般,指着凌飞道。 “这个人,不,这只诡物难道不就是从阴山里出来的吗?他既然能从一具尸身重新拥有意识,难道不是神明对他的眷顾?” 凌飞心中一震,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可是,他可是怪物,是诡物,难道我们以后也要化成诡物不成?!” “蠢东西,这家伙既然重新现世人间,说明他背叛了阴山神或是得罪阴山神,被驱逐了祂的神国,不然怎么会沦落至此?” 凌飞暗中冷笑。 这群人疯了,真的疯了,他们已经陷入一种自圆其说的逻辑中,是怎么劝也劝不动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剖腹 宫海凡脸色铁青,被罗德搀扶起身,对着众人冷笑不已。 “神袛是什么,在下并不清晓,但这么多年处理城中诡事,在下知道一点,有那么一群家伙喜欢冒充神袛,凡向这群家伙乞讨的,必遭之反噬!” 他身为官家派来的人,说出这番话自然有些含量。 一句话打破肃静。 “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就这样开始吧。”海娜开口,她的话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站位。 宫海凡冷声道:“你非我国人,还望不要参与我国事宜。” “比格公国现正与外岛的诸多国域处于谈交状态,如果你们国家的主事者知道您老人家在这里,” “不知会做何想法?” 他的话,让海娜沉默,她确实有些忌惮自己国家的一群老东西。 “言之过虑。” “这里,谁又真正见到老身的真面目?” 褐色斗篷下,尖锐有些难听的嗓音继续道:“你们说我是海娜,老身承认了,我自己也说我就是所谓的海娜夫人,但实际证据呢,嘿嘿,你们拿得出来吗?” 身后的莱奥听得无语。 疯婆子这一番话当真随心所欲。 明明前面有意无意偏向那叫伯特·索托的诡物,眼下竟又站到露禅老丈这边,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封修小子说的真对,就该闹起来啊....”海娜这句话说完,缓缓看向众人。 “逃!快逃!” “所有人,你们都快逃啊!!!”宫海凡猛地回头,注视身边的冒险者,见他们还在发愣,不禁气急。 当初真应该在阴山外,全歼他们这帮蠢货! 难道还看不出来,地上尸身不够,海娜已经打算献祭这里的活人了吗? “啊!” 突然,一声惨叫声响起,众人纷纷看向惨叫的方向,看见十多人露出痛苦表情。 “逃,逃得了吗?”海娜缓缓摇头低语,看了翁双一眼。 宫海凡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唯有与她同在一个阶别的修士翁双知道,当自己站出来的那一刻,结果已经注定。 毒巫师道职,海娜。 “老师,他们....?” “全部中毒了,别担心,无形之毒蔓延至我们这个方向时,已经被我暗中隔绝。” 翁双叹气,毒夫人海娜可不是嘴上说说。 之前他们都在混战,但谁以为海娜一直置身之外,那是最大的错误。 凌飞听得毛骨悚然。 他身体是坏了,并不代表感官出了问题,相反由于五色符灵的加持,感官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就算这样也不知道所谓无形毒的存在… 果然,到了像翁双老师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年纪,眼睫毛都是空洞,算计人皆在无形中。 宫海凡惊出一身冷汗。 他与翁双老者在事先已经闹掰,现在合作也只是基于城主和老者是旧相识的缘故,他可不指望翁双能发善心暗中帮助自己和身后的十五名执法众。 一颗宝蓝色的珠子在他手中浮现,自然落地。 珠子一落地,怦然碎裂,周围空间瞬间凝固,这珠子似乎蕴含某种魔力,传出一股淡蓝色的气流,将宫海凡等人笼罩其间。 一名中年男子,捂住腹部,满地打滚,他痛苦的挣扎着,似是在承受某种酷刑,“不!!我的肚子好疼!!” 所有人面露恐惧,从未见过这种景象,那人的腹部不停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甚至能看到血肉翻腾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快要看到那人的肠子了...已经出来了!!” 果然,下一秒,中年男子的整个腹部,像是吹了气的皮球一般膨胀,他大吼大叫,全身上下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随后,“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爆裂。 鲜红的液体四处溅射。 一根洁白的白骨手掌从他的肚子中钻出,那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渐止。 “第一个,给你。” 海娜看着那人,虽然其的肚腹皮肉敞开,但仍有一丝气息,不禁露出满意的笑意。 话音落下,那根偌大白骨手掌猛地反抓起那尸身飞向露禅老丈。 海娜冷声说道:“因为提前开启祭祀,导致后续就算是弥补杯水车薪,但就算这样,更多的苏卡林,持续的效果就算效率不大,也总胜于无,我说的对吧?” 露禅点头。 这就是海娜的选择,也是他的计划中,关于她的作用,在自己维持祭祀中,让其屠杀在场之人,制作苏卡林。 紧接着。 那位小个子冒险者身躯不断颤抖,不是害怕,是他感到自己的肚腹也在颤抖。 “不,不,不!”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好不容易才看到出人头地的希望,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他看见宫海凡和翁双几人都没有出现异状。 知晓这无形之毒虽然诡异莫测,但还是有解决之法,抖索着手将身上的丹药一骨碌地塞进自己口中,但眼中绝望更甚,他感到肚中异动越盛了。 看到那些冒险者们中毒症状各异,有的人不断抓挠身上的皮肤,鲜血淋淋,有的人手指从根部开始腐烂,皮肉撕扯掉,更有甚者竟然拿着匕首划破了自己的喉咙,看着舌头在里面不断打结... 小个子疯狂起来,拿出腰间的匕首划破自己肚腹,神情无比扭曲,“我不会死在这里,绝不!!!” “啊....啊!!” 看着里面蠕动未成熟的白骨,小个子癫笑,伸手插入腹中,浑浊血液飚出,带出白骨手,白骨手掌挂着内脏肉块。 脸上尽是疯狂的狰狞,“不会死,我只要活着见到阴山神,便绝不会死!!哈哈哈!!” 他狠狠将白骨手摔在地上,狠狠踩着,肠子漏在外面,随着动作不断颤动,这般举动引起众人的一阵骚乱。 “这人疯了!!!” “他的身体里,也被种上了毒,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解决!” 翁双也注意到他,叹气:“可惜,这般性子的人若是真有时间能成长起来,也绝非池中之物,可惜...” 中毒未深的人对视,纷纷效仿他,但显然不会出现第二个小个子冒险者。 像他那般“幸运”。 第二百一十三章 枪 看着所有半死未死的苏卡林聚集在坑洞边沿。 海娜老妪点头,看向翁双,眼睛微眯:“好了,除去四五冒险者,所有冒险者皆在这里了,全部交给你!” 翁双微微颔首,他感到满意极了。 一道道惨叫在整个地穴洞窟中回荡,没有人真正死去,全都以最好的姿态成为最好的苏卡林。 伴随着露禅一声令下,那九名云家村按在地上的手迅速按在地上,蠕动的尸骸将他们的手臂含住,鲜红的液体从中喷出,顺着地面蔓延。 整个山谷回荡着这样沉重、缓慢而充满魔性的敲击声,仿佛敲打敲击在他们心脏深处,没有丧失行动能力的冒险者发现,他们正缓慢、笨拙、荒谬的跳起舞蹈。 “救...救命!”那四五个的冒险者逃至祭坛边缘,却发现五色符灵早已封锁周围。 他们绝望了。 这些大佬级人物虽然目的不一样,导致的结果却是相同。 都是让他们死亡,有人精神崩溃,甚至大笑主动跳下坑洞,在他看来欣然接受海娜的攻击最好,如此才最有把握进入神的国度。 跳着诡异舞蹈的人数越来越多。 “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敲击,皆有一人满面恐惧的上前,当他们出现在跪拜的云家村身侧,他们的神情变得盲目,痴愚,最后肚腹猛地胀起,随后器官炸裂,化为漫天的碎片,血雾喷涌。 随后那鲜血喷洒而出,滴入祭坛内的石壁之上,坑洞上金色符印光芒闪烁,图案渐渐变得清晰。 而九名云家村之人身体迅速变小,一个个皮肤褶皱松弛,如果仔细观察,便会看出他们皮肤下的组织正在快速萎缩,而且随着吸食,这种萎缩程度更是加剧。 再多的尸骸都没能填满这坑洞。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从坑洞底下,同样传来巨鼓的声响,震撼人心。 凌飞知道,这是地下怪物在逼近。 “行动!”听到坑洞传来声响,翁双终于给宫海凡下了明确指令。 “按照泛大陆属国法,比格公国《异端宗教管理法》,边缘地区云家村露禅及其党羽未经允许,擅启异端仪式,外来者海娜夫人明知包庇,两人已构成严重犯罪事实,执法众听令,执行格杀职权!!!” “是!是!是!!” 十五人的执法众发出如山呼海啸般的回答。 露禅老丈毫不在乎,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礼成。 海娜站在他的前面。 随即。 山洪般的呐喊停住,随即十五名执法众站成一排,整齐地伸出右手划动,巨大的芥子空间裂缝出现在眼前,十五人的声音也变得空灵,宏大,“二位伏法!” 十五柄长型武器从裂缝中齐齐飞出,稳稳落在他们手中,发出机械般的光泽。 “...枪?!!”凌飞惊奇瞪眼。 这些武器不是冷武器所言的长枪,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热武器,跟现世中的长型枪具十分相似,流线型的枪身散发出寒意,枪口处,更是隐约闪烁着金属特殊材料所产生的电弧。 “请二位伏法!!” 又一次警告无效。 十五执法众面不改色,同时按动枪身的某一部件,只听得里面不断传来机械齿轮转动声音,枪头处,一枚金属圆筒弹了出来,直接对向露禅和海娜,缓缓转动起来,上面的空气微微扭曲。 “这是神职机械师的杰作?” 凌飞恍然,原本他还在奇怪为什么比格公国发生疑似邪神即将出世,这么严重的事,竟然没有派遣一个神职者前来,即便再偏远的地方也不应该如此。 原来神职者的作用竟在这里! 这一刻,他对远在天边的那位城主感到敬畏,对方绝对是一个心思极度缜密之辈,就算不在此地,也是这里不可或缺的狠角色,将自己的老师,宫海凡的作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轰...轰....轰!” 枪口处,一圈一圈蓝色光环聚集。 显然,两个世界的一些武器就算在外形有些相似,实际表现却存在不同地方。 凌飞分明看到海娜和露禅两人眼中都流露出警惕之色,他们在忌惮! 枪身开始聚集电弧,逐渐向枪口处移动,金色圆筒速度快到了极致,十五人齐声大吼:“两位,请伏诛!!!” 十五束蓝色光芒眨眼即至! 露禅老丈眼中掠过一抹狠辣之色,在以前时候,这招给他造成太大伤害,现在同样的攻击降临,而他早已有所准备。 浑浊老眼浮现血色后,变得精芒无比,细杆般的手臂举起木质拐杖。 一脚踏在祭台上。 澎湃的元气从体内奔涌而出,瞬息间形成一团风暴,那些风暴光芒落在符纹上面,顿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遇到了硫酸腐蚀。 随即,金色符纹从下至上,升起厚厚金色墙壁。 见攻击落在上面无效。 不需要宫海凡命令,他们手中的武器停住攻击,随即一道道蓝色光芒再次浮现,汇聚于前方一处,形成了巨大蓝色闪电球体,朝海娜夫人直冲而去! 海娜夫人是毒巫师道职,本身就不擅长防御,但她有自己的方法。 微微侧身。 一道身影从她身后冲出,正是莱奥几人,他们的元气在身前凝聚成了巨大盾牌,抵挡在海娜面前,与雷霆球体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炸声。 “砰!!!” 莱奥等三个人被轰飞,在空中划出数米高抛向地面,一路滑行出十几米,才堪堪停止。 凌飞看到眼里微微摇头,他们的实力是不错,但又如何是十五位执法众全力以赴的对手? 只是时间拖延了些许而已。 雷霆球体再聚。 又是三道身影挡在海娜的面前。 “还有人?”凌飞皱眉看去,却还是莱奥三人,但诡异的是莱奥三人身躯已经血肉模糊,但却还是“忠实”抵挡在前,甚至有一人头颅只剩下半个,也是聚起元气,形成巨大盾牌。 他们身上泛起红色雾气,神情麻木而平静。 “这女人好毒的心。”凌飞明白了,咬牙说道。 这一次雷霆球体更加巨大,直接将三人的身躯化为粉末,而身后的海娜身躯早已消失在金色符纹中,察觉不到。 宫海凡咳出血,用衣袖狠狠擦拭着,一挥手,“再来,这一次最大功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后的苏卡林 翁双出现在前面,步伐玄妙,似踏在某种规律上。 “天护身,地护身,六丁六辰护我身,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 “五法无极,心法合一,阴阳五行,天数以定,永诛不详。” 他的右手食指缓慢伸出。 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便让翁双累的满头大汗,食指上面频率快速闪动五色,在空中留下残影,层层叠加,组成一副浩大而复杂,等人高的绚丽符咒图案。 紧接着,食中二指并拢,指向自己眉心处,身周气机越来越强盛。 看向周围,迟疑一会后,“聚,五行...” 轰隆! 随着他最后一声爆喝响起,整个身体仿佛燃烧起来了,一股炽热的光芒从他头顶上的百会穴位置冲了出去,如同喷泉一样,朝四面八方喷射出来。 静默在周围的五色符灵发出山一般的怒吼。 凌飞想行动,却被翁双拦住,“你保留力量,等待下去时机。” “放!!!” 宫海凡脸色峥嵘,狠狠一手挥下,面前偌大的蓝色球形闪电停止增大趋势,无尽电光四溢,甚至撕裂了丝丝空间裂缝。 十五人口中喷血,面色煞白如纸,眼睛瞪圆,死死伸出双手推着空中球形闪电不断前进。 尽管,他们手掌被逸散出来的电芒烧焦,皮肉翻卷,但依旧没有放弃。 他们已经尽力了。 凌飞看到,老师的攻击也降临了。 绚丽符咒图案降落在露禅老丈的上方,不断释放光芒,抵消着金色符咒的威能,两者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一阵剧烈碰撞。 “轰!!!” 一道恐怖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开,耳膜流血。 翁双被震得连续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脸色涨红,嘴角流淌出鲜血,凌飞看见,老师手臂上出现一条条细微,密集的金色脉络,显然是遭到符纹的反噬。 咔嚓!咔嚓! 金色符纹被强行撕裂出一条条粗大的痕迹,坚持了很久,最终轰然炸裂,碎片纷飞,漏出空洞,将里面露禅老丈的身影展露无疑,然而海娜不知道消失在何处。 蓝色球形闪电趁机从撕裂出来的空洞处钻进。 轰! 巨响传出。 露禅老丈的上半截身子直接炸碎,化为一滩烂泥,但他的另外半截身躯还在不断挣扎着,不甘的嚎叫。 “啊,啊,啊...” 露禅老丈不甘的哀号声响彻整片洞窟。 宫海凡狂笑,眼中尽是狰狞之色,“给我死,给我死啊!” 露禅的尸体,从半空中掉落,凌飞分明看见在其掉落的一瞬间,脸上那诡异的笑意。 翁双没有像宫海凡这般得意,他挥动袖子,在露禅老丈上空的绚丽符咒图案中化出一只巨大的五色手掌,猛地朝下方抓去,五色巨掌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扭曲。 两者的形态差距极大。 从远处看,就好像成年人大小的手掌去抓起一只笔。 不对。 尸身在加快降落的速度! 这绝不是一个死去的人该有的降落速度。 凌飞告知了翁老这一点,而其也发现了不对劲,在巨大五色手掌逼近的时候,那些金色符纹很轻易便破碎,但并没有消散,而是重新缠绕在五色手掌的表面,化为一道道符文印记,融入,光芒逐渐黯淡。 “怎么可能?”翁双脸色惊骇欲绝。 “露禅他是想以自身当最后的苏卡林!也是最后的献祭!!”凌飞想起老者之前的话,瞬间明白过来,对着两人大喊道。 这是何等的信念,连自己都算计在内! 或许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把握能在勉强开启的祭祀中成功吗? 半具尸骸接触到坑洞底面的金色符纹后,如凌飞猜测的那样,那些金色符纹自行融化,尸骸调入无尽的深渊,黯淡的五色手掌最终也没能抓起那支“笔”。 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芒光柱迸溅开来,将坑洞淹没,磅礴的生命力,在金色圆环中流窜。 那是生命的精华。 “哈哈哈哈,是喷薄的生命源,露禅老东西果然没有骗我们,我们能长生了,我们能成神了!!哈哈哈!” “我感受到了我生命气息不再流逝,我感觉我能活过来了,能活下去...”小个子冒险者是仅剩的五个冒险者之一,他感到被震裂的耳膜不断传来愈合的瘙痒,而那横跨整个腹部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们都兴奋的嘶吼咆哮,在欢呼雀跃,在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本质不断发生跃变。 但宫海凡却眼神惶然,他身边的十五执法众沉默。 纵然这些生命能量同样在滋养着他们,但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有人甚至嘴唇哆嗦,死了这么多兄弟,究竟还是失败了。 是的,他们失败了.... 看见破碎的金色符纹里,那只缓缓出现,巨大的怪物的一支触爪... 正是这怪物身上的能量不断溢出,才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还没有结束!” 翁双一句话落下,瞬间惊醒所有呆滞的执法众,他们的目光燃起希望,如果说现在有谁能阻止邪神的扈从出世,便只有他了。 他的手掌向上一抬,尚未彻底黯淡的巨型手掌反向而行,竟直接握住虚幻的绚丽符咒,将之捏爆。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巨大的绚丽符咒化为粉末,随风飘荡。 原本沉默的宫海凡猛地抬起头,双目中布满猩红的血丝,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之意,道:“是的!!还没有结束!执法众还没有死绝最后一人便不算失败!所有人听令,燃尽生命,履行执法职责,将即将出世的邪神扈从逼回洞中,重新埋葬它。” “是!是!是!!是!!!” “你们想干什么?!!”一人得到生命能量的好处,见这群人竟然打算重新将坑洞封印,便大喊道。 音爆破空声响起。 那人的身形被急速射来的长枪钉穿心脏,巨大后座力狠狠带动身躯定在身后的祭坛柱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坑洞之内,那人如此了,竟还未死去,只是不断哀嚎。 宫海凡身边的罗德,收回手掌,面容扭曲,“执法众执行公务,再有多言者,格杀,勿论!” 一字一顿,从牙齿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蠡毐 轰,轰,轰..... 异动出现。 “这股异动,来自在脚下?”凌飞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不断颤抖,虽然平时也在缓慢蠕动着,但这一次,他分明感觉...它们,那些尸骸在害怕! “轰隆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颤动突然扩大,且震动频率越来越密集,直到所有人都注意到异常。 他们将仇视的目光从执法众身上移交。 “阴山....活了!!” 五行符灵阵覆盖的祭台外面,阴山的洞壁缓缓蠕动,这一刻,数不清的阴魂涌现,爬了出来,在内部快速地游荡,大有冲出来的架势。 凌飞眼睛瞳孔微震。 “不仅是祭坛周围的阴山壁在靠近,你们快看上面!”有人绝望大叫。 上方,山壁距离祭坛的距离也在不断向下逼近,更多的细节展露在众人前面,原来整个山壁内部都是由黑紫色的肌腱与粘稠的血液组成的怪物,扭曲的筋脉里一张张扭曲脸孔的阴魂。 整座阴山,包括祭坛难道都是尸骸的血肉堆积而成? 这一点,极为让人震惊,但现在几乎没有人关心这一点,因为他们同时惊恐发现若是任由这山壁和山顶降落,他们岂不是会被压成肉泥? 翁双没有说话,他的手一指。 山岳形状的符灵迅速变得巨大,猛然抵住了正在降落的上方,至少在冒险者看来是这样。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山体发生异动的真正原因。 “五行符灵没有抵住山壁,相反,它们竟然在拉动山壁?!!” 不知道什么时候。 原本封锁祭坛的符灵消失。 而在祭台外,五行符灵的身影重现,这次无比巨大,几乎已经顶住洞窟的上方,而在它们巨大的身躯之后隐隐可见一条条粗大的五色锁链深入他们的身体四肢内。 另一端,则紧紧连接着阴山内壁。 随即,所有的五色符灵共同移动,亦步亦趋,朝中间的阴山祭坛处聚集。 每一次行走,都带来大地的颤动,形成绝大的视觉冲击力。 无数的阴魂看着自己栖身的山壁不断被五行符灵拉扯,疯狂嘶吼,仿佛在发泄什么,而随着它们的嘶吼,地下怪物竟也疯狂嘶吼,如同在回应! “怎么会这样?!!” “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被这大型的符灵踩死,就是被不断变小的空间所挤压!!” “是你搞的鬼?” 其中一个冒险者终于明白老者捏碎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凝聚出来的符咒是因为什么了,颤抖声音道:“可是你这样做,不仅是我们,就连你自己都会死在这里的...” 宫海凡看着周围,一愣也明白过来,随即大笑,几乎笑得背过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翁老您这手段,气魄十足啊!好,我来助你!” 埋葬自身。 埋葬洞窟,埋葬祭坛坑洞,埋葬这里所有的一切,确实有可能将底下那只巨大怪物逼迫重新回到坑洞深处。 突然间。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充斥着所有人的心脏!! 宫海凡停止了大笑。 他的眼光阴沉,那....怪物终于出现了。 所有人皆若有所感,甚至忘记符灵带来的恐慌,注视坑洞,一颗如同房屋般巨大的半个头颅出现在众人面前! 凌飞连忙关闭身上所有的蝼蛄目,甚至连自身都不敢注视那生物过久。 他看到那怪物长有一颗和恐龙相似的脑袋,不过却比记忆中的恐龙头颅要畸形诡谲的多,头颅长满了无数细小的裂缝,粘稠的不知名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 诡物会带来精神上的污染,而眼前这个,甚至都算不上一般意义上的诡物。 其余人不傻的话,与他的举动相似,在不远离此处的情况下,尽可能消除来自怪物的影响。 唯有那五个冒险者欣喜若狂。 看到这怪物的那一刻,他们瞬间感觉自己都多虑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威胁到神的扈从的生命。 看到了吗?它的身躯是那样的伟岸,而他们这些人太过渺小。 冒险者疯狂地靠近。 凌飞见此,几欲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这里死的人太多,不差他们。 随着不断靠近。 他们身上比常人多了些变化,样子逐渐趋近与那怪物的模样,身上的皮毛开始变得粗糙,毛孔消失,生机不断急速增长带来的变化便是毛发开始脱落,仿佛代表生机不再流逝。 最初的皮肤变成了灰白的颜色,手甲开始长长伸出,如同一根根尖刺,扎进他们的皮肤。 “啊,这是什么?!!”他们停止脚步。 “被污染了,我们都被污染了!!” “不对,是赐福!!”有人咬牙切齿,不愿接受现实。 地上的九名干瘪的云家村民在看到怪物出来的那一刻,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对视一眼后,互相点头后,他们便轰然倒地,眼中失去了神光。 谁也不知道怪物身上溢出的生命能量为什么没有将他们复活。 凌飞颤动着身躯。 他看到那怪物数对巨大的复眼分别朝着各处缓缓注视扫视周围一圈后,略微在五色符灵身上停顿,最后看向在场所有人,所有瞳孔开始逐渐汇聚,成为一条细缝。 无喜,无悲,无怒,无恨。 神性… 看到这怪物的眼瞳,凌飞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蠡毐....” “阴山神的扈从,踏尘者,不死奴隶尸,蠡毐....是它,重新现世了。”翁双深深倒吸一口气,艰难地道。 就连他上次跟随兄长们都没有见到这怪物的模样,只是看到模糊的倒影,就单是如此,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回想起来,他都不禁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不止。 凌飞嘀咕两次怪物的名字,发现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听说过它的存在,应该是比格公国远古的历史,它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就是不知道这记忆是从老师那传承过来,还是自己在云家村的古籍中得知。 他的记忆太繁乱,需要时间梳理和吸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可行 “翁老,还需要多久,五色符灵才能彻底聚集过来!”宫海凡捂着自己伤势,望向翁双。 “一刻钟。” “好,我就帮你拖延一刻钟时间!!” 身后的十五执法众跪下,调整手中的长枪,他们的目光都不敢再看那露出头颅的程度,罗德看向十五中的那个跟凌飞战斗过的少女,有心想让她退出,但喉咙滚动几下,还是没能说出口。 “起血誓!”宫海凡冷冷注视地上的九具尸身。 他要向死去的露禅老丈,和他的同党证明,不止他们有死亡的觉悟,执法众为了让邪神远离人间,避免危害比格人民,同样具有牺牲的勇气! 十五人,包括罗德嘴角紧抿。 他们的手划过枪身,染上道道血色,神情变得虔诚而专注。 “诸位,此役过后,你们将无望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许也不会进入长生天,得到安宁,但....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国家会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坚定而勇敢地完成最后的使命,为国家,和人类的延续献出了所有....” 宫海凡徐徐说着,身为长官的他向十五名执法众鞠躬致意,而他们也坦然接受。 ...... “别看太久,会被它同化的,鬼面人便是它的“杰作”,呵呵,亏得那些冒险者将其当成善神的扈从。” “殊不知,被污染精神,也就不再是真正的人类了。” 鬼面人,是那些他称为“阴山魁”的怪物吗? 凌飞只与那些竖瞳眼珠对视一会儿。 便觉得头晕目眩,脑袋混沌,像是恶心的虫子伸出无数触手在触碰自己的脑髓一般,急忙闭上眼睛,调息自己体内的能量波动,“可是,他们都说我也是诡物...” “哼,那只是那群人无知罢了,虽然不知道封修和露禅老丈用了什么手段,但老夫坚信我一开始的眼神就不会看错!” “快跑啊!!” 不知哪里传来喊叫,五色符灵已经逼近,那些冒险者在看到蠡毐的一瞬,心中的期望所被打破,一声声惊恐的喊声响彻云霄。 来到祭坛的边沿。 却绝望地发现,五色符灵阵早就将封锁住离开的路。 小个子脸露惊恐。 他抬起头,看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符灵已经抬起脚,投影瞬间笼罩着自己及四周的一大片的区域,以他的速度,没有办法在这只符灵的脚踏下前逃离这里。 先是带起的风将小个子压迫的难以移动,紧接着他看到那股黑影带着越加强盛的压迫感袭来,眼中终于浮现死亡的绝望。 最后时刻,小个子想起他的团长,那个看不起自己,自己也看不起他的矮胖壮汉,最后眼底的一丝笑意。 此刻,他有些明白了。 “轰”巨大的声响传来。 巨脚踏下,巨脚抬起,留下一团血肉模糊的痕迹。 “碰!碰碰碰碰碰!!” 连续的枪声响起,蠡毐的头部展露的越加完整,而火力的覆盖也越加密集。 甚至金属圆筒通红,也没有停止火力输出,执法众的战斗素质都是极好,几乎任何多余的攻击溢出在坚固的体表,而是尽数倾向蠡毐的复眼,口腔等薄弱的地方。 当然,效果也是甚微。 终于,山壁的顶部撞击到祭台上的五行符灵阵上,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洞窟,石头纷纷滚落! “噗哧....” 其中一支长枪开始发出机械齿轮卡壳的声音,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崩溃成机械碎末,只剩下一柄枪杆仍旧在挣扎,在地上翻滚。 紧接着,又是三支长枪出了问题。 “发现问题后,重新用鲜血润滑里面的机械!这样能让承受时间更短。”罗德大吼说道。 他的话让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停下火力,开始忙碌。 “切换攻击模式,改用雷霆球型输出,连续火力压制太损害枪身了!”密集蓝色电芒在宫海凡身上出现,在雷球成型前,必须由他出面挡在前面压制蠡毐。 好在前面的攻击已经开始减慢蠡毐出来的速度。 就在此时。 隔绝上方的符灵阵消失,上方的山壁已经不远,里面的银魂不断嘶吼。 只要等到周围的符灵聚集在此地,不断压缩的空间就会将这里所有人都埋葬在阴山内,以后的人不会发现阴山内部的洞窟及祭坛,因为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可以了....” 就在宫海凡前去送死的千钧一发之际。 凌飞终于等到老师的开口,右手手指微动,早已准备好的技能印记一一射出,半透明的剑旋迅速附在自己周身。 “这样的保护太薄弱了,为师再送你一道。” 凌飞能感觉到身体内不止一只五色符灵的存在,而是同时身负两道符灵,紧接着他能感应到的符灵力量越加强盛,隐隐转换黑色。 黑色的符灵… 是黑水! 翁双的脸有些苍白,“符灵,是不知五行法的基础,可惜你不是神职魔导,唤灵一类,难以真正修习到它真正高深之处....” 这是他收下这徒弟,唯一感到遗憾的地方。 “....老师,事到如今,我想向您坦白两件事。”凌飞犹豫下,道。 “第一,我的真名不叫伯特?索托,而是凌飞。” “嗯,早看出来了,一个人出来,总是需要一些伪装。” “第二,我并非只有一个神职种,一个神职图案,而是...两个。”凌飞的右手浮现两道神职图案。 一青金,一暗红。 长剑图案,齿轮图案交替浮现在左右。 “咔嚓!” 翁双猛地将凌飞的手上合上,两道图案熄灭,力度之大,如同传来断指的疼痛。 “两道,两道....或许....”翁双眼光急速闪烁。 凌飞并没有看到如他意料中的惊喜,也有可能那股惊喜被更大的震撼所掩盖,“可行,可行的!有两道图案,说不定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哈哈,届时未必不能习我的道。” “比如…” 翁双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到宫海凡已经逼近蠡毐,迅速将一物塞进凌飞的怀中,在他耳边低语几声,将凌飞送出。 “不要死。” 这是凌飞听到老师对自己交代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 飞速移动的他看见急速扩大的蠡毐身躯,及深不见底的坑洞,最后看了一眼向他露出慈祥笑意的翁双。 “老师,再见。”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全部身死 近乎十几丈范围闪烁着紫金色的电芒。 一圈一圈的将宫海凡包裹,数不清的技能印记从他身上溢出,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爆裂,他身上的气息不断强盛,甚至在凌飞看来,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老师,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他眼眸中那种神光越发黯淡。 无尽电芒都以他为中心运转,密集到令人绝望的地步,仿佛下一刻就会坍塌,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宫海凡感到自己的生机正以极度夸张的速度流逝。 这还是在蠡毐的旁边.... “这样的禁术....放在以前,我是不会抱有希望能施展成功,如今,到了如此“生机”盎然的地方,终可以一试!”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污染,因为这一击过后,自己必死! “官长!”罗德显然看出宫海凡的想法,心中大急。 紫金色雷电中,宫海凡的身影从中走出,充满威严居高临下看着蠡毐,即便因为与翁双的一战,使得他身上衣物有些狼狈,但此刻的他如同战神降世,气势凌人,令得除去蠡毐,所有执法众匍匐颤抖。 宫海凡缓缓抬手,指向蠡毐。 “杀。” 一声暴喝。 他身形电芒闪动,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蠡毐头顶上空,五指如刀劈落而下。 无尽雷霆落下。 蠡毐的重重复眼终于集中到眼前,这一渺小生物身上,怪物般的前爪如花蕾展开,分出数条大小不一的肉色花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口器倒牙,如同花蕾般的触舌在里面肆意转动。 朝着宫海凡的方向拂去。 动作看似虽慢,却如同天外流星般迅速。 但这能说蠡毐在畏惧宫海凡的实力吗?或许,它只是嫌弃面前有只苍蝇一直在烦它,想要挥挥手将它拍走。 这时,宫海凡已经到了距离蠡泽一米处,手中的五根手指落下。 “轰隆隆。” 恐怖的力量震动四周。 一道道粗逾三丈的雷柱瞬间冲天而起。 如同擎天巨柱,横扫天际,直插云霄,但每一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蠡毐的庞大身躯封锁在其中。 轰隆!!! 雷霆长枪的攻击再次降落,辅助宫海凡的攻击。 拉动上面山壁的符灵身体从天而降,如一枚陨星坠落,精确无比地砸在蠡毐头颅上,明显可以见到一道巨坑,蠡毐脚下的整个坑洞都微微颤动,无穷无尽的雷电落到大坑里,将周围的土石炸得粉碎。 试图让蠡毐重新滑落进入坑洞中。 雷霆斩落。 花瓣般的触爪碰撞到雷霆,竟然丝毫未伤,而且花瓣表面泛起阵阵涟漪,仿若水波荡漾,随即,它们竟然将雷霆化解,紧接着,如同海潮般的花朵向着宫海凡席卷。 宫海凡面露骇然之色。 这是他的攻击,却被蠡毐轻易反射来反噬自身?! 他分明看到蠡毐眼中的嘲弄。 “轰隆!” 宫海凡仿佛自投罗网般重重撞击在自己的攻击上,无尽电芒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噗!” 他的身躯降落,下面是已经等到那里的花瓣触舌。 一张一合,等待他降临,几条触舌飞出,缠绕在尚未恢复意识的宫海凡身上,任凭电芒蔓延,拖着他的身躯一直到触舌的最末端。 “不!!” “不要!” 罗德和其余执法众皆发出绝望的嘶吼。 蠡泽看着众人,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逐渐地,触舌开始用力合拢。 踩踏在它头上的五色符灵伸出超出比例的手臂,一把扯住花瓣触舌的根部,试图将其折断,但其的坚韧程度超乎想象。 慢慢地,从闭合的花瓣中渗出鲜血,紧接着里面的动静平息。 突然。 五色符灵在一声巨大的嘶吼下,用力扯下蠡毐的触爪,在断裂处,一股黑烟弥漫,如同毒蛇吐信。 花茎断裂的同时,紫血色的光华从横截面斩出,宫海凡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浑身焦黑而布满血迹,他的手中是相当于整个房屋大小的紫血电芒镰刀。 稳稳地站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一般。 花茎触爪落地,一阵抽搐。 一股磅礴的生命本源从抽搐的花茎中大量溢出,涌入地面的祭坛尸骸地面,使得这些尸骸剧烈涌动,纷纷伸出腐烂的手臂,兽爪在空中舞动。 这股生命本源气息拂过地上一摊被踩踏过的血肉碎块。 宫海凡勉强抬眼。 畏惧看着被自己看似坚固,实则如同纸糊的雷柱里的蠡毐,它此时正被一只五色符灵压制着,不断发出嘶吼。 伸出坑洞的两只触爪分出无数触舌不断缠绕在其身上,使得这只五色符灵光芒愈发黯然。 摆脱只是时间问题。 但宫海凡及翁双不会给他时间! 看到其他四只符灵的身影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等待的只是一个冲锋的时机,这时机则必须由宫海凡赋予。 宫海凡的身影降落在与蠡毐纠缠的五色符灵巨大的身躯上。 高速移动。 雷电加上,带着毁灭一切之力,蠡毐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依旧在消耗符灵身上的能量。 十五道光芒快速闪过,不过却不是攻击蠡毐,而是尽数倾泻在宫海凡身上,能感到他身上已经达到巅峰的气息再次节节攀升! “官长!请诛妖邪!!!” 地下的罗德大吼,他的身躯在崩溃,同样崩溃的还有其余十五人,罗德最后一眼看的是已经消失的那个执法少女,眼中有着愧意。 至此执法众全部身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宫海凡的身体同样在崩溃,一个比之前还要庞然的雷电巨型镰刀出现,如同山岳般被握住手中,他的修为境界无法支撑他承受这样庞大的能量,带来的结果只能是毁灭,但同时也可施展出最后的昙花一现的绝大攻击。 “翁老,您还要等到几时?!!” 宫海凡发出惊天怒吼,浑身肌肉绷紧,从他身上不断传来骨骼破碎的声响,首先便是他的双腿开始节节崩裂。 原本处于弱势的五色符灵毅然强大的攻击,五指紧握成拳,狠狠砸向触舌的末梢,使得蠡毐发出恐怖的嘶吼。 紧接着便是静站在不远处的四个相貌各异的五行符灵齐齐甩动定在阴山壁上的五色锁链,绑在蠡毐身上,不断拉扯着它的身躯。 “吼!” 蠡毐身体彻底陷入坑洞! 没有人看到,凌飞正站在五色锁链上,看着燃烧电芒的宫海凡不断逼近嘶吼中的蠡毐,挥出那惊世的一镰刀。 后化为灰烬。 他的手合拢,向前一送,“凌飞在此送别先生....” 最后转身走进坑洞。 身后是轰然合并,再没有一丝缝隙的山壁。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世界 凌飞睁开眼。 周围是一片黑暗。 他的身体自然下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对....我跟着蠡毐一起掉进了坑洞。 对....老师死了。 对....大家都死了,除了我。 “呵,呵....”凌飞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厌恶这个世界了,尽管这游戏的绝大多数人拥有比现实生活的人还要崇高的精神,尽管这里很精彩.... 但同时很残酷! “啊啊啊啊啊....” 周围是未死的腐烂尸骸发出的低吼。 十秒...三十秒...二分钟...十分钟.... 半个时辰都过去,凌飞依旧处于降落的状态,身体调整好姿势,逐渐地分不清那边是上方,那边又是下面,重力好像消失。 “刚进来的时候,蠡毐应该距离我极近,不知道现在如何?” “还有....云安奴....” 凌飞的双目紧闭,只有两侧的下眼睑附近颤动着睁开一道细缝,想起之前蠡毐对自己的精神污染,又觉得不保险,连忙闭上。 此刻的他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冒险进入坑洞,而是后悔之前将最后一张通讯符纸给用完。 “剑旋....去吧。” 保护在凌飞身上的道道细小剑旋,旋转着朝四周飞出。 这算是他的试探。 凌飞的听觉进入游戏后,一直比其他感知器官要灵敏些。 这得益于长年在吃鸡游戏中的锻炼,养成那种类似听声辩位的能力。 加上现在,身上有老师留下一只黑色符灵的帮助下,在精神极度集中的状态下,他甚至可以听清方圆百米的范围。 但这些剑旋在飞出的过程中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自然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阴山下面的坑洞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因为有符灵的保护,凌飞并不担心会被摔死,想到这,他不禁有些神伤,老师你难道真的已经死了吗? 他并没有看到老师最后身死,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还有早就进入坑洞的海娜...... 她极有可能已经在最下面等着自己,至于想干什么,自己绝对没有实力能阻止她。 不知过去多久。 滚动的声音逐渐消失。 周围重新归于平静,害怕精神污染从头脑侵蚀,凌飞的手掌抬起,手心中的一颗晶莹绿色的小眼珠不停地晃动,瞳孔猛然放大,流露出恐惧。 “彭!”绿色眼球急剧扩大爆炸。 凌飞痛苦地捂住自己的手,但面上的表情更加惊悚,有东西在自己上面,是蠡毐!! 它还在上方....在注视我?!! 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才对,你不是不屑于蝼蚁一般的存在吗?!” “难道是被宫海凡激怒的缘故,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可能的,出不出的去这个坑洞,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对吧,怎么可能会被激怒?!!” “这到底是为什么?!!”凌飞心中不停地呐喊,但却得不到回答。 蠡毐在注视自己,确定的来说,自己在它眼中就算是苍蝇,也是只沾屎的苍蝇了,不再毫不起眼,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那是....一种恐惧,不对,是未知的兴奋感!! 凌飞猛地惊觉,露出惊慌的神色,精神难道已经开始被污染了? 他尽量远离蠡毐,尽管知道这样做效果微乎其微。 可憎的黑暗如同寂静的绝望吞噬着凌飞,不知怎么的,凌飞竟能看到前面一点白光,是希望?! 努力朝着那个地方攀爬。 他不想变成“鬼面人”那样的怪物! 在这个过程中,凌飞能感知到蠡毐一直在身后注视着自己,异变开始减轻。 直到。 终于触及到那一点白光,白光迅速扩大,凌飞的身形从里面狼狈的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是一片陆地? 凌飞仰面躺在地面上,他感到很疲倦,但笑着笑着,用手抚上自己的面,不甘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感到很屈辱。 就算面对神袛的扈从,一只很久没有出世的怪物,他依旧抵不过,只能狼狈地逃窜。 ...... “这是哪儿?” 凌飞坐起身子,他环顾四周,面色猛地一变,双手抚在地面上,疯狂地呕吐,“呕....呕......” 呕..... 一股血腥味飘散在空气当中。 凌飞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胃里好像翻江倒海,不仅如此,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胃部涌动,一阵痉挛,“这....tm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荒诞世界啊!!” “呕!呕!呕!” 他竟然吐出大量的酸液。 眼前出现的是一堆堆黑色的肉疙瘩堆积而成的地面,每一块都有拳头大,散发着一股恶臭,黏糊糊的液体不断滴淌在地上,一开始看不出形状,但细看仔细,就能发现这些都是一个个不完整的尸块!!! 一排排腐烂的白骨和血肉模糊的肢体铺层白色的大道,通往未知处! “呕....” 凌飞忍不住又趴在地上吐了出来。 “这里,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内心在疯狂的咆哮,面对着诡异的世界,他觉得自己比以往的时候都想要回去,而回去的第一时间,他要投诉做这款该死的《红尘世界》的该死公司,让他们通通坐牢,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究竟是一款什么游戏?!你们在看吗?!!制作这款游戏的狗屎们,你们在看着我,对吧,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玩了,我不要玩了!!!我要退出,要退出这里!!!” “你们听到了吗!让我一直留在这,不让我回去,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犯法的,是犯法的,知道吗!!” 凌飞疯了一般的叫嚷着,对着上空大喊,很久没有得到回应,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厌恶。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啊~!!!” 凌飞大吼,双手狠狠地敲着白骨的地面,任凭突出的骨渣扎入手掌,流出腥臭的鲜血。 “不让我出来是吧....放心,我会自己找到出去的路....” 发泄过后,凌飞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出来的地方,沿着白骨路一直走下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墙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是谁...” “这到底是哪里,我要在这干什么....” 凌飞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他的心脏在快速衰弱,就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身体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即将意识彻底消失的时候。 身后,一具具白骨站起,来到凌飞的身侧,并列行走,当然这些凌飞就算是看到,也不会有丝毫反应,随着时间过去,白骨抚上凌飞的肩膀..... “我....是....谁......” “我,我,什么是“我”....” 凌飞眼睛没有半点焦距,整个人就像死人,紧接着身体竟开始逐渐虚幻,变得跟白骨有些相似。 “云...安奴...” “云...安奴,奴....” 声音在凌飞的口中传出,显得极为细微,不过,那些白骨似乎也感应到,开始不断在凌飞的耳边嘶吼,上下牙齿不断急速碰撞,试图干扰凌飞,让他的意识重新陷入混沌。 凌飞的口中依旧不断传出“云安奴”三个字。 仔细看去。 竟发现凌飞并没有说话,舌头确实一直没有动弹,但就是从喉咙深处传出声音.... 紧接着他的身躯各处,都传来若隐若现的同样的声音,显得很怪异,不过这也导致他虚幻的身躯逐渐重新凝实。 云安奴是谁... 我在干什么....对,我是来找那丫头的,我是来救人的! 所以,我是谁.... 我是凌飞! 凌飞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点,猛地身上大量浮现青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元气,看向身边已经开始避让的白骨,不禁打个寒颤。 这些东西是什么? 走了这么久的时间,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它们似乎想要....同化我! 同时,白骨彻底消失。 好险! 恢复意识的凌飞猛然清醒,发觉精神世界随着不断深入这个腐败之地,受到侵蚀,变得越来越不清明。 而这些白骨却一直跟着自己..... 是想要自己跟他们一样,长眠于此地,重新仔细打量这未知诡异的世界,“幻象,还是我被蠡毐所污染,见到了精神意识的一种表现形式,所见其实非所能见的,只是诡异的呈现....” 他看着天空。 发呆了很久很久。 这里,有月亮.... 他喃喃着,逐渐走远。 脚下传来的粘稠触感,和难以描述的腐败,脚下的尸块昭示着这里才是苏卡林最终的归属。 而凌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算是苏卡林了.... “云,安,奴....” 体内的声音并没有随着他的清醒而消失,而是持续提醒着凌飞,让他的神经始终紧绷。 这不是自主发出的声音。 是老师留给我的黑色符灵起的作用! 黑色符灵在凌飞的体内,不断敲打他的骨骼,发出一声声节奏的声音,拼凑成“云安奴”的声音,让他的精神不再沉沦。 果然又是老师在保护我,提醒着自己该做什么.... 凌飞沿着荒败的路径走着,沿途没有如愿看见一个人,直到一处不知名的河溪中停了下来,放眼望去,仅还能看得出形状,较完整的尸骸,随着河水流淌到远方。 但这种完整只是相对他脚下已经成糜泥的尸骸地面而言。 鲜血流淌成河,带动着那些尸骸前往不知名的前路,凌飞开始适应这个世界,平复自己略显慌乱的气息,“好歹,总算有了前进的方向了....” 沿着白骨路,随着血尸河,一直走下去,终会找到终点。 血尸河的源头是泛滥的,但似乎尽头就只有一道,随着众多的分支汇合到一处,湍急的声音传来,凌飞的视线豁然开朗,他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巨大的墙。 他从墙的一端走来,但走到白骨路,血尸河的尽头,难道只能被困住这? 凌飞站在原地,有些不甘心,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算了,还是先到那堵黑墙的底下....” 离着近了。 他发现血尸河竟不是被拦截在此处....借助月亮的微光,能看见血尸河在浇灌眼前的巨墙,它的作用正是如此。 “尤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堵横跨周围万里的巨树....” 这句感叹不是凌飞说出。 凌飞猛地转头看向出声的地方。 封修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足五十米的位置,感叹着摸索前面如同巨墙的树壁,“抬头看去,一眼望不到顶端的枝丫上,不知又是什么样的光景,这真是阴山的下面,还是另一个世界的维度?” “封修!!!”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瞬间召出汉八方古剑,凌飞瞬间进入藐视狂怒的状态,飞身杀向封修,“你特码终于肯现身了!!!” 这家伙会在这里现身,凌飞一点都不意外。 对付露禅老丈的过程中,封修和海娜一直是处于推动作用,但实际上,两人都没有怎么出过力,一直保留实力,用脚指头想,就能明白他们一定在后面有所图。 所以。 海娜提前进入了坑洞中,独留露禅一个人防守。 而封修也几乎同时消失。 要么是跟着那海娜一起进来,要么就是趁着五色符灵拉动蠡毐时,趁乱进入坑洞。 封修看着凌飞出现这里。 同样不吃惊,嘴角外带着一贯的笑容,一记飞踢狠狠地扫过,脚下的数具无名尸骸头颅被他踢过,飞向凌飞,“多大年纪了,性子还是这么爆,改改吧。” “砰!” 一剑横扫。 凌飞的古汉剑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圈波纹荡漾,震碎了周围的尸骸。 他退后了数步。 封修继续朝着凌飞杀去,他一边出手攻击,一边冷冷嘲讽,“你的实力还不够,还是回去跟着你老师继续学吧!” “你竟还敢提我的老师!!!” 听到对方这话。 凌飞更是怒火滔天。 再次对上封修,他已经没有之前的畏手畏脚。 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早已经来到二阶中期的程度,是实实在在的驱神修士,若按照按照游戏等级更细微的划分,他是三十级的存在。 只差十级便来到百方天士的程度。 这般升级迅猛,或许是因为这极短时间里接连的巨大打击,也可能是在祭坛时候,老师接二连三输送精纯元气的缘故,加上这一路走来,为了不被白骨所蛊惑,精神一直处于紧张和压抑中,在这种情况下。 实力反倒是突破了瓶颈,顺利达到了二阶境界。 第二百二十章 蝼蛄之目 两剑相交。 封修的脸上换上带着一抹淡漠的笑意,与凌飞这样的“新人”来到这世界不过两个月的战斗,确实难以威胁到他。 但是。 当他一拳轰去,凌飞也挥出右拳,“轰!!!” 互相碰撞,强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摧毁,凌飞的身影倒退十五步,撞击到远处的山石上,砸出一个大坑。 而封修倒退十三步,只比他少倒退了二步而已。 “怎么会....”封修终于反应过来。 等级虽然还是比不上自己,自己已经走到驱神境界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到百方天士,与其他顶尖玩家处于同一水平。 凌飞的实战技巧并不俗,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伤害到分毫,但却让他心生警惕,再也不敢儿戏。 这人成长太快! 汉八方古剑一抖,一道道剑芒瞬息破空,袭击而出,每一道都携带着恐怖至极的剑气,瞬间就能凝聚出这么多的剑芒。 封修虽实力强劲,也不敢连续接下几招。 好在这里有太多的“人”可以帮助自己拦下密集的剑芒。 双手,双脚齐出! 无数尸骸被他从地面拽了出来,挡在身前,一层层叠加,化作坚硬的防御盾牌,甚至形成一堵墙挡在前方,剑气击中尸骸之后,发出嗤嗤火星声响,抵挡住所有的攻击。 封修的目光带着一丝寒意,站立在尸骸山顶上,俯视看向凌飞,“你的实力,确实提升很多....” “你的实力才更了不得。”凌飞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来到同一阶段,他才能更清楚感知封修相较于以前的自己,多了什么。 是元气存储程度,还是对于元气的掌控.... 不对,这些都是表面,一定还有更深处的东西,是专属于第二阶段,驱神能士的东西。 封修看着凌飞,眼底隐约有犹豫。 正想说什么。 凌飞却直接停止思考,使用清风步,快步走上了他堆积而成的尸骸山上,“封修!!!” “吗的,叫什么叫,简直比当初那个追杀我的魔法修士还难缠!”封修让脚下诸多的尸骸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同时单手一挥,一把造型浮夸的黄金长剑出现在手心中。 “斩杀你!” 他一剑挥出,一道惊天的黄金剑气,朝着凌飞斩下。 同时十多块巨型尸骸坠落。 砰!砰!砰! 同时十多道剑旋一对一精确击中,化成无数残渣落降落,发出连续剧烈的爆炸,一道道烟尘腾起,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 不过,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影响凌飞和封修,他们彼此隔着尸骸尘埃,遥遥的对峙。 凌飞能看到他。 他的青金眼眸下是一颗颗绿色的瞳孔,若仔细看去,能看见那些瞳孔中是一个个蠕动的白色幼虫。 当持续使用蝼蛄之目到一定程度,这些幼虫会借助凌飞的元气成长,届时它们会依照本能,突破瞳孔的屏障,进入大脑进行繁殖,啃食脑髓。 但凌飞现在并不在乎。 封修看不清凌飞的具体位置,凭借神职者的感应,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 当然,这就是他的目的。 “自己一个人在这玩吧,我还有事情要办。” 封修轻声一句话后,整个人消失不见,其实他并没有与凌飞在此死战的想法。 凌飞皱眉,除开他本身的青金眼眸,面颊上所有裂开的眼珠书那劲同时看向一处,“他...去那里干什么吗?” 封修似乎打算逃跑。 趁着尘埃未散之际,他选择了一条捷径,直接向着巨树壁上面攀爬而去。 转眼即将再次逃跑。 封修心中也是得意,这时,忽然从底下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声音很短促,但却带着诡异的韵律感。 他低头看去,露出诧异的神色。 自己被…定住了! 只见一道巨大的青金剑芒划破尘埃,直径朝着自己而来!! “该死!” 封修咬牙,连忙躲避,却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巨大的血痕横穿他的左肩。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一掌迅速在眼前放大,浮现青金光芒轰向封修的胸前。 封修面色峥嵘,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嘭!!” 一股强悍的力量轰然震开他的双臂,震得他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面上,口吐鲜血,身子骨都要断掉。 凌飞再次侵来,途中几处强行变化方向,加之速度太快,让封修难以判断其真正的行动轨迹。 但是,封修的实战技巧显然比凌飞高明很多,就算暂时被压制在地面。 他依旧看清凌飞的依仗所在。 蝼蛄之目。 这东西抓住他浑身有可能出现的细微破绽,让凌飞占到了先机! “好…来吧!” 封修瞬间调整好状态,下盘稳稳踏着玄妙的步伐,让凌飞同样找不到自己的具体位置,接着双手交替在前面,变化指决,一招一式都蕴含着精妙绝伦的变化。 凌飞脸色凝重。 同时绿色眼珠尽数转动,寻找脱困的位置,就在刚才,他感觉这片空间彻底锁定住,甚至包括自身。 双脚一蹬,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一剑轰杀而出。 正觉得浑身一轻。 凌飞脸色突变,头顶处瞬间张开一道绿色竖目,可以看见在自己正上空不远处黄金光芒闪烁,一道道锋利的气芒迸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凝成一片片巨大的网络,笼罩自己。 是技能.... 奇怪的是,先前没有在封修身上看到任何的技能印记浮现,这才让凌飞落入陷阱。 怎么可能? 这么玄奥的技能运行法门,若没有印记的辅助,这家伙得对技能的运用熟练到何种程度,绝不可能的! 在老师的记忆中,他没有看到过这种妖孽的存在! 能做到这点,除非拥有超能的记忆力加上精妙的计算能力才能勉强做到吧? 凌飞将周围的剑气化解。 正欲变幻方向。 但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剑的分身犹如密集的雨滴落下,剑身直指凌飞,他的攻击技能的施展甚至如同自己的清风步那般,随心随意!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封修一定用一种未知的方法规避技能符印的呈现! 凌飞不断怎么躲避。 封修的手一挥,那些已经到达他面前的剑身忽然消失无踪,仿佛融入到四周的虚空之中,根本就寻不见影踪。 如果没有办法看清封修是什么时候,发动技能,又是从什么地方重新将凝聚出来的攻击技能收回释放。 那对于他身上的蝼蛄之目来说,能发挥的作用也大幅度减少。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小玩意儿 就在凌飞变化方向的前方,所有剑身再现。 “合!” 封修早已意料到其会出现在那里,双手一合,数千柄小剑瞬间聚拢在凌飞的面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重新向他刺去。 “来吧!” 躲不开,便只能硬解! 凌飞身体猛然前倾,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手中古汉剑猛然浮现数道技能印记,狠狠斩落。 “铛......” 数道剑旋迎上,金铁交击声响起,凌飞手腕一震,古汉剑瞬间被震荡而开。 “回来!” 凌飞手一招,自然不会让古汉剑真正离开自己的掌握。 不断卸力的途中,他的身上爆发出耀眼光芒,强烈的气劲将周围尸骸纷纷掀开,地面被生生犁出一道深沟。 学着封修的法子,让尸骸抵御众多小剑。 “……”封修手握黄金剑,轻轻皱眉。 凌飞的实力成长远超他的预想,甚至在与自己战斗的过程中他还在成长.... 尸骸掩体落下。 凌飞站定。 众多黄金剑牢牢定在半空,并没有任何要消失的迹象,都散发出浓烈杀机。 “让开,我没心情跟你玩,我来到这里,便不再需要你了。”封修神情微冷,手臂猛然一抬,无数小剑瞬间脱离剑网,聚集在凌飞周围。 凌飞嘴角微抿:“呵呵,原来在你眼中,我只能是被利用的废物呀....” “哼,这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也想接近阴山神得到好处吗,不然,也不会利用那些冒险者来追杀我,只不过,现在让我反利用了罢了--” “铛!” 两人再次交手数次,封修抽出身来,皱眉看着凌飞,还是忍着性子劝说,“冷静点,再说一遍,在这里打生打死,对我们都没有一点好处,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凌飞停住,皱眉。 果然,这家伙是了解这里的,“看来,宫海凡一直追杀你,其实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掌握这里的消息…” “没错,我潜入进入那城主的住的地方,终于找到关于这地方的古籍,至于拓印镜只是随手拿之,我有必须实现的心愿,只有阴山神才能彻底帮助我。” 心愿? 他竟还有办法见到阴山神? “你的愿望,害死了我的老师。”凌飞握紧手中的剑。 “麻烦你搞清楚,好吗,那个翁双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心怀死志了,说起来我还帮助你老师,至少他的目的很顺利地达到了,阴山的山壁彻底合拢,祭坛被彻底掩盖,除了你我这样极少人外,已经没有人知道这地方,意味着也不会有人再尝试重启祭祀。” 凌飞一愣,“呵,呵呵呵,你说的倒是轻松!” 从他身上传来一阵阵的杀意,让封修心头一颤,“伯特·索托......” “住口!” 凌飞突然大喝一声。 “其他人,包括我被你算计在内也就算了,但是你....的计划已经害死我的老师!”凌飞目露凶光。 封修心底咯噔一跳,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看来没办法善了。 凌飞随即双手在前面搓出几道剑旋,分别甩向封修周身,封锁住他所有退路。 封修说的是对的。 能看得出来老师一直被自己的心魔所折磨,也确实因为阴山祭坛的消失而得到解脱。 但他就是想打眼前这个人! 就单单只论,这贱人先前算计自己,他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闷气感。 他的剑法极快。 封修化作黄金身影消失,凌飞攻势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凶狠。 他脸色变得铁青,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喂,你够了吧,好歹我们都是现实生活的玩家,没必要这么拼命吧?来到这里,各寻各的好处,不行?” “说到底,你这家伙,不也是想要利用那些npc,截断我的好处,独享游戏的资源,不是吗?” 为了让凌飞住手,他甚至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呵,这家伙终于肯承认自己是外面现实来的玩家了。 听到封修非议老师与他的感情,凌飞道:“利用npc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的目的跟那露禅一样,都是为了开启祭祀,唤出阴山神!” “出于这点,我也得斩杀你!” “哪有这样?跟剧情人物对话,再做些关键任务推动剧情发展,开启关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你没玩过单机游戏吗?!” “巧言滑舌!” 凌飞双手凌空操控剑身,让其不断旋转,形成一团团旋转的剑气,推动剑身,这【旋推剑】技能印记凌飞已经掌握的十分熟练,甚至不需要催动技能印记辅助,便能自行运行其中法门。 双脚分开,两腿微曲,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传导出来,融入地面,脚下的尸骸震动,一条条裂纹蔓延而出。 在他的身后,硕大的血色的技能印记浮现,【狂怒藐视】的功效被凌飞开启到极致。 不断鼓动肌肉的手臂一挥,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周围的小剑尽皆崩碎,消失无踪,双膝一弯,猛然跪了下去, 轰轰轰! 凌飞双膝几乎跪到地面,狠狠道:“我看到你这招的破绽了....” 他发觉这些剑的分身看似分散,其实被凝结在一起,仿若化为一个巨型的剑阵,而在剑阵的最核心处,还隐约可见一条金色的锁链,锁链的末端,链接的是封修手中的剑! 这...才是,驱神能士的真正能力所在吗? 不用技能印记,剑身自动凝聚技能法门,驱动神藏精神之力,更能随心控制天地源气与自身元气的配合。 “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凌飞崩裂的小剑再次凝结,化作一柄柄剑尖指向凌飞,汇聚成完整的剑阵,再度冲向凌飞,速度快如闪电。 剑影闪烁,带着呼啸之声。 “砰!砰!砰!” 凌飞的身子不断后退,每退一步,脚下就是一道深坑。 他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老师留给自己的符灵,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瞬间包裹自己,顿感压力大减,手中握紧汉八方古剑,对着眼前的巨型剑阵劈砍过去!! “铛铛铛铛铛铛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柄柄小剑纷纷崩碎,但这些小剑的残片却依旧被封修的剑链所操控,凌飞身上却只能选择以身上的黑色护盾,挡下所有攻击。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封修的表情变得无比阴沉,被自己的剑阵所拦击,他根本没有办法接近自己,再动用身上的符灵,只会让元气大幅度耗损,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将他自身逼到绝路上。 凌飞应付着剑阵,淡然道,“没什么,送你个小玩意儿......” 第二百二十二章 拓印镜 他的双手迅速一合,再一松。 一个旋转着青金和暗红两色的黑色圆球被慢慢推出。 元聚球。 又多了一点东西。 使用黑色符灵的过程,凌飞发现它是有能量惰性的。 如此,运用在元聚球。 能在极度不稳定的两道能量表面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点,以保证球体不会被内部的能量直接撕裂。 这样一来,算是彻底解决凌飞一直担心的问题,元聚球终于不再伤害自身,也将更稳定。 否则,这玩意儿在发动的那一刻,不断先吸收身上的元气,即使自己的恢复手段再多,不足以维持圆球的运转。 “轰隆隆!” 黑球一经出现,立刻引起了地面的巨大震动。 封修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力的通用攻击技能?!” “嗖!” “嗖!” “嗖!” 三十多把飞剑,直奔凌飞而来,靠近之后,在短暂的时间内再次分离出上百把,分别从不同的方位攻击,每柄都是全盛状态,威力恐怖。 但凌飞的双手猛地以自身为中心向外一扩,在半空划过弧线,带动着聚元球,其内部的吸附特性被激活,那上百多柄小剑瞬间被粘连到其表面瞬间溃败,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 他的手再次转变方向挥舞,变大的元聚球飞向封修。 叮! 两者碰撞。 巨大的力量爆发,一股冲击波以他们交战处为中心扩散开来。 无所不在的黄金剑身虽然抵挡绝大多数威力,但还是有部分青金色和暗红色交织的能量以极度刁钻的角度钻入封修体内。 “噗嗤......” 他喉咙一甜,鲜血喷涌而出。 “你!”封修脸色煞白,眼睛瞪大,瞳孔剧缩,他万万想不到,在凌飞的手中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悍刁钻的攻势。 这种攻击甚至让他一时间难以调动体内元气,被其搞得一团糟。 好古怪的技能效果! 凌飞从威力大减的黄金剑阵中冲了出来,手中的古汉剑已经扩大到一种极度夸张的程度,用力推出! 旋推剑! 这接二连三的攻击终于将封修重伤,正是施展这道技能的最好时机! “你疯了不成?” 封修看见凌飞身上尽是腥臭的血迹,这家伙竟然选择硬接,也要接近自己,以伤换死。 稳住身子,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凌飞。 这家伙,是疯了吗? 自己的剑阵就算被这诡异的圆球消去大半,可没有彻底消失,他这么快就冲了出来,显然是直接拿身体当肉盾! “妈的,果然是个死疯子!” 封修深吸一口气,他竟开始有些后悔招惹凌飞了。 这家伙,是个咬上一口就不死不休的主,只要让其占到一点优势,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点优势不断扩大。 既然如此.... 封修单手一展,主动将剑阵收起,他的黄金剑开始发出细微熟悉的风声。 接着,不断旋转。 几道剑旋浮现,接着逐渐变大,在封修周围形成一圈圈螺旋状的旋涡,将他包裹在里面,不过,他的剑旋却是黄金色,与凌飞的青金色剑旋气息竟完全相同,“我就不信了,你丫在自己的攻击下还能这么疯!” “终于使用那什么拓印镜了吗?” 凌飞知道封修身上一直带着一件可以复制他人技能的特殊镜子。 跟蚀魔斧和噬魂匕一样,都是具有特殊作用的异宝。 甚至,这镜子的宝贵程度,不惜让宫海凡组织人手追杀他到毒雾诡林。 不过后来凌飞清楚。 宫海凡只是用这样的借口来强行越过云家村的人,同时也被封修所察觉,干脆直接联合露禅老丈,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消息,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肆意,带着些许嘲笑的笑声响彻天地。 凌飞眼神凌厉,就在巨大汉八方古剑成势的一瞬,猛地推动向前刺出。 几乎就在同时。 黄金色的巨剑在空气中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带起一串的音爆之声,仿佛能斩断空气一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光线。 轰隆隆! 黄金巨剑狠狠的与古汉巨剑撞击到了一起 空气震荡,发生恐怖无比的爆炸,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气流云,在高空不停翻滚,两柄剑竟然都没有丝毫颤动,稳稳停滞对峙。 为了节省体力,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同时落地,将浑身的力气都灌注于手中巨剑上。 封修的额头渗出密汗。 两人的技能相同,使用的武器类型也相同,也就是说,现在比拼的是元气的损耗! 他不信,离百方天士只差一步之遥的自己会在元气存储上输给凌飞! “呵呵呵....” “尽管使用的技能相同,技能威力也相同,但这是我的技能,你又怎么可能比我熟悉!!”凌飞双手推动剑身,一只脚将缠绕身上的剑旋踢了过去。 封修只得匆忙避让。 这剑旋,只能斩在封修的肩膀上,一股强烈的痛楚从肩胛传遍四肢百骸,一口血液喷了出来。 见这招奏效,凌飞冷哼一声,身上又是数道剑旋闪烁,再次踢向封修。 封修不再避让,在半空中单手一合。 确实,他对这【旋推剑】的理解不如凌飞,但他也不是没有专属自己的技能。 在凌飞身后的剑身迅速袭来。 凌飞却不管不顾,就像没有感到身后的危险。 “轰轰轰......” 长剑仿佛化成了一条长鞭,将凌飞抽打在地面上,一时间泥土纷飞,碎石乱飞。 凌飞被抽飞的瞬间,就地翻滚数圈,避过了一道道剑气。 封修看去,只见凌飞并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势,黑色的符灵帮助他抵挡了大部分的剑技,在剑气的侵蚀下渐渐消散。 符灵消失,并不代表彻底消失,只是重新回到身体内休整。 “芥子。” 感到体内元气不继,凌飞从芥子空间取出亚元水,大口饮用。 满足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缓缓站起,原本气势稍弱的古汉剑顿时变得更加凌厉,以绝对的优势瞬间压制住封修! “轰!轰!轰!轰!” 第二百二十三章 炸死你 巨大的轰鸣声中。 漫天的腐朽尸骸不断被冲击成灰烬,又不断重组成一个更加诡异的形状。 在剑与剑的碰撞中。 封修明显落于下风,身躯不由得向后退出数十米远,体内异常的能量没有完全化解,胸前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加上旋推剑的特殊旋推之力,加重伤势! 凌飞更是趁着这一击得逞的间隙,凝聚剑旋,形成第二道旋推剑。 封修脸色难看。 这家伙....如此连续不断地透支元气,接着疯狂地补充,再透支..... 可真不是一般的疯子! 金色光芒从封修身体表面缓缓冒出来,一片片交织组成金色羽毛,仿佛为他披上金色的外衣,“天地玄宗,唯道本初,覆护真我....” 这时候,他的样子已经完全是凌飞当初在洛城的网咖中直播中见到的样子。 充满霸气、威严,却又透露着一种令人臣服的气质。 凌飞感觉自己的剑势竟然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不过他却是看着封修,露出犷笑,“不急,我等会就把你的头削下来,祭奠我的老师。” 穿着黄金圣衣的封修脸色不再带着惯有的笑意,反倒威严,“这一路走来你看似大义凌然,但好不到哪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放你妈的屁,若不是你!我的老师或许不会死在这!!!” 见凌飞还是不买他的帐,封修伸手,淡淡一句,“镇压。” 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威压瞬间将凌飞笼罩其中,仿佛一座泰山压顶,旋推剑消失。 “噗!” 凌飞口吐鲜血,双膝跪地。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嗡........” 空气中顿时出现无数金色技能印记,这些技能印记如同活物一样,将凌飞牢牢锁住,接着在这些印记中,缓缓出现黄金剑的剑尖,指向凌飞。 “最后一遍,停止这无意义的争议,结合我们两人之力携手一起离开这里,我便随你打生打死,但在这里,没心情跟你耗下去。” 封修从众多黄金剑后出现。 他的脚踩在一柄黄金剑身上,不断变幻身形出现另一柄黄金剑,最后身形逼近凌飞。 “如此,我可以看到我们同是外来的玩家身份上--”没有等他说完,凌飞的一句话却让他脸色猛地变幻。 “你,在害怕,应该是怕这个吧....” 凌飞的话刚落下。 原本被压迫至弯曲的身躯站直。 身上出现一尊血光灿灿的巨型雕像,栩栩如生,好似活物,跟凌飞的面容有些相似,随着凌飞的动作缓缓注视封修,脸上的神情从麻木变得狰狞起来。 “剑意,化形....” 还没完,凌飞的手被自己割破,大量的鲜血涂抹在古汉剑身上,使得那冲天的杀意更加浓郁,“刚才我就发现了....不,一开始我就感觉不对劲,其实你一直都不敢真正重创我,难道是担心我受伤过重,杀戮意识太大,施展出杀戮兵将?” “只可惜,你很不幸,老子恨不得立即就剁碎了你,甚至不需要积累杀意...” 凌飞的话还未说完,他的背后便出现无尽的剑影。 “唰唰唰唰......” “轰!!” 封修再次发动攻势,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尸骸地面照亮。 “啊啊啊!!” 凌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衣衫瞬间破裂开来,身上不断添加伤势,露出一道又一道的血淋淋肌肉。 “嘭!” “嘭!” 浑身染血,双臂齐肩而折。 他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双目赤红,身上的血肉也开始迅速干瘪下来,一根根血箭从他的胸膛喷射出来,染红四周地面。 凌飞在承受着极其痛苦的煎熬! 金色光柱的中心,封修缓缓走出,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目光平静无比,仿佛看着死人,“发现了又如何,照样斩杀你。” “哈哈哈哈!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凌飞的声音越发沙哑起来,眼中满是疯狂,“因为你这一招后,便是穷途末路,你必死!” “是吗,怪不得不用你的剑意化形发起攻击,原来是在准备蓄力的一击吗,但凭借你那已经损失严重的黑色符灵,亚元水,你觉得能支撑到我这一击结束之后吗?” “那就试试吧!!!” 凌飞的双眸突然变得通红一片,身上爆发出更加凶悍的杀意。 “嗡嗡嗡嗡.....” 他的体内,忽然出现一阵剧烈的震荡,无数细小如蚊子的白色小点,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小点不断壮大,不断扩大。 “嗯?!” 封修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些白色光点是恢复的能量,且无比纯粹,是怎么来的? “轰隆!!” 就在封修疑惑的时候,他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虚空中席卷而来,足有百丈高的血色巨掌,从那气浪的深处拍来! 封修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 手一挥,金色光柱正欲转变方向,却不想其内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凌飞袭去。 怎么会?!! 他的目光急速转动,竟看见凌飞的手中又出现一个二色的黑色圆球,里面的能量自行在吸收金色关柱的元气! 不.... 只见封修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前的剑阵已经全部被杀戮兵将祭出的巨掌击溃。 他整个人被砸入地下,身上被砸入一个深坑。 他的身躯已经彻底陷入地下,一条条触须不断探出,朝封修缠绕而去,封修奋力挣扎,但却根本挣脱不掉这些触须。 “啊!”就在封修的身上,忽然涌出一道道金色火焰。 巨掌消失,泥土翻滚。 凌飞艰难爬起来,身上的衣衫破烂,浑身伤痕,鲜血直流,整个人狼狈不堪,看着地上那些触须几乎要被封修突破,意念一动,咔嚓咔嚓过后,体内的黑水符灵将他的骨骼归正。 伸手一招。 “嘭嘭嘭!!” 一座黑色的虚幻巨山出现,直接压制封修的行动,金色火焰熄灭。 封修脸色涨红,隐隐有些腥甜在喉咙里滚动,没有想到凌飞体内的符灵竟然恢复地这么快.... “这下,你就真的再也动不了吧?”凌飞看着深坑中的封修,冷笑连连。 没有想到,地面之下竟然还有触须生物,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加上杀戮兵将和黑水符灵的三重压制,就算封修的实力再大,也不可能破开这座黑色巨山。 两人手段尽出,终于还是凌飞艰难取得胜利。 “炸死你。” 凌飞的手一送。 手中的黑色圆球被他送进坑洞,缓缓降落。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神国 “等,等一下....!!” 压在黑色巨山下的封修扯动了嘴角,露出讪笑,“那刚才,我还没有说完,你虽然凝聚出这杀戮兵将,但应该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吧,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甚至还能教你怎么运用这东西。” 急忙一口气说完。 那个凝聚出巨大能量的黑球已经行完一半的路程,凌飞的神情未变,不为所动。 “先等一下!真的!” “对,我还可以,还可以,治疗你精神世界的癔幻!你应该跟我一样吧,毕竟我们都是以自我意识降临的玩家,所以你脑子总会有声音响起,对吧!我可以帮你!!” 凌飞皱眉,一挥手,黑球降落的速度更快。 “我还可以教你,神职剑道士正确的修炼方式!!” “该死,你让它停下!” “你这家伙!!是听不懂人话吗?!”封修气急。 自己都说了这么多好处,眼前明显是第一次来这游戏的新手,竟然还不想着赶紧抱自己这老玩家的大腿,非要致自己于死地,若是在其他地方还好说,在这地方,死了会发生什么,他还真不好说。 眼见黑球已经近在咫尺,封修眼睛瞪大,“我可以复活翁双!!!” 黑球停住!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凌飞语气平静,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呼呼…当然!” 封修急促换了几次呼吸,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只差几毫米的黑球,甚至连喉结都不敢滚动,“到了这里,一切皆有可能,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神国!神居住的国度!” 神国…… 这么多人都想抵达的地方,反却让自己来到这里。 凌飞看着周围。 被他们破坏地一塌糊涂的尸骸地面,以及往上看,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巨树,“这里是神国?那神住的也太寒酸了。” “如果,任何人在这里做什么都“一切皆有可能”,那我还需要你做什么?” “你当然需要我!首先你并不了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对吧,那这里有什么,你也不清楚!” “其次,就算你可以复活你的老师,但需要做什么准备,又要怎么做,你也一概不知!!” 凌飞点头,不说话,眼中的寒意不减。 “....所以,你还是想杀我,为什么?” “我并不信你的话。” 凌飞站起身来,抚摸面前老师留给自己的黑水符灵,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自己才能继续使用这具已经变成诡物的身躯行动,甚至借此能越过游戏等级战胜封修。 所以… 若真有一个能复活老师的机会,他怎么能够不全力以赴? “想让我相信你,可以,那就先帮我恢复原状,你是怎么算计我的,就怎么把我恢复到原样!”凌飞伸出手,划破指尖,里面流出的有些腥臭的墨色血迹。 在祭坛时候,因为露禅老丈的钟声,他的身体突然不能动弹,加上封修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自己身体发生诡化,从而撕裂了宫海凡与翁双的初始联盟。 “抱歉,我做不到。” 凌飞的眼睛,包括面颊,脖子上都有着绿色眼眸看着封修,里面的情绪让底下的封修发寒,“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露禅老丈教给我的法子,他曾经说过,只要我能接触到你的驱邪丹,他就有办法让你出现诡化现象,我怀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老东西在我身上一定布置了什么手段,当然这很隐秘,我甚至都察觉不到身上到底多了什么。” 闻言,凌飞不说话了,他在思考。 封修说的是真的,这一点不用质疑,因为凌飞所有的蝼蛄眼睛皆看到了。 能不能恢复原有的身躯,他其实也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这家伙是否真能借助这地方复活自己的老师,这不行的话,只能换个方向试探。 让元聚球稍微远离一些。 “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地方的消息?” 封修松气,跟这个疯子总算可以谈了。 “我是以自我模式进来的玩家,而你成长这么迅速,大概率也是吧?”封修打量着凌飞。 “是....” 凌飞差不多快忘了自己进入游戏的样子,系统语音只在进入游戏的一瞬间出现,甚至连看不清面容的零,在进入游戏后就从来没出现过,以至于初期的游戏攻略极度困难。 若不是能在特殊作用的异宝上看到系统界面,他甚至都快怀疑自己是真的来到另一个真实世界。 “呵呵,果然,你跟我当初一样,都是没有选择好呀....” 封修身上慢慢燃起金色火焰,让捆绑身体的触手松开一些,但不敢燃起太多,怕凌飞又是一个“反应过激”,让那什么黑球直接贴在自己脸上。 “说重点。” “接下来的都是重点....自我模式进入游戏世界的玩家说明白点,就是以穿越者模式进入游戏,身躯是这片泛大陆的任何人,这不会受我们控制,而是禁戒自行选择,如此不可避免的,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原主的意识是存在的,只是一直静默在脑子里。” 什么? 凌飞瞪大眼睛。 原来自己时不时感到头疼,还有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原因竟是如此? 封修指指自己的脑子,“很残忍,不是吗,但没有办法,游戏就是这样玩的,因为我们的存在,所以原主必须得沉睡或是半沉睡,很多玩家都是因为知道这点,会选择以本我模式进入游戏,通俗来说,也就是所谓的重生者。” “这样做的话,他们的修炼只能从幼儿时期慢慢成长,游戏进度缓慢,一开始就会落后自我意识进来的玩家,但最大的好处是,少了精神的交锋,修炼的速度会快上很多,且有人研究过,本我意识的玩家大多数上限也高于自我玩家。” “因为两个不同意识对于世界信息差不同,理解能力也不同,带来的只能是意识的混乱,从而影响修为。” 凌飞皱眉。 他确实已经体会到了,在突破二阶的时候,自己迟迟难以突破,加上之前在精神之海看到的巨大诡物.... “怪不得....这么久的时间,我只遇到你这一个老玩家。” 封修苦笑,“确实,或许其他的玩家大部分还在嗷嗷待哺,或是学堂读写,像一个真正的穿越重生者,隐藏起来了。” “甚至看着我们在前面献丑,而他们厚积薄发沿着我们踏出的路走的更远。” 凌飞道:“但总有解决的方法,我猜你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后患,才偶然间得到这里的消息。” 封修开始认真看着凌飞,发现其在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没错。” “一开始,我时常被脑子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所困扰,通过各种渠道,想找些高人看看,不想他们听到我的述求,无一例外,都将我当成正在诡化的诡物,当然,也用一些手段试图治愈我,不过后来那群老六逐渐发现,用一般的方法实在难以治愈,还不如直接斩杀我来的干净,甚至直接暗中出动了执法队的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退出游戏 凌飞听到这,神情有些古怪。 听起来,尽管封修这一路来,所作所为令人气愤,但他的经历可以说谓之惨了。 自己当时就联想到天外的灵魂和诡化侵身这类的设定极为相似,已经在猜测,制作这游戏的人或许在一开始就想着用这种离奇的设定,来树立玩家和游戏npc之间天然的对立。 而封修... 该说不说,是因为艺高人胆大,竟然毫不避讳其他人。 “呵呵,别以为我没有想到要隐藏住这秘密,你是新来的玩家,根本没有体会过那种随着时间越长,意识越加混乱的滋味,打个比方,在你想要休息的时候,原主的意识趁机冒出来,出于愤恨,将身上的某个零件....” “真有这么夸张?”凌飞皱眉。 他可没有遇到这种事,只是时常听到一些莫名奇妙的声音罢了。 “自然,时间拖得越久,类似精神分裂的感觉就越强烈,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想体验这种感觉,就跟自己是神经病一样,有时候,就连我都分不清楚下一句话到底是我在说,还是脑子另一种声音说的。” 封修说到这,问凌飞,“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红尘世界》?” “大概一个多月以前。” “那就是了,我玩这游戏整整差不多一年时间,娃儿,你还有的玩儿~” 凌飞瞥了他一眼。 将手中的元聚球再次送进些。 封修反应过来,自己可还被压着呢,“咳咳,又扯远了不是,我接着说,后来我实在被折磨的不轻,才不得不冒险让人救助自己。” “沙城的倚树老人,风锦城的陈圣医,以及蓝原城的一个大巫师,都去拜访过,但恰恰带来灾难。” “好不容易摆脱掉他们,之后,我变得更加小心,在又一次精神失常后,无意间听到路上有执法队的人谈论起,城主府的深处,藏着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秘密....”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潜入了蓝原城的城主府,得到一张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古籍,仔细识别后,我来到毒雾诡林。” 能实现一切愿望.... 石室的石壁也记录这点,阴山神曾经实现了云家村先祖的愿望! “那古籍呢?” “烧了。” “......” “别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换你得到这么重要的信息,记入脑子里,难道不烧了吗?” 后面发生什么事,凌飞大概知道了。 封修成功进入城主府,找到有关于阴山神的信息,得知祂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事,便顺手盗取拓印镜,吸引一大群人的目光,跟随他的踪迹来到这里。 甚至就连那些玩命的冒险者也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以为封修手中真的握有能实现愿望的宝贝.... “事情,我都交代了,怎么样,合作吧?” 封修的双手一摊,从凌飞的角度看上去有些滑稽,他再说:“其实,开始的时候,我就不太信任露禅老丈,但没办法,追杀我的人太多了,而那老东西确实能帮助我,我只能跟着他干。” “怎么才能退出游戏?” “什么?” 这一次,轮到封修诧异反问,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凌飞再次重复一遍,才让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经过这些事,凌飞已经受够这个诡谲的游戏世界了,只要接下来找到云安奴,确定她的平安无事后,和复活自己的老师,他会毫不犹豫的退出游戏。 至于寻找母亲去世的真相,他可以在游戏外的现实世界里继续寻找。 “....你试试用元气附在自己体内的神职图案,跟着上面的纹路进行逆转,之后你的意识会逐渐模糊,不要抵抗,顺其自然,便会退出游戏。” 封修看着凌飞,脸色奇怪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早在进来前,人工助手应该就会告知你才对,难道你少了一段指引的经历,为什么?” 凌飞皱眉,这家伙问自己,自己问谁。 一进来,他也尝试过在这个游戏世界呼唤过“零”出来,一直叫不出来,原来自己真少了新手教程.... 而且.... 他的手抬起,在封修的注视下,将右手掌摊开.... 掌心内部,赫然躺着那枚剑道士神职图案,青金色的元气在里面逆转流动,像是随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逆流,如同水波,荡漾起层层涟漪。 “等....等下,你现在退出的话,我一个人在这里--” 正说着,封修感到不对了,他发现凌飞没有得到丝毫影响,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精神状态,而且,神职图案中逆转的元气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怎么回事?!” 封修大惊失色,正常人像凌飞这样操作,早就掉线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凌飞的眼神彻底怪异起来,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自己好像遇到一个玩家中的异类.... “所以,你一直是处于没办法退出游戏的状态?” 那这家伙,究竟在这个世界连续待了多长时间啊....等等,他好像说了,一个多月! “你整整一个多月不眠不休地玩游戏?当自己超人啊!开什么玩笑,你就算不睡觉,也总得吃饭吧,一个月....就算在医院挂着葡萄糖玩游戏,也成了仙人板板了吧?” 凌飞沉默,一言不发。 他确实进了医院,也几乎快成了仙人板板,“所以,你们玩游戏都是在非休息时间?” “嗯,一天最多十六个小时,比您老人家比不了,总得下线睡觉吧,而且这里的饭菜虽然有饱腹感,有味道,但毕竟不是真的,这边吃饱了,只是欺骗你的感知罢了,那边的身躯可没有跟着你过来。” “.......” 封修沉默了一阵。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叫伯特·索托的为什么能成长的这么快,试想一下,自己白天要承受精神分裂的痛苦,晚上只能下线。 而对方无论是白天晚上无时不刻地在修炼,吸收天地源气,提升自己的力量。 人比人真是.... 接下来,凌飞的一句话让他更加沉默。 “你来试试。” “我想看看,其他玩家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情况,万一你在骗我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休整 凌飞将手中的图案熄灭,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其实封修说的这个方法,自己不久前,胡乱尝试的时候试过了,不仅如此,甚至还同时逆转两道神职图案,依旧没有作用。 “你....当我是白痴吗?这么危险的地方,退出游戏,而且还是....” 在你这个死疯子的面前。 这话就不能明着说。 封修露出非常勉强的笑容,“《红尘世界》游戏还在内测阶段,退出一次,起码要等五天以上才能重新登入,我这一退,基本宣告死期,死一次要掉等级丢装备的。” 凌飞:“......我知道,开玩笑的。” 呵呵,你猜我会信你吗? 封修不动声色,“既然这样,现在可以将我放开了吧,我感觉这些触手快钻进我的....” 说到这,凌飞的眼睛看着封修的裤腿,正有数条触须,慢慢探了进去,似乎想要进行破坏性的侵袭。 手一招,让黑水符灵松开在封修身上的束缚,重新回归到自己身上。 这东西很好用,能幻化任何形状进行攻防,能发出尖锐的哨声暂时封住对方的行动,最主要的是能让自己掌握这具已经诡化后的身躯。 翁双老师....给弟子的太多了。 “呼....” 一阵金色火焰闪过,地下的触须消失,封修重获自由后,并没有着急出来,而是在深坑大口大口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那些触手彼此交缠着,重新收回泥土中。 它们似乎是这个巨树埋在地面下的树根。 “哎呀....跟你这个疯子打一场,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封修吐槽着,走出深坑拿出疗伤药,喝了一瓶下肚,“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来到神国,我们两人必须摒弃前嫌,既然都是现实玩家,就干脆组队吧。” 现在封修身上穿着就像破布一样,没有之前半点美观可言。 “这游戏还能组队下副本?” “只是打个比方,游戏为了追求真实性,阉割了不少东西,比如组队,加好友,等这些辅助功能一个都没有,分配经验和掉落装备什么,这些没有办法靠系统实现,只能我们自己事先说好。” 凌飞沉默,走到巨树的底部,倚着曲折丑陋的巨大树根靠下,“这些我都无所谓,只要能救我的老师,能在这里得到什么,都是你的。” “....真他么是个怪人....”封修想不明白,一个游戏npc,有必要在意成这样子? “什么时候走?”凌飞擦拭古汉剑上的血迹。 封修换上新服饰,耸耸肩,“着什么急,这个地方有大问题,绝不能莽撞乱闯,而且,我们刚才....“比划切磋”了这么久,总得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吧。” 说完,他爬上一处稍微平坦些的树根表面。 指挥着空中的黄金剑砍伐表面粗糙的枝尖,削出光滑的平面,再伸手一划,一块兽皮从空中落下,正好铺在上面。 他准备休憩一晚。 或许是休息一白天的时间,在这里,时间有些分不清。 凌飞与他彼此相隔一段距离,眼神阴霾,回想刚才封修的话,他觉得对方有所隐瞒,但关于这里的信息,应该不会有假。 时不时看向似乎已经不设防的封修,暗中考虑要不要彻底拿下他,逼迫其交出那有可能存在的古籍。 时间大约过去两个时辰。 封修睁开眼睛,气色好上很多,至于刚才他有没有真的睡着,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看着不远处的凌飞,眼神同样在闪烁。 “醒了,可以起身了吧?” “......嗯,不过...”封修摸摸腰际,露出很灿烂的笑容,“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是.....很饿,自从来到这里,我什么都没吃。” 凌飞,“......” 一会儿功夫。 这棵如同世界之墙的巨树下,升起寥寥炊烟,带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呦,真没有想到,你还准备的挺充分的,居然还有野味......” 看到食物,封修瞬间兴奋起来,跟在露禅老丈身边太长时间,一直东躲希藏,吃素的,现在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凌飞一脸冷漠,“我没有邀请你。” “行了,你也别生气,反正咱俩都是现实玩家,我就不跟你拘谨了,说起来,你的老师还真的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当时,我差点…好好好,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说总行了吧?” 凌飞将手中的噬魂匕收了回去。 他的芥子空间放着不少毒雾诡林中的野兽肉,都是平时收集的。 【芥子空间】绝对可以算是神技般的存在,所有道职和神职的人都可以习用,并不复杂,甚至不管哪个阶段的修炼者都能很轻易地打开次空间,存储东西。 要知道,这可涉及到空间的技能啊! 神国没有可用清洗的溪水,凌飞只能再次取出亚元水,这很奢侈。 拿着亚元水,凌飞不禁轻叹。 原本承诺了云海姑娘要将失踪的云红带回去,但现在,不仅云红死了,就连云安奴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封修本想兴高采烈过来帮忙处理。 但凌飞担心他身上露禅老丈留下的东西还在,并不让其插手。 “应该没事,这手段隐秘,说不定早就失效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问你,既然莫格是你杀,那云红呢,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谁?” 封修随即反应过来,“那个性子泼辣的女孩,我从不打女人的,这丫头一直吵着要揭发金莲老姬的行径,被她给...” 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了炼药了。” “毕竟他们云家村的人体质都有些特殊,那老姬想要炼制新的驱邪药,一般的外人肯定不行。” 凌飞点头,什么都没说,重新坐了回去。 “我刚才要是说错了,你是不是又想跟我打一场?” 凌飞什么话都没说。 将烤好的野味肉撕碎铺在地上的崭新衣服上,又倒入一些亚元水,撒上葱花和蒜苗作为调料,他太谨慎了。 一张烤熟的野羊腿架在篝火旁。 再取出一条青鱼。 他的噬魂匕很锋利,无论是刮鳞还是开膛破肚,都是轻松如意,一想到这是金莲前辈所赠予,凌飞就不知道什么滋味。 能说她做错了吗? 或许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但凌飞自问若将自身处于她的位置考虑又不知该做何决断。 第二百二十七章 矛盾 她给自己留下这个对阴魂有着致命伤害的异宝,难道是希望自己能早点发现,来这里阻止她吗? 可惜... 云金莲前辈死在回云家村的路上,而且还.... 等等。 “云金莲是因为炼制驱邪药,死的?” 这事已经过去两个星期左右,差点就忘记了,正因为她的离奇死亡才引出这一连串奇怪的事发生,可以说是一切的开端。 “不,她是自己发狂,杀了人,最后自尽的。” 封修懒洋洋地道,虽然如此,但仍能看出他回想这件事,脸上还带着些许诧异与惊骇。 “什么?” 凌飞想到她有可能是被露禅老丈杀的,有可能是被封修杀的,但唯独没有想到她竟是自尽,真是自尽的话,浑身的伤势怎么可能? “呵呵,那日很突然,包括连露禅老者在内的一众人都没有想到,那老姬会突然暴起,连杀数人,若不是我躲的快,只怕当时就成为她手下亡魂,真没想到,一个神职破碎的人在发疯后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最后疯疯癫癫地自尽了。” “为了混淆视听,我们让野兽将她的身躯撕碎,又将莫格处决,毕竟他当时简直吓疯了,一直胡言乱语,难保回到村中不会乱说。” 凌飞彻底明白了。 发疯,发狂.... “是诡化吗?” 毕竟云金莲一直在研制有关于驱邪的药,时常接触诡物,自身感染在所难免。 “不是。”封修很肯定地道:“虽然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露禅老丈说过,是修炼者之殇。” 竟是这个? 这是凌飞第二次听到这名词。 “关于这个,别问我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是所有的修炼者都不清楚,甚至连谈论都不敢过多的谈论。” 凌飞彻底明白了。 看向封修,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显然他并没有觉得斩杀普通人这事做错了,因为在其眼中这里所有的人都是npc而已。 想到这里。 凌飞开始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是不是过于投入。 的确,明明这群人都是游戏中的角色,他们或许有感情,或许有思想,但这一切都只是游戏程序设定,对于这些设定好的人,自己再投入感情的话。 是不是....过于魔怔? 不,不能这样想,自己怎么会这样想?!一定是受到神国之地影响的缘故!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几条鱼就全都处理好了。 凌飞本想用巨树的枝丫串这些鱼,细想之后,还是只用古汉剑串着青鱼架在篝火上烤,尽管身上的调料只有盐巴,葱蒜之类,但这样的环境下已经足够。 一股特殊的香味儿开始在火堆上方弥漫而出,香味儿很浓郁,很诱人。 “唔,味道还不错嘛。” 封修舔了舔唇,直接动手,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自阴山庙的下面进入后,凌飞也便一直没有进食,所以他准备的有些多。 足足够四人吃的半只羊,以及七八条烤鱼。 吃烧烤,怎么能没有喝的? 凌飞拿出亚元水,不谈用效,这水若是纯粹当做饮品的话,口味也是极好,进入诡林的时候,他准备的够多,这种奢侈的用法也能满足他走出神国。 “喝这东西多扫兴,来,喝酒呀,我别的没有准备,好酒倒是准备了不少。” 说完。 封修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取出一坛酒,打开盖子,顿时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闻到这香味,他露出陶醉的神情,得意地看向凌飞。 “不错吧,这酒的名字叫醉红尘,算是游戏里,我走过这么多地方,喝过的最好的酒了,就算在现实中,也很难寻到这么好喝的酒。” “据说这酒的制作,可是需要一百二十年的酿造工艺,其中加入不少灵草天材地宝,不过其中最特别的一种灵植,据说有催眠作用,不知道你能不能抵抗得住?” 封修得意地晃了晃酒坛,灌上一口,回味一番后拿出一个酒壶递给凌飞:“喝点吧。” 凌飞看着他,只见其带着坦诚的笑意。 微点头,直接举杯喝掉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舒爽,似乎整个人都被洗涤过一般,身心都舒畅起来,酒的香醇更是顺着味蕾,直达五脏六腑。 见状,封修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虽然两人之前打过架,但既然决定合作,接下来的路程还是必须得相互扶持,不然的话,他们谁都不能活着离开。 凌飞喝下这一杯后,感觉身体越来越烫,仿佛要把皮肤给烧焦,整个脑袋晕眩无比,使用元气将酒水的成分从体内蒸发。 “嗯。”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好像...的确是好酒。” “哈哈是吧,不错,不错,酒鬼遇酒鬼,就是知音见知音啊。” 封修又喝掉一大口。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一坛子酒都喝光了,凌飞喝酒速度很快,几乎每次都是一口气干掉,封修也没比他慢到哪里去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坛酒加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封修得意的想着,又取出一坛,伸手想要拿那些烤鱼。 凌飞却将他手中的烤鱼抢过,神情完全严肃,不像喝醉,“告诉我,正确的神职修炼方法是怎么回事?” “什么?”封修装傻。 凌飞见此微微点头,不言,将手中的鱼肉狼吞虎咽吃了下去,期间还时不时再喝上两口,露出满足的神情,看到凌飞的样子,封修嘴角抽搐几下,暗骂了一句,然后转头想要拿剩下的肉。 却被凌飞的剑指着,上面冒着森然杀气。 ”喂,我还拿出了好酒....” “这是你自己乐意的。” 凌飞想要尽可能得到封修手中握有的游戏信息,因此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摇晃着手中的烤鱼,“这鱼本身肉质就鲜嫩,烤的恰到好处,香气扑鼻,外焦里嫩,味道简直美极了,我相信不会比你的酒差。” 封修抽动嘴角。 开什么玩笑,这些酒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若不是担心这伯特·索托接下来心中有恙,不肯出全力,他还不愿拿出来呢。 再说那些剑道神职修炼之法,都是他走过不少的弯路才得到的。 拿到外面做出攻略,卖给各大游戏公会,都起码收人家十万以上的,眼下几只烤鱼就想拿过去,也太.... 第二百二十八章 盘膝而论 凌飞吃完,拿起另外一条烤好的鱼在他面前晃悠。 封修愣了愣,随即微笑着想接过,不想凌飞又是扯了回去,“好好想清楚,剩下的我即使吃不完,也只会喂给地下的那群触手树根。” 伸手拿起一块撕碎的烤肉,凌飞看了不看,直接丢给底下翻动的触手,它们果真争抢起来,像是喂给金鱼一般。 “喂,我说兄弟.....”封修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也太....太....” “什么是正确的修炼方法。” 虽然请了酒,凌飞依旧不打算跟他谈什么交情,在他心中,翁双和宫海凡几人死的太惨烈,不是其露出些许善意就能化解的。 见初步的交好计划失败。 封修一声叹息。 “告诉你就是了....就算我不说,想来日后,你应该也能从其他的途径得到。” 凌飞眼睛一眯,“听起来,很简单” “没错,一言便能道尽所有。” 封修先拿起一条烤鱼吃了起来,这一次,凌飞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等着他吃完,其将吃剩的鱼骨丢在地下的触手,翻手又拿起一坛酒,打开,仰头就灌。 “哈哈哈哈,确实烤得好,这情报换的不亏,进入神国的人不少,但古今能像我们这般,拿着手中烤肉随意戏弄神国内的生物,怕再也没有第三人了吧?” 封修豪爽大笑,将酒坛放在了地上。 他的手伸出,一个金黄色,充满威严的剑型图案出现在手中,微眯着眼,“你看好了,修炼之道,尽在其中。” 神职种,神职图案? 凌飞眼神深沉,他在思考。 封修也没有打断他的思考,而是继续拿起边上的烤羊腿吃了起来,一副惬意的模样。 看着封修放置在空中的神职图案,一柄黄金剑,几条龙形的虚影在神职图案之上不停闪烁,一股威压散发出去。 他的一只手挥出,自己体内的神职图案与黄金剑图案并排呈现。 两人都是神职剑道士,神职图案相似,而真正第一次看他的青金图案,与封修的黄金图案却非常不同,他的花纹似剑,更似龙,更加雄浑有力。 而自己的花纹繁复精妙,似乎并不止一柄剑型,隐隐带着一丝金属感,一丝神秘,让人望而生畏。 凌飞眉头微皱。 翻看老师留给自己的记忆,进行对照,他好像找到一点头绪。 “看来你完全想明白了。” 封修见凌飞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神职图案,而是完全关注自己的图案,便知道自己仅是丢出个开头,对方已经在考虑自己的修炼道路了。 ”果真当局者迷,没有想到,世间众多修炼者一直在寻找增强修为实力的法门,但最正宗,最得无上道的,仅仅只需神观自身道职,神职图案的纹路即可....” 凌飞的神情凝重,在记忆中,老师走过半生,才最终从自己的符灵图案些许纹理中领悟到了不识五行法,然而此术一出,近乎让老师傲视同阶对手。 不识五行法,确为攻守极佳之术。 “既然如此简单,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明说?我听说过十二神职殿,那是所有修炼者的向往之地,他们那些人难道不会向世人说明这种浅显道理。” “你当世界上的聪明人很多吗?凡尘一瞬,就算修炼者大多也浑浑噩噩,碌碌无为终生,自己若是无法明悟,他人就算再怎么说,也枉然,修炼走错一步,走火入魔,自身化怪异都是平常。” “再则,为何非要明白正确的道路?若有足够机缘与资源,就算越过道职,神职一途,亦能达到巅峰。” “就比如现在,无数人想要利用神只达到永生和强大的目的。” “另类成道,未尝不是新路。” 吃完一顿烤肉后,封修打了个饱嗝,心情舒畅许多。 他看似说了不少,但其实真正关于修炼的并不多,毕竟凌飞若真想从自己的图案中看出什么,一切都还要看他自己。 “另类成道....另类....”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世界总还有一种通有的成就巅峰道路的另类方式,至少剑道士有通用的道路,对吧?” “呃...”封修没有想到其这般敏锐。 “大道唯一,却总有无数分支能汇入其中,尽管走分支的才是这世界的多数人,走专属自己道路的极少。” 凌飞与他盘膝而论。 “这条分支一定是其中最温和的,且如果有人能在其中偶然间领悟自己的专属修炼道路,一定也能从这条分支瞬间转入自己的道路,不会有任何风险。” “你....真的很聪明。”封修点头。 “确实有,而且在游戏的设定中,千年前,就已经有神职殿的高人总结出来,这条有关于剑道分支理论的出现,几乎让那个大世涌现了比以往更多一倍的剑道强者,且高端实力质量也无比优秀,一直流传到现在,几乎很少改动这条剑道分支的理论部分,可以说相当成熟。” “告诉我。” 封修一噎,说着说着,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不客气。 “可以。” “但我要提醒你一点,这条分支走起来很舒服,就算我也在这条路走了很久,但若想真正走到顶峰,比肩传闻中的十二神,还是要走自己的路,不然就算用这条分支走到当世无敌,也只是庸碌的天才罢了。” “创建这条理论的前辈高人见因为他的理论而出现的天才们,沉默良久,又在十二神殿的大殿内,面对十二神像枯坐半年时间,最后叹息一声自决殿中,死前曾言:我究竟是时代的福音,还是剑道的罪人....” 在其的讲述中。 凌飞逐渐明白了为何这条理论是目前为止最能将剑道士的职业特性发挥到极致的剑道理论。 剑道四大基础。 剑技,剑意,剑态,剑域...... 凌飞反复咀嚼这四个词汇。 封修继续道:“这些基础可称为四境界,彼此独立,没有先后之分,亦没有强弱之别,是剑道士独有的修炼方式,每达到其中一个,实力都能发生极大的变化。” “不过专研其中一个,说不定也能同阶无敌。”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正确的时间 “现在说第一境【剑技】....” “这是四境界理论中最容易达到的一境,因为达到这一点的并非剑主本人,而是手中的剑...” 封修将放在一旁的黄金剑,递给凌飞,指指剑身,“仔细看上面的纹路。” 凌飞接过,先是一怔,入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显感到这剑的不同,抬头再看了眼封修,额头上一只绿色竖目张开,仔细看着手中的剑纹,并不复杂,却有着玄奥的韵味,让人看得津津有味。 逐渐的。 他的双眸中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他震惊的不是剑纹,实际这并不稀奇,当凌飞不断积累杀意,释放技能的同时,他的古汉剑也能浮现相应的纹路。 不过相比之下。 凌飞看出了自己古汉剑纹路的粗糙,只是浮于表面。 而黄金剑上的却是深深蚀刻于剑身之内,不会随着技能印记的消失而消散,犹如活纹,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金纹交织融合,宛若一朵盛开的金莲网,给人一种神圣、庄严、厚重之感。 “我原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了剑,没有想到还是一叶障目,沾沾自喜…” 前人的智慧果然难以阶越,若自己走的话,需要多久才能注意到这点? 虽然是在游戏里,凌飞心里仍是升起感叹,将剑还给封修,“剑纹贯穿整个剑身....是技能印记?” “嗯。” “更准确的来说,蚀刻成功的那一刻,已经属于是剑的专属技能,叫剑技。” “适合自己,适合剑的技能印记融于器内,不仅增幅品级,更能让其中蕴含剑势,若技能本身的运行法门能较完好的保留,甚至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技能的呈现。” 凌飞心一突。 想到前面的与封修对战,难怪当时… 他确定因为看不见对方技能印记的出现,一时间失去先机。 “这很简单,对吧,不过需要本人拥有很好的眼光,好的技能搭配可以让现有实力飙升,不好的技能是个累赘,切记,一旦选好要蚀刻的技能,便不能中途改变,不然剑也就成了废剑。” “一柄剑最多能蚀刻几个技能?” “四五个吧。” 封修伸出一个手掌,晃悠了几下。 凌飞有些怀疑。 这家伙说的太肯定了吧。 “四、五剑技个不少了,再多一定会对剑的本身造成伤害,造成里面的法纹能量紊乱,得不偿失。” “且又不是说剑道士除了这剑身上的四个技能就不能使用其他技能,毕竟修炼者自身的精神世界能存储的技能印记在理论上是无穷的。” “做到剑技一境的要求只有一个....需要人手。” “毕竟将技能印记蚀刻在剑身上,让剑拥有专属剑技,这是辅助型道职雕刻师的能力,不是剑道士的能力。” “我自己不能蚀刻吗?”凌飞皱眉。 他可不认识什么雕刻师。 “我说了,只能是他人帮忙实现。”封修说罢,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凌飞。 另一杯,他自己饮下。 “隔行如隔山,神职者不是全能者,我这柄剑上的技能可是花着重金加上一些交情才请一位雕刻师帮忙的,花了三天四夜,你怎么可能单凭自己就能蚀刻?” “劝你出去后,能多结交一些辅助能力的道职,就多结交一些,难保不会在未来生活的某个阶段对你有好处,按照专门的游戏术语,这叫什么…” “对!刷好感度。” 凌飞抿上一口酒杯:“这怎么听起来,道职似乎用途更多样些....” “别把神职想到太厉害了。” “我就曾经见过,一位战斗道职修炼者将高出他数级的神职者暗杀,取得体内完好的神职种,进行倒卖,虽然后面触发十二神职殿颁布的世约,被人联合镇压,但直到被斩杀的那一刻,他的攻击手法仍被许多人忌惮,死亡后,也有不少神职修炼者想要得到他的技能,这可真是…啧啧。” 最终越扯越远。 凌飞连出声提醒。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口中的世约到底是什么,但眼下凌飞更关心关于神职者的修炼。 “呵呵,确实扯远了,好,我们接下来讲第二境【剑意】。” “关于这个,你已经走到我的前面。” 封修露出羡慕的神情。 “曾经有人称剑意为剑小道,就说明了意和道在某种情况来说,两者很类似,都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 “曾经一段时间内,两者理念模糊,已经混作一团,好在后面分清了。” “剑意有时需要经历生死,灵感一现,有时只要作息吐纳即可,更有甚者直接在睡觉的时候,就能领悟。” “另外,别问什么是剑大道,又要怎么得到,我要是知道这点,也就意味着找到自己的路了。” “不过你很幸运,没有经历过正确的修炼,却自行领悟剑意,剑小道,难道真是大道同归,不同分支总会汇入一处?”封修啧啧感叹。 “我已经有了剑意?” “对,我也很吃惊,你称为杀戮兵将的存在,其实就是你领悟出来的剑意,若不是有它,你还真不一定有与我交战的资格,当然,我的剑技也不一定比你的剑意差,只是当时我已经乏力。” 封修有些不服气地强调。 “你的剑意叫杀戮剑意,对吧?” “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杀戮,尽可能的杀戮。”凌飞想起掠夺白鬼石的时候。 “不,我也杀过不少人,甚至有一次从近百人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我的身后是无尽血骨,已经染上无尽煞气,但依旧没有领悟到这种剑意。” “……” 封修见凌飞似乎已经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看来我猜的不错,不是简单的杀戮就能达到要求的,当时的心境,所处的环境,以及自身的状态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正所谓昨日的你并非今日的你,重要的是,灵悟一旦出现,必须及时把握,不然再难获得。” “说的好。”凌飞主动敬酒。 “接下来说说说说剑态和剑域吧。” “这两个我涉及的也不少,只能给出模糊的概念。” “剑意是人带给剑的变化,而剑态是剑带给人的变化。” “最后的剑域是类似于阵法师所布置的范围阵法,不过他们是依照化符布器,而剑域是自身能力,一旦拥有剑域,对自身增幅,对身处范围的敌人都有极大效果,与阵法作用类似。” 两人犹如一个探求真理的学者不断进行着交谈,所掌握的信息对彼此都大有益处。 第二百三十章 上树 突然。 封修抬起头,结束对话。 “好了,我们该走了,现在刚刚好,正确的地方,加上正确的时间,说不定真能见到阴山神。” 凌飞起身。 虽然不想承认,但经过刚才的对话,自己对封修的敌意已经少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 “要去哪里?” “爬上巨树顶端,找到挂在上面的月亮,神住在里面。” 凌飞诧异看着他。 这大概是只有华夏人才能懂的浪漫吧。 满月挂在树梢上,上面住着神仙,静静地看着世人.... 是几乎老一辈都会讲的故事。 但结合现在,温馨而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联想到这个小故事,凌飞隐隐感觉周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这树上面有没有危险?” 封修试图攀附。 树身坚硬,基本上都能稳稳抓住,身形勉强贴在树壁上,听到声音,低头微微侧身,“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但有时候,你又在讲着废话。” “白骨路,血尸河。” “加上巨树之壁,这些奇观。” “上面没有危险才是奇怪。” “或许这上面连接着无上的天际,我们就算爬到尽头,也见不到阴山神。” 封修重新降落到树根边缘,露出古怪的笑容,“真是这样,我们应该会变得跟它们一样吧。” 伸手指满地的尸骸。 “不过,我倒是不要紧,大不了下线换号重开,你就不一样了,生生世世大概都只能被困到这里了。” 谁能想到竟然有玩家退不出游戏。 凌飞没有理睬他的幸灾乐祸。 而是同样伸手比划。 上面还有长了不少苔藓,一不小心就会滑落。 好在树壁的表面极度粗糙,黑漆漆的部分是大小不一的纹路,坑坑洼洼的。 加上很多凹凸不平的坑洞和凸起,可供攀附,上端有着不少分叉出去的粗大枝丫,也可做临时的落脚修整点。 施展清风步。 凌飞的身体借风而轻盈,一脚按在树壁上。 脚步再一蹬。 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攀附在树干上,奇怪的触感出来,有些地方竟然还有些柔软,借助弹性,在上面不停的往上窜,速度很快。 封修始终与他保持在一个水平。 “有些地方踩上去,一不注意立即就会陷进去,看起来我们必须得谨慎行事,脚步放慢。” 凌飞伸手。 站得高,他能在这里感受到更多更大的风,不小心就会掉落。 “呼!”封修舒了口气。 他们开始适应了。 抬眼向前望去,一轮圆月悬浮在头顶,散发着淡淡光晕,“但是要抓紧时间了,最好在月亮彻底降落到地面前,找到阴山神。” 这些都是在古籍上看到的信息。 “你说月亮在巨树上,不过我看却是在天上。” “谁知道呢,按照古籍上说也许是光线的投影,也有可能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月亮正卡在那些枝叶的中间,只是角度问题。” 说完这句话。 两人齐齐抬脚跳上。 速度几乎分不清谁快谁慢。 他们刚消失的一瞬间,树壁的缝隙间缓慢伸展而出,缓缓出现一张人脸,仿佛有着生命。 这张人脸很奇特,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五官,有的只是脸型。 明明是这样,却能感受到它在狠狠看着两人的背影。 “刷!” “嗖!” 两柄剑从天而降,精确地插入这巨大的人脸,剑尖皆没入一半,剑锋颤动,两股磅礴大气涌出。 人脸震裂。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人脸上发出,仿佛遭受莫大的痛苦,挣扎片刻,就渐渐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动静。 “这声音真刺耳。”懒洋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封修出现,一伸手,插在上面黄金剑重新回到他手中。 凌飞同样一跃而下,踩在树壁人脸的顶部。 “好在我们都没有掉以轻心。” 轻轻跺着几脚,确定其没有动静,不用抬头,他额头上的竖目看着上面的封修,“这东西应该一直藏在树壁的内部,在暗中观察我们,现在不知道的是树壁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东西。” “既然一直藏到现在才现身,说明我们的行动不会有错,已经开始威胁到它们了。”封修笑着说。 两人身形再消失。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这里。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与天上月亮的距离没有拉近,但低头看去竟然已经有近千米的距离,封修没有胆怯,抓住树枝丫,纵身跳上去。 凌飞紧随其后。 但刚一只手抓住粗大树枝的瞬间,“嗯?” 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传遍全身,凌飞立马松开树枝,一个侧身退到一旁,一只脚踩在树壁的凸起处,另一只手抓在凹陷的地方,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怎么会....” 这股灼热的温度太强了,甚至超过凌飞的承受范围,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毛细血管全都有腥臭的液体不断渗透而出,就像是岩浆流淌在皮肤的感觉。 凌飞忍受不住,双腿微曲,双肩不停抖动着,终于手已经承受不住,一松。 轰隆一声! 树体一阵剧烈晃动,树冠上的枝丫纷纷坠落下来,封修用黄金剑开路,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凌飞的身躯,随即感受到问题所在,用黄金剑将凌飞定在树干上,才使得那股炽热没有传染到自己。 封修站在树枝上,眉毛一挑:“你感觉怎么样?” 凌飞咬牙无语,看着自己的身躯被这剑穿透,上面流淌着如岩浆炙热般的黑色血液,他怀疑封修是在趁机打击报复。 “你....这....家....伙....” 现在的他话都说不明白,仿佛要把灵魂都融化掉一样,身躯开始不断崩裂,就好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锯子一刀刀割裂自己。 每当感受到痛苦,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痛楚在身体内不断蔓延。 “别忙着谴责我,拿出你之前喝下的那些水,浇灌在自己身上,保持意识的清明,你受到的只是毒素,在扭曲感知罢了,并不是真正被岩浆灼伤,只要坚持下去,毒素自清。” 凌飞紧紧抿着嘴。 注视自己身躯,确实,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身躯并没有崩裂。 “今天就到这里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恢复正常 封修说完这话,不再理会正在不断哀嚎的凌飞。 他帮不了。 也不管凌飞听不听得到,转身靠着树壁,这里已经很高了,大致有着数千米,在这个高度,往下看去,是万丈深渊,往上看,却仍有无尽道路。 “呜呜......救,救命,不,求求你,杀了我吧!快!” “杀了我...杀了我。” 凌飞哭喊,脑袋昏沉,意识已然不清,只能胡乱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 “我倒是想....”封修轻声呢喃,之前他可是吃了大亏,不过随即眼神奇怪地看向凌飞。 “可是,你这异类,是真死不了啊...” “退不了游戏的异类…” 他想到一件事。 下不了线的玩家,尽管真的在游戏里死了,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毕竟这家伙还没遇到致命危机。 或许会以特殊的状态继续活在游戏里。 伯特·索托应该还不是这种状态.... 最奇怪的是,他受到致命伤害时,身上竟涌现无数白色小点,帮助伯特·索托尽快恢复自身状态,不像他自身有的,难道是外面现实世界带来的? 这种bug会不会是游戏的漏洞,或者也算是一种另类成道的方式? 好处这么多的话… 封修在思考,有没有借鉴的价值。 凌飞倒没有这样的“雅兴”。 为了防止他自残,封修特地用树壁上到处悬挂的青藤蔓把他手脚绑了起来,动弹不得,免得做出什么伤害到自己的事情来。 甚至连嘴巴也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吱吱的声音。 封修想了一下,手指按在其凌飞额头的中间,指尖发出一点黄金光芒进入:“恬淡虚神,真元从之精神内收,毒安从去。” 他与凌飞皆是神职剑道,同样是驱邪的特性,自己体内的元气应该对他有效。 “啊啊啊...唔唔唔。”凌飞不停扭动脖颈开始挣扎,骨骼在里面摩擦,脸部肌肉都快抽搐变形了,甚至不断不受控制绽放蝼蛄之目,恶狠狠地盯着封修。 封修充耳不闻,直到口中咒语结束,才满意点头远离凌飞。 “呼....呼......” 凌飞身躯不再剧烈挣扎,喘息着,双目涌出腥臭的血液,眼睛里面的瞳孔都缩紧,全身不由得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封修。 封修的模样在不断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开裂,蠕动的触手从里面钻出,像是蛇类一般,不断扭曲攀爬,将皮肉撕扯下来,露出森白的骨架,能看见颤抖的内脏在骨架里面跳动,各种恶心器官在他身上不断增生,不断地颤动、膨胀,不一会儿长满鳞片和羽毛。 转眼变成一个匍匐蠕动的畸形丑陋生物。 “啊.....” 凌飞不敢置信的瞪着他,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虾米一样蜷缩成团,不同的是,他的大脑在痛苦中急速转动。 原来… 封修才是所谓的怪物?! 而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其实一直在与怪物同行? “ㄑ1ˊㄍㄨㄞˋ~” 就在凌飞的大脑不受控制般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身前传来一阵低吼,带着几个混淆不清的音节,凌飞望去,一个狰狞恐怖的怪兽,张牙舞爪、扭曲蠕动,朝他缓慢扑了过来。 “滚开.....” 凌飞嘶吼着,想要挥舞着自己一条胳膊,却发现在这种束缚下,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施展出剑旋防御周身。 封修退了回去,皱眉道:“奇怪,难道我的手段不行?” “....不,我感觉好多......” 凌飞大脑嗡嗡作响,眼中充斥着震撼和惊悚,看向前方那只狰狞丑陋的怪物,刚才他从这只怪物的嘴巴里嵌套的三四张小嘴,同时传出封修的声音。 “…按照你脑子里的信息,我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凌飞平息了一下呼吸,问道。 以不变应万变吧。 要是他真是诡物,这一路来自己一定可以看出。 “......一天吧。”封修想了一下说道,“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次你中毒后,如果还有什么不良反应,你需要马上告知我,我或许有办法将你尽快恢复正常。“ “不,不必。”凌飞摇头。 “一天时间吗,好,我等得起,不过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靠近我,还有,也不要让这里的其他东西接近我。” “....好的。” 封修答应下来,觉得他的要求正常,没有多说什么,默念咒语,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几缕金色细丝,这几缕金丝在周围蔓延,最终消失。 他满意点头,便靠着巨树壁闭目休息。 细微的呼声响起。 他竟然在这里下线了。 还是在凌飞的眼皮底下。 沈城某一处。 一个男子从躺椅中逐渐直起身子,摸索着手中的戒指。 “伯特·索托…” “或许能查查他信息,不过法治社区,有些难找。” ...... 熟睡中的封修敏锐地感知到身边有异动响起。 下意识间,几道金丝出现,齐齐地射向声音出现的地方,一句话让这些金丝顿住,“是我。” 凌飞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嗯?”封修微怔,“你恢复正常了?” 凌飞点头。 看到眼中的怪物,瞳孔依旧平静,不过收缩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一个个诡异的图腾出现在他瞳孔之中,密密麻麻,看着就觉得渗人,最后图腾消失。 他的蝼蛄之目有些变化。 不知是好是坏。 凌飞身上所有的蝼蛄眼开始慢慢闭合,封修的样子在他的眼中也逐渐正常。 “呼.....累......” 重新坐回原处,身体瘫软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等我休息半个时辰,就上路。” “你现在身体的毒素刚刚祛除,恢复很慢。“封修说完这句,看向凌飞,失笑又补了一句:“不过......” “反正你这身体也已经摧残的不成样子了,倒确实可以使劲地玩命....” “嗯?”凌飞抬眸看着自己的身体。 也是沉默。 封修为了让他不再掉下去,但又怕毒素蔓延到自身,情急之下用黄金剑避开致命伤,将他的身躯贯穿到树壁上,导致他身上有个贯穿伤,加上众人的围攻和阴山神的扈从蠡毐的攻击,导致凌飞身体已经是崩裂无数次。 要不是有老师赠予的符灵依旧在体内,尽职的粘连各处的血肉.... 意念一动,他的脸色恢复原来的白皙,眼眸变得冷漠和冰冷,看到这更为阴郁的眼神,封修不禁感觉到一阵寒意,“你还好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树荫的声音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明明我们走的都是同一路线,但为什么你没有事,而我却中了毒?这不合理。”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不清楚,我承认我隐瞒了很多信息,但这里同样有很多地方是我不了解的。”封修起身,正色地看向凌飞。 眼神没有丝毫心虚。 凌飞仔细看了他,默不作声地转身继续沿着树壁上的纹路攀爬。 既然找不到封修想要害自己的证据,也只能暂时放弃追究此事。 封修嘀咕,“喂,......不管怎么说,好歹你的命是我救的。” 凌飞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封修,眼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若不是这样,我不会让你上线,开口说话。” 说完后,凌飞在树梢上跳跃。 此后,两人连一言一语都没有再交谈,关系似乎又回到之前的对立时候。 期间。 封修又下了几次线。 每一次都在周围布置不下百根的金丝。 凌飞找到一座树洞,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一股浓重的腐烂味道从里面弥漫而出,皱了皱鼻子,往里面望去。 洞里很宽敞,却一片漆黑。 “.....” 封修摸摸鼻子,“......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但我建议还是不要走进去,且里面也不是我们的这次目标。” “那就告诉我!我们究竟还要爬多久?!!” “爬上这棵树壁,起码也有三天了。” “目标又在哪里?!” 凌飞猛地回头。 这次,他的两眼中间一只横着的绿色眼瞳张开,三只眼睛保持在同一水平面,充满暴虐神情,里面的诡异图腾转悠,隐隐可见上面爬着几根乳白小虫。 他眼中的封修又失去正常人的模样,恢复成怪物模样。 “不,或许我应该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解决了你,想办法获取你身上的情报....” 凌飞取出身上的古汉剑,隐隐有着血色冒出。 “冷静点,你难道没有看出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吗?别被这地方控制了。”封修皱眉,伸出手抵在两人中间,“别忘了,你还想救你的老师,和那个小丫头呢,别让自己的愤怒控制了,这样斗下去,我们只会两败俱伤。” 凌飞双手握在剑柄,紧了松,松了又紧。 尽管眼前的封修是怪物模样,但其大小不一的口中说出的话让他清醒了不少。 张口几遍念叨清心词。 封修的姿势看似随意,却紧紧贴在树干边沿,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翻下去,看到凌飞的中间眼睛慢慢重新闭合,他微松一口气,再次道:“我觉得,你应该开始想办法消除蝼蛄之目对你的影响了,而且要减少使用,它的能力太诡异,或许正是它一直在影响你。” “但你确实是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这一点也是它告诉我。” 凌飞不会主动放弃使用蝼蛄眼的,正因为它,自己才能时刻看穿封修的行动,刚才封修身上那些扭曲的触手不安地颤抖,分明证明自己说对了。 “......好。” 封修抬头看着上面,“我不告诉你,是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事才好,既然问起来....” 他指指上面开始密集的树叶。 “那么我来告诉你,或许,你想救的老师,以及那云家的丫头,可能都在那些树冠里。” “什么?!” 凌飞听到这,浑身的杀气不见了,抬头看去。 之后便再也不管封修,飞身而上。 身后。 封修的神情古怪。 周围的树荫越来越繁密。 逐渐地遮挡了凌飞的视线,树木的偌大枝丫也变多了,隐隐呈现不同的道路,分明延伸到不同方向,树枝间的缝隙很小,近乎全然阻止光线照射进来,里面是一片阴黑。 凌飞站在一处的树枝。 左右的宽度足足有十来米多长,树面光滑,没有任何的痕迹,仿佛是用钢铁浇铸而成一般,根根坚韧。 一阵风穿过。 原本如钢铁般坚硬的树叶上,忽然开始彼此碰撞。 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整个树荫下的黑色铁叶哗啦啦作响,发出十分尖锐,难听的响声。 凌飞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难以想象,之前纹丝不动的,竟然会因为一阵轻微的风而互相碰撞,发生了如此剧烈的摩擦。 而且这种树叶碰撞的声音很耳熟,很像另一种声音,但自己想不起来了.... 了解情况的封修还在下面。 他并没有贸然行事,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密集的铁叶在碰撞中不断破碎,然后掉落下来,落到他脚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是炒豆子般。 “吱吱.....呜,吱吱吱.....呜呜呜.....” “吱吱吱,呜呜呜......” 一连串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十分刺耳,但又奇怪的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吱吱吱....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对! 这声音绝对不是单纯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其中一定还夹杂着其他声音。 “封修!!你出来!!” 凌飞的手一挥。 无尽剑气从他的袖中冲出,范围非常宽广,在地上形成一个圆环形的剑圈,将整枝树分路都给笼罩在内,无数锋利的剑刃朝着周围飞快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与黑色的树叶碰撞,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但凌飞听着,却感觉心情好受不少,这声音果然有古怪,暂时找不到解决方法,只能制作其他声音打乱其节奏。 剑圈越来越大,剑刃上面的锋锐光泽越来越盛。 “啊哈.....” 所过之处,铁叶纷纷碎裂,露出下面的黑暗。 “碰碰碰碰碰,呜呜呜.......” “碰碰,呜呜呜,呜呜呜.......” “.......”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凌飞的脸上满是愤恨,“封修不见了....” “这么久,还没有跟上来,这家伙难道又给我设了一个陷阱,让我跳了进去?!!” 他后悔自己没有掐住封修的脖子,带来这里。 这个地方的巨树部分一定存在着生物,且数量不在少数! 一开始。 就连开了蝼蛄目的凌飞都没有注意到每一声树叶碰撞声响起,其背后竟然能传出类似人哭的声音。 封修的身影出现,远远地看着凌飞,转头就走! 凌飞紧追其后, 两人飞速在不同的树分路跳跃,彼此身影若隐若现,凌飞始终跟在其身后一路追踪,在树巅之上,两人追赶了一夜。 这家伙似乎想带自己去某个地方。 想到他刚才的话,凌飞几次忍住强行拿下他的冲动。 “到了。” “到了这里,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说。” 凌飞紧追不舍,几乎就在封修停住的一刻,他也停了下来,脸色不定看着封修。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头颅 巨树高耸,枝叶遮蔽月光,阴森而诡异,封修走在树干上,不断发出咔嚓声响。 他的身后,凌飞沉默地跟着。 “哗啦啦啦~~~” 封修踩踏着树枝,缓慢而小心翼翼的前行,每次迈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在确定什么。 凌飞见封修如此模样,冷笑几声。 “我就不信了,你还有什么手段,不管有什么目的,都别得逞!!!” 封修听到苦笑。 看样子,只有真正带凌飞找到复活翁双的法子,不然这梁子一辈子都别想解开了。 “呜呜呜呜呜~~” “哗哈哈哈哈哈哈~~” 不断深入这条树杈分路,里面或许是风声穿过不同的树叶缘故,其中又掺杂了许多怪异的声响。 凌飞惊疑。 在封修看不到的角落布下一些手段。 “放心,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另外的生物。” 封修回头,想到什么又道:“不,或许还有会说话的,有很多....” 他的话前后矛盾,让凌飞皱眉。 这条树分叉并非成九十度的角度垂直,十分陡峭,甚至这条路遮掩在茂密的树叶中,让人难以通过,也使得两人不能直接看清周围十米以外的东西,只能树梢上缓慢移动着,脚下的树枝,不断地被两人踩碎,“哗啦啦”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凌飞停住了脚步,这声音越听越不对劲,好像真的不是自然形成,前面的笑声越来越密集,哭声也变得尖锐,好像有无数鬼哭狼嚎的怪物在嘶喊。 这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整片天地间只剩下这声音。 “呼~” 两人翻过枝叶,凌飞看到他此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记得刚从阴山庙的巨大地缝中进入阴山内部的时候,他沿着巨树而下,途中看见近一百多个头颅挂在半空。 但与眼前这个相比,可是小巫见大巫。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呜呜呜,呜呜。” “来了,是新来的头颅吗?嘻嘻嘻嘻嘻。” “不对,是新人,是新人,不是新的头颅,是从外面的世界偷渡过来的,有希望了,有希望了,我们有希望了!!!” “带我们走,带我们走,随便去哪里都行,让我们死都行,求求你们了!!!” “选我,选我,选我!!” ....... 那些上万个头颅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嘴巴大张,露出满嘴鲜血,有的痴痴地笑着,发出一连串无意识的声音,有的在半空中不断舞动,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还有的面容恐怖狰狞,露出白骨和蛆虫的口腔,不断吐着粘液,眼睛睁着,却没有一丝神采。 “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原来那些怪异的声音来自这里?! “前些天,树上又结了一些和我们一样的新“果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一定还会有人过来~!” “只怕是来送死的,不,嘻嘻嘻,在这里死不了,只会和我们变得一样,和地上的尸骸变得一样!” 死不了? 封修微皱眉,连他都不知道这信息。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头颅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着这么多嘈杂的声音,凌飞浑身汗毛倒竖,感觉到自己的头皮都快炸裂开了,他想往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被封修牢牢拽紧,根本动弹不得。 密密麻麻尽是数不尽的头颅,犹如肥硕的果实,挂在空中,还不断碰撞发出各种声响,加上不断发出的笑声和哭声,这简直是一幅地狱的画卷,令人不寒而栗! 凌飞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看着旁边的封修,“你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可以让我回到现实世界?” “当然,我从不骗人。”封修肯定地点头。 他的保证让凌飞更不放心。 “还有我的老师,他真的就在这里?” 凌飞最怕的不是这里上万个头颅的视线,而是怕老师的头颅会在某个角落跟他们一样,看着自己发出令人渗寒的笑声。 “有可能,我说的是有可能。” 封修面无表情,一边向前,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些头颅全都被困在巨树的枝桠中,不能造成危险。 但上万头这样庞大的数量,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只能远离。 凌飞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画面,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着。 尽管如此小心,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距离自己头顶不到二十公分的一个头颅,它在微笑,在发出奇怪的笑声。 这头颅的脸部呈现出黑色,长满青筋,牙齿锋利而尖锐,嘴里还流淌着口水,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却能明显地看出是一位女性。 只见她在凌飞经过的时候,伸出自己偌大的舌头,不断舔舐自己的嘴唇,露出贪婪的神情,距离最近的时候,朝着凌飞舔舐着。 她的嘴巴在张合,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声:“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凌飞感觉到那股湿润,胃里翻滚,差点没把刚才吃下的干粮给吐出来。 “找死!” 就算那颗绝美的头颅已经躲在其他头颅的后面。 蝼蛄目急速转动。 凌飞还是精准找到那个方向,冷哼一声,伸出右手,袖中的银针狠狠射出!! “砰!!” 挡在前面的头颅被无辜命中,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击在后面的一棵巨树上,砸出巨大的窟窿。 “咯吱咯吱咯吱~~” 那头颅不断抽搐,头颅上出现无数道细小的孔洞,但它竟也跟着那颗美人头颅一般不断发出嘻嘻的笑声,“再来,再来!!我喜欢哈哈哈哈!” 凌飞忍无可忍,找准方向猛力向上一抬手,大量的银针将女子头颅砸烂,“嘭”地一声闷响,爆裂开来,从枝丫上成碎片般降落。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下降的过程中,那头颅竟然还在不断地发出笑声。 封修抬起手掌,猛然向着那头颅拍去。 这一掌的力量很大,瞬息就将那头颅拍扁,但下一刻,那些破碎的头颅突然组合在一起,重新出现在原地,不再发出任何怪笑,反而咧嘴笑着看向凌飞和封修。 果然死不了。 “好玩~~嘎嘎嘎!!!” “各位,这次,我们有更好玩的玩具,你们猜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变得跟我们一样,虽然相貌不算最好,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那个清秀的小哥互相舔舐脑髓,小哥,相信我,那种感觉可不是简单的做爱,就能媲美的。” 说着,她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潮红,凌飞的脸彻底黑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挑选 “可是,可是…我的美姬,我的爱,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那个替她承受凌飞一击的头颅出现,露出无比难看的神情。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旁边的那个白骨头颅好上了!!”美人头颅不断尖叫,神情峥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皮相都没有了,就是白骨,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她脸上有五个洞呀....”那头颅露出委屈又陶醉的神色,“我的舌头刚好可以全部舔舐完。” 说罢,头颅张开嘴,里面是分叉成五条的舌头。 凌飞听着恶心。 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消灭这些已经扭曲的头颅,索性闭上蝼蛄目,不再理会这些恶心的头颅,而是继续寻找老师的踪迹。 这些恶心的头颅似乎对他很是忌惮和充满某种期盼,并未再攻击,只是远远盯住他,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轰隆隆!!” 忽然,脚下的土地剧烈摇晃起来,封修停住,似乎想到什么,连忙伸手拨开眼前的树叶,看到外面的圆月,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快,找到你的老师有没有,没有找到的话,就带几个头颅继续向上爬,阴山神可能就在前方,月亮距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走!!”封修当先向着前方跑去。 凌飞一路追随着封修跑去,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既想看到老师,又怕见到老师的头颅,“阴山神就在这群头颅果实的上方?” “不,它的投影不断变化位置,是不确定的,只是这一次正好就出现在上面!!!” “失去这一难得的机会,不知道要过去多久才能再遇到。” 封修的语速飞快。 突然间,他的身形顿住,蹲在原地不断大口喘息。 凌飞急切过来,他还需要封修带路,决不能让他现在出什么意外,“你怎么了?” 跟自己一样,难道中毒了? 这里不是没有危险吗? “没事,他在我脑子里尖叫而已,”封修喘了好一会儿气,终于缓和了过来,捂着头,发出咯咯笑声,“呵呵,呵呵呵呵,果然你也感到害怕了,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可以将你留在这里,你再也不用跟我争了....” 谁? 凌飞稍作思绪,明白封修说的是谁。 他脑子的另一道意识,原主的意识。 “你说过,想要见到阴山神,让祂帮你将这具身躯原主的意识给抹除。” “对。”封修对他一笑,“这个你应该不会阻止吧?” “我还没有滥情到这种程度。” 一个他不知道名字,没有交际的路人甲,凌飞确实不会阻止封修的计划。 或许,就连凌飞都没有察觉到。 这个世界已经不知不觉改变他的三观,让他变得不再像以前那种散懒的模样,甚至有些阴狠,“这些头颅到底有什么用?” 凌飞一个个翻看挂在树杈上的头颅,分辨相貌,而封修似乎也在翻看....不,看样子更像是在挑选。 封修神情认真,走到一个头颅面前,伸出手掌不断拍打,“啪啪啪.....” 像是在敲打西瓜。 “嗯~” 头颅轻轻发出呻吟之声,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享受,口中发出难以分辨的呻吟。 “这个头颅......”封修的目光在头颅之间来回穿梭,最后像个农人满意地将其中一个头颅摘下,挂在自己的肩上。 凌飞:“......” “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帮我们实现愿望,向阴山神许愿这种事,不能让我们亲口说出,不然诸多没有必要的污染降临我们身上,我们便很难真正安全回去,你应该也看到那个石室中的文字了吧,” 封修冷笑道:“那些愚昧的云家先辈,总算做出不是那么蠢的蠢事,让阴山神现世,但凭借愿望这一概念就能让阴山神自行束缚在此,也算为我们这些后人做出了点贡献。” 说到这,封修停顿,懊恼地敲着自己脑袋。 凌飞知道,由于自我意识与本身意识相冲,现在的他越来越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真正的自己了。 由此,凌飞有些庆幸。 好在自己转生在一个刚死去不久的人身上,虽然也有潜在意识的影响,但终归来说,凌飞还是凌飞。 封修停住敲打脑子的手,微微喘着气,看向凌飞,“快走吧,我感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在逐渐想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他应该很害怕。” 说罢。 他几个起跳,来到一处枝丫前,将一颗成年女性的头颅摘下,揣在怀中,那个头颅有些迷茫地看着封修,随后封修一手拂过,那个女子就失去了意识。 “像我这样,尽量挑选已经挂了很久的头颅,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逐渐丧失自己意识,只能被动的接受血尸河的灌溉,终日恍惚度过,自然不会保留人性意识。” “而且,也不能挑选五岁以下的,因为它们听不懂你的讲话。” “怎么能保证,到时候,它们一定会听我们的话,向阴山神祈愿?”凌飞沉声道,也挑选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颅背在身后,在那颗头颅被摘下后发起一阵阵惊恐的叫声。 而周围的头颅则无神而羡慕看着他们的行为,凌飞听得心烦,将这个头颅敲晕。 “你选的这个不行,它有情绪表达。” “至于怎么才能让它们听你的话,这就需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封修挑选一个还没有完,又选了一个眼神混沌的头颅,“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尽量要选那种因为长久待在这里,精神已经受到损伤,但还能听得懂人话,跟着说的那种,不能用那种清醒的,因为它们很有可能会蛊惑你,然后在阴山神面前实现自己的心愿,当然这些头颅的心愿,我猜也不用猜。” “要么寻得解脱,要么想拥有完整的身躯重新回到人世...” 说到这,封修冷笑几声,“人啊,总是这么奇怪,活在人间的时候想要进入神的国度,但真进入了神国,却又想着离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死亡之神 最终。 为了提高成功率,凌飞拿了五个头颅。 一个男性头颅眼含感激地看着凌飞,口中不断保证等会若真见到阴山神,自己不会乱说,一定按照凌飞交代的一句一句重述,只求最后能得到解脱。 “放心,只要你能帮忙,我最后一个愿望会让那阴山神给你们解脱。” 凌飞保证。 封修只拿了三个,看向凌飞,好笑地道:“怎么,一个愿望还不够,还想多实现几个?” “看在同样是现实生活的玩家,我提醒你一句,邪神终究是邪神,要是跟祂牵连太深,难免会受其影响,得不偿失,说不定你这具身体会被他惦记,成为祂永恒的信徒,就跟露禅老丈一样。” “除了回现实世界,我还有一个愿望,即使可能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实现,但还是想尝试一番。” 凌飞将五个人头的头发打结,背负在身后,看上去既诡异,又滑稽。 老师,云安奴.... 找了这么久,他甚至在这里看见了冒险者陈风,莱奥,思玉等人,但唯独依旧没有看见老师和云安奴。 他们并不在这里。 云安奴很可能早已因为献祭,成为蠡毐身下的滚动尸骸,或是血尸河里面的尸骸,都有可能.... 至于老师,也有可能在最后拼尽所有,这并不满足成为苏卡林的条件,才没有成为树上的果实。 回到现实前,必须将老师和云安奴尝试着复活! “顺便你了。”封修一句话说完,立即向上面赶去。 “怎么才能找到阴山神?” “神不会主动见人,而我们自去见祂,祂就在阴山神国之巅。” 封修一指月亮,跟之前相比,已经有三倍大小,“等吧,等真正的神之地降临,会接引我们的。” “伯特·索托....” 凌飞愣住,不是封修喊的自己,声音很是微弱,几乎听不清,从诸多头颅般的果实中一个传出的,而且很熟悉.... “伯特·索托,是你吗,过来,过来。” 凌飞走了过去。 “我在这里。” 一个声音在凌飞耳畔响起。 凌飞下意识抬头,在自己的头顶不远处,正有一个头颅悬在空中的枝叶里,被无数黑叶遮掩住,面目狰狞可怖,异样情绪的眼神正在注视着自己,“....宫海凡,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看见你。” 声音再次传来。 “是啊,我以为我早已魂飞魄散,没有想到跟随蠡毐降落到坑洞后,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成了苏卡林,也变成了这个巨树上的一颗头颅果实....” 身为除魔却邪的执法队的官长,他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愤怒的。 尽管如此,宫海凡声音平静。 “你....成了苏卡林,为什么同样进入坑洞的我,却没有成为苏卡林?” “或许,你并不是以濒死的状态进入坑洞,也有可能因为翁老赠予你的那黑水符灵的缘故?”宫海凡的头颅在帮凌飞分析,他的言语逻辑清晰,丝毫不像周围那些头颅那般意识混沌。 “当然,最大的可能,你就是这里的诡物。” 凌飞沉默一阵,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生气,叹息一声:“没有想到,你死了,到了这里还说这样的话....” “我死了,不,我并不这么认为。” 宫海凡摇晃着,从枝叶里探出半边头颅,“我的灵魂在这里安息,一直都没有消亡....而且你看,我的头颅也还在,精神比之前更加完美....” 凌飞一愣,随即声音充满嘲讽:“哦,原来如此啊,伟大的执法者大人在死后献祭了自己的意识,看样子你比我更像这里的诡物了。” “你说什么?!!” 宫海凡勃然大怒,“你的话已经侮辱了一位伟大的执法者,我要杀掉你,杀了你!” 声音尖利如刀子刺穿了空气,刺得凌飞脸上一疼,立即闭上嘴巴,但他的眼神更加冷厉,丝毫不怕宫海凡的发狂。 宫海凡的头颅从枝叶中探出,张牙舞爪的冲了下来。 “你杀不死我。”凌飞淡淡道,身形一闪躲开,宫海凡的攻击全部落空,“先前如是,现在到了这里,也一样。” 死亡后的宫海凡,意识似乎已经被阴山神侵蚀。 却只是一个没有身躯的存在,根本没办法伤害到凌飞,反倒是被轻松躲避,宫海凡的头颅不断发出尖叫,“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声音尖锐刺耳,如鬼嚎。 “哼!!” “要杀我....下辈子都还早呢!” 一缕缕青金色的光芒从凌飞指尖迸射而出。 咻咻咻咻咻咻!!! 一枚枚青金的小球,在虚空中快速旋转,眨眼间就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剑旋光幕,挡住了宫海凡。 嘭嘭嘭嘭嘭! 一枚枚小型剑旋砸在头颅上,不断爆裂。 凌飞没有看结果,转身就走,这些人头是不死的,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对自己也无意义。 封修看到了,也不理睬。 抬头不断在空中寻找什么,伸出手指指着星星的位置,他在寻找最佳的位置。 凌飞从后面走出。 抬头看着天上,月球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得到月亮的轮廓,凌飞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蝼蛄目开启。 月球不再明亮,从中间部分开始沿外围变得漆黑,仿佛被浓墨涂抹,在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光亮闪烁,凌飞心底一跳。 这是....阴山神的目光?! 这样的黑洞让他想起之前的幻象。 “万家灯火,生老病死,都不过浮生一刹,虚浮无比,唯有眼前是真实的,死亡,或许才是永恒。”封修喃喃道,他有种恍惚感。 “阴山神代表死亡?”凌飞准确抓住这一信息。 “不,那只是祂的表象,应该说正是死亡才能接引祂。”封修摇摇头,“千年前,因为战争造成的死亡灾难,祂选择降临比格公国的前身之地,当死亡的数目减少,它的力量也会逐渐减少,最终选择离开这里,不过我们之前死了这么多的人,或许能让部分投影重新选择降落。” “我们等着它降临,然后会自动见到祂,不,有可能只能看到一半,或者威力更小的阴山之神?” “没错。”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入月球 “你是要去见阴山神吗?” 两人的身后,宫海凡的头颅出现,死死地看着凌飞,神情萎靡,“回答我,伯特·索托!!” 凌飞转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头颅,借着月亮余光,他看见对方脸上的狰狞,和微微展现出来的恐惧,凌飞轻点头,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我要上去,找到阴山之神,复活老师。” “不行!” “我不允许你做这种事,我们好不容易才将阴山神困到这里,让祂没有办法出现在比格公国境内!你绝不能破坏执法队的行动!” “你的老师也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 凌飞沉默。 若说他自己,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但老师不同,真让翁双知道自己为复活他,而擅自利用邪神,大概也不会高兴.... “没有关系,我们不会看到真实的神袛,只是虚幻的投影,透过祂传递我们的愿望,也不会让神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封修在一旁对凌飞道:“你不会以为只有二阶的我们真有资格见到神的全貌吧?” “不要受这颗头颅所蛊惑,找到阴山神,让祂实现你的愿望,便能从残酷的游戏世界回到现实,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在提醒凌飞。 现在若说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凌飞从不能离开游戏的状态挣脱出来,或许只有阴山神这个游戏中特殊的存在才有可能办到。 就比如一个游戏内部的程序语言有优先级之分。 说完这话。 封修的身体开始自行飘忽起来,逐渐朝扩大的月球靠近,“行了!引力正将我们吸引过去!” 凌飞也感到身体一轻,双脚离地。 说实话,他想过很多这神秘的月球接引他们的方式,比如在某个时间节点,会降下一道金碧辉煌的天梯,或是有一张巨手从天而降,直接抓走他们。 居然是这么一种方法..... 凌飞抬头仰视,那是一块巨大的黑幕,几乎已经看不见真正的天空,一切都遮挡住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月球的正下方,逐渐靠近。而周围却笼罩着一层迷雾。 迷雾中,似有无数的鬼怪,不断在扭动着躯干,传来无尽的哀嚎声。 听到这些声音,凌飞感到毛骨悚然,心底涌动着强烈的恐惧,似乎在这迷雾中,会随时有一个怪物冲出来,将他撕碎吞噬掉一般。 但很快,凌飞意识到那是月球降落的声音。 “带上我!!” 宫海凡的头颅从巨树之冠冲出,急速的摩擦下,甚至燃烧着熊熊火焰,就像是一团火球,直接砸向凌飞。 它狠狠咬住凌飞背在后面的五个头颅的头发,引起它们一连串的惊呼。 凌飞没有想到它会追上来,转头,看向宫海凡,“你不行,你太清醒了,会给我的愿望带来变数。” 宫海凡静默。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跟过来。 头顶处,传来封修催促的声音,让他快点跟上。 凌飞答应,施展出清风步。 泛大陆的修士对于在空中飞行没有明确的修为要求,有些修士能借助体内道职,神职的特殊性,一阶就能在空中短距离飞行,神职剑道若有好的灵剑说不定也能在一阶修士时做到御剑而行。 现在,他们甚至不用御剑,直接催动元气就能加速上升。 途中,凌飞将宫海凡头颅拿在手中,“你回去吧。” “或者还有什么心愿吗?比如有什么家人需要照顾,是要带什么话,等我离开这里后,会找人向你的城主转达。” 因为宫海凡前面对付蠡毐的壮烈,凌飞始终不能对他狠下心。 “不用麻烦你,这些在我出任务前,早已提前安排好。” “是吗,那再见了,不,有可能永远不见,或者,再过一会儿,我的头颅也会出现在你的隔壁。”凌飞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既然不需要他,便将其丢下。 眼见凌飞的元气包裹自己,一股推力传来。 “等一下!!你要去见阴山神,就必须带上我,我能帮忙!” 凌飞看向封修,封修向他摇头,“带上他,变数太多。” “把我带上去,我的命就随你定夺,当然,身为苏卡林,我不会真正的死去,不过你一旦发现我有任何不对,可以立即割去我的舌头,让我说不出话,如何?我只是不放心,想看看那阴山神是不是已经彻底被我们留在这个世界。” “执法众的人不能白死!” “我要用我的眼,亲眼看看这一幕,才能安心!”宫海凡激动地颤抖。 执法众死的时候,被聚集过来的巨大五色符灵所践踏,连完整的尸骸都没有留下,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凌飞思考的时候,他们已经初步接触到围绕在月球表面的迷雾。 旁边。 突然响起异常诡异的狂笑。 凌飞随着声源处猛地侧身,只见视野的尽头,海娜夫人带着一道身影从某处出现,冲向月球。 “海娜夫人?” “毒寡妇?” 封修与凌飞同时惊异,原以为她早已成为苏卡林,没有想到在月球临近之时,她又重新出现! 在他们前面一闪而逝。 “不好,她的目的,也是阴山神!”封修冲了上去,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伯特·索托,你都不会相信,但你难道真的就能相信这个封修,这里的信息除他之外,就只有我才最清楚,别忘了,他所掌握的信息本就是从我这里来的,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宫海凡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但不得不说,确实打动了凌飞。 “好!” 他的脚一蹬,身后是六个头颅互相咬着彼此的发梢。 ....... 周围死一般的肃静。 凌飞站在冰山之巅,这里温度极寒,他第一时间用元气护住自身,走了一段路程。 身后接连不断地响起牙齿互碰的声音。 凌飞停下脚步,看向后方。 他看见那六个头颅不断在颤抖,头发结出霜花,头颅仿佛被无数根硬邦邦的丝线拉扯,在半空中,拼命扭曲着,试图摆脱。 凌飞的目光坚毅如铁,一直盯着它们,丝毫不肯移开半分,“别想挣扎,等会就让你们得到真正解脱。” 第二百三十七章 神的谎言 宫海凡的头颅从后面冒出来,脸色苍白。 “他们是本能性地对这地方感到畏惧,加上环境冰寒,伯特·索托,用你的元气包裹我们,才能隔绝这地方的气息。” 凌飞点头,继续走了一段时间。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他要先找到封修,别看之前他们位置挺近,但降落在月球的表面,两者相差的距离太远。 “轰隆!!” 月球缓缓移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周围冰山倒覆,形成冰川崩裂,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碎石纷飞,一阵阵狂暴的劲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如同狂风席卷。 “快抓住某个东西!!月球已经卡在巨树的树杈上了!这里在发生巨大的震动!” 宫海凡说完,凌飞头颅猛地往外一缩,一块巨大的冰山之石从他的头顶越过。 下一刻,他凝成一只黑色手掌,狠狠拍入旁边的冰壁。 “轰!” 凌飞身体撞入刚凿出来的冰坑中,双手支撑住四周。 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动的大地不断震荡,冰山不断倾斜,雪花纷飞,大地不停的龟裂、破裂,露出下方深邃的地缝。 凌飞的身形也在不断往外挤。 由于地形的变化,新凿出来的冰坑马上涌出一个个尖锐的冰刺,转眼间就要袭向凌飞。 没有办法,他只得双腿一蹬,一只手紧紧抓住宫海凡的头颅,“咬住其他头颅的头发,我会保护你们安全。” 凌飞跳至半空,在他的眼眸上方两侧血肉撕开,腥臭的血液流出,绿色的竖目在转动。 没有,没有一处是真正平静的。 周围如同世界末日般。 所有的地方都在不断变换,不断有雪崩、泥沙掉落、冰山爆炸,甚至还夹杂着不知名的怪物嘶吼。 凌飞身形如电,身后是倒塌的冰山。 “砰!” 突然,一道黑色流光穿透冰壁射出,朝着他的胸口飞了过来。 凌飞瞳孔微缩,双足踩住地面,身子往外拔高几分,一个转身,双手握住一条粗大的冰柱,猛地往前方一跃,瞬间钻进倒塌的缝隙中,不一会就不见踪迹。 “刚才那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但绝对不是一般的冰柱,像是某个生物的突袭。”宫海凡的脑袋咬着不断乱叫的头颅的发梢,口舌不清地道。 “嘭!” 就在这时,刚刚站稳的位置,猛地爆裂,冰渣溅的到处都是,凌飞身体在空中翻滚,一道道冰箭从空中落下,打得冰层不断迸射,凌飞的身躯只能贴着地面滑行, 一道身影出现,正是封修,朝着凌飞的方向追过来。 “是你?” 凌飞手中持剑,剑尖指着封修,一枚技能印记浮现,正打算施展出【旋推剑】,却突然眉头皱起,手中的动作一慢。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不然这家伙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闭嘴!” 凌飞不断躲避砸过来的冰柱,封修出现在他身侧,也是不断躲避,他的招式多数大开大合,一剑斩出,周围的冰柱就被砍断,他则借助着这个机会快速逃离。 两道身形如一青金,一黄金,不断并肩地穿梭于冰山、冰墙中,速度快到惊人。 时间过去大概有两个时辰。 震动逐渐平息,冰块逐渐散落。 凌飞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在一根悬在半空的横着的冰柱停住,双脚发软,浑身都湿漉漉的,一缕缕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 “你怎么样?”封修问道,他停在凌飞的旁边,“没事吧?没有想到我们进来的第一难,便是月球与下面的巨树互相碰撞,产生的地难。” 凌飞摇了摇头,他再也支撑不住,用古汉剑砸出一个支撑点,依靠着坐下,望向封修,半句话都没有说。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凌飞侧头,彻底打消对他的怀疑,看向因为余波而持续坍塌的冰山,“小心一点,这里或许还有危机。” 刚才的突袭绝不是封修发出的,他没有那道邪恶绝望的气息。 “你是说....” “嗯,冰山之下,封印着生物。” “难道是,阴山神?” 凌飞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望向身后的头颅,宫海凡摇晃着道:“别看我,我只是知道些这里的大概信息,并没真正来过,不然刚才也不会让你对付封修。” 即便是面对封修,它也大胆承认。 “什么?”封修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又将陷入一场苦战。 “没什么,你进来这地方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海娜?” “没有,但我总觉得她似乎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更清楚,跟那些盲目的冒险者不同,或许她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嗯。” 凌飞盘膝坐下,恢复体力。 他的心中隐隐不安,因为跟在海娜夫人身后的身影,他再认识不过,正是消失很久的云安奴。 …… …… 月球的另一侧。 “老身,终于还是重返故地....” 这个月球是一颗椭圆形的星球,它表面的冰川不断融化,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之中,不时有巨型生物爬上来,巨大的眼瞳转悠,视在缓缓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两人。 发出一连串不知名的低鸣,似乎在警告两人不要再靠近。 海娜却是充耳不闻,继续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她的身后。 云安奴亦步亦趋地跟着,双眼无神,两人相隔的距离始终一致,也没有看到海娜在云安奴身上布置任何枷锁。 “露禅老丈错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孙女是唤醒阴山神的关键,却不清楚真正的阴山神从不在阴山的祭坛内部,而是在此地,盲目地将你,将他自己当做最后的苏卡林,以为这样就真能唤出阴山神,呵呵。” 海娜回过头,看向云安奴,似乎是对她说话,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翁双那老东西也错了,他的内心已经被恐惧占据,只是过去见到过蠡毐和撇见那么一瞬的巨树,血河,误以为就是阴山神的全部,殊不知这里只是祂留下的投影,我们也没有资格对抗神。” 海娜说完,又转过头,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来这里的所有人也错了,都想见到阴山神,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永恒的生命,哼,老身却偏偏不这样想,唯有神才能永生,唯有神才能得到永恒的生命,廉价的赐福只是神的谎言,得到成神的契机才是关键。” 云安奴迈开步伐,跟在海娜身后。 巨大的眼瞳发出警告后,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逐渐隐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畜生 两人穿过一片片冰山,不断前进,她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已经真正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都在变动,却没有丝毫相同的规律,终于在一座巨大的冰峰顶端停住。 “轰隆!”冰山忽然剧烈地摇颤,冰块簌簌而下。 “这就是.....” 海娜和云安奴站在冰峰的边缘,望着下方。 即便身后依旧是冰峰不断颤抖,一根根冰柱在地质的变动下,连续形成,即将触及到两人的身体周围,然而海娜夫人半点不在乎,所有精神都关注地渊,神情略微激动,“这里就是阴山神的宫殿,神的栖息之地.....” 她的视线,落在冰峰底部,那里矗立着一座宫殿,整座宫殿呈现灰褐色,由黑色的岩石组成,而在宫殿的正面中央,则有一条巨大的黑暗通道从那里向着她们这个延伸过来,直达冰峰深处消失不见。 是因为地动的原因吗... 那条通道被不断涌出的冰山埋在深处,不,也有可能因为岁月的变迁,导致被深埋,如果是这样的话... 正当海娜打算越过那条被掩埋的通道,身后响起“轰隆隆.....”声音,冰峰的颤抖越来越厉害,从裂开的巨大冰峰中间,一道粗大黑雾缓缓升腾起,一个庞大的怪兽头缓缓从里面钻出,看起来身高起码数十米,长满黑色的鳞甲,血红的巨大眼瞳就这般俯视两人。 “跟了我们一路了,正好....” 海娜转身伸手拂过一直木讷的云安奴,温声道:“你去叫它过来,带着我们走下去,好不好?” 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怪异的温柔,显得十分惊悚。 云安奴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 她呆滞的目光慢慢凝聚在眼眶之上,随即缓缓抬眸,看了眼那个巨大的怪兽,片刻缓缓张开嘴巴,吐出一个字:“好....” “嗯。”海娜轻轻应了声,露出笑意,“快去吧。” 云安奴转身面对着那个庞然大物。 她的目光扫视着这只怪物,然后转头,迎上那怪物血红的双眸,她眼瞳也开始变得血红,一步步走到了怪物面前,伸出手,“请....带我们过去.....” “彭!彭彭彭!!” 这只怪物的体型实在太过巨大,横跨整个冰峰的裂缝被它的身躯不断碰撞,不时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种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就连海娜都不禁微皱眉,轻轻退后三步,而元安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到怪兽面前,抬手抚摸着怪兽的鳞甲。 “嘶拉!嘶拉!!” 怪兽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张开巨口。 这一刻,海娜脸色微微一变,这妮子在进入神殿前可不能有闪失,或许其正是唤醒阴山神的关键! 但按照道理,若真是关键,周围所有的扈从都应该服从她的命令才对.... 正当海娜夫人想让云安奴回来时。 冰峰之内,那庞大的怪兽顿住动作,嘶吼的声音也停下,眼瞳疑惑注视底下矮小,再渺小不过的生物,她身上的一丝气息让它感到熟悉,最后在冰缝的内部竟然逐渐挪动庞大的身躯,缓缓蹲下,高耸的尖角鼻端不断耸动。 云安奴却是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按在怪兽的鼻端处。 这一幕,让海娜觉得有些欣喜,正好证明了她心中的某些猜想是正确的,“露禅呀,露禅,呵嘿嘿嘿,你到死都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你的血肉,你的传承会留给我做了嫁衣,嘿嘿....”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身前的云安奴听到,“露禅....露禅....爷....” 云安奴喃喃地重复了几遍,随即抬头看着海娜夫人,眼中闪烁着迷茫之色,这个名字她似曾相识,但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但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想不起来。 云安奴的手开始颤抖。 这时,怪兽已经嗅到元安奴的面容,它的鼻翼忽然收缩,转过偌大的头颅,对着云安奴身后的海娜不断发出示威性嘶吼。 “畜生就是畜生。”海娜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露禅....是谁?”云安奴的眼睛依旧无神地看着海娜夫人,声音很淡,“我...想...见...他。” “另一个畜生而已,没什么好见的。” 海娜夫人有些惊讶云安奴竟然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欲望,但并没有解释,反倒加快脚步来到冰渊的边缘,“当然,老身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不见。” ...... ...... 冰谷底部,一片荒凉的废墟,一座宫殿静静伫立。 突然,宫殿微微晃动,紧接着这种晃动开始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吼~~~~~” 宫殿的深处,无比幽深的空间中响起一道愤怒的吼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中迸发,冲击着整座冰谷,紧接着整座冰谷震动起来,无论是冰川还是雪层,都在瞬间破碎,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不断出现。破碎的位置开始急速蔓延。 整个冰谷的地震似乎更强烈了,冰川上的碎石纷飞。 “轰隆隆......轰隆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里面冲出,他们的身形都显得有些狼狈! “混蛋!你竟然丢下我先跑了!” “闭嘴,我不先出来,怎么发动攻击,里面的空间狭小,我们的力量根本施展不开!难道都留在里面等死吗?”青金色身影冷哼一声,显得理所当然。 “....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你回来,把那怪物引诱出来!” “我不要!” 两道身影争吵了一番之后,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飞射出去。 身后是无数的扭曲,彼此纠缠的血肉触手,不受控制的四处鞭挞,在所有触手的一侧的皮肉中有着一排排的喇叭状的吸盘,缓缓展开,把那滴答的乳白色粘液的利齿暴露了出来。 这些巨大,恶心的触手虽然没有眼瞳,但在半空中抽打一阵后,急速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 沿途。 就算仅仅是擦过的余威,便能让整个冰谷不断崩塌,地动山摇下,无数的碎石砸过,冰谷内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 “这么庞大的身躯是怎么能塞到那个宫殿里的?!” 封修气急败坏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对了,说不定它就是因为你身上的头颅太多了,吸引过来,要不丢几个给它吃吃试试?” 听到他的话,原本还在凌飞周围晃悠的头颅顿时尖叫起来,宫海凡更是开口大骂。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门 原本凌飞就被这些血肉触手追逐地满地逃窜,此时被一群头颅叽叽喳喳地吵着,更是心中郁闷。 “碰碰碰!!” 耳边的声音扩大,乳白色的不知名液体不断从触手上的吸盘里飞溅,凌飞原地一个翻滚,堪堪躲过触手的横扫,在半空时,他的身形不禁倒转。 而在侧面,又有一条粘稠恶心的触手袭来,这下子已经没有办法躲了过去,此时的他眼中神情却迅速坚定起来,双手熟练的抽出古汉剑立在胸前。 在清风步的调整下。 他避免了正面的绝大伤害,伴随着呼啸声,长满触须的触手抽向凌飞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飞发出怒吼,紧紧握住长剑不松手。 “噗嗤!” 一阵利刃穿透皮肤的声音响起,借着势头在怪物的触手上划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紧接着双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直冲而出。 “嗖~~~” 他手中的古汉剑闪烁着银光,在半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重新被凌飞背在身后,“噗呲!!”一声,怪物身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长长的伤口流淌下来,不要钱似的直接浇灌在凌飞的身上,直接染红他的双眸。 视野受阻。 下一刻在凌飞的手心张开一只绿色的眼眸,眯着眼继续加速逃跑。 “不行,就算分为两个方向逃跑,这诡物身上的触手太多,分开反而更难逃脱,危险更大!” 封修在凌飞的身侧出现,看他的样子,同样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还有一个办法,我们两人就在一处方向逃命,互相扶持,这样就算这怪物的触手再多,再长,也难以攻击到我们,到时真正的拉开距离,它也掀不起巨浪!”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凌飞正想答应,在他身上挂着的宫海凡头颅却发出一连串的嗤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东西,你笑什么,就剩个头还在这嘚瑟!”封修脸上闪过一抹恼羞成怒,正是因为分神的片刻时间,他就又一次被触手险之又险地擦过,好在这次他反应及时,避开要害,才幸运地保全了自己。 “哼!” “我在笑你愚蠢,愚蠢至极!”不知道为什么,宫海凡的声音变得越发阴森恐怖,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鬼哭一样,“真觉得你和诡物小子联手,就能从那邪神的扈从触手中逃脱?依我看,最多三十息时间,它就会彻底追上你们!届时就等着被啃干净吧!” “三十息?!”凌飞一愣,“怎么会?” 他的话语刚落,又有四根偌大的血肉触手封住了凌飞两人的前路,逼得他们不得不改变位置,朝另外的方向逃窜! “该死的老东西,你不要胡言乱语!” “哼!” 宫海凡不屑一顾地再次冷哼一声。 “三、二、一!” 等到他数秒结束,落后凌飞一个身位的封修,感到一丝奇怪的波动从背后涌来,他下意识地一个翻滚。 “嘭!” 就在躲开的瞬间,一根足球般宽大粗细的触手,猛地从地面钻出,狠狠抽打在封修刚才站立的位置,“砰”的一声,整个大地被抽爆,尘土漫天飞扬,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宫海凡发出疯狂的大笑。 “唰~” 冰山中,凌飞身形快若闪电,他得到一个暂时喘息的机会,将宫海凡的头颅拿在手中,厉声道:“好!既然你能看清这怪物的动作,告诉我怎样才能破局,不然就算我死了,别人也会尝试唤醒阴山神!” 说话间,封修从触手的包围中挣脱出来。 他的脸色此刻无比苍白,手上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血色脓包,显然那些触手都带有强烈的毒素,稍一接触,就能触发,在剧烈的疼痛中封修毫不迟疑地用剑划过。 那些脓包看起来像是一颗颗烂柿子一样,在地上不断扭曲,不停跳跃,他不敢捂着伤口,怕里面还未切除的残毒会顺着身上其他伤口进入体内,“你能信他?”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其实在刚才宫海凡有意的提醒下。 凌飞张开数个绿色的蝼蛄目,终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看似他们正逐渐远离困在宫殿中的怪物所笼罩的范围,实际上,他们的每一次改变方向,都在无意间向着更多触手的包围圈而去。 只是,那些触手被宫殿里的本体有意地藏了起来,故而他们起先看不到。 这怪物的智慧近妖! 宫海凡停住了笑声。 用阴狠地眼睛看着封修,“这小子执意开启阴山祭祀,我本想就让他陨落在此,但你说的对,就算你们都死在这,还有那个海娜夫人....她才是此时这里最大的隐患。” “好!就让我这个“老东西”来教教你们怎么在这样的怪物中求生!” “嗖!嗖!嗖!嗖!” 那些血肉触手,竟然如有灵性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开来,朝着各个方向追杀而来,那种速度,快到极点,就连凌飞也看得心惊胆战,他不敢随意变动位置了。 因为剩下的唯一生门必定是怪物留给自己的绝路! “朝着右边的缝隙,跑!” 此时,宫海凡的指令到了! “什么?!!” 不仅宫海凡看到了,就连凌飞也早看到这唯一的生门! 可是,这却是怪物留给他们的啊。 封修倒没有什么犹豫,朝着凌飞点头后,先一步冲着那缝隙的方向飞掠而去,他必须得进去,尽管那可能是个被安排的陷阱。 因为如若不进去,他便得不到修整的机会,届时满身的伤势,满身的毒素绝对会先一步要了他的命! 从缝隙中的另一侧冲出,面对面的是一处高耸的冰峰。 封修插着上面的冰锥支撑点,不断急速攀延,终于来到冰山之巅。 微颤的手从芥子空间取出一系列的丹药胡乱地涂在伤口上,感到一股灼烧的痛楚从手掌处蔓延,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住疼痛,快速涂抹在全部伤口上,一股热气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很快将手臂上的衣袍烧成灰烬。 好在毒素蔓延的趋势得到缓减。 凌飞降落在他的身侧,伸出手,脸色难看地指指他们的脚下。 “呼!” 得到喘息之机,长舒了口气,封修的目光扫向下方,顿时被下面的场景震撼住,“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第二百四十章 方法 下面的场景实在壮观。 无数的触手延绵数十里,几乎已然将目光所及的冰平原全部占据,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巨蟒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区域,交错在一起形成巨大海浪般的宏观场景。 纠缠的触手在滑过彼此的体表时,发出阵阵“吱吱嘎嘎”的刺耳声音,听起来异常渗人! 除了脚下这一冰峰头,周围竟再没有半点可以立足之地。 那只巨大的怪物,甚至都没有显出本体,仅仅是挥动几下触手就将他们完全笼罩在这一狭窄的空间。 “呵...呵呵。”封修停住涂抹伤口的手,苦笑几声,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毫无意义了。拿着药瓶的手微微紧了几次,接着将还剩下一半的药瓶尽数丢下。 药瓶在空中几下翻滚,砸到那些触手上,应声破碎。 里面的药水溅落在静止不动的触手表面,使得它们又开始忽然蠕动,像是找到攻击的目标,朝着他们站立的位置不断攀延而来,波及到凌飞他们这里是迟早的事。 “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拼了这么久,看来还是得删号重来。” 封修颓然坐到地上,长舒一口气,闭目养神,看起来已经放弃挣扎一样,毕竟满地皆是可怖的触手群,就算他想反抗也是徒劳,转头对凌飞露出一个笑容,“说罢,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外面的人,快说,我尽可能帮你转达。” 同时。 “砰砰砰!” 一道道激烈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鳞甲触手彼此摩擦的发出来的尖锐声响,混合起来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惧。 凌飞脸色变得越发惨白。 比起封修的故作轻松,他确实更有面临死亡的危机感,因为对方可以随时退出游戏,大不了现实世界那边,再找一枚游戏禁戒,而凌飞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其他禁戒,退出去都是问题,或许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等等再说丧气话,现在我会抓紧一切机会,分析怪物的习性,和身体结构。” 宫海凡撇眼封修。 冰层中钻出来的触手已经开始不断撞击着冰壁,变得摇摇欲坠,凌飞咬牙,一只手抓起宫海凡的头发,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希望你真有一种可以逃脱面前绝境的方法。” “不然的话....” 凌飞伸出手,上面是锋利如剑刃的青金元气,但他和宫海凡都知道,这样的威胁毫无作用,若真没有办法,他们都是必死的结局。 “赌吧。” “赌我猜的是对的,我不敢说能完全保住你的小命。”宫海凡侧目看着凌飞,一条又一条触手从眼前掠过,在冰层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但此时两人都没有理睬。 封修神情认真起来,出手解决袭来的众多触手,凌飞和宫海凡接下来的对话决定他能不能安然逃离。 “我先确定一点,翁双留给你的符灵,你有没有把握能施展它的全部实力?” 凌飞沉默,随即摇头。 “符灵之法是老师的全部心血,其中奥秘无穷,五行符灵更是如此,老师临死前,特意将待在我身体里的普通符灵换成其中一只五行符灵,足以说明其奥妙无穷,他已是专研半生,每具符灵都占据其的一部分真实实力,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真正的利用?” “我能施展三成威力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这样啊....” 就当两人以为宫海凡没辙,出乎他们意料,宫海凡再次开口道:“如此,就更不能随意发动攻击,这种情况你已然没有其他选择,接下来只能听我的安排,若你选择彻底相信我,就无条件执行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 凌飞闻言,沉默没会儿,点头。 宫海凡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终于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法,封修听着,眼睛越瞪越大,猛地挥手大喊,“不行,这和真正的自杀有什么区别?!不,这算什么攻击手段,这就是自杀!!” 他绝不认同这样的方法。 话音落下。 “砰!”一声闷响传来,身旁的冰层陡然裂开,无数的触手疯狂的朝着外面涌去,朝着两人袭来,在空中拉成一条粗大的触手链,瞬息间就缠绕住他俩,然后猛地收缩。 两人顿时陷入巨大触角中,被束缚成一团。 封修身躯微震,猛地挣脱束缚,然而那些触手却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围在周围,使得他始终不敢撤去防御。 “好,我既然前面答应,就按照你的话执行。” 凌飞脸色异常难看,却瞬间撤去周身防御。 封修露出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你丫还真信这疯子的话啊,不对,你们都是疯子,当然信了。” “除此之外,你难道还有其他法子?” 目光闪烁片刻,封修“彭”的一下,将身上不断燃起黄金色的火焰逐渐熄灭,同样撤去防御。 放弃只是之前的说笑。 这个号他一直玩到现在,虽然一开始选择不好,但轻易折在这里,他也不甘心。 “记住,那些触手彻底缠绕在你们身体前,都不能动手!”宫海凡再次慢悠悠地道。 这种态度实在难以让封修信服,眼见凌飞又跟着他的话做,甚至连身上的杀意都收敛,也只能跟着做。 两人都撤去防御。 触手群显然能感知到这一变化,发出试探性的嘶叫声,猛地朝着封修和凌飞扑过来,“轰隆!”“轰隆!”一连串的爆炸不断从四周响起,冰川被撕裂,冰层被融化! 一根又一根触手朝着两人抽打过来! 速度极快。 封修和凌飞的目光紧盯着,丝毫不动,这一刻,触手在他们都似乎停滞一般。 “砰砰砰!” 一根根细长的触手卷动着冰雪,封修和凌飞二人也在这种强大的冲击力下,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无数触手开始不断抽打在他们身上,衣衫被撕裂出一个又一个口子,两人的皮肉逐渐撕烂,鲜血喷洒出来,上面的毒素还在腐蚀着他们的肉身,看起来疼痛无比。 第二百四十一章 意识 “啊!” “啊!” 凌飞和封修同时惨叫出声。 宫海凡一动未动,他似乎并不关注两人的状态,而是紧紧注视触手的活动。 两人的伤势越来越重,很快身上就布满道道伤口,封修死死注视周围密密麻麻触手组成的牢笼,触手牢笼越收越紧,他的手掌重新凝聚金黄色元气,凌飞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都已经火烧眉毛,难道还要等?!!!”封修咬牙低吼,他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想当初,被近乎上千人追杀,都能躲在暗处将他们尽数算计,但面对未知的力量,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现在这个情景,让他感觉到无限憋屈和屈辱。 凌飞没说话,继续盯着触手牢笼。 宫海凡说的是对的,这些触手的杀意其实并不强烈,它们在戏耍他们! 尽管屈辱,却一时半会不会丢掉性命! “那就让它烧到你的眉毛,只要最后能保得小命就行。”宫海凡道,很奇怪,这些触手本能地忽视了他。 “轰隆隆!” 见几次试探性的攻击,都没能让这两只“猎物”重新攻击,仿佛确实失去求生的斗志。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响声传来,无穷无尽的触手开始不断朝着外面蔓延,很快便将冰峰的一部分彻底覆盖,然后又开始继续朝着两人而来,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封修可不吃宫海凡这套,依旧在逃命犹豫。 凌飞身上一层极为薄弱的黑色护罡浮现,他的气息被部分隐藏,紧接着无数触手将他的身躯完全包裹住,从外面看不见他的存在,最后时刻,封修看见他的眼光示意。 意思在明显不过,即便封修不会按照宫海凡的要求行事,他也会独自一个人冒险一搏! “只能这样做了!”封修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做了彻底的决心,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强。 他停了下来,不再逃命,只留下护体的黄金剑罡。 触手上吸盘处有着不知名恶心的乳白色的液体,之前正是因为其剧烈腐蚀的能力,才吃了一个暗亏,有了这个前提,封修不得不谨慎,身上的衣袍发出“呲呲呲”的声音,不多时便被腐蚀,变得漆黑一片。 两人一前一后被触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在外面的宫海凡头颅不再说着什么,方法已经告诉两人,机会只能靠他们自己。 两个触手群的肉囊在空中晃悠半响,如同摇晃鸡蛋里面的蛋黄,见两人已经没有危险,缓缓从内部的空间分出几条细长的触手从他们的脚部爬上,然后开始慢慢往上攀爬。 巨大的压迫感传来,两人的骨骼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同时身躯被这些触手带动下,不断升空。 “想不到,老子第一次玩捆绑,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凌飞没有听到封修的抱怨,他的目光始终在这群扭曲,狰狞,丑陋的家伙上扫视,按照宫海凡的说法,这群触手里一定有一个共同的意识,可以称之为智慧的东西。 接下来,他要找到那个东西。 时间过去。 “嗖!嗖!嗖!”终于等到触手肉囊开始移动了。 “轰隆!”“轰隆!”“轰隆!” 其他触手仿佛在一瞬间陷入惰性,纷纷坠入消失在冰渊之下。 周围只剩下两道成年人大小的肉囊在末端的触手根的拉扯下逐渐回缩,朝着宫殿的方向移动。 凌飞和封修感到身体的束缚开始减少,头颅皆露出触手肉囊的表面,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当中读懂了一个信息:接下来就要准备突袭的时机了! 就当以为这群触手就要将他们重新拖回宫殿,却是方向一转,沿着宫殿的下渊不断深入,下面是更多的触手潜伏,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难道宫海凡的计划出了纰漏,或者,触手怪已经看出来了?”封修低语。 凌飞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像明白些什么,看向那些被上面滑动的触手已经挤扁,看不清形状的不知名粘稠肉团,“看来我们的运气不算太糟糕,如果按照宫海凡的说法,这里唯一的不同便是那个东西了....” “果然,如宫海凡所料,这些触手不会立即将我们绞杀,会将我们带到那个意识面前....” 同时对宫海凡接二连三地说中这只怪物的特征而感到惊奇。 想到其生前的职业,凌飞便明了。 这是个常年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执法者,面对无数奇怪能力的诡物,早就有了成体系的应对方法。 “我不觉得宫殿里的怪物本体会跟着触手群出来....”封修闷闷道。 他们应该在即将重新进入宫殿门的时候,便给躲在里面的怪物意识突然的一击,现在却被带到这个地方。 凌飞道:“谁说一个身躯里只有一个意识?别忘了,你我这样的存在,便不止一个意识,更别忘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诡异世界。” “呼啦.....” 一股灼热的气浪底下喷薄而出,冰雪被吹散。 于此同时,底下那团粘稠的,赤红色的肉团不断蠕动,雾气升腾起来,逐渐地从深处浮现一张长达近百米的类似人脸的模糊轮廓。 凌飞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又是一个长着人脸的诡物.... 不同之前巨树上的人脸,这张人脸的五官皆在,甚至凌飞能在这张人脸上看到一根根偌大蠕动的血管,当然,那根如同钢管一般的东西能称为血管的话... 这张脸有些臃肿,脸上的器官仿佛被层层叠叠的血管蛛网所缠绕,有的如同蜘蛛网一样,有的则如同蜈蚣一般,一直往下蔓延着凌飞根本分辨不出这怪异意识脸上的真正表情,唯一看清的是,在那张人脸的眼睛部分并没有真实的眼睛,有的仅仅是用巨大粗壮的铁索缝起来的两道横跨这张人脸的缝隙。 人脸在晃动,它在兴奋,在这冰封之地无聊了上千年,终于得到两个玩具。 “先不要动!”凌飞低喝一声。 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让这张肉团上的人脸感到他们有任何的威胁。 “用你说!” 封修不服气说完,耳边的风声急速扩大。 “砰砰砰砰!” 触手肉囊移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将凌飞和封修裹挟起来,朝着那张人脸飞去。 同时周围的温度也在急速下降。 第二百四十二章 强大的杀招 “嘶..........” 两人的皮肤在冰冷的寒潭中快速干涸,身边的冰峰不断坍塌,露出下方的冰层,这团赤红的血肉团也看得更清楚,一根根触手不断地扭动着,还有一根巨大的舌头在舔舐着嘴巴,犹豫一下,将捆着凌飞的触手扯到眼前,仿佛想将凌飞的血肉吞噬干净。 “可以了吧?现在应该终于可以发动攻击了吧?!” 封修问道,他不是担心凌飞的安全,对方若真死在前面,那下一个就是他,且他更加没有机会能逃脱! “还不行!还要等!” 离这张人脸最近的凌飞反倒大声阻止,他脸上密密麻麻已经张开数不清的蝼蛄眼。 他们都在蓄力,等待距离血肉中那道意识最近的时刻。 那根偌大的长舌已经来到凌飞面前,触手们也停止了上窜下跳,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盯着凌飞和封修看了半晌,选择先将凌飞吞噬的模样。 细致入微。 凌飞已经看见在这张人脸上到处是被腐蚀的窟窿。 肉团上的人脸蠕动嘴巴,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撕拉,撕拉....”那张嘴无限张大,一排排细碎的牙齿从里面血肉不断伸出,逐渐把口腔的肌肉全部带出,正常人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浓郁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凌飞瞳孔猛缩,眼睛里满是骇然,这张人脸最深的意识,他终于知道藏在哪里了! 裂开的口腔里。 凌飞看到一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大眼珠。 在这颗眼珠的四周有许多密密麻麻的肉瘤,不断蠕动,好像随时要破蛹而出,那些肉瘤蠕动起来,变成一条条长达三米多粗的血管,直接从裂缝中钻出,如灵活的蚯蚓,在空中蜿蜒扭动着。 巨大眼珠迷蒙无比,同样凝视着他,但却透着一丝诡异的美感。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凌飞终于开始已经蓄力已久的攻击。 “可以攻击了!瞄准这张人脸里面的眼睛,那是触手怪的次要意识所在!!!” 他的身上爆射出一道漆黑的黑色人形,瞬间扩大超越数十米的大小,将凌飞的身体包裹在其中,捆在他身上的触手被尽数震开! “早就等着了!” “噗!”在封修身上有浓郁金色的光芒火焰爆射出来。 甚至在这股光芒的侵染下,就连他原本漆黑的瞳孔也变成金黄色,眼眸深邃而浩瀚,伸手指天,周围近百米的冰雪气流在指尖汇集,不断旋转,仿佛吸纳了天地间所有的元素。 同样也摆脱了触手的纠缠! “轰隆!” 当这些冰雪气流皆被染成黄金色,从手指上空变成掌心捧天的姿势,一团金色火球自他手心上迸发出来,在火焰的包裹下,迅速膨胀。 金色的火焰蔓延在封修身上,脸上浮现极度痛苦的神色,喉咙剧烈滚动,“噗呲”一大口鲜血喷洒出来,染红了脚底的冰川,奇怪的是他体表这么大的热度却依旧没有将喷射出来的血液蒸发。 这股力量太强,太过霸道,让他根本无法承受,修为不够,甚至远远达不到能控制这种力量的程度。 “啊~~!” 封修发出一声声巨大的惨叫,身体在剧烈颤抖着,不断崩裂,依旧双手推动这枚巨大的金色火球不断上前,他要将这枚巨大的火球推到那颗眼珠面前。 凌飞则不断变化指决。 按照记忆的深处,翁双老师教给自己的不识五行法,竭力挖掘他身上黑水符灵的潜在力量。 “天护身,地护身,六丁六辰护我身,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 “五法无极,心法合一,阴阳五行....” 行到此处,凌飞深吸一口气,指决再次变化,合拢的双手指尖上一粒,细小,漆黑无比的圆球缓缓形成。 就像是宇宙中最深处的黑暗漩涡,吞噬万物,毁灭一切。 紧接着,凌飞的发根皆数变白。 白须飘逸,身体变得枯瘦如柴,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精华一样,皮包骨头。 “五行相克,相生。” “以天命为引,以自身为祭....” “五脏六腑,肾者,先天之本,先天自天灵,以神庭之内,灵台为继,肾俞为引子,出命门!!” 凌飞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眸中的灰败之色更重,,尤其是他的肾部位置变得一片漆黑,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只需要一点燃,就会彻底消散,他的双手不断变换手势,最后缓缓将那粒漆黑的圆点推出。 “天数以定,永诛不祥!!” “轰”的一声! 这道黑洞猛地炸开!黑色的气流向外扩散,将这片冰雪区域彻底覆盖其内,冰雪纷飞,开始消融,又迅速地结冰,不断轮回。 两人的攻击都拼尽了所有,比他们之间的对决更加惨烈。 感受到两股巨大能量气息的存在,口腔深处一层层的血肉组织缓缓爬上来,一颗巨大的眼珠浮现到前面,眼眶中,幽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两人,并没有采取任何的防御措施。 它不害怕! 看到这种反应,凌飞的心猛地下沉。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绝不能在此处退缩!”他咬紧牙关,指尖处的黑色圆球猛地向前! “轰轰轰轰!!” 黑洞炸开,黑色的气流席卷整片空间。 激荡出来的波纹,甚至使这里的空间出现一丝丝的扭曲,封修推动的金色火球也在这一瞬间逼近,爆炸开来,化作无穷无尽的火浪,席卷着整片天际,封修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在空中急速倒退,狠狠砸在已经巨大化的黑水符灵身上。 “伯特索托,记得等下把我带离这里!!这是你答应我的!!!”封修的身体的崩裂已经扩展到了面部位置,整张脸变得狰狞恐怖,猛然转头对凌飞大吼道。 “砰砰砰砰砰!!” 一块块黄金色的技能印记再次从他身上浮现出来,将这枚巨大火球包裹,向着那巨大的眼珠爆射而去。 这是最后的杀招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农果果 眼见封修如此拼命,不再像之前那般处处保留。 凌飞默默点头答应,释放出那点漆黑圆球,他其实已经在全力逃离这里,双脚猛地蹬在不断炸裂,降落的触手上,不过身体里的元气彻底枯竭,他只能依靠符灵将他们带离此地。 凌飞的身体周围,有着无比虚幻的黑色符灵,随时都会消失。 所有的攻击是有效果的! 至少两股能量沿途的路径中,无数触手应声断裂,不断堕落进入下方的血肉团,凌飞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同样降落的封修身形冲去。 “黑水符灵,带我和封修逃离这里!!!” 两人的伤势几乎是一样严重,封修施展完强大的技能后,立即陷入深度昏迷,甚至直接退出游戏。 他却依旧能够活动,并不是因为凌飞在最后的时候收了力,也不是因为他有较顽强的意识。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身上的黑水符灵,现在凌飞身躯并不是自主控制,而是由符灵代为操控,只不过极度听从凌飞的命令。 所以,只要凌飞一丝意识尚存,就能驱动黑水符灵带他们离开这里。 符灵偌大的手掌猛地抓在封修的肩膀上,借助反弹之力,身形快速向着冰上的上面冲锋,同时凌飞双目死死盯着看着后方,仍然处于两股爆炸中心的那只巨大眼珠,眼神充满凝重。 “轰隆隆!!” “咔嚓......” 两股巨大的爆炸,瞬间将这片幽深的天地淹没,地下蛰伏的触手在这个时候纷纷从地面钻出,朝着爆炸中心席卷而来,似乎是想要保护血肉中间的那颗眼珠子。 凌飞的蝼蛄眼不断在身躯的各处散开,不断搜寻,可惜,在爆炸的余威中什么都没有找到。 “嗡嗡嗡~~” 黑水符灵冲上冰峰之巅,将落在那里的宫海凡以及其他头颅一并带走。 “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呜呜呜呜~~” 这些头颅见了触手怪,除了宫海凡外,几乎都变得更加疯癫。 凌飞即将油尽灯枯。 飞到一处,停了下来。 即便藏在巨大黑水符灵里,他依旧不断摇晃着身躯,难以支撑,意识逐渐下沉,最后像一只被打翻的酒杯,在空中翻了几番,最后还是失去对身躯的控制力,降落在冰雪上不断翻滚,再难爬起。 “这个距离…还不行…” “我...昏迷后,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重新给黑水符灵下了一道快速遁走的命令。 凌飞瞬间陷入昏迷。 好在。 一切都如他意料一样,就算本身昏迷下去,黑水符灵依旧能自行行动! “嗖!嗖!嗖!” 符灵带着两人飞驰,速度快到令人咋舌,没有凌飞意识的影响,它甚至能几乎每秒钟五六公里的前行。 凌飞虽然昏迷,但是身体的剑道师图案,和机械师图案自主运转,不断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精纯元气,这便是驱神能士的能力之一。 因为这颗月球的巨大震动,无数冰层早已崩裂,造成极度复杂的地形地势,让他们安全的逃脱。 加上符灵本身上的惰性,使得两人在冰层地面下方行动十分方便,一路向北,终于看见了远处的亮光,以及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 “噗,噗呲!” “砰!” 符灵突兀消失,这表明凌飞的身体作用,此时也已达到极限,就算是符灵自行运作,也难以维持了,两人化作流星,狠狠撞在山壁上,在剧烈的撞击下,凌飞再次口吐鲜血,却依旧昏迷不醒。 “呼!呼!呼!” 剧烈的风声吹着,两人在冰雪层里一动不动,身上逐渐沾染了冰渣碎屑,眼睛紧闭,一点知觉都没有,凌飞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这个还有意识,只是在昏迷....” 宫海凡的头颅滚动而出,望着地上的凌飞,语气略有赞许地道。 “至于另一个....” 看向旁边躺着的封修,宫海凡叹气一声,“可惜,死了....” 两人的天资几乎一样优秀,但命运选择眷顾伯特·索托,说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世界陨落的天才太多了,不差他一个。 宫海凡没有感到多可惜,目光转而注视逃离的方向。 在那里,他能看见一张看起来极为恶心的巨大人脸,嘴巴缓缓张开,一枚幽绿色的,如同卡车般大小的巨大眼睛从里面远远地注视他们,过了一会儿,逐渐重新回到深渊。 ...... ...... “啊啊啊啊!!!” 沈城。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 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封修从偌大的床上惊醒,额头上渗透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大口喘着粗气,低声喃喃道:“我....这是自动退出《红尘世界》了?” 之前可从没有这种的情况发生。 “啪!” 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 周围一下子白昼化,照亮封修的脸颊,使得他一时间不适应,下意识眯起眼睛,看见在房门口处,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 “你终于醒了?”门旁出传来一道女声,因为背着光,让封修看不清人脸。 “其实,我一直都是醒的...只是意识在游戏里。” “我知道啊,不过你总是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不过不得不说,玩游戏时,你的睡品就算好了些。” “嗯...这次我在里面多久了?” “大概十个小时左右吧,正好,起来咱们一起吃个晚饭吧,接着回床睡觉。” 农果果说完走了过来。 封修放下摸着额头的手,依旧躺在床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站在自己床边的这个女孩。 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 依旧能看到视角下的,少女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长长的黑发梳成简单的马尾垂在身后,即便穿着宽大的衬衫,也能看出她的身材纤细,微低着身,加之领口敞开着,露出洁白如玉的皮肤,充满青春气息。 农果果长相清清秀秀的,眼睛大而灵动,肉嘟嘟的脸,虽然长得不算特别美,十分耐看,属于那种初看下来不太起眼,却越看越好看的女孩。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越发俊美的封修身上,加上对方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脸上一红低头一看便明白过来,回身瞪着他。 “我说,你怎么刚出游戏,就这样看着我?” 第二百四十四章 游戏失败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我的媳妇好看呀。”封修直起身,正想打趣一下农果果,却突然感到精神恍惚。 看着封修的精神依旧恍惚,农果果不禁微微撇嘴,重新退出封修的房间。 再回来时。 手上已经拿着一个玻璃制的水杯,里面装着大半满的水,伸到封修的面前,“来,喝了,白开水。” “我其实更喜欢可乐。”虽然坐了起来,封修的身体依旧软趴趴的靠在床上,显得很疲惫的模样,不过至少脑袋不再晕眩,有些懒洋洋地道。 不过当看到少女的脸开始鼓起,封修立刻伸手夺了过来,咕噜咕噜喝了两口,顿时清新了不少。 “你还真是不客气呢。”农果果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喝什么可乐,容易发胖,再说,你整天除了玩那个游戏,又不爱出门走动走动,喝可乐对身体不好,对了,我知道一家超级正宗的西湖醋鱼,做的可好吃了,要不,咱们出去吃饭?” “你没做晚饭吗?” 农果果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少爷,你家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封修有些可惜,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的方向,边走边道:“其实我更想起来后,能吃你做的菜。” 他的房子是一般的内部两层复式。 一楼客厅、餐厅、卫生间,以及打穿一堵墙后改装过的大间电脑房,里面有六台网吧里常见的那种游戏电脑。 二楼则是他的主卧室、农果果的卧室,书房,厨房,卫生间,储藏室,二楼外面还有一片阳台大花园,院子里摆着各种盆栽,里面的花卉,蔬菜都是农果果种植的,不过里面的蔬菜都还没有成熟。 缓缓打开厨房里的两扇冰箱里,封修无奈地苦笑几声。 果然,他家的冰箱简直比人的衣服兜都干净,除了孤零零的几桶方便面,却是没什么好的食材,一天没吃饭了,总不能吃这个吧.... “叮叮叮~~”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封修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上面几条好友信息,想了一会儿便一一回过去,听到卧室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有抬,“这样吧,果果你先叫外卖,多叫几份,我等会要去洗澡,一身的汗,洗完澡后,正好可以一起吃,剩下的可以留到明天放微波炉里热着吃。” “可是,我想出去玩...” 封修抬头,停下打字的手,看着对方倚在门沿,眼神巴巴地看着自己。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封修回想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好几个月都没有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出门游玩了,这样可不好,可不是一个好的男友该做的,“那就明天吧,正好也是周六,休息日人多也热闹些。” “好呀,好呀!” 农果果眼睛一亮,激动地跳起,但听到封修的下一句话,脸又黑了,封修收回手机放在兜里,朝着她再次微笑,“不过也正好,刚才我发了消息,到时候可以叫燕子,大勇,还有毛毛他们,一起去玩。” “啊?不行,不行!!我们好不容易过二人世界,怎么又要--” 封修无奈一笑,揉揉她头发。 见其因气愤而鼓脸,可爱的模样,又捏捏她的小脸,转身从卧室找换洗的衣服。 再次回来后,他再道:“那这样吧,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先两个人去游乐园玩一玩,接着在跟我那些朋友聚餐,你最近不也是说好久没有见到燕子姐,和清清姐了吗?大家一起聚个餐。” “而且这一次出来后,我有预感,这次我在游戏里的收获,绝对是一个没有人发现的新领域,重大发现啊,说不定这些写成攻略,又能赚十万多。” 他的手在农果果面前前后翻了翻,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 本来农果果极度不满意,但听到封修提出了解决方法,同时还能有这么多的钱,道:“那好吧,有钱挣就行...” 她没有怀疑封修说的话是假的。 因为上一次封修真做到了,不然她也不会让封修一整天躺在床上,不出去工作。 封修再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开。 不多会,浴室里传来哗哗水流声,农果果则是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生气,本来答应一整天两个人玩的,结果却突然叫了这么多的人,看着电视,心思却不知飘向哪里。 差不多半个小时。 封修湿漉漉出来,感到浑身轻松,看到农果果虽然开着电视,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游戏。 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见没有人发信息,或是打电话过来,又重新放了回去。 眼睛注视桌上的另一物。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拿起来,“游戏禁戒......” 这东西太神秘了,现在市面上有太多的虚拟现实游戏,但从没有哪一款在刚接触的时候,就能带给他这么大的震撼感,以至于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这《红尘世界》里,再也无暇其他游戏。 现在这东西已经暗淡无光。 或许预示着什么。 封修默默将放在桌上的游戏禁戒,拿起,重新套在手指,试了几下,才放心的垂下手。 看见农果果双指已经开始不断蹂躏手机的屏幕,封修暗笑,大概已经清楚对方在玩什么游戏了,身为《红尘世界》高端玩家的资历,他本想戏嘲对方一下,但想到这游戏里面的诡异。 封修闭上了嘴,要是农果果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好奇这游戏,玩了一会儿,变得疯疯癫癫的,他可受不了。 “你洗完了?” “嗯。” 农果果本来早就听到封修的脚步声,但因为沉迷手机中的对局,加上之前他没有答应两人过过二人世界,便一直不太愿意搭理封修。 封修没有意识到,自然坐过去,抱起对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膝上,摸了摸。农果果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挣脱。 等到“游戏失败”的结束对局声响起后,她才抬起头看着封修,发现对方眼神无神,便知道其心中又在胡乱想着什么。 农果果爬过来,好奇地摸摸他手指上的禁戒。 封修下意识收手,接着靠在农果果的肩膀上,“这一次,真的是我最累的一次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外卖员 “既然这么累,可以休息下的。” 农果果有些心疼地道。 这段时间,封修的辛苦她可是看到眼里,每次醒过来,他的样子都有些奇怪,疑神疑鬼的,据他说这是玩游戏的后遗症,好半天才能恢复成原样。 “不行!” 封修猛地抬头,样子吓了农果果一跳,接着他柔声道:“这段时间是最关键的时候,虽然一直在里面战斗,身心俱疲,而是时不时有什么鬼东西冒出来,吓人的要死,但还好,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有你陪伴在身边,我就没什么累的了。” 听到对方说游戏禁戒有鬼,农果果连忙将一直注视戒指的目光收回,“这,里面有鬼啊?” “哈哈,只是在游戏里而已。” 封修想起与伯特·索托结伴而行的时候,见到冰层下面的古朽宫殿,两人都以为里面一定有阴山神,结果进去却遇到这么难对付的人脸触手.... 一只手摸索手指上的游戏禁戒。 他的游戏禁戒从外表上来看,像极那种土豪会佩戴的那种,黄金打造,雕刻精美绝伦,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里面隐藏许多奇异花纹,一个比一个复杂,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繁密的花纹中间的圆形洞口,更是锲了一个偌大的黄金块,上面的雕刻的图案是一个巨大的龙首,散发的一股古朴、神秘和威严的气息。 这东西究竟是是谁做的呢? 能做出这枚戒指的人,无论在哪个世界,肯定都是非常牛逼的存在.... “看来,这上面的图案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发出光芒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我也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封修仔细摆弄了一会儿,都未曾激活图案,也就作罢。 “怎么了,难道是坏了?为什么不会发出光芒就有时间?” “想要进《红尘世界》需要两点,一是让禁戒浮现相应图案,初步激活,另一点就是让图案闪烁光芒,才能进入游戏中。” “现在它不再闪烁光芒,或许是因为里面的“我”快死了,看来只能等到明天,才能重新进入。” 领悟出这个规律的人据说光是卖这个消息都挣了几百万。 也不知道那个叫伯特·索托的玩家会不会帮我恢复,毕竟我可是间接害了他的老师,真让人头疼.... 封修心中暗自想到,挠挠头,现在,伯特·索托已经开始舔自己的包,谁叫人家在里面是退不出游戏的特殊存在。 “外卖还不来吗?” “应该快了吧,我刚才看了,已经到小区了,还差几分钟。”农果果拿过封修的手机,划动几下手指,将手机界面调到点外卖的平台。 上面确实显示还有1分钟。 “这,等等,你拿我的手机点的外--” “叮咚~~叮咚~~叮咚~~” 恰在这时,门铃声打断他的话。 “嘻嘻你看,这不是来了吗,快去,快去!”农果果像是奸计得逞一样,向其眨眼,立马用脚踢了封修几下,示意他去开门。 “好,好...用的我,还让我亲自跑一趟。” 封修嘀咕,不会真跟她计较,有些不舍最后捏了农果果的脚,见对方又开了一局游戏,摇摇头,从沙发站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客厅,来到玄关处。 刚到玄关处,先是从猫眼中,看到微微低头的陌生面孔,以及那抹亮丽的黄色。 想起自己在《红尘世界》的服装,封修莫名会心一笑,“咔嚓”一下打开了门,“怎么这么晚才送来?” “你好,您的外卖,请拿好。” 穿着黄色制服的,看上去像是三四十岁的男人打断他的话,手中提着起码有五六个塑料袋,显然农果果嫌一家家点太麻烦,封修又专门吩咐她要多点一些,便专门只到一家点了许多。 这样也好,省得多跑几趟。 “好好,谢谢,那辛苦你了。” 看到外卖员,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封修的没有得到回复的询问咽到肚里,露出一个礼貌友好的笑容,然而,当他的手正要接过,对方的手却僵住。 “怎么了?”封修疑惑地问了一句,又扯了两下,对方还是紧紧将塑料袋拽在手中,一动不动。 “..等会能给个好评吗?” 虽是请求,却没听到半点友善语气。 封修没纠结对方的语气,只当他跑了那么远来到这里,可能是累着了,便随意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 “一定要给个好评....” “会的,会的。” 封修随口应道,这一次终于从对方手中拿过了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见这位外卖员还站到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略想一下,他明白过来,“你先去送其他的单吧,我进去后,确定无误后就会给你点赞,好评的。” 外卖员似乎也已经看出封修有些不耐,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看着对方逐渐消失在黑暗处,封修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 在农果果的催促声中,封修连忙将大小包的东西放在鞋柜上,开始对着里面小单子一个个对照,“这都买什么了,怎么这么重?” “很多了,反正冰箱都是空的,除了饭菜,真没想到一家餐厅还有卖水果的,省了我不少功夫。” “怪不得那么重...” 封修嘀咕,除了饭菜的,剩下的袋子他不打算先打开了,正想将袋子都提回去,突然,目光不经意撇向已经关着的门,不知为什么,内心升起一丝异样,好似被什么东西窥视一般,“呵呵...看来游戏里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了。” 他下意识地,甚至是饶有兴致地将袋子重新放在鞋柜上,慢慢靠近门,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突然,封修的脸色猛地一变,外面有呼吸声.... 还有断断续续的低语,“好评,好评,记得....好评,我要好评好评好评好评好评....” 语速越来越快。 封修迅速将目光移到猫眼处。 随即瞳孔微缩,外面漆黑一片,但仍能看到一身穿着亮黄的男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不断发出声音。 正是刚才那个外卖员! 第二百四十六章 游乐园 “是他...”封修迅速拉开距离的同时,低声惊呼,没有让外面的人察觉到,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这tm不是神经病吗?” 会有谁都走出这么远,竟然专门重新回到这里,站在主人家门口不动的? 就只是等着自己一个好评吗! 正当封修握住门把,想要开门说对方几句,目光突然放在自己的手机上,迟疑下,还是给对方个好评。 他不是本地人,大学毕业后就一直留在沈城,好不容易和大学时期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农果果,两人都在这个城市逐渐安定下来,他自然不愿轻易招惹麻烦。 给完好评后。 封修重新小心翼翼看着外面。 果然,对方的人影消失,等待一会儿,也没有重新出现,在农果果的又一声催促下,封修提着东西回去。 朝屋内走去。 刚进入客厅便看到农果果从沙发上激动得跳了起来,将手机举到他的面前,嘴巴都快咧到耳根,“赢了,终于赢了,哈哈哈。” “赢了就好,先别玩手机了,过来吃饭吧。”封修有些无奈,随手打开一个精致的纸盒,满屋香味扑鼻,朝着农果果赞叹道:“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就只喜欢那些清淡的水果呢。” “你怎么这么晚?我这都打完一局了。”农果果抢过一次性筷子,掰开后放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问道,眼睛看着对方一个个在桌上摆放外卖盒子。 封修道:“还不是那个外卖员,古里古怪的,最近真是越来越多的怪事。” “先将其他水果放在冰箱里?”封修递了一个苹果给她。 “嗯,你的呢?”农果果问道。 “我不喜欢晚上吃水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晚饭前吃点水果,可以起到养胃的作用哦,而且里面还含有大量的维生素。” 农果果瞪了他一眼,接着便用手硬生生苹果分成两段,将稍微大一点递到封修的手上,“喏,给你,这个好甜,我很喜欢的。” “好吧,我吃。” 农果果将一个个将精美的饭盒打开,三素五荤,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正想动筷子。 封修迟疑下,还是拦下她,先检查了几遍,才放下心来。 “我看你才是古里古怪的,最近疑神疑鬼,都快成神经病了。” 封修听出对方口中的抱怨,自顾自吃了起来,咀嚼着食物,说道:“这才哪到哪,我在游戏里才是真遇到一个神经病,在我面前整天鬼哭狼嚎的,还非要跟我打一场,不过还是我技高一筹....” “哦跟我说说吧!”农果果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成!” 封修绘声绘声地讲着遇到凌飞的经历,先是在阴山庙的门前,两人不打不相识,最后自己在祭坛的时候,又算计了对方一把,直到两人摒弃前嫌,一同对战巨大诡物.... 当然。 在这个大事不差的故事里,封修将自己描述成武功超群,宽厚待人的英雄人物,而凌飞则变成一个仗着技术超强,疯疯癫癫只欺负弱者的反派魔王角色。 “最后,我用我的真诚,终于感化他迷茫的心灵,一起对付那个巨大的眼珠子....” “男生之间的友谊好奇怪,打一架就好上了,不过没想到老公你竟然这么强....”农果果笑嘻嘻听他说完,用筷子夹起一块富贵虾包放在封修的碗中,一脸崇拜地盯着他。 见农果果一副花痴的模样,封修心里不禁又是得意。 吃饱喝足。 两人又一起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剧,封修最后感叹,“现在的电视剧真是越来越没有营养,情情爱爱的,就像手握着一大堆的人工糖精,不管观众好不好受,硬要塞到我们嘴里。” 农果果咬着手指,“其实我倒觉得后面的剧情还行,前面却是确实肉麻过头了,两人在一起真要生活下去,怎么会是这样的....不过男演员脸长得真小,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比女生的脸还要小,真羡慕....” 接着。 两人就这部电视剧的剧情,演技,颜值,服化等等天南海北聊了一会,最终也没有整理剩下的空盒,而是直接留在桌上,等着明天收拾。 封修在关客厅的灯光时,迟疑下,还是重新回到玄关,向外看。 还是没有看到身影。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或许真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 “晚安,记住了,明天早上九点起来,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别忘了。”农果果回到自己粉色的房间,半开着门,对外面的封修握了握拳,转身进入房间。 关上门。 封修静默下,进入旁边并列的另一扇房门,小声道:“晚安,果果。” …… 翌日。 两人来到游乐园。 农果果在前面跑着,封修拎着气球追在后面,他们已经玩了很多项目,现在是最后一项,一路跑到游乐设施的尽头,她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插腰喘着粗气,笑着问,“平时家中的大小事都是你在做主,今天是不是该轮到我做主一次了?” 封修将手里的气球递在她手上,同样笑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做主了?搞得我好像大男子主义一样。” “说是这样说,结果什么都不听我的,比如我让你每天起来,最少锻炼一个小时,也不听。”农果果白了封修一眼。 这样的风景,游乐园配佳人。 封修不禁看呆。 今天的农果果格外的好看,穿着白色短袖t恤,下身牛仔裤,将原本就纤细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窈窕,头发扎成马尾,清纯又不失俏皮,看到封修愣在原地,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快去排队啊,你不是听我的话,那还不快买票?” “哦。” 封修回过神来,拉着农果果进入这最后一项摩天轮的游乐区域。 虽然来的很早,但这里依旧排起了长队。 等了许久,他才重新回到农果果身边,农果果一手拎着气球,另一手抓住封修的胳膊,取得门票后,拉扯着对方,一同进入摩天轮的车厢。 摩天轮慢慢升高,在最顶端缓慢旋转,两人的身体随之晃悠。 很久之后,封修回想起来,眼前的风景,眼前的女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第二百四十七章 金鱼 下来的时候。 农果果一脸享受地靠在座椅背上,封修将买好的圆筒冰淇淋递了过去,趁着对方在舔舐的间隙,封修摸摸手中一直戴着的游戏禁戒,出门前,他简单的伪装下,让别人看不出戒指的质地,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暗的... 难道游戏世界的我,还没有恢复过来吗?还是那家伙真的放弃我了? 莫名的,封修心中一阵烦躁。 “来吃,出来玩,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农果果将一半的冰淇淋递到封修面前,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接下来做什么,我现在想听你的了!” 封修看一下手机,估摸着还有时间,“去喂金鱼吧,我刚才买冰淇淋的时候,还买了专门喂鱼的饲料。” 他拿起一包五颜六色的饲料,指着不远处游悠众多鱼儿的鱼池。 这个水池内的水不深,就算不小心掉下去,大概也只到成年人腰间的部分,这样的好处游客们能很好递看清金鱼的游姿,金色的鱼欢快地嬉闹,水波荡漾。 喂鱼就不需要排队了。 农果果蹲在池塘边缘,手里拿着一把小鱼饲,丢到鱼池里,“你看,这些鱼个头都比外面卖的那种小金鱼大多了,每一条都有二十厘米多长。” 又抓起一把,正要丢下的时候,却又收了回来,急着这群鱼儿不断打转。 “嗯哼~”农果果得瑟地挑眉,“长这么大,还这么能吃,就不给你们吃,急死你们!” “哈哈哈,其实这池中的金鱼长这么大,是品种的原因,不是因为它们吃的多,而且这里的老板为了营造金鱼抢食的热闹气氛,吸引游客买饲料,还专门饿了它们好久呢。” 突然。 一条大约三十厘米左右的金鱼跃入水面,朝着农果果冲来。 农果果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点距离,手里的饲料包在岸边散落了些。 “小心。”封修连忙上面护住她,自然不是担心那金鱼偷袭,而是怕她一受惊,不小心摔倒,刚转头,他的目光突然发直,“这....是....什么....” “金鱼呀。”农果果在封修的怀里,微微挣脱开,有些不舍地捡起地上散落的鱼饲料。 是金鱼吗.... 看着争先恐后的金鱼头一个个冒出,封修站直原地,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个长着人脸的鱼头在溪水面不断开合着嘴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一颗颗从岸上丢下的五颜六色的饲料颗粒进入它们的口中.... 一张张扭曲的脸,不断露出各种满足的表情,似乎在催促般。 农果果转身看向封修,终于察觉到他的异常,封修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的水池。 “你怎么了?修。”农果果见封修的表情,有些担忧问道。 封修看向她,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恢复过来,“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也有可能是最近真的太多事,只是....眼睛有些花了。” 说罢,他伸出手闭眼揉揉皱起的眉头,再睁开眼睛时,一切都恢复成正常,水中的鱼是正常的,没有长着人脸,“走吧,时间也快到了。” 虽然是眼花的缘故,但不知为什么,封修还是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我这还有一半的饲料呢。”农果果晃悠手中的小袋子,向他示意。 封修接过,随手将这包饲料送给旁边看鱼的,八九岁的小女孩,拉着农果果的手穿越人群,快步离开,农果果显然看出封修的心情不太好,并未多问,只是乖巧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游乐场大门。 刚走出游乐场门口,封修的手机响起,是来电铃声,拿起一看,按下了接听键,“喂?喂,你们都到了吗?” “嗯嗯,我们都到了,燕子,和清清,还有大勇他们,一共七个人呢,都在阳光商场等你们呢,你们现在在哪?我们这都开始点菜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封修微微一笑,“我在对面的游乐园门口呢,带着我媳妇过来玩,马上过来。” 电话那端沉默没一会儿,传来男人的笑骂声,“哈哈哈,修哥,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聚一餐,原来是想向我们这些单身狗炫耀炫耀是吧,那要不要我们先就在这里等着,等你们两先亲热亲热完,再过来吃饭?” “哈哈,不了,我们已经玩得差不多了,是吧,果果?”封修回头,却没有看到农果果在自己身后。 刚才还在的。 又连忙转头在周围看了一圈,结果都没有看到农果果的身影。 “果果呢?果果!果果!!” 封修逐渐着急起来,声音大的甚至连电话里的男人都在焦急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喂,大勇,你们先别吃了,快过来,跟我一起找果果,她不见了!!” “修哥,先别急,我们马上就--” “怎么了,修?” 身后,传来农果果的声音,让封修紧张的情绪猛地一松,转头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还问我怎么了,刚才你到底去哪里了?急死我了都。” 农果果见对方这么关心自己,脸一红,拿出一个可爱猫头小饰品,“我看门口有卖纪念品的,不贵,就给我们一人买了一个,啰,这是你的,我的已经收起来了。” 封修伸手接过。 只看一眼,就塞到兜里,这个小猫饰品的原型他知道,是这里面到处游玩的一只流浪猫,据说它能在人面前表演各种高难度的项目,甚至老板还因此,曾经说过自己并没有叫人专门训练过它。 不管是真是假。 流浪猫表演逐渐成了这个游乐园有名的项目。 “下一次,去做什么,先给我说一声好么?” “噗呲,还说自己不是大男子主义,就离开一会儿,就要管东管西的。” “这不一样。” 封修正想为自己解释,手机里再次传来询问的声音。 “喂,没事了吧?” “都没事就好,说实话,咱嫂子其实说的对啊,修哥,你就是大男子主义太多,没事,嫂子,正好过来,咱们说说修哥。” “行了,别贫了,我们马上来了,先挂了。”封修说完便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封修回头,对农果果道:“那帮东西,平时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一个比一个懒,不过他们今天听到我请客吃饭,来的都还及时,正好我们离那边的商场不远,走过去吧。” “好。” 农果果走到后面。 她背在身后裤兜里的手机上,一只可爱金鱼小饰品挂在上面,随着她的走动,不停摇晃。 第二百四十八章 商场 这是处于沈城稍市中心的一栋六层的大型商场,地上还有一层,用于停放平时停放车辆,由于平时良好的信誉,无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都是人满为患,经常有人找不到停车的位置。 封修与农果果两人横行穿过一个小型公园的路径,又走了一段,最后停在了这栋商场的面前。 农果果一抬头,这个角度看,这座大厦就像一个高大无比的水晶圆柱,在阳光照耀下,正面就像一面大镜子闪闪发亮,十分耀眼,两侧有着横跨整个大厦的大标语:“平价商品,精品货源!”,“金融之都,万达百货!” 农果果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逛商场的,平时照顾封修,又很少出门,难得来这一趟… 封修微微一笑,便拉着她的手向里面走去,“走吧,见他们之前,先买几件商品。” 推开透明的玻璃门。 即便是在大白天,繁华的商场亮着耀眼的灯光,人群熙熙攘攘,正准备去购物,或是一家人买完东西,带着满意的微笑高高兴兴的回家。 封修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一家高档的服装店。 农果果松开牵住封修的手。 饶有兴致地在先到前面的女性化妆品转悠,女性服饰区域里的年轻的营业员们都很有眼力劲,一看到一个女孩带着男人来到这里,便忙前忙后围在她身边,不断介绍最新款的用品。 封修等在门口,已经准备破一些费。 不想,农果果只是转悠一会儿,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重新回到封修身边,封修看她的手中空无一物,疑惑道:“不买些什么?” “算了,家里又不是没有,而且我们在一起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封修露出会心一笑,牵着对方的手离开。 其实他们都有些积蓄,但农果果知道封修现在正在做着某些事,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但她知道封修急需钱。 身后是略有不满的营销员窃窃私语,当然其中的内容对封修不是很友好,带着鄙夷。 身为专业玩家的封修当然能听到,却不愿理睬他们。 为了能观赏每一层的风景,他们没有选择使用最里面的电梯,而是使用商场中心的自动扶梯,农果果乘着扶梯进入第二层前,还扶着扶手向下面张望。 “快看。” 这个角度看去,全部都是一排排整齐而漂亮的落地玻璃柜子,里面的精致用品一览无遗,商品琳琅满目,不过一个个标价都很高,透着高档气息。 “这些,我们都会有的。” 封修觉得就算是画饼,这时候自己也应该给女友一个承诺。 “不是,你看。” 农果果伸手指着下面,露出疑虑的神情,“今天的人好少啊。” 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其实今天的人真不少,人声鼎沸,人流如潮,几乎到处都是谈笑风声,“不少啊,起码有上百人。” “但是,这个时间,商场的人应该还有多一倍啊!而且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多平时都开的店铺都关了门。”农果果嘟囔道。 “你平时也很少出门,怎么知道少没少人?”封修说笑。 “这是女人的直觉!”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让两人放在心上。 他们来到顶层的饮食区。 这里才是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的地方,中餐馆,西餐厅,各式各样的美食都应有尽有。 一群小孩子跑来跑去,不时的有笑声响起。 在来这里前,封修早就知道是什么位置。 一家自助餐厅前,这家店面不大,里面的布局十分精致,有着华夏古式的装饰,当然还有一些彩色小灯,和现代的电器配合,显示出一种异样风调。 “这么才现在来,大家都等急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的带眼镜的男子,听声音正是跟封修打电话的人,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至胳膊肘部分,露出结实精壮的小臂,脸颊微黑,相貌普通。 他面上最为显着的特点,是一双狭长的眸子,唇角因为社会的熏陶习惯性勾着一抹浅笑。 不过此刻,他的笑容很真诚。 封修同样笑着,走上前跟对方点到即止的拥抱了一下。 男子先松开,看了封修和农果果两人一眼,淡淡一笑,“这位就是嫂子吧,我叫陈海勇。” 他双手插着腰,像对朋友般,显得很随意。 “农果果。”农果果连忙自报姓名。 来这之前,封修已经对她提过,今天来聚会的人一部分中,她是认识的。 不过陈海勇只在封修的言语中听说过。 “快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陈海勇侧身,将两人让了进去,边走,边随意问道:“嫂子是在哪工作的?” “网上做电商,卖一些衣服,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屋子里,这样也能照顾修。” 农果果吐了下舌头。 其实她平时在外人面前有些怕生的,但不知为何,在对方亲和的语气中,她同样很随意。 “哈哈,我就知道,修哥是个懒汉,离了嫂子啥也不行。” “行了,行了,在电话里还说不够是吧。”封修将陈海勇推了进去。 这个自助餐厅的规模虽然小点,里面的设施却很全,甚至中间还有个小型喷泉,围绕这个喷泉周围分为几个区域,有热食区,冷菜区,还有饮品区以及甜品区。 环境干净,食物种类齐全,优美的轻音乐环绕整个室内。 “可以啊,大勇,你这餐厅开得不错啊。” 陈华勇在前面带路,听到封修声音略有自得,“那是,别的咱不说,光是这喷泉,就花了我将近百万,当然装饰还行,平时利润也可以....” 说着说着,他回头道。 “要我说,修哥,你还是跟着我干....” “免了,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啥啥不行,就只会打游戏,来这就只能添乱。” 两人互相扯着闲话,绕过人比较多的区域,来到一处包间,掀开帘子,火锅热闹腾腾。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三女三男。 “好久不见啊,修哥,怎么才来,我们都开始吃上了!” “修哥,这位就是我们的嫂子吧,跟我们介绍介绍。” “介绍什么,燕子刚才不是都跟我们说过,吃吃吃,感觉多拿几个菜,饿死我了都。”一个体型较为肥硕的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拍着肚皮嚷嚷道。 “少来,大勇都跟我说过,说你毛胖子刚才还炫了两个鸡腿呢。”封修打趣完,对农果果道:“你就跟清清,燕子,她们一起坐吧,她们你都认识。” 第二百四十九章 那个愿望 农果果看向那些人,除了毛振民和朱清萍,曲燕子,都是平时认识的,剩余的包括陈海勇在内的四人,自己都不太熟悉。 好在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好。 朱清萍,曲燕子还有另外一个女生盛容向农果果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这下。 四个女生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差不多都是二十五左右的样子。 其中朱清萍长着最为靓丽,鹅蛋脸,水灵灵的杏仁眼,笑起来很妩媚,她旁边坐着的一个短发的曲燕子也很漂亮,看起来挺活泼。 盛容则是一副邻家妹妹的样子,桃花眸,长发披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看上去清纯可爱,“我是盛容,他们都叫我阿容。” 没一会儿,四个女生便聊到一起。 封修坐下。 特意选了最外面的位置。 不久,见气氛已经差不多,暗中朝着毛振民眨眼,示意。 于是两人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包间,在外面的取食区转悠,这里的用餐都是自取,品种众多。 “修哥,怎么感觉我们像做贼一样,有什么事不能到里面说嘛?我还有很多没吃呢。”毛振民随手拿了一个肉包子吃了起来。 “吃吃吃,这些都可以吃!” “这些都是速食,味道不好,修哥,到底怎么了?看你这神情很不好的样子。“ “你还说!毛胖子,不是,你这到底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好的地方不去,竟然让我去疑似邪神的故居地,那是正常玩家该去的地方吗!” 毛振民脖子一缩,有些理亏,“所以我不是给你找了由头吗,至少其他玩家得知你进入诡琳的目的,也不会起疑心,更不会跟你抢。” “那也不用一下子就让我被上千人追杀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这里面的人物太真实了。” “而且我进入神国副本后,遇到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型怪物,现在的我连游戏都进不去了!”封修带着兴师问罪的口气,将自己游戏禁戒在他眼前晃悠。 “怎...么,怎么会?” 感到事情确实严重了,毛振民三下五乘二地将肉包子吃完,一双油腻腻的手还没有来的及擦,就连忙在封修上的手指上的禁戒摸来摸去。 “我说,你能别这么恶心吗?看就看,怎么2露出痴汉一样的神色,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搞基....” 毛振民没有回复,而是表情越来越凝重,带着诧异的神色,“修哥,这禁戒已经用不了啊!” “什么?!” 尽管心中有猜测,但真正得到确定的消息,封修还是一阵心头发急,先是看了里面谈笑的农果果,压低声音再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向你确定这件事,既然如此,你跟那个人有没有办法能修复,要知道,现在我已经将一切都压在这上面了,我不能少了这禁戒!” 毛振民有些佩服他,这么严重的事,竟然现在才说。 同样压低声音道:“修哥,这事我回去帮你问问,不过你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在游戏里死了,要知道,你可是从千人的包围中,都能安然脱身的存在,什么魔物,诡物能奈何你?” 封修开了一瓶香槟,有些郁闷地灌了下去,接着将在神国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毛振民接过他手中的香槟,也喝上几口,将空的玻璃瓶“嘭”的放在桌上,“要我说,你就是心太好,被那个叫伯特·索托的外国人给玩了,什么因为npc老师的死跟你势不两立,不就是想离开神国的时候,多分点东西吗?” “我就说外国佬一个都信不得!或许他也听说过那个消息。” 听到“消息”两个字,封修微挑眉梢。 “我说修哥,你到底有没有跟那外佬说过,只要在阴山神面前说出“那个愿望”,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能从“那个人”手中,在现实世界中获到三千万人民币呀?” “这当然没有!”封修左右看着没有人注意他们,道:“这事你在这说干什么,好了,事情既然都发生了,说说到底能不能修好?” 毛振民左右走着,思考什么,最后回到封修身边,凝重的神情不再像前面那个贪吃的小胖子。 “悬!我都说了,只能帮你问问,依我看,这东西坏了之后,大概很难好了,所以要不咱换一个禁戒?这我倒是能马上搞到手一枚全新的!” “这怎么能行?!!” 封修立即拒绝。 先不说,自己还要拿那三千万的悬赏,就是里面那个游戏角色,自己都是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培养成那个样子的,甚至还有拓印镜,这样的珍贵异宝。 换一个号,就等于彻底开始,一个人是不能同时在《红尘世界》拥有两个角色的,这是铁律。 重新培养,无论是潜我,还是自我模式,自己就不再是排列前列的强大职业修炼者了。 自己还怎么在里面挣大钱? “你不是说你认识的那个人跟游戏的开发公司《天网》有关系吗?怎么连这么小的事,都搞不定?” “哥啊,再有关系,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帮你作弊啊,你知道这在现实生活等于什么吗,等于直接复活一个死人啊,你看有哪个阎罗王敢这么玩的?天上的玉皇大帝不炒他鱿鱼啊?” “行行行,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的。”封修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盘挑选着东西,夹起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放在自己的盘中。 “其实…” 封修连忙看向他,难道有戏?! “其实如果将游戏禁戒想成一个中转器,浮现图案等于加强它与现实的联系,那闪烁光芒,就是人与游戏世界建立联系,所以....” “真正想要越过天网公司,合理复活的话,需要从游戏内部救活你的那个角色。” 封修开始明白,所以,还是得靠那个叫伯特·索托的吗? “胖子,你回去后,还要帮我找一个人,那个叫伯特·索托的玩家。” “外佬?国内的我还有办法,国外的....”毛振民有些为难。 “他就在华夏国内!甚至可能离我们不远,在同一个省城的都有可能!而且还有...”封修坚定道,其实连毛振民都不知道,游戏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现实生活同城的玩家,进入游戏里就有很大的几率会分到一个地方,那个伯特·索托一看就是新手,绝对不是游历到比格公国的。 “好,有这些信息就行!保证给你找到!” 封修点头,“来,吃个鸭脖。” 毛振民小心拿起放下自己盘中的鸭脖,“怎么看上去像老鼠头?” “胡说就是鸭脖!就是上面骨刺有些像是尖牙,还有几根毛没有除干净…” 当然,两人再次仔细研究一番,发现这自然是真的鸭脖。 封修回到包厢。 心中暗想。 就算那家伙真的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也要将伯特·索托找到,然后从现实生活想办法联系到里面! 第二百五十章 笑 “我来替你总结一下这次的过失吧。” “之所以你们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还是因为太过莽撞,小看了这地方的力量,见到一座冰层下面的宫殿,盲目进去,遇到一位神明的扈从,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我能感受的到,它的杀意并不强烈,而且因为千年的沉睡,加上大部分的力量被其人脸眼眸上的铁索封住....” 冰层的深处,一道似鬼哭的声音传来。 随即,漫天的巨大风雪中,一道人影走出,在他的口鼻处一呼一吸间,都会有着无数白色的雾气飘散出来,似鬼哭的声音继续在他的身后响起,半是指点,半是讥讽。 凌飞站定,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血迹,看起来就像是干涸的尸体,时不时刮起的风雪将他脸上,身上开裂的皮肤掀起,里面隐隐可以看见一个个不停转动的眼珠,仿佛他本身就是由绿色眼珠的集合体,只是披着人皮的外形。 “蝼蛄目的副作用,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他沙哑着声音,仿佛声带被断开,却依旧强行发声的那种感觉,迟疑伸出右手的食指,想要触摸自己胸口处不断转动的绿色眼珠,在手指接触到瞳孔的那一刻,明显能感知到 它稍微颤抖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他叹息了一声,瞳孔里面的蝼蛄幼虫已经成长,但现在的他早已不在乎蝼蛄目的侵蚀,只要能回去现实.... 想到这,凌飞转过身去,重新辨识着方向,北边,是他和封修早就确定好的大致方位。 可惜....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尸骸早就发凉。 一只手扯过肩上的树藤,将树藤末端缠绕的尸骸继续向前面拖拽,仔细看其的面目,是早已死去不知几时的封修,沿途的路上不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纷乱的脚步痕迹,几乎瞬间就被漫天的风雪所掩盖。 “我昏迷时,你应该想尽办法提前叫醒我.....” 他一步一步的向外挪动着。 身后。 宫海凡的声音从封修的尸骸方向传来,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缠绕在封修身上的树藤同样绑着几个头颅,在移动的过程中,不断碰撞,他发出一连串的怪笑声,“为什么要提前醒过来呢,难道还想体验一次,那种千里逃命的感觉,想让那个宫殿怪物上的人脸眼珠子发现你还活着,大概会再次激起它的兴趣,毕竟很少可以看到这么结实的“玩具”了,哈哈哈哈。” 在那个怪物眼中,自己只是玩具.... “它,是阴山神的扈从?” 风雪中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涌起,将整个世界覆盖,凌飞举步维艰。 “自认的罢了,那个怪物可以说是扈从,露禅老丈自然也是,包括现在的我也是,阴山神从来没有在乎扈从的存在,只是有一群人始终在盲目崇拜祂的力量。” “一个扈从,就让我和封修两人伤亡至此,如此,还怎么找到真正的阴山神....去说出自己的心愿....”凌飞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迷茫,别说见阴山神,就连接下来该去何处,他都没有头绪。 宫海凡的头颅傲然扬起,“你以为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吗?神的力量早就离开这里,不然这里不会这么安静,现在这里有的只是神的一处残影,一道投影,一丝能力的残余。” 安静吗,这里“热闹”的要死.... 凌飞停住,望向他,宫海凡与其对视,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提问。 不想,凌飞只是静默一会,点头继续行走,“多谢,这样的信息,对我来说很有用。” 他知道,宫海凡只是猜测,但很有可能接近真正的事实。 “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去极点位置,那里极大可能才是真正的神明居住过的地方,而且最主要的是,你的黑色符灵,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它重新复苏,最起码不能让其只能像现在这样沉睡在你体内,这样除了能移动你的身躯,没有半点作用,它是你目前为止最强的手段,尽管这手段连让你躲一只扈从都困难,但起码让你有了自保的能力,而不是只能等死....” “要是我的老师在的话,是不是像刚才那只扈从,解决起来,只是翻动手掌般轻松?”凌飞道,面带一丝苦涩。 宫海凡听到这样的话,知道这伯特索托其实已经丧失斗志。 “哦,可怜的伯特索托,原来你是个失去老师,就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啊,呵呵。” 凌飞本该感到生气。 但他却点点头,承认了这点,接下来的路程,宫海凡的嘲笑声,夹杂着其他头颅被人脸怪物吓得丧失意志,发出的无意义的癫狂笑声和绝望的哭声,这些和风雪声不断冲击凌飞的神经,却让他慢慢开始适应。 或许,麻木而丧失斗志的凌飞让宫海凡感到无趣,很久都没有开口。 突然。 “你的老师,死了。” 凌飞的脚停住,接着再继续向前面走,还是没有理睬宫海凡。 “知道吗,你的老师,翁双他死了。” “他死的好惨,死之前,被自己的五色符灵拉拢过来的阴山壁挤压的,真可悲。” “你的老师,死了,你的老师,死了,你的老师....” 凌飞猛地转头,厉声大喊:“够了!” 古汉剑召唤而出,猛地插进宫海凡正滔滔不绝的口腔中,将那个蠕动的舌头割下,鲜血淋漓,但宫海凡还是不断地发出癫狂笑声,血水夹杂着一半的舌头在口腔中不断颤动,凌飞就算已经没有听到他的语言,但还是清楚地意识到他模糊不清的声音中到底说了什么。 “你爱说是吗....爱笑是吗....” 凌飞左右转头,看到旁边一处凸起的冰锥,一剑挥出,接着双手抱住冰锥,猛地将冰锥尖锐的部分,插进发出笑声的宫海凡头颅,狠狠地立在冰面上。 “爱笑,就在这里接着笑。” 凌飞拖拽着封修的尸骸,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他即将听不到笑声的一刻,宫海凡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再次清晰无比地响起:“就算你现在走了,之后还会回来找我....何必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道笑声也在凌飞的脑海中消失,接着没有再出现。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最后的方案 凌飞在原地站了许久。 突然发出一声声巨大的咆哮,像是要宣泄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在他的身体表面,暗红色和青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一阵阵的爆炸声从他的体内传来,将脚下的冰层炸裂成无数碎块。 接着他猛地张口,鲜血喷出。 顿时在冰寒的空气中化成无数细碎血花纷飞。 凌飞的双眸变的通红,像是被火焰点燃,“啊啊啊啊啊啊.....” “轰!!” 猛地拔出古汉剑,技能印记在上面交织出一幅诡异而又妖艳的图案,猛地一剑挥出,在这一瞬间,周围的寒冷骤然被他割断两半。 “咔嚓、咔嚓....” 冰雪之地,冰川龟裂,碎石滚落。 一道巨大无比,足有百米长的巨大裂痕凭空出现,横亘在这座高耸入云的冰峰上,散发出令人惊惧的锋芒。 凌飞喘着粗气,发泄情绪后,脸色重新恢复平静,转身回到宫海凡面前。 低头看着他。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需要你的情报,以及帮我恢复到原来的巅峰状态,而作为交易…” 凌飞停顿,他没有让宫海凡中意的东西。 不过… “你显然也需要什么,不然不会跟着我来到这个地方,你需要的东西....我大概清楚是什么,一个愿望,对吧?只要你帮我,见到阴山神后,我会在祂面前利用其他的头颅,说出你的愿望,只限一个。” 宫海凡的舌头不断冒出热气,看起来像是在恢复,却露出得逞般的笑容,口舌不清地道:“撑....角....(成交)。” “作为你的诚意,我要你先帮助我控制住身体内的蝼蛄目,我知道你们执法者针对诡物一类的东西,一定有特殊的方法。” ...... ...... 五天了。 加上聚餐的时间,整整五天时间过去了。 封修越来越着急,此时的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目光时不时看向手指上的黄金戒指,光芒暗淡,甚至不用遮掩,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是黄铜质地。 “来,吃早点了。” 身后,农果果的声音响起,封修应了一声,转头看见对方有些愉悦的神情,在厨房的桌面上,两人的位置分别放了一份牛肉三明治,以及一杯热腾的牛奶,中间处还有一份二人吃的蛋糕,两把勺子放在蛋糕盘子的边沿。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封修拉过座椅坐了下去。 “是这几天都高兴,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玩这么久,而且你那些朋友也很好....” 刚说到这,封修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农果果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毛振民的号码,将手机朝着封修的方向推了过去。 封修露出喜色,等了这么久,现在打电话,说明已经有了准确的消息,接过手机,按下免提键。 “喂?” “喂,是修哥吗,那件事,已经.......”电话另一端传来毛振民焦虑而又难受的声音。 “等会你再说。”封修朝着农果果点头,拿着手机来到外面,他不想让对方得知自己这边出了状态,而担心。 农果果看对方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生气。 拿着自己面前的热牛奶就喝了下去,见封修面前的牛奶没有动,露出坏笑的神情,看对方没有注意这边,伸手将这杯也喝尽,放下空杯子,她稍微回味下,露出疑虑的神情,“奇怪,感觉最近嘴巴越来越干,喝了两杯牛奶,感觉还是这样....” “...毛胖子,怎么样了,平时没见你办事办这么久啊?” “还不是因为那个人除了第一次见面,就只留一个电话给我,经常占线,不过我昨天终于打通了....”听到毛振民说到这,封修紧张起来,不过他的下一句却让他再次失落,“没戏,这事他办不了。” “真不行吗?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帮他办事!要不是因为他的那个什么愿望,我才不会冒险进入阴山神的神国,结果现在我出了事,难道他不应该负责吗!!” 封修越说越气。 “修哥,我也是这样说,结果对方还说....”说到这,毛振民欲言又止。 “他说他不是办不了,而是不肯帮我们办,而且还说既然死在里面,说明我们没有完成约定的能力,那场交易就算结束,他会另外找人...” “嘭!” 一只手狠狠按在阳台的门沿上,打断毛振民的话,封修平静下来后,狠狠道:“这样,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说。” “别,修哥,要是让那个人知道我擅自将他的电话发给你,一定会中断跟我的联系,到时候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找不到他。” 封修沉默了,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修哥,要不我还是给你一个全新的游戏禁戒吧,这一次咱们还是选潜我模式,这样至少游戏前期的准备时间要缩短一些。” “不行,”封修深吸一口气,他太需要那笔钱来安定未来的生活,“你帮我找的人,有眉目了吗?” “这个有!” 毛振民连忙道:“其实那个外佬的消息,比我想象中的还容易查得到,网上到处是他的信息,据说他的母亲是华夏人,父亲是外国某位商业大亨,而且最新的新闻报道说,现在伯特·索托本人就在华夏,杭城。” 杭城吗.... 封修的眼睛闪烁光芒,他在思考,“你跟那个人说,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证明给他看,一定会达到他的要求,当然,要是最后任务失败,我也不会再纠缠他。” “可是,修哥你不是都进不去...游戏了吗?” “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那个方法吗,既然那个人不肯帮忙,就只有试试最后这个法子!”封修斩钉截铁地道。 “你是说,去找那个外佬?” “对!现实联系到游戏里面找,只能这样,我不信以神国的诡异程度,还不能让我的游戏角色复活!” “可是,你还说过,那外佬现在很有可能在医院,甚至成了植物人。” “不管怎样,先找到他再说!” “行,修哥,带我一个。”毛振民最后同意了封修的行动方案,“我们一起去杭城,见到那个外佬的时候,最起码也不输阵势,就是不知道清清,燕子,还有大勇他们要不要一起....” “晚上都叫到我家来吧,正好说个事儿。” 有件事原本在聚会时,封修就想说的,但一直拿不定主意。 第二百五十二章 祈愿 ...... ...... 凌飞沉默一下,感受自己身上的变化,很惊奇,“宫海凡....出来一下。” “怎么,已经教你恢复自身伤势的法子,还不够吗?”宫海凡带着极度不耐烦的口气,自从凌飞答应他,在阴山神的力量前面帮自己实现一个愿望后,他便尽量没有跟凌飞作对,也少打扰了凌飞。 “多亏了你的法子,现在的我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真的完全回到刚进入神国的样子,而且我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 凌飞握握自己的手掌,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澎湃力量。 似乎....实力又有所精进,甚至连蝼蛄目的异常都暂时压制下去。 “没有想到头颅的作用,竟然不用到阴山神的面前,就能发挥。” 宫海凡冷哼一声,“那是你蠢,难道你还没有绝望地意识到,进入神国后,祂的力量就已经覆盖所有,祈愿而已,根本不需要你去找祂的所在,任何地方就能直接使用。” “原来如此,难怪,我时不时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我。” 凌飞心念一动,自己的伤势能这么快完全治愈,神的力量如此奇妙,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之意,“那么....” “我知道你想什么,打消那种念头吧,复活一个人可没有这么简单。” “在你濒临死亡的时候,你体内时不时会冒出温和的光点,这本身就是一大助力。” 说到白色的光点。 就算凌飞的感觉再迟钝,已经感觉不对劲。 这种特殊能力救了自己好几次。 仿佛冥冥中有人帮助自己,不想让他死一般,但究竟是什么,凌飞说不出一个所以然,至今为止没有出现别的异常,只能当一件好事来看。 宫海凡的声音再道。 “别想了,复活一个人跟治疗伤势,这本身就不一样,而且你距离神太远,祂不会愿意听到你这么复杂的请求的,神前面,任何交换都是有代价,你连亲身都没有真实见到祂,就想着算计祂,可不太虔诚啊,呵呵。” “怎么,不信我是吗?” 凌飞的表情真的很好懂,宫海凡瞬间猜到他并不信。 将一颗眼神迷茫的女性头颅推到凌飞前面:“那你大可以试一试,先不用复活你的老师,这里不是还有个刚死的吗?正好做个实验,不过我提醒你,一旦使用她,就算最终你的愿望没有真实实现,这个头颅也会失去作用,化为灰烬。” 这些都是宫海凡在他所掌握的古籍信息看来的,说实话,他也很想感知,阴山神的神力极限究竟在何处。 “好。”凌飞脸上只露出片刻迟疑之色,不仅是宫海凡,就连他对刚才的神迹,也是念念不忘。 “还是由我亲自教她说,你在旁边,发现我有任何的不对劲之处,立即叫醒我。” “嗯。”宫海凡答应。 他在这里的身份已经有些特殊,很多事情不能由他做。 凌飞轻轻颔首,看向地上那女性的头颅,这张脸虽然苍老,但却能看的出来在年轻的时候很美丽,不过一切都是过后云烟,没有真正强大,始终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些存在的玩具。 她的那双眼睛,透着一股无神光芒,一看正是绝佳的实验材料。 “没有进入神国前,你叫什么名字?可还有什么心愿,可以现在跟我说明,我尽量帮你。” “.......” 女性头颅沉默不语,眼睛依旧无神。 凌飞却反倒松了一口气,再询问一遍,依旧无果后,他确定这个头颅不会给自己出什么幺蛾子。 他并不清楚这枚头颅是不是真的只剩下浑浊的意识,刚才言语中是带着些许的试探的,“现在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 凌飞抓起女性头颅的长发,让自己的目光与她目光处于同一水平,缓缓做着口型,“我....说一句,…你重复…说一句!” “......” “我~我~我......!” 大致重复有十多次,凌飞手中的女性头颅,终于有了反应,虽然眼睛依旧无神,但她的口型逐渐开始变动,开始没有声音。 逐渐地随着凌飞越来越高昂的声调。 她也开始发出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的苍老,就仿佛已经死去很久了一般,但却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跟着重复有近半个时辰。 虽然部分音节还存在变调,但最终能从她口中完整地听懂一句话的意思。 “快点吧,我开始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对劲了。” 宫海凡出现,他的神情严肃。 凌飞无奈,尽量让前面这个神志不清的头颅较为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后,开始说出祈愿的内容:“伟大掌握死亡之神......” “伟大死亡....旧神....” “伟大,掌握死亡之神,请....” 声音停了下来。 凌飞眼睛竟出现迷茫,但他的心底很清,这是来了! 耳边的未知,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喃喃低语。 凌飞的眼睛开始分泌出两个眼眸,原本漆黑的瞳孔被绿色占领,周围的一切都发生变化,扭曲的环境,失去的封修身体发生变化,逐渐变长扭曲,四肢开始迅速膨胀变得灰白,就算是早已死亡,凌飞都感受到他似乎带着怪异的嘶吼声朝着自己不断嘶吼。 来了! 每当这股声音来的时候,凌飞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未来的某个时间,凌飞才想明白自己现在遭遇的是什么,神的低喃加速了蝼蛄眼的侵蚀,也加深了污染的程度,使得自己每当使用它时,就能看到奇怪的东西。 耳边响起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痴愚声音,凌飞实在分辨不清是什么,这种感觉就像从刚退潮的海洋沙滩边,随手捡起的一只海贝。 它放在耳边。 在这一刻人说话的声音,吹过来的海风,一切细微而变化的声音都在瞬间放大,不断冲击凌飞神经。 他扭曲着脸孔,不断发出接下来祈祷的声音! “伟大死亡....神.......” “呜呜呜呜呜.......” 低头一看,凌飞看到手中女性头颅的长发,疯狂舞动,口中发出刺耳的“呜呜”声,显然她也感到来自莫名力量的侵蚀,本能的开始挣扎,哭喊起来,但是声音却怎么也压制不过一下一下的莫名低语。 “你听好了,你给我听好了,下一句是....!!”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半复活 凌飞没有同情她,来到这里的苏卡林命运早已注定,双手狠狠抓起她脸颊的两侧,他耳边的莫名声音也越来越混沌,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凌飞不管她有没有跟着,大声念道: “自久远之地而来的痴愚之人,将眼前的无知生命呈于祭坛....” “愿献祭给行走死亡,无尽的混沌虚空深处的,死亡之神。” “祂即是阴山神,并列于时间,独立于混沌,徘徊于生命的最初!” “待新月来临之时,神灵显现于常世,一切尽将重缔,一切都尽归未知!” “故,我愿献祭生灵,重塑眼前尸骸肉身,此即是祭品,存在之真理。”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响彻,回荡。 同样的祭祀词,在凌飞说完后,几乎同时在女性头颅口中说完。 紧接着她猛地停止。 周围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头颅的双眼紧紧盯着凌飞的身后,像是看到什么东西,凌飞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女性头颅的脸上,裂开的眼眶内终于有了神采,她看向凌飞,突然想说些什么,但头颅缓缓化作灰烬,飘散,消散在了天地间。 凌飞耳边的低喃声没有消失。 闭上眼睛,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耳边有什么传来声音,却是前所未有感到那种古朴神圣的气息,自己的精神竟甚至产生不了一丝的抵抗,只能融入其中。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婴儿终于进入母亲的肚子,那种感觉是亲密无间的。 寂静的他沉浸在某种特殊的精神世界,在那里,他看到了很多,突然被一道空灵的诵经声打破了。 凌飞退出那个状态。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凌飞猛地站了起来,向着四周迅速观察。 可是。 四周是一片漆黑冰层,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前做的那些简单的小剑旋也出现没有任何反应,凌飞的冷汗直流,眼神飘忽。 没有被触发,也就是没有任何生物来到这里… 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他依旧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原理,短短几段话,竟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让一个未知存在的在自己的耳边不断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 “别看了,你怎么可能捕捉得到神袛的声音去向。”宫海凡空灵的声音响起,和上一次一样,他在凌飞完成一次祈愿后,将他从那种状态唤醒。 “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退出那种状态后,我记不清了....” 宫海凡没有意外,“果然,凡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神的。” “你不是说有一群家伙喜欢冒充神袛吗?” “但真的有神,只是祂并不愿意亲近人类而已。” 凌飞沉默。 他的瞳孔绿光很快褪去,注视着封修的身上,上面很多苍蝇大小的红点在轻微的抖动着:“难道有效?” 原本他也真的只想再试试看,愿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没有想到,封修竟真的能借此复活? 原本尸身上的血肉在快速凭空进行填充,不一会儿,所有大小不一伤痕全部消失,原本崩裂的皮肤也逐渐愈合到之前的模样,一切都恢复如初,只不过,封修却依旧没有醒转过来。 是还没有上线,还是如宫海凡所言,还差了点。 “但不管怎么说,能活死人,生白骨,这样的能力存在,简直有违天理啊!!” 凌飞忍不住感叹一句,他看过一些华夏古典,甚至网络流行的玄幻小说。 不管是什么样的记载,这样的能力,就算在华夏的传说中,无异也只有一种存在才能拥有! 神袛! “你过去看看吧,对于封修现在身上的变化,大概只有你最清楚。” 他不怕宫海凡使诈。 以长时间对宫海凡的接触,凌飞知道他不屑于此,而且宫海凡对他有所求! 宫海凡的头颅果然移动过去。 不过,随后他便皱起了眉头,看着封修这样子,很像是陷入了沉睡,但又似乎在沉睡中进行着某种奇怪的蜕变,感受不到任何灵魂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不清楚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给凌飞说完,这让他有些担忧,老师要是复活的话,会不会也是如此.... “呵呵放心好了,试过两次,难道你还不能放心吗,只要距离阴山神足够近,祂是有可能会完全复活你的老师的。” “只是....” 宫海凡的目光瞥向那些乱叫的头颅:“你可要省着用了,你和封修带上来的头颅,加上我也只才十个,治疗你,加上几乎半复活封修,你已经用掉了两个,路上因为逃命的关系,又失去了三个,所以你只有四个可以使用的愿望了。” 凌飞点头,他知道还有一个愿望,是宫海凡的。 突然。 他反应过来:“怎么,实现愿望的头颅,你把你自己也算上了吗?刚才你也看见了,说完愿望后,你们这些结在巨树上的“头颅果实”并不会像之前那样,有恢复的能力,只会消失。” 凌飞的意思很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只剩下个头颅,也比化为灰烬要好。 “......” 宫海凡滚动,最终停在凌飞面前:“我想我那群老兄弟了....其实,变成这样,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但他们不会愿意看到我最终变成这种样子,保佑人民安全,免受诡物的侵蚀,最后却落得成为邪神的扈从这样的下场,哈哈哈,真是讽刺,或许...只有真正的死了,我才重新有机会以完整的自己再见到他们,再一起喝酒聊天。” “....你愿意如此,随意。” 凌飞取出干粮,尽管在这样的天气,干粮已经被寒冷冻僵,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要吃点不?” “....我现在没有消化系统。” “哦。” 凌飞不再理会他,宫海凡看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想到自己以前跟老兄弟出某次任务,在野外畅快吃喝的经历,“算了,给我点吧。” 啃食完手中的干粮,凌飞感觉到肚子里面已经撑饱。 将最后一块干巴巴的烤肉扔给了他,宫海凡滚到到烤肉上面,埋头啃食。 看着被咬的细碎的肉块,从他的脖子处再出来,堆积在后面。 凌飞:“.....” 突然感觉有些恶心的他,只能盘膝坐到地上。 封修还是没有办法进入游戏的话,或许接下来的路程只有自己一个人走了,哦不,还有个宫海凡。 既然这样.... 凌飞重新计算了自己这边的能力,心里露出担忧,接下来还有可能见到冰层之下的诡物,甚至要是遇到海娜夫人和云安奴,自己究竟有没有办法打败她,让她放开云安奴? 显然是不可能的! 唯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竭力一试,凌飞开始翻找老师留给自己的最大财富,那些关于修炼的记忆。 找来找去,还是只有不识五行法最适合自己。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过来的身影 他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有个得天独厚的前提。 黑水符灵。 意味着自己已经有了第一基础,并不需要重新凝聚五行。 而且先前在路上,翁双老师曾经多次不厌其烦地讲解过不识五行法的要领,自己也有老师留下的记忆可以作为辅助,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进行翻阅。 想到这。 意念一动,黑色的虚幻身影从凌飞身体中分离出来,悬浮到他眼前,与凌飞面对面而坐,由于厚重的特性,缓慢地沉淀起来。 符灵没有意识,在半空中翻腾着,似乎是一团墨色火焰,一阵阵浑浊,沉稳的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出来。 这是五行之一,黑水的特性。 宫海凡无奈,刚跟对方说,他感到这地方不过劲,这家伙还是.... 正想让凌飞先结束修炼,但他身为生前的执法者,对于那种未知危险的直觉突然消失,说明那个存在消失了,不再注视他们,或许这伯特·索托身为神职者,对诡物敏感的感知,也发现那东西消失才这样大胆。 难道.... 宫海凡看向极点处。 那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可以让暗中注视他们两人的未知存在,毅然转变方向去了那里,“这样一来,倒可以多逗留一段时间。” “不识五行法....” 凌飞一手挥出,大量的青金元气溢出,化作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文,浮现在眼前,而他认真观看着。 越看下去,凌飞惊喜地发现,里面的理论跟现实很多古义有着极度相似之处,“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 “第一步,初入五行,修炼五行。” 凌飞的手伸出,探入黑水符灵的身体里。 紧接着,在他的身上同样有黑色的光芒升起,尤其是肾部位置,升起的光芒无比耀眼的漆黑,很像之前的对付那只人脸触手施展出来的那种黑洞。 一股股强横的力量不断涌动,在他的肝心脾肺肾的区域形成五行元素,此为藏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五脏,光芒不断地交汇在一起,然后融合。 “混沌之初,阴阳划分,天地初开,生成五行。”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 “五行是气的五种运行方式,然后化生各种性质的物质,切记,不是对应五种物质....” 盘坐的凌飞身上,不断变换着玄奥的手诀,体表不断冒出黑,青,红,黄,白,五种颜色。 黑色-水寒凉、滋润、向下沉淀,这是他最容易达到的境界。 青色-木生长、生法、柔和, 红色-火温热、升腾、明亮, 黄色-土生长、生法、柔和, 白色-金清洁、清肃、收敛。 他的脸色随之凝重,五色神光流动速度越来越快,原本还遵循着五行相克相生的规律,之后颜色转换地越来越频繁,越发没有规律,一缕缕精纯的五行之力从他体内涌出涌入。 “呼哧!呼哧!” 就在这个时候,体表忽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变化,最终停留在黑色,一道道黑烟最终化作了黑雾包裹着他,凌飞睁眼,露出无奈地表情。 不识五行法,果然不是这么好修炼的.... “五行不是物质,是同一物质在五种运动状态下的不同呈现形式....” “宫海凡,我一开始的想法,是先要同时在体内凝聚出五行的藏象。” “让五行元素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里面流动,再通过五行相互碰撞,使其产生冲突,借着对五行的感悟和运用,让元素相互配合,形成相互制约的平衡,这样才能出现那种不至于相冲,最终形成五行循环的循环系统,但是没想到...” 宫海凡停住护法,滚到凌飞面前,“你做不到,对吧,这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庞大的源。” “对,我做不到,但不止是这个原因...” 凌飞叹息:“我对五行法的初步领悟,在老师先前的教导下,远远高于五行本身的基础....却始终凝聚不出真正的藏象,原因在于,我不是老师,也不是符灵术士,神职剑道士始终没有办法真正凝聚出五行的符灵。” 宫海凡冷哼一声。 他觉得这家伙在炫耀,什么人啊,竟然还嫌弃体内的是神职种,而不是道职种。 凌飞还在考虑,一手点在黑色符灵的身上,在这一指点出,黑色符灵身上涌现出现点点青色火花。 火苗不断燃烧,然后又渐渐熄灭。 “水生木,果然如你所言,已经初步领悟五行。” “但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五行的演化,我做不到其他三行,而且之后超脱五行的变化,我也没有办法掌握。”他有些不甘心。 老师留给自己的强大术法,难道真的只因为这样,便只能停止不前了吗,如此说自己是翁双的继承者,岂非不是一个笑话,让人笑掉大牙。 “两道,两道...或许...” “可行,可行的!有两道图案,说不定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哈哈,届时未必不能习我的道!” 老师的话在凌飞耳边炸响! 对,自己还有另外一个神职种,翁双老师曾经说过,有这枚代表机械师的神职种,未必不能习他的法! 可惜,说出这些话后,他就已经.... 并没有从老师得到更多的提示,一切还是要靠自己领悟,单论机械师这一神职的话,也绝对不是学习翁双老师法最佳的职业。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要两道神职配合起来吗.... 凌飞的脑袋飞速旋转,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面不断出现,他好像已经找到什么....! “快,先躲起来!!!” 宫海凡的话打断凌飞的思路,到底还是有其他活物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凌飞身体一颤,几乎下意识就退到身后的冰峰洞窟中,伸手一挥,将地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拂去,紧接着双手将洞口的巨大冰石挪动,正好挡住了洞窟的位置。 他其实早有准备! “不对!还有封修的尸体留在外面!” 凌飞想到这,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他到底没有太将封修尸骸放在心上,只见那具尸身在雪地里若隐若现,若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到他的,但凌飞抬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座山峰,而山峰周围,竟然隐隐约约有几道类似人影在晃动。 凌飞稍一迟疑,冲了出去。 “你tm在干什么!!” 躲在洞窟里的宫海凡气急败坏,一具尸体而已,至于冒着危险出现吗! 随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那些身影已经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计划 现在外面一片静默。 这时候,凌飞已经卧倒在雪地里,用积雪将他和封修的身形都掩藏住,气息丝毫不敢外卸,只敢将目光注视外面,神情逐渐阴沉,而忐忑。 是诡物! 一大批的诡物,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能让宫海凡语气中有一丝惊惧,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现在矛盾的很,既想亲眼看看,又怕他们注意到自己。 “踏....踏踏....踏....踏踏....” 来了! 黑水符灵浮现,掩盖住凌飞的气息。 几道身影越来越近。 透过积雪的间歇,凌飞只敢让同是诡物的蝼蛄目睁开,随即沉默。 说是人影,其实十分勉强,因为这些怪物,只有趴着走的时候,比较像人在爬行,怪物的两臂十分粗大,露出骨骼的粗大,上面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肤,皮肤上,长满了尖刺,十分锋利,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它们的嘴巴很长,有几颗獠牙露在外面。 “咕噜...” 凌飞咽下一口吐沫,他清晰地看着这些未知的怪物没有双腿,只有一条类似鱼尾的灰白下肢在雪地缓慢移动。 “咯吱,咯吱吱呀!吱呀....” 这是什么声音.... 除了这些怪物踏过雪地的声音,似乎其中还有什么声音交杂。 等到这群怪物走过去一大半。 凌飞才敢继续靠前。 这下子,他更加肯定它们走路的时候,身上一定有其他东西碰撞,才发出刺耳的响声,像是身上绑着金属,在地下拖拽着! 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一瞬间想起,宫殿里面那人脸上的两道粗大锁链!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怪物身上都有?是巧合,还是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而且,凌飞还从爬行痕迹上发现,这群怪物行走的方向,并非毫无规律,正是他们想要去的方向! 月球的极点! 等眼前的怪物群逐渐走远,身形消失在风雪暴中。 一处几乎二人高的积雪堆,突然开始松动,一只手探出,静默几秒后,凌飞从冰雪堆冲出来,同时将封修的尸身也带进洞窟中,不断喘着粗气,不是累的,而是被这群怪物所惊吓,没有理会宫海凡讥讽的言语,他语速飞快说道:“先别说话,后面还有跟过来的诡物。” “还有?” 宫海凡滚动过去,透过冰山的缝隙将目光凑过去,因为角度的关系,那只怪物走近,他才看清是什么。 “好大....” 这次,从另一处过来的怪物比刚才要少,甚至只有一只,却要大得多,让凌飞来形容的话,足有五层楼那般高大,若让凌飞选择,他宁可面对那些诡物群,也不会跟眼前这巨大的怪物接触。 凌飞稍微仰面,加上这怪物距离他们较远,才勉强看清它的全貌。 身子像是麋鹿,或是马的骸骨,但从脖子以上,就跟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倒很像是畸变的龙虾外壳,马上身背上长满了褐红色的鳞片,像龙虾的背甲。 从脖子处,左右各有五到六根细长节肢,数不清的触须几乎垂到地面,看着有点吓人,总体十分魁梧硕大,龙虾的身子也就是马身骨的脖颈,高高昂起。 四肢粗壮有力,每走一步,都会踩碎冰块,发出轰鸣之声。 “嘶...嘶...” 它发出低沉的吼声,身形缓慢地移动,它离开的方向跟前面离开的诡物群方向是一致的。 “你看到它身上有什么东西了吗?” 宫海凡摇摇头,疑虑看向凌飞,“有什么?” “金属锁链,在它的背上能看见,同样,在之前的诡物群,和人脸触手上也能看到锁链。” 宫海凡不愧是经验老道的执法者,瞬间明白凌飞的意思,滚来滚去,最后郑重的对凌飞道:“果然,它们要朝圣,不,是所有被封印的诡物都有可能要去朝圣!” 他的脸上浮现担忧。 看来执法众的阻拦并非完全有效,到底还是让阴山神的一部分力量溢出,加上月球地质不断震动,让沉睡的它们感应到了。 现在不确定的是,是不是所有冰封在冰层之下的神明扈从都破冰而出,如果是这样,大量的扈从同时出现,一同参见神袛,又会不会导致一系列的量变反应... “这下麻烦了....” “冰封的诡物都去极点参见,必然拦在你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你又如何去到阴山神的面前?” 凌飞反应过来。 确实,就算有黑水符灵可以掩盖出气息,但越是极点的中心,诡物的数量也就越多,届时是怕帮不了自己。 “可恶!”凌飞一掌打在雪山壁上,掌劲化作气浪席卷开来,中间出现密密麻麻的龟裂。 冰雪纷纷扬扬飘落。 难道真要功亏一篑?! “伯特·索托,你必须尽最大可能,要最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宫海凡厉声道。 凌飞皱眉,“有用吗?” 面前的诡物群,那麋鹿虾身般的巨大怪物,是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取得突破,而战胜的吗? 更别提,继续深入下去,一定还有类似人脸触手那般的庞大诡物守在前面! “没让你逐一消灭,而是攻过去!” “你的意思是....?” “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到极点了,我会指明诡物群中最薄弱的地方,届时最短的时间内冲到神袛面前,用头颅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才是你唯一能接触神袛的机会!” “......”听完,凌飞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这计划,很大胆,很匪夷所思,想要实现,几乎是九死一生,但不得不说,确实有那么一丝的成功可能。 只要自己,甚至只剩一口气只要能到阴山神袛的面前,用一颗头颅祈愿,让祂给予庇护,就能免于诡物的袭击。 “难道我不可以提前许愿,让这些诡物离开极点区域,或是给自己绝对防御的护罩?” “呵,一个外来者,一大群本土的居民,阴山神会帮谁?不用我说了吧?另外一个愿望,绝对防御的护罩,才是你最容易实现的,但也必须得接近阴山神才能实现。” “....让我再想想。”凌飞盘坐在原地,心中不断闪过进入神国后一系列的经历。 前面他已经因为莽撞,与封修没有经过探查,就大咧咧地踏进那看上去近乎荒废的宫殿,结果里面的人脸触手,就给了他们沉重的教训,几乎要了自己半条命,甚至让封修就此退出游戏,连能不能再次重返游戏都是个未知数。 甚至还知道了,真正的恐怖前面,什么神职者专属的感知力,都无济于事。 现在难道还要自己过去,主动招惹它们? 第二百五十六章 洛荒 “听好,你现在不用去着急极点。” “我有办法只吸引一只诡物或是零散的几只转变方向来袭击你,其他诡物是不会注意你的,你也能借此磨炼自己的实力。” “如此,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些!” 宫海凡接着说下去,“还有…” 后面的内容让凌飞胆寒,听起来,这完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知道,你是担心还会遇到像宫殿里那只强大的怪物,但放心,有我的指点,给你战斗的怪物绝不会超过你现在二阶中期的实力。” “你要知道唯有战斗,厮杀,杀戮才是提升战斗力最好的手段。” 凌飞摸索着自己的古汉剑,眼神变幻不断。 确实啊。 自己第一次真正的大开杀戒,就获得了让封修都羡慕不已的杀戮剑意,使得自己实力在之后的时间不断追赶上了高出自己一阶的封修,甚至与他并肩。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想要我死在这里。” “但这一次,我还是会听你的话,因为我急需要强大的实力,好,我做了!”凌飞起身,厉声道。 自己没有选择。 云安奴还在海娜夫人的手里,怪物朝圣,势必会指引海娜夫人也来到极点,如果没有实力,就在她面前没有说话的权利。 宫海凡张开嘴巴,吐出一段咒文,“配合特殊的法门,便是一道引诡法,足以让他们注意到你的存在。” “好,不过…” “既然不识五行法,暂且没有办法修习,我要先学习几道其他术法用于保命。” 凌飞眼睛一转,开始翻看记忆。 ...... 时间过去一天。 凌飞站立在不远处的冰峰巅,封修的尸身被他留在原先的冰山洞中,身上覆盖着薄薄的黑色类似雾气般东西,黑水符灵能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 “骨行怪物,阴魁,虾头马身....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随着不断有怪物经过他们那座冰谷,拥有蝼蛄目的凌飞甚至能看清它们身上的细节,简直是对各类的诡物大开眼界,想的到的形状,想不到的形状,各式各样,有的是两种截而不同的生物像是被一种特殊的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 更多是三到五六种的,能想到的生物特征,被极其扭曲的姿态而畸变,这些扭曲生物特征全部体现在一只诡物身上,使得那种怪异,诡谲的感觉更甚一层。 而凌飞自身,如他所言,在学习三道记忆中的术法,老师留下的术法,气势至少比前面要足些。 另外,以防万一,他还带上一件秘宝。 “还没有选好吗?” 陆陆续续走过不少的诡物群,凌飞看中了好几个,似乎都挺适合现在的自己练级的,看向肩膀上的宫海凡,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远方,好像在眺望什么东西。 宫海凡道:“不,我现在已经觉得....那些家伙的神只,好像快要出现了.....” 顺着宫海凡的视线望去,他看见远处冰雪覆盖的山脉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出现在视野里,再一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即便开启蝼蛄目,他也没有看到。 “刚才那个方向的上空,悬空着一个庞大之物,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宫海凡听到凌飞的话,双目凝聚出某种光泽,显然他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验证,光泽黯淡,他迟疑一下,换了另一个明目的术法,瞳孔分为五个细小的瞳孔,遍布整个眼瞳,再看去,“我没有看到你说的任何东西。” 伯特·索托果然是特殊的... 他并不怀疑伯特·索托说的是假的,实际上他也大致感受到那边有着什么,只是看不见罢了,“算了,先不管那边,按照我们的计划,先提升你的实力为紧。” “我已经准备好了。”凌飞淡淡道,将右手回缩进自己的衣袖里。 里面有两枚滚动的两色黑球,一青金,一暗红。 前面关于五行法的修炼并不是毫无作用的,至少他对黑水符灵的控制已经得心应手,能短暂地抑制住不同元气间的碰撞,形成一个未激发态的元聚球。 两枚小型元聚球。 其威力不下于现实生活中的c4炸弹,每一枚都能炸毁一栋楼,自然也能要一只诡物的性命。 这是最后准备的保命手段。 “我早已帮你选好了,你看现在过来的那几个。”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凌飞以爬行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挪动,逐渐靠近,再蹲在雪堆旁,经过上次的教训,他要仔细观察着诡物的特征,再针对行事。 这三只诡物,落后前面的队伍极远,只要不发出过大的动静,是不会注意这边的。 凌飞放眼望去。 这三只看上去是同一类型,只在细小处有些许不同,能看的出来都是人型。 先用人形的诡物磨炼自己,确实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未知的形态而存在难以理解的攻击方式。 “难道是阴山魁?!” 也就是翁双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种名叫鬼面人的诡物,凌飞再次看到这种生物,心底一松,已经面对过,清楚知道它们的弱点。 宫海凡摇头,“不,这不是鬼面人,那玩意儿是人身化成的诡物,面前这三只洛荒才是真正自然形成的诡物,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仔细一看。 确实跟鬼面人有很大的不同! 眼前的洛荒身体也同样是灰白色,但与鬼面人不同,身上没有尖锐的倒钩鳞片,皮肤像是甲壳般厚重镶嵌在全身的每一处,找不到丝毫缝隙,身长约莫有四到五米左右,头部很像电影里面的异形,拥有异常坚固的下颌,锋利尖牙,看不到它的眼睛究竟在哪,看上去就像是一张银色的面具,头部末尾是几条乱颤的灰白触须。 头部之下,是几乎跟头一样大的脖颈,上面的血管如同一根根钢铁般凸起。 胸膛那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一条条灰褐色的纹路,在胸膛上蔓延开来到腹部位置极度回缩,使得整体呈倒圆锥形。 两只上肢是无比细长,手肘关节无数黑色触角和细密的倒刺,一根根如同利箭般,在爬行的过程中,一只手爪上的四根利爪深深嵌入将周围的冰层,一眼就能看出其利爪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节支尾巴在后面拖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末尾有着锋利的尖刺,粗大的双脚踏在坚硬的冰川之上,脚印深陷进冰川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十五路混沌步法 “同时对付三只吗?”凌飞有些不确定地道,吞咽唾沫。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 宫海凡不为所动,点头道:“开始吧,三只正好达到你的极限,现在没有时间给你慢慢增加战斗经验了,真正的生死一线或许更快地激发,也更适合你这个人。” 他看过凌飞的几次战斗,知道他是一个越到绝境之地,越不管一切的人,简单的说,....是一个武疯子。 这样的人很适合在战斗中成长,磨炼自身,但也要注意让他在关键时刻,既能保持武疯子的状态,有充分的理性,不然只会自取灭亡。 想到这,宫海凡的面色怪异。 这样的教导,应该是由翁双来做才对,没想到命运却选择让他成为伯特·索托的半个“老师”。 真是造化弄人。 凌飞没有想这么多,稍沉默一下,猛地点头,“你说这三只诡物,叫洛荒,那想必你清楚它们的弱点。” “我不会告诉你的。” “知道了。” 随即,凌飞的身形从雪堆后出现,站在最为显眼的位置,张开嘴巴,无形的声波在他口中传出,一瞬间,身前的空气都剧烈波动起来,这技能太过简单,甚至连技能印记都没有必要形成。 据宫海凡所言,引诡法的主要原理即是依靠人类听不到,绝大怪物却能听到的音波频率,从而吸引他们。 震动的波纹蔓延到三只洛荒,洛荒的身影顿住。 “吼......吼..吼..” 声音如雷鸣,如虎啸,紧接着“嘭嘭嘭嘭!”三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速度好快!” 引诡法竟然这么有奇效,凌飞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他依旧没有想到洛荒速度会这么快,随手将宫海凡的头颅甩到远处,他可没有多余的功夫来照顾宫海凡! 头颅在它们看来也算是同类,不会攻击。 “十五路混沌步法!三尸!” 这是凌飞从老师给予自己的记忆中找到的,翁双年轻的时候,曾凭借着这个十五路数的步法击败无数敌手,最终奠定艳压同辈人的基础。 这种急速,甚至远超清风步的作用。 他迅速消失在原地,不过却在原地,以及沿途留下三道虚幻身影,都是凌飞自己的模样,形成过程中是三道灰色的技能印记,逐渐化成人影,每道印记上都留下一道气息。 此时真身已经逃到三丈之远。 下一秒。 “噗!” 留到原地的那道虚幻身影瞬间被无形之物,从腰部位置的攻击直接横切成两半,化为虚无,凌飞闷哼一声,那道气息回归,带给他一种无比锋利的吞噬感。 若是自己还留在原地,只怕.... 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虚幻身影接连破碎,三尸皆灭,前后甚至连两秒的时间都没有过去,而凌飞依旧没有看见洛荒的身影从什么地方发起攻击! 这三只洛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令人目不暇接的程度.... 凌飞心中暗道,暗自焦急。 忽的。 耳边似虎啸的嘶吼声迫近,两道锋利的利风直刮面部! 十五步法,穿梭! 攻击已经近到眼前,凌飞已经感到面上被锋利的刀锋所切割,却根本看不清究竟在哪里,他的皮肤上出现丝丝裂纹,血水顺着伤口滴落。 下意识地,只能脚掌踏地,同时上面一道同样的灰色印记浮现。 身体猛地向前冲去,施展出混沌十五步的穿梭步法,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无比正确,尽管感到那些手爪上的锋利,甚至擦过自己的耳梢,好在自己并非真正被爪芒所擦到,凭借这道特殊的步法,他在洛荒的攻击间,寻找到缝隙穿梭,再次躲过一劫! “噗嗤.....” 凌飞刚才站立的地方,雪花狂喷,一块巨石的部分被从光滑的侧面平稳切割下来,在半空又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再次切割成两半。 “好锐利的攻击!” 凌飞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背后一片冰冷。 第三只! 这一只洛荒在两只洛荒合力发动的一瞬间,凌飞的身形躲在半空,就立即抓住时机,突刺来到凌飞身后,同样的速度,一样的手爪攻击。 绝佳的配合! 它们向凌飞证明,不止是人类才有智慧,诡物同样也有! “糟糕!”身在半空,没有借力的地方,凌飞来不及躲避了,只能唤出体内隐藏的符灵,宛如一体般同时转动起来。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原本背对着第三只洛荒的凌飞,瞬间转到前面,与其面对面! 寻常的手段看不到的话.... 就只能再动用蝼蛄目了! 经过一次的压制,蝼蛄目陷入惰性,凭借意识很难开启,凌飞伸出手指划破额头上的两眼间的皮肤,一道横着的裂口逐渐扩大,能看见里面的蝼蛄目开始转动,紧接着凌飞在这条横目的两侧,又各自睁开两道小型的竖着的蝼蛄目。 终于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了!! 洛荒峥嵘的面容近在眼前,甚至双手合成一柄锋利的刀刃,已经几乎抵在凌飞的胸口! “碰!” 双掌前拍,凌飞凭空接住了这如同白刃般的利爪,双掌上全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黑色冰粒,正是黑水符灵在发动作用,不断进行卸力。 凌飞在选择技能印记学习中,唯一没有选的,就是防御类的技能。 因为他相信,老师留下的黑水符灵已经是最佳的防御能力了,所需的元气又极少,实在没有必要学习新的防御法。 强大的后坐力直接让他向后倒飞,双脚在雪地上割出长长的痕迹,黑水符灵瞬间覆盖全身,瞬间帮凌飞稳住身形,牢牢站定,此时只觉得双臂一片酸麻,手掌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他虽然挡住了洛荒的攻击,但力量依旧让自己一时间难以摆脱开来。 可见,洛荒几乎是全能的,兼顾速度和力量,和锋利的切割能力。 难道真的毫无破绽?! 此时,宫海凡重新从被抛飞的地方来到附近,他急声叫道:“小心!” 是的,要小心! 在他被第三只洛荒纠缠住的间歇,另外两只就已经抓住这一空挡,一左一右,从腰部部分的缝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侧面切入,凌飞正想施展出步法逃脱,但此时,第三只洛荒,头部的触须将两条胳膊牢牢控住,让他持续保持住这种接白刃的姿势,没有办法挣脱。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困妖手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自然不是两只洛荒诡物已经将凌飞拦腰切割的缘故,而是凌飞主动卸掉手臂上的关节,丝毫不理会疼痛,胸口鼓起,能以肉眼看见上面的皮肤凹凸不平。 任何一个冒险者看到,都会感叹凌飞的精神坚韧,甚至极为大胆,他竟然主动将两臂的骨骼卸掉,移动到胸部位置,使得双臂柔软如面条般。 “轰!” 凌飞身形旋转几圈,手臂被自己扭曲成麻花,这样做的效果,自然能让双脚空出,分别踹向两侧的洛荒,显然,这两只洛荒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他踢飞出去百米! 他在双脚上附加剑旋的能力。 紧接着,他以宫海凡万万没有想到的方式,袭击始终控制他的第三只洛荒。 只见凌飞用力地将头扬起,随即狠狠地撞向洛荒! “砰!”一人一洛荒重重相撞。 凌飞的额角处,渗出了血迹。但是,洛荒的额角也同样流出了鲜血,上面的甲壳破开! 在后作用下,凌飞双臂摆脱对方头颅后的触须束缚,身形落到地面。 几乎同时,黑色的光芒浮现在手臂。 他抬起双臂,意念一动,原本呈现麻花状的手臂沿着反方向旋转数圈,骨骼互相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到原样,鼓起的胸口恢复正常。 洛荒想要截住凌飞的手臂,达到困住他的目的这一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 现在凌飞身躯不再由自己控制,只要自己在意念中下达一道脱骨的命令,就算再痛苦,黑水符灵也不会顾及他的真实感受,将手臂的骨骼尽数移动到胸膛处,接着再下一道命令,又会重新帮自己接上。 当然,这对骨骼和肌肉间的伤害巨大,不过比起丢失性命相比,他太容易知道该选什么了! 眼前唯一的一只洛荒已经落单。 这是好机会! 在【藐视狂怒】的作用下下,凌飞状态更甚,手爪猛地伸出,掌心向内凹陷,一道手爪形状,周围有着气流纹路缠绕的技能印记在他手心呈现! 又一道技能印记! 【辅助控制类技能:困妖手】! 翁双留给他的很多都是通用技能,很少能看到专属神职技能,更别说能看到剑道士的技能,不过各种各样功效复杂强大的技能作用完全不弱于真正的神职技能,在这么多强大的通用技能,凌飞第一个学的不是用于武器类的技能,而是这招控制手段,困妖手! 原因在于,先前的时候,云安奴和封修皆有类似强大的技能,甚至都曾经给自己造成不小的麻烦。 如此情况,他怎么会不眼馋! 所以,凌飞寻找一番,总算找到这一技能。 困妖手 是翁双老师早年从一位女性冒险者手中交换而来的通用技能,无论神职道职都能学习,尤其适用于队伍中自身能力不足,在后方辅助的职业修炼者。 可惜,老师得到后,只是匆匆翻阅一下,便丢弃在一边,没有使用过,因为对那时候的他来说,这套技能使用起来太过鸡肋。 老师能瞬间化出符灵进行牵制,这本身就是强大的控制。 甚至困妖手最后一阶,所谓引动天象的能力,对老师来说,更是不识五行法的最擅长之处,不过,留给现阶段的凌飞用起来却正顺手! 该技能共分为三阶,每个等阶都有着不同的技能呈现和心法要领,每上一阶能力都会有显着提升。 【以气化力】【控龙降虎】【天地鸣动】 “啊.....” 一声低吼声响彻天际。 洛荒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屹立不动,凌飞以掌力凝聚出无形的气流,如同千万条锁链般缠住。 “轰隆隆!!” 周围的空间突然震荡起来,形成一道道巨大的剑旋,凌飞伸手一召,古汉剑出现,横指向洛荒。 手臂上的青金印记闪烁起来。 “咻!!”古汉剑猛地变大,剑尖处不断冒出旋转的风流,随即冲出,一剑刺向洛荒的头部位置。 这是洛荒弱点所在! 他之前头对头的碰撞,并不是毫无收获! 洛荒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任由着古汉剑刺入,它的口中不断发出示威般的咆哮,另外两只洛荒听到后,互相呼应,发出咆哮,加快了速度赶过来! 绝不能让这三只诡物再次聚集! 凌飞加大【旋推剑】的元气输送,武器的威力陡然增幅数倍,一股巨大的旋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剩余的两只洛荒又岂会眼睁睁让凌飞击杀这只洛荒。 其中一只不再用双脚站立,而是四肢落地,狠狠嵌入冰层之下,竟然发出山响一般的声音下一瞬,在这样的姿势,它速度已经再次暴起,扑向凌飞的方向。 另一只洛荒没有选择以这样的姿态冲向凌飞。 而是双脚微微弯曲,两只脚爪猛地按地,巨大的节肢后尾狠狠抽在冰面。 冰川崩塌,整个地面都在摇颤。 凌飞只觉一阵剧烈摇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紧接着他眼瞳一缩,竟看到在这只洛荒的后尾敲击冰层的同时,一块块冰山般的巨石不断炸裂,紧接着碎屑纷飞,化作一道道冰锥,朝着自己爆射而来! “嗖...” 十五路混沌步法,守仙! 区别于三尸步法的留影,以及穿梭步法的对方密集攻击下的远距离逃离。 这守仙步法,作用就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的躲避,做到极致,甚至能控制到对方攻击到来前的毫米距离的躲避。 凌飞的身子在一定范围不断进行躲避,在冰石群里快速奔跑起来,一旦被砸中,他绝对吃不消! 同时施展出困妖手,不断控制这些袭来的冰块彼此碎裂! “吼!吼!吼!吼!” 困住的洛荒因为凌飞无暇顾及的缘故,逐渐开始挣脱。 困妖手,虽然拥有着强大的控制能力,但它也存在着不足和缺点。 首先,对修炼者的元气操控要求极高,一般的修炼者甚至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精准控制,才能初步掌握,这也是翁双选择放弃修习这技能的原因,在他看来,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但凌飞不同,凌飞在一开始就有着极强的元气操作能力。 其次,使用困妖手后从施展到结束,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元力,如果修炼者没有足够充沛的内力储备也难以维持,所以一般施展这招,最好是控制比自身修为低不少的诡物。 再次,最主要的是,面对具有高防御能力的敌人时,就算能控制,困妖手也缺乏有效手段进行攻击。 第二百五十九章 能力 比如现在。 困妖手依然只能进行控制。 云安奴的【养龙劲】技能明显要强大不少,起码凌飞看见它有强攻,以及控制的双重能力,甚至能做到扭曲空间。 旋推剑狠狠抵在洛荒的额头。 “咔嚓....咔嚓!”带动的剑风,竟让空气爆炸般,产生一股股的气浪,如同波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第三只洛荒额头上的甲壳不断龟裂,被切割成碎片,血肉模糊。 “砰!砰!砰!” 在冰山石的袭来,借助步法守仙,凌飞的身体连续跳跃,不断躲避。 他右手的手爪印记光芒闪动。 就算这样的密集攻击下,凌飞也没有松开对这只洛荒的控制。 “轰!吼!!!” 似虎啸的声音响起,那只四肢造地的洛荒已经赶到身前,伸出细长的手爪,四根利爪狠狠抓向凌飞的面部。 凌飞暴喝一声,冒着被冰石砸中的风险,右手猛地按地,在他身前不到两丈的地方,气流般的锁链从雪地面升腾而起猛地扩大,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扎入扑向自己的洛荒的身躯,死死钉死在地。 这第二只洛荒同样被凌飞控制住! “吼!!” “给我安静!!!” 凌飞露出不耐,右手一挥,一道道巨大的卷风般的锁链呼啸而过,直接席卷而至,在洛荒的身上肆虐纠缠,尤其是一节节地锁在嘶吼的头颅,让它不再嘶吼。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力甚至直接把那洛荒掀翻在地。 困妖手第二阶,控龙降虎! 宫海凡猛地睁大眼睛,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困妖手的第二阶。 在凌飞凝聚困妖手的技能印记的时候,他就在旁看过,这道技能印记上面的纹理很复杂,不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凡技,这样的能力要想进阶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果然,生死战斗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大催化剂! 暂时摆脱这只洛荒的纠缠,冰石也已经没了,凌飞又开始专心致志对付最开始困住的洛荒。 “嗷嗷嗷....嗷...嗷...” 一道巨型剑罡划过,一道道剑旋从他的身体内涌出,形成一柄柄巨剑之形,附加在古汉剑上,剑身不断扩大,狠狠刺向第三只洛荒。 “咔嚓!咔嚓!咔嚓!!”剑罡划过的瞬间,洛荒的甲壳直接爆开,血肉横飞,剑尖从洛荒的头部穿透而过,狠狠定在地上! 杀了一个! 但还不够! 【旋推剑】的技能印记已经扩大数倍,将这招威力同样增幅数倍,古汉剑带着恐怖的劲风,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向第二只的洛荒的额头刺去。 在距离额头还有三寸时。 古汉剑又忽然变幻出三柄大剑模型,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态,试图直接刺穿洛荒的脑袋! 洛荒变得更加疯狂,不断挥动双臂,试图用头颅后面的长触须缠绕在古汉剑上。 一切都无济于事。 巨大古汉剑冲破气浪,刺进洛荒的头颅内,接着不断深入!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传出,整个地面在震颤,出现数十道深深的沟壑。 看到洛荒乱舞的手臂停住,垂到破碎的地面一动不动。 凌飞停住攻势,静默一会儿。 一挥手。 “嗖!” 定在血肉模糊的古汉剑如同一颗炮弹般,重新回到凌飞的手中,剑上的元气不断喷薄。 “轰轰轰轰轰!”古汉剑在空中划出数十道虚影,护在周围。 “还有第三只....” 之前,他故意露出疲态。 但一直躲在远处,最后一只洛荒始终没有出现。 “别找了,它走了。” 什么? 凌飞一愣,看向滚动在自己前面的宫海凡头颅,微微点头,这些洛荒都是有智慧的。 尤其是第三只,显然见拿不下自己,便主动放弃拯救同类,选择暗中离开。 关闭蝼蛄目,紧接着取出亚元水开始恢复。 “感觉怎么样?” “这场战斗下去,确实收获巨大!”凌飞睁开眼睛,感受自己的实力变化,“我现在已经感觉,自己的境界彻底稳固二阶境界,真正达到驱神修士。” 说罢。 凌飞意念一动,原本放在双膝上的汉八方古剑凭空升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发出阵阵剑吟,甚至直接划破空间,发出“嗤...”的破空声。 凌飞挥动手臂,古汉剑猛然朝前面的冰面狠狠一插,“咔嚓!”不知道冷了几百年的坚硬的冰石地面直接被这股剑气洞穿。 古汉剑抽出来,没有丝毫的损伤。 看来凌飞的精准控制,以及白鬼石的融入让剑的品质着实提升不少。 “不仅我控制剑的能力增强,就连旋推剑,困妖手,以及十五路混沌步法,这些用于实战的技能,我都熟练不少,比如这是我第一次,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次能全力以赴,毫无保留施展出旋推剑真正的威力。” “可惜,在记忆里,我没有找到御剑之法,不然的话,现在的我可以尝试御剑飞行。” 宫海凡摇头,“没有必要,到了极点,飞到空中完全是作死的行为,就算能飞行,以你修为,又能有多快?” 凌飞点头,站起身来,没有任何停滞的,来到地上死去的两只洛荒前面,三十六道剑旋飞出,开始分割这两洛荒身上的各个部分。 甲壳坚固,有大用! 尤其是它们的手爪,更是绝佳的资材。 在对战的时候,凌飞甚至不敢用肉身直接硬接,其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嗯?” 剑旋切割洛荒的手肘部分,他感到明显的阻隔,关节后端的几道细长触须又开始颤动起来,“难道还没有死?” 凌飞瞬间逃开,结果却没有见洛荒重新爬起,甚至胸口都没有起伏,显然死的不能再死。 那为什么....? 正疑惑想着,那些细长触须竟自动脱落,不再颤动,凌飞皱眉上前,但当他靠近的那一刻,触须突然从地上弹起,狠狠地转入凌飞的脚踝! “砰!”被触须进入脚踝的瞬间,凌飞便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泥潭里面,行动异常迟缓,双脚根本就动弹不得。 “唰!” 古汉剑出鞘,瞬间将脚踝上凸出的肉切下来,里面是不断扭曲的触须。 紧接着,眼前所有的触须试图钻进凌飞身体各处。 好在凌飞早已反应过来,飞出数十根银针,大致三到四根定在同一根触须上才使得它们不再动弹,逐渐消失。 “可以啊,若是让它们钻进血肉里彻底融化的话,你的身体各处也会生出大大小小触须,十分难看。” 这家伙,是故意的! 第二百六十章 城主 刚才在切除脚踝的刹那,凌飞感觉到了一阵撕裂般疼痛,这是那些细长的触须试图伸到自己的血肉更深处,好在他及时将之切割。 凌飞咬牙忍住疼痛,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继续处理地上的洛荒资材,收入芥子空间。 这个世界的诡物就算是死了也得小心处理. 这一点已经有人跟自己说过无数次,云安奴....凌飞摇头,将杂念去除,必须得专心眼前的事,才能在不久的未来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 “没什么可生气的,我知道你是在磨炼我,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我,遇到诡物时到底究竟应该怎么做。” 宫海凡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你要是真因此出了事,我也不会救你。” “....或许你真的很适合成为一个执法者,可惜,我已经“死”了,不然一定会将你引荐给沙城的城主,以翁双留给你的宝贵财富,你会在将来成为最强大的执法者,也一定会受到城主的重视,要知道,他老人家曾经想尽一切办法就只为让翁双留下来为其所用。” 凌飞注意到,他说到翁双时,语气很随意,但说到那位城主,却明显带着一丝尊敬。 “你说的那位城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对于这个人,凌飞开始有些好奇,尽管那位不在此地,很多手段都证明了他的布局能力,若真是他单独所为,那可真是一位心思城府极度深沉的人。 “不清楚,我只远远地看过他,城主以前是一位冒险者出身,这种低微身份的人按理说进不了仕途,但他偏偏就做到了,城主能成为城主,而翁双一辈子只是个冒险者的身份,便已经说明城主的手段非凡。” 凌飞不予置否。 “告诉你一件事吧,伯特·索托。”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阴山的诡物,不,我从一开始就清楚,露禅老丈在你身上下了手段。” “什么?!”凌飞这下愤怒了,他在祭台的时候,被众人围攻,原因不就是因为被怀疑成诡物吗,甚至连自己都差点这样认为,意志一度崩溃,结果对方却说早就知道?这确定不是在玩我吗? “一切都是城主的安排。” “原先,我还不太明白,但直到露禅老丈的出现,重启祭祀,唤出了蠡毐,我才逐渐明白他的用意。” 凌飞皱眉,“你的城主,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宫海凡点头,“对,他不清楚,但城主知道,露禅老丈一定在秘密计划着什么,他秘密告知我们,一定要明目张胆的搞事情,最好让所有人都乱起来,正好,你不幸撞到了枪口上。” “执法者的分歧,以及冒险者的乱斗,这些果然是露禅老丈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最后他也一定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凌飞沉默,难怪!! 现在想来,一切已经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明明控制邪神祭祀的人就在人群中,这些执法者却没有一个着急抓捕他,不担心露禅老丈开启祭祀,反倒追杀一个疑似诡物的人。 最终导致局面的失控。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们特意为之.... 虽然很不爽,但凌飞真做不了什么,他不可能现在冲进沙城去揍那城主一顿,不过他突然想到这计划的纰漏,冷笑几声,“可惜,从结果看上来,就算是这样,那位城主大人的如意算盘也只得落空,甚至可以说是失败,不仅你们执法者的人全歼,还让露禅老丈成功开启祭祀,阴山神的力量部分苏醒。” “打开这个缺口,最后一定是井喷式的灾难!” 宫海凡听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了,休息够了吧,我们接着挑战其他诡物,放心,我会根据你上次的表现,给你选择最适合你战斗的。” ...... 有上百万,不,近千万的诡物聚集眼前。 凌飞站在高处,远远望去,无数诡物群分成大小不一的几股,像是集体向着一个地方迁徙。 甚至彼此之间没有太大的争斗,有着特殊的默契,就像是一只只受训的野兽,一步步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着,并不拥挤,反而给人一种整齐划一的感觉。 “我们这一路走来,这地下究竟隐藏了多少种这样的诡物....”凌飞很庆幸,看来他们的运气还算很“不错”,至少没有在路上的时候激怒太多的诡物,“这就是阴山深处的真正恐怖之处吗....要是让它们离开神国,进入比格公国的境内,那简直是一场灭国级的灾难。” “这也是我们执法者一直在做的事情。”宫海凡道。 “找到了吗?” “西北边,离我们大概一公里处,有十多只诡物,你可以试一试。” 望向那里。 这次的诡物,体型大小比之洛荒要小上不少,仅有现实生活中一辆小型车的大小,诡谲程度一点也不输给洛荒。 整体看起来就像畸变的巨型蟑螂,却如同平原野狼般将后背弓起,四根后腿比四根前腿要来的粗大,两侧的黑壳羽翼足有五六米那么长,在行走的途中微微开合,能看到边缘处的尖锐锋利,布满倒钩和锯齿。 它们的浑身上下,包括足部,腿部,后颈都长满细长,如同钢针般的黑色的毛发,看上去狰狞恐怖。 令凌飞松气的是,这次看上去蟑螂诡物的速度并不快,缓慢移动,不过沿途中,其中一些蟑螂诡物将足针扎入附近的诡物,使得它们立即痛苦地原地打滚,不断挣扎,紧接着所有蟑螂般的怪物便停了下来,聚集到诡物身体周边,在一阵厉鬼般的嘶吼中,地上的诡物立刻被吸干血液而死亡。 看到这里,凌飞脸色变了又变,“这群诡物....” “要是被吓住,你可以--” 话未说完,宫海凡看见凌飞脚踩着玄奥步法,如同鬼魅般向着前方奔跑过去,他嘴角微微抽搐。 十五路混沌步法!远行! 凌飞的速度极快,只是片刻,便已经逼近了一公里,距离只剩下二三百米的距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上去,一跃跳起,在半空中,古汉剑化为十米长的青金剑刃,狠狠劈在一只较大的蟑螂怪物的脑袋上,顿时鲜红腥臭的脑浆四射而出。 在这一击的作用下,这只为首的蟑螂怪物,脑袋直接被砍掉一半,瞬间死亡。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张达 十多只蟑螂模样般诡物被惊醒,抬头齐齐咆哮一声,然后整齐地冲过来,凌飞身体在半空转弯,手中古汉剑一扬,直接在身体前方竖起一个黑水盾牌,挡在自己前方。 然后重新落回地上,双臂展开,身上涌出淡青金色的雾气。 雾气凝聚成一把把利剑,向着周围刺去,每一剑都直接从腹部,口腔穿透而过,近乎一击斩杀,紧接着,遇到未死的诡物又开始进行补刀,然后再一跃,跳到另外一只身上,避开坚韧的皮壳,双手握住古汉剑的剑柄,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砸下,一道攻击袭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凌飞的变化出来的剑法,已经没有之前那般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强悍的力量波动,但在凌飞手里,却宛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恰当好处地解决一只又一只。 宫海凡记着时。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凌飞已经杀死了七八只怪物。 这般犀利的操作让宫海凡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之前认识的伯特·索托,他怎么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爆发力,以往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最多也就杀死两三只怪物。 在凌飞不停的攻击下,周围的十多只诡物纷纷惨叫着倒下,然后尸骨无存,血肉横飞,场面极为凄惨恐怖。 最后就连自己的身上同样沾满血迹。 站在原地,看向宫海凡,凌飞身上闪着血色光芒,抬起头,露出狞笑:“接着找下一个吧。” 他取了巧,但宫海凡并没有因此生气,因为他已经学会怎么利用诡物的弱点和抓住一切时机进行最强烈的打击。 ...... ...... 晚上。 还是上次聚餐的,同样的七个人围坐在封修家中,除了客厅,所有房间的灯都是关闭,桌上也没有摆放任何的吃食,仅有几杯白开水放着。 比起上次舒适的气氛,现在的却显得比较凝重,气氛压抑而静默。 封修坐到正中,双手纠结交缠,他的眼色比较阴沉,不是因为在场的人,而是毛振民明确告知自己,电话那边的人帮不了自己后,便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伯特·索托,你到底在搞什么?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唤醒我那边的身躯吗,如果是这样.... 他看向周围的人。 毛振民.... 自己的大学舍友,家境一般,和自己一样都是出来混大城市不想回去,现在在《红尘世界》拥有的角色是道职【玄学学者】。 这类职业在泛大陆专门研究各种玄学,非自然的现象,或是异变的事物等等,都会通过观察、研究、分析等手段来解释,紧接着情报部分分析完后,会将这些消息卖给私人的团队,或是正式的国家机构来谋取利益,所以尽管,玄学学者的战斗能力虽然浅薄,在修炼者圈子内还是有名望的。 擅长的如占星术,自然咒语,阴阳两道等玄术方面的能力。 玄学学者,认为学问知识比一切的武技技能更加珍贵,甚至觉得这是探知神,拯救泛大陆的唯一手段。 陈海勇.... 也是大学舍友,但选择的专业与他们不同,因为游手好闲的缘故,险些毕不了业,若不是毛振民与封修在大学时恶习他的专业,帮他修改过毕业论文,顺利毕业,只怕现在已经回去继承家业了.... 想着这,封修的表情怪异,真不知道算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因为听说陈海勇的家境可以,不然也不会一毕业,家里的人就资助他在沈城的繁华地带开起一家不大不小的自助餐厅。 现在《红尘世界》的职业是道职【圣明神官】。 拥有被光明正神认可的力量,能够释放强大的光芒魔法,审判世人,最主要的是驱邪避祸,使一定范围内的邪魔鬼怪畏惧退避。 陈达.... 进入社会后,认识的第一位大哥,正是他带领在座的所有人接触《红尘世界》游戏,为人豪爽仗义,不过听说他最近在游戏里面遇到了某些事,陷入某种困境,也因此现在极少跟他们联系,上次他就没在。 这次能来,封修很意外。 陈达在游戏里的职业是道职【龙族后裔】,以远古龙族血脉而着称的强大实战职业,甚至连同阶神职者都避之不及,肉身极为强横,尤其施展出一道龙族秘传法术,让自身龙化,可轻易破碎高出自己修为数阶的物理防御。 朱清萍,曲燕子,以及最后一个男的都是各种不同的道职职业.... 值得一提的是盛容。 她在游戏中也是十二神职之一,神职【箭弓手】 擅长用箭矢攻击对手,拥有超远程的射杀技巧,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女性玩家。 现实生活的她很低调,经常坐到角落里一言不发,安静地吃着饭菜,不过混熟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冷漠而已,她的心思很细腻敏感,是个善于观察的女孩。 封修在想,她应该会是一个背景尚可的家世,不然不会从一开始就获得一枚神职禁戒。 就连自己手中的都是花了上百万的资金获得,几乎花光他成立的游戏工会以来所有的积蓄,所以封修急需要大量的钱来维持后续,这是一场豪赌。 “修哥,至少在家里放个饼干什么的,难道你们在家都不会饿吗?” “我和果果都没有这个习惯。” 毛振民在抱怨,而陈海勇时不时看向时间,农果果,朱清萍,曲燕子和盛容自从上次聚餐就好像彻底混熟一般,时不时传来谈笑声。 看着人到齐,封修在自己的位置上环顾众人,“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接下来说一件事....” “等等。” 封修及其他人的视线落停留在左侧中间位置,距离他较远的一位中年男子身上。 看起来,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眼睛因为熬夜的缘故浮肿,眼皮微微耷拉,脸上线条分明,肩膀十分宽阔,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衬衫,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干练。 他的脸色却苍白阴沉得吓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戾气,双眸就好似要吃人一般。 “封修,我的意思像这样的聚会尽量少搞,跟以往一样,在网上聊就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忙,没有必要专门到你家,包括上一次,你们的聚餐,我已经明确跟毛振民讲过,但显然你们并没有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此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张达。 第二百六十二章 要休息 封修皱眉看向毛振民,上次对方并没有将张达的话转达给自己。 毛振民有些尴尬,实则是张达给自己说的话有些难听,他才没有给封修说起,以免两人起矛盾。 “张哥,你上次没有来,我才特意挪到现在才说。” “其实我叫大家过来的原因很简单,你是我们之中接触《红尘世界》最久的人,但或许你应该多注意注意休息,停止玩《红尘世界》两天吧,多陪陪家里人。” 所有人顿时一惊,将目光看向封修,再看向张达,心中有所明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意思,封修,难道你是想踢我出局?!” 张达猛地一瞪眼,狠狠看向封修,一拍桌面,发出巨响:“狼子野心,显露无疑!虽然你在游戏里的表现是比我厉害,他们都服你,但你跟其他人都别忘了!是我,是我张达带你们走上这条路的!没有我,你们有谁知道有这么一款价值连城的内测游戏?!” 《红尘世界》在所有的虚拟现实中,屈指可数,比肩现实的感受一款顶级游戏,游戏还在内测第一阶段时就已经引起参与人员的一片轰动,按照这样的发展势头,可以想象,真正公测开启的时候,一定会彻底火爆,届时,至少全球有一半以上人数会进入游戏,能在此之前抢占前列,必然受到万人瞩目,这是一场对未来的投资。 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人上人,就在此刻的努力! 这时候,农果果才注意到,在场的人中竟除了她之外,所有人手指间,都戴着一枚花纹或是繁多,或是古怪的戒指。 他们,难道都是修所说的那款《红尘世界》的玩家吗? 微微感到紧张的她突然感到口有些渴了,连忙将手边的白开水端过来喝了口。 她这个动作,就像是点燃这沉默的一根导火线,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封修,封修摆摆手,目光看向所有人,“各位,在你们的眼中,我是那种为了分大额利益,就中途将合伙人踢走的那种人吗?” 所有人沉默,农果果立即起身,腰间的小鱼饰品随着她的动作而碰撞,道:“修,当然不是那种人!你们应该安静下来听他讲下去。” 她的动作让躁动不安的气氛瞬间安静,曲燕子,朱清萍等女性似笑非笑看着她。 农果果的脸一红,重新坐下。 陈海勇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面带笑容:“既然如此,修哥在间隔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叫大家聚到一起到底是为什么,就快点说罢,别卖关子了,要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忙,我那边其实也正在开荒。” “这些话,不是单对张哥说的,其实,我也希望你们都暂时放下游戏里面的事,在里面找个安全的地方下线,所有人最好都休息一下。” 此言一出,在场人惊住,“什么?!” “这是为什么,修哥?” “对呀,大家都干的好好的,虽然不是在一起,但就这样分散到泛大陆的各处国家,也能时不时共享彼此的消息,这一停下来,泛大陆的变化又这么迅速,比起第一次参与内测的玩家,我们可能就真跟不上了....” 等到大家都发泄完情绪,封修才再次抬起手指,“锵锵”连续几下敲打面前的桌面,“原因,其实你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展现出来了不是吗。” “难道都没有发现吗,自己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你们性子都不会这么急躁。” “就比如说张哥。” 其他人若有所思,封修重新看向张达,带着异样的神情,“张哥的变化是最大的,所以我希望他至少能休息两天,而你们最好能减少玩《红尘世界》的次数,比如从一天十多小时,减少到八小时。” “接下来,我想你们更直观地展示。” “张哥,能说说,现在的你在泛大陆的什么位置,又在做着什么?” 其实。 围坐的八个人会每隔一个星期时间左右,就会利用网络的聊天软件,开一个内部的游戏交流会议,主要是分享游戏世界泛大陆各处发生的事情,各地的资源情报,诡物魔物的信息,以及各职业最佳的修炼方法,甚至还能彼此分享技能印记。 他们的信息来源会比那些其他单独玩家强上很多。 这也是封修以前成立游戏俱乐部的初衷。 “....可以,除非自己认为必要保留的秘密,彼此分享近期的动向,是我们内部会议中已经规定好的。” 出奇的是,张达眼眸闪烁了很久,才点头道:“不过,我依旧不认同你暂别游戏的提议,所以在我说完后,我会首先反对你。” 张达说完看向农果果,再看向封修,意思不言而喻。 “各位,要不我....” “果果,不用走,”封修伸出手拉住她,对张达道:“放心,果果对我们玩什么游戏,做什么,并不感兴趣,不会把我们的情报透露给其他人的。” “你能担保就好。”张达淡淡道。 “游戏的内部消息,必须得经过在场所有人整理好,才能有选择性的向外人发售,如此不会让那些外面的玩家威胁到我们自身的利益,又能做大利润。” 在场人点头。 其实相比其他玩家,他们已经很克制资源信息的外泄,如果将手中的信息毫无保留地透露出去,起码会卖出高出目前百倍,千倍以上的利润。 “现在的我在泛大陆的中心位置,稍微靠右边的一处内地海洋上,因为曾经在一家酒馆里听说过那个位置,有绝强的修炼者留下的巨大财宝,传闻那是个九阶神职者遗留下来的。” “什么?!” 除了封修,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接着纷纷露出喜色,毛振民和陈海勇两人更是直接起身,道:“张哥,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两人就在泛大陆,虽然不是在中部,不过位置很近,正好可以去支援你!” “九阶神职者啊,那可是是在游戏设定中,最接近十二神的强大,甚至说不定他遗留下来的神职种已经蕴含着一丝神性,不管是卖给现实生活的玩家,还是卖给泛大陆的npc,都是价值连城啊!” 陈海勇点头道:“人多力量大,我接下来会在游戏里,立即放下我手上的事,马上赶过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流云内海 所有人听着都很兴奋。 唯有封修跟朱清萍两人若有所思,朱清萍用冷静的语气道:“泛大陆正中,靠右的位置....难道是那个流云内海?” 听到“流云内海”四个字,原本激动的人终于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泛大陆跟蓝星上的陆地,曾经有人做过对比。 结论就是,起码要大出十倍不止,当然,这只是大概的估计,在游戏世界里的设定,没有一个npc或是玩家走完过全部的泛大陆,现阶段的地图只是十二神职殿派遣小队的人,分为几股分别前往大陆的各处,最终历时近五十年,才将重新回到殿中的小队记录下来,带回来的手绘地图进行汇总,才得到泛大陆比较准确的全貌地图。 尽管这样,回来的人数不及派遣出去的三分之一.... 所以,泛大陆的全貌地图依旧有着很大的纰漏。 再说流云内海 是泛大陆中部的十二神职殿,向东走上一年多时间穿过利比深林,及德达山脉两大危险之地,到达托萨民主联盟,接着再向东走上半年才能来到流云内海,而这也只走了泛大陆八分之一面积。 听完朱清萍的叙说,众人对视皆感到棘手。 “流云内海面积这么大,就算是绕着边缘走上一圈,也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在这个期间,又难免会遇到恐怖的诡物,真要找到所谓的宝藏,说不定找到开服公测都未必能....” “那就多找几个人!不管是npc,还是玩家!” “张哥,你最近没有跟我们联系,看来是在独自忙这个!真不够意思!” 一众人三言二语就已经将之后的行程确定好,似乎已经忘了封修的话。 “哼。” 张达用阴冷的目光扫过其中最兴奋的毛振民和陈海勇两人,冷笑几声,“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内部会议只是说共享信息,可从没有允许捞取私人的好处,所以抱歉,话我就只能说这么多,我不会向你们透露具体位置,奉劝一句,不要想着跟过来,那里的危险不是你们能面对的。” “张哥,你....” “我有权利筛选对我有利的信息,选择不外露给你们,话只能说这么多,你们想要找是吗,自己慢慢找吧,到时候,我绝不干涉。” 毛振民和陈海勇两人一阵尴尬,不再言帮忙的事。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曲燕子,和旁边坐着的盛容都不禁微微皱眉。 她们都想到了什么。 盛容拿下眼镜,稍微用衣袋里的眼镜布擦拭一下,重新戴了回去,开始有些正式地对封修道:“封修哥,我似乎有些明白,你之前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先不要说。”封修伸出手,止住了她的话。 目光没有看向眼神有些歇斯底里的张达,而是转头看着右侧的朱清萍,“清清,现在我问你,你又在游戏世界干什么?” 朱清萍听到,苦笑几声,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从包里取出几片白色药片吃了下去,才镇定下来,“我就比不上张哥的际遇了,我无意间打开一位【阴乐者】留下的一个古老盒子,却没有想到里面存放着一个恶鬼诡物,几乎是在游戏里的每一天晚上,都会跑出来对着我耳边不断尖叫。” “受到污染的异宝?” “恐怕是,现在我正想办法找一些专门有净化能力的道职,或是神职者,帮我驱邪。” 几人对她有些同情,要知道朱清萍是道职【灵媒】,本身就是接触死亡的修士灵魂,经过沟通,从它们身上获得超凡的能力,结果这一上来,就遇到一只受到诡异污染的邪鬼.... 朱清萍疲惫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你们在游戏里要是遇到这样的人,或者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帮我,可以告诉我,按照我们的规定,我会相应的给些报酬。” “应该的。”众人点头。 农果果发现,私下大家都是玩的很好的朋友,在其他事情上,大家都是互相称兄道弟,但在对待这《红尘世界》游戏里,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十分严谨,丝毫不敢怠慢。 封修接着询问其他人。 最后.... “所以,现在大家都隐隐察觉到了吧?” “在这款无比真实的游戏中,大家,甚至包括我,都在过度沉浸游戏,各自的遭遇导致我们的性子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特别是张达大哥。” “难道大家没有发现,以前的张达哥跟现在的张达哥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达脸色猛地阴沉,他觉得今天的封修格外针对自己。 “确实。”盛容扶着自己的眼镜,神情略严肃:“以前的张达绝不会用这样阴冷的眼神看着封修哥,大家都记不记得以前,在封修哥遇到资金的难题,总是张达第一个出来资助,每一次请客也都是张达抢着买单,其他人遇到困难,他也是一样的举动,张达以前可是一个十分豪爽的人啊....” 盛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若是凌飞在这,大概会很清楚这样的笑容,正是封修故意气他时常带着那种笑容。 原来,是从这里学来的。 封修无奈地看向她。 如他所料,盛容果然早就隐隐有所察觉,说不定私下早已有意无意间避免游戏的副作用。 “难道我性格变了,就不是张达了吗?!!可笑至极!”张达顿时怒极反笑:“若只是说出这样的事,你们这群人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要先回去了,看来我下次得想想,这样的聚会到底还有没有参加的价值!!” 张达起身,欲要离开。 其他人不敢上前拦住张达,唯有陈海勇起身过去。 “张哥,你先别急,我好像明白什么了。”陈海勇拦下张达,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没有耐心,而且关于流云内海的宝藏,你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说辞,不会藏私,相信我们,修哥说的没有错,若不及时将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彻底分清,以后一定会有大麻烦!” “不用你们管!!”张达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道:“有什么麻烦!难道我还会在现实犯罪,杀人不成?!” “很有可能!” 第二百六十四章 商议 玩游戏杀人? 这是哪个老一辈人说出来的糊涂话! 但所有人静默,看向仍在座椅上的封修,谁都没有想到最喜欢玩游戏的他竟然会说出这话! 盛容沉默,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封修继续道:“如果只是一般的网游,任谁给我说出这番话,我都会嗤之以鼻,甚至赏他个神经病的名头。” “但《红尘世界》不同,里面的真实近乎与现实一致,你们都在里面杀过人吧?” 毛振民,陈海勇等人都是默默点头,“在这个游戏里,杀人只是常态,相反,不杀人的人,才是怪人。” “但那些只是npc,一堆的数据。”张达道。 封修看向他,道:“第一次杀人的感觉,触感。我至今难忘,我仍然记得那个人先是不可思议,紧接着眼睛一片死灰,缓慢倒下,最后那个人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看着我,脖子上喷射出来的血迹在甚至直接飞溅进入我口中,呵呵,那股子腥味,漱了多少口,都是挥之不去。” “那时候我可是整整难受了两天呢。” “可是后来呢,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直到逐渐习以为常。” “我的感觉已经麻木下来,甚至感觉杀人,也不过是如杀鸡宰猪,如同杀畜生一般,难道你们真的没有想过,一旦在那个残忍的世界待的日子久了,逐渐超过原来世界的时间,那我们,到底是生活在现实生活里的普通人,还是泛大陆的杀人如麻的职业修炼者?” 众人沉默。 封修走上前,露出认真的神色,手按在张达的肩上:“张哥,休息一下,别把游戏中的感觉带到现实里,这里才是我们的世界,用正常的生活态度对待它。” 张达不言。 “....其实,我同意修哥的话。”朱清萍道:“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大家都看到了,因为那在我耳边尖叫的恶灵一事,我现在已经开始吃药了,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就算已经下线了,也总是感觉脑子无比胀痛,实际上,我早已约定时间,去一趟我认识的心理医生那边....” 曲燕子和盛容点头。 女生大多向往美好的东西,《红尘世界》里面的东西可跟美好占不了边。 所以她们首先同意,封修并不例外。 毛振民犹豫道:“可是,游戏时间减少,我们在内测玩家的优势就....甚至在正式开服的时候,我们极有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就被追上。” “我相信我的提议不会有错,或许在短时间看不见作用,但长久下来,一定产生很好的效果。” 比较安静的盛容也开口,同时举起手,道:“既然封修哥开了个头,那就由我来提议,大家集体举手表决吧。” 农果果第二个连忙举起手。 虽然她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听得很明白了,这《红尘时间》游戏还是少进入为妙。 看来,修真的没有骗自己,里面的世界很危险.... 女生都举起手,表示同意。 毛振民,陈海勇,还有一个始终没有说话的男人也默默举起手。 “现在就剩下你了,张哥。” 张达沉默,拿起桌上的水,却并没有喝下,而是看着上面泛起的波纹呵呵笑着,笑容却有些怪异,“封修啊封修,好在我不是在吃饭的时候,听到你说出这些话,不然的话,我非得被你这番话恶心地吐出来不可!” 封修皱眉。 只见张达的手微微一松,杯子滑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溅湿了他身前的地面。 “嘭!” 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我不会暂别《红尘世界》的!” “谁也不能命令我!” 盛容皱眉道:“是因为那个流云海的宝藏吗?” “我们可以一起将它寻到,尽量早点结束,这样,得到的所有东西,我们不会丝毫拿,信我们,总比信游戏里的冒险者npc要好点吧?” 张达冷笑道:“不用,我谁也不信!” 此言一出,其他想要劝说的人愣住,不禁面面相觑,这话,像撕破脸才说的.... “呵呵,你们凭什么说要帮我?!!” “知道我在里面又遭遇了什么吗?一个我认识很久的女npc,我曾经多么的信赖她,甚至…” 说到这,张达的眼神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回忆,会温柔,最后滑向另一个极端! 充满怨恨和愤怒! “结果可是,她呢!却在满地的诡物群里,出卖了我,放弃了我!那种离开时候,她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既然我从诡物里活下来了,就绝不会退出,我要继续玩下去,直到找到她,然后宰了她!!” 张达最后一个“宰”说出来,满是恨意,与煞气。 “张哥,我们不知道....” “还当我是兄弟的话,就别管我的事!”张松甩开封修的手,大跨步的离开。 临走时,张达拉开大门对着里面的封修冷笑几声,“封修,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爱玩游戏的啊,怎么现在反倒被一个还在内侧的虚拟现实游戏给吓住了?” 嘭的一声,大门关闭。 “张哥,真走了?”毛振民叹息一声,坐回原位。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封修叹息一声,微微抬眸,看向所有人,显得有些疲惫,“看来,是我想错了,张哥的事,让我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比我原先预想的还要严重…” “立下一个规矩吧。” “以后,若是有人觉得以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能再继续玩下来,将游戏禁戒交出来,随时可以退出,没有人会怪罪他。” 一经注册身份的游戏禁戒价值就一落千丈,封修这么说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知道了。” “这样可以,我同意。” “也好...” 几个人就着张达之前的异常反应,商量一番。 封修严肃开口,“其实,还有,因为某些事,我暂时没有办法进入游戏....” 其他人一惊,立即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急,这事我等下再说。” “至于上几次的会议曾说过,大家都希望在泛大陆里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这一件事....” “我看这件事可以提前办。” 几人诧异,“修哥,之前不是还说....” “我们减少时间进入游戏,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在里面留下部署,只要势力一旦建起来,让里面的npc帮我们做事,一样不会拉开太多的差距。” 他们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思路。 “我知道一个小国家,里面的制度并不完善,可以交一些钱,成立官方认可的组织,然后....” 第二百六十五章 给教训 趁着大家重新燃起热情,热烈讨论的空挡。 封修起身,和农果果一起收拾了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农果果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对着正弯身捡玻璃碎片的封修低声道:“那位张达大哥,以前真的是一个性子极好的人吗?我怎么看的不像....” 她对刚才的张达峥嵘样子感到害怕。 “嗯,正因为看着不像,我才很担心他。”封修道,他的手指抓起一块玻璃碎片,“或许,精神世界丰富的人,哦,就是现在的人常说的共情能力强,这样的人在那个世界里更容易陷得很深吧…” 想到这。 封修的手指突然划过玻璃碎片边缘的锋利,指尖渗出鲜血。 “啊,修,你的手指。”农果果脸色紧张,抢过封修手中的玻璃碎片,丢进垃圾桶中,心痛地将他的手指在口中含了下,沾上口水消毒后,连忙起身重新回到客厅。 她记得,在客厅的柜子里有剩余的ok绷带。 封修的手指止住血,他却看都不看,脑海的思绪翻涌。 对… 还有一个人,几乎跟张达的表现一样。 那个叫伯特·索托的人,现在回想,这家伙在游戏里一些表现太过疯狂,不像正常人,他跟自己说过,现实生活的他已经住院,醒不过来,一天到晚,只能待在游戏世界里,岂不是说现在的他精神一样很危险? “怪不得,我说他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还一个劲地说什么,要给npc老师报仇!” 封修一拍脑袋,将所有事情都想清了。 对! 得快点去帮他! 贴好ok绷,封修整理好思绪,重新回到座位上。 此时大家都住了嘴,等待封修将事情都解释清楚,“现在我来说说,接下来我会离开沈城几天,毛胖子会跟我一起去。” 毛振民抬起手,向大家示意。 其实他已经得到一些关于伯特·索托的消息,早就告诉过封修。 事实上,伯特·索托的消息在网上很容易查到,几乎一搜便有,其母亲是华裔,父亲是外国某位商业大亨,这次回国主要处理一些国内公司的事宜。 “我来说一下,为什么我会进不了游戏了,事情的起因便是毛胖子跟我说过一个神奇却又充满危机和机遇的地方…” “....情况就是这样,我在里面因为一些事情跟这叫伯特·索托的外佬结缘,他似乎在现实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必须马上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他!” “或许只有解决了他的麻烦,才能帮我尽快回到游戏。” “伯特·索托吗,我以前听说过他。”盛容抬起下巴,回想道:“对了,我在外网看过其他资讯,他应该也是《红尘世界》里面的玩家,是神职者。” 对上了! 毛振民和封修对视一眼。 关于毛振民与另外一个人的联系。 封修说明情况的时候,特意将之省略,连带着三千万的约定也隐瞒住,并不是封修不想告诉他们,而是那人太神秘,自始至终也不愿让过多的人知道他的信息。 农果果担忧地看向封修。 封修察觉到,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只是出门几天,你在家,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毕竟经常照顾我,你也应该累坏了。” “就受不了你俩的腻歪劲。”身为单身狗的毛振民打开电视,打算借此冲淡一些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耶?修哥,这里面的人不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吗?”毛振民用遥控器,换着频道,突然伸出手指指向画面里的那个人。 几人闻言,皆凑了过去。 只见,里面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外佬正眉飞色舞跟采访他的女主持人讲述着,自己在华夏国内的经历,以及所谓成功的生意经。 原本只是一段简短的叙述,但一瞥一笑间却引来一阵观众席上女性观众的掌声和尖叫。 见此。 外佬模样更加得意起来,开始大肆吹嘘成功案例。 最后在主持人“不怀好意”的追问下,外佬半是得意,半是谦虚地吹嘘道自己的确有一个美若天仙的未婚妻,引得观众席上女生的一阵哀嚎。 节目结束,进入广告时间。 几人鸦雀无声。 封修回想说要帮助这外佬的豪言,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抽烂了… “......修哥,我看这孙子得意的样子,不像遇到什么麻烦了呀。”陈海勇扶着眼镜,叹息道:“我看他活得比我们潇洒多了。” 毛振民淬了几口,神情厌恶地对封修道:“修哥,我说什么来着,什么这家伙在现实世界住院了,成了植物人,游戏世界又遇到危机,整的自己大义凌然的,又这么惨,感情都是编的!哥,你被外佬给骗了!” 封修看着电视,没有说话。 毛振民见状,继续道:“这孙子,一看就知道心术不正,咱们得赶紧过去,把他揪出来,不然,那三....不对,修哥,你的禁戒岂不是白白遭殃了!!” 说完,他便起身,拿起外套,就准备冲出去。 “站住,”封修叫住他,看向他,还是点头道:“到了地方,我们带上家伙事,先给他先教训再说。” “好嘞!哥!” ...... ...... “我们已经快来到阴山神的所在....” 结束完对付诡物的特训,凌飞迫不及待地越过众多前往极点的诡物群浓密的区域,专门寻找那些狭小的冰雪通道,终于来到属于极点的区域。 凌飞的头发箍早已不知道丢在哪里,披头散发。 原本青金与暗红花纹相间的服饰经过差不多半个月多时间的磨炼,变成一套被诡物攻势下撕裂成无数絮条状的半披风服饰,加上不同颜色的诡物血迹混合侵染,这套服饰早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好在因为这里的冰寒,也没有散发异味,半披风的服饰露出他的精壮上半身,以及胸膛上的一道道狰狞疤痕。 此刻。 凌飞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之前的他就算只从远处看,都能让人察觉到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杀伐之气,而如今,他仿佛融于在这极度冰寒的环境中,如同一个随处可见的冰石,几乎察觉不到其气息的存在。 凌飞一步跨出冰雪通道,踏上一块巨石,他仰头,望着眼前这片灰蒙蒙、阴森诡异的天地,眼底泛着奇异的光泽。 终于.....终于快到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巨人 从现在开始,他要从这神国之地满地的诡物群里,找到消失千年已久的阴山神,实现复活老师的愿望,以及....回家! 就连凌飞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到底是哪个愿望在自己心中更强烈些....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拥有的,用于许愿的头颅已经足够! 凌飞下意识摸向身后,只摸到宫海凡,回想之前,他翻阅老师记忆的时候,偶然间找到一个秘法,可以让拥有意识的物件暂时封印住意识,宛如死物般,可以暂时存藏在芥子空间中。 这无疑解决凌飞一个很大的麻烦,乱叫的头颅,封修的尸身以防万一,都凌飞施展此术后丢进芥子空间中。 “干嘛?”宫海凡头颅在凌飞的触摸下,悠悠醒转过来,它因为没有被诡物吓到精神崩溃大叫,因而也没有被凌飞用秘法封印。 凌飞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象,“我已经到极点的位置了。” “废话,我早已感觉到了,话说这地方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上很多,大概到了零下二百以下....” 宫海凡慢悠悠打个哈欠,水气在出来的瞬间已经成为冰珠落在地上。 “你也没来过?” “当然,我所有关于这地方的信息,和那封修小子一样,都是从古籍中得知。” 凌飞沉默,这究竟是什么样想一份古籍,能让宫海凡和封修都经常提及,倒真想看看… “小子,你也心动了吧,可惜,那本古籍的原件被封修毁掉,但好在备份件和很多古籍文献依旧在,你想去借阅的话,城主一定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凌飞不理,“我叫你醒来,不止是通知你此事,还有海娜夫人的一些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双眼无神的宫海凡瞬间猛地瞪圆,充满戾气,“那个擅闯比格公国的贱妇!” “她也来了?怎么样了?你有消息了?!” 凌飞摇摇头,他已经走到一个冰山壁的中部山道的拐角处,停了下来,“之前,你跟我说过,跟我们几乎同时进入月球神国的海娜夫人,不管她在躲哪里,做什么,最后也一定会来到这里,我想再问你一遍,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怎么,相处这么久,还不相信我?” “信你什么,我跟你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呵,真是无情,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个封修小子,说你这家伙是个疯癫无情的疯子了。”宫海凡微微眯着眼睛,好像要睡着般,“放心吧,这些天,我也在暗中考虑这件事,起码有九成以上的把握,那个贱妇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她隐瞒所有人,孤身一人来到异国,还进入邪神之地,她若不是传说中所谓的那么一点希望,又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到。 凌飞继续询问下去,宫海凡却不再讲下去,隐隐听到呼声。 这家伙,最近似乎越靠近极点位置,精神也越萎靡,不知道是不是那阴山神的缘故… 不过得到宫海凡的保证,凌飞也就放下心来。 云安奴一直跟着她身边,到底是福还是祸.... 刚走过拐角,凌飞的脚一顿。 身体本能性地靠在冰壁,附加黑水符灵在身,紧接着用满天的风雪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滑落,双目紧紧注视着前方,瞳孔中的青金光芒一闪即逝,随即消失在茫茫冰雪中。 此时凌飞压制所有身上能量的外泄,宛如死物。 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这里靠近。 或者在前方,或者在后方,什么方位过来都有可能! 越来越近了! 凌飞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他紧闭着嘴唇,尽量减少呼吸的节奏和频率。 终于。 凌飞似有所感,抬眼眼睑,视线扫过去旁边,心跳猛地一泄,就在自己躲藏的冰壁侧边,一个偌大的人脸划过。 巨人....如山一般的巨人! 难道是...?! 自己这么容易就,刚到极点就看到了阴山神?! 凌飞本想将宫海凡唤醒,但发现这家伙就连轻微的呼声都没有。 它早就醒了! 只是和自己一样掩盖住气息,至于为什么,说明眼前如同冰山般庞大的巨人,不是阴山神! 想到这,凌飞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滚落。 他深吸一口气,调匀了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眼前那个巨大的人脸依旧在眼前。 这张起码六层楼大的人脸,就好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堡,不断转头看向周围,它似乎在辨别方向,朝着某处而去。 乍一看像是人脸,整个头颅被金属头壳所覆盖,裸露在外面的眼睛,和下巴部分的皮肤无比丑陋扭曲,呈现出病态的灰败。 它在看自己吗.....凌飞心脏砰砰砰狂跳。 眼前这个巨人,眼眸深邃、幽深、冰冷,如同两汪深潭,就在凌飞感到时间都已经凝固,它又再次行动,伴着寒风呼啸,朝着前方而去,逐渐地消失在冰雾中。 这诡物,没有脚步声.... 怪不得没有出现的声音。 在远离的同时,凌飞得以看到它全身,三到四根粗大,锈迹斑斑的金属锁链穿过它的琵琶骨,环绕着全身,就好像是一条条蛇缠绕在身上,增加其的威势,骨刺从巨大的身躯内伸展出来,犹如触手,它的胸膛上,是一对狰狞的獠牙,牙齿之间,是血盆大口。 它几乎达到小腿位置的粗大右臂倒提着一个几乎它等高的长柄大刀,同样锈迹斑斑。 这个巨大的人型诡物,一路行走在冰峰间上,周遭的环境变得愈发阴冷,它每一步迈出去,就在脚下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自己在它面前如同蝼蚁,无比渺小。 又一个被封锁力量的诡物.... 凌飞半个月时间,遇到过无数次带着枷锁的诡物,虽然其中也有一些诡物身上没有,总体实力也低于带着枷锁的诡物。 “有人,在过去曾经控制过神国内,所有诡物的实力....” 又躲过一次危机的凌飞,趴在雪地山道里,不断喘着粗气,结合过去经历,他无比确定这点。 是阴山神的话,这一切很合理。 但如果是一个修炼者呢?他在过去布局,那他的实力又该是多么恐怖!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诡物群 “那个巨人诡物,是人类转化过来的....”宫海凡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哀。 凌飞的身躯一震。 果然是完全诡化过的人吗.... 自己经历过不少人类诡化的场景,但除了莫格转化过来的八臂罗刹鬼,他还真没有见过一个人形诡物。 那些进入林中的冒险者都是在诡化过程中,要么自己服用驱邪丹一类的药物控制,要么实在控制不住地,也被身边的同伴,其他人眼疾手快地处理。 他们很有经验,以至于凌飞根本没有意识到“诡化”,这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那个巨人在生前,也一定达到绝高的境界,说不定超过八阶以上,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身后,竟然会化身成这样的存在。” 凌飞听着沉默。 八阶… 现在玩家最高的也就三阶。 他想到自己在现实生活里看过的一个电影。 里面的情节虚构一种罕见的丧尸病毒,其特性是在空中无处不在,只要摄入一点就会立即突变成丧尸,最后有一名科学家用自己改进过的病毒药剂强化自身,注射进身躯中,却变异成为怪物,最开始依然残存自己的意识,后续则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难道,这个游戏世界的诡化过程类似于那种病毒的概念?! “就算是这样强大的存在,难道最终也不能避免诡化现象的发生吗?”宫海凡的声音出现些许颤抖,透过这一现象,它似乎已经看到一点这世界,未来人类的悲剧结局,感到无比凄凉和绝望。 凌飞看了它一眼,“你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关心这些?” “哼!” 幸运的是,这条隐藏在冰壁中的山道,是持续向下的,隐蔽在重重山峦,很狭小,几乎没有诡物与他同行。 又一次解决身边出现的小型诡物,凌飞熟练分割它身上的资材。 一开始,凌飞还会记自己杀了多少只诡物,身上的资材各自的特性,但后面,随着杀戮的数量越来越多,凌飞也就懒得数和记了。 能肯定的是,他身上的这些资材一旦带出来贩卖,足够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衣食无忧。 “噗呲!” 将沾染血迹的古汉剑插进雪里,算是简单地清理剑身,又将这只诡物和所有沾染血迹的雪抛向山底,免得有后面的诡物根据这一线索,跟上来,知晓自己的存在。 “现在的你,对付诡物的经验,已经不比很多的执法者差了。” “这难道不是你的目的吗?” 凌飞继续小心走着,他早就猜到宫海凡竭力培养自己的又一个目的,“你这般做,应该是想借这个“得天独厚”的地方,培养一个优秀的执法者吧,毕竟这个地方的诡物太多太杂,只要我能平安出去,再加入执法团队的话,甚至不用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就能成长与你一样,担任执法长这一职责。” 宫海凡没有答话。 凌飞又道:“但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绝不会投身在那位心机极度深沉的城主身边,我对他的一些理念不太认同。” 宫海凡没有因为凌飞言语对他一直崇拜的城主暗中贬低而愤怒,只是淡淡道:“话别说的那么绝对,我知道翁双临死前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城主面前很有用,但在其他地方,也只是个废物,或许,你的老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前路。” “......”凌飞没有再说。 眼前的景观豁然开朗,他看见一处广阔无垠的冰雪大陆,这片大陆上遍布着无数的山岭般的冰柱,大大小小,不知有多少座,宛如巨大的尖刺伸向苍穹。 凌飞抬头望天,看见蔚蓝色的天幕上有无数遮天蔽日的巨树枝丫纵横交缠,在空中交织出无尽的光影,有的甚至遮掩住百里范围,使得底下的冰雪之地一片漆黑。 他的视野范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白色和黑色交错的冰川。 凌飞站立踩着一块突出的冰石,一点点的小心挪动,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小心地观察下面的动静。 只一下,他的身躯就僵住。 他仿佛看见无穷无尽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下面冰层游荡着,像一个个蠕动的黑色蛆虫,在冰层中不停穿梭,发出“吱吱”怪叫。 凌飞的瞳孔猛地缩紧,脸色骤然惨白,这么密集的诡物群,他真的有可能穿过这群诡物,及时找到阴山神吗? 那些爬行着的,扭曲着身子的诡物群,甚至无一不在挑战人的视觉承受极限。 大多都诡物身上的皮肤干枯腐烂,就算从凌飞这种高度,都能隐隐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腐烂恶臭味,一些诡物的口腔内部,甚至还有白森森的骨茬露出来,有的诡物的头部甚至已经腐烂了,里面能看到各种腐烂蠕动的蛆虫,让人毛骨悚然。 形态各种千奇百怪,有些长着翅膀,像鸟类,更像蜥蜴;有的看起来像蜘蛛,背脊上长着一条条舞动的触须,甚至还有黑色的液体流淌, 很难想象这些怪物竟然还是活的,他们根本没有像人类一样成体系的器官体系! 这是一个可怕的怪物聚集地! “嗖!” 凌飞脚掌一踏冰层,瞬息远遁。 “呼~~~”一阵冷风吹拂而来,感觉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他猛地回过头去,却见宫海凡在自己背后正看着自己,表情像在暗笑。 凌飞道:“这么多诡物,我一旦下去,活生生会被撕扯成碎肉。” “所以,我才让你现在过来,为的就是将一切都准备好。” “咕噜!” 凌飞吞咽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厉声道:“放屁!那还是也太过危险,难道你真以为,以我不到三阶的实力能越过这诡物群?!” “呵呵,你不试怎么知道。” 宫海凡轻松的笑道:“你可以不相信自己,随便,但是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想要去找阴山神,想要复活自己老师,当复活一个人想在大街走路一样简单吗?你不去,难道指望我帮你完成吗?” 凌飞听完,眼神剧烈变化,最后咬牙切齿,“不用你用激将法,我当然知道!好,我就疯这么一把!” 第二百六十八章 直觉 凌飞不再犹豫。 不过既然已经察觉到,在这座延绵的冰山的下方存在如此大量的诡物群,他也就打消从里面下去的念头,继续寻找其他被冰雪遮掩的小道,隐藏身影,从冰间小道逐渐向诡物群的深处,也就是极点的位置移动。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一切都风平浪静,似乎只要凌飞按照这样的节奏走下去,他可以安然走到阴山神的面前。 “看来,穿越诡物群,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当凌飞从芥子空间里,取出干粮、水囊等,打算填饱肚皮的时候,所有吃的东西都会被这寒冷的天气瞬间冻成坚硬的冰粉末。 “呼...呼...” 寒风呼啸,凌飞将手中的干粮冰末,全部抛入嘴里,用口水浸泡后,嚼动几下烂成泥状后之后,吞咽下去。 一股极冰后的酸臭味充斥着口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芥子空间并没有保质的效果啊... “真不习惯!” 凌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宫海凡不知道从何处钻了出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使得原本来到这地方后,一直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只见他眯着眼,看向凌飞前面的干粮末,“这已经不错了,我们那时候,有时候就只能吃些虫子充饥。” “那也是有丰富的蛋白质啊,那像我手中这个,都冻成粉渣了。” 虽然听不懂其中的一些词,但宫海凡啧啧几声,眼光撇向冰山下面的诡物群,“你要是想改善伙食也不是不行,下面不是有现成的吗?” “你是说?” 凌飞瞬间反应过来,但一想到自己看到那些诡物裸露在外面的丑陋器官,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畸变形状,他瞬间连手中的干粮粉末都没有心情吃了,随意丢弃在一边,“那些东西真的可以吃?” “我骗你干什么,一些诡物本身就是从正常的魔兽,妖怪等灵性生物,转变过来的,它们身上的血肉当然可以吃,当然,吃了之后不可避免,大概率会出现诡化的现象,这是正常的,只要你有手段可以消化。” 听到对方这一提,凌飞想起对付被诡化的鬼叫毛那一次,所有村民癫狂争吃的画面。 当然,最后凌飞还是放弃了。 “这一路上,你发现一种规律没有?越是密集的诡物,它们反倒越是安静,似乎默默等待什么?” 那些怪物安静地如同雕像般。 但越是在外的诡物,表现却不同,很是躁动不安,时不时会发生斗争。 没有搞清楚情况前。 凌飞的活动范围大多数都是在几处诡物的聚集地转悠,终于让他发现了这一点。 “诡物群一动未动,难道在等待着什么....?” 凌飞思考一阵后,紧接着脑筋一动,望向同时看着自己的宫海凡,异口同声道:“阴山神?!!” 他激动的站了起来。 说是阴山神会出现在极点位置,但来到这里后,凌飞才知道所谓极点并不是一个点,而是延伸千里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阴山神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出现。 宫海凡也是点头,却又摇头:“有可能....或许阴山神早就出现了....” “什么?” 凌飞不认同他的观点,道:“阴山神要真是早就出现,底下的诡物们会是这般平静的反应?而且我们也没有看到祂的踪迹,难道你想说,阴山神其实就混到那些诡物群里?” “不是,我是说祂在,而我们看不见。” “你是说....”虽然这家伙说的糊涂,但凌飞却有些明白了,“你是说,不管是我们,还是底下的诡物都是看不见神的,而神其实早就出现?” 不可遥望神.... 这是传说,却可能是现实。 听到有这种可能性,凌飞也没有心情吃什么东西了,站起身来左右走着,“你怎么知道,又有几成把握?” “一成都没有,只是虚无缥缈的直觉....” 然而,反倒是这话让凌飞眼神更加凝重,他并没有因为宫海凡说自己只是一种直觉而松懈,相反觉得他有可能说中某种现实。 直觉.... 真是巧了,现在,这里的诡物都是靠直觉走到此地。 同时凌飞发现宫海凡跟它们的一点相似之处,越是深入极点的腹地,宫海凡就如同这些诡物般,表现的越加精神萎靡,几度昏睡。 别忘了。 真正的宫海凡已经死去,现在也算是神国之地的一员,也算是这里诡物的一员,所以他能感应到的,诡物当然也能感应,凌飞眼神怪异起来,这样说来,宫海凡岂不是等于天然的雷达? “对了!” 凌飞一拍大脑,眼睛看向高处,略显激动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看到的,那个悬在空中,巨大的黑影。” 直到现在,他仍旧记忆犹新。 那道黑影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就算从远处看过去,都是无比巨大,据凌飞的估计起码有千丈高,甚至比巨人诡物还要巨大得多。 但只是一瞬,便再也看不到了。 是角度时间的关系,还是那个空中的黑影本不存在这个时空,只是在光线的某次折射,才能偶然显现?! “所以,你说是不是--” 凌飞转头,却看到宫海凡安静地躺在雪道里,闭着眼睛。 “这家伙....” 凌飞无奈,只是抓起他的发丝,继续踏上寻找阴山神的路程。 不知过了多久。 宫海凡重新醒转过来,感受到视觉处于不断颠簸的状态,偏转目光,斜向上看向凌飞:“我这次睡了多久?” 看到对方醒了过来。 将它抬到自己眼前,凌飞郑重道:“这一次,你睡了三天。” “越来越久了....” 一开始进入极点的范围,宫海凡只是每天睡几个时辰,随着深入,这时间逐渐增多,一天三小时,四个时辰,一整天,直到现在的三天.... “这也说明,我们虽然走了不少冤枉路,但也逐渐接近目的地。”凌飞点头道。 宫海凡却是沉默。 绝对不行,如果一直是这样,真要遇到阴山神,他岂不是会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那他如何实现自己的心愿.... 看来得想办法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下坠 凌飞见其难得醒来一次,立即让宫海凡依据自己的直觉,带领他寻找。 这一下果然提高效率。 不再是一定范围内观察诡物群的模样,来判定位置,这样省他不少的冤枉路,由于走的是冰山上崎岖的雪道,遇到实在走不通的路程,凌飞也只能利用身法强行走通一小道。 就这样,又走了一天多的时间。 宫海凡停住指挥,眼睛皱起,“我察觉不到了,感知突然断了,再也没有。” 凌飞站定,看向周围的环境,点头道:“还行,至少我们排出了一半的范围,已经超出我的预期。” “嗯....”宫海凡的眼皮逐渐合拢,趁着意识还没有沉淀,他对凌飞道:“其实,实力越大的诡物,应该越能感应阴山神,你应该下去,近距离观察强大诡物的动向,或许效率远比现在要好。” “非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直接暴露在密密麻麻的诡物群面前。” 凌飞自然不会这样走,他就一路躲避行走,雪小道地形蜿蜒曲折,距离地面最近的时候,凌飞能感到底下的诡物距离自己只有十余米之遥,好在后面,这条隐藏在山壁内的小道,又开始逐渐向上延伸。 偶然低头,还能看到无数诡物昂着诡谲的头颅,不断望天嘶吼,接着还有无数诡物听到声音,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不断斗争。 “巨人诡物在行走的时候,怎么也没有踩死几只?” “咻!” 正嘀咕着,凌飞的脚一空。 紧接着,脚下的冰石大量开始碎裂,身体开始猛地下坠,这种速度极快,似乎是遭受到什么奇怪的引力。 “我竟然会没有察觉到,这里塌陷....” 以他现在的能力,能没有提前察觉,这说不过去,难道说就连凌飞的精神也开始被这里的环境所影响了吗.... 不过,凌飞却不怎么紧张。 对战诡物获得的丰富经历已经使得他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处变不惊,只见凌飞脚脖位置生出一枚微小的绿色眼瞳,转动下协助凌飞重新寻找落脚的位置。 结果却是踩碎数个凸出的冰石,依旧不减其速。 有古怪.... “唰!” 凌飞取出右臂的噬魂匕,猛地插进冰壁中半尺深,这能帮他缓解下降的速度。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一声声的脆响传出,凌飞的下坠速度总算开始减缓,在一条几乎笔直的裂痕之下,凌飞松开噬魂匕,停留在冰壁上一根粗壮的冰柱上。 “呼...呼....” 凌飞微微喘息了两口气,低头看去。 此刻他感觉到全身都被自己的汗水湿透了,因为地面的诡物群距离自己已经到只有五十余米左右。 再一想,下坠居然直接有百米有余,才最终堪堪停住。 这让凌飞有点儿不舒服,因为,进入这地方这么多经历告诉他,一旦出现这类情况,说明有什么脱离自己掌控的东西即将出现。 ”空......空......空......空......空......空......” 莫名的声音从凌飞体内升起,加上身上的传来敲动骨骼发出的声音,凌飞瞬间明白这是黑水符灵给自己的警示! 有所感地抬头看着被噬魂匕划出来的,冰山壁的那一条笔直的百米裂痕。 裂缝的边沿处不断有碎冰石从上方滑下。 难道说,黑水符灵觉得碎石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哗啦啦哗啦啦.......” 大量冰块落下,甚至在站在冰柱上面的凌飞身上,溅起一团冰渣子,这些不能给造成任何伤害,却让凌飞在心底散发着刺骨寒意,令人心悸不已。 这道裂缝里...有诡物! 凌飞瞳孔一缩,在这条长达百米多的裂缝的深处,他分明看到一个巨大的瞳孔,缓缓转动,最后看向自己.... 它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噬魂匕收回。 同时,凌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冰壁上凸出的冰柱跳了下去。 该死该死该死!!! 尽管自认已经很小心谨慎。 但当那枚百米大小的瞳孔注视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次,再度被冰山壁内部的诡物关注到了!! 能有长达百米的眼珠子.... 那它藏在冰山内的身躯又究竟该有多大,大凶,绝对是大凶级的诡物! 说不定能比肩,凌飞至今为止遇到的最恐怖的巨人诡物,和那天在破败宫殿内部遭遇到的人脸触手。 这股巨大动静将宫海凡惊醒! 凌飞道:“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我?” “我又怎么可能事事先预知到,倒是你!明明是神职者,竟然一直没有察觉诡物就在身侧?!!” 就在两人互相抱怨的时候。 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凌飞后背的尾椎骨升起,直至脊柱。 来了.... 巨大眼瞳的深处,在锁定凌飞的一瞬,如同污水般呈现不规则形状的瞳孔,逐渐向内部回收,朝着下方的那道身影看过去,紧接着,无数的黑色触手从那道被划出来的裂缝中破开,冲出,在空中扭曲变幻舞蹈,似乎在欢迎着什么。 凌飞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动作非常迅速,“嘭”的一声,借助反弹之力,加速下坠的速度,但就在他刚移动的那一霎那,那些漆黑的触手,却像是有生命般,朝他缠绕而来。 一个转身下。 一道道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触须,朝凌飞的旁边席卷而来,“轰隆隆......”巨大的撞击声从冰壁底下传出,紧接着大量的冰山石被冲撞而出,纷纷滚落。 “吼!!” “吼!!” “吼!!!”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从下方的冰壁上传出。 “它们醒来了!” 显然因为这里的动静,已经将底下原本安静的诡物群彻底惊动,这样的地面,现在他只要一下去,必然会遭遇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凌飞咒骂一句,连忙再次停止下坠,停在山壁上,重新寻找较为安全的方向。 但只是一瞬的停顿。 在他的身侧几寸距离的山壁,“嘭!!”一声炸裂,冰屑四射。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般的触手在爆破中露出了狰狞的前端,在舞动,它在寻找凌飞的位置! 同时凌飞还发现,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破开的山壁中滚动出来,顺着几乎成九十度的山壁,不断往下面滚动,是脑袋,是人类的脑袋! 第二百七十章 落地 这些头颅皆没有血肉。 当那一枚枚头骨在凌飞旁边滚动而下,他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宫海凡,这只藏在冰山璧内的巨大诡物,是以头颅为食....难道说....” 他看向宫海凡,眼色怪异。 “咕噜....”宫海凡吞咽口水:“呵呵,那也不能说是在下招惹过来的,别忘了你自己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呢。” 他这样说,自然是不愿伯特·索托紧急关头将自己喂给这冰山内的诡物。 凌飞翻个白眼。 在他的身后,冰壁剧烈涌出,本能地飞身跳入半空。 下一刻,一声巨大爆炸的声音响起,无数破碎的冰碎涌出,好在,凌飞在此前提前布置了防御,这些冰碎并没有造成伤害,但紧接着,他的瞳孔巨缩,数根黑色触手从冰层内部,在眼前急速放大袭来,凌飞极限翻滚下,堪堪躲闪开来。 “轰隆隆!!!” 旁边,还在无序缠动的触手就仿佛有了听觉般,听到此处的动机,瞬间找准凌飞的位置,彼此纠缠翻滚,在冰山璧上压出一条直直的通道,声势浩荡,猛地刺向凌飞头颅。 宫海凡咬在凌飞腰间的布带上,看到这种情况,虽是口舌不清,却又呵呵道:“看来,这诡物应该更在意你的头颅。” “再说,我会先将你喂给它。” 宫海凡闭上嘴。 十五路混沌步法,远行,神隐,穿梭! 在凌飞双脚处,瞬间浮现三道步法技能印记,以他身躯为中心开始旋转,旋动的过程中一一点亮。 三大效果几乎同时附加。 凌飞的身体先是变得虚幻,朦胧不定,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接着自身气息消失。 冰山壁上蠕动的触手停滞。 “轰!”一根根冰刺如雨滴般密集地朝凌飞原本的方向射去,凌飞显现,露出无奈的神情,他就烦这些有智慧的诡物.... 伸出手,一层层剑罡涌出,挡在自己的面前。 此刻。 身形重现,气息外放,神隐的效果失效。 神隐就是这一点不好,一旦受到外物的攻击,或是自身发起攻击,都会被迫失去神隐的效果。 黑色触手聚集,如同巨大的黑色长矛,冰山就像挥动长矛的主人,狠狠地刺向相比触手,如同苍蝇大小的凌飞,身在半空的他似乎没有借力的支撑点,只能被迫接受这击。 然而。 步法,穿梭! “嗖!” 凌飞身形如鬼魅一般,在涌出来的冰山碎石之间闪烁穿梭,借助这一点着力,竭力躲避黑色触手的疯狂围堵。 黑色触手组成的长矛只差几毫距离冲凌飞身侧冲过。 下意识间,凌飞手掌按在涌出的黑色触手上,一股强大至极的能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凌飞立即缩回手,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上面已经血肉模糊,是极度的灼热! 真难想象这样的怪物竟然能隐藏在冰山之中! 在半空中,他如同踩着无形之物,身形喷发而出,只是偶然间的需要借力的情况,凌飞甩出古汉剑,刺入触手的肉壁上,接着双手抓住古汉剑的剑柄,溅射出一片火花的同时,躲闪调整位置。 神隐的效果很显着。 再加上自身体内的黑水符灵,两大遮掩身形的特性叠加,竟然产生更多的效果特性,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隐匿踪迹、隐匿气息,甚至达到隐藏真实实力的效果,隐藏实力这一点或许在对付诡物,效果并不显着,但若是以人作为目标,一定会因此而轻视凌飞。 “你跳入半空,是打算就此选择这个方向落地吗?” “当然。”凌飞很平静地道。 即便他在半空中可以调整位置,但凌飞已经失去寻觅其他位置的时机,毕竟他没有飞行的能力,自然也就不能在半空中大范围的飞行。 他的每次调整位置,也只能小范围活动,其实也是在急速下落。 眼见距离地面也只有十余米的距离,凌飞眼神凝重地点头,他已经能看到底下一只只丑陋,诡谲的生物,不断耸动,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高空,一双双诡异的眼睛盯着他,发出尖锐的嘶吼。 “呼啦!”凌飞的身影如风驰电掣,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已经落在地面。 落地时,他双腿弯曲,单手压地,缓减身躯的冲压,远行步法效果附加,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般,一阵扭动,竟是躲避开了一根根冰刺的侵蚀。 “轰!” “鲁莽!你不应该过早跳入半空,而是应该继续在山壁之上寻找机会,你这已自动进入危险之境!” 凌飞高速移动,在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虚像。 “贴着山壁,虽然活动的范围增大,但那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别忘了,比起下面密密麻麻的诡物群,这冰山内部的那只大凶诡物恐怖一千倍,在它前面,虽然能得到一时安全,但时间长久,绝对会陷入触手的包围中,届时再想回到地面,难如登天!” 凌飞并不认同宫海凡的话。 这种情况,他也不是没有遭遇过,那宫殿内的人脸触手,不就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吗.... 宫海凡听到他的解释,“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接下来一定会吸引到众多诡物的围攻,届时候,你必须得施展出比以往训练时,还要多出十二分的能力才能从它们手中逃出来,有一丝的求生希望!” “这一点,不需要你说!” 处于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凌飞并没有太多的绝望,这一次,大脑思绪高速运转起来,根据能看见的地下诡物特征,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一个个对应战术。 身后的虚像被一只只诡物冲击消失。 一只地面上的如同异变的巨大蛆虫般的诡物破开冰层,直直朝着凌飞张开一圈又一圈的倒刺利牙,腐臭的口腔气味化成实质,冲击在凌飞的的脸上。 “咻!!”古汉剑朝那巨大的口腔狠狠斩下。 旋推剑的势头使得这怪物口腔附加的肌肉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旋转扭动,一阵金属摩擦声,古汉剑竟直接将这只肉虫般的诡物斩成两半,白鬼石的特性在磨炼中得到越发的体现!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形蜘蛛 凌飞还没有来的及放松,眼眸一缩。 他的眼中,那一只只黑色触手从上方垂下,如漫天实质的黑雨,全都在这一刻活动起来,它们分散开来,如同蛛网般,朝着那已然成两半的肉虫尸身笼罩而去,凌飞看的分明,其中一只触手竟直接将肉虫尸身直接扯分成数块一把握住肉虫的残肢,将肉虫残躯拖入黑暗中,然后迅速地收拢,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再也无踪影。 “嘶啦...嘶啦...嘶啦!” 这一幕,让凌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若不是被其他诡物的尸骸吸引,这冰山诡物垂下来的触手会先将他的头颅连带身躯也撕拉成数块! “我就不信了,你触手有百米长,千米长,还能有万米长吗!!” 凌飞心中也是发狠。 既然到了地面,还是被触手之上追上,就干脆再跑远点! 趁着一块块破碎的血肉被从上方冰壁垂下来来的巨大触手卷起,收回,凌飞立即远离,同时更多的触手垂下,在寻找凌飞的位置。 现在的位置是一处黑暗而荒凉的冰层角落。 侧目看去。 无数乱糟的枝叶呈现不规则地横叉到各处,使得这里的地形为之大半,巨树枝叶形成残垣断壁、比原先的地貌复杂很多,很多诡物隐藏在如黑铁般的枝叶里。 巨树的枝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了,进入神国前,月球本就卡在巨树枝叶里,这里是支撑着月球神国的一处支撑点....” 突然,他的身体顿住,就好像被无数只眼睛盯住一般,强烈的孤独和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这种没有来由的情绪,凌飞心中瞬间明悟,“是精神侵蚀!” 很多诡物在攻击前,都会伴随强大的心理暗示。 念头刚起。 在他身侧周围的所有方位,响起了一声声清脆的碰撞声,密密麻麻,频率极高,分不清楚到底是一只诡物有着多足,还是成群结队的诡物包围了这里,凌飞细听一会儿,脸色变得微微难看,他听出这碰撞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了。 骨骼.... 用骨骼摩擦着冰雪地面,这种感觉,如何不令人毛骨悚然!? 凌飞身子朝右侧偏移,一个身影从枝桠上跌落,落到地面,这是一具人类的裸,露身体,约莫一米七,体型瘦弱,总体惨白,没有任何的毛发,从树梢上落下来,背面对着凌飞,一直一动不动。 一具尸骸? 凌飞正欲上前查看,那道身体又迅速消失在眼前,一种某种生物以骨骼急速行走的声音传来耳中,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可惜,凌飞想要擒拿它的时候,其已经消失在树冠叶里。 这时候,像是在他身边汇聚了千军万马,但在凌飞的周围,并没有看见一个诡物的踪迹,“难怪刚落地的时候,只遭遇到一只地下肉虫,原来是地面上的大多已经被这些诡物所解决!” “唰唰!” 一处的黑枝叶丛里剧烈耸动,凌飞立即看向那个方向,瞳孔急剧收缩,他竟看到属于人类的目光,只不过那目光里充满死灰,以及莫名的病态般的兴奋! 是人类形成的诡物! 随即,百来只双眼睛从漆黑的枝叶中缓缓探出,盯住凌飞。 凌飞沉默,他看到一只只披着人皮的巨型蜘蛛走了出来,看来包括刚才的消失的人以及树冠里面的目光,其实都是这些畸变蜘蛛,披着的人皮要么是仰面朝天,数根从背后伸出的如黑矛般坚固的节肢,有倒刺般的毛簇,要么是从正面的胸腹部分伸出节肢,看上去都极度渗人。 正常的双脚无力地垂着,失去了原本的作用,竟只用从身躯内异变的骨骼在行走.... “吱嘎吱嘎吱嘎!” 人形蜘蛛群缓缓包围过来,看起来有上百只,个个极度耐心,凌飞眼神一厉,闪烁半尺长的剑芒附在剑身上。 为首的数十只巨大人型蜘蛛似乎感受到威胁,伸展开爪脚,快速朝他袭击而去。 凌飞自然早做好准备! 突然! 一根粗壮的黑色触手,无比迅猛就直接从半空中垂下,毅然刺来,正好插进其中最接近凌飞的一只人形蜘蛛身体内,这只人形蜘蛛发出凄惨的哀鸣,黑色触手开始有节奏的膨胀与收缩,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这只触手内涌出,灌入其的身躯内,紧接着人形蜘蛛整个身躯撑爆,极度粘稠的墨色血迹从它爆裂的身躯中飚出,尽数侵染在那只黑色触手上,使得触手不断痉挛颤抖。 “嗤啦!嗤啦!” 十几只人形蜘蛛立即转变目标,同时张开嘴,一口咬住这只触手上,如同蚀骨之虫般开始吞噬上面的血肉!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 一阵阵腥臭的味道迅速蔓延而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实在太快! 但凌飞却也立即抓住机会,急速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脑筋急转下,已然初步分析出这冰山内的诡物,与这畸变人形蜘蛛的攻击方式。 冰山内的未知巨大诡物。 虽然也有大量触手,看似与上次在破败宫殿里遇到的诡物极度相似,却大为不同,最起码上次自己还敢在那宫殿诡物的触手上奔走逃命,这诡物伸出的触手前端异常锋利,侧面又极度灼热,自己根本不敢接触,并且其在刺入猎物身体内的那一刻,还会从内部涌出大量的能量用于撑爆对方的身躯。 至于畸变的人形蜘蛛.... 目前看来具有极高的协同合作能力,甚至远比遭遇到的狼型蟑螂更为默契,其中一只死亡,另外几只立即就是进行不死不休的自杀型反击,宛如整体.... “嗖!” 凌飞猛然抽身朝后退却数步。 前方的必经之路,又有数条触手从上方的黑色天空垂了下来! “轰!”猛然砸在冰面上,那种冲击力的视觉呈现丝毫让凌飞不会怀疑,自己真要接个结实,一定会瞬间成为肉饼,冲击力甚至等同冲五十多米高度抛下一辆大型的大巴车! 凌飞踩着旁边的黑色枝丫,施展出神隐效果的步法,在枝叶中不断穿梭! 他选择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第二百七十二章 腕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吱吱吱吱吱吱吱!”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声音在凌飞耳边响起,在他躲进黑色树冠的那一刻,实则已经进入人形蜘蛛的巢穴中,如同附骨之蚁,不断发出密集的叫声,脚步声,险些让凌飞的精神失守,若不是连忙屏蔽了听觉,只怕凌飞早就被这种密集而又诡异的声音弄疯掉。 在凌飞的头顶上空,无数蜘蛛的人形身影盘旋而过,眼睛闪烁着红光,仿佛是饿狼盯住了猎物,而凌飞胡乱地挥着剑,找不到一点目标,剑道士的感知无时不刻地提醒他各处皆有危机存在。 宫海凡语速飞快,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单单只是依靠神职者对危机的超强感知能力,往往当你感知到袭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形成本能,对危机即将到来的本能!!” 凌飞一点就明,竟主动闭上眼睛,身上的气息收敛。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耳朵微动,感受着四周的声音,听见“嗖嗖嗖嗖”几声,似有数道细微风刃从头顶飞射而过,凌飞身体猛然一晃,手中长剑猛地朝头顶方向横劈而去。 一道青金色的剑芒瞬间将几根蜘蛛节肢爪斩落于剑下,但同时,他的胸廓,手臂,甚至靠近脖子的肩膀处被划出数道伤痕,这是躲闪不及,造成的伤势。 步法,穿梭! 凌飞的身形逼成一道流光,在区域内不断穿梭,如闪电般,等到回到原地,切换为守仙的防御步法,几乎同时,在身侧,身前,身后传来道道骨骼落地的声音。 凡是接近的诡物都已经被他解决了! 十只.... 凌飞闭着眼睛,却数得很清楚。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悟,自己似乎将步法跟剑法联合到一起,以前剑法是剑法,步法是步法,两者根本无法同时施展,但此时,他不再拘泥于单一的某种能力。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身前再次传来一阵骨骼点地的声音,凌飞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睛猛然睁开! 百只....! “逃!”宫海凡大吼! 凌飞施展出十五路混沌步法之远行! 好在对方的包围之势未成,不然他难以出来,凌飞摸向自己的左臂,他还有一招! “咻咻” “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咻!!” 黑色树冠里的地形实在是复杂,到底是交缠的枝丫,凌飞好不容易踩在一处侧面的黑色枝干,侧身的一瞬间,竭力甩动,近乎百根的黑色,紫色,绿色等多种颜色的飞针,从左臂位置射出,密集如雨点,带着危险气息! 紧接着。 “嘭嘭嘭嘭嘭!”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众多人形蜘蛛痛苦地哀嚎。 成了! 凌飞一喜,他分明看到射出的各类飞针,精准地朝着躲在暗处的人形蜘蛛袭杀过去,虽然更多地是定在树干上,但剩余的不少也给它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黑针十分坚固。 红针带来爆炸。 紫针蕴含毒素。 绿针触之腐蚀..... 专门用洛荒身上的甲壳资材边角料炼制出来的黑针瞬间穿入诡物的触爪,在一瞬间被打掉七八条,只剩下一只还勉强站在原地,其余几只在地上不断颤抖。 红针定在树上,一阵“呲啦”声响起,黑色树叶瞬间燃烧了起来。 其他还有剧毒腐蚀,极度尖锐,触即爆炸等效果。 凌飞没有理会剩余一只尚存的人形蜘蛛的情况,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没有回收那些用白鬼石和其余诡物的资材打造而成的特殊针,虽然很可惜,不过这种代价他还是能够承受。 其中大多数都是一次性用的,本来用之弃之,且凌飞现在不缺诡物资材。 “原本以为你这半个月时间,除去对战诡物的训练,就只是在摆弄摆弄一些小玩意儿,没有想到此物的威力竟然这么恐怖....” 射程半径五十米,多重效果,瞬间打击的效果让宫海凡赞叹不已。 这有些不像剑道士的手段了,倒像远程攻击的手段.... 凌飞抬起自己的左臂。 其实,除了磨练出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 最重要的便是,这件暗中用洛荒等身上的资材专门特意造这件机括型的腕器,原本一开始的银针随着遇到的危险程度增加,逐渐失去作用。 所以,当他整理自己的原有的针袖时。 开始萌生将之升级的想法。 当然,每当他摆弄腕器的时候,都会避开宫海凡的注视,再用体内属于机械师的元气进行完善和调试。 他试过两种属性元气的不同。 剑道士的元气对金属等资材只有锋锐的破坏力,机械师元气却友好地融入金属里,探知结构,纹理,及特性。 现在他装备上的这个腕器,在加工后甚至不需要元气催动,只需要发动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勾住指尖间的机关,用极快的速度甩出去,便能控住腕器里面的机括进行发射。 并且。 在手掌到手肘部分,凌飞还分别按照每种颜色的针,发射出去的效果不同,分别装备了储针匣,每一个匣内利用芥子空间的技能印记的加成,完全可以支撑装备百来针。 细数下来,一次性尽数发射,他能发射上千枚! 这是意外的收获。 原本他同样以为,如宫海凡说的一样,是做无用功,毕竟自己并没有过机械师的系统修炼。 只得翻看几遍云铁匠赠予的《素问械》。 突然间才有了灵感。 加上现实生活里华夏国内那些古代关于机括术的描述,凌飞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步骤,但幸好以前感兴趣的时候,知晓其中的部分原理,结合《素问械》记录的技巧,他能逐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完善。 在细致部分有着机械师能力的辅助,更加事半功倍! 经过这一役,凌飞现在在想其他事。 机械师能与正面对战诡物的剑道神职者并列在十二神职内,说明它绝不会简单。 执法者对付诡物使用的特殊枪械,和自己打造的腕器,都可以窥见这一神职未被开发出来的的庞大作用。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三枚圆珠 看来,离开这个地方后,自己是时候寻找僻静的地方,好好磨炼机械师的能力了.... 凌飞这般想到,脚底的黑色枝桠一震。 一块块破碎的冰石接连凸起,不断凸起的冰刺,在地上摩擦产生刺耳的噪音。 底下有东西,在追踪凌飞! 足足五十丈的距离,短短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赶到凌飞的脚下,突然停顿不再出声,仿佛异响只是凌飞的错觉。 “呼哧,呼哧.....” 一股寒风吹过,带着一丝湿漉漉的味道,让凌飞的心脏不禁一滞。 他扭头看去。 一个以坚固的石块外形构成的畸变不规则怪物,从侧面冲了过来,临近时,似乎是头颅部分的石块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面,是三根猩红的长舌,分别排列,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道。 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正当他打算直接逃跑时,脚步一空,地面下的异响又再度响起,这一次很剧烈,并且距离凌飞很近! 地面大量的泥沙混合着冰石在这种剧烈震荡下,被搅拌成粉末状,从脸颊刮过,凌飞感觉一阵刺痛,连忙伸手遮挡住脸颊。 “嗤!嗤嗤!!!” 一团裹在黑雾的庞大诡物从破碎地面喷射而出,如同一条漆黑粗大数十倍的蟒蛇,张着一张丑陋的大嘴,里面是一环环的利牙,直接对准凌飞。 这只诡物身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眼孔,闪烁冷漠嗜血的光芒,跟开启蝼蛄目的凌飞感觉很像。 又是一只肉虫诡物! 这下竟同时有两只诡物对付凌飞! “嗖...” “砰...砰!” 凌飞脚下的树林中,不断响起爆裂般的声响,那是巨大肉虫在翻滚时发出的声音。 “咻!咻!” 凌飞脚下,一根根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如同触角般,将他牢牢缠绕,是巨树的枝丫在驱动它体外的藤蔓?! 第三只诡物出现了! 不,这第三只,凌飞早就见过。 是一直躲在巨树之内的诡物,现在想来,它极有可能是树上所结的头颅果实,最终所化成的产物。 是人类的诡化.... 如果是这样,树内隐藏的人脸数目应该跟果实数目相似,绝不能只有一个,这一点凌飞应该见到头颅果实就想到,进入月球神国后一直忽略了! “嗖嗖嗖!” 一枚枚剑旋在这只肉虫的背脊上炸开,却没有丝毫减慢它的速度,另一边宛如巨石丛组成的诡物则更不可能,身躯也被控住,没有办法移动。 见凌飞已经完全陷入绝境中。 “嘻嘻!!”纵横交缠的巨树枝叶在无风摆动,发出的动静就好像无数阴诡少女的笑声,听起来诡异无比的笑!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尖啸,猛烈灌入凌飞的神经! 一片片黑影随之浮现,凌飞看去,是无数的人脸从树叶中涌了出来,密集如雨,一层叠加着一层,看上去足足有上万不止! 上万的人脸? 也就是,这些都是进入神国的苏卡林吗? 原来他们真的实现永生,成为常伴神灵的存在.... 凌飞脚下的地面不断凹陷下去,眼见着双脚深深陷入其中。 “嗤...嗤...嗤!!!” “咻!咻咻咻咻!!!” 藤蔓突然伸展开来,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蟒蛇,将凌飞死死缠绕,在缠绕到最后时刻,只剩下凌飞紧握的右手裸露在外面。 同时,另外两只诡物已经冲了过来,丝毫不顾藤蔓的坚固,张嘴欲咬! 这一刻,右手张开。 里面是三个有着黑色外表,隐隐可见其中混着暗红,和青金两色的圆球,其内,原本分开的两色开始接触,变得异常暴动,淡淡荧光从里面冲出,使得黑色外表开始破裂。 “唰!” 三枚圆珠从凌飞掌心弹射出去,直奔扑来的诡物,同时凌飞的右手彻底被藤蔓包裹! “轰隆隆!轰隆!!!轰隆隆!” 巨大的三声声响传出,不分先后,三颗聚元球彻底爆炸,将附近的诡物都给击溃,包括正躲在暗处观察这处动静的人型蜘蛛们。 以凌飞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所有的植被都被摧毁,连同地面的冰层,以及冰层之下的泥土也被层层掀开! 这只是爆炸最核心的内围! 至少百米范围内的外围,都已经化成一片狼藉,甚至被摧毁的不成样子。 爆炸的中心,此时包裹在凌飞身上的藤蔓却竟反倒成为他最好的保护,不过也说明其的坚固,在这么剧烈的爆炸中,仍然顽强地活了下来,竭力支撑。 这只是整个包裹成蛋形的藤蔓外形上都变成了焦炭。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碎裂声从藤蔓中传来,紧接着从里到外,无数的龟裂痕迹出现在藤蔓的表面,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层层的焦炭脱落。 “吼!!!!” 突然,藤蔓的里面,爆发出一阵阵凄厉而恐怖的嘶嚎声,直至传到远处。 血色红光从藤蔓的内部冲出,一道巨型的身体冲出,浓郁的煞气使得一些弱小的诡物呜咽几声,远离了这里。 “啊啊啊....” 【狂怒藐视】技能印记收回,凌飞身上的剑罡消散,放下染红的古汉剑,杀戮兵将也逐渐消失在空中。 “呼~”凌飞颠簸着,大口喘粗气。 刚才的一系列爆炸,并非不是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护体能量,凌飞感到体内一片空虚。 好在都在凌飞的计划内,也已经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麻烦! “就连我,都以为你已经完了。” “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手段,这么冒险,又这么缜密的计划,还真让你成功了...” “这种威力巨大的圆球,以及你使用的那些古怪的飞针,威力强大的招数....” “伯特·索托,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你或许真是天生的执法者。” 凌飞吐出一口淤血,使用秘法,呼吸吐纳,将空中的源气汇集吸收,恢复自身的伤势,“你到现在还说这样的话,看看那些树上的人脸,幸好你跟着我过来,不然你迟早也会成诡异巨树一道“肥料”,过着生死不知的生活。” 第二百七十四章 特别的 宫海凡侧头看去。 一张张人脸在周围逐渐凑过来的焦黑藤蔓内部显现,足有数百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皆是无比扭曲,五官狰狞,看起来极为恐怖。 “确实....在下若不是早离开巨树的供养,或许也会成为他们这样。” 它们在试探着靠近,同时也在戒备。 凌飞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去,既然这东西不敢靠近自己,他也没有必要跟着巨树里的诡物继续死耗下去,既然巨树是它的寄身之地,就算毁了这藤蔓里的也无济于事,毕竟漫天的巨树可以说是它的寄身之地,也可以说就是它本体,毁掉本体内的任何一个诡物意识都没有用,除非将这比月球还硕大的巨树连根拔起,都才有可能一举歼灭,这可能吗? 五阶以上的强者或许能办到吧,但绝不是现在的凌飞能做到的。 果然藤蔓内的人脸并没有选择追击,发出一声声的怒吼。 “那个东西好像很恨我....但似乎又带着一丝丝的畏惧?”凌飞敏感地察觉到渗人声音中的某种微妙情绪变化。 “你是特别的,这需要你自己找到原因。” 一路来,宫海凡看到太多在伯特·索托身上发出一些常人难见的事,比如,看到那高悬于空中的巨大黑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伯特·索托的不同,宫海凡想了一会儿道:“伯特·索托,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寻找阴山神,阴山神也在召唤你。” 凌飞站定,眼睛瞪大。 “不可能!我在进入诡林前,可从没有听说过阴山神这一名号!!” 他竭力否定,无法接受这一点。 见其这样子,宫海凡不再言,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 神隐效果附加。 凌飞再次跟环境融为一体。 冲出黑色树冠所笼罩的黑影区域,凌飞松了一口气,这一路总算逃出冰山触手所笼罩的范围。 “驱狼吞虎。” 凌飞道:“你说的对,我正是这样的打算,不过没有想到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好,那些人形蜘蛛极度团结,这或许是吸取了人类的这部分的优势....” 巨树内部的诡物不敢再招惹自己,剩下的诡物要么尽数被凌飞解决,要么凌飞施展出神隐躲避。 唯有人形蜘蛛,和冰山触手这两种诡物如同水火不容。 一只只人形蜘蛛以自杀性的攻击,不断堆积在垂下的触手身上,如同在冰层地面上升起一根根惨白的冰柱,紧接着内部不断发生爆炸,又接着重新附着上去接着啃食。 像蚁群一般,不计生死! “幸好,你在明面上没有招惹到那些人形蜘蛛,不然一定会追杀你到不死不休。”宫海凡道。 “每一种诡物都有不同的特性,你选择从地面潜行的话,绝不能贸然出手!” 这些话,凌飞听了无数次,此时却有更深的明悟。 身形沿着一往平川的冰层,渐行渐远。 在一个多时辰后,人形蜘蛛与冰山触手的斗争也终于接近尾声,双方诡物的损失都极其惨重,触手在回收的途中,明显可以看出比刚垂下的时候少了一大截,甚至在逐渐收回的时候,都有几只人形蜘蛛吊在上面不断啃食,就算最后从空中甩落,也难以改变其的暴虐。 当然,人形蜘蛛的死亡也是惨烈,累积的尸骸足以堆砌成一座小山,在冰雪过后,逐渐遮掩其原本的面貌。 这次。 凌飞躲在一块巨石后。 目光看向巨石的前面,额头隐隐出现细汗,他看到一大群巨大眼睛的肉囊怪物,这些怪物的肉囊表面有着无数扭曲变形的肉须,布满密集的血丝,其中在肉瘤的下方,有着两根硕大的肉须不断点着地面,靠着它们缓缓逃跃,如同蔓延的毒蛇,在黑暗中曼妙地舞动着,异常恶心和恐怖。 等接近凌飞身前的巨石,如眼睛般的诡物停止,转向凌飞的方向。 凌飞猛地回缩。 果然看见我了吗? 这些眼睛诡物的感知太敏感,仅是眼睛的关注,就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听到絮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凌飞侧身正想离开,身体再次僵住,目光看见自己身后的沼泽,有一只只长着人脸的鱼跃出沼泽面,注视着自己,紧接着发出“咕咕”的响声。 幸好,这动静成功吸引住了眼睛诡物,它们逐渐偏离了方向。 抓住这个机会,凌飞趁机离开。 过后很久,凌飞脸色难看地走到路上,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哪个方向走了,按照道理来说,这样漫无目的走下去,宫海凡早就该提醒了,但这些天,它却一动未动,就像陷入彻底的沉睡。 “这样下去,你精神状态不对。” “你终于醒了?!”凌飞将别在身后的头颅扯到眼前,眼中含着期许看着他。 不是有多希望见到他,只是在这个鬼地方待久了,周围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宫海凡一个“正常人”了,尽管这个正常人只有一个头颅。他迫不及待想要找这个正常人多聊聊天,来缓解内心的燥虐。 “我早就醒了。” 宫海凡其实这段时间也在尝试吞噬一些诡物的血肉,来延缓他的沉睡。 好在效果还是有些的。 “你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宫海凡认真地看向他,“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在你接近混沌意识行走的时候,行迹都是朝着极点的深处走,这已经不是什么巧合了,其实我不出声,主要是想看你能不能在不知不觉间找到阴山神,但后来,你的精神逐渐恍惚,这种情况在这里是致命的。” 凌飞停住,脸色难看,“你无非是想告诉我,阴山神与我确实有联系。” “好,既然如此,你告诉我更多的信息。” “这一路来,我见到很多诡物身上带有封印的锁链....那些状似眼珠子的诡物身上有,巨人身上也有,宫海凡,你看的那种古籍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宫海凡摇头,“没有....那份古籍从云家村留存下来的,本身就已经过了千年,难以识别里面信息的真伪,这也是始终没有将全部的信息告诉你的原因。” 凌飞正想再说什么,突然脸色难看看向某处,“该死,这次怎么这么快?!”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看不见的诡物 早在前天。 他就隐隐察觉到有某种诡物在跟着自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也很玄奥。 就像有人窥探他的一举一动,但他又感应不出来对方在哪,肉眼所及也没有看到任何诡物试图接近,即便是开启蝼蛄目,同样没有看到。 由此,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但随着时间过去,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仿佛对方已经距离自己只剩下十来米距离,时刻盘桓在身侧,观察凌飞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偷袭。 这种感觉让凌飞不敢再有任何大意。 期间的一次经历,让他终于确定,在自己周围存在一只,至少是一只的看不见的诡物。 那时,他尝试着摆脱那种若有若无的跟踪。 跑开百余米后,原来那种隐约距离自己还有十米的时候,杀意突然消失,凌飞当时还松气,觉得肯定是自己的错觉,或是对方已经离开。 突然,他当下感到不对劲,转变方向重新回到原地,敏感地发觉周围再也没有丝毫诡物发出的动静,所有诡物都似乎就此消失。 紧接着,凌飞在一番寻找下,就发现一具具倒地的诡物尸身,早已失去生命特征,死状也极其奇怪,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却就是死了,无声无息。 这家伙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解决自己身前身后的一切。 无非想证明一件事。 “它....想说,可以随时玩弄我!”凌飞脸上露出一抹凶厉之色,眼睛微眯起。 没有冲动。 没有确定真正看到那种诡异的东西,他是不会贸然内耗实力,既然对方想步步紧逼自己,说明至少在明面上暂时拿自己没有办法,或许下一次的交锋,要么就是它找到凌飞的防御空隙,要么就是凌飞一杀必中的时刻! 重新恢复好精神的凌飞向宫海凡说完遭遇,准备继续深入这片禁忌之地。 这一次,他觉得应该至少要走远百里,或许几天内不用担心这看不见的诡物找上自己。 疾行的途中,宫海凡醒来后,对凌飞第一次赞许道:“你处理的很对,一开始不熟悉,就应该多观察诡物的特性。” “对了,反正你不是马上就能找到阴山神,先去帮我寻得巨树的藤蔓罢。” 藤蔓而已。 凌飞随便进入某处的黑暗地域,就能给他折上几根。 接下来。 时间又过去几天。 就连凌飞都察觉到宫海凡的精神萎靡的问题开始有所好转,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看来,你吃下的那些脏东西还是有用的,再几天,你的精神问题就能完全解决。” 早知道那些巨树的藤蔓对治疗精神问题有奇效,自己就应该多备些。 “不会这么简单的,只是将问题延迟几天,其中副作用巨大,不过....几天的时间对我来说,应该够用了....”宫海凡摇头,同时告诫凌飞,这种副作用巨大的藤蔓就算以后好炼制使用,也必须要提前处理好。 凌飞点头,再次说起那看不到的诡物。 “看不见的诡物吗?” 宫海凡偏转视觉,原先表情还比较轻松,但当他使用属于自己的增强视觉的秘法,依样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神情逐渐凝重,“我也没有看到半只诡物的踪迹,但也不认为你的判断是错的,实际上到了这地方,本能的感知比强大的实力还要重要。” 感知可以让人预防于敌前,没有这点为前提,强大的实力也可能被暗杀于诡技。 “强大的感知是剑道士的特性,但也是束缚,如像翁双老师那般,可以提前布置符灵护在身前,即可以料敌于先,也可以瞬时转为强大的辅佐,纵然是露禅老丈那般的法咒符师也能在周身布下守护的符阵。” 宫海凡看向凌飞。 知晓这家伙不是在抱怨,只是经过长时间不间断地拼杀,已经逐渐通晓神职剑道士的真正特性,“剑道士的作用巨大,而且世间也有很多效果显着的通用技能,你出去后,未必不能弥补这方面的遗憾。” “那也得出去才行,得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宫海凡到底是经验极度丰富的执法者,瞬间给出解决方法:“继续深入极点核心,我不信它能抵御最深处的精神侵蚀。” “让它出现精神的萎靡,从而露出更多的破绽吗?我明白了。”凌飞的行径路程猛地一变,不再是以一环扣一环的方式逐渐深入,而是直接长驱直入核心。 当然,他面对的压力也是徒然增大。 原先遭遇到的洛荒,狼型蟑螂,人形蜘蛛,这些诡物群越来越密集,时不时会堵在凌飞的必经之途,造成一定的麻烦,好在一一成功缓解,不过凌飞身上也增添了不少伤痕。 等当凌飞又一次解决麻烦。 他的身后是推挤如同小山般的诡物尸身,鲜血流淌满地,就算已经挖掘重要的资材,无用的部分也如此多。 处理掉后续。 披头散发的凌飞放开捂住胸口的手掌,一道血淋漓,几乎横跨胸口及下腹的伤口裸露在眼前,深处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就算借助头颅的祈愿能力,让自己能重新压制蝼蛄目的异动,但这样频繁的使用,也重新让蝼蛄幼虫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凌飞操控替体内的黑水符灵,化成一只只黑色的手,将已经成型的蝼蛄幼虫,一根根挑了出来,丢在地上,原本蠕动的幼虫接触地面后颤抖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宫海凡对凌飞禁告道:“蝼蛄目,里面起码寄生了千万只蝼蛄幼卵,甚至可以说,正是有了这些,才使得它的作用如此显着特殊,但当幼虫成型后,就会本能地钻入脑部,啃食脑髓,进行成熟和繁衍。” “一般在暴尸野外的尸骸才可见。” “哪怕只有一只突破脑部的防御,强大的繁殖能力,也必定是神仙难救,而就算不进入脑子,它们也会选择在体外的其他地方继续成熟,因为它们一定人体,也会立即死亡,选择蛰伏下来,更强大的状态,更好的时间进行突破。”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虽然你的体内各处都隐藏了蝼蛄幼虫,幼卵,但好在你也拥有黑水符灵,只要停止使用,总有一天,体内的幼虫会以你刚才的方法全部祛除。” 凌飞摇头,表示拒绝。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秘法 “为什么?” 宫海凡皱眉,他虽然隐隐猜到伯特·索托会拒绝,但没有想到其会这么干脆。 “我知道你有强大的关于增强视觉的秘法。” “实际上,我也有,在老师的记忆里,我翻阅过不下十种效果强大的眼睛秘法,有些甚至不会比蝼蛄目差上多少,甚至比蝼蛄目强大的多。” “但那些强大的秘法,无一不需要庞大的元气催动....” 凌飞说着,手掌一个个浮现出【旋推剑】的技能印记,在印记的边沿一个一个附加技,剑旋飞出,隐在周围。 秘法跟正常的技能印记有些不同。 其中,秘法大多是辅助性的能力,比如增加视觉,提升五感,速度等能力,所以无需凝结出印记,元气在体内或体外,按照特殊的法门进行运转,便能使用,如元气附加在眼睛上,元视是最基础的秘法。 技能印记是修炼者按照卷轴,他人赠予,家族遗宝等方式在体内凝结元气特殊运转的印记,催动元气附在印记上面,自行按照上面的纹路催动,便能施展出技能。 其中简单的技能,不需要特殊凝结,只要记住元气运转方式也能施展,比如凌飞的【清风步】,即算技能,也算一道增加速度的秘法。 “但蝼蛄目不同,不是技能印记,也不是秘法,在我看来,更像是附加的一种器官,特殊的强大眼睛,你知道,现在情况特殊,在这个环境下,我没有更多的元气浪费在增强视觉的秘法上。” “蝼蛄目的施展方法简单,需要的元气极少,效果极好,这三大优点,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宫海凡叹气,没有再说什么。 对方给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他确实不好说什么,反正这小子还有四个用于许愿的头颅,大不了反噬过后,用头颅重新回到原来状态就行。 凌飞神情一动,停住布置剑旋,猛地抬起左手,在手中的正中,生出一枚绿色的竖目,定住一个方向。 来了....但还是没有看到.... 明明感觉如此强烈,就好像一个人拿着一柄长达十余米的镰刀,站在不远处,对准自己的脖子,但他就是看不到!! 凌飞静默,左侧五米外,一枚剑旋突然爆炸,显然被触动了,是在那个方向!! 身躯半转动。 时机稍纵即逝! 凌飞既然决定出手,便不再迟疑,手中古汉剑召出横向挥舞,带起数米长的剑罡,剑光交织,一声声剑啸传递出去,震荡着这片空间,远远传开。 没有击中实物.... 凌飞心突跳一下,古汉剑悬停在身前,双手捏着剑诀,【狂怒藐视】使得周身剑气再次激烈激射四溢,直至身前身后周围几乎百米范围! 剑罡扫过,却也是无端的发泄,所有威力尽数消弭在空中.... 凌飞的神情终于诧异起来,一颗颗的蝼蛄眼珠睁开,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我分明感受到有诡物接近,才对!! 明明他已经故意示弱于前,那看不到的诡物确实也接近了他。 但就是.... 看不到,触摸不到.... 凌飞瞬间惊起一片冷汗,这样的诡物,在今后的时间里又该怎么对付,人总有疲惫的时候,总有松懈的时候吧,一旦让它抓住机会,便是致命的打击! 难道只有再使用一个头颅,才能解决吗? “不对,伯特·索托,不是你接触不到,也不是看不到,而是诡物的体型太小,小到我们两人都看不到,小到它能你的攻击触及到,它也会瞬间攻击的间隙而躲避!” 宫海凡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执法者,一句点醒梦中人! 凌飞进入神国后。 遇到的诡物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诡谲,导致他逻辑有些固定,以为那看不到的诡物身躯也绝对不小 既然如此.... 凌飞咬牙,一指点向额头。 一枚大过他双眸数倍的绿幽巨目在他额头中间位置浮现出来,一般的蝼蛄目看不到你,那满功率,大出数倍的蝼蛄目呢! 这只巨大竖目融于凌飞脑中皮层下面,紧接着这枚巨目继续扩大,几乎占据他的整个额头,与正常眼睛相比,看起来并不协调,甚至显得诡谲十分,若是常人看之,会陷入其中深深的恐惧。 不过效果显着,凌飞瞬间感觉到视觉仿佛扩张了数倍。 巨大的眼瞳转动,还不够.... 接下来。 宫海凡算是终于体会到伯特·索托不换眼术秘法的原因,瞪眼看见在伯特·索托额头的那只巨大竖目,开始在皮层下面蠕动,不断分化,如一只只藏在皮下的蚂蟥,蔓延至眼部之下,鼻息,下巴。 紧接着进入身躯,手脚各处,从凌飞的破烂衣袖中生出大小不一,密密麻麻,数量之庞大令人乍舌,就算只从正面的角度看过去,也已经起码有上千枚绿色眼珠子在转动,使得凌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颗眼珠子的集合体。 “这....”宫海凡没有想到其会这般不计后果地施展。 能感觉到,所有的蝼蛄眼瞳其实并非由一个意识控制,里面瞳孔转动的角度各不相同,有的在右侧,有的在左边....甚至连眼珠子的形状也不尽相同。 这种诡异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变成了一具满是眼睛的诡物,而不是一个真正的活人。 “我说过,我不需要其他的眼睛秘法。”凌飞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他的精神全力沉浸在脑袋中大量信息的涌入,感受那些蝼蛄目带来的视觉变化,于此同时,在他的头部,那个大型的竖目再次分裂,分出更加多的眼球,在凌飞身上没有没有丝毫规律,一团乱七八糟。 不断地闪烁满是绿色的小型光束! 接着,凌飞的背后也同时冒着一束束的小型绿色光束,在转动,不用看,也知道在他的身后也同样生出无数的眼眸。 宫海凡惊愕不已,他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能将蝼蛄目运用到这个程度.... 凌飞正常的双目反倒闭上。 任由这些巨眼分化出来的蝼蛄眼珠,处理出来的画面,不断地在脑中变化呈现。 此时的他。 就仿佛是站在一间偌大的洁白房间内,三面都是白墙,唯有对着自己的那面墙上,浮现上千余块屏幕,每个屏幕的内容都不一样,每块屏幕后面都有一条细微的绿色细长线丝,终点链接着一颗绿色的眼球! 第二百七十七章 蝼蛄目,千屏世界 凌飞的嘴角露出微笑。 他成功了。 一股股来自外界的信息流涌进脑海,信息的细微变化都被他捕捉到,这就是蝼蛄目在凌飞脑海中营造出来的世界,凌飞想叫这个衍生于蝼蛄目的技能.... 【蝼蛄目,千屏世界】 凌飞抬手,那千块屏幕瞬间拉近跟凌飞的距离,面前的屏幕在分别播放着凌飞身躯各个角落传来的图画,冰层,碎石,自己的古汉剑,以及旁边的诡物尸骸,甚至是细微的气流.... 每一刻,都在闪动变化,凌飞开始走近其中一块屏幕,瞬间这屏幕瞬间放大,为凌飞展示更多的细节,其他屏幕稍稍缩小往后面移动。 凌飞正式开始分析,那看不见的诡物,不,是小到看不见的诡物究竟躲在何处!! 这一块屏幕没有异物。 他的手一挥动,屏幕自主往后缩小,邻近的一副画面又在他面前扩大,凌飞紧紧抿嘴,只看一会儿,便又是挥去,重新转到下一副画面。 周而复始。 后来,凌飞实在嫌弃这样的速度太慢,便猛然双手一挥舞! 无数副屏幕画面开始在他周围整齐排成圆圈,初时的速度还比较慢,但凌飞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些画面按照顺时针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如同流光一般,几乎看不清,不断环绕凌飞的身躯一个个快速切换。 一般人看到这,别说能看清,能不眼花就不错了。 但凌飞凭借着强横的精神,坚持看了下去。 一遇到看上去不对劲的画面,凌飞就会暂停,并且将这副画面放大数倍,效率提高,瞬间排除了不少地方。 从外面,宫海凡的角度看过去。 他只看到伯特·索托身上,一颗颗眼球只是在不断蠕动,寻找什么,其中的一些眼珠在某个时刻放大,专注一个地方,又在迅速缩小,不断循环。 宫海凡几次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景象,直到想起,在不久前,自己曾经遇到的一人,那人的修为不高,但却给他很深的印象,经常能在那个人口中经常能听到新奇的词。 其中,一个词很适合形容现在的伯特·索托,“抽象,真tm的抽象!” 凌飞开始从额头处,冒着大量细汗,眼前画面转动速度也开始减慢,他是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施展出蝼蛄目的全功率的能力,还有些不熟练,同时,凌飞精神消耗太过巨大! 视觉终于逐渐模糊。 不过,凌飞的手却精准地按在一张画面屏幕上,看着上面的一只极小型诡物,咧嘴冷笑:“终于找到了...” 一叶遮目。 在这副画面中,一个小的比蚂蚁数倍的诡谲生物在地面上看似吃力爬动着,不经意地挪动,还在观察凌飞这边的动向。 困妖手! 猛然睁开眼睛的凌飞,双手划动,两道手型技能印记出现。 就在那小似蚂蚁的诡物察觉到不对,正欲逃离,从天地四方突然降下无穷大力,直接把它笼罩在了中央,几乎将它定在原地! 嘭嘭嘭! 无数气流般冲撞这只小型诡物。 接着,凌飞心念一动,气流包裹着这个诡物,将它拉扯到自己的面前,那只诡物被困住的瞬间,顿时发疯了似的在气流乱撞,可无论它多么挣扎,始终都被一股无形力量锁死,根本无法冲破那层束缚。 表面上,凌飞看着很轻松,但实际上他承受的压力巨大! 不光先前在精神方面的大量损耗,这只诡物在气流内的冲撞之力,让凌飞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铁锤在用【困妖手】组成的气流中内快速舞动,气流被挤压得剧烈收缩,每一秒都在颤抖,承受着巨大的压迫! 凌飞的双眼闪过狠色。 这只诡物,他好不容易才拿下,绝不能让它再逃出! 直到再多加了几道气流枷锁,震动减小,离着近了,凌飞沉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些天带给自己巨大心理压力的小玩意儿。 一只头颅似蟒蛇般的虫状诡物! 头颅上两角,两个眼眸都是竖目,中间还有着一条缝隙,缝隙内有无数细小的眼球不停地转动,不断地释放出各式各样的光芒,充满嗜杀! 头颅的两侧是几乎与其头颅同大小,状似鱼腮的东西,乍一看下还以为这只诡物有三个头颅,此时受到危险,两侧的鱼腮高频率地扇动。 从身躯往下,便是如同短脚蛇一般逐渐缩小,两排并列交缠的倒刺,从它的头颅之上向尾部延伸。 “嘶嘶....嘶嘶嘶....” 凌飞向着同样注视着这只诡物的宫海凡,感叹道:“比起其他诡物的畸变扭曲程度,这只小诡物就像是已经发疯的上帝,雕刻出来的极度诡异,又无比精致的艺术品。” 宫海凡不知道什么叫艺术品,什么又是上帝,但明白伯特·索托的意思。 “你知道它叫什么吗?”凌飞问道。 “世上的诡物千万,人类记载的不过十分之三,而且这些诡物的突变完全不会按照常理,以后的诡物还会越来越奇怪,所以很难说清楚。”宫海凡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凌飞心中一动,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没有记录在泛大陆人类历史上的诡物了.... 他想要验证这东西的实力。 “先试试这家伙的坚硬程度!” 左臂一甩,一根红针射出,直奔这小似蚂蚁的诡物。 其似乎也是感到危险,头部两侧的鱼鳃合闭,如同一双合拢的手直接拦截下根红色的针丝,凌飞眉头一皱,眼睁睁地看着它将红针砸到困妖气流上,引得一发小型的爆炸。 “咻咻!” 再次射出两根黑针,这是他左臂针类中最坚固的一种。 其的身体被精准击中,顿时,一阵剧痛下,它尖锐的嘴巴,猛地张开,朝着凌飞吐出了几道白色烟雾,当然这股烟雾在没有接近凌飞就被气流自动冲散。 凌飞看去,它的身上竟没有一丝的痕迹,这东西的防御力,简直强悍得令人发指! 不过也难怪。 在它盯上凌飞前,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连解决了好几只大型的诡物,怎么可能没有手段傍身! “如果你施展出最大的实力,是能杀死它的,别的不说,就是你存储的那些黑色圆球,就能瞬间磨灭了它。” 第二百七十八章 鬼无 “不,我改变主意了。” 凌飞摇头,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这东西,先留在我这里,说不定以后,它能带来让我意想不到的作用.....” “....呵呵。”宫海凡瞬间明白伯特·索托的想法,这世界上不是没有修炼者觊觎诡物的能力,比如露禅老丈炼制出来的八臂罗刹鬼,“你可想清楚了,在你之前,很多人也选择培养诡物,只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很好。” “哦,另外的小部分呢?” “不人不鬼。” 凌飞:“......” 这样也算是好的结果? “神职唤灵士,道职召唤师这类专门依靠灵物之力而战斗的职业修炼者也不敢培养诡物及受到大部分污染的魔物,皆是选择用没有诡化,只吸取天地源气的妖物,作为能力源泉。” 凌飞摇头,道:“我不是培养诡物,只是利用它的力量,我还不至于这般不自量力,自觉能让一只诡物降服于我。” “所以--” “接下来,我会施加一道秘法,封禁它的行动,期间这只诡物我不会过多关注,至于它会不会再重见天日,取决我以后是否有控制它的能力,或是一次利用过后,再将其消灭。” 留下这诡物。 主要是它的能力太过特殊,杀人于无形,极度隐蔽,绝对是暗杀他人的好手,光是这一点,已经值得凌飞冒险将它留着。 当然,凌飞的秘法只能封锁行动,不能隔绝生机,若是其承受不住,最终死去,也只得作罢。 他从来不是迟疑的主,凌飞的双目开始转为猩红。 伸出的右手缓缓在空中五指并拢,口中喃喃道:“太上玄明,演法骞林。三界侍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束缚魔灵......” 话语越发飘渺,越飘越远。 念诵完这道咒语,凌飞闭上眼睛,右手缓向上推送,随即猛地彻底握住。 “轰隆!” 仿佛有什么炸裂声响起。 凌飞身体周围,一股浓烈的黑红色气息,开始迅速弥漫扩散至困妖手之内,奇特的是,始终没有办法攻破的困妖手,竟然任由着这道黑红气息渗入其中。 这微小诡物似乎已经感受到不详,在困妖手狭小的空间中,企图不断远离黑红气息的靠近。 他猛地挥舞起右拳,气息如同实质般轰击向诡物! “轰隆!” 在凌飞的意识中,一道巨响炸裂开来,连带着他的身躯都晃动几分,随即,那被禁锢住的诡异东西,身体表层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红色纹路。 随后,纹路开始扩散,渐渐将这诡物笼罩。 彻底覆盖在它身上的时候,“啊啊啊啊......”似鬼泣的声音响彻这个空间,难以想象,这么小的身躯竟能猛地发出这么庞大的声音。 “成了吗?”宫海凡好奇。 同时心中暗自感叹,这翁双老者到底给伯特·索托留下了多少宝藏,竟然连这种秘法都能持有,难怪城主大人会想方设法吸引翁双进入执法者,看来不止是因为他对付诡物的手段,还有记忆深处的秘法.... “看样子....成了。” 凌飞也是首次使用这样的秘法,到底行不行,他其实也没有底。 伸手一招。 半空中悬浮的黑红,米粒大小的小球落入他的手中,他轻轻握住这团小球,仔细查探其中的变化。 在米粒小球内部, 那诡物散发着阴寒的味道,一看就知道其不简单,现在的凌飞蝼蛄目还没有关闭,能很清楚地看见在黑红光辉之下,那诡物身躯竟不由自主地扭曲、逐渐萎缩,似陷入沉睡,落入凌飞手中。 真的这般容易吗? 凌飞沉思一阵,以防万一,用在黑红色的米粒外围包裹上一层黑水符灵,让里面的气息再次沉淀,这一次从外表几乎看不见内部的情况,但凌飞却能时时刻刻地感知到其内的变动。 稍微把玩了几下已经有弹丸大小的小球。 感到满意后,凌飞将之塞进一个瓷制小瓶中,伪装成丹药的样子,随意丢进芥子空间内。 “这玩意儿,若是别有用心的歹人,从我这无意中得到,只怕以为是某种丹药,贸然吞服下去,绝然让他不好受。” “就算遇到强大的,不敌之人,也可作为临时的手段将这瓷瓶丢过去。” “.........” 宫海凡一脸无语。 还“无意中”得到呢,这东西要是流出外面,也一定是你小子故意为之! 不过,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伯特·索托的性子看似有时疯狂,细微处也有阴狠的成分,“任何没有被发现的诡物,第一个人都有命名的资格,给这小诡物取个名字吧。” “....鬼无。” “似鬼,似无,这名字确实不错。” 宫海凡再告诉凌飞,任何未经发现的新种类诡物,不管是死是活,都可以前往各个国家的神职殿分部进行评估,在确定是新类后,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当然这诡物也得上交给神职殿分部,专门人员会负责分析它的各类特点,将研究结果所得公之于众。 “听起来,我似乎得为了人类的未来,出一份力才行啊。” 宫海凡白眼,“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伙,既然决定如此大费周章将鬼无封印住,便不会想着交出去,诡物评估不是强制性的,我也只是给你说说一下。” 凌飞呵呵笑着。 他确实从未打算交出去,这是凌飞继聚元球之后,留给自己的第二张强大的底牌,再说,就算要交给神职殿,也可以在他利用完后,将鬼无的尸骸交出去也是一样的。 凌飞转而满身的蝼蛄目,觉得很满意,正如他所言,蝼蛄目对他的消耗并不大,只需稍稍吸收点自己体内的元力,便可开启至少一个时辰左右,虽然相对的,目内受到元气滋养的幼虫会迅速成长.... “走吧,今晚就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行动,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凌飞脚尖点地,瞬间远离这一片容易吸引诡物的区域。 寻到一处从来没有被打扰过的冰山。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宏观,神的世界! 这一次,凌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终于确定这是座天然的冰山,其内并没有诡物的存在。 凭空操控古汉剑将这块冰山的表面削出一小块足以遮蔽人的小型洞窟,进入其中后,凌飞再用古汉剑轰击出口的顶部,当然精准控制下,给自己留下了呼吸的小口,盘膝坐到坚硬的冰面。 从芥子空间取出已经不多的干粮,迅速将之吞咽而下,就算这样,最后几口也被无比冰寒的温度冻得坚硬无比。 凌飞靠在凹凸不平的冰墙,心中思考着自己想法的可行性。 宫海凡已经再次沉睡。 不知过去多久。 一声激烈的碰撞声,凌飞手持古汉剑走了出来,他决定了,自己要实施心中的那个想法! 不过要先等一会儿.... 凌飞坐在冰层上一块凸出的冰石,看向周围,一如既往,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差别,在这里越久,他越来没有时间的概念,进来了或许已经有两个月,也有可能是三四个月以上.... 远处的风雪。 一个黑影朝着这边过来,不过,它的行走方式很特别,就像一个篮球般跳动前进。 速度倒是很快。 凌飞抿嘴,眼神波动,看着它最后滚动在自己前面。 宫海凡抬头看着一直坐着的伯特·索托,向其微点头道:“我还以为你至少还要睡上四五个时辰,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醒过来。” “对付鬼无,对我精神消耗巨大,不然不会连你的离开,都没有察觉到。”凌飞淡淡地道:“怎么样,已经彻底解决沉睡的问题了吗?” “算是。”宫海凡不愿就这个话题深讲下去。 “来,说说你昨天提到过的那个什么想法,抱歉,当时我很快就沉睡过去,没有来的及知道到底是什么。” 凌飞深深地看向他。 这个人有事瞒着自己,他这般想尽方法,只为摆脱极点对于精神的影响,无非不就是为了真正见到阴山神的时候,精神出现纰漏,也就是说明,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个愿望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在表面上,凌飞依旧表现的没有察觉,说道:“我现在要见神!” 什么?! 宫海凡甚至怀疑伯特·索托已经疯了,左右打量他,笑道:“哦,你打算怎么见阴山神?光靠嘴说吗?” 凌飞没有理睬他的惯例讥讽,继续说下去。 “这些天,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效率太慢,极点的范围这么大,我们就二个人在寻找,不,当然你不算人了,究竟要寻到何时才能见到神。” 宫海凡,“......” 这家伙,还真是不吃亏,说自己的想法,都在暗中打压他。 “就算有着一点浅显的线索,越是强大的诡物,越能感知到神的存在位置,但我们找了这么久,却依旧一无所获,甚至强大的诡物....呵,巨人诡物,和冰山诡物到底谁更强大,我看不出来,他们都有一击将我必杀的实力,但从之前的行为看来,它们所要行动的位置并不相同,谁更能捕捉到神的踪迹,我也不清楚。” “思来想去,只能再利用蝼蛄目。” 宫海凡被伯特·索托再一次疯狂的想法惊住,“等等!蝼蛄目,有见神的能力?!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值得一试,一般情况下,它当然没有。” “但你记得吗,蝼蛄目在越受到外界诡物的影响,有了污染,也越能清晰地看到不同的诡化景象。” 比如那次看见封修变成诡物,差点让凌飞惊个半死,“这些诡化的场景一般都是假的,但我想,这里的环境说不定能让诡化的蝼蛄目看见真正的阴山神,也说不定。” “很大胆,确实值得思考。”宫海凡不得不赞叹。 “你来帮我想想其中的纰漏之处,若是没有问题,我会马上开始。” “......”宫海凡点头。 而凌飞盘膝调息,已经开始准备。 过了一会儿。 “有一处纰漏,你还记得用头颅祈愿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听到了神的语言,因为没有办法理解,险些沉淀在其中,不复清醒,而这一次你要亲自见神,难道不怕效果重演?” 凌飞睁开眼睛,沉咛一下道:“我见一次神的真容,就要失常的话,就算这次不用蝼蛄目窥见神,那下次呢,我怎么用头颅在祂的面前,实现救活老师的心愿,所以这一关,我提前踏过去也算是提前做好了必要准备。” “至于防范的措施....” “你不是说过吗,这里的阴山神不再是真正的,原来的神!留下的只是一道残像,未必能有祂神威的百分之一,再者,我也有避免精神侵染的秘法。” “最重要的是--” 凌飞的手伸出,“嗡~”一道焦黑的长型藤蔓凭空出现,落在他手中,散发着阴寒的气流,让周围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我可以通过这东西,保持精神的空灵,这是最保险的一种办法。” “....不错。”宫海凡认出了这人脸藤蔓,他本人便是这藤蔓有效的最佳证明,要知道,他第一次逐渐摆脱精神沉睡的困境,便是因为大量吃下此物。 现在,凌飞想要效仿他。 “我开始后悔想劝说你加入执法者了,你这样的人只要加入其中,说不定会劝说其他人一起跟你自取灭亡。” 简单的来说,就是爱作死。 凌飞一笑,又跟宫海凡接着讨论其中的细节,彼此确定计划的过程后,当知道有二成以上的把握或许真能见到虚空中的阴山神,他就已经打算这样做了。 将烧的焦黑的,人脸藤蔓含在口中,等待宫海凡将其中的副作用讲完,凌飞轻轻将上面的一层焦黑外皮咬破,一丝丝绿色的汁液从藤蔓上溢出。 阴凉之意瞬间散发出来,让凌飞精神清醒了不少,随即,他将身上的衣衫褪去,露出一具完美的体格,在其胸腹处,有一团鼓胀的肌肉,逐渐撕裂,里面的眼珠缓缓转动。 他又一次全力施展了蝼蛄目。 蝼蛄目从胸口处偌大的眼珠分裂。 凌飞双臂张开,整个人在满身的眼珠里散发着淡绿色的光晕,他这次虽然也是开启全功率的蝼蛄目,不过效果不同,上次是入微,这一次,则是宏观。 宏观,神的世界! 宫海凡在旁边为凌飞护法,不过看似在护法,但显然心中也在想着其他事情。 第二百八十章 真实虚幻 既是宏观的话...... 那蝼蛄目,千屏世界的使用方法,说不定不正确。 宫海凡看到,伯特·索托的身上,所有绿色眼瞳缓缓闭上,怎么了?难道失败了,想到这,他微微紧张起来,两成的成功把握,是他宫海凡认为阴山神在召唤伯特·索托,才得到的结论,若是这小子连第一步都没有踏出的话.... 凌飞自然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变化,此时只觉得身体似乎不存在般,整个人就只剩下头颅。 来了! 人脸藤木的副作用,服下这东西的汁液之时,宫海凡就提醒过凌飞,这东西固然能让人集中精神,但也因为过于集中,让人忽视身体的存在,服用的次数越多,成瘾性越大,所需的量也越多,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甚至到最后,能让人产生自毁的倾向,开始无比厌恶自身的身躯,只愿以头颅的单一器官这种方式存在。 包括在巨树上诸多的头颅果实,亦是这样形成,且随着时间一久,头颅的意识逐渐混沌,最后溶解于巨树的本身,形成一体。 这也就是巨树体内人脸的由来。 很快..... 凌飞听到一阵“嘶啦”声响起,自己脖子凭空出现一道撕裂的伤口,接着,他便看到自己的手臂竟然自动抚摸脖子的伤口,似乎想要伸进去扩大伤势,将头颅取出.... 只得强制按压这种荒诞的冲动,直到感觉消失。 微微松了一口气后。 重新重新着眼于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将蝼蛄眼瞳分布在周身,而是应该再集中于一处,将胸腹里偌大的眼瞳重新移动到额头处,蝼蛄目的巨大甚至将凌飞原本的正常双眸都挤压地微微向下移动。 而现在,凌飞通过这只巨大眼瞳看向周围。 微微皱眉,他确实看到了不少诡异的东西,让自己不是很舒服.... 比如不远处,一只身躯至少有十余米的高度,披着灰白色皮肤,对,是单薄如纸张的皮肤,如同大衣一样披在身后,但从顶端不知道还是不是头颅的存在,中间开出一条裂缝,这件“白色大衣”就是从裂开的头颅一直延伸到身躯之下,在身后随风飘扬,从裂开的地方伸出一根根密集,如同枯枝般猩红的触角,看起来十分扭曲狰狞,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生拉硬扯出来似的。 好在那白衣诡物,只是从他的不远处飘过,并没有注意凌飞。 更远处的东西,也看的更清楚了,一只只如同鸿雁排列飞行的诡物越过天际,凌飞看见,这种诡物的头颅是小若鸟头的人类头颅,甚至能看见它们麻木的表情,以及一条伸直的尾部末端是分裂成四半的人类嘴唇。 如同竹节虫般的诡物,它们的身躯从地面笔直升起,在空中剧烈地扭曲摇晃着。 以及空中飞过人类的上半身,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一般的洞窟,从它的洞窟向里面看,一个又一个触手般的肉肠在空中不断翻腾、摆动。 地面上更是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形态千百万变化的植物,隐隐可以看见黑色的,如同房屋废墟的建筑。 凌飞看了大概有半刻,退出了这种状态。 双臂扶在冰面上,大口喘气,正常双眸张开,急速转动几下,周围景象又是一变,恢复到原来正常的冰川,但这种寒冷,却依旧是从脚心传来,直至头颅,久之不去。 刚刚....自己究竟看到的是真实的另一面,还是蝼蛄目为自己创造出来的假象? 凌飞一直分不清楚。 “怎么这么快?看到阴山神了?”旁边,宫海凡的声响传来,言语中带着不信。 真要看到阴山神,伯特·索托的表情不会这么平淡,是的,就算其已经惊恐地说不出来,但宫海凡知道,这样的表现,绝对不是见到神的那一刻能媲美的。 “没有....”凌飞摇头,靠在身后的冰山石休息一阵,抬眼望向远处,已经变得一排小似蚂蚁大小,那排飞鸟最终消失在天际。 从口腔里取出已经咬成烂屑的藤蔓,随意丢在地上。 “我在蝼蛄目里,远比现在能看到的,还要多出十倍,百倍的诡物数量,其中有一部分是能以正常的眼睛看见的,但很多只能用蝼蛄目才看的到,现实和虚幻的混合,让我无法判断,分不清楚那边才是真实存在....” 这一点,宫海凡同样给不出答案,因为他从没有用过蝼蛄目,包括他的执法队员也是。 “还有,我在那边看到了....很多破败的废墟,荒芜的碎石壁,这种类似房屋的建筑....这些东西绝不是诡物所能堆积而成。”凌飞说着,停顿一下。 不能说的这么肯定。 也有一种可能性,是那些由人类转变过来的诡物修建,是云家村的先祖所留,这一切都是未知,时间过去太久,真相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无法得知。 “所以,这个办法终究行不通?”宫海凡微叹。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或许是....宏观的程度还不够。”凌飞取出进入神国以来,得到的所有诡物资材,放在周围,“这里所有的诡物,都沾染上阴山神的气息,诡化的程度更高,所以,我的蝼蛄目,也必须得接受这样的诡化,才有些许可能性见到阴山神!” 宫海凡闻言,心中一震,这样确实没错,但他却感到更加诧异。 这家伙真疯了不成..... 几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诡物资材,尽数被凌飞取出,他盘膝坐到资材的中间,运转起特殊的呼吸吐纳秘法。 “嗤嗤嗤嗤....” 那堆资材的外层被迅速腐蚀掉,化作一滩滩漆黑的液体,宛如有生命般,流淌凌飞的方向,与之接触的地方,一枚蝼蛄目开启,相融。 凌飞的身上也开始泛出一丝丝的黑光,黑光集中在额上的那枚蝼蛄眼眸,渗入其中! 逐渐地,由原本的深绿转为墨绿,深邃地如同来自地狱的深渊。 “嗤!” 黑光不再是慢条斯理地进入凌飞的额头,就像是打开一个闸口,瞬间,一道道手指粗细的黑线从其脚边,瞬间升起,迅速涌入凌飞额头处的蝼蛄目。 第二百八十一章 蝼蛄瞳,窥神图腾 “啊啊啊啊啊......” 突然,在这一刻,凌飞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上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如同恶魔降临,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逃离。 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不,是蝼蛄目的气息在攀升!! 就算其已经这么痛苦,宫海凡依旧没有为他做任何事,只是静静看着,他想知道,到底是蝼蛄目吸收着那些诡异的力量成长,取代伯特·索托意识,作为一种全新的诡物而存在,还是伯特·索托能驾驭这个接受诡化的全新蝼蛄目,这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在巨大的头疼欲裂的驱使下。 凌飞不顾一切都大量吞咽焦黑的人脸藤蔓以及身上的驱邪丹药,试图以此保持灵台精神的清醒。 宫海凡摇头,若是只有这样的手段,那就太小看诡化了! 很快,那股气息攀升到了极限,凌飞额头上的蝼蛄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相对的,边沿处的血肉一寸寸地崩溃,脱落,然后再次凝结,如此反复,凌飞的脸色苍白却被鲜血遮掩,庞大数量的黑线依旧没有停止,依旧不断朝凌飞的脑袋里灌输。 庞大如洪水般的黑线瞬间一重一重将凌飞身形完全淹没! “伯特·索托,再见了....”宫海凡看着蝼蛄目失控,黑雾涌动,他知道这一次的豪赌,这个年轻,又富有想法的疯狂天才是真的输了。 不愿再看到其后面的结局,宫海凡转头。 “嗯....” 一片混沌内,传出闷哼,巨大的墨绿光束,不,可以说是光柱就这样从黑雾中升起,直至天际! 光柱消失,在虚空处留下绿幽的巨大瞳孔图案,花纹逐渐复杂化,缓慢地移动,转换,逐渐地图案逐渐峥嵘起来,总体看上去,像是巨大的竖立瞳孔,单一花纹又像是蝼蛄幼虫,密密麻麻。 这么快就完成了?! 是诞生了一只全新的诡物,还是这家伙克服了困难? “宫海凡,你就这样对我没有信心吗?”一道无比疲惫的声音从黑雾中响起,凌飞的身影走出,在他的面部也是一样的密密麻麻的蝼蛄花纹。 最终,整片虚空下的景象,尽数在凌飞的视觉里显露出来。 “你成功了?” 宫海凡叹气,这家伙已经将蝼蛄目玩出花了,此时更是已然成为其实力的一部分,就算出去后,让他放弃蝼蛄目,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了。 上空的巨大瞳孔虚像缓缓转动,就像一个真的眼睛一般,凌飞甚至用这只眼瞳看到自己的样子。 “怎么做到的?” 按照道理,当时伯特·索托已经是失控了的,绝没有后续的办法可以克制这种状态! 凌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将手掌扶在自己的额头处,那些花纹就这样聚集过去,再次放开,他的额头处是和虚空处一样的瞳孔图案,没有实质眼瞳。 “不知道,就这样成功了....” 随即没有理会宫海凡的沉默,他开始再次看着周围,其实凌飞是知道的,之前整个人就像陷入泥沼之中,挣脱不了,却又无力抵抗,这种无助在连他自己都放弃的时候,从自己的精神深处,那片无尽的海洋深处,那些巨大,一直沉睡的诡物群突然动了,蝼蛄目瞬间萎缩。 这样简单动了一下.... 就解决了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蝼蛄目里的幼虫问题。 凌飞只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好,简直超出自己的预期,他能感受到,因为精神之海深处的巨大诡物的影响,蝼蛄目甚至可能,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都不会有任何的异动,如同死去般。 这相当于凭空得到一枚强大,消耗甚少,且没有副作用的诡化蝼蛄眼眸! 他将这样的能力,叫【蝼蛄瞳,窥神图腾】 一幅幅景象,比之前更加呈现在凌飞的视野当中,在景象当中,数以百计无数诡物张牙舞爪,咆哮着撕咬着周遭的生灵,场面血腥残忍,一片混乱,他看到的世界不再是冷寂的冰雪之地,而是身处于一个废弃且阴森恐怖的充斥骨质破败建筑物群中。 还是看到没有阴山神的踪迹....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弥漫着腥臭和死亡气息的残垣断壁、凄凉荒芜之地。 石壁上到处布满奇怪符号,以及细小的触手从上面的诸多裂缝中的间隙伸出,在一声声咆哮声中,凌飞只觉得要被它们所同化。 这里到处都是庞大的精神污染! 不过这些对食用了大量的人脸藤蔓的凌飞来说,暂时不足惧。 “正确的地方,我已经到了。正确的时间,又是什么?”凌飞想起封修的话,但现在是没有办法询问他的。 不,还有一人可以询问。 凌飞看向身边的宫海凡,他们都是从古籍得到的信息,自然一样是知道,宫海凡听完凌飞的话,滚动几下头颅,表示自己在思考,“详细信息不知道,我只能借古籍中的线索,来推断,所谓的“正确的时间”....” 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肯将掌握的信息合盘向凌飞全部说出。 “那本古籍记载的信息本就稀少,或许是冰雪世界里,所有的诡物都聚集的时间....” “云家村的先祖,难道当年也是这样做的?” 一句话打破宫海凡沿着这条方向思考,想来那些人第一次见到阴山神,应该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难道是祭祀的时间吗?用苏卡林头颅祈愿的时间,还是.....” “对了!是你到来的时间!” 宫海凡猛地明白过来,看向伯特·索托,眼睛亮起,激动道:“你知道吗!!我怎能早没有想到,是啊,只有你来到这个地方,我们才能见到阴山神!!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 “......”凌飞真想给这家伙一锭子! 窥神图腾突然有了异动,切换视角,只一看,他便猛地被眼前的景象镇住。 原本满是诡物之地的上空处,突然出现一具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庞大身影,虚幻透明,这具身躯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就像是一座山脉,而自己,就像是渺小的蝼蚁。 巨型身形悬浮半空,俯瞰着这片天地,祂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矗立在天空之端! 阴山之神! 第二百八十二章 马明医生 凌飞想自己是见过阴山神的。 早在阴山庙中,他就跟云安奴一起见过阴山神的雕像, 那具山神雕像, 从头顶后,一直延伸至颈部,背部,直至尾部生长着一双双尖角,类人形的身躯无比的粗壮,两只后肢弯曲,身体后仰,背脊呈现出一个弧度,呈现出扭曲站立的姿态。 有着三颗硕大的脑袋。 每颗脑袋都是不同的狰狞模样,相同的细长眼珠,两颊直接连到脖颈,两侧手爪的指尖尤长。 但现在,就算只是站在神庞大身躯下的阴影里,他也可以很肯定地说,云家村的人搞错了,不对,是没有绘制出神的百万分之一的威相,甚至可以说是亵渎了阴山神像。 凌飞呆呆地看着上空,如同山峦般的阴山神。 祂还在这里吗?还是说,就跟宫海凡说的一样,神已经离去,这里剩下的只是祂的一道残像,突然凌飞有一种冲动,他想要看见阴山神的全貌。 于是,在他的控制下,窥神图腾所能窥视到的范围急剧拉大。 凌飞并不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对阴山神的冒犯,而祂感到愤怒,首先,窥神图腾就如同字面上说的,他只是在窥视这个世界的神,自身并没有降临此地,祂应该是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而且更何况留在神国的只是一道残像。 视野拉大。 若是将凌飞窥神图腾比作虚浮在空中的人的话,估算下来,他已经相距神有2万以上的公里距离,才堪堪看清楚神的全貌。 “这就是.....神相吗....” ...... 外面的冰雪之地。 不管宫海凡几次的呼唤,凌飞都无动于衷,他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焦距,仿佛整个灵魂被抽走,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同时,他的双眸不断流淌出 鲜红色的血液。 宫海凡心惊胆战,他知道凌飞的状况非常糟糕,如果再不唤醒他的话,恐怕....恐怕...... ...... ...... “凌飞,凌飞!!可恶!” 医院里。 已经瘦的脱相,颧骨高凸,脱型的凌飞躺在病床上,此时他的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甚至渗出丝丝的血迹,双目紧闭,双手紧握成拳,额间布满冷汗,嘴里不住地呓语,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侯贵方焦虑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凌飞的面颊,“凌飞?凌飞!醒醒!醒醒!!!” “要不要找医生?!!对,找马明医生过来!” 话没有说完,他的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甚至来不及关门,与途经这个走廊,杵着拐杖的病人差点撞了个满怀,若不是这病人旁边有家人的搀扶,只怕已经被侯贵方撞倒在地,没有等到对方家人发火。 侯贵方胡乱地伸手,在衣服里取出几张红色的钞票丢在她面前,口中焦急说道:“抱歉,我有急事。” 人说完,已经消失在拐角。 “急急急,急什么急,赶着去投胎吗?”那位微微显得胖硕的妇女家人口中虽是这样抱怨,但看到手中的钞票,心中的火莫名减小不少。 一边数着纸张,一边将目光好奇地看向那间病患单人间。 她早就听说过里面的病人,不仅住着医院里的奢华单人间,而且似乎并不缺钱,每次突发情况时,大大小小的手术,医院里各种专家都从没有拖延过时间,各种昂贵,进口本地药也是提供及时,应有尽有,不过就算是这样,也突发过好几次的危机情况,每次手术下来,也只是堪堪吊住半条命,几天过后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大家都说,这是医院里的病人皇帝,有钱的很呢,连医生都指着延续他的生命吃饭。 “这次,里面这家伙又出什么事了?”妇女产生浓浓的八卦心情,隔着门外,远远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凌飞。 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不过任何人要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安静。 妇女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啧啧,有命挣钱,没命花钱,还是像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好,知足常乐,哪像他似的,拼命挣钱,连命都只能吊在这里了。” “少说两句吧。” 被搀扶的老人咳嗽几声,“你不经常来,不知道,这小伙不是因为工作累垮的,好像是出了什么车祸,才送到这里。” “耶?爸,车祸,难道是挣钱挣多了,缺了大德,被仇人追杀?” 老人看着自己这双目看着八卦之火的闺女,摇摇头,知道过后,在她的嘴中,医院里大概又会流传出关于里面病人不少版本的离奇故事,却还是解释:“少看那些伤脑筋的电视剧,没这么多离奇事,就是因为这小伙在路上救一对母女,才被车撞成这样,唉,好人不长寿,可惜了这好小伙。” 他人老了,这些当然看得出来,里面的那人完全就是吊着命,阎罗王随时都准备画他的名字呢。 看了会里面的凌飞,老人叹气一声,摇头就走。 还是希望这一次,小伙子能像以前一样挺过来吧,但真要是挺过来,半死不活的,吊着命,看着这样子,老人也觉得难受。 “哎呀呀,老爸,不就是说了几句吗,你看看你,又生什么闷气,医生都说,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妇女连忙从后面跑过来,搀扶着老人边走边道。 “只要你们不总过来,气我就是最好的。”老人哼哼唧唧,但还是顺着妇女的步伐走远。 ...... 满脸胡渣的马明跟随侯贵方匆匆跑进医院,自从他被医院委托,专门负责对凌飞这病人的病诊,没有比以前轻松,反而更加的忙碌,尤其是这病人的情况还与一般的植物病人症况不同,以前马明也诊断过不少的植物病人,有半年,一年,甚至五六年苏醒,但没有哪一个植物病人病症像这位一样,隔三差五都会出现异常情况,要么危机到仪器都感受不到生命波动,要么就是仪器上的数据不断飙升,直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奇怪的是,每次手术下来,凌飞都能吊着命出来,有次甚至严重到不用进手术室,医院就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没有人敢接这场手术,结果硬生生让他自个儿挺过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张浩警官 甚至。 马明有时候怪异地想着,是不是不用治疗这病人,不需要用什么药,动什么手术,让他自己挺过来,他也能逐渐康复过来。 当然,这种荒诞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不敢讲出来。 侯贵方一路喊叫着,重新跑进病房,在进来的一刻愣住,离开不过短短的五六分钟,竟然已经进来一个人,坐在他以往的坐着那张椅子上。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他转头对身后,气喘吁吁的马明点头,示意他先看凌飞的状况,侯贵方对坐在椅子上,穿着警署制服的中年男子,语气略有些不好地道:“张浩警官,你是大忙人,怎么还有空过来?” 张浩警官看着马明医生对病床上的凌飞做各种检查,无奈地看向侯贵方,“我知道,你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但我们已经尽了全力,那辆车是套牌车,车的原主人我们也查了,没有做案的时间,那辆车送去检验了,没有发现指纹,毛发等任何线索,行车记录仪,路边的监控都被破坏,追查的难度很大。” 侯贵方哼了一声,干脆就从角落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简易凳子,打开后坐下盯着医生的动作一言不发。 “我知道,这很有可能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 张浩警官反而起身来到侯贵方身边,坚韧的面容,此时却用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道:“巧合太多了,便都可以用犯罪手段来解释,现在我已经初步将这场所谓的意外事故定义为刑事案件,还是那句话,希望你想到什么,凌飞有什么仇家,希望能积极配合我们警方调查。” “没有。”侯贵方想都没有想,就道。 “我们大学毕业后,一直都是在同一个城市,虽然凌飞因为家里的事,也一直特意疏远我们这些老朋友,不愿与我们多来往....” “但--” 侯贵方抬起头,正色地看着他,道:“张警官,我实话跟你讲吧,这些年,我也暗中派人给凌飞送点生活用品,或者是,自己在暗处也时不时给点生活上的帮忙什么的,所以我知道那时候,他的每日动向,凌飞那段时间很消沉,一直都是鲜少跟人有来往,这点相信你仔细调查他过去生活过的城市,询问一些工作人员就能知道。” 张浩默默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早就做过,凌飞大学毕业后,一直都是处于消沉状态,他所居住社区内的工作人员听说过凌飞有着高文凭,多次上门给他介绍工作,当然,都被凌飞一一回绝,就这样拿着那时候母亲去世后,得到的补偿金一直流离在网吧,夜店等买醉的地方。 因为是跨省办案,张浩警官也做不了太多工作,只能打听到这些,但已经足够。 这样一个自甘堕落的人,会有仇家吗? 然而,此时,侯贵方却把自己的拳头暗暗握紧,他倒真想到一个人,江录!但是当时凌飞是在与其发生冲突的当晚,就遇害,这时间反倒太巧,让侯贵方拿捏不准。 “马医生,你已经检查了这么久了,到底凌飞又出什么事了?!” 侯贵方拿起手机,冲到面前问道,如果是什么坏消息,他必须马上通知白忆冬过来,这是他与她的约定。 马明医生放下撑开凌飞眼睛的手,几乎是满头大汗地抬起头看着侯贵方,沉吟着道:“患者现在......” 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他的情况很糟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糟糕,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的话,他很可能会永远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办法醒过来......” “什么?!” 侯贵方大吼一声,震惊得死死抓起马明医生的肩膀,“那你还在犹豫什么?!马上手术啊!!” “冷静一点,请冷静一点,这位家--” 话说到一半,马明医生闭上嘴,他习惯性地想要说家属两字。但马明为床上的病患治疗了这么久的时间,多少了解他的情况,这位病人少年丧父,大学毕业时期母亲又出意外去世,家里的那些亲戚在处理完葬礼后,聚在一起又将他老家的地分完了,现在的他可举目无亲,却有两个无比要好的朋友,虽然那穿着白衣的绝美女子不经常来这里,但每一次来,他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关心并不比一直待在这里的侯贵方少。 “侯同志,冷静一下。”倒是张浩警官站了出来,按在侯贵方的肩膀,沉声道。 侯贵方肩膀一抖,将张浩警官手震开,深吸一口气道:“马医生,拜托你了,请尽快为凌飞准备手术,我这就叫白忆冬过来,需要多少钱,我们一定会马上交齐!” 说罢,拿起手机正要拨打上面的某一串号码。 马明医生连忙拦下侯贵方的动作,“等等,你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这次情况真不一样,不是手术就能解决的事,我可能....已经无能为力了。” “作为医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以往,病人出现紧急情况,都是在生命特征这方面出现异常,这点,你们从时刻检测生命数据的仪器就能看出。”马明医生指着凌飞病床边上的仪器道,上面实时显示凌飞的心电图。 “可是,你们看现在,病人的心电图一如既往的正常,甚至比一些亚健康的人还要正常,不同的是,他的精神却....像陷入更深一度的层次昏睡,对外面的呼唤竟没有任何反应。” 侯贵方暴躁地问询:“医生,你能说的再明白点吗!” “你来看。” 马明医生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用左手的两指撑开凌飞的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就好像死去一般,手电筒的光束照射进去,还是如此,“没有眩目反应,不能对外界做出相应的反应。” 看向侯贵方,“以前,我给你说过,经常要跟病人多说话,尽管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但其实对外界的动向是能察觉到的,因为植物人的状态跟人睡觉是不一样的,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就是做不了什么,不过只要多沟通多讲话,多陪伴,这样时间一久,很有可能会下意识表现出什么,比如手指的颤动,眼珠的挪动,从而真正的唤醒病人,这需要很长时间,要你们和我们医院的共同努力才行。”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对劲的侯贵方 第283章 不对劲的侯贵方 “这我当然做了,每天都让照顾的阿姨这样做,或是我自己都会时不时过来说一些话。”侯贵方焦急地道。 马明医生闭上了嘴。 不管侯贵方怎么说,事实就是如此,病人的精神活动更加地渺小,甚至更严重的是,有可能在未来不久出现脑死亡的状况,“一些刺激精神的强效神经药物或许有用,但重症用重药,很有可能....抱歉,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下这样的决定。” 这句话,在侯贵方心中甚至相当于已经给凌飞下了死期。 侯贵方开始失魂落魄,马明医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多少,张浩警官见此也叹气,看来,他今天是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没有打一声招呼,对医生微微点头后,独自离开。 来到门外。 一个年轻的警员站在外面,显然是听到里面的动静,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张浩做了一个手势,年轻的警员会意地跟在他身上,两人快步地离开这里,来到医院的门外,温和的阳光照射下,张浩微吸收一口新鲜的空气,里面混合着药物的味道,但他却觉得至少不像刚才那般压抑。 双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衣兜,什么也没有摸到。 “师傅,烟。” 年轻警员见状,连忙将自己的烟盒凑了过去,张浩微看一眼,是个二十以上的好牌子,点头后,看着周围,已经到了公共区域,便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伸出手指向警员示意,他立即会意地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点燃后,张浩将香烟轻轻吸了一口,淡色的烟雾从鼻孔喷涌而出,缭绕在脸颊上,显得神秘莫测,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也取出一根点了起来,便微微皱眉,淡然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跟着师傅你加班,熬夜,不会也会了。”年轻警员感慨一声,熟练地像个老烟民。 张浩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随意找了个花坛坐了下来,确实,像他们这样的职业的人,每天加班熬夜,若没用一些东西来集中精神,那都快成为神仙了,再次狠狠吸了几口,深深吐出一圈烟雾。 年轻的警员羡慕地看着张浩,师傅这样太帅了,他就做不了这样,不过张浩抽到一半,便放在手指间,道:“好了,不抽了,说正事,烟抽多了不好,我最近也在戒烟。” “师傅,您这个....也太....”年轻的警员无奈苦笑。 “说一说,刚才的事,你的想法。” 说到正事,年轻警员也正经起来,“好!” 沉浸一下,他斟酌着用词地道:“师傅,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其实主要是为了调查,那对失踪母女的信息,来之前,都怀疑可能跟那个侯贵方有关系,但....之后,师傅,你怎么都尽说些没有关系的话,一点信息都没有问到。” “跟他没关系,这点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还是能看的出来。” “好吧,就算那个侯贵方不是,但他家里可是做生意的,身边可是有不少的人,这些人难道不会下手吗?还有那个白忆冬,神出鬼没的,一天都找不到人,也很可疑。”年轻警员取出胸前的黑色笔记本,翻找着他们信息。 “师傅,你想想看,因为自己的好朋友为了救这对母女,变成了这样子,所以他们一气之下就私下绑架了母女,这是有动机的。” 张浩警官无奈地伸出手,敲打他一下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大胆假设,小心取证嘛。”年轻警员呵呵笑着。 “不过,这侯贵方确实有点古怪....”张浩摸索着下巴,心中想着之前在病房中的细节,“小赵,我是个大老粗,不像你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生毕业,你说说,你现在平时跟你老同学的关系怎么样?” “这....”年轻的小赵摸不着头脑,有些不明白怎么就扯到自己这边了。 “....呵呵,师傅,你也知道我们那大学跟一般的本科大学有些不同,从那毕业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去各地当警察,哪能经常联系,各自在忙各自的事。” 张浩杵着眉头,“行,那你说说,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毕业后,一般跟老同学经常联系得多吗?” “一个寝室关系好的,当然可以,不过....也不像侯贵方和凌飞那样吧。”小赵警员似乎明白了张浩为什么会这样询问。 “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浩一拍大腿,“你看,侯贵方对自己的老同学太热情了,按照道理来说,假如是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开始你的老同学能集中在一起,就算是不错的,更好的能给你出点钱动动手术什么的,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但凌飞那种情况,你也知道,这可是个无底洞啊,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见个好儿。” “小赵,试问,如果是你的大学同学会这样一次次的尽心地帮助你吗?” 虽然觉得自己的师傅拿自己打比方,有些膈应,小赵还是捏着鼻子认了,“师傅,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啊,不仅是我的老同学,换成是我,我也难做出这样的事,不过人家不一样,家里有钱....” “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浩瞪了小赵一眼,狠狠一口吸着烟,让它的燃烧更快了些,“不对劲,一定不对劲,这样,两头一起抓,你继续查李如雪母女失踪的同时,再将这边,关于侯贵方的调查,往前面倒一下时间,看看他是不是以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我觉得这一定不是单纯的同学友谊这样简单,我能看出来,他有愧意,对凌飞的愧意。所以才这么多年一直都关照凌飞!” 虽然自个儿说不抽了,张浩却已经养成习惯,思考的时候,就爱吸烟,此时更是抽完了,直接夺过徒弟口中的烟,狠狠吸着。 小赵:“......” “我的话记下来了吗?” “记好了。”小赵摇晃着手中的笔记本。 “正好,我们要等的人也来了。”张浩看向医院的大门处,对小赵微微点头示意,小赵警员望过去,眼睛一亮,这不是巧了吗?刚说到她,她就出现了。 白忆冬。 她实在是个神秘,再神秘不过的女子,刚回国不久,还没有备有她的信息,但这么久了一直找不到人,找不到联系方式,可以说对方的隐私信息保护的极好,就连家人的信息都查不到。 第二百八十五章 白忆冬 “师傅,我明白了!!您真是太厉害了!” 小赵警员眼神更加崇拜地看着张浩,激动道:“原来您是一早知道那凌飞一旦出现什么紧急情况,白忆冬是一定会出现,果然就--” 没有等他说完,张浩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战起身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跟上,记住,我们只是请她协助调查,不是盘问人家!态度要好点!” “是!” 小赵连忙跟上。 但突然,两人刚走了几步,从身侧不知什么地方突然冲过来一队推着救护车的医务人员,病床上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苍白,救护车的侧面,前面及后面的各方位分别站着两位穿着白色的大褂的人,指挥着旁人避让,脚步匆匆,正好拦住张浩两人的必经之路。 “这....” “这段时间,怎么受伤的人这么多?”张浩倒没有多在意,不过几分钟时间,细细看着早救护推车上的那名男子,仅凭一眼,他经验老道的就看出,这人是外伤所致。 又是出的事故? 正想着。 “师傅....你看那边。”小赵警员一脸懵逼,指着前面,“人不见了。” “什么?!” 张浩回过神,连忙看过去,果然是没有见到人,又分别在左右的两个方向,看了几眼,也没有看到人影。 “不是让你盯住吗?!”张浩瞪眼。 小赵警员微微诧异张开嘴,您什么时候说过让我盯住的?不过这话,他倒是识相的没有问出,“师傅,我只短短移开目光,不过二秒钟的时间而已....” “看来,果然不简单。” 白忆冬出现在凌飞的病房门口,一如既往穿着洁白的衣服。 似有所感。 已经满面憔悴的侯贵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绝艳美人,接着看一下时间,微苦笑一声:“每次我一打电话,....你都能在五分钟内赶过来,说明你时时刻刻就在附近,但为什么自己不过来照顾凌飞?” “我很忙。” 白忆冬依旧给出言简意赅的答复,走到凌飞的病床旁,看着与之前模样大不同的凌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询问旁边马明医生,得到了与侯贵方一样的回答,白忆冬听完,没有像侯贵方一样大的反应,而是俯下身,温柔地抚摸凌飞的脸,“凌飞,你终于睡着了吗....?” 马明医生微微点头。 总算来了个稍微知道点植物人常识的人了,植物人其实就跟正常人一样,按时睡,按时醒的。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就是了。 “我的意思是,还是应该从国外请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比如我认识几个治疗精神以及脑科领域的专家。”侯贵方斟酌一会儿,还是艰难道。 “不用,这几天,你回去休息吧,我陪着凌飞就行。” 白忆冬对侯贵方微微颔首,道:“这近半年的时间,一直是你陪着凌飞,看起来比以前憔悴很多,现在换我来吧。” 马明医生愣住,这听起来是关心病患,和这侯贵方的情况。 但在这个时间,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 侯贵方:“......” 他站起身来,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忆冬,凌飞的状态现在不是以前,你竟然这么轻描淡写,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 “你真的在关心凌飞吗,那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只是每周来过两次,一直都待不了多久时间,可是....你要是不关心凌飞,那又为什么要过来?!!” 说到这里,他已经有些愤怒和不解。 马明医生听到这里,已经走到门口处,他知道后面的事,不是他一个外人医生可以插得上嘴的,好在这里是单人病房,也不会影响到外面的病人,实际上说起来,他也有些气馁,毕竟这么久时间的救治,竟然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我说过,我很忙。” “既然是忙,那现在又为什么说可以来照顾了?!”侯贵方再上前一步,扶着额头,“不对,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好好商议怎么治好凌飞的事!” “所以,我说,换我来照顾凌飞。”白忆冬开始翻看病床边上的药瓶,注视上面的用药说明。 侯贵方呆住,他听出另外一个意思,喃喃道:“所以,连你也以为是我的原因,导致原本逐渐好转的凌飞,又变成这样子?” “我没有这么说。” 白忆冬回头看着侯贵方,“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上次,你不是想试试看,开启你手中的那枚禁戒,想进入游戏里面看能不能找到凌飞的踪迹,你可以尝试了。” 侯贵方双手紧握,不知道想些什么。 “放心吧,再过不久,凌飞就会清醒过来,我保证。”白忆冬很自然地将侯贵方请了出去。 侯贵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行至在走廊里,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就撞到其他人,微微示意后,便离开。 “师傅,你看他....”小赵指着侯贵方的背影。 “走,我们继续上去,不用管他。”张浩用手扶着楼梯,速度极快。 “可是,师傅....你不觉得这个侯老板很奇怪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小赵一边上楼梯,一边疑惑地问。 “没错,他刚才的表情的确很奇怪。” 病房里。 白忆冬坐在凌飞的旁边,看着他的模样。 原本还在痛苦呢喃的凌飞,似乎因为感受到白忆冬的存在,逐渐平静下来,只不过,他仍在时不时口中念叨什么。 白忆冬看了一会儿。 从自己常提的白色小提包中取出,一枚绿白相间的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手指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禁戒带来的体内的力量流动,然后轻柔地拿起凌飞的手,将手中禁戒覆盖在凌飞的禁戒之上,动作轻缓而熟练,好像已经做了千百遍。 一缕缕白色的力量,如溪水般在她体内流淌,不断滋润着凌飞血肉,他的皮肤渐渐红润,脸色不再痛苦。 “白....白....” 凌飞轻声呼唤几声,便安心沉睡。 白忆冬给凌飞盖好棉被后,看着他安详的睡颜,脸上的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窗外,轻声说:“凌飞.....真希望我能进来帮你.....我会让你醒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五枚禁戒 门外。 两名警官冲了进来,打开门的那一刻却愣住,在这里,他们依旧没有看到白忆冬的身影,就只剩下病床上的凌飞,安静地躺在那里,神情安逸。 “师傅....” “师傅你个头!还不快点去调监控!”张浩没有好气,猛地拍打小赵的头。 ...... ...... 一辆越野车,行驶在高架桥上,在夜色笼罩的公路上疾驰。 在城市里,很少看到有开着越野车的人,看上去像是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几圈后,便在高架桥上最后一个分叉路口下了桥,速度放缓,往着另外一条人比较稀少的街道前进,不久进入到一座大型小区的门口。 门口的保安亭里立即出来一个人。 恭敬地站在门前,将车栏抬起,其实,他是可以在保安亭里进行操控的,但在这个小区内,大多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要是站出来露个面,表现的好什么的,说不定会得到很好的赏识,就此平步青云也说不定。 令他比较遗憾的是,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越野车的主人直到最后,也没有摇下车窗。 “还不如上次,甩给我一百的那个胖有钱人呢!” 保安嘀咕低骂道。 车子在一个小型别墅的旁边车库里停稳,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下车子,凌飞若站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正是他在游戏里,一直冒用的名字本人,那个真正的伯特·索托,看了四周一眼,走进自家的别墅。 关上门后。 再过几分钟后,从角落里走出两个穿着保洁衣服的人,对视一眼后,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没想到,这外佬警惕心还是挺高的,这些天似乎也是发现有人在监视他,每天都是神龙不见尾的,不过嘛,跟我们华夏人玩心机,还是嫩了点儿,呵呵。” 胖硕的保洁人员,抬起头来,露出被帽檐遮住的脸,扯扯自己的衣服。 正是毛振民。 旁边的那个只能是封修,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取下手套,看着自己手指间的禁戒,这些天,那边的人给了答复,当两个游戏禁界相触时,是能在游戏外彼此感应的,有了这准确信息,他心中总算有了底,点点头道:“要藏起一根木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放在森林里,他当然怎么也想不到,拼夕夕上,两套保洁制服有多么好买到。” 穿着这身衣服,甚至根本没有人注视他们,效果堪比隐形衣。 “那我们接下来....” 想到伯特·索托在游戏里,胖揍自己的场面,封修就气不打一处来,露出“善意”的笑容,“当然要对人家友好点,不过在此之前适当立一点威,倒也行。” 别墅内。 伯特·索托站在淋浴底下,微微仰着头,一滩滩的血迹随着水流,缓慢渗出,他的身上也是遍布伤痕,一块块淤青在他光滑结实的身躯上显得异常明显,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是伤,有些狼狈的自己,伯特·索托面无表情,穿上简单松宽的家用制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他出来的那一刻,身上没有了血迹斑斑的伤痕,只是那些陈旧的伤痕依然存在,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正常些。 走过一个拐角。 身材姣好的女仆安静地站在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微微低着头,伯特·索托的脸上,头发被水洗的有些凌乱,从女仆手中接过干净的毛巾,胡乱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我饿了,把餐点拿来,记住,不要弄得太油腻,还有,给我煮点鸡蛋粥。“ 伯特·索托将这块只用了一次的毛巾甩进垃圾桶中,走进餐间。 “先生,鸡蛋粥都已经准备好了。”女仆听到问话,抬起头,露出精致漂亮的脸蛋:“不过....今天是夫人母亲的生日,先生,你吩咐过我,需要在这一天订一间酒店,不需要准备晚餐。” “是吗,我差点忘了。”他刚一取出鸡蛋羹,又缓缓放下。 那位所谓的“夫人”自然是伯特·索托未过门的未婚妻,白忆冬,他是这样称呼她的,自然也要求自己的女仆也这样称呼白忆冬,虽然白忆冬还没有正式答应,在他看来,这是迟早的事。 “华夏这地方,真的跟其他国家不一样,真的有太多的诡异掩藏其中,很有趣,接下来的时间,我还需要有更多的时间留在这里,调查一些事情,你跟我跟“家那边”说一声,短期内,我不会回去。” “好的,先生。”女仆微微躬身,隐在黑暗中。 既然等会有着晚宴,伯特·索托自然不会再吃着东西,不会在家里待着太久。 将自己卧室里的床头柜打开,里面堆积一些简单再简单不过的杂物,瞥了远处的女仆一眼,见她已经消失不见,显然她还记得,在这里令下的一些规矩,不会越界。 伸出手,看似无意地按在床头柜的一处。 咔嚓一声响起。 原本整齐摆放的东西纷纷向下移动,露出一条漆黑的小型通道。 伯特·索托将手伸了进去。 微微触电的感觉袭来,他皱了皱眉头,这个装置设在这里,是为了防止有外人开启,若不是他本人的话,这道装置会直接毁灭里面的保险小箱,甚至直接炸掉对方的手,只不过,在他自己伸手取东西时,也会轻微地感到不适就是了。 暗格不深,只有一尺来深,尽头处存放着一个小型的金属保险盒,看样式很像一般女生常用的那种首饰盒,不过边沿的花纹,却极度复杂,甚至显得神秘。 伯特·索托将之取了出来,伸手细细摸索上面的花纹,原本波澜不惊的眼中有着隐藏很深的狂热,“天网,天网公司吗,我知道你们就在华夏,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掌握这么厉害的技术,真让人期待呢....” 咔哒一声! 这个保险盒不是那种常规的打开方式,摸索左侧的一处看不出的微小凹槽,瞬间从侧面弹出一个密码锁的齿轮,伯特·索托伸手按下密码,一阵轻微的轰隆隆声响过后,保险箱自动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红色的棉布之上,上面镶嵌着一排戒指,五枚游戏禁戒! 且里面的花纹图案各不相同,皆是泛着各色光芒! 第二百八十七章 神经病 凌飞或者是封修,若有一人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 都会感到无比惊骇。 五枚禁戒啊,各色光芒不同,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成功激活了五个在《红尘世界》里“泛大陆”不同职业的游戏角色! 同时,最郁闷就是封修,他会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同时拥有五枚禁戒,一般人只有在原先有的游戏禁戒彻底毁坏后,才能再拥有一枚禁戒吗! 这种机制,也限制了滥竽充数的可能,甚至让每一个拥有禁戒的人都无比珍惜手中的禁戒。 凌飞还好些,他本身拥有两枚游戏禁戒,身兼两道神职者图案,甚至能在“泛大陆”同时能拥有剑道士和机械师两种神职身份。 这一点,连拥有五枚禁戒的伯特·索托也做不到。 他只能随时切换到不同游戏身份,且不能同时拥有两种以上的职业。 伯特·索托像是看艺术品,欣赏了一会儿又从手指间取出一枚无光的禁戒,放进小盒内,整齐排成一列,原来不是五枚..... 他拥有的是六枚游戏禁戒! “可惜这一枚我最中意的游戏禁戒,已经超负荷的使用,暂时没有办法再用了。” 伯特·索托看着那无光的禁戒。 华夏内,有太多的诡异隐藏在暗中,他的“工作量”已经是以前的十倍。 这枚无光禁戒,就算有五枚禁戒的光芒共鸣,也只能等到一周以上才能恢复好,这一点连封修都不知道,不然的话,何须来外省找人,直接借用毛振民几人的禁戒就好。 而且凌飞在里面,为他的复活许了愿。 甚至不需七天,光芒共鸣下,两到三天就能恢复如初! 斟酌一番后,他选择将一排的最后一个禁戒取出,重新套在原来的位置,刚一套上,骤然冒出深红色的光芒,里面的花纹类似一个庞大的力士,“道职【狂战力士】....倒是可以暂时替用,只是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我才能再次使用。” 他就是用这个方法,加上一些手段,才能在游戏内自如切换身份。 “马上就要公测了....到时候就会有大量的人涌入泛大陆内,局势顿时又是一变!” “我能在内测阶段名列前茅,也一定能在公测时占据一席之地!” “哈哈哈哈哈...” 伯特·索托志得意满,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过后,他神情恢复原来的冷漠,隐隐藏着锐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门口处,女仆早已等待在那里,就像没有听到那疯狂的笑声,她的神情自若,双手捧着伯特·索托晚上出席的盛装。 只看一眼后,伯特·索托摇头:“没有必要这么隆重,你是华夏人,不懂我们那边的礼仪,见家人是不需要这么隆重,且显得生分的服饰。” 他依旧是原来松宽的白衬衫打扮,就这样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女仆掐准时间,回身,微微低头道:“伯特少爷,需要我让兰过来,开车接送吗?” “不用,你知道的,那辆车只有我自己开的习惯。” 女仆微微抬起头,正好看到伯特·索托转过身,走过拐角,“好的。” “砰!”大门彻底关闭。 这座大平层型的别墅都是私人车库,伯特·索托手按在旁边的门沿,应声缓缓打开。 只见其双手插兜,无限装逼,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突地,两道身影从侧面冲过来。 伯特·索托反应过来,本能性的将手挡在前面,立即反应过来。 自己的【狂战力士】还不能使用呢.... 其中一个人面上带着欠欠的笑容,一手按在伯特·索托的肩膀上,无限热情地道:“朋友,是伯特·索托,对吧?” “额,是。” “那我们找对人,朋友,我们是又见面了,商量一件事情呗。” “额,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从天而降,紧接着伯特·索托什么也看不到了,毛振民对着那种装水泥袋的不断挣扎蠕动的人,发出一声声淫笑。 “得手了,就快撤!” 一人一手隔着厚厚的袋子,抱着不断动弹的双脚和头颅,就这样将人抱进旁边的草丛堆。 ......... 夜幕彻底降临。 城市中央广场上聚集了无数灯火璀璨的人群,这里被称之为“星辰之光”,是全城市着名度极高的一处景点,在其中的一座主干道,一座极度奢华的酒店就坐落其中。 虽是人来人往,但真正能进去消费的倒没有几个人。 门前。 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喷泉,在少女石雕的手中,水柱喷涌而起,喷泉旁边,伯特·索托出现在那里,对着水面微微整理自己的行装,然后走向酒店。 偌大的玻璃门前,一名身材姣好的制服美女看到人影,立即恢复到上班状态,几步上前,见他到来,恭敬的弯腰行礼,这种提前包房的人,都会要求他们这些领班侍员第一时间掌握基本信息:“伯特先生,欢迎您光临酒店....额?” 临着近了,她看的更清楚,眼前的客人怎么.... “嗯。” 伯特·索托却是若无其事,对着她微微颔首,迈步朝着酒店走去。 美女瞬间反应过来,紧跟其后,在前方引路,领到上层的一扇门前,主动上前帮忙推门:“伯特先生,里面请。” 伯特·索托对她点头,习惯性地给了些小费,进入其中,美女侍员最后一眼看着对方蓬松的发型,嘀咕一声,主动帮对方关了门。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近百人的豪华总统包间房。 但在这里,只摆放了一桌酒席,早已坐了差不多十来人。 服装盛容的白忆冬听到声音,侧过头看去,原本并不在意的眼神却突然一愣。 房间内。 交谈声音小些,沙发上,一名身穿稍微休闲,但在正常场合又不失礼节的服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平板,听到声音,也抬起头,脸上带着惯有笑意,却显得微僵,“贤侄,你今天的造型,倒真是很独特。” 伯特·索托脸色显得不自然。 自己就像是十几天没有洗头一般,身上的衣服虽然白洁整齐,但在一些地方,能明显看出有凌乱,脱线的痕迹,最过分的是,那些家伙竟然将他的头给弄成鸡窝,看起来滑稽至极,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笑意。 “遇到两个....神经病。” 第二百八十八章 水蛭 他的心情很郁闷。 绑架的那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他拖出小区,带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结果对方刚一打开布袋子,伯特·索托还以为自己会受到重刑,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那个较瘦的向胖子说着一些话,就到处翻看他的手,甚至还搜刮起他的衣服,那种眼神看的伯特·索托毛骨悚然,甚至觉得自己清白不保。 不过,最后他们抱怨几声。 就将他狼狈地丢到一处公园,伯特·索托倒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重新回到这里。 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 伯特·索托看着手中的禁戒,难道他们也是持有禁戒者.... 白忆冬脸色古怪,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也没见过如此奇葩的借口。 她的姐姐白忆春,低声对着白忆冬笑着道:“倒是个有趣的人。” 白忆冬撇她一眼道:“那等下,就让姐姐代我留在这边吧。” “我还有事。” “什么事能比今天的事重要?” “其实....就算没有什么事,今天这事,对我来说也不重要。”白忆冬转过头。 “......” 众人很快收敛表情,对伯特·索托做了个请的姿势,“快入座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入席。” ...... ...... 凌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身处在众多的诡物群中。 一只长满眼睛的畸形流脓的蜘蛛爬在他的身上,“嘶嘶....”在他的背部被划了一条血痕,伤口处不停流出血水,但凌飞丝毫不觉疼痛,只是呆滞的看着,见凌飞没有反应,它立即放下心来,伸出长长的狰狞口器,贪婪地舔舐流出的血迹。 “嗡!” 突地,一道拇指大小的青金剑罡在空中几度折转,最后精准地命中这只蜘蛛的腹部,将之钉在地上。 “嘶嘶!!” 这只长着八只节肢腐烂触爪的腐臭蜘蛛在地上胡乱地颤抖,凌飞微微看了一眼后,侧过目,恢复成原来的呆滞模样,“刚才....我好像....听到了白...忆冬的...声音...” 他没有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的白色光芒刚刚散去。 自己在这种异样的空间,到底以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待了多久...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有了身躯,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那些遮天蔽日的诡物群,一起跪拜上空的,那伟岸如山峦般的身影。 凌飞想要回到原来的冰雪世界,却发现自己似乎被这具肉身困在这里,没有办法自主离开! 神.... 凌飞痴迷想着,那时的感觉他现在都难忘,下意识抬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敢再看高悬之上的阴山神。 变化还不止如此。 四周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厚的死亡味道,他却一点也没有感到嫌弃,反倒像是回到母亲的怀抱中,在这种状态下,凌飞甚至逐渐忘记自己是谁,身形随着诡物群流动,时不时能看见阴山神的各处,他仿佛化为了这些阴森恐怖的邪恶存在中,最为普通的一个。 第一天,凌飞随着诡物群缓慢走动。 看到了一具具残缺的骸骨,还有各式各样的奇怪生物....从一开始的恐惧,逐渐心底深处麻木起来,仿佛这才是世界的基调。 直到第五天。 情况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那些诡物的带领下,凌飞进入一处的废墟休息,结束了几天的祷告,现在似乎是诡物休息的时候,进入废墟之后,显而易见的是,诡物的活动缓缓减弱,近乎沉睡。 凌飞也是。 突然,原本跟随诡物一起处于昏睡的凌飞双目张开,口中缓缓蠕动,低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众生皆烦恼不净,烦恼皆浑浑,浊身而不明,喜,怒,哀,惊,乱全由心境....” 这是翁双教给他的安神咒语。 这些天,凌飞一直以此保持本心不失,不然长久以往,凌飞真有可能将自己本身的概念模糊,与诡物混为一谈。 等到,那种混沌的感觉逐渐消失。 凌飞开始挪动自己的身躯,尽量没有造成太大动静,来到废墟外的一处黑色水洼前。 里面模糊呈现着一只体长超过五米左右的诡异的水蛭般的诡物,几十条蜈蚣般的肢爪从体内弹出,用虫足上的倒钩牢牢卡住黑色土地,凌飞的一念一动,这些肢爪都在不断扭曲翻滚。 尽管提前有着心理建树,凌飞还是不禁倒退半步,随之,黑色水洼里的水蛭怪物也倒退半步。 “嗡!!” 凌飞的眼瞳在黑暗的环境中散发着诡异的绿芒。 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目光转动,固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的身躯随之砸在旁边岩石上,溅起阵阵泥泞,一下子岩石破坏半截,然后身躯弹起,继续如此。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 几阵子的剧烈晃动后。 凌飞终于发泄完,停下动静,挪动身躯,慢慢爬进那座黑色岩石废墟。 那块凸出的岩石已经完全破坏掉,近乎成为粉末。 随着他的挪动,地面留下长长的痕迹,身上的黑色液体随之溅射,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黑洞,这一个个乱象出现,那只诡异的黑暗如同巨蛇的水蛭终于在心中承认了,自己即是凌飞,也是怪物.... 水蛭诡物回到“睡”满了诡物的废墟中,最终叹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缓缓蜷缩下来。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值得庆幸,这只是游戏。 这真的只是游戏吗....凌飞逐渐恐惧起来,狠狠摇晃水蛭头颅,是游戏没有错,一定没错! 安抚好情绪后。 凌飞唯一要想的是,到底该如何退出,在自己醒过来前面,唯一的最后记忆,只是是他在空中看见了阴山神的真貌.... 等等...神的真貌.... 他猛地起身,睁大头颅两侧的三角形眼睛,惊恐地发现那阴山神的神相真貌......他想不起来了! “嘶嘶!!” 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嘶嘶嘶嘶嘶嘶!!” 在这个废墟中,水蛭巨大身躯,头颅不断激烈撞击在黑石废墟的墙壁,发出一连串的尖锐鸣叫,声音凄厉刺耳,直接震荡着凌飞的脑海,甚至灵魂深处,他诡异的声响回荡起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神秘符号 最后,漫天的废墟碎石从天而降。 狠狠地压在凌飞的身上,庞大的身躯猛地扬直,凌飞头颅扬天,绿色眼球猛地瞪圆,不管怎么回想,脑子里依旧没有那日的见到阴山神的完整记忆。 甚至越是回想,那段记忆越模糊。 不行! 趁着那最后一丝感觉没有完全消失。 凌飞飞快行动起来,动用身侧还不熟练的细细肢爪在破碎的石墙上,絮絮刻画起来,石屑飞溅,很快就绘制出一个巨大人形图案,石壁上图案,是一个身躯,四肢都无比细长的人形生物,双腿盘膝而坐,双手呈现诡异的动作。 但越是具体,凌飞的动作就越缓慢。 在肢爪离开的一瞬,凌飞已经彻底忘记那种感觉,他愣愣地看着墙上的图画。 “吼!” “嗡嗡嗡嗡嗡嗡....” 凌飞的眼瞳再次闪烁起绿色光芒,朝着一个地方看去。 身侧的黑暗深处。 一只巨大的无匹的丑陋怪物,早已经被凌飞之前的举动惊醒,正心怀不轨缓慢地向凌飞靠近。 然而在凌飞诸多的眼珠子,早已呈现它的模样,因此凌飞朝着那个方向发出示威般的吼声,然而这并不起什么作用,诡物皆是凶残的,这点威势并没有用。 一根粗壮的尾巴从它身下探出,如同毒蟒吐信,“嘭”得一声向凌飞袭击而来。 凌飞水蛭般的身躯被尾巴扫在地上,顿时爆裂开来,露出一个个狰狞可怕的伤口,鲜血如泉涌出来。 “啊啊啊!” 凌飞仰天长啸,身上涌动出淡淡的青金剑气,不断涌向那个方向,封锁对方的动作! 就算是这里,他变成这个诡异模样,也依旧能使用原来的能力,这也是他敢于直面诡物的原因,不过,这道由对面先发动的攻击倒是直接将水蛭的凶性激发出来,瞬间找准机会,猛地扑在那只巨大诡物身上,缓缓张开嘴巴,露出几乎一米长的倒刺牙,狠狠咬在它的头颅上。 同时。 【狂怒藐视】发动,硬生生地压制它反抗不能。 其实还有诡物也在逐渐苏醒,但见到凌飞如此疯狂,皆隐隐退去,它们在这里是休息的,不愿起太大的冲突。 凌飞眼睛瞬间碧绿转红,深深的倒刺牙在对方坚固的头壳上留下道道裂痕。 “嗤!” 对方的头壳最后被无比血腥的手法彻底掀开。 而这还没有完.... 他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硬生生撕扯半个身子的皮,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随着那道口子露出的血肉,凌飞的眼珠子彻底猩红,口器中不断滴落黑色唾液,渗入其中。 最终,在凌飞毒素侵染下,这只巨大诡物缓缓倒下,死灰狰狞眼神愤恨地瞪着凌飞。 那一刻。 凌飞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升华一般,身躯却依旧趴伏于那具巨大尸身上,死死撕拉血肉不断咽下,静静地进食。 黑暗传来某种生物的吼叫。 “嘶嘶嘶!!”凌飞猛地抬头,嘴角处还挂着丝状的血肉,对着那个方向,不断发出示威般的吼声。 凌飞停了下来,因为现在是水蛭诡物的缘故,时常处于暴躁的状态,眼珠子看向画出的那副墙画,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身子猛地轰击在石壁上,将这些图画尽数磨灭干净。 不对,感觉不对.... 水蛭诡物最终静默在破碎的石壁前。 休息两天。 冥冥中似乎有天意,凌飞从黑石废墟中爬出,跟随诸多诡物的身侧,期间,他的神志时不时沉沦,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就跟着这一只,那一只诡物,到处转悠,不过不管他的方向是如何,都在无形间靠近阴山神底下的巨大祭坛。 延伸千里的巨大祭坛! 清醒过来的凌飞想再看一下阴山神的神相,却被一种感觉怎么也抬不起头,只能在密密麻麻的诡物中,与它们一样趴伏着不断前进。 再过上七日时间。 它们又一次结束了祷告,爬行进入了另一处漆黑坍塌的石堆处。 在这里,早已有了多少诡物休眠在此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期间还是有不开眼的诡物来招惹凌飞,不过在得到一些教训后,灰溜溜地离开。 念叨完安神清心咒,凌飞再次沉默。 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 他又伸出肢爪在这座废墟的各处刻画起来,初时壁画很是粗躁,逐渐精准抓住他看到过的每一只诡物的特点,这段经历对他未来的对抗诡物有很大的帮助。 突然,肢爪停住,此处废墟与之前的似有不同。 上面已经刻画过着各样神秘符号,看着上面泛绿古朽痕迹,显然已经刻画在这里有百年以上,不知道是何人所留。 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这些神秘符号,看上去不是技能印记的花纹,也不是那些露禅老丈使用过的符文,看起来很是诡谲复杂。 有点像自己先前在云金莲前辈生前,那个石室内,云家先祖留下的文字! 凌飞不断回想起之前所见的字形,最后末尾的那些模糊文字,鬼画符一般的奇怪图案与眼前如出一辙,难道又是云家先祖所留?! 之前没有对比,凌飞还看不出,现在自觉在那座石室壁上的文字是残缺的,唯有眼前这个才是完整,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将它们全部记下来! 然而刚记住第一个,脑海浮现出来的神秘符号,在一阵眩晕后,那些诡异的符号,在脑袋内尽数抹去。 “噗通!” 凌飞整个人跌落于地,好半天才缓过这种眩晕感,再尝试第二个第三个亦是如此,有特殊的力量在阻止他记下这些字形,虽是如此,凌飞亦不愿放弃。 又在废墟墙壁上临摹,死记硬背地重新记在脑中。 不多时,整个废败石壁上尽数是凌飞临摹而成的神秘符号,而随着次数的增多,脑海中神秘符号消失的速度愈来愈慢,有戏! 直到第一个神秘符号被完全记住,他才想着去记下一个。 方法虽然笨拙,但没有更有效的方法。 于是,趁着能休息的时间,凌飞发疯一般不断记忆着,这种疯癫的执着,倒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处了何种境地。 第二百九十章 海娜 在专注一件事情后,凌飞已经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过隐隐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停留在这个废墟中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已经超出这个虚无空间中,诸多诡物按照休息,祷告这不断轮回的周期,当然,他的思绪在这上面思考的时间没有多久,主要集中在记忆墙壁上那些古朽神秘字符。 越是到后面,越是记得艰难,刚开始还能在一天内记完两个,现在两天时间能记住一个已经是不错的进度了。 凌飞只勉强记住十来个神秘符号。 他的水蛭身躯终于沉沉倒下,最后一刻,水蛭面容上露出似人般满足笑容,他是在确保脑海中的那些神秘字符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才安心睡去的。 虽然废败墙壁上,还有很多,但凌飞已经记不下了。 时间匆匆流逝。 凌飞身边的诡物一个个走出这个废墟,奇怪的是,就算面对已经没有任何防备的凌飞,它们也没有攻击。 只是着急地像是要赶往某处! 这一日。 一直沉睡的凌飞突兀睁开双眸,身躯迅速站起,他感觉仿佛听见一股奇怪的指示,那种指示在召唤着自己,好像要他去前面的某个地方。 来了! 凌飞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这里的任何诡物除了祭拜,和休息外,还有第三种状态,只是先前并不需要凌飞。 他的身躯不由得出了废墟,两侧的眼珠子,不规则的蠕动,比以往还要浓密十倍的诡物群充斥在他的周围,不过不再挪动身躯,如同静止般等待着什么。 突然,凌飞感到心中一空,紧接着某种欲望就像被人强行塞进自己的胸口之中! 那种欲望迅速放大! 下意识间,凌飞目光猛地抬起,看向前方....那座千里祭坛! 与此同时。 那些诡物与凌飞是一样的举动,皆是看向不远处的祭坛,随即冲向那个方向,诡物群暴动了! “嗷嗷嗷嗷呜!!” “吼....吼....吼吼吼!” “呜呜呜呜!” 各类诡物的叫声,其中甚至掺杂人类的惨笑声,凌飞混在其中,他们的速度很快,短短功夫已经冲上那千里祭坛,其实他见过几次,前几次,是其他诡物冲上祭坛。 现在,轮到他了! 不行,就这样不能上去! 水蛭十来只肢爪死死扎住黑色泥土中,但被身后纷涌的诡物群包裹向前,根本无法阻拦,它们已经彻底疯狂了,甚至在某种意志的驱使下,直接扑打在他的身体不断撕咬,【狂怒藐视】冲天的血气将附在凌飞身上的诡物直接轰在天际。 他的古汉剑并不在这里,不能施展出全部实力! 随之,越来越多的诡物不断冲击在他身上,试图将这个拦路虎彻底磨灭,凌飞再也保持不住,只能随着诡物群不断涌上祭坛的最高处。 巨大的动静,让铸造千里祭坛的山石不断滚落。 像极了山难.... 难道之前毒雾诡林的山难,也是这样形成,虚无空间的诡物暴动产生的力量,通过某种特殊的原因影响了游戏中的现实生活? 他没有办法再猜想下去了,因为已经来到祭坛的顶点。 耳边是各类诡物的嘶吼,呼啸,凌飞的意识越来越弱。 他的眼睛紧盯前方,在祭坛的顶端,看见那座巨大祭坛的四周,一团巨大黑色烟云,不断涌动,出现一层诡异的光膜,那光膜呈圆弧形,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冲出,之后,凌飞便没有了意识。 ....... 极点处冰雪之地。 凌飞混沌的目光变得清明起来,缓缓握紧自己熟悉的手掌,随即感觉双腿无比酸痛。 任何一个人保持站姿,至少半个月的时间,都不会比他更好受。 “早知道,之前就应该躺着尝试了....” 内视自身,除了精神无比疲倦外,没有更多不适,且蝼蛄目早早如同死机一般沉睡在自己的体内。 看着周围,还是原来的冰雪世界,不过记忆中的最后,凌飞如同献祭般冲进了黑洞漩涡,差点以为就此完了,还好,到了最后,自己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身躯中。 早知如此,他应该早该这么做才对。 随即他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着,宫海凡呢,按照道理,他应该在自己迷失的时候,试图唤醒自己,难道又一个人消失了吗! “整整三天了。” “说罢,你在那边看到什么,又听到了什么,阴山神吗....老身也很感兴趣。”像是老猫被哑声,无比难听的声音,在凌飞身后传来,瞬间让他毛骨肃然。 这声音,他认得! 十五路混沌步法,遁地! 瞬间,凌飞身影化成一道影子,融入冰雪地面,消失在原地。 又在【守仙】的加持下,那道影子腾转挪移的速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只眨眼间,凌飞从冰雪里冲出,就出现在那产生之人的几尺之地,右手闪电般探出古汉剑,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氛在空中弥漫。 是她....【毒巫师】道职,海娜夫人! 凌飞来到神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到云安奴的踪迹,而她,自己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在海娜夫人的身侧! 这些天,虽然不断躲避诡物的追杀,但同时,他也在暗中寻觅海娜! 唯有真正见到之时,胆寒之色比过去还要浓郁,以前修为低微,只觉得对方神秘莫测,现在却更能感到对方如深渊般的实力。 五阶,六阶,亦或者是七阶以上?! 不仅如此,凌飞还为她的心机城府感到心悸和忌惮。 这一位,可是能轻而易举将一支长年挣扎在生死线的冒险者队伍玩弄在股掌中,最后更是直接取了他们的性命用作献祭的苏卡林,一点不带犹豫,一手毒术更是防不胜防,绝非善类啊! 针对这个人,再多的防御手段也不为过。 凌飞没有因此畏惧退缩,手掌一翻,几颗外表黑色,内流青红光便落到了他的手中,这是最后的几颗了。 不知道聚元球的威力能不能让她吃点苦头。 第二百九十一章 条件 海娜夫人藏在褐色斗篷下的脸微微抽动,凌飞自己还没有察觉,但她分明看的明白,他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二阶职业者所能比拟的,甚至可以和三阶巅峰的相比,但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分明还在二阶之内..... 所以...这小子到底得到了什么,海娜越来越有兴趣! 同时,凌飞这边也从她的言语中得到某种令他诧异的信息,他只停留了三天?不对,凌飞起码在那个虚无之境里面待了半个月的时间之久,看来果真与游戏中的现实时间流逝不同.... “你....云安奴到底在哪?!!” 说话间。 凌飞的目光悄然落在不远处的堆积如山般的诡物堆,这些是他之前来不及回收的,细细看去,宫海凡的头颅就混在其中,显然在自己神游的途中,海娜找到了自己,而他为了避免被察觉到,竟选择躲进资材堆中! 这个没义气的东西! 他将自己藏入其中,因为其独特的模样,反而让海娜夫人忽视了他的存在。 再看向海娜夫人的身边。 凌飞的心一沉,并没有看到云安奴的踪迹..... 海娜夫人没有回答,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剑刃上,说出比较玩味的话:“好锋利的武器,但可惜没有得到雕刻师的雕琢,否则.....” 凌飞眉头微皱。 这点封修说过,剑道士四大基础之一。 显然,海娜知道一点关于剑道士的事,而关于这个,就连比格公国最强大之一的翁双都不知晓,由此可见外面的泛大陆又该是如何的繁荣.... “小子,你别误会了,我跟你不是敌人,说到底我还曾经助你一臂之力。”海娜皱眉道。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阴山神?”凌飞问道 “老身自然有办法知道。” 凌飞沉默,那看来她知道的并不全面,至少不知道自己已经差不多将神的模样忘却。 “我一直寻觅不到的阴山之神....没有想到会被你小子先寻到,”海娜夫人淡淡地笑了笑,忽然一挥手,一些东西朝着凌飞这个方向丢过来,他心里一凛,手腕一翻,几枚丹药出现在掌心,“给,吃下这些丹药吧,你会恢复如初,神游太虚,入空寂玄奥之境,总该有些所获,说说吧....” 凌飞暗自冷笑,看起来海娜是善意的,但他又怎么可能完全相信她,将丹药收入腰间,这东西他不可能服用! 他的脚法玄奥,慢慢向侧面挪动,“我倒想先听听你曾经怎么帮助的我?小子可不记得。” “老身惜你的才,比如嘛....你现在所想要使用的技能【旋推剑】不就是老身让那几个卑劣的冒险者几乎是分文不取地送给你吗?”海娜真就像慈祥的前辈对晚辈,笑着道。 凌飞身体一僵。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确实准备着旋推剑的起势动作,既然被看到,偷袭的意义也就不大.... 符印熄灭。 凌飞知道,这是海娜的一次警告。 难怪,当时他提出来的条件这般苛刻,那群家伙还是答应下来了,可惜最后还是全灭.... 死在这海娜夫人的手中。 或许莱奥他们冒险者也有别的心机,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伎俩都没有用,眼下,他几乎是面临同样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落得跟那莱奥,思玉一样的下场。 “还有....” “在阴山内部的祭坛上,若不是老身暗中动了手脚,你哪能活到今日?”海娜夫人继续故作慈祥地道。 她对凌飞有所企图,不能过分刺激他。 看见对方缓步走来,凌飞又是迅速拉开距离。 这老妇的手段隐藏得太深了,那时候,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出她施展出过任何丝毫的手段,但就是这样,谈笑风生间,就几乎解决了所有聚在阴山祭坛上的冒险者,所以,自己绝不能与她拉近距离,但偏偏剑道士大部分的能力都只能在较近空间里施展。 “那云安奴呢?” 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警惕,凌飞最后站在诡物资材的顶端,看着她道:“把她交出来,我可以答应你,愿意分享阴山神的信息。” 海娜夫人听到,停止脚步。 似在回想凌飞说的究竟是什么人,在凌飞又一次的提醒后,她的语气中有了一丝笑意,“那个丫头吗?我原先在路上遇到了她,那时的她浑浑噩噩,差点被阴魂所蛊惑,说起来,老身对她不错,后来还给她很好的东西,一种很大的机缘....” “海娜,我再说一遍,我见不到云安奴,是不会告诉你我到底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凌飞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手中的古汉剑,已经缓缓举起,剑柄猛然握紧,一阵阵的寒光从剑刃上迸溅而出,随后悄悄看向底下的宫海凡。 他很清楚,自己二阶修为,就算有万般的手段,也难奈何这海娜,关键时候只能看这宫海凡的,只希望到时候这家伙别掉链子。 结果看见对方如同死一般躺在诡物堆中,甚至还耷拉着半个舌头装死。 凌飞心中就来气! “好了....老身知道了。” “想见那个小丫头是吗,见到她,你就肯跟我合作了?” 凌飞沉声道:“想知道阴山神的事,你只能这样做,不然没有向我谈条件的资格。” 没有人这样敢对海娜夫人说话。 不过。 海娜夫人隐姓埋名,远渡泛大陆的边沿小岛比格公国,不就是想要探知神的秘密吗,就这一点,他就可以无惧海娜! 没有看到海娜有其他动静。 但冥冥中,凌飞觉得她做了什么,紧接着感到地面似乎颤抖一下。 突然凌飞嘴巴一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他的眼中,对面不远处一座小山坡似乎塌陷了,上面的积雪如同一股巨浪纷纷滚落而下,逐渐地积雪完全拂去,露出埋藏在下面的人型生物,三天时间一动不动,在这么大的风雪下,就连凌飞当时都掸了很久的冰雪。 竟是一具身高超过十米以上的巨人诡物! 凌飞瞬间想起自己遭遇过,藏在冰山内部的巨大诡物,与以往见过的巨人诡物,下意识觉得应该是同一种。 刚想逃离。 却立即反应过来,脚步颤抖停在原地,对方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很是眼熟.... “不...不.....” 第二百九十二章 斗海娜 那片坍塌的区域中,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慢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能引起地面微微颤抖。 “云....安奴?” 眼前巨大的身影分明是云安奴的模样,即便她的身体大变,凌飞与之相处这么久,还是能一眼看出。 他的脚步下意识上前。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袭来,凌飞的身体顿住,恰时宫海凡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让其不要再上前,没准会引起云安奴的暴动。 这该死的家伙,果然是清醒的! 凌飞没有习得心音之类的秘法,不过倒可以在自己脑海中回应,他相信宫海凡能听得到:“你也看到了吧,那巨人是....?!” “嗯,嘿嘿,没有想到这老妇竟然如此心毒,不,她没有这么做,我才觉得奇怪呢。” 听到对方同样不在乎的声音。 凌飞的拳头捏住,但又轻轻放开,宫海凡不在意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本身就是因为云家村之事来到毒雾诡林,对于云家村的人,不说直接斩杀已经不错了,再说连他自己都变成那样子,也没见其会有什么的崩溃反应。 “我要救她。” 宫海凡的声音在凌飞的脑海消失一阵,接着又懒洋洋地道:“随你,反正怎么劝你也没有用对吧,你知道救这丫头的方法,另外,别忘了答应我的承诺。” 凌飞沉默点头。 实际上他已经愤怒的无可复加。 好在他也知道,头颅的祈愿能力,绝对能让诡化的人恢复正常! 云安奴已经完全走近。 高出十来米的身高,天蓝色的皮肤,近乎赤裸的全身,在关键部位用破碎的旧布遮掩着,唯一能辨认她原来身份的是她依旧玫瑰红色的头发,之前是齐到肩膀的短发,而现在她的一头长发已经垂到腰间位置,遮盖住了半张脸庞。 进入这神国,凌飞的变化也是绝大的。 原本较瘦的他,现在身体显得微微壮硕,身上到处布满了伤痕,一头黑发随风扬起,青红衣服被各种诡物的血迹染成灰红色。 但再怎么变化,都不会像云安奴这般巨大。 巨人走到海娜的身后几丈之远,便站住身形,头颅微微低下,看着海娜,似乎等待着她下一步的指示,看也不看凌飞,仿佛已经认不出他一般。 “好了,你见到了,该说说阴山神的事了吧?” 海娜这一句话,瞬间惊醒了凌飞,他愣愣看向海娜,其这般不在意的模样让他眼神变得极度的不善,甚至显得有些疯狂,“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到底给她做了什么!” 古汉剑猛然一震,剑气喷吐,向海娜夫人席卷而去! 剑锋未至,剑风先到! 海娜夫人头上的褐色头蓬,被凌飞的剑气掀开,脸上的五官跟皱纹挤揉在一起,看上去就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般,与她老鸦啼哭的声音倒是有奇异的锲合感,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 “好话说尽,却依旧宁顽不固,该教训!!” 海娜夫人双臂张开,周围诡异的阴森气息涌起,形成一股强烈的吸力,将剑风牢牢吸入其中。 凌飞见状,愤怒一声,施加出【狂怒藐视】,将剑气实质化,甚至扩大几倍,却在靠近她的时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攻击不进。 海娜夫人的身体,就如同无尽黑洞,吞噬着一切。 突然,她的眼神一凝,本能性地感到一丝危机,两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球,突破布置下来的阴森气雾,以一种刁钻的角度,飞向她的身躯方向,几乎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她的胸前。 “轰隆隆......” 这两枚突如其来的黑色圆球猛地碰撞在一起,这种先至后相撞的手法也是十分专业! 其中的能量爆炸开来,瞬间产生巨大的冲击波。 不过,若凌飞看到接下来的事一定惊骇。 海娜没有因为其波澜不起的外表而轻视,实际上,她的警惕之心大起,这两枚圆球甚至能直接突破她布置下的毒雾防御,这让她不敢有半点的大意。 她的身体向后一仰,几根须长的白发扬起,同时伸出手,在虚空抓了一把,竟然能瞬间将碰撞的能量安抚下来,分离开来恢复成原来模样。 “啪嗒啪嗒。” 两枚圆球落在掌心,散发出淡淡的黑光,被一层紫红夹杂的雾气包裹在其中。 看到这两枚黑色圆球,她可怖的眼珠子虽然依旧平静,隐隐却能看出惊愕之色,不敢置信地看向里面的珠子,其中的两道能量相撞,竟能爆发更为强大的威力? 这种情况,可不对。 职业修炼者之间的对决,产生的能量波动只会彼此削弱,哪会像这样,两道能量相撞反倒爆发更大的力量,而且这股能量具有吸附,泯灭其他能量的两大特性。 海娜不是玄学学者一类的研究性道职,也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很快抛掷脑后。 看向阴森毒雾外,凌飞的方向,她的眼中闪过狠戾之色。 “宫海凡,你到底动不动手助我?!” 凌飞在诡物资材堆中高速移动,他在躲避,但依旧感觉自己被海娜的目光锁地死死的,根本无处可逃! 同时。 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呐喊。 自从凌飞选择开战,这家伙就跟死了一样! 既然如此,凌飞几步点地,瞬间出现在宫海凡的头颅边上,一脚将他踢在冰柱上,重新反弹回来,滚到凌飞的脚边,宫海凡终于不再装死,狠狠看着凌飞。 凌飞沉声道:“清醒过来了吧?此时你不与我一同干掉她,届时,真要让她跟我们找到那什么阴山神,不管你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最后都无济于事!难道指望她到最后还会放过你,别忘了她可是海娜!” 宫海凡沉着脸道:“我早警告过你,不要招惹她!你又怎么不听?!” “呵呵....” 一想到,早先时候,阳光明媚的云安奴竟然被那海娜变成那副样子,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住! 元安奴一开始出现在他前面,是有些诡化的倾向的。 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竟然达到人力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海娜夫人必须拿下她,从其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就算拿不下活口,也首要斩杀她,让云安奴脱离其的掌控! 第二百九十三章 会死 不过。 再如何跟凌飞想法相左,宫海凡知道他有一点是没有说错的。 海娜夫人绝对不会选择跟一个半死不活的头颅合作的,而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会得到一点帮助。 “....自己想办法拖延时间吧!” “然后使用头颅的祈愿能力,是你唯一胜利的机会。” 宫海凡还是没有选择这时候跟凌飞一同合作对抗海娜,“还有,伯特·索托。不要暴露我的存在,这种提前的信息差,是我们的优势,只有在关键时期,能给予海娜致命一击的时候,我才会选择出手!” 说罢。 他又重新消失。 凌飞却已经品出其他味来。 果然这家伙就算是变成这样,也有战斗的能力,但却一直隐瞒着。 “好。” 不管宫海凡到底有什么心思,至少不能让他与海娜夫人联合到一起,这便已经初步达到凌飞的目的。 不过,瞬间凌飞的心一沉,话已经讲到这份上了。 宫海凡依旧避战,说明在他的眼中,正常情况下,就算两人联手也绝没有战胜海娜的可能,所以,他才一直等待时机吗.... 也就是说,在宫海凡的观点里,这场战斗凌飞必败! 不管使用什么手段.... 不对! 凌飞猛地坚定信心,自己从进入神国后,已经成长了很多,有老师留给自己的诸多秘法,黑水符灵,越加熟练的剑技,和杀戮兵将,以及升级的腕器,最关键的是,自己其实还有另外一张底牌,鬼无! 只不过它极度不稳定,凌飞担心会先反噬自己。 “哈哈哈.....” 阴雾中,一道若有若无的佝偻身影走出,同时伴随着阵阵阴笑声:“这两玩意可费了老身一番功夫,不过我对你倒是越来越有兴趣。” 凌飞眼睛一缩。 他看见在对方的手中,那两枚聚元球虽能量溢出,却被海娜死死抑制住,这可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无往不利的聚元球失去了优势! “这东西制作方式看起来并不是很高明啊....两种能量的碰撞,但产生的能力波动却异常暴躁,你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凌飞不言。 暗中计算着彼此距离,不禁微叹,这样的距离可来不及他使用祈愿的能力,在祈愿的咒语中,有关于阴山神的部分,而海娜夫人显然对于阴山神的事向来极度谨慎,是不会放任他完成步骤的。 一开始就失算了。 两枚聚元球的威力还不够,早知道.... “算了,既然你不说,老身也不想知道了,这东西还给你....”海娜夫人一挥手,手中两枚聚元球,上面的紫红雾气猛地爆发耀眼光芒,毅然散去,接着在海娜的操控下,圆球飞快旋转,竟再次恢复之前的活性,散发出强大的吸扯之力,瞬间朝着凌飞袭。 凌飞连忙闪避,却不想,他刚刚移动,便看到海娜夫人一挥手,那黑色圆球再次变动方向飞射而出。 这老妇,操控聚元球的手法竟比他高明的多! 就像这两枚聚元球完全属于她一般。 那就....【困妖手】! 看见紧追不舍的聚元球,凌飞最清楚它们的威力,丝毫不敢让其近身,一手探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红色技能印记,符文流转,如同一条条细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瞬间将两枚不断碰撞的聚元球罩在其中。 不想,海娜见状,流露出好笑的神色,手掌微微一握,“轰隆隆!!”顿时在这道圆环的中央处发生异常激烈巨大爆炸声! 首当其冲。 最先受到伤害的自然是距离最近的凌飞。 且他的困妖手还维系着,这道巨大的冲击瞬间将他体内的元气搅成乱七八糟。 聚元球的能力本就不能小视,这一下还是两枚的能力在凌飞的困妖手中相互碰撞,爆发出来的威力自然是强大,凌飞身体倒飞出去数丈远,砸在地面上,溅起一阵灰尘,勉强稳住身形。 直至他的身体内黑水符灵浮现而出,如同船锚般将他身形死死定在地上,才避免继续倒飞的结果。 不过该受到的伤害一丝都不会减少! 凌飞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噗!”又一口血吐出。 还不止如此。 凌飞惊骇地发现黑水符灵如同被抽丝剥茧般,一缕缕黑线被席卷而来的能量拉扯而出,不断撕裂泯灭。 是聚元球爆炸的特殊作用。 没有想到,这反倒竟是反噬在自己身上! 感受体内的黑水符灵力量流失,凌飞心中在滴血,若是元气还好些,但这是黑水符灵啊! 他不是老师那样的符灵术士职业,无法重新凝聚温养符灵,也就是说这一丝一缕的流逝,是真真切切地将他的实力给一点点地削弱,永远无法恢复的那种。 当然,除非凌飞在未来的日子能找寻到修炼一种不识五行法的全新道路,自己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符灵。 直到现在,海娜依旧没有施展出自己的实力,仅是用凌飞的手段就瞬间反制了他! “这就是你所依仗的,最后最强的底牌吗....?” 余威还未散。 海娜夫人再次狠狠浇灭凌飞的希望,不明所以地呵呵笑着,却听来如老鸦啼哭般,同时充满皱纹,干瘪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掌再次伸出,上面灰蒙蒙的雾气翻滚着,“那真是遗憾呢。” “轰隆!” 凌飞心中有所感,猛地看向上空。 在半空中,一道巨大到遮天的灰雾骨爪突兀出现,凌飞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上面的威能,让凌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尘埃,渺小的可怜! 会死....会死!! 此时,他的脑海中止不住翻滚这两个字,不管觉得这里是虚幻的现实,还是游戏里的真实,这巨大骨爪都带给凌飞无比真实的死亡感受,除此以外本能忽视任何感觉。 这还是海娜夫人的简单一击,连技能印记都没有呈现。 不! 我怎么可以轻易死掉! 凌飞双眼赤红,浑身的肌肉绷紧,体内的血液如同沸腾起来一般,身体周围一圈圈的血气不断闪烁,他在努力地调整状态! 只要自己觉得到该拼命的时候了。 那么对于,杀戮剑意凝结而出的激发态,【杀戮兵将】的形成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生神 灰雾中的巨大骨爪已经朝着下方的凌飞狠狠抓去。 却不知道为什么。 它的速度很缓慢,难道是海娜夫人享受着最后的杀戮快感,亦或者是这道法门的缺陷使然?! “轰!!” 巨大骨爪行到一半途径的时候,凌飞终于成功将杀戮兵将给激发而出,瞬间,一道巨大的血色身形冲天而起,血气的巨大双臂高高举起,看样子,势必要支撑住这巨大骨爪的降落。 “果然是这东西....” 杀戮兵将的成功激发,让海娜夫人心中不禁微荡,她是何等的见识,早在阴山内部的祭坛上就已经看出凌飞这杀戮兵将的特殊之处,不是技能印记,是某种势意的具象化,果然是剑道士的剑意! 之所以,她能凭借着非神职的道职之身通晓,自然是因为她常常关注神职者。 十二神职者.... 据说,不是天生的神职,而是上古时期,有十二修炼者同时成神,他们所持有的道职也就一跃而成了神职,传系到了现在,自然而然被大多数的修炼者区分开来,统称神职者。 可惜,十二人成神后,这天下竟再也没有一人修炼到神级。 不光是神职者,道职者也如是。 有人曾言,根本没有真正的神级十阶,十二人的传说也只是上古时期的以讹传讹,最多,也不过比一般的九阶强者强上一些罢了,所谓成神不过世人美好愿望,实则早已坐化万古。 不过,海娜却有不同看法。 若是只有单一人成神的传说也就罢了,这是在一个时期里,同时有十二人一同成了神,永生不死的神啊,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有什么不为常人所知的秘事被某种原因遗失在历史长河,才断了众人成神的希望,因此,她遍行古籍,却一直未有所获! 不得已。 海娜为成不死之神的心愿,研究近一生,始终无果,实在是不甘,直到听到边蛮之地,阴山神的传说,她才幡然醒悟,成神之路原来不仅一条修习之路,若能通晓天生神的秘密,知识等,说不定也能成为衍生的神! 天生神.... 她身为高深修者,是不会相信天生的神会好心帮助凡人成为神,只能自行夺取! “只可惜是剑小道,若是你得到真正的剑道,说不定还真让我感到棘手呢....” “也说不定,会让我产生夺道的想法。” 骨爪明明速度不快,却给凌飞一种难以逃脱的感觉,再次运转起全部的剑道士元气用于【旋推剑】技能印记的催发。 【旋推剑】本是适用于重型武器的通用技能。 古汉剑不太适合其的施展,为了最大程度弥补它的缺陷,凌飞早先就想到了方法,自身元气用于弥补剑型。 在他的双手中。 四道相同的技能印记合在一起,迸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随即四合一的技能印记冲天而起,流光般地融入悬浮的古汉剑上,使它快速地旋动起来,产生劲劲旋风。 这自然还是不够! 凌飞一咬右手的拇指,血珠冒出,身体经脉各处皆是有血线亮起,汇聚在这指尖的一滴血珠上。 秘法,增势! 鲜血喷涌而出。 随即他一甩手,手中的血箭飞速射出,落在古汉剑上,还没有完,拇指的血迹依旧连系到附着在古汉剑的剑身上的血水,凌飞的手指迅速滑动,凭空绘制一道奇特的咒文。 这咒文,就好似蝌蚪,每一个字体都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如同蝌蚪般在剑身上游弋着。 凌飞口中低喃咒语:“南谟薄伽伐帝,鞞杀社,窭噜薛琉璃....” 莫名的能量仿佛将他的灵魂抽离一部分一般。 最后,凌飞的手指不再滑动,那些符号反倒自动开始彼此勾连,彼此延续,又有数个符号浮现出来。 古汉剑一股浓郁的血烟升腾而起。 “嗡嗡嗡嗡嗡嗡嗡!” 在血烟的包裹下,古汉剑不断扩大,已然成为一柄巨大重剑的剑型,看上去足有七八米长,剑尖处闪烁起璀璨光芒,这只是凌飞借助秘法暂时将自己的剑气实质化。 秘法时间一过。 古汉剑会自动恢复成原样,而凌飞会虚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剑刃开始疯狂颤抖起来,随即一股更加强大的杀戮意念从古汉剑中释放而出,如同潮水般,冲着上空中巨大的骨爪席卷而去。 “斩!!!” 一声厉喝,凌飞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将空中巨剑送了上去。 剑影闪烁,引起地面的剧烈晃动。 在他专心致志对付天上骨爪的时候,海娜眼中却隐约有了笑意,随后那道笑意无限扩大,发出阵阵阴笑,“哈哈哈.....” 在凌飞的眼中,骨爪下落的速度猛地加快。 无数剑旋如同海啸一般倾泻而出,将整个天空都笼罩在内,剑旋先一步地一瞬间就与骨爪交缠在一起,却 剑旋与骨爪碰撞,却瞬间穿透而过。 凌飞的神情僵硬。 接着上空一些零碎的骨渣降落,打在他的脸上,在地上又再次蹦跶了几下,滚落在一侧。 看着那些骨渣。 他心中有些不解,似乎....太过简单,自己的旋推剑都还没有至到,仅凭上面附带的剑旋,竟然就将这道遮天的骨爪切割而过? “小娃儿,你知道吗,毒巫师道职的直接攻击能力是真的很少,所以我们这种的一般也不会与人正面对决....” 一道阴冷笑声在凌飞耳边响起。 让凌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瞬间想到在祭坛时,海娜夫人躲在一旁,暗中下毒的事,“这....不好!!!” 他想要立即收回施展出来的巨大【旋推剑】技能,但箭已到弦上,都是不得不发,这一击已经在空中,根本没有办法收回的余地。 只能双目欲绝地看着旋推剑技能彻底与天上骨爪碰撞到一起。 但....应该有的巨大轰鸣声并没有,一阵阵刺耳的破碎声传递开来,骨爪直接被击穿,随之而来的是,一块块碎骨从半空中洒落。 “完了....”凌飞面露苍白,同时体内的虚弱感不断传来,这是秘法反噬的后遗症。 他颠簸着,险些站立不住。 第二百九十五章 蛊丹 什么叫用大炮打蚊子。 这就是了,海娜夫人不过是借助满地的骨渣,加上特意施法出来的威势,或许还有着什么手段,让着这骨爪威能显着无比真实,但不管什么,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说到底她就只是单纯地模拟了巨大骨爪威样,就吓得自己将所有的元气都释放出来! 海娜夫人眼神中满是玩味:“所以,老身就只能用用毒,或者请人帮忙了....” 请人帮忙? 凌飞用剑支撑自己站立,眼睁睁地看着海娜夫人手中的浓雾开始蔓延至诡物堆中,一片片骨架开始化作一滩滩黑液。 “这、这、这是....” 黒液开始聚集,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尊差不多有三米左右的黑甲骷髅。 凌飞看着这尊黑甲骷髅走到自己前面,竟伸出手直接抓向自己,有心抵抗,但古汉剑颤抖了几下,颓然放下。 怎么反抗? 自己体内的元气尽失,而对方呢? 海娜夫人甚至直到现在,也只是在利用外物来压制凌飞。 毒巫师....这便是毒巫师的能力,绝不是一招一式的对抗,除去一身的毒巫术外,最主要的便是,通过用毒的巫术唤醒附着于某一具体物体,或是个人身上的某种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并且施加控制之法,这才是她能时时刻刻监视莱奥冒险团队,以及控制他们的真正原因。 再则被控制的东西,所蕴含的力量越强,她的实力也就越强! 凌飞失策了。 是他亲自为海娜夫人亲自创造出这样绝佳的环境。 在这神国里,还有什么比这地上的诸多诡物资材堆更具有那神秘的力量? 黑甲骷髅蹲下,像是打量了凌飞几下,看着他确实已经没有了斗志,伸出无比细长骨质的手臂将凌飞身躯抓起,重新站起,朝着海娜夫人走去。 在整个过程中,凌飞一言不发,凌乱的长发遮掩住他的神情,显得无比颓废。 甚至连身上的防御也是卸去。 眼看黑甲蝼蛄距离海娜夫人只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先停下吧。”她的一句话让那具黑甲骷髅站住,静默几秒,见凌飞还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难道真的已经完全失去斗志了.... 或许,确实是这样吧,不过一个二阶巅峰的修士,就算是神职者又能如何? 海娜想着,主动开始朝着黑甲骷髅走去。 刚走了几步。 她又是停住,海娜太谨慎了,这表现让她感觉太过容易,甚至感到不可思议,她可是知道的,这家伙在祭坛时候,完全就是个小疯子,甚至连翁双都不禁吟唱清心安神咒语,让他的心神回归,这般人物,岂能是这样容易放弃的? 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蛛丝马迹。 但凌飞却是一脸的颓然,根本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海娜冷笑:“将他的全身骨头折断吧。” 不管有什么手段想法,直接强行按灭就好。 听到海娜夫人的话,凌飞身体一震,终于抬起了脑袋,“不、不要....” 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抹恐惧,海娜夫人终于稍微安下心来,但还是伸出干皮的手掌,轻轻挥下。 黑甲骷髅的双臂缓缓抬起,凌飞在手掌里不断挣扎,不过还是合到一处。 “咔嚓!”一道声音响起,就像是打开了阀门。 “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飞眼中充斥着恐惧,体内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声,骨架一寸寸变形,看着海娜夫人,“不...求求您,不要,别折磨我了....” 海娜夫人直接是充耳不闻。 直到最后,凌飞的身躯看上去完全扭曲,口中的惨叫声再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血水不断渗出,黑甲骷髅将手松开,海娜看过去,说现在的凌飞是一滩腐烂肉泥,也是完全不为过。 “不愧是剑道士,这个时候,还握着手中的剑。” 她的目光移到凌飞的右手,即便已经扭曲成了面条,他的手中还握着不断迸发光芒的古汉剑,海娜的这一句话落下,黑甲骷髅就好像有灵智般,用另外一只骨手从凌飞手中拿过古汉剑。 凌飞再想坚守住。 人都成这副模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汉剑从自己手中被抢过,掉入黑甲骷髅的手中。 满眼绝望的凌飞只能看向一直静默的云安奴,露出求助般的眼神。 但自始至终,身高十余米的云安奴只是站在一边,丝毫没有关注到凌飞这般的绝境,一切都似乎已经无法挽回,都已经注定。 “呼...” 黑甲骷髅的骨节手臂一节节伸长,将古汉剑递到海娜夫人面前,海娜夫人伸出干枯的手掌,犹豫一下,还是抚摸着古汉剑,感受着上面流转不息的剑气,这奇特的剑型,古朽神秘的图样,加上特殊的材质,结合起来让人感受到冲天的煞气,“小娃儿的剑倒是很不错嘛。” 说罢。 她再看了一眼凌飞:“既然如此,就给你一个选择吧....你要么死不开口,要么老身毁了你这把剑,如何?” 即便是现在,海娜依旧对凌飞谨慎,始终保持十丈以上的距离。 然则,莫说凌飞只是二阶修士,即便是一只猪,一只蝼蚁,一粒尘埃,海娜夫人都会这般谨慎,她的性子使然,这样的性子也确实帮助她一直活在现在。 凌飞张嘴,依旧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瞳孔早已经消散。 死亡....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黑甲骷髅的手掌平放,凌飞也只能静静地躺在上面,挪动不了半分。 “讲不出话了吗?” 海娜将古汉剑拿起,黑甲骷髅手收回,从凌飞的衣服里搜出原先海娜夫人送出的那几枚丹药,因为先前的巨力,已经将这几枚丹药磨成了粉末。 “可惜了,多好的丹药....” 黑甲骷髅掰开凌飞血一般的嘴巴,将这些粉末胡乱倒进他的口中,混着血水吃下,海娜继续淡淡道:“不过,倒也还可以服用。” 凌飞闭着眼睛。 下意识地活动喉结,突然眼睛瞪直,那些丹药粉末就像是小虫一般在蠕动着进入凌飞的食道,肠胃。 随即,在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张开嘴巴,吐了出来。 是蛊丹! 第二百九十六章 遗留手段 蛊丹.... 毒巫师所炼制之物,其作用当然是辅助海娜的巫术控制,凌飞不愿开口,她当然有别的方法可以让其说出。 只是。 “唔....”凌飞眼角抽搐,眼睛开始泛白,身体不断地颤抖起来,便是一股鲜红色的血水吐了出来,混着几只不断蠕动的黑虫。 他吐出来了? 海娜眼神一沉,她的蛊丹要是这么容易能吐出来的话,那她就有负“毒夫人”海娜之名... 这小娃儿是怎么做到的? 凌飞的眼中却是惊骇,他利用黑水符灵好不容易将血液里的蛊虫逼出,那种附着在血管上的触感,以及撕裂血管的痛苦,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此时心中的惊骇。 猩红色的血.... 自从凌飞被露禅老丈下了手脚后,莫名变成了诡物之躯,何时能有红色的血? 是古怪的蛊丹的作用? 不对....应该是自己的身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逐渐地恢复正常? 这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凌飞处于这样的情况,实难高兴。 他看向海娜,海娜夫人也同时注视着他。 “呵呵....”海娜夫人此时笑得有些诡异,她按在古汉剑的手缓缓合拢,手掌间有着黑气涌出,瞬间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鬼爪,猛地将剑身捏碎! 砰!! 古剑的剑身开裂蔓延全部,但是在松开后,剑身奇异地缓慢地愈合,裂缝消失不见。 凌飞冷静看着。 似乎破碎的不是自己的佩剑一样,对于这样的情况早有所料。 “难怪,如此有恃无恐,是白鬼石吗?”海娜夫人瞬间明白其中缘由。 愤力甩下。 古汉剑直径飞出十数丈,深深插入冰层下,海娜重新看向躺在骨掌上的那个人。 不管破坏古汉剑,还是喂伯特·索托吃下那蛊丹,诸多手段已然用尽,这小娃儿依旧无惧,而她已经没有了多少耐心,“无所谓,既然如此,老身可以最后用搜魂之法尝试一下。” 言罢。 她终于是不再犹豫,示意黑甲骷髅伸出另一只骨手,踩着黑甲骷髅伸出的手,朝着凌飞缓步走了过来。 纠缠这么久。 她最后愿意冒点险,开始接近凌飞,抱着一丝希望继续道:“小娃儿,你觉得老身是恶人吗?” “......” 海娜观察凌飞的神色:“我若真是恶人,不会一直留你到现在,何必如此执拗?” “.......” “是因为那个云小丫头?” 凌飞眼珠子微微颤抖,死死盯住海娜夫人,仇恨之意不言而表。 云安奴是他进来游戏里遇到的第一人,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凌飞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云安奴,虽然她有时候有些刁蛮任性,但内心却无比善良容忍一个外乡人居住在自己家中,分文不取,自己在这边的生存能力也大多来自她的教授。 很难想象,若当时遇到的是其他人,若像莱奥他们那样的人,只怕扒一层皮都是轻的。 如此恩情下,他又怎能见云安奴被海娜夫人糟践成这样子? “你知道,那露禅老丈在你身上到底动了什么手段吗?” 突然海娜说道。 她很聪明,想要利用这一点,让凌飞的内心防线出现一丝晃动,分离他与云安奴关系。 “咳....咳咳,什么....我不知....道。” “终于肯说话了吗?”海娜夫人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倔种有所动摇了,“是寄存在驱鬼钟的那一丝阴山神气息。” “......”凌飞心中巨震。 他万没想到,竟是阴山神的气息害自己成了这副模样,是啊,他居住在云家客栈这么久的时间,露禅老丈有无数的机会,能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动了手脚。 露禅老丈,你究竟在想什么.... 再看向海娜,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化,所以,这老妇一直不杀自己的原因,难道也包括这个原因,只有身具阴山神气息的自己,才能帮助她找到阴山神吗? 阴山神的气息,有他用! 随即海娜的视线看向云安奴,道:“老身没有看错的话,不仅是你,那露禅同样也在这小丫头身上动了手脚,如果说你有阴山神的一道气息,那她身上则有开启阴山神封印的钥匙,或者说,她本身就是钥匙,露禅老丈应该就是想着拉你下水,为他孙女做嫁衣,可惜最终还是被老身所察觉....破坏了他的计划。” “如何,你现在还觉得元丫头还是无辜吗?” 凌飞不言,眼神波动。 这一处细节倒是被海娜所捕捉到,嘴角微翘,“看来我说的还不够,若是我说,她这副模样,并非也我所为,而是露禅老丈遗留的手段造成的,你难道还能怪到老身的身上不成?” 凌飞终于猛地注视海娜,“什么?!” “她变成这副模样,我最多就是起了引导作用,在这片神国的冰川地下,有太多的云家先祖遗留下来的宫殿废墟,只是进去一番,她便成了这副模样。” “老身还羡慕那云小丫头呢,这分明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一场机缘,可惜只属于那云丫头,试问这苦难之世间,谁人不想成神,又谁人不想蝉蜕而生?” 宫海凡从暗处悄然出现,默然无声。 这老妇说的没有错,世间多诡异,无论是人类,妖兽,还是其他灵物,都会受到诡异侵染,堕落成最不想看到的那种诡物,因此世间无人不争渡,企图找到一条路,脱离苦难之境。 曾经在泛大陆的历史中,所有人都有过一段欣喜若狂的时期。 当十二个由人类成就的神巍然世间处理所有诡事,那段时间,不管是什么诡物,诡事都几乎绝迹于泛大陆各地,人类过了很长一段安稳的日子。 但千年时间过去,十二神一个个突然消失,诡异重临,所有人才绝望的发现,诡异从没有消失,只是隐藏在更深处而已! 十二神的陨落消失让无数人绝望,无数人为之悲伤欲绝,甚至很多人选择自杀自祭。 人类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海娜夫人说完这一切。 她此刻站在黑甲骷髅肩膀高处,居高临下看着躺在手掌心上的凌飞,“所以....你可知了?老身没你所想的那样可恶,我只是与诸多世人一样,想要得到那一丝成神的契机罢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救她 宫海凡重新隐去。 观察这么久,他始终找不到动手时机,不过他也不担心伯特·索托的安全。 实际上,打从一开始,宫海凡就没有担心过,海娜夫人若真的想杀了伯特·索托,何不在还没从阴山神的虚境时候就动了手? 海娜做这一切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窃取阴山神的秘密,得到成神的契机,因此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海娜缓缓从黑甲骷髅的肩膀移到另一处手骨。 “世人都愿成神,摆脱苦难,在你的眼中,我追求所愿,反倒成了恶人?” “你眼下执迷不悟,要是真明白老身的话,也一定会选择支持的,再则,你就算是恨我,将云丫头变成了这样,殊不知,这一切已经早是注定。” 说到这。 她已经来到凌飞的面前,蹲下身来,不再跟凌飞讲着这些,“所以,你听到这些,便明白了,老身--” 话还没有说完。 凌飞猛地扬起头,朝着海娜夫人一口血吐出,紧接着他脸色苍白如纸,重新躺了回去,呵呵笑着。 最后一丝力量用尽了。 不过他等到了。 终于等到了这种对方近身的机会! 砰! 海娜的身体倒飞出去。 不是被凌飞的血唾沫击中,而是她及时升起一道骨障,同时迅速避让开来,海娜的一只手挡在前面,浑浊老眼在斗篷后面死死看着凌飞。 她早就知道这小娃儿不会甘心,定会伺机而动,只是没有想到其最后的手段这么....幼稚! 一口血水吗....只是想恶心死自己? 看来。 这小娃儿是真的不会屈服了。 那么也只能使用搜魂之法,即便大概率会得到不完整的记忆。 好在她是毒巫师,就算不是正经跟魂灵有关的道职,多少能挨点边,能施展出相关的手段! 海娜正想着。 一道黑光从骨障射出,瞬间而至! 原先那种诡异能量球吗… 海娜夫人冷笑几声,看起来总算没有这么“幼稚”,只可惜她早已看穿,退后的同时,如法炮制,施展出和上次一样的手段,召出浓郁灰雾,想要抑制冲着自己过来的那个黑球里面波动的能量。 “等等....这不是!!” 那道黑光在浓郁灰雾的表现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近乎直接透过! 海娜夫人已经察觉到不对,黑光上面没有半分能量波动,速度奇快无比,瞬间钻入她的头颅之内! 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头颅处除了一点红点也没有多余的伤势。 在海娜夫人的身上,黑雾凝结成冰块迅速蔓延全身,不一会儿,就把全身覆盖住,海娜甚至来不及呼吸,就感觉全身僵硬,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直直倒地。 随之而来的。 她用毒巫师能力控制的黑甲骷髅也轰然倒在地上,不断瓦解,再无声息。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凌飞“嘭”的一声落在地上,笑得凄惨,也笑得畅快,一动不动,并非是不想动,而是浑身的骨头已经被破坏,现在的他只能操控体内的黑水符灵一点点地将破碎的骨骼粘合到一起。 眼皮子好不容易有力气颤抖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微偏头,看向倒地的海娜,眼底有一抹精芒闪动而过,他到底还是成功了.... 不断示弱,不断引诱海娜夫人前来,就是想将含在口中的鬼无吐出。 这正是他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海娜夫人的话差一点已经说服了他,但经历过阴山祭坛的大屠杀,以及对战时海娜夫人的狡诈。 如此,怎么可能真的能信赖海娜? 当然最后,凌飞付出的代价巨大,虽然有黑水符灵的保护,加上困妖手的限制,凌飞的口腔还是被鬼无破坏的一塌糊涂,舌头都断裂了一截。 不过这些,他都硬生生挺了过来,终究没有让海娜夫人看出异端,成功击杀此人! 咳嗽了两下,“咳咳。” 咕噜咕噜咕噜! 随着大量的血水灌入喉结。 凌飞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忽而眉头皱紧,强大的痛楚传遍全身,仿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撕裂一般,他立马闭上嘴巴,强忍着疼痛,反倒让血水从眼眶,鼻息流淌出来。 他知道,这是毒巫师的蛊虫在自己体内发作了。 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逐渐消除海娜夫人对自己的影响。 不过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这里的动静会很快吸引到各处的诡物过来,凌飞没有等到黑水符灵将自己的骨骼完全愈合,艰难爬向云安奴的方向,他一手扶着冰地,一手撑在胸口,额头上渗透着冷汗。 看向静默的云安奴,他的眼神复杂。 想到刚才海娜的说辞。 他可不管这老妇说的什么,既然她承认了,在这件事上起了引导作用。 那就该为这件事负责! 寒风吹过,凌飞的身形在雪地留下长长的血痕。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云安奴的身躯也在这寒冷的空中散发着阵阵寒意,不一会儿凌飞已经颠簸走到云安奴的脚底下,来到云安奴的脚下,费劲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云安奴....安奴....” 尝试着呼唤几次,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凌飞从芥子空间取出一颗不断乱叫的头颅,颤颤巍巍地举到眼前,看到凌飞这副“鬼”模样,头颅叫得更加厉害了。 “瘪...峦脚(别乱叫),颈着....窝....缩(跟着我说)....” 凌飞每说出一个字,都有泡沫般的浓郁成黑色的血水从嘴角溢出,头颅却是听也不听,犹自乱叫。 宫海凡出现在旁边,沉默看着他。 “究...塌....(救她)。”凌飞的眼睛一亮,将手中的头颅往他前面一推,伸出手指指向云安奴。 “现在最应该使用这头颅的是你。”宫海凡平静地说着。 凌飞还待要辩驳。 宫海凡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不必担忧,云安奴成为这样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唯有你重新回到原状,才能更好地处理好此事,不是吗?” 凌飞终于点头。 加上这枚头颅的话,他还有四个愿望可以实现。 宫海凡还剩有一个。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本命技能 “宫海凡!” “你....要积德....旧辉余南路(你要记得救回云安奴)。” 对宫海凡一直以来的行径。 凌飞都是不放心的,所以一直以来都防止宫海凡接触到头颅,但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这里除他之外,再没有能信赖的人,于此同时深深的困意袭来,高强度战斗加上浑身的伤势,他太累了,急需要休息,甚至等不到亲眼看到宫海凡进行祈愿意识。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 宫海凡微微向他点头。 看着面前如同稀泥一般的凌飞,沉沉睡去,尤其说是睡,不如说是伤重到昏迷,宫海凡其实有有些钦佩这伯特·索托的,至少在他年轻的时候,是没有胆量跟五阶修士战斗的。 不过... “若你小子不是在这个地方,也早就死了吧。” 这种鬼地方,似乎对于灵魂有着独特的保护作用,比如凌飞,身体都成了这副模样,只要灵魂不灭,依旧能存活,又比如像他这样的只剩头颅的,精神意识完整的,除了没有身子,还是能勉强像正常人一样,就算是精神意识残缺,也能保持很长时间的头颅不服。 来到不断乱叫的头颅前,其实凌飞算是多心了,既然宫海凡已经答应了,以他的秉性是不会从中捣鬼的。 正说着祈祷词。 突然,他的话一顿。 宫海凡的目光带着极度惊奇的目光看向海娜的尸身。 怎么可能.... 不远处,海娜的身躯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鬼无在其体内的蠕动,宫海凡同时在海娜的体内感受到一股生机,精神力的生机。 鬼无不是第一开始就已经破坏了海娜的大脑了吗?! 如果大脑没有被成功破坏的话,说明海娜的精神也是受这个特殊规律的世界保护的,也就是说这老妇....还未死?!! 宫海凡猛地转头,试图提醒凌飞。 却怎么也叫不醒。 不得已下,他只能带着那个无意识的头颅躲在暗处。 根本没有帮助云安奴恢复的时间,这次连他心中都没有了底,伯特·索托已经将海娜夫人得罪成这幅模样,她这毒妇人能会甘心吗? 静观其变吧.... 再看向海娜夫人,她如同僵尸般直直地从冰面上站起来,双眸睁开,里面是死寂般的漆黑。 海娜夫人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正当宫海凡心存侥幸的时候,海娜夫人那双漆黑眼瞳逐渐向中心回缩,形成浑浊瞳孔,逐渐注视倒地的凌飞,再侧头看向一旁的诡物堆中:“出来吧,宫小子,没想到连你也进入了阴山神国之地.....” 诡物堆一动不动。 再过一会儿,海娜又道:“不要逼老身亲自请你出来。” 挪动声响起。 宫海凡头颅从暗处出来,满面的不自然。 他原先藏身的打算,本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候打海娜夫人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察觉,不过一直以来的涵养倒是没有让他显得太过失态,“海娜夫人,在下...有礼了。” “呵呵,真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来了,还是这副模样现身。”海娜夫人嘴角泛起冷笑,“如何....若是不自在的话,来求老身,说不定我高兴了会愿意帮你找一具肉身,成功夺舍重生呢?” “这里的肉身还能用吗?” 宫海凡倒是不咸不淡地回应道:“比起这个,在下倒是在意夫人究竟是如何“活”过来的。” 海娜夫人在伯特·索托刚才的那道偷袭下明明已经丧了生机,他生前身为专门处理此事的执法长,这一点还是能感觉得出。 “老身从没有死去。”海娜夫人却这样道。 她身上的黑雾碎冰一点点的缓解,双腿重新恢复知觉,一步一顿地走到宫海凡的头顶上方,接着让宫海凡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 海娜夫人停住,伸手抓住她那张充满皱纹脸皮。 很快。 那张脸皮一点点连同皮丝撕扯了下来。 宫海凡没有避开目光,直直看去,奇异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就好像是拉开衣服的拉链一般,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肉须线倒是看起来极度恶心。 “嘶嘶嘶嘶嘶嘶!” 脸皮被撕扯下来的瞬间,一股死寂般的腐臭味道也随之散开。 直到那张脸皮的一侧,下巴部分到眼眸完全部分撕开,海娜夫人终于停止那令人恶心呕吐的举动,却做出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伸出那有着深深污垢的长指甲,伸进被扒开的那层脸皮内,竟然用力地抠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轻轻的拖拉声响起。 宫海凡看见,从这张脸皮下方,海娜夫人那干枯腐朽的手指再次抽出另外一张枯色的脸皮,只不过这张脸皮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褶皱,看起来很是恶心,紧接着这张脸皮开始萎缩,和一张破布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 海娜夫人的相貌显得更加诡异,下拉的眼皮已经垂到正常人的鼻端位置,下巴更是到了胸口,整张脸显得松松垮垮。 手指间轻轻的碾磨后。 那张脸皮竟开始泛起黑雾般的冰渣,海娜夫人便将之随意丢弃到地上,化作一滩黑水流去,“绝天替命之术,可以用老身身躯任何部分,炼制出替死的五阶巫术,这是老身自然衍生出来的毒巫师道职能力,若非有这个技能,老身也不会这么放心接近。” 她说的话很短。 但宫海凡瞬间明白海娜的意思,他的面色微动,确实大意了,他应该早点提醒凌飞.... 不过。 这事倒也情有可原,他自身修为生前也只有三阶巅峰的实力,这种事一时间难以想起倒也正常。 据说不管是神职和道职到了五阶,修炼者体内的神职种会自然衍生出一种唯有自身才能使用的技能印记,名为【本命技能】! 本命技能很特殊。 不同于外界能学习到的技能,本命印记,就像是职业种在每个修士到了某个特定的阶段,特意送给修士的一个礼物,它根据每个人实力的不同,成长的倾向,自然而然在五阶衍生出一种技能印记,且这项技能没有记录下来的可能,是绝对的天赋技能。 甚至就算是同类型的职业种,生成的技能同样不一样。 第二百九十九章 混沌空间 更极端的一种情况。 泛大陆,某个极端的人甚至做过不少关于这种杀人取种的实验,一枚相同的职业种,在不同人五阶的时候,衍生出来的天赋技能竟也会有所不同! 有人说。 这是体内的神职种给修士的一次更为直观的机会,本命技能的形成带来的特殊效果,是一种警示。 对走错路的修士,若能从本命技能推导正确的道路,受益无穷。 海娜夫人抬脚朝着凌飞而去。 “海娜!你敢!!” 宫海凡大喝道:“你也说过,他身上有阴山神的气息,是“祂引”!若是你在此时就杀了他,就等同于彻底与阴山神无缘!”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已经真切感受到海娜夫人的杀气。 海娜夫人真就停了下来。 “放心吧,老身不会杀他,不过....就算是所谓的“祂引”,那阴山神的气息既然能种进去,老身也有办法将之取出。” 宫海凡一怔。 ...... ...... 几天时间过去。 凌飞悠悠地醒转过来,这几天,其实他的意识一直被困在一处混沌空间内。 他很难形容这里的感觉,说是纯粹的灰色吗.....不对,更像是很多种混沌的颜色,不断交织,再不断分裂,如此反复重复更准确,更多的就再也感受不到了,他只知道,这里很黑暗、很静谧、很诡异、很可怕!就像是一片没有光线的死寂世界。 但凌飞却并不担心。 实际上,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出现过很多次。 不仅在神国时候,毒雾诡林,云家村,他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原因也早就找到。 他没有办法退出游戏... 似乎便比别个玩家多出了某种奇怪的bug。 当凌飞在精神上,极度虚弱,也就是非常困的时候。 在此前,已经试过很多次,根本没有办法退出游戏下,他想要睡觉恢复精神,最终只能进入这片空间,好在不知道为什么,这片混沌空间有着温养精神的作用,每次进入后,再次退出空间,他的精神就能好些,尽管并不太明显。 退出的规律也找到。 当他的意识开始清晰些,也就预示着凌飞要退出这种空间。 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不断晃动的地面,以及一阵阵的沉重脚步带来的轰鸣声。 随即他的身躯也被震的不断起伏。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凌飞的意识瞬间彻底清醒过来,明白是怎么回事后,转头看向出声处,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答应过我的!” 等等。 自己确实是好了些,至少能无障碍地说话了。 但云安奴为什么带着他,行走在冰地上,难道受到了宫海凡的控制! 宫海凡果然有所图! 愤怒的凌飞看向宫海凡,宫海凡则是无奈地看向他处。 凌飞一愣,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海娜夫人正注视着他们两人,不过她的脸色一贯阴沉,当然后面,凌飞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的眼中,闪烁着寒光:“你.....还没有...” 没有等说完。 海娜夫人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的手中拿着那个乱叫的那枚头颅。 宫海凡没有使用? 那自己又是怎么好起来的....当然这些在眼下的局面来说,都不重要。 “看来,老身没有杀了你,果然是对的,至少嘛,这种东西我在此前,并不知道如何使用,呵呵。” “你告诉她的?” “已经看到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宫海凡无奈地回答凌飞的问题。 “不过,这东西对老身来说没有用,还是还给你吧,小娃儿。”海娜毫不留念地将这枚头颅丢给了凌飞,现在她和凌飞两人,一个就像哭闹玩具的小童,而这另一个只是就如同长辈好奇借来研究,等明白用途之后,便失去兴趣,不再看一眼。 让凌飞感到意外。 甚至开始检查起海娜夫人在这头颅上是不是又留下什么手脚。 毕竟这可是关于阴山神的力量啊,按照道理来说,像海娜夫人这般狂热的追求者是不会放过这东西的能力的。 “别看了,这种殃及池鱼的东西,给老身一百个,也不稀罕,老身自有我的办法,可以无恙地得到神的力量。”海娜夫人看着凌飞警惕的样子,反倒不屑地道:“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送我的这个小玩意儿...” 拿出鬼无,海娜表示对其的喜爱。 趁着其不注意,凌飞猛地一动,不过瞬间身体出现丝丝缕缕的混沌灰雾,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泥沼般,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咬牙切齿地盯着海娜夫人,这老妇果然对自己身体动了手脚! 凌飞再次暴喝:“古汉剑!出来!” 下一刻,“嗡嗡!” 古汉剑凭空冲出,在凌飞的操控下,朝海娜夫人猛然刺去。 起先,海娜夫人没有办法破坏凌飞的古汉剑,愤然将古汉剑丢入冰层之下,而凌飞“击败”海娜夫人后,其实也并没有将它特意收回,然而凌飞就是这一呼唤,古汉剑也会重新出现。 这才是神职者剑道士!和一般用剑的道职者间最明显的区别不同之处。 剑就是凌飞自己,只要不死,他就永远不会失去自己的剑! 海娜夫人伸出手,狠狠握住剑身,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响声,古汉剑顿时停止前进,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她的面前,她丝毫没有显得吃力的样子。 凌飞身体上的混沌灰雾被炸散,又重新凝聚在身体周围。 “放轻松点儿,老身不会指望你说出什么了,只是到了地方后,还需要你的一点帮忙而已。” 帮忙什么? 凌飞瞬间想到自己体内,那有可能存在的所谓阴山神的气息:“我是不会帮你的!” “到时候,你不想帮也得帮。” 海娜夫人摇头说完,便离开,最后身影瞬息出现,站在云安奴的头顶处,不再理会凌飞。 凌飞沉默看着,良久之后重新坐了起来,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状态,一阵后,凌飞睁开眼睛,看向宫海凡,“你还是,对我使用了头颅祈愿能力?” 他能感受到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息在自己体内弥漫。 这是他以往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凌飞相信,若不是在这神国内,自己顺便在泛大陆找个角落闭关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从二阶巅峰突破到三阶实力,正式成为内测玩家的第一实力梯队,百方天士! 可明明那颗头颅还在,宫海凡是怎么办到的? 第三百章 还有神 “不,我没有。” “这是你这几天身体出现的那股白色能量帮助的。”宫海凡的神色古怪。 这究竟是什么体质啊? 竟然每次濒临死亡之际,就会迸发出恢复的能力,就好像冥冥中有神秘相助一般,“任何能力的获得都会有代价,你或许该去找个灵媒看看,在你的周围是不是存在“灵”一类的东西。” “任何能力,都会有代价....” 凌飞重复一句,突然想到海娜之前的话,猛地起身,但身上的封禁又压制重新坐回。 “宫海凡,你有事在瞒我。” “这你不是早知道了吗?”宫海凡道,他有事情瞒着凌飞,属于他俩心照不宣的秘密了,一直就处于这种“你不问,我不说,你要问,那我也不会说”的状态。 凌飞定定看向他:“我不是说你的目的,而是那些头颅....” “它们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你这话听起来多新鲜啊。”宫海凡感叹一句:“这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它们借来的可是阴山神的力量,难道阴山神是恶神,难道祂的力量就是好的吗?” “......”凌飞本该生气,但不知怎地,生气不起来。 问题总该解决,自己使用过一次头颅,除了在这过程中听到了疑似神的声音,再没有别的不良反应,凌飞担心自己的老师翁双借此复活,万一出现.... 凌飞摇头,阻止自己深思下去:“有什么副作用?” “不知道。” 宫海凡摇头,道:“别这样看着我,就算把在下杀了,也不知道,但有着副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凌飞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虽然一路上颠簸,云安奴的皮肤柔软性很好,不会给凌飞太多的不适,既然短时间奈何不了海娜夫人,凌飞也只得暂时放下这一念头,还有那鬼无,这老妇别拿着烫手就好! 带着复杂的心情。 凌飞进入神国,重逢云安奴后,终于第一次细细看着出现在她身上的变化。 若是忽略全身冰蓝色的皮肤,以及体型的扩大,云安奴的变化其实并不算“大”,当然最离奇的是隐藏在她的皮肤之下的流动的一个个似蝌蚪般的鬼画符文字。 这种文字,他知道。 凌飞化身为水蛭诡物的时候,在虚境里面的废墟中见到的就是这个,只不过,他勉力记下,也只能记住十来个,就再也记不住了,现在在云安奴身上密密麻麻皆是这样的文字,似有活性地流动。 海娜夫人说,云安奴是进入到一座宫殿后,才变成这样的.... 云家的先祖,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想不明白的凌飞重新观看周围的动静,或许因为云安奴是云家村后裔的缘故,周围诡物不会攻击她,全部都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凌飞偏转视觉,继续观察在云安奴巨大身躯的底下蠕动的文字,与自己记忆中的进行对比,试图明白其上的意思。 突地脸色微红。 刚才他无意间看到了云安奴的胸口位置。 云安奴的胸部,尤其是在眼下整体扩大化的状况,在棉布遮挡之下显得“白皙”..... 虽然有衣物的遮掩,但来到神国这么久的时间,就连凌飞身上的衣物都是破败不堪,换了好几件,但云安奴身上的,说是衣物有些太勉强,充其量只是挂着几条破旧的棉布,绑在要害部位,但对于凌飞这样的经常使用蝼蛄目的,在感知上几乎跟裸身没有区别。 “咕噜....”吞咽了一口唾液, 凌飞瞬息移开目光,同时,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感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跟我说说吧,神的相关信息,以及恶神与善神的区别。”凌飞装作是在注视海娜一举一动,同时对宫海凡道。 “好。”宫海凡点头道。 反正到达海娜所说的目的地还有两天左右时间,虽然凌飞的记忆里有翁双的封存,但有些东西,他能亲身感知到最好。 “泛大陆的诸国其实都对天生神,下过不同程度的定义。” “不过很早时期,对于神的定义有着较大差异,甚至出现过这一国定义神为善神,而另一国定义同一个神为恶神这两相矛盾的历史记载,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想想,若是一个神在获取你的性命后,同时会赐予强大的能力,这到底算是善神,还是恶神?” 凌飞开始琢磨。 这确实不好区分,毕竟有的人不在乎生命的长短,只要修为能当世无敌,掌握一切,失去性命又算什么? “后来根据十二神殿的定义,善神和恶神之间的区别在于对于世人长久以来的影响和作用。” “等等....” 凌飞抬手打断了他,听到这里后有些内容,他要再想想。 历史上,十二个由人类成就的神袛,为了区别于天生神的关系,后世又将他们称为后天神,自然,有人类成就的是善神无疑,不过....“天生神,有很多吗?竟然多到人类可以定义祂们?” 宫海凡脸色古怪。 “在下明白了,你想问什么,你是想说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至今为止,依旧由人类占据泛大陆生物的绝大多数?神在哪里,常人为什么看不到,还有神竟然可以任由蝼蚁一样的人类在祂们前面蹦跶,要知道天生的神,生命层次高出我们不止一等,人类对于其余未开慧的灵物都尚有优越感,更何况是神,在祂们眼中,我们何尝不是不开慧的“猪猡”一般的生物?” “首先,在下很确定一点,在泛大陆上,神真的很多。” “至于为什么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过多涉入现身人类生活中,其实有很多观点都能一定程度解释。” “有人说,神不是不涉人间,而是完全不屑与人类交流,所以除了动用特殊的仪式,不然是难以请动神的,比如这一次。” “不过这种说法,很快被推翻到一半,因为也有人说,其实一些天生善神,甚至恶神中也有愿意交流的,只不过从古到今,凡是与神交流的人类都疯了,甚至突发死了,故而没有留下半点有用的信息,人类承受不了神的恩惠的,这一点,也能从古代人在墙上疯癫而痴狂的壁画中以及一些古籍的记载,可以窥见一二。” 凌飞想到那间石室中的记载。 “后来有人给出了更可怕的说法,在神之上,还有神!” 第三百零一章 善神 “众神之神....” 单单听到这四个字,就能让凌飞感到浑身无比冰寒。 阴山神的力量就已经引得这么多冒险者,执法者前赴后继,甚至不顾祂的恶相本身,就可以窥见那股力量有多么让世人痴迷,而这仅是阴山的神而已。 众神之上的神.... 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啊,想必唯有这样的存在,才能够约束世间诸多的神袛,从此不临人间,但一想到若真有这样的存在,人类又该是多么的绝望,这意味着只怕从此世世代代无望终结这绝望的世道。” “毕竟那众神之上的存在,今日会下达不干涉人间的命令,但明日,后日呢,就算我们这一代的人永远生活在祂的庇护中,但指不定哪一天,那无上的存在突然想换个心情,直接让诸神降临入侵人间,那时,这世界又该是何等悲惨场景?” “一好一坏,这只在祂的一念之间。” 凌飞静默一会儿,其实讲到现在,已经脱离单纯只是说恶神和善神,但他还想继续听下去,“这只是一种最可悲的推测吧,除开神不屑于与人交流,众神之上的神这两种观点外,还有其他的说法吗?” “自然还有。” “接下来,便是最让世人接受的一种说法,神无处不在论。” 这种说法让凌飞感到新奇,同时皱眉。 这种说法古怪,毕竟若对在这里的世界来说,神真的无处不在的话,那凌飞生活在这里这么久了,却依旧没有见到神行走于世界,而且这第三种说法成立,恶神便会多到无尽其数,如何能让人接受? “接下来,就正式引出善神,和恶神的概念了。” “伯特·索托,你接触过一次善神,还记得吗?” 凌飞回想,承认点头:“紫薇天君。” 那是他至今为止唯一“见过”没有丝毫危险感的神像,可惜似乎对凌飞的帮助并不是很大,这一路来,他遇到太多的危险,甚至最后紫薇天君也没有阻止露禅老丈的行为... 宫海凡点头。 紫薇天君像,正是他们执法者“请”进云家村的。 对于一个古来便信仰阴山邪神的村族,荼毒太深,光是摧毁他们的祭祀文化还是不够,唯有让云家村的众人自下而上的重新换个信仰,才能逐渐消除阴山神的影响,从而才能让邪神的精神污染彻底消失。 效果还是显着的。 除去露禅老丈,云金莲这些老一辈的人,几乎没有云家村的人记得还有阴山神影响着他们的过去。 不过.... 其中似乎还出现一些纰漏,不,已经不算是纰漏,是一次重大的事故,导致云家村在过去死亡无数人,孩童甚至只剩下五六人左右。 宫海凡之前没有参与过云家村的事宜,出发之前,也专门向过去参与那场事故的前辈打听过。 不过其中大部分内容,那些前辈都是闭口不言,只得作罢。 宫海凡回忆完过去的事,接着给凌飞讲述:“我知道,在你眼中,紫薇天君似乎并没有那么强悍,至少在阴山神的地盘,祂看起来,并没有多大作用。” “但其实,我们放置神像在此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紫薇天君跟阴山神对抗。” “一尊神若是真的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类利用,互相对立的话,又怎么能是神?紫薇天君像在此的目的,更多只是为了威慑像露禅老丈那样的人罢了。” 凌飞表示明白了。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狐假虎威了。 “而且,确定善神,远比确定一尊邪神要来的复杂的多,紫薇天君虽然只是一尊实力很一般的神袛,但能有这样的善神庇护比格公国,已经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甚至泛大陆的很多边陲小国还没有一尊神的庇护。” 庇护? 什么话都没有说的凌飞听出了很多信息,原来....神也有可能庇护人类。 “在十二神殿的规定下,善神和恶神之间的区别在于他们对于人类命运的影响。” “为了给世人希望,所有的善神,通常被夸张化的描绘,塑造一种对人类极端好的脸谱化的神袛,关心人类福祉、支持秩序和正义的强大存在,祂们可能赋予人类智慧、力量或其他积极属性,克服困难。但神职殿,以及隶属的下属部门,执法者组织都无比清楚,就算是善神,需要祂们庇护人类的时候,我们也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甚至是一方土地的生命....” “等等,你不是说,是善神吗?为什么需要人的性命?” 宫海凡冷笑道:“谁说善神就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要是那尊善神是跟我们已知的恶神处于对立的关系,若那尊神再得到我们的生命后,实力强大些,能庇护我们二十多年不受诡异入侵,不被恶神所惦记,祂是不是就等于是善神?” “二十多年时间啊,这单单只在诡异入体的角度来说,又能少死多少人?” “只要是付出大于收获,那祂就是善神!” “紫薇天君呢?”凌飞明白他的意思了,开始询问紫薇天君对世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益处。 “没有作用。”宫海凡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但对比格公国的人来说,没有作用就是最大的作用,祂不需要祭祀,不需要献祭,甚至不需要人的信仰和祭拜,但紫薇天君只要一日还待在比格公国的境内,那不管是深海处的巨大怪物,还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诸多神,都不敢妄动。” 说白了,这又是一次大型的狐假虎威。 “紫薇天君,在比格境内的何处?”凌飞好奇问道。 “....还好,你只是在这里询问在下,若是到沙城,蓝玉城,这样的城市,你随意找一个执法者询问的话,只怕会立即拿下你。”宫海凡古怪地看着凌飞,“这个问题,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绝对不能说出,任何神的消息都是绝密,泄露半分都有可能是巨大的灾难。” 凌飞微愣。 在接下来的事例解释中,他的确明白知道了自己不应该询问这个问题。 第三百零二章 恶神 泛大陆因为人类愚蠢的举动,而得罪善神,导致惨烈后果的事例太多。 其中有一项最着名的历史事件。 五年时间消失的大圣国。 据说五千年前,十二神还没有出世的时候,曾经在泛大陆上,有一个国家的实力很是了得,几乎统一了整片大陆,君王的实力达到八阶之上,麾下却拥有众多的九阶强者,虽仍有诡异在国内肆意,但对那时候的大国来说,已经不足道,雄心壮志的君王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强盛,因为国家名字为“大圣”,史称大圣盛世。 不过,晚年的君王逐渐昏庸,颁布的政令开始荒谬,这使得大圣国发展不再快速。 不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圣国依旧傲然于世。 直到一次。 一个年轻的他国使臣在酒宴上不解询问那晚年的君王,为什么大圣国能在短短时间发展如此迅速,国力如此强盛,那位君王拿着酒壶,一口喝下,随即哈哈大笑地带着宴席的所有人来到一处奢华的寺庙。 指着一个有着鱼尾,人身的绝艳女子像,说正是有这位神明娘娘,才能使得大圣国如此强盛。 众人震惊后,纷纷开口称赞。 原本事情到这一步,应该结束了,君王可以带着嘉宾们离开,那位善神也不会过于责怪他打扰到这里的平静。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君王在离开前,趁着酒兴,在寺庙里留下了一句艳诗。 明面赞美神明娘娘的美貌,但谁也都看出了他的龃龉之心。 碍于大圣国的强盛,和这位君王的霸道,没有人敢劝说什么,强颜欢笑的散开。 此后。 身体一直强壮的君王忽然病倒了,这一病就病了整整五年时间,这一病就把整个大陆给吓坏了,谁能想到原本繁荣昌盛的国度,没有完成统一大陆的夙愿,反倒一瞬间衰败下去,被征服的部落及小国纷纷重新崛起,再次恢复政权,这整个过程,竟然没有得到来自大圣国的强烈镇压。 君主病死后,大圣国便被他的四个孩子分割成四块小国,终于彻底衰败下去,之后因为其他旧国怨恨大圣国以往的霸道统一行径,纷纷不约而同的群起攻之,将那四个国依次覆灭,愤怒的众人来到病死君王的寝宫,看到里面正中的一具石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四个儿子没有给这位病死的传奇君王下葬。 但愤怒的众人哪想的这么多,毅然打开石棺。 他们看到了无限增生....肉瘤,以及在里面不断哀嚎的君王头颅。 “这段往事,在这里的记载就结束了,没有人知道那位君王的结局,以及那些贸然打开石棺的众人下场,但谁都知道,一个无比强盛的国度几乎是一夜之间衰败下去,其中必然是那位神明的手笔。” “后世,很多玄学学者感叹大圣国的强大,纷纷前往史册里,那个国家的旧址,但很遗憾,没有人能再找到那座寺庙,以及寺庙里的神明,似乎也随着大圣国的消亡,而消失。” “......就是因为如此,神明是不可触碰,就算是善神也是如此,谁说自己完全知道祂们的脾性,伴君如伴虎,莫不如是。” “接着说恶神吧。” “相比之下,恶神则代表着混乱、毁灭和邪恶的力量,可以是怪物、邪灵或其他形式的恶意存在,比起善神而言,恶神往往行径更加单一,就没有对人类好的时候,祂们会试图破坏世界上秩序、引发混乱,为了某种目的,诱使人类走上邪路,并陷入无尽痛苦与不幸中。”宫海凡道。 凌飞听着,微微笑道:“某个意义来说,似乎比起什么事都不管的善神,反倒是这些恶神更愿意亲近人类。” 宫海凡不言。 他不认可伯特·索托的话,但也没必要反驳什么,确实,历史上很多的记载都表明,恶神的行动痕迹远比善神留下的要多,对人类带来的影响也比善神多。 “不管这样,这样的说法,也就诠释着为什么众神存在,却不显现人间的原因。” “善神和恶神之间的斗争是一场永恒的战争影响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两种力量是相互对抗的关系,常常不断碰撞,导致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邪恶或纯粹善良的食物,处于混沌的真实,其实仅是简单简单地被定义为善或恶,也有些不恰当,祂们是更为复杂和深奥的存在是我们没有办法理解或解释的。” “人类往往是被这些善恶力量操纵的弱小存在。” “说起来,除开世人的因素,难道阴山神在某种意义来说,对云家村来说不是善神一样的存在吗?” “其中的定义很是模糊。” “历史上也出现过这样反复无常的事,这尊神在这段时间的行径很有可能对人类有帮助,但百年时间,千年时间过去,祂又会做出不利于人类生存的行径,成为恶神。” 凌飞这下完全明白了,道:“我知道了,善神对世人的善也不是祂们主观的行为。” “比如神的一次睡觉产生的呼声,能给一片区域的人带来风雨的丰年,但另一次的醒后睁开眼,眼眸里面蕴含的神光,却有瞬间抹杀人的能力。” “......很有意思的比喻。” ...... 凌飞坐在云安奴的肩膀上,想了很久,终于将这些天的事情想了明白。 他稀里糊涂的卷进了这次的事件。 根本不明白一次简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但世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命运被这些所谓的善神和恶神也稀里糊涂地玩弄着,就像神明手中的玩具,不,或许比玩具还不如。 凌飞又找到了宫海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 “你对神明有其他的见解?”宫海凡意外地看着凌飞。 这家伙不是【玄学学者】道职,又能感知到什么,他有些不信凌飞的话。 “不是新的见解。” “是对神无处不在这一论点的延伸,比起善神恶神的简单斗争,我想到了其他更好的解释。” “维度。”凌飞一笑。 第三百零三章 维度 “维度?” 宫海凡被这词整懵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词汇:“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上无光,向来都是伯特·索托请教问题,没想到这次反倒要请教他这个晚辈。 这不会是胡诌的吧? 凌飞倒是没有留意宫海凡的心理活动,“若是我能将这个讲清楚的话,说不定,能说明神明的起源,神究竟是怎么样的生物....” “什么?!!!” 不光是宫海凡因为凌飞的话而震惊,就连一直没有过多理会凌飞的海娜夫人也瞬移到凌飞的身边,眼神灼灼地看着凌飞:“小娃儿,你真是....大言不惭,你知道你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千年以前,我们人类一直没有办法窥见的神的真貌,倒被你道破了。” 凌飞嘴角带笑地看向她,就知道这老妇一定会出现的。 她太痴迷成神了。 凌飞晃动自己的身躯,原本隐蔽在自己体表的浓雾,再次因为他的举动而波动,“想知道,是吗?解开我的禁制!” 海娜夫人定定看向凌飞,凌飞也毫不示弱地看向她。 她突然笑了,伸出手将凌飞体表的浓郁灰雾丝线收回,犹自走到一边坐下,“说吧,小子。” 凌飞稍微活动自己的身躯,内观体内。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黑水符灵一直锲而不舍地修复自己浑身的骨骼,当然,那时不时出现的白色能量也是他能恢复这么快的原因,不过仅是一次活动,他能感觉到很多骨骼又开始隐隐错位,传来剧痛,好在是神国之地,不会让凌飞的精神就此痛死过去。 取出固本培元的亚元水,凌飞狠狠灌了几口。 这么久时间,身体一直没有办法自由活动,可真是郁闷死他了,海娜再一次不耐烦的催促下,凌飞才继续开了口。 “二位,这世界上,什么生物的数目最多?” 这句似乎与当前不符的问话,让海娜夫人和宫海凡摸不着头脑。 “是蝼蚁。” “这是常识一样的东西,不需要多思考,这世界上数目最多的并不是我们人类,而是蝼蚁这般的生物。” “那在它们的眼中,我们人类是什么?” 听到这些话,宫海凡陷入沉思,他似乎从这句话当中嗅到了什么。 “代入到那些蝼蚁的视角里,它们知道我们人类的存在吗,明确过人类这一概念吗?没有,它们大多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繁衍生息,比如居民家中,潮湿森林,废弃乱墓,山泉洞窟,这些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或许有诡物盘桓,或许有人类活动,但最多的难道不是那些蝼蚁吗?” “你的意思,是那些神袛看我们如同蝼蚁一般?”海娜夫人露出可笑的神色,“老身还以为你有什么独特的见地,这种话,那些劳什子的玄学学者倒是说过无数遍了,早已经不新鲜。” “你如果还想继续听下去,就不应该打断我。”凌飞淡淡道。 “呵呵...”海娜夫人阴笑着。 凌飞道:“想知道是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吗?神为什么天生就是神,为什么会看我们像蝼蚁?” 海娜夫人本想说,神当然是天生的,拥有常人想象不到的力量便是祂看我们像蝼蚁的原因,但这样一说,倒显得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让这小娃儿看轻。 “维度,就是你说的这个维度吗?”宫海凡道。 凌飞点头。 他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过去在网上,专门的民科“无所不知”的网友们以讹传讹地说出,蚂蚁是一种二维生物的谬论。 支撑这种论点的人认为若将一只蚂蚁放在一个球面的物体上爬行,那它永远也不会知道球面不是平面的,意思就是说蚂蚁会认为球面是一个平面,这种说法是从起始于着名学者,爱因斯坦的一个比喻。 所以,在这种观点里,人类在蝼蚁的眼中其实也就是另一处不可逾越的平面。 所以它们行走的前方,遇到人类。 或是尝试绕路,若是尝试攀岩,绝对意识不到人类这一概念的存在,只当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土坡。 “若是将蝼蚁跟我们都想成一种低维度生命,而神是高维度生命...” “什么是维度?”两人同时问道。 “额?” 凌飞这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的观点里,没有维度这个词。 屈下四指。 食指点出一个青金的光芒点:“好吧,接下来,我先来简要说明维度这个概念。” 光点飘离凌飞的指尖,在三人的中间闪动。 “这是一个点,奇点,它没有长宽高,当然,我也可以将之称为零维。” 凌飞又分别点出数个点,在两人认真注视下,将这些点串联在一条线上,凌飞做完后,道:“这就是一维,只有长度,能明白吗?” “嗯。” 见两人确实都明白后。 凌飞继续解释道:“二维,就是在这一层维度之外,还有着另外一层维度,也就是比起单一的“长”,又多了“宽”这一概念。” 说到这,他们已经开始有些不明白了,凌飞只好再次用直观的方式,在他面前的虚空处又浮现出无数条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青金丝线,这些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巨大的网状平面。 “这就是二维。” 解释显得很模糊,不过在场两位,都是久经世事的老家伙,看到这个平面后都瞬间明白大半。 “比起只有一条长度的丝线,这个平面确定多了点“宽”的意味。” “如此,老身便能明白你所说的“三维”了。”海娜夫人笑了一声,伸出自己的手点在凌飞元气交织出来的平面上。 那张平面竟然又开始出现变化,慢慢变成一个圆球,又慢慢变成方体。 “如何,这便是你想说的“三维”了吧?” 凌飞阴沉看着。 这老妇果然是个没有丝毫信誉的老贼,说好不再封禁自己,但眼下她竟然能随意操控他的元气,并且凌飞并没有丝毫办法阻止,说明她还有手段留在凌飞身上。 该死的海娜夫人! 第三百零四章 最极点 忍,还是忍.... 既然知道海娜夫人没这么轻易放过自己,那凌飞还得潜伏下去,彼此都玩着心眼,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没有错,三维,也就是长,宽,高组成的空间。” “人类就是三维生物。” “而这里的神,说复杂嘛,确实很复杂,但简单也很简单,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比泛大陆所有生灵都更高维的生物,四维生物,五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生物....!” 等等... 凌飞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想到封修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以及他寻找阴山神的目的,难道那家伙打算.... 正要想到关键时候。 宫海凡的一句话,打断凌飞的思路,将他拉回到现实,只见他神情焦急地道:“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三维的球体到达四维状态?!!” 他当然很激动,因为凌飞的这个说法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一维一维的升上去。 不就等同于人类也可以通过这种“升维”的方式,成为真正的神吗?!! “抱歉,我不知道。” 凌飞看他一眼,主动将球体元气散于空中。 这让宫海凡原本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都是顿时消失,对啊,若是真的一个年轻的伯特·索托就此解答出这一难题的话,人类何苦千年时间都沉沦在世界苦海中,不得解脱。 “不过,四维比起三维,多了什么,我倒是有点想法。” “时间。” “四维同样是由多个三维空间组成的,确切地说四维空间是由多个三维空间垂直堆积而成的,此时四维空间多了一个维度-时间。” “时间......”宫海凡喃喃低语,似懂非懂。 海娜夫人却是嗤笑一声,“小娃儿,之前的零到三维,老身暂且可以说还有些道理,倒是...从这四维开始,就是你胡诌的吧?时间这东西,按照你的说法,是属于三维空间的人感受不到的,可老身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能感受时间的流逝?” 凌飞懒得看她:“确实是我胡诌的,不过人类的想象力,难道不是通往另一层面的捷径吗?” 宫海凡叹息一声,“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好失落的,既然在人类的历史上出现过属于自己的神,并且不止一次,就完全可以说明人类未到绝望之时。” “......”海娜夫人沉默,不再说什么。 其实刚才就在听着,越听下去,海娜越是感到震惊。 眼前这个年轻的神职剑道士竟然在尝试着用一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玄学理论,试图解释神! 要知道多少玄学学者,神学者都无法解释神的起源,也没有办法理解神在世界留下的神迹意图,他们理解不了神,只知道神是高高在上,俯瞰苍穹的伟岸存在,那个世界,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踏足,无法触及的领域。 海娜夫人第一次真正对凌飞露出贪婪的神色。 她突然觉得这年轻的小娃儿,不止是“祂引”,身上还有很多关于神的秘密。 “接着说吧,那个时间,为什么在你看来是第四维度?” 凌飞点头。 其实他也不太懂这些,大多都是民科,不过比起这两“原始人”倒是可以粗略的表达出来。 “海娜夫人,你觉得你可以感受到时间,但你能真实地看见时间的流逝,能看到时间在你身上的某一次变化吗?” 海娜夫人摇头。 “但神可以。” “人类看不到它,将这种无形之物的能力称之为‘时间’,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流逝,都在发展,都可以改变世界,但我们看不到,也感知不到,若神能将这无形之物看到呢?祂能真实地看见时间这一物体。” “比如说,祂看我们人类,不再是单一的个体,而是从出生的儿童,成长的青年,以及即将死亡的老者这些都是我们在同一空间中存在的形态,如同连体虫......” 虽然形容的有点恶心,两人听得入迷,像是得到某种启发。 凌飞不再言。 海娜夫人也重新消失,再次出现在云安奴的头顶处,陷入某种想象中。 宫海凡同样在回味。 ...... ...... 呼啸!! 呼啸呼啸!!!! 最极点处的冰川极寒之地。 差不多两日过去,寒风呼啸而过,掀起了一阵阵飞雪,雪花在空中飞舞着,像是无数只银色的蝴蝶,在这寒冷的世界中翩翩起舞。 极点位置的边沿。 一尊十来米的高度的人形生物就站立在那里,始终未动。 “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若是凌飞一个人来到这里。 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这个地方的,这里的风景与周围并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温度更低上一些。 之前凌飞还因为海娜夫人的话半信半疑。 但通过这几日对云安奴观察,凌飞已经完全确定,露禅老丈的确在云安奴身上留下某种手段,金色的符纹混杂在那些奇怪字符上,若隐若现,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已经到目的地了。” “但海娜难道还在等其余诡物找到这个地方不成?” 凌飞的心一跳。 突然想到自己在那虚境中见到诡物汇集的场景,以及那延绵千里的神秘祭坛。 他似乎知道该怎么见到阴山神了。 此时。 “小子,知道什么是执法者吗?”宫海凡突然在凌飞的脑海里说道。 “知道,执行人间的法,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和谐。” “嗯,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凌飞没有回应,实则,他已经松了一口气,宫海凡这个时候突然出声联系自己,说明其觉得已经到了该跟海娜决一死战的时间了,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也该出手了吧? “海娜老妇的禁制,我能替你解开半个时辰。” “她不消十息时间,就能灭我一个来回。”凌飞说到这话,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感觉。 “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帮手...当然,在下也会出手。” 宫海凡继续说下去,凌飞的眼睛同时越来越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确实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宫海凡的声音只留下最后一句:“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海娜夫人出现在凌飞面前,看着他道: “现在,需要你的帮忙了。” 凌飞静静看着她。 第三百零五章 神的恩惠 面对神明天灾,我们并非无计可施.... 宫海凡睁开眼睛,这是城主大人在他们执法者临行前,特意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是的,城主大人... 我们还有机会! 这是他最后一次沉睡,到了最极点,也就意味着到了最终时刻,宫海凡已经准备好殊死一战! “啊啊啊啊!!!!!” 凌飞的惨叫声在这个空旷的冰原里瞬间传遍。 实际上,他已经这样惨叫整整一天。 仔细看凌飞突兀多出了一条横跨整个脖颈的狰狞伤痕,鲜血顺着血管大量往外流淌,剧痛让他忍不住弯腰蹲下,但他依旧狠狠盯着海娜夫人伸在空中的手,正虹吸着自己的鲜血! 他终于明白海娜夫人话语的意思。 所谓需要自己的帮忙,并不需要做什么,海娜甚至不愿凌飞在这个时候给她增添任何麻烦,随着浑浊的墨绿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凌飞只觉得大脑越来越昏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浑浊的血液变得血红。 血流停止。 但是,海娜夫人收回了手,撇眼看向倒地,脸色苍白的凌飞,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的意思,缓步上前。 若不是在神国这种特殊的地方,这么大的出血量,凌飞早已死亡。 就算是这样,凌飞此时也无比虚弱。 海娜的手中已经是一团几乎有两三岁的孩童大小的浑浊血水她的右手,猛然发力,将倒地的凌飞吸起,死死抓住脖颈,不料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反弹回去,重重退后,海娜夫人的目光看向宫海凡:“怎么,反悔了吗?想爽约不成?” 其实在凌飞依旧在云安奴肩膀上昏迷的时候。 宫海凡与海娜夫人已经讨论良久,结合凌飞的遭遇,以及两人所掌握的信息,他们大致推导出来一些真实的线索。 真实的阴山神不在此处,这是可以确定的! 能不直面地面对未知的神,自然是极好的,毕竟他们的心思都不单纯,彼此之间都是防备,后来,他们又立下一个承诺.... 宫海凡从凌飞身后走出,沉着脸:“自然不是,在下与你说好,帮助你控住伯特·索托,你设法唤出阴山神,各自寻机遇,互不打搅。” “只是,你要从他的体内引出阴山神的气息,也没有必要彻底致其于死地吧?” “你看上他了?”海娜夫人望向手中的墨绿血团不断翻滚,露出狞笑,“确实,这样的好苗子....若是能培养起来,日后一定会是最杰出的执法者,甚至经历过这番事情后,他有可能脱胎换骨,成为镇守一方安宁的强者....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这小娃儿没有接受过阴山神的好处,谁能想象那恶神在他身上留着什么手段?” 说完,她不再理会宫海凡。 她要获得神力的方式与凌飞不同,毒巫师需要的正是具有某种神秘力量的物件! 宫海凡再次看着倒地凌飞,隐秘地叹了一口气,想起那封修跟伯特·索托一样,都受过阴山神的“恩惠”。 若是早已死亡的人,或是诡物也就罢了。 但两人都是活生生地生活在泛大陆的活人,还都是神职剑道士,这样的两个天纵奇才,都在这里不同程度接受了阴山神的“好处”。 阴山神,说好听点,是人类难以触及的神明,说难听点,是官方明确登记在册的一尊恶神,祂的每一次出现必定引动大规模的死亡战役。 接受这样的神惠....能是好事? 真不知道,两人出去之后,对生活在这片大陆的人类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或许,将两人彻底留在这里! 是最好的选择.... 宫海凡眼睛微微眯起,这一点他是可以办到的,独属他自己的愿望,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不过眼下,他有着最为紧要的事情要做,伯特·索托和封修的事,只能看他们的命运了,宫海凡已经没有余力再管。 “还要多久?” “快了,准备好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凌飞得到宫海凡肯定的回答,伸出手抚上血肉模糊的脖子,再松手,青金光芒掩盖住了血液的流逝,他看见自己的血液不再是浑浊的墨绿,恢复成正常的鲜红,自己的手也能正常活动,不再需要黑水符灵的帮忙,真的....如宫海凡所言,海娜夫人到了地方后,会抽出自己身上被露禅老丈下的“祂引”。 失去了“祂引”,对凌飞来说,也就失去感应神的能力。 不过,在凌飞看来,这是好事,至少自己不用再以接近神的位置,身体无法自如听自己使唤,现在不再需要黑水符灵的帮助。 好在宫海凡也暗中帮助自己布下某种秘法,使得他的伤势看上去并没有表现上这么严重。 海娜夫人得到凌飞的血水。 不再管这边的事。 毅然转身,看着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各种诡物。 十余米的高度,让海娜清晰地看见几乎延绵千里的,黑压压的一群皆是各种扭曲的诡物,群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它们低声咆哮着、沉闷呻吟着,在压抑着什么。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 那个身高几乎超过云安奴一倍,凌飞早已看到,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巨人诡物,还有那些破旧宫殿里的诡物,身躯肥大,触手纷飞,在蠕动的过程中,一张张人脸若隐又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没有见过的大型诡物。 比如,凌飞看到一个让自己感到毛骨悚然,不敢再看上第二眼的诡物。 一个穿着红色修女服饰的少女身影,就站在一具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畸形恐怖,但是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感觉的怪物身上,仔细一看,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溶解进入那怪物的身躯,不,或许,是这位红衣修女的下半身本就就是这样子。 下半身几乎有十来层楼的高度,上半身又是如此...渺小。 灰白色的粘滑巨体,浑身都是各种形式的伤口,有的甚至还在流脓,古怪的体积自由地扩张、收缩。 第三百零六章 天变 这么一具极具视觉冲击的,赤裸下半身身体没有带来一点性的张力。 摆在凌飞面前,让他感觉到震撼,以及....恶心,连忙关闭蝼蛄眼,全身心地投入恢复中,好在自己已经进阶到了二阶巅峰,加上秘法的恢复,他有把握在一刻钟恢复大半实力。 不想,他刚闭上眼的一刻。 那红衣修女却转动头颅,动作看起来很诡异,就像一根线带着头颅缓缓转动,定向凌飞的方向。 在那副厚厚的红色面纱底下,一张五官皆不在的尖锥脸缓缓朝着两边撕裂,氤氲血色眼球透过缝隙向着凌飞注视着,紧接着从那道缝隙中传来女子的阴阴阵阵的嬉笑声:“嘻嘻嘻~~” “嗦....嗦....嗦....嗦....” 一根根巨树的藤蔓,粗大枝丫伸展开来,主动避让开那些大型的诡物,看向凌飞的方向,藤蔓枝叶蠕动的动作顿住,上面浮现一些模糊不清的扭曲人脸,充满着怨恨。 凌飞不清楚,这不消片刻功夫,竟然已经这么多的诡物盯上了自己。 ...... 海娜夫人知道这些天生不对付的诡物群,能如此静默地等着,无非是因为自己手中的“祂引”。 她也正等着这些诡物聚集过来,共同召唤出阴山神的神相。 降落在云安奴的脚边,抬起左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云安奴的皮肤,那些蝌蚪般的符纹图案开始顺着脚底浮现,融于地面,接着伸出右手,在她手中蠕动浑浊的血色光华猛地扩散,消失在空气中。 “啊啊!” “啊啊啊啊啊!!!!” 兴许是嗅到味道,一直静默的云安奴,没有得到海娜的指示情况下,犹自朝着天空吼叫。 她的一声怒吼,就像点燃狼烟烽火一般,猛然传开,接着从诡物群中也是响起片片凄厉的嚎叫声,周围空间开始急速倒转扭曲,原本飞扬的雪花并迅速崩溃成无数碎片。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不真实。 凌飞站起,在他的面前仿佛有一层浓雾笼罩,遮挡住视线,下意识间,二阶精神力尝试着不断渗透,根本无法穿透,直到浓雾散去,周围一切的景色似乎看上去都变了。 冰川石柱,说不出哪里不同,但感觉就是变了。 抬头望去。 原本是一半被巨树的枝叶遮蔽的黑色天空,另一半则是混沌的白色。 现在整片天空充斥着说不出的颜色,白色的浓雾,乌黑的旋云,蓝紫色,还有灰黄、褐色,一切色彩都在无尽变化,凌飞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第一次在短视频里看到的模拟近距离木星。 虽然无法确切描述其全貌。 但此时带给自己的感觉跟那差不了多少。 当凌飞在远眺时,被无尽庞大的气体巨球所震撼,在其浩瀚而深邃的气体层中,似乎存在着无尽的融合与分离,呈现出一种恍若幻境的奇异美感。 橘黄色、大红色和深蓝色形成一幅奇异而诡谲的画卷。 远处的天空中闪烁着淡淡灰蓝色光芒,仿佛来自某种神秘力量,这些光芒穿透浓重而湿润的大气层,又在冰面上反射形成错综复杂、纷乱不堪却又神秘莫测之模样。 还有着巨大的漩涡和涡旋云团,它们如同一张张狰狞而扭曲的巨嘴,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在这个古怪景象之中,时间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时而快速流动,时而缓慢停滞,这里确实存在着某种无法被解释和掌控的时间力量,使人感到迷茫和恐惧!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迟疑,随即疯狂的笑声从海娜夫人的口中传出,她上前几步,状若疯癫,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天空:“看啊,你们快看啊,看到了吗....那是神,真正的神....祂在叫着我的名字....” 凌飞再次抬头看去。 依旧是漫天混沌的巨大涡旋云团,没有看到半点神相。 呼唤着名字... 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现在失去了“祂引”后,也就失去了感知神的能力,再看向周围的诡物,此时它们虔诚朝拜,神态肃穆而不可侵犯,显得格外肃穆。 “哈哈哈,露禅老丈,你下的好一步大棋啊!!” “老身一开始以为,这丫头身为云家祭祀之后人,一定是让神明现世的钥匙,是关键,但没想到她只是引子,你将钥匙“祂引”给了相识不过一个多月的毛头小子,露禅老丈,好大的手笔,假意将自己的孙女献给毐斯,当她进入神国的宫殿,我也就明了。” “你莫非是想要你的孙女独享这一切的好处,让她原本该祭祀的宿命换成他人,对吧!!” 凌飞原本朝着云安奴的方向移动,听到她这话,脚下一顿。 他想到自己曾经在迷雾中,见到了小时候的云安奴,那个时候的她本该走进无尽的黑洞中,却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打断,同时洞口深处,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 确实情形已经明了。 海娜夫人说的没有错,露禅老丈一切的手段都下在了凌飞身上,甚至不惜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赌云安奴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如何,知道真相后,不想做了,你可以用头颅离开。” “....放心,就算这样,我也一定会诛杀海娜夫人!”凌飞撇了底下的宫海凡一眼,不因为他的话而动摇。 不单为了云安奴。 同时这是自己的老师翁双的遗愿!! “你要干什么?!!”海娜的手一挥,冰层之下掩埋千年的骨骸,竟是在瞬息间拔地而起,像翻涌的巨浪般朝着凌飞扑来。 凌飞的身体一泄。 这是海娜夫人在凌飞身上留下的禁制在起作用,不过同时,在凌飞身上森森电芒出现,将溢出的毒雾剿息,随后,凌飞一剑划出,一股庞大的冲击波将骨骸撞成一堆碎渣。 海娜夫人站在原地,冷漠道:“老身还是留下了后患,应该先解决了你。” “动手!宫海凡!”凌飞一声暴喝。 海娜闻言神情一厉,连忙转身,哪里看到宫海凡的身影。 再看向凌飞。 只见其手中拿着状似人形的黑色石雕,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不....” 凌飞猛地将石雕按在地上。 远处,仿佛黑暗中的潮水一般,瞬间朝着他们的方向汹涌而至。 诡物群暴动了.... 第三百零七章 躲避 “疯子!!!” 海娜夫人怒吼。 这一声疯子不是单指凌飞和宫海凡,在她的眼中,这两人都已经疯了,竟然敢如此行事,分明看的清楚,那黑色石雕是一尊紫薇天君的石像!! 这尊神像原本是放置在阴山庙内部。 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当时因为凌飞道破机关,致使阴山庙倒塌。 一尊阴山神,一尊紫薇天君像同时消失,原本以为这两样东西已经遗失在巨大地缝中。 但在封修“死亡”后,宫海凡为找寻拓印镜,翻遍他全身,结果只找到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清楚封修是怎么将一个等人高的石雕缩小到巴掌大小。 但没想到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作用.... 比格公国境内,谁不知道紫薇天君与阴山神处于对立。 就算阴山神已经很久之前离开这里。 但沾染阴山神气息而生的诡物群,自然也是极度厌恶阴山神,如此形成诡物潮的暴动,再正常不过了,试想一下,两个原本关系一般,甚至有些恶劣的邻居,结果某一天,一个人冲进另一个人的家中,第一时间开始叫唤的或许并不是家中的主人。 而是主人家中的狗,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 老身绝不会死在这里!! 再一次痴迷地看着阴山神残像的身姿,海娜夫人伸手一聚,原本散于空中的“祂引”再次回拢,这即是唤出阴山神的钥匙,也是让凡人见到的神姿的介质,若是阴山神还在这里,“祂引”唤出的自然也是真神,且当凌飞失去祂引,他再也看不到神了。 现在换她是钥匙,是在场所有人中能看到神的残身的唯一存在! 凌飞放下石像的那刻。 石雕上面的青苔,灰结顿时被震开! 人形,身穿紫色道袍,面容威严,头生独角。 六肢粗壮而又有力。 其中的两只手空余,而另外两个,一手持一根青铜棍,一手拿着钟型物件横在胸前做擒拿状。 不怒而自威! 这是比格公国境内唯一的善神,却几乎不干涉境内的人事。 阴山神残像vs紫薇天君石雕。 动荡的天象顿时平息不少,凌飞沉闷的心情化解。 于此同时,他的脚下踩着步法,急速离开这片区域,移动的瞬间,他的手向旁边的宫海凡示意,其的眼眸电芒光芒闪动,紫薇天君像顿时由巴掌大小,变得有常人般体型! 这尊石雕像,是执法队过去前辈以特殊的布局放置在阴山庙内部,如此这尊神的石雕绝没有表面这样简单,同样沾染了神的气息。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以神像之威监督阴山神不再回到比格境内。 同时,也是为了杜绝云家村的野心再次蔓延。 轰!!!轰!!!轰!!! 紫薇天君像在落地的那一刻,原本看上去并没有多沉重,触地解除上面的封禁后,就像是狠狠地扎根这里! 嘭! 这凝结千年的冰川,瞬间出现蜘蛛网般裂纹,紧接着便化作漫天碎屑四溅! 一股呼啸声骤然响起。 整个大地都随之颤抖,掀起的冰石翻滚的飞了过来,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宫海凡早已躲远。 他面上的神情比较复杂,借助紫薇天君的神力在这里闹事,不可能万无一失,若是远在他处的天君神察觉到这里的动向,在意的话,说不定会给境内的百姓造成一些麻烦.... 尽管在宫海凡的提醒下,凌飞已经提前防备。 但离着最近的他,还是有些来不及躲避。 翻滚的冰岩群中,一块巨大的飞石直径飞向凌飞,上面冰尖坚硬如铁,又是在急速下,用刀剑砍难以劈开。 这时候,只能用蛮力抵挡了。 强行在空中偏转身躯,凌飞猛地抬腿,护在胸前要害,又将剑身横在身前,剑罡附上,不过这始终是在空中没有借力之处,凌飞躲闪不及,正面而中。 砰!!! 噗!! 气血翻涌,青金剑罡破!长剑弯曲,撞击在胸口处猛烈一疼,凌飞来不及喉咙一疼,直接便是血水喷出,勉强引导翻涌的气血平复,随后身形终于没有办法在空中保持平衡,在纷乱的气浪中天旋地转,在半空中,又有数块巨石直接飞向凌飞方向,其中一块还是正中头颅。 凌飞修炼至今。 最大的两处弱点,一个是他没有习得强大的防御技能印记,就算是秘法加持剑罡,防御能力也不算出色。 另一个,也是最致命的。 那就是凌飞没有御空飞行的能力,十五混沌步法最多只能暂时凌空,这也是他在此时凌乱的气流显得如此不堪的原因。 在空中。 凌飞注视海娜夫人,只见她的情形也不太安全,此时显得最轻松是宫海凡。 来不及反应,巨冰石再次临近!! 原本凌飞还想拼着受伤,再次强行接下这巨石,突兀浮现出两条巨大的手臂直接从凌飞的后背迅速伸出! 环抱着凌飞,将那些袭来的巨石生生地挡在外面。 是黑水符灵! “咚!”“咚!”“咚!”...... 冰石撞击到黑水手臂之上,就算是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这些巨石也没有直接碎裂,而是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如同沉石掉入沼泽般,仔细一看,这些冰石的一部分深深陷入手臂的内部,一动不动,稳稳吸附着。 被两条手臂环抱的同时。 凌飞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在身上绑了上百斤的沙袋,沉重得不像话,不过也因此,他在凌乱的气流内部终于能稳定住,在控制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过,特殊的保护对他的冲击并不是很大,黑水符灵,又一次拯救了他。 翁双老师.... 片刻的失神后。 凌飞视线扫过周围,海娜夫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也已经脱困,此时阴沉看着他:“看来你是...选择了死亡。”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凌飞丝毫不惧她的威胁。 他的身上,尽是尖锐的碎冰划出来的伤势,这下一放松,巨大的痛觉席卷凌飞的感知,身后,一滩滩的血液滴下,凌飞眼中青金火焰亮起,伸出手抹去口上的血迹,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吟唱声犹自念叨:“正好,也省的我再划出伤势,取出精血,因威尚圣,无极至尊尊....” 增势·秘法施展。 第三百零八章 浓雾幻境 手臂一抖,古汉剑便已然出现在凌飞手中,伤痕处溢出的血液纷纷成为血线缠绕古汉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狂妄!!” 海娜夫人怎么可能任由凌飞蓄势成功! 一手挥出,浓郁能量缠绕成蛇状,并迅速朝着凌飞扑去。 然而,在离目标仅剩几秒钟之际,黑暗蛇形能量迅速被凌飞面前的蓝电能量化为齑粉,电芒内部天生蕴含的高温能量对巫师能量天生具有克制的属性。 海娜夫人看向他处,这不是伯特·索托布置下来的防护... 咻!咻咻!! “天雷,地雷,万千蛮雷紧随吾身,自受持万遍,形身有光明,役使雷霆而鬼妖丧胆!” 赫然有着数道闪烁电弧的铭文,在宫海凡的周围凝聚,随着宫海凡一字字念诵,闪烁的铭文逐渐汇聚,在他的身边盘踞,那些翻滚的冰块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都给弹射出去,远远避开! “你宫海凡,毁约的速度很快嘛,呵呵呵呵....” “毒妇,你是境外之人,我为比格执法人。”宫海凡就此一句,已然表明自己的底线。 凌飞看去,这家伙一直以来果然留存手段! 他的蓄势也已经好了。 一缕缕青金色的火焰自脚底升起燃烧,服饰已经完全破碎,索性直接将衣服撕开,在秘法的燃血效果下,伤口处一片焦黑,看起来像是一道道狰狞的花纹。 现在。 凌飞修为虽没有达到三阶水平,实力已然真实达到! 当然,宫海凡的变化还没有结束,一节节的电弧缠绕在其的脖颈处,蓝色电芒形成紫红色的电芒经脉。 自下延伸。 电弧铭文彼此勾勒,密密麻麻生成胸膛,四肢,以及背脊处的骨骼,每一寸都呈现着雷霆般闪亮的色彩,电芒血液流淌起来,至此一具肉身重塑而成。 宫海凡获得重生! 不过,他的紫红身躯并没有形成之前的体型,而是化为三米高的巨人,狂暴的雷霆从他的体表迸溅出来,紫红电芒比起蓝色电芒更加疯狂。 “轰!!”他的手拳一握,手中重新显出先前对付毐斯诡物的那把长达二十余米的巨型镰刀,更加狂暴强悍,如同雷神降世。 显然,凌飞在成长。 宫海凡也在暗中积蓄自己的能力,甚至有了很大的变化,宫海凡站在凌飞身边,两人对海娜夫人形成合围,“久等了,伯特·索托。” “宫海凡,你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成功了一半。” 三人正想死战。 不远处。 空!空!空!空! 天空处,五彩气团翻滚,五根长约五十多米,异常尖锐的骨刺透过气团垂天而出屹立,通体乌黑如墨。 于此同时单瞳就像是深夜的星辰般透过厚厚的云团,熠熠生辉,让人难以逼视,更是散发着一丝丝诡异的波动,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给吞噬进去! 一只强大的诡物先从远处奔过来的诡物潮里降临! 五根骨刺,如同镊子伸向地上的紫薇天君像。 这种气压下,一道道恐怖的冰霜在空气中炸开,无数的冰块飞溅,从四面八方袭来,凌飞感觉到自己的身躯都快承受不住了! 趁着混乱。 海娜夫人冷笑,却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元安奴方向狂奔而去,仔细看去,她早已没有前面的半分平静淡然,眼神惶恐。 开什么玩笑!!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怎么能就此放弃,半途而废! 只要能到云安奴身躯的附近,以她云家后裔的身份,加上现在这种特殊的状态,说不定会让诡物潮忽视她的存在,能在这次的潮流中幸存下来。 青金剑罡,从凌飞身上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凌飞寻找海娜夫人的踪迹。 一道巨响凭空响起,“海娜老贼!!!!” 海娜夫人转头,正好看那伯特·索托大吼,从冰雹里冲出来,手中是不断旋推的古汉剑,宫海凡则是竭力劈砍垂下来的骨刺,暂时顾不到这边,他以一己之力拖延骨刺抓向石雕的时间! “死疯子!” 海娜夫人同样大吼,但却不管他的举动,转身速度更快上几分,只要能控制云安奴,随即隐在诡物群中,难道那两个疯子还能追进如海洋般的诡物潮不成! 她至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两人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三人共享神迹。 不过只要待到该死的伯特·索托和宫海凡被无尽的诡物彻底分食殆尽,散去后,自然还能寻找一番机缘!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雷鸣响起,宫海凡的声音接着雷鸣声,响彻整片冰川:“夺得云安奴的控制权!!这是你唯一战胜海娜夫人的机会!” 宫海凡在示警! “我知道,我一个人便能拦住海娜!趁此机会,请出你说的第二位,第三位帮手!” 诡物潮是宫海凡请来的第一位帮手。 而第二位,第三位...自然是封修和拜托他复活的翁双老师! 为此,凌飞甚至将他拥有的四枚头颅中的两枚都给了宫海凡,但其只拿了一枚,另一枚还给了凌飞,按照他的说法,封修已经不需要再次使用头颅祈愿,只要在这里感应着阴山神的气息,就能逐渐完全复活。 ...... “滚开!!!” 看到凌飞急速逼近,海娜夫人响起尖锐的声音,一手挥动,浓郁雾气朝着凌飞卷过来,将他裹入其中,凌飞的身形停住,正面挨个正着,犹自懊悔,周围景物突然一变。 咚! 这里是.... 他的眼神惊恐,不.... 天空处乌云密布,雷电闪闪,眼看着有着细密的小雨降落,这里分明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 海娜夫人得逞后,微松气。 这种雾气炼制不易,施展却极度简单,能使人迷惑心智,产生幻觉,陷入过去最深处的绝境! 而她则能操控其中变化,暗中击杀。 处在海娜夫人布置下来的幻境中,凌飞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间,来来往往的车辆无数,对着逐渐暗淡的虚空处大吼:“宫海凡!!我陷入了幻境,快想办法破除帮我!!” 海娜夫人隐在人群中,看着周围,阴晴不定。 第三百零九章 触染律 片刻时间。 虚空中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没有回应吗...” 凌飞想起来了,向海娜夫人发起进攻时,因为自己的提醒,宫海凡已经激活石雕的防御后,躲到一处,用手中的头颅尝试着复活老师,宫海凡未必能听到,就算听到,此时的他只怕难以赶回。 恰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凌飞在十字马路中间缓慢走着,恰时一辆车开着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从不远处开过来,朝着他这边急速驶来。 没有丝毫避让,凌飞冷眼看着双目无神的司机就这样直愣愣地打着方向盘,丝毫不动。 “嘭!!!” 这辆大车直接从凌飞的身体穿过,在前方的大厦处融入墙体,消失不见。 果然如此.... 这里只是幻境,当然是伤害不到自己,但随着陷入的时间越深,幻境变真,自然受的伤害也就越大。 不过。 这里看似逼真,实则破绽百出,甚至比不过毒雾诡林无人控制的幻境,来的真实。 凌飞再看向一侧。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拿着手机啃食,红灯仍在亮起,却依旧不停地来到凌飞身边。 无论是女孩的神情,还是步伐都太过简陋。 不过这里到底是凌飞的记忆,当天色彻底黑暗下来,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响起,几乎同时,一道道尖锐的惊呼声响起。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自己果然放不下的就是这里,凌飞转身,随之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清晰。 天上的雨水降落,已经开始侵湿凌飞的发梢。 站在高楼顶上的海娜见此。 心中暗喜。 等到带给他的感觉完全真实,这里便能瞬间化为专门为其设下的修罗地狱。 时间到了... 凌飞过去在调查母亲,张海燕的死亡,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但每夜回想。 六年以前发生的事,他从未敢忘记,甚至清晰母亲坠落的那一刻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场景变化。 终于,凌飞看见自己浑浑噩噩穿过到一群人的中间,失神抱着地上妇女的尸体,无助痛哭,这是他最熟悉的场景,最熟悉的未完工大厦。 静静看了半响,凌飞脚步终于不由自主地朝着地上那具尸体靠拢过去..... 突然。 地上的妇女猛地转动头颅,破碎的五官,熟悉的脸容朝着自己冷笑。 凌飞站定:“呵呵呵呵呵,海娜夫人,你可真该死啊.....” 颤抖的手从芥子空间掏出一枚在云家村时,深得云金莲真传的云海赠予的破障药丸,混着自己狠狠咬着嘴唇流出来的血液一同塞进嘴里。 刹那间,一股极其炙热暖流从胃部涌出。 紧接着,暖流猛地冲击凌飞的腹部,让他感觉无比痛苦的同时,瞬间清醒过来,瞬间周围景象重新变得虚幻扭曲,不再自然,显得诡异。 暖流转变方向,猛地冲击凌飞的脑中,刚进入脑域,便变得冰寒无比,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感无比清明。 一甩手,一排排的绿色蝼蛄目整齐整齐排列在身后,瞬间洞悉其中假象的破绽。 “碰!!” 古汉剑猛地抡了过去,缠绕其上的无数剑旋三三两两地向周围射出! 夜晚的景色像玻璃般支离破碎,那些车,雨,大厦纷纷化作灰烬,而凌飞,则默然站在了原地,最后一看,看着地上的母亲。 幻境终于结束。 “呼呼.....呼...”凌飞大口喘息,稍微缓解后,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操控着浓雾变幻的海娜夫人。 海娜夫人出现在眼前,一脸的诧异。 凌飞狠狠单脚重重的在地上一踩,碎冰飞溅,如同猎豹般向着她扑去,古汉剑冲在最前面:“杀杀杀杀杀杀杀!” “他看穿我的障眼浓雾了!!” 那幻境之景,海娜自然也能看到。 但她却不能理解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纵横泛大陆各地,也算见多识广的海娜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那里的人都穿着奇怪的服饰,骑着古怪的坐骑,住着方块的房子,就算最善于制造东西的机械师也没有制作过这样的东西,如此,她才不能控制其中的变化,在短短时间就出了岔子。 凌飞转瞬间,袭近海娜夫人身边。 古汉剑以不可逆的速度猛地刺向海娜夫人的眉心。 看着海娜峥嵘的样子,凌飞一直被其压制的记忆升起,但随即想到其亵渎自己的母亲,心底发狠,奋力斩去。 海娜冷眼看他,抬手对向剑身。 “刺啦”一声,火光四溢,连同她手臂上的衣服瞬间被斩开,一张张蠕动微小尖叫的各种相貌的头颅在她裸露的手臂肆意尖叫,不断往外喷洒着黄绿相间的脓液。 就是这样简单一挡。 古汉剑竟然近不得半分,剑身被长在手臂上的小头颅间的牙齿咬着。 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长得这么奇怪?!! 凌飞被其样子惊住,但同时另一手并没有闲住,施展出困妖手段,山一般的压力直直落下海娜身上,“如此多的鬼脸,老贼,你杀了不少人啊!!” 看着迫在眉睫的诡异黑色诡物潮。 海娜几乎垂在胸口的松垮的老脸露出极其讥讽的笑容,随即脸上浮现祭祀常见的古纹,一件灰幡飘着仙絮从身后升起,上面相锲着几个古朽的翠色圆环,向凌飞反冲。 凌飞让过,古幡擦过脖颈,带出一丝血线。 同时,他的心中狂喜!! 可战海娜! 以往,自己被海娜的五阶实力展现给唬住了,若非宫海凡点醒,他还察觉不到,其说的果然没有错,毒巫师不是善于进攻那类的道职种,海娜夫人的诸多手段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强悍。 至少在近身战,自己能拼!! 不然的话,这古幡的一击,应该能命中自己才对! 回想宫海凡的告诫。 巫师的巫术诡异异常,但总归可以分为两点。 相似律: 在这种巫术中,巫师通过模仿对某人或某物施加影响就能实现任何他想做的事,比如泥人、木偶等外物。 触染律: 通过曾为某人接触过的物体而对其本人施加影响,如毛发、衣物等。 除此之外,还有更少见的蛊虫,风水化煞等。 这古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擦过凌飞脖颈的古幡飞出数个舞动着骨手的层层叠叠的骷髅,从背后涌向凌飞,凌飞顿时感到身体微僵,连忙释放黑水符灵的气息进行抵御! 是触染律! 越是被这古幡扫中,越是被其控制! 第三百一十章 骨刺 拥有蝼蛄目的凌飞。 虽是背后受击,又怎么会看不到从古幡里飞出的诸多骷髅动作! 在用窥神图腾窥视到阴山神遗留下来的气息构建的虚幻景象时,蝼蛄目被神的残像震慑得死死陷入沉寂,现在只要不复苏的话,凌飞甚至可以无限制地使用蝼蛄目的能力! 嗖! 凌飞沉稳落地,半转身躯,一推古汉剑,几乎瞬发旋推之力,后发先至,与那诡异的古幡直接碰个正着。 没有想象中那样激烈的能量冲撞! 只听到“嘣!嘣!嘣!嘣!嘣!” 一个个骷髅在接触的时候,应声而碎,落在冰面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就好似一个个脆弱的玻璃球般。 这么简单? 这个念头刚起。 这些破碎的骨渣竟然开始彼此融化,欲要重新化为一具具狰狞恐怖的骷髅,看上去比起甚至前面的威能更加强大! 果然能再次重组! 叮叮当当...... 剑旋落下,一具具骷髅纷纷爆散,化为粉末轻扬,凌飞依旧不敢大意,剑旋飘忽不定,如同一张大网,罩向四周的粉末,不敢让其聚集。 其实,对付这古幡,在凌飞看来最好的办法是使用威能强大的聚元球。 可惜。 在前面的对战海娜的那一役中,他已经将最后的聚元球用完,之后陷入昏迷,直到清醒后,始终受到海娜夫人的监视,他也就没有余力制作聚元球。 而且,聚元球的威能不稳定,极易伤己,黑水符灵就因为海娜控制住聚元球,而大量出现损耗。 破除骷髅,凌飞直接欺近身去,一个剑击挑出。 他已经看出些门道,对付海娜夫人施展出来的术法是可以用同样的能量技能回击,但对付海娜,最好与其玩近身实打,结结实实地硬碰硬,才能对她形成压制。 当然,同时要注意不能让海娜夫人的肢体,或是她那古怪的古幡接触到自己,巫师的手段总是需要介质。 古幡再次出现在凌飞必经途径上,又是大量骷髅出现。 虽然先前已经破坏了一些,但若是以此就能破坏古幡,凌飞也没有这么自满,巨大化的骷髅双手合拢,声势巨大,从上而下地抓向凌飞。 凌飞飞至半空的身形,黑光一闪,又隐蔽过去,却是借助黑水符灵的特性,实现一个短暂的僵直。 轰!轰!轰! 合拢的巨大骨手砸在冰石上,虽然声音洪亮,但也只在冰石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相比之下,可以想到紫薇天君的石像多么不凡。 凌飞耳中“蹭”一声响。 他停顿的时机掌握的极好,刚刚好躲到那骨手砸下的冲击波的边缘,冲击波攻击一过,凌飞挽个剑花,原本直冲的旋推剑被凌飞按下,换成单手向后斜斜垂着剑身,又一次冲上,这一次冲去的速度更快,不避不让,直接对向正欲抬起手臂,再次攻向他的巨大骷髅。 “嘭!”还没有抬起,凌飞的一脚踩上,直接附加黑水符灵的特性,将它的骨手再次踩下。 海娜夫人有些惊讶,随即明白他的意图。 又是挥动古幡,同时身形急退,再次拉开些距离,她眼下的这个位置正好距离巨大化的云安奴很近,因此,她已经没有这么着急,就算诡物潮降临,她也有把握在混乱中,及时控制云安奴护住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斩杀伯特·索托! 原本她觊觎伯特·索托脑中,那些关于神明的独特见解。 现在,却只想立即解决掉这个后患。 然后就可以在这个遗弃神国,慢慢收集阴山神留下的残像气息,只要附着在云安奴这一外物身上,她甚至可以肯定自身绝不会招惹到神的察觉,出去这里后,神不知鬼不觉带着云安奴离开比格境内,余生就能安心研究她身上的神迹,最后成就神身! “咕....咕....咕....咕....咕....咕....”像极人的呕吐声。 这一次,古幡中不再出现骷髅,而是像倒出浑水般,一堆堆的骨碎堆落下,堆积在脚边。 宫海凡那边也绝对不好受。 天上直直垂下的五根细长,又巨大的骨爪,看上去像是出于同一诡物身上,但又各自为战,各自似乎都有自己意识,形成合拢之势,将宫海凡困在其中,好在他的雷法能极大增大速度,此时的他正好用巨大的紫红镰刀勾住诡物的一指节上,脚下踩着电芒,暂时在空中站稳。 观察周围局势。 诡物潮距离已经不过十来米。 他距离云安奴最远,自然也就距离诡物潮最近,又是在紫薇天君像附近,首当其冲诡物攻击必是无比激烈。 该撤退了! 宫海凡伸出手一挥,电芒缠绕石像,飞向他的身边,同时耀眼电芒闪过,已然从五根骨刺中脱身。 之前的诡物潮的势头未稳,他还需要坚持抵御一段时间。 而现在,诡物潮已经彻底形成。 就算将石像重新封印,隔绝气息,朝着这边而来的势头也不会有丝毫停歇。 收回怀中,宫海凡急速朝着云安奴的方向奔去。 “嘣!” 一根骨刺突兀从天空垂下,直接插入宫海凡的身躯内。 那根骨刺出现的是如此突兀,宫海凡甚至察觉不到它的降临,就像原本就存在这片空间,只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显形,这一显形就直接洞穿他的身躯,头颅偏转,细数着身后的骨刺,果然消失一根,原本的五根变为四根,这一根现在就插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相距这么远,这根骨刺如何消失又出现,宫海凡想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嘣!”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又有一根细长巨大的骨刺消失,紧接着再次出现在宫海凡的身躯内,直直从空中垂下。 两根骨刺相距很近,彼此颤抖。 似在表达,宫海凡对它们感到疑惑,它们也对宫海凡有所疑惑。 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嘣嘣嘣嘣嘣嘣! 或许是因为两道骨刺的穿透,大量紫红电芒能量外泄,紧接着宫海凡的身形猛地崩溃开来,唯一不是电芒组成的头颅滚动着从骨刺的边沿落下,发出蹦蹦蹦的轻响。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复活 天空的单瞳转动,注视着头颅滚动。 紧接着,从气团天空垂下的第三根骨刺缓缓消失。 宫海凡的头颅见此,眼瞳微缩。 这天上诡物已经知晓,为什么他总是不死的原因,那么下一击,这骨刺就一定会出现,直接插在自己的头颅内部,到时候,就算神国之地特殊,也难以保他一条命! “救我!!伯特·索托!” 想尽自己的手段,宫海凡也找不到自救的方法,他只好向不远处的凌飞求助。 同时,逸散出去的紫红电芒汇集,欲再次聚成身躯。 天上的骨刺,已经形成概念性的攻击了,几乎每次消失,下次出现就必定插在宫海凡的身上。 凌飞奔跑在骷髅的手臂上,这是他在海娜夫人身上受到启发。 “噌噌!”“噌噌!”“噌噌!” 微向后垂下的古汉剑,一部分的剑尖插入骨手里,随着步法的加持奔跑,带出一连串的火星。 骨手如他所愿,不断崩裂。 正当凌飞想要继续下去,一劳永逸。 冷不丁地听到宫海凡的声音,他的动作一泄,而这大型骷髅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为数不多的灵智的它猛然挥动另一臂直接舞向凌飞。 凌飞跳起,脑中电光火石。 他这边好不容易将局面经营成这样有利的局面,结果那边却是.... 具体情况,他已经通过宫海凡独有的脑域传音知晓。 确实比较麻烦。 若是凌飞身处其中,就连他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对付这五根骨刺,而且,他这边若是离开,这巨型骷髅必定重新恢复如初,到时候再想击败海娜,从她手中救出云安奴就更不可能了。 又一次及时跳身避开冲击。 凌飞明白,海娜夫人已经组织了反击,绝不能现在就退! 于是。 就在宫海凡的视觉角度里,凌飞只是朝着他这边扬手,一道黑色粘稠的身影朝着他飞来。 同时,凌飞在脑中回应:“我让黑水符灵过去帮你。” 言下之意,显然凌飞不愿过去相助。 “若就连黑水符灵隐蔽气息的特殊能力都不能帮你的话,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是的,这正是凌飞唯一想出的办法,但就连他都没有万分的把握,符灵的能力不是绝对的,不然在穿越诡物,来到极点时,他早就使用符灵遮掩住自己的气息,有恃无恐地来到这里。 “这不一定行...” 宫海凡的身躯重新凝聚而成,但同时危机之感越来越深。 这第三根骨刺现在就悬在自己头上。 “丢掉石像!” 这是凌飞说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他便专心对付眼下的麻烦,不再关注宫海凡这边。 原本还想着等到宫海凡在天上诡物手中脱身后,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复活老师,结果战局瞬息万变,宫海凡那边也不顺利,暂时处于劣势,这边若是再过去,忙中出错,那就真正再也没有机会了。 “什么....?!” 宫海凡愣住,同时黑水符灵降临,融入他的头颅。 恰逢此时,骨刺也再次降临,直径从宫海凡的耳边擦过,只差零点几秒,只差须臾的距离,就能洞穿头颅。 他躲过去了! 黑水符灵真的有用?!! 然而将目光移到空中,那只单瞳也在注视着他,宫海凡心中一寒,这说明其还是能看到自己。 黑水符灵只能以它自身的气息掩盖住所附身之人的气息,并不是完全消失不见。 所以当那股在意的气息消失,另个存在的气息瞬间引动天上诡物的注意,而不巧的是,另一股气息同样也是宫海凡。 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再不脱身的话.... 取出石像。 稍作犹豫后,宫海凡猛地将之抛去远地,恰时,一根骨刺插穿石像,只见碎石满地,宫海凡趁机逃出! 若有其他的办法,他是不愿意这样做的。 巨型骷髅一手翻起,一记反撩下,凌飞直接滑身险之又险地擦着过去,在惯性的作用下,险些滑落,连忙取出噬魂匕固定身形。 “嗷吼吼吼!!!!” 突兀,震耳欲聋的叫声瞬间吓了凌飞一跳,连忙看去,却见那巨型骷髅发出痛苦的呼声。 宫海凡出现在凌飞的旁边,凌飞知晓他过来,知晓其已经摆脱天上的诡物纠缠,便将黑水符灵召回,丢出紫薇天君像,便能转移攻击的目标,这是可以预知的,天上的诡物本就为此而现身,现在宫海凡同样赶来这里,同样身处云安奴的保护范围,这种保护很有限。 “我知晓该怎么对付这古幡里的骷髅了。”凌飞起身,看着手中的匕首,他倒是好久没有使用这东西了。 “海娜老妇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 凌飞早已知晓,若非如此,海娜夫人绝非只用一具古幡内部的骷髅来拦住他,早该施展出其他诡谲的巫术。 宫海凡抬手,上面细密电芒隐在空中,开始探知。 “她在借这里的“势”?!而势的去处是....”宫海凡抬起头,看向云安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海娜将云安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自然不是放在那里好看的,现在的海娜夫人正欲运用某种术法,窃取遗弃神国的神蕴,也就是遗留的气息。 凌飞的脸发狠,“那就更要快点解决这里的麻烦。” 狠狠将手中的噬魂匕按下。 噬魂匕专克阴魂恶鬼,眼下虽不是一般形式意义上的鬼物,故而被凌飞所忽视。 但当骷髅尖锐的叫声响起。 他这才意识到,就算眼前这东西再就算是再怎么实质化,他的本质还是一堆的阴魂,跟藏在毒雾诡林的白雾中的阴魂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因此,这也就是击得粉碎,也会再次聚集,是可以直接被噬魂匕所伤到的! 如凌飞所料,骷髅的吼声更加凄厉,原本宫海凡还想帮忙,但见其已经有了主意,暂且先离去。 既然凌飞有把握,那他就开始准备这边的复活。 先是将封修的“尸骸”取出。 眼下这气团的天空可以说是神蕴的体现,既然已经使用过一次头颅复活过封修,接下来只要让其多接触神蕴,慢慢修养,自然也就能彻底复活。 真正要尽心的是翁双老者这边。 第三百一十二章 鬼无 宫海凡显得有些犹豫。 原因跟担心伯特·索托和封修是一样的,甚至犹之不及,伯特·索托和封修至少还是由自己的身体接受神惠,会给未来造成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但翁双的复活不同,他掉进祭祀坑洞之前,分明看的清楚,翁双老者被两边合拢的阴山石壁给挤压得粉身碎骨,神的力量固然能将翁双的肉身连同他的灵魂一同修复,但这样一来无可避免地接受神恵的程度,也就越深。 如此,翁双老者解决完此间的事,从这里逃出的话.... 他岂不是亲自为比格公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诡化,甚至一旦发生诡化就有可能成为公国最大诡物的存在,要知道翁双老者在此之前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强者! 这不是一个执法者该做的事! 当然,他也十分纠结,一者已经答应了伯特·索托,必定会复活他的老师,二者,海娜虽不是擅长战斗类的道职神职众,但终归是五阶实力的存在,他们这边呢,一个凭借着秘法勉强达到三阶实力,一个只剩头颅,虽然能恢复到生前的实力,但也终究没有晋升到下一阶实力。 一旦诡物潮突破到这里,发现失去目标后,彼此互相攻击。 那他们所面临的局面必定比海娜老妇凶险万分! 既然如此.... 宫海凡突然看向一处,他心中有了主意! 凌飞迈步前进,他纵身一跃,犹如一道闪电划过空中,狂怒藐视,旋推剑,步法·穿梭三者同时附加! 最终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巨型骷髅,在剑锋面前留下一条璀璨的光芒轨迹。 留在原处的噬魂匕已经笔直地插进巨型骷髅的手肘处。 大量源源不断的能量被噬魂匕剥夺,传输进入凌飞的体内,恢复他的体内元气。 “吼吼吼吼吼吼!!” 当凌飞接近巨型骷髅时,突然跃起,巨型骷髅垂死挣扎般舞动手臂,凌飞丝毫不受影响,空中连续变换姿势。 剑舞成千百道光线,绽放出华丽而凶猛的景象。 轰隆!!轰隆!噌噌噌噌噌!! 每次挥动都包含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剑与巨形骷髅相交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和惊天动地般的轰隆声,不断交替密集响起,火花四溅,借助敏捷身手在巨大骷髅身上舞动,剑光闪烁间削断骨头。 时而躲避,时而攻击。 他的剑法犹如一场精密的舞蹈,这刻凌飞似乎对剑的施展又多了几分的理解,“找到你的破绽了!” 巨型骷髅再次发出嘶吼声,试图将凌飞挥开。 然而凌飞就像进入某种状态,似乎不可战胜,身形划过美丽而危险的弧线,发出虎虎生风的破空声,最后,找到了攻击巨型骷髅致命弱点的机会。 一跃而起。 旋推之势已成,以惊人之力将剑刺入巨大头颅中。 最后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声后,巨型骷髅倒下,整个身体也随之崩溃成尘埃,在那残破不堪和血迹斑斑的场景中,凌飞胜利地站在那里,气喘吁吁地举起手,他的手中是通体漆黑的噬魂匕。 甩手一出。 定在破碎的巨大头颅眼瞳处,吸取里面的阴魂能量,让巨型骷髅不再能恢复! 凌飞抽出噬魂匕。 正欲松一口气时,一道黑光陡然激射而出,朝着他的脸庞飞袭而来! 他忘了,海娜夫人从自己身上得到一物,而现在又作用在他自己身上,凌飞刚闪过此念头,鬼无就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 砰的一声,凌飞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头晕眼花! 紧接着,眼前全黑! 鬼无若真是这么容易躲避的话,凌飞不会连续逃跑三四天,不敢停顿,以海娜五阶以上的实力,也在浪费一个天赋本命技能【绝天替命】,才保住了性命。 耳边响起宫海凡焦急的声音,凌飞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宫海凡的眼中,他只看到一道黑光一闪而过,紧接着钻入伯特·索托的脑中,瞬间倒地。 “这下麻烦大了....” 虽然没有看清黑光是什么,但宫海凡怎么会不认识,鬼无可以说是这里击杀对手的利器,毕竟它的攻击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接面对精神,宫海凡最怕的就是这个,他是万万不敢暴露在鬼无的攻击下的,而且他可以确定就算是躲过一次攻击的海娜短时间内也绝不敢承受鬼无的第二击。 脑中念头急转,他与凌飞的选择一样。 没有去立即赶过去帮助,而是尽心地开始复活的仪式,在他看来,凌飞已经中招,若他真在这死亡,自己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立即复活翁双老者,对付海娜。 凌飞躺在冰地上。 一动不动,仅在额头处出现一点红点,接着从手脚开始蔓延黑色的冰霜。 云安奴缓缓低下头,注视凌飞,呆滞的眼神微微波动,海娜夫人走出,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不过却不屑,就算情绪被引动,有着一丝复苏的迹象又如何,这丫头现在这种特殊的状态,有自己的作用,也有着露禅老丈人的手段,她不相信,仅凭这丫头自己,就能突破封禁。 呵,现在终于解决掉一个麻烦。 看着死了的伯特·索托,再注视宫海凡的举动,海娜微愣:“宫海凡,你这....想要做什么?!!” 海娜夫人看见他拿着一枚呆滞的头颅,对着天上的骨刺,似乎在进行某种古怪的仪式。 尖锐的声音传到宫海凡的耳中。 其对着她露出古怪的笑意,紧接着口中吟诵的速度加快,由于巨大的寒风,加上距离的缘故,海娜夫人听不到吟诵的内容。 但她可是活了接近百年的人精。 虽不完全洞察,但也猜出大概,一挥古幡,地上骨堆猛地冲出,宫海凡退后几步,看向那些伸到自己面前的骨手,脸色冰寒:“海娜夫人,为成就所谓的神,杀了这么多的人,连灵魂,肉身都尽被你所窃用,炼制成异宝....真容忍你成就所谓神身,只怕也是一尊邪神。” “......” 海娜身影在古幡溢出的骨骼堆中若隐若现:“你知道什么是巫师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封修 宫海凡没有回应她的话。 而是将目光移到她手中所持的那柄骨质古幡。 以骨骸为柄,以手脚为饰品,以人皮为幡面,宫海凡毫不怀疑,若不是人眼,舌头这类东西容易腐蚀的话,海娜夫人也会将其装饰在其上。 这老妇....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毒夫人的名头。 海娜在骨堆里移动,逼近宫海凡,“泛大陆自古以来,自人类文明诞生起,便同时存在巫师,巫师者,善神之仆从,传示神谕,撰写召神之文,以警示世人,低劣的巫师只懂解读碑文,祈禳祷告,会些巫术的巫师便能借助某物的玄妙能力用以呼风唤雨,兴云起雷、催雪役电、止雨祈晴。” “最高级的巫师,沟通神明,移妖星,炼度亡魂、治病除痨、斩鬼捉祟....” 说到这。 海娜夫人的手掌用力猛地一甩,天空处的云团漩涡降临在她脚下的骨堆中,增生的速度急速扩大,很快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巨型旋窝,里面的一只只骨手浮现,形成浪潮不断朝着宫海凡这边撕扯而来! 一堵雷霆墙体出现,但瞬间被骨手冲撞地被猛地鼓起,墙体在空中化为齑粉,散于无形。 这.... 海娜夫人竟能开始利用这里的一点神蕴?! 果然如她所言,巫师这一类修炼者是天生,最易亲近神灵的修炼者! 还好,泛大陆的某一段历史里,曾经服务邪神的一群巫师集体引得众怒,造成瘟疫的后果,终于联合诸多国家颁发出四次灭巫行动令,不然,这一群体发展到如今这地步的话,只怕会是除了十二神职殿外,最强大的势力,当然虽然巫师们已经付出惨重的代价,现在仍有很多国家里,巫师的形象依旧不佳,修炼举步维艰。 比格公国便是其中之一。 嗖!嗖!嗖!嗖! 宫海凡在漫天的骨堆中躲避,看向伯特·索托的方向,只见其还一直躺在地上,显然死的不能再死,就算一直存在他身上的那奇怪的白色能量,现在也只怕救不了他了,已经指望不上他了。 没想到,都已经来到这里,结果却突然死亡,功亏一篑。 再看向也是躺在地上的封修。 这小子的情况倒让宫海凡有些惊喜和意外,原本他以为封修的彻底复活还要至少一个时辰,结果海娜降下的五彩云团旋涡,她用不了的部分,竟然主动朝着封修靠近,同样是神蕴,他自然也能吸收!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让封修复苏。 至于自己这边的。 让宫海凡微微着急,因为海娜的干扰,他原本进行到一半的祈愿中断,而且不知道海娜夫人是无心,还是有意,因为她引动了神蕴的异动,导致宫海凡已经开始听不到神谕,神的声音。 只能另找机会了。 海娜夫人当然是有意的,比起祈愿,没有人比巫师更加熟悉,当然,她不使用头颅的原因,也是怕引起阴山神的注意,虽不知道祂现在的所在之地,却一定就在泛大陆的某个角落。 巫师贸然跟不熟悉的神,建立联系的话,一般的下场会很惨。 宫海凡脚步踩着玄妙,脸上带着讥讽笑意:“治病除痨、斩鬼捉祟,警示世人,这是你毒夫人所能做出的“善事”吗?” 他还想等待寻找一次能牵制海娜的机会。 不料海夫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骨堆口中传出,声音尖锐难听,“因为老身是毒巫!” “本就与世人,与正道巫师有所不同,说到底,他们的平安与否,与老身何干系!!毒巫师道职种的存在,只为自己!” 这句话已经明确了她的本心,宫海凡知道,海娜是在回应自己之前的话,不管是最后的结果,是成就善神,还是世人唾弃的邪神,她都不会有丝毫的在乎。 海娜的身影三三两两清晰重现。 令宫海凡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的海娜不再关注他,而是仰头。 那个方向.... 是阴山神残像! 只见她们一个个在露出虔诚的神情,宫海凡随即反应过来,地上这些骨堆的存在不是为了对付他,还是为了牵制他,海娜夫人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神蕴! 接着,只见海娜双手舞动。 骨堆抬起她的身形,不断上升,这仿佛就是她的舞台,薄雾缭绕,五彩的扭曲光芒泻射下,照亮了这片被冰雪笼罩的圣地,她在准备展开一场令人心醉神迷的舞蹈! 是巫舞! 令人感到极其不安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宫海凡还在思考的时候,封修苏醒,同时诡物潮降临,看向那些扭曲古怪的生物,封修的面色怪异,这一刻他有种想要退出游戏的冲动,随即想到什么,眼神连忙打量周围,发现在不远处,躺着的凌飞。 疾行之下,很快地来到凌飞身边,宫海凡正想提醒封修,在他身上很有可能鬼无还没有离开。 结果却看见,封修的手中聚集着白色的能量,猛地按在凌飞的额头上。 “这....?!”宫海凡惊奇,刚复活的封修似乎对伯特·索托的目前状态很是了解,问都没有询问,便直接赶到其的身边,而且这小子手中的能量,不就是伯特·索托时不时会逸散出来的白色能量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的手中,看上去似乎无比浓郁! 封修手中的能量转移到凌飞额头处,仔细观察他的状态,最后低喃道:“你小子,真是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都不让人省心啊....” ...... ...... 浙城的夜晚。 人民医院的大门口处。 两个人从旁边的绿植带冒出头,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毛振民的精神显然有些不好,“修哥,这次真错不了,我查了很久,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医院里,据说他当时是为了救下一对母女,才出的车祸,丫躺在这半年时间了。” 原本对这样的人,毛振民应该有所尊敬。 但没想到丫在《红尘世界》游戏里,竟然给封修大哥报了一个外佬的名字,害的他们对着那个真正的外佬就是一顿收拾,结果没有想到找错了人,胡乱给人放在路边,就赶紧跑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医院大哥 这几天。 他们也是心惊胆跳,生怕就在某次的视频里,看到警方在通缉两人。 事儿说小也可以很小,往大了说,那就可以很大了。 两个华夏人结伴潜入小区,不分缘故就胖揍,绑架外来友人,再往短视频软件上面的舆论这样一带,话题一起,自媒体起哄,他们可就算是真正的千夫所指了。 好在这几天一切平静,那长得还算可以的外佬难道认了栽? “那可没准,我算看出来了,你这胖子没谱。”带着鸭舌帽的封修没有好气地道,细细想来,他们确实冲动了一点,什么话都没有问明白,就将人装进袋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让那高档小区的安保尼玛的是真的好,任何外来人要是在这里面有任何奇怪的动作,都要被细细询问。 加上那真正的伯特·索托一看就有权有势的,正常情况,哪里能靠近,只能走偏路了。 “我说你,发现不对劲了,不赶紧跑路,还踢人家几脚干啥?” 毛振民愤愤道:“我讨厌一切长得比我帅的。” 听到这话,封修转头,有些感叹地摸着自己的脸,道:“是吗,那看来你这些天在我身边,生活得很压抑啊。” “额,其实还好。” 封修表情一泄,换他现在想要上去踢毛振民几脚了。 毛振民眼见封修真想过来踢自己,连忙道:“修哥,说正事,说正事,我这次百分百可以确定没有找错人,走错地方,但具体在哪间病房,我可不知道,而且就算真找到了,我们又能做什么,据说那人都成了植物人了。” “不知道,但总要见到他才行。”封修道,同时暗暗摸索手中的禁戒。 他一直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似乎只要见到游戏里伯特·索托,在现实世界里的本人就能让禁戒重新激活,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地跑来。 “打听清楚了吗,那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很一般,凌飞。” 封修点头,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两个字的,确实很一般。” 他现在没有想到自己名字也是两个字。 毛振民摸着自己的肚子,觉得今天的晚饭似乎吃早了,而且现在也有点饿了,不知道要不要再去这里的医院内部的,老板私人开的那种食堂再吃一点,毕竟医院里的那种能更健康点,他们也怕病人吃出问题,病情变得更严重了。 胡思乱想着,看见封修已经走远,连忙几步追上,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修哥,待会我们还揍嘛?” 封修转头震惊地看向他。 胖子有点良心吧,植物人还打,这要是真下了手,只怕不是上新闻这么简单,这是要牢底坐穿的。 “你小子长点心吧。”封修恨铁不成钢地道。 毛振民“额”了一声,连忙跟上。 封修推开医院的大门,医院外面的路灯的灯火显得有些昏暗。 走进大门,这里倒是灯火通明,柔和而温暖,照亮着医院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大厅里有大型的休息区供人员休息,墙上挂有精心设计且色彩活泼温暖的艺术画作。以及标志着各个科室或病房名称和距离,整个空间被绿植所点缀,显得安静而祥和。 医生和护士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有些看着手中的单子本走动着,不过他们面部僵直,想来也是,换到晚班,又忙碌地处理着各种事,谁又能开心得起来。 “呃....” 来到大厅。 毛振民刚才问出的问题真实地摆在眼前。 他们不知道该上几楼去找那个什么凌飞,看向大门处旁边张贴着地形图,又是一阵头大,这家医院楼倒是只有五层病房,走上两三小时,总能走完,但另外一张的全貌布局图,说明这里足足有四栋大楼。 毛振民站在封修的旁边,他的烦恼与封修不同。 心中抱怨嘀咕,这大厅怎么没有那种一次性的便食贩卖机,现在这种贩卖机不是标配的吗? “要不问问坐在柜台处的护士?”封修一指道。 “可是病人的信息不是保密的吗?” “....你怎么知道?” “电视里学来的。” 封修听到无奈站定,虽然他常常跟果果说,现在的电视剧很无脑,但在这一点似乎没有错。 难道真要一个个找过去? 或者.... 看向休息区坐着的一个个休息的家属和病人。 封修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让家属宣称病人出了事,支开柜台里的护士的话,再让毛振民这个电脑高手悄悄进入柜台内部,在他们的住院系统上查找的话... 还是不行。 他摇摇头,这计划太过简陋理想了。 真出了钱,让这些家属配合自己,难道他们不会有所怀疑这样做的目的? 而且就算真肯这样做,那柜台内的护士就真的一定会听家属的话,不会让其他有空的护士过去帮忙,就算真愿意出柜台,难道不会锁电脑吗? 这么多的不确定,让封修直接放弃这一机会。 还在想着其他万全之策的封修站在原地发愁,却看到毛振民直愣愣地朝着休息区过去,直接顺便找了一个中年男子就询问:“这位大哥,你知道一个叫凌飞的病人,住到哪间病房吗?” 这家伙....除了电脑技术外,脑子是真空的吗? 顺便找一个人就问,难道这个人就是百度百科,啥都知道不成,他怎么就不信了。 封修一个转身,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那位女护士会看在自己英俊的面孔下有所动摇呢。 “我知道啊。”中年男子奇怪地看向毛振民。 “......”封修再一个转身,走到那位“百度百科”的中年男子身前,露出讨好且善意的笑容:“这位大哥,那能告诉我们兄弟俩,凌飞....” “停停停停停。” 大哥连连摆手,对两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说你们这些记者,能不能盼着人家好啊,一个个每天都来打扰人家休息,那好伙子还是个英雄呢,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这次你们这些记者就更过分了,为了套我的话,还将自己的工作牌摘了下来,这现在的社会,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流量至死。”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人 说到这,大哥露出一个既是对二人恨铁不成钢,又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悲天悯地的表情。 旁边的中年女病人显然是他的老婆,听到大哥如此深刻且反思的话,露出崇拜的神情,且对身前的两个年轻小伙露出不屑以及鄙夷的表情。 “大哥,我们其实....”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报道出去也是对英雄的嘉奖,对吧,这样的说辞,这几个月我也算是见多了,换点新的行不行,要我说,你们要是真有点职业素养和那么一点儿道德底线,就应该想着多给好伙子捐点钱,还有....” 封修头大,没想到遇到一个正义感爆棚,爱教育人,且这么唠叨的大哥了。 毛振民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取出一张红色钞票,伸到大哥面前:“大哥,我们就真的只是他的亲戚而已,误会我们了。” 同时,递上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大哥看到塞进手中的钱,明显有些情绪激动的样子,“你这家伙....” 封修连忙上前。 看样子这正义感爆棚的大哥是真生气了,他要赶紧说些好话才行! “早这样做不就结了嘛?再给五十呗。”大哥伸出五根手指,摆在封修和毛振民两人面前晃了晃,露出一切都好商量的笑容。 封修站定,仰面看天,他有点看不懂这世界了。 毛振民也没有多说,爽快的很,立即再加了五十,这大哥看着手中的两张钞票也是乐开了花,低声对两人报了一个位置,随即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去吧,去吧,你们这些人啊,其实我刚才的话,也没错,下次换一种说辞嘛,这我装也不好装。” 同样给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看到两人走远。 大哥愉快地将两张钞票塞进衣兜里,对着身边眼神更加崇拜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得意地道:“怎么样,让你下来坐一会儿还不乐意呢,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这么一会儿,就挣了这老些钱,比打工几天都轻松多了,据说你隔壁那间病房的小李,前几个月一个早上就能挣五百呢。” 妇人激动过后,显得有些担忧:“人家小李能挣这么多,那是前几个月,几乎天天来记者,后来不是那凌飞的朋友警告记者,让他们不要再来了嘛,再说这又不是啥重大新闻,也就是前几个月来的多,现在哪还有记者要来?” “那两人不会有其他的目的罢?” “啥目的不目的,这医院里这么多监控呢,谁还能做出犯法的事不成?”大哥大手一摆,霸气十足地道:“再说我做什么了,不就是说一个位置吗,警官来了也抓不了老子!” “来,我们接着坐会儿,说不定还能有第三,第四个傻子呢。” 妇人一想,觉得有理。 ...... “毛胖子,我觉得你今天似乎比我聪明一点儿....” 毛振民震惊地看着封修,“修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高看自己的智商的?” “......” 封修这话被气闷,不过因为其之前立功,他也不好说什么,转头对照地形图,寻找到那位“正义大哥”所说的病房号,他的手指指向最上面的一处:“原来如此,先到顶层去吗,坐电梯应该更快点儿,还有这么多的走廊,房间倒是挺多的....” “修哥....” 毛振民打断封修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剩下的路,小弟就不陪你过去了,我这去找点吃的,待会见啊啊!!!” 最后一句话,毛振民几乎是跑着向大门口冲出去大声喊着,深怕封修不同意,把他抓回去。 其实,封修还真没有这想法。 摇摇头走向走廊一侧的电梯,按了按钮后,先等人下来,他才走进去,按了一个顶楼的按钮,整个过程没有第三人再次打开这电梯,很顺利地直接来到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封修走出,左右一看。 两边都是一系列整齐排列的门,有的打开一半,有的完全关闭,随着每一扇门打开或关闭,你可以看到里面有忙碌的人群或安静休息中的患者,在一阵寒暄问暖后,两三护士走出。 闲聊地走近封修这边。 两位带着口罩的女护士显然也看见了封修,微微瞧了几眼,连询问都没有便直接走进电梯间。 封修松气,一间间地找了过去。 这顶层似乎要比其他楼层的要昂贵些。 透过一间间病房。 封修看到了干净整洁、舒适宽敞的空间,都是单人间,床上配备了柔软舒适的床垫、被褥和枕头,在一侧的墙面上甚至悬挂了小型液晶电视机,有的病房的人怕打扰到其他病间,直接将门关上,这门似乎也有些隔音的效果,封修只在门沿处才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 整体环境轻松愉悦。 每间病床的床头都设有支持设备以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的仪器,这些仪器发出微弱而稳定的信号,保证了医护人员对患者状况的及时了解。 看着距离自己打听到的病房间越来越近。 他亦有些紧张。 不由得脚步放缓,那个叫凌飞的,很有可能便是自己在游戏中遇到的用“伯特·索托”假名的剑道士,无论是从他本人的说辞,还是毛振民打听到的消息,这一次是真的完全对上。 但若真是只见了个植物人,他还怎么让凌飞在那边的世界帮助自己.... 不过一想到。 毛振民联系的那个神秘人承诺,在阴山神面前说出那个愿望,无论成败与否,都会给自己三千万作为报酬,如此丰富,让他不得不心动来到这里。 站在一间病房处,这里正是凌飞的房间。 他伸出手正要打开,突然停顿。 里面传来动静。 “有人?”封修嘀咕一声,随后皱眉。 有家属朋友陪着病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也有医生护士时不时来查房,但这间病房分明没有开灯,家属朋友和医生护士在里面难道不开灯吗? 没有多想,封修推开门。 走廊外面温和的灯光照射进去,单人间虽然设备昂贵些,但里面也没有奢侈到有三室两厅的程度,借助那点光线瞬间将这个房间的布局看的仔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四选一 “嗯?” 封修站在门沿处,没有走进去。 没有看到人… 奇怪了,刚才分明听到声音,电视机也没有打开,难道是听错了? 正想着,封修又听到喃喃低语从病床上传了过来,不过声音很低微,又是含糊其辞的,完全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一惊一乍的。”封修摇头笑着,伸手按在门沿边上的开关。 他倒是听说过,有的植物病人会开口说话。 “啪!”温和白光亮起。 封修再次望了眼外面,走廊里已经没有人走动。 不过他也不是来做什么坏事的,直接没有关门便走到病床前,看来病人的照顾不错,这里干净整齐,空中中有种淡淡的芳香气息。 打眼望去。 那个人就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而疲惫。 封修迟疑后再走近些,看了床头边上的病患名字,便知道这是自己要找的人没有错,正是凌飞。 细细观摩他的相貌。 虽然封修通过一些信息知道这病床上的凌飞超不过三十岁。 但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二十多岁该有的朝气。 脸上十分的消瘦,镶嵌着道道深深的皱纹,皮肤失去血色,显得黯淡无光。 面部倒是处理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丝胡须,头发稀疏而毫无生机,呼吸浅而不稳,还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需要付出极大努力,如同生命最后一丝气息渐渐消逝,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即将离世的模样.... “真难想象,你在那世界里那样的神威猖獗,现实生活中却是这副模样。” 正说着。 封修摇头感叹,正好余光看见一个身影:“谁?!!” 若是行径正常的人,封修不会大声喊叫,但这个人实在是行为可疑,是从这间单人间的门口处的卫生间出来,并且脚步轻盈,明显是想偷摸着离开,虽然是穿着护士的衣服,但身体却异常魁梧,高出自己一个头。 明显是个男子! 就算医院里有些男护士,但总归是女护士比较多,换药时一般也是安排心细的女护士。 心虚,再加上这身腱子肉.... 说是护士,谁信! 果然,听到封修的暴喝,这个人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站住,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封修看了一眼床上的凌飞,迟疑半秒,便同样追了过去,这人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他必须拦下问个明白!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有没有关门的病房听到了。 不过,里面的人的反应却各有不同。 大多数的人听到动静,直接将半掩的病房门直接关闭,也有的只开出一条细缝,像是在听八卦,露出好奇的眼睛。 当然,也有部分缺脑筋的,将大门打开得大大的,直接探出半颗脑袋,或是干脆直接站了出来,看个究竟。 封修追出门。 他已经看到那个穿着白衣的“男护士”此时已经冲到了走廊的一半,眼看着就要到了尽头楼梯的位置,想也知道,这个着急逃跑的怪人是不会走电梯的,而只要他下了楼梯,到时候随便下了某个楼层,再从另一个出口逃跑.... 那就彻底找不到了! 此时的封修无比后悔,让毛振民离开。 “啊!!!!” 怪护士直径穿过一人身边,那病患便捂着脖子缓缓倒地,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而旁边的家属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旁人惊悚,看到怪护士直径朝着他们而来,连忙个个将房门关上,一个个反锁大门。 一时间,原本人比较多的狭小空间,瞬间变得宽阔。 除去倒地的病患,及其家属。 所有人都紧闭大门,在另一边的走廊上,同样也是,就算那怪人不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而去,也是纷纷都关上门。 因为他们都分明看的真切。 那个护士,就因为他逃跑路径上有人的身形微微挡着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竟然直接用手术刀给那人抹了脖子?!!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顿时他们连看都不敢看。 有的人反锁房门后,颤动着手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封修也是追到倒地的那病患身前,就猛地止住脚步,他的眼神震撼,真....杀人了? 看着伤口。 显然是被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破喉咙,鲜红色的液体不断涌出,瞳孔睁的大大的,还带着一股恐惧,伤口细长,不算很深,但玩过《红尘世界》的封修知道,这人命已经保不住了,刀子精确地刺破病患的颈部动脉,才会看上去伤势不大,鲜血却喷涌而出,不管旁边的家属怎么捂着都止不住。 “呜....呜....喔喔喔....” 看着不断抽动的身躯,血液如同气泡一样冒出,以及已经消失在楼梯头的怪护士,封修咬牙,直接对着那家属,大声道:“不要捂了,止不住的!现在去你的病房,按铃让医生过来抢救!还有,1109间病房的人,也有可能遭到毒手,让医生过去救治!!” 1109是凌飞的房间。 言罢。 封修不管那个家属会不会照做,立即起身再次追赶那个杀人的怪护士。 他的声音足够大,封修相信就算这家属失神,难以反应,这走廊里的其他病房的人也一定都听到了,只要有一个人让医生过来,就能马上明白情况。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在干什么! 封修冲到楼梯间,想要推开门,明显感受到很大的阻力,根本打不开。 那家伙! 反锁了楼梯间的门! 低头一看,封修便在旁边的绿植找到红色的灭火器,对准门锁高高举起又重重砸下,“砰!砰!砰!”连续砸了五六次,门锁坏掉,松松垮垮地挂在门上。 封修再一踢,门彻底破开! 连忙来到楼梯处,伸出双手,抓住平台边缘的栏杆,整个人直接翻了下去。 果不出他所料。 他冲出来时,那个怪护士已经不见了,但封修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最多耽误十多秒。 十多秒的耽误,能让那人在10层,9层,8层,7层任一楼层处走出楼梯间,直接从另一道出口离开。 所以,他要面对的是四选一。 第三百一十七章 女护士 翻下10层,没有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封修当机立断,又再次翻下一层,还是没有动静。 再次翻下一层楼的楼梯,终于是在8层的楼梯门平台听到里面传来慌乱的动静! 是在八层! “嘭!”封修直接用身体撞开了关闭的楼梯间的门。 好在这门从那一面关不上。 封修看向慌乱出声的地方,差不多在百米处,一个护士装的男子直接横冲直撞地将拦路的一群人推开,看身形分明是那个杀人的怪护士。 “该死!!速度这么快!” 没想到一个身形如此魁梧的大汉,竟然逃跑起来也是如此敏捷,有种人力推土机的感觉。 封修本想出声,让前面的人帮忙拦住一下,但一想到先前的病患只是稍微挡了下路,就被直接割破了脖子,自己在这一叫,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他也只好闭上嘴,独身一人在这医院里上演追逐战! “站住!!”封修再次大喊,随便抓起某件东西朝着前面丢去。 因为前面人形推土机的作用,走廊上的人都惶恐退回到原来的病房,就算不是这病房的人,也就近找了病房里躲了进去。 眼看着即将击中。 那怪护士意识到了危险,突然转头,看向封修这边,脸上满是凶戾与杀戮,但可惜封修看不到他的面容,这家伙带着口罩! 紧接着在一瓶吊水即将击中他时。 怪护士的身影灵活躲闪,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他也对眼前这莫名男子的出现,而感到愤怒,明明好不容易等着那白衣女人离开,结果这家伙怎么就出现了? 而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人究竟是谁! 一名中年医生听到动静,疑惑着表情走出病房,看着这两人一逃一追,激烈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职称较高的他对这样的现象自然愤怒。 站了出来。 中年男子想要拦住这荒诞的举动,严厉地道:“站住!无法无天了!和人在医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哪个--” 话还没有说完。 这位中年医生看见怪护士的速度不减,而且就算有口罩,依旧能看到那人的眼神带着凶残,这绝不是一个医生护士该有的眼神! 这人来路不明! 就在中年医生终于意识到。 怪护士露出邪笑,几步逼近后,先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脚,绊倒想要退进病房的医生,接着在其身形不稳的间隙,怪护士伸手拉住了他! “你......” 中年医生刚说出第一个字。 “咔嚓!” 眼前的这个人,面无表情地直接摘下他一只手臂的关节,中年医生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出声,就被怪护士巨大的手掌牢牢抓住脸颊的两侧,发不出声音。 先后的过程超不过五秒。 “嘭!” 封修看到一个人被这怪护士像捏小鸡一样狠狠摔了过来。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那人。 “噗通!!!” 两人被巨力直接砸在墙壁,医生还好,有人做着肉垫,当然,封修受到的撞击伤害最大,后背传来巨疼! “快通知安保,11楼有人被他伤了,还有1109.....”封修用最短的语言交代,随即抬脚追去。 中年医生颤动地扶正挂在面上的眼镜。 听到声音。 他想要伸手拦住接住自己的那个人,结果对方已经跑远,他想要告诉那个人.... 那个假护士绝对,绝对是杀过人的。 而且不只是一两个。 其眼中对生命的漠然,他再熟悉不过,很多医生都有这样的眼神,但只是因为他们见多了生死,但这个人眼中同样还有着狠绝,没有杀过很多人是不会有这种既漠然,又狠绝的眼神的。 两人追逐打斗的场面十分激烈。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封修衣兜里,手机铃声急促响起,不用接电话,他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没空接,封修只希望毛振民能很快意识到自己不接电话的原因,能在大厅处做下埋伏。 “嗙嗙嗙嗙嗙嗙!” 一辆推床被那人推过来,迅速旋转着直径砸向封修的方向。 这家伙,在用医生砸自己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得知速度比不得自己,现在就开始不断制造麻烦.... 封修这样想道。 眼见着推车逼近,封修眼疾手快,伸出手抓住推床上的栏杆处,借助冲力猛地跳起,脚掌在侧面的墙壁上一蹬。 以不可思议的身手跳过推车。 落地的一瞬。 正好看到那怪护士消失在一个拐角。 “啧!”封修咧嘴,连忙追去,同样穿过那个拐角。 两人的身形消失。 再过一会儿,才有人壮着胆子慢慢打开门,惊骇的看着这两人遗留下来混乱的“战场”,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儿。 “究竟是什么人啊....” “那两人,身手都不错,都是动作演员吗....在演戏?”有人在寻找影机的位置。 “可是,这也太真实了!!!” 虽然有人找了勉强的借口,但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绝对不会相信,哪有人在医院里拍电影,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有人最后将惊恐不定的目光投向尽头的拐角。 封修看向没有一人的走廊。 这走廊的尽头是另外一处的楼梯,但知道那怪护士绝对没有进去,他绝没有这样快的速度! 那么,唯有的可能只有... 他躲进病房里! 这个走廊很短,只有四间病房,看着晃动的门帘,以及隐隐颤抖的门把,封修已经知道那人躲在哪一间了! 缓慢移动过去,封修的手轻握在门把上,十分戒备的推开。 “......” 推开门。 封修反而没有这么戒备,脸色阴沉地走了进去,这房间已经开了灯,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口边的怪护士。 只是.... “放开她吧,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这个怪护士的身前,站着一名身躯微微颤抖的女护士,同样带着口罩,隐约能看到其姣好的面容,不过此时却梨花带雨,无比恐惧:“呜....呜....呜....呜呜呜。” 封修再上前几步,脸色更凝重。 他看见这位女护士颤抖不稳的手中端着盘子,里面是各种纱布,药瓶之类的医药用品,再看着病床上同样有着颤抖害怕的老年人。 想来,这女护士是在换药的途中,被突然闯进的怪护士擒住,遭了这无妄之灾。 最要命的是,封修看到一只滴着药水的针管被怪护士抵在女护士的脖颈!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天网 封修逼近,杀人护士带着身前的女护士又退后半步,让她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前面,第一次开口说话:“止步吧,不然我不敢保证她会怎么样....” 这人的声音很有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 针尖再向前几分。 女护士眼珠转动,向下面撇看,隐隐有泪水在转动。 她只是照例来这里换药,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这身体魁梧的男子是谁!后来赶过来的人又是谁啊!! 封修沉默,真的听他的话,原地站住。 确实比较麻烦了.... 这里不仅只有女护士,还有一个老人躺在床上,之所以没有挟持老人,纯粹是因为老人行动不便而已。 封修嗤笑:“你来到这里,有什么用?难道是想从窗外跳出去?” 这里可是八楼! “或许我真能从这里脱身呢....” 看杀人护士倒退的架势,封修还真没有把握判断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同时他发现一个惊人的现实,因为一只手抓着针管抵在护士的脖颈处,那个人的手指间带着一枚既古朽,又神秘的晶体戒指! 有科技感,又有古老气息。 两道截然不同又如此融洽的特性,不是禁戒又是什么?! “呼....呼....呼....呼....” 正想着。 突发的情况出现。 病床上的老人显然也被吓坏,一直握住自己的心脏,额头上冷汗直流。 是有心脏类的疾病吗? 不过封修也只能出声安抚几声,让不断颤抖害怕的老人拿着床头柜边上的药瓶吃下,在他看来,这老人虽然没有被杀人护士所挟持,但明显比之女护士还要危险,最起码护士还能勉强冷静住。 这老头就.... “你是天网的人?!”杀人护士喘息几下。 这一路追逐,一直没有能彻底摆脱掉这小子的追击,他心中不断翻滚各种念头,难道说是他们得到消息,派人过来清缴他了.... 注视封修手指里,果然在他的手上同样发现了禁戒。 封修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轻皱。 杀人护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不是吗,也对,他们对玩家的态度一向比较纵容,静观我们的自相残杀....所以你也是玩家的势力?” 天网.... 封修当然知道是什么。 这个名词,凡是玩《红尘世界》的玩家都避免不了跟它的接触,毕竟这款无比真实的游戏虚拟世界本身就是天网公司研制出来的,但几乎所有的内测玩家都不了解天网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司,他们的信息在网上甚至只有简单的机构号,和虚构的空号。 而且听着这杀人护士的意思,难道那边的人似乎在暗中观察玩家们的行为?! 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玩家势力又是什么? “这么说来,你也一样....”杀人护士还在试探,目光在寻找封修的破绽。 “我来这里的目的可跟你不一样,你究竟在那个人的病房里做了什么,这么害怕?” “......” 女护士身体紧绷着,眼中恐惧溢出,对着封修,嘴唇无声地颤抖。 不断重复两个字:“救我,救我,救我....” 见对方不说话了,封修竟然开始挪动步伐。 “我说站住。” 针头已经刺进一些,一滴鲜红血珠随着针头,顺着纤细的脖颈流下。 封修只是冷眼看着:“你大可以完全刺下去,有一点,我确实跟你一样,都是《红尘世界》的玩家。” “那个世界待久了,谁又会把人命看的很重呢?” “......” 杀人护士知道,这家伙说的不假。 只要玩的时间过多,玩家做人的底线或许不会动摇,但心一定会比原先狠上百倍,毕竟在那个世界里,他们经过太多残酷的事,见过太多的死亡,人又不是他刺下去的,他当然不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挟持这位女护士的作用看来确实微乎其微.... 封修还是步伐不变,显得极为平静,心思在急速转动,现在的情形其实是对自己有利的。 双方都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因为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医院里的安保但凡不是瘸子,就一定会马上过来。 接下来。 多拖延时间就行,不需要跟他纠缠,只要等到安保过来,联手就能拿下这家伙,而对方却要在想办法击败自己后,再从走廊里赶来的重重安保中突围出去。 还有,警官一定也在路上赶来! 封修继续上前,对女护士视而不见,再次追问:“说吧,你在他的房间里究竟干了什么?” 杀人护士没有回答他。 听着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是他先按耐不住,猛地将女护士往桌面上一推! 杀人护士在赌,他赌的是封修虽然也是《红尘世界》的玩家,但他的底线还在,不会漠视人命,所以力道控制的极度精确,正好让女护士的太阳穴对准尖锐的桌边。 没有用针尖杀人,不是他心软,而是死人没有半点作用罢了。 封修的身体动了。 他赌输了,他赌的是自己能用言语麻痹敌人,将距离拉近一定后,再找到机会,瞬间制住杀人护士! 看见封修的行动轨迹,杀人护士笑了,无比猖獗,因为他赌对了:“你说谎了啊!!” 同样向前冲! 封修知道这一动之下,必定将破绽暴露在对方面前,但看着女护士身体倒下,实在没有办法漠视。 “嘭!” 女护士重重撞击在桌角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整张桌面。 不是没有来得及救援,而是杀人护士先一步一拳打向封修。 他的反应很快,在看到一只拳头瞬间在眼前放大,同时伸手去抓女护士的肩膀,接触到身体后,猛地拉扯,只能勉强帮她避开了要害位置。 代价就是。 对方一拳击在面上,右腿膝盖狠狠顶向封修的腹部,没有任何防备,他的身体直接往侧方倒去,重重撞到墙上! “嘭!”“噗!” 几乎就在撞墙的瞬间,封修一口鲜血吐出,这一击,瞬间让他五脏六腑不断翻涌。 眼神有些迷离。 杀人护士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 高手,一个在现实世界里也拥有强大身体素质和出色格斗技能的高手,封修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轻视他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针 耳边,响起床上老者的惊恐声,以及女护士最后的一声喊声。 晃动的灯光下。 封修想站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双手撑着,逐渐清醒,正好看到杀人护士又再次抬起脚,狠狠踹了过来! “呼!呼!” 封修勉力侧身一让,风声擦着耳朵划过,但肩膀却还是被对方抬的脚撞击到,整条胳膊因此麻木得使不上力气,骨骼间发出碰撞声。 不过他的一只手,猛地抓起摆放在地上的一把小塑料凳子,朝着眼前的身影狠狠砸去。 杀人护士趁机跳开,拉开距离。 封修撑着桌面艰难爬起,看着杀人护士的眼神,像是一头野兽般凶狠,再看向那女护士,虽然勉强避开要害,但其额头上的鲜血直流,没有及时送治也很危险。 这下对方化被动为主动。 时间对他来说同样重要了,封修猛地上冲,“唰!”塑料凳熟练地砸在对方头上。 对方也是反应极其迅速,没有躲避,一脚踹向床沿,“砰!”一阵金属擦过地面的尖锐声响,那张躺着老人的病床被弹飞而出。 “嘭!” 封修伸手拦住,反作用力让他忍不住闷哼声,低头看去,老人似乎已经吓晕。 杀人护士急速绕过病床边沿,伸出拳头猛地袭击封修的面门,想趁着其现在的伤势不轻,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势。 砰!砰!砰!砰! 封修则是利用杀人护士的攻击漏洞迅速反击,一次次拳脚交击,又不断设防,在病房内回荡着剧烈而压抑的气氛。 越打下去,封修越是体力不支,逐渐处于下风。 一者追逐过程中,他的速度虽然比这杀人护士的速度更快些,但消耗的体力也比面前的人更大,加上对方明显的超强体能,此消彼长下,不管是出拳格挡,或是攻击都处于劣势。 二者这一路来,他的身上都挂着伤,尤其是最后,受到的膝击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 “哗啦!” 趁着对方转身想要侧踢自己的肘部,没有视野的半秒间隔,病床边沿上面的床帘被封修扯过,挡在了二人之间,对方视线彻底隔绝。 “哗啦啦!” 床帘被撕裂的声响传来。 “砰!” 封修一个跃起,正踹在那人的胸口处! 但那人的胸口如同铁铸成般,仅是后退三步用于卸力,便是大幅度的摆拳,和后手拳交替攻击,他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优势,相比于速度,最大的优势便是力量和体魄。 封修竭力抵挡下,看见对方的内外侧的防御皆是暴露,同样紧紧把握自己优势,速度出手抓住对方手臂,矮身上前,准备背起,施展过肩摔。 撑起对方的手肘进行卸力! “砰!”“砰!”“砰!” 一时间,杀人护士失去支撑点,被封修的冲击力不断倒退,撞到不少东西,不过因为他实在比封修魁梧的多了,封修没能将他背起。 两人互相角力,就看谁先支撑不住。 “......”封修心中郁闷,这要是在游戏世界里,自己抢到这机会,一定会不断将对方直接逼死,不会留下丝毫反制余地! 他正想着。 手中的禁戒隐隐泛起淡淡金芒,可惜封修并没有看见。 “呵呵呵....” 杀人护士突然稍稍偏转角度,倒退位置是女护士倒地的地方,仅仅就差几步,就要逼近。 这家伙!! 封修愤怒,显然他是想用这个女护士让自己分心,这样下去,对缠斗的两人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杀人护士被倒地昏迷的女护士所影响,被封修抓住机会,狠狠打倒。 另一种就是封修被影响,让杀人护士瞬间反制他。 但不管是哪种,对地上的女护士只能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在他们的打斗影响下,生命更加岌岌可危! “呵呵呵呵....” 杀人护士再次阴笑起来,自从知道对方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人,他就知道对方的弱点比自己大多了。 真正的近战时,战机只是转瞬即逝。 封修这简单的思考,非但不能想到好的对策,其实反倒已经失去了优势。 果然只见他伸出勾脚,扳倒封修。 “糟了!!”封修失去重心,倒地的瞬间,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 杀人护士就势瞬间绕后来到他背后。 嘭! 跟随着封修的身形,两人一起倒地,当然他是有着防备,而封修是失去重心,有心算无意,封修的脖颈处被他双臂牢牢锁住,做出一个扣锁动作! 决不能让他的锁扣彻底形成! 在泛大陆那边丰富的战斗经验如同警铃般在封修耳边响起! 一旦锁扣成型,就算有对方两倍的力量都难以挣脱,最后只能被对方紧紧扣住,窒息而死! 噔噔噔噔蹬蹬蹬! 封修侧着身子,小幅度环绕周围地蹬着地板,试图脱身! 同时,他的手肘不断向后狠狠敲打杀人护士,发出“嘭!嘭!嘭!嘭!”的声响。 杀人护士不会让其轻易脱身,就像是捕捉住猎物的鳄鱼在进行最后的死亡翻滚,封修就像最后尝试着逃生的猎物,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床帘一半垂在地面,一半还留在病床上,在他们的缠斗中,不断呈现不规则的扭曲变化。 窗户是打开的,被两人的动静破坏的简易防护网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灯光也在晃荡,与窗帘的摆动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杀人护士看着封修的举动逐渐变小,知道他的力量已经逐渐用完。 封修一直在寻找突破口,但他的手肘始终被杀人护士扣在手臂里,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脱困。 “啊!” 手肘被这样反关节控住,终于被杀人护士彻底弄得脱臼。“啪嗒!”一声脆响,手肘骨折。 封修疼的冷汗瞬间浸湿衣衫,整个人陷入剧痛,不过也使得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另一只没有脱臼的手随意在地上抓起一物,猛地一砸。 “啊啊啊!!!” 连续的痛苦大吼响起。 封修这才发现,他随意抓起的东西正是在混乱中,杀人护士丢掉的针管,针头稳稳扎在对方的肩膀处。 第三百二十章 各方反应 机会!! 封修眼睛一亮,趁着对方受伤,一个后仰,整个人直接从地上扬起。 那杀人护士立即下压。 但封修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对方背起,猛地丢出,对方的身躯直接弹射出去,紧接着,封修跪姿滑步猛地贴身上前,瞬息潜行到身前空档,控住对方伸出的手,身体一撞! 这一次,他成功了! 咚!咚!咚!咚! 在这医院楼八层的不管是病人,还是医生护士,此时都是悄悄站在这条走廊的拐角处,头颅透过一点角度看过去,目光时不时彼此对视,都能看出对方眼底的惊骇。 听里面的动静,似乎打的十分激烈.... “咔嚓!” 一名护士帮助刚才被脱臼的中年医生扶住胳膊,按照他的指示将骨骼正位,医生痛的呲牙,另一手还是扶住眼镜,额头上的汗水已经让这副有裂痕的眼镜滑落不知道多少次:“报....报警....” 护士松手,看了眼那个病房,悄悄吞咽:“已经报了,接线的警官说,他们早就接到电话,早已经出警了...” “还有....主任,我们科室刘姐也在里面....” 中年医生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除了指望警官能及时赶来阻止这两个疯狂的人,谁还能阻止,就连医院里面的安保怕也.... 正想着。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巨响突然从里面传来,整座楼层都似乎震颤了一下, 轰隆!! 躲在走廊拐角里的众人吓了一跳,几乎要跑开。 再听到一声“轰!” 他们看到,一道魁梧的身体像炮弹一样,从病房里面冲出,连同那扇病房门一同被破坏,撞到走廊的墙壁,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只看到封修也同时大叫冲出来,坐到对方的身躯上,随便抓起地上破碎的木板作为武器,狠狠砸下。 嘭!嘭!嘭!嘭!嘭! 看这个疯狂的架势,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寒。 卖给封修消息的那对夫妻正好就在这里,此时他们的身躯微微发抖,回想之前,幸好只是和对方说了几句话,没有惹毛他,不然只怕被这人也往死里面揍。 “这两人,似乎都在我这问过信息....”那大哥对着自家媳妇小声结结巴巴,说道。 大哥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即就被自家媳妇捂住嘴,看着周围没有人注意他的话,微松一口气,连忙拉着自己丈夫慢慢离开这里,甚至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她可看的明白,这两人打成这样,一定有人报了警,到时候跟他们都有关系的两人说不定会被询问,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抱着远离是非的想法的人,不止这两人。 也有一小部分的谨慎的人悄悄离开,最起码,是离开了这第八楼层,只等警官赶来,将这两个疯子带走。 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看着热闹。 在他们看来,只要离得够远,反正这两人又打不到这里来,伤不到自己,难道他们看看热闹还不行? 一个个拿出手机开始录像,甚至有人开启了直播,在直播间中口水淋漓地说着两人的战况,一个劲地向自己的粉丝保证,这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枪实战地搏斗。 当然这样血腥的画面,不久就被举报,封了直播间。 即便是被众人围观,封修依旧无比凶猛,甚至抽空将自己脱臼的胳膊复原,手中的东西已经被他砸烂,又是不断使出贯拳对着那家伙的面部轰砸下去,让其面部不断淤青充血。 砰!!砰!!砰!! 对方也和封修一样,试图起身反击,封修直接用膝盖压制,不断进行膝击! 那人也是直接挥拳,直击封修的腋下。 搏斗中充满战斗的直接与血腥,谁也没有想着留手,在狭小的走廊内展开了快速而凌厉的拳脚交锋。 说是演戏的某个人彻底闭上嘴。 这他么谁说打成这样,还是演戏,他立即就把手中用于防身的吊瓶杆子吃了,两人打的也太狠了吧,彼此间到底有多大的仇? 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 五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医生转头看去,眼睛一亮,正是医院的安保到了,连忙过去,没有等他们开口,连忙将他们推到前面:“什么都先别说了,快把他们拉开,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他这一侧是来了三名安保,而另外一边的楼梯则是上来两人。 不过看到这种架势皆是愣住。 “他们.....” “这哪是在打架啊,分明是想要对方死....” 安保们哪会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平日里针对打架斗殴的现象受到一些相关的培训,但那也只是建立在小打小闹的基础上,他们又不是正经的警官,又怎么知道处理这种事情.... 终于有一名安保在众人的注视下,好不容易拿着手中的电棒,硬着头皮想要说什么。 一道庞硕的人影从人群中冲出,对着正搏斗的两人大喊:“修哥!!” 是熟悉的人吗? 那名安保松气,总算可以让这人帮忙劝一下了。 这个人正是毛振民,他的神情错愕。 他原本以为是什么人在医闹,本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走近一看,竟然是修哥?! 难道,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个凌飞? 他们是怎么做到现在这样的? 毛振民不明白,自己只是出去吃了一会儿饭,一回来,就见到这么劲爆的画面,修哥不是说不再惹事吗? “你还在看什么?顺便找个东西帮我,这家伙杀了人啦!!!”封修用最简单的言语说明情况,同时也是告知这些围观,还在发愣的人,到底应该帮谁! “啊?哦哦!!”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既然修哥都已经说了。 毛振民想招呼身边的人一起过来,却发现这群闲人个个拿起手机录短视频,“丫真服了你们了!!” 让这些不靠谱的上去帮忙是痴心妄想,毛振民只得随意抢过一根吊瓶杆,“修哥!快接住!” 高喊着将吊瓶杆扔给封修。 那人望着空荡的手,不禁喃喃道:“这是我的....” 安保们皆是一昏。 这尼玛来的也是一个不怕事的,这时候还想着拱火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禁戒 啪! 封修伸手接住吊瓶杆,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明白毛振民的心思,他在游戏中是神职剑道士,说到底,剑才是他最擅长的。 虽然听这家伙的一面之词,安保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对现在重要的不是一起对付所谓的杀人犯,而是将现在这纷乱的局面控制下来,不让再继续发展下去。 因此,先是控制住了要上前帮忙的同伙毛振民。 接着三三两两围了过去。 同时一名年长的安保壮着胆子出声警告。 然而,两人都太猛了,一个人拿着杆子,舞的跟剑一样,招招式式都带着杀意,另一个双手施展出精湛的格斗技巧和无可比拟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总能使出致命一击。 楼下。 警铃声响起。 杀人护士停了手,微微看向下面的闪着耀眼光芒的车辆,迅速分析局面,最多只有两到三分钟就会来到这里:“没办法了,本不想暴露....” 他竟然是放弃攻击,手指摩挲着另一手指间的游戏禁戒。 封修顿时心中有着不详预感。 这种感觉是....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这个人身上,封修竟然感受到泛大陆的气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红尘世界》游戏中的职业种能力还能带到现实里不成,这一点,两人都不知道! 下一刻,就证明他们的猜测。 那人指头摸到禁戒的晶体,明明没有尖锐的东西划破,但其指头突兀冒出一滴血珠,滴在禁戒晶体上面的花纹图案,顿时绽放出刺眼的红色光芒,迅速蔓延,气息爆发! 封修脸色大变。 刚才还不确定的话。 但现在真切感受到后,他心中已经能百分百确定! 这绝对就是禁戒,职业图案的能力! 人为牵引下,天地源气先是在体内炼化成无属性的元气,一点点随着等级的提升而积累。 接着便是体内职业种催化无属性元气,生成特殊属性的元气,又将这道特殊的元气反哺人体,这样的人也就是泛大陆中所谓的职业修炼者! 眼下竟然在现实重现! 不过,眼下的似乎有所区别,职业种已经不在体内,而是禁戒里的花纹图案.... 这他妈究竟怎么回事儿,竟然真的能影响到现实,不管是什么职业,这种诡异的气息都绝对不是好东西! 毛振民挣脱开束缚。 他也呆滞住,封修能感受到的,他也是《红尘世界》的内测玩家,道职【玄学学者】,当然也知道,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不是游戏里的....” 封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冲了过来,他的观察何等敏锐:“不能让他身上的气息完全覆盖身上!!!” 或许是因为职业种的图案不是在体内,而是铭刻在禁戒中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激活职业图案的方式不同.... 泛大陆里,职业种是靠体内元气激活,而现在,封修看到对方是用一滴血珠来激活禁戒中的职业图案。 总之。 封修发现,同样是职业图案的催化... 在两个世界,似乎转变的催化速度不同,泛大陆里,职业种的催化能力几乎是瞬发,让人感受不到转变的过程,但现实里,看着杀人护士身上的黑红光气息蔓延全身,说明职业能力的催化并不是即时的。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趁着这段时间,封修必须要拿下他才行! 眼见对方扑向自己,杀人护士的眼中杀意也越发浓郁,职业能力在现实世界的催发是有很严重的代价的,原本职业能力适配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身躯的,那边的玩家身躯一直随着能力修为的提升,逐渐提高素质。 所以施展元气,催动技能都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但在这个世界里.... 一直没有经受过源气洗礼淬炼的现实身躯,又怎么可能贸然接受能力的附加。 如此。元气在脆弱经脉里的流动对身体的负担可想而知。 再加上施展技能印记时,攻击不可避免的碰撞对骨骼肌肉有着严重的损伤,此时元气不再是温润经脉的好物,而是激发潜能,透支生命力的毒物。 初级等级的修为能力还好,等级越高,能力对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 这便是,杀人护士一直不愿使用禁戒的原因。 他每次使用,身体都会陷入很长时间的虚弱,甚至里面能量的溢出陷入糜烂状态,在床上不能动弹。 此时,他已经是玩命,而看着对方竟然还没有催发手中禁戒,与自己公平一战,以为是对方瞧不起他,不屑用禁戒,不由得心中更加仇恨。 封修哪知道这些,迅速挥舞起吊瓶杆,果断发出攻击,施展着在泛大陆学会的剑技,可惜没有元气的附加,不能产生强大的效果,最后以刁钻的角度狠狠打在杀人护士面部上。 “砰!!!” 吊瓶杆铁铸的杆子在这一击下,几乎成了九十度。 封修的选择其实是正确的。 他的出击位置是选择那黑红光芒还没有来得及蔓延到的面部,但对方的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封修攻击到自己的要害,在吊瓶杆子即将触及到面部的时候,他泛起黑红光芒的手臂瞬间抬起,一下就挡住。 甚至还很轻松的样子。 “啊啊啊!!!”封修痛苦惨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只觉是打在金刚石上一般,双手皆是虎口震出鲜血。 他很快停止惨叫。 调整状态后,将吊瓶杆迅速抽回,双手变幻姿态,舞动绚丽的剑花,再次袭上,每一击打,都发出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仿佛对方身上的不再是柔软的人皮,而是金属一般。 嗙!嗙!嗙!嗙!嗙!嗙!嗙! 毛振民反应过来。 他知道封修没有使用禁戒的原因,封修不是不想像杀人护士一样使用能力,而是他根本使用不了! 猜的没有错。 封修早从杀人护士滴血在禁戒上面时,就抹了身上原本就有的血水在禁戒上,可惜禁戒确实有了反应,但也只是一瞬,之后又黯然下去。 他的禁戒一直都是死寂的状态。 “还在这里看什么啊?!!你们快上去,丫用电棍干这个怪物啊!”毛振民着急催促着向周围呆滞的安保,同时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荧蓝的禁戒。 虽然是不善于战斗类道职【玄学学者】。 但只要有了能力,总比让修哥一人对付那个家伙强一些! 第三百二十二章 晚了 白忆冬出现在凌飞的病房门口。 好不容易从那场无聊的宴席中脱身,又在浙城的街道小巷里,随意找了几个诡异生物,处理之后,紧赶慢赶终于回到这里,时间虽然比以往晚些,不过收集到的能量也比往日多上一些,总算是有收获。 不过,今天这里倒是有些不一样。 微微转头。 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蹲在地上,大声的哭泣着,尝试用手堵住地上那人脖子上喷涌的血水,那妇人的身边有着不少人在围观,议论纷纷。 那些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白忆冬的耳边,“别....着急....我们....已....经叫了医....生过来!” “是呀,说句不好....听的,还....好是咱们医院里出的事,应该能及时....救过来的。” “不....知道那两人....是....” 重伤吗? 白忆冬若有所思地抬起手,她的手中缓缓出现白色的光芒。 那些诡异生物提取的能量正是用于治疗的,且凌飞若能在这个时候醒来,就能惊奇发现一直以来在他重伤垂危的时候,莫名出现的白色能量便是这个! 原来一直以来,是白忆冬暗中帮助他! 先给这人一些,救急吗.... 白忆冬迟疑想着,脚步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她的出现,这里的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是地上的那个人身上。 一滩血水从他们的脚步间隙中流出来。 她的脚步顿住,“呼....呼....” 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她想到那天雨夜,凌飞也是这样神志不清躺在马路上,生命垂危,还有那天,同样的满地鲜血! 抱歉,这个时候,我不能让凌飞出事.... 白忆冬又站定,随后转身,便不再理会这里。 “吱呀~” 推开病房门,白忆冬轻脚走进,就像是怕打扰到这里的清静,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声音,难得平静如水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凌飞,我又来看你了,还带来你现在最需要的生命能量....” 床边的仪器发出以往的轻微声响。 她静静站在凌飞的病床前,看向他的面容,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和不安,凌飞已经“睡”了太久。 一只手抚上。 感受着凌飞脸上的触感,回忆往事。 在她手心流动的白色能量缓缓向下流淌,进入凌飞手中的禁戒。 看着白光尽数灌入,她凝重的脸色变得轻松。 只要一直在外面收集这些生命能量,凌飞就一定不会出事,而且就算是那个世界里,这些能量也能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他! 只是....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那天到底是谁在害你,所以没有多少时间过来,不过总算有了一些线索,我想,还是等你真正醒来,从另外一个世界里出来,再将事情告诉你,让你亲自处理。” 侯贵方不知道。 白忆冬原来竟早知道凌飞一直在另外一个世界。 跟平时一样,白忆冬像是自言自语后,起身收回手掌。 突然,她的瞳光转动,凝视病床边上悬挂着的吊瓶,水滴沿着透明的管道缓缓滴落,每一滴都像是心脏跳动一般有规律,这是医院里配置的药。 她很熟悉。 今天却感到有点不熟悉了.... 虽然变动很微小,几乎看不出,但这吊瓶里面的药水滴落声音与往日确实不一样,滴落速度也不相同! 绝不是凌飞平日使用的那种药水! “哐当!” 下一秒,白忆冬瞬间扯出瓶身,又将细长的注射器从凌飞的手背中取出,仔细观察注射器内部。 越看,她面色越发冰寒。 里面确实加了些东西,是一种精神抑制药物,谁在对付凌飞?! 是那些人吗? ...... 医院八层。 毛振民稍一迟疑后。 伸出手指放在嘴唇间,发狠咬下,好不容易咬成一滴鲜血,滴在禁戒上,他却痛的龇牙咧嘴,“妈的,看电视上怎么都咬的这么轻松,自己咬就疼成这样?!” 不过还好已经滴上了。 他见这群怂安保还是迟迟疑疑,唯唯诺诺的不敢上前。 顿生豪气万丈之感。 站到他们身前,大手一挥,道:“都闪开!我来护你们在身后!” 接着一指那杀人护士。 等对方看过来,又变成中指朝上,毛振民露出无比欠揍表情道:“龟孙,别嚣张,我这比你更嚣张!等会儿分分钟碾压你!” 毛振民自觉有说这话的底气。 就算对方是战斗类职业种,他也不惧。 【玄学学者】到底还是有些自保能力的,至少能拖上个十来分钟,而这段时间,警官早就赶上来了,到时候拿枪突突他,直接搞成筛子! 谁会认真打? 大人,时代变了! 杀人护士眼睛一缩,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二个玩家! 时间过去。 “.....呵呵....” 毛振民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发现自己的禁戒似乎连亮都没有亮,比之修哥的还不如.... “等着啊,先等着。”毛振民退后,又将安保们“护到身前”,又是往禁戒上抹血,扯动嘴角勉强道:“可能我刚才喝了点酒,血有点浑,还需要酝酿一下,等会就给你心理和肉体皆重重的来上两击!” 安保有些鄙夷地看着他,还说要护着他们呢,就这熊样?! 中年医生在旁,又一声催促下,安保们顿时一拥而上。 封修见此心中发急。 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这家伙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只可惜他的话没人会听,只能用吊瓶杆拦住从他的身边跑过来的那三名安保,对着他们道:“快退开,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都退开啊!!!” “晚了。” 话音刚落,杀人护士身上的红芒完全已经覆盖,禁戒彻底成功激活,“重新认识一下吧,张川,二阶道职【狂化力士】。” 张川将自己面部的口罩摘下。 露出一张像是被火焰烧灼过后,无数裂缝交错纵横,皮肤凹凸不平、嘴唇被烧成扭曲变形的脸容,他一直遮掩住自己的真容,此时将之面示众人,自然是已经无惧这里的人会泄露出去。 他要屠尽这里的人! 五条细长的黑红线从张川身上延伸出来,在空中如同蛇类般触手彼此缠绕,蔓延而出! 其中三条朝着封修这边而来,不,是对封修身边的安保而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疯狂的屠杀者 另一边,那两名安保没有听劝阻,挥舞电棒冲上前。 看到突然出现的黑红细线。 一名安保眼神疑惑,下意识用手中的电棒砸在上面。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声。 电棒即将接触到的时候,黑红细线忽然停住,像是有生命一样,竟然中途停顿,折转过去,将电棒牢牢缠绕,然后一拉,电棒断成四截! “这--” 那名安保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那根黑红细线已经将他捆缚成一团,随即整个人都被扯进黑红色的丝线中,一扭一拽,收缩起来不见踪影。 另外一个同样也是遭到如此下场。 见到这诡异的东西,拐角看戏的所有人愣住,如果之前还让他们感到新奇,眼前这一幕便是只能从那些特效大片才能看到的场景.... “是在拍戏吧?”有人结结巴巴道。 不过,没有人理会他,甚至有人已经察觉不妙,悄悄离开。 封修先前拦住这边的三名安保。 当黑红细线朝着他们而去的时候,这三名安保是能及时反应过来的。 “啊啊啊!!!” 一个个皆是发出惊恐的叫声,丢下手中电棒转身逃离,他们在近距离目睹全过程,感受也最深,在他们看来这绝不是什么特效。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张川的没有指挥细线对封修发起进攻,不过封修自然不能任由他去屠杀其他人的生命。 于是伸出吊瓶杆将一根黑红细线缠住。 “啪!” 吊瓶杆应声断裂。 连电棒都难以抵挡,一根吊瓶杆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当然这也吸引到张川的注意,看向他:“本想先清除周围的人,留你到最后,既然想找死,就成全你!” 三道细线转变方向,分别射向封修身体各处要害! 封修连续闪避,却没有躲掉。 黑红细线将他身体穿透,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人拿着钢针扎进身体里一样,瞬间感觉浑身的骨骼肌肉都在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内脏一样,痛到窒息。 看向那三名安保,已经很没有“义气”的跑远,消失在拐角,其余人也纷纷察觉到不对,这里已经只剩下毛振民,封修,以及张川三人。 这样也行,至少不能将他们牵扯到其中吧.... 封修这般想着,禁戒发出淡淡金芒,黑红细线消失。 对于这家伙能破开自己的技能印记,张川没有丝毫的意外,又是伸手划出数根黑红细线,绕过封修的身躯,拐进拐角里。 张川是不会放过这里的所有人,使用远超出承受极限的元气,他要尽可能在时限过去前,尽可能地利用技能印记的特性减轻身体的损伤,所以才特意选择这道技能印记。 通过吸取敌人血肉,减轻自身的负担! 又是伸出手一点,从深红色的技能印记里再次弹出十多根黑红细线。 嗖!嗖!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 在封修满脸惊骇欲绝眼中,无数细线划过,张川特意忽视了他的存在,先是尽可能地窃取在场所有的人生命,血线溅起,同时在他的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这一次,那三名安保再也没有能逃出生命,尽管已经听了封修的话,开始转身逃跑,但拥有职业能力的人,又岂能让他们这些普通人轻易逃跑。 “住手!!” 封修伸出手,想要将这些细线抓住! 这一切都太迟。 眼前这个怪人张川身上逸散出去的黑红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伸长,收缩,然后...... “砰!” 跑在前面的人只要转头就能看到。 他们身后,三名安保的整个身体爆裂成无数块肉末,鲜血与碎骨漫天飞舞,染得整片地面一片殷红,唯一剩下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一双猩红如同厉鬼般的瞳孔瞪大着,似乎不相信他们就这样死了。 “这....是在拍电影,是吧....” 原本相信不是在拍电影演戏的人,此时却又不断颤动着手指,指着已经滚落在角落里的头颅,声音哆嗦着道:“这是在演戏,对,是在演戏,演戏!” 话音未落,三根细线穿过他的身躯。 张川从黑红细线的源头处走出,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技能印记,地上这些碎肉和血液都被黑红细线席卷着,不断填充进入技能印记中,使得里面的黑红更加深邃:“你还不打算使用禁戒吗?” 这一刻他看起来有点疯狂,但却又很平静。 那个“你”自然指的是封修:“还是说,你们两人没有办法使用?” 封修的身躯微微颤动。 不是害怕,也不是因为被看穿,而是地上的几具不成型的尸骸.... 这些人因为他们之间纷争而死,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将对方逼到如此境地。 眼光的余光看向毛振民,他的指尖一遍遍在莹蓝色禁戒上着急涂抹着,那些细线似乎也没有袭击到他。 怎么回事? 胖子难道怎么也不能使用吗? 或者,除了抹上血水外,还要有其余的前提条件不成?! 这一刻。 封修想起自己在来浙城,特意向朋友们交代的话,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应验了。 真的有玩家开始在现实中大开杀戒了! “还剩下一分钟二十秒.....”张川估算着警官上楼的时间。 别看封修想到的这么多,但当张川开始使用禁戒的能力,到发起进攻这整个过程,也只有用了一分多钟,其中施展技能也只用了十多秒而已。 二阶能力者,或许在泛大陆不算是太太强大,那里的人只要拥有职业种便都能尝试着修炼。 现实里,已经是魔王一般的存在! “轰隆隆!!轰隆隆!!” 所有人都发现,这丝线似乎是专门寻找生命体,不管是关上房间门,还是躲在床下,柜子里,怎么防御都毫无效果,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红线穿过身躯,甚至直接从水泥墙外嵌入,没有一个能从这死亡细线下逃生。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眼前的不是人,而是怪物! “啊......啊......啊......” “不要......不要杀我......救命!!!” 毛振民放弃了催动手中的禁戒,冒着黑红细线穿透的危险,来到封修身边:“修哥,我们也赶紧跑!!” 他可不会以为这眼前的疯狂屠杀者将他们留在最后,是放过他们的意思。 第三百二十四章 警官 封修很想就这样上前,但他不是凌飞那样性子的疯子,看着张川走来,封修也立即跟着毛振民逃离。 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尸,眼神微波动。 但手中的吊瓶杆都如此不堪一击,再打下去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看来,我们对禁戒的了解,还很薄弱....” 毛振民到底是道职【玄学学者】。 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这些。 其实初选时道职的特性,与本人的气质很是契合。 嗖! 一根黑红细线穿过拐角,猛地袭向两人。 “小心!”毛振民猛地拉过封修,却被细线擦过肩膀。 “嘶!” “毛胖子!”封修连忙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 毛振民的一只手扶着,“修哥,我没事,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是《红尘世界》玩家的关系,所以那些黑红线对我们的伤害没有像对普通人那样高。” 似乎正如毛振民说的那样,那些细线并没有特意再找上他们,想来这技能印记也不算高阶。 “先不说这个....” “那个人说他叫张川,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不是,我只是在凌飞病房里,看到那张川偷偷摸摸的样子,我怀疑他似乎在给凌飞的吊瓶里加了药。”封修有些沉默道。 他追出来前。 竟忘记这件事,没有管凌飞的安危,实在是因为他与凌飞算不上有太大的交情,现在再回去,估计也没有用了,那个凌飞说不定已经被害死。 他们算是白来这一趟。 “只能等到警官来....”毛振民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一根细线从眼前而过,目标直指前面,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 封修猛地冲上去。 眼看着细线即将降临。 中年医生眼中已经有着绝望,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他的面前,那身影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只看见金芒一闪,那道细线猛地转变方向,对着天花板冲去,就像是一条舞动的蛇! 噼!噼!啪!啪! 一连串的声音从天花板处响起。 兴许是破坏到某个重要的电线,从封修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整个八层的灯光都熄灭,医院走廊顿时被一片黑暗所笼罩,陷入寂静中,只有裸露出来电线滋滋滋冒着火星。 “丫真服了你们这些医生,血都见到的多了,这对你们来说不应该是小场面吗!”毛振民也来到封修身边,伸出手搀扶抖成筛子,如同烂泥的中年医生。 同时,他的思绪转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修手中的禁戒,又怎么突然能使用了,但是只能发出淡淡的金芒,不像那张川手中的禁戒红光布满全身,最奇怪是自己,禁戒明明没有事,都一直没有办法使用.... 正如毛振民自己所说,他们对禁戒的了解太少... 这真的只是一款游戏吗? 三人一路颠颠撞撞的逃跑,有医生的引路,他们还是没有走冤枉路的。 一路上,他们看到一根根细线无情地夺走着每一个无辜的生命,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使人窒息.... 耳边不断传来绝望的哀嚎。 此刻,这群普通人能被嗜血的黑红细线一击命中心脏,头颅位置竟然还算比较幸运的,大多数是断了手脚,一时半会死不了,在惨叫声中,黑线折返,又重新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中年医生的眼神中满是无力和绝望,一路上不断地跌跌撞撞,不敢去看。 穿过走廊尽头,他们来到楼梯间。 医生终于像是缓过劲来。 他神情绝望地望着在走廊里残破不堪、散落在地上的医疗用品,曾经用过、寄托了无数生命希望的注射器和药品已经破碎,在这一场惨烈屠杀中已经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存在意义,充满浓厚的死亡气息。 走廊随处可见被摧残不堪、断裂开来或飞溅而出血液的病人尸体,鲜红鲜红的血液喷溅出来,在空气中飘洒成令人毛骨悚然而又诡异美丽的画面,鲜红色血液渗透进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斑斑血迹。 整个楼道弥漫着死亡与恐惧气息。 他们曾经是医生们努力救治的对象,如今成为了这个恶魔般人物的猎杀目标。 “快些走吧,现在还没有到能喘息的时候。” 封修拍拍医生的肩膀。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些细线能透过厚墙的。 “别碰我!!” 中年医生猛地发出吼声,同时将封修的手甩到一边。 毛振民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想捂住他的嘴:“我的爷呢,你是怎么敢叫这么大声的,还嫌不够黑,让他能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是吧?” 医生指着毛振民,又指着封修。 封修沉默,知道他会讲什么。 “我知道,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我将成为这场惨烈屠杀中的下一个牺牲品....”中年医生颤动声音,对两人道:“但你们....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你们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是恶魔吗?” “靠!”毛振民听到医生这样诅咒自己,嚷嚷道:“你是吓蒙了吧,我们刚才还救了你!” “......”封修没有说话。 他努力压制住情绪,这医生说的没有错,知道是自己的行为引发这样的后果。 “好了,胖子。” 封修起身,抓住医生就往楼下走:“我知道你恨我,但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死的。” “啪!” 整栋楼的灯全部熄灭。 封修看着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楼层间,和此时还不知道情况的其他楼层的惊呼声:“那家伙,打算逃了。” 显然,张川是刻意破坏电线的。 正想着对方要以什么方式离开,楼层下面传来轻微,又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显得训练有序。 咚!咚!咚! 咚!咚!咚! “站住!举起手来!”下面的人显然也看到了三人,白炽灯猛地转向过来,晃得三人睁不开眼。 警官来了。 三人心中同时想到,封修松气,虽然已经屠了这一层的人,但警官来的还算及时,他知道二阶职业修士的能力,若能将伤亡控制这一层,就已经算是重大的胜利了。 “是幸存者。” 警官是何等的敏锐,只大致看了几眼,便知道这三人不是报警人口中的杀人者。 得到确定后。 两侧的警官迅速上前,站在台阶的中间,将他们护在身后,同时戒备有其他人过来,封修撇了两侧的警官,心中微松一口气,都是配着枪的。 看来报警的人,很尽职的将大致情况都讲述完毕,让警官们都没有疏忽这次的危险情况的程度。 第三百二十五章 帮忙 毕竟,能配枪出警的情况很少。 封修原先很担心,由于情况不清,警官就只是按照普通打架斗殴的情况,派出那么一两个民警过来,真是这样,来了也白来。 一名看上去像是医警的人上前准备查看他们的伤势。 “我没事,这位同志,我有事要向你们反应。”中年医生首先拒绝医治,同时举手示意道。 “好,请这边来吧。” 当中年医生被带走的时候,还看向封修这边。 “这老糊涂蛋,会不会将我们的事抖露出来?”毛振民低声对封修道。 不管是禁戒,还是天网公司,经过今天的事,毛振民本能的觉得原本以为简单的东西,不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所以也觉得应该向不知情的人隐瞒下去。 “看你说的,人家不卖我俩才是不可思议的事吧。” 封修倒是没指望对方,能为他们保密。 不同毛振民想的,他隐隐觉得禁戒的事,最好还是要有官家的人知晓为好,或者说游戏内测了三次,说不定官家已经比他们知道的多.... 一时间,封修想的也有点多了。 “这位警官,关于那个屠杀者,我这倒也有些信息要提供....” 接着,封修为警官描述张川的外貌。 不过对方能驱动黑红细线杀人这件事,封修倒有所隐瞒,不是他不想为警官他们说明,实在是现在根本不是时候,真说了,能相信吗? 像中年医生看见警官到来,不也没有到处嚷嚷着他和毛振民这都是恶魔,一样拥有恶魔般超自然的能力。 原因就是现在情况紧急。 糊里糊涂的乱讲一通,一会儿说那人有飞线的能力,一会儿看到那人能隔空杀人,警官还以为他们被吓疯了呢,反倒适得其反。 因此封修只是说,看到张海川手中疑似有一把枪,果然这句话一说,所有警官面色皆是凝重,对罪犯的防备程度又上了几个层次。 “封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额....都是真的。”封修有些违心的道。 这可是善意的谎言啊,总不能等到警官们遇到张川,死伤过半,才让他们真正警觉起来吧。 听到在第八层,一名暴徒疑似手持枪械武器,肆意屠杀无辜这种重要信息。 前面的警官连忙取出腰间佩戴的对讲机,用冷静坚定的语气报告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更变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汇报完毕后。 走廊里明显可见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这位警官给每个警员都加油打气,严阵以待后。 紧接着,对讲机再次传出信息,是另一个方向的行动组,他们互相再次确定暗号,确保团队行动无间断。 警员们迅速行动,分批上楼围攻。 那名警官拦住想要跟着的封修和毛振民,道:“两位同志,谢谢你们提供的信息,现在请放心,我会让人安排带你们安全下楼。” 封修从对讲机中得知。 另一个方向的十多名警官已经组成了突击小组,报告准备突袭的时间和地点,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在每个房间敲门并迅速进入搜索幸存者。 现在时间是关键。 警官们既想快点拿下暴徒,又想出其不意地展开行动,以免扩大伤亡。 “我们不会离开,我们也比较了解这里的情况,可以带路的,加上我和胖子,都知道那人的一些弱点,说不定能帮上你们的一些忙。” “是啊,带我们过去吧。”毛振民连连点头。 关于禁戒在现实世界的使用方法,他也想多看看,正好修哥提出来。 这位警官皱眉。 若是他们的行动还需要普通市民带路帮忙,那还要警官做什么,市民热心是好事,但也不能让他们牵连太多。 正想再多说几句,就让其他警员将他两人强行带下去。 突然。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指令:“突击队准备闪击!” 那边的警官们显然已经找到了张川! “快!我们跟上去!” 按照他们先前在对讲机的部署,不管是哪边先遇到了张川,都必须得立即支援,于是所有警官开始朝着出声的地方支援,竟然一时间忘记了他们的队伍中还有封修和毛振民两个普通人。 “胖子....”封修边跟上去,小声对身边的毛振民道。 毛振民心有灵犀,不着痕迹地朝着他靠近,封修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啊,我能有什么主意?” “平时你的鬼主意最多,这个时候你不想想?” “额,我想,我想。”毛振民看修哥这样子,似乎自己想不出来,他会直接将自己这百来斤的肥肉丢在前面,为警官们挡技能。 “对了!!我想到了,可以让警官们对着张川带着禁戒的手开枪,一定能将那禁戒破坏掉!” 没有直接针对心脏和头颅部分,是因为毛振民知道张川二阶能力不是不怕枪弹,但一定会加倍小心用技能护住这两个关键位置,对着手开枪,就算是有技能护着,如此密集的枪弹,就算是二阶驱神能士也不是真的无敌,一定能破坏掉禁戒! 届时也能少死不少人! 封修点头,“确实可以如此!”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这些警员听我们的....” 忽的。 枪声、惨叫声、打斗声回荡在整个楼层中,令人背脊发凉。 “这是怎么回事?” 走到前面的警官不解,若是枪声,惨叫声也就罢了。 激烈打斗声又是怎么回事? 又在开枪,又在肉搏.... 哪有这样的。 临危不乱的他在昏暗的走廊里,让身后的警员有序逼近,同时取出对讲机,正要询问。 不想,对讲机那边反倒先传来惊恐的声音:“怪物,那个人是怪物啊!!!” 声音戛然而止! 警官一愣,连忙再次呼唤,只剩下电流声传入,不过后面又有几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是那个罪犯.... 所有人皆感到全身冰寒。 难道,突击队的同伴全部.... 不是说只有一个人的吗?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警官,我说过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忙。” 封修走上前正色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腾叶警官 这位叫腾叶的警官转头看着他,疑惑眼神打量封修,现在他开始重新怀疑封修两人了:“你不是说对方只有一个人吗,我听着动静,一队这么快就....” 他露出悲伤表情。 作为经验丰富的刑警,他可以抱有幻想,但不会真的天真下去:“最起码对方有五六个持枪的人员,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先解决这里的事,其余其他情况以后再说吧。”封修沉默后,开始跟腾叶警官说出自己的建议。 尽管有些怀疑对方。 但这建议,腾叶警官听起来并没有不对劲之处。 再衡量着是否可行后。 腾叶警官使用对讲机转接楼下的警方临时指挥中心,要求再安排人数超过之前两倍人数的突击二队上来。 这一次,特意将情况说的很严重,事实也确实很严重。 尽管临时指挥中心也震惊,但还是迅速安排着人手上来。 “修哥,要不换我来吧,这计划毕竟是我提出来的。”毛振民有些担心地道。 封修撇了一眼他,“你是认真的?” “假的。”毛振民马上退到警员队伍中,他只是客气说说,没想到修哥还当真了,不过他马上找补又道:“修哥,我不是不想替你,只是你也知道,我这禁戒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有你那坏的好使呢。” “......”腾叶警官和其他警员无言看着。 但腾叶警官对两人的话记在心里,什么禁戒,什么又是好的坏的.... 封修上前。 其他警员本想阻止他看上去疯狂的行为,但腾叶警官拦下了他们:“别上前,他说有办法吸引那些人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人要怎么做,还有....” 腾叶警官也想借此看看。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直觉告诉他这两人都不一般。 封修走出十步外,彻底一个人暴露在外面。 他的手抬起,伤痕中鲜血淋漓,封修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液流淌到禁戒,逐渐发出金芒,从封修手掌上蔓延出来。 只可惜,也只能覆盖到手掌位置。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 封修相信,那张川一定能察觉到,不过他暴露在危险中,神情上不免紧张。 突然想到凌飞,若是那个家伙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像我这样紧张,但也一定会这样做吧。 不,更早的时候,或许凌飞就跟张川硬碰硬,不会逃跑的.... 噗!噗!噗!噗! 连续四根黑红细线,直接穿过走廊,从侧面轰向封修。 封修不躲不避,站在原地,伸出手掌拦住,不过他也只能拦住要害位置的细线,无数细线在他身上划出道道细长的口子,鲜血顺着皮肤滴落下去。 张川出现在对面百米外的走廊,特有的难听嗓音阴冷道:“你不会以为,这些人能保护你的安全?” 他同样看到了封修身后的警员们。 腾叶警官惊骇。 不仅是因为面前的真是一个人,以及他所掌握的超自然能力,还有那张川奇特的外貌,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有无数道溃烂的深浅不一的伤痕,以及流脓的伤口。 整个人不似正常人的皮肤颜色,较为暗红。 封修看出其与之前不同,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眼下管不了这些。 “剑道士啊。” 张川看到金芒,却不惧封修手中的禁戒,他已经看出,那是剑道士的禁戒,也看出封修根本没有办法使用。 封修连忙闪到一边。 接下来就是警员们的发力了,就在他让开的瞬间,张川也开始朝着这边急速奔来,速度之快,逼成鬼影。 砰!砰!砰!砰!砰! 瞬间噼里啪啦,一系列快速而连续刺耳的爆破声响起。 毛振民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要被炸聋,但还是焦急大喊:“不要全部瞄着头,和心脏,还有他手上的光芒,也是要害位置!” 说是这样说,但毕竟比起这两个部位,手上的目标太小。 再加上张川腾转的速度非常之快。 实在是难以瞄准。 腾叶警官在对讲机里甚至大声吼着,让二队的人从另一个的方向快速过来,在对面开始待命,形成包围。 “砰!砰!砰!砰!砰!砰!” 又一次密集的枪声,警员们不断向前推进,试图就此将逼近的暴徒就困在这处走廊里。 不少警员已经意识到,面前的绝不是简单的人类。 如此密集的弹雨下。 就算张川的速度再快,利用房间门框等躲避子弹,也不可避免地中了好几次。 但要么张川毫无知觉般从伤口处逼出冒着热气的子弹,要么就是即将命中要害位置时,一根细线突然挡在前面,瞬间将子弹划成两半。 果然是怪物! 眼见已经冲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封修大吼:“好了,都停手!” 这是他与腾叶警官约定好的。 若是对方出现,他们一时间没有办法解决,就放手交给封修来处理,不过也需要一个枪法极好的人,趁着他短暂困住张川行为的时候,暗中用枪击中张川手中的红光。 这第二步计划,腾叶警官怎么想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击中红芒也不清楚。 但只要能让罪犯现身,他当然就顺便答应下来。 当时的腾叶警官自以为,哪需要这听起来就离谱的第二步计划。 只要第一步计划,能让罪犯主动现身,不让他在其他地方大开杀戒。 现身的那一刻,一起集火灭了罪犯,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的速度,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拿不下他。 腾叶警官看得出来,真让这屠杀罪犯逼近到一定位置,单凭他们也一定可以拿下,只是到时候伤亡就更加严重了。 眼看着封修冲出。 “停下,都停下!” 腾叶警官连忙让开枪的警员们住手,就算不从伤亡角度出发,封修一个人冲到前面,一个不小心若被流弹击到,受了伤,也不是警官愿意看到的。 “啊啊啊啊!”封修爆发速度,握拳前冲,闪动金芒。 他其实也只有六分的把握能缠住张川。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语者 忽的,他的意识竟然开始出现晃动。 这在这种情况是致命的。 不过。 前面一道美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封修的面前。她身穿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如瀑布般飘逸。 这是谁.... 这位女士并没有手持任何武器,只是以一种奇特而又不可描述的力量站在那里,她眼中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智慧和力量,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神秘而又威严之气。 她就这样出现在两人中间,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张川的速度不减,眼见即将击中这女士的后背。 “小心--” 封修着急刚吐出两字。 白衣女士只发出三个简单而又威严庄重的字:“停止吧!” 这些字音,如同雷霆般轰鸣在封修耳边。 只感到感到强大而又神秘之力从天而降,封修心生全然不敢抗拒之际,将他束缚住。 再看那张川也是一样。 明明一只拳头缠绕着黑红细线,即将轰在那白衣女士的后脑,这样的拳头甚至能轰穿水泥墙,却始终近不了身,偏偏就差几毫米停住。 封修身体丝毫动不了,只能用眼睛余光看着身后,那些警员和毛振民也是静止在原地不动,眼中同样惊骇。 控制了时间? 还是禁制了空间?! 不对,现在应该想的是,面前的女士是友还是敌! “你们两人,谁在这东西上动的手脚?” 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白衣女士的手抬起,一件东西凭空悬在她的手心上。 封修看去。 一个很常见的吊瓶,里面好像还剩下一半的容量药水。 “这是什么?”封修发现自己能正常说话。 张川却是看到的第一眼中,就隐隐露出惊恐的神色,却被他强行抑制住。 然而,白衣女子就像能从身后看到他的神情一般,瞬间转头看向张川:“所以,这东西是你留下的?” “语....语者?” 就像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封修的问题,张川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神情极度惊恐,结结巴巴地道。 封修反应过来。 这女子手中的不正是那凌飞房间的吊瓶,还有张川口中的语者.... 十二神职者中最为神秘的“二者”职业: 语者,道者! 在泛大陆近五千年前,有十二职业修炼者修成神明,他们所在的职业也因此被人类尊晋为神职,甚至据说十二神职隐藏着十二神成神的秘密。 可惜十二神只在世上停留一千多年时间,便接连消失,关于神职成神的秘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其中最属语者,道者最为神秘莫测。 后辈之人能拥有语者,道者的职业种,很少。 修炼方法也很少。 就算机缘巧合之下,拥有相同的职业种,不一定是好事,因为鲜有人能将其修炼成功的。 多数人在修炼途中,因为修炼速度的缓慢,以及修炼出来的战力不成正比,而不得不选择剥离体内神职种,重新换上其他职业种,走其他修炼道路。 眼下,这白衣女子同样拥有禁戒,还是神职者中最难修炼之一的语者? 白忆冬看着张川,没有说话。 但张川却发现自己能动了。 不过....眼下的这人是语者啊! 只凭语言之威,就能瞬间控住一个区域的语者! 他怎么可能生出反抗之心。 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逃,快点逃!! 不逃就会死!! 张川没有半点犹豫,拔腿朝着一个病房间方向狂奔而去,只要跑到窗户边,就算是八层,但只要能来的及,他相信就算是没有任何防备地着地,自己也能凭借禁戒的能力,安然无恙。 “你可以消失了。”白忆冬看着这人逃跑,皱眉轻声道。 她不想去追张川。 另一只手臂微微扬起,指尖凝聚出一条极度细微的白色细线,在细线上每隔一定位置都有一个蓝色光点,光点随着白衣女子的指尖移动着。 虽然同样是细线。 但与张川带给封修的感觉完全不同,张川的黑红细线带来的是一种阴冷嗜血的感觉,如同蛇般的柔软,而面前的女子手中的白线却有几分玄妙,不过眨眼,就几经折转,点在张川的身躯上。 随后,白忆冬转身不再看张川。 封修只看到那条远比黑红细线还要细微的白线微微触及张川身上,然后其整个人都不能动弹了,紧接着蓝色光点在他身上蔓延。 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让封修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张川的身躯一点点崩溃,不知去向。 他就这样....死了? “我想,你也是来找麻烦的。”白忆冬走到封修跟前,手中凝聚一样的白色光线。 “等等!!” “我不是他那种坏人,而且是我拦住了他,没有继续在凌飞的病房里作恶!” 封修不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自己能从对方平静的语言感受到浓郁的纯粹杀意,十分纯粹,他真的有一种被死神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你是怎么知道凌飞这名字?” 白忆冬瞬间找到封修语言中的漏洞,手中依旧在构造,却没有将细线点在他身上。 封修语速飞快,道:“游戏里,是在游戏世界里!” “你也有禁戒,应该知道泛大陆世界吧,我就是在里面认识凌飞,对,我们还成了好朋友,所以我才到现实中过来找他!” 其实他在那自从见到凌飞,直到“死亡”后被迫退出游戏的期间,一直跟凌飞的关系都不太好。 但这女子带给他一种平静中的疯狂,比之凌飞带给封修的感觉更危险。 他不敢说实话。 “你真认识他?”白忆冬手指在他身上几寸远停顿。 “相见如故!一见倾心!”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出来,我就信你。” “问问问吧。”封修暗中尝试了下,身体还是动不了,此时欲哭无泪,小姐姐你要问就问吧,能把手指先移开吗.... 现在他就指望问的问题很简单,若实在不行,就说自己和凌飞认识时间不长,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吧.... “他在里面....有没有认识其他的女孩子?”白忆冬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额....嗯?!” 封修怔愣了一秒钟,这女子怎么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随即想到了一个叫云安奴的云家女子,但是却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不想换 封修有女朋友的人,单单从之前这女人杀伐果断的行为,以及现在的问话,他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眼前这个美艳高冷范的女人,绝对跟那凌飞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他能说实话吗? 开玩笑。 女人生起气吃起醋,若是一个人生闷气还好,担心就担心在有那么一种是喜欢拿身边的东西来撒气的。 尽管数目很少。 而现在,在这位神秘女士的身边可是自己啊,他可不敢赌.... 不料。 白忆冬的语调淡漠,道:“看来是有的。” “......”封修真哭了。 他怎么就忘了,对方是语者。 任何语言上的欺瞒,怎么可能骗得过她? 所以....打从自己一开始说认识凌飞的时候,这白衣女士其实就已经知道说的是真的了? 而她也不过是想听听,那个凌飞在泛大陆里面的经历罢了。 不过白忆冬幸好没有封修想象中那样生气。 依旧显得平静。 这让封修不禁在想,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对的。 “别想了,凌飞是我的前男友。” “额?那看来你们是和平分的手了,这挺好....等等!”封修正想酝酿着措辞,突然想到一事,便震惊说出:“你还能“读”出人内心的想法?!” 语者也太bug了吧?!! “不,我看出你的神情,这不是禁戒的能力,而是我自己的能力。” “......”封修显得尴尬。 白忆冬又问出几个凌飞在游戏里的事。 好在都是询问凌飞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甚至还问了吃什么之类简单的问题,封修这下可不敢再说谎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 听完后。 封修发现自己能动了。 来到张川死亡的位置,他试图看出有没有半点残留的肢体,结果却是什么也找不到,就仿佛那个人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他甚至在想有没有可能是被转移走了,这白衣女士并没有杀人。 可一想到其刚才眼中的杀意,他就放弃了这一念头。 偷眼看向白忆冬,虽然说张川死了,但他怎么觉得自己比之前还要危险了.... 不远处。 对讲机传来突击二队的声音。 腾叶警官目光微微朝下面转动,可以在没有得到白忆冬的准许下,他是说不了话的。 封修见此,心中已经确定。 至少这女人的能力,不是禁锢时间这样离谱。 “他们,看到刚才的事了,怎么办?” 若不是被封禁,只怕这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已经大声开始嚷嚷起来。 “你不知道吗?” “在没有禁戒的人面前使用禁戒的能力,事情过后,禁戒的能力可以使他们忘记,不,应该说是会修饰所看见的内容,只记得大概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 “事情结束后,他们大概会在心里认为是一群犯罪团伙在进行恐怖的袭击。” 封修听后,一愣。 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有官方的人能意识到这天网公司和禁戒的存在,毕竟这要是影响过大,极有可能会严重社会的动荡,他还有女朋友在,计划着结婚买房,不希望如此。 “对了,还有一位医生,他应该会说出来。” “没有用,说出来的内容,在别人听到的是不一样的,而且本人也会将这种事慢慢淡忘,以为是自己所做的一场荒诞的梦境。” “明白了。” 两人的话并没有避开这里的人。 腾叶警官及他身后的警员们露出焦急的神色,显然他们并不想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毛振民则若有所思。 遗忘是他们普通人的事,他相信自己不会,毕竟是有禁戒的人,他所想的是禁戒到底还有什么离奇的功能,为什么会以游戏的方式,隐藏在社会之中。 华夏中还有多少枚.... 以及,现在拥有禁戒的人是不是都已经开始逐渐知晓这种离奇的事。 至少,他所接触的那个神秘人,绝对是门清的! 白忆冬随意观看手中吊瓶一会儿,便将之放在地上,走过血腥的走廊,却没有一丝血水沾染到身上:“听起来,凌飞在里面的情况很糟糕,你出来干什么?” 姐姐,我觉得他现实中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要么出车祸,要么被人追杀到医院里。 这是什么样的悲惨人生。 幸好,既然这吊瓶出现在她手中,显然也已经处理好了吧。 “我也不想,但说实话,我在里面....死在一只强大诡物的手中,只能退出游戏。”封修如是道。 刚才的对话中。 他只是说,两人在泛大陆的某处地方,遇到麻烦,并没有说出阴山神国的存在。 在交流中,封修也逐渐掌握跟白忆冬说话的技巧。 话可以说真的,也可以只说一半。 这样就只能看到封修选择让她看到的,如此,只要封修能控制说话的节奏,说不定,能反制她! 等等,,,,为什么想着要反制这女人啊?!! 正当封修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又将游戏里的思维带到现实中时。 白忆冬捡起张川那枚【狂化力士】的禁戒。 禁戒落在血泊中,捡起时,能看见丝丝缕缕的血液正进入其中的晶体,过后晶体光滑如初。 观看一阵后,将这个至少价值二三十多万的禁戒毫不在意地丢向封修的方向,在封修连忙双手接住后,白忆冬再次道:“既然你在那的身份已经死了,说明,原先的那枚禁戒已经被破坏,换一个吧,这里正好有多余的。” 封修看着手中张川的禁戒,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他原本是抱着打算摧毁禁戒的目的。 没想到这突兀出现的白衣女士一出手,就直接灭杀了张川。 这枚禁戒保持完好! 可惜。 虽然,游戏禁戒一开始没有固定职业图案,但一旦随着第一位主人的特性定型后,就算原本的主人死亡,它也不会再浮现新的职业图案。 之后的新主人再使用这枚禁戒,也只能是狂化力士! 当然,五阶后获得的本命技能会随着本人的特性有所区分。 他能猜出她的想法,白衣女子显然是希望自己能快点进去帮助凌飞,所以在她眼中,自己不管是什么职业种,都无所谓,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其实,我不想换....”封修酝酿着措辞。 第三百二十九章 帮忙 白忆冬意外看向他。 但封修却觉得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连忙抬起戴着禁戒的手在她面前展示,道:“不是我不想用狂化力士,只是这些天,我能感受到我的禁戒其实并没有真正坏掉!” “不信你看!” 话音一落,手指上的禁戒果然很给面子地发出淡淡金芒。 封修不知道,其中凌飞所起的作用很大。 “明白了。” “所以你只要能以你手中的禁戒重新进入《红尘世界》游戏,你会进去帮助凌飞,对吧?” 封修一愣,“你可以让我的禁戒重新激活?” 白忆冬点头。 虽然没有明言,但足够让封修一阵激动,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因为这个? 她转身越过走廊,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过去。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面对一走廊的碎尸,竟然都无动于衷.... “跟上来吧。” 封修瞬间明白,面前女子是要重新回到凌飞的病房,正迟疑着要不要跟上去,倒是白忆冬回头喊了一声,让封修不得不跟过去。 最后一眼看了禁锢在原地的毛振民。 其对他微微眨眼示意。 凭借着对毛胖子的理解,封修瞬间意识到这家伙在怂恿自己跟上去,敢情不是你冒险是吧.... 电梯间内。 封修果然看到白忆冬的手按了11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的时候,封修突然想起问道:“那些被定在八层的人怎么办?” “放心,不会有事,过会就能动,加上我已经用对讲机发出信息,让那个二队快点上来接应,现在估计已经汇合了吧。” “那就好。” 封修松气,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总觉得那张川的行为,有些古怪,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封修说不出来所以然来。 如果这个时候,毛振民那胖子在这里的话就好了,他会顺着自己的话发散思维,一定会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胖子的脑筋很好,就是人太懒了,属于那种需要被人推一下才会愿意动一下脑筋的那种人,据他本人所言,若不是高中的时候,他的父母用一周的奢华大餐来诱惑他,或许有可能上不了大学。 “因为那家伙不是一个人来的。”白忆冬道,就是因为要解决外面的人,她才稍微来晚了些。 这话一出口。 封修瞬间明白自己觉得张川的行为古怪在什么地方。 那家伙明明在一开始,就可以使用禁戒逃跑,可偏偏就不,或许禁戒的能力有什么弊端,也不至于直到最后,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不得不使用能力。 “难道,他的同伙不是来帮助他的?!” “而是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按照这条思绪发散下去,封修很快想到什么:“刚才就在那间病房的外面?!” 原先他就觉得奇怪。 张川为什么专门进入八层的一间病房,挟持一位女护士来到窗户边沿,如此想来,在那个角度的对面大楼里,一定有人目睹这一切。 也就是说.... 所有过程都被人看到了!! 想到这,封修不禁浑身发寒,他可不会以为监视者是那种容易被禁戒能力所影响的普通人。 此间的信息要是传出。 封修和毛振民就等于是已经暴露在敌人的势力面前,而像张川这种不择手段之人,所在的玩家势力又能有什么好? 对方真要顺藤摸瓜的话。 他怎么样不要紧,但是自己的朋友,家人,还有果果....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要告诉警....” 就算禁戒的能力干扰这一切,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我已经解决了。” “嗯....?” “有两个人,现在他们都死了。”白忆冬抬手,两个禁戒悬浮在手上,还没有来的及看是什么图案的职业,再一眨眼的功夫,禁戒消失。 好吧,女侠威武.... 封修松了一口气,正色道:“但对方不一定只来三个人,也不一定是只有三个人。” 他在提醒面前人,或许现在的周围还有漏网之鱼,还有对方的玩家组织,或许还有很多职业修炼者。 白忆冬没有说话。 见她似乎对这个不敢兴趣,封修一想也是,反手间灭了对方三人,这样的玩家又怎么会被她看在眼中。 再为自己仔细思考一下。 若她真的已经解决掉对方所有人,且自己和毛振民,如果没有被那张川三人以某种特殊的方法传出来的话,那个势力的人最应该怀疑的是这白衣女子才对。 毕竟自己在明面上,可跟那凌飞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叫封修。”想到这,他放下心来,对面前的女人觉得有必要结交一下。 “白忆冬。” ...... 两人回到凌飞的病房。 从八层升到十一层的时间并不长。 但也已经足够白忆冬将凌飞现实生活里大致的情况告知了封修。 当然,比较私密的事不会说出。 此时,封修神情有些怪异看着病床上的凌飞,和身边的白忆冬,欲言又止。 刚才他总算知道,这凌飞为什么在游戏世界里叫伯特·索托的原因,很久之前还觉得奇怪,就算是你小子不愿暴露现实中的姓名,那总该取个正常点的假名吧。 正是因为凌飞半真半假地说出自己在医院里瘫着,又说自己是伯特·索托,才让封修弄错.... 没想到。 凌飞,白忆冬,和那个外佬伯特·索托竟然是前男友,前女友以及疑似现男友的关系。 封修就更加凌乱了。 “拿着。” 两团东西丢给封修,封修慌忙接过: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他结结巴巴地道:“这两个禁戒,也给我?” 原本他不动声响地昧下了张川那个禁戒。 虽然有些过于不去。 但二十多万的便宜,谁不想占?! 好吧,眼前就有一个,甚至还另外给了两枚。 一枚黑色禁戒【斥候】。 另一枚竟然是价值较高的战斗类绿色禁戒【魔灵师】! 看到封修欣喜如狂的神情,白忆冬沉默一下道:“给你,你要帮我的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 这时候,别说是一个,一百个,一千个。 封修也愿意啊! “你进去,把凌飞带回来。” 第三百三十章 根枝浪潮 “这个....”封修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是他不愿意。 而是带一个在病床上几乎躺了半年时间的植物人返回现实世界,清醒过来,就连医生都没有这样的把握。 白忆冬看向凌飞,神情莫名:“他的意识在游戏里,只能以游戏的方法解决。” “可是,正是游戏困住了他,我怎么会有办法能--” “等等....” 封修想到可以利用阴山神,那个祈愿的能力:“好吧,我会尽力带他出来。” 白忆冬看向他,抬起手,这次浮现是淡白色的能量,递给他。 封修没有拒绝,伸手接过。 “这东西可以在现实使用,也可以在游戏里使用,只是从现实过渡到游戏里,它的作用会锐减,你拿着这个,给他。” 封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这乳白色能量就悬浮在他的手掌周围,却没有触摸到的感觉,同时尝试着轻甩,也甩不掉。 能感受一种温暖的感觉包裹着。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在白色光芒的内部还悬浮着许多的纯度更高的白色光点,十分神情。 “这是什么?” “你们在里面吸收什么,这就是什么。” “源气?现实里有那个世界的源气?!那岂不是说在这个世界,也能借助源气修炼了!”封修惊喜地想到很多。 “是源气,但不是那个世界的源气,不能用于修炼。” “什么意思?”封修被泼了冷水,仍是不解。 “想象一下吧,如果你将那边的游戏世界,想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么以来,两个世界里就算同时拥有相似属性的东西,可以被冠以一个名称,但又怎么可能完全相同。” 封修明白了,手上的东西只是拥有那个世界里源气的一部分属性,但同时多了现实世界中的一部分属性。 “所以,我带进去的话,就相当于以现实影响了那边的世界。” “差不多,这里面有些我添加的东西。”白忆冬点头道。 “我要怎么做?” “回到游戏里,触摸到凌飞的身体就行。” “不对,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怎么才能重新以我的禁戒进入游戏?”封修抬起戴着禁戒的手,问道。 白忆冬看向他:“现在,你就进去吧。” 她的话刚说完。 封修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扭曲起来,这种情况他当然很熟悉,正是进入游戏的前兆。 同时他发现手中的禁戒再次迸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以及出现被龙纹缠绕剑身的图案。 这是他的神职剑道士的图案! 她是怎么做到的,封修可没有看到她的出手。 再一想,是啊,可不是没有看到对方出手吗,因为对方是直接出“声”了.... 语者,呵,还真是不讲道理。 “带他回来。” 这是封修最后听到的四个字。 另一边,侯贵方在房间里郁闷着喝酒,自从白忆冬没有再让他照顾凌飞,他确实轻松了,但心底的压力也更大了,时时刻刻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凌飞变成现在这样。 若当时不强行带他来到浙城的话..... 旁边,他的女朋友易淑然撑着下巴看着,没有劝说,只是在对方喝完一杯后,恰时拿起手边的还剩下一半的酒瓶为他倒上一杯。 “贵方....” “别烦我,不是说好了吗,今天让我喝酒喝个尽兴。”侯贵方摆手,有些醉意地道。 “不是,你手中的紫色戒指好像在发着光。” 侯贵方迷糊着眼睛低头,今天的禁戒好像有些不同,里面出现了某种特殊的图案。 ...... ...... 泛大陆。 边陲之地,比格公国境内边沿,毒雾诡林之地,阴山神国。 无尽冰川深处。 尽是寒冷的荒原,天空之下是混沌无序的云团。 轰!轰!轰!轰!轰!轰!轰! 封修醒来时。 第一眼看到的是....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脸巨树,在趋近无尽的诡物群中疯狂而扭曲地滋长,它们的根须彼此纠缠在一起,从寒冷的土地中突兀地拔起,围绕着一根根冰柱直直垂向天空。 这是神国之地的那棵巨树?! 它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似乎是被这突变的自然环境刺激的,根枝缠绕着冰柱直直向天,想要接触那些云团,却最后又畏惧地缩了回来。 最后。 只能形成无尽的根枝,朝着周围延伸。 它们的叶片如同扭曲的嘴唇和眼睛,一双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从树皮上如同肿瘤般的皮壳张开,注视凌飞和封修的方向,紧接朝着两人的方向如海潮般汹涌而来。 封修见此,心道:“不好!显然是因为之前攀岩巨树的时候,与凌飞曾经斩灭一只在树内部的鬼面的缘故。” 因此才记恨上了他们? 他不会想到,后来凌飞单独一人又灭了几乎一个区域的巨树内的人脸,甚至让其与一座冰山内的诡物彼此争斗起来。 袭卷的过程中。 不少诡物难免被波及,甚至不乏体型巨大的诡物,但当巨树海潮蔓延而至之后,那些巨大的怪物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化成了一滩血水。 “嘻嘻嘻嘻嘻嘻嘻......” 拥有完全不曾比例的诡异下半身的红衣修女,面对这样的浪潮不闪不避,而在浪潮席卷在她身体周围却诡异地分为两股,在她庞大的身体周围留出空地。 拥有这样待遇的诡物群里,还有数个。 显然就算是疯狂增生的巨树根枝也不愿意同时得罪这些实力更上层次的诡物。 鬼面巨树的根枝在吸收这么多的诡物,它的外形产生异变。 诡物的头颅突然挂在枝叶,以及它们的面貌浮现在巨树壁上,刺耳嘶鸣从诡异头颅张大的口腔中传出,如同厉鬼在哭泣:“啊啊啊啊呜呜呜......” 眼见即将蔓延而至。 封修不由得心中大急,眼下的情况可比他之前退出游戏时,还要凶险万分。 上次只是面对一座冰封宫殿内一只沉睡已久的触手诡物,就被追逐的是一死一重伤的结局。 谁知道。 这凌飞王八蛋到底在这里面做了什么啊!! 他抽动着嘴角:“白忆冬啊,我才进入游戏没有多久,就又要被迫退出去了....” 封修的旁边。 浑身布满黑霜的凌飞,身上有了变化。 第三百三十一章 足够 被鬼无击中额头的瞬间。 凌飞只觉得一凉,没有感到任何的疼楚,但就在下一秒,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失去全身的控制,意识开始迅速涣散。 就在他想着自己可能会永远困在睡觉时去的那片诡异的混沌空间,凌飞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不畅,就像是淹在水里,他被呛住了。 瞬间,凌飞难受地张开眼。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被水淹没了。 “这是什么地方....”凌飞下意识地开口,又连忙捂上了嘴,一连串的水泡从他捂住嘴的手内部溢出。 水里.... 难道他又陷入阴山神的神蕴所制造出来的幻境中? 但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对了,鬼无呢?! 凌飞的手胡乱扒拉着周围的水,隐隐间,不知道为何,他又觉得自己能够呼吸了。 周围一片漆黑,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无法穿透。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膛,凌飞尝试过,不管自己做出什么,都无济于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感到一种奇怪而恐惧的情绪存在。 这种情绪不是凌飞自发产生。 而是像是被某种,或者某一些存在强行灌入他的意识里。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那么些眼睛在注视着他,从深海的黑暗中闪烁出令人不安的光芒。这些眼睛,或者说触须般纠结在一起形成了恐怖而不可名状的模糊图景。 试图逃离这个噩梦般的景象,但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分毫。 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他心头。 随即,凌飞便真的看到漫天片地,真的逐渐出现一双双扭曲可怖眼睛,它们盯着他,带着兴奋、贪婪、渴望以及残忍。 “救命....救命啊......” 凌飞不断呼喊,不顾一切挣扎着,但这个声音就像是石子投入大海,没有引起一点涟漪。 大海? 绝望中的他终于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他意识深处的精神海洋,他来过这里,只不过上次是驾着一张露禅老丈赠与的药符凝聚出来的船帆浮在海面上。 而这一次,他深陷海洋里! 他的精神海洋里隐藏着许多巨大而可怕的怪物,这是凌飞一直想要回避的。 逃! 必须得逃! 凌飞不再注视这些深海里的贪婪眼睛。 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凌飞找准向上游动的方向,竭力想要浮在海面上,奇特的是,那些怪物虽然聚集在他身边,却再没有下一步的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砰!” 一声轻响,在凌飞的手接触到某种坚硬物体发出。 凌飞看去。 那是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面,随时有可能被无尽深海破碎淹没,却还是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鬼无....? 它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变成了这样? 身后,那些眼睛跟上凌飞。 闪耀出饥渴和凶残之色,在深海压力下无声地发出诡异的诱惑,凌飞感到一股恐怖之力逐渐侵蚀着他的心智,逐渐心灵开始崩溃,陷入疯狂。 他开始想要回去,回到深海里的深渊,与那些巨大诡物为伍。 然而。 就当凌飞心灵处于崩溃边缘徘徊时。 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闯入他的精神。 这道白光犹如一颗流星划过黑暗夜空,在精神海洋中留下了明亮而耀眼的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激起原本沉寂静默着的世界产生重大的变化。 深藏在精神海洋里的诡物们发出无尽无际、强大而震天撼地般的嘶吼声,撕裂海洋,并引起波涛汹涌般波动。 自然也将那层阻拦凌飞的那层薄薄的黑冰击破! 一个个从黑暗中涌现出来。 这是好机会!! 不顾周围诡物们的盘桓,凌飞的头颅猛地从翻涌的海面解脱,大口地呼吸着,望向这道突然降临在精神世界里如同流星般的白光。 他很清晰地看到。 白色的光芒是由一个个细小的白色丝线构建而成。 丝线就像是液体,却有着一定的韧性。 再以急速降临后,它们又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凌飞的精神世界里缓慢游走,最终凌飞有所感地将手伸出,在手心中接住了这道白光。 白光在凌飞掌心处停止了前进,随之,便开始融化。 彻底融入身躯后。 凌飞的眼前猛地一亮,仿若一瞬间看到光明之神一般。 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封修并没有看到在凌飞身上的黑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他在完成对对白忆冬的承诺,将这莫名的白色能量送出,便紧张注视周围。 寻找着是否有最后一丝的可能能逃生。 最后却绝望的发现。 别说能逃生了,在这样的无尽鬼面巨树的根枝下,就连这具游戏身躯的全尸都没有没有丝毫可能留下。 禁戒也只能彻底宣布报废。 想到这。 看向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依旧昏迷不醒的凌飞,封修嘀咕着:“这莫名的能量已经给出,怎么也不能再责怪我了吧....” 至于这样能否帮助凌飞在现实中清醒过来。 他没有底。 封修已经卸去全身的防御,静等那诡异浪势逼近。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冰川在远处不断崩裂碎裂,传来震天隆隆的声音。 巨大冰碎随着动势朝着他们砸来! 凌飞飞身站出。 青金剑罡瞬息浮现,凝练而成的剑气横扫四方,将冰碎劈砍得支离破碎,又是将手一挥,一座黑水虚幻山脉出现,将这些分离出来冰块不断堆积在其上,镇守在他们前面。 “不要放弃!” “我们还有希望!借助祈愿能力用阴山神的神蕴,震慑它们!” 封修睁开眼睛,神情动容,这家伙真的醒了,同时他听到凌飞说出的方法,心底重新燃起希望,“快把头颅,给我!” 他身上原本拿了三颗。 为的就是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眼下就是这样的局面! 凌飞维持着黑山不倒,同时用手一划,芥子空间的出口对着封修打开,两颗头颅飞出,“复活你时,使用了一颗,现在你只有两颗了!” 他倒拿了比封修多。 但治疗自己身躯,以及复活老师用了两颗,又在途中遗失了三颗,现在还剩下五颗,不过后来为了跟宫海凡建立联盟关系,又将属于他自己的愿望拿回去。 凌飞现在只有四次实现愿望的机会。 “两次....”封修深吸一口气,一枚用于此时借助神蕴笼罩这片区域,庇护他们,另一枚用于实现神秘人交代他的心愿。 但还有,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一直有一道原生意识,他来此的目的同样希望能将原生的意识抹除,眼下只能暂时放弃。 “已经足够了,谢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巫舞 就在凌飞和封修两人引动天象时。 宫海凡也同样感受到。 他这边复活翁双,不知道为什么,流程极度缓慢,只能看到一道人影逐渐在空中凝实,那颗祈愿头颅也在不断的狂叫中,像是遇到什么阻碍。 伯特·索托也活过来了吗? 宫海凡只单单瞥了一眼。 分析目前局势。 他与伯特·索托,分别各自对战过海娜,相比于那个毛头小子,宫海凡自信自己能坚持的更久一些,“只是,真的能拖延到翁双复活吗....” 海娜虽然不善战斗,毕竟是五阶以上的强者。 拥有的手段众多。 巫舞 是与神沟通的舞蹈.... 是其中最匪夷所思,也最古老的巫师手段! 在泛大陆过去的时期,大旱,洪涝,瘟疫等等天灾来到的时候,人们就推选出舞蹈最好的人,以舞祭祀天地,也就是用舞蹈来和天上的、地上的各种无形的神灵对话,祈福消灾。 久而久之,经常和神灵通话的人死亡时,枯骨中的一部分元蕴形成道职种,被后继之人种于体内,便诞生巫师这一类道职。 巫舞几乎同时继承而生。 自古以来,在泛大陆上,都有一个疑问。 拥有巫师类的职业种的修士真的能与生命层次与他们完全不同的神明进行对话? 真正要是问起来。 所有巫师修士都是同一个答案:能! 但为什么甚至连泛大陆的普通人都怀疑巫师到底有没有那种能力.... 因为神明太神秘,而巫师修士太扯蛋了! 好,你说自己能与神沟通。 那我今年因为天大旱,收成不好,请你过来在我家门口那几亩田地上专门请神明下几天雨,这行吧? 结果呢,巫师修士倒是比其他修士好说话的多。 仅仅是需要上供几件特定的贡品就是了。 请那个巫师过去,基本上没有不去的,但也基本上没有起作用的。 别看人家辛辛苦苦跳大神跳了几天,这天还是这么的明亮,没有丝毫阴云聚集。 但人家也是有说法的。 要么是正巧今天神明去别的神明家中串门,不在家里所以听不到祷告,要么是你上供的贡品品质不行,神明见了不高兴也就不办事了。 如此重重理由,让你找不到半点理由能责怪他。 毕竟神是什么样子,大家都不了解。 还不是巫师修士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样的事情多了,也会有人开始质疑。 而质疑的声音大了。 一些人就站了出来,为巫师正名,结果还真能通过古怪的动作,引发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神迹,其中也有些手段就连强大的神职者都看不穿。 这是属于守口如瓶的秘密。 发展到现在。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实力低微的巫师修士多数是靠欺骗世人的手法来达到某种修炼的效果,而实力强大的真能掌握某种神迹。 而眼下。 跳着诡异巫舞的海娜夫人或许真的掌握某种窃取神力的法子! 海娜身形不断在宫海凡的密集的电芒中的消失,又在骨堆台上的其他地方重新一具具生成。 “海娜!!这么多的诡物群潮,你还不快点住手,与我共同抵御!” 眼下唯有让海娜夫人有所顾虑,才有可能打断巫舞! 但海娜夫人却是充耳不闻,仿佛丝毫不惧, 瞬间,宫海凡明白了。 海娜夫人就是想凭借着巫舞,争分夺秒将阴山神残留在遗弃神国的神蕴,如此,或许真能凭借这份共鸣,从而逃过这一劫。 绝对不能让其成功! 一瞬间,宫海凡的紫红电芒蔓延至整片骨堆,将所有的海娜身影磨灭,但他的电芒撤去,海娜身影又浮现。 不行吗。 既然找不到海娜真身的话.... 宫海凡双手握住长柄镰刀:“那就...破坏那诡谲异常的古幡!” 巫师的手段大多通过介质来施展,他早该如此。 海娜夫人终于感受到威胁,律动起来的动作开始变动。 原本处于中间位置的古幡受到其的感应,逐渐下沉,隐藏在骨堆深处。 宫海凡却是冷笑。 他不傻。 反倒退出骨堆的范围。 既然海娜夫人敢于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将其拿出来,立于骨堆的正中,说明在她看来以自己的手段绝对破坏不了古幡。 既然如此.... 那就换一种方式破坏古幡。 宫海凡闪电般赶到凌飞两人身边,先是看了封修,沉咛一下,再注视凌飞,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交给他。 “由你去破坏海娜老妇的古幡。” “你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凌飞微微仰起头,看眼前这个身高近乎达到三米以上的巨人。 这边情形已经看似稳定。 浪潮袭来,却半点近不得,已经开始形成像红衣修女一样的空地。 封修看向手中的头颅,如灰烬般消失不见。 一圈一圈的云团降落,围在他们身边,巨树又在外面形成新的包围圈中,最起码有十来米的高度,鬼面无规律地散布浮出,阴魂不散地盯着凌飞三人,它们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呻吟声在漆黑包围圈中回响。 “再给我个头颅。”他又向凌飞要了一个。 “要可以。”凌飞一甩手,一颗头颅飞出,怀疑的眼神看向宫海凡道:“先告诉我,为什么我老师一直都没有彻底复活?而且....为什么要同时救醒云安奴?” 他时刻关注翁双复活的情况。 只看着一道老师的虚影在空中慢慢成型,但始终没有彻底凝实。 宫海凡沉默,摇头后道:“我不清楚。” 没有等他再问,接着又道:“所以,才问你要了这颗头颅,两颗头颅的祈愿能力,同时复活你老师的话,说不定能再加快复活速度。” “这就是我的打算。” “你去唤醒云安奴,我怀疑海娜老妇将她变成这样,是想让其成为她窃取神蕴后的藏体。” 宫海凡看向不远跳着巫舞的海娜,“那老妇太谨慎了,我不相信她海娜会以自身为藏,引神蕴入体,没有人会不忌惮恶神,她在做豪赌前,也一定做了相对万全的准备,推动云安奴的异变就是其中重要一环,以及将她带到这里,想来也是,云家的后裔,侍奉阴山神的人类,自然继承神遗留下来力量,知识等,把握更大些。” 他的手指伸向凌飞,“所以你去唤醒那丫头的同时,相当于破坏海娜夫人在她身上下的手段,我猜那极有可能跟古幡有关联,这也就是我说你能破坏古幡的原因。” 凌飞听到暗中握拳,让云安奴继承神遗留的力量,这就是露禅老丈想要的吗.... “而我去复活你的老师,如果你最终救不醒的话,我会让你的老师,连同她和海娜老妇一起摧毁在这里。” “绝不能让阴山神再出现在世界上,哪怕只是祂的神蕴,祂的知识,祂的力量也不行。” 宫海凡说的斩钉截铁。 第三百三十三章 根枝藤蔓 “你一直都没有真正打算过救人?!!” 凌飞的眼睛一厉,身上的煞气涌现,几乎凝成实体,血腥战斗持续到现在,已经是让他可以随时随地凝聚出杀戮兵将。 宫海凡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我只是说万一。” “可是你的万一,并没有建立在你已经努力过的基础上。”凌飞冷冷道。 “我的努力是拯救比格公国,而不是帮你救一个女人。” 凌飞的剑横出,指向宫海凡。 看着两人逐渐生出火气,封修迟疑后,将凌飞拉到一边,“他不会努力救人,但也没有拦着你过去,眼下最关键的是粉碎海娜夫人的阴谋,然后我们才能离开神国。” “你不是想要退出游戏吗?” “等解决完此间的事,用你手中的头颅尝试一下吧。”封修懂得一点游戏代码知识,若将凌飞不能离开游戏世界,算是一道程序设定的话,又将阴山神算作另一道优先级比较高的程序的话,说不定真能成功。 凌飞知道,他在提醒自己不要将手中的头颅用完:“我知道了。” 确实,靠人不如靠自己。 “啪嗒!”“啪嗒!”“啪嗒!” 数不尽的各种恢复丹药被凌飞丢进嘴里,狠狠咬着,弥补体内的虚空,他不在乎这些丹药的过剩药力会将自己的身躯摧残成什么样,只要能救活了翁双老师和云安奴,他也就能安心永远离开游戏,再也不会进来了。 “帮我注意宫海凡,若有什么异动的话,斩杀他!”凌飞低声道。 同时将一件东西塞给他。 封修动容:“我的拓印镜?!” 他刚醒来时,摸索自己的身躯,还以为已经搞丢,或者被凌飞拿走再也不会还给自己。 没有想到真的被拿走,但也真的交还给他。 凌飞点头道:“多亏了它,不然我还不一定能走到这里。” 这拓印镜确实不愧为引动百人追杀的异宝,不仅能拓印技能,同时使用拓印的技能对元气的消耗比正常使用要少三成左右。 失而复得,让封修惊喜的同时,忍不住朝着凌飞比出一个鄙视的手势。 凌飞转身,看向距离不远的十来米高的云安奴。 他的身后,又传来封修的声音:“或许你会嫌我多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凌飞,这里只是游戏,外面才是真正有等你的人。” 这家伙,知道我现实的身份了? 凌飞撇眼看着他,微微点头,随即施展出身法,奔向云安奴的方向。 封修望去,心中暗叹,凌飞给他的感觉很像自己的张达老哥,以及张川,这三人都是陷入游戏很深的人,但愿他以后不会像张川一样吧。 “我们应该做什么?”封修看向宫海凡,冷声道。 宫海凡同样对他没有好感:“做不到破坏巫舞的行为的话,至少我们还能牵制住他,为伯特·索托争取点时间吧。” 封修点头。 当然,拖延海娜夫人的进度主要是交给了他,宫海凡则是全力复活翁双。 越看那道成型的虚像。 宫海凡就越觉得不对劲,或许是因为翁双的身体因为阴山合并而摧毁,复活的速度未免太慢,但愿不要再横生变节。 凌飞已经来到云安奴的脚边。 蝼蛄目一看。 在她脚边浮现出来的蝇文小字融入冰川之中,而且不停地扩散,似乎想要将她与这里彻底同化,看见这种现象,凌飞开始有些相信宫海凡的话。 十五路混沌步法·急行! 他的身体如同利箭贯穿天空,由于没有获得飞行的能力,每到势头稍缓时,凌飞只得寻找云安奴巨大身躯上的一处着力点加快上升的速度。 这样一来,不可避免地惊动一直静默的云安奴。 “......” 在又一次着力的时候,凌飞已经上升到云安奴的腹部位置,他感受到了云安奴身体上不断传来的颤动和抵抗。 凌飞欣喜。 海娜夫人在一旁无暇顾及下,那么这一定是云安奴自身意识在挣扎。 只要其还有意识,就一定能救回来! 他不由得信心大增。 云安奴感受到凌飞的存在,开始挥舞着手臂进行驱赶,好在这时候海娜没有操控云安奴的意识,她的反抗并不太激烈。 然而。 异变还是发生了! “呼!呼!呼!” 风声呼啸伴随着咆哮的怒吼和扭曲触手的嘶嚎在耳边响起,前行的凌飞突觉异常,直接在脑后生出一目。 数道类似黑影触手如蛇一般扭动着向凌飞的方向袭来。 没有回身,甩手一挥,数根红针朝着身后射去:“轰!轰!轰!轰!轰!” 黑影在空中被截断,坠落地面。 凌飞脑后的蝼蛄目缓慢移动,转到耳梢附近,总算是看到那些黑影如触手的东西究竟是出自何处。 被云团隔绝出来的临时空地,并非是绝对安全的,在外围包裹他们的鬼面巨树的木壁上一张张诡异的面目浮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道可以说是神蕴的云团不是完全的安全,聚集时能抵御一切诡物的袭击,但当它重新流动分散的时候,鬼面巨树便能利用须臾的空隙进行偷袭。 刚才的黑影是缠绕在巨树上的根枝藤蔓。 “纠缠不清的家伙!” 更多数目的根枝疯狂扭动袭来,试图将凌飞吞噬,拖入它的黑暗深渊。 一开始。 凌飞借助步法以超凡的反应力,以及敏捷身手,灵活闪避袭击。 到后面,他也显得有些不耐。 唤醒云安奴的意识,争分夺秒,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这里。 利用步法·【穿梭】,暂时取得安全。 在凌飞的身体周围浮现至少数十个左右的青金技能印记。 十来道【旋推剑】附加技·剑旋! 凌飞几乎已经是瞬发。 但瞬间,原本因为他吃下众多丹药而使得经络充盈的元气再次狠狠下降三分之一。 一圈偌大青金色的剑轮,在他的身前周围迅猛成形,将他护住,那数十道缠绕而来的根枝藤蔓纷纷被绞碎,不留痕迹。 凌飞的身影趁机踩着云安奴挥舞过来的手臂,一掠而过,冲到胸前位置,稍稍仰头,云安奴也正静静地看着他。 第三百三十四章 蝇文 凌飞一愣。 一件件以前的事浮现在眼前。 “我,云安奴。” “你是什么人?算了,你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关心。” “优柔寡断的人帮不了云家村,如果你是某位来此历练的贵族之子,劝你还是早点回你之前那舒适安逸的世界....” “不错,看上去焕然一新了不少,你觉得呢?” “你觉得云家村怎么样?” “伯特·索托,你可以留下来。” 以往的云安奴阳光明媚,又刁蛮任性,不似现在活像个傀儡,让人心疼。 凌飞深吸一口气。 回过神来。 又有大量藤蔓根枝围绕在身前身后。 各式声音交杂在一起:“啊啊啊嗷呜呜呜……啊啊啊嗷嗷呜……” 每个根枝个体都发出独特可怖的叫声,单一听起来,还能勉强承受。 聚集在一起时,便会形成一种令人胆寒的合唱,让人不寒而栗,叫声带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恶意。 瞬间,凌飞的眼前一黑。 所有的藤蔓根枝将他完全包裹在其中,下面正不断试图攻击海娜身形,及骨堆的封修大惊,随后一松。 他看到,凌飞下一秒就从庞大的包围中冲出了出来。 青金剑环分散。 化为数百个数千个剑旋,每一个剑旋有三尺长短,都有一股极致恐怖的杀伤力,将周围的藤条绞碎成粉末。 藤蔓根枝被斩落,接着被追击的剑旋再次狠狠斩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块坠落下来,如同下雨一般,更甚者直接爆裂化作漫天黑色的雾气,消失在空气中。 “剑旋,回!”尚在空中降落的凌飞比出剑指,指挥着未消耗的剑旋护送自己重新上冲。 “呼......” “好厉害的技能!” 看到这一幕的封修终于松了口气。 宫海凡也是震撼不已,封修不懂,难道他还不明白吗? 剑旋只是【旋推剑】这道技能所附加的技能特性,毕竟只有旋转的剑风才能推动武器产生前冲的攻击。 原理就是这样简单。 但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技能在凌飞的手中已经将【旋推剑】玩出层出不穷的花样。 如同蝼蛄目·千屏世界,和蝼蛄瞳·窥神图腾一样! 是属于他自身对技能印记的感悟,以及升级和再造。 这两道技能印记至少在他手中,已经不是简单的【旋推剑】和【蝼蛄目】了。 “伯特·索托不死,以后一定会是最强大的剑道士。”宫海凡心中暗中感叹着,同时对其暗中接受过邪神的惠赠而感到担忧。 而且,眼下的未定数还有一个.... 宫海凡看向封修。 封修察觉到,没由好气地道:“看什么看,老子是直的!” 言罢,他像是躲瘟神一样,离开的远远的。 看着这家伙到其他位置毫不遮掩的利用拓印镜清除古幡增生出来的骨堆,宫海凡也是真的气得牙根紧咬。 这小子比他想的还要不要脸的多,明明是他们的东西,偏偏就用的这样顺手,而且这异宝的强大还有很大程度可以被挖掘,最让人称赞的地方便是拥有它的人成长速度都极快,这一点已经算是这件异宝的机密,不会让外人得知。 不然拓印镜失窃后,他们也不会广发消息出去,派人追杀他至此! 虽然是故意做下手段,好让云家村的人无话可说,以及遮掩执法队真正的目的,不引起世人的轰动。 但效果要做的真,自然诱饵要放的好。 拓印镜可是真正的血屠重宝啊! 封修此时也在郁闷,他当然也拓印了凌飞的技能,但现在也只是拿着自己的黄金剑在骨堆里横冲直撞,没有想象中像凌飞施展同样【旋推剑】技能般强大。 宫海凡主要注视翁双虚像凝实的过程,不让其被骨堆以及时不时偷袭过来的藤蔓根枝所打断,头也不回地道:“拥有常人所没有的拓印技能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要有自己的道路,不然只能永远追寻别人的脚步。” “嗯?”封修回头。 是在对我说吗? 要知道,他们的关系可不算友好,他当初为了解决精神意识的问题,特意潜入城主府,得知阴山神的秘事,同时为了防止此行的危险,还盗取拓印镜,引得他们前来追杀,按道理他们是属于偷盗者和追杀者的关系。 这家伙出于什么目的,才会点化自己? 骨堆中,海娜已经感受到神蕴汇集,众多身影齐齐看向云安奴边上的凌飞。 一言不发。 不管这小子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她的计划仍在按照想象中顺利进行。 凌飞终于攀升到云安奴的头颅附近。 抓住她垂下来的发梢,直接挂在她面前,面对面对视,云安奴的变化很大,原本玫瑰红色短发,变成苍白长发,以及浑身冰蓝,几次尝试着呼唤,无果。 再用什么方法唤醒云安奴,他其实已经想到办法了。 唯有使用祈愿能力! 凌飞直接又是取出属于自己的剩余三个头颅中的一个,看着这颗乱叫的头颅,突然愣住,稍微考虑后,丢出。 直接在空中用剑旋将之绞碎。 底下的封修看见,一愣:“这是为什么?” “正确的决定。”宫海凡赞同点头。 海娜夫人则是冷眼看着。 这颗头颅正是她之前交还给伯特·索托的,显然他是担心自己在里面留了后手,因此不惜浪费一个头颅,事实上,她确实留了,也不只是这一个! 剩两个! 凌飞拿出自己身上倒数第二个头颅。 看着对方呆滞的眼神,他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 来这个怪诡世界后。 遇到的第一人就是云安奴,初时被其因为诡化时的奇特容貌所震惊,后因为她恢复的样子而惊艳。 但最让凌飞感到舒适的是。 他初来时,什么都不懂,按照道理,她是最能看出异样的人,但却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对于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依旧能以真性情对待,想要自己留在云家村,全身心的教导他去适应这个世界.... 云安奴是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 就算后面,露禅老丈在他身上做出的荒诞事,还是让凌飞没有办法将这些事算在云安奴的头上。 且露禅已逝,凌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仇恨。 云安奴原本红色短发已经变成苍白色长发,将对方的发梢绑在自己的腰间固定住,头颅的能力已经发动,他能看见从头颅的脖颈处逐渐出现灰烬化现象。 同时耳边的低语开始变得清晰。 未知的存在告诉了凌飞,他接下来会进入云安奴的意识深处,将她带回来。 蝇文字符不再灌入冰川之下,而是从下而上地弥漫。 徐徐缠绕在头颅上,使其狂叫的更加疯狂。 凌飞放开头颅。 这颗头颅就这样悬浮在空中,诸多的蝇文被它吸引。 这些蝇文是最先的云族文字,蕴含阴山神某种特性,就连凌飞都只敢记住其型,不敢真正地拥有,而在云安奴身上有这么多,此时被汲取出来,也算是好事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狼狗 云安奴的眼神越加清明。 正当凌飞以为已经成功时,云安奴突然露出极度悲伤的表情:“爷....爷....” 凌飞怔住。 是啊,对于云安奴而言,她唯一的亲人已经去世,而且是在她的眼前,作为那种故事中常见的大反派,被自己的老师翁双轰杀.... 这一切,她都看到眼中,该是什么样的绝望,或许眼下成为这个样子未尝不是她有意为之。 “元安奴,我不是露禅老丈,是伯特·索托....” “不,我的名字叫凌飞,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回到现实里来,云家村,你的亲族,他们需要你的回归,带领他们。” 渐渐地。 云安奴的眼皮颤动,剑旋带动凌飞的身躯,缓缓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头颅分出两道微弱而温和的光线,分明照射在两人身上,凌飞从心灵深处开始滋生与眼前人的一种情绪联系。 凌飞的神志却越来越混沌,被某种力量带入云安奴的精神世界。 封修抬头看去:“这两人怎么都不动了?” “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宫海凡道。 ...... 凌飞行走在黑暗中。 这里是云安奴记忆中的地方,要找到潜意识中的她吗.... 他握握手。 好在这一次外形,力量都没有改变。 “汪汪!!” “汪汪,汪汪!!!” 狗声?! 这里怎么会有狗? 凌飞琢磨不透,皱眉朝着声音发出的方位行去,在走了一段距离后,他终于看清了,只见两条小狼狗蹲坐在地上,正用爪子扒拉着什么往嘴巴里塞。 凌飞心中疑惑更甚。 不由再次上前几步。 两条小狼狗听到动静,停止了嬉戏打闹,转头朝着凌飞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极度仇视这个外来者。 “吉祥,如意?”凌飞尝试着呼喊几声,没有错,这绝对是云家客栈里养的那两只狼狗,虽然体型稍微出现些变化,似乎变得更加幼态,但凌飞还是一眼将之认出。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听到眼前的人类叫出它们的名字,虽然口中还在发出呜咽,但明显已经显得疑惑,这人类看起来有些眼熟。 凌飞主动收起剑,走上前笑骂:“才几日就认不出我了?在云家客栈的时候,我还瞒着云安奴,偷偷带你们俩到林中吃好吃的呢!” 他的手试探性的伸出。 好在这两只狼狗似乎认出了他,伸出鼻端先轻微地嗅了几下,然后就朝着凌飞跑过来,围绕在凌飞周围,不停地用头顶蹭着他的裤脚。 “汪汪!!” “哈哈哈哈....” 看到两只狼狗欢快的样子,凌飞忍不住笑了。 “好啦!别闹了,你们两个是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待了很久?”凌飞蹲下身,看着它们用舌头舔舔他的手指头,正色问道。 “呜!” “汪!!!” 两只狼狗不住地点着脑袋,发出高昂欢快的叫声。 似乎比之前聪明了点.... 凌飞抓起吉祥,仔细打量,没有看出异常,吉祥也没有显得抗拒,用头拱拱凌飞的手掌,只是这轻微的动作,凌飞发出异常,轻轻摸了摸它的后颈,拨开毛发一看。 有些愣着。 吉祥被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冲凌飞摇尾巴,轻声叫了几声,示意凌飞放它下来。 凌飞松开手:“怎么会这样....” 吉祥立刻跳跃到他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扒拉凌飞的脸,自己倒玩的很嗨,凌飞又抓起如意的后颈,不顾其的抗议,开始翻找它的毛发。 这一次是在如意的前颈看见一枚同样闪着金芒的符纹图案, 面积很小,若是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总体通体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的纹路更是美丽繁复,看上去就像一枚精致无暇的艺术品。 是露禅老丈.... 果然是他吗.... 只有法咒符师有这样的手段,而且上面还闪烁着属于露禅老丈的气息,海娜夫人是最先猜到露禅老丈在云安奴身上留了手段,但恐怕连她都没有想到。 准确来讲,他的手段是留在吉祥和如意这里。 而露禅老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将两只狗的灵取出,留在云安奴的精神世界里。 露禅老丈到底在想着什么.... 凌飞能想出个大概.... 但越想下去,越觉得心颤,泛大陆的人真是个个老成精,那个宫海凡的城主大人,海娜夫人,露禅老丈每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有的甚至以性命做局.... “汪!!!” 吉祥叫唤着,凌飞回过神,轻抚它的毛发,“能不能告诉我,露禅老丈为什么将你和如意变成这样,还让你们待在云安奴的意识里?” 他需要验证心中想法。 吉祥似人一般眨眨眼,大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 显然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者说就算它灵智提升一点,也没有听懂凌飞这么复杂的话。 同样的问题,凌飞尝试再次问询如意。 “呜汪呜汪....”如意一脸茫然,“汪!!!”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凌飞皱眉,但愿露禅老丈不会再有什么后手了.... “对了,你们既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该很熟悉这个地方了吧,带我去找到云安奴,可以吗?” “汪!!” 两只狗兴奋的叫了几声,这一次它们终于听懂了凌飞的话,用尾巴轻扫着凌飞。 随即两只狼狗走到前面。 凌飞紧跟在其后。 但这种黑暗里,又走了一段路程,吉祥和如意停下,蹲坐在地上,朝着身后跟来的凌飞吼叫几声。 凌飞跟上:“怎么了,继续走啊?” 两只狗只是转过头示意,凌飞看向前方,依旧是漆黑一片,没有丝毫不同,难道前面有看不到的东西? 看他站住。 如意和吉祥还以为凌飞不明白它们的意思,着急地踱步。 它们呜叫几声,将前爪抬起,按在黑暗虚空,焦急不断拍打,这里果然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两只狼狗的去路。 凌飞上前伸出手,却发现前面的黑暗虽包裹他的手掌,但没有遇到阻塞感。 低头看去。 两只狗示意凌飞自己单独过去。 “这个方向到底有什么?居然连它们也无法逾越....”凌飞皱着眉想着,还是走了进去。 带着一丝警惕。 凌飞的身躯完全消失在前面的黑暗中。 大约过了十秒,凌飞再次出现,面色怪异地看着两只围绕他不断讨好的狼狗,大概连它们都没有想到凌飞会回来的这么快。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古时战场 那边是一片战场.... 或者说那边才是云安奴真正的精神世界,那这里的黑暗之地倒像是露禅老丈特意在云安奴的精神里隔离出来的一处地方,专门用来养着吉祥和如意。 看来,露禅老丈真的考虑得很周到。 在安抚两狗一阵后。 凌飞重新退出这片黑暗,来到外面的精神世界,回头一看,在这里同样看不到黑暗所在。 只有按照原路返回,才能重新回到黑暗中。 凌飞仔细观察周围战况。 “杀杀杀杀杀杀!” 杀声震天,战斗正在激烈进行着,血腥与死亡弥漫在空气中。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不一样... 在他的精神里豢养了诸多诡物。 而云安奴的精神里,则是一片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的人间战场..... 尸体堆积如山,布满了整个战场。 他们沾满鲜血,四肢扭曲不堪,表情凝固在绝望和恐惧之间,有些尸体已经被时间侵蚀得面目全非。 剑、斧、枪等各种武器无处不在,这些散落的兵器见证了无数生命的逝去,也证明着战斗的残酷。 仿佛是一幅充满杀戮气息的画卷。 尝试着捡起武器,却直接穿透而过。 看来不是本人的精神之物,是没有办法接触到的..., 凌飞倒没有意外。 同时是也犯了难,这里这么多人到底哪一个是云安奴。 他们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永远厮杀下去! 越走下去,凌飞越是觉得不对,这里真是云安奴记忆中的该有的世界吗? 他曾经听云安奴说过,她自幼生活在云家村,从来没有出村过,不过一回想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充斥诡异生物的海洋,凌飞也就不再多想。 诡异的事如果想正常,想明白了,还能算是诡异吗? 寒风呼啸中,一名战士突然迈出一步,拿着长枪向着凌飞刺来! 他能看见我?! 凌飞并不畏惧,他透过寒冷的空气注视着眼前的敌人,枪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接穿过凌飞的身躯。 连同着战士的身躯直接透体而过。 一位战士回过头来,露出疑虑而惊异的神情。 “死吧!”他怒喝一声。 没有多少犹豫,再次叫杀朝着凌飞冲来,这一次,那名战士,直接举枪朝着凌飞的脑袋刺去! 凌飞毫不犹豫挥动古汉剑,剑锋划破夜空。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同样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阻隔,那名战士如同烟尘般消失在空气当中。 “是真的能看到我.....” 眼前的这群乱军,凌飞可不会以为是真人,但对他们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及试图击杀他这件事感到意外。 而凌飞也能在一定程度影响他们的存在.... 继续在战场上漫步,他大概是这里唯一惬意的人,最后脚步停止。 凌飞注视这个战场的一处小山坡处。 一名双腿皆无的老者,以及另外一名失去单臂的老者对面跪坐在其上。 单臂老者似乎早已经死亡。 硝烟弥漫在战场上方,对战中的双方发出恐怖而低沉的咆哮声,在凛冽寒风中回荡,展开搏斗,在无情地残杀中争夺着生存与胜利。 但这些都仿佛吸引不到这个双腿皆无的老者的注意。 他的灰白头发遮掩住面容,身上那件浸满血迹的黑色长袍猎猎作响,凌飞走近,只听到老者口中领诵着某种悲怆难言的语句。 “哼哼哼啊啊啊魂兮归兮....” “魂兮归兮....驱长鞭而架六辔兮....” “魂兮归兮....翻山而歌兮....归来....魂兮归来....” “魂兮归兮....振高歌而凯旋兮....期同袍而尽泽....” “魂兮归兮....魂兮归兮....” 无腿老者口中的古音随着语调变化,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凌飞心中狂跳,他原先是不太能听懂,但当老者的古音与记住的那些云家蝇文相结合,能懂得其中含义! 是古时的云家老者! 起先,他就有这样的怀疑,现在终于明白这里的事是当时云家族人逃亡战事的一处缩影。 想到这,凌飞上前几步。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询问。 那个时期的云家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致使全族的人集体逃亡到深山内部,隐秘起来。 还有阴山之神.... 他们究竟是如何遇见祂的,以及为什么云家村的人从此再也没有走出过毒雾诡林的边沿,终身侍奉神身? 不想。 只是刚刚靠近,一柄长枪以弧线的方式,带着无比强劲的力量,瞬间将侧方飞来,将老者的胸膛贯穿。 血肉模糊,骨骼断裂。 “你!”凌飞转头注视那个抛出长枪的赤裸上身大汉,那赤裸大汉面孔的狰狞,让人作呕,凌飞想也没想,直接一剑射出,剑芒如匹练般闪现。 击中大汉的同时,其身躯如烟雾般消失。 凌飞飞身上了山坡高高处,一阵沉默,看着面对面坐着的两道身影,这两老者如真是他所想的那样,只怕早在千年前就死在这片战场了,眼下只是情形的重现。 是在山庙门口见到的那两具不朽的尸骸.... 凌飞终于能在心中彻底确定。 看着其身边的单臂老者,早已死亡,却明显可以看出这老者身上的服饰并非是云家村的服饰。 不是云家村之人.... 安拜部落.... 凌飞想到在石壁上的秘史,安拜部落被那时的云家族人预言,会因为什么东西的帮忙而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因此云家村的人才从那时的比格部落里脱离,远离纷乱。 这双腿皆无的老者是带领云家族人逃亡的祭祀司?! 那也就是说.... 凌飞的双目泛起绿色的光芒,蝼蛄目发动! 望向战场的周围。 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群穿着跟老者相似服饰的,千余人奋力逃离战火纷飞,其中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妇女儿童,外围的男子或受伤或在逃亡中死去,一个个接连倒下,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的衣衫。 这些人看上去很虚弱,甚至已经瘦骨嶙峋,却依然拼命地往前跑,却仍抵挡不住疯狂的追杀。 战场上,浓烟弥漫,火光熊熊。 “终于....找到你了!” 这群古时的云家族人中,凌飞终于见到了他一直想要找到的人。 虽然她现在是八九岁的模样,紧握着一位陌生妇女的手,但凌飞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在毒雾诡林里的白雾环境里,凌飞见过一次云安奴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询问过云安奴,确定这小女孩就是她!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逃亡与安身 云安奴自幼便没有了爹娘,这是他很久前就知道的信息。 露禅老丈是她唯一的亲人。 至于她爹娘为什么会这么早离世,云安奴没有细说。 凌飞也不会细问。 只有在与云安奴的闺蜜云海姑娘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是他们的宿命。 在战场上,战火熊熊,硝烟弥漫。 一群二三百的族人被百来人无情追杀,他们身穿简朴的衣物,刀光剑影交织在他们手中,刺耳的武器碰撞声、血肉溅射成一股可怖而悲壮的乐章。 领头的中年人最是英勇,带领着族人们奋力冲锋,在残酷的战场上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毅力。 然而他的体力有限,终究不是神人。 在用身躯抗下最后一击后。 已经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他背后的伤口下的骨骼,追杀者如同饿狼一般嗜血而凶残,不少云家族人已经绝望。 绝望之中。 战场上的一处,呼啸而过如同风暴般黑色影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每一次挥剑都带有无情而准确的目标,却不是对着逃亡的云家人,而是对准每一个试图击杀云家人的对手。 所有被凌飞击杀的战士都没有尸体留下,而是像烟雾般消失.... 凌飞毫发无伤地来到云家族人面前。 正想说什么。 那领头的中年人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直径穿过,他身后的云家人也是一个个离开,自始至终他们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凌飞身上,包括小小的云安奴.... 怎么回事....凌飞回身皱眉看着。 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随着他们的步伐一起逃离这片战场。 越走下去,凌飞的表情愈加动容,在宫海凡述说的那篇关于云家村的秘史,这群人愚昧,痴蠢,被恶神所洗脑,以活人为祭祀之物.... 很难将这片战地上的二三十人与他所言的联系在一起啊,他们虽然弱小,却坚强地抵抗了百来人的追杀,彼此扞卫,彼此协助。 就算如此,云族人并没有被这股恐怖所吓倒,即便有伤者倒下也没有放弃帮助他们,将其背离战场。 血溅战场,尸骸遍地。 为了生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凌飞也会帮助,帮他们脱离战局,当然,不管他的任何举动都没能引得他们的注意。 看着躲在妇女怀中的女童。 凌飞眼神莫明。 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幼时所缺乏的父母亲情让你始终不愿清醒过来,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几个时辰后。 战局结束时,整个战场沉寂下来,只有呼吸声和淅沥的血滴声回荡在耳边。 此时的云族人也已经站在远处的山丘上,凝视被敌人蹂躏后残破不堪的土地,愤怒与悲痛交织在眼中。 “......”凌飞在他们身旁看着。 这场战争让这群人失去了许多,但没有夺走他们内心的力量和勇气。他们将继续前行,去一片新的土地寻找新的希望。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凌飞浑身一震,他看到的是.... 在这片停息的战局上空,一尊通体绯红,如玉一般的通体,三首古神盘坐,身形横跨整个战局,低首俯瞰战局,威严而庄重。 这是神....? 这就是阴山神! 凌飞终于想起,这才是阴山神的真貌,那个! 祂的存在一直在影响战局? 战争结束的那一刻。 环境忽的变得冰寒,冰川延绵起伏,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由于气温极低,每一个血水滴都被凝固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晶,犹如无数颗血色宝石镶嵌在冰川上。 这是阴山之地神国的雏形.... 一片苍白的冰雪世界,天空中阴云密布,寒冷的风声呼啸而过。 云家族人终究还是离开了这里,但凌飞注意到阴山神一直注视他们离开的背影,他们是离不开的,已经受到神明影响的他们不管身处何地,都一定会受到侵染,这种侵染之能无论如何都去不除。 他们最后来到一处山峦连绵起伏之地,遥远的峰顶被浓雾所掩盖,在这一片荒凉而神秘的地方,诸多的诡化怪物肆虐着。 他们在这里扩地安家。 凌飞站在他们中间,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人来人往,背石搬土,皆是忙碌生活之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座座具有云家村独有特色的房子拔地而起,他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们能预示到自己的生活正在逐渐好转。 凌飞站在房檐。 看着尽收眼底的层层屋檐,千年时间过去,虽然房屋偶有变样,但大致风格特色却是一如既往,且传至云安奴这一代。 低头看去。 他脚下的这间房屋,便是小时候的云安奴和那陌生妇女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 虽然这群人看不到自己,但凌飞却能时时听到他们的声音,自然清楚这个陌生的妇人在云安奴的意识里是充当她母亲的角色,以及她的男人早在那场战争中为掩护这对“母女”而死亡。 这样的情况,在这里并非是少见。 不过虽然生活还是很苦,但这对“母女”已经充满了未来的憧憬,凌飞就时常看见其余云家人在休息的时候,这母亲还是每日夜在为她们的房子添砖加瓦。 虽然这房子有着其余云家人的相助,但每一砖每一瓦都是她们两人亲自挑选,在其余人帮忙的同时,她们两人也尽自己所能地完成自己的事。 凌飞没有暗中帮助她们。 实际上,他想帮助也帮助不上,他只能影响一些事情,却不能阻拦这些事在历史上的发展。 该死的人还是要死,一个都不会少。 这一点,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 对于那些战局中的人能看到自己,而云家族的人却看不到自己这件事,凌飞陪着他们的这些日子里大概也已经想的差不多。 他是外来者。 云安奴的精神世界里潜意识大概也已经意识到,所以会时不时利用一些合理的情形排除他,这种排除现在是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毕竟在战争中,杀人才是常理。 但后来呢,如果凌飞一直在这里的话,还会有什么情形出现.... 第三百三十八章 母亲 凌飞正想着。 房屋下面,突然传来那“母女”的欣喜声音,对了,今天是她们房屋落成的第一天! 从此以后,她们又有了家。 他的身形降落,虽然对方两人看不见自己,凌飞还是觉得应该站在她们面前为这对多难的“母女”庆贺。 “云安奴,做完你想要做的事,你就能清醒过来了吧....” 母女两人围绕着房子高高兴兴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大手拉着小手走进房门,凌飞跟在身后。 “囡囡,你还没有告诉娘呢,为什么想要多建一间房啊?” 妇女拉着女儿的小手,笑着道。 小云安奴原本也是高兴的,听到母亲向自己问话,抬起头,迟疑地向着身后看去,“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一直有人跟着我们,需要给他准备一间....” 凌飞站住,眼神波动。 这妇女的眼神一暗,她以为自己的囡囡是想起她死去的父亲,便强作笑容地转移话题:“多建几间也好,以后囡囡要是大了,就算嫁人也不用离开我了。” 小囡囡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点头。 然而。 就在她们住进去的第一天夜里。 从密林间的浓雾里缓慢走出几具残躯的人影,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这是从来自战场上,遗留下来的怪物,因神力而诡异复苏,出现在此,也是因为留在云家人身上的神力而被吸引而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在这才建成的小山村。 凌飞应该算是第一时间被惊动,第一时间从那个空出的房间瞬间来到“母女”两人住的房间里,却微微愣住,只见那妇人已经被撕裂成碎片的尸体,以及旁边的小云安奴已经没了踪影。 以及杀人的诡物也已经消失。 “云安奴!云安奴!!”明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喊道。 甚至追出去,看见一只残缺着手脚的诡物正缓慢离去。 凌飞追上,随手一击便灭杀了它。 着急在周围寻找。 幸在没有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不幸的是凌飞也没有在附近找到云安奴的身影。 “云...囡囡!囡囡!囡囡!“ 凌飞大喊。 这一次,从院子里的水缸中响起轻微的响声。 凌飞心中一紧,连忙冲过去,拿开缸盖将她拥在怀里,小云安奴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立即将体内的源气输送在她的体内,才让她的身躯逐渐柔暖。 “嗯?” 此时,凌飞也回过神来。 看着怀中的小云安奴,以及旁边随意放着的缸盖,他能对云安奴精神世界的东西的影响似乎加深了。 这是好事吧.... 但想着里屋里面那具尸体,凌飞又是一默。 从此以后。 不管是这里的云安奴,还是现实中的云安奴,她又是一个人了.... 就在他护着云安奴的身躯时。 外面的叫喊声,厮杀声震天,这些都没有惊起凌飞,他抱着云安奴的小身躯蹲坐在院子里,两人就像是困在一片小天地中。 第二天的清早。 小云安奴从床上清醒过来,一旁守着的凌飞正想对她说些什么,只见迷迷糊糊爬起床,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冲到凌飞身躯方向。 “嘭!” 一个小女孩的身躯力量怎么会比得过成年人。 身躯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凌飞的手臂及时将之护住,但同时凌飞也愣住。 似乎....还是看不到他。 因为这股冲劲儿,小云安奴被撞的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有意识到前面有什么东西拦住,继续朝着她们原先住着的那间房间冲去。 “......”看着小身影消失在眼前。 凌飞再次连忙跟上,他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一步不让其离开自己的视线。 跨过门沿。 他看到云安奴的身影呆滞站立,来到她的身前,那一张小巧的脸上挂满泪珠,嘴巴张合着,发出无言的呜咽声音,手掌颤抖着伸出,不敢上前:“啊....啊啊....呜呜....” 其实,凌飞在她醒来前,就已经将那妇人的尸体尽可能地恢复完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血泊中的睡人,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选择瞒着云安奴,将尸体找地掩埋。 一者,凌飞同样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最是感同身受,但他明白,若是有人故意向自己隐瞒母亲去世的消息的话,作为人子,他不会感谢那个人的,即便现在的云安奴拥有的是一个虚假的母亲。 凌飞换位思考,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 二者,云安奴毕竟不能一直沉浸在这里,眼下说不定是一次唤醒她的时机! 只是,凌飞小心地看着她。 万一云安奴的情绪出现崩溃的迹象,他好在一旁能及时护住她。 完整的呜咽哭泣声清晰的传入凌飞的耳中。 凌飞却松了一口气。 他看见小云安奴伸出手,虽然颤抖,却慢慢开始整理她“母亲”显得凌乱的头发,悲伤仍未完全愈合,但坚强的意志驱使着她继续爬上床用衣襟擦拭裸露出来的伤势血痕。 经历过战争的儿童,这样的事情大概也看多了.... 外面,喧闹的声音响起。 凌飞转头。 一大堆人吵吵闹闹地举着各式的农具,推开房门。 看见眼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坐在血泊之中,在她的旁边是她母亲的尸体,小女孩不吵不闹,同样看着他们。 当然,他们看不到凌飞。 这些人惊异地看着小女孩,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 从中,一位陌生的妇女受委托,拉着云安奴的手离开了这间房间。 犹豫下,凌飞还是站定。 就算他对这里的影响开始加深,这里的云家人没有云安奴的潜意识的授意下,是看不到自己的,包括这时候的云安奴也一样,他总不能让小云安奴跟自己一个“透明人”单独待在一起吧。 当然,凌飞还是会像以往一样就在不远处看着,而且会更加密切。 现在还是未到唤醒的时候。 凌飞会等到直至能唤醒她真正意识的时机到来! 曾经原本风景如画的小村庄,在昨晚的诡物袭扰下,现在几乎大部分成为了一片废墟,房屋残破,街道上满是碎石和凋零植物,以及....尸体。 然而,这里的云家人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他们利用残存的资源和互相帮助,再次努力重建家园,当傍晚来临时,云家人们会开始更加警惕地巡逻,以保护村庄尽量免受诡物们的侵袭。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祭祀司 这里又开始重新恢复元气。 慢慢地,从外面的世界又陆续来了不少外族人,同样是为了躲避战争,其中有比格公国的前身,比格部落的其他族人,也有安拜部落的族人.... 当然无论是人数的基数,还是先来后到的外族人。 这里最终以云家人为主,逐渐将其他外人消化,融于其中。 凌飞站在房檐上,离云安奴不远,他试图眺望远处,他想知道阴山神是不是也在看着这个方向。 云安奴也长大了。 与她现实中的模样开始逐渐重合,玫瑰红色短发,精致的脸蛋儿,高挑苗条的身材,白皙细腻的皮肤,暗红眼神却依旧清澈透明,只不过,多了几分柔弱却暗中有着坚定,少了几分刁蛮随性。 不同的成长环境还是带来一个人很大的变化。 她跟随那个陌生的妇女一起生活,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已经跟那妇女建立很好的感情,甚至以干娘相称。 突然,还在想阴山神之事的凌飞看见云安奴,沿着村中的泥路进入房子里。 哦? 今天她怎么会想到来此? 凌飞身形一闪,瞬息跟着,进入云安奴与她死去的母亲一起建的房子里。 “你回来啦?” 凌飞一走入,云安奴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嗯....”凌飞再走近一点。 “这些天,我发现你似乎离我远一点了,是不是有其他事情了?” 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发现云安奴的目光根本没有汇集到凌飞身上,稍稍偏离方向。 凌飞沉咛,其实他根本没有走远,只要想出现在云安奴身边,瞬息可至,只是云安奴能感应到他的距离很短.... “我是在房檐上思考,想着办法能不能让你快点苏醒过来。” 这里的阴山神应该帮不了.... “嗯,是吗,那听起来确实挺忙的。”云安奴煞有其事点头,神情变得严肃。 凌飞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最后,还是云安奴突然笑出了声:“好啦,抱歉啊,我还是不太能听到你说话,时断时续的,有短时间倒是能比较清晰地听到你说话,但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却不行....”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遗憾。 凌飞继续默然。 其实他愿意的话,倒是可以用文字跟现在的云安奴进行交流,不过泛大陆一般的通用文演变千余年,这时候的人不太能看懂的。 更何况云家族避世,只用他们所创立的族文。 对于这,凌飞心中是有忌惮的。 他怀疑这种文字从诞生以来,就被神明所污染,运用下去有什么后果,他无法预计到。 甚至打算将自己记住的那十来个蝇文忘去。 “不过,谢谢你了。”云安奴回头看着屋前屋后,露出笑容:“这些年,我跟着干娘生活....干娘不想让我回忆以前的事,总是不愿让我过来,一直都是你在替我打扫这里的卫生....” 这是云安奴跟随那妇女回去后,一个人偷偷哭泣时,偶然间感应到旁边的凌飞,刚开始有些害怕和不确定,确定有人在旁后,尝试着拜托他照顾这里。 凌飞当然是顺手为之。 也正是如此,才让云安奴彻底确定身边是有着人的。 “....嗯,对了!这是我干娘弄的炊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似乎是想要表达感谢之情,云安奴将手边篮子上的白布掀开,露出里面的金黄色炊饼,那饼很小巧,像是豆腐块大小,但胜在数量多,加在一起,看起来满满当当,一股浓郁的油香味飘散出来。 “你等会儿....” 云安奴放下篮子,熟练地用手夹起一块炊饼递给凌飞这个方向。 炊饼如烟雾般消失。 “太好了!!你喜欢的话,可以多吃几块!”云安奴见此很开心,干脆直爽将整个篮子送到凌飞的面前,样子显得高兴。 凌飞恍神。 这一瞬,他有种以前的云安奴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 微微一想,凌飞放下心来。 看来,这里的性子应该只是暂时的,云安奴一旦彻底苏醒过来,便能完全变回原来的模样,最多只是多了这么一段记忆而已。 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未动。 云安奴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看不到的家伙不识抬举的举动有些郁闷,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将篮子收起来,放在桌上,便在房间里走动。 看样子,似乎是在回忆以往的事。 凌飞其实也没有吃那炊饼,主要是他想吃也吃不到。 手一挥,便做做意思地将第一块炊饼散去。 “喂....”云安奴停下来,不知道这看不到的东西究竟叫什么,她习惯性地叫声“喂”,转身看过来:“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询问你。” 难得她的脸上有迟疑之色。 “因为我小时候的那件事,村里人都觉得我很特殊。” “所以...你也知道,这些年以来,我们一直受到浓雾里面走出来的诡物侵扰,有时候是那些战死的人,有时候又是自然而生的阴魂诡物,怎么杀也杀不完。” “当然!我知道!你跟它们不一样,是正义”的诡物,因为我知道是你护着小时候的我!” 说罢,她握握拳头。 “......”凌飞嘴角抽动,原来这丫头是这样看自己的。 确实,他这种看不见,但摸得着的存在,一般人不了解下,怎么不会乱想? 不过该说她的胆子是有点大的,既然以为自己是诡物,还敢经常找自己说话。 “啊!” 云安奴惊呼一声,脸色微红:“话题扯远了,其实我是想说,现在村里新建了祭坛,大家都觉得,我可以成为为他们带来好运的祭祀司,干娘也说,让我可以去试试。” “你说呢?” 祭祀司? 凌飞心中一突,这不是自己在石室中,为那个陌生的古时职业取的名字吗? “你觉得怎么样?”云安奴道。 凌飞没有立刻回答。 “....唉,也对,就算你说了什么,我也听不到,要不,你写下来吧!”云安奴灵机一动,她觉得今天的自己聪明极了,急冲冲地去到院外,捡回一根枝条,递在凌飞面前。 尽管,她递出的位置有些不对。 第三百四十章 仪式 “你觉得好,在地上画....一个圈,觉得不好,就画一个叉!” 凌飞沉默了一会,才接过云安奴手中的枝条,在地上用笔画出一个小叉,既然又涉及到了祭坛,总不是什么好事。 “嗯嗯,嗯....” 云安奴认真打量着这个小叉:“我想的没有错,你不愿意....” 凌飞将枝条丢下。 接下来,云安奴显得沉默,没有再提这件事,等到炊饼上的热气消散,她才将篮子拿走,凌飞望着她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她回头:“就算是我看不到你,但你若是能一直在我视野范围内,我会安心些。” 第二日开始。 凌飞看到云安奴一早就醒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简易的衣服,洗漱了一番,门外,一大群人站在那里,她的干娘打开房门,对外面的人点点头。 那些人发出欣喜的洪亮声。 紧接着便是由领头的几人,双手捧着凌飞见过的那双腿皆无老者身上的黑色长袍,冲了进去。 这件衣袍多出了数道口子,看起来在里面填充了不少东西,变得极厚。 他们小心翼翼将这黑色长袍套在坐在斑锈铜镜前面的云安奴身上,这才退至一旁,虔诚跪着。 云安奴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是以一层特质的布料加工制作的,上面绣着繁琐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十分神秘,任何光线都没有办法照射进去。 几位老妇上前。 一位看上去头发最白的老妇人,拿起毛巾轻柔替她擦拭,另外一位妇人端出碗汤水,让她双手捧在胸前。 她们的动作十分小心,就仿佛在照顾着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云安奴还是答应下来了。 凌飞在旁看着,深刻明白,那天她只是在询问自己的想法,云安奴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妇人手指轻抚着云安奴的头顶,将一缕缕红色的秀发挽在脑后,随后,老妇用一把小刀划开云安奴的眉心,鲜血流了下来,滴落在那汤水上面,迅速扩散。 就算云安奴看不到,但她的动作极其娴熟,不用其他人的提醒,准确地缓缓将汤水碗放在嘴里,慢慢倾斜一定角度。 即将碰触到汤水的时候。 “不要喝。”凌飞在旁再次道。 云安奴的身体微颤,最后还是吞咽了下去。 她听得见。 “咳咳咳.....” 汤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喉结滚动,云安奴的喉头发出低沉的干咳声,她闭上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身体在微微颤抖,就连唇瓣都变成紫黑色,这侵血的汤水显然不是那样简单。 注视到这一幕,那干娘的眉心却是一松,一直紧张的脸上,笑容也更灿烂了许多。 她小心地看向后面的村长,村长对其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这里,一点留恋都没有。 这是她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 “成功了!”那些个老妇倒还留在这里,一双双慈爱的目光落在云安奴脸上。 凌飞却觉得这些目光极度恶心。 “是吗....”云安奴抬起手,正想拿去遮住眼睛的黑布。 老妇却连忙阻止她,摇头笑道:“姑娘,这可不行哦,带上这黑布,就不能再拿下来了。” “这!干娘可没有这样对我说....” 云安奴一愣下,轻呼几声干娘,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干娘,干娘!!” 村长上前,拦住了她:“囡囡,喝下汤水,你能看见的,感受到的东西就更多了,为了不让它们侵染你的精神,我们只能遮掩住你的眼睛,放心,只要你成为了护云家村安全的祭祀司,除了你的干娘,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老者的声音总是充满沧桑,和诚恳的。 家人是云安奴的弱点,凌飞已经想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云安奴站住,之后又一言不发地再次坐下,才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们,相信大家....” 所有人都是松气,再次带上一如既往的笑容。 村长向老妇们点头,示意仪式继续。 老妇接过云安奴手中的碗,放在旁边,其余异性都退下,整个房间就只剩下这几位老妇,还有云安奴,以及她们都看不见的凌飞。 将云安奴的红发重新放下,老妇熟练地伸手,将云安奴的头发扎起,绑了古怪的发髻,又在头上别上几朵血色珠花。 云安奴感觉到了自己的头皮上传来刺痛,她不禁蹙眉。 “奶奶....辛苦你们了。” 老妇笑呵呵地道:“这是我们的荣幸,姑娘,只有你有特殊的力量,可以保护我们。” “我真的有吗....” “有的,姑娘,那一天,你身上温和的力量,我们都看到了,正是它治愈你。” 凌飞伸出手,是他的元气输送让这些人误会了。 “......”云安奴不再言。 头发编完后,老妇双手各自拉着一端的红丝,轻轻地为云安奴刮脸,云安奴身躯微动,她听干娘说过,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真是可惜....在能看见你的时候,却再也看不到你了....”云安奴说出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的话。 老妇们对视一眼,没有询问什么。 凌飞静静站着,他有一万次的机会打断,但只有一次机会唤醒云安奴,所以是不会动的。 她成为祭祀司,凌飞感觉这是最后唤醒云安奴的机会。 “好了,除凡世尘埃,从此非世人....” 老妇放下红丝,拿起旁边的朽木桌上的一副全脸的暗红面具,只露出眼睛圆洞。 不过系着黑布的云安奴,就算是在眼睛位置留着洞也看不到,轻轻贴在云安奴的面部,一瞬间,云安奴就像是换了一张脸,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洞,看不到没有任何表情,又极为恐怖吓人。 原本的五官被遮住,勉强从破碎的面具裂痕,可以隐隐看见嘴唇位置。 云安奴的脸变得更加诡异了。 这张面具仿佛是某种奇异的生物身上的木质皮层,有细密的鳞片,仿佛是一张巨大的脸孔,凌飞沉默,这似乎是鬼面巨树中的鬼面模样。 “姑娘,这是最后一步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尊敬 说罢。 房间里,所有的老妇都走到云安奴的身后,她们手中拿起不同形状的石质容器,又是小心轻轻拨开上面的木塞,里面是漆黑的半固体粘稠液体。 凌飞闻到几股腐臭的味道开始在房间里蔓延,胃部翻涌作疼。 不过这样的气味却没有难倒这些老妇。 她们开始示意云安奴做出最后步骤的准备工作。 “嗯....”这一次,云安奴出其意料的迟疑一下,做出让凌飞怎么也想不到的行为,伸出手,将衣服解开,黑色长袍滑落,露出她纤细脖颈与胳膊,以及毫无遮掩的后背,雪白肌肤暴露在空中。 这一刻。 凌飞屏住呼吸,只是呆愣盯着她。 本想离开,但想到自己承诺过,一步都不能离开她的视野,就站住不动。 当然他的位置只是在云安奴的身后,有着几位老妇的遮掩下,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而更多时候,凌飞注视老妇们在做的事,不禁皱眉。 她们的举动让凌飞感到不安。 手指沾着各自手中石器内的粘液,用漆黑粘液,在云安奴身上刻画着什么。 其中两老妇显然涂抹得更加熟练,完成自己的部分,绕到身前继续涂画,给身后不远处的凌飞更多的视野。 仔细观察下。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融入云安奴的血肉里,随即又浮现很多条条蝇文,越发明显,像是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看得人毛骨悚然。 在神国之地,巨大化的云安奴身上也有这些。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古时云家村,不是那种经历过时间长河遗留下来的蝇文。 她们抹画的更加完整! 凌飞逐渐升起浓浓的杀意,不过想到这些都是虚假的,还是按捺住了。 “姑娘,忍耐一阵子就好了。” 老妇们开口,手在发抖,手指在云安奴身上的印记处游走着,那一排排蝇文似乎活跃了起来,发出嘶嘶声响,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又像是虫子在咬食云安奴。 云安奴的身躯轻微颤抖,显然这莫名粘液的作用很不简单。 这一切终于做完。 老妇们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石器重新用木塞封住,一齐将云安奴的黑色长袍拉拢,重新为她披上,最后她们一脸喜悦:“终于完成了!” “谢谢你们。”云安奴低下头,轻声道。 “姑娘客气了,姑娘若是能用这股力量帮助我们,也是我们的福分。” “......” 老妇们扶起云安奴,双手交叠在她的手上,虔诚地跪拜了下来:“请求神明眷顾,祖先保佑,愿我们不再经历悲伤,永生太平!” 云安奴身躯僵硬,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们跪拜的可是自己啊! 念叨完模糊的祈祷词,起身又朝着云安奴躬身。 老妇们按照特定顺序走到房间的一角,按照不同位置坐下,在她们坐下后,唯一一位没有坐的老妇打开房门,退出这里。 外面的光线射进来。 凌飞看着用厚厚黑色长袍遮掩住身形的云安奴,以及面上的诡异面具,想要上前对她说些什么。 外面的村长等一些村民及那名老妇重新快步走了进来。 依旧没有看到那干娘的身影。 他们抬着一张摆放着各种瓷质,石质,木质的各种器皿的床椅,边上周围摆放着一根根蜡烛,蜡烛的火焰摇曳,照亮了房间。 那位老妇拎着云安奴上了床椅,云安奴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身体微微颤抖。 “姑娘,不用太害怕,会没事的。” 始终坐在房间一角的老妇们,注意到云安奴的不适,齐声安抚着道。 同时从盘膝的双腿边拿起一根木棍,轻轻敲打面前的青铜古钟,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凌飞上前,这有点像露禅老丈手中的摄魂钟。 能看出细微不同,两者对比下。 他瞬间意识到,露禅老丈的摄魂钟是仿制品,真正的原品就是这些东西。 每一下,都在敲击云安奴和凌飞的灵魂深处。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初时缓慢,到最后,一连串如擂鼓一般的钟鸣声,震得整座村庄的人都纷纷跑出家门,看向这边,他们抬起腰间的鼓,不断敲打出敲锣打鼓的声音,很响亮。 云安奴被他们抬出房间。 走出房门,她回头看去,目光落在一处空白地方,轻微叹息,嘴唇蠕动,轻微说着什么。 凌飞的目光抬起,正好“看到”她居高而下的目光迎过来,甚至能感受到,云安奴的目光确确实实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太久。 他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她。 云安奴转过头,他们抬着她往外面的祭台而去。 凌飞的心跳得很快,他能听得见,云安奴对他说:“帮我看着那间房子。” ...... 云安奴上了祭台那天起,便一直坐到中间位置,极少动弹。 祭台底下的凌飞时常在想,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精神世界的云安奴幼时失去双亲,后面遇到对她很好的干娘,才让她如此渴求亲情。 但如果是原来意识的云安奴呢? 她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春去冬来,两载年岁过去。 凌飞丝毫不急。 他从莫名的低语中得知这个方法,能唤醒云安奴,也同时从它那里知道精神世界与外面的时间流逝不会相同。 云安奴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下过祭台。 她的一切起居都是在祭台上,吃喝用度由村里的家家户户提供,由一些孩童带着走上祭台,每当这时,村里的大人总会站在下面期切地望着。 因为他们的生活似乎真的因此得到好转,接连好几月,诡物都很少从深山深处的浓雾中走出。 人丁开始逐渐兴旺起来,每家几乎都添了新的家庭成员。 他们手中或是提着一篮鸡蛋,衣服棉布,或是拿了些野菜之类的东西,跪拜在祭坛的下面,将东西放下后,双手合十向着上方虔诚叩首,嘴里念叨着什么,口中说着一些感谢的话,最终他们将目光集中在祭台中央那个小小的女娃儿身上,眼里流露出来的都是尊敬与爱戴。 感谢云安奴的人同样变得更多了,他们甚至还把云安奴当作心目中神明一般膜拜。 第三百四十二章 保护 最后一个个起身离开。 自始至终,云安奴一直高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凌飞望去,却觉得有点难言之感。 这些时间里,凌飞觉得她不再原来的或刁蛮,或天真的少女云安奴了,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祭祀司。 某一天 一个浑身受着伤的男人跌跌撞撞来到祭台的下面,凌飞瞬间看出他是诡物所伤,就算是现在诡物很少走进村中,但也不代表没有。 凌飞只守着这里,是不会理会他们的。 “噗通”一下,那个男子跪在地上,他看上去很急,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双眼流露出深切的恨意,一言不发,只不住地磕头。 当面前的泥土地被他磕出来的鲜血染红,他开始徐徐说着自己的请求。 如凌飞想到的一样。 他果然是被诡物所伤,且无比仇恨雾中的诡物,希望云安奴能出手解决。 “......”云安奴当然听得到。 却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他,解决所有雾中诡物,她怎么可能做到? 男子依旧毫不停顿地继续磕头,半响之后,终于失望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村外的浓雾里。 自杀了吗? 凌飞看着他消失在雾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纵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凌飞也没有轻易离开元安奴的身边。 回到祭台上。 总觉得眼前这一幕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 外面的浓雾在他们看来是极度危险的,就算不是这精神世界的生物,就连凌飞也不敢进去,那男子就敢走进去,如果不是心怀死意的话。 就只有一个解释! 那浓雾里,有更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是阴山神! 原本盘膝的凌飞猛地站起,他想起自己到底在哪里看到的了。 那个云金莲留下的石室,那一墙壁的文字! 上面第一段记载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大哥告别祭祀司,见到了神....希望能得到神的援手! 那个莫名男人离开后。 原本已经很少出现的阴气竟然开始从外围突破,开始频繁出现在村落的内部,浓郁度越来越高。 家家户户开始挂起驱邪的灯笼。 据他们所说,是在梦中,梦见了一道声音传授他们制作驱邪灯笼的方法。 不灭的火.... 石壁上的文字,正在被证实。 蔓延至村中的浓雾,村民的身体不可避免的接触到,初时感觉没有大碍,但到后面,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差,甚至逐渐出现严重病人。 不过这点浓雾,除了让人生病,和让人不适,并不足以过多的注意。 凌飞担心的是。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让云家村不受诡物的侵染”这一意愿究竟被那跑进雾中的家伙以什么样的代价换来的,凌飞不敢细想下去。 开始有的村民死了,但不是病死的。 人们发现他的时候,是在一处粪坑里,浑身充满腥臭的污泥,据说,他是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的,早上有人巡逻的时候,才发现的他。 凌飞站在惶恐的众人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更诡异的死状,更离奇的事情接二连三都发生过,凌飞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穿过人群来到这具尸体的旁边,蹲下身来,用手触碰这具尸体,自从他与这里的联系开始加强,他已经大概能感知到这具尸体的情况。 骨瘦如柴,脸颊凹陷,眼窝深深,眼眶凸起,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再看他的全身,皮包骨头,没有多余的肉,就只剩一层皮贴在上面,比一个骷髅架子强不了多少,最离奇的是,就算是这样,他的腹部却是高高地鼓鼓囊囊的,仿佛其在临死之前,狠狠地饱餐一顿。 这种想法得到了证实。 凌飞看向死者的嘴部,里面充斥着浑浊的粪水。 一根根蛆虫在里面翻滚,有的甚至已经钻入腐烂的皮肤里,看起来极度恶心。 村民们的反应非常的奇怪,看起来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也好,死前至少吃饱了,至少不会成为什么饿死鬼.....” “是不是那个病害的,死了之后都是这个样子了?” “......这战乱世道,死了最好。” 没有人关心这具尸体,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便散开,甚至没有想着给他进行安葬。 村民们因为已经进村的浓雾,都病了,没心情管这些。 村长咳嗽着离开。 一人犹豫看向祭台的方向,几步追上村长,“村长,有件事,俺想跟你说一下,最近村中不是闹瘟疫吗,俺家田也荒了,家里没有多少余粮。” “原本明天不是定着该俺上供食物了吗,所以能不能....” 村长原本不想搭理,但听到他要打破规矩,皱眉道:“那天不是说好的吗,一天一家轮着来,谁也不许变动。” 男子耸肩,露出死狗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送这女人上祭台的时候,你们也承诺过,不会再有古怪的事情出现在俺们村中,现在还不是一家家的死人,以俺看,这女人是个骗子!欺骗了我们!” 这句话说完,凌飞猛地看向他,目光冷冽。 “行吧。”村长身体不舒服,也懒得废话,只像赶苍蝇一样,朝他挥手:“反正一天也饿不死。” 他们都走了。 凌飞站在原地。 明天。 这一直待在祭台上面的云安奴的手摸向旁边的篮子,以往这个时候,篮子总会多出几件吃食,但这次,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颗米粒都没有。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似乎要抓紧什么。 “你还是想不起来吗.....”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云安奴的手指一僵,抬起头来,对上凌飞的视线,但凌飞只能看见她面上的诡异面具,看不清楚脸上表情。 “....我想不起来....” 凌飞的眸光微暗,在此之前,他已经对其尝试说过无数次了:“总之跟我回去吧,我们先回去,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外面....至少还有你真正的族人。” 云安奴摇摇头:“我想在这儿再待一段时间......” “可是村中瘟疫越来越严重,很多人已经吃不起饭,昨天早上,一个人离奇死在外面,我怀疑,是那个存在伸出的手更长了。” 云安奴低垂眼帘,“....那就由我来保护他们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饥饿 “你保护?” “你保护什么!!”凌飞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已经跟你说过,这些人都不是真的,早都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但你是真的…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必须离开这里!!” 云安奴沉默不语。 凌飞的声音稍微放缓一点:“跟我走吧,离开这里,你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上前,期切地将手放在云安奴的肩膀上,试图将她从祭台的地上拉起来。 云安奴的身体纹丝不动。 “......”凌飞愣住。 不管怎么用力,甚至动用神职者的能力,都没有办法挪动其身躯半分,要知道在这个精神世界里,云安奴可是从小女童直到现在的成年时期,都没有修炼过,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是她身上蝇文的作用? 不过这也代表着,她心中的坚持.... “我......想留在这里.....” “我知道了....”凌飞开始明白,若不是云安奴真正想要离开这里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带着她返回原来的世界。 他失败了。 当凌飞看向篮子,里面空空荡荡:“好,既然你想为这里的人做一些事,我帮你。” 凌飞走下祭台。 云安奴听到空中传来一句话:“如果这样做,就能让你安心跟我走的话....” 因为这座古时的云家村现既有瘟疫,导致随即而来的饥荒,加之诡物重新开始入侵.... 以导致他们对云安奴的敬仰开始崩塌。 凌飞回头。 伸出一指,点出一枚绿色的蝼蛄目,虽然现在那些村民还没有彻底扯破脸皮,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云安奴身边留下些眼线为好.... 现在开始,他因为云安奴的希望,选择不再只是待在她的身边。 对付瘟疫这类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神职剑道士的专长,但凌飞也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对付那些重新滋生出来的诡物,也能让云安奴的生活好过一些。 ...... 时间又过去些许。 因为他的出手,诡物数量陡然减少,加之瘟疫过去,村民们又开始将一些吃食留给云安奴,但凌飞去到田地,又感到隐隐不安起来,这些地一天比一天更加贫瘠,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种不出粮食的。 难道是那已经过去的瘟疫,使得种地出了问题不成? 就算知道原因。 凌飞还是没有办法解决。 就算是瘟疫过去,诡物消散,光是自然灾害就足以让元气大伤的云家村民陷入更深的绝境...... 这几日。 凌飞在田埂上来回奔走,试图用自己的元气来覆盖土壤这样简陋的方式来“治愈”,但效果却是不佳,甚至怀疑过这又是阴山神的手笔。 连续攻伐至现在。 他已经消灭了起码数百只诡物,若是一只只的消灭还没有什么,不过既要做到不让人察觉,又要保住他们的性命,这样就难了很多 如此,就让这群人再次相信,祭台上面的云安奴又有了保护他们的能力。 但现在田土这种情况.... 村庄里的氛围还是一天天阴郁下来,人人开始自危。 这一日。 凌飞再一次看到全部村民们聚集在祭台前。 上一次,似乎还是云安奴第一次当上祭祀司的时候。 一个个跪倒在地,他们哭喊着,这一次不再只是要求云安奴能帮忙驱逐诡物,开始祈祷着,希望她能带着瘟疫,饥荒这些东西远离此处。 凌飞看向村长和老妇们。 他们明明知道! 涂抹在云安奴身上的那些蝇文的作用只是帮着村子驱邪而已,怎么可能能满足这些要求,但他们就是不说,任由着这群人将这种虚妄的愿望强加在云安奴身上! 以为这样瞒着,至少给这群人一点希望! 但他们有想过上面的人吗?! 身穿着厚厚黑袍的云安奴站在祭台的边沿,低垂眼睑,仿佛能透过眼上的黑布看见下面的村民,最后不言不语,重新回到中央位置的蒲团坐下。 这场祈祷祭拜仪式又持续了一整天。 所有人,包括凌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村子里的一处角落里有一个人偷偷离开这里,长相酷似上次在云安奴面前那个不断磕头的中年男子,这人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 他的表情憧憬,看向浓雾深处,眼底闪烁着野兽般的渴望,似乎那里有其梦寐以求的东西一般。 最后的身形消失在林中浓雾中。 仪式结束后。 日子再次飞快度过。 这群人注定失望,云安奴没有像以往那样能实现他们的心愿,每天都会有不少人饥饿而死。 有人已经开始冒险从云家村的地域离开,走向深林中寻找吃食,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回来,有人沿着来时的路,选择重新回到以前的战乱世界。 篮子里的吃食开始减少。 一开始还有面馍玉米这类能填饱的东西,后面开始送来的量逐渐减少。 薄饼,薄粥.... 直到粗糖,观音土.... 这天开始,云安奴的面前又没有了吃食。 凌飞的脸色越发冰寒,似乎是因为暴怒的缘故,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一脚将那碍眼的空余篮子从眼前踢开,“跟我走!!!” 云安奴还是摇头。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们已经不需要你了!留在这里,只是见证他们的死亡,绝望历史重现而已!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只是在乎自己!” “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涂抹在你身上的那些蝇文对你的伤害到底有多大,每天你的身体都在疼痛中煎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些就算了....” “或许蝇文真的有驱邪的作用,但他们已经越来越贪婪,我担心....” 声音越来越低。 他担心的是未来某段时间,保护不了云安奴了。 而且消灭多少次从浓雾里走出的诡物都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他们是真的给不出任何东西了。 那个干娘,凌飞没有告诉云安奴,早在不久前,就发现她饿死在家中。 第三百四十四章 疯癫妇女 凌飞离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但没有人是为了干娘的离开而伤心,恰恰相反,他们充满高兴。 这些人早已经开始变了,饥饿的村民甚至比那些诡物还可怕。 这里已经不是什么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帮帮....他们....” 一阵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安奴突然开口。 这让凌飞心中一颤,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讲了这么多以前的事,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不喜欢....他们死了....” “......” 凌飞拳头捏紧。 他要是能帮的话,早就帮了,这个傻女人! ...... 正在凌飞思考怎么解决的时候。 一场大雨从天而降。 似乎带来了转机。 瓢泼的大雨浇在地面上,激起水花四溅,紧接着便是倾盆而下,整座山都被打湿,泥泞地让人站立不稳。 “啪嗒、啪嗒”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脆裂的声音。 凌飞站在山坡上,仰望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浓雾,似乎又开始浓郁一些了.... 还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村中出现异变! 那些躺在村中各处空地,饿的只剩下哀嚎的人突然停止叫声。 “啪嗒!啪嗒!”水滴的声音,像是一个个魔咒,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咔嚓!”一道惊雷炸开,紧接着狂风席卷大地。 “啊呜!啊呜!” 他们竟是突然疯狂地挣扎,从他们的皮肤中,不停地钻出各种各样的黑虫子。 凌飞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人在诡化!而且是大量的诡化! 拥有蝼蛄目的凌飞很快发现这些人凡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经过雨淋很快便会生出黑虫,并且迅速腐烂! 凌飞第一时间赶到云安奴身边。 仔细查看后。 微松一口气,真是祸福相依,原本让凌飞觉得极度碍眼的厚厚黑袍遮掩住她的全部肌肤,雨水暂时淋不到,又连忙将云安奴移到一处遮掩处。 “救救....他们。” 明明饥饿地晕眩过去,她还是不定重复同一句话。 “行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凌飞再一次确信后,她不会因为这场诡异的雨而出什么事,便将那些受雨淋的还不严重的人搬到房间里,接着便是静等这场大雨结束。 批量的诡化终于结束。 没有来得及返回到房间里的人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阴山魁! 从黑虫子掉出来的地方,皮肤开始变得灰白,这群人开始痛苦地扭曲身体,像是被人在拿鞭子抽打着,让他们痛不欲生。 灰白色一直从脖颈和脸颊蔓延到全身上。 身材也开始变大,原本瘦骨嶙峋的身躯,变成了高达几米,浑身肌肉隆起的巨型僵尸般的存在,双臂成为锋利的镰刀。 凌飞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原来,阴山魁竟是这样来的吗?! 痛苦的扭曲结束,这些完成诡化异变的“人”没有对躲进房间的人做出什么攻击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般,纷纷站起朝浓雾的方向行走,很快他们的身形就融入到浓雾之中。 族人们永不饥饿… 又一次愿望被实现。 凌飞的呼吸变得急促,可不是永远不饥饿了吗! 至此之后,这群阴山魁一直生活在阴山里,繁衍到他闯进的时候,都永远存在。 阴山神啊,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这一刻,凌飞对关于阴山神是恶神,这一概念又多了不少理解。 祂的恶意是天生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举动,作用在人的身上,不会带来任何好的结果,真亏得海娜夫人不顾一切都想要得到阴山神的力量。 雨后天晴。 所有人从村房里走出,站在门口,逐渐走出,因为饥饿加上雨水的作用,他们都没有发现是凌飞帮助他们。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那块被雨淋湿的土地,脸上便洋溢笑容,人少了,粮食就多了,再加上土地开始变得肥沃,来年便能种出丰富的粮食。 他们开始组织人手,清扫地面上的黑虫子。 突然。 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突然跑了出来,她的脸被雨水洗刷地更加恐怖,像是鬼魅般的存在,她看着这些人,像是看见了食物般,朝着他们扑去。 “救命啊!” 那些人看见了她的身影,纷纷避让开来,那疯女人却不罢休,继续朝着村子里面跑去,直到来到一座祠堂,看见里面的一块木牌,“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哭完后。 她竟是转变方向,不再追着村民,而是朝着外面的浓雾跑去。 凌飞看到一切,脑里闪过石室秘史的一段话:“三妹有个愿望,她想要见到因为战乱去世的丈夫,也同样去见了山神,如愿见到了丈夫亡灵的世界....” 疯癫妇人是那所谓“三妹”?! 要去见阴山神?! 必须得阻止她! 凌飞跃下祭台,追着那疯癫的妇人而去。 他已经看的明白! 不管是什么愿望,阴山神总会按照祂所想的,利用人类心中的欲望达到祂自身的目的。 这目的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或许那神只是觉得这样好玩而已,喜欢更多的人在他面前死亡。 一道闪电般的剑芒划破长空,瞬间劈在妇人的背上,她应声倒地,浑身的骨头都碎裂,血液涌出,像是血流成河的江河。 凌飞走了过去,一把拎住妇人的衣领,把她扔在雨水刚刷过的地中。 “砰!” 妇人的身体砸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紧接着灰白瞬间覆盖她的面部,瞬间从地上窜起,从凌飞的身侧越过! 不好! 凌飞迅速转身,再次一剑挥出,却听到妇人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妇人身体瞬间炸开。 无数的黑虫子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它们像是遇见什么极其美味的食物般,目标一致疯狂地钻入浓雾中,消失不见。 “该死!” 凌飞在雾前站住,对里面无比忌惮。 他隐约看到。 那些黑虫在浓雾里面又组成妇女的身形,消失不见。 进入了里面。 她也会遇到阴山神,到时候她会许下自己能见到亡灵的心愿.... 凌飞在这里伫立许久,终于确定那妇女不会再回来,只能转变目标,天天在村子里巡逻,他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许下那愿望后,云家村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过去半个月,云家村却一切如故。 第三百四十五章 阴魂 没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并没有发现诡异之处。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异变的村民依旧生活在痛苦中,但却也没有发现异样。 此时凌飞在细细地感知体内的神职种,静静待在体内没有颤动,在他看来,这种看似什么都“正常”便是最不正常的诡异了。 “还是只能到这里面找寻答案吗....” 凌飞重新回到疯癫妇人消失之处,站在浓雾的边沿,神情不定。 时间距离其的消失,已经过去大半月,虽然此时进去,未必还能找到妇人,但什么都不做,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沉咛片刻。 凌飞觉得有必要冒险尝试,“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一手抚上额头。 蝼蛄目出现,上面的眼球顺着他手上的动作而转动,接着,凌飞的这只手做出拿取的动作,稍微伸入皮层内部,缓缓取出眼球。 “撕拉...撕拉...” 眼球内部表面的血管连接着额头的诸多神经,撕扯过后,流淌出鲜红液体,取出后,额头血洞合拢并愈合,看起来微微凹陷。 这枚蝼蛄眼珠,却只是隐藏体内,一只死寂的蝼蛄幼虫演化而来,在凌飞的体内,这样死寂的幼虫还有数不尽的数量。 凌飞稍微把玩一阵,确定其的活性能维持不少时间。 手中动作微微向上一抛,这只眼球在空中悬浮停留一瞬,“呼!”的一声,转变方向冲进浓雾内。 凌飞闭上眼睛。 视角转变。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枚眼球化为一条绿线,快速射向浓雾的某个地方。 耐心寻觅一阵,果然发现了痕迹! 是足迹.... 追寻着那个疯癫妇人留下一排急促的脚印,蝼蛄目在浓雾一路疾驰,同时,它余光看着周围,在白雾缭绕的世界中,诡异的树林显露出神秘的氛围。 树木高耸入云,枝叶茂密而凌乱,仿佛是一群沉默的巨人在暗中交谈,薄雾弥漫间,树干苍白如骨骼般凸显出诡异的光芒。 “呜....呜,呜....呜....” 迷雾中时而传来微弱的哀嚎声,那些是之前因为饥饿而不得不深入林中的村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一个个皆临死不远。 草丛间盘旋着幽暗的阴影,在朦胧之中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生物形态,在迷离之景中增添了一丝不安与神秘感。 深入其中更是令人胆寒。 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你,让凌飞每个细胞都感受到了恐惧与不安,这片白雾笼罩下的树林散发出诡谲而吸引人的力量,在冥冥间,似乎要引领他进入未知与禁忌之地。 好在,他只是有一道意识在蝼蛄目中.... 这种感觉。 凌飞再熟悉不过,正是毒雾诡林的感觉。 不久,他果然就追上了那疯癫妇人,只不过,她的情形比起那些要死不死的村民没有什么两样,在地上,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慢点,慢点....” 紧闭双眼的凌飞,此时控制眼球显得更加精密。 他没有忘记之前这妇人疯癫的模样。 眼球在空中转了几圈,确定妇人死亡后,然后停落,降到妇人身上。 “真死了....?” 按照秘史上所言,这妇人也会见到阴山神,这正是他冒险让一只蝼蛄目来此的最大目的,结果对方就躺在这里.... 正想仔细观察会儿。 忽的。 一双脚出现在视野里,有人! 蝼蛄目按照凌飞的意识,立即顺着这双脚朝上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再一低头。 那双脚也消失不见.... 错觉? 凌飞睁开眼睛,随即自嘲一笑。 这一拙劣的想法都被自己想出来了,晋升二阶后神藏便每时每刻都被温养壮大,怎么可能会有错觉? 回想下细节之处。 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双脚不是站在地面,而是直立悬空半尺! 是亡灵....? 也是阴魂! 凌飞开始意识到,他曾深入毒雾诡林的某一片白雾区域,那个时候遇到的阴魂,究竟是如何而来! 脑中仿佛抓住了什么,凌飞又连忙转变视野。 蝼蛄目的光芒大放! 这一次,他看到的更多。 诡异树木间,诸多幽灵一般的身影静默地矗立着在其间,鬼影缭绕,交织成怪异的景象。 前面被眼睛注视的感觉,并不是虚假之感。 凌飞可不会以为这些模糊的身影是那些村民。 接着,就像是验证他所想。 阴魂鬼魅浮现而出,形成一道道的恐怖屏障,将以妇人为中心的区域重重包围住,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诡异恐怖的氛围弥漫其中。 “......”凌飞心头激起一股莫名不安。 是发现了他吗?! 正想指挥蝼蛄目远离此地。 却正好,余光偶然间瞥见地上妇人的尸身。 凌飞一默,蝼蛄目的势头停滞,他想赌一下,看到底是自己引起这些阴魂亡灵的注意,还是地上的尸首,反正自己失去的也不过是一枚蝼蛄目。 风声刮过:“呼....呼....呼....呼....” 每一丝风声都带有不寻常之感,在耳边低语、嘲讽、哀号,仿佛是被诅咒者们发出最后绝望与痛苦之音。 风声停息,阴魂们开始行动。 原本就已经形成包围,此时更是缓慢接近,渐渐地形成一个圆环将地上的妇人围在其中,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呢喃声。 赌对了! 它们专注于死去的妇人身上! 凌飞已经万分确定,不过现在又心生一问,阴魂们要做什么? 蝼蛄目藏在妇人的身下衣襟。 清晰看见。 它们身影模糊,面容扭曲,纤细而苍白的手伸向地上的尸身。 指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逐渐。 凌飞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 下一秒,妇人的整个身体直直站起,头却依旧低垂,显然并非活过,而是被阴魂们所控制,阴魂开始扭动身躯、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凄厉尖叫,在空气中回荡不散。 类似人型的虚影从妇人身躯里面浮现。 行走的过程中,虚影就像是金蝉脱壳一般,逐渐完全从身躯中脱离出来,“扑通!”一声,那具废弃的身躯被虚影毫不留念地遗留落地。 最终,虚影跟着阴魂们一起走远。 第三百四十六章 希望 消失了有半个时辰。 一枚绿色眼球从这具再也没有灵魂寄存的躯壳中滚动而出。 忌惮之色越加浓郁看向浓雾深处。 那道灵魂虚像想要在白雾的滋养下,一定会变成一道诡异的阴魂诡物。 迷雾中,又是时而传来阵阵哀嚎声,怪异形态的树影更显得嘶吼着扭曲变形。 凌飞心中暗忖:“她的愿望竟然能让阴山神制作出阴魂这种诡异的寻找....不,是阴山神利用了她,才对....这么多的阴魂又是从哪里....” 一念到此。 他的身体一震,主动切断眼球的联系,将这枚蝼蛄目留在浓雾里面,他可不敢再要这枚已经被污染过的蝼蛄目了。 身形消失。 再次出现,他已经站在那些村民掩埋尸体的所在地。 石质,或是木质的简陋墓碑错落有序地矗立,甚至因为死去的人太多,这里仅仅是简单开荒出来的一块空地而已,几根荒草胡乱地长着。 凌飞稍微感知下,脸色陡然难看。 灯下黑啊.... 他巡逻了古时的云家村整整大半月。 首先提防的便是时不时会侵入村中的浓雾,后面便是那些已经受过一些雨水污染的村民,却没有想到原来最巨大的变化,就在此处! 这里的诸多尸体,如那疯癫妇人般,没有丝毫的灵性,显然他们的灵魂已经进入浓雾内部。 他们的灵魂全部进入阴雾中! 虽是想明白了,但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该毁去这个地方? 没有用,他们的灵魂早就进入白雾中,单是毁去这里又有什么用,不对,不对,这里仅仅是云安奴的精神里啊! 他只要观察下去就行,不能被影响! 凌飞摇头,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若连自己都相信这里,他还怎么带云安奴离开? 这样想罢。 他的心思顿时开始活跃,思考着下一步。 开始觉得应该这件事暂时放下,将注意力放在秘史上所言的最后的“四弟”身上。 “四弟”想要的是什么来着.... 对! 那人想要的是一处真正的平静之地! 没有事端,真正所有人和谐相处,与世无争的天境..... 神国?!! 凌飞猛地想到神国之地,浑身打了个寒战。 阴山神一直以来的目的,是这个? 他正想行动。 突兀,凌飞感受到身体内的蝼蛄虫传来预警。 ....是云安奴! 留在祭台上面的蝼蛄目有了感应,她有危险了! ...... 这一晚,星星点点。 古时云家村里再次出现迷雾弥漫的现象,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浓郁,甚至是直接笼罩着整个村子。 就连村中偌大的祭台都若隐若现起来。 如是有人能看见。 便会发现此时的凌飞就站在祭台边沿,手中古汉剑光芒吞吐不定,身上隐隐散发出肃杀之意:“终于是....来了!” 身后是静坐的云安奴。 “他们....你也应该感受到了。” “这下,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云安奴不言,她身上的蝇文蠕动。 凌飞眉眼微沉,“真要他们彻底将你吃干抹净,你才彻底死心?” 云安奴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对向凌飞的方向,遮掩她眼睛的黑布有些湿润,一道水线流过脸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 “我救不了这里的人,未来只怕也救不了外界的人....” 凌飞呆住,原来你的心结在这里吗.... 是了。 他早没有想到.... 在石室时,云安奴就因为云金莲的行为而神色惶然,后因为在阴山的内部祭台,露禅老丈算计了所有人,就是为了召唤回阴山神。 她心中对这些慈祥的长辈向来敬爱,心中的郁结可想而知。 祭台底下,微弱的光点亮了一片荒寂,紧接着众多光炬摇曳着从浓雾中显现出来,纷纷聚集,燃烧的火焰映照出村民们的面目,狰狞而扭曲。 一个个身穿神秘诡异的黑袍,挥舞着陈旧而生锈的刃具,嘴角露出森然笑容。 萎靡不振的村长,早已经被这群人捆绑着带了过来。 为首者站了出来。 虽然凌飞是居高临下,但还是一眼看出,这人与前面冲入浓雾里的三人相似的面容,不过显得稚嫩很多。 果然是那所谓“四弟”.... 其显然已经被阴山神洗脑成功。 四弟将手中的火炬递给身边的人,走到跪在地上的村长身边,一把抓起其乱糟的头发,将之拖到火影旁,炽热的温度让萎靡的老者不断挪动身躯。 看着周围。 这种祭台被重新布置成祭祀坛,庄严肃穆,周沿布满了鲜花和助燃干草,木柴,一处熊熊的篝火燃烧着,散发着浓郁的火油气。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你们都听好了,都听好了,我再说一遍,在我的脑中有神的声音,是祂告知我,是祂言明,我们云家村有大难了!” 四弟充满疯狂的亢奋,用生锈的刀刃指向低着头的村长,“这位,让我们无端无故浪费家中的粮食,家家都平白死了不少人!!” “还有她!” 刀刃转变方向,四弟指向祭台之上的身影:“而神明告诉我,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在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一只蛊惑人心的恶鬼!!” 云安奴身形一颤。 经过蝇文的加持,感知能力实在是强大,她若是能将这股能力,带到外面的话,结合她兽化灵师的职业种,必将有惊人的效果。 转动目光看向凌飞的方向。 即便是隔着黑布,凌飞依旧能感受到她惊疑的神情。 凌飞知道,这些年月里,云安奴虽然觉得自己的话很荒诞,但已经开始逐渐有些相信,眼下那四弟一番话,传到她的耳中,使得其开始重新怀疑起来。 不过,他不做解释,相信对方能想明白。 凌飞现在惧怕的是一件事。 难道远在他地的阴山神,已经感知到这里的动向不成,祂能通过附在云安奴体内的神蕴来联系精神世界,试图....绞灭他和云安奴?! “祭祀!!” 见所有人崇拜地看着自己,四弟更加亢奋,眼中已经是混沌一片,振臂高呼:“为了拯救云家村,祭祀!!!” “祭祀!!祭祀!!祭祀!!!!” “苏卡林!!苏卡林!!苏卡林!!!!” 这么多年里,凌飞待在这里,早已知道苏卡林,真正的意思:希望。 不过此刻。 在他们疯狂的意识中,献祭生命等于新生的希望。 第三百四十七章 火势 高呼声达到最高点。 村民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木棒、镰刀等农具,神色已经变得极为亢奋,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四弟,相信了他的话,相信会有神要来相助他们。 这些年里,云家族人就算是离开了战场,来到这里,也还是一直在生死一线中挣扎,他们太想得到彻底的安宁了,四弟的话就算是空洞离奇,却是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后,最后能抓住的一点希望了,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溺水的情况下,越是要抓住一切东西,以求能活下来,哪怕抓住的是一根细木,一根浮草.... 他们的目光纷纷注视祭台。 只要献祭几个人,再加上高台上的那个女人,就能永生,进入永远安宁之地! 如此说来,这么简单,他们竟然现在才发现,可真是愚昧至极! 好在慈爱的神没有抛弃他们,派下了使者来帮助他们,这下子终于是有救了! 而这祭祀仪式在不知不觉,也开始变得彻底疯癫。 在人声最高点的时候,四弟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显得阴毒,一把抓过村长的身子,猛地将其丢入烈焰中,火舌吞噬着村长的身躯,同时从里面晃动的人影中伴随着阵阵惨叫。 “啊啊啊啊啊!!!” 听到声音,一时间,全场寂静下来。 里面疯狂晃动的身影毕竟是他们的村长,哪怕再癫狂,他们中的一部分显得迟疑,顿时有几个人想要冲上去,却都被周围的人阻拦,只能站定,殊不知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伟大,掌握死亡之神....” 四弟没有在意这异常的骚动,虔诚跪倒在地,仰望着天空,口中念叨道:“我将永远为您献出灵魂,只求您赐予我,赐给我永恒的生命...赐予那永不死之国....” 神情显得狰狞而又恐怖,他缓缓抬起手指,对准烈焰中那团扭曲的火苗,似乎想要将火苗捏碎。 这一刻。 凌飞心跳都快要停止。 风声很大,就算是在祭祀台上,亦能将地上的声音传到上面,掌握,迷恋死亡的神明,不就是阴山神吗.... 之前的他是怀疑,眼下却已经完全确定。 “自久远之地而来的痴愚之人啊,将眼前的无知生命呈于祭坛,.......” 继续领诵下去的同时,在四弟的身后。 有五六村民抬起一尊等人高的古老的黑曜石神灵雕像立于祭台前。 凌飞看去,正是之前在阴山神看到的阴山神像,只不过这尊神像只能描绘出他先前在古时战场中见到的神万分之一的神韵,甚至充满凶恶而扭曲的别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现实中的阴山神石雕至阴山庙倒塌后,估计早已掩埋在阴山内部。 那东西,清楚阴山神底细的人谁都不敢触碰。 不过,再见到石雕出现,凌飞发出喃喃声音:“难道真是,神有千相,每个人看到的模样都不尽相同?” 他看到的,阴山神虽然跟这石雕有些相似。 但更多的具有常人难以理解的神韵,和神蕴,而不是眼下这狰狞模样。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种禁忌的气息,沉重而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每个人,四弟虔诚地祭拜雕像,口中仍旧说着古音。 村民已经伴随着低沉而嘶哑的吟唱声气氛,逐渐被感染,在场每个人手持火炬,在风中摇曳不定,他们跟着前面的四弟一起跪下,彼此对视点头后,用古老而印有符文的匕首刺入自己胸口,血液与匕首共同形成了一幅可怖的画面。 将鲜红色的血液洒向神灵雕像。 四弟停止了吟唱,起身回头看着村民,这一次质疑声全部消失,每个人都沉默,甚至不少人虔诚地看着他,他是神使,会带来真正的希望! “再上祭品。”四弟冷冷地道。 原本迟疑的村民没有意识到周围逐渐有人靠近,一转身,发现已经有两人分别夹住他们的身子,将他们丢入烈焰中,这一次,再也没有表示反对的人出现。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空旷的广场,火焰在他们身上燃烧,不断蔓延到衣服上、皮肤上,直至烧成灰烬。 四弟的脸色丝毫未变。 随着喊叫,一具又一具身躯被丢入火海中,此地再也没有质疑之声。 凌飞紧抿着嘴,却没有阻止,很难想象当初从战场上历经千难万苦的一群人最终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看来这群村民已经无意识间被阴山神洗了脑。 云安奴身躯微微颤动,她没有亲眼看到,但经过蝇文强化过的感知却比亲眼看到的还要清晰。 “苏卡林!!!” “苏卡林!!!” “为了永远的新生,为了永远平静安宁的世界,需要我们帮助神明!!” 四弟和所有信奉他的村民不断的怒吼着,双眸赤红,这些人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失去理智,在他们的心中,只剩下那一抹虚无缥缈的祈求和信仰,而以这道信仰被背道而驰的,皆是他们的仇敌。 “轰!” 一阵强大的强风突然袭击这个村庄,狂风呼啸,吹散了祭坛的边沿,火浪似乎像有了生命,瞬间席卷而上,“扑哧!!扑哧!!” “怎么回事?!” 众人大骇,他们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火势,几乎覆盖整个祭坛台的一半。 四弟却是哈哈大笑,夜晚的风呼啸而过,将他黑色长袍吹得瑟瑟作响,面容却阴森,邪恶向众多村民解释着这种情况乃是天意,是神明的显灵在惩罚罪恶的人,同样也是洗涤云家村的罪孽。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火势再一次扩大,逐渐朝着高台上的人影蔓延,但偏偏就在这一刻,一股强大的能量突然出现,直接将火势席卷而下,瞬间便蔓延到人群周围,整个祭台周围似乎都变成了一团烈火,火苗不断的窜动袭击着众人。 “啊啊啊!!” “啊!” 一名名村民痛苦的哀嚎着,双脚首先被灼伤,瞬间蔓延至身体迅速燃烧起来,一个眨眼,他就成为了焦炭,烧成灰烬!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跟你走 “为什么,神啊,您难道不愿意原谅我们的罪恶吗?!” “救命啊!!” “啊....” 祭坛上的人被吓坏了。 他们惊慌失措的躲避着火势的攻击,想要逃离祭台区域,只能在火焰中哀嚎着。 这一幕,看起来无比悲壮。 四弟却在原地站住,也是发愣。 如此仔细看的话,那些反卷过来的火势大多其实是朝着他的身躯而去,只不过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一层薄膜保护着,并不惧怕这些火焰,狂躁的神情再次突兀变得阴冷,看着这一切,他阻止了逃跑的村民们:“看到了吗!这下你们都明白了吧,这女人身边果然有着恶灵徘徊!!!” 他说的倒是没有错。 这样的突然变动确实是凌飞所为。 这时,凌飞一跃而起,落在祭台石柱上,他一伸手,困妖手发动,便将那些升腾的火焰吸入掌中,他冷漠地注视祭台下的众人,这群人是云安奴的精神世界所化,甚至只在演绎古时云家村的历史,不是真人。 他杀起来自然是毫不迟疑,手指猛地收缩,一股巨大的能量涌出,直接将火焰压制。 早该这样做了。 这些堕落的村民也许是云安奴至今还不清醒过来的原因,他们是被污染的存在,只要消灭被污染的精神体,也许便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不再执着于那种过往执念。 “救命!” “啊!!” 村民们的哭泣声,绝望声不断响起,凌飞的手指越收越紧,精准地将火势蔓延到每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此的杀意在他身上滚动着厚厚血色煞气,令人感觉毛骨悚然。 但就在这时。 云安奴终于站起,她走到祭坛台上火势蔓延的地方,凌飞见此,连忙收住了手。 凌飞早知道其有可能会这样做,飞身下了石柱,退至祭台上:“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你不是牺牲品,也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跟你走。”云安奴却突然道。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语调却异常坚决,再没有以往的迟疑。 凌飞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忘记开口,他原本以为云安奴是来劝自己不要伤害他们的,甚至以为其是来跟自己决裂,没有想到其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果然,就算是有着不同经历的她,骨子里还是那让他感到出奇的元安奴。 凌飞没有询问,只是点头道:“好。” 云安奴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神明般的站立着,即便穿着一袭厚厚黑色长袍,却如同月光般洒脱,得到凌飞的回复,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笑声:“这样,你也不用再伤害他们了吧?” “......”凌飞突然明白了。 她或许相信自己的话,或许相信底下那些村民的话,或许两者都信一点,也有可能都不太相信。 但不管如何。 这样站出来的主要目的,显然是不愿让凌飞继续出手伤害他们,由此,不管自己身边究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恶灵,她想只要自己真的跟着离开了,如此就能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想通这点,凌飞心中难言。 “我们走吧。”云安奴走上前,虽然有黑布遮掩住她的眼睛,却依旧能精准地抓住凌飞的手,感知能力可想而知的强大。 凌飞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手掌中的手,微微握紧:“好....” 两人来到祭坛边沿。 正想带着她飞身而下,又看到下面的景象。 因为没有凌飞的控制,火势很快被控制住,这样的场景自然被那四弟所利用,说是神相助的结果,村民大喜下再次围聚在其下,当然,就算是这样,凌飞也不愿再理睬他们。 几声犬吠恰时响起。 凌飞却突然站定,眼中闪烁着异彩,他想到了什么:“我们不走了。” “嗯?”云安奴微怔,不明所以。 “好。” 就算是这样,她的声音依旧很温和,不管是离开,还是不离开,她都很支持,因为这里的云家村,她确实不想再待下去了。 回到祭台的中间坐下,两人静等火势蔓延过来。 凌飞在思考,如果他想到的不会有错,这些时光的努力实在是可笑,或许根本没有必要有什么举动,也或许...... 很快,火苗蔓延至整座祭台。 大量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凌飞这边还在想着,元安奴却微微靠在他身上,接着把自己的身体像小猫塞进凌飞的怀中,虽然她一直没有说什么,但自成年起,就一直被村里的所有人作为希望,困在高台上,心中的疲倦可想而知。 眼下虽然是这样的情形,但她竟是感到无比放松。 这一放松下。 不由自主地靠在身边人身上,他们就这么靠近,没有任何隔阂,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止流淌,周围只有火光在闪烁着,照亮着他们的脸庞。 “跟我再说说,那边的世界吧。”云安奴的身体微颤抖,显然她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平静。 “嗯,或许那边的世界比起这里,也可能好不到多少,因为那里也有诡物,但同样有你真正的族人....” “你的山村位于一座宜人而宁静的山脉之间,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在那个山村里,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映照在青翠的山峦和田野上....” “你还记得吗....” “山村周围有一条清澈见底、水声潺潺的小溪流过,水质纯净,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沿着溪流两岸,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 “....人们勤劳善良、朴实淳厚,他们过着简单而宁静的生活--” “你带着我,在白日的时候,漫步在绵延起伏、层林尽染的群山之中,最后在群山巅石上,在云雾缭绕之下,看着环抱着这个小小而宛如仙境般美丽的山村,你问我想不想永远留在云家村....” 为了让云安奴感到安心, 凌飞开始慢慢给云安奴讲述她所处世界的种种,他将这里的生活描绘的如同梦境般美妙,那些人们的淳朴、美好,他都一一诉说。 第三百四十九章 精神世界 实际上,那里确实比起这里已经变好了许多。 因为执法者的干涉,已经有很大一部分的云家村民不再信仰阴山神,而且他们已经度过了战争后的创伤,因为地理的优势,就算比格公国现在也开始准备战事,却没有影响到他们。 听完后,元安奴眼中有着迷离与恍惚,她似乎在想着什么,最后不禁笑了起来:“你描绘的太美好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凌飞回答。 “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清楚你的名字....” “伯,不,我的名字,叫凌飞。” 在火势蔓延至他们身体的时候,凌飞决定与云安奴一同走向死亡,最后,云安奴抬起手,摸向眼睛处的黑布,缓缓拉开。 她开始很相信凌飞的话了。 但也有着一丝担心,若是对方说的只是安慰自己的话,那她死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一直陪着她长大的“人”了,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要借助这份他们强加给自己的能力来感知凌飞的真实。 “我果然是猜对了。”凌飞突然像是放下了万千重担,他的心情一阵舒畅,不再那么压抑。 云安奴感到对方的手第一次真正用力怀抱自己身体,紧接着耳边响起重重叠叠的犬吠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逐渐,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凌飞同样也是。 不过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 随着满村子的犬吠回荡,远处有着两只金色的狼狗出现,看上去威风凛凛,它们身上逸散出来的金色符文逐渐扩大飞来他们这个方。 就算是在夜晚,整个天空也仿佛被金色的织物遮盖,无数金色符纹从天空中飘洒而下,如同落叶般飘舞。 这些金色符纹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管是村民,神灵石雕,还是火势,皆被如海潮般的金符包裹掩埋。 金符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一个都有着独特而精美的图案,时而缓慢地旋转、漂浮在空中;时而迅速地变换形态、划过天际,时而聚集在空中编织出美丽而华丽的舞蹈,彼此交错、纠缠舞动。 在星光下点缀整个夜空。 当凌飞仰望这壮观景象时,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神秘魔法世界。每一片飞舞的金色符纹都承载着古老智慧和无尽力量,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露禅老丈,你果然....是无上的智者....” 凌飞闭上眼睛的同时,那些金符飞来,包裹了他和云安奴的身躯。 露禅老丈果然如海娜所言。 将什么都留给了云安奴,甚至不惜利用阴山神遗留下来的东西,以及蛊惑云家村的人,在最后利用凌飞和那些出现在云家村的执法者和冒险者,只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甚至可以说,为了今天这一幕,凌飞能想象,他少说至少做了十年准备工作! 他骗过了所有人! 至少海娜夫人对他的召唤神灵回归的“计划”深信不疑! 以海娜的心性,她就算想到露禅老丈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不单单是为了唤神,也只会以为老丈与她一样是觊觎神灵的能力,想在临死给自己的孙女留下一笔巨大的宝藏。 而这,也恰恰将他的真实目的,可以说是想的完全南辕北辙,相差千里。 露禅老丈哪里是想要神灵的力量啊,他是想要借助各方的力量,以自己的底蕴,让自己的孙女云安奴彻底与阴山神切断联系。 眼下,他做到了。 云安奴的精神世界,那些村民代表着被污染的糟粕,和这里的一切都被他留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秘法养出的吉祥和如意所破解净化。 ...... ...... 下一刻。 凌飞张开眼睛,眼前十来米的云安奴巨人同样是睁开双眸,就这样看着他,但她的眼神中,凌飞能很明显地看出惊讶和疑惑。 随即,她的目光转动,看着周围的陌生冰景,刚看到周围旋转的混沌云团以及被云团阻隔在外面的诸多诡物,云安奴的神情就变得更加惊骇和不可思议。 紧接着。 云安奴的身躯开始逐渐缩小,从十来米的身躯逐渐变成正常的身躯大小。 只不过,她身上的变化也仅是如此,原本的淡蓝色皮肤,和白色齐腰的白色长发依旧,不知道什么缘故,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你还没有抓够吗?”一句冷冷的声音传到凌飞的耳中。 “额....”凌飞这才意识到。 自己的手中依旧抓着云安奴的白色长发,原本他抓的目的,是为了在巨大化的云安奴面前,能空出手来使用头颅,也能固定住自己的身躯,而眼下,对方已经恢复清醒,自己再抓着,确实显得..... 凌飞连忙放下手。 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到云安奴依旧冷冰冰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伯特·索托,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凌飞放下的那缕头发正好被她抓在手中,这下身上的变化尽被看到眼中。 伯特·索托.... 难道她没有了精神世界里面的记忆? 云安奴没有那时候的记....凌飞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也同样不明白。 精神世界本来就是泛大陆上非常玄奥的东西,二阶修为也只是能窥视其中,施展使用部分的能力,有人怀疑五阶而生的本命技能印记,其实就是精神世界探索到一定程度后,精神世界给予的一种馈赠。 有人的精神是一片汪洋大海,也有人的精神是一片山村、荒地、平原等等。 更多没有修炼过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探索到精神世界这个层面,他们的精神是浑浊的一片混沌。 总而言之。 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人类理解范畴外的存在,只能逐渐探索。 凌飞正想着,却听云安奴继续问道:“我记起来了,我之前在阴山内部的祭台,一群人厮杀,然后看到你们在围攻....” 说到这,她停顿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地继续道:“最后我被祭台下面的毐斯吸引了过去,脑袋好痛....”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揉了揉太阳穴,稍微缓解后,秀眉微蹙道:“我是怎么了,我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还有怎么到这里的记忆也没有?” 第三百五十章 骨堆 说着,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云安奴的手指纤细,如葱玉般晶莹剔透,但让人感到诡异的是,她的手指泛着蓝光,若不是她自个极度熟悉自己的身躯,甚至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原来的身躯了.... 造成这一切的答案,她不清楚。 但身边的伯特·索托想来应该清楚,云安奴重新看向凌飞,却看到他的目光注视其他地方,神色凝重。 在凌飞看来,现在还远没有到松懈的时候。 周围。 因为他和宫海凡为了对付海娜夫人,特意引怪的缘故,已经比他进入云安奴精神前,更多了不少诡物。 放眼望去,诸多扭曲诡谲的怪物环绕着混沌的云团,看向这个小范围圈子里的众人。 它们身形狰狞恶魔般扭曲变形,在光影间闪烁着邪恶的气息,发出嘶吼般可怖而刺耳的声音,就连一向胆大的云安奴都不禁露出恐惧之色,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那些缓缓流动的云团,似乎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这些诡物没有办法进入这里。 这云团....云安奴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亲近它,但脑中似乎又有另外一道声音,让她感觉远离,很矛盾,云安奴直接选择忽视脑中的声音,毕竟如果真的离开这里,下一秒想都不用想,会被外面的诡物们吃的连渣都不剩! 这里对凌飞恶意最深的就是.... 鬼面巨树。 不少诡物看到这里有神蕴云团的包裹保护,皆放弃了这里,唯有它,依旧用海潮般的树干隔着云团包围这片区域,屹立如同墙壁般高耸入云,它的树干浑厚粗糙,看起来极难突破除去。 最麻烦的是无数扭曲的树枝藤蔓,如同触手般时不时伸向云团的间歇,给他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之所以其还没有彻底突围进来。 是因为封修使用的头颅的祈愿还在有效的时限,但谁也不知道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轰隆隆隆隆隆!!!!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听到声音。 凌飞看向在这个安全区域的一处如小山般骨堆,那里是宫海凡、封修以及作为他们的对手,海娜制造出来的战局! “果然....” 他在云安奴的精神世界里面起码待了有将近五六年的时间,看着云安奴从一个饱受战争小女孩,成长为守卫一村安宁的祭祀司,但在这里,他们与海娜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精神世界的特殊性,两边的时间完全不同,这在之前,凌飞就有所猜测。 “那里,是怎么回事?” 云安奴同样也看到了,虽然前面关于自身身上的变化,没有得到解答,但以她的眼界,看到当前种种情况,怎会不知道,现在有比她身上的变化,还要更加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 就比如眼前不远处的骨堆。 无数骨骸堆积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声。 细细看上去,每根巨大尸体所组成的骨头密密麻麻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而扭曲变形的山峦般景象,它们看起来仿佛无数生命被残忍折磨后呈现出来,并且散发着腐烂和死亡之味。 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凌飞转头看向身边熟悉,又显得陌生的元安奴,微微沉咛后,伸出手,对上对方的头。 “干嘛!”云安奴一手将凌飞伸过来的手,瞪眼道。 主要是这举动,看上去实在亲密,像是那种大哥哥想要宠溺小妹妹的感觉,让她心中生出异样的不适,要知道在村里,她可从来都是大姐头一般的存在。 凌飞一愣,随即露出苦笑的表情,严格来说,他与精神世界的云安奴相处时间更久,对她是从小看到大,有些举动现在确实难以纠正:“你不是想要知道,在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你先放松精神,我用秘法告知你,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坐下来细细讲述。” 云安奴还是一脸的警惕和不耐烦。 见此。 凌飞心中也是泛起嘀咕,谁能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是没有精神世界的记忆,但两人也没有过节吧,怎么醒过来,反倒像是对自己有敌意一般。 云安奴狐疑看向凌飞几眼,微微点头后,倒真的没有再动,任由凌飞将手掌探进来,最后两根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的同时,发出淡色光芒,凌飞正将一些信息逼成细线进行传递,精确地传入云安奴的脑中。 当然,他还是省略,或是模糊了他们在精神世界里的经历。 着重说明露禅老丈在其中的作用。 那些被污染的村民的行径,实在让凌飞心中不舒服,以及关于阴山神的事,不想云安奴将他们回忆起来,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这道秘法,只是刚才在翻阅记忆的时候,才找到的,很简单,甚至不需要念咒,画纹。 一幕幕画面在云安奴眼前出现。 她睁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凌飞,什么时候,这个连职业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竟然会能将如此娴熟使用各种术法,这种感觉就像是.... 突然被自己养出来的感觉。 “也就是说,那骨堆是海娜夫人制造出来的....还有我身上的变化,是我的爷爷....” 云安奴喃喃着,眼眸中带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阴山内部的祭台的时候,她一直为露禅老丈的疯狂计划而感到难受震惊,因为露禅老丈一直限制她的活动能力,导致什么都做不了,但真要是能动了,元安奴自问自己又能怎么样,难道跟着那些冒险者和执法队的人,和露禅老丈,自己的爷爷决一死战吗? 对付养育自己长大的亲人? 那是畜生一样的行为,是云安奴绝对不会认可的。 不过在她看来,一直对她要好的爷爷最后成了那副样子,甚至还利用村里的还在信仰恶神的人,但现在又听到爷爷做这一切的原因其实是为了自己后,她又有什么资格再怪罪爷爷的行为.... 只是,那股心中的负担又增添了些许.... “没有必要太让自己纠结其中。”凌飞走进过云安奴的精神世界,可以说现在的他甚至比云安奴还了解她自己,瞬间明白她在为受到牵连的人感到愧疚无比。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亲情 “露禅老丈是在我老师和执法者的行动里,终于看到实现他自己机会的可能,同时截取了他所需要的力量,来达到让你脱离阴山神掌控的命运,就算他没有这样做,我老师和宫海凡他们,还是会来到这里,将阴山神留下的都毁掉。” “还有那些冒险者,他们本就是逐利而来....” 凌飞违心说着。 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造成这么大的杀戮,是客观的现实,没有办法忽视,虽然这里是泛大陆,不是现实世界,但不管是在哪里,这种有预谋的大型屠杀,显然都是没有办法洗净的罪孽。 这一点云安奴也知道,所以她的神色没有因为凌飞的话好看多少。 当然,凌飞也造成不少的杀戮,或直接或间接,所以,他自问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这种事情也只能由当事人自己想清,问心无愧便好。 “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两人注视骨堆内的战局,当下局面比起那时在阴山内部,看上去似乎简单很多,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一片混战,冒险者对冒险者,执法者对海娜和露禅,而凌飞也在提防所有人,谁看谁都不顺眼,谁看谁都欲置对方于死地。 在场的宫海凡、凌飞、云安奴以及封修勉强四人现在目标出奇的一致,只有一人! 海娜夫人! 灭杀这觊觎恶神力量的老妇,然后便是想尽办法离开这里! 而海娜的目的也很简单,先将神蕴藏于云安奴身上,等到回去后再慢慢研究,可惜这样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凌飞破坏。 骨堆的存在,遮掩住战局的大概情形。 这一点,难不倒凌飞,他可是拥有死寂蝼蛄目的人,里面的细微动静就能瞬间窥见全部。 “嗖!轰!!嗖!轰!轰!轰!嗖!!” 看似平静阴暗的骨堆中一处,雷电时不时会从里面四射,紧接着便是一道道紫红闪电般的身影在里面划过,穿梭在骨堆的间歇间隙。 战斗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那是宫海凡。 凌飞瞬间捕捉到那道模糊的身影,看样子,他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 两人都没有着急加入。 不约而同地选择先看清局面。 凌飞原本担心云安奴看得不真切,正想着用什么方法用蝼蛄目的能力暂时借给帮助她,结果却发现对方看的聚精会神,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元气,使用什么秘法。 是因为.... 云安奴在精神世界里,被意外涂抹在身上的那些蝇文,而获得的超强感知能力,就算到这里,也没有失效吗? 可是看云她的身上,虽然没有恢复原来模样,身上也确实没有蝇文的存在。 凌飞只是转瞬看下,便转身继续看着骨堆里面的情形,所以云安奴虽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倒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她突然蹙眉道:“奇怪,那个叫宫海凡的,似乎一直只在一个地方盘旋,因此他的行动逻辑已经被那海娜掌握了大半,受了不少攻击,他应该是有办法脱身的才对。” 凌飞仔细辨别,得到云安奴的提醒后,果然是如此。 果然不愧是兽化灵师....感知异常敏锐。 “是啊,怎么会这样....?”凌飞看到宫海凡这一转角闪避,明显可以逃得更远,却到最后还是硬抗骨堆里的骨刺,返回到原地,继续周旋。 云安奴却已经像看出什么,伸出手指向某处,“那里,他好像要守护什么东西,才不能离的太远。” 顺着方向,凌飞也看到,一团巨大且充满暴虐的紫红雷云笼罩着某处区域骨堆,电光闪烁不定地将里面的身影一闪一闪地映照出来,虽然是暴虐,但也只是在攻击那些企图过来的骨刺,并没有伤害里面的身影。 那是谁....伯特·索托最后提到的名叫封修的人吗? 云安奴如是想到,这一念头刚刚升起,却瞬间感受到身边的人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偷眼看去,她微愣。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怕周围的诡物,不怕高出他不知多少修为的海娜夫人,甚至敢于只身来到神国之地。 这些或许让他感到动容,却没有哪个能像现在这样,带给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凌飞眼中忍不住涌上些许泪水。 那道身影....是自己的老师,翁双,想到老师最后为他牺牲生命的场景,凌飞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知道自己这样看上去很没有出息,虽然自己在这个世界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但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有二十八岁,这样的年龄的人还能像现在一样露出哭鼻子的神情,完全是因为他已经彻底将翁双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个长辈般的亲人。 凌飞其实是一个极度渴望亲情的人,这点,连白忆冬和侯贵方,他的两个至交好友都不知道。 若是能细观他的前半生,就能大致明白。 幼年的时候,失去父亲后,母子两人生活都不好,熬到他大学毕业,原以为从此找到一个好的工作,便能好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谁曾想,母亲的离奇死亡,找不到凶手的无力感,这一切都折磨着凌飞。 子欲养而亲不待.... 如长辈般关爱凌飞的翁双出现,瞬间让凌飞找到了亲情的寄托。 凌飞自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将翁双看成自己的亲人的。 是在他毫无保留地将一生所学都留给自己;还是在阴山内部的祭台上,所有人都说他是诡物的时候,只有老师站出来维护他;还是直到最后,老师还是包容他的任性,牺牲自己,让他进入神国.... 这些因素或许只有加到一起,才能解释清楚,他现在如此情绪波动的原因。 “是老师!” “那个翁双?你....” 云安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凌飞的身体立即冲进那骨堆之中,甚至连一开始先观察战局后再决定怎么做这样的想法,都忘记了! 她看到伯特·索托原先的反应,是想要对方求自己的,只要他对自己说几句软话,云安奴自问说不定会出手帮他。 没有想到对方连理都没有理自己,就一个人独自冲进了危险的骨堆中。 第三百五十二章 轰隆 但明明两人都知道那里面无比危险! “这家伙....!” 犹豫一阵后,云安奴还是在气得跺脚的下,一瞬功夫倒也冲了进去,神情显得有些委屈。 难道这家伙看不出来吗? 自从她清醒过来后,一直都对他有些爱答不理,其原因不就是因为那个他新认的老师翁双,在阴山内部是直接害死自己爷爷的凶手,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爷爷死的也算是罪有应得。 但她还是很讨厌那个变化出巨大手掌,毫不留情将爷爷害死的翁双。 ....... 刚进入骨堆的区域里。 咔!咔!咔!咔!咔!哐!哐!哐!哐! 密集嘈杂的声音在凌飞耳边响起! 入局后,他能看见的视野猛地缩小,远没有在外面能看到的东西多,周围都是骨骸组成的骨堆,席卷闪烁着残破的铠甲和锋利的刀剑.... 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凌飞只略想一下。 便明白过来。 这些一看,就知道就知道年代久远的,破旧武器,属于属于这些被海娜害死的修士,他们遗留下来的武器随着原主人都深埋在骨堆里,成为这个恐怖场所的装饰。 而且.... 随着骨堆转动的速度越加增快,深藏其中的各式破败武器像是被骨骸挥舞着,不断碰撞,激烈的声音而出,甚至激荡出阵阵实质化的涟漪,若不是凌飞躲避的及时,随时都可能降临到他的身上,撕扯血肉,进而如同卷入绞肉机一样摧毁全部生机! “比起第一次在骨堆的时候,现在这里的攻击已经彻底成型。” 难怪,宫海凡会应对的这么棘手! 还有封修.... 凌飞同样找到了他的身影。 那家伙的情形也不怎么好看,剑形如巨龙般,咆哮着发起攻击,却被几乎没什么反抗之力,一直被压制的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凌飞心念电转之间。 眼角扫过一处地方,顿时微微皱眉,随即身子向旁边闪避而去! 几根骨架刺下一秒,便出现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他们还能撑得住....” 为了最短时间内赶到那个雷云,凌飞立即开启步法,身影在骨堆之中灵活的穿梭,像一条灵巧的游鱼,快速地向前移动。 脚尖不断踩踏着骨堆上凸起的棱角,每一次落下都是恰到好处的躲避骨架的攻势,速度也渐渐提升! 下一刻“嘭!!” 他的身体还是被击中! 轰隆! 砸落到骨堆内,他的身体直接是将后面的骨架撞碎。 古汉剑凭空横出,瞬息被凌飞抓住手中,几乎同时青金光芒闪出:“滚开!!” 一剑横出! 剑刃上的剑意瞬间凝聚成实质性的波浪,狠狠地轰击在面前阻拦着他前进路线的骨架上! 咔嚓咔嚓咔嚓!!! 整块巨大的骨骼纷纷破裂,一瞬间化作粉末散落到地上。 他的身影从漫天的骨粉中冲出! 顺利通行! 然而。 凌飞随即骇然发现,那些骨粉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半途中重新汇聚在一起,再次凝聚出一块块更高大的骨架,继续阻挡住他前进的道路! “靠!” 凌飞怒骂一声,一个纵跃再次向另一侧跳出,这一次,他直接选择躲避! 但 嗖嗖嗖!! 骨架如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掩住前后左右,将他团团包裹,无数碎骨和破烂的铠甲、兵刃武器混乱的交织在一起,在他周围横扫,散发出阵阵恶臭,让人作呕。 “给我破!!” 凌飞怒喝一声。身上剑意狂飙,瞬息爆发出无数剑芒。 剑芒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扑杀过来的骨架全都覆盖! 轰!轰!轰!轰!! 剑芒肆虐,骨架纷纷被轰的支离破碎! 云安奴终于出现! 仰面看着被骨堆包裹住的伯特·索托。 一瞬,她想到爷爷露禅老丈的符咒能力,有着异曲同工的封禁行为的作用。 咔擦! 咔擦!咔擦!! 剑芒与骨推相互碰撞摩擦,化成骨块、骨碎、骨粉,接着又用更短时间重新凝聚,再次袭去。 虽然或许并不恰当。 但确实可以用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来形容! 强盛的剑芒逐渐变得微弱,消失不见.... 噗嗤!噗嗤!噗嗤! 终于! 凌飞再也坚持不住。 古汉剑滑落,坠落在骨堆里,消失不见。 虽然凌飞能重新召回,但这需要时间,这瞬间的空当已经足够致命!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从凌飞嘴里传出! 骨头碰触到肉体发出的刺耳响声响彻整个骨堆,无数的骨头如同一把把利箭射来。 云安奴看见,骨堆深处,鲜红色的血液自间隙处喷洒而出,染红她面前的整个地面。 “!!”云安奴突然升起一阵心疼。 有必要吗.... 只是为了认识不到几天的老者? 她的拳头握紧。 凌飞现在的情形很危急。 一根骨尖彻底贯穿凌飞左臂,还有一柄古朽,充满铁袖的断剑尖端贯穿他的右腿,大幅度地制约行动能力。 而且。 这些骨渣中蕴含着腐蚀性的毒素,让凌飞的身躯迅速溃烂,就算是贯穿,骨堆也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在转动中不断扩大伤势。 甚至一根如剑型般的骨骸尖缓缓从骨堆里升起,直径击向他的面门! 凌飞眼神沉静,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疯狂越是滋生! 现在有一计,绝对可行。 那就是....引爆体内的两道不同属性的元气! 虽然自己绝对会受伤严重,但他完全可以确定,那些骨堆连化成骨粉重新聚集的机会都不会有,甚至凭借元聚球独特的吸附他人元气,而壮大的特性,一定会将这骨堆彻底化为虚无! 正想施展出来。 突然,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传来,但不是针对他的! 一只纤细的手出现眼前,硬生生抓住袭来的骨尖,“嘭~!咔嚓!”几声下,瞬间将之捏爆,碎片四溅,化为无数的灰烬。 这次,骨堆竟没有复原! 凌飞抬眸,却是看见那只手的主人:云安奴。 想要说什么。 那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明明没有感到使用多大力量,但那股强大的震力,直接把他的身形从骨堆中击飞出去! 噔!噔!噔!噔!噔! 在骨架上翻滚了片刻之后,凌飞才堪堪稳住身体,他的后背前胸都被那些骨刺刮擦出一个个狰狞的伤口,流淌着殷红的鲜血,好在不至于致命。 第三百五十三章 雷电云 抬头看去。 云安奴身影就站在骨堆上面,一头苍白长发随风飘扬,她皱着眉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凌飞,“闹够了吗?” “就算是你真能穿过骨堆,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接近那雷云?”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紫红云团的威力非凡。 “......” 凌飞没有回答,看着自己身上一片紫黑,身体感到逐渐僵硬起来。 当然,这种情况,他有经验的很,虽然身上已经没有解毒的丹药了,但现在确实不需要这种东西,隐隐间,在他的催使下,皮肤表面浮现一层淡淡黑色,黑水符灵再次接管了凌飞的身体。 就算是身体机能被彻底破坏了,也没有事! 反正到这里,只要精神不死就行! 云安奴看见:“......” 她瞬息来到凌飞身躯,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输入元气,封锁住他的穴位,将毒素限制在一定范围,他的身体开始恢复原状,将大部分的毒素逼出来,凌飞站起身,“....这....” 没想到,元安奴没有变化原来的样子,依旧实力不凡。 “一定要过去救他吗....?” “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云安奴,宫海凡既然如此小心地将老师护住,说明老师的生命有可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不然不会如此,或许....老师刚复活,还很虚弱,我不能坐视不管。” 凌飞的声音透露出无畏的气息,但同时有着焦急。 “你....帮我。” 凌飞发现,那些骨堆,元安奴似乎有办法解决。 “......” 没有得到回应,凌飞猛地发出一声长啸,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射向高空之中,那里,在他看来,那里是骨堆最少的地方,应该可以度过! 结果。 他失算了.... 现在不要说接近紫红雷云,他就是连一步都没有办法再深入,凌飞已经用至少四种效果的步法,以及黑水符灵,还有大量的元气,结果却依旧是没有丝毫进展,反倒是受伤越来越重。 已经有种快要支持不住的感觉。 难道五阶以上的修炼者的技能威力,真的如此恐怖? 突然。 云安奴出现在凌飞的身后。 伸手一拉,凌飞的身躯便朝着紫云云团的方向扑去,那些骨堆开始逼近,凌飞眼睛一缩,本想避让,结果云安奴在他的身侧出现,单脚微蹬。 凌飞的身躯又是转变方向。 “......” 这几次的险象环生,凌飞没有再挣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云安奴能无惧骨堆的袭来,她拥有极其强大的感知力,可以提前预测骨堆攻击的方位。 只不过,她似乎不全是为了帮助凌飞。 也是为了泄愤! 在几个帮凌飞转变方向的时候,甚至直接狠狠踹了他几脚! 凌飞终于来到了雷电云前。 滚滚的紫红雷云中闪烁着炫目电光,感受其中蕴藏的无比强势的威势和神秘之感。 以及,其中。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敬爱的老师翁双。 云安奴也来到他身边。 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奇景,他的老师翁双的身躯在逐渐开始凝实。一缕缕白光从空中洒落,萦绕在翁双周围,弥漫着一股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是头颅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施展完吗.... 凌飞也注意到了,他的手颤抖,想要触摸那道身影。 云安奴却率先抓住他的手,等到凌飞转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才道:“你别搞错了,我可以把你送到这里来,但你也看到了,那些骨骸都没有办法接近,更何况你这肉体凡胎?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的身躯?” 凌飞沉默地缩回手。 说的没有错。 他也看到了。 那些骨骸在接近雷电云的一刹那,都是纷纷退走。 “你....” “别再让我帮你,这我也可没有办法。”元安奴偏头,不想看凌飞,道:“若不是你先帮我苏醒过来,我才懒得帮你。” 那就只有.... 正想着,凌飞看到宫海凡如闪电般突然现身在附近,正欲直接跃过再次消失。 说曹操,曹操就到! 凌飞汇集元气于口中,连忙尝试呼唤宫海凡过来。 果然看见闪烁的身形停顿,紧接着几个强行急转,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他听到了!凌飞心中也是一喜。 “噼!” 宫海凡落在了两人的身旁。 还没有说话。 他便是立即旋转半身,紫红战镰划出,“嗤!”一道紫红色芒冲天划过,带起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跟随而来的骨骸碎裂成粉末飘散。 “哼!” 又听到他冷哼一声,挥动战镰的手已成残像,轰然爆出数百道镰刀残影,留下了一道道深达数丈的裂缝,随即,他又指挥雷云覆盖这个区域。 凌飞松气。 果然在其的控制下,雷云应是不会对自己有害。 云安奴则是眼神微凝重。 这个叫宫海凡的,虽然她已经知晓为什么只剩下一颗头颅,以及身躯为什么变成这样,但临近时看着,还是觉得震惊,等到他展现实力,云安奴又被其的手段所震惊。 她是靠着感知能力,而时刻能看透攻击的间隙。 但他却是凭借雷霆般的手段强行开出生路,这当然需要极度彪悍的实力! 他比我们都强,就算是只剩一颗头! 云安奴很确定这点。 “伯特·索托!还好你终于来了!”宫海凡喘着粗气,显然对他来说,骨堆也绝不轻松,肯定消耗不小,他早注意到云安奴清醒过来,说道:“果然还是成功了....” “宫海凡先生,辛苦你了。”凌飞的态度显得比之前诚恳多了,不管其之前是怎么对自己,至少他真的实现承诺,将老师复活。 “放我进去吧,老师的复活容不得片刻闪失。”凌飞说道。 “....好。” 宫海凡微微颔首。 “哗!” 他的战镰舞动,瞬间在雷云开出一条通道,对凌飞示意,现在已经可以进去。 凌飞点头,再次表示感谢,一步跨出,进入雷电云内。 雷电云合闭。 遮掩住他的身形,云安奴没有跟随进去。 宫海凡收回战镰,突然叹气一声,道:“希望他出来后,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候与我为敌才好....” 云安奴当然听到,瞬间露出敌意:“难道,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她的手摊开,上面元气波动。 “放心,什么都没有做。” 只留下这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宫海凡耸肩后,转身重新投入骨堆中,他需要找到海娜这古幡能力的破局法,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 第三百五十四章 老师 雷云内。 乌云密布,闪电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在雷电交织间,凌飞凭空出现,站立于高空之上,凌飞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前面凌乱的骨刺摧残得破烂不堪,而这已经是这里常有的事。 连他都不知道到底换了几次芥子空间里的衣服。 看着脚下,有着雷云密布,显然正是因为有这些东西的存在,才能使得他暂时虚空而立,应是宫海凡所为。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关心的。 “老师!” 凌飞第一眼就看向虚像的方向,叫出声,喊叫声中充满欢喜与激动,接着毫不犹豫迈开步伐,朝虚像走去。 脚下的雷云跟随,使得他的身体不至于下落。 虚像转身,注视凌飞。 老师能听得见! 情况比想象中似乎还要好上一些。 接下来很顺利,凌飞没有遇到阻碍,来到近前,注视着黑暗中逐渐凝实的身影,虽然光线微弱,但足够让他认出,这就是翁双,不会有假!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可以看见熟悉的面容。 翁双身着一袍一带,十分简单。 佝偻却显得壮实的身姿透露着岁月沉淀的稳重与庄重。 就算是粗布衣袍,也难以遮掩住他的雍容华贵。 凌飞起先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怀疑和猜测起老师的身份绝不会是简单的冒险者。 “老师....”凌飞刚说出两个字就立即闭上嘴。 他担心因为自己,而打断老师的复活过程,是的,现在的他已经是坚信老师一定会复活! 没有贸然靠近。 凌飞盘膝而坐,守在附近。 看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师的身躯已经越加真实。 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终于,老师即将完全复活了!这个时刻对凌飞来说意义非凡,代表着自己期盼,甚至努力和坚持这么久,终于有了回报。 逐渐。 他面色一僵:“不....” 蝼蛄目出现,再次仔仔细细地看着翁双。 凌飞的眼神何其敏锐,瞬间看出老师身上的不同,心中充满无尽的疑问和不安。 这种复活,有点不对劲.... 果然,就在翁双身体彻底凝实的最后一刹,突然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 翁双痉挛着身体,似乎在忍受着极度的痛楚。 “老....老师!!” 这种情况,凌飞哪里还能坐得住! 猛地起身。 就要冲上去,然而就在一步踏出之际,“轰!轰!”被雷云闪烁而出的电芒拦住前路,动弹不得。 “是宫海凡....” 凌飞怎么会想不明白,眼下老师出现这样的变化,这家伙一定是知道的! 再次看向翁双。 他的身躯变得扭曲起来,在空中翻腾着奇异而诡异的形态,原本对凌飞来说,如此尊敬的身影变成了恶魔般扭曲且令人恐惧不已。 在闪电与雷鸣之间跳跃着可怕而荒诞的影子, 异变还没有结束。 翁双的身形继续朝着扭曲变形的方向发展。 “不....” 凌飞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心中充满绝望和恐惧,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现实,发出巨大的痛苦声音,只是这种声音被深邃的雷电黑暗所吞噬。 元安奴身在雷云外面,正等着凌飞出来。 突然密集的雷电轰鸣声吸引了她的注意,虽然没有听到凌飞在里面的动静。 但也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里面混乱到了极点,一定出了什么意外。 云安奴当机立断,直接朝着伯特·索托进去的位置奔跑而来,“轰隆隆!!!”雷霆闪烁而过,瞬间劈下数十条粗大的雷柱将她的身形拦下。 在强大的感知能力下,身形及时挪动,雷柱只是轰击在周围骨块上,瞬间炸裂出无数碎片。 一时间,她难以接近。 果然,那宫海凡一定做了什么,刚才就应该竭力留下他才是! 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终于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从雷云里传出。 “啊!啊!啊!!!” 云安奴顿住脚步,眼神诧异。 这是伯特·索托的声音? 他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道嘶吼伴随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这让云安奴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妙的念头,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不该是正常人发出来的。 云安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 却也因为雷电的阻挡无法再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随即,她意有所感看向一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密集雷电中冲出,在他身上,无数印记浮现,附加身躯中隐去! 步法! 急速、急速、急速、远行、穿梭、穿梭、穿梭!!! 云安奴增大眼睛。 “啪!啪!啪!啪!” 她看到伯特·索托在疯狂穿梭着,近乎瞬移,甚至响起一连串的音爆之声! 就连她都有所顾忌的雷电,这人就像是燃烧潜能般,无比彪悍的直接越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安奴看向雷云内,似乎也没有什么怪物在追逐他。 “宫!海!凡!” 凌飞愤怒的咆哮声响起,震耳欲聋,瞬间让云安奴明白不是有什么怪物在追杀他,而是他主动冲出雷云。 宫海凡闻声转头,神情不变,似早有意料。 果然.... 那伯特·索托看到翁老的虚像成为那种样子,果然如他所想那般,一定会异常愤怒。 身影急速朝着他逼近! “我去劝他!”一道声音传入宫海凡这里。 封修从骨堆里挣扎而出,出声道。 听意思,似乎翁双变成这样,他就算没有参与其中,也一定是知情的。 他与凌飞一样,不会传音入脑的秘法,但到了二阶,元力的精准掌握已经可以逼音成丝,可以远距离的将自己说出来的话传到对方的位置。 “不用。”宫海凡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他有自己的主意。 封修迟疑后才点头,他确实没有太多的精力,对抗海娜夫人到现在,两人都能看出海娜用古幡布置这骨堆之局,其目的绝对不是单单困住他们这么简单,关于她窃取神明的力量的计划一定还在进行! 原本宫海凡认为将云安奴唤醒,就能彻底摧毁她的计划。 眼下看来。 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难道云安奴对巫师来说,并非是她想要实现自己目的的关键介质? 还是要击败海娜或是她手中的古幡才行,但相信云安奴的苏醒还是起到一些作用。 第三百五十五章 虚像 骨堆的聚集速度看起来明显减缓了些。 海娜夫人的身影出现,阴郁的眼神扫过凌飞的方向,同样为他的愤怒而感到不解:“怎么回事....?” 这伯特·索托不是跟宫海凡小子是一伙的吗,竟然开始反目.... 不过。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处的云安奴吸引。 云安奴的模样没有太多的变化,海娜却已经明显感到她的神志重新恢复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这一刻,海娜夫人反倒是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呵,呵....” “哈哈哈哈!成功了....难道说,老身真的要成功了?!!哈哈哈!!” 疯狂而畸形的笑声传开,她感受到内心深处那种蠢蠢欲动的欲望,甚至已经是抑制不住! 计划终于得逞了。 她开始回忆起过去和那些险恶手段的获得,为了获得现在的能力,她毫无心理障碍撕裂亲情和毁灭一个个生命,不惜运用一次又一次地欺骗、利用和背叛各种卑劣的手段,这一切都是为了达成她的目标。 成神! 她起初自问自己以前还是有点人性、有点良知的。 但这种恶心的东西,见过泛大陆世界的诸多残酷和诡谲,她直接是嗤之以鼻,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这是弱点,是身为人类一直被诡物所狩猎的关键! 也是千年来,人类一直无法真正崛起的关卡! 她见过太多因为这种弱点而死去生命的人,反倒是那些放弃人性和良知的人,倒生活的很好,既然如此,为什么老身不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丢弃人性的分量越多,活的也越好的话.... 那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海娜自问,自己一定可以抛弃全部人性,只要做到这点… 世人啊.... 你们真是可笑,如果这样一想的话,成神的方法岂不是很简单,只要抛弃身为人的一切,成为神,不就是理所应当? 老身若是成了神,便能与历史上的十二神比肩。 到时候又有谁能指责老身为人时,所造成的罪孽,十二神能护住泛大陆三千年时间,那老身自然也能! 如此造福一方,又有谁能记住老身的恶? 不都是个个敬仰老身? 脑中再次细致勾勒出她计划中每一个步骤,确定万无一失后。 海娜夫人暗自笑笑,满足地舔舔干裂的嘴唇,看向凌飞、云安奴四人:“你们庆幸吧,能成为神的一部分....” ...... 凌飞已经瞬息赶到宫海凡的面前。 没有言语。 一场激烈交战,顿时爆发! 他用力挥动着手中的古汉剑,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不再是见机行事的攻击方式,这一次,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充满力量,伴随着满腔的愤怒之火,没有给予宫海凡丝毫喘息机会,毅然决然地将他逼入困境。 “为什么把我的老师变成那副模样?!!!” “......” “那是诡化,对吧!!明知道老师最怨恨的就是阴山神,你竟然让他接受阴山神给予的诡化!!!” “......”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又是你那主子,城主的主意?!” “......” “不说话....那就别怪我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 “......” 凌飞在战斗的空隙,有意无意间留给宫海凡一些解释的时机。 但他却是连解释都吝啬给予凌飞,眼神只死死盯着面前的攻势,不断挥舞战镰横向劈落,抵挡着凌飞的攻势,一副不想废话的模样。 既然如此.... 也就是要多增添一个敌人而已! 凌飞嘶吼着,攻势再次剧增,不介意在对付海娜夫人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个宫海凡。 迅速拿下宫海凡是关键! 不仅是为了能让老师恢复原样,同样也是防止宫海凡与海娜夫人最后联系到一起。 打斗的声音和雷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魔幻而恐怖的乐章。 两人在残骸堆中穿行,开始时,宫海凡还能勉强抵挡住凌飞的攻击,但随着战斗进行下去,凌飞越战越勇、越打越疯狂,他身法灵动无比,穿梭自如,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发动攻击。 封修在一旁看着,越发焦急。 宫海凡营造出这样的局面,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让海娜夫人放松警惕,找到可以破局的机会。 为此不惜以自身,和凌飞做饵。 甚至为了最大程度的逼真化,他没有向凌飞解释任何东西。 当然,最后的主攻,只能是交给了封修,毕竟宫海凡要与凌飞纠缠战斗,抽不出空。 但现在.... 封修看向周围的骨堆,他试图找到海娜夫人的踪迹,却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那老妇真的打算一直躲在里面不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道声音在封修耳边响起,是云安奴。 “伯特·索托,为什么突然跟那宫海凡发生冲突?” 封修转头看去,虽然没有跟她交谈过,但之前他引诱两人进入阴山内部,让凌飞成为众矢之的,这丫头是全程在场的,所以封修对其有些印象。 再加上进入神国后,凌飞疯一般找自己复仇。 也将他老师的死和云安奴的失踪都算在封修身上,虽然确实有部分的原因,但他在其中又何尝不是露禅老丈和那些执法者对弈的棋子? 封修因此被迫知晓云安奴不少的事。 此时,他的神色不合时宜的有些怪异。 这算怎么回事.... 外面有个叫白忆冬的神职语者念叨着,这里面的游戏世界还有个叫云安奴的虚拟npc丫头同样也是关心着凌飞的情况。 这小子的关系,是有点复杂啊.... “咳。”封修轻咳一声。 没有纠正云安奴对凌飞的称呼错误,用秘法逼音成丝将大致情况告知元安奴。 “你有什么办法能揪出海娜夫人吗?” 云安奴皱眉,答非所问道:“那完了,这下是不死不休之局了,你们这样做,很欠考虑,应该先询问伯特·索托才是。” 她很了解伯特·索托。 封修再道:“他不会同意的,就算翁双没有办法复活,那家伙也不会让我们用他老师的虚像做局。” 他同样了解凌飞,才这样行事。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那只是虚像,不是真的翁双。”封修奇怪地反问道:“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利用?海娜夫人才是当下最大的敌人,就算那家伙不同意又能如何,我们同意就行。” 第三百五十六章 翁双不可活 云安奴无言。 的确,在场众人中,只有伯特·索托在乎他的老师翁双。 宫海凡虽是跟翁双相识,在云安奴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也能看出他们的关系未必亲切。 而自己.... 回想翁双化出一只巨手,以泰山压顶之势轰向自己的爷爷。 不再暗中使绊子,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由此可见,宫海凡和封修当然最在意的是,绝不能让海娜夫人再隐身下去,进而窃取阴山神的能力。 “你说的是真的?那只是一道虚像,不是真人?”云安奴问道。 “嗯,我跟宫海凡已经再三确认过,虽然具有翁双的残余意识,但那道意识还不如没有,已经被这里的神蕴污染,想来等到它彻底凝实,应该会变成某种危险的东西....” 云安奴松气。 既然害死爷爷的凶手已经死了。 如此看来,自己应该不会因为翁双,在与伯特·索托为敌了。 所以.... 站在这种说法。 他们确实怎么可能会理会伯特·索托的感受。 这一计划若能实现的话,便能找到灭杀海娜夫人的计划,就算不能实现,也只是一道虚像的代价。 如此一想,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事。 再看向封修。 拥有这样心性的人,云安奴觉得,或许此人在以后,能成为为一个恐怖的人物,无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都是。 “你有在乎的人吗?” “什么?”封修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询问,想到农果果的身影,“有的。” “那你就应该能够明白,伯特·索托的感受。”云安奴不再看向封修,而是转而注视战局。 封修不言。 ...... 一连串激烈的进攻后,凌飞明显感受到自身体力的急速消耗,但就是这样,他还是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以更快的攻击速度连续挥动剑身。 锵!锵!锵!锵! 一次次的激烈碰撞后。 凌飞的攻击出现片刻的停歇,这原本应该是宫海凡反击的时机,若是抓住的话,以宫海凡三阶的实力,甚至能瞬间压制凌飞,直到凌飞元力耗尽。 但宫海凡仅仅只是几个后跳,卸去凌飞的攻势。 又是这样....凌飞心中暗道。 看上去,像是规避古汉剑的锋芒,实际却是给予凌飞喘息的时间。 这样的破绽,甚至他已经无意间展现过数次,但宫海凡就是看不到一样,或许是.... 看不起我吗!! 既然如此,就算我只是二阶巅峰,战至死亡,也要往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让你狠狠疼一下。 凌飞的攻势变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凶。 剑招如利刃般切割着宫海凡身上的电芒护盾,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反倒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攻势增大,对方的攻势同样增大,反之自己若是显露疲态,对方的攻势随之化解,不像是看不起自己,倒像对方没有死战的意思,凌飞看似将宫海凡逼得节节败退,但实际上更像被对方引导,才能造成眼下的形势。 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又一次快速而迅疾地剑招,他特意偏离方向,结果对方却像是闪现之间就到达他攻击的位置,如此看来,就像是凌飞截断对方的退路一样。 此时。 凌飞已经完全确定他所想的没有错。 “别打了。”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碰撞时。 一道身影快速闪出,在两人中间停下,龙鸣声响彻,凌飞只看到眼前金芒一闪,封修出现。 这家伙.... 凌飞定住:“你来帮谁的?” 封修看向凌飞:“谁也不帮,凌....伯特·索托,我是来解释清楚的。” “你的老师不是被宫海凡变成那样,而是被这地方的神蕴自行污染,只是....我们都没有阻止这种变化的发生。” 接着。 他继续讲述下去。 原来,宫海凡在凌飞进入云安奴的精神世界没多久,就突然发现翁双的复活是有问题的,只是当时的情况,他只能一边对付海娜,一边想办法。 他是有能力直接终止祈愿,但这样一来,翁双也就没有办法复活,如此,甚至直接施展出雷云包裹翁双的变化,来拖延至凌飞的回归。 这样的话。 再没有找到海娜夫人是不应该说的。 但封修确实被云安奴的话所打动,由此放弃跟宫海凡布置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 凌飞站住,为什么只有老师会有这样的变化,自己和封修也使用过头颅很多次,或许是因为老师祈愿实现接受的时间更久,程度也越深.... “翁双不可活。” 封修说完,看向旁边的云安奴。 但愿,这丫头真的如她所言,给她一点时间,就算是不用这个计划,也能找出海娜夫人。 云安奴静默,微闭眼感知。 她的脸色微微动容,不细细感知的话,她确实难以看出骨堆里的异样,这些东西似乎在汲取护着这个区域以及上空处的混沌云团,运往某个地方。 这难道是这里的威势开始减弱的原因。 他们身在骨骸中,已经不再引起它们异动,海娜夫人看来有其他的动作! 不可活? 原本听到解释,凌飞的情绪逐渐稳定,却听到封修这样说,再次握起手中的剑,“为什么,诡化只在最后最后完成时,才不可逆,老师明显还可以拯救!” 身为对诡化最为敏感的神职剑道士。 凌飞能感知到翁双身上的诡化不同于过去,云林几人的诡化,他们的诡化是完成了的,所以呈现在外表上,反应才如此之快,而老师明显还在接受诡化的过程.... “修炼者之殇。”宫海凡得到封修的传音,知晓有其他办法能找到海娜夫人,他也懒得再战斗下去。 他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没有告知封修。 探知到凌飞的实力。 进入神国之地后,在他眼中,伯特·索托的实力进步飞速,虽然才二阶巅峰,但以他的眼界,若让伯特·索托与三阶的修炼者打斗,这家伙只怕也能纠缠许久,甚至给对方造成一定麻烦。 这样的修炼速度.... 这样的实力.... 在这之前,宫海凡就已知晓,伯特·索托才刚刚修炼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啊! 不经过确定,宫海凡难以安下心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云安奴,容器? 很多时候,修炼者就是无意识间在接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馈赠,不知不觉成长迅速,所以有人说修炼者之殇,是那些诡异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个阶段向人类收取的利息。 甚至神职者受到的馈赠更难被察觉到。 “修炼者之殇....” 凌飞突然意识到,翁双老师就是因为修炼者之殇,命不久矣,所以最后的时候,希望能收徒来继承衣钵,还有跟随执法者进入诡林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了结一直以来的执念罢了。 “你的意思....老师是因为修炼者之殇,才没有办法彻底复活?” 凌飞喃喃道。 “只是一种猜测,但确实是最有可能。”宫海凡道。 封修道:“说起来,若不是宫海凡及时发现异样,用雷云包裹隔绝来自上空云团的神蕴涌进,大概你的老师早已变成真正的诡物。” 云安奴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三人发现她的异样,凌飞直接来到她的身侧,用眼神询问。 云安奴微微喘息,环顾三人:“如果我感知到的那个眼神是你们所说的海娜毒夫人的话,那么在我发现她的同时,她也感知到我了....” “在哪?”宫海凡精神一振。 他与封修寻觅这么久,没有想到反倒让一个刚醒过来的小姑娘找到了。 “......在那个雷云的方向。”云安奴犹豫看向凌飞。 凌飞脸色一变,老师! 四人迅速赶回雷云处,果然是看见海娜立身在雷云的边沿位置。 因为有骨骸掩盖她的身形及气息。 宫海凡才没有及时察觉,此时他见到海娜夫人,不禁冷笑:“躲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愿意出来了吗....” 同时,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海娜夫人躲在古幡制作出来的骨堆,直至现在才现身,说明她的一些部署已经完成。 她的身形在骨堆的推动下,冒了出来。 看向四人。 海娜夫人露出诡异笑容:“怎么,丑陋的表演终于结束了吗?” 封修脸色一沉。 宫海凡却不为她的话所动:“到底还是将你引出来了,请你放心,既然敢现身....” 海娜夫人微微侧目,果然看见几根微小的电芒围绕着她的身体周围若隐若现。 “便不会再让你自如消失。”宫海凡一笑。 海娜夫人知晓他说的没有错。 一旦自己露出丝毫的脱身意图,电芒会立即缠绕在她身上,虽然不足于致命,但会在骨骸覆盖她身躯的一瞬间,将骨骸震落。 云安奴看去。 在她的记忆里,只在阴山内部见过一次海娜夫人,那次因为其穿戴着褐色斗篷,没有看到她的面容,却也被其的残酷手段所震摄,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冒险者都被她和自己的爷爷联手屠戮,丢进祭祀深坑,唤醒毐斯,开启神国的入口.... 不过心中对她异样的熟悉感袭来。 但当一想到露禅老丈的身死和那些因为她而失去生命的村民、冒险者、执法者。 不免又是露出神伤的神情。 爷.... 我背负的罪孽,还有你的期盼,这些太深,也太重,有些喘不过气了.... 凌飞则是四人中最生气的。 来到这里。 他明显可以看出海娜夫人对自己的老师有企图,凌飞当然不会认为海娜夫人会好心地帮助老师安然复活,她做什么都会是以自己利益出发。 “你们制作出来的这个东西,很有趣。” 还没有等凌飞说话,海娜夫人看着雷云深处,扭曲的身影。 原来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所以这群人才会妨碍自己,真是无聊.... 不过对里面的身影,海娜倒是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这种东西倒是跟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当然,一次性的失去人身,直接接受阴山神力塑造全身,还是太过冒险,不到最后,她是不愿接受。 所以,最理想的情况是.... 海娜夫人看向云安奴,似乎在看一件物品,露出极度贪婪的神色。 容器.... 含有成神机遇的容器。 她翻阅古籍,知晓有这么一群人竟然还在侍奉神明,那时候,海娜夫人就知道她已经找到成神契机,甚至不惜在穿越大半泛大陆,来过云家村后,海娜夫人深恨自己不是云家村之人,不然她利用这一身份,结合自身手段,说不定早已成神! 想吃下我? 云安奴浑身恶寒,强大的感知力意识到,海娜夫人对自己的觊觎,只怕自己放过她,她也不会放过自己.... “嗖!” 出乎云安奴意料。 海娜夫人没有攻向她,而是化作黑烟,朝着雷云的方向钻去。 “轰隆隆~~!!!” 她身上缠绕着的电芒,尽数射去。 海娜夫人一声冷哼,身上的灰色斗篷无风而自动,电芒被尽数弹开,若是仅凭这样的小手段就以为能限制她,就太过天真了。 宫海凡自然不会这么天真。 他要的只是一瞬的停顿! 雷霆划出弧线,带着恐怖的威压,随着宫海凡的手而转动,电光交错,电芒纵横,周围空间似乎变成一片雷海,无边无际! 他在蓄势! “嗖!嗖!嗖!” 又是三声齐响,凌飞、封修、云安奴三道身影逼近! 三人攻击同时降落! 海娜夫人身子微微一侧,避开其中两人的必杀一招,但她的衣服,却因此撕碎大半,露出漆黑的皮肤,一丝丝黑气萦绕在上面,让海娜夫人的皮肤显得异常诡异。 “这是....”云安奴的脸色一变。 她看见在海娜夫人的身体上有数张扭曲人脸,做出咆哮的模样,甚至这些人脸还在随着海娜夫人动作的幅度而流动。 “小心!我怀疑海娜夫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毒巫师修炼者,她能借用被害死的人的部分能力。”凌飞道。 封修点头。 他与海娜夫人短暂缠斗几次,深有体会。 虽然云安奴变成这副模样,连体内的道职种不知道为何没有办法调用,已经限制其大部分的能力,但云安奴体内的元气可没有减少,依旧能凭借各种秘法进行战斗。 当然,她不会贸然改变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无属性的元力浮动在身体表面,形成透明护罡,尤其是在双手的指端浮现尖锐的元罡气。 “她是什么样的,试一下就知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骨人群 嗖! 云安奴迅速接近,在海娜夫人周围游走,动作如同一只凶悍的豹子,暗中观察海娜身上的破绽,越看下去,越是心惊,虽然海娜夫人只是站立原地,看上去以静制动的样子,但云安奴能感知到,若是自己发起进攻,她会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撕碎。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知丝毫没有由头,但就是这样清晰地浮现在她心底,不断滋生。 “咕咚!”云安奴吞咽一口唾沫,见伯特·索托和封修已经发起进攻,便将这种自心底的恐惧强行压制下去,不再迟疑的发起进攻。 兽化灵师,和在精神世界,从蝇文里获得的增幅感知,两者能力的结合让她获得远超野兽的直觉,因此使得原本果断性子的她变得有些瞻前顾后,明白这点的她并没有顺应这种反馈。 顺应天性,那是野兽才会做出的事情。 而她,虽是兽化灵师,但本质却是职业修炼者,本就是要逆天而行! 这一刻,云安奴似乎抓住了什么。 隐隐触摸到三阶的边缘。 无数剑旋飞向海娜夫人,在她身旁形成一座繁密的剑旋森林。 嗡嗡嗡嗡嗡嗡!! 凌飞的手一合! 试图借助此地的特殊性,剑旋卷动寒冷的冰霜,带来刺骨寒意,试图将海娜夫人困住,然而,海娜夫人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咔嚓! 一阵脆响,骨骸堆积成坚硬的骨层,那些剑旋轰击在其上,竟只能出现一道细微裂痕,凌飞脸色淡然,应该说,他早有意料,成环状的巨大剑旋分裂,推动着他的古汉剑。 “啪!” 形成狂暴的劲气袭去! 说到底,他的剑旋虽然练到极致,但终究只是一道技能的附加效果而已。 旋推剑,威力最大的还是集中所有旋推之力,形成一点的攻势于剑端之上,这些狂暴的劲气在空中还没有来的及轰击在骨层上,便被后面追上的旋推剑追上,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音,凌飞身上涌起浓烈的元气波动。 轰! 瞬间将整个骨层穿出一个大窟窿,就连被骨堆铺积的地面都出现一道深邃的痕迹。 封修抓住这一机会! 轻扬剑身,顺着破出的窟窿冲入,剑身轰击在凸出的骨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迅速逼近海娜夫人,同时,剑身上面的金色纹路亮起,在剑尖处聚集起了一团金蓝色的能量释放而出! 云安奴从天而降,发出兽吼,她的双掌毅然攻击在她天灵盖上! “你们还差得很远!!” 这道声音不只是从海娜夫人口中传出。 甚至在她的身躯各处,皆是响起,音色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显得诡异。 随着海娜夫人身形如流水般流动,那些攻击竟是都落在虚无空处,她古槁的手从身上褐色长袍中伸出,三人都分明看的清,在她的手中,那古幡闪烁着星辰点光,在空气中划出华美而婆娑的轨迹,发出丁玲碰撞的声音。 “呜呜....哗哗哗....啪啪~~!!呜呜呜呜呜.....” 不仅是古幡挥动发出的声音,同样它碰撞到周边的骨堆,甚至在海娜夫人的身上那些人脸也在撕裂嘴唇,传出呼声! 彼此配合下,形成来自上古的祭祀悼词。 这是她的法器,也是巫师善用的一种古老乐器传来的悠扬旋律,古乐缓慢响起。 除去海娜夫人本人外,在场的凌飞、封修、云安奴三人没有谁能听清海娜夫人身上的人脸到底说些什么,但结合古幡发出的声音,他们都明显感受到内心的压抑,似乎正身处在祭祀的过程,看到一个浑身披着长袍的美艳女子,涂抹诡异的妆容在向天大声控诉着什么。 是的,是控诉,不是祷告.... 三人能看出那个美艳女子内心的不甘,随即周围景观变化,美艳女子重新变成眼前这个丑陋老妇的模样,周围的骨堆中,不断有骨人冒出。 云安奴从那种异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面色怪异,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中想起什么,自己好像也在某个时期和海娜一样,站在高台之上,那个时候,自己的身边好像有着某个人,是谁.... 凌飞下意识看向他处。 骨人们就仿佛被古幡发出的乐音附上了神志般,等人看到它们的时候,这些东西同样也注视三人,蹲在骨架之间,或者从那些破碎的武器中探出半个脑袋,不怀好意的注视三人。 形势立转。 原本是三人围攻海娜夫人一人,现在却是她唤出这些无尽的骨人,看到这些诡异的东西,三人的脸色都好不到哪去。 没等凌飞想出应对办法,身后忽然响起其他动静。 却是封修逼近他,凌飞回头,只是看见他凝重的神情,还没有等到凌飞说什么,一股巨力瞬间束缚住他的行动,只见封修双手拂动,金龙从他身上浮现,伴随着龙鸣声,紧接着游动到凌飞身边,将他甩开这片战场。 在凌飞的身体飞出时。 那些骨人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离开,竟没有阻止,或许是因为海娜夫人的指令,也有可能它们还没有彻底成势。 云安奴意外转头,随即一想便明白过来。 之前的战斗中,伯特·索托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他老师的方向,显然是很担心。 将他抛至那个方向,是想让伯特·索托解决处理完他老师的事,才重新回到这里,如此,他也能全身心地对付海娜夫人。 “别太久,我们大概只能拖延五分钟时间。” 一道声音传入倒飞出去的凌飞耳中,封修果然是云安奴所想的意思,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却让他愣住,等凌飞回头看去,发现那些原本还只是注视他们动静的骨人,已经杂乱地拿着各式破旧武器,奔跑朝他们逼近。 他们彻底被包围了! 然而,封修并未被吓倒,云安奴在骨人群中发出野兽受伤时候的咆哮,最后看到的是封修挥剑劈斩而下,在空气中留下明亮而锋利的剑芒。 凌飞迟疑的时间,他已经是被那股力量送到翁双身影的近前。 或者说,是一团未知东西的形体。 第三百五十九章 离开 雷声越发密集。 宫海凡就在这里,注视他的到来,他手中的战镰重新化为紫红电芒在他体表游动,恢复他的身形,宫海凡没有参与刚才的攻击中,一直守在这里,注视里面的变动,而且似乎早就知道凌飞会过来,在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转头看向凌飞:“是你动手,还是我来?” 短短八个字,对凌飞来说太残酷了。 他的身躯微颤。 双手附上雷云的薄膜。似乎想要透过这次薄膜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但就算只是模糊的,凌飞也能意识到,里面的恐怕已经不是自己的老师,带给自己的感觉,就跟进入神国遇到的那些人形诡物一般。 果然邪恶和未知。 封修,宫海凡的意思很简单,既然已经拖延这么久了,凌飞回来看了最后一眼,那就消灭这道虚像。 “修炼者之殇.....” “难道真的无解?连神的手段都没有任何办法吗?” 他看向宫海凡。 宫海凡不言。 “我不信....”凌飞继而取出自己身上最后一颗头颅,这才使得宫海凡微微动容,他是想....再使用一次? 是的,他不信! 不是阴山神办不到!而是一个头颅不行,祂看不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再用一个,又有何妨! 一个不行,用两个,还不行的话.... 就用第三个,第四个,....八个十个,只要能让老师复活.... 凌飞看向安全区域的外围,那鬼面巨树现在就在外面包围他们,迟迟不敢进来,又不想离开,如此,他使用这颗不行的话,只要能从它的枝叶上再寻出几颗头颅,难道这样做还不能复活老师吗! “伟大,掌握....” 周围的神蕴受到那种来自莫名存在的感应而汇集,头颅开始不安乱叫,直到一道精准的元力让其的神志再次溃散些许,才开始跟着进行下去。 凌飞已经用过数次,此时也是娴熟不已。 “这家伙!” 感受到周围混沌云团又开始流动,用过一次头颅能力的封修很快示意到不对劲,在骨人的围攻下,抽空看向凌飞的方向,果然见其拽起头颅的头发,周围云团汇集,他竟然在使用最后一颗头颅。 那是凌飞回去的最后希望啊! “那东西是什么?”云安奴同样意识到不对劲。 周围的混沌云团,早就让她感觉异常,在她强大感知中,那种东西似乎承载着岁月的沉淀和世界的记忆,强烈而又神秘。 然而,尽管如此,却又并不意味着邪恶和善意,近乎混沌无形。 仿佛就像是维持着某种生命、创造之间的平衡,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云团具有这样那样的特性,才能让这个地方暂时成为一个安全的据点。 “你要想清楚了,这是你最后一个。”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被你消耗后,有可能再也出不去了,别指望我用我的帮你,我也有心愿必须要完成,不会帮你。” 封修传音,试图劝阻凌飞。 然而,当声音传到凌飞耳中,却被他置之不理,“伟大,掌握死亡之神,我将永远为您奉献....” “嘭!” 那团包裹在翁双身影附近,深邃如黑夜的雷云突然像一颗绚丽到极点的烟花,在凌飞的眼前瞬间炸开。 “轰隆!” 雷霆降下,凌飞的脑袋在一刹那被冲击的嗡嗡作响,耳朵在这股威压中失聪,他睁大眼睛,骇然地看向宫海凡,只见他露出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 随即指挥紫红雷电,朝着翁双的位置轰砸过来。 这一切,来的太快。 快到凌飞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老师!”凌飞咬牙切齿地大声呼喊着,眼泪模糊他的视线,感受到自己心灵深处沉重而深刻的伤痛,他停止了神祈。 几乎瞬移之势来到宫海凡的身前,长剑划出。 宫海凡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距离百丈,他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凌飞耳中:“既然你做不到,我来。” 凌飞不言,继续追赶宫海凡。 因为巨大的雷声干扰,头颅也不复平静,祈愿仪式进行不下去。 随着雷电愈发强大,并且扭曲得越来越可怕,翁双最终消失在黑色漩涡中,凌飞慢慢地跪倒在骨堆上,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奔涌而出,情绪波动难以自抑:“啊啊啊啊!!” 最后一丝残留光芒在虚像周围闪烁,并最终消失殆尽。 他阻止不了宫海凡,那个指引他踏上修行之路、给予他力量和智慧的人彻底消失。 凌飞陷入死寂,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回荡。 宫海凡站到他的身前。 凌飞抬头注视他,看到了宫海凡的眼睛,是那种无悲无喜的淡漠。 这家伙.... 他觉得自己应该仇视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凌飞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以沙哑的声音缓缓问道:“为什么....?” 宫海凡没有回答。 而是转身,注视天空,用高昂的声音道:“伟大死亡之神,我将永远为您献出灵魂,只求您赐予我....”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决然的神色。 “愿让这里的一切离开比格公国!从今以后永不进入比格境内!” 轰!轰!轰!轰! 密集的轰鸣声响起,整个冰川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冰山摇晃不止,所有集中在这个地方的诡物们发出尖锐的破裂声,惊恐地四处奔逃,尖叫声在空中回荡。 凌飞诧异注视宫海凡,随即立即看向手中的头颅。 无事? 那就是.... 再次注视宫海凡,只见他的雷电身躯上,那颗唯一算得上是原本人类的头颅逐渐变得灰白,慢慢的腐烂,直至从脖颈处开始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这种情况再明显不过。 来到距离神遗留下来的力量最近的地方,宫海凡终于敢实现自己的愿望。 那些混沌云团如同炮弹般爆炸,四处流动,冲击力和爆破的气浪覆盖整个地方,周围的诡物开始突破这个地方,受到惊吓的诡物挥舞着无数触手,它们发出一阵阵愤怒而恐怖的咆哮声,朝着他们而来。 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景象。 “离开这里吧,利用你最后一个愿望。” 宫海凡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是安详,对凌飞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化为灰烬消失。 世间再无宫海凡。 他担心的最后一个问题彻底放下。 不管伯特·索托是不是无意间被阴山神所控制,看到其对翁双如此,他放下心来,就算是真的被阴山神所染,他相信伯特·索托会在最后,做出正确的决定,不会变成海娜夫人的模样。 而他已经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做到对城主大人的承诺。 现在,宫海凡想要去陪自己的兄弟们喝酒了,但愿他们不会嫌弃自己来的太晚.... 第三百六十章 地狱 在这神国的冰川之地。 苍茫的冰天雪地延绵至远方。在这崇山峻岭的环抱下,一片寒冷无垠,白茫茫的雪原上,此时却是天地巨大异变,风雪交加,寒风凛冽。 因为云安奴的云家后人身份而引动的天变,神蕴倒灌,因为紫薇天君像而使得深藏的诡物暴动而围聚在神蕴最为浓郁的神国极点之处,现在又因为宫海凡的神祈,打破了这一切的微妙平衡! 原本封修只是截取天上的神蕴云团的些许,来隔绝出这片小天地。 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宫海凡让“这里的一切都离开比格公国”的神祈心愿,使得天空的云团缓缓降临,这样的景观甚至用泰山压顶形容都太过渺小,无边无尽,仿佛天与地在某种强大的力量下强行揉捏挤压在一起,变化还远没有结束,几乎是同时从冰川地面和地底深处,目之所及和目之所不能及的地方都传来嘶哑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以及大量铁索滑过冰川地面,和擦过肉身鳞片的金属碰撞声响大量响起。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咯吱、咣当....咯吱、咯吱!!” 犹如地狱中被囚禁数百年的巨大诡物们终于重获自由,从冰川深渊处迈步走出,无数怪物从黑暗中崛起,它们形态各异、丑陋恐怖,扯动着满身的铁索造成伤痕和血迹横流。 “嘻嘻嘻嘻....” 一座冰柱之上。 拥有巨大身躯的红色修女,背影曼妙,逸散出淡淡红芒,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缠绕的巨大铁锈锁链,微微一震,身上的铁索皆数开裂,最终注视凌飞的方向,发出不明所以的嬉笑声音。 透过厚厚的红色面纱,它最后一眼看了凌飞,便隐到诡物群中,消失不见。 原本看上去很是强大的鬼面巨树上的很多藤蔓,直接被从各个角落涌来无边无际的怪物冲击的粉碎,无数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整座神国,那一根根粗壮如柱般的枝干和枝桠,犹如钢铁巨剑一般,挥舞而过,所过之处,无数的怪物被拦腰截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是彻底死去。 “吼!!!”无数怪物在冰川上肆虐,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沟壑,各色眼睛显得特别可怕,彼此开始撕咬,相互啃噬,一片混乱之势,听起来极为渗人,甚至这种势头开始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轰....轰....轰....轰.... 一座座冰山峰接连倒塌。 无尽的神蕴云团降临距离冰川地面还有一定位置,突然开始猛烈地扩散开来。起初一小块云朵发生异变,但在几秒钟内这种异动迅速扩散成巨大云团范围,逸散到冰川各地,它们像生命般活跃而不断变化着形状和颜色。 “不!!!” 就算如此险境,海娜夫人绝望地站立在浩荡荡的骨人堆上。 那一声声嘶哑而绝望的呐喊,在诡物群中回响,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海娜夫人自然也听到了宫海凡的神祈心愿,宫海凡消失的时候,她仿佛听到对方对自己的嘲笑。 他确定可以嘲笑自己了。 原本海娜夫人是想要缓慢利用这骨堆汲取天空处的一缕缕神蕴云团储藏在古幡之中,找到机会掠走云安奴,就算神志清醒又如何,她的身上一定还有秘密,结合阴山神蕴,她相信自己能找出成神的秘密。 眼下,都完了.... 这些神蕴扩散到各处,接着整个神国会离开比格公国,去往泛大陆的他处,继续潜藏起来,已经不是她现在能汲取的了,她只能再次启程,到处游览泛大陆各地,寻出神国的新地,但那又有多久的时间,单单是找到这里,她就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寻了大半生,好不容易才来到此地.... 宫海凡,宫海凡.... 没有想到最后,却是你坏了老身的计划!!! 前面对于他和凌飞三人的攻击,海娜夫人一直不屑,对他们唯一较为感兴趣的就是那翁双身影的诡化,她突然明白,那宫海凡之所以现在使用祈愿,分明是看出她的大致想法,放下心来,知晓无需战斗下去,也能凭借这一祈愿让自己的计划尽数落空! 她抬起颤抖的手臂,伸向云团,知道已经无济于事。 这些东西都会离开。 果然见神蕴云团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整个场景笼罩在一片神秘而朦胧的氛围中。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扩散开来的云团开始逐渐变得更加丰富多样,柔和白色、妖娆粉红、深沉灰黑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天空中形成如梦如幻的画面。 突然,海娜夫人看向云安奴! 想在思绪什么。 再眺望四周,大量兽潮四处异动,成群结队的诡物从不同方向涌来跑去,它们如黑云般覆盖整个视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的诡物来的也不少,近到眼前。 “嘭!”海娜夫人不再迟疑。 直接是来到云安奴身躯前,宽大干煸皮保骨的手掌落下,抓住云安奴,回到外地后,直接抽取她的灵魂,将她炼制适合容魂的躯壳,这是海娜夫人最后的计量,但这种计量可想而知,十分凶险,近乎是换身换命之法,与那翁双的情形相似。 所以,她刚才才对翁双略微有了兴趣。 离开这里后,海娜夫人会继续寻找新的神国之地,此法直到最后时刻才用! 耳边,骨人啸声响起,受到威压,云安奴身体微微颤抖。 封修离得最近。 但此刻也是爱莫能助,不仅有骨人阻拦他的行径,周围的诡物也尽朝他攻来! “啊啊啊啊!!”耳边响起尖锐的叫声,似要击穿他的精神。 他的精神晃动下,竟已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触手缠绕,强作精神望去,周围诡物尽数在厮杀。 种种身体覆盖着厚实皮毛,或是坚硬鳞甲的怪异生物此时似乎都失去理性,利爪和锋利牙齿在空气中划过碰撞,发出阵阵破空声,寒风中,鲜血与冰雪交织在一起,一股浓郁的杀戮气息从地面蔓延开来,大地仿佛都为之颤抖。 这里是....地狱!! 封修努力挣扎着,想要逃离不知道是什么的可怕生物,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在这群怪物面前他显得微不足道。 越来越多的触手缠绕在他身上,将他紧紧束缚起来,甚至这些触手个个都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收紧和扭曲,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绝望感笼罩着他,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最后一丝意识被触手紧紧包裹着,黑暗笼罩着他的视野。 第三百六十一章 金身沛然劲,大须弥九宫剑阵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 凌飞的面孔出现在封修的面前。 封修隔着厚厚的触手内部颤抖的肉苗,看去凌飞,他的情形也不安全,周遭都是诡异的毛羽,触爪,甚至脚被数条触手缠绕住,身躯上的皮肤已经是碎裂无比,鲜血淋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娜夫人施展出来诸多骨人在这里的环境下,一一破碎,再难重新恢复。 “做好准备,我要使用头颅能力带我们离开这里....” 凌飞神情还是悲伤,甚至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是蠕动着,似乎在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 “轰!”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周围数条触手同时爆炸开。 那是云安奴的方向。 凌飞强行将封修的身体从触手的包围中拽了出来,封修看着凌飞的神情,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闭上嘴,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不怪你,老师的死,是我的错....”凌飞看明白他的表情,露出勉强的笑容,在这个世界里总是有太多的无奈了,他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靠!谁愧疚了?!我可是....”话到一半。 封修看到凌飞已经冲去云安奴那边,不再管自己,顿觉无奈,回想他的话,心中微惊,听他的意思,难道凌飞有办法竟能离开这里的同时,回到现实世界吗,还是说凌飞根本就不想回现实.... 耳边激烈呼声穿过。 封修虽想着事情,但得过一次教训后,他哪敢真正放松。 几乎是毫秒之差,数根形状不同,但又都是令人毛骨悚然、令人恐惧不已的根枝、触手、触爪、手爪纠缠在一起、弯曲变形般恶心可怖,在云团下反射出奇异而可怖的光芒,但它们就算彼此斗杀,纠缠成为巨大无比且颓废扭曲形态下,依旧视封修为口中之物。 该死... 封修身体在触手间快速地交错着,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疾风骤雨,掀起了强烈的电光和金芒划过,那些纠缠的触物在空中旋转着,攻击连贯不断,每一次攻击都像是要将整个天空撕裂开来。 “找个机会,我也要开始用最后一个头颅了。” 封修见凌飞与云安奴已然联手,共同抵御海娜夫人的敌手,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诸多头颅的遗失,封修没有办法尽然实现自己的所有心愿。 眼下他有两个是最想实现的,一个是祛除自己精神世界里,原主意识的残留,另一个是实现毛振民联系的那个神秘人的心愿。 只能选择一个的话.... 封修心中瞬息做好决定! 一挥手,一块古朽镜子出现。 外观上,镜子呈圆形状,框体是木质,里面镜体是由纯净无瑕的璀璨灵晶所制成,这些灵晶本身有着多个折面,在微弱的光芒多重反射下,隐隐现出封修的影子,若是仔细看去,在晶体的内部壁面上刻有复杂而精细的符文图案。 这是拓印镜,也是封修最喜欢的一件泛大陆异宝。 他相信,仅有的千来人,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一定也极少有人有这样一件重宝! “用这个技能了吧....” 为了能暂时得到祈愿的时间,封修只能用里面一种他最不敢使用的技能,用了这技能会让自身消耗极大。 他的手划出。 拓印镜飞出,其中的一枚符文图案亮起,随着封修手指迅速翻出指法,镜中一层淡青色光晕闪烁而出,化为流光钻入封修眉心,在他眉心形成了一个淡青色的小型凹陷。 光晕迅速扩散,在周遭形成一圈透明结界,将封修完全保护在内。 “噗!!” 封修张口喷出鲜血,脸上浮现出苍白之色,他的神情更加痛苦,眉头紧皱,额角处冷汗直冒,身上的肌肤在这一刹那间全部破裂,同时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 “噗通!噗通!” 封修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咬牙忍住剧痛,“金身沛然劲,大须弥九宫剑阵!!” 这是一道真正的神职剑道士技能印记。 不是现在的他能真正发挥的,只能勉强施展其威势,甚至依旧不足以在诡物群中脱身,但总算能拖延些时间。 手指翻飞,在他背后浮现出一把把剑柄各有颜色的长剑虚影,每把长剑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这些剑气汇聚在一起,化为一道道粗壮如龙蛇的剑影,在他身前汇合。 九把剑影互相缠绕在一起,逐渐形成剑阵,将封修的身体牢牢护在剑阵中央,封修的身体染成金黄之色。 手指下指。 那些高悬上空的长剑的剑尖,全部对准剑阵内,颤动不止,却稳稳停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呼呼呼!” 封修接连换上几口粗重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数次,才微微缓解。 手指猛地挥下! “嘭嘭嘭!!” 无数剑影如雨点般向阵内的触手袭来,一道道触手疯狂涌来,却全部被剑气绞杀成渣滓,封修看向阵外,那些缠绕阵壁,试图进来的根枝、触手和触角纷纷断裂掉落,变成一堆枯败干瘪的粉末。 他的心中松了口气,“这样的力量....真让人痴迷。” “但还是远远不够啊....” 封修的双手握拳,在胸口不断锤击着,发出沉闷的轰鸣,他的身体在颤抖,大量的元力如流水般逝去。 “呼....终于....” 他轻吐出一口浊气,取出最后一颗头颅,正欲说出神祈,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了,身体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束缚住,连灵魂似乎也受到某种压迫。 他实现第一个愿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压迫之感.... 果然,与阴山神交换的东西越久,祂附加的无形东西也越多,但愿这种隐形的影响会随着时间慢慢逝去,不会留有后患。 “我祈愿....” 封修保持高举头颅的动作,已经决定实现那个心愿,露出笑意:“世界入口从今之后彻底打开,现在起,《红尘世界》游戏正式进入公测阶段!” 一字不差,一字不错。 清清楚楚地讲述出来。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现实生活的三千万就能到手,但只有封修才知道他在这里面到底经历了多少困难。 头颅化为灰烬消失。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种轰动是无声的,但却响彻在泛大陆每一个人心中,不仅是内测玩家,还有泛大陆的职业修士,普通人.... 没有一人落下。 大陆各地的行人身体一震,纷纷抬起头,对视间,似乎有一种共同的感觉涌上心头。 市区繁忙的街道上,行人们如潮水般停下脚步,商铺中的商人纷纷走出,孩子们零散地围成小圈,带着一脸好奇和惊叹的表情,彼此指指点点,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最终,他们都似有所感地看着天空。 “怎么回事....你也感受到了吗?” “嗯,好像有什么事情,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就要,不,是....已经发生,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这种....” “好神奇,是不是你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对对对!” 以上是泛大陆的普通人之间的大概对话。 第三百六十二章 流星 众人正在讨论的时候。 突然间,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如同一道闪亮的光线划破黑夜的帷幕。它带着无比美丽的尾迹,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 人们纷纷抬头仰望,目不转睛地注视那颗流星,对于这种实实在在发出的动静,他们反倒显得没有这么震惊,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在此前,他们就已经有所感应。 随着时间推移,流星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方。 大家回头,突然,一只小手指向天空,语气惊奇道:“看,还有!!” 所有人接着抬头,这下子,他们真的震惊了。 第二颗、第三颗…… 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多,一百颗、两百颗、三百颗…… 它们像雨点般密集地划过天际,铺展出壮观而壮烈的景象,仿佛天际上开启了神秘之门,将它们从另外一个世界吸引过来,甚至都能听见,伴随着流星飞行过程中发出的嗖嗖声和微弱的摩擦空气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 ...... 泛大陆某一处险峻深山中。 数座宏伟壮丽的宫殿深藏其中,宫殿外观浑然一体,由巨大的青色石块搭建而成,精雕细琢,散发着古老而沉稳的气息。 宫殿由多个层次组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屋顶采用传统飞檐造型,并镶嵌着琉璃和金箔装饰品,华丽而富有光泽,内部则是由数以百计的大小宫室,构筑起来的,装潢考究、典雅高贵。 最高处的宫殿。 内部有数十名手持利剑的制服护卫守护一间房间外围,他们神情肃穆冷峻,如同机器般不断地来回巡逻,突然所有护卫的脚步顿住,他们一成不变的脸色竟然出现异样,因为他们体内的职业种竟接连颤抖。 突然。 “砰!” “啪!啪!啪!啪!啪!啪!啪!” 宫殿的房间内部,突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像是无数颗石子发出碰撞,滚到地上动静。 这些护卫全都脸色骤变,顾不得体内职业种的异动,身形如电,瞬移到房间门前,将门口包围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门后,虽然传来的动静消失,但皆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他们迟疑着要不要冒着大不敬,闯入进去。 不过很快,这种迟疑消失,在这座宫殿的台阶下,出现一道身影窈窕的女子,没有见她的速度很快,几乎缓慢迈着步伐,却是瞬息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这女子的面容。 所有在这里的护卫皆露出尊敬,且带着恭谨之色,原因无他,云霄宗自师尊们集体闭关后,他们知道眼下的女子虽然现非宗内掌门,但实际职权已经和掌门无疑,一开始大家对这个宗内第一大师姐都有疑问,怀疑她小小年纪难堪大用,结果没想到这些年却将宗内管理的井井有条,顿时杜绝了很多人的口。 为首的护卫上前,单膝跪倒:“拜见冷....” “行了,都起来吧,事情我已经知道,由我来求见太祖太宗。” 她的脚步轻盈无比,几步已经站在宫殿大门,然后女子目光扫向周围,神情凝重,地说道:“天生异变,致使人人神思恍惚,在这时候,你们更要护住凌霄峰....” 眼前女子白发黑瞳。 她的容颜绝美,气质清冷,肌肤胜雪,五官精巧立体,穿着一袭素衣,身姿窈窕玲珑,虽是绝美无双的容颜,却是威严让人不敢逼视。 若是凌飞在这里,他定为万分吃惊,眼前的女子,跟他相识的两人极度相似,不,更准确的来说不算是两个人。 这女子的相貌跟将凌飞引入《红尘世界》里,手中的禁戒出现的人工智能“零”极度相似。 只是零的模样看上去更为稚嫩,还未成熟,但这女子却是早已脱离了稚嫩之态,她身上隐约散发着成年女性特征。 而另一人便是白忆冬,虽然相貌不至于这么像,但气质都是如此相近,如白莲般圣洁而不可侵犯,不染纤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令人忍不住膜拜。 “是。”护卫齐声应诺。 随即,两名护卫上前一步,为女子将房门打开。 女子点点头,迈开修长笔直的玉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入宫殿内,来到大厅,身后护卫将大门关上。 大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往内院。 这条走廊足有百来米之长,每隔十米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上面记载的技能印记,修炼技巧,修炼心得,及古籍历史等,任一一本都是珍贵无比的宝贝,让人收受益匪浅,然而这些东西都摆放整齐,虽然没有被人偷取,却也没有被翻阅过一遍。 女子视若无物的穿过。 来到这里走了大致十来分钟。 如此的距离,外面的护卫却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得不说他们的修为高深。 大殿中央则供奉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黄金神像。 神像高大挺拔,眉宇间充满刚毅,一双眸子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阴暗与丑恶。 大殿周围旁边摆放着数十把长剑,每一把剑都散发着凛冽杀气,剑锋上刻画着各种图案,有凶兽张牙舞爪,亦有神鸟翱翔九天,有妖灵嗜血残暴..... 女子走到大殿神像前,先是对着神像鞠躬三次,随即看向高台之上的盘膝而坐的身影。 眼中露出尊敬之情。 神像是死物,但高台上的身影却是真真实实的,若说这世界上谁最有接近神的实力,女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他们云霄宗的太祖太宗, 此刻。 大殿的高台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披头散发,看不见面容,虽是如此,却是气势非凡,看向女子,浑浊却炯炯有神的眸子透出慑人的精芒:“你....来了....” 这是一位强者。 说出话的瞬间,强者的气势与威压立即笼罩着大殿各处。 女子飞身来到他前面。 她微微屈膝,恭敬行礼:“弟子冷凝玉见过太祖太宗。” 冷凝玉没有询问异变的天象到底是什么原因,因为她知道太祖太宗一定会为自己说明,望向旁边,黑白两色的石棋散落一地,很是凌乱。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云霄宗,神职殿,世俗国家 果然.... 这件事非同小可,冷凝玉很少见到太祖太宗这样失态。 “天相,道轨....都乱了,全乱了....” 太祖太宗的声音沙哑低沉,与他的外表意外的很是契合,像是一个垂暮老翁的声音,话语很是缥缈,继续道:“十二神....乱古时代,亦是如此....现在,我仍看不透是好,是坏。” 冷凝玉听到他的话后,不禁心中一凛。 神话时期的天相..... 竟然与现在的天相契合?! “难道,是人族中又有人即将成神?!”冷凝玉丝毫没有怀疑太祖太宗的话的真假,若仔细看她的神情,竟没有看出多少惊喜,反而是满满的忧虑。 “.....”太祖太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默默摇头。 冷凝玉心头咯噔一声,知道太祖太宗也不确定,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我去告知神职殿的人。” “回来,他们是世俗中的神殿,不会比我们晚知道。” 冷凝玉停下脚步,转身,却看到太祖太宗正盯着自己,眸光锐利:“相信神职殿的人吧,虽然人族近万年,他们已经逐渐腐落,但终归还是能承担天下之职责。” “....”她沉默片刻,道:“太祖太宗,对于这天相异变,云霄宗又将如何?” “不用,什么都不用,一切照旧....” 太祖太宗挥手,声音依旧虚无缥缈,看着她,眼睛眯起,眼眸里闪烁着奇异之色:“这个世间,天相道轨又乱了一次,借此机会,我要寻找那一丝的可能。” 冷凝玉沉默,她当然知晓是什么。 太祖太宗困在十阶修为太久,无限接近神的领域,迈出那一步似乎很容易,但他却一直没有迈进,这不是实力不够,也不是天赋不足。 冷凝玉其实在此前就有个大胆的预测,深埋心中。 太祖太宗似乎一直在成神的门沿前面,犹豫徘徊,迟迟不愿跨过这一步。 她不知道太祖太宗到底在忌惮什么,但是她明白,他一定是知晓了自己所不知道的,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甚至,有可能牵扯到了整个人族的命运。 太祖太宗是人族的守护者,这一点冷凝玉坚信不疑。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而今,天相异变,太祖太宗亲口承认,这让冷凝玉心中不仅有猜想,甚至是肯定下去。 太祖太宗,或许真的要跨越那层壁垒,成功踏入神境! 正当她想要恭喜太祖太宗时。 “不对,也并非是什么都不做。” 冷凝玉精神一振,等待指示,听到太祖太宗却是看着她,问道:“他,找到了吗?” 这话让冷凝玉一默,芊手藏在袖中微握。 “还在寻....” “接着找,带他回来。”太祖太宗闭目,似乎是不再理会冷凝玉。 “弟子遵旨。” 冷凝玉微微俯身,然后转身,一步踏出,身体瞬间消失不见,她出现在云霄宗的山峰之上,迎风站立,看着流星划过。 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立着三男两女,一直等着冷凝玉的出现,“你们就此下山吧,出了山门,不能在外面称为云霄宗之人。” “是。”这五人早已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闻声后纷纷离开,很快就不见踪影。 冷凝玉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莫名的神情。 就算是这样的天相,在太祖太宗的心里,都比不过那个人吗.... ...... ...... 神职殿。 殿内阳台上,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带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男子仰面看着逝过的群星,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晰,只有淡淡的哀伤和寂寥。 他的身侧,还跪着一个青衣青年,低着头,不敢抬起,等到流星已经全部消失在天际,他才敢继续汇报。 “殿主,除去很多国家外,还有那一直隐在世外的云霄宗,也开始有所行动,以及....殿中的神像异动了。” “哪一尊....?” “全部。” 良久,中年男子才叹息一声:“下去吧,多加注意因为这天相的出现,那些世俗国家都采取哪些动向。” “属下告退。” 中年男子继续望着天空,就算没有再出现异常的天相,良久,缓慢走回房间,躺在椅子上,双目紧闭,似陷入沉睡,突然,屋内响起他的哼声,以及一段不明所以的话。 “都不甘寂寞啊....” ...... ...... 现实生活中。 白忆冬坐在凌飞的病床前,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人手中的禁戒,都在不断地闪烁光芒。 毛振民几人看着手中的禁戒光芒闪烁不停,脸上全部露出震撼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同样是封修朋友的陈海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他们自从决定减少进入泛大陆世界的时间,便一直利用书籍,游戏,或是影视剧这些东西,尽量地让自己忽视禁戒的存在,但现在这种异动,却让他们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禁戒上。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动静。”【弓箭手】神职身份的盛容,放下手中的书本,沉咛片刻后,坚定道:“我要重新进入里面,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离开大厅,走进自己的房间。 毛振民却看起来已经想到什么,一定是修哥! 看来,似乎成功了。 他不禁激动起来,这可是三千万啊! 其他还在迟疑禁戒变化的人,见禁戒除了出现不断闪烁的光芒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动静,纷纷放下心来。 “等盛容出来,给我们说明白吧。” 朱清萍因为她在里面得到一件诡异的东西,虽然禁戒出现异常,但还是不愿进入里面的世界。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另一处,在禁戒上刚刚浮现出图案的侯贵方,看着手中禁戒,正在思索。 旁边的易淑然也在好奇看着。 结果,没想到侯贵方头一歪,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哎呀。”易淑然吓了一跳,忙将侯贵方扶起,心疼地抚摸他的额头,好在除了有红印子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外伤。 尝试着呼唤了几次。 见侯贵方毫无反应,易淑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像是醉酒的反应啊..... 神色慌张的她连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120,好不容易才拨通,易淑然虽是惊慌,却语言清晰地飞速讲明白所在地,以及发生的事。 “你们要很久才能过来?为什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 阴魂流 “什么,全市都接到这样的电话,救护车全部派出去了?怎么可能!” 再次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她的手机滑落,在地上发出碰撞声,里面依旧传来对方的话,语气无奈地教着一些应急的救援措施。 而易淑然呆滞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 在另外一个城市。 同是参加过凌飞的同学聚会的陈总,江录,还有很多人都出现一样的情况,原本不只是浙城,在他们这个城市,也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晚,整个华夏沸腾了。 似乎整个大街小巷都在响彻救护车的救护车。 所有医院都在为这突发的事件而奔波,一辆又一辆的救护车从各处驶出,在城市中疾驰。 要么是家人拨打,要么是路人拨打,询问到的情况大致相同,都是看见人突然陷入昏迷,但这样造成的后果,也是十分严重。 很多地方都发生了交通事故,真的有不少人在这次意外中死亡。 不管是带着禁戒,还是没有带禁戒的人.... 这一天,被后面的人称为,“禁忌落日”。 ...... ......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 这里充斥着高科技的氛围,不少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物拿着手中的记录本到处走动着,各种精密仪器整齐地摆放在长长的实验台上,闪烁着各种彩色指示灯,而他们对比记录本上的数据,开始了精细的操作。 壁柜中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存放着各种神秘的试剂和溶液。 外面的亮堂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投射出柔和的光芒,一个身穿实验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高大挺拔,目光锐利而专注,在这个实验室中担任首席研究员。 不过,他的出现,只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大部分的人只是将目光放在眼前的操作台。 这些中年男子并没有在意。 独自走到这种实验室的中央位置,那个一眼就能看到的连通天花板和地面的一个大型溶液罐面前停下脚步。 溶液罐高达六米多,并由厚厚的透明玻璃制成,罐内盛满了深蓝色、闪耀微光的神秘液体。 只是这种蓝色,十分的浑浊,没有办法透过玻璃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中年男子轻轻伸出手,触摸着罐壁,感受着玻璃的光滑和冰凉。 他的心中涌动着激动,神情却不变,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旁边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慢慢注入新的试剂进入溶液罐中,仔细地观察着罐内的药物动向,那些微小而闪耀的颗粒不停地向上飘浮,仿佛有生命一般。 时间过去了很久,当试剂完全换了一个遍后。 中年男子满怀希冀地盯着溶液罐中那种亮丽,透明的溶液里,那个悬浮的赤裸身影,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曲线,知晓里面的她是清醒的,并没有沉睡,对里面的身影,说道:“他成功了,不,是我们成功了。” 话音一落。 在中年男子的耳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只有他听见,这里的其他人都听不见,所有人的动作依旧如初。 “有很多人死了....” 这道声音透着一种悲哀,仿佛在缅怀着他们的逝去。 闻言,中年男子沉默了。 “我们不会后悔。” “但他们需要解释。” “会的,我会给出一个解释。” 这里,中年男子用的是“我”,不是“我们”,那道声音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人类的新生,不是落日。” 说完,中年男子的身影渐渐退出,而他面前的溶液罐上,那个漂浮的身影,却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 ...... “让我们都返回各自原来的地方!” 凌飞举着头颅,高声道,眼下的他和封修都不清楚在泛大陆,在现实生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已经说出自己最后的一个祈愿。 这样说,实则是一举多得。 一来,可以摆脱海娜夫人的纠缠。 二来,是所有人能借此离开神国,毕竟阴山内部早已合拢,就算找到神国的出口,也只是回到合拢的阴山,没有办法逃出。 三来,凌飞存着验证阴山神的能力的心思,如果你连我来自外面的世界都不知道的话,那又有什么资格称之为神! 暴动的诡物群再次发生异样。 阴风呼啸而过,让人不寒而栗,慢慢地,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开始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它们是阴魂。 阴魂身形扭曲扭曲、面目模糊不清。 每一个阴魂都张开了嘴巴,发出凄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这些叫声刺破了夜空,如同绝望和恐惧化作声音,大量的身形在冰川上诡异悬浮着,阴魂们开始靠近彼此,互相汇集在一起。他们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恐怖的群体,在夜幕下嘶嘶作响。 阴魂们宛如流河一般汇聚成型。 形成一股横跨整个冰川之地,难以形容庞大的阴魂流。 “小子,你们又做了什么!!!” 海娜夫人突破诡物们的攻击,若不是围攻上来的诡物群在妨碍着她,相信她早已来到他们前面,将凌飞撕碎,也将云安奴带走。 凌飞看去。 现在的海娜夫人外表大变。 她的身体开始膨大起来,肌肉和皮肤似乎膨胀得无法控制,不断地凸起和凹陷,在她膨大起来的皮肤上那些人脸形态各异,以诡异的方式移动。 现在的海娜夫人接近失去理智,似乎放弃毒巫师的固有手段,开始以肉身的力量强行破坏周遭一切,若不是凌飞之前就适应诡物的围攻,借此拖延,恐怕早已落入她手中。 凌飞看着海娜夫人,眼神同样狰狞而疯狂:“哈哈哈哈哈!老毒妇,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下次!见到你之时,必诛杀之!” 云安奴的身躯在凌飞的带动下,同样不断穿梭在各种诡物的攻势间。 此时的她依旧心有余悸。 刚才若不是伯特·索托及时赶来,她只怕已经被擒住,现在也是,她体内的元力流速缓慢,被海娜夫人用某种秘法限制住,此刻也只能慢慢破开。 “云安奴,等你破开禁制后,我们找个时机,灭杀老毒妇!”凌飞逼音成丝,传入云安奴耳中,这一招还是从封修那学来的。 “你不是说....” “那是为了麻痹海娜夫人,要灭杀她,现在才是最佳的时机,这里的诡物,是她的送葬者!” “我明白了!” 云安奴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破除禁制。 第三百六十五章 擒住 人类真正看过银河吗.... 凌飞看到冰川上空,阴魂流成型的样子,心中知晓将这样的阴损之物比作银河确实很不恰当,但现在他的心中就是实实在在地升起这道念头。 诡异的美感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夜空下仰望银河时,如此渺小,那阴魂流聚集在一起,绚烂而神秘的光芒仿佛能够穿越时空留在这里,不用细数,这里起码亿万阴魂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构成了一个浩瀚无垠、光芒四溢的如同天体般的存在。 凌飞不敢想象。 庞大的阴魂流只是悬浮在神蕴云团里,若是由它真正落在冰川地面上,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场景.... 形成之后,这种景观并非静止不动。 而是随着神蕴云团涌动,阴魂流开始如一条条线般在空中延展开来,或曲折,或笔直,划过天际,看源头的,似乎流往他处,开始如小溪汇聚在大海中,最终如大海潮汐般向更高处汇聚! 冰川地面上。 众多诡物的身形开始朝着上面的阴魂流飘忽,如同失去重力般即将向上坠入其中..... “吼!” “嗷呜.....” 一声声低沉的嘶吼从那些诡物的口中发出,凌飞听起来十分恐怖和渗人,现在却显得有些抗拒的意思,不过,升到半空,它们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欣然接受离开这里的安排。 离开? 凌飞瞬间明白,他的心愿和宫海凡的心愿在这一刻都被某种力量统一的实现了。 只要他们也进入阴魂流,就一定能和这些诡物一样,离开这里! 轰!轰!轰!轰!轰!轰! 身后声响传来,凌飞在脑后开出一目,注视身后动静。 果然想的倒是很容易,现实真做起来困难重重,海娜夫人恨自己入骨,是决计不可能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就算自己进入阴魂流,海娜夫人也会进入其中,追杀自己,扼杀于摇篮之中,当然凌飞也没有想过放过她,他随时准备为海娜夫人送上葬歌! 还有.... 一根根鬼面巨树的根触如灵蛇般钻出,朝着他席卷而来! 这该死的诡物不知为何,竟也恨自己入骨,粗壮的鬼脸根触将凌飞包裹在内,甚至将他的双手,双脚都缠绕住,如蛇般缠绕住。 “啊......”凌飞痛苦地咆哮着。 鬼面巨树的枝叶就像一根根锋利的钢针一样扎入他的身体之内,每刺破一寸皮肤,那些剧烈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上他的身体,令他难以忍受,里面的诡物毒素灌入凌飞体内。 “不好!” 云安奴知道伯特·索托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关注在她身上,才会中了招,当下也是停住破除禁制的动作,就要支援。 “不用!我能应付!” 说完,凌飞的身体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咔咔咔咔咔咔!”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游蛇一般扭曲蠕动,挣脱开那缠绕在他身上的鬼面巨树根触,带着云安奴的身躯朝着更远处逃窜。 身后。 还是海娜夫人的攻势轰击已至,以及鬼面巨树的纠缠。 不过,两者的目的虽然一致,都是欲置凌飞于死地,但没想到他们各自的攻击不可避免地双方产生一定的阻碍,这当然也在凌飞的意料中。 咔咔咔咔咔咔! 凌飞的身体再次传出噼啪声音,骨骼复原,原本如蛇形的身躯瞬间复原。 云安奴一叹。 就算是兽化灵师如此敏捷的身手,也不及伯特·索托的身躯这般灵活。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凌飞的身体因为露禅老丈暗中施加的阴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知觉,好在有翁双赠予的黑色符灵能帮助他操控身体,就算海娜夫人帮他恢复,但那种自如的操控凌飞可始终没有忘记。 这也是他一直能在诡物群穿梭自如的原因。 只要有一点空隙,凌飞便能使用自己的步法,加上让黑水符灵改变他的身体结构,两者结合产生瞬间逃脱的效果。 当然这种怪异的能力,对身体的伤害是极大的。 尤其是那种骨骼分裂、血管崩溃,身体错位,甚至是骨质粉碎的疼痛,这些都是凌飞必须经历的。 不过比起不这样做,就会死亡的代价,凌飞自问自己能够承受。 凌飞逃得很快。 海娜夫人穷追不舍,一边释放着强悍的气息,一边疯狂地攻击着,在她眼中不仅要杀死伯特·索托,更重要的是夺回云安奴,那个女孩才是她现在唯一的收获! 嘭! 前面的身影突然迸发大量的紫针、红针,这些东西并不是用在海娜夫人身上,而是红针撞击紫针,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一片紫雾烟雾迅速肆虐开来,凌飞身子一闪,消失在浓烟。 海娜夫人站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峥嵘笑容,这紫雾里有毒,难道身为毒巫师的她还看不出吗,就算施加的诡物之毒又能如何,“你逃不掉的。” 她怒喝一声,手一抬,膨胀的手掌猛地撞进紫雾中,那些毒雾顿时被冲散。 于此同时。 凌飞出现,旋推动古汉剑,也是从紫雾冲出。 眼神死死盯着。 朝着前面的海娜夫人狠狠劈斩下去,海娜夫人却是一挥袖袍,毫不费力将那把古汉剑荡开,随即身形如箭,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他一晃,忙回剑招架,可是只架开片刻,紧接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开,海娜夫人的手掌划过他的胸膛,发出嗤嗤声响,已然是在他的胸口划了六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都有一尺来长。 瞬间接触,瞬间被破剑招,也瞬间被擒住。 “哈哈....” 凌飞却突然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海娜夫人顺势提起其的衣襟,高高举起。 现在,她的面色铁青,已然明白这该死的家伙突然发笑的原因是什么了。 云安奴不见了。 一想便能明白,是在紫雾弥漫过来之际。 原本以为这家伙利用紫雾的毒性来阻隔自己,没想到他不过是利用其中一层最简单不过的效果,遮掩住的自己的视野,同时发起凶猛进攻,这再次迷惑住自己,以为对方终于敢于与自己正面交锋,接着最关键的是让元安奴趁乱躲进诡物群中,消失不见,不知逃亡何处。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合围之势 海娜夫人的眼睛猛地竖起,显然动用某种秘法,细细探究周围,全是诡物、伯特·索托和她的气息,就是找不到那丫头! “该死!” 海娜夫人咬牙切齿,她有心一把将凌飞一掌拍死。 但在这个奇特的神国世界里,只要不是破坏内在法精神,很难彻底杀死一个人,这也就是这几个恶心的小辈面对她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也是她始终不想理会他们小动作的原因,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最终演变成现在她难以掌握的局面。 要破坏精神,她也有的是手段。 只是,海娜很忌惮,迟疑到底要不要使用,手中的小娃起先是中了鬼无的,那种专门破坏精神的诡物,就连海娜夫人无疑中了招都无比忌惮。 若不是有绝天替命的本命技能在,她恐怕难逃一死的结局。 那这小娃是如何逃生,并“复活”的? 她没有看见,由此却也推测知晓,对付精神的手段对这小娃或许无用。 轰隆隆! 看向周围竟是滚动的诡物。 这些东西,对身边的一切活物都着迷,除去特定的诡物,人类在它们眼中比苍蝇大不了多少,自然不是很喜欢,凌飞三人的斗战,一直在诡物群进行,也没有引得它们过分关注,若不是如此,他们真要面对满地处处针对人类的诡物,他们还打什么打,集体想办法逃命再说! 海娜夫人突然笑了,看向始终禁锢在自己手中的凌飞,阴阴道:“喜欢看别人吃东西吗?” 接着。 她脚踩着周围到处都是层层堆积的藤蔓,触手,扭曲身躯,以这些作为支撑,迅速来到一张极其狰狞恶心、厚重黑暗的口器前面。 说不清,这到底是哪只诡物的口器了。 这里的诡物数量多的惊人,不计其数,彼此又是纠缠在一起,没有原本固有的形状,若以正常的思维来推测,绝对会死的很惨。 凌飞侧头看去。 他首先看到的是。 这口器深处,漆黑不见底的深渊,以及旁边一排排尖锐如刀刃般的牙齿,呈现出不规则排列和大小不一,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样的口器竟然有着厚重而漆黑如墨般的唇部,覆盖整个周围,并向外延伸出一段距离,没有血色或者健康感,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之感。这些厚重、黑暗且略微蠕动着纹路分布在整个嘴唇上,仿佛一群饥饿的蠕虫在那里蠕动般。 难道,她是要.... 凌飞露出惊恐的神色,紧接着他的身体一轻,果然如他所料,整个人被丢向那黑洞般的嘴巴方向。 海娜夫人冷漠看着。 就算是肉身难以被破坏,也是有极限的,她不信被这东西咀嚼成碎肉,任谁还真活下来? 一柄黄金剑从旁斜刺而出。 “铛!” 直接刺入凌飞的身体中,凌飞则借着其势,瞬间远离这张巨大的口器,凌飞看去,正是封修与云安奴赶来。 他让云安奴做的事,将封修带过来,显然完成得很快很好。 在他们这边,人数占优。 对比顶尖实力,却也隐隐有些不够看,凌飞自身是二阶驱神能士巅峰实力,按照游戏数据而言,经验等级无限接近40级,云安奴是即将三阶实力,封修也是如此。 这样的实力就算是联合到一起,也很难抵抗五阶实力之上的海娜夫人,但这里有两点优势在他们。 一是神国特殊性,肉身在这里难腐。 二是这里的诡物众多,对他们是威胁,对海娜夫人同样也是,不然她不会依靠云安奴的云家后裔身份才来到这里。 身行急速,两人已经融入战局中,云安奴将插到凌飞身上的长剑抛给封修,来到凌飞的身边搀扶,眼中的关心不言而喻。 “放心,我没事。” 凌飞的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与海娜夫人的搏杀中,不再想着老师的再次死去,他相信,若是翁双知晓,一定会感到欣慰,经过这些事情的发酵,他已经彻底明白,绝对不能让海娜夫人带着阴山神遗留下的神蕴回到泛大陆中,那会造成空前的灾难。 封修看向凌飞,稍松一口气。 看来他果然确实恢复了神志,之前的崩溃情绪,封修真怕他会绝望倒在这里。 凌飞抚摸身上的伤势,用元力封住了血气外泄。 他相信封修不是故意的,两人都是剑道士,自然对剑,比对自己熟悉,刚才那时候,若不是及时飞剑过来,凌飞恐怕早已落入诡物的口中,而且本身就没有伤到他的要害。 轰! 海娜夫人自然看出三人要围攻她的意图,不会给凌飞三人合作的机会,瞬间迫近凌飞,古幡划出,加之挥舞,竟也像是一柄武器,向凌飞横扫过来。 凌飞的瞳孔收缩,看到那古幡上的骨手一节节冒出,欲作势抓他! 海娜夫人自然明白。 现在再想布置出骨堆的场景也是不可能。 那骨堆既能掩盖她的身形,也可以暗中不断汲取神蕴汇于她身,却被宫海凡一招所破,就算是现在再布置下去,这满地诡物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凌飞猜想的没有错。 事情到了现在,她已经是失败了,海娜很明白这点。 唯有得到云安奴! 凌飞身体一侧躲过其锋芒。 “砰!” 古幡扫在他们脚下的鬼面巨树上,使得其不断晃动,古幡上骨手飞出,凌飞迅速反击,一剑削去骨手的同时,灵活地抓住海娜夫人手腕,一记沉重而准确的踢击命中她胸口,然而脚掌就像陷入其肌肤中,难以再移开分毫。 这防御真是异乎寻常。 封修在旁看的清楚,凌飞的脚掌陷入人脸的口中,被死死咬住,古幡上骨手不断飞出,不断扑向封修与云安奴的方向。 云安奴见状,不惧反进,立即扑向骨手的方向,拳法凶狠无比,带着声声兽吼,她的身法敏捷,但若是有人据此以为元安奴只会偷袭,攻击能力并不强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是兽化灵师,不是猫化灵师,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甚至在轰击完之后。 云安奴直接是介入凌飞和海娜夫人的战场,与凌飞形成合围之势。 她与凌飞相识的时间较长。 彼此都熟悉对方的攻击方式,反倒同是剑道士的封修难以介进,不过这也给了他一定的喘息机会。 使用拓印镜里面的剑道士神职技能,对他的消耗太大。 第三百六十七章 铁索链,百丈剑胚 封修正好借此机会在旁边慢慢蓄力,随时准备威力强大的一招来招呼海娜夫人,翻动指法,他的身上开始响起龙鸣:“嗷嗷嗷嗷!!” 突然,封修眼神微动。 他感觉体内的气血这次,在这个技能下翻腾格外不同,不对,不是自己的技能,似乎是因为....那边的技能! 看向战场。 有了云安奴的帮助。 只是在眨眼间,凌飞就已经从束缚中挣脱开来,化解所有攻击,并一剑横出,深深刺入那张人脸,凌飞面色怪异,早先就已经知晓海娜夫人的身体很古怪,没想到竟然古怪到这种程度,似乎在她的身体里除了那些人脸外,再没有正常的器官,这样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难说不是一种诡化,一场海娜夫人主动引导的诡化,或许她变成这副扭曲的样子,也跟这个有关。 当然,封修的关注的重点放在云安奴身上,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就是来自她使用的技能。 四方:混沌大养龙劲! “嗷吼吼!!轰!!!” 由这道技能产生的效果实在太大,对比两人在海娜夫人的不同表现就能看出,云安奴的职业种被封,凌飞就算是产生比她强大的攻击,此时也只能身法灵动飘忽,不断躲避来自海娜夫人的攻击,毕竟他之前可是有一个不小心,瞬间被擒住的经历。 反观,云安奴一会儿如燕飞般翻越海娜的古幡,一会儿又如豹子般绕到敌人背后,轻巧地躲过每一次攻击,并迅速反击,拳脚间夹杂着快速且准确的踢击,将每一个空隙都用来攻击对方,攻击的效率可比凌飞有效多了。 原因无他。 而是这技能印记效果实在是多功能性的。 强化自身,困制对手,甚至能直接将之祭出,既能控制自身,又能控制对手的多元效果的攻击技能,最难得可贵的是,不管是哪方面产生的威力都是十分强横,甚至能这么快突破海娜夫人的禁制,这道技能的功劳也不小。 甚至可以说, 拥有四方:混沌大养龙劲的云安奴,单单是这一手技能,就能完美以及碾压凌飞的狂怒藐视,旋推剑,以及困妖手三道技能的总和,若不是凌飞将旋推剑的技能效果,自己再感悟升级了一次,只怕他现在的攻击彻底不如云安奴了。 封修顿时觉得这道技能与自己无比契合,生出无论如何都必须习到的想法。 若是凌飞知晓封修在现在这般危急的时刻,还在想这些,只怕会狠狠给他一脚。 不过现在的他只觉得眼前的海娜夫人棘手无比。 因为身体的急速膨胀,她现在几乎看不出原先的样子,看起来高大壮硕,手持古幡,向凌飞狂攻过来,而且攻击手段多样,每当凌飞自觉自己已经将海娜夫人的攻击方式摸透,瞬息,她就变换了一招,使得凌飞措手不及。 手中的古幡,在她的手中,有时候是武器,正面不断撞击凌飞的古汉剑,有时候却阴毒的要死,变幻万千,当凌飞好不容易找出空荡,唤出剑旋之力,古幡就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角度送到他面前,使得凌飞不得不暂时败退。 “我明白了。” “你吸食了你身上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能力,所以攻击才如此多变。” “你不怕他们反噬了你?!” 凌飞的话音刚落,就见“嗷嗷!!”“嗷嗷!!” 那是一张张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他们张嘴发出嘶哑的叫声,似乎在咆哮,又似乎在哭泣?! 接着海娜夫人的身体僵住! 是机会! 凌飞见状,欺身上前,欲要迅速夺下古幡。 却没想到她身上所有的人脸突然发出诡异笑声,紧接着,身体僵硬的海娜夫人变得灵活无比,抓住凌飞的头发将其摔到诡物的触爪上,瞬间再次欺身,一把抓住凌飞的头颅,然后用力横出,凌飞只觉得自己的头狠狠撞到一团东西上。 紧跟着,凌飞就听到耳膜震颤,一阵阵撕裂痛苦传递过来,忍不住痛哼一声,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在这一刹那天崩地裂。 “嘭!!!!” 一声闷响传出,凌飞的整个身体就这样被甩飞了出去。 “小子,就你也配妄言老身的修炼之道?要知道老身既然敢把他们炼到身上,就有完全控制他们的能力!”海娜夫人占到先机,并不打算就此让出,古幡再次挥动,一道古朴的光华划破空气,直取凌飞。 凌飞大吃一惊,古汉剑因为刚才的攻击,被甩到一边,现在正在回归的途中,连忙随手抓起某物的一端,用力甩出。 “索!索!索!索!” 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一条黑影从他的身边窜过去,这是缠绕在诡物身躯上的一段铁索,因为神国的异动,很多诡物趁机挣脱束缚,没想到竟然巧合地给凌飞留下这一东西。 铁链像是有生命般,迎上古幡,“砰!砰!砰!砰!砰!砰!砰!” 铁索链飞舞,凌飞连忙就势双手握住古幡,狠狠抓住,双臂一抖,那铁链猛的收缩,结结实实缠绕住古幡,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海娜夫人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就欲夺过。 却不想云安奴早已得到这一机会! 嗖! 身躯闪至,极其突然,海娜夫人看到时就觉得那道身影就已经到眼前前,再想躲已经不及,想用手抵挡,却听到耳边龙声响起,身体被突然扭曲的空间制住。 这是四方:混沌大养龙劲的能力! 凌飞顺势一个旋转,用刚夺来的古幡朝海娜夫人的头顶挥舞过去。 云安奴的双拳没有附加职业种的特殊属性,但仅凭无属性的元力,也能发出如同一声高过一声的海潮之声,朝着海娜夫人疯狂砸下无数拳。 在海娜夫人的身体上空。 一道巨大的光柱成型,光柱光芒散去,才知晓这不是光柱,黄金剑的百丈剑胚,在封修的控制下,化作数丈长的黄金巨龙,带着毁灭的力量,如同一座巨山般狠狠朝着海娜夫人砸下。 是的,只能说砸下。 这已经是完全失去剑本身的攻击方式,完全是以重量弥补。 第三百六十八章 绝天替命 “轰隆!” 云安奴得到提醒,急忙让出,海娜夫人的身躯直接被砸入冰川中,溅起一片冰碎片,激射出去,溅射到四周无数诡物的脸上,深深嵌入其中,而在一片蠕动下,那些碎冰也消失不见。 封修猛地跪倒在地。 顿时,他的眼睛、鼻孔、嘴巴都流淌着鲜血,在脑中如同无数闹钟响起,这是身体给他的警示,这道技能已经是他攻击的全部了。 “如何,你不行的话,就换我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脑中清晰传出。 “闭嘴。”封修就回了两字。 “呵呵。”那道声音也是。 凌飞不会放过这一时机,一甩铁链缠绕在即将从那百丈剑胚钻出海娜身躯上,然后双臂一振,铁索猛地收拢。 “啊......!!!!!” 海娜凄厉的惨嚎声在冰原上回荡,凌飞感觉自己的双臂一阵剧烈疼痛,仿佛要炸开似的,血肉模糊,那铁索链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禁锢住海娜身躯的同时,也不断撕裂凌飞的血肉。 连忙松开。 只见一层薄薄的皮肉就挂在铁索上,寒风一刮,凌飞忍不住双手微微一颤,一股股淡淡鲜血不断从皮肤内溢出。 打到现在,凌飞才有空看周围的情形。 怪不得他们除去最开始的时候,一直没有遭到诡物的攻击,原来天上的阴魂流,已经将地面的诡物吸收过去大半,甚至给他们留下不小的空地。 看着阴魂流划过天际的末端即将也要来到他们跟前。 连忙将飞入阴魂流就能离开这里的事,跟云安奴、封修两人一说,封修还有些震惊,而云安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完全相信凌飞的话。 “那她怎么办?”云安奴迟疑后,指向被禁锢的海娜夫人。 只见海娜夫人用无比憎恨的目光看着凌飞三人,身躯不断用力挣扎,压制在她身上的百丈剑胚不断颤抖,一点点的开裂,显然她挣脱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凌飞感到头疼,眼下实在难以杀死她,等他们离开这里后,这片空余的神国之地,就相当于完全留给海娜夫人,就算是什么都不剩了,他也不放心,谁知道海娜夫人能在这地方做出什么幺蛾子事情。 在封修的又一次催促下。 凌飞终于决定怎么处理海娜夫人,看向封修,“你控制剑胚,我们帮你转变方向,将海娜夫人送到诡物的口中。” 言罢,凌飞又将海娜夫人身上的铁索链在剑胚上又缠绕了数圈,确保她不会挣脱。 这一招喂食手段,极度残忍,还是从海娜夫人手中学得。 海娜夫人闻言,果然惊恐万分,顿时尖叫:“不,小畜生!!你们不能这样做,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受的!”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冲击波朝四方扩散。 冰雪纷纷扬扬洒落,在三人惊骇万分的注视下,只听得一声声沉闷的爆鸣声,只见从冰川的下面,无数根触手破土而出,一根根粗壮的,就好像水桶般粗细的巨藤朝他们卷席而来,这些触手在下面怪物的控制下缠绕在剑胚之上,不停的扭动、摆动地将剑胚向下拉去,甚至还有无数的触手,朝着凌飞、云安奴和封修绞杀而去。 “小心!”云安奴一把抓住凌飞和封修的肩膀,直接拉到背后,同时双脚踩踏地面,借助反弹的力量朝上空飞去,避开了触手的绞杀。 落在远处。 三人回头看去,均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只何等庞大的诡物,竟然早已将他们所立身的冰川地面的下方全部占据,单单是从这百丈的洞窟下面,就能看见极度恶心,宽有三十来丈,长却看不透的触手在不断地扭动和摇晃,每一根都有比碗口大出几倍的粗细,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刺,更是在里面交错盘踞,如同一张网。 “我靠!这下面早已被这家伙挖通了?什么时候?!!” 封修惊呼,连忙就欲逃到更高处,可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这冰川早就是它的覆盖范围了。 凌飞的面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认出了这冰川下的诡物,是之前掩埋在冰山里面的,眼下不知道为何体型似乎还有大出十多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刚才云安奴带着他们逃离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嬉笑声。 “不管怎么,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云安奴道,他们早已商议要将海娜夫人送到某只诡物的口中,没想到上天竟然这么给面子,不用他们动手,竟然就有一只这么给面子的,早就着急躲在一旁,急急过来了。 “是....” 凌飞自觉精疲力尽,抬头看向天空,阴魂流的末端已到头上,就等着他们搭上最后一趟“末班车”了。 “诸位,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吧。”凌飞洒脱一笑。 云安奴眼中微不舍,按照伯特·索托的说法,这道诡异的阴魂流不出意外的话,会将他们各自送回原来的地方,自己当然是回到云家村,但她还不知道伯特·索托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 封修休息片刻,见冰川下的触手似乎也没有继续攻击他的欲望,微微摆手:“得了,若是你是正确的话,我们再相见的日子并不长。” 凌飞微微一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再说什么,毅然转身,看向天空,凌飞心中升起久违的期待之情,离开华夏,细数起来已经有半年这么久了,现在,他能回家了吗? “伯特·索托.....” 云安奴上前想说什么,突然从冰川洞窟处升起一团黑影,随着一道尖锐的嘶鸣声,猛地射向云安奴,将她笼罩进去。 “啊~~~~” 这突兀的变化,令在场三人都没想到。 凌飞的脸色难看,连忙闪身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元安奴整个人已被黑影形成的黑雾包裹,那些黑雾不断从云安奴的五官钻入,云安奴的瞳孔陡然紧缩,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从脸上浮现出来。瞬息间,她的容貌竟开始发生改变。 开始变得苍老,微微朝着海娜夫人的相貌转变。 是海娜夫人! 凌飞从刚才的嘶鸣声就已听出,眼下看云安奴生出的变化,心中更是确定:“老毒妇!你想做什么!!” “不,不要啊.....” “救命啊,救救我......” 云安奴的嘴巴发出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随即求救声变得阴冷起来,发出海娜夫人惯有的阴阴笑声,笑声过后:“飘零魂灵,只是要重寻觅巢穴而已,她的身躯很适合,生命交错,身躯易主,重塑命运,以他人之血骨肉,成就我灵魂重生的所需,才是绝天替命真正的奥义啊....” 凌飞和封修两人发疯般攻击包裹在云安奴周围黑雾,但这些黑雾十分特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根本奈何不了它。 看到黑雾全部没入云安奴身体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凌飞痛苦大吼,再没有丝毫力气,跪倒在地,泪水不断滑落,双手不断捶地,原本就没有皮肉遮掩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古汉剑滚落在旁,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也不断发出悲鸣之声。 到头来,自己还是谁也救不了吗,老师是这样,云安奴竟也是如此! 第三百六十九章 回家 封修在旁,看着云安奴静静地躺在冰川上,面容苍白,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再次醒来的她便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一向不着调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啊!!!不!!!” 突然,在这个沉寂的气氛中,从云安奴的身体内冒出了一道道耀眼的金光符号,这些符号散发出强烈的神圣气息,形成了一片奇异而璀璨的光芒。 随着金光符号不断浮现,一阵阵低沉而威严的犬吠声响起,凌飞猛地抬起头,连忙看向云安奴的身体,从她的体内传出....! 这声音他早熟悉不过,是吉祥和如意! “露禅老丈....这你也早就想到了吗....”凌飞颤抖着声音,心中早已升起希望。 一声声的犬吠仿佛古老而威武无比。 接着,在两人震惊之际,两只巨大且浑身冒着金光的狗突然从云安奴的身体内冲出,它们眼神凶厉而锐利。 这两只金色狼狗如此庞大和强壮。而在他们的口中是一团不成形的羸弱黑雾,它们眼睛转动,闪烁着智慧和冷酷,注视嘴里的黑雾,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只有它们两个外来的意识才能住在云安奴主人的精神里,你这一团脏兮兮的黑气凭什么? 在出来的那一刻,黑雾就试图朝着空中逃窜,但在这两只金色狼狗面前怎么可能能逃脱。 只见它们直接追逐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金色残影。 海娜夫人本就已经没有多少实力,只能竭力抵抗,但她迅速发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两只金色狗连续发动快速无比且准确无误的撕咬和撞击攻击。每一次攻击都带来剧烈的撕扯和剧痛。 得到再回来时。 它们口中的黑雾显得萎靡很多。 凌飞上前,抚摸了吉祥如意的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真的多亏了你们了,不,也多亏了露禅老丈,深谋远虑....” 露禅老丈可是为了他孙女,足足准备半生,眼下的情况,估计他早已经提防住。 “露禅,露禅!!!” 听到凌飞的声音,黑雾传来怨毒的声音,两只金色狼狗神情瞬间变得不耐,在一阵凄厉嚎叫声之后,它们竟然开始咀嚼起来,这动作瞬间让封修毛骨悚然,打定主意,以后就算是招惹凌飞,也绝对不会再招惹元安奴,谁知道她会不会叫狗出来,把他也吃了。 一阵时间后,整个过程如电光火石般快要完成,就在它们快要成功将海娜彻底吞下肚中,海娜夫人终于发出绝望的大吼:“露禅!!是我输了,是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赢!!你也没有赢啊啊!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凌飞神色一变,上前询问。 却看到海娜夫人化成的黑雾彻底被两只狗吃下,此时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凌飞,似乎在说早知道你也想要吃,就给你留一点了。 顾不得责怪它们,凌飞连忙将云安奴的身躯扶起,开始用心的检查。 一段时间过后。 凌飞脸色凝重,不管他怎么检查,都没有办法探知云安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看来只能等她醒来才知道.... “凌飞,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封修指指天空,此时没有其他人在,他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凌飞抬头看天,阴魂流的末端已经快要消失在他们眼前,好在两人虽然都不会飞行,但身体弹跳力都还不错,足于跃上前。 “汪汪!!”蹲坐在旁的吉祥和如意起身,朝着凌飞犬吠几声,随即朝身后转头。 “你们的意思,我们可以坐在你们身上飞过去....” “好!”凌飞没有拒绝它们的好意,点头后,先将昏迷的云安奴放在吉祥的背上,同时为了照顾云安奴不被阴魂流冲散,自己也坐了上去。 封修欲欲跃试,“那我也上来了。” 他走向如意,说到底,他没有试过骑狗的感觉呢.... 但吉祥却是猛地转动脑袋,身体微倾,发出示威的低呜声,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喂喂,不用这么双标吧,凌飞,你帮我劝劝它!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封修转头,却看到凌飞早已乘坐吉祥,飞到半空,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 “靠!!”封修再转身,再次死皮赖脸求着狗许久。 等到凌飞靠近阴魂流,感知到一股吸力从里面出来,封修才讪讪来迟,只不过,他不是骑在巨大的后背上,还是被一只金灿灿的狗嘴叼着衣襟过来。 封修欲哭无泪,这该死的狗嘴在他头颅后面,就像是开了几百瓦的灯,看起来是威风堂堂不少,但要是被人知道,这效果是从一张狗嘴发出的....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真的能带我们回去?” “之前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看到吉祥和如意,也没有抵触。我知道这一定可行!” “....好,希望如此吧。”封修跟随凌飞身后踏入其中。 “......” “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噗....” “草!你小子果然在笑!这种事不能说出去,不然我要你的命!” “如意,将你身上的金光再放大一点。” “呜(点头)~” “噗!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我要你小子的命!!” ...... ...... 云符辉在毒雾诡林的边沿处,着急的左右盘旋,自从伯特大哥和大姐头进入其中,一直都没有踪迹,他想要进去,但实力不够,进入里面就是一个死.... 正想着。 一股庞大,足以覆盖整个毒雾诡林的阴魂流从阴山内部冲出,朝着远处不知道什么方位蔓延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仰面看去,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跟了上去,不过却不敢跟太近,只能远远跟随,突然从上面掉下,不对。 云符辉猛地反应过来,不是掉下,而是那两个东西主动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飞过来。 两只金灿灿的....狗?上面似乎还托着什么? “是吉祥和如意!!” 就算它们的相貌大变,经常与它们嬉戏的云符辉怎么会看不出? 连忙迎了上去。 突然一道声音又从上面传入云符辉耳中:“好好照顾云安奴,她伤的不轻,需要多休息几天....” 声音渐远,彻底消失不见。 “伯特大哥,是你吗!你在哪里?!”云符辉心中激动万分,却又害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喊道:“伯特大哥,是伯特大哥吗!!” 四周除了树木和杂草,再无任何人影。 没有得到回复的云符辉愣愣站住,他的身前是围坐在昏迷的云安奴身前身后的两只金色大型狼狗。 ...... ...... “嗡....嗡....嗡....嗡....嗡....嗡....” 病房里的气氛依然沉寂,只有机器的嗡嗡声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 在这间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名叫凌飞。 他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倒,当时情况紧急,医生不得不将他转移到重症监护室,并进行紧急手术。 然而,在手术结束后的几天里,凌飞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们用尽各种方法进行治疗和观察,但都无法唤醒这位昏迷患者。 时间就过去半年之久。 当守夜护士又一次摇头叹息走出这间病房时,凌飞的脸色微红,并且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久后,他打开眼睛后几个小时里,缓缓清醒过来,刚开始时感到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恢复了记忆。 “吱呀~”床上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发出吱呀声。 凌飞下床,感到一阵冰冷后,穿上床边似乎一直没有穿过的病号鞋,走到卫生间,他伸出手,好不容易打开水龙头,将手掌放入水龙头下,任由凉水洗刷。 “哗啦啦~~” 在水流变得热腾的时候,他猛然将自己的手缩回,再看着手中的禁戒,又露出吓一跳的神情。 最后盯着镜中的自己,出现一瞬间的恍惚。 “我真的回来了....” 凌飞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中的人很陌生,是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眼眶深陷,唇色苍白,感到自己仿佛是从地狱中逃脱而来,在这漫长的昏迷期间失去以往的帅气,现在的他比起饿死鬼的模样强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凌飞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是白忆冬,刚刚升起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可以看见她的那美丽眼睛闪烁着泪光,以及强行抑制住的平静:“凌飞....欢迎....回家。” “嗯,我...回家了。” 【第一卷·完】 休息两天,然后回来 第一卷终于结束了.... 原本就打算在70万字就结束的,生生多写出7万多字,诚然作者可能需要多描写些细节,丰富剧情内容,但我觉得若是在规定的范围内超了,可能也是实力不足的一种体现吧。 而且在草稿箱里,我竟然还留了将近四万的废稿。 下次还是多注意文中节奏吧。 好了,说说挖的坑,下一卷开始要填的! 后续不打算仔细处理的坑: 1.在云家村的时候,有一对富家子弟的冒险者团队,里面有人中邪死亡,众人带着尸骸重新返回沙城,之后便没有后续,这里原本是留作凌飞进入沙城去处理的,但我觉得该让他去见见新的,更大天地了,不能总缩在比格公国一个小国,算了,这种后续随便处理了吧.... 2.比格公国境内,风景城,蓝玉城的城市特点,也不打算去了,理由如上,凌飞在比格公国呆的时间太久了,还是节奏问题.... 3.凌飞,封修,云安奴三人在神国的宫殿内遇到了什么,为何会招惹到沉睡里的触手,云安奴为什么会变成长发,蓝肤的样子,e=(′o`*)))唉,头疼,看剧情需要吧,若是后续需要再填坑。 4.沙城的城主和翁双老师过去的纠纷,这个也是一样,留着可以给人一定幻想,但说透其实也无所谓,看后续吧。 后续打算处理的坑: 1.孙网管的笔记本,拿了人家这么久了,该还了!! 2.泛大陆天上的十二环神日,算是很后续的内容了,先记着,免得忘记。 3.李如雪母女的失踪后续,嗯....第二卷以这个开头处理吧。 4.凌飞的母亲死亡真相,第二卷后期揭晓,要把握节奏啊!! 5.在凌飞意识中,精神之海深处潜伏的巨大类似克苏鲁的怪物,凌飞睡着后,意识会在混沌的空间,第二卷末尾提及,第三卷解决吧。 6.比格公国的过去史料,已解决大半,第二卷再收个尾。 7.圣安东尼奥教国的人文生活,嗯....第二卷五万字不知道能不能写完。 8.翁双临死前,塞给凌飞的一件东西,第二卷要处理!! 9.虚无空间中,凌飞在废墟里见到的神秘字符,疑是云家先祖所留,有特殊的作用,凌飞有意忘却,当然如果第二卷凌飞遇到困难,可以留作后手写吧。 10.蝼蛄目因为神的缘故,暂时陷入永久的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苏醒,再次重新试图占据凌飞的大脑,噬食肉身,这个可以算一个爆发点吧,凌飞为此遍寻各地,倒也行,当然若是懒得写的话,也可以不算,e=(′o`*)))唉,要细细想好才行。 11.在冰雪之地中,得到了诡物鬼无,后面鬼无掉入凌飞的精神海洋里,以后会有大用吧,要记得捞起来! 12.江录留作小反派,陈总说实话还没有想好他的位置.... 14.神国内,紫薇天君像被诡物潮破坏,算是两神矛盾激发的伏笔。 15.农果果遇到的现实怪异事情,这个也头疼,若是按我想的,凌飞不可能一直待在现实生活里,毕竟他的舞台还是应该在泛大陆那边,但我也想他在这件事有一定的参与感,把握好节奏吧,主要让封修和白忆冬他们来处理就行。 16.毛振民联系的神秘人,承诺有三千万,与神秘实验室的联系,这个第二卷前中期揭晓。 17.侯贵方对不住凌飞的地方,文中暗示几次,但没有细说,也要写明。 18.海娜夫人究竟对云安奴做了什么。这个肯定要写的,算是主要角色的设定了。 好,想的坑大概就这些了。 接下来说说第一卷。 有点失败。 其实看我挖的坑就知道,我起先想写的是凌飞在云家村成长了些许,最后进入沙城和蓝原诚,处理一些诡异的事情,最后发现一切的源头还是在云家村,最终所有人集中在阴山内部,有的人想要得到阴山神的力量,有的当然要阻止,但因为节奏问题,我只好将后期的故事提前,就算是这样,竟然也写了76万字.... 所以还是写法节奏出了问题吧。 还有。秘境写的太多了!!!虽然叫是灵境剑道仙,但下次还是希望能实实在在的用脚走完泛大陆,看完另一个世界的全部风貌。 再说说优点地方吧。 我其实想要写的是,跟比较传统的方法不同,我不想让男主一步步的升级,最后才接触到神的阶段,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切东西都为男主准备好了,就等他继承了,我就是想打击他,还没有等成长,就接触到神的领域,敌人没有太多降智的可以练手,所有人都是有各自的算计,大部分的人也能拥有吊打男主的实力,而男主凌飞在其中只能挣扎生存,甚至很多事情都超乎他的意料,至于怎么生存下去,这才是我想写的看点吧。 喔。 还有凌飞体内的另一枚机械师神职种。 这个要写的。 但既然书名叫做《灵境剑道仙》,机械师能力就只能是一个辅助,不过第一卷写的太少,第二卷还是应该丰富它的能力,还有不知五行法,剑道士四基础,以及凌飞的修炼道路,封修的修炼道路,云安奴的修炼道路等等,太多了,都写在第二卷吧。 至于白忆冬的话.... 我是打算把她当做一个满级账号写的,但凡凌飞有什么事,找她便全能搞定,若是后面有需要的话,能写写她修炼的过程也不错。 文中的就说这些多了。 说说我对人物的感受吧。 男主凌飞,呃呃。 我对他,确实残忍太多次了,近乎每次打架都断手断脚的,皮肤没一处全乎,但没办法,第一卷就遇到阴山神这样的难度,虽然祂已经不在神国,但祂留下的力量还是制约了大部分的诡物,难度级别确实太大些,第二卷我要用一些容易处理的诡异事,先给他练练手,最终由第二卷的boss人物,才稍微给他一点教训吧。 女主云安奴,嗯嗯。 还行,虽然也有点残忍,认识的爷爷,云金莲奶奶在临终前,给她的印象几乎是大变,导致她有些难以相信,甚至开始抑郁,而且云家村的过去也给她沉重的担负,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事都变了,但是还好吧.... 后续给她的能力再加强一下吧。 女主白忆冬,嘿嘿。 淡雅脱俗一点好,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心中的小仙女吧,虽然有伯特·索托这只色狼在身后惦记,但男频文,不可能给这小子好果子吃的,第二卷就给你小子断了,虽然说伯特·索托在我看来,不算啥子坏蛋。 不过,白忆冬,嗯....还是得想一些剧情,破她的淡雅功,不然一直在天上挂着,太悬浮了。 男配封修,不好说。 我想当他是个小反派的,但人物这东西,只要你设定了性格,就相当于有了灵魂,就比如翁双,一开始我也想让他算计一下凌飞的,但给了他一些背景故事,和性格,我突然觉得翁双老者似乎跟露禅老丈,海娜夫人有不同的地方,接着写出来,就变了。 封修也是,一开始跟凌飞作对,后面就开始寻求合作,而且开始变得逗比了点。 这算是洗白弱三分吗? 接下来,他应该会给凌飞接着斗下去,但谁又能说不是那种好友间的开玩笑打斗呢。 男配侯贵方,算我对不起他了。 唉,原本打算在沙城,和蓝原城给他戏份的,但这一砍就把他的全砍了。 第二卷,就让他一直跟着凌飞吧,算是赎罪了。 说说其他人的结局。 还算可以吧,在我看来。 至少没有其他小说常见的降智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而且男主凌飞说实话,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阻拦。 比如翁双。 他就是来寻死的,因为修炼者之殇,这一究极核弹,在我的设定中所有泛大陆修炼的人都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同时所有人都没有办法能掌握,能处理,当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时,所有人又能在心中隐隐感到,所以翁双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解决完阴山神的残余力量,处理好自己一直以来的心魔,找一个合格的弟子,就解决自己的余生。 他的死是必然的,凌飞救不过来的。 比如宫海凡。 他的目的,其实最后我揭晓了,就是城主大人和他商议,将阴山神残余力量再一次驱逐出比格公国,虽然他和他的执法队员们全部壮烈死了,但作为敢为牺牲的公职人员,他是有一定的觉悟的,也做到了对城主大人的承诺。 比如露禅老丈。 我算是写他的暗线吧,如果能算是暗线的话.... 他的一切动作欺瞒了所有人,包括知晓他重启神祭的云金莲和那些知情的云家人,还有执法队,海娜夫人,这群人都被他表面的功夫所利用,也被他借助了力量,来完成云安奴的蜕变,从此云安奴身为直接面对阴山神的人类后裔,这种影响对她来说,彻底被祛除。 这也是我写的设定,对诡物,就算是杀死还不够,必须要留意它有没有可能在最后留下遗患,露禅老丈半生都在为自己的孙女做下这样的部署,他是反派,也是一个最终达到自己目的,可敬反派。 比如海娜夫人。 她的欲望是最大的,成神。 最终我给她的限制也很多,不然没办法啊,五阶的修为,对三个三阶都还没有到的人,不给她限制了,没法写下去。 当然,她算是百分之八十的程度,输了,但我也给她百分之二十的可能,继续在云安奴身上留下手段,来证明自己,和她的理论才是正确的,所以,这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在她看来,还胜负未定! 这是第二卷的内容了。 接下来的两天,好好想接下来的剧情吧。 其实第一卷,我空文了很多次数,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工作关系,还有些原因是因为我确实卡文了,在一些剧情下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不过在第二卷开始前,我要改变一些习惯,争取第二卷不尽量卡文吧。 好了,就这样。 拜拜。 第一卷名字从【游戏世界】改为【阴山卷】。 第二卷名字暂定【内海卷】! 第一章 打仗 凌飞慢慢清醒过来,感觉头脑发昏,身体依旧十分疲惫,迎面入目的是熟悉,却又及陌生的洁白天花板。 再次确定,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 不过现在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还有身体,有种在用别人身体的感觉。 身上的伤势.... 额。 这个在常人看来很严重的伤,在他看来却无所谓,甚至连痛感都觉得像是在挠痒痒。 等等,挠痒痒? 凌飞微微挪动身体,侧过眼睛向下面望去:“....这很好玩吗?” 他看见侯贵方在自己小腿和脚底按动着什么,样子鬼鬼祟祟,再看向侯贵方的身边,站着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老太太,虽然是老太太,却没有老气感觉,穿着亮色印花图案的衣物,不过面上的妆容和发型却真实暴露了她的年龄。 “对,对,就那里,不用不舍得用力,放心按下去。”老太太指挥侯贵方,双手叉着腰,眼睛瞥见凌飞,发出震惊的大叫,用手哆嗦点着凌飞,“这这这这,醒了?” 侯贵方从后面出来,他面色平静,早就知道了。 但。 他从白忆冬知晓凌飞醒来的第一天,却是急急忙忙跑到医院,看到凌飞对他打招呼,那脸上的表情,可想而知多精彩。 当场强作平静,给了凌飞一拳。 “真没良心啊,张姨没有来的时候,都是我给你小子做康复训练的。” 凌飞缓缓坐起,靠到床枕露出不在乎的神情,掏掏耳朵。 侯贵方看这小子欠抽的样子,不由气笑,不过一想到上次给了这小子一拳,让其捂着胸口咳嗽半天,便不好再动手,转头看向张姨:“张姨,我这手艺还行不,能不能跟您的碰一碰?” 张姨还是盯着凌飞看,甚至让凌飞都觉得微微不自在。 “嗯....还行。”张姨回过神来,微哭丧着脸,谁能想到啊,原本大家都说没有救的植物人,这不过半年时间就醒了,那些老姐妹听说自己找到这么轻松的活路,别提多羡慕了,现在感情好,她已经明白了,怪不得今天原本是没有安排的,雇主却叫自己过来,原来是要结工资了。 一件在所有老姐妹,包括她都觉得这相当于编制的稳定工作,就这样玩完了.... 侯贵方心中一乐,似乎没有留意她的情绪变化,“是吧,我这也没算白交这么久学费,对了,张姨,我这给你算一下工资。” 说着,拉着张姨走到走廊。 凌飞被那张姨最后的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这阿姨应该没有趁我昏迷的这段期间,对我做出什么吧? 等到侯贵方再回来时,就只有他一个了。 凌飞看向他,正色道:“多谢了,猴子,若没有你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住院费一定不会便宜。 甚至已经做好了给侯贵方家终生为奴的准备。 “哪里话,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这也算是学了一门手艺,等哪天我妈将我赶出门时,好歹也算是有了立身本钱,不至于饿死。”侯贵方摆摆手,打断凌飞的话,拉过一个塑料凳坐下。 凌飞一笑。 知道其是在转移话题。 “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思考我的以前。” “什么?” “那时候,因为母亲的离世,以及我一直没有找到母亲意外身亡的真相,所以一直颓废,沉浸在网咖,现在想来,那段时间的我真是太蠢....” “嗯,我早看出来了。”侯贵方点头,倍感欣慰地道。 同时,他的手不着痕迹的微颤。 凌飞:“......” 好不容易想做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没想到猴子几句话的功夫,就让自己破了功夫。 “算了,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说。”侯贵方向凌飞晃悠自己的手,上面的禁戒光芒闪烁。 “没想到,这里面真的有一个“世界”,还逼真的要死,我进去过几次,每一次都带给我极大的震撼,禁戒后面的价值不可估量!” 侯贵方现在真后悔,之前没有动用全部财力去寻找散落各地的禁戒。 凌飞皱眉。 醒来后,在看到侯贵方手里的紫色禁戒,便立即让其将禁戒摘下来,但侯贵方明显已经深深上瘾,凌飞也不好再劝,只好将泛大陆世界的各种诡异的事,给他讲透,虽然没有将自己的经历细说,不过以侯贵方的智商,应该已经理解了。 但他还是经常进出游戏,丝毫没有收敛的样子。 当然,讲明白后,凌飞至少不用担心其在里面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而陷入危险中。 “你在泛大陆的什么位置?” 凌飞有气无力地道。 他在想,跟侯贵方讲这些东西,白忆冬也在场,她听到也没有太震惊的样子,显然白忆冬也早就进去过里面的世界。 “等等。” 侯贵方显然还处于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之中,连忙伸直身子在床头柜里找出一支黑笔和笔记本,随意试了一下后,在一张空白页先画出一个大型的椭圆,那是泛世界的主体大陆,在椭圆的下方,他又画出三个小圆,其中一个最大的小圆已经跟主体大陆相连,又在三个小圆周围点出数个点。 泛大陆的地图.... 凌飞一眼就看出,看来猴子真是做了不少功课。 他的目光转动在那些随意点出的小点上,微微一泄,这些群岛里有一个叫比格公国的小岛,但就是这样的岛,竟然也有神明的遗迹,那更大的天地呢,又该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你现在在哪?”凌飞故作平静地再次道。 “这。” 侯贵方的手点在跟泛大陆的主体大陆相连的那小椭圆的上方位置。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挺危险的。”侯贵方又用笔点着好几处地方,道:“不过,不是你跟我说的那些诡物危险,而是现在这些地方都在打仗,我现在在想办法看怎么能安全的从相连的地方前往最大的那块陆地,不知道走海路是不是安全一点....” “打仗?” 凌飞回想,他离开的时候,比格公国和其他国家确实处于比较危急的战备状态。 第二章 天慧人 好在,凌飞看见侯贵方圈出的几处地方不包括那些群岛。 询问过后。 侯贵方并不知道什么比格公国,不过他也确实说出战争并不包括那些群岛。 “你想错了。” “如果按照你之前的说法,那个叫比格的小岛国跟其他国家无非是因为资源问题发生矛盾,但这个....却是因为天灾。” “天灾?你不刚说是在打仗吗?”凌飞拿起旁边的热水杯,喝下问道。 “是在打仗嘛,是天灾,也是人祸,跟天慧人打,当然有部分支持天慧人的国家自然也参与其中。” “天慧人?”凌飞眉头微皱。 他返回现实这边的时候,可从没有听过天慧人的说法。 难怪,上次侯贵方来的时候,说泛大陆那边瞬息万变.... 侯贵方早就发现,在凌飞手中的两枚禁戒都不见了,刚才借着画图的时候,翻看床头柜,果然是看见里面躺着一青金,一暗红的两枚禁戒。 看来,他真的在里面遭遇到很多事.... “对,天慧人,指的就是你我这样的。”侯贵方伸出手指,分别指了自己和凌飞,“那边的世界原有人类,现在人人惶恐,担心原有意识被突然出现的另外一道意识所取代,所以,为了抵御天慧人,很多国家开始组织反抗的力量。” 凌飞沉默。 他在那个世界,一直不敢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不就是因为怕他们把自己当成一个诡物对待吗,但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入泛大陆的现实玩家竟然一下子成井喷型增加! 侯贵方继续讲述下去。 若是一个两个天慧人的出现,还好。 但据泛大陆的神职殿的统计。 这一下几乎是突然多出百万数的天慧人,如此,是怎么都瞒不住的,很多人都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在某个瞬间也被某种外来的意识所取代,好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七天左右,已经没有多出的数字,这才让很多泛大陆的人暗中松口气。 “发生这么诡异的事,他们竟然还松口气?” 凌飞感叹,不愧是泛大陆的人,诡异的事情见多了,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普遍比现实生活的人强大很多。 “谁说不是呢。” “不过那些反对天慧人存在的国家,也知道他们的反对是无力的,毕竟这么多的人啊,我们这样的天慧人天生就拥有不同于他们的知识,见地等,自然会懂得隐藏自己,谁能保证在自己的国家将我们这些人真正的处理干净?” “还有一点,很多本土的人帮着隐瞒天慧人的存在。” “嗯?” “你还记得刚进游戏的时候,会让我们选潜我和本我模式吗?” “哦。”凌飞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你看,你也想到了,很多玩家到那边,没有选择直接开始,而是选择彻底隐藏苟起来,化成婴儿,这样的人虽然按照道理,更难被发现,但原来的父母怎么会看不出啊,因为这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把他们交出来?”侯贵方啧啧感叹道:“游戏里的虚拟人物情感做的真是逼真啊。” 凌飞点头。 这样看来,战争真的很快就能结束。 “那既然那里所有人,所有国家都看出这点,为什么有的还发起战争?” 侯贵方听到,面上有些怪异,和些许的尴尬,“这....还是你自己亲自去看吧,说到底,我也觉得这种情况,大家都打起来会比较好,先将一切问题挑明,接着就简单很多了。” 能简单吗? 这么复杂的情况啊! “我....还是不去了。”凌飞秉持怀疑态度。 “真的不过去了?”侯贵方道。 “嗯。”凌飞点头,觉得有些疲倦了,顺势重新躺下,回想在比格公国的种种,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那边的世界遵循的规律完全跟这里的不同。 死亡在那里并不算稀有品,阴山内部的大屠杀,还有老师的死....这些都给凌飞带来太大的心理负担。 侯贵方见凌飞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欲望,便起身准备回去。 他最近沉迷于《红尘世界》,但也有着商人的嗅觉,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可获利的地方。 “对了,白忆冬呢?” “她好像有什么事要处理,我总不能一直叫人家留在这里吧。” “是吗....”侯贵方已经走到门外。 凌飞再次提醒几句,不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直接把门关上。 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去多久。 凌飞转头看向床头柜,虽然说了不想过去,但.... 老师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烦躁的翻个身,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静。 然而,床头柜的手机铃声却让他再次破功,凌飞伸出手,划过手机屏幕,是一串陌生电话,不过这电话他知道,刚醒来不久,这串电话打过来一次。 忘记给他备注了.... 凌飞想着,已经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喂?” “喂什么喂?听声音,看起来精神气不错。”对面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凌飞嘴角一抽,果然还是这么欠抽。 “打电话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不说的话,就挂了。” “别啊,我说,我说。”封修连忙道:“我回到沈城了。” “....你还有一句话。”凌飞不善道,这小子到哪里关自己什么事啊,有必要专程打电话给自己吗? “别挂,别挂,我的意思是说,你什么时候出院,回沈城给我回个电话,我去机场接你,带你吃大餐,怎么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情况吧。”凌飞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 封修看着手机的忙音,露出无语的神情,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别扭,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喜洋洋的神情。 毛振民无语地看着:“修哥,人家可是给你挣了三千万,就请人家吃个饭?” “那怎么了?”封修厚着脸,大手一挥道。 “再说,难道我没有在其中出过力吗,还有你和张达哥他们难道不要分吗,三千万咱们拿到手,自己人分就行了。” “也对。”毛振民搓搓手,露出兴奋的表情。 三千万啊。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第三章 潜师计划 ...... ...... 实验室里弥漫着化学物质的味道,灯光昏暗而神秘,中年男子戴着护目镜,手套紧紧地握着试管,仔细看的话,便能看见里面深蓝色的溶液,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此刻他的试验重要。 突然。 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走进实验室,年轻而漂亮,但脸上带着微不满的表情。 不过就算是不满,她没有打扰中年男子的试验。 直到那位中年男子小心地放下手中的溶液管,再次挑选其他管的间歇,白忆冬才走上前,确定自己出现在对方的视野。 “武令瑜,你确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白忆冬问道。 声音中带有丝丝质疑。 就算是这样。 中年男子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不过却微笑回答道:“是的,在这个决定上我非常确定。” 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白忆冬看向他的动作:“可是,很多人因为你的决定都死了。” “所有人都会死。”对方的动作依旧稳定。 “这不一样,我们或许能有更好的选择啊!为什么还要....” 武令瑜停下手上工作,在搅拌杯里注视了一会儿混合物之后才回答,他的话让白忆冬静默:“什么更好的选择,孩子啊,纵观人类的历史,怎么可能真的会有完全更好的选择,人类若真的处处选择更好的选择,那我们真的应该在还是微生物的时候,就待在海洋里安逸度日,何必进化细胞,生出四肢来到陌生的陆地,若真的有更好的选择,直立猿又为什么选择要离开树木安逸的环境,选择最艰难的进化之路?” “每一次人类灵智的全面发展,莫不是在危险的情况下,选择一条相对艰难的路,才能让自己,让大部分的人类活下来,古代的冷兵器战争、世界一战、二战,亦不是如此,如今,我们已经不是原始状态,却依旧不够强大,进化的太慢,当这样的人类再一次站到历史的转折点,难道你还能说出,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白忆冬不言。 武令瑜回头,终于看向:“在那些人反对我的时候,你是公然明确唯一站出来,支持我的,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开始产生这样的怀疑?” “在浙城,一家医院发生了大屠杀事件,当时我在场。” “因为禁戒?” “是....” 武令瑜微点头,重新回头,忙着手中的事。 白忆冬消化武令瑜的话,目光看向实验台的一处。 桌子的角落里,堆积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宝石,如同小山一样,若是凌飞在此,会震惊发现这些都是禁戒上的晶体,只是没有相锲在指环上,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却跟没人要的破烂一般随意丢弃。 “我在想,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造就的禁忌落日,而那个计划真的会如预想中,顺利进行下去吗,至少已经出现一点不好的倾向。” “那个屠杀者,本身就持有禁戒,但他的品行是我们需要的那种人吗?这样的人在以后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他们的存在到底是给社会造成更大的动乱,雪上加霜,还是能成为社会的希望,人类的未来....这一点我已经没有信心了。” “我反倒相对放心些,” 武令瑜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鼓励和信心。“我对这个计划有着充分的信心,我也相信人性,而你只需要相信我和相信我们的团队。” “好吧,我会选择相信你。但是如果真的失败了怎么办?他们需要交代。” 白忆冬身为语者,能听出他语言中的坚定,稍微放心。 武令瑜有她在身后的支持。 而白忆冬身后,也不是她一个人,她同样需要一套说法来安抚他们。 武令瑜微笑着回答:“失败只是通向成功的另一条道路罢了。我们会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并且再次尝试直到成功为止。最终还是不行的话,我主动会站出来,将一切都归在我身上。” “如果是这样,武令瑜教授,失去你,至少是华夏的损失。”白忆冬蹙眉道。 “孩子,我不会失败。”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就是我提出“潜师计划”的所有底气,先贤尚有如此智慧,我们后辈却反倒畏手畏脚吗,”武令瑜摇头,语气中充满自嘲,和对某些人的鄙夷,“所以,一些小年轻没有说错,我们当中所谓的专家们,真是站的太高了,自以为因此看的更久远,反倒是离真实更远。” 白忆冬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 马明医生最近高兴坏了。 那个叫凌飞的病人原以为是一块烫手山芋,结果没想到半年时间就醒了,这下子,所有的医生主任都应该羡慕坏自己了吧,这么难的病人竟被他治好了,在哪都是值得炫耀的资历,而且凌飞的特殊的精神病例,国内也是少有,他完全可以以此做出一篇课题。 可惜,马主任上次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生了病,一直请假。 他美滋滋地来到凌飞的病房,继续跟踪病情。 突然,马明医生的脸上一僵。 病房里没有人.... 难道是吃饭,或者上厕所了?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马明医生直接打消第一种可能性。 在房间里等待一个小时。 他有些坐不住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呢,迟疑一下,还是决定晚上主动值夜班,再过来,那时候时间也比较宽松。 结果到了晚上,马明医生来到这里。 依旧没有看到人。 这时候,马明医生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似乎病人的行李什么的,都不见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 马明医生无奈下,走到旁边的病房询问,纷纷四处打听,结果他们也不知道,这让他非常困惑和,逐渐不安起来。 去前台叫出值班护士。 询问一下,值班护士连忙翻出记录本,并没有凌飞的进出记录,而且,今天也没有家属或亲朋好友探望病人。 听到马明医生的话,所有值班人员都开始慌了神。 病人在他们医院里,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不见了行踪。 这可是大事。 第四章 赤松黄大仙观 随着调查深入,一个想法在他们心中逐渐形成——或许该病人自己离开了医院!尽管这个想法听起来荒谬可笑,但是考虑到其他可能性都得不到解释,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可能!”听到他们的推测,马明医生连忙否定。 “他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身体还很虚弱,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怎么离开医院,而且我是他的主职医生,办理出院手续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所有人闻言面面相觑。 “实在不行,打个电话吧。”开始有人提议道。 “早就打过了,关机。” 无奈下,所有医生和护士们开始努力回忆,究竟是谁最后一个见到凌飞的人,毕竟那家伙在医院里太出名了。 有人已经请来安保部门的人协助调查监控录像。 “不用找了。真办理离院了。” 突然,有护士从前台的电脑后探出头,大声对着急的众人道。 马明医生愣住,随即万分不信地来到电脑前。 可现在。 就算是再怎么不信,实实在在的离院手续出现在他面前,再不信,也只能相信了。 护士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马明医生,是您签字同意的。” 她一指屏幕里的书面文件图片,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字,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但护士见多了,自然认得出来。 众人齐刷刷的眼睛看向马明医生。 你这不是闹着玩吗? 是你办理的离院手续,结果兴师动众的让大家忙乎起来,而且有人明明说有可能已经办理离院,又是你小子跳出来制止了大家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我说呢,原来是在等着看我们跳脚着急呢。 马明医生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火辣辣的疼。 再一次说出不可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监控室。 得到准许后,他们找到凌飞出院的视频,在那段视频里,病人和身边的两人相继离开医院门,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他们还看到了一个面孔熟悉的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向离开的凌飞挥手,似乎在做告别。 众人又是齐刷刷地看向马明医生。 原因无他,因为那视频里的人正是马明医生。 “这不可能!”他大声惊恐叫道,但视频里的人真真切切就是他,就连他自己都看出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无语地看着他。 有人已经借口离开。 紧接着,大多数的人都离开了。 一位看上去年龄大些的医生,离开前,还拍拍马明医生的肩膀:“唉,玩笑有点过了。” 马明医生独自愣愣站在原地。 ...... ...... 凌飞平躺在车上,随着车速的加快,颠簸感不断传来。 车外景色迅速向后变化。 开车的正是侯贵方,此时他正抱怨着:“不是说,还需要多住几个月吗,那马明医生怎么就像是赶瘟神一样,将你赶出来了?白瞎我这么多钱给他们了。” 他的车很大,就算是车后座的凌飞平躺,也没有觉得不适。 正想说话。 听到白忆冬在前面道:“可能是人家也觉得烦了吧。” 凌飞只好点头称是。 他也正觉得奇怪呢,今日见白忆冬过来,随口聊了几句后,便说到自己不想再住院,但又担心医院不肯让自己办理离院。 没想到白忆冬说了句这很容易,就出了门。 等到再回来时。 白忆冬的身后,就跟着满脸推笑的马明医生,那样子,笑的花枝绽放,让凌飞觉得自己不走都对不起他了。 “说吧,你让我过来,是要带你去哪?”侯贵方问道。 “赤松黄大仙观。” 侯贵方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打滑,之后连忙矫正。 “哪?” “你不知道的话,那就去....”凌飞躺着,自然车子细微的动静能清晰感知到,说出一个小镇的地址。 “那么远啊?”侯贵方打开导航,语音输入后,看着上面显示的距离,随口道,不过他也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方向一变,便朝着那个方向开过去。 “怎么想到去那个地方?”白忆冬回头看着凌飞。 “医院待久了,闷得慌,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看看山水,换个心情。” 白忆冬点头,不再说什么。 其实这是部分的原因,还有一些原因,凌飞没有说出。 封修之后又发信息,劝他最好找个心理医生,或是清净点的地方休息一下,一开始凌飞对他的说法有些不以为意,结果当他看到走廊里一个小童在哭闹,他竟有种想要将小童脖子扭断的冲动,当时就被自己这一想法惊得冷汗。 于是对其的话深信不疑。 自己是该找个地方,好好洗尽身上的煞气了。 上网搜了一下,最近的赤松黄大仙观不错,现在又是淡季,没有多少人。 侯贵方看着前面的路,突然听到后面的呼声渐起。 与白忆冬对视一眼。 知道凌飞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两人都比较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一路开着车。 等到凌飞醒过来后,他发现已经到了地方。 “你醒了?” 车外。 侯贵方的身影出现,拉开车门,“刚好,我们找了家店,先吃个晚饭,等到明早天亮,再上山吧,现在上山看不清路。” 凌飞起身,拿起座位下的铁质拐杖,走下车。 “还是坐轮椅吧,你现在不能太勉强。”侯贵方摇头,将拐杖从凌飞手中拿过,又从后备箱拿出一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轮椅,推到他面前。 凌飞呆滞看着手中遥控器。 这轮椅一看就知道是走到轮椅界的科技前沿,上面的按钮多的要死,而且轮椅的轮子竟然还有各地形的抓地能力,甚至凌飞竟然在护架上看到屏幕,上面规划了导航。 侯贵方满意的调试一下,“目的地设好了,轮椅会自动开到我们吃饭的那里。” “谢了。”凌飞没拒绝,转身坐到轮椅里。 他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现在天气已经有些温热,就算是晚上,穿着短袖也没有感到寒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凌飞开始探索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小镇城市。 小镇里到处都是充满古韵的二层风格建筑。 第五章 入道观 高耸挺拔的青砖灰瓦房屋围绕着无数条古老而幽静的街道,这些街道都没有经过现代正式的规划,若不是本地人就只有岔路口的告示牌可以判别位置了。 轮椅应声转动。 就算是一些坑坑洼洼的烂砖地,也行动自如。 两人也不着急,沿着街道漫步,在每个角落都能感受到浓厚中式风情。古色古香、别具特色的店铺陈列着各种传统工艺品和手工艺品:绣花、刻字、剪纸等等,一些老年人坐在店铺门口,手中把玩着传统的纸扇,微风吹来,扇面上绘制的山水画似乎也跃动了起来。 “看起来也没有几个年轻人啊。”侯贵方大城市转悠惯了,很少见到这种似乎被时间遗忘的小镇。 “现在大城市发展很快,很少有这么安静的地方了。” 凌飞感到满意。 最终,他们来到了巷道里一家不大的饭店,这家饭店并没有华丽的招牌,也没有繁华的装潢,只是简简单单地立在那里。 两人推开门走进去。 眼前是一个不算宽敞,整洁的用餐区域。 尽管空间不大,但氛围却让人感到舒适和温馨。墙上挂着传统乡村风格的画作和装饰物品,在柔和而舒缓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别致。 白忆冬见两人过来,放下手机对他们点头。 “行李已经放到楼上了。” 侯贵方听到,对白忆冬竖起大拇指,随手将凌飞面前的木凳拿过来坐下,反正他坐着轮椅也不需要。 说到行李,凌飞想起来,对侯贵方道:“我让你帮我寄回去的那笔记本,寄回去了吗?” “寄了。” 他点头,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对不住那孙妹子。 明明说好只是借几天。 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还回去,那个笔记本可是在他进入泛大陆时,帮了不少忙,不至于一进入其中就一眼抹黑。 看着桌上空无一物,侯贵方早就饿了,伸出手对向白忆冬:“不先点菜吗,菜单呢,我来。” 白忆冬收回看凌飞的眼神,“没有,他们家就只有一种菜肴。” “这我知道,”凌飞呵呵笑着,“姚家馒头,这里的人都爱吃。” 正说着。 服务员已经端着一笼馒头蒸笼来到他们面前放下,打开。 刚一打开。 漫面的蒸气出来,原本听到只有馒头,还有些不悦的侯贵方看到轻咦一声,不管上面热气,直接用手拿起一个放在眼前观摩:“印着红印子的馒头,呵,怎么,你们要结婚了?” 白忆冬拿起馒头的手微用力。 凌飞正吃着,听到声音,发出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猴子,别乱说。不过这确实是这里的喜庆日子的黄金搭档不假。”凌飞喝了一口水,就着馒头吃下去,不是一般馒头的味道,口感微咸,特别蓬松,嚼起来还有淡淡的酒酿甘甜。 “呵呵,小哥看起来还是懂行的人。” 旁边的服务员再次端了一碟扣肉,和三碟箬笋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抬头看向凌飞,眼神愣住,之后露出些许遗憾。 凌飞明白他在想什么:“老爷子,我是刚受了重伤,暂时坐到轮椅上,不是您想的那样。” 说是服务员,其实看这里的环境,更恰当来说,这家小店是老爷子和老婆子的夫妻店。 “那就好,那就好。” 老爷子露出笑容,随即叹气一声:“我们这小镇,身体健全的小年轻都出了门,留在家里的,大多也就是你这样子,所以你也别怪老头子多想。” 说着,他摇头走到门沿上坐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肚子饿了,拿起筷子夹取浓油赤酱的扣肉,配着姚家馒头,油脂被馒头吸附,箬笋满口嚼劲,一切搭配得就是那么刚刚好。 当然大部分的扣肉都落入凌飞和侯贵方的口中。 凌飞吃久了医院里的流食,此时也是胃口大开,看到三人吃完,老爷子又走了回来,主动收拾桌子,凌飞三人起身,顺着指引上了二楼。 “这玩意儿,还能上二楼?”凌飞站在楼梯边沿,感叹一声。 老爷子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凌飞,眼中有莫名光芒,低下重新抹着桌子上的残渣。 侯贵方打着哈欠走进自己的房间:“那当然,大惊小怪。” 看着两人消失在各自的房间,凌飞开动轮椅走向属于自己的房间,即将关门时,他听到底下的声音响起,跟老爷子长相有些相似的年轻人走进,面上带着爽朗笑容,只是,他的脚是残废的,同样也坐着轮椅。 “......”凌飞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亮,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凌飞独自坐着轮椅走到前面,两人在后面跟着,穿越着山间蜿蜒曲折的小路,映入眼帘的景色美不胜收,青山环绕,森林茂密而郁郁葱葱,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起晶莹剔透的波纹,微风拂过,在空气中带来阵阵花香和树叶沙沙作响声。 “这才是世界应该有的美景。”凌飞叹息。 终于抵达道观。 入眼就能看见巨大的门碑,道观被白色的云雾轻轻包围,坐落在山林赤松间,俯瞰着整个山谷和附近村镇,几座宏伟壮丽的道观错落在其后,后有一片宽敞的广场。 虽然是淡季。 道观内的人渐稀,但周围的景色因此变得宁静而美丽,道观内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我找的人呢?”侯贵方到了地方,左右看着。 看到他的动作,迎神门牌下的一人连忙走了过来,三人看去,是一个样子很普通的中年阿姨,侯贵方迎上去,简单交流几句,又重新回来对着两人道:“搞定。” “其实我们可以自己走的。”凌飞道。 “哎,多个导游,也能顺便为我们讲解这里的风景不是。” 钱能解决的事,对侯贵方来说,从来不是事。 似乎是听到凌飞的话,那中年阿姨也怕失去这报酬不错的临时工作,一路上极度卖力地为三人讲解周围景观。 “小伙子,找我是绝对不亏的,这一片是阿姨从小到大玩的,熟的不能再熟。”阿姨抄着浓厚的扩音走到前面。 “你们看那,元机洞,还有老君殿....” “供奉的神仙也多,你看有黄大仙,西王母,太上老君,斗姆元君....” 第六章 五年,半年 凌飞现在听到“神”这一字,就头疼,连道:“还是给我们说说这道观的由来吧。” “那就有很长一段历史了,有差不多一千七百多年嘛,据《金华府志》记载,我们的黄大仙以前还是放羊娃,跟随道士修炼道法....” “知道叱石成羊吗,那道法就跟点石成金一样!” “不过,黄大仙是呵斥石块成羊....” 中年阿姨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一路上显得无比健谈,差不多逛了有三个小时,才走到祖宫,来到这里,阿姨便遗憾的止住脚步,他们谈到交钱是按时来收的,所以一路上她也算是竭尽所能。 凌飞走入大殿内。 依着小道童的安排,对着神像各自拜了下,小童倒也没有强制让凌飞下了轮椅。 白忆冬对着其中一个道童说着什么,道童离去,等道童再回来时,已经带来一位穿着稍微华丽的黄色道服的人。 道长面露难为之色,她上前对其说着什么。 那道长便不住点头微笑,看起来一点不像刚认识的,倒像是老朋友般,等到道长离开,白忆冬重新返回,对凌飞道:“已经搞定,而且我还说了,你身上的伤势很重,希望他们能多照顾一下。” “有时候真觉得你有特殊的能力,不然怎么每个人见你就笑嘻嘻的。”侯贵方感叹。 “你要是不着急回去,我也给你要了一间。”白忆冬道。 侯贵方看着凌飞点头,“那我先陪着。” 反正到哪里,不是一样可以玩禁戒吗。 “你要回去?”凌飞问。 “我会经常过来。”白忆冬说完,转身消失。 “真有个性,对吧?”侯贵方感叹一声,看向凌飞,只见他也已经随着小道童身后,走远。 “等等我啊!” 凌飞被安排在一个朝向山谷的小房间中。 道观内部布置简单却富有温馨感,木质结构和瓷砖地板使整个空间散发出一种宁静而古朴的氛围。 窗外是壮丽的山峦和山谷景色,视野开阔而迷人,每当太阳升起或落下时,整个山谷都会被金色或橙红色光芒所染红。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天地里,凌飞渐渐找回自己内心,显得越发温和。 同时他的身体好转,极少再用上轮椅。 配合清淡饮食,倒也没有缺少营养。 一开始,侯贵方还怕凌飞在这这里,同时养病,吃不惯,特意带着凌飞下山几次后,见他还是更喜欢吃道观里的饮食,也就由着他了。 马明医生跟凌飞打过电话。 电话里,说的内容让凌飞感到微惊奇,若不是凌飞了解马明医生,他还以为他失忆了呢,明明是马明医生准许他离开,怎么反过来质问自己? 结果在跟封修通过几次电话,偶然提起这事,封修当然就把那天张川屠杀医院的事说出,凌飞才终于通晓其中的事。 语者.... 能用特殊的方法在现实生活里使用禁戒能力.... 这两桩事都让凌飞惊骇不已。 他坐在自己的道房里,取出自己的两枚禁戒左右看着,如果这真的可以带给人特殊的能力,那它们的价值只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巨大。 正想着。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凌飞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收起禁戒的同时,侯贵方吵吵闹闹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今天那些道童说你没有来做早课,我特意来看看你。” 凌飞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突发好奇,便跟着那些道童做早课,不过这当然不是道观里的硬性要求,只是凌飞兴趣使然,这些道童不像同龄的孩子,说出的话,也是讲求清净自然,有时候一些观点都会让自己这个成年人叹为观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凌飞便每天早起。 不时,与道观里的修行者们和时不时过来拜祭的老一辈人交流思想和心得,分享修行的经验,展开关于内心平静、生命意义和人生价值等话题的讨论。 这些对话让凌飞对自己内心深处有了更深刻的洞察。 因此,凌飞也跟他们混的比较熟,相比侯贵方和凌飞今天的穿着就能看出,凌飞穿着是黑色便装道服,而侯贵方还是穿着世俗的服饰。 凌飞随意说了几句,将话题引向泛大陆世界那边。 “你不是不愿提及那边吗?” 侯贵方嘟囔几句,没有太在意,他走到凌飞旁边的木椅坐下,拿起桌上的古色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喝先放着,“那边的战争,快要停了。” “喔?打得这么快?” 凌飞上山也只有半年时间而已。 “过去了五年。” “什么?!!”凌飞猛地起身,连身下的木椅都被他不小心绊倒,让得侯贵方一阵庆幸自己没有跟他坐在一张木椅上。 看见其认真的样子,了解他性情的凌飞将身下的木椅扶正,思绪万千。 这是怎么回事.... 回想之前,他虽然没有太认真算过,但能感受到两个世界的流逝基本一致,在那边的世界自己大致待了半年时间,醒来后现实世界也到了比较温热的季节,之后又是将近半年时间没有进入,但侯贵方这一说,竟然禁戒里面的世界在他没有进入的后面半年时间,过去五年之久!!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里面的时候,感觉每一天的时间也是二十四小时,但又是退出后,几分钟再进去,里面的十几天的日子已经过去,而且每次在现实的相同间隔时间进入游戏里,里面的时间流逝也是不。” “比如,我在现实的同样三分钟时间过去,里面泛大陆或许是过去一天,三天,甚至十多天。” 侯贵方也是啧啧称奇。 凌飞平静下来,既然想不明白,就接着询问天慧人的后续。 “就和我们想到一样,我们这样的人无法杜绝的,那边的npc也只能是接受了,不过,因为时间还太短,允许我们天慧人跟原本的土着混搭生活的国家太少,泛大陆大多数的国家共同提出一个解决方法。” “将天慧人不再认定是诡物,魔物,而是妖族,灵族,让出泛大陆一片肥沃的大型无主之地,天慧人自行建造城市,成立专属天赋人的世俗国家。” 第七章 阳谋 “灵族?妖族?”凌飞疑惑道。 他确实曾经在云家客栈,听露禅老丈提及过,泛大陆确实不只是人类与诡魔两种生物,还有各种外形特征各异的妖兽,灵族,但自己只在毒雾诡林,云家村周围游荡,很少见到这些生物。 “让我们比较理解的意思来说,应该就是矮人族,巨人族,妖精族,人鱼族,这类半人半兽的族群了吧。” “你见过?” “嗯,见过几次,尤其是那次在海边,见过一条人鱼,那模样,真是....啧啧。”侯贵方彻底陷入回忆,“千娇百媚,可惜我正想上去打声招呼,结果对方很快就隐入海里,消失不见。” 说罢,他叹声气,很遗憾的样子。 凌飞却已经放下举到面前的手机,双指在屏幕飞速点着。 “额?你在干嘛?” “录了你的猪哥相,现在正传给你媳妇呢,我再打字解释说明下。” “靠!” 侯贵方连忙伸出手,凌飞想躲避,可惜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瞬息手机被他夺过,侯贵方连忙将视频撤回,看向文字,他不禁吐血:“你打字也太快了吧,这就已经发出去了?” 好在易淑然似乎不在线,他也连忙将文字撤回。 回到相册,将视频彻底删除,清空回收箱,才将手机丢了回去,侯贵方瞪眼:“别闹,好不容易说服她独自一人回去,先应付我妈,结果你这一闹,她不得又赶紧忙活的过来收拾我!” 凌飞露出遗憾的神情:“所以,现在天慧人的身份得到承认,已经开始在泛大陆建国了吗?” “嗯,暴露的人大部分已经过去了,小部分暴露的选择埋名隐姓,或者没有暴露的天慧人也继续隐藏起来,不过手段会更加隐蔽。” 侯贵方感叹:“想到这一方法的人,很聪明。” “原本天慧人和土着人的分歧就很大,为了生存问题,天慧人会自然联合到一起,但现在,土着人给天慧人在泛大陆划出一块地方,美名其曰是给一块肥沃的地,承认你们,但那块地若真是这么容易安置下来,又为什么一直没有世俗国家占领?” “这是阳谋。”凌飞接着道。 “对,地是好地,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将那块地上的诡物清缴完了,在上面建立政权了。” “而且,解决诡物的同时,也缓解两方战争,可谓一举多得。” 凌飞再道:“不止。” “原本团结的天慧人,处理完诡物后,在没有统一的声音前,一定会为了争夺土地互相出手,展开内耗,届时能达到分化内部实力的效果。” 侯贵方同意凌飞的话:“还有,所有的天慧人集中在一处地方,也能让其他世俗国家更加清晰地观察到他们的动向。” 两人停下讨论的声音。 皆觉得想到这方法的人,或者某一集体太过恐怖。 看似无奈妥协,实则是化被动为主动。 正如他们所言,这是阳谋,就算其他人也想到这些,但依旧没有办法避免,人类对土地的执念是与生俱来的,所有人都想要更大,更多的土地,才从古到今爆发无数的战争。 “你也过去了吗?” “没有,还在考虑。”侯贵方道:“不过说实话,很心动。” 毕竟若是真能夺取一块土地,便能成立自己的国家。 这可以说完完全全实现每一个男人自小的皇帝梦啊。 ...... ...... “还在考虑什么?!!”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啊!!” 毛振民登高一呼,神情亢奋,见所有人看着他,而封修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拉过封修在面前的凳椅坐下,单膝跪下握拳道:“我等愿拥修哥为天慧人族的正统皇帝!” “别闹,正经点。”封修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将毛振民拉起来。 “哦,对对对,是要正经点,我这就去找个匠师,打造传国玉玺。”毛振民摸出手机,他的人脉太多,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电话,就要打过去。 “够了!”盛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封修欣慰地看向她。 “至少应该在那边再做传国玉玺啊,你在这做出来,怎么带过去?” 封修感觉心很累,他只是集合大家讨论一下。 没想到一个个都不正经。 难道是分到了钱,都太兴奋了? “其实,大家都没有说错。”陈海勇看向封修道,“我们不是在之前就在讨论要建立一个利于在里面获利的组织吗,现在只不过这一组织更加起眼而已,实际上真的能建一个国,对我们在里面的帮助巨大。” “可是....”朱清萍犹豫道。 “我们之前不是还说,要尽量减少进入吗?” 她拉开手中的易拉罐,顿顿灌了下去,为了躲避那个地方带来的恐惧,这段时间开始了酗酒。 封修劝过,不过见也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影响,也就由着她了。 陈海勇道:“我认为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减少进入泛大陆的时间,次数,并不是一味躲避,你们看在那世界的五年里,已经有太多的玩家后来居上,实力站到了我们前面....” 封修和毛振民对视。 其实,在封修出来的时候,看到禁忌落日事件的发生,怎么会想不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他没有想到自己简单的心愿,竟然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当即,就愤怒地打了电话过去。 对面竟然很快就接了,封修生气质问,没想到对面将他们的身份一套套说出,当即就吓两人一大跳,两人对视,若真是如电话那头的神秘人说的那样,有官方的人在背后支持,那他们的确不用再担心什么。 “我只问最后一句,你们是在轻视我们的生命吗?” 那头的人是这样回答:“我们比地球上,其余国家更加重视人民的生命,和未来。” 电话挂掉。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再对外人提及。 至于三千万,由毛振民随意找个土豪玩家需要封修在里面帮忙做点什么的理由哄弄过去,大家虽然有怀疑,但也知道既然开出这样的报酬,不可能让封修他们将什么事情都能对外说出,也就打消怀疑,没有将这些天的事跟他们联系到一起。 第八章 重煞之人 不过,两人内心的深厚自责在所难免。 商议后,封修将三千万中的两千两百万捐了出去,只留下八百万进行平分。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两人的神情异样。 皆听着陈海勇接着讲道。 “现在,我们的职业修为在泛大陆只能算中上游,如果再不行动的话,只怕再难获得像封修那时的暴利....” “咳咳,勇哥,跳过这一段。” 陈海勇疑惑看着封修,点头接着道:“再说,我们确实已经各自休息很久,精神都养的差不多了,还有,我们有很大的优势,比如封修刚得到的八百万,虽然大家都拿在手中,我建议继续用在这上面的投资。” 封修:“......” 毛振民:“......” 看来,是避免不了这段了。 最终封修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决心在泛大陆建立国家。 “对了,张达大哥呢?他一直没有回我消息。” “不知道,上次聚会后,我们便再也没看到他了。” 封修听到,露出忧心的神情。 ...... ...... 凌飞这边接着过了好几天。 他现在已经能离开拐杖,简单的走上几步,身体也终于不再单薄,但还是能看出车辆巨大的撞击,给他的身体造成多大的损伤,至少凌飞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实,在这点上,无论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办法弥补。 无奈将多出的白发拔掉。 凌飞索性不再想着这些。 身体僵硬地出了门,今天侯贵方似乎下山找到什么好玩的了,不在山上。 想着事情,独自来到宫观前面的阴阳界台前面。 正要进入宫观。 他听到微风轻拂树叶的声音,转头看向界台。 上面有着一名道童做着早练。 “悟真?” 凌飞一笑,转变方向,走向界台上。 这上面的道童算是他在这里最熟悉的人了,当然,道童还没有进行传度仪式,只是他也不喜欢别人喊他俗世名字,所以就自己取了一个,据说很喜欢。 他的脚步声并没有打破悟真的练习氛围。 “太极?”凌飞好奇看着。 悟真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而有韵律感。 看了半响。 凌飞忍不住放下拐杖,跟着悟真的动作练习下去。 基本动作并没有悟真来的扎实。 不过。 凌飞很快意识到一些奇妙地方。 他的身体在医院半年,虽然不间断的进行康复训练,但不可避免存在肌肉萎缩,每一次行动都不自然,时不时牵动伤势影响到康复。 当凌飞身着宽松舒适的黑色道服,脚踏稳重的黑色鞋子。 闭目凝神。 慢慢吸入新鲜空气,胸腔中感受到气流穿行,随着深呼吸,逐渐进入一种宁静而集中的境界。 重新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存在的力量,灵活运用太极的动作将其释放出来。 悟真停了下来,跟凌飞点头后离开,而凌飞留在原地,继续思考。 第二天。 悟真重新来到阴阳界台,微奇怪道:“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悟真,不欢迎我吗?” “这倒也不是,就是昨天你几个错误动作影响到我了。” “......我在你身后,你怎么看到我的动作?” “余光看到的。” “......” 凌飞讪笑,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来。 不过这次,他在不懂的地方,不再强行跟着盲目模仿,而是停下来认真询问。 “首先注意呼吸节奏,稳定而深长,随着动作的变化而变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手臂一次自然而有力的舞动,使得身心得以统一。” 凌飞点头。 悟真的动作很是老练,一点都不显得笨拙和迟缓。 “你注意看我的动作,能很好体现出太极所强调的阴阳平衡与柔韧力量相结合的特点,还有我的动作转折....” 当他移步换位时,身体展现出柔和与坚定之间微妙而协调的平衡感,并在转折处迸发出惊人爆发力。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同时柔中有动,静中有动。” “谓之阴阳。” 悟真收招。 看到凌飞着迷的样子,心中不免微得意。 随即连忙收敛表情,看来自己的道行还不够,情绪溢于言表,这可不行。 “你都懂了吧,”见凌飞点头,悟真为了保持自己高深莫测的模样,老气横生的背起手离开了,拐角处,悟真得意地倚在栏杆处看着凌飞独自迈开双脚,在场地上轻盈而准确地步幅前进。 “不对,不对,这动作就跟猪一样,笨死了。”悟真在远处小声嘀咕,突然耳边响起咳嗽声。 抬头一看。 他连忙正襟行礼,“师父,我刚才犯了戒,这就去抄经!” 看到悟真这么快就认错,他的师父哭笑不得,目光看向凌飞的方向:“那个人,你尽量不要与他过多接触,不过既然是你师爷留下来的人,倒也不用特意疏远。” “啊?这是为什么?” “形沉气凶,重煞之人啊。”师父手抚在白石栏杆处,怪异的眼神看着凌飞:“真没想到,现在这年代,竟然还能见到这样的人物,不过这段时间倒是收敛很多。” “重煞?”悟真迷糊了。 “世俗的杀猪屠夫,若是你注意看,都有这样的形气,却远不如他的明显。” “刚来的第一天,为师就看出来了,尽管有意隐藏,但他的眼神,细微动作却骗不了人,尤其他拄着拐杖的时候,每一步的抬起踏出,看似平淡,若想要瞬间发起攻击,都能以出其不意的角度,瞬间制住靠近他的人。” 师父见悟真还是不明白,“你现在注意看他的动作,好好的养生太极都快被他练成杀人技了,他不是不懂你的意思,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做,收益更好。” “不行....我得去问问你师爷。”师父说着,觉得这样的人留在这里是个麻烦,还是得细细询问到底是为什么同意。 悟真愣神留在原地。 时间再次过去。 慢慢地,凌飞的伤势渐渐好转。 他开始尝试更复杂、更高难度的太极动作,每一次练习都让他感到愉悦和满足。 能感觉到身体状况有效的改善很多。 第九章 两人 这天。 侯贵方站在凌飞的身后怪异看着,“我真觉得那些公园里的大爷们看到你,估计要被气的郁闷,他们打了这么久,还没有你的动作好看。” 凌飞收招回身,却突然一愣。 因为在他身后,不止侯贵方一人。 还有两人。 看着两人身上的黑色制服,凌飞瞬间意识到他们是什么人,两个警官。 只是他看其中年长的比较眼熟,年轻的就从来没见过了。 两人都是神情严肃而专注。 “这两人是....?” “这两位虽然我都认识,但还是让他们自己说吧,我在山下看他们在附近转悠,询问你的事,顺手就带过来了。”侯贵方道。 其实,他的态度有些不好。 但除了那位小赵警员,三人都显得脸色平静。 张浩上前,稍微打量凌飞几眼:“看来,凌飞先生恢复的不错,刚才的太极我也看了,没有一定的心境是做不了这么流畅的太极动作。” 凌飞微笑点头,“谢谢,看来你也懂些,要不我们切磋切磋?” 张浩面色一僵。 只是顺口说出的话,他是怎么拐到切磋这一点的? 小赵已经不耐,上前接过话头,“您好,其实我们是来调查您被车辆撞击的事情。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但您若是还记得那时候的一些事的话,能告诉我们当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凌飞看向他:“询问问题的话,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张浩心中暗道不好。 正想拦住自己徒弟。 小赵警员显得神气道:“我叫赵广博,这位是我的师傅,张浩,刑警部,请两位注意你们态度。” 凌飞看向张浩,露出莫名的笑容。 “果然,我就觉得你眼熟,张浩警官,看起来你升职了,还带着徒弟了。” 语气中有着讥讽。 这位,他怎么会忘记。 当时凌飞竭力主张母亲身死不可能是意外事故,当时所有警官虽然认定是意外事故,都没有明言,唯有这位年轻的张浩年轻气盛,看到自己多次上门来闹,一口咬定凌飞是为了多得到赔偿,才故意拿母亲的死亡来做文章。 虽然年轻的张浩的话不算是什么,最多算是牢骚,但在凌飞看来,他的话一定程度影响了其他警官的判断。 张浩苦笑一声:“我承认,当年的我对你母亲的事,可能确实有忽视的地方,但不可否定的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已经尽力,当时的情形看来,是个意外不假。” 凌飞耸耸肩,却捕捉到一点:“当时?” “对,当时,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 “你找到新线索了?!”凌飞靠近,时隔六年,难道还有新的线索还能被发现? “没有。” “......”凌飞站住,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想法,现在说出来,不可笑吗? 赵广博伸出手指,指向凌飞:“你那是什么眼神!!告诉你,你这样的刺头,我们....” 他的话截然而止。 因为此时的凌飞转过目光,看向他,瞬间如同坠入冰窟。 凌飞收回目光。 他现在能有意识地控制,但不可避免的还是不经意间将泛大陆的习惯带过来:“如果,你们来只是跟我说这些的话,请回吧。” “如果你不想听我的想法的话。” “也行。” “好吧,不说这些了。接下来,还有些事情,我们想确认一下。” 张浩无奈苦笑,翻出笔记本,询问凌飞出车祸的细节。 侯贵方在旁撇嘴。 果然还是这些老掉牙的问题,他早就回答无数次了。 凌飞看起来也比较不耐。 简单叙述几句。 赵广博欲言又止,对方虽然不耐,但确实还算配合,却就是没有得到新的线索,难道是白走了这一趟? 如果单单是这样。 师傅为什么带他来到这里? 张浩认真记录着。 期间,凌飞讥讽了一句,“若是当年的你,有像现在一样认真,大概早就抓到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了吧?” 张浩的手一停,赵广博上前的时候,按住他的肩膀,继续若无其事的询问。 “好了,问完了。” 他收起笔记本,取出一根香烟旁若无人点着,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烟雾,突然开口说:“对了,我们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你救的那对母女,已经失踪快一年了。” “那不是你们该查的事吗?” 凌飞早就从白忆冬那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白忆冬似乎已经知道她们在哪,却不告诉自己。 当然,凌飞懒得将这线索告诉面前两人。 “呵呵....”张浩不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对峙,凌飞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香烟抽到一半,张浩丢在地上,用脚踩熄,“走了。” 他伸出手,向赵广博示意。 “你的想法,是什么?”凌飞突然问道。 果然还是问了....张浩再次取出一根香烟,塞在口中,迟疑一下,还是点着,赵广博微吃惊,师傅虽然说早就开始戒烟,但只是在平时克制,遇到难解的问题,他总是下意识重复吸烟的习惯,这一次,已经点了两根。 面前的人,让师傅这么棘手吗? “听说过禁忌落日吗?呵呵,我还真不习惯这有点玄幻的词。” “现在的事,跟那时有什么关系?”凌飞当然听过一些,实际上他住到医院的时候,在那段时间,就已经看见一辆辆救护车辆不间断的进出医院,不过好在那些突然昏厥的人,第二天又陆续醒了过来。 “听我说完。” “这件事,不仅是在华夏,同样在国际上反应很大。” “网上也吵的沸沸扬扬,有人说,这是来自敌国的袭击,也有人说,只是华夏在做人体实验,所以导致一夜之间,无数人突然昏厥,引发无数的事故发生。” “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们这些长年在社会跑动的人,已经看出这世道变了,变得不像以前了。” “小赵,将我们掌握的一些信息给凌飞先生看一下。” 赵广博迟疑看向张浩,还是将手中的文件拿给凌飞,凌飞翻动着,里面是一些在那时候的交通事故的伤亡数据,最后,看到一个逐渐上去的曲线。 第十章 重新进入 “犯案率?” “是啊,很奇怪的一个现象,最近的犯案率大幅度的上升,抓到的一些人,很神奇,几乎都是禁忌落日的受害者。” 凌飞看向侯贵方:“你知道这些事吗?” “嗯,最近我下山,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有很好笑的说法,说这些人都是用比较特殊的能力,来犯罪。” 特殊能力.... 凌飞平静的将文件还给张浩:“然后呢,跟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杀死你母亲的人,和现在让你出车祸的人,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呢?” “看来张浩警官比我更需要治疗,竟然相信这种荒诞事。”凌飞呵呵笑着摇头,走远。 侯贵方同样含笑看着他们后,离开这里。 赵广博自然生气。 张浩却依旧拦住他,将手中的香烟抽完:“头疼....真是头疼,看不出啊。” 赵广博不服气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师傅,只是一个刺头,有必要这么试探他吗?” 是的,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看出张浩是在试探那个人了。 张浩看向他。 赵广博跟自己年轻时候很像,但也因此误判很多事情,因此他才将小赵带到身边,不想自己走过的弯路,让他重蹈。 “小赵,有件事,你发现没有,他醒过的那天,正好是禁忌落日发生的那天....” “巧合而已。” “是啊,现在确实只能看成巧合,不管我跟他说什么事,也都没看出他的情绪变化....” ...... 侯贵方跟上凌飞的步伐,欲言又止。 “那个张浩,成长很多。”凌飞首先开口道:“以前的他可没有这样敏锐的直觉。” “难道你也已经早怀疑过?”侯贵方震惊问道。 凌飞点头。 “猴子,你在网上,有看到那些犯案人的信息吗?” “这一点是最奇怪的,很多论坛只有猜测性的言论,说什么的都有,一个比一个说的悬乎,但却没有真正亲临过犯案事件的当事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那种帖子难道都被瞬间撤了?”凌飞皱眉道。 就连他这种一半不在世俗的人都有一种风雨俱来的感觉。 “但就连处理刑事案件的警官都接触不到的话....” 凌飞嘀咕走远。 侯贵方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给凌飞说明,跟了上去。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凌飞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朝着侯贵方示意不要说话,侯贵方无奈,只能住嘴。 “喂?”凌飞接了电话,里面传来声音,便没有再说话。 很快,他放下手机。 “这么快结束?是打错的?” “不。”凌飞摇头,“里面的人告诉我,他知道李如雪母女在哪里,不过却不肯告知地址,他想要见到我再说。” “神神秘秘的,不用他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问忆冬啊。” “......” 想到白忆冬直到现在都没有说明自己的特异能力,而且最近很少来道观,凌飞觉得自己不好太多打扰她,“忆冬知道她们的行踪,不对我们说,有她的道理。” “所以你不打算去找?” “不,我要找。”凌飞看向不解的侯贵方,“我也有我的行事道理,怎么可能对她们的失踪无动于衷,只是,能不让忆冬操心,就尽量不让她操心吧。” “你去找他吗?可是你现在的身体....” “没事,他说,在那个世界跟我见面。”凌飞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两枚禁戒。 侯贵方没有说什么。 对刚才想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打断两次,又说不出口了。 凌飞不想再进游戏。 但禁戒同样能在现实发挥特殊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 母亲的死或许真的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解决完李如雪的事,就回一趟老家吧,看看那些遗物里,还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信息.... 凌飞回到道房,将拐杖放在桌椅边。 坐回床铺。 门外敲门声响起,透过影子,凌飞能看出是谁,重新下床为其打开门:“猴子,有什么事?” “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侯贵方进入房间内。 凌飞略一思考,点头:“好,这里只有一张床,为了防止被人误以为我们是基佬,要不你躺到轮椅上吧,那张轮椅可以平放。” “靠!”侯贵方咒骂一声:“为什么不是你坐到轮椅上。” “坐久了不舒服。” 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啊,他竟无言以对.... 侯贵方仰面长叹,念在他身体不好没有说什么,从角落拿出轮椅,凌飞已经很久没有再用,开始积灰,侯贵方嫌弃的用手拂去。 凌飞坐在床上。 缓缓将禁戒带好,里面过去五年,不知道那股阴魂流将自己的身体带到什么地方了,而且那个人工智能“零”再也没有出现过,询问过侯贵方,他竟然没有过凌飞这种经历。 “你到夜幕国首都,随便找个酒馆便能询问到我的地址。” 他没有说具体的位置,知道以凌飞在里面的能耐,一定会立即赶来。 凌飞道:“好,如果我不能三个月不能赶来的话,你就先去这个地方等我,不过也要小心有危险。” 他说的地方,正是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的。 当他们的意识沉入禁戒内,道房内三道光芒亮起,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 当凌飞缓缓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是在一座宫殿内.... 现实时隔半年,游戏里度过五年,自己再次进来游戏世界了。 微微一动。 凌飞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泡在一种特殊的绯色液体里。 先是警惕的观察周围。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具有宗教意味的房间,高耸的塔楼与尖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内墙由厚重的灰石构成,布满了复杂而精致的浮雕和花纹,每个细节都展示着匠人们无与伦比的技艺和对美的追求。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突然,凌飞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停在了离凌飞不远处,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身材魁梧,略显沧桑但依然英俊,目光深邃而坚定。 他向凌飞走近,接近的瞬间,凌飞察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 “你醒了?” “天慧人。” 第十一章 分殿主,露娜冕下 “天慧人?” “那是什么?”凌飞的声音显得嘶哑,不过对于一个五年里没有动弹过的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闻声。 中年男子眼中的担忧少了些许,微挺直身躯道:“先请容许我向尊敬的剑道士阁下进行自我介绍,在下杜尔,是您昏迷五年时间的,照顾您的药剂师。” 杜尔? 凌飞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难道,是那股阴魂流将自己带到这里的? “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凌飞犹豫地问道。 杜尔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请稍等。” 说罢。 便独自离开,凌飞尝试呼喊几次,但不知道是自己的声音太过低微,还是那个杜尔太过着急离开的缘故,他没有停住脚步。 真是个性急的人啊.... 凌飞尝试着活动,但这绯色药剂似乎有什么作用,将他禁锢在这药缸中。 无奈下,凌飞微微闭眼。 按照侯贵方与自己说明的退出游戏世界的方法。 意识沉浸在体内的神职种中,元气逆转上面的神职图案,紧接着放松意识,凌飞再次睁眼。 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略微放下心,现在终于可以在两地之间自如来往了。 再次闭眼,睁眼。 一个穿着宫服的,看似近三十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女子的身后,恭敬站着的人正是那个杜尔。 凌飞下意识想要遮掩自己赤裸的身子。 “别遮了,这五年时间,你一直昏迷,难道我还没有看够吗?”宫服女子拿着轻纱扇子,遮掩住自己的鼻子以下的位置,不过凌飞仍能看到她微翘起的嘴唇,和笑弯的眼睛。 “您说的不错。”凌飞无奈下,索性也开始打量她。 这位穿着华丽宫服的知性,拥有少妇气质的女子,看起来地位不一般,丝绸、绢布和刺绣花边的服饰,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颜色偏向深色,更能彰显她高贵而神秘的气质。 她的妆容注重精致和细节,皮肤经过精心护理,显得白皙光滑,而嘴唇则涂抹一层红色鲜艳的唇膏,眼睛则以浓密的睫毛、修长的眉毛和轻柔的眼影来凸显,让人不禁为之倾倒,戴着华贵而精致的头饰,蜂巢帽高高耸立于头顶,并用金线、珠宝或刺绣进行装饰,此外,在脸颊两侧晕染一层薄纱,以增添一丝神秘感和浪漫情调。 “您好,尊敬的剑道士阁下,虽然我已经见过你无数次,但还请我正式将今天当做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日子,我是左虹国神职分殿的殿主,露娜。” 露娜主动伸出手。 凌飞迟疑后,将手从药缸里抬出,“露娜冕下,我叫凌飞。” “凌飞先生,现在天慧人的身份已经快要得到正式的认可,您无需这样隐瞒自己。” 两人的手松开,露娜突然笑着道。 “露娜冕下,误会了,其实在下醒来后,第一次听您身边的那人说起天慧人三字,在下昏迷的缘故是卷入一次大型的诡物爆发事件,除此之外,对天慧人毫不知情。”凌飞的笑容也是无限可击,语言逐渐流畅起来。 露禅微点头。 这人,他们是从经过这里的阴魂流截取出来的,自然知道他说的不会有假。 只是.... 看向身后的杜尔,露娜的眼神若有所指。 杜尔明白,走上前,“接下来,我会向阁下询问一些问题。” 凌飞同意,杜尔随即向凌飞询问一些泛大陆的相关常识,见凌飞对答如流,又在修炼上提出几个富有针对性的问题,而眼下的人只是思考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也立马答了出来。 杜尔与露娜对视,凌飞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眼中的警惕之色少了很多。 “冕下,在下还需要多久才能从这药缸里出去?” 露娜示意杜尔,杜尔立即道:“既然阁下您已经苏醒过来,大致五天后,便能逐步恢复身体机能,期间您也能运转体内元气加快吸收药力,实际上您五年时间才清醒过来,就是因为身体只能被动吸收药力。” 凌飞随即要了一份地图。 两人知道他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想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没有拒绝他的情况,让一名小侍卫拿着地图站在他面前。 “原来,我已经穿过群岛域,来到巨石大陆....” 巨石大陆正是与泛大陆的主体大陆下方的三个小大陆中与主体大陆相连接的那一个大陆,因为这里的巨石多如山峦,且往往一块巨石的大小都堪比山体,故此得名巨石。 “如果真如凌飞先生说的那样,那您大概借着那诡异的阴魂流穿越了近万公里,您还真是幸运,能被我们的人在空中截留下来。”露娜也很惊讶。 “阴魂流,最后去往何方?” “没有人知道,神职主宫殿的人追到极北之地,最后因为那里的绝对零度的环境,无奈下只得止步。” 听她的讲述,这件事在当时也算是不小的轰动事件,竟然让泛大陆上最强大的组织派人出去追溯去处。 宫海凡,你真的做到了,让阴山神所有的力量不再涉入比格公国。 “比格公国....” 凌飞的目光在地图上的那些群岛屿里寻找它的名字,却一愣,没有看到比格公国,而是看到安拜国的字样。 注意到他的眼神停留,杜尔指着比格公国的位置道:“这个国家在四年前,突然改名为安拜国,并且脱离了群岛内最大王国,圣安东尼奥教皇国的统治,独立而自治。” “我知道了。”凌飞闭眼,他可以想象没有阴山神的影响,比格公国少了很多约束,但现在这些都不是自己关心的了。 “请凌飞先生多注意休息。”露娜带着人离开。 房间里。 传来凌飞的声音:“天宁即荣,愿保长生,太玄之一,守我真形,五脏神君,各保安宁....” 秘法·吞源 他面朝北方,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身体周围的绯红药剂微微沸腾起来,为了尽快与侯贵方汇合,凌飞必须加快自愈的速度。 房间外。 露娜回头,显然感知到里面的源气波动。 第十二章 内象晶 “殿主,现在应该可以确定里面的剑道士不是天慧人了吧?”杜尔站在她身后,“天慧人虽然天生拥有灵智,无需像对小童那般教化,自然明事,但据传达过来的信息,每一个天慧人都有不同于我们的行事逻辑,言语用词古怪。” 露娜缓缓点头。 虽然不知道内心有些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终究找不到原因,只能将之归结到自己的多疑性子上。“等到他恢复后,让他多参与到我们左虹国内的诡事处理吧,不能让他白泡这么久药剂,呵呵。” 天慧人的数目增多,让各个国家的世俗力量大多用于提防他们,好在一时间也没有太大的诡异事件发生。 五天后。 凌飞终于从药缸里出来,开始在这边的世界里进行康复训练。 这段时间,他再次回到现实生活一次,果然两边的时间流逝已经不尽相同了,在他度过五天的时候,外面的现实生活才刚刚进入夜晚,而且看起来其中并没有什么规律和必然的联系,端来两碗道观的晚饭回来的时候,在手机闹钟提示下,侯贵方也悠悠的醒转过来。 封修和侯贵方都说过。 在游戏世界里,外面的身体就像是进入睡眠一样,身体饿了,会让里面的自己感觉到,或是闹钟响了,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也能被感应到,凌飞有时候怀疑,在比格公国时候,时不时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在泛大陆哪?”吃着道饭,侯贵方含糊不清地道。 “左虹国,那里的人似乎希望我帮忙去解决一些麻烦,再过十天时间,我就过来找你吧。” 当然,他指的是那边世界的时间。 “左虹国啊,那距离夜幕国不远,左虹处于巨石大陆的下面位置,而夜幕国在巨石大陆的上方沿海,正好你来的时候,我带你去参加一场集会,据说那边要出不少的好东西。” 看来猴子将泛大陆的大致势力和国家都知晓的差不多了,不需要看着地图,凌飞道:“好。” 吃完饭后。 两人休息一下,又进入里面。 凌飞划出芥子空间,虽然他们为自己准备了不少好服饰,但终归凌飞还是最喜欢在云家村的服饰风格,站在等高镜子前,凌飞打量自己离开后,这具成长了五年的身躯。 似乎比之前魁梧了些。 黑色长发五年时间没有打理,已经快长到腰间位置,凌飞迟疑下,也不怎么裁剪,修饰打理后,用一根暗红头绳捆绑,虽然略微凌乱,却依然能看出整齐梳理过后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飘舞,换上自己的青金衣袍,绣着暗红色花纹,错综复杂却又精致华美,仿佛是流动的烈焰。 五年时间,已经足以让这具身躯褪去稚嫩。 凌飞高挺挺站立,身体笔直坚毅,面容清秀冷峻。 取出古汉剑,剑身第一时间对凌飞发出极度欣喜的剑鸣声,凌飞一笑:“辛苦你这五年,看着我的身躯了。” 穿过门廊后是一个巨大而壮观的中庭,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色玻璃窗所投射出来的斑斓光影。中庭周围是由精心修剪整齐、长满鲜花和常青植物围绕成型的花坛,正中央有一座巨大雕像,据说是该神职分宫殿所信奉的十二神之一唤灵神的,最尊崇的圣徒,斯利·谢伊。 而十二神的神像只在神职正殿内,分殿这边是无论如何都请不出。 里面中庭的人都是分殿的人,显然早已知道凌飞的存在,对他的出现并不太惊讶,打声招呼后,就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步入宫殿的大厅。 凌飞立刻被它的辉煌和豪华所震撼,大厅的天花板高高地悬挂着巨大的吊灯,镶嵌着珠宝和彩色玻璃,墙壁上挂满了巨幅油画,描绘着圣经中重要场景和众多教父圣贤们。 这里的人就都是左虹国内,虔诚的信徒了。 虽然人数众多,却被一片祥和的光芒照亮,散发着一股庄严而又宁静的氛围,这是一个具有宗教仪式感和庄严氛围的圣地。 “凌飞先生。” 耳边,一道声音响起,凌飞转身,正好看到神职分殿的殿主露娜对着自己微微躬身,凌飞连忙回礼,露禅看着凌飞,打量他的外形,露出笑脸:“看来凌飞先生并不喜欢我们为您准备的服饰。” “只是以往的习惯而已。” 这番话的潜意思也是在向她强调,自己并非天慧人。 这些天,凌飞看出他们言语中还是有对天慧人的警惕之心,既然有能力隐藏自身,当然不会为自己找麻烦。 露娜假意没有听懂,闲聊几句,问明白凌飞的身体状态后,将其带到一间偏间。 “辛信行老爷子,人我给你带来了。” 刚进门。 凌飞看见周围是排列整齐的书架,墙壁上悬挂着华美而庄重的挂毯,而在桌椅后,是端正坐在其上的一位庄重肃穆的白发老者,留着整齐的白色胡子,几乎看不到嘴唇的位置,眼睛从手中的厚厚书本抬起,看到凌飞,眼睛一亮。 站起身,迎了过来。 “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剑道士阁下。” “凌飞。”看到对方伸出的手,凌飞握住,主动介绍了自己。 “嗯,我在露娜那听过您的名字。” 辛信行老人将凌飞请到椅子上坐下,热切的看着他,凌飞有些不自在,微咳嗽一声:“不是说,带我来注册吗?” “啊,对对,差点忘记了此事。” 辛信行将桌边的悬浮的蓝色水晶球拿到两人面前。 蓝色水晶球通体泛着柔和的光晕,里面是一条条奇异的线路和图案,时而交织,时而分离,看得人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凌飞看了半天,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很确定,在老师的记忆里,五年前没有这东西。 “想来殿主,应该给您提起过天慧人的事。” “是的。” “这件内象晶,便是兼具身份注册,和监查是否天慧人的新型仪器,是主宫的九阶机械师大人联合起来的产物,在他们那里有主器,而我们分殿掌握的晶球都是副器。当然我们这边注册的身份信息在他们那里也能实时显现。” 第十三章 在编人员 辛信行说着,感叹道:“其实,我觉得不管是天慧人,还是本土人,都是人族,倒也不必区分的这么明显的。” 凌飞神情未变。 心中微微苦笑,看来是自己天真了,怎么可能对方只是简单问几个问题,就排除自己的怀疑,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若承认自己是天慧人,有种欺瞒对方,让其不悦的感觉,虽然自己确实欺瞒了。 “这内象晶真是神奇,主宫的大人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这么精密的机械器仪?”凌飞故作好奇的拖延时间。 “呵呵,表面上是这样说的。”辛信行摸着白胡子,乐呵呵地道。 “但据我猜测,主宫的人估计早就有了这一想法,只是泛大陆广大,人员复杂,世俗国家,民间组织,隐世宗门诸多,不仅是道职神职,就连普通人都能难接受身份统一规划普及,眼下,他们正是借了天慧人出世的由头,正好推行。” “怎么,难道天慧人不能注册身份吗?” “也是能的,但在两方没有彻底和解,只能特殊标记想要来注册身份的天慧人。”露娜接口道,她看着凌飞的眼神,已经在开始打量,显然又有所怀疑。 “凌飞先生,如果您不愿接受也是可以的,但很多来自神职殿的隐形福利,您也没有办法享用,比如每个月会根据您登记的修为等级,您可以在任何一家分殿领取相应的泛大陆币,还有领取任务悬赏,和消息的渠道....” 凌飞摸摸下巴,逐渐将手伸向内象晶。 他依旧没想到任何有效的方法可以规避,但拖延下去,只要眼前的两人不是白痴,都能看出异样。 走一步看一步吧。 手掌触及到蓝晶球的表面,感到它冰凉滑润,但暗中尝试一下无法感知其内部的情况,而此时,蓝晶球内部,原本细微的金纹线,似乎在运转,推到着一块图案朝着凌飞的手掌 蔓延而来。 金色的纹路图案在附上的时候,迸发出强烈光芒。 【物件:内象蓝晶球】 【类型:侦查属性异宝】 【特殊技能:侦查和注册身份信息】 【目前状态:非绑定】 【备注:内部极度精密,容易被破坏,十多名七阶以上的神职机械大师所铸成,具有记录,修改,存储,读取信息功能。】 凌飞心中一惊,欲作势急忙收回手,露娜在旁及时提醒,凌飞无奈重新按回,确实如果这样做伪的话,显得太过低劣了点。 眼前一闪而过的界面.... 好久都没有出现了,曾被自己误以为是系统的界面,但直到刚才,体内机械师的神职种细微颤抖下,凌飞终于确定,那是什么样的能力,机械师! 职业特性。 原来机械师的职业特性是这个.... 鉴别异宝和武器的能力吗。 可惜自己明白的太晚,若是早些年发现,他可能会有意识的修炼这方面的能力,但现在,他不相信没有修炼过机械师能力的自己,瞒得住几位大师级别的机械师的作品。 “不好意思,一时间惊住。”他歉意的道。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辛信行摆摆手,脸上依旧满面慈祥,“接下来放松意识即可。” 听了对方的吩咐,凌飞依言而行,慢慢闭上双眸,脑海里开始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顺着手臂,涌入自己的身躯内,开始分股散于四肢,五脏六腑,凌飞感到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一团空气般虚幻,他能顺着这股信息流清晰可见地感知到身体内部的全貌,仿佛一切都被看透般。 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第五次全貌扫射后,分散各处的信息流融汇,涌向脑部。 凌飞睁眼,露出慎怒,看向两人:“你们可从没有对我说过,内象晶会探测人的精神世界!” “哈哈哈,凌飞先生先别激动,”辛信行笑了几声,脸上的褶皱更加深刻,“内象晶确实会在最后检查脑域附近,但职业修士的精神世界不会探测,只是侦查是否有第二灵魂的存在痕迹,这也是这内象晶区别天慧人和本土人的方式。” 凌飞一愣,“好....我明白了,但一旦我发现它有深入的打算,我会第一时间主动隔绝。” 精神世界何等敏感,任何修为的修士都不敢暴露自己的精神世界于他人面前,他这理由完全能站得住脚,而他愿意继续下去的原因,是因为对通过测试有了很大的把握。 放开信息流的禁锢。 果然只是在脑域附近侦查,并没有深入精神世界的打算。 一个时辰后。 感到信息流的波动消失。 凌飞睁开眼,看着两人,他们的面色并没有异样,对他点头道:“恭喜您,凌飞先生,您的信息已经汇到主宫那里,从现在开始,您是一位在编的神职人员了,若是有人想对您不利,您完全可以借助神职殿的力量。” “谢谢。” 凌飞看向内象晶,只见那里面只是隐约出现一道类似他模样的虚幻身影。 侥幸。 他现在完全确定,这内象晶对鉴别天慧人的功能上本身就有着巨大漏洞,只能甄别具有两道灵魂意识的生命体,也就是以潜我模式进入游戏的玩家,而本我模式的玩家,降生于婴儿状态的玩家就难以察觉,因为只有一道灵魂意识。 凌飞虽也是潜我模式进入游戏世界的。 但很幸运的是,原主意识似乎早已消散,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有些相信辛信行的话了。 或许神职殿的人真的早有彻底普及泛大陆内修士身份注册的想法,对天慧人只是顺水推舟的鉴别。 “您的制服,徽章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定制完成,请放心,徽章同样能在泛大陆上所有国家进行使用。” 询问这里藏书阁的位置,凌飞便独自离开。 “他似乎有些生气。” “任何一个修士被触及到精神领域,都会生气,幸好主宫殿那边有足够的利润,可以让他们甘心登记信息。”辛信行重新翻动书页道,“现在的宫殿几乎是以烧钱的性质请他们入编,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等到他从藏书阁出来,给他安排几个任务吧。”露娜道,任务的悬赏同样在辛信行这里领取。“他若是愿意接的话,给多一些报酬,算是我们的赔礼。” 第十四章 机械小鸟 凌飞来到藏书阁,同样被这里的奢华装饰所震惊。 这里是以塔的形式来存储书籍。 中间是环形楼梯,顺着楼梯逐渐从底部延伸到顶部,看中那本书,会有机械臂十分精确的取出,递给凌飞面前。 他不缺技能,秘法。 翁双老师留给他的是一个巨大的财富,而凌飞想用这三天时间好好整理自己脑中的财富,加之以这里藏书阁的书籍作为佐证,凌飞相信自己应该不会走上弯路。 而至于修什么,凌飞也早已想好。 接下来,他要在对方规定的时间内赶到那地方,而对方给了他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为什么会是四个月? 两人交流的时间很短,凌飞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好是坏,但有一点是没有错的。 那就是极大增强自己的实力,以防不测。 所以。 剑道士四基础里的剑技、剑意、剑态、剑域,【剑技】一境是他现在提升实力的最容易的途径,他要选出四到五个技能印记刻录在自己的汉八方古剑中。 这也是他进入这家神职分殿藏书阁的主要目的。 还有。 机械师的能力。 凌飞在此没有正统老师教过,也不知道修炼这种职业种的普遍修炼之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将有关的神职技能先学会再说。 ...... 三天后。 凌飞交付一定的资材抵作货币,走出藏书阁的时候,看管藏书阁,身后,表情严肃的中年女人有些鄙夷地看着他,在她看来这位剑道士神职者进入这段时间,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闭目静坐而已。 走出阁门。 仰面看着天上的十二神环日,凌飞感到心满意足,一直以来,自己在神国都没有太多空余时间来整理脑中纷乱的东西,现在静下心来,才终于能够将脑海里的信息整理清楚。 而且,自己借助藏书阁资料和脑内信息,彻底将自己的修为稳定到三阶。 三阶,百方天士! 顾名思义 职业修士可以引动百方范围的天象异动。 宫海凡的雷象便是如此。 二阶驱神,主要便是温养精神,当精神被温养到极致,天地源气便与之共鸣,顺势进阶三阶实力。 可惜凌飞迈进神国后便一直是险象环生,很少同一个地方逗留,就算他的二阶实力再怎么扎实,也无法晋升三阶。 “咻!” 远处一个黑点飞速放大,朝着凌飞方向飞来。 凌飞伸出手,一只机械小鸟准确地落在他的手指上,这是.... 机械师的杰作。 停稳后,机械翼折叠归拢至腹部,同时在里面传出细微的蒸汽齿轮运转的呲呲声,淡淡的白色蒸汽从爪脚的泄压管逸散,微有些温热,凌飞能从机械小鸟的眼瞳中隐约看到结构繁密精细的齿轮和连杆结构。 正当他饶有兴致的看着。 小鸟的嘴张开,类似细密小孔喇叭状的物件发出略失真的声音:“凌飞阁下,还请您到接待房一趟,您的神职制服,神职徽章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好的,露娜冕下。” 语毕,机械小鸟的体内传出齿轮带动的声音,羽翼展开后,便挥动飞走。 机械师的能力.... 凌飞边走,边思考,或许它在对付诡物方面,并没有像剑道士直接而强大,但明显有其他可取之处。 来到接待室。 “......”凌飞露出好笑的神情:“辛老爷子,你们这边神职分殿的人很少吗,怎么又是你坐着?” “哈哈!“辛信行爽朗的一笑,“你这孩子,总算是出来了,来来来,坐,怎么样,这三天在藏书阁那里有收获吗?“ “自然是有的。”凌飞坐下,却不明说。 辛信行知道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是隐秘,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接着其他话题闲聊几句。 凌飞见如此,也不着急切入主题。 相处这几日。 他大致也知晓辛信行的脾性,略有些玩世不恭,露娜殿主则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严肃。 辛信行侃侃而言,最终尽兴,感叹一声:“最近的年轻人性子都太急,好久没有人跟老爷子我聊的这么开心了。” 凌飞微微一笑。 随即,见他弯身从脚下拿出一个古色木箱。 放在面前。 正好,此时露娜殿主走进,今天她穿的是深红衣袍,见这古色木箱道:“将它打开吧,这可是我们这里唯一的道职【裁缝】修士做的。” 凌飞点头,将箱子的盖子掀开,里面从上到下叠放着三件东西,凌飞拿出最上面的神职徽章。 徽章的形状是圆形,中心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神像。 这个神像展现出威严而慈爱的形象,身披一袭华丽庄严之袍,头顶环绕着光芒四射的光环,单手紧握一柄闪耀着金光和蓝色火焰剑刃的长剑。 围绕着这位神明形象,在徽章上方绘制一个辉煌太阳图案,在徽章的下方,绘制一片静谧而祥和的大海,仿佛是被祂所驾驭的力量而平复本该波涛汹涌的海水。 徽章背景是星空璀璨之景象,无数闪烁星辰构成一个无限广袤、充满神秘感的宇宙图案。 露娜道:“因为凌飞阁下是神职剑道,所以为你颁发一枚剑道神殿的徽章。” “这上面的神像是?” “你不知道吗?”两人惊奇看着凌飞。 “当然是知道的,十二神之一,剑神和光遂。”凌飞下意识用机械师的能力探测这徽章,“不过,我不及你们,自然没有这么清楚知道祂的事迹。” 【物件:剑道神职徽章】 【类型:装饰品】 【技能:无】 【目前状态:非绑定】 【属性:无】 【备注:剑道神职徽章本身拥有一定的神格特性,可用于增加佩戴者的意志力,提升专注度。】 两个“无”.... 凌飞心中略微吐槽神职殿的小气,将之佩戴在胸前,当他按照辛信行的指示,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入其上,眼前的状态信息修改为绑定,凌飞的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元气流动的速度快上些许,精神也变得集中。 “这大概是我们人族唯一能颂祷的十二真神名讳了。” 辛信行听到凌飞念出“和光遂”,面露敬仰之色,双手合拢在胸前,做祈祷态,凌飞迟疑下,学着他的动作,这是神职殿的地盘,而他也算是神职殿的人了。 第十五章 剑神和光遂 在泛大陆上。 人族能自如颂祷的只有人族十二神,而其他神明则不可名状,如果让祂们知晓你在念诵真名,有可能会顺着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对你投射充满恶意的眼神,侵染你的精神。 当然,其他神的真名大多并不为世俗所知,人们知道的仅仅是代号而已,真名被世俗国家和神职殿这些势力束之高阁,不过也有小部分掌握在邪教分子手中。 不过,也有小部分声音,以此为依据,鼓吹人族无真神,只有十二伪神。 “其实,十二神的事迹记录在主宫,我们知道的也很少,当然还是比凌飞先生知道的稍微多点。”说到这里,辛信行停住,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凌飞。 凌飞苦笑,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老爷子第一次见到自己会是那副神情,感情是他太能聊,而一直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这次是终于抓住机会。 露娜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也没有劝阻,独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甚至为自己惬意地倒了一杯茶。 “还请辛老爷子告知。”凌飞不好拂他的面,同时也确实想知道与自己一样职业种的古人,究竟是如何成的神。 “剑神和光遂。” “剑道士自祂时,便脱离道职一列,跃升为神职途径。” “从此无数剑道士以祂为荣,坚信剑道一路可成就神位,而其他道职修士还在苦苦追寻他们道职成神的可能性。” “据说剑神和光遂修为登峰造极的时候,遭逢到前所未有的大危机,被一尊真神引诱至海域,在无数诡物的束缚中坠落海底,但也因此祂于海洋深处,悟道成神。” “手握光,水双系之神剑,在神日初升的瞬间,成神。” “据说在祂成神的时候,重新浮出水面,陆地上,原本还在为其的陨落而哭泣的众人,仿佛看到第二颗太阳冉冉升起,光芒丝毫不逊色于天上的神日,最终人们辨别出剑神身影,高呼雀跃后虔诚跪地俯首,泪水不由自主流淌......“ “等到祂从海洋归来,再次踏足陆地,他们发现,海洋已经无一诡物,以此更加的赞美和膜拜剑神和光遂,而那引诱剑神入海的神,自此后再也不敢出海域。” 凌飞的脑海突兀浮现当时一幕幕的画面。 仿佛是真实存在他眼中,他的手指摩挲胸前的徽章,自豪感油然而生,的确,以人胜神,这确实足以让每一个人感到自豪,“不幸,生于后世,未能见祂的风景,亦不能与祂争辉。” “幸哉,祂的故事传承至今,福泽后人。” “噗!”露娜正含着一口茶水,听到这话,忍不住喷射而出。 “哈哈哈哈!凌飞先生果然有志气!”辛信行大笑。 “咳咳!” 露娜的脸微红,她升为殿主后,可再也没有这样失态过,但也不怪她,只因为凌飞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 她用丝布擦拭自己的嘴角,“幸好凌飞阁下不与我敬仰的那尊人神“争辉”,不然露娜可就忍不住对你生气了。” 语言中,略带些许嘲讽。 “殿主信奉的是,机械人神-葛祖,对吧?” 凌飞看向露娜的肩膀上,不断跳动的机械小鸟道:“露娜冕下这件作品很是精细,您的职业是机械师?” “您猜的没有错,我确实信奉机械神。” “但有一点,您说错了,我并非神职【机械师】,而是道职【机制工】。” 露娜露出苦笑的神情,她出生在一个不凡的家族,那个家族人人信奉机械神葛祖,可惜,未能如愿家族里传承的三枚机械师职业种之一,最后无奈继承父亲的【机制工】道职种,被派遣在这弹丸小国。 凌飞遗憾,原本以为能找到在机械师一途指点他的人。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辛信行显然知道一点露娜殿主的家事,连忙扯开话题,手指拂过桌面,一行行字迹浮出,“这次我们将凌飞先生请来,是希望能协助我们左虹国处理一些麻烦事情,这些是相应的任务内容和报酬。” 古箱剩余的东西,凌飞大致取出看了一眼。 都是衣袍。 重新放回箱子内,又将箱子送进芥子空间中。 他走上前。 大致看了漂浮在空中的自己后,露出迟疑神情。 “凌飞先生是担心这些任务难度太高了吗?”辛信行看出凌飞的神情,连忙劝道“请放心,这些任务都是我们根据你三阶修为所精心挑选的,不会有超过你目前的能力修为的凶险。” 露娜则露出嗤笑。 刚才还说要跟人神争辉呢,眼下却开始畏惧,果然只是趁口舌之快的俗人。 “不是,我想,将这些任务的悬赏金额减去大半。” 露娜脸上还带着嗤笑神情,但仔细看已经有些僵硬,辛信行意外道:“哦?这是为什么?” 凌飞面对他们,微躬身拱手道:“醒来后,一直没有正式给露娜殿主认真道谢,虽然知道救助人是神职殿的义务所在,但露娜殿主和你们不计报酬的照拂我五年时间,这么大的恩情,在下想着能用实际行动为你们分忧解难,眼下如果在下再拿这么高的报酬,实属违背本心了。” 两人对视。 皆被凌飞的话所动。 这正是凌飞心中所想,若是他真想立即脱身而去,完全可以将自己在神国得到的大量资材留下,不过那样虽然两清,却显得性薄。 “好,就依阁下所言。” 露娜也不是矫情之人,一拂手,任务下面的金额被削去大半。 凌飞伸出手,一握。 这些任务字迹化作流光进入徽章中,露娜再道:“完成任务后,您可以在任何一座神职殿,提交任务,获取奖励,无需再回到这里,届时我们这边收到信息,会将报酬邮到您的所在地。” 凌飞对着两人拱手道:“那在下就告辞了,叨扰了这许多年了。” “愿您前途远大,武道昌盛。” 露娜两人同时右手抚在左胸,微躬身道。 这是神职殿的告别礼仪。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一走,老爷子可少了一知己了,这小伙子不错,我们以往遇到的人,接取任务时无不是跟我们讨价还价。”辛信行叹道。 第十六章 帮忙 “我觉得只是人家有教养而已,不愿打断你这絮絮叨叨的习惯。”露娜掩嘴笑道,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辛信行脸色略显尴尬,看向露娜,沉默后突然正色道:“殿主,不知道您有没有询问过他,那阴魂流事件....” “他不愿细详。” 露娜摇头:“虽然阴魂流关系重大,但神职殿关于这方面,没有强制他人必须告知的法规,毕竟涉及到神的层面,所有人都太谨慎,担心有人类被污染而不自知,恶神欲借他人之口引人族落入自毁陷阱。” “那凌飞先生....” “但愿他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罢。”露娜叹气道。 ...... 凌飞走到大街上。 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令人心碎的景象。 他停住脚步,皱眉凝视着四周。 越离开神职分殿的范围,他看到的惨状也越多。 之前看着来往的信徒,面上的悲怆神情和破烂衣裳,凌飞心中就早有意料,却还是没有想到竟然凄凉至此。 而这里只是被战争的余波所波及,就已是这样。 街道上空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硝烟味道。座座建筑物被战火摧毁得面目全非,只有残垣断壁与断裂不齐的路面构成了这片废墟中唯一还能被认出来的景象。 有些人沉默地坐在废墟上,抱着膝盖,眼神迷茫空洞。 “呜呜....” 在这片死寂中,还有些人哀嚎着,他们是幸存者,但也不再健全,身上沾满灰尘和泪水,在残垣断壁前哭泣着。 有些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毁坏了的街道上,在泪水中寻找着父母和家人,颤抖着小小的肩膀,在这场战争中被迫成为孤儿,带着无助和恐惧之色,在残酷与黑暗之间徘徊。 凌飞突然站住,疑惑看着上空。 沉默后,叫过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来到自己身边。 看着他略显畏惧的神色,凌飞沉默地从芥子空间取出点吃食,男孩眼睛一亮,一把连忙抢过,狼吞虎咽地啃食。 凌飞不由苦涩一笑,他不喜欢杀戮,但他的手中握着最利之器,在这个世界一辈子都不可能放下,未来,造就的杀戮不会比这里的少。 “谢谢大哥哥!”小孩吃完后,一脸满足,随后,他看着凌飞,犹豫了一会,突然问道:“大哥哥,我能为他们带一些吗?” 顺着男孩的目光。 凌飞看到,在那处的角落废墟,十来个眼巴巴望着这里的小孩们,显然他们互相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 “....你的父母呢?” 小男孩眼神一暗,凌飞明白了,拉过他的手前往那处废墟的角落,看着将近十来个半大的孩子,皆是瘦骨嶙峋,紧紧缩在一起,看到凌飞到来,显得惶恐不已。 “我可以给你们吃的,但要帮我一点忙。” 他们对视,不敢出声,只有凌飞手拉着的那个男孩壮着胆子问道:“大哥哥,什么忙需要我们帮的?” 凌飞望向他们身后的破烂席子,伸手指着:“大哥哥想借你们的席子睡一会儿,你们要守着我的身体,到时候等我醒来,会给你们足够的吃食,好么?” “好!好!好!好!” 听到有东西吃,嘈杂的声音接连响起,他们连连点头。 毕竟听起来这听起来很简单。 凌飞一笑,越过他们,看着他们亮晶的眼神后,盘坐在席子上,又将古汉剑横在身前,一旦有外人不怀好意的靠近,它会立即警示自己,并立即采取攻击。 退出游戏。 “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出来?”原来是凌飞听到耳边有侯贵方的声音,才急忙退出游戏。 只见侯贵方正着急在道房里踱步。 “刚才忆冬来过。” “人呢?!”凌飞作势起身,拿过床边的拐杖。 “走了,你快两个小时才起来。” 凌飞重新放下拐杖,无奈道:“这两边的时间真是一点规律都找不到,有时候相等,有时候却相差数倍,好在至少方向同步,不至于我退出游戏,反倒回到现实世界的过去。” “若真是那样,不就是时间穿梭了吗?”侯贵方道。 “对了,她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 “嗯,我也没想着瞒忆冬,她怎么说?” 侯贵方耸肩道:“什么都没说,应该是默许我们这样做了。” “那你刚才这么着急走来走去,干什么?” “啊对,这一聊差点忘记了。”侯贵方一拍脑门,道:“你现在哪个位置?” “左虹国首都,宿川。不过接下来我要去往偏城,吉阴。” 左虹国只是巨石大陆的小国,只有三座偏城和一座首都城,吉阴城在首都宿川的北部。 凌飞接到的三道普通任务和一道秘密任务,普通任务都是在吉阴城附近,那道秘密任务则是三道普通任务完成后,才能开启查看,露娜曾对他说过,秘密任务届时如果觉得困难,可不必接取。 “那我去吉阴找你。” “你不是说在夜幕国首都等我吗?” “那里开始要乱了。”侯贵方叹气一声,“幸好我先得到消息,已经将所有财物转移,一些兄弟势力秘密前往主体大陆,而我跟随另外一股兄弟势力,顺流而下,正好与你汇合。” 世事无常,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凌飞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战争永远不随个人的意志而转变,微沉默后点头:“好,到时候,我给你地址。” “集市虽然办不成了,但夜幕城的大多兄弟势力还在,你需要什么东西,现在给我说明下,我买下给你。” 凌飞看向他。 侯贵方在游戏世界里的五年时间,看起来混得不错。 “一时间,我还真有些难以决定。” 左右思考后,凌飞想到自己的不识五行法,“帮我挑选几件含有五行属性的物件吧。” “好。” 两人互相交流各自近况,顺便吃了道饭后,两人再次进入游戏。 凌飞睁眼。 耳边响起激烈的打斗声。 转目一看。 一名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的身前身后是抱着他手脚的孩子们,只见男子气势凌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残忍与嘲讽。 第十七章 小男孩 “不准你接近大哥哥!!” “走开!走开!” 被他抓住的孩子们一个个拼命挣扎,但是却怎么也不肯放开禁锢男子的细小手臂,死死拖住,不肯退让。 男子终于不耐,抬手一巴掌甩在其中一个孩子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响彻四周,孩子顿时倒飞而出,撞翻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旁边的其余人看到,本想上前阻拦,畏惧而退缩。 “嗖!!” 乌黑,闪着暗红纹的剑体划过,直逼男子咽喉。 一阵冷风吹来。 男子眉毛一挑,已然是察觉到,抬手挥舞,一道土墙凭空出现,挡住剑锋。 “轰隆!!” 土墙碎裂,剑影消失不见。 “嗯?”男子脸色一凝,看到自己的土墙居然被破,不由一惊,但很快又恢复镇定,举目望向四周,厉声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胆敢坏老子的好事!?” “你们这些人的话,还真是老套的可怜。” 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轰隆!!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直立亮起,原是古汉剑从地下直接冲出,若不是男子及时后退半步,剑身已经穿胸而出,就算是这样,古汉剑也直接划过他的前胸,一条长长的血痕直立贯穿男子整个身躯。 他的头颅急速偏动,才没有让剑直透脑袋而出。 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 惨叫响彻整片区域。 “土系能力的职业修士吗?”凌飞嘀咕道。 若不是这样,这个人不可能提前感知到自己的古汉剑遁入地下,接着破土而出。 不过他也就是这样了。 一个二阶都没有到的职业修士,怎么可能撼得动凌飞。 凌飞剑指再一横出。 古汉剑在男子眼前浮现而出,带着呼啸之声,朝着男子刺去。 男子眼神欲裂,连忙举起土盾抵挡。 “当当当当当当......” 古汉剑的攻击被土盾所挡住,但是还没有等男子高兴,土盾瞬间破碎,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不由倒跌数米,一双手臂鲜血淋漓,他的双目中透出恐惧之色,似乎难以置信这种情况。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人? 他先前也只是看到这人将一些吃食递给这群小畜生,原以为有利可图,但却没有想到其竟然如此强大! “你是用哪只手扇他们脸的?” “......”男子不言。 凌飞的目光一冷,直接一剑斩掉男子一只胳膊。 “啊......” “倒也是个硬骨头。”见男子还是冷眼看他,凌飞亦不愿跟他废话。 “噗嗤!!”血花乍起。 在那个男子的喉咙上出现一条血槽,鲜血从剑尖涌出,瞬间染红他的衣裳,男子下意识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动作停滞住,鲜血飞溅出来,洒落在地上和孩子们的衣服,顿时染红他们稚嫩白皙的脸庞。 男子身体摇晃两下,倒在了地上,双眸渐渐失去焦距。 孩子们惊恐的望着。 凌飞走上前,隐约听到他的声音:“....遇到....硬茬子,只能换....换号,重....” 说到这,男子声音停住,已经失去气息。 是天慧人,现实玩家? 怪不得这么能坚持,原来是毫不在意自己的游戏身躯。 凌飞站在原地,神情复杂,虽然早知道天慧人和本土人矛盾深厚,但他仍没有想到竟然能在一个国家的首都看到天慧人肆意妄为! 这么算起来,将他们这样的人比作,诡物还要恐怖的天灾人祸的说法,或许说的并没有错.... “呜呜....” 一阵哭声将思绪的凌飞拉回现实。 连忙闪身到那个被扇倒在地,昏迷的小男孩身边,原本还在哭泣的孩子们看到他的到来,纷纷畏惧退后,他的手段让孩子们想起那些破坏他们家园的人,有的已经哭出声音。 凌飞默然,拂手而过。 小男孩的身躯漂浮在他面前。 刚才他看到,在阻拦那个天慧人靠近的时候,小男孩是最无畏的。 对于没有修炼过的人,凌飞的元气很容易就能深入男孩体内。 凌飞脸色一沉。 那个天慧人对待他们,可丝毫都没有留情。 小男孩的身体内多处骨断,尤其是最后的一巴掌,直接将男孩的脖子骨骼拍碎,眼看命在旦夕! “大哥哥,他还能活着,对吗?”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站了出来,她的眼睛含着泪水。 “嗯,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你们将这东西分下来,喝了。” 凌飞手一抬。 一瓶恢复伤势的药剂飞出,他原本是有更好的亚元水的,可惜在神国用完后,一直没有补充,而进入三阶后,凌飞更能引动天地源气修补身躯,对亚元水的需求就更低了。 小女孩慌忙抓住,打开上面的木塞,一股浓郁的清香传来。 旁边废墟深处的难民闻到气味,探出头,露出贪婪眼神,但看到凌飞投射过来,充满杀意的眼神,皆止住脚步,不敢上前,那个惹了他的男子的惨状可还在眼前啊。 男孩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惨白。 震慑周围的人后,凌飞抬出手指,上面泛出青金剑气,将男孩的脖子切开,一点猩红的血水渗出,正喝着药水的女孩见此慌张上前,又停住脚步。 她虽是年幼,但知道眼前的人不一般。 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小男孩就真的只有死亡的结局了。 凌飞用元气包裹住裸露出来的气管,将其切开,男孩的呼吸不再受阻,胸腹开始起伏,脸色不再难看。 现在最麻烦的是.... 男孩的颈部多处骨折,压迫到神经,若是不好好处理,就算是救过来,也得落个偏瘫的下场。 凌飞行到这一步停住,他善杀伐,不善救治。 望向倒地的天慧人,心中突然有了主意,伸出手一握,困妖手印记浮现,将尸体带到面前,随即,在孩子们恐惧的眼神里,他们看见凌飞的面容上开出四目,里面的狰狞绿芒让他们胆寒。 接着,凌飞的手刺入尸体的胸口,掏出一块土色的坚硬物件。 “职业种!!” “是道职种!” 始终注视这里的难民再也按耐不住,拥有道职种,神职种的人才有修炼下去的可能,不然就算是吸取再多的源气,也不能化成元气储存在体内。 第十八章 太极 哪怕是最普通的道职种,也需要五口之家不吃不喝半生,才有可能偶然间从他人手中购买到,这还是有市无价的结果,泛大陆如果说唯一没有被污染过的东西,不是人类,而是他们体内的职业种。 就连制作出职业种的人本身都或多或少被污染过。 之所以仍能在诡化过后,恢复过来,除去一些驱邪手段,最基本的手段不就是因为职业种吗? 而普通人呢.... 没有职业种的普通人,就只能在职业修士的庇护下战战兢兢的度过一生,要么前往一些大国,据说一些大国的首都会建在祥瑞之地,让那里的人尽量少接触到诡异。 传闻那种地方,甚至有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经历过一次诡化。 虽然是无稽之谈。 但侧面也说明他们对于诡异的畏惧,以及对于职业种的渴望。 只要我自己也能拥有.... 难民们呼吸急促,所有人都失去理智的冲了过来,一个个都疯狂的嘶吼着:“抢啊!!谁抢到就是谁的,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我们所有人!!!” 这嗓子吼出来的声音,终于打破最后一丝宁静! 所有的难民从各处的角落里冲出! 这些人以凌飞为中心疯狂涌来,突然凌飞身体消失在难民眼中,快速交错。 混沌步法,急速!穿梭! 不远处。 两道身影出现在一处废墟的顶部,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露娜殿主,这....!”一名衣袍华贵的中年男子,虽然面部保养的很好,但高顶帽偶然间出现的白发出卖了他,指着场中的凌飞,神色焦急道。 “陛下,放心吧,无事,他没有杀意。”露娜镇定地道,她的眼睛带着一个缓缓聚焦的机械眼眶。 中年男子只好点头。 实际上,就算是凌飞有杀意,他亦不能说什么。 神职殿的普世法规,禁止道职修士在无理由的情况下,对神职者出手,这一块法规是为了保护神职者的修炼,不然得到神职种的修士成了唐僧肉,谁还敢站出来对付诡物? 曾经有个八阶的道职者不信邪,悄然刺杀一位五阶神职者,消息走漏后,被神职殿灭了宗门,他的头颅垫在神职殿的地砖下供万人随意踩踏。 当然这是最极端的时期,采取的必然血腥法规。 到了现在,虽然这法规依旧森严,但也不会像当初那般苛刻。 正当理由寻仇,可以通融。 对道职修士尚有如此规定,更何况这些胆敢出手的普通人? 凌飞身影消失,而在所有难民都没有意识到的下一瞬,其中一个难民眼睛瞬间瞪大,感觉浑身血液倒灌,因为他看到那个强大修士站在前面。 只是一道冷漠眼神。 他的身躯僵住。 接着,这名难民看到他的右手凌厉直刺前方,直接轰在他胸膛里,难民的身躯瞬间倒飞。 不过因为这一瞬的停顿。 所有人看到凌飞的身躯,转变方向袭来。 凌飞不动,他等这些人一起过来,身躯退后半步,一道刀影顺势落下,凌飞转头,看到一张狰狞的脸。 “嗖!”刀光一偏。 凌飞双臂轻盈地交替着变换方向,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个柔和而优美的弧线,在胸前交叠成一个圆形,然后在缓慢而流畅地动作中,开始一套连续而舒缓的进攻招式。 那个难民明明觉得,这个人的招式缓慢无比,却感到自己手中的刀匕,被某种力量缠沾住,竟然难以控制刺出的方向。 双手一合。 刀匕瞬间折断,冲出的劲道正好将这名难民的左耳削去大半,血液飞溅。 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右拳随之向外侧刺出。 “轰!” 这名难民的身躯同样倒飞! 结合步法·急速,凌飞身形穿梭在每个人的面前,每个招式流畅过渡到下一个招式,他的招式并非尽是轻缓,一个难民不幸被凌飞的膝袭狠狠击中,弯曲身躯蹲在地上,禁不住剧烈呕吐。 冲,贯,穿,撩,架,撑! 不出十秒。 凌飞返回,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大部分失去知觉,还有些不断痛苦哀嚎,见此,对自己的太极功夫感到满意。 露娜看向身边的左虹国王:“如何?” “您是怎么知道,他没有杀意?” “剑道士,连剑都没有用,可不就是没有杀意吗?”露娜掩住嘴,轻笑道。 “......” 就因为这个原因.... 左虹国王张张嘴,他很想说就算底下这小子不用剑,也能瞬间秒杀这些人,何须再用剑? 凌飞脚踏在地上。 咻咻咻咻! 无数剑旋,从身躯逸散而出,围绕在周围转动,他已经给这些人机会了,再敢过来,会毫不留情地被剑旋的力道所绞杀。 手中,土色的道职种飞入男孩的脖颈里。 凌飞再引入天地源气,顺着道职种上面的纹路将图案激活,随即刺激道职种感知男孩的身体状况,化出土块笼罩脖颈周围。 等到道职种彻底跟男孩建立联系。 凌飞将男孩的身躯放下,而他也早就醒来,一脸懵的摸着自己的脖颈,能感到泥土的质感:“大哥哥,我....” “恭喜你了,你已经是一位道职修士,还有你脖子上的伤势不打紧,道职种自动护主,等到伤势彻底好转,泥土就会自动脱落。”凌飞笑道。 剑旋回归,露出所有难民畏惧的眼神。 凌飞走上前,一指点在兴奋不已的男孩的额头,男孩只觉大量的信息涌入,凌飞收手,笑道:“道职种是给你的补偿,而刚才的修炼心得则是给你的奖励。” 言罢。 他有意识的看向一处后,消失不见。 露娜在远处看到凌飞的目光投射过来,耳边听到他的传音,苦笑一声:“看来,我还是给自己找了些麻烦。” “什么?” “没什么,露娜就先行告退了。”露娜弯身。 左虹国王连忙回礼。 只有一些大型的世俗国家才能与神职分殿的人平起平坐,左虹国显然不包括在内。 “大哥哥....”小男孩伸手,却再没有凌飞身影。 其余孩子觉得遗憾,因为他们并没有得到承诺的吃食。 这时,露娜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露出完美的微笑道:“你们跟我走吧,他已经将你们托付给我,放心,以后你们不会再饥饿了。” 第十九章 施宝东,安姬·杰伊 她的目光注视在男孩身上。 道职种不算什么。 但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又得到指点的修炼者,算是凌飞送给她的大礼了,尤其是这种曾经苦过,现在得到生存保障的孩子,会格外珍惜美好的生活,也会成为是她以后最得力的助手。 ...... ...... 吉阴城的郊外。 凌飞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有五天时间。 看着河水在阳光下无比汹涌,流速极大,凌飞低声自语:“看来,应该能比预期的时间更早过来啊。” 再过一个时辰。 果然看见一艘巨大的木质船缓缓靠近这里。 虽然看似缓慢,再过一刻钟的时间,却也已经出现在眼前,这艘船长达百米,三层甲板高耸入云,船身由坚固的木材打造而成,呈现出典型的古代帆船造型,俏丽的红色帆布蔽日遮天,迎风飘扬。 能很明显看见在船帆的内部里面,人来人往走动。 对于安然抵达这里,他们显得很兴奋。 当这个木质巨兽靠近河岸时。 这个河滩上早已经搭建一个临时码头,并用被石块加固过的栈道连接着岸上地面,以保证人们顺利登下船只。 “呜!呜!呜!呜!!” 随着船舷与码头接触,一声嘹亮的汽笛响起,标志着这艘巨大的木质船已经完成一段漫长的航程。 随即,登船口打开,一条宽阔通透的栈道慢慢伸出,船上的人们如蚂蚁一样排成长龙,有条不紊地登下码头。 凌飞站在观景台,看着不下千人陆续走出。 同样也有着熙熙攘攘的人涌上船身。 人流逐渐稀少。 巨船再次扬起长帆,掀开巨浪,逐渐远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怎么回事? 凌飞皱眉,他并没有看到侯贵方,以他的蝼蛄目来说,应该不会错过,难道是不在这帆船上? 正在他迟疑要不要退出游戏,再跟侯贵方确定信息。 “凌飞?”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凌飞下意识低头,看见一个双脚悬空的男孩仰面,好奇看向他,大致有八九岁的模样,有一头紫色亮丽的头发,额头宽阔,眼睛明亮而灵动,当他笑起来时,会出现两个小酒窝,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猴子?” 凌飞在看到对方点头后,忍不住抽动嘴巴,怪不得在外面不管怎么问,这小子都不愿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小子选择了自我模式,变成迷你版猴子。 没想到,还没等凌飞笑出声。 那男孩指着凌飞的脸,突然大声笑着:“你来到这里变丑了,哈哈哈!!” 凌飞现实和游戏的相貌相似。 在现实里,凌飞本来的五官显得英俊些,而游戏里,他五官的细微差别则让他看起来并没有这么出众,不过依旧清秀,并不难看。 凌飞也笑着。 接着默默地弯身抓起一把泥土,递到他面前:“来,淘气的小朋友,叔叔给你泥土玩。” “......”侯贵方磨牙,咬牙切齿看着他。 “施宝东,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码头上,一名火红头发,穿着粗布短裙,带着烟斗的近三十女子,目光看向这边呛火的两人,吩咐手下的人小心搬运货物后,就迈着穿黑长高跟靴子的双腿,缓慢向着他们走来。 “施宝东?” “当然是我在这的名字,谁像你似的,竟然用真名作游戏名。”侯贵方没有好气道。 他早就想吐糟这一点了。 凌飞看向那女子,对她道:“你好,我叫云逍。” 说完,他对施宝东,也就是侯贵方微挑眉,神情颇显得意。 施宝东瞠目,还有这样的操作。 真名作游戏名,并不代表就不能用假名示人。 “安姬·杰伊。” 相貌中上的女子从口中取出烟斗,旁若无人吐出一圈烟雾后,呵呵道:“我这人很随和的,叫我女王大人好了,对了,我也是天慧人。” 女王大人.... 小孩子在玩游戏吗? 凌飞心中吐槽道。 “云逍,你可别小看安姬了,还记得我说的那个大型的临时集会吗?” 施宝东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两脚悬浮的飘在凌飞的面前,面上带着以往一贯欠揍的表情:“她就是集会最大的主人,某个意义来说,真的可以算是那里的王了。可惜,因为天慧人的暴动,只能取消集会的安排,顺流来这里,原本安姬还想再往下走,彻底远离那场暴动的余波,但经过我的劝说,才想在这里先停留些时日。” 他还真就不拆穿凌飞的假名。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小子说你有实力,能帮助我安然前往泛大陆。”安姬摆手道,看着凌飞有些不信赖道:“你真有这样的本事?” 泛大陆,也就是主体大陆。 在这个世界里,泛大陆既可以只指主体大陆,也可以泛指包括三块小型大陆,以及主体大陆的全部世界,全由当时语境决定。 没等凌飞说话。 施宝东懒洋洋地道:“总比那伙人强吧。” “看到有一伙天慧人打算攻城夺权,那群傻帽就急急忙忙登上逃难的船,谁不知道那帆船有名堂,走的还是非官方渠道,我看他们行到半途,一定会因为突发的危机而导致沉船。” “虽然顺河而下,也存在危机,但总比在海上孤立无援遭受到海兽的袭击要好,就算要走海路,也必须得有足够多的强大实力的人手才行。” 安姬闻言,神情严肃点头,再次吸了一口烟斗:“我就是因为相信你的话,才来到这里。” 看向凌飞,眼中充满挑衅意味。 凌飞当然明白其的意图,她想要掂量自己,但凌飞并没有兴趣接受这挑战。 见状,安姬有些无趣,还想再说什么。 “怎么,信不过我兄弟吗?”施宝东得意道:“知道阴魂流吗?就是我兄弟弄出来的。” 他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忙碌搬货的人停顿,转头震惊看向这个方向。 “别听这小娃子瞎说,我当时只是被无辜卷入其中。”凌飞连忙解释,同时为了打消安姬和这些人的震撼,凌飞将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尽量说的卑微。 其余人半信半疑走了。 只有安姬站在原地,眼神仔细打量凌飞,不再轻蔑,“好,过些天老娘打算在这吉阴城将那临时集会再办起来,到时候你俩帮我守着,我付报酬,怎么样?” 第二十章 商议 凌飞皱眉,因为有任务在身,本想推辞。 施宝东却抢先答应下来。 安姬最后带着那些人离开,临走时,还格外打量着凌飞。 “猴子,以后阴魂流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刚才明显有很多人注意到我们了。” 没有人在的时候,凌飞还是习惯叫他猴子。 “怕什么,你不知道,像安姬这种人,你软的不行,必须得硬起来,只有她觉得你有与她平等的实力,或者比她强大,才会尊敬你,再说她的人都是天慧人,现在这些人还将这个世界单纯当个全息游戏而已。” “而且,你需要的那些东西,正好大部分在她手中,你去给她打个下手,她会好说话些。” 说罢,施宝东向凌飞抛出两件东西:“喽,你要的东西。” “通身黑精水,金神眼晶。” “除了安姬这边,我就从登上逃难船上的怂蛋们身上得到这些小玩意了,奶奶的,都要滚蛋了,价钱还咬这么死,真要随他们一起沉了船,那些个宝贝一个都别想重见天日了。” 施宝东气鼓鼓道。 他真想把那些资材全部买下,奈何自己的财富早些时候已经入了泛大陆。 “真有你说的那样危险?”凌飞接过。 感受到这两件资材涌动的浓郁气息。 他心中泛起欣喜,真要能吸收完其中的能量,说不定可以让自己的不识五行法更进一步,不识五行法虽不是最适合剑道士修习的法技,但却是翁双留给他的,凌飞不想荒废。 好好收起后,凌飞在前面带路,两人走进吉阴城。 “我当然不是危言耸听,你知道他们闯的是哪片海域吗?人鱼海域!灵族的地盘,那地方是人族能涉及的吗,呵呵,壮着泛大陆的官方组织将天慧人归为灵族的胆子,那群家伙还以为他们跟人鱼是一伙的了,那也得看人家承不承认吧?” 凌飞看着施宝东道:“....你就打算这样一直飘着?” “这样对锻炼我的能力有好处。” “行吧。” 凌飞带施宝东来到自己新买的宅子,说是买的,其实已经算是半送,这家宅子的主人打算逃到巨石大陆的角落,一直躲到战争结束。 看着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破败房子,施宝东自然一阵嫌弃。 好在这里够大。 “打算什么时候去主体大陆?” 电话那头的人,邀请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主体大陆的一处联盟国内。 凌飞回道:“既然我们已经汇合,就没有必要这么着急,还有三个月多的时间,不是吗?我接了些任务,将自己的实力磨炼好后,再前往主体大陆不迟。” “我也是这样想的。”施宝东稚嫩的小脸严肃道。 “不过,事先商议也好。” “要前往主体大陆,无非有两个途径,一是渡海路,二是走陆地。” 他取出一张巨石大陆的地图,伸手一甩,地图在空中自然展开:“具体方法,我跟安姬在船上都讨论过,很遗憾,讨论的结果,她跟我一致认为并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法,不管走哪条路,都有一定的风险。” “最后。” “我的建议还是渡海路,虽然海上比较孤立无援,但只要沿着我这些年寻找出来的安全地带,小心绕过海兽和人鱼海域的范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施宝东的手指溢出紫红光线在地图上规划出一条极长的海线。 “走陆地呢?”凌飞没有急着认可。 “那就比较麻烦了。”施宝东皱着眉头。 地图上的紫红丝线变动位置,指向巨石大陆与主体大陆相连的那一块长条陆地,“近三千公里,里面不下百来游荡势力,其中有本土人族,天慧人族,还有些灵族,和诡物,若仅是我们只身前往还好,但安姬那人,带着全身家当,不好就此路远行。” 听起来确实麻烦.... 施宝东再道:“而且,我听说在里面,可能还有些供奉恶神的邪教....” 恶神! 凌飞精神一沉:“一个陆地通道而已,竟然有这么多的破事?” “虽明面上是陆地通道,但在泛大陆,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掌握这块地,也意味着在两地之间,多掌握一条来往的捷径,所以这块地就没有不乱的时候。” “那里最适合藏污纳垢了。” 凌飞能看出猴子跟那安姬有多年的交情,不愿丢下她,独自离开。 施宝东将地图收起,叹气一声:“若是在主体大陆,只要缴纳一定的钱币,就能借用神职殿在每个世俗国家布置的传送阵,或是用机械师制作出来的飞艇从天上穿过,何须要这么麻烦....” “你去过主体大陆?” “嗯,早些年结交朋友的时候,去过几次。” 施宝东飘在空中,盘膝坐着,郁闷撑着下巴:“原本我是有能力在主体大陆做点不错的生意,结果贪心了些,想在巨石大陆建立一个贸易国,逐渐辐射到主体大陆,没想到那些贪心的天慧人在失去现代法律的管束,变得比冒险者还无法无天,将战火蔓延到这里,我的商业帝国梦....碎了。” “当然,我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发一些战争财。” “但卖给富人的每一颗子弹都是从穷人这里剥夺的财物,再打在穷人身上,我心中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 凌飞无言看着,同样是玩游戏,自己这边险象环生,人家却过得风生水起,就算是遭遇战乱,仍有大量的家产可以挥霍。 这难道就是做人做事的区别吗? “对了,你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呢?” 既然是以自我模式进入游戏的,便是从婴儿状态开始,那一定会有生身父母。 施宝东道:“他们在得知我是天慧人身份的时候,感到害怕,但也没有在我小的时候告发我,再后来,我有能力处理事情,就出门经商去了,积累到一定财物后,带着足以让他们安然度过余生的钱财上门,恰时战乱,就让他们找处避世的桃源,躲避战争去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逃难到哪里去了。” “我对他们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很感谢三年的照顾,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吧。” 凌飞能看出施宝东有些沉默的情绪。 当下不再这话题多说什么。 第二十一章 石华港街 “这样吧,我想先修习不识五行法,你左右若是无事的话,帮我去这几处地方探查虚实,收集些信息,我再来处理。”凌飞取出施宝东给的两块资材。 同时手指一点徽章,甩出一束信息流射入施宝东的脑部位置。 施宝东闭目,再睁眼时,已经是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看起来挺好玩的样子,要不你直接把你那徽章先借我玩几天吧,我来帮你解决,这几年,一直忙着这边生意上的事,倒是很少出手。” 凌飞听到,没有过多犹豫,他时常听到猴子在现实世界吹嘘自己的实力,知道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好,注意安全,有些诡物的能力不是我们能想到的,实在处理不了的话,来通知我。” “放心,我虽不像你,什么剑道和机械双修,但好歹也是个神职者不是。”施宝东大咧咧道。 游戏禁戒一开始是没有职业图案,它的显现早晚是根据每个人自身特性来决定的,所以相对泛大陆的人来说更加具有随机性。 接下来的时间。 施宝东果然见凌飞已经很少出门,时常在这间小院里独坐沉思,思考的是什么,问他,凌飞自己也说不出个所有然,总说有一丝东西似乎抓住,却总是还差那么一点。 一日,施宝东看见凌飞一手各自拿着古汉剑和金神眼晶,皱着眉头。 另一日,又看到凌飞身上溢出莫名黑色粘稠的奇怪液影,紧接着取出那块通身黑精水滴入水缸中,浑身赤裸浸泡进去。 闻着逸散出去的腥臭味道。 施宝东就再也忍受不住,连忙躲了出去。 吉阴城的小酒馆里。 “你不知道,那味道,也真亏得他能泡下去,我单单是站在旁边就已经遭了老罪了。”逃出来的施宝东找到安姬,向其不断抱怨。 “听起来,你那兄弟真的在修炼了不得的技能。”安姬得知那个疑似接触过神迹的人在修炼秘技,心中对他们接下来是否安然渡海路的行程略微放下心。 “按照他自个的说法,强行将不适合自己的技能,转化为剑道士所能用的技能,这件事本身就吃力不讨好,就算是成功能使用,能发挥原本的多大威力,他也没有把握。” 施宝东与安姬多年的朋友,知道谈论这些,不会对凌飞造成什么麻烦,也就毫无顾忌地说着,同时郁闷地向自己口中丢着桌上的花生米。 “哦,既然如此,他身为神职殿人员,为什么不直接选择修炼剑道技能。” “这....我就不能明着跟你说了。” 实际上,施宝东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他跟着凌飞多年好友,能猜出一些,想当年,凌飞的母亲死后一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的状态,但就是因为能猜中,施宝东就更不能对外人说这个了。 既然这小子修炼那什么五行法这么冒险的话,那我要不要加一些投资....安姬正想着。 一只小手伸到她面前鬼鬼祟祟,安姬见此停住思考呲嘴一笑,手中的烟斗狠狠敲在那只小手:“一小孩子,喝什么酒?!” “靠!” 施宝东吃疼捂住自己的手,急了:“我在外面绝对比你大好吗?” “那也是在外面。” 安姬摇晃着手指,抓起面前的小酒桶顿顿地灌着:“姐姐还不够喝,在船上的时候可逼死我了。” “你....给我....留点啊....”施宝东说到最后,因见安姬丝毫没有停顿的打算,已经绝了喝这酒的心愿。 “咚!” 最后,安姬狠狠将空荡的小酒桶顿在桌上,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还是这里的酒够劲,相比之下,外面的酒真是跟水一样。” “你丫也太夸张了吧。” 施宝东眼中无神,脑中盘算着吃完这顿后,既然暂时回不去,还不如去看看这第一个任务的详情。 店小二端着烧肉上来。 施宝东没有动手,肉片飘起塞进嘴里,缓慢的咀嚼着。 安姬不喜欢吃米饭,用筷子将大部分的烧肉就这么直接夹在她的碗里,呲溜呲溜地吸起面来:“那你什么神职殿的任务,需要帮忙吗?我这边已经快要安顿好了,倒是先帮一下你的忙。” “暂时不用,消息我都打听了,我自己应该就能对付。” “是在什么地方?” “石华港街,距离我们下船的地方似乎很近,据说,当时我们的船再往下走十多里就到了。” “石华港街啊....” “怎么,你也听说过。” “废话!”安姬打了个酒嗝,眼神迷蒙道:“既然打算在这里再将集市办起来,当然要打听哪里人多啊,既然是那里,我看未必你自己就能对付,那里的消息,我也打听过。” “可惜后来知道的消息,并不多,这里的人大多闭口不谈,似乎顾忌什么。” 施宝东点头,他知道的情况大致相同。 这就很奇怪了。 明明是受雇来处理这里的诡异事件,但到了这里,又很少有人提及。 “这我倒不担心,有钱能使鬼推磨,相信不久后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切,你信不信,就算是给这小二哥再多的钱,他也不会说。”安姬就看不惯施宝东用钞能力那股劲,指着正端着清蒸鱼来到这的店小二,听到两人提及石华港街,他神情微变后,急忙放下鱼就离开。 “等等,小二哥。” 施宝东也是跟她对上了,直接就将一袋泛大陆币放在桌上,“这些足够你半年的生活费了,既然你也听到了,能否劳烦你透露点信息?” 店小二眼睛明显露出贪婪神色,但面色挣扎许久后,还是叹气欲离开。 “哈哈哈!施宝东,不是没有你拿钱搞不定的人吗!”安姬指着施宝东,大笑起来。 “再等等!” 店小二这时苦笑道:“客官,真的还是别问了,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施宝东皱眉,不敢说.... 他从钱袋中取出三枚紫色钱币,丢给店小二:“小二哥,不用全说,你只要给我一点那边的信息,这应该不会不行吧?” “这....”本想将钱币退回,迟疑后,店小二还是收起,“那我就厚着脸收了,说一点吧,客官,你若是真要到那地方,只需要记住一点....” 第二十二章 杨岚 左右看着无人注意这边,他压低声音再道: “不管你在里面见到什么人,都不要接他们给的任何的东西,尤其是吃食,就算接了,也要马上丢在地上,绝对不能吃,最好看都不能看,若是吃了的话....” 说到这。 他惶恐的停了下来,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就,就这样吧,只要不吃什么东西,单单只在里面走动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店小二拿着东西,急忙想离开。 “再等等。” 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声音,店小二就快哭了,这还有完没完了,只得转身硬着头皮道:“真的不能继续说了....” 见其这般胆小,施宝东直接将神职徽章“哐当”放在桌上,神情严肃道:“我为左虹神职分殿派来处理此事的神职人员,按照规定,你有义务配合我的询问。” 店小二震惊看向施宝东。 没想到这么小的娃儿竟然是神职殿的人,此时的他无比后悔收了那烫手的钱。 “哎呀呀,施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嗝~” 安姬摇摇晃晃的站起,双手抱拳:“小女子这就给您跪下了!您老请安嘞~” “你他娘的,别闹。”施宝东头疼道。 “大人,真要说下去,就要我的命了。”店小二真哭了。 配合着他的哭声,安姬竟然也哭了起来,而店小二怀疑受审讯的不是他,而是这个女的。 “算我服你了,输了输了,总行了吧,别演了,安姬。” 听到施宝东主动认输,安姬像换了张脸,嘻嘻笑着起身,施宝东对着店小二道:“放心,不是让你说那港街的事了,我只问你,那地方的异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上个月。” 说完,店小二真怕了,得到施宝东的准许后,连忙逃跑。 “可惜了,早知道神职殿这么好玩,我也选个自我模式,多好。”安姬啧啧道。 安姬·杰伊是潜我玩家,虽说也能到神职殿进行身份注册,但谁也说不好,神职殿究竟会怎么对他们,所以极少有天慧人前去进行身份注册,施宝东虽然无惧,但也要过几年,才去注册,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毕竟以八九岁的模样,太过引人注目。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施宝东告别安姬。 那安姬闻言跌跌撞撞起身,非要跟着去,但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施宝东就头疼,连忙让她在酒馆里先清醒一下。 逐渐随着人流,周围的人流减少。 施宝东停止,看向对面。 这条街道是建在一块经过修建过的巨石内部。 想要进入这条街道。 首先要从一条略显陡峭的石桥上度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幽深的黑色如同一头猛兽张开大嘴,随时准备吞噬你。 悬崖上长满了各种藤蔓植物,一路走来不断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施宝东走过这座石桥前。 在对面,早已站着数名护卫兵,其中一名年长卫兵看着侯贵方身上佩戴的神职徽章,微愣后面上露出喜色,上前来:“大人,我们终于等到你过来了!” 其余卫兵见是一个小孩飘在空中,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惊的是他的异常。 疑的是这么小的孩子,有能力解决这里的麻烦吗? “你叫什么名字?” “回神职大人的话,在下杨岚。”年长卫兵急忙道。 “那就劳烦你跟我一起进入,其他卫兵就先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么多的人跟着。”施宝东飘过他们身边。 其余卫兵露出嗔怒神情。 小孩也太过嚣张,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来过其他职业修炼者,还不是最后丢了脸面,败退而逃。 唯有杨岚神情自如,面对这些卫兵,大声严厉道:“你们都回去吧!我陪着大人进入!” “可是大人,那个时候快到了,我们....” “都回去,难道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是....”卫兵们答得很迟疑,最终也是纷纷离开。 杨岚转头再见施宝东,见他望向街道的入口,有些失神的样子,便试探性地道:“大人?” “哦?”施宝东回神,“已经都走了吗?” 感情你刚才一定没注意这边,是吧? 杨岚心中吐槽,神情依旧恭敬,道:“是,不过大人,他们都薄有些修为,其实可以留作帮手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帮手。” “额?” 还没有等杨岚想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施宝东指向街道入口,问道:“这里不是闹诡异吗,怎么还这么多人走动?” “没办法,都是为了生存,停不下来,一停下来,这里大部分人都没有饭吃。”杨岚无奈一笑:“说句不得体的话,不光是他们,我们在这里实际上也大多是靠着这里给的佣金过活,朝廷给的那点工薪还不够我一个人生活的呢,更别说我们还要养着家。” 施宝东点头。 正要进入里面,杨岚上前拦住施宝东的身躯,双手递上一个漆黑的鞭子:“大人,还请您进去之前带上这个。” “......” 好,好,好好,刚一来,就给我这种当干部的来这种考验是吧,既然得到别人提醒过,那哪个干部会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于是,施宝东摆手,正色道:“不用。” 杨岚一愣,“大人,还是....” “都说了不用,对了,你多少修为?” “二阶中期。” “哦。” 这哦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自己不是二阶中期的话,他还要让自己离开这里不成....杨岚想明白,抽动嘴角,连忙收起漆黑鞭子跟了过去。 两人走进石华街道。 才刚一走入,施宝东就知道为什么安姬想要在这里再办起集市,实在是这里的天然条件在某种意义来说实在是太“好”,巨石的内部被修出一个个四通八达的栈道,虽然沿途都有火炬,但里面的火光微弱,只能照亮一些范围,面对面都有时看不见对面的人模样。 如此,对像安姬这样的商户来说再好不过。 这些栈道的宽度,最宽的也只能容得下两人并行而已。 而且还会有些细小的风沙从空中飘落进来,让整个栈道看上去更加的朦胧和不真实。 杨岚抬手,掌心立刻凝聚出一团白色的灵光,照亮周围。 第二十三章 束 “谢了。” “大人客气了。”杨岚颔首道。 施宝东扫视了周围一眼,突然道:“这里的人,并非都是左虹国的人吧?” 杨岚苦笑一声,“大人慧眼。” “左虹实在太小,对于外来之人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国王对贸易的市场插手极少,赋税极少。” “不管是从什么方向来的商队来到这里,都愿意停留片刻时间,尤其是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人也愿意将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带到这里来销账,在这里,只要你出价合理,具有强大的武力,甚至可以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施宝东看见这里到处都是隐蔽,大小不一的石室,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都用一定的遮掩手段遮掩住自己的外形,避免被人认出。 但就算是这里,这里也显得热闹非凡,各地不断响起讨价还价的咒骂之声。 “走吧,先到处看看。”施宝东飘在前面,虽然他知道询问杨岚的话,对方一定可以更好的为自己带路,不过之前的店小二的慌忙神情,以及装神弄鬼的言语,让施宝东觉得这里绝不会这么简单,还是先实实在在的探勘一下为好。 正如杨岚所言。 这里贩卖的很多东西都是明市难得看见的,不过施宝东只略微看上一看,便失去兴趣,眼光毒辣的他自然不会被这些看似唬人的东西所蒙蔽。 在这种地方,真正的好东西,一定是买卖双方看对眼,才出手。 一个忙碌的身影在拥挤的栈道上跌跌撞撞地穿梭过栈道,“嘭”的一下撞到施宝东身上,那个身影骂骂咧咧的回身,看着漂浮的施宝东,以及他身上那个卫兵打扮的人。 声音停顿。 紧接着,看见施宝东盯住他掉落的东西,连忙冲上去一把捡起,迅速地远离此处。“这是我的,这是送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谁也别想拿走....”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杨岚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施宝东转身,目光再次落在栈道或上方,或下方的石室,对刚才的人置之不理。 两人大致走了半个时辰。 期间有些隐在暗处的卖货人试图跟施宝东交易,但大多数看到他身后的人,都沉默不言。 这里没有分类设立专门的交易区域,在拥有丰富的经商经验的施宝东看来,简直是混乱不堪,贩卖各种货物也大部分徒有其表,不过他还是找到几件不错的五行之物,一番精准的讨价还价后,在对方难看的脸色中,他拿了下来,打算等会回到临时的宅子交给凌飞。 杨岚看着施宝东把玩着手中刚买下的东西,苦笑一声,知道的是神职殿的大人物过来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过来游玩呢。 施宝东将东西收起。 一路走来。 施宝东除了刚才那慌乱的人外,倒也没有见到什么人拿着东西要递给自己,各处的纷乱倒是不少。 突然目光注视一处,泛起紫红。 杨岚连忙看去,并没有看出什么异端:“....大人?” “这里除了没有职业种的普通人,还有修士经常来吗?” 杨岚点头:“正如在下之前所言,这里来往的人复杂,又不需要进行人员登记,所以....大人是看到了什么可疑人物了吗?” “倒不算是可疑。”施宝东的手向他看去的方向一指:“刚才,有一个三阶的职业者一闪而过。” 杨岚心中一突。 三阶在他们这些小国至少是执法长以上的存在了,政治素质足够高的话,甚至可当上城主,竟然会屈尊来到这里。 当然神职殿的人员不算,他们本身就是处理各地的诡异事件而成立的。 施宝东想过去,耳边一阵吵闹响起。 原本以为又是什么寻常纠纷。 顺着声音看过去。 两人皆一愣。 在他们身下方的一处阴暗栈道里。 一个男人显得格外令人注目,他穿着粗布衣裳,身材魁梧,面容狰狞,手中持着一根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着他身下一个身体弱小,不断翻滚试图减少伤害的无助孩子。 “啪!啪!啪!啪!啪!”鞭子在空中劈砍,带着恶劣的呼啸声。 “啊啊啊!” 这个孩子大约六七岁,被束缚在一根铁链,在每一次鞭打下不停颤抖,尖叫和哭泣声刺穿了整个街区。 然而,却并没有引来救援。 路过行人们纷纷投来默然的目光,似乎因为怕惹上事端而选择了沉默。 逐渐。 孩子的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滴滴,开始发出呻吟声,而男子对孩子的摧残没有结束,毫无怜悯。 施宝东微皱眉。 他不愿意多管闲事,看向杨岚:“你去一趟吧。” “大人,你误会了,他是在救那孩子。” “救?” 施宝东再次看向下方的栈道,觉得自己的眼睛没有瞎,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朝着杀人的方向下手啊.... 呻吟声减小,男孩逐渐失去意识。 “算了,不管怎么样,先拦下再说。” 施宝东飘出自己所在的栈道,他伸出手,眼中泛起紫红光芒,也不见他发动什么能力,开口道:“束!” 那个挥鞭的男子正再一次挥动鞭子。 男子的影子突然动了,从脚下浮出,虚空蠕动,接着,在男人惊悚的眼神中迅速缠绕在他的手臂,随即施宝东的手五指合拢,影子猛然收紧,深深勒进对方的血肉。 只听得啪嗒一声。 他手中的鞭子被眼前出现的黑影夺去,随手丢弃在一旁。 男子脸色大变。 他想冲过去阻止,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半步。 “啊呀呀。” “就算你们这里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也不应该下这样的狠手吧。”施宝东从上方的栈道飘了下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 有人出手,还是一个小娃儿。 躲在暗处的很多人微微挑动眼眉,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安静地看着这边,他们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一个小娃出头,估摸着时间,虽然还要等上很久,但还是要养精蓄锐,小心身边的人才是.... 第二十四章 老黄 既然有人忍不住冒出头,正好可以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这位赤裸上身的男子见施宝东过来,愣住,目光迷离地看着手上空空如也,眼角泛起泪水,随即抱头大哭起来。 “我靠,怎么你先哭上了?” 施宝东瞠目,被打者还在地上奄奄一息,打人者先哭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大人,你真误会了!!”一道身影踩着石壁上的凹凸点,不断从高处来到施宝东的身侧,只见杨岚着急拱手道:“老黄,是在驱邪。” 驱邪? 见施宝东还没有反应过来,杨岚捡起地上被丢出的鞭绳,双手捧在他面前:“大人,您来看。” 施宝东低头,虽然不知道看这根鞭子做什么,不过,他还真的看出些名堂,指着,“这跟你要给我的那根,看起来有些相似。” 确实也只是相似,但能看出是出自同一种手法,这些鞭子的作用应该是相同,制作的工艺看上去却都很粗糙。 “驱邪吗,我有些明白了。” 泛大陆这么大,各地的驱邪方法都不尽相同,有些地方极端了点,确实能够理解,现实生活里也有折断柳条,鞭打被鬼上身的人的说法。 他明悟后,略感到歉意,丢下几瓶丹药在痛哭的男子面前,这些每一瓶都价值不菲:“你们那鞭子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我先前确实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用鞭子打小孩,总不是个事,这些药也有驱邪的效果,给他吃了吧。” 那男孩已经被抽打失去意识。 不过男人听到后,却不去捡面前的药瓶,而是接过杨岚手中的黑鞭子。 “怎么,你有虐待别人的爱好?”施宝东皱眉。 男人听到,猛地握紧手中的鞭子,怒视施宝东:“你懂个球!他是我的孩子,我是他老子,比任何人都在乎他,你算什么东西!也管老子的事!” “老黄,住嘴!这位是神职殿刚派下的大人!” 杨岚面色一变,连道。 在泛大陆,修炼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自古就密切,能见到普通人的地方,也大多可以见到职业修炼者,但这并不代表两者的地位就相同,唯有站在权利上端的普通人,才会被职业修炼者稍微礼遇,普通人激怒修炼者,随意杀了都是常见的事。 除了那些杀戮实在重大的修炼者,一般的,神职殿也确实懒得管,毕竟世界上诡物的事情就够他们操心的了。 杨岚示意老黄快点道歉,而这叫老黄的男子显然也是个犟驴性子,明眼人已经看出杨岚出声是给他找台阶下,硬是不下。 “神职殿的人....”听到这里动静的人纷纷议论,但又迅速将声音压低,唯恐被听到。 “是神职者吗?” “不一定,因为天慧人的事,神职殿不再只对神职种的人开放,对实力强大的道职修炼者同样可以加入。” “先看看再说,如果不是因为那东西来的话....” 施宝东并没有杨岚想的那样暴怒,先是看了躲在暗处人的反应,道:“无妨,确实是我多事了。” 杨岚松气,好在这位大人看起来不是喜嗜杀的那类人。 “多谢大人了,老黄,你道个歉。” 男子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欲再扬起鞭子,这次倒是杨岚拦住了他:“行了吧,老黄,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还不行,还不行的。”老黄摇头。 杨岚迟疑一下,松开手。 看见这两人。 施宝东突然发觉一个异常之处,元视。 注视着老黄片刻时间。 果然老黄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而杨岚二阶中期的职业修炼者,竟然没有那种修炼者对普通人常见的优越感,反倒处处维护他。 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老黄开始挥动鞭子。 “啪啪啪啪啪!!” 朝着地上失去意识的孩子不断鞭打过去,不过两人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施宝东这次没有再动。 打上五六鞭后。 “呕!” 突然,这男孩偏个头,脸色难看,吐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嗯? 施宝东飘了过去,正想看清楚,那烦人的老黄却抢先一步将那块东西捡起,看了一会儿,猛地将其甩出,这吐出的东西就这样被丢弃在暗处,随即他背起仍然昏迷的孩子,看着孩子依旧昏迷,他的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走吧,爹带你回家。” 说罢,旁若无人的越过两人,朝着施宝东来时的方向走去。 “老黄,带小黄回去先好好休息几天吧,这几天不用再过来了。” “哼,让老子过来,老子也不来!” 杨岚闻言苦笑,不再说什么。 “等等,”施宝东的手一扬,地上的那些被老黄不屑的药瓶飘到他的手中,不着痕迹地附上一丝紫红气息,接着若无其事抛给那老黄:“拿上这些吧,就算你还是看不起这些药,但它们同样有养伤的作用,孩子吃了,至少伤能好的快一些。” 被诡异污染过的人,大多就算是驱了邪,身体元气也会大损,所以一般这类的药物都兼具驱邪和养伤的两种功效。 老黄伸手抓住药瓶,这次没有丢出,对施宝东和杨岚两人微点头后,离开这里。 施宝东觉得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稍微久一些。 在老黄离开后。 施宝东突然朝着一个地方迅速飘过去,同时侧过头,对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杨岚询问道:“那什么鞭子的作用有这么大吗?在老黄眼中,修炼者专用的驱邪药瓶竟然都没有它有用?”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突然加速,杨岚还是紧忙跟着。 “是的,大人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明....” “这个打鬼鞭是我们这边特有的驱邪之物,而所驱赶的邪祟就是这河里的脏东西,打鬼鞭的制作很有讲究,要用到我们这里的前辈高人一缕头发,黑公狗的狗毛、丝麻和铜线之类辟邪的东西缠在一起,做成之后,要在黑狗血中泡上至少三个月,取出在明亮处晾干,期间要保证每天至少二个时辰要接触到阳光,不然打鬼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第二十五章 太保肉 打鬼鞭.... 听名字,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施宝东点头,他被店小二的话误导了,一开始确实误解了杨岚的好意。 “像老黄这样的河护子,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在西胡河边巡视,若是看到一些不干净的邪祟想要上岸,就需要用鞭子挥打在地,制作出声音将他们驱逐,或是发现有人不小心被上身,可以用鞭子将它们打出。” “大人,不是老黄无礼,实在是在我们这里,一般的驱邪手段,对付河里的诡异,确实无济于事。” 杨岚确实不愧是这里的守卫兵长,胆子比那道听途说的店小二也大上很多,也很敢说。 施宝东点头,表示理解,到了地方后,两人停住。 左右看了一下,施宝东突然愣住。 “没有,这边没有....” 再向深处飘了过去,他的眼中泛起紫红光,脸色却变得难看,“这边也没有....怎么会?” 他明明就看到丢在这个方向。 “大人,是想找那被吐出来的太保肉?”杨岚已经明白过来。 那东西原来是一块肉吗? 想起店小二的话,施宝东精神一振,终于找到一点靠谱的线索了。 便向杨岚点头:“嗯。” 不过不管是什么,那绝对有问题,因为施宝东职业特性的缘故,当那个老黄抓起他的孩子吐出来的东西后,施宝东能明显感受到老黄的精神突然变得极度亢奋,似乎想要将那东西给吞下一样,正当施宝东以为老黄就要这样做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将之丢远,唯恐避之不及。 这么反常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让施宝东对这个东西极度感兴趣。 可惜,明明是丢在这里,却消失不见。 “大人,那东西一旦出现在明面,是断然不可能逗留太久时间的。”杨岚苦笑道:“我也是刚才才看出老黄是怕这太保肉,虽然这肉已经被那孩子消化了些,不过效用应该还在,早就被这里的某个人捡走了吧。” 闻听他言,施宝东转头看向石室内的人,他们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色,每一个都看起来像得到太保肉的人。 “那肉有什么用?” “回大人的话,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施宝东:“......” 呵呵,为什么他没有意外的感觉。 不过像这种东西的作用,这类话术,他不说已经听过千次,至少也有八百次了,真要信了,那现实生活中那些什么脑砖石等,都是极品仙药了,他们这些现代人还不一个个成仙了? “能买到吗?”他已经不打算再去找了。 “能。” “好,你带路,我们去买一块,多少钱我都出。” 杨岚当即上前:“大人,其实不用,估摸着时间,还有....” 突然,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接着,在这条下面的栈道还要下面的位置。 传来奇怪的哈气声:“哈....哈....哈....哈....哈....” 在这巨石凿出来的港街市场,像扩音器回响。 人们纷纷停下交谈的声音,面面相觑着,接着他们眼中闪过的是爆喜,突然间,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划破了平静的栈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今天这出来的时间怎么会提前啊啊?!” “废话什么,快过去!手慢者无!” “是我的!” 这里瞬间就乱起来,大小不一的石室里中不断有人窜了出来,一边逃跑一边惊呼道,原本就狭小的栈道更加拥挤。 施宝东吓了一跳,他虽然猜出这里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人,但也没有想到会有这许多,与杨岚对视一眼,道:“你想说的是这个?” “是的。” “有危险吗?” “对修士来说,几乎没有。”杨岚迟疑下,道。 “那走,先过去看看。” “是。” 杨岚本想走到前面开口,想为大人开路,但一时间这里的人几乎都疯癫了般,根本顾不上谁在前,只知道往前跑,一个个争抢着往外冲。 施宝东无奈,拦住想要无效维持秩序的杨岚,他的手在石壁上划过被火炬映照出来的慌乱人影,那一道道人影染上紫红,破壁而出,分别拦在那些涌动的人,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这....”杨岚震惊,这么纷乱的局面,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他也需要花上很多时间才能控制住,但那个神职大人却仅仅一招,便止住了暴动。 他看向施宝东,已经明白施宝东是什么职业。 神职者,唤灵师! “他么的烂皮,谁,敢阻拦老子们的好事!!”一群人大骂。 施宝东注视他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骂骂咧咧的声音减少,尽管还是怒气腾腾,不再那般猖狂。 幽影化身,心灵掌握。 【幽影化身】 可以将本人的意识透过活体介质转化为幽影状态,实现凝聚短暂的灵体幽影,它们可以穿越物体、飘浮于空中,并且对物质世界产生影响。 【心灵掌握】 跟施法者对视的人,建立心灵纽带,产生精神连接,从而共享情绪、洞察他人内心的情感和动机,握练到极致,可以控制并指挥被掌握心灵的人,利用其力量进行战斗。 当然,以施宝东的三阶修为等级而言还没有这样的能耐。 “神职殿办案,闲杂人等退出此地。” 看到他们安静下来,施宝东取出凌飞给他的徽章,微微拨动,上面射出一道光束,射到石壁上,一个偌大的光影图案显现,在空气中流转。 光幕之内,一座古堡拔地而起,在光线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一座宫殿一般。 面前没有留意老黄那边动静的人惊愕道:“神职殿的人....”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没有你们要处理的诡异!” “有人出卖了我们!!将这里的好处透露给神职殿的人!”有人想明白神职殿得到消息,也想得到这里的好处,瞬间着急,看向施宝东身后的杨岚,他明白了,对其道:“是你们护卫兵告诉神职殿的人的?!!你们明明得到的最多,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获利最多的人要断绝我们的生路了,哈哈哈!” 所有人听到,怒视杨岚。 施宝东也看着杨岚,已经有些不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看之前老黄的反应,所谓太保肉明显不是好东西,但这么多人又趋之若鹜,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六章 镇尸灵兽 剑道士,机械师.... 符灵术士.... 凌飞睁开眼,看着药缸里清澈见底的水,重新滴入黑精水,药水重新变得浑浊,凌飞这次任由身体自行吸收药力,回想起老师的话,他不明白老师究竟在自己的两种职业,看到了什么。 两种职业的结合,又如何让老师敢言他能修习不识五行法.... “或许,老师,您心中也只有大致的猜测,之所以没有明言,也是怕扰乱徒弟的思绪....” 凌飞放弃思索三种职业之间的联系,这大致已经涉及到修炼的本源,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探索的。 取出老师给予自己的最后一件东西,凌飞注视一会儿,重新放入芥子空间中,这是一块城主令牌,显然老师希望自己从阴山出去后,去往城主府能以此得到不错的修炼资源,但显然连老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道阴魂流送到万里远的国家。 转而思考修炼不识五行法的本质上。 虽说是由翁双老师穷尽毕生创立的符灵术士专属技能,经过凌飞这些天的仔细研究,却并不代表不能修炼,至少还不需要凝聚符灵的初级通晓五行的阶段,凌飞能进行下去。 现在凌飞已经凝聚出一道完全凝实的水行技能印记,一道有些虚幻的金行技能印记。 甚至结合现实生活的一些记载明悟,他就算是修炼的比较快速。 黄帝内经有云:天有五行,御五位;人有五藏,化五气;如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 五行指的就是这个摸不到的在天的气,如果只单纯将五行认为是五种物质、五种元素,犯了最基本的以形而下的概念错误。 所谓五行,就是能量的五种不同状态和趋势。 凌飞身上隐隐闪动五色,感觉自己身体内脏在运转五行基础法,被相应改造。 突然。 远处,一声似乎来自精神的奇异声音惊醒了凌飞。 “这是....?!” 凌飞下一秒出现在屋檐上,身上披着神职白袍,看向施宝东的方向,这道来自远方的声音,他有些熟悉,似乎在某处记载中看到过,迟疑下,召出古汉剑,使用步法·轻身加之御物之法,他可以御剑停在空中,甚至还能飞去想去的方向,这是他到三阶百方天士,自然而然所能掌握的御空能力。 若是再去专门学习相关技能或秘法,甚至能让速度更快数个阶段。 现在只是想让视野更开阔些。 他眼睛泛起绿芒:“原来是这么一个东西,镇尸灵兽....” ...... ...... 不管怎么样,施宝东决定先去异响发出的地方探查究竟。 走在前面,那些人纷纷退到一边,这时,杨岚反应过来,他连忙追了过来:“唤灵师大人,他们....” “无妨,叫那些人若是还这么不规矩的话,就没有必要跟过来了。”施宝东摆摆手,他的潜意思是他们可以跟过来,但如果继续闹事,那可就不会留手了。 主要是神职唤灵师的能力,一下子控制这么多的人,消耗太大,而他急于去寻找声音的源头,懒得管这些人。 沿着下路往前走,火炬光芒散尽,一座堡门出现在面前。 两侧皆站着上身赤裸,肌肉虬结的一人,原本慌张的表情,一见杨岚过来,便躬身行礼:“大人,您过来了?” “这时间都还未到,可是里面....” “无妨,先打开吧。”杨岚身前的一位八九岁的娃子开口,让这些人一阵惊异,看到杨岚向他们暗中点头,连忙跑到门前开始推动堡门,这扇比一般房子还要宽大的石门竟然就被这样一点点推开。 泛大陆的普通人就算是没有职业种,身体素质也普遍比现实生活的要好。 趁着开门的时间,杨岚跟施宝东解释:“这两人是这里的河护子,守护着石华港街的安全和西胡河的安全,对,先前的老黄也是!” “轰隆!” 最后一声巨大的轰响,石堡门打开,一条通往黑暗深渊的道路展现在眼前,看到那里面的漆黑,以及更加清晰的奇怪哈声,站在石门外向里面张望的两位河护子心头一颤,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施宝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入。 进门的一擦,他眼睛撇见后面那些跟过来的人眼睛露出贪婪目光,这里面的太保到底是什么,他倒真的开始好奇了。 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潮湿。 景观突然扩大。 眼前是河泊,在神日的映衬下,泛着粼粼的波纹,看起来极为美丽,河浪翻滚,一层层巨浪拍打岸边,发出阵阵轰鸣声。 “我们已经走出港街范围?”施宝东看到前面有几艘小型的货船停在前面河岸,他有些明了,除了入口的那吊桥,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入口,若是有人不愿意入吉阴城,也可以直接在这里直接进入石华街进行贩卖,甚至有什么突然的情况,也能重返此地,即可远航。 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大多数人不受控制涌向一处。 施宝东看去,眼瞳一缩。 在那处河域的河面,一个庞大的黑影将出未出停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施宝东走过去,好奇看去,眉头微蹙。 接着看所有人的反应,竟然不再像之前般吵闹,一个个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河水面,紧张注视,似乎还有一些期盼。 “杨岚,你说说,这是不是那所谓的太保了?”施宝东询问。 杨岚却紧张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小心翼翼的低声道,“唤灵师大人,先不要出声,太保还没有浮出水面,听到声音,有可能会重新回到河底。” 施宝东不明所以。 顺着他的眼睛,继续朝里看,只见河面那股黑色迅速扩大,朝四面八方蔓延,上升的同也在扭曲、挣扎着,速度快的惊人。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只感觉浑身冰凉,像被冰冻住一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袭击他的整个脊椎,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随后便是浑身发麻的恐惧。 那黑色的太保生物最终在河面浅浅露出一双眼睛,它看着施宝东,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第二十七章 巨龟太保 “这,这是什么眼睛?!” 施宝东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一双血般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众生,又像是在注视着他。 “呼....” 杨岚却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对施宝东道:“大人,既然太保注意到我们了,想来应该不会浮出水面,且这次它的睡醒时间太短,也不会活动太久时间,应该会重新回到河底。” 施宝东轻嗯一声。 跟着自己的杨护卫兵长太过古怪,说出的话经常自相矛盾,比如太保肉,也比如眼前的光景,之前他明明就期待让这太保浮出河面,但现在见其不愿出来,又暗中松气,也正是如此,施宝东一直不太信赖其人。 “它会害怕人?” “不是害怕人,只是不喜生气。”杨岚连忙恭敬的回答。 “这家伙,还挺傲娇的。”施宝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如此,我便来让它出来好了。” 那种心悚的感觉,已经让施宝东十分确定。 这是一只懂得在精神上进行污染的河底诡物,而且看杨岚的意思,这太保诡祟在吉阴城的时间太久,甚至久到已经衍生出河护子这样的民间职业,真亏得吉阴城现在才开始向神职殿反映此事。 随后施宝东的嘴唇轻轻蠕动,轻启,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听到,距离最近的杨岚同样没有听见,他只注视到施宝东的口中似乎出现模糊不清的波动,一点点向远处变淡,慢慢融入河流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杨岚看着河面的黑影,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没有说什么。 只见那太保的身体缓缓向下降落的趋势突然停住。 成功了! 他加快嘴唇蠕动速度,声音显得高昂。 【暗密语】 使用一种特殊声乐和节奏,发出不可察觉的信号,尝试与灵性生物进行沟通。 黑影开始在水面扩大。 原本失望的众人发出惊喜的呼声,期待太保的出现。 施宝东的神情显得严肃,河面突然开始冒出一块块坚硬的岩石,不断翻滚,一股股热浪中喷射出来,冲上天际,形成一朵朵小型蘑菇云,随后化为雨滴坠落,溅起一片片细沙。 “轰隆!轰隆!轰隆!” 一团庞大的东西猛地浮出,带起来的不只是河底的石子,还有着一些破碎不堪的尸首,一具具从这巨物的身躯脱落,漂浮在水面上。 水花不断炸裂,河水翻涌,一股股腥臭的气息传递开来。 “好臭啊!” “我怎么觉得那股恶臭,好像是尸体腐烂的气味。” “别说话!我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河面的翻腾持续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施宝东眼神凝重的看着那生物,那个身躯慢慢从水中浮出来,露出完整的轮廓。 这是一只令人震撼的巨龟生物,它的外表充满神秘恐怖感,身形庞大,宛如一座行走的小型山峰,身体被厚实而坚硬的黑色甲壳所覆盖,头颅呈圆形,额骨上面有一圈圈的凸起,异常巨大,两颗硕大的黑色眼珠,泛着红光,眼眶深陷, 太保就这样平静的漂浮在河面上,突然有三人直接越过,朝河边游去。 “是太保!它终于浮出水面!” “不能让它回去!” 见这三位冒险者忍不住展开行动,其余原本畏惧施宝东的人纷纷加快步伐冲出,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向太保。 施宝东默然看着他们的行动,出奇没有阻止。 但他们的动作刚一起,河面上的太保身体微微颤抖,突然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甲壳突然爆开,粗壮有力的四肢支撑着庞大而笨重的身体,高高从河上跃起,能看见它的腹部长着一排倒刺,上面沾染着粘稠的液体,看上去异常恐怖。 施宝东心中一惊,大喊道:“快躲开!” 飘在空中的身体连忙向外逃去,同时杨岚发现自己的影子浮现,束缚着他的身体一起逃离,施宝东转过身,眼中泛起紫红光:“睡吧,快沉睡吧....” 唤灵师技能:【沉睡咒】 但还是晚了。 只听‘砰’的一声。 巨龟太保的身躯犹如陨星一般坠落,重逾万斤,直接砸到河面,瞬间河水竟如土地般凹陷,紧接着河底泥土炸裂,碎石横飞,掀起一股股滔天水柱。 “哗啦!”激烈如同巨幕般的水花四溅。 距离较近的一人直接被砸成肉饼,另外两人则是被砸飞出去,一路比去时还要快上几倍的速度重新跌落到岸边,身体狠狠的撞在地面上,顿时,鲜血从嘴巴鼻孔中流淌出来,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惊骇莫名。 不过。 施宝东见这两人一动不动的模样,显然早已死亡。 望着这头巨兽跃起时被推到岸上的尸骸和各种碎肉,这玩意儿难道还会吃人不成,看来果真是诡异侵蚀过的生物无疑。 最后看向那些朝着巨龟扑去的众人。 就算是巨龟太保已经展现出如此的威势,这些冒险者依旧无惧,一个个前仆后继。 他只是冷眼看着。 如果是凌飞在此,可能会选择在力所能及的时候稍加干涉,但施宝东不会,既然这群人已经见识过此物的恐怖,还愿意冲过来送死,那么他也不会拦着了,能看出这些冒险者的素质参差不齐,虽然有修士混在其中,但大多都是普通人,当然这些由普通人组成的冒险者身上也有所能依仗的异宝。 一道人影扑过去,将手里的闪着光的符纸扔出,符文闪烁,一个巨大的火球成型,在半空中燃烧,牵扯成一道火焰形成的绳索直接缠绕在巨龟的身上,带动着那人直接被拉了过来。 “嗖!嗖!嗖!” 几道火红色的流光从那符纸中飞出,在天空划过,直接击打在巨龟身上,顿时发出剧烈的响动,符纸上面闪动的符文竟然将巨龟给烧的皮肤发黑,身上的鳞片掉落大片,显然对其造成一点伤害。 其余人拿着刀剑,弓弩箭矢,发出各种光芒全部瞄准巨龟。 “嗤!” “哧!” “砰砰砰!” 被各种攻击偷袭在身,巨龟太保发出阵阵惨叫嘶吼声,鳞片烧焦,一条鳍角更是被砍掉,掉进河水里。 第二十八章 唤灵师的出手 施宝东看去,果然如杨岚所言。 巨龟太保竟然连持有异宝的普通人都有办法伤到,确实像他这样的修士,很难被其伤到。 被符咒火线带过去的那位显然是个职业修士。 仗着艺高人胆大,飞去的同时不断朝着巨龟太保射出各种攻击,此时眼看着众人的攻击落在巨龟身上生效,引得其发出阵阵怒吼,而他是距巨龟最近的人,忍不住大笑:“这巨龟太保,是我的,是我的!!” 话音刚落。 “吼!”一声怒吼响彻天空,巨龟太保张开血盆大口! 施宝东在原地未动,杨岚脸色大变,“不好!” 巨龟太保一口吞下那个男子,甚至连最后的笑声都犹自在耳,就算再怎么势弱,这毕竟是身躯庞大的生物,男子太小看它了。 然后巨龟太保又将目标放在另外一人身上,那人也是修士,那些攻击在它身上的物件威力大部分都是他发出,直接冲过去。 不过此人倒不像那个丢符咒的人如此鲁莽,见到不妙后,隐到人群,大声道:“大家一起动手,既然神职殿大人格外恩准我们一起斩魔,万不可辜负大人的期望,大家一起出手,定能将这只巨龟给击毙!” 那男子话音刚落,巨龟太保趾爪砸过来,他吓的魂都没了,一个跳跃躲避开来。 巨龟看着那逃跑之人,发出愤怒的咆哮。 “杀了它!万不可让其重新沉入河底!”那个出声的人很聪明。 言语中暗含对施宝东的恭维,同时也让其余冒险者不计生死的上前,而他隐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轰隆隆!” 一道道水柱从巨龟太保的背部喷涌而出,河床也因为剧烈的摇晃变得坑洼不平,巨龟的尾巴在水里疯狂甩动,河水飞溅起数米高。 呐喊从人群传来。 他们也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却不断的用武器攻击着那条庞然大物的巨龟,巨龟在奋力挣扎 一柄柄刀剑穿透巨龟的甲壳,鲜血飞溅,同时再次有一人被巨龟踩在爪脚底,死之前惨叫连连。 施宝东望见这一切,微皱眉,不再理睬,观察河水的异变。 河水剧烈翻滚,河面变得更加浑浊不堪,不少地方都变成漆黑色,河水温度上升,小鱼小虾也被蒸熟,一缕缕白色泡沫在空气中弥漫着,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有些奇怪,竟然有种异香。 而杨岚和那些河护子的反应也很奇怪,不断挥动打鬼鞭鞭打浮上来的尸骸。 他能稳得住。 杨岚鞭打一遍尸骸后,返回到施宝东身边,神情焦急万分,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希望施宝东能够出手,但施宝东却不理会,他也只能暗中焦急,最终在他想要自己冲过去的时候,施宝东终于开口:“放心,虽然这巨龟太保的实力不错,但这些冒险者的联合在一起非同一般,能解决掉它。” 就是在解决它前,死很多普通人就是了,不过也是这群人自愿,施宝东懒得管。 “不!大人,我希望您能出手阻止这些人,不能再伤害巨龟太保了!” 这一瞬,施宝东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杨岚,看见他的表情认真。 施宝东道:“为什么,你不会看不出吧,这所谓的巨龟太保被我唤出河面后,已经打算冲出河面,大肆在这里大开杀戮。” “明显是个被污染的诡物魔兽,这些人灭杀它,于情于理,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吧?” “它是这条西胡河里的镇尸灵兽,不是诡物!”杨岚听到施宝东这么说,便知他确实不想出手,连忙劝说道:“在下知道您不愿插手,但还请先让灵兽回去,后续事情我再仔细向您说明。” “如果你真在乎它的生死,为什么他们冒险者说你们当护卫兵的反倒获利更多,以往对付这只巨龟的时候,你们是出力最多的吧?”施宝东瞥了他一眼,他觉得这杨岚将自己当成傻子。 杨岚心中咯噔一下,不敢再多说。 见其的模样。 果然,就算是派来协助自己的杨岚,有些话还是很忌讳对自己说明,回想凌飞的任务,任务上也只是说明,这里有危险存在,至于什么危险并没有明言,而完成任务的要求也只是让西胡河恢复平静而已。 见到巨龟太保,他以为正是这东西的存在,才扰乱此地安宁。 “吼!” 巨龟太保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只见尾巴被一把锋锐的匕首给刺穿,鲜血喷出来。 “大人....” 杨岚惊呼一声,最后不顾一切的就要朝着那巨龟冲过去。 被施宝东拦住:“既然是我唤起来的,就由我来吧。” 最终还是答应了杨岚的请求。 因为他本来确实没有指望今天就将任务完成,既然探查虚实的初始目的达到了,还是按照杨岚的意思,让这莫名的巨龟生物先回去再说,看来他确实想的太简单了,不然不会需要一个三阶左右的职业修士完成。 巨龟太保吃痛,不过只是一瞬间,巨龟就已经稳定了自己的身形,然后再次抬起巨大的脚,狠狠踹下来,将一个人给活活踢爆。 施宝东身体一动,冲了过去。 “吼!” 巨龟受到连续的重创,此时见有人还敢过来,更暴躁起来,一双巨大的龙眼瞪视着施宝东,发出愤怒的低吼,鳞片都竖立起来,仿佛一颗颗钉子一般。 接连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试图震慑住施宝东。 然而,施宝东毫不畏惧地前进。 “畜生,勿动!!”施宝东身形快速移动,躲闪着巨龟太保的攻势,双眸闪烁紫红色符文,直接透出,形成技能印记。 当然,他的技能见效不可能这么快。 巨龟太保直接准备对施宝东冲撞过来,施以最强猛烈攻击时。 “轰!” 突然,巨龟太保的头顶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痕迅速扩大。 “大人,不要伤它的性命!”杨岚见此,着急再次道。 施宝东不理。 一阵巨响中,两者相撞发出强大而激烈的撞击声。 这巨大的裂缝中,垂出数十道泛起紫色纹路的铁索,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住巨龟太保。 第二十九章 红烧肉和清蒸鲈鱼 “吼吼!!”巨龟太保奋力挣扎,然而,却根本无济于事,铁索的威力极强,将它整个身体都缠绕了起来,随后用力收缩,纵然有些针对精神进行污染的手段,显然唤灵师的手段正好对其形成压制。 施宝东神情凝重,眼前巨龟的叫声在他脑中回荡:“哈....哈....” 好在已经及时隔绝。 瞬间的转变发生在眼前,冒险者的脸上露出狂喜,掌声和喝彩声响彻此地,“好!不愧是神职殿的大人!!” 见这巨龟的行动被限制住。 原本受伤严重的几位冒险者,本就已经退出这里,见此又心生贪念,不约而同的向前冲去,他们都想试试能否就此将这大家伙弄死,以此分到它身上的太保肉。 见这些人再次靠近。 原本被束缚住的巨龟太保猛地又开始挣扎。 施宝东两指并拢,浮出一口光芒,手指点出,铁索上的纹路顿时大亮,一道道符文在巨龟太保身上炸裂开来,威力极为恐怖,让它感觉身上的疼痛更深,忍不住发出阵阵痛苦的低吼。 “大人!!那些人过来了!” 杨岚着急大喊,他和手下的河护子在拼命阻止,可惜却节节败退。 飘在空中的施宝东猛地转身,眼中紫芒大亮,对这些人一挥手,紫红猛地覆盖全场:“你们也是!!退下!!” “哼!” 一声清冷的女声响起,顿时瞬间紫红光芒退散,紧接着金色猛地覆盖全场,又猛地褪去,仿佛幻觉般。 施宝东惊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些冒险者中有高手,仅是刚才的手段,就已经破除他的技能,显然对方的修为实力,不会比自己差多少,具体实力如何,要对比才能知道。 情况却是对方并不打算站出来。 “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直接作用在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没有人回应。 这样是最麻烦的,时不时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就能在背后给他来一下。 “杨护卫长,护住我周围。” 既然现在不打算现身的话,施宝东的手向后一挥,缠绕在巨龟的铁索带动它的身躯向河底沉去,他相信对方总不是冲自己来的,既然是冲巨龟太保来的,让它回到河底,若还是不想现身的话,那其就只能选择退后。 杨岚答应一声。 施宝东继续念诵咒文,这次不是对向巨龟。 随着念诵动作越来越快,杨岚竟惊悚发现,自己的嘴巴下意识跟随开始张合,不仅是他,甚至连在场的有些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念动法决。 “他在控制我们,增幅自身技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喝。 随即所有人明悟,而就算是明白也无济于事,只有略有修为的人伸出两指,挥出光芒封住自己的嘴巴,但感到已经来不及,身体感到僵直,说明已经中了眼前神职者的术法。 咒语在寂静中回荡着神秘的声音。 突然间,地上的那些被冲上来的尸骸开始浮现出破碎的灵魂体,发出阴森恐怖的嗥叫声,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住了,他们看到无数灵魂缠绕在自己身上,闪烁着诡异而渗人的光芒,紧接着,已经有人死在鬼灵手中。 施宝东神情微愣,他可没有指挥这些被他召唤出来的鬼灵杀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一人急切地尖叫道,“是那个神职唤灵师的技能所致!” “之前是哪位高人出的手,我们与你联合,共同对付其人!”有人试图让刚才出手的人再次站出来,但没有人回应。 这是当然的,谁也不敢真正公然站出来神职殿前来执行任务的人。 眼见巨龟太保已经沉入河水大半。 另一个身穿铠甲,手持利刃的人开始请求施宝东道,“不能让太保逃脱啊!大人,一只诡化的灵兽留在世俗是个麻烦,且太保肉您只要也吃上一块,保证您快乐似神仙啊!!” 他的双手摊开,做出献给施宝东的手势,里面是一块漆黑的肉块。 显然之前捡起那块太保肉的人是他。 施宝东不言。 确实一些诡物能直接生食及炼化,只是需要处理的步骤麻烦了些。 最终,他们神情绝望看着巨龟重新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而等到这些人重新能自如行动的时候,他们已经找不到施宝东的身影,杨岚也已经离开这里。 ...... ...... 退出游戏的侯贵方拖拽着同时退出游戏的凌飞从山上出来,在这间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饭店点了几道菜系。 其实凌飞更想在刚来第一天的那老人店里吃,但显然侯贵方并不喜欢只吃馒头,上次是因为太晚,只能匆匆找家店。 “事情就是这样。” “那些人的神情太过疯狂,最后的太保肉,没有熟人在场护我的情况,也没有敢接。” 侯贵方用一次性的纸张擦着桌面,“还有,阻止我的强者最后没有选择再出手,难道说已经放弃打那巨龟太保的主意?” “听你这样说,确实比较奇怪。”凌飞道,听侯贵方的描述,想要在西胡河见到巨龟太保可能并不轻松,但也绝对不困难,那些人只是今天被侯贵方所阻止,就显得要死要活,“幸好我们出来前,特意去安姬那,让她庇护我们的身躯,不然让那些冒险者追到你的行踪,还不趁着我们下线这功夫,将我们大卸八块了。” “那只是一重的保险。” “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留下另外的保险呢。” 正说着,菜已经上过来。 侯贵方将擦的脏兮兮的纸张丢进垃圾桶,取出一次性筷子。 餐桌上摆满四盘美食,令人难以抗拒,最引人注目的是两盘看起来非常诱人的菜品。 红烧肉和清蒸鲈鱼。 红烧肉色泽暗红、外焦里嫩,散发出诱人香气;清蒸鲈鱼整洁而娇美,肉质细腻且透明。 现在是饭点,整个饭店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凌飞追问他到底最后留了什么手段。 因为他直到退出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侯贵方做了什么。 侯贵方却在此时卖了个关子,指着桌上的菜系,笑着说道:“来来来,这红烧肉看起来非常不错!我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玩意,在山上这么多天,清汤寡水的可闷死我了。” 第三十章 追逐黑色轿车 凌飞无奈点头。 他知道不管怎么问,这小子也只会故作高深,还不如就此打住,免得让其得意下去。 果然,见凌飞竟真没有继续开口询问。 侯贵方神情显得失落,甚至开始觉得眼前的饭菜不香了。 凌飞就这样看似毫不知情地晾着他。 就着巨龟太保的讨论越发热烈,他们也不怕这里的人听到,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在讨论小说游戏呢。凌飞最后道:“既然,你察觉到那些冒险者中有一名实力可能不小于你的修炼者,而且听上去这任务也不简单,我还是先过去帮你,正好我对不识五行法的修习到了第一阶段的瓶颈。” “这....” 施宝东本想说自己能搞的定,但想了下。 退出游戏前,安姬说她已经快整顿好,需要一座稍微好点的市场环境,时间紧张,确实容不得他慢慢处理,道:“好吧,那打鬼鞭的事....” 那些鬼灵突然脱离他的掌控,让他心有余悸,好在最后还是控制住。 究其原因。 侯贵方猜测还是那里的环境特殊性,不敢想象当时如果他控制稍多点的鬼灵,那些鬼灵会不会反噬在他身上。 “笨!这不好处理?” “既然那店小二说不能在石华港街让你接东西,你为什么不让那个杨岚陪你返回到石桥对面,再让他将打鬼鞭交给你,这样也不算是在石华港街的范围内。” “是啊!”侯贵方一拍脑子,醍醐灌顶般。 突又感到不对,好气道:“有你这样卡bug的吗!” “哈哈,还真信了。”凌飞自然是为了捉弄侯贵方,心满意足的站起,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不借助拐杖慢慢行走:“吃完了就快点走吧,等天黑了,我这速度又慢,怎么上山?” “嗯,好。”侯贵方答应一声,夹起最后一块鱼肉往口中塞,接着也站起。 他们今天的胃口很好,四盘菜消灭的很干净。 突然。 在这小饭店的悬挂的电视里,传来一连串的警笛声:“呜呜呜呜呜....” 两人的目光同时注视。 这显然是无人机的角度,而里面的也不是什么新闻频道,而是这家店老板将自己手机上的屏幕里的短视频投射到电视机里,所以看起来拍摄手段极度不专业,不过也能看出是什么事。 很快,就滑到下一个短视频。 “老板,先别滑过去,就看这个。”侯贵方出声道,重新坐回。 凌飞无奈跟着坐下,他知道侯贵方重新坐回的原因。 坐在柜台后面无聊刷着手机的老板迟疑下,还是刷回上一条视频。 两人神情严肃看着。 在这家饭店吃饭的不止凌飞两人,其他人听到声音也看了过去。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刺激性的视频。 拍摄者似乎是在高楼,放出无人机跟随场景。 视频内。 一个寂静的夜晚,两辆警车在安静的城市的街道上高速驰骋追逐前面的车辆,前面的是一辆黑色轿车,听视频内的拍摄人讲解猜测,他怀疑是前不久一名抢劫金饰店的疑犯在逃离。 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示灯,尾灯投射出红色光芒,形成一道动感十足的光线隧道。 “砰!砰!砰!” 视频内,枪声响起,疑犯开枪向后方射击,试图阻止追捕的警察,子弹的光芒围绕着两辆警车飞舞,在街道上留下火花和焚烧轨迹。 “竟然持枪了?!”饭店内,有人惊讶道。 其他国家还好,在华夏内,一般市民可找不到枪支渠道。 凌飞两人对视,这可不是枪,因为视频角度的特殊,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疑犯手上动作,只是听到类似枪声,这里的人都不是专业军事爱好者,自然没有察觉到,疑犯并非使用枪支才发出刚才的攻击。 他们也不是军事爱好者。 但作为《红尘世界》的玩家,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疑犯是使用元气逼成实质,才能发动刚才的攻击效果! 坐在警车里的警员们没有被威胁到,车辆依旧保持冷静镇定的追击,三辆车的追逐戏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段短视频就此结束后。 视频又切换一种视角。 这次像是人持着手机晃动拍摄。 饭店里的人才发现发布这条短视频的人似乎并不是拍摄视频的本人,而是一个专业的剪辑者,他在网上找到几段相关视频,然后拼接在一起,尽管角度不同,甚至大段重复内容,但只要在场的人都不是脑子不好,都能看出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黑色轿车穿越城市街区,在拐弯和变线时试图摆脱追捕者,但是机智又训练有素的警员几乎是如影随形,紧随其后。警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充满力量,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追逐进行到一个偏僻的工业区,疑犯看起试图躲进一家废弃工厂里。 视频到这里,停在废弃工厂的门口。 这一段视频的拍摄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某个自媒体得到消息后赶来这里,但因为警官的封锁,他们只能遗憾停在门口,不死心地对着里面拍摄。 “唉,可惜了,就算穷追不舍到这座偏僻的工业区,那家废弃工厂内里面布局复杂,只怕是被这疑犯逃脱....”短视频那个人叹气讲道。 饭店里,有人赞同他的话,显然对那个废弃工厂,也有所了解。 “凌飞,你怎么想?” 两人留下来的原因不是为了看一场简单的飙车追逐戏。 “再等等,还不能确定。”他知道侯贵方想说的,跟自己想的是一件事。 “那你觉得他能逃的脱吗?” “....应该可以,如果真跟我们想的是一样的话。” 黑色轿车踩下油门冲向大门,并用极高的速度撞开门,特警队员们尝试拦截犯罪嫌疑人,与此同时,在追逐过程中黑色轿车被子弹击中并打爆一个后轮胎,虽然失去了部分控制力,但这并没有阻止嫌犯继续加速向前行驶。 视频在这里告一段落,切换视角,进度条已经快要走完。 这辆轿车以惊人速度出现在工业区外面的街道,不顾一切地闯过红灯和拐弯,警车在其背后努力加速,最终,在一个偏僻的街道上,警车追上轿车。 然而就在他们打开轿车门时,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饭店里发出惊呼声。 第三十一章 投资 “没有人!!!” 视频里恰时出现这段惊呼,帮饭店内所有人都确定了这点:“中间出了废弃工厂后,这辆车还保持转速拐弯,所以绝不可能是在里面跳车,但就是这样神奇消失了!” 就算是早已知道结果,视频里的那人依旧如此惊叹道,而视频的末尾是警官立即在周围展开搜索行动,就已经结束,尽管追捕过程中没有抓到嫌疑人,这次追逐证明警方的专业能力,没有人说什么,只是纷纷猜测是在哪里下了车。 “就算是跳下车,这么快的速度,他是怎么做到没有受伤?!”有人不信,以为这是特效,毕竟这辆车是被警官们逼停,要做到这点只有跳车这种可能。 凌飞两人早已离去。 路上,他们对视,侯贵方脸色难看道:“绝对是那个人不假!” 这个人的手法跟导致凌飞出车祸的手法几乎一致。 这次和上次一样。 找到那辆车后,里面完全没有人的痕迹。 “是又怎么样,连警官都抓不到他。”凌飞摇头叹道:“没想到他竟然还敢露面,而且看起来能力更强了,这一次警官方面穷追不舍都未能抓住他。” “凌飞,你发没发现,自从那在网上吵的沸沸扬扬的“禁忌落日”事件后,似乎这世间的一些事越来越陌生了。” 凌飞停止脚步,露出莫名的神色。 “是么,我倒觉得越来越眼熟了....” 回到山上,重新进入游戏前,凌飞犹豫下,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封修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却是一串忙音。 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只能先将微信好友申请发过去,之后又在短信里询问如何在现实世界里,发动禁戒能力的方法。 ...... ...... 回到游戏内。 凌飞看见,在这房间内,两道影子站立,各自守在窗户和门前,看到凌飞醒来,他自身的影子重新回到自己身下,原来如此.... 恰时,施宝东也信了过来。 挥挥手,剩下的影子回归在他身下:“怎么样,我这技能不赖吧?” “确实,它能通知到现实吗?” 就算皆是神职者,唤灵师和剑道士的作用也是大不相同。 “当然可以。只要它察觉到危险,且无法独自处理时,会进入体内摇动职业种,反馈到现实,就是手中禁戒快速闪动光芒。”显然施宝东早已试验过。 凌飞由此感叹,他的剑道士确实没有这个方便,羡慕不来。 等等。 古汉剑在自己的指示下能护住下线的身躯,自己是否也能更进一步,探索更多剑的可能性? 隐隐间,似乎抓住什么明悟。 他停住继续思考下去,对施宝东道:“猴子,先去找找你说的老黄吧,你不是之前在给他的那个药瓶上留了记号。” “好嘞。” 施宝东说着便直接从窗户中飘了出去。 凌飞则走到大院。 看到安姬·杰伊独自坐到那里,“醒了?” “嗯,这次我俩出去了多久?” “十几秒。” “......”好吧,凌飞觉得自己试图在这上面找到规律,是完全错误的决定。 “听施宝东说,你现在修炼一种有别于自身职业的技能?” “嗯,我觉得若是只修炼剑道士的技能,固然能适配自己的职业,同时也将视野范围限制住,说不定在探索将其他职业的技能适配于自身的过程中,我能看清自己的修炼道路。”凌飞坐在她的旁边,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后,这也是封修上次跟他说明的, 浅尝一口,微微一愣,是酒.... 看到凌飞的样子,安姬有趣大笑:“哈哈哈!” 施宝东从房檐上下去,先是疑惑看了安姬一眼,后对凌飞道:“在城北的方向,离这里不是很远。” “石华港街的事还没有解决完啊?”安姬好笑道,施宝东小脸一红,他之前可是在安姬前面吹下牛的。 “确实比较麻烦,不过三天时间应该就可以解决,你先准备开市的事宜。”凌飞这时候替他解围,道。 施宝东意外看向凌飞。 连他都没有把握能在三天内解决,凌飞竟然有这信心? 不过他也知道凌飞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走吧。”凌飞放下还剩一些酒水的茶杯。 “等等。”安姬扬手丢给凌飞一件布袋,里面看起来鼓鼓的,“听施宝东说你修炼的那个技能需要众多的五行之物,这些算是我给你的投资,放心,是免费的。” 凌飞正想感谢,施宝东却直接抢过他手中的布袋,“你个老抠唆的,总算是肯将你的宝贝拿出来了。” 他将布袋往自己的手中一倒。 “天罡珠水,五行草,麒麟土,灵芝木沙,红木果....” 凌飞眼中震惊,这些随便一样都是市面上难寻的资材,难怪猴子说,自己若是想得到更好的五行之物,必须要与眼前女子交好,这些东西,再加上猴子后面又给了自己一些,足够让自己的不识五行法,通晓五行的第一阶段能很快完成。 但施宝东却没有好气的看着对嘴吹的安姬:“老抠唆,那东西呢,你怎么没有拿出来?果然夸不得你。” “咳咳。” 安姬被酒水呛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施宝东:“施宝东,我知道你脸皮厚,但没有想到你是一半的脸皮厚,一半的不要脸,还敢打我那东西的主意?给你兄弟用,他消耗的起吗?” “不管能不能用,你先拿出来,反正到你手中一定不能用。”施宝东伸手。 安姬无言看着他:“......” 凌飞没有插嘴,他知道猴子说的那东西一定不一般,显然他正帮自己达到利润的最大化。 安姬看着施宝东,又看着凌飞,一言不发,正当施宝东觉得自己的胡搅蛮缠失去作用,她突然正色道:“想要那东西可以,但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拿那东西出来交易,以物易物吧,我需要你,将你在神国内得到的所有诡物资材交换。” 她指向凌飞。 显然,她惦记这件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的不假思索。 施宝东看向凌飞,他没有权利在这件事为凌飞做主,凌飞沉默半响,道:“若是我只给你极少的部分,或是顺便找些资材,就说是在神国内得到的,你难道不怕我欺骗你吗?” 第三十二章 老黄 “那就当我看错人了呗。”安姬耸耸肩道。 两人对视后,同时一笑,不过凌飞笑后摇头:“那还是算了,那些资材出了神国后,大多失去某种制约,具有很严重的后遗作用,连我都不敢轻易从芥子空间取出。” 不知道是何等的天才创出【芥子空间】这一技能,明明是涉及空间这一复杂的理念,却不仅所有职业修炼者都能习用,还能隔绝大部分资材的后遗作用,唯一遗憾的是,为了避免失衡,这片亚空间并不能开很大,不然安姬直接将她的所有货物存入芥子空间,再渡泛大陆就行了。 仿佛早知道凌飞会这样说,安姬再次耸肩,独自喝酒,不再理会他。 “若是我们能将巨龟太保的尸骸,完整的交给你呢?” 安姬的手一顿。 施宝东震惊地看着凌飞,巨龟太保的事,他在饭店的时候就告诉他,当时两人就猜测讨论过,杨岚和那些冒险者迥然不同的做法,杨岚欲言又止的模样,和这里的一些居民又爱又恨的态度,这些可疑行径。 之后很容易联想到.... 作为西胡河的灵兽,巨龟太保的本身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一定要置它于死地啊! 且那只巨龟太保在吉阴城的名望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激起民变,如何处理,绝对是一件棘手事情。 安姬的消息渠道显然已经在此地铺张开来,也知道巨龟太保是什么,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巨龟太保,此地的祥瑞之物,我倒想知道你如何能将它完整的尸骸带给我?” “这就是我的方法了。” “....好,只要你能将巨龟太保交给我,那东西,我到时候给你拳头大小的体积,如何?” “喂喂,我记得你有头颅大小的。” 安姬直接选择无视了施宝东的话,看向凌飞,凌飞点头道:“好,我同意。” 两人走出安姬的院屋。 施宝东一脸遗憾:“凌飞,不该答应这么快的。” “放心,我有分寸,其实就算是一整块给我,我也不一定能真的全部利用。” “也行吧。” 施宝东不再说什么,找准方向去往老黄的住址,他们想要询问那个巨龟太保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看来如果一般的人不敢谈及此事,这些当河护子的应该是清楚的。 一段对常人比较遥远的路径,对两人没有太久就已经走到。 如果说凌飞买下的临时住宅还能勉强遮风挡雨,这里完全已经不算是一间房子,门前的石阶早已破碎不堪,藤蔓爬满了残垣断壁,残留的木门已经腐朽,只剩下几根残缺不全的木梁。 注视一会儿。 凌飞道:“走吧,去敲门。” “门?门在哪?” 施宝东嘀咕一声,凌飞已经走到门栏处,轻轻敲打:“咚,咚,咚!” 里面没有传来声音。 “没有人?”施宝东皱眉,欲要直接走进。 凌飞却直接拦下了他,没有等施宝东询问,凌飞主动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到旁边等待,不要进去,之前听你讲述,虽然那老黄是个普通人,但是性子刚烈,若是我们不请自入,只怕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等等吧。” “毛病。”施宝东小声道。 却已经提前走到一边坐下,唤出周围草木的灵息,进行基础调教,这是 凌飞一笑,取出无形之物,开始观摩。 “凌飞。” “解决完李如雪母女的事,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不打算去找害你的人吗?”施宝东突然问道。 “害我的人?”凌飞知道他是看到饭店里的那视频,有感而发。 “当然想,不过相比下,我更想回一趟老家,再去找找母亲离世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想再一次仔细查到底是什么人害的她!” 凌飞握拳。 施宝东:“......” “至于是什么人想要加害我,我觉得下这样的结论为时过早,那天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李如雪母女两人来的,也唯有找到她们才能知道,我问过忆冬,她说过,她们很安全,只是临时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需要等到某个时候,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 “说到忆冬,你不觉得她太忙了点吗?”施宝东有些郁闷的讲。 虽然白忆冬经常过来,但每次都没有坐多久,马上就又离开,好在自从凌飞醒来后,那伯特·索托就一直没有再主动联系白忆冬,不然侯贵方觉得自己会乱想。 凌飞道:“我正是觉得她太忙了点,正好有人邀请我见面,虽不明白那人有什么企图,但若是我能出力帮助李如雪母女,也能减轻忆冬的负担。” 作为了解白忆冬的他,凌飞能感觉到这段时间她身上的事太多了些,每次过来都是一脸的憔悴,要不下次再过来时,问问她吧。 “其实....” 施宝东正想说,从远处走远一道人影,凌飞示意施宝东起身,两人一起等到那人离近。 果然是老黄。 他看到两人的模样一愣,接着看向飘在空中的施宝东,明了,脸色平静,语气却有些讥讽道:“大人未免太心急了些,带人来,是不愿脏自己的手?” 施宝东略想下,明白他的话:“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那巨龟太保的一些事。” 凌飞同样明白过来,感情这老黄以为他们是来杀人的。 同时对其钦佩,闻名不如见面,这老黄确实有些执拗的性子,但不对修炼者产生畏惧的普通人也算颇有胆识,老黄听到两人是因为巨龟太保的事而来,默然点头,率先走进他破败的家中。 虽然没有明言让他们跟上,但凌飞两人不约而同地跟了进去。 走进庭院,青苔覆盖了每一块石板和墙壁。 四周弥漫着茅草散发出来淡淡而古老的气息,茅草无法被控制地在风中疯长,掩盖了整个房屋,草丛中偶尔传来微弱的风声,让人感到一丝悲凉和凄楚。 “这里原先是一座寺观,对吧?” 见过一次阴山庙的凌飞问道,虽然两者的风格各异,但同样寂静而神圣的氛围残留在这锈迹斑斑的布局建筑中。 老黄没有理睬他的话,对着大殿的方向大喊道:“黄狗,你老爹回来了!!” 第三十三章 黄狗 声音充满了沧桑的味道,在这荒芜的寺院中久久回荡着。 大殿内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身上穿着破旧不合身的长袍,满脸脏兮兮,眼眸却是明亮,身材干瘦的八九小孩走了出来,看着他笑了起来,连忙跑了过来:“阿爹!” 老黄宠溺地顺势将他搂在怀中。 施宝东看去,正是在石华港街被老黄狠狠鞭打的那个孩子,此时老黄宠溺的神情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似乎是想到黄狗身上的伤好的这么快,跟施宝东给的药有关,老黄一成不变的神情微微缓和,对两人道:“都进来坐吧。” 两人微吃惊。 刚才,他们敲门的时候,虽没有将元视探入其中,但凭借两人的感知竟也没有发现房子里其实是有人的。 大殿内虽然屋顶已经破败不堪、墙壁被雨水浸湿呈现斑驳的墨色,但依稀可见曾经壮美的壁画和雕刻,施宝东暗中向凌飞示意一处的壁画雕刻,凌飞看去,曾经雕刻精美的神像早已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断裂和衰败,但也能依稀辨认出它原本的模样。 “巨龟太保?” “是,是我们吉阴城一直豢养的灵兽,百年前,吉阴城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巨龟太保也不是。”老黄开口,随意整理被蜘蛛网缠绕着每一个角落的木凳,丢在两人面前:“家里就这勉强还能坐了。” 施宝东连忙道:“咳咳,手下,你坐吧,我还能飘一会儿。” 凌飞撇向他,知道猴子在现实中略有些洁癖,不好说什么,接过坐下。 当然,他在坐之前,也用元气拂去上面大量灰尘,假装没有听到老黄方向传来的冷哼声,“确实,我看见这副壁画上,吉阴城的人们跟巨龟太保一起治理这里的大水,金身龟像原本充满智慧与慈悲,眼下仿佛是被时间遗忘般,荒凉无比。” 随着凌飞的述说,老黄只是从寺观的角落里拿出几块干柴,堆积在早已架起的地上铁锅下方,取出两块漆黑的石子,尝试几下点燃篝火,火焰欢快地舞动着,温暖的光芒照亮被摧毁的寺庙。 瞬间抵御吹过来的寒风。 尽管如此,凌飞觉得,他的内心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接着道:“其实我知道它是什么,镇尸兽对吧。” 施宝东看去。 果然,凌飞在来之前,心中就已经打定某种主意,现在来找老黄,只是做最后的确定。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泛大陆的一些国家的人以为,死在河底的人,化成厉鬼,却并没有真正死去,而鬼死后化成聻,聻成希,最后成夷微,微之后便是无,真正的无,再无留存世间的可能,所以他们担心自己的亲人意外死在河底,只能无穷无尽的轮回死亡。” “所以,他们将一些美好的祝愿托付给河底的灵兽,希望它们能守在死去的人身边。” 老黄终于正视他,“想不到神职殿的大人还如此博学....” 凌飞再道:“我确实是在神职殿的记录中看见的,据说一一些国家就生活着这种神秘而古老的灵兽,与大多数生物不同,他们虽也可能被污染,但因为本身就有灵智,感知到诡异临身,镇尸兽会寻找河底的灵植帮助自身躲避诡异,且性情温顺,自古与人类相处友善,且为了报答人类会帮它建立相对优越的生活环境,它们会镇守那些意外死亡于河水中的人类尸体,防止其发生诡化。” “如果在一片河域发现镇尸兽的踪迹,人们可以据此建立城市而生活,不用担心河底有诡异浮出,河水泛滥,河水决堤,若是城市里的人时常会喂食,建立友好关系的话,镇尸兽会将来往河水两岸的人驮到对岸,亦将一些意外死在河底的人从河底带出,交付给他的亲人家属。” “镇尸兽由于本身不具备攻击性,且对于生命保持着最友好的敬畏之情,在很多人眼中,他们的家人尸体其实是被河底的“亲人”所守护,所以若是有外来之人打它的主意,只怕会被这种城市的人群起而攻之。” 施宝东听到这,蹙眉。 他看到的可和凌飞说的不一样,之前袭击巨龟太保的可不止冒险者,明显还有不少吉阴城的人。 火苗光影晃动在老黄面前,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轮廓。 他将一些粮食放进锅中,然后倒入一些清水,慢慢地,锅里传出了微弱的热气和清淡的香味,这是他们晚上唯一能吃到的食物——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清水白粥。 当白粥煮好时,老黄将它小心翼翼地盛进有些裂缝的陶碗里,递给早已期待很久的黄狗手中,二人一起品尝这稀薄却珍贵的食物:“我们这里简陋,就不给两位准备吃食了,想来你们也看不上。” 他们直接将舔干净的碗随意放在一旁。 施宝东松气,他确实看不上,几粒米浮在上面,跟清水有什么区别,伸手划出一道破碎虚空,里面的东西若隐又现:“其实,我可以给你们一瓶辟谷丹。吃上几粒,一个月都不用吃东西。” “大人,是在可怜我们吗?”老黄见此,突然开口道。 施宝东伸入芥子空间的手一顿。 老黄看见他这模样,突然大笑起来,几乎笑得喘不过气,笑的鼻涕和泪水直流:“黄狗,过来。” 听到声音。 蹲在一旁折着草根玩耍的孩子快速来到他身边。 这孩子很内向,两人到这里这么久,除了刚开始喊了一声阿爹,没有再听到其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老黄轻轻抱着黄狗坐在火边,“神职殿的大人,知道我为什么给我的孩子取黄狗这样的贱名吗?黄狗,狗一样的贱民比不上你们这些大人物,在这乱世里只有当狗的才好养活啊!哈哈哈。” 两人听到,沉默。 老黄想表达的很简单。 是在内涵他们修炼者和处于高位的人是不会真正体会底层人的感受,尤其是这纷乱世道,现在天慧人和本土人的战争,本质上就是在争夺双方的资源,最受苦的不是上面的人,而是直接面对战争的人,所以在其看来,当下施宝东所给的不是一瓶辟谷丹,而是将本来属于他们的安逸生活夺取后,再取出微不足道的部分,故作怜悯的样子赐予施舍他们罢了。 第三十四章 巨石联盟 凌飞想起自己在左虹国首都宿川见到的那些风景,以及那暴乱的天慧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办法说出什么。 “所以啊,大人,把你说的那什么屁股东西给我吧。”老黄伸手,笑嘻嘻地道:“大人们心善啊,我就不用再客气了。” 施宝东看向凌飞,凌飞点头,施宝东才将东西递给老黄。 “抱歉,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我可就是这个意思,只有你们这样的人能多可怜这小子,他才能在这样的世道里继续活下去啊。”老黄摸着黄狗的头,眼中露出莫名光芒:“大人们,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想要知道那只巨龟太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原因就是因为现在的世道。” “以前的左虹国小国寡民。虽有甲兵舟舆,却也只放着生锈,虽没有茂密的森林,只有入眼的巨石建筑,但日子不算过得糟糕,人们寻找到河源,巨龟太保驮着肥沃的河泥,帮助人类建造这小城,这里曾经只有美丽与希望,没有破败与伤痕,无论是旅行者还是当地居民,在这个小城中都能找到内心最纯真,最快乐美好的归宿。” “现在呢?” “左虹国宣传天慧人的恐怖,让更多的人投入战争中,导致死在那条河的的人也急速增多,但其实啊,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什么是天慧人,也不过是听从他们的话罢了,世人已经如此疯狂,又能指望一只灵兽变得多好?” 凌飞突然打断他,“老黄,你参加过对天慧人的反攻战争?” 看他的模样。 像极了现实世界里记录片常见的那种受到战争创伤的军人。 “布鲁克的围攻会战。”老黄面无表情地扯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那道狰狞而恐怖的疤痕,凌飞皱眉。 老黄又将衣襟重新回拢,恢复平常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伤痕根本就不存在。 施宝东叹气,似乎知晓他为什么会是现在这颓废模样;“原来如此,你参加了那场战争。” 凌飞望向他,施宝东明白他的意思,凌飞现实虽只是半年时间没有进泛大陆。 但对比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就算凌飞观遍神职殿的书籍,却始终没有经历过天慧人和本土人战局最激烈的时候。 始终难以想象当时的惨烈。 施宝东的声音出现在凌飞的脑海中,他唤灵师不需要使用什么技能,就能直接影响到灵魂,“那是巨石联盟与天慧人最后一次大型会战,奠定天慧人的势力逐步退出巨石大陆的最终结局。” “巨石联盟?”凌飞在心中回应。 “嗯,你退出游戏的时候,是泛大陆新历年,之后的一年,天慧人与本土人的矛盾全面爆发,巨石大陆的所有国家的联盟同步成立....” “这也太快了吧!”凌飞震惊,他知道天慧人跟本土人两种人族世界观完全不一样,会爆发最根本的矛盾,但这也太快了点,仅是一年的时间就让一块大陆的所有国家成立对抗天慧人的联盟,有点匪夷所思了点。 施宝东脸露出尴尬的神色。 “其实,这其中应该大部分算是我们天慧人的错,当时,天星坠落,泛大陆差不多两成的人类突然多出一道灵魂意识,并且迅速占据主导,这种事在当时是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住的,不过因为泛大陆经历过太多动荡时期,本土人在短暂的混乱后,试图接受天慧人。” “但转折就是这里了。” “你刚进来游戏时,也听到脑袋里那股电子声音吧,起初我们这些现实玩家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在玩游戏,一时间都没有轻举妄动,反复尝试进出游戏后发现,这真的只是个游戏世界而已,于是天慧人拒绝了本土人投过来的善意,毕竟在我们眼中这只是游戏里的npc而已。” “大家开始胡作非为起来。” “那段时间,是天慧人最啼笑皆非的时候,同样也是本土人最愤怒的时候,很多天慧人就这样直愣愣冲入平民家中,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一点游戏里常见的那种恢复药剂;随意到大街里找一位老丈试图领取新手任务,但后来在发现根本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又发现更多的取乐....” “这个游戏世界拥有太高的自由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失去现代法规的管束,有些人便失去本心,变得疯狂,烧杀抢掠,甚至于屠戮平民百姓。” “最后....” 施宝东露出鄙夷的神色:“闹出了由天慧人主导强抢妇孺的大型恶性事件,被神职殿曝光后,泛大陆彻底陷入愤怒了。就连我都不得不说,那次的事件,参与的现实玩家一个个都不冤枉,甚至我觉得他们的丑陋手段在现实中也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看到过,是渡妇事件,对吧。”凌飞脸色也变得难看,这种事他在书上看到的时候都感到深深的恶心。 玩家们发现这里的感觉都如此逼真,心生邪念,竟直接形成邪恶组织,掳走几乎一个小型国家数量的妇孺,其中大部分都是半大未成年孩子,除了孩子外,多数便是女人,这个邪恶组织将那些抢来的妇孺绑架到某处黑暗地带,进行关押,饱受折磨,形成丑陋的交易网,后来被折磨的妇孺失去娱乐作用后,还能动弹的被卖往各国的奴隶市场,已经不能动的便与供奉恶神宗教进行交易,交换某种邪恶力量,最后的结局当然是只能用做祭祀恶神的祭品。 之所以叫渡妇事件。 是因为被掳走的女人群体被迫抱着孩子们前往黑暗地带的画面,被人记载,形成画面传世,远处看去如同一条长长的黑压压的渡河。 施宝东摇头,“虽然我后来通过来往各地的朋友,以及一些蛛丝马迹,发现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古老邪恶宗教的手脚,以及恶神的蛊惑力量的参与,但天慧人在其中的作用已属于不争的事实。” “清缴完参与这次事件的所有人,泛大陆的大部分国家不约而同地发出抵制天慧人入境的法令,各地的战争开始爆发。” 第三十五章 突袭 “其中的布鲁克的围攻会战发生在之后的两年,也就是新历年。” “那次巨石联盟付出巨大代价,将巨石大陆内的几乎所有天慧人围攻到布鲁克国家的境内,布鲁克国家是占地四分之一的巨石大陆,也是这片大陆最发达的平原国家,历经二个多月时间,围剿成功。” “不过,因此付出巨大代价,布鲁克灭国,巨石平原成为废墟沙漠,大陆人员锐减半数普通人,三分之一的职业修炼者,所有国家倒退到十年的工业水平,也正是因为巨石大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堪堪祛除了如同毒瘤的天慧人组织,才让其他大陆的国家面对天慧人的处理态度更加小心谨慎,也让天慧人的胡闹动作消停了不少。” 凌飞沉默。 文字的述说看似简单,每一行每一字却都充满血色,难怪之前侯贵方说这算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爆发战争,解决矛盾,剩下的就是双方各自舔着自身的伤口,慢慢变得宽容起来。 两人的交谈发生在精神里,看似累长,只是瞬间就交流完。 看向老黄,凌飞双臂合拢,恭敬一拜,这就是杨岚敬重他,以及老黄不惧施宝东的原因吧,一个参加过卫国战争的人,就算是普通人又如何,同样得到修士的尊敬。 “我的父亲,是英雄!”黄狗大声道,他的手中紧紧拽着辟谷丹。 “是的。”两人点头。 老黄却不屑于顾地躺在脏兮兮的地面里,满面尘土,摩挲着手上结痂的伤口,似笑非笑,“这就是战争而已,孩子,我不是英雄。战争绝对不是浪漫的冒险故事,人化为了无情冰冷的数字以及杀人机器,我们都不是英雄,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我,我不知道阿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爹离开的时候,还对我说,回来后,日子就会跟以前一样,我想象中……”黄狗说着,已经眼中含泪。 “黄狗,在你眼中,老爹是英雄的史诗吗?不不,那只属于将军们,我只是炮火下的烟灰,要做的就只是避免自己被子弹打中,被刺刀贯穿,以及不被那种遭遇逼疯罢了....算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总之到了战场,依靠身边的朋友,依靠自己手里的枪就好了。” “我知道了……”小黄狗只能如此回答。 凌飞站起身来,施宝东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要走了吗?” “嗯,既然都已经知道巨龟太保诡变的原因,接下来,就去石华港街,处理它。”凌飞感到遗憾,他本就已经猜到是战争原因导致的灵兽诡化,但因为镇尸兽的稀有,他还在想着能否帮它回到正常,但现在看来,确实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将之诛杀。 两人走出门槛。 身后。 传来苍劲忧伤的战歌。 “至于入阵,不论胜负,马头才转,则众歌齐作。故凡所斗战,人忘其死,斯亦用军之一奇也....” 两人走到大街,天已经有些黑了。 不约而同有些沉默。 对于泛大陆的现状,他们身在局中也能难以改变什么。 “算着时间,这里才天有些黑了,现实世界里都已经到了深夜,不过今天先不着急下线,抓紧时间处理,再去找一下杨岚,得到一块太保肉,先探查一下巨龟太保的虚实再说。”凌飞道。 施宝东下意识点头。 突然两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的停住,眼神望向前方的有些昏暗的街巷。 “前面....” 街巷的墙壁突然崩塌,砖石碎片四处飞溅。 墙壁崩塌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区,使得普通人们惊恐地四处逃散,惊慌之中,唯有一个身影迎着碎片和尘土冲出来。 神秘人影冲向两人方向,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剧烈的风声带起衣衫和头发,面上的黑布遮住容颜,微露出两只赤色恨意眼神。 两人站在原地。 若是在这个人刺杀到来前,他们都没有察觉的话。 也就埋没了在神职一列里,最具感应能力的剑道士,和唤灵师。 不过。 这杀手突袭前,能如鬼魅般无声,突袭时又是急速抓住目标,显然早在此地准备多时。 施宝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方向,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立刻准备好应对可能的攻击。 单手伸出,手掌心中有着紫红光芒泛起,凝视着眼前袭来的身影,突然感到心悸升起,寒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开来,动作一泄。 凌飞察觉不对劲,已经迅速扭转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刺向神秘人影,匕首与手中古汉剑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乒乒乒乒乒乒!” “愣神什么?!” 凌飞的声音在施宝东耳边响起,施宝东回神,看见两个冲撞在一起的身影和发出相互交错碰撞声。 施宝东道;“他身上有压制我能力的东西!” 突然,又有三个身影从各处涌出,将施宝东团团围住。 看装扮,与凌飞战斗到一起的不是同一伙的人,施宝东放心地并出两指伫立在嘴唇位置,唇片翁动,接着他的面色变得难看,随即一挥手指,手指的光芒飞向凌飞。 凌飞只感觉自己身内的灵魂波动在翻涌,传来亢奋,瞬间感知增加数倍。 “这些人是针对我来的,身上都有压制我能力的物件。” 凌飞点头。 他倒是没有想到神职唤灵师还有增幅队友的技能,他瞬间压制住与自己对战的那人,此人实力并不强,“你先进行防御,我马上就能解决!” “放松灵魂戒备,我能借用你的力量。”施宝东道。 他手指点出两道技能印记,对上袭来的三人,【灵魂共鸣】,【幽影化身】齐出! 没有办法影响对方,并不代表他不能影响到自己的队员。 同时凌飞感到自己力量像是被分出一些,与自己得到的增幅不值一提,他看到类似自己的青金虚像守在施宝东前面,被其指挥的不断发起攻击,嘴角抽动,觉得有些抽象。 不过既然施宝东暂时无事,他放心下来。 看向已经彻底被自己压制住的这位杀手,不,看其的身手,像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冒险者手段。 第三十六章 魔灵 冒险者大多就是那种自身实力并不算强,却拥有的异宝众多,也就导致他们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也无比纷乱,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职业种。 凌飞冷哼,双手向内一合,古汉剑反倒消失,顿时,杀手周围的空间剧烈的扭曲起来,【困妖手】发动,无数淡色细长锁链缠绕在其腰部以下,墨色的水如同晕染的墨迹一般在他身体周围出现。 黑水符灵发动。 瞬间,这杀手感觉自己腰部以下的位置如同陷入深深的泥沼中,以及眼前缓缓出现几根尖锐的冰锥雏形,寒气逼人! 直指他的面门。 “说罢,是谁要你们过来的。”凌飞走近问道。 他现在对于水行的掌握,已经通过领悟基础的五行法,不再仅是依靠老师赠予的符灵威力,既可以让符灵出动,也能自己的能力发动水行的部分效果,比如眼前的冰锥,他下一步的考虑是如何将这份能力附加在自己剑上,而不是单纯用出。 冰锥不断凝结逼近,其内蕴含的尖锐锋芒也在不断提升。 这杀手并没有迟疑:“是一个女人。” “哦?”凌飞一怔,他倒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能逼问出来,可见他们为了活命有多么不择手段。 趁着这一愣功夫。 杀手双手一圈,手臂上碧光大放,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集中在双拳头上,在胸前猛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轰鸣,一个由小而大的绿色能量球在胸前成型,只见他双手下压,能量球猛地触地,如同燃烧一般亮起璀璨的光焰。 凌飞眼神凛然。 此人双手带着黑布手套,这手套是异宝吗! “砰!” 能量球猛地砸在地面,发生巨大爆炸,巨石飞溅! 来不及细想,脚下轻移,躲避能量球的攻击范围,并迅速出剑,一抹耀眼剑光在剑尖凝聚,带着一丝锋芒,如同一条蜿蜒的青龙一样从他右侧的方向疾驰而去,直奔杀手胸膛。 这下凌飞该知道,这杀手是如何破开街巷墙壁了,发出的剑芒被飞溅的巨石所拦截,巨石成为两截,各自飞往一处。 不过,他的身影没有停留,凭借施宝东的增幅作用,加上精妙步伐躲避余波,再次近身到对方身前,剑锋急转,直取那名杀手的脖颈。 杀手一惊,他连忙抬手抵挡,但他刚抬手,凌飞便是一记剑劈斩下。 眼看临至! 杀手身上的衣襟开始冒出黄光。 凌飞身上猛地冒出宏大的气息,增势秘法出,剑锋所向,一路破开一层层其的身上的防御,杀手连忙抵挡,也是抵挡不住剑锋的犀利,被凌飞一剑砍中肩膀,惨叫一声,身体如炮弹般飞了出去,鲜血狂飙! 噗嗤! 剑光一闪而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杀手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看向自己身躯,眼睛慢慢地失去焦距,最终倒地死亡。 凌飞毫不留情转身一挥,对方尸首消失在芥子空间中,他的身上的异宝太多,就算是此人死后,更多的异宝只能坠于他自身的芥子空间深处,单是身上这些也已然足够让凌飞欣喜。 施宝东那边。 “欢呼雀跃的火精灵啊,聚集到我的身边,将你们强大的力量暂借于我,释放你们的活力,燃烧大地,阻挡敌人的视线--红莲火狱!” 围攻施宝东的三人虽然跟对付凌飞几乎是同时出的手,但明显这三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团队,其中一位浑身裹着红色长袍的人退在两人后,嘴里念叨古怪的咒语,赤色烈焰凭空出现,熊熊燃烧,将四周照得通红一片,温度陡然上升! 他低喝一声,手掌摊开。 “吼!” 红莲飞出,顿时无数的红莲火焰如同喷泉般朝着施宝东四周涌来,在其身前迅速膨胀,眨眼间已然成为了一个直径百米左右的圆形火焰牢笼。 神职魔导师?! 凌飞来不及细想,手臂一甩,古汉剑的剑鞘落在施宝东前面。 轰! 黑红剑鞘插在地面深处。 顿时距离最近的施宝东感到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侵入体内,不是那种清冷,而是阴冷,就像是被某种可怖的诡异之物盯住了般,连忙倒退几步,额上冒出冷汗,凌飞这家伙还有这么一个阴诡之物吗? 当然凌飞用出八臂罗刹鬼制作出来的剑鞘,不是对付施宝东。 “啊啊啊!!”虚像出现,一声诡异嘶吼,瞬间压制红莲火焰的蔓延。 施宝东瞬间明白了凌飞的意图,顿时接管八臂罗刹鬼虚灵,操控着其冲向那三人。 凌飞脚尖轻点地面,身躯化作流光也朝着三人冲去。 只见那疑似魔导师的存在又是双手结印,口念咒语,手中握住的古朽长杖,猛地朝前一刺,瞬间飞出无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火球向两人射出。 “小家伙,你的目标是先对付魔导师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凌飞身后传来。 凌飞回头一望,只见一位须发皆白,但身体却十分健壮,一身灰色劲袍加身的老者站在他背后,那是围攻施宝东的三人,分出一人来对付自己。 “那是神职者吗?”凌飞刚鄙夷道。 对方虚张声势而已,这可不是神职魔导师该有的威势。 凌飞突然感到身体一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连忙往旁边滚去,顺着强大的感观力连续躲避,但那种深深被死亡之神盯住的感觉一直未消! 嗖! 一道破风之声从他背后响起,随即他便感觉身后一热,刚凝结而成的剑罡护盾被瞬间撕碎,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被打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来不及反应,那漫天的火球已然朝着他砸了过来。 漫天火焰将他的身影吞没,不断翻腾。 白发健壮老者挥动双拳,一拳接着一拳打在被火焰覆盖的凌飞身上。 凌飞被某种能量击中,身体产生剧烈的电击又是火焰灼伤的疼痛,一摸后背,击中的位置失去知觉,思绪翻涌,凌飞猜测这能量同样对神经系统产生麻木效果, “嘭!嘭!嘭!嘭......” 老者的拳头几乎舞成残像,类似一阵阵爆炸声传来,火星四溅,凌飞似乎要承受不住巨力的摧残,加之起先被某名的能量袭中,以及火焰灼伤,体表已呈焦黑色,鲜血不断溢出。 他竟有些不敌! 不止眼前四人围攻。 在离此不远处的暗中,还有第五人,他手中一定有一件神职机械师制作出来的远程物件!! 好在那个看似魔导师神职,实则却是道职【魔灵】,一种只能指挥魔法精灵的道职,本身没有任何魔法元素,全靠魔法精灵的堆积来增进技能的威力。 不然两大神职对决两大神职,这样的局面,他还真有种招呼施宝东一起逃离此处的想法。 那种神职间的压迫感,不会有错! 一定要找出那只躲在暗中的老鼠! 第三十七章 聒噪 对方是神职机械师, 还是说,只是拿了一件机械师的杰作? 凌飞思绪万千,同时分出心神来防御来自这白发老者的连续不同的拳影,可以看出,他们是有一定的配合,也有计划,分出两人对付施宝东,两人来对付自己,但他们只有一点没有想到,除施宝东外,这里还有一个人是神职者,而且是最善杀伐的剑道士。 一触眉心。 这是他无意间摸索出来开启蝼蛄目的最佳默认动作,通过一定的心理暗示,当想要开启蝼蛄目的时候,这种动作暗示能让蝼蛄目的开启更快一些。 随着凌飞额上蠕动,一种扭曲,恶心不适之感袭来。 白发老者逐渐心惊。 起先,他就已感觉自身拳头像是碰到无比粘稠的泥潭,这种泥潭并不坚固,却不断吸附他的力道,拳劲能击到面前此人身躯上,却被大幅度化解,这也是凌飞一直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难道.... 他不是惯用剑器的道职,而是实实在在的....?! 想到那一丝的可能,白发老者汗毛倒立,埋伏两位神职者,他们就算有五人,都有些不够看啊! “阁下!你我皆住手如何,如此斗杀下去与我们两方都无利,不如就此....”白发老者声音颤抖,厉喝出声,他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然而声音截然而至。 凌飞抬起头,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老者看到,在这个疑似剑道士的身躯竟冒出数个畸形的肉囊,好似一个个蠕虫在皮肤表面游动,随即接连开裂,一颗颗绿色眼珠从畸形肉囊中冒出,滴落在各个方向转动,最后看向同一个地方,接着光芒大放! “找到了呢....” 凌飞那双漆黑的瞳孔散发出冰冷的血色杀意,一把长剑悄然出现在手中,正是那柄古汉剑。 咻! 古汉剑化为一道流光划过长空,一闪即逝。 “不好!”白发老者见此脸色狂变,身体急速冲去,可惜为时已晚,古汉剑已精准刺入那始终躲藏在暗处,此时试图逃离的人胸膛位置,只见其发出激烈惨叫,随即鲜血飞溅,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当然,这只是在外人看来生死未知,凌飞为了防止其成功逃离,怎么可能留手。 “啊!老三!!!” 白发老者仰面怒吼一声,身体猛然往上空蹿去,取出一张魔法卷轴,白发老者猛地一拉,卷轴轰然展开,巨山虚像浮现出来,带着毁灭气息,猛然砸向凌飞,他的脸上涌现疯狂之色:“神职者又如何,你今日必死无疑!!” “去!” 巨山轰然落下,直接将凌飞淹没其中,他面色凝重,手臂挥舞,一道大型剑旋出现,堪堪挡下这突兀落下的山岳! 轰隆隆隆! 一阵阵剧烈的轰鸣之音从巨山底部传来。 凌飞面色微变,虽然使用剑旋将部分威势削去,可这卷轴山岳的威势实在太大,依旧让得凌飞气血翻腾,嘴角溢出血丝,嘭!古汉剑自动护主,化形成乌红大剑附加旋推剑之威斩在巨山上,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仅仅是将巨山震得摇晃了几下。 本想用混沌步法逃离。 但这莫名卷轴施展出来的巨山实在是玄奥,竟然直接锁定他的气息,不管怎么逃离,始终锁定他的身形。 如何能逃离.... 古汉剑化影,护在凌飞周围,加上双手之力,才能勉力支撑。 为何要逃离? 突然凌飞心中生出明悟,四两拨千斤,不以拙力胜人! 他的步伐生妙,逐渐进入一种玄奇境界,以触处成圆,引进对方攻击而致其落空,避实就虚,改变对方劲力方向,使外力难以作用于自己身上,是为太极劲道。 处在上空的白发老者惊心骇目。 在他的感知中,凌飞依旧存在,却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想要抓到身形,都是困难,他想要追赶对方气息,根本不敢轻易追击,因为如此会陷入对方节奏。 “这....怎么可能!!”白发老者惊恐不已。“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他心中惊骇欲绝,一咬牙关,一口精血喷出,落到手掌之上。 老者想要增大卷轴威力。 凌飞第一时间察觉,抬眸,双手舞动,巨山已然砸下,不过大部分威力卸到旁侧,而他已然摆脱,双腿微曲,身体如炮弹般猛地朝天空射去,身体与巨山擦肩而过,再次朝上窜起。 轰! 巨山轰然落地,砸起漫天尘土,地面上出现无数坑洞,整个街巷都震了几震,一股强大的波动朝着远方轰去,让向这边张望的普通人皆都吐出一口血,更甚者内脏受损。 在老者惊骇的眼神中,凌飞身影急速扩大,只见他双腿微曲,膝盖狠狠撞在这老者腹部,顿时,一股庞大力量沿着双腿灌注在老者身躯之中。 “噗嗤!”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朝着下方坠落。 凌飞身形再次拔高,双脚猛地踩在老者胸口,身躯如泰山压顶一样狠狠压下,老者身躯瞬间被坠下,重重砸在地面的巨山上方,凌飞轻咦一声,他能感到老者身体撞击在巨山,使得巨山微微颤动,不过并未出现任何损坏,显然是件不错的重宝。 咚! 巨大冲击力让老者浑身骨骼断裂,眼中满是惊恐不甘。 凌飞落地,提着古汉剑走近,还没有等他开口询问什么,却见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让凌飞感到不舒服,“为什么笑?” “小辈,老夫承认小觑你们了,来,杀了我吧。” “哦?你原来不怕死啊?”凌飞淡然说道。 老者停住笑声,咬牙切齿道,他眼中满是狰狞:“不,老夫怕死,但你一个神职剑道士,竟然敢掌握这么多诡异的邪道手段,呵呵,小辈,你是真的胆大者无畏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已经距离诡异太近,以后你自身下场一定会比老夫凄惨百倍,千倍,甚至万倍,我在黄泉路等你,不,你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进入黄泉了哈哈哈!” 凌飞眼眸中寒芒一闪而过,古汉剑挥起,剑气纵横,老者身躯四分五裂,彻底死亡,直接将老者尸体丢进芥子空间中:“聒噪!” 已经连续击毙三人。 第三十八章 末世审判枪 眼下看来这些人的实力不强,配合也并不完美,更像是临时组织在一起来进行这场看似强大,实则荒谬无比的偷袭。 难道是有人在他们身后指使不成? 场中的另外一边。 那两人也被施宝东压制的节节败退,不过他却感到一股有心无力感。 紫红光芒从他身体疯狂奔涌,瞬间爆发化为一大片光晕扩散开来,激荡空气中出现一阵阵剧烈的扭曲之感,只是当这股扩散的光晕蔓延至对方两人身上时,所有的爆发全都在他们身躯前溃散。却没有一丝能够蔓延渗透进入他们的灵魂。 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不管是因为他们都是修炼什么特殊能力,还是身上携带什么物件,都说明一件事在这个泛大陆世界上,至少存在能压制住神职唤灵师能力的东西。 若是一件二件都还好,但是直接就是四人都有这样的手段。 施宝东就有些不安,不管怎样,至少一定抓住对方一人! 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凌飞早早已给他留了两具尸体。 一人挥动拳法,冲击在八臂罗刹鬼身上,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一般,看着那人的举动,施宝东身上的紫光在减弱,但双眸中的光芒却变得越发强盛了,奇异的光芒点射而出,准确的射入八臂罗刹鬼身上。 唤灵师技能:【灵魂共鸣】! 这技能可以让他共享对应的力量,也能一定程度操控灵智不强的灵魂体。 八臂罗刹鬼顿时嚎叫一声,整个身体猛地一晃,八条触须也在同一时间缩回,试图撕裂这个男人,只见其咧嘴一笑,身上顿时蒙上一层白蒙蒙的光彩,那原本强盛的威压随之大幅度变得更加强盛。 男子身后的魔灵者也在竭尽所能地操控火系魔法精灵进行轰击,撞上那巨大如山岳般的八臂罗刹鬼,逐渐开始溃散而变得虚幻。 对于老者的话,凌飞并不在意,笑话,身为现实玩家,他会怕这些东西影响到自己吗? 本想过来帮助施宝东。 “先别过来,让我适巴适巴。” 施宝东暗中阻止凌飞,他想看看面前两人掌握的压制唤灵师能力的东西到底能发挥到哪种程度,凌飞停住点头,转身走向倒地的那人。 身为他的兄弟,怎么会对猴子的实力不放心。 另外,通过蝼蛄目也看出,两人也不是什么强者,一人是二阶巅峰,另一人是二阶中期,而施宝东已经到了三阶百方天士,就算是职业种的能力被压制,单纯的元气威势就足以让这两个家伙难受了。 施宝东站在八臂罗刹鬼的肩膀上,头顶紫色光蕴。 此刻,这位唤灵师神职者看向两人,咧嘴一笑,向他们勾了勾手指:“来。” 两人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越来越猥琐的小孩脸,以及凌飞竟然斩杀他们兄弟四人中的两人,心中的恨意跟杀意几乎快要把这两人吞噬,却依旧强制冷静道:“阁下,难道不对今日的偷袭感到心惊?只要您能退出吉阴城,对我兄弟两人的死亡,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我只知道,你们的命,已经不属于你们自己了。” 见施宝东如此猖狂,两人双眸闪过一抹冷意,随着魔灵者挥出火杖往自己身前挥出古怪图案,汹涌的火焰瞬间覆盖了他的皮肤,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让魔灵者仰头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你他妈,给脸不要脸的神职殿!真以为老子们就畏惧了你们不成?!!” “老四,别弄什么缓兵计,一起要了这小娃的命!” 他利用火系魔法精灵刺激自己经脉,虽是损命的绝技,但瞬间让其的近战攻击力暴涨数倍! 若是见魔灵者只使用远程攻击,便觉得他们的近战能力不强,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是他们的近战一旦用出来,都是拼命技。 看到如此怪的技能,施宝东暗骂一声,迅速缩进八臂罗刹鬼的背后,对方有拼命的绝望之志,他可没有,只是想试验他们那身上特殊东西的承受能力,作为最精明的生意人,这种以命换命的交易可不值当。 凌飞走到近处,这人手中武器可给自己带来一定麻烦,到底是什么,他确实好奇,仔细观察后,弯腰捡起,拿在手里掂量一番。 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那是一种强烈的共鸣。 握住了这柄流光线的枪柄,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浑然一体感觉涌上心头,这绝对是神职机械师的杰作绝没有错! 枪支被设计得极具未来感,外形独特且富有创意。 外形宛如一个未来世界的艺术品。它采用镀银外壳,光滑而闪亮,整体线条流畅,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枪身上刻有复杂的花纹和雕刻,给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感觉。 元气探入其中。 一直处于体内稍后位置的机械师神职种突然涌现在剑道士职业种的前面,发出激烈的暗红光芒,他的眼中恰时出现这柄类似长型步枪造型的信息。 ---------------------- 【装备:末世审判枪】 【类型:远程杀伤性机械武器】 【装备限制:通职可用,机械师专精使用】 【三种射击模式技能:】标准模式(能量脉冲);连发模式(连续脉冲);爆裂模式(范围弹片) 【目前状态:非绑定】 【备注:末世审判枪是一款备受尊崇和令人敬畏的枪械。它不仅具有高度精确性和杀伤力,还展现了技术先进、独特设计和多功能性,无论是保护正义、执行任务还是对抗邪恶势力,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细看射击模式技能那一栏。 标准模式(能量脉冲):具有强大的毁灭力。每一次射击,能量脉冲会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向目标,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目标被击中后,脉冲会在瞬间释放出巨大的电磁能量。这种威力足以穿透坚固的装甲和建筑物,并造成可怕的破坏。 连发模式(连续脉冲):可以迅速连续地射出数十个能量脉冲,威力效果在重力控制和阻力方面进行了优化设计,有所调整型的下降,接连射击下形成毫不留情的攻击。 爆裂模式(范围弹片):将一次射击分解成数个小型弹片,在命中目标后散开并产生广泛范围内的伤害。 ---------------------- 第三十九章 杨岚 关于物件的信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详细的信息界面! 果然,专研机械师神职一道还是,比业余的要专研的多。 凌飞微叹,与制作前面物品的制作者相比,他甚至没有办法叫自己为神职机械师,甚至不如神职分殿的露娜殿主的对这方面的知识渊博。 想起在阴山内部,执法者使用机械枪支,以及神职分殿内的机械小鸟和机械臂。 瞬间感到自己对这游戏世界理解太少。 一开始在云家村时,消息闭塞,他以为《红尘世界》是类似于东方古代的玄幻修炼游戏,经过长时间的探索,他越发发现这里并非自己想的这么简单,这里有类似东方世界的元素,也有类似西方世界的宗教文化,像是个大糅杂的奇幻世界观。 有远超现实的繁华,但有些地方却又不如现实,发展畸形。 眼前这末日审判枪支的存在,分明告诉自己,就算是修为比起敌方要高深又如何,只要不留意对方手段,那么吃亏的肯定就一定是自己。 这把步枪没有传统的托座和握把,取而代之是一个人体工学设计的把手,装有一台小型触摸屏显示屏,在操作者触摸时能够显示电池电量、射击模式和其他相关信息。 握住把手。 坚硬而光滑的触感传来,还没有他开始尝试。 “踏踏踏....” 远程传来纷乱,明显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十几位城市的护卫兵赶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圆环,并逐渐逼近这里,激烈打斗的战斗终于是将他们吸引过来。 为了避免麻烦。 注意到他们赶来,凌飞就将神职殿发放的白色头蓬穿上,神职人员虽跟执法者一样都是处理诡异的存在,不同的是神职人员不属于世俗国家的势力内,执法者和护卫兵才是属于国家管辖范围内的人。 一般情况,世俗国家和神职殿的职务是不能兼领的。 但从神职殿退下来的老人和没有选上的新人,他们大多的归属也正是世俗国家的执法者和护卫兵,在职责内容并没有多大区分。 凌飞为避免事后麻烦,戴上白帽,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下方的位置。 赶来的护卫兵为首者看了一眼还在战斗中的三人。 先是一愣。 再看向旁边的凌飞,心中有些明了,先是不断用手势和声音试图指挥旁边看热闹的普通人群的离开,随即来到凌飞身边微拱手躬身,“神职大人,在下是吉阴城的护卫长杨岚,他们这是....” 凌飞看向他:“这些冒险者试图袭杀我两人。” 猴子说的那个杨岚,原是此人,正好要去寻他。 果然! 杨岚脸色难看,暗骂这些冒险者实在是胆大妄为,也确实是蠢,众目睽睽的密市闹街都该袭击,好在他们就在附近,不然这件事若是日后神职殿执意清算,难免牵扯到他们。 凌飞看向周围,护卫兵来的话,说不定这里的城主就在附近,只是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吧,实在是不好露面。 “我马上让手下人过去帮助--” “不用,他一人就能解决。” “....这,在下遵命!”杨岚虽有所迟疑,但连忙答应,虽然明面他们并没有直接职属关系,但神职殿地位一向崇高,自是听他们的命令,仅仅指挥手下的人包围此地,同时杨岚心中猜测他们到底是从属关系,还是两位神职大人协同出任务。 看向战斗的三人。 其实从杨岚出现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偷袭已经以失败结束,剩余的两人在这样的包围监视中是无论如何地没有办法达到他们原先想要的目的,只不过,就算是想要逃命也已经不可能,身为冒险者,他们惯有困兽死斗的绝望觉悟。 不得不说。 这样的觉悟确实给施宝东带来一些威胁。 魔灵者浑身皮肤被熊熊火焰燃烧着外翻,俨然成为一个火人,伸手一挥,原本被八臂罗刹鬼压制住的火狱熊熊燃起,围成巨大的火幕,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在他精确的控制下,向着施宝东的方向席卷而来。 另外一人同样显露疯癫的状态,看施宝东在火幕狼狈逃窜,眼中快意越加的浓重,虽然今日他二人必死,但能在死之前见这些以往都高高在上的神职殿大人如此狼狈,在他看来已经是值了! 同时此人在空中浮现十数道元团,一手不断勾画纹路,让这些元团相继成型,纹路附加在元团上,增加其威能和特殊效果! “这....!!” “他们杀神舵里的老二冥火萧四达,以及老四打团手楚朗。”就算是有着火幕隔绝大部分视野,杨岚还是第一时间认出跟施宝东斗杀的两人。 “那剩余的老大全正兵,和老三....” 看向凌飞倒提滴血长剑,以及来不及清除干净的不成人形的诸多细小尸块,杨岚了然,心中不由惊叹,“这位大人好狠辣的手段,一出手便是杀人碎尸,连活口都不想留....” “认识?” 杨岚浑身一寒,转头望见凌飞也正看向他,顿时立即解释道:“相知,却不相识!” 若是言语中,让眼前人误以为此次刺杀跟自己有关,别说什么吉阴城的城主,甚至左虹国的国主都救不了他。 “那,此人呢?”凌飞从芥子空间中将一名身着黑袍,脸上带着面具的男人尸首抓了出来,这是第一个冲出巷墙偷袭两人的人,可惜雷电大雨声小。 这具尸首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但身躯强壮,肌肉虬结,不像良善之人,血腥味扑鼻而来。 杨岚脸色有些古怪。 这人....倒真也是认识,实际上,这里的冒险者,但凡长期居住,确实没有他不清楚的。 “大人,在下不瞒您,此人叫秦飞,擅杀伐,擅长隐匿行踪,在下跟他交锋过数次,每次交锋的结果都以我惨胜告终。”杨岚恭敬地道,心中暗骂秦飞,其实不光如此,他甚至与此人真的有几分交情,不过,这点交情现在可绝不能提及。 第四十章 灵眸凝视 于是,他稍一迟疑。 便又是拱手,状似急切地道:“这位神职大人,在下知晓您跟施宝东大人即是共同来吉阴城处理诡异,想来应该关系不错,在下还是建议,至少不要对杀神舵的这四兄弟太过轻敌,虽然他们无一人是神职,但各自皆有手段。” “甚至,他们曾在酒馆里吹嘘过击杀过神职者....” 杨岚沉咛一下,还是补充一句:“虽然事后他们否定,但在下认为还是有一点真实性。” 凌飞翻出两张破碎的黑纸,是从尸体中取得。 上面的金纹逐渐消散,随之黑纸像是失去作用般破碎.... 五年时间没有再返这世界,看来真是有太多新东西了,至少这种压制神职唤灵师的东西,五年前是绝对没有的,这一点老师丰富的记忆里可以证明。 就算是临时性的物件,也极度可怕。 说明了很多道职者与神职者的战力被迅速抹平,不再只是独有,特别强大的道职才能与神职一战。 战争给这个始终充满活性的泛大陆世界带来更多,也更剧烈的变故。 “没事,他土豪。” “额?”杨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土系能力吗?那施宝东大人不是唤灵师吗? 凌飞将秦飞的尸体丢回,将地上的那具同样收起:“这秦飞与他们认识吗?” “吉阴城自古便是水陆贸易之城,凡是经常在这里跑生意的,彼此间自然没有太过陌生的。”杨岚这句话极度高明,即再次暗暗说明自己跟他们真不熟,“且此人性格暴躁易怒,特立独行,只是五人却一起,应该....是一次有预谋的临时联合刺杀。” 杨岚耐心解释,期望这两位大人的怒火被牵制到已是千疮百孔的吉阴城。 “你说的很好。”突然,杨岚脑中一道声音响起:“尽量协助他们,别落下什么口舌。” “是,城主大人!” 杨岚的意识里再次传来莫名叹气声,之后便不再言。 凌飞似有所感的看向杨岚,其连忙换上讨好笑容。 两人再没有说话,凌飞一直分出心神来关注不远处的战局,此时已显胶着之势,双方任何一个破绽都有可能瞬间扭转局势。 由红莲火狱构成的火焰盛宴如同一堵巨大的火幕,将此地分割成两面,熊熊燃烧的火焰阻挡了其中三人中的任何一人进入或离开,这善用火焰的萧四达还是有些克制,虽然他们选在城市大街动手,但大部分攻击余波都没有伤到没有职业种的普通人。 这也是神职殿制定的世俗规定之一。 无论是神职者,还是道职者都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虽然同那项规定:道职者不能伤害神职者,在暗地里也早已被人破坏了无数次,但在明面上,大家都比较克制自己。 数十枚火球呼啸而过。 “有点意思!”施宝东的身体略微蜷缩,减少高热面积,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右臂一振,几张符箓就被甩的飞了出去,形成各色护罩护住身周,火球落在他身上虽然激荡,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玄冰符,冰盾符,寒暴术符,水之旋律符....” 杨岚的嘴角抽动,这些东西但凡一件的价值都足以让一个平常人家生活半年,而他却是毫不客气地丢出..... “果然是壕啊....” 凌飞感叹,他早就知道,猴子这精明的生意人在泛大陆各处多年走动,虽然不经常出手,但并不代表没有保命手段,实际上,他身上每一件异宝一旦祭出,都会让不少人眼红。 冒险者纷乱的手段,猴子可谓是将之发挥到极致。 施宝东将一张透明,有着金芒的符纸贴在自己的额头,哼哼唧唧地道:“码的!烫死老子了,丫给你们来一次大的!” 增灵符箓! 凌飞见之,扶额,他这种的穷逼若是想这样做,就只能使用耗费元气的秘法,但猴子用这种一次性的符箓吸收天地源气,直接跳过耗费元气的过程,一般人就算是有这种符箓,也只是在生死相关的时候才不得已使用。 可现在是生死相关的时刻吗? 有凌飞和杨岚一行人在火狱巨幕外护着,现在不是啊! 符纸融入他的额头。 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缓缓开启,紫金光纹缠绕,盛放得让人不敢直视。 唤灵师技能:【灵眸凝视】! “呵呵!”感观范围已然入微,施宝东不免得意,看来是应该经常出手,这灵眸技能,他以前可没有开启这么顺利。 灵眸转动,瞬间锁定火幕中试图逼近自己的萧四达。 这个萧四达因为火幕的优势,躲入其中时常找到机会偷袭,若不是有八臂罗刹鬼在旁,还真的有些麻烦,被灵眸注视的萧四达整个人微微一震,眼中流露出一丝骇然之色,在他头顶上方,一枚金紫的灵眸模样的图案缓缓浮现而出。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 青碧透明如同水晶般的弓弩出现在施宝东手中,对准他的方位。 熊熊火焰瞬间把他整个已经显得臃肿的身形包裹,本想再次遁入火幕遮掩身形,然而萧四达突然耳边出现隐约的惨叫之声,他的精神顿时一弱,身体不免停顿。 躲避已经晚了! 虚弱!灵眸凝视。 若只是单单锁定对手身形这一效果,他怎么会忍到现在才使用这一强大技能,且施宝东放下心来,看来对方身上扼制唤灵师能力的物件并不是十分强大,至少自己能实实在在地破除。 “注意!我的大宝贝来啰,笑一个吧!”施宝东的不正经的嬉笑声音在萧四达耳中响起,虚弱效果未减,他身体难以动弹,只能以目光在火焰中寻找施宝东的身形。 “咻!”一道细长箭影从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射出。 几乎同时。 “咻!咻!咻!咻!咻!”又有几道箭矢破空而来,直取萧四达的脑门、胸口等死穴! “该死!”萧四达大喝一声,手掌猛地握紧,一柄漆黑的战刀凭空生成,一刀斩在一支箭羽上。 “锵锵铿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萧四达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上一麻,竟然没法再发动攻击,只能看着另外几枚箭矢射向自己的胸膛。 第四十一章 青碧水晶弩 “噗嗤”“噗嗤”几声闷响,整个人被这股反弹之力震飞,惊恐之下的他还没有站稳就连忙看向中箭位置,心底稍松,原是已经朝着这边赶来的打团手楚朗利用他特殊的元团精确护在自己前面。 “啧!” 火海中,施宝东见这几击未中,迅速撤离,对方那个诡异操控团气的家伙就要过来,他可不愿意再深入火狱巨幕的深处,跟其消耗浪费时间。 萧四达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与楚朗汇合,看着眼前突兀消失的身影,皆脸上闪烁着怒火。 他们早已看到周围有着护卫兵的聚集,也知道这些狗腿一直没有围攻他们的原因,无非是想看这八九岁孩童怎么玩死他们,这是一种极度轻蔑的态度,而他们也正想利用这种心理,看能不能在最后拖上这神职者! 施宝东将青碧水晶弩护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东西好是好,但也有一些不足之处。首先,它的制作材料需要极为珍贵且稀有,难以获取。其次,在使用过程中消耗元力较大,射击频率有所限制。此外,在面对特别强大的敌人时,青碧水晶弩的攻击威力可能会显得略显不足。 不过优点也同样瞩目。 若不想在战斗过程中凝聚元力射箭,使用者也可事先通过调动自身元力存于弓弩中,并且可以在射击时操控箭体飞行轨迹和速度,弩头上还镶嵌着一颗精巧切割而成的蓝宝石用于增幅威力效果,使得每一箭都能释放出骇人的力量,轻易贯穿与自己同阶的敌人的防御。 施宝东移动中,又开始存储元气在弓弩里。 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对付这两人时,最怕的就是他们汇合时产生的那种麻烦的配合,相比之下,怎么凌飞就能这么轻易击溃他们的合攻,而自己这边却难以取得关键性进展。 不急,不急.... 慢慢来! 紫金灵眸再次注视,他倒想看看两人到底能将这种配合进行到什么程度。 “咻!咻!咻!咻!”箭影从四个不同方向飞来。 尖锐的箭矢破风而至,速度极快,在距离楚朗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箭矢竟是变幻方位,分别射向萧四达的眉心、胸口、脑袋、腹部等致命部位,而后又化作箭雨,向着周围散去。 “我来!!” 楚朗迅速站到前面,双手交叉,猛地在胸前一拍,张开大口,一吐,顿时在四周几十丈内到处充满各色元团,元团游动间,只听到风声呜咽,周围的草木纷纷折断。 “轰隆隆!” 箭雨接触到元团时,元团爆炸,强劲的气浪掀起漫天尘埃。 楚朗忍着巨大消耗,指挥着剩下元团袭去,而前面身影消失瞬间,楚朗当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刚把那些飞出的元团召唤回来,还未转过身来时,瞬间就听到呼啸声从身后传来。 唤灵师技能:【亡者眷顾】! 此时的施宝东不再是仅仅站在一旁指挥八臂罗刹鬼,而是身体锲入罗刹鬼的体内,瞬间就冲刺到楚朗的近前,手掌在他胸前轻轻一划,漆黑巨大鬼手瞬间从他肩膀上穿透而出。 上空原本聚集的各色元团下意识飘散后,之后凝住。 “砰!” “要找死的小子!”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施宝东,楚朗面上狰狞,手臂一扬,抓住刺进自己肩膀的那只鬼手,让施宝东难以挣脱,随即各色元团带着狂暴的气势席卷过去,直接将八臂罗刹鬼的半截身躯包裹住。 楚朗面露喜色。 施宝东却嘴角微翘:“你猜猜看,八臂罗刹鬼为什么叫八臂罗刹,还有,为什么我要躲进它的体内?” 楚朗笑容一僵,看见自己抓住的鬼手消散,以及在他的元团彻底包裹在罗刹鬼身躯前,一道身影从里面冲出,对着他一笑,右脚一跺地面,借助力道瞬间就窜了出来。 “不!!!!!”楚朗面目扭曲,眼眶欲裂,八臂罗刹鬼的全身突然炸裂,无数黑色气雾四散飞溅,一时间弥漫,楚朗身边的元团也在顷刻间消散。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萧四达的胸膛、后背、腹部,一个个箭矢贯穿而过,鲜血喷溅,双目圆睁,脸上尽是愕然之色! 施宝东冲出,举起青碧水晶弩,飞箭射出,精准射中萧四达的身躯。 楚朗目眦尽裂:“二哥!!” 其他两兄弟,一个个接连死在那个剑道士手中,眼前的萧四达是与他关系最好的,此时也要死在他前面! 萧四达的身躯倒下,看向楚朗,阻止他靠前,“逃....要逃,我....使用那个....手段,绝不能....都折在这....” 手腕翻转间。 一块黑红圆盘状的物件出现在他掌中。 恐怖的吸引力喷涌而出,这一吸之力竟将萧四达倒地的身形牢牢地吸住,停滞在空中。 看到那块圆盘,原本悲怆的楚朗顿时眼瞳睁大。 这东西.... 自从见到二哥萧四达得到这东西,一直都是小心保存,从来没有见到他拿出来过,有次忍不住问起时,萧四达用眼神怪异地看向楚朗,却只是让楚朗忘记这件事,什么都没有告诉,只是说一旦见到他使用此物,绝不能有丝毫犹豫,立即远离! 甚至当时还让他发下毒誓,不能违背。 当时他笑嘻嘻地发了,身为杀人越货的杀神舵之人,他一向对这种毒誓不屑一顾,但这种回忆却此时偏偏凭空出现在他脑中。 “啊啊啊啊!!!” 楚朗仰面朝天痛苦大吼,紧接着毫不迟疑逃离此处。 逃离的途中,他无意间看向施宝东,眼中恨意流转,他可以想象,二哥萧四达接下来要使用的绝不是什么安全术法,而造成这样惨烈局面的,可就是眼前这人! 抱歉,二哥.... 我一向不拿毒誓当回事的.... 他停止逃离的脚步,对向那道身影再次吐出数百枚势小的元团。 所有元团流星般飞射施宝东,随着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他当然知道近乎是徒劳! 但只要拖延神职小儿的手脚,让其察觉不到二哥的手段,接下来二哥就一定会将他一同带入地狱的深处,死的三位兄长便都不算白死!! 第四十二章 集体诡化 无知傲慢的神职者,该为你们的轻敌付出代价!! 所有元团用完,楚朗无力倒在地上,露出狰狞的惨笑:“死吧,死吧,死吧!!!” 楚朗气绝而死。 看向如同漫天的炮弹般袭来的各色元团。 施宝东脸色微变,他想过杀死一人后,对方会哀怒,但没想到竟然会爆发至此,竟然还能勉强聚集这么威力巨大元团,连忙运转体内的元力,同时挥出一张张符箓在周围布置一道道各色结界,将他身形在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施宝东周遭的结界纷纷破碎。 看着元团还在撕裂防御,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咬牙主动迎上去:“我也拼了!!” 伸手一甩!百张的符纸被抛出,这些符纸上蕴含着各类法则,在空中与这些元团接触一一爆炸,将那些元团尽数吞噬掉。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股股冲击波在四周席卷,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一道道沟壑出现。 周围百米内的火幕气息都陷入短暂的混乱。 火幕的外围,看见冥火的蔓延。 杨岚眼中露出一丝惊慌,却是有条不絮的组织手下人,他们手中的长型武器互相碰撞,造出涟漪,形成一层无色的结界,防止里面的威力外泄。 冥火的蔓延停住。 他们结出的阵法堪堪能支撑住,杨岚和身边的护卫兵微松一口气,好在提前将普通人清离此地.... 看向仍然被符箓形成的护罩保护的好好的施宝东,杨岚不禁苦笑,他知道神职者,尤其是神职殿培养出来的神职者实力强大,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但没想到他们不仅实力强,还如此土豪。 嗯,土豪.... 这个词莫名的贴切。 不远处的吉阴城的城主始终注视,不禁也是叹气。 那瞬间丢出的百张符箓,他估算一下,若是将这百张符纸换成等额的钱币,几乎相当他们这样的一座小城一年左右的收益! 而此时,施宝东显得不好受的样子。 虽然他成功拦下了这些攻击,但那些元团的爆炸却是震伤了他的经脉,施宝东脸色惨白地退到数步远,看着那些被炸毁数个大小不一的空洞的屏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也是气愤无比,“码的。这tm不划算啊....” 若是杨岚知道,施宝东气愤的原因竟然不是因为大量的符箓被用出,而是因为这样用不合算,估计又得郁闷一会儿了。 随即伸手入怀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服下后,感觉伤势略微减弱了些许,叹息一声,郁闷道:“看来....等会又得被凌飞那小子笑话好一阵子了。” 说罢,他手中的青碧水晶弩再次光芒大放,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此时这两人已经是强弓之末,他通过灵眸凝视可以看见,那个用火的怪人已经是奄奄一息,而这个使用特殊元团攻击的也是体内元气皆无。 此局已定! 就连凌飞都是放下心来。 突然,他与施宝东目光同时聚集到一处,心中皆莫名感觉到不安,他们的感知最强,但随即这一路上,原本见到这里动静的而议论纷纷的众人,现在却安静的吓人,除了呼吸声外,就没有别的声音。 每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甚至有人忍不住大口呕吐起来。 “有人在看我,啊啊啊啊!!!” “有东西在注视我!!” “走开,快走开!!不要过来!!啊!” 凡是看向这边战斗的人不约而同地看见在即将天黑的上空,有着一双,不,不是一双,而是一群,黑暗中,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它们也不做什么,就是用那些红色的或大或小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种眼神,令他们不寒而栗,甚至不由自主想要跪拜下来,匍匐于地,诚惶诚恐地求饶。 “诡化....集体性质的诡化?!!”杨岚强忍着内心没来由泛起恶心感,下一刻,他手指猛地嵌入手心,钻心疼痛传来,这能让他的神志从这种感觉脱离,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幕的深处,表情狰狞起来:“艹!” 诡化,在泛大陆是最常见的事。 在这个世界的各处角落,说不定都存在某种未知的存在注视着人类,它们或许并没有恶意,仅仅是好奇,仅仅是好玩,亦或是对生命的某种渴望,但这种注视,对人类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这些诡异之物,它们在注视人类的时候,会在灵魂深处产生某种共鸣,产生某种共振,人类的灵魂不稳,容易受到蛊惑,产生某种未知的幻视,幻听,认知偏移,甚至人格错乱,失去本我,诡化也就形成。 现在。 集体的诡化诞生了!! 而这绝不是自然诡化形成,有人主动引导这一切! 是萧四达和楚朗!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同情,但现在已经满心厌恶,这些冒险者不计一切后果了。 “让精神控师,和医师赶紧过来!!”杨岚拉过一位还在惊恐望着四周上空的手下,顺手给他几个巴掌,让其清醒过来,这种集体诡化,若是不尽快处理,一定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影响,甚至有可能造成一座城市的灭亡。 “哦哦,是,是.....是!”手下清醒过来,颤抖着手接过杨岚递给一枚银色的玉牌,赶紧跑了出去。 道职【精神控师】,不算是什么战斗职业,却是泛大陆世界最爱的道职之一,甚至在普通人心中不可或缺,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职业的存在,可以在最大程度稳住还没有诡化或,正在诡化中的灵魂,矫正被未知诡异所扭曲的心灵。 看着那人着急离去的背影。 应该没事.... 特意选出的这人因为道职的特殊,拥有较强的灵魂,受到的诡化污染最轻,应该不会成为污染源.... 现在在场的人最好都不能离开这里,在事情处理之前! 杨岚身形一动,出现在凌飞身侧。 抬起头一愣。 在他的眼中,凌飞的模样大变,颊干枯,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蠕动触手从白袍中伸出,颤抖的内脏,各种恶心器官在他身上不断增生,此时他的失去血肉的白骨手掌伸向自己.... 第四十三章 黑红圆盘 杨岚心底微沉,他不敢怠慢,手中拿出一颗绿色的小药丸,直接塞进口中,再看去,对面的怪物渐渐将恶心的触手缩回白袍里,身躯也从臃肿恢复平常。 呼.... 他微松一口气,果然只是自己的视野出现问题,若是神职者真的发生诡化的话,那这里的一切都....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禁浑身打个寒战。 不敢想象! 神职者是最善处理诡异的职业修炼者不假,不过因此神职者的诡化注定最为凶险! 凌飞疑惑看向他,以为杨岚是不需要自己递给的鬼面巨树的藤蔓,便将手收了回去,鬼面藤蔓虽然从阴山神国得到的资材,但经过消遗处理后,竟然对精神的稳固有着很大作用,所以他是在场人中受诡异程度最轻的。 “神职大人,眼下不是再慢慢消耗的时候,还请您能与施宝东大人一起出手!尽快解决掉他们,否则,一旦他们完成邪法,后果不堪设想。”杨岚焦急道,眼神之中带着恳求之色。 凌飞听到杨岚的述求,轻微点头后。 身形迅速冲入火幕内。 他说的对,现在确实不能再拖延了。 一位衣着金丝长袍的男子出现在杨岚身侧,眼睛挂着两颗厚厚的深色镜片,以及花白的灰胡,冷冷吩咐道,“立刻召唤护卫兵先将周围已经发生诡化,或是正在诡化中的人全部控制住,或是有完成诡化征兆的....” “杀!” “还有吩咐你手下的人,让他们记住,尽量不能让诡化者的血迹,尸块这些容易成为污染源的东西,沾染在身上!” “明白!城主大人” 杨岚恭敬应道,随即立刻转身开始组织布局。 火幕内。 在杨岚刚刚让手下的人去请精神控师的时候。 “轰!!”的一声震天响。 萧四达双手抓着手中的黑红圆盘。上面有着一个复杂的纹路,像是一条蜿蜒扭曲的蚯蚓,刻画着一圈圈奇怪的图案亮起,金色星芒侵染上赤红,来自周身的压迫之感顿时减轻。 几根箭影袭来,却在赤红金色中无声消去。 萧四达看着这曾给自己带来死亡气息的弩箭,现在却没有丝毫威胁,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笑意,对着施宝东的方向狠狠大吐一口血水,血水在空中被火幕化为一团血雾,而他本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喘着粗气,大声咆哮发泄情绪后,“哈哈哈!你杀了老子的兄弟们!老子也要死了,但你们这些人,也都给我陪葬!!都给我一起死吧!!” 他双手举起黑红圆盘,露出虔诚神情。 “拜命,拜四稽首门开,拜愿者之血祀,惟请圣归!” “伟大深渊神灵,我们心怀敬畏,同声祈祷,恳请垂听....” 萧四达大吼大叫,整个人陷入疯癫状态,浑身冒出血色气旋,双眼变得通红,随着他的怒吼,周边数百位普通人脸露恐惧之色,身体颤抖,不自觉地纷纷跪下,竟是跟着他齐声高唱起来。 他们看到天空的最深处,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如一张巨口缓缓张开,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风浪在其中旋转,在那里面有着什么东西缓缓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它,一种未知的存在,在听到这里的动静,开始朝着这里挪动。 “伟大的深渊之主,我等虔诚的信徒,我等虔诚祈祷,我们将成为您在俗世中的指引,请前往深渊之外,请赐予我们力量!” “请赐予我们力量!” “我等虔诚的信徒.....” 随着一阵阵狂热声音在耳边响彻,那些跪拜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们脸上也出现了诡异虔诚的表情,而杨岚若不是身边的城主的帮助,他只怕也产生崇拜的诡异情绪,不过现在他也是心惊胆颤,只能硬挺住。 这些信徒的表情太可怖了。 就好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影响,身上有着一缕缕漆黑色的丝线浮现,像是被诅咒一般,一种兴奋的激动浮现在他们面上,就好像在迎接一位神只降临一般! “神袛....吗?”杨岚的面色变得苍白。 萧四达请来了一尊神灵? “不是善神,或者恶神。”孔大禹好歹是吉阴城的城主,自然有一定的定力。 “他们冒险者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请来神,只是打开了未知的邻域亚空间,那里的存在或许拥有一丝神的回眸,神的残响,可能是神灵的眷属....但就算是这样,它的实力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泛大陆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被神灵眷属所灭绝的国家。 “只能期盼着两位神职者大人可以尽快解决。” 杨岚在旁,只能静听,不敢言说,他担心这样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控制,而他也只能阻止这些受到影响的普通人受到深渊里的那个存在的影响。 萧四达痴迷地看着手中的黑红圆盘。 凌飞的身形冲出。 无数剑旋伴随着他的身体,分离周围的火幕。 随即。 大喝一声,手掌猛然挥舞。 “轰!”一声巨响,十多道剑旋形成的太极阵型宛如一个整体般,围绕着上空深渊中的臃肿扭曲不堪的诡异身影轰击而去! 【旋推剑】 这一击要是落实,凌飞有把握切断这个邻域的生物与这里空间的联系!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猛然窜起的火幕挡在前面,只得施展出轻身步法,脚踩着古汉剑逼近深渊,再出手。 看到凌飞逼近深渊邻域。 施宝东身上的光芒瞬间大盛,深渊里的身影同样让他心惊。 知晓现在已经不是磨炼实力的时候。 有凌飞拖延这边,他决心全力斩杀萧四达,周身宛如元气如同漩涡,疯狂地吸收着四周生物的灵魄聚集在符纸上! 全功率的灵魂共鸣! 能隐隐看见周围生物,无论是人,畜,还是植物,在这个百方范围,只要是活物,身躯都显出斑斑光点,附在一张张符纸在他的手中快速的旋转着,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这是他百方天士修为的唤灵师能力! 这是他在短时间内所能施展的最大手段。 只见。 一时之间,周围的空间之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符纸残影,每一张符纸都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元力波动,在他周围形成一层元气薄雾。 第四十四章 禁忌之物 还不够!远远不够! 施宝东冷眼看着同样冷视他的萧四达,他要一劳永逸! 一念毕。 符纸残影与灵魄漩涡碰撞产生的能量涟漪,肆虐开来,整个空中充斥着符咒飞舞的身影,巨大的灵魄符咒在虚空中显现,在他的操控下,一道又一道的巨型符咒飞射出去,在空中组成一座符纸阵势。 庞大的威压散发出来,让周围火焰纷纷弯腰拜服。 “嘻嘻嘻....” 突然,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莫名声音响起。 是幻听? 施宝东轻哼一声,主动隔绝影响,双手掐诀,指向萧四达的方向,口中低喝:“聚!去!!” “嗡!嗡!嗡!” 灵魄符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虚空中交织着,汇聚成一条巨大的亮色长虹贯穿天际,直奔萧四达射去,宛如一颗黑洞,散发出恐怖的吞噬力量。 “轰隆!” 萧四达感觉身躯内的灵魂被什么吸引着,瞬间破体而出,亮色长虹内庞大的力量在空中爆炸开来,紧接着,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过在其意识消散的最后瞬间,嘴角却是露出笑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上空深渊中,那道臃肿身影已经迈出深渊的边沿,降临在此地。 在那漆黑混沌的深渊中,隐约有什么轮廓模糊的东西在匍匐蠕动。 最近的凌飞自然早看到。 但他却没有办法阻止,眼睛开始充血。 他的脑内精神被这只来自深渊的诡物发出的各种晦涩难懂的心灵感应搅乱的厉害,几乎陷入癫狂状态,他想要杀尽在场的所有人,杀戮剑意已自动激发,拼命的想压抑心中那种疯狂的想法就已是竭力全力。 离着近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生物。 它如同一只脓肿的巨型蟾蜍,头部呈圆锥形,但那只是凌飞能概括的最粗糙的形容。 噩梦般的蟾蜍形体,身体是由一种蓝褐色的粘液组成,在它体表不断的生成水泡和疮疤,并周期性的裂开,喷射出恶心的毒素,它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形体或长出许多伪足行动,在它体外各处会不断的产生畸形的头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是挑战人类视野的承受极限。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咕咚咕咚!”蟾蜍喉咙中的唾液不断涌出,它缓慢地爬行着,朝着他的方向靠拢过来。 就当它迈出深渊的第一步。 已经有人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机,一只手对准身边人的胸膛猛地刺了过去,同时,他的形体发生异变,身子变得更加臃肿,肌肉膨胀,浑身上下长满了疙瘩,一根根骨刺从手掌皮肤下凸出,看上去格外骇人! 还没有等到他的骨刺手掌刺入。 一位举着长刀的护卫兵已经冲到跟前,挥刀劈砍。 “噗嗤”一声将其斩成两半,鲜血喷溅他一脸,但是这护卫兵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谢....”还没等那人放松。 这位护卫兵继续挥刀斩杀正欲对他表示感谢的那人,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仿佛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平静异常。 杨岚上前,亲自处决这诡化的护卫兵,看着其倒下,他的面上哀伤,这些都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兵,没想到会死的这么一文不值,“城主大人,集体诡化的面积是不是已经开始扩大....” 孔大禹沉默,难道真的只能放弃这座城市? “咕咚咕咚咕咚!!”巨型蟾蜍发出一声凄厉而恐怖的嚎叫,凌飞感到邪恶力量的冲击,身体开始变得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压迫着。 “接着!” 底下,施宝东将一件东西投向凌飞,刺出一道闪电般的弧线。 凌飞接住,是萧四达手中的那黑红圆盘。 刚刚触及上面的图案。 黑红圆盘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拼命的反抗,甚至直接生出无数黑红光芒缠绕着凌飞,对其不断施加的压力,它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凌飞拖向那地狱般的黑暗深渊,凌飞手指紧紧地缠绕在其上,凌飞知道猴子的意思,他想要自己利用这黑红圆盘让这蟾蜍退回深渊。 施宝东的想法没有错,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圆盘首先想要做的是,是控制凌飞! 正当凌飞无计可施时。 “嘻嘻嘻嘻....” 凌飞的耳边响出阵阵诡秘的嬉笑声,突然,原本不断试图诡化凌飞的圆盘竟然似乎在挣扎着,嚎叫着,惨烈地抵抗着,光芒变淡,而巨型蟾蜍望向凌飞,它充满恶意的眼睛竟然生出一丝畏惧,伸出深渊的类似巨口不断张合的裂足竟然收了回去。 地上的施宝东骇然发现。 原本拥护在自己周围的灵魄,竟然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似乎想要远离这里,也想要将他这个唤灵师带离这里,因为它们感到极度的畏惧不安! 而让它们畏惧的存在,是凌飞?! 为什么.... 自己是神职者,能让自己的灵感到畏惧,不该是同类,而是....诡物! 施宝东用尽全力的拉扯这些想要离开的灵,让它们安分下来,然后再仔细研究,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轰隆隆隆隆隆!”一股强横的能量波动,在整座城市中荡漾,这些灵全部被震的粉碎,化作尘埃。 “这....?!!” 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凌飞已经重新落回地面,上空打开的深渊邻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施宝东看着走来的凌飞。 为什么,那些灵在害怕凌飞,他明明看上去这么正常.... 凌飞望着手中已经充满道道裂痕的黑红圆盘,顿觉无尽戾气从上面裂痕处喷涌而出。 立即将其丢远。 黑色圆盘滚落在角落里,这种没有加以限制的禁忌之物,还是通知神职殿专业的封印者过来处理妥善安置为好。 异宝是用诡物资材炼化出来的具有异常能力的物品,或是防具,或是武器,亦或其他特殊能力,比如凌飞的噬魂匕,和蚀魔斧这些都是在后遗可控范围内的异宝。 禁忌之物,可谓比异宝的能力更加诡异,也更加难以控制。 第四十五章 孔大禹 在平常时候,为了抑制禁忌之物的作用,神职殿的封印者会将其的活跃状态可控在某种不稳定的封印状态,用专门的保管者负责监管,相关信息绝对保密,神职殿的大人只有情况极度危险的时候,在保管者允许的情况下,才能暂时使用,而就算按照规定使用,也必然会面对来自禁忌之物的极大风险。 不知道。 这些冒险者是从哪里得到了这种极度危险的禁忌之物.... 一般情况下,神职殿不会允许世俗国家掌握禁忌,一旦听闻有禁忌之物出世,他们会采取各种手段,不管是合理,还是不合理,从那些试图通过禁忌之物掌握神的力量的世俗势力手里获取,有人据此说神职殿霸道,但就是这样霸道的手段,从神职殿成立的七千年前,就一直守护人类文明,直到现在。 回想刚才一幕。 凌飞觉得很是危险。 起先,他看到畸形的巨型类似蟾蜍的生物走出深渊,和所有人想的一样,都觉得无望,谁知手中黑红圆盘竟无故的光芒变得暗淡起来,以及那巨型蟾蜍竟莫名停滞,反应过来的凌飞立即使用剑道士元气将禁忌之物破坏,才使得深渊拉扯着蟾蜍生物消失在眼前.... 这其中的算计,真是半分也不敢放松,不然真让萧四达召出的诡物出现在这集市,除去有数的修为高深几人,这些平凡之人只怕是.... “别碰!!” 看到有护卫兵试图捡起滚落,凌飞一挥白袍袖,将那护卫兵的身躯带过来,“虽然我将之破坏,但这并不代表它就已经失去作用,还是等待封印者过来。” 护卫兵连连点头,不敢违背。 杨岚与吉阴城的城主孔大禹见火幕散去,上空深渊消失,皆大松一口气,但看清造成的破坏程度后,皆阴沉着脸,沉默处理剩下的事宜,这次的突发的诡异事故对吉阴城来说损失太大,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城市,现在更是雪上添霜。 “云逍,这次多亏你了。”施宝东见凌飞带起白帽,知晓其不愿露面,便主动喊起他的假名,“本想一个人解决,没想到还是让你出了手。” “我也只是收个尾,主要出手还是你。” 城主孔大禹来到凌飞和施宝东身边,微微躬身,却并不显得卑微,实际上,他确实不用卑微,神职殿只有殿主才能立于世俗国家之上,而神职殿的其他人想来到处在各地处理诡异,不可避免地要与当地人协同,与执法者协作,获得高位者的支持,所以两方都比较客气。 凌飞,施宝东回礼。 孔大禹露出一丝苦涩笑容:“抱歉,原谅本人只能以这样的语气来与你们交涉,不过也请神职殿的大人别介意,这次的事件....确实严峻。” 说到这里时。 他停了下来,目光投向那个已经被彻底毁灭的城市,叹息一声,继续道:“在下甚至已经开始后悔派人到神职殿颁布这一任务。” 这让凌飞赶来此地的任务原是他悬赏的.... 双方的信息,如没有特殊原因,在神职殿都是隐蔽的,当然如果当事人愿意透漏就另当别论了。 凌飞道:“孔城主,请您相信,若不是我们,他们会像阴暗的毒虫,持续酝酿体内的毒素,直到最后,像他们这些人再想冒出头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里,只是差点让一个集市范围的人发生诡化,而是直接危胁到整个城市的安危。” 孔大禹沉默一会,点头,他的面色变得好看一些。 “虽不想承认,但您说的没有错,我作为城主是失职的,是的,我让一些人过的太安逸了,致使他们越发猖狂,那些胆大妄为的小人,竟然在眼下这种动荡情况,依然试图挑衅城市秩序....”他眼中闪烁着寒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道:“我会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追究这些责任,说不定能抓出几条大鱼。” “愿如您所愿。”凌飞微微躬身。 施宝东也跟着躬身。 战斗结束后,这里的集市变成废墟,一片凄凉,破碎的物件残骸四处散落,形成一幅荒凉而残酷的画面。 城市街道上空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硝烟味道,座座建筑物被这场袭击摧毁得面目全非,只有残垣断壁与断裂不齐的路面构成了这片废墟中唯一还能被认出来的景象。 这便是神职殿要求职业修炼者间的斗殴不得过度干扰到普通人的原因。 “这里的损失金额,请稍后派人报到这个地址,我会尽量进行补偿。” 孔大禹听到这话。 顿时对凌飞大有好感,其实真要深究反倒是他的不对,毕竟人家是在他的地盘被人伏击,但现在这混乱时期,随时面对变局,他的压力很大,对方既然这样说了,孔大禹只是推诿了一次,就感谢的接了下来。 施宝东看向正处理破坏事宜的护卫长杨岚,向凌飞示意。 别忘了。 他们此行的目标不正是来找杨岚的吗。 “孔城主,我们正有一件事相求....”凌飞露出恰当的笑容,随即向孔大禹讲述一番他们对巨龟太保的发现,以及此刻的打算,“所以,我们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神职殿....” “理所应当。” 孔大禹点头,当听到凌飞提及吉阴城很多人都不愿透露情形时,他表情就比较丰富,有些愤怒,也有些无奈:“其中的情况确实复杂,当时我也是匆忙得知,不清楚事态的严重,如果早知道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施宝东和凌飞对视一眼。 果然,起先看老黄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晓他还有些情况没有透露,原本受吉阴城爱戴的巨龟太保,现在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除去受这世道变故的影响,也一定还有难以言表的因素,只是老黄羞于说出口。 “具体的,便让杨岚与你们说明吧。”孔大禹道。 此时。 两位一看就知晓身份尊贵的过来。 稍微靠前的是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大概只有一米六高,比身边的美艳女子矮小不少,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显然精气神十足。 第四十六章 加拉赫,穆素 后面女子拥有引人注目的面容和异常迷人的气质,虽看上去很是疲惫严肃,但因为其天然的微笑唇,所以看上去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两人一出现,在附近守候的护卫兵们都纷纷行礼,显然,他们在此的身份尊贵。 孔大禹虽是吉阴城的城主,见两人对自己行礼,也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回礼,而这两人转头看到凌飞他们,顿时脸上浮现出恭敬之色,两人双手交叉护着前胸,向凌飞和施宝东深深鞠了个躬,态度极为谦卑道:“精神控师加拉赫,医师穆素欢迎神职殿大人的到来!” 双手交叉抚在前胸弯身,是偏向辅助类的职业修炼者,对上位者的尊敬之礼仪。 加拉赫,穆素两人是孔大禹花费重金请来的,但他们也清楚,若没有神职殿对世俗国家规矩限制,他们这些不善战斗的道职也不可能得到这么的尊崇,投桃报李,两人不会认不清。 凌飞连忙将其扶住,道:“两位大人不必这样客套,在下云逍,这是在下的朋友,施宝东。” 对于这两人。 凌飞与施宝东还是保持一定的敬意。 只因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一老一少其实已经来了很久,只之所以没有一来就过来这边,是因为他们先去诊治情况比较危急的普通居民,直到现在事态舒缓,这才带着疲惫过来,虽不擅长直面诡异,但这些道职修炼者也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在对抗诡异。 就这份尽职尽心,就值得凌飞他们尊敬。 “情形如何?”孔大禹忍不住提前先问道。 身材矮瘦的老者加拉赫微摇头,开始讲述,一旁的绝美女子穆素在旁补充,孔大禹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向着四人微拱手后,主动离开此地,亲自处理事宜。 “看起来,孔城主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城主。”施宝东道,他原本见石华港街的乱象,以为这里的城主昏庸无能。 加拉赫点头,笑道:“大人,老夫在这里已经待了几十年,孔城主的秉性,我很清楚,他虽不算是政,治素养过硬的世俗官员,但品行绝对称得上优秀,实则若不是战争的缘故,吉阴城不会荒废至此。” “其实不止是吉阴城,左虹国。巨石大陆上其他国家的情形未必比这里好上多少,若不是城主死马当活马医,搞出了石华港街这一灰色交易地带,带动内需,估计吉阴城早已不复存在。”穆素道。 眼前美女说出的话,轻声细语,却充满信念感。 两人自是相信。 加拉赫上前,开始为两人诊断他们所受到的精神污染的程度。 只要是接触到诡异,无论是什么修为等级,都没有不被其隐藏的,只是修为高的主动去除那份后遗影响,而修为低的只能勉强稳住,用外物抑制和祛除,最保险的自然是等待这方面的专家攻来。 施宝东看向凌飞,“先让他来吧。” 凌飞没有拒绝,他距离黑红圆盘开启的深渊邻域最近,确实有可能受到精神污染最为严重。 不过施宝东却另有心结。 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一声声来自凌飞身边的尖锐女声的嬉笑,太过真实,不似幻觉,以及自己召唤出来的灵,对凌飞产生的恐惧....但说出来又觉得对自己兄弟不好,让专业的精神控师,诊断一下吧.... 加拉赫走到凌飞面前,先是交代一下。 两人都是出色的职业修炼者,自然无需多言,凌飞按照吩咐在两人面前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加拉赫将手抵住凌飞的额头。 凌飞突然睁开眼睛道:“加老,还请你不要尝试深入我的精神内景。” “放心,这老夫自然清楚。”加拉赫呵呵笑道。 他只是从精神体表面感应了一遍凌飞身体里的状况,并未进行深层次探查,而这已经足够,精神内景若是真受到了污染,那同样也能从精神体的表面看出,以及精神内景受到污染,已经代表了深程度的污染,也就是诡化的意思,从行为逻辑上大致也能看出。 老者的手开始漫出荧光的蓝芒,侵入凌飞身躯。 半响之后。 他抬起头,微皱眉,凌飞睁开眼睛。 “怎么样?!”施宝东连忙上前询问,凌飞好奇看向他,怎么感觉这小子比我还紧张? 施宝东连忙闭嘴,但还是认真看向老者,加拉赫看向身边穆素,道:“这样吧,老夫先不下结论了,还是请穆天士诊断一下。” 凌飞两人看向她,没想到其这么年轻也已经是三阶百方天士了 一般情况,善于战斗的修炼者会比不善战斗的修炼者要修炼迅速一些,原因是因为他们在战斗中的生死一线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修炼道路。 穆素走上前,她的纤细手指贴上凌飞头顶,绿芒如水滴般渗入,片刻后她收回手掌,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比起老者而言,凌飞能感受到她元气属性更让人神色怡然。 两人对视,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惊讶。 “有什么,不能明着说吗?”施宝东着急,似乎心中的某种猜想已成事实。 凌飞见状,也不禁询问道:“到底如何?” “不,大人们误会了,没什么大碍,实际上好的不能再好,身体就只是一点以往的旧伤问题,这很容易就能解决。”穆素开口道,随即迟疑道:“至于,精神上的问题,我不及加老,可能看的不是很清楚,加老,您觉得呢?” “呵呵,小丫头,你可别试探老夫了。” 加拉赫好笑一声,看向凌飞:“你不是也已经看出,这位大人气吐虹霓,如立地金刚般威武不凡,精神体上哪有半点诡异污染?” 什么? 凌飞藏在白帽下的面容微愣,施宝东也是如此,“怎么会?我的朋友,凌....云逍刚才可是直面深渊诡物,再怎么也不应该....” “但事实就是如此。”加拉赫摇头道:“或许是大人福泽深厚,一些精神污染也确实比较没有道理,没有规律,这些都可以理解。” 凌飞点头,的确。 他无数次见识过这世界的诡异莫测,眼下这点算的什么。 第四十七章 标记 凌飞从阴山神遗留神国出来后,祛除自己身上的后遗,不也只是花了这里世界五年时间吗? 按照一般人遭遇到神遗迹的情况,凌飞不该还是这般轻松模样,要么他的这具身躯早就是死亡的状态,要么肉身被彻底污染,他的意识若不想也被影响,就再也不能进入身躯内,身躯则彻底成为阴山神在俗世的眷属,成为祂在人间行走的代理人,传播祂的思想。 当时露娜殿主见凌飞真能清醒过来,可是暗地吃惊了许久。 她原本的打算,是凌飞意识真没法清醒的话,就将他这具诡化的神职身躯当做珍贵的炼器资材,还有他体内的神职种也可以留下.... 当然凌飞真活蹦乱跳站在她面前,这些想法自然不能明言。 “既然如此,来诊断看看我的情况吧。”施宝东怪异道,他突然那有些信不过他们的医治能力,想要亲身验证一下。 加拉赫和穆素没有多想,来到施宝东身边,开始为其诊查,施宝东留意一下,手法倒是相同。 花的时间比凌飞却要短很多。 紧接着,两人先后为施宝东说明情况,施宝东面色难看,见此,他们会错意连忙安慰道:“这位大人倒不用慌乱,虽然您确实受到了很严重的污染,一般人若是遇到你这样情况,早已诡化,但好在您本身就控制得比较及时,还有我们也在....” 他们持续说下去。 但施宝东已经听不进办法,这两人哪里知道,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因为自己是唤灵师的缘故,所以相比其他人,对自身精神情况一直比较了解,他只是听这两人的说辞,跟他掌握自身的状况完全一致,甚至还看出很多连他本人都不曾没有注意的地方.... 这说明加拉赫和穆素的个人能力,应该是绝没有问题的! “你们跟我来一下。”施宝东打断老者的话,在凌飞投射过来疑惑的目光下,三人独自走到一旁。 这猴子,在搞什么啊? 凌飞无语看着,等到杨岚走来。 “两位,不是我信不过你们,只是....”施宝东哈哈笑着,取出几张闪着宝色的符箓,态度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交给他两人,原本加拉赫和穆素对施宝东有些不满,但见其拿出这防御性质的符箓,其他东西倒好说,他们可以自持清高不接受,但这种功能的符箓日后说不定能保住他们的一条命。 实在是不好拒绝。 见两人接下,施宝东呵呵笑着,又是许下多种承诺,态度诚恳,穆素虽在应付,也不禁抽动好看的嘴角,心中暗自想到,这大方的神职大人,不会是想要孔城主的墙角,想要他们跟着他一起跑路吧? 嗯,有时候,那些天慧人说的词确实好用,虽然大多数抽象了点。 正当穆素纠结要不要真跟着跑路时。 到底是活得较久的老者加拉赫看的比较透,苦笑一声,打断施宝东的滔滔不绝,道:“施大人,有什么事,还请明言吧,我们一定直言不讳。” “那我就明说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实力,只是我仍觉得你们可能有一些没有检查得到的地方,不是对我,而是对那边的那个....” 施宝东隐秘指向凌飞,见加拉赫露出温怒,以及穆素想要解释的样子,施宝东连忙再道:“请听在下说完,当时,我在....” 原本觉得他无事找事。 但听完讲述,两人皆沉默,“....您真的确定不是,您身上诡化过程中所产生的幻听后遗反应?” “我就算是幻听,但灵不会,作为唤灵师,我首要的就是相信我的灵。” 两人再次对视,什么话都没说,先回去又给凌飞重新做了一次诊查,这次明显他们更加的仔细,接着询问了一些问题,在凌飞奇怪的眼神中重新走回,他们对施宝东道:“我们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施宝东皱眉。 “不过,大人,我们并不是否定您的猜测,”加拉赫犹犹豫豫地道:“或许,这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也许就是您那位朋友,受到的诡异程度远超想象,也更加隐秘,毕竟我两人的修为尚浅,如果是这种可能,老夫建议还是尽量前些时候前往泛大陆,寻一些修为高深的强者为你朋友医治,毕竟虽说现在可能还比较稳定,但诡化这一事,谁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时候降临。” 施宝东道:“也许?难道还有一种可能?” “嗯。”穆素似乎想到什么,显得恐惧地道:“还有可能是,一只异常强大的诡物,在你朋友身上留下了“标记”,那不是污染,是一种回响,更加的虚无缥缈,更加难以察觉。” 标记,回响.... “这种回响有什么作用?!怎么才能祛除?” 两人苦笑道:“具体有什么作用,能搞清楚的,大概只有施加这种回响的诡物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种标记甚至成了你朋友与那怪物间的某种联系,那只诡物可以通过标记的存在实实在在看到你朋友现在状况,至于它想据此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也只有它自己才知道。” 施宝东面色阴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无疑更加麻烦,虽然不是诡异侵身,但有只强大的诡物时时刻刻惦记着凌飞,不知道要做什么,这种感觉不用想都后背寒毛倒立,“我能将这种情况告知他吗?” 两人吓了一跳,连道:“最好不要,能施展出这样手段的诡物,已经不是一般的诡物了,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那只蟾蜍诡物,都被其的嬉笑声吓退,若是它知晓你朋友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有它留下的标记,说不定会顺着这份联系过来寻他,届时只怕会是身死的结局!” “我懂了,只有在我和他本身具有强大实力,或若能寻到强者相助的情况,才能行事,对吧。” 见他们点头。 施宝东拱手道:“多谢两人解答,在下会小心行事,也请两人能保密。” 他要想一下,就算是不能这里告知,难道也不可以在外面的现实世界将真实情况,告诉凌飞这事吗? “自是应该。” 两人回礼,对于没有帮上忙,又收下施宝东的好处,穆素显得很愧疚,便道:“其实,您可以再找像【灵媒】一类作用的道职,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第四十八章 鱼汤 施宝东眼睛一亮,应声感谢。 随即加拉赫两人告辞。 当凌飞看到只有施宝东重新返回,不禁是好奇询问,他还想问那两人为什么后来又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呢。 “你以为都跟我们似的,这么潇洒,他们自然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不过已经答应,会及时将治愈的药物派人送来,放心,在我的钞能力下,他们不敢不办事,而且会使用最好的药材。”施宝东洋洋得意地道,他还是决心先暂时隐瞒下去。 呵,这猴子,还是这样显摆.... 凌飞摇头一笑,不疑有他,看向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杨岚,“这样吧,你跟着我们一起返回石华港街,反正这边已经有其他人处理,施宝东之前可能也没有仔细问,对吧,还请杨岚队长能在这一路仔细为我们说明。” “嗯....” “边走边说吧。”施宝东对凌飞道。 “出事的时候,大约是在孔城主建立石华港街的初期,那个时候,远比现在还混乱,甚至可以说是一些逃兵,犯罪集团的收容所,地下赌场、红灯区、风俗店....” “当时,....” “护卫兵的工作主要便是收取这些灰色人群的费用,兼具有护卫城市秩序的职责,大部分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主要针对人类,而是和民间的河护子一起,对付时不时会冒出河面的怨尸。 两位神职大人,你们想想看。 死在河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善终的,多少死前心中都有怨念,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西胡河时不时会爬上几只怨尸,拿人手短,需要我们这些对付怨尸的好手帮助那些人处理这些杂事.... 这几年处于战乱时期,怨尸数量剧增。 加之虽有些保护费,但饥荒遍地,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弟兄们拿着钱,也都没有用,一个个都面黄肌瘦,而那些逃到这里做灰色生意的难民在这里也生活了大概几个月的时间,对我们逐渐熟悉起来。 这一天啊。 一个外来的商贩老董找到我们,招呼我们护卫兵一行人去他那里吃点好的。” 杨岚说到这里。 像是回忆着什么,但随后又像是回忆不到,露出恼怒的神情,敲击了自己两下头.... 对正好奇注视他的凌飞和侯贵方两人,苦笑一声道:“抱歉,我接着说下去吧。” “不打紧,慢慢说,依照我们现在这速度,到石华街巷还有段时间。”凌飞两人摆手,知道接下来就是重点。 “听到这个请吃饭,我们队里边几个人眼睛都亮了,其实我们知道这些从外地来的,多少有些好货,前几个月的时间,也有不少外来的人请我们护卫兵的兄弟上门吃喝。 这都是人情世故啊,毕竟他们初来驾到,做这些既是跟我们交好,也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的,看到没,我有护卫兵的兄弟可以撑腰,虽然咱们都是逃难至此,都是不讲理的亡命之徒,但在你想要对我动手之前,你是不是也得多掂量掂量啊。 呵,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这大概也是护卫兵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但还是一个个尽职尽责守在西胡河的原因。 谁不喜欢这种被人尊敬的滋味呢? 可到老董那后啊,都让大家都失了望,跟预想中的差别太大。 面前的饭菜虽是丰盛了些。 但不就是,他们常吃的那几样吗,甚至说从小吃到大,西胡河的这儿的鱼其实并不好吃,总是带着一股奇特的土腥味儿,这种土腥味很奇怪,不管吉阴城的人用什么方法,什么配料,都是没有办法祛除,不然光是贩售这些鱼,就足以让吉阴城度过难关。 餐桌上,老董还搭配几种从附近土壤采摘的带着苦味的野菜树皮,各种蛇鼠昆虫,更让所有护卫兵觉得眼下这人是在戏弄他们。 当时大家虽然都坐在餐桌前,一个个对老董都没有好脸色看。 甚至当时我们队有一个小李,当场就发起飙,指着老董,大骂其不地道,别人请客,多少还拿出他们从外面带来的干粮馅饼,美酒好肉,现在老董呢,拿一些乞丐才吃的东西在糊弄他们! 当时给那正殷勤的老董吓了一跳,不过随后其又笑嘻嘻的盛了一碗鱼汤双手递给小李前面。 小李当场就摔了手里的筷子,站了起来,‘我呸!老子吃腻歪了,这种玩意儿,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们这里没人稀罕!’ 说完,小李一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们几人一直注视着小李离去,一是有人替我们生了气,我们作为维持秩序的护卫兵总不能像地痞流氓一样,有人开了头,就跟着闹火吧,二是眼前的东西确实差了心意,但本着不吃白不吃的道理,谁也不肯离桌。 没想到受了气的老董却还是死皮赖脸走了出去。 哥几个也没有替他说话。 就坐在餐椅上,吃着野菜等着看好戏,不过因为鱼的怪味,谁也没想到动汤里的鱼,没想到,只等了一会儿,小李就神情怪异的重新走了回来,老董跟在身后,脸上挂着奸计得逞似的笑容。 这又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不清楚。 大家本以为在外面,老董会被脾气古怪的小李好一阵羞辱,但还没有几分钟,小李像是气全消了一般,看向围坐在一起注视他的人,小李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快步跑到桌前,拿起自己的碗,连给自己盛了几乎全满的鱼汤,咕噜噜的就喝了下去。 当时我们就愣住了。 这鱼汤喝下去,就跟稀释过的泥水有什么区别,小李这是饿疯了? 然而等老董走回,将手中的瓷碗放下,大家才看到,原本这里面的汤早就没了,如果这不是在外面倒了,就是小李喝完的,当时大家醒悟过来,一定是老董将这西胡河的鱼的做法改良了,才终于变得好吃了。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尝试起来。 当然,我也是。 刚吃下第一口。 ‘咳咳!咳咳!’ 一个人开始猛烈的咳嗽,紧接着,所有人都剧烈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起来,怒视小李和老董,但小李依旧顾不上他们的眼神,继续大吃朵颐,就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 第四十九章 梦 大家反应过来。 或许重点不是鱼肉,而是这汤。 果然当大家都盛出汤水,尝味道后,都是一脸惊愕。” 杨岚说到这,又忍不住露出恼怒的神情。 凌飞两人看到眼中,觉得奇怪,若是他口中的汤真的好喝,他不该是这副模样,若是不好喝,他的恼怒中怎么又充斥着遗憾的意味。 “东西一进嘴里,还是带着泥水味,但回味后,我整个人都懵了.... 酸甜苦辣咸,我竟然吃不出来是哪一种味道。 这不属于任何一种曾经吃到过的味道,不属于....但有一点是很确定的.... 很香,很香! 这种味道对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而且只有舌头触及到那一刻,才能感受到这种与众不同的滋味,当嘴里没有了,入了胃,瞬间就完全想不起刚才的味道。 每个人都感到惊讶,但面前的这碗鱼汤,一个人喝还好,被这十几人一分,一碗就没了,当时大家都怒视小李,因为他喝的最多,在我们喝之前就已经喝了三碗,然而小李却是恍然不觉,继续吃着鱼肉,大家跟着吃起来,才发现这鱼肉竟也变得香滑可口起来。 但仅仅是十几秒时间。 鱼肉又变得如同烂泥般难吃。 这一顿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稀里糊涂的结束了,每一个人都倒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的,第二天快到了天黑才陆续醒过来。 昨天的事儿啊,就像一场梦,只有锅里剩下的一点残羹剩饭才证明了我们曾经吃过的痕迹。 总的来说吧,大伙儿醒来之后已经完全记不起那个味道了。 也许我们现有的器官只能临时的感受这种味道,而不能存储下来用以回味,那一觉后我们每个人就感觉浑身充满了活力,精神百倍。 在当时还出了一点特殊的状况。 当时吃得最好的小李是最后一个醒来的,睡得的时候如同烂泥一样,哎,一直醒不过来。我们担心他这是被那种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中毒导致的,但毕竟大伙儿都吃了,也都没有中毒。 老董也说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吃过后嗜睡点。 我们不太放心。 于是大家伙就抓紧时间把他送到了穆素大师那,所幸啊,当时穆素大师因为时局动荡,几乎都是在家中躲避乱世,送到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小李当时又躺到了第三天的清晨,才慢慢悠悠地醒转过来,当时,我就小心翼翼地问穆素大师,小李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大人们,你们想,世界上哪有那种味道,分不清楚是酸甜苦辣咸哪种,事后又想不起来,这要是普通人也就算是了,要知道我和我的那些弟兄们算都是不错的职业修炼者,精神总归是比一般人出色,大家都回忆不起那种味道,这不是一件很惊悚的事吗。 据穆素大师说身体没有问题,精神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嗜睡而已。 只有在临走的时候,穆素大师跟我念叨几句,说:‘小李刚送来的时候,有点像被溺水了的状态。’ 单单是这一句话。 我就吓了一跳。 因为,我当时突然想起来了,吃完这顿莫名的饭的那晚。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当天晚上。 我梦见,自己好像一个没有手脚的浮游生物般,在某处的深海深处中漂浮,周围没有方向,到处都是一片寒冷的黑暗,而我自己呢,没有目的,没有意识,就是想这样飘着,静静的飘着,直到最后,我突然明悟,我不是浮游生物啊,我的名字叫杨岚,是吉阴城的护卫长,当时,我的心中就有着深深的恐惧,无法从此以后就一直都是浮游生物的状态,再也变不回人类的模样了。 第二天,我还是清醒过来,同时也淡忘了这种诡异,奇特的梦境。 直到听到穆素大师提及,我才猛地想起。 事后,我没敢跟穆素大师说,毕竟这确实太诡异,我问了小李,他告诉我,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做过什么梦,一整天下来,他的精神都是恍惚的,就像是失了魂,我又去问了其他喝鱼汤的几位弟兄,他们都给我明确的回答,大伙儿似乎都做了一场同样的梦,每个人呢,都梦见自己变成了浮游生物,就在深海里飘着。 我当时就吓住。 因为小李跟我说,他没有做过这一梦的时候,我心底放松了些,只当自己胡思乱想,但除他之外,所有人都说跟我一样,都做过这样的梦的话,就不得不让我重新开始深思了,我是护卫兵长,又见过西胡河的各种妖魔鬼怪的怨尸,对这种事怎么会不敏感。 当即就带着人找到老董。 先是客客气气地询问。 后见实在是问不到,就使用些手段威胁了下,最后他承认在那鱼汤里真的加了某种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也有些搞不清楚,说是在西胡河的某处岸边找到一小块光滑粘稠,白里透着一抹粉色的拇指大小的肉块,将它剁碎后,放进锅中一煮,无色透明,又没有香气,但喝了一口,味道顿时就不同了。 前后搜了几次他的落脚住所和临时商铺,都没有找到他说的那种白里透粉的肉,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最终还是将他放了。 因为哥几个身体都没有出什么问题,加上老董也是好心,请我们吃饭。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 我们几个甚至在很多天后,偶尔还是会进入到那个诡异的梦境,好在后来时间越来越短,现在已经不再做这样的梦了....” 凌飞和施宝东两人对视。 心中默契地都想到一物,还是施宝东先开口问道:“是太保肉吧?” “嗯。” 两人能猜到,杨岚并不意外,“若是我当时就察觉到,那是太保肉的话,可能后面的事态就不会变的这么严重了。” “我先问一下,那小李和老董呢?”凌飞插嘴道。 “死了,都死了。”杨岚面色难看道。 果然.... 凌飞仔细看着杨岚,他真的是为了安全才逼问老董吗,亦或者是他杨岚还想再次吃到那种来自巨龟太保身上诡异的肉香味,这只有他本人才清楚了。 第五十章 浮游生物 施宝东点头,示意杨岚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不知怎么地,一直都是精神晃晃悠悠的状态。 一直想再次回忆起那种味道,但就是怎么也记不起,而且越回忆,精神越是困乏,我一直以为我是生病了,后来又找过一些医师给我检查身体之后,发现我什么事都没有,我逐渐放弃寻找那种味道,每天在清理一定数量的怨尸后,便匆匆回家休养。 事情也就发生这几天时间。 那天,我离职回家,还没等休息多久,老黄就带着他的孩子黄狗匆匆来到我家中,一脚踹开了我家的门。 我虽然平时对他有些尊重,但也没有放任到让老黄可以踹开我家门的地步。 当即就想发怒质问。 还没等我说话,老黄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气喘徐徐,我都能看见他眼白上的红血丝,他一字一句的说:‘你看你们,你们都做了什么啊,都干了什么好事!!’ 随后,他拉过躲在他身后的黄狗,将黄狗手中紧紧拽住的东西,丢在我面前。 这东西我生平是头一次见到。 我相信,连这里的很多人也是大多没有见过这东西的,但听老黄后面说起,我才知道,这是来自我们一直尊敬的,巨龟太保身上的一块肉。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结合老黄的话明白过来。 那老董还是说谎了。 他家里和临时商铺那确实没有多余的肉,但他不是不清楚,这肉是怎么来的,实际上,老董清楚的很,偶然间得到的肉就是巨龟太保身上的,而且趁着我精神不舒服的这段时间,一直和我的几位手下瞒着我,尤其是小李,竟然主动商议着捕抓巨龟太保,当时市面上已经有很多这种肉在石华港街暗中贩卖起来,老董就是最大的卖家! 甚至为了避免我的发觉,动用武力让吉阴城的原本一些无心参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都闭上嘴。 这也就是那些人一直不敢告诉您们真相的原因。 不仅是怕老董他们,更是怕动老一辈人都尊重的灵兽,会得到报应,只得讳口不谈。 我看向地上的那肉。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食材,大约有一拳头的左右大小,一斤都不到,表面呢,如老董说的那样,光滑粘稠,白里透着一抹粉色,诡异的是老黄说那是太保肉,我一时间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东西既不像龟肉,也不像任何动物的肉,表面上还长着几十根类似植物根茎似的须子,就算是脱离巨龟身躯,都能看见那块肉上的须子在空中乱颤,没办法说明那种感觉,真要形容的话,须子联合在一起,长得像人的四肢似的颤动,若是从远处看去,乍一看还有手有脚的。 甚至,我当时隐隐能从那类似头部位置看到眼睛的轮廓,但盯着看的时间一久,那眼睛轮廓就慢慢消失不见,就像是错觉一样。 我打自看到那肉的第一眼,就失了魂,心里就只冒出一个念头了。 是这个!是这个啊!! 原来我一直想重温的就是这个味道,吃下去,只要吃下去,一想到这肉落入我的口中,就能再次回味无穷的味道,我就没有办法自理!! 于是,我扑了过去。 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抢这块掉在地上的肉,老黄一脚把它踢远,但他一个普通人,哪能阻止了我,我当时懒得理会他,硬是冲到那肉前,抓住那肉,就往嘴里送。 这一次,老黄没有再阻止我。 直到我如饿狼般咂嘴咂舌,回味无穷的状态清醒过来,听起老黄说起这肉的来历,才终于慌了神,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种滋味就像毒药一样上瘾,让我再也停不下来,直到吐的肠胃都在翻滚,都没有办法将之吐出。 老黄帮我顺背,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最后让一脸不满的黄狗拿了几根绳子将我绑了起来,他提醒我沉在梦境中,一定要护住本我,记得自己是谁,只要最后记得是谁,就一定能回来。 我就带着这样的念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回到那个深海。 又成了那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的浮游生物,这一次,我真的就以为自己只是浮游生物,在那深邃漆黑的水中不知道飘了多久,直到后来啊,我碰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老董,那是小李.... 还有很多,很多我相识的其他人,他们都像是浮游生物一样集合在一起,在那片海域中就这样飘着,我冲了过去,加入了它们,又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有百年时间吧,我就差一点就想不起杨岚这个名字了,当我那简单的单细胞脑中浮现出‘杨岚’两字,我才终于惶恐起来。 看向周围和我一样的浮游生物,我想提醒它们,它们并不是这些诡异的东西,是人类,醒过来,都醒过来啊! 但我的声音就只能在我的脑中转悠,作为浮游生物,我没有嘴巴这样复杂的器官。 最终,我没有办法叫醒他们。 为了防止再次陷入浮游生物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最终我选择脱离了队伍,再次独自一人在深海里转悠,一边游弋,一边努力的回忆着自己的记忆,我知道,只要一停下回忆,我就会再次被陷入那诡异的浮游状态,而下一次或许将永远也清醒不过来。 终于。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张变得已经很陌生的面孔,但在那诡异梦境中,我丝毫不敢忘记他的名字,以及他告诉我的话,我张开嘴,发出异常沙哑的声音,‘老黄....帮我。’ 老黄一直坐在我旁边,停止了手中的烟斗。 看向我。 轻嗯一声。 我敢肯定,若是那时候老黄再取出一块肉放在我面前,我一定还是不顾一切都上前争夺,但这次能不能再次从老黄手中抢过,就不好说了,当时我身体无比的痛苦,就像是有人用刀在捅着身躯里面的五脏六腑,后来我想明白了,当时我的意识并不是都没有完全回身躯里,还有一部分意识留在了那深海,等着我回去一次次重温那深邃漆黑的海水。 第五十一章 污染源 老黄稍微松了一口气:‘你睡了将近一个月。’ ‘可是我感觉已经过了百年。’ 老黄说:‘如果不想再过百年时间才能醒来,现在立即将它戒了,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等到你真的像石华港街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沉浸在此物上无法自拔,就真的晚了,一辈子只能当个行尸走肉,好在你最后终于醒来,虽然还有很大部分灵魂意识还在那片海洋,但只要能回来,跟这里的身躯建立联系,下次就一定会有感召,你会不断来回,直到去深海的次数减少,你也就恢复正常。’ 我知道,这是他在帮我驱邪,我问老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不言。 我当时就猜测到,他应该是从祖辈那里知道的,毕竟他的祖祖辈辈都与西胡河,巨龟太保打交道,我只是从父兄那一辈来到吉阴城,我应该听他的。 老黄看着我,将黄狗拉过来,‘娃子,看到没,你要听爹的话,最近这几天,外人叫你吃什么你都不能吃,只能吃咱家里自己的东西,你变成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谁也救不了你。’ 我和黄狗都被他的话吓得不轻,但好在,老黄只是吓唬小孩子的,黄狗一个劲儿点头。 等黄狗离开。 ‘他们还能救得过来吗?’我说,老黄知道我说的是那些和我一样的人。 ‘不能了。’老黄说:‘他们已经沉浸在了那片深海里,忘记了自己是谁。’ ‘可是我担心,下次再见到那肉,我还是会....像他们一样。’ ‘只要你不梦见那片海,你的精神污染也就降低最低,而下一次只有足够的意志力拒绝,绝不再碰着这东西,便不会再对你产生影响。’ ‘听起来,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彻底摆脱它的影响了。’我沉默一会儿说。 ‘你自找的,后面你还会进入那片海,但一定要跟这一次一样,记住自己到底是谁,这样一次比一次出来的时间短,等到你不再梦见那片海,你才能真正解脱。’ 就这样,我就一直绑在床上近半年多的时间。 确实如老黄所言。 我一次比一次清醒的时间长,进入那诡异梦境海洋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短,我最后一次进入海洋时,又看见了老董小李它们在我面前游过,我追上去,又一次尝试唤醒它们,但看着它们始终无动于衷安详的面孔,我知道,它们会永远漂流在这里.... 半年时间,一直都是老黄在照顾我。 这天,他匆匆忙忙来到我病床边,为我松了绑,着急地告诉我现在已经不是养病的时候,港街那边又一次开始了对巨龟太保的捕抓,我虽是心中忌惮,但还是着急忙慌的跑出去,老黄也急急忙忙地跟在身后,听他不断嘴里念叨着,希望来得及,希望还来得及,不是最坏的结局,不是最坏的结局.... 然而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等我们赶到石华港街,那里已经围满了千来人。 足有三层楼的巨龟太保已经快要被他们拖拽拖拽到岸边,人群中传出阵阵欢呼声。 一开始,他们都是暗中交易,但随着上瘾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将这种疯狂转变成明目张胆的暴力事件。 我跑到前面,当时我的手下们见有人来了,回头一看,差点被我大病初愈的模样吓到,认出我后,就拉着我到一边不断叹气,我看着周围,已经少了不少弟兄,那些弟兄我知道,在深海的时候,我已经见过数次... 我的副队说:‘你怎么才来啊?今天他们这些人都疯了,我拦都拦不住,好几个商铺船客发现老董死后,决心伙同吉阴城的居民,说什么也要抓住巨龟太保,还用了船上他们带来的不少异宝,真没想到还真就把巨龟太保骗上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看了一眼巨龟太保。 就连忙收回眼睛,害怕自己又一次被其所蛊惑,甚至反倒加入到那些人的行列。 但只是简单的一眼,我就看出巨龟太保的大不同。 似乎比以前的样子多出几分扭曲和可憎。 一旁的老黄一脸愁容,见我们始终摆不平他们,咬了咬牙,跑上前大声招呼居民和船客们停下,大喊着:‘你们不能抓它,这是西胡河下的镇尸兽,你们抓了它,是要出大问题的。’ 然而所有人正兴奋着呢,根本没有人听老黄的话。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这龟这么大,铁定活上几百上千年了吧,咱们要是把它的肉都吃了,怕是也能长命千年了吧!’ 老黄一听,大惊失色,更是卖力的呐喊:‘不能吃啊,绝不能吃啊!!’ 可是所有活到现在的人,都被眼前世道所累,疯狂的执念拉扯着他们的神经,根本听不进去老黄的话。 最后,巨龟太保被他们所盗取不少肉,才堪堪逃回了西胡河。 老黄也像是换一个人,再也不对巨龟太保的事上心,只是默默看着一切,他像是在等待某种报应,作用在这些人身上。” 事情的来龙去脉。 凌飞两人已经清楚,杨岚最后叹气道:“现在我们天天守在这里,就是等你们神职殿的大人们过来,处理了这事,但还请你们不要伤害巨龟太保,它是我们吉阴城的镇尸兽,也是守护者,这是我唯一的恳求了。” “抱歉,这是不可能的。”凌飞断然道。 虽然凌飞在泛大陆世界的时间还没有施宝东多,但他前面几乎是每时每刻都面临神国诡物,在危险之中度过,又经过翁双和宫海凡的教导,这只巨龟太保的情况,他只是用蝼蛄目看过一次,就已经完全猜出。 巨龟太保,已经成了污染源。 不仅仅只是被诡化后的诡体,还成为某种污染的源头,只要它一直存在,以它的方圆几里都会成为污染的重灾区,所有生物都会变成一种不知名的怪物的存在,这或许是怨尸这段时间剧增的原因。 “神职殿的存在,一直都不是为你们世俗国家考虑。而是为了整个人类的生死考虑,所以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多的人情顾忌,这不能杀,那不能砍的,对神职殿来说太过碍手碍脚,只会有无穷尽的牺牲,我们会以最简单粗暴的手法来解决问题,这样也能尽快避免更多的人伤亡!” 第五十二章 跪拜 凌飞的话语如同冰锥一般,刺激着杨岚的心灵。 “......我明白了!”他咬牙道。 “你也不过是进入神职殿任职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怎么这么了解神职殿行事方式?”施宝东传音问道。 “我编的。”凌飞也传音道。 施宝东:“......” “但我相信,神职殿的人是这样做的,传承七千年,已经比一些世俗国家的寿元长的太多,没有独特的行事准则,怎么可能延续到现在?” “好吧,你说的对,确实,他们对于灵兽有感情,但神职殿的人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能练成的。” 三人来到石华港街。 施宝东知道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掉巨龟太保,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才来的,所以一定会有很多人百般阻拦,前面的杀神舵四人和一位冒险者联手便是证明。 但没有想到。 会是眼前这般的场景。 河边的青草细碎地微微摇曳着,一大群人,男女老少,各个身着朴素的服装,几乎有三百来人,就这样聚集在西胡河边,见到从石华港街过来的三人,他们没有发起暴乱。 大群人跪倒在凌飞和施宝东面前形成凌乱庞大、肃静,交织在一起的奇异氛围中。 此刻,在这个河边聚集了各阶层,不同身份背景,不同年龄段的来自船队或吉阴城的居民,都带着深深内疚和悔过之情, 有些女子泣不成声地哭泣,并用颤抖双手抓住自己衣衫不肯放手;有些老者低头默默祷告;还有些年轻男子,在见到凌飞身上的神职长袍便不住磕头,每一人的眼中都弥漫出痛苦,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男子手中掌握着他们所有人的未来和命运。 时间似乎凝固了,在河边的这片土地上,只有风声和波浪声相互交织。 施宝东见到这个场面,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头两个大,既然他们只认穿着神职制服的人,他就连忙撤到一旁躲清闲,知道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拉锯战,一旦双方谈崩,这些人就不是跪着求情了,而是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拥而上,就算是死,都要拦在凌飞面前。 凌飞,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眼前的这次困局.... 答案是.... 凌飞就静静地站在众人面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看到每一个人都在努力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悔意和悔过之情,心底想什么,却是不得人知。 杨岚什么话都没有说。 退到一边。 之所以一直等到神职殿的人过来,不就是害怕出现眼下这情形,过于复杂和棘手吗.... 凌飞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停止磕头。 所有人起身。 随即,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丈站起身来,在众人搀扶向凌飞再次跪下,但这一次,凌飞按照用元气将之扶起,他尝试几次,都没有效果,才用颤抖不稳定的声音说道:“神职殿大人,请您原谅我们犯下的罪行和过错,我们已经深感悔意,并愿意承担应有的惩罚。” 他说完后,在场其他跪倒者纷纷附和道:“是啊,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重新做人,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当然,除了巨龟太保....” “所以说,你们愿意说出是谁组织的这次的刺杀吗?” 凌飞看向人群中。 如果,那个叫秦飞的没有说谎,在他们背后组织刺杀的那女人,极有可能就躲在这群人中。 “什么刺杀?”老丈明显的一愣。 凌飞皱眉:“是谁让你们一起在这里跪着的?” 老丈明显的又一愣,眼神恍惚,目光无意识地在人群里转动,最后磕磕绊绊的道:“是老丈我自己让大家伙一起跪在这里求情....” “凌飞,别问了,他的意识被修改过,不管问多少次,都会误以为是自己的主动行为,有人在利用这些人向你,不,是向你身后的神职殿施压。”施宝东暗中道。 凌飞了然点头,看来,那幕后黑手是不打算现在就现身了。 至于,看她还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也只有找到河底的巨龟太保才能知道了。 “老丈,我知道你求情,是身为吉阴城的居民百姓不愿看到百年一直受到尊崇的镇尸灵兽被我们神职殿的人所杀。”凌飞再看向老丈身后的人,再道:“而你们呢,难道都是吉阴城的人吗,不,你们有的人是那种专门牟利的冒险者,只是不希望神职殿插手,想要独享巨龟太保之身。” 凌飞缓慢踱步。 注视因为他的话,而哑口无言的众人,“虽然各自的目的不同,或者说截然相反,但你们却暂时的联盟在一起,因为你们想到的是,不管你两方人到底有什么分歧,必须都得先将神职殿的人摘出去,因为神职殿的介入,都只有一种结果。” “那就是你们,不管是吉阴城的人,还是躲在暗处的冒险者,都再也没有处理此事的余地。” “我说的对吧?” 所有人沉默,有人暗中狠狠注视凌飞,这番话可谓把他们的心理想法分析的淋漓尽致。 有个满脸横肉的女子站了出来,大声质问道:“对,老娘就是你口中的那只会牟利的冒险者,但老娘还就告诉你了,之前刺杀你那事,我虽知情,却不是我撺掇的,这里这么多冒险者,都有各自的团队,难不成杀神舵做的事都算在我们身上不成?!” “不能算,且你们也没有义务告知我。”凌飞淡然道。 同时,凌飞仔细观察她。 看样子,应该不是背后组织刺杀的那人。 “那老娘就要问了,凭什么,凭什么神职殿的人就能如此霸道,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你们有正当的理由,是来处理诡异的,但冒险者虽只为自身牟利,却也是为了处理诡异而存在的正面组织,这一次是我们这些冒险者先到此地,也是我们先注意到巨龟太保的诡变,难道也要将之拱手让给你们这些神职殿大人不成?!” 施宝东沉着脸。 她这句话确实有很大的道理。 第五十三章 入水 是,冒险者是贪,为了得到珍贵资材,增强实力,死再多的人都无所谓他们不像神职殿规矩众多,但只要是为了对抗诡异而存在,就仍是正面的组织,甚至在泛大陆里,明面上统领冒险者团队的冒险者工会都是一个不小的势力,具有不少的强者。 现在神职殿过来,让他们冒险者退让,这当然不服! 凌飞看向她道:“你是新的冒险者团队?没有到泛大陆的冒险者工会登记过?” “登不登记,有什么区别?老娘拉起一个团队,说自己是冒险者,难道还不是了?”粗犷女子嗤笑一声,道。 凌飞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你搞错了三点。” “第一,冒险者工会虽然松散,没有法规,允许在野的冒险者团队存在,但这并不代表,没有进行登记过的冒险者,会受到你们组织的庇佑,所以你也没有资格扯冒险者工会的大旗。” “第二,神职殿,冒险者两方势力处理诡异,一般情况确实秉持着先到先得的默认潜规则,但潜规则究竟只是潜规则,一旦发现有强大的污染源存在,便不可能再让冒险者插手,毕竟只有神职殿这样的千年势力才有手段解决污染源的扩散问题,若是处理不当,修炼者有可能会无事,但一定有成百上千的普通居民被其诡化,冒险者工会自然清楚这点。” “第三,谁说你们冒险者就一定有资格管吉阴城的事了?” 凌飞指向一旁的杨岚,“一般情况,冒险者可以在吉阴城不作为时,将诡异解除,并且可以将资材占为己有,但吉阴城并非不作为,一直派遣护卫兵镇守此地,且已将处理此事,全权委托给了神职殿,这是来自世俗官方的支持,难道不比你们如同强盗般的争夺更有理有据?” 听完凌飞的话。 粗犷女子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再也没办法说出半个字。 “帅啊,兄弟,这也是你编的?”施宝东叹道,这一下就将他们的行径与冒险者的行径区分开来,立于不败之地。 “不,之前从神职殿手册里看到的。” 他毕竟现在已经算是注册过的神职殿之人,总不能拿着身份,却不当回事吧。 “......” 粗犷女子无话可说。 老丈重新站出,泪流满面:“大人,我的儿子,我的孙子,都去参加反抗天慧人的战役了,走了有四年....我就想求你,求求你,别再来抢我们的巨龟太保,我病了,浑身都疼,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老丈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回来了,就想指望太保肉过活,你们说它是污染源,是诡物,我们能不知道吗,但杀了太保,拿走了它,我们这些人还是要痛苦活着,我不想活,我想死,想要就这样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死,行吗?” 凌飞:“......” 他还是想得简单了,不止是冒险者,就连一些吉阴城的居民们都已经对太保肉上瘾,但他们是情有可原的,失去了家庭的支柱,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日子没有指望,难道还能让他们这些已经对活下去失去希望的人再提起劲来,作为旁观者,空口白话总是容易的,但那种真实的无望感,谁又能真的体会到? 作为同样失去亲人的他,凌飞能体会,已说不出半分道理。 施宝东再次着急暗道:“这下,又该怎么劝说?” 凌飞深吸一口气:“不劝说!一切都按神职殿法规办事!” 这种又可悲又可泣的现状。 不是现在说几句鸡汤,就能化解的,唯有有志者寻求解决现状的方法,尽力去探索发展本土人和天慧人相处融洽的更多可能性,才能将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尽快度过,说实话,现阶段处于这种时期的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时代的悲剧,他们没有办法主导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能被动承受,这种附加给他们的悲惨命运。 老黄是,眼前的老丈亦是。 凌飞沉默片刻,他的眼神坚定,抬起手,示意众人,并说道:“我将潜入河底,斩杀巨龟太保,并将之带出,后续将让神职殿的专门人员来处理污染源。” 众人沉默,包括杨岚。 与此同时,老丈满脸是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晕厥了过去。 凌飞转头看向杨岚:“现在,将太保肉给我一块吧,想要解决巨龟太保,我要先行了解这肉。” ...... ...... 凌飞迅速跃入水中。 湍急而寒冷的河水迎面扑来,使得他整个身体都感到被冰冷侵袭,但凌飞早已习以为常,早在神国冰川之地,他就已经受过极寒,对于任何环境都能保持镇定。 早先时候。 他已经让施宝东警惕周围,看那个一直躲藏在暗中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行动按耐不住现身,也让杨岚多带一些人,防止吉阴城的人再次暴乱,不过这次可能性很小,那个带头的老丈最后被气晕,有孔大禹城主的支持,剩下的冒险者也被躲在暗中的人放弃,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显然,那人应该只是会些惑灵的手段。 不像施宝东,能直接通过灵魂,操控人身,所以应不是神职唤灵师。 还有那块太保肉,确实有着异常的吸引力。 若是自己从没有吃过,也没有听说过,说不定真的会因为那种吸引力,而选择尝试一下。 深入水中。 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神职制服有避水的作用,白袍金纹隐隐发光。 凌飞开始利用熟练掌握的潜水技巧向前游进,浑浊而汹涌的河流让人难以辨别方向和距离,在黑暗中只能依靠自己全神贯注地触摸周围环境。 周围偶然间窜过去几条黑影。 因为剑道士的超强警觉没有发动,故而也没有开启蝼蛄目。 应该是几条鱼.... 逐渐地,在河底泥沙和水草之间出现了一些奇异的东西,凌飞的眼睛聚焦,他看到一片被困在河底泥沙中的老旧木筏,上面放满了看起来十分陈旧的道具和设备,这不像是会特意放置在这里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游近,伸手触摸木筏表面。 冰冷而扭曲的触感让他感到不寒而栗。在触摸时,凌飞突然感到了一阵异样从手上传来,仿佛有某种未知力量从木筏中涌出。 第五十四章 千棺之林 顿时凌飞,心中警钟大作,立刻退后数步,跃出水面,露出一个头的位置进行休整。 水滴随着发须滴落下来,在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水汽。 从河底那些木筏掩埋的不知名的道具用品中,凌飞能感知到的上面的力量顺着指尖传入,这是异宝的气息! 是了。 既然有人死在河中,那再多一些东西失落在下面,又有什么稀奇的。 施宝东的声音暗中传来:“怎么样了?凌飞?” “没什么动静,你那边怎么样?” “同样没有动静,看来那幕后黑手还真的沉得住气,一定是想等你将巨龟太保的尸骸带出来才真正动手。” 以上的对话都发生在他们的意识交流中。 “......” “越是这样,我们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原先,凌飞跟施宝东暗中商议过,虽然两人都想要立即处理掉巨龟太保,但始终有一人躲在暗处窥视他们动向,总让人心神不宁,于是商议由他潜入河底,施宝东独自留在上面,给那人一个可以借机动手的假象,届时由施宝东通过灵告知自己,从河面现身。 如此两人便能两面夹击。 现在看来,那人具有超强的耐心,非要见到好处,才肯现身动手。 像极了野兽在狩猎中的等待。 “这下该怎么办?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下河,尽早解决巨龟太保!再来好好找出那人。” 凌飞假装探勘周围河域,传音道:“不,现在任何的异动,都会引起那人的猜疑,就如她所愿,我先解决巨龟太保,引她现身。” “这样会不会有危险?”施宝东倒不担心底下的巨龟太保,那玩意儿连拿着异宝的普通人都能伤到,他担心的是凌飞没见到那人前,实力就有所损耗。 “这正是她希望的。” “所以接下来,就主要靠你了,如果我接下来无力出战的话,猴子,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就交给我吧。”施宝东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怨尸身上的鬼灵会在短时间失去控制,但既然相信他,那他必然不会辜负凌飞的期望。 凌飞重新潜入水底。 这一次,他不再迟疑,奔腾而下,激起层层白浪和水花。 始终被监视众人中。 那位粗犷女子暗中比划手势,此时一位长发,笼罩在褐色头蓬下的女子缓慢靠近施宝东的方向,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这黑暗与湍急之间。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凌飞短暂地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埋伏在河底后,毅然决然卷入冰冷刺骨的暗流中,身形在夜幕之下默契无比地穿行于湍急之中。 下来时。 杨岚和一些河护子告知西胡河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巨龟太保平日里就潜伏在这些对吉阴城居民来说,是禁地一般的西胡河暗流深处,所以只要身体顺着暗流,便能寻到巨龟太保的踪迹。 现在。 凌飞已经身陷一处神秘水域。 这里的情形独特,如同一只陀螺般旋转,看起来速度不快,却有大量的暗流和漩涡彼此拉扯,若是一般人,没有特殊的手段,只怕会被这种力量慢慢绝望的撕裂。 凌飞的双眼紧闭,感受着周围汹涌而过的暗流,体表的元气自然浮现,身体仿佛融合天地万物一般,没有丝毫阻碍,在这片暗流的搅动中,游得如鱼得水,肌肉发达而灵活的身体仿佛与水成了一体。 身在此局中,他似乎对五行中的水有了更深的体悟。 可惜,这种体悟结束的时间很快。 一条蜿蜒曲折的水龙自下而上呼啸而过,凌飞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眼前的景物大变。 凌飞屏住呼吸,不再放松身躯,开始逆流而行,小心地躲避着岩石和隐蔽物体,在一片泥浆中闪现出许多奇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体。 这里好似一座水底森林,一根根巨大的木桩错落有致地耸立着,有圆柱的,也有棱柱的,不过显然已经经历了千百年岁月的侵蚀,看上去好像一座座竖着的棺材.... 凌飞穿行其中。 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所影响。 木桩的材质似乎并不一样,粗细不均匀,有的表面已经彻底腐蚀,有着很多的裂痕,有些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具有完整的纹路,凌飞发现这里的源气极度纷乱,而杂七杂八的气流充斥在每一块土地,好似有着很多的人在里面争斗厮杀。 蝼蛄目探出,凌飞的脸色很怪异。 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说这是人为,各种木桩布局太过粗糙,所以....是巨龟太保的行径,每块木桩下都藏着一具死尸,这种奇特的墓葬形式,才能使得死尸保存的如此完好。 难怪这里的人称其为镇尸兽。 随着凌飞不断深入,在寂静而混浊的环境中传来一种奇特的声音,令人恐惧却又让人着迷的声音,嘈杂,低沉,有一种诡异的存在在河底潜伏着,凌飞有所感应,静默在原地,突然方圆十几平方米内的水域剧烈的翻动起来,一个庞大的身体翻了出来,向凌飞冲过来。 “来了!!” 凌飞猛的一抬头,绿色光芒溢出,瞬间锁定那道在木桩穿梭的身影,果然是巨龟太保,此时它对自己散发出强大的恨意,显然就算已经诡化,它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古汉剑电射而出。 噗嗤! 轻易切割破坏了巨龟太保的防御,将其尾部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喷洒,鲜血从伤口处渗透而出,溅落在河水,顿时激起阵阵涟漪。 “啪!”巨龟太保一掌将古汉剑扇开,在空中翻转了数圈。 凌飞毫不犹豫,一把抓住,身体一跃而起,双手握住剑柄,狠狠直径向下插去,“哗啦!”剑身划开水流,溅起无数碎石和水花。 “轰隆!” 那只正在试图狂奔而逃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剑锋与鳞甲碰撞,发出轻微的骨骼脆鸣声,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巨龟太保狠狠压下,几乎被砸进水底,在水底翻滚了几次,发出凄厉的惨叫。 凌飞的身体被激荡的水流的冲击重重撞在一旁的木桩上。 他一跃而起,立于木桩之上。 注视着巨龟太保。 第五十五章 河底死尸 凌飞脚尖点着。 紧握着手中的古汉剑,眼神凝重地盯着前方。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可敬的灵兽。 即便成为诡物,依旧留守在被他保护的河尸周围,不过也正是因为它的诡化,才使得这些河尸纷纷开始诡化,不,也有可能正是增多的河尸,才是它诡化的原因,两者相互影响,才形成今天的局面。 可怜....可叹.... 望向巨龟太保身上的裂开的血肉,腥臭扭曲味道就算是水中也能嗅到。 凌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古汉剑横悬对准巨龟太保。 抱歉。 之前的攻击让你感到很痛苦,是吗,接下来的这一击,我会尽快的结束你的痛苦! 当看到这座千馆之林,凌飞做出果断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最强大,最致命的蓄力一击来解决这个诡化的巨龟太保,才能尽量减少巨龟太保它的痛苦,也能让其能就此解脱。 蝼蛄瞳,窥神图腾! 凌飞的身后,绿幽的巨大瞳孔图案逐渐成型,花纹逐渐复杂化,纵然是水流缓慢移动,也没有阻止它的形成,逐渐,瞳孔图案变得峥嵘,总体看上去,像是巨大的竖立瞳孔,构成的单一花纹,若是在近处像是蝼蛄幼虫密密麻麻联合在一起。 他看见这具体态臃肿的巨龟太保身上,各种诡异的器官舒展那令人作呕的肉条,摇晃着颤抖开裂,藏在肉条纹理的各种充满邪念的目光扫射过来,明明是坚硬的龟壳,此时像是无数扭曲的黑色血肉堆积,耳边的呢喃声开始加重,这是来自巨龟太保的精神污染,它在试图同化凌飞! 当然,凌飞也在寻找它的最薄弱之点,身形出现晃动,这是精神被影响的迹象。 一道紫白光自他的额头浮现。 唤灵师技能:心灵庇佑! 神志变得清晰起来,耳边的低语开始减少,来自巨龟太保的压迫瞬间降到最低! 意识到这应该是施宝东在自己下河前暗自布置的援手,凌飞好笑一声,心中暗道:“还真是瞎操心。” 不过也确实省下他一番功夫。 身体渐渐散发出青金光,在水下闪烁不已,一阵阵涟漪散开。 一道巨大化的【旋推剑】技能印记穿过古汉剑,强大无比的能量从剑身爆发而出,形成一个巨大元力光芒围绕着其上,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仿佛是青金太阳一般,为了避免这一击在水力的阻拦下,依旧没有办法一击毙命.... 水行的力量首次附加在剑身上。 一道强大无比的剑旋能量从古汉剑中喷涌而出,光芒照亮了整个水底。 显然,它同样注意到凌飞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而危险的气息,它的步伐变得不安起来,并且露出惊恐的吼声。 凌飞感受到其的不安,他全身的青金光越来越亮。 哗!轰轰轰!! 是时候了! 凌飞深深扎根水底泥土中,眼中闪烁着坚定,全身青金光爆发,巨大的技能印记彻底融入古汉剑,剑旋带动古汉剑脱离掌控,同样心中大声喊道:“赴死吧!!” 随着一声剑身低吟和水流爆裂声响起,旋推剑直冲巨龟太保,在水底形成一个强大而致命的能量之柱。 怪物感受到这股无与伦比的能量冲击时,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逃离凌飞所释放出来的力量范围,但是却被凌飞的水行力量,以及困妖链所束缚住,在原地呜呜挣扎,无法移动,能量之剑将它的身形包围其中。 轰! 由元气能量聚成的巨剑刺穿巨龟太保的身体,在河底形成一个巨大的爆炸,水花四溅,巨大冲击波席卷而起。 当冲击波消散后,凌飞悬浮在原地,眼神平静而温和。 前面的巨龟太保已经不再有动静。 他成功地用最强大的蓄力一击结束巨龟太保的生命,无数木桩在这股激烈的冲击下被水流撞的支离破碎,一些腐朽的木桩更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因为在河底的巨大压迫而支离破碎,随着水流的流逝而化成木屑离开这里。 呼.... 好一会儿,河底重新恢复宁静。 凌飞感受到体内疲惫与空虚,本是安然解决了巨龟太保,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半点自得。 “算了,先将尸身带上去吧。” 凌飞默然片刻,心中暗道,转身,控制水行之力,带动着巨龟太保的尸骸逐渐飘离这片水域。 突然。 一阵阵阴冷的笑声在河底回荡开来。 他的身体僵住,身后的窥神图腾还没有散去,能清楚看见身后的异动。 因为腐朽的木桩被他强大的力量所破坏,露出插在河泥上的一个个窟窿,凌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整个河底布满了无数堆积如山的死尸,它们被潮水冲刷得腐烂,肢体严重扭曲变形,尽管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那种凝视凌飞的目光却在感觉上异常清晰。 沉淀的淤泥被无声翻动,原本才稍微清澈些的河水变得再次浑浊起来,随着翻动的动静将剩下的一些完好的木桩也剥离飘出,它们在水下活动的更为厉害,一些腐烂的肢体在水中翻滚,凌飞这次能很清晰地看见淤泥下,无数双诡异的眼睛盯着他,眼中的贪婪与渴望,让凌飞心头巨寒。 对,果然没错!它们死人的眼神确是在凝视凌飞!! 无声中,河底死尸们一个个缓缓站了起来,它们不发出丝毫声音,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凌飞。 凌飞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愣在河底,无法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它们长发披肩、面色苍白,空洞而恶心地盯着凌飞,那些浮肿、腐烂甚至已经变形的面容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漆黑而空洞的眼窝里没有任何生机存在,只有无边深渊般黑暗。 凌飞感到自己被这些死者盯住的时候,它们深入灵魂般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深沉、最隐藏的恐惧,那种恶寒感随着血液一点点传遍全身,在河水中弥漫开来。 这个场景太过荒诞。 脊梁一阵发凉,全身的毛孔都紧闭起来,凌飞努力控制住内心的恐惧,立即转身就走! 然而,在这个被无数复活死者包围且被邪恶力量掌控的阴森而神秘的河底世界中,他似乎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性,恐惧紧紧地将他束缚住,在这无尽黑暗中扭曲着他内心最深处的灵魂意识。 第五十六章 云安奴 在凌飞一击旋推剑,斩杀巨龟太保的时候。 哗啦!! 轰! 就像是一枚炮弹在河底炸开,激起百丈浪柱! 一直围在河岸周围的普通人被这毫无征兆的巨浪纷纷被冲击波掀到数十米外,不少人更是受了重伤,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施宝东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脖子上锋利的弯刀强制止住,杨岚看见,欲冲过来,却被粗犷女子用锐利的眼神逼退。 “喂,至少让我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施宝东无奈地道,明明跟凌飞夸下了海口,没想到他刚刚深入河底,自己就被擒住,真是丢人啊.... “别动,我知道你有特殊的控灵手段。” 粗犷女声在身后传来,施宝东无奈耸肩,眼瞳却是微微闪过紫红光芒,不动声色问道:“看来,是我跟云逍想简单了,躲在幕后的人不只是一个,当然,你是主谋者吧?” 他看向站在前面的白长发,蓝肤的曼妙身影。 这女子的模样虽然长得好看,不过其区别于正常人的特殊外表倒更加让人注目,不过,之前为什么却反倒没有在人群中注意到她呢? “云逍?”蓝肤女子喃喃重复一句,随即嗤笑一声,本想说什么。 轰轰!!! 远比之前的百丈浪柱还要高出数百丈的巨浪冲天而起,将河石卷入空中,如同瀑布一般朝着河边倾泻! 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于末日! 这股恐怖的能量余威将附近的人群吹得东倒西歪,更多的人被吓得跪倒在地! “吉祥!”看着能量余威裹挟着淤泥,河石,以及一些莫名的东西就要冲上岸边,蓝肤女子冷哼一声,丝毫不退后。 黄金般,等人高的巨兽身影化形而出,朝着巨浪涌来的方向,张开金黄巨嘴,发出一声怒吼:“汪!” 无数符纹飘出,在它面前悬浮,最终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线条。 交织连成圆圈状的符纹图案,依次排列,最后组合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符咒,如同一片巨大的盾牌,将这片空间笼罩,将所有的巨浪尽数拦截在外。 灵兽?! 施宝东惊骇,他一个唤灵师都没有一只灵兽傍身.... 这时,巨浪如同凝固般立于上空,在那数百丈浪柱冲出的位置,一座四层高的黑色巨影破浪而起,如同擎天之柱,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气息,将整片西胡河完全笼罩起来! 杨岚对这道巨影,和气息最为熟悉:“是巨龟太保!” 施宝东看向浪柱,以及处于浪柱上面的巨龟太保,莫名的觉得很像一物,仰面感叹一声:“该说不说,还是你比较秀啊,一柱擎天,日的就是苍天....” 粗犷女子将弯刀伸的更近了,略为不解:“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施宝东摇头,眼底的紫红光芒再次频率极快的亮起,又暗去:“对了,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一加一等于多少来着?” “等于....等于....”粗犷女子明知不该接他的话,但还是止不住的想着。 唤灵师技能:心灵干扰! “你还是慢慢想罢。”施宝东动作很小的向后飘动,已经距离弯刀有一点距离,他是可以趁机离开的,但看到前面的蓝肤女子身边有着黄金巨兽守着,顿时觉得对方的手段也有不少,还是等凌飞过来再说。 凌飞利用水行之力将巨龟太保的尸身固定在空中。 自己则脚踏古汉剑,使用步法轻身,立即朝着岸上疾飞而行。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在满地河床的无数怨尸中逃出,不过其中过程也极度凶险,接连施展出混沌步法化出自己的三尸,让一些怨尸的注意力移开,不然他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里面了! 凌飞的脚踏在封禁符界的黄金屏障上。 “额,这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眼前的符界有些眼熟,看向符界中的施宝东,以及拿着弯刀逼向他脖子的粗犷女子。 “如你所见,我被俘虏了。”施宝东耸肩。 “......”凌飞无语。 看向站在前面的蓝肤女子,以及她身边的黄金巨兽,他眼神惊异,已经认出这女子是谁,虽然这边的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但她的模样并没有多少变化,甚至因为年月的沉淀,而显得更加漂亮,也多出几分的英气。 一袭褐衣裹身,身形高挑,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 不过却因为苍白长发,蓝肤,浑身上下更添几分散发着的淡漠气质。 云安奴。 怎么会在左虹国见到她? 见到是她,以及身边的黄金巨狗,显然露禅老丈给她留下的吉祥和如意,已经充分的开发出自身的潜能。 “云逍是吧,做笔交易吧。”云安奴神情漠然,她的手缓缓流出如同紫液的毒雾,蔓延到脚底。 似乎,云安奴的手段有所变换。 凌飞猛地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谁知道河底那些怨尸上岸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连忙将笼在头上的白帽取下,“是我啊,云安奴,快点将符界打开!” 他露出欣喜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凝固。 因为比起他的欣喜,云安奴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漠然,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熟人不经意再次相见的惊讶和欣喜,她依旧漠然道:“云逍,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将巨龟太保交给我,这位神职者大人,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二是你带走巨龟太保,但这里的人不会有一人存活。” “如何选择,全在你一念。” 她脚下的毒雾已经蔓延至符界的各个角落,听到这话,杨岚的面色大变,看向脚边蔓延而至的液体紫雾,连忙放出元气抵御,然而这些毒雾竟然无视元气的防御,直接渗透而入,他尚且如此,身边的护卫兵自然无望。 一些吉阴城的居民已经倒在地上。 云安奴的话,冷酷至极。 凌飞皱眉,以寻常性命要挟,这不像是云安奴的性子,倒像是....海娜的作风! 想到这。 难道....他的心猛地一惊,随即沉下。 本以为最后离开的时候,原以为已经将海娜夫人解决,阻止了她的夺舍计划,但现在看来,难道云安奴已经被.... 对,那海娜在临死前说了....她没有输! 第五十七章 play 想到这种可能性,凌飞握紧手中古汉剑,心中杀意不断翻腾。 同时无限的悔恨! 是啊,自己上次离开的实在太仓促,应该看清楚云安奴的状况,才离开的! “云....安....奴....” 凌飞立剑而行,身上杀意凝聚成实质,隐隐在身后形成杀戮将兵的虚像,身上长袍无风自动,黑发在身后狂舞,宛若魔鬼降临,“我再提醒你一次,我是以前留宿在云家客栈里的神职剑道士伯特·索托,而你,到底是不是云安奴?!” “亦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毒夫人,海娜?” 他的言语充满冰寒刺骨,投向元安奴,甚至连符界里的的空间都似乎被他所冻结。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杀意。 云安奴脚边的吉祥微微低压身躯,发出威胁的吼声,它在提示自己的主人,眼前的这是敌人,同时,在它的嗜血眼瞳中转动几枚成型符文。 “安静点,吉祥。” 在主人的安抚下,吉祥伸出舌头舔着云安奴的手,等到云安奴将手摸向它的额头,顿时它露出满意的呻吟。 凌飞突然意识到什么,将身上的杀意收敛。 不对,若眼前的云安奴真的换了一个灵魂,为什么被露禅老丈改造过的吉祥依旧对其如此亲近,之前在阴山神国,吉祥和如意对海娜夫人的灵魂可是恨之入骨的,甚至是直接在他面前,将海娜的灵魂吃了个精光。 他相信以露禅老丈的布局手段,应该不会再让海娜夫人得逞。 云安奴微微抬眸,眼瞳闪烁莫名情绪,隐隐有荧光:“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回云家村?” 凌飞停住脚步。 身上的元气波动完全消散,他的手已经不再握紧古汉剑,不过却是一片沉默。 什么情况? 眼前的局面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施宝东左右看着两人,嘴角微微抽动,他当然从凌飞那里听起过云安奴的名字,不过看两人这样子,他顿时觉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已经成为他们y的一环.... “码的,你大爷的,我才发现,我成小丑了啊!”施宝东扯着嗓子大声道。 闭嘴吧你....还嫌不够乱是吧? 凌飞扶额,随即望向河面,反应过来,将手按上符界的屏障,看向里面的身影,急切地道:“安奴,刚才是我太急了,误会你被海娜占据了身躯,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打开符界,河底有太多怨尸即将上岸,再不做准备就来不及了,我需要帮忙!” “怨尸......” 云安奴皱眉,眼瞳微微一眯,依旧固执地道:“我要巨龟太....” “行,解决怨尸后,一切都好说!”凌飞急忙道。 “靠,你丫软骨头吗?!!老子听不下去了!”施宝东猛地甩开粗犷女子的手,并出双指立于眼前,一点些许技能印记光芒迅速扩大至全身,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放空,身躯呆滞悬浮在空中。 一道微微透明的,八九岁小孩的身影,瞬间停在云安奴的眼前,他严肃着小脸,伸出手对向云安奴! 唤灵师技能:灵魂出窍! 附加灵魂瞬移效果! 云安奴万万没有想到已经被擒住的施宝东会在此时阻止反击,对着粗犷女子大喊道:“车秋,动手!!” 不想粗犷女子依旧呆滞在原地,口中喃喃道:“一加一等于,加一等于....” 吉祥狂叫着,已经冲了过来! 施宝东甩出一枚【心灵掌握】技能印记冲向云安奴,转头看向吉祥,伸出右手食指转着圈,口中喃喃道:“倾听我的声音,在梦境中静置,沉寂之音,绮梦徐徐,睡吧,在暗夜迷雾里长眠,享受永恒的安宁与虚无。” 唤灵师技能:沉睡咒! 随着他念出这个咒语,吉祥的身躯变得缓慢,身上的符文缓缓飘散,化作一片片金光,逐渐融入体内,但吉祥却在护主的强大意志下,摇晃着头,金光重新显现,它的眼神再度恢复清明。 “啪!” 施宝东打了响指,淡然道:“让它回去。” “好。”云安奴双目无神,抬手一挥,吉祥就凭空消失,重新化作金色光华融入云安奴的身躯内,随即周围的毒雾竟也在施宝东的指挥示意下,云安奴指挥其重新回归。 危机竟这般轻松地解决了? 杨岚震惊看着,原本看那云逍将深渊诡物逼回深渊,以及云逍铁血镇压骚动,下河轻易就解决巨龟太保,他以为在这两人中,应该当属云逍的实力强些,毕竟就算这唤灵师手段再强,也不过看似是八九岁小孩而已。 但眼下。 万分的危险局面,竟然都被他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收拾干净了?! 果然,神职殿的人无一是弱者。 “收!”施宝东的灵魂回归,伸了个懒腰后,向着静止不动的元安奴勾勾手指,心灵掌握的技能印记浮出,落入他的掌心,手掌一握,便融于体内消失。 他十分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云逍,我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来此的初衷,将巨龟太保拱手让人的话,你可就没办法再从安姬那里得到五行天使石了。”施宝东看见凌飞搀扶住虚弱的云安奴,飘到他面前敲击凌飞的头,道。 凌飞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拍开,道:“那是之前,我之前以为只是简单的诡物,但听起杨岚说起,巨龟太保已成为了污染源,能不能除遗再使用,还是两说,这样的东西我当然要慎重考虑。” “有这功夫,去看看河底的怨尸!” 施宝东闻言转头,皱眉道:“怨尸,哪里有怨尸?” “嗯?” 凌飞看去西胡河面,一片平静。 是啊,自己在岸上耽误这么久的时间,按照道理来说,怨尸应该早就上来才是.... 云安奴沉默起身,走向巨龟太保的方向。 “等等,安奴,我刚才不是说--” “你到底是谁?”云安奴突然打断凌飞的话,转头对他露出极度复杂的神情:“伯特·索托还是云逍,我有些搞不清楚了。” 第五十八章 凌飞 唤灵师技能:灵魂出窍,附加灵魂瞬移的技能效果! 云安奴没有想到本已被擒住的施宝东会在此时组织反击,对着那粗犷女子大喊道:“车秋,动手!!” 她不相信,当这家伙的身躯受到损害,他会不回去! 不想粗犷女子像是没听到她的吩咐,依旧呆滞在原地,口中喃喃道:“一加一等于,一,一,加一等于....” 而吉祥早已是狂叫着,身形冲了过来! 施宝东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实则早已看出虚实,甩出一枚提前埋藏手心里的【心灵掌握】技能印记打向云安奴,随即转头看向吉祥,伸出右手食指转着圈,口中喃喃道:“倾听我的声音,在梦境中静置,沉寂之音,绮梦徐徐,睡吧,在暗夜迷雾里长眠,享受永恒的安宁与虚无。” 唤灵师技能:沉睡咒! “汪....” 随着他念诵这道咒语,吉祥原本敏捷的身躯变得缓慢,身体表面悬浮的金色符纹化作一片片金光失去活性,逐渐融入体内,使得其威势大减,然而吉祥却在原有的护主的强大意志下,摇晃着狗头,试图催动金光重新显现,它的眼神逐渐再度恢复清明之色。 “啪!” 施宝东不为所动打了响指,淡然道:“让它回去吧。” 云安奴微微点头,双目无神,抬手一挥,吉祥身形竟凭空消失,重新化作金色光华融入她的身躯内。 果然如此.... 这叫云安奴的女子抵御唤灵师的手段都是从这奇异的灵兽得到。 只要能将她先控制住,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随即困在周围的符界开始逐渐瓦解,里面毒雾也在施宝东的示意下,云安奴重新将之收回。 不远处,杨岚震惊地看着。 这场看上去严重的危机竟然,就这般轻松地解决了? 原本见云逍将深渊诡物逼回深渊,以及后面铁血镇压骚动的手腕,只身入河轻易解决巨龟太保这些种种手段,已在杨岚的潜意识里,深以为在这两人中,应当属是云逍的实力强些。 毕竟就算这唤灵师手段再强,也不过看似是八九岁小孩而已。 但眼下。 这万分的危险局面,竟然就被其轻描淡写地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收拾干净了?! 果然,这再一次说明了,神职殿的人无一是弱者。 “魂归!” 施宝东的灵魂之身回归,他稍微伸了个懒腰后,看向仍在低头掰着手指数数的粗犷女子,他不解开控制的话,不数到手指脱臼是不肯结束,不过为了报复其拿着弯刀比划自己的脖子,施宝东的小气性子直接选择无视,向着前面已经被心灵掌握而变得静止不动的元安奴勾勾手指,【心灵掌握】的技能印记浮出,落入他的掌心,手掌一握,便融于体内消失。 细想战斗的过程,他十分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当然若不是早早发现,是一些特制的黑纸符纸对唤灵师有克制的作用,若并非人本身,以此正确思路沿想下去,找到正确的破敌之法,只怕他还是会受制于人。 “云逍,我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来此的初衷,这么轻易将巨龟太保拱手让人,你可就没办法再从安姬那里得到那五行天使石了。” 看见凌飞着急搀扶住脱离控制后,有些虚弱后遗的云安奴,施宝东飘到面前狠狠敲击凌飞的头,道:“见色忘义了,是吧?” “忘你大爷的。” 凌飞没好气将他的手拍开,道:“那是在之前,我当时误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诡物事件,但你不是也听杨岚说起过了,显然,巨龟太保已成为一个污染源,接下来能不能除遗后再利用,都还是两说的事情,这样的东西,我当然要慎重考虑。” 施宝东撇嘴。 这样的解释,他很不信! “再来....!”云安奴摇晃着头,露出有些嗔怒的表情。 “好了,别闹了。”凌飞按住她肩膀,云安奴望向凌飞严肃的神情,微微偏过头,不再做什么。 “还有你,去看看河底的怨尸,一定不能让它们上岸屠戮吉阴城的百姓。” “等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你说怨尸怨尸的。”施宝东摆手止住,转头看向平静的河面,眼底一闪紫光后,皱眉,向凌飞道:“我可一直没有感应到动静,这哪有什么怨尸?” “嗯?” 凌飞看去,确实是一片平静,除了自己凝结出来的巨浪柱,这里与以往并没有多少区别。 是啊。 按照道理来说,已经耽误这么久的时间,怨尸应该早就上来才是.... 云安奴沉默起身,走向巨龟太保的方向。 “等等,安奴,我刚才不是说--” “你到底是谁?”云安奴打断凌飞的话,转头对他露出极度复杂的神情:“伯特·索托,还是云逍,我有些搞不清楚了....” “....都是,都不是。”凌飞上前,其实他一直不敢面对过去在云家村的经历,害怕重新进入游戏时,会再次因为难以掌握的事,而失去更多熟悉相识的人,所以就算是打听云家村的近况,他也不敢返回。 “伯特·索托,是假的?” “嗯。” “云逍,是假的?” “嗯....” “所以以前你在云家村的生活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凌飞刚想点头,反应过来,连忙否定道:“不,这当然不是,云家村的大家对我很好,小王叔,古烈村长,云老伯,还有云铁匠,以及与我同龄的那些年轻人,每一个人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后悔....” “有时候忍不住想,若是我没有进入云家村的话,或许,原本一直亲和的露禅老丈也不会开启他的邪恶计划,莫格,金莲前辈这些人也不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大家也都不用死....” 云安奴注视西胡河,她的思绪似乎也回到那个过去、 她的表情冷漠而不悦,凌飞看到她明显故意抬高了下巴,不愿意与自己对视,这是以往生气时经常采取的态度之一,就算脾性大变,一些以前的小习惯依旧不变:“你到底叫什么。” “凌飞。” 第五十九章 娃 “凌飞。” 两人静默,云安奴面色平淡,心中翻涌,因为这名字,她想起自己这五年里时不时做的那个梦境。 在那个似真似假的梦中。 身穿祭祀长袍的她高坐在高台上,底下是一群举着火炬欲要她死去的身影,周围是一片火海,在那个时候,只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愿意陪在自己身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知晓了那个人的名字。 凌飞....! 在一旁。 施宝东主动远去,先是替那叫车秋的女子解了法,后与杨岚说着什么,车秋眼神恢复清明,摇晃着头,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施宝东后,眼神大变,瞬间警惕地站在云安奴的身旁。 “那个小孩,是你的娃?” 云安奴眼神闪烁片刻,还是伸出纤细手指向施宝东,语气不善地询问着。 凌飞嘴角抽动。 好在施宝东那小子已经离开了这里,不然听到云安奴这样的话,非得火冒三丈跳出来大吼大叫道:“开什么玩笑,以前大学在宿舍,我俩可是互喊爸爸的时候,可是他喊的次数比较多来着,半点不掺假!” “不是,这小子虽看上去像是八九岁,实际上是吃激素催的,只有五岁左右。” “五岁?”云安奴皱眉,现在泛大陆的人基本对“五”这个数字很敏感。 “对,他是....天慧人。” 凌飞迟疑下,还是将实情说出,现在的情形不比往日,两方仍偶有战乱,但彼此关系都在试图缓解,所以凌飞向元安奴说出猴子天慧人身份也不打紧,加上他小孩模样,却已是三阶百方天士实力,太过逆天,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会有所察觉。 “天,天慧人?!!”没想到这里确实有一个蠢蛋,车秋这才反应过来,望向施宝东的方向,原本被小孩戏耍的一些不忿心情已经平复,是啊,如果是天慧人,确实一切都好解释很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 当凌飞觉得说出施宝东的身份后,来自云安奴的低气压变得低了,又等了一会儿,见河面依旧没有动静,云安奴冷哼了一声,“还是骗子。” 凌飞有些尴尬。 知道她在暗喻自己刚才说河底下有怨尸浮出。 云安奴等不了,继续走向巨龟太保。 知道她的意图,凌飞快步来到她身后,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止住其的步伐,云安奴身体一震,下意识将凌飞的手甩开,怒视她。 凌飞一愣。 近距离一看,这云小丫头真是长大了,五官完全长开,就算生气都显得那么好看。 “跟你说了,别拦我,我需要巨龟太保。” “....先别急,虽然不清楚你要它做什么,但先等几天吧,等到神职殿专门的封印者过来,帮忙祛除残余后遗影响,不然一个污染源若在身边留的太久,就算只是放在芥子空间,也会逐渐影响扭曲到人的身躯,精神,还有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灾害。” 云安奴近距离看凌飞几秒,蹙起好看的眉头,最终还是道:“最后一次信你了,需要几天时间?” “三到五天吧。” 凌飞早已估算好神职分殿到吉阴城的距离,以及那些神职殿人员的脚程所需时间。 “好。”云安奴转身就走。 她倒不担心这骗子会带着巨龟太保尸身离开,那具尸身就困在冻成冰的巨浪柱内,这么大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一定会引起骚动。 车秋瞪了凌飞和施宝东两人一眼,不服气地翻个白眼,但跟在云安奴的身后走远。 “等等,我在这里的临时落脚地方是....这三五天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还有石华港街马上要举行一次大型的集会,你若是除了巨龟太保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过来。”凌飞连忙传音道。 他相信云安奴需要巨龟太保,并非无缘无故。 有什么能够帮忙的,按照以往的交情,他自然会竭力帮忙。 云安奴的身形一顿,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随即微微一怔:“你也想出来见见他?下次吧,我想休息了。” “可是....!”在她的脑中一道声音响起。 “你知道,我每次出来,都要耗费很大心神,这几天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不能再待太久时间,不然我们都会有危险。” “其实,刚才你可以让我出来的。”她的脑中声音接着道:“我最讨厌有人控制我们的身躯了,上次就被海娜控制住,那种感觉真不舒服。” 云安奴沉默。 确实,在被那唤灵师控制心灵的时候,她原本可以让另一个没被控制的意识出来,瞬间反转局势,不过她最终没有选择这样做。 难道是因为凌飞的缘故,她总是忍不住想多看看他.... 大姐头又在自言自语了.... 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的车秋缩缩脖子,等到云安奴安静些。 “大姐头,我听说天慧人似乎都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如同天堂般的新世界。” 车秋的眼睛微微亮起。 纵然她有着粗犷的一面,但属于小女生八卦的性子也没有减少。 “谁知道天慧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云安奴只是无意识地回答车秋的话,她的心思还在其他地方上。 “我觉得是真的,毕竟一人两人就算了,占据泛大陆人数的两成天慧人都这样说,就一定是真的,多好啊,在那个美好的天堂世界,不需要靠打杀求生,人人安居乐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盛景,真想看看....” 云安奴不置可否。 她曾经还见过,一处遗失的神国旧地,里面的生物还能永生不死呢! 但就此变成诡物模样,成为只剩一个头的人头果实,这样的长生又有什么作用.... 相信天慧人说的那个美好世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云安奴揉着眉心道:“没什么的话,你这几天多往这里跑,别真让那骗子带着巨龟太保跑了。” 虽然她走了,凌飞依旧留在原地等上半个时辰。 毕竟在河底的情况太过诡异,他实在难忘,也担心那些失去控制的怨尸大量浮出,难道说,自己真的做错了,不应该这么轻易斩杀巨龟太保? 第六十章 吩咐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施宝东飘了过来,他神情怪异。 “你不对劲,凌飞。” 凌飞身体一震,惊骇万分地看着自身上下,以唤灵师的能力,确实能更清晰地察觉到他人身上异常的存在,皮肤内肌肉滚动,向内开启蝼蛄目。 脸色顿时一沉。 他看到了,几枚紫色驱邪丹药落入手中,仰面吃下。 顿时在他的体内响起几声怨尸的尖叫,凌飞抬起右臂,上面青金闪动,随后那些藏在他体内的怨尸浮现,凌飞眼神凝重,口中喃喃自语,念诵出驱邪秘法,点出数指,封住经脉阻止其重新潜伏至全身,在他的逼迫下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黑色锁链,缠绕着凌飞的胳膊,形成一层薄薄的黑雾。 幽绿眼瞳转为青金之色。 右臂一震,“砰!”黑色锁链瞬间断裂,黑雾散去,凌飞松了一口气:“谢了,猴子。” 看到其这般紧张的模样,施宝东抽动嘴角,你是在演我呢? 虽然我确实看到你染上了污染,但这点鬼灵污染,我能回住所的时候,随手帮你解决了,甚至不需要医师穆素出手。 不过,老子说的是这个吗?!! “你....”施宝东轻咳一声,不再试探,而是直接了当地问道:“说吧,和那个云安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替白忆冬监督凌飞。 凌飞醒悟过来。 没好气地看着施宝东:“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大学时候就爱玩,我只当她是个任性的小丫头而已。” “小丫头?呵呵呵。”施宝东带着“男人都懂的”笑容,这副表情出现在他小孩般的面容极度违,和....猥琐。 他为了看穿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对那云安奴看得仔仔细细,无论是从相貌,还是身材,方方面面可跟小沾不了边。 “以前是个小丫头....但现在,我确实有点看不透了。” 凌飞收回望向河面的目光。 刚才,云安奴以众人性命相要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影响,当然不是说不好,反倒在泛大陆世界里,这样的心性更容易活下来,但凌飞担心,她若是受到海娜夫人的影响,才变成现在这样,长此以往继续发展下去,会不会失去自我,成为另一个海娜夫人。 那时,还会是她了.... 凌飞左右踱步,心思已经不在西胡河,敲打着自己的下巴。 心底越来越沉。 海娜夫人的话,犹在耳边啊....“露禅!!是我输了,是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赢!!你也没有赢啊啊!哈哈哈哈!!!” 不行,下次再见到云安奴时,一定得将这事问清楚! 若真有凶险,必须得想办法帮她解决。 “我跟她....” “行了,我明白的,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施宝东敲着自己的胸口,竖起自己的大拇指,随即就露出胆怯,迟疑道:“不过,忆冬要是问起来,我可能就瞒不住了,你知道的,她比我聪明,大学里,我作业都是抄她的,说不定她一眼就看出我藏着心事。” 喂喂,你刚才的豪言壮志呢? 凌飞揉着眉心,无力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还不信游戏里的事怎么就能让她生气了,再说我真当云安奴是个小丫头,你不知道,我和她刚见的时候,她也只才十五六岁不到,和我相差有十一岁呢。” 施宝东连连点头,“嗯嗯,懂。我懂!” “.....看来,我是时候跟易淑然说说你大学时的光辉事宜,免得你尽将那种瞎勾搭妹子的恶习联想到我身上。”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行行行,我不说了。” 杨岚走来,等着两人皆看向他时,才拱手道:“两位大人,吉阴城的居民被我们所控制,现在麻烦的是,有些冒险者跟着您那位相识的人一起离开,不过还有些冒险者,依旧埋伏着,蠢蠢欲动。” 他坐到护卫长的位置,不会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早已看出。 那个白发女冒险者,跟他们神职殿人员的关系不一般,自然不能再问候她的罪,且那特殊作用的毒雾目前看来也只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尚未造成伤亡等严重后果,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凌飞看着被自己冻在河面上的巨龟太保尸身。 他正是因为担心擅自带着尸身进城,会扩散污染的范围,但这样临时明晃晃地放在明面上,确实让有些人的心思活跃起来。 “接下来,确实要多麻烦你们了。”凌飞转头对杨岚道,他立即露出恰当惶恐的表情,连忙拱手示意不打紧,不打紧。 凌飞等到他动作停住,从芥子空间取出几件价值不菲的资材送给杨岚。 杨岚又是露出惶恐不已的神情。 不过这一次,凌飞亲自拦住其行礼的动作,有时候,恩威并施要恰当,不能总是以拿捏别人的心理为行事之主,有时候要以真性情待人,才能让人真心实意为你效力。 等杨岚将东西分下去后。 所有护卫兵兴高采烈,杨岚和他的副队上前,语气更显诚恳:“护卫巨龟太保的尸身本是我们分内之责,眼下云逍大人既托付我们,我们一定万分尽职尽责!等到封印者前来。” 凌飞点了点头。 叫上这两人,以及施宝东一起离开石华港街。 路上,他还需要一些吩咐诸多事宜。 当然对河底的防控,他也让剩下的护卫兵多加戒备。 听完凌飞在河底的经历,施宝东等人才明白之前凌飞为何会是那副紧张模样,施宝东皱眉道:“怎么会,按照你的经历,确实在巨龟太保真正死亡后,河底的怨尸应该就失控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或许是等到某个点才能爆发....”杨岚猜测道。 “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怨尸没有浮出,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要多叫些河护子和护卫兵,带上你们的打鬼鞭日夜守在河岸边,若有什么后续,可以到我的临时住所来寻我。” 施宝东听出什么:“云逍,你这几日不打算出门了?” 第六十一章 头绪 “嗯,有了些感悟。”凌飞伸出手指,上面飘忽着一缕水线,“我要仔细想想如何能将我现在显得有些纷杂的手段整合,将其融汇贯通,形成一种适合我的全新的道路。” “那好,不过安姬那边集市,你还要参加吗?”施宝东问道。 凌飞点头,他预感这次的明悟不会太久。 最后,他对杨岚和他的副队道:“其实,我并不担心你们对付不了冒险者。” “只是,担心你们会因此对太保肉一事的处理,放松应有的警惕之心,这东西只要是存在一日,毫无疑问便是一个毒瘤,就算巨龟太保仍在我的手中,在石华港街,吉阴城的某些地方,还有相当一大部分仍在流通,我相信在你们护卫兵的手中也仍有太保肉。” 杨岚认真听着。 而身边的副队,眼神就有些飘忽。 凌飞装作没看到,继续说道:“别对太保肉有所忽视,这种东西拥有极强的上瘾性。然而,它对人体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大无比。单一个体若不加以限制,会以灾难性的模式侵蚀生活的根基,这一点我也会向孔城主说明,接下来你们要沿街搜寻。” 杨岚郑重点头。 接着,凌飞又接连说出几种搜寻措施。 两人听得认真而紧张,“首先,让每个尚未食用过太保肉的负责监视每个本地以及外来的商铺,并密切观察人员动静,其次,在商铺周围设置便衣,额....也就是穿着寻常衣物,在暗处搜集证据并抓捕明知故犯之人,不仅是贩卖之人,就连购买者在这段时间也必须加以惩处,不然无法起到警示作用,最后,你们要做出表率....” 听到凌飞说出如何树立这表率。 两人的神情古怪,“这招确实是见效最快的,不过也容易引起那些护卫兵的暴动,我们这....” 说话间,凌飞四人已经走到临时住所门口,打开院门。 他回头继续道:“我只是说出一个解决方法,具体是想细水长流,还是一劳永逸,还是看你们自己的决定,还是得提醒你们,趁现在为时未晚,趁着秩序还在,一切都来的及的情况下,不要让最坏的情形出现。” 施宝东走进院房。 凌飞最后跟上。 杨岚和他的副队两人自觉停留原地,微微拱手,等到两人的身形消失在眼前,院门关上,才双双支起身对视一眼,杨岚看向自己的副队:“你怎么看?” “神职殿的大人们果然是智多如妖。”副队摸索着自己的短须,不禁长叹,“如此计谋,确实见效极快,真没想到,神职殿的大人还懂政治,只是不是这事不是我们两人就能扛得住,需要城主的鼎力支持,还有穆素大师等人的帮忙。” 杨岚点头,“和我的想法一致,这么说,你觉得可行?” 副队迟疑后,还是点头。 杨岚着急离去:“那就好,我这就请示孔城主,还有请穆素大师一行人来商议!” 副队看着他们都远离眼前,不断变幻面容后,微叹:“看来,我应该将暗藏的两块太保肉交出....” 也离开了此地。 “可以啊,凌飞,固有虎门销烟,今有你石华销烟。” “你忘了?我只是提出建议,这事我可不打算参与,太保肉一事闹出,孔城主逐渐失去城主应有的威信,这一铁血手腕,可以帮他迅速稳定城中局势,只要他不糊涂,一定会依照此计重塑威信。” 凌飞走到自己的房间面前,看着飘在眼前的施宝东,他明白凌飞的意思,便主动道:“我为你护法,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就足够了,不用了。” 凌飞含笑道,随后迟疑道:“当然,若是云安奴前来,你告诉她一声,这里房间有很多,尽量不要打搅我,实在有事的话,你可以代云安奴在游戏外告知我,我会出来。” 凌飞进去,关上房门。 施宝东在附近看了一圈,一挥手,周围生灵的灵浮出,包围在凌飞的房间方方面面,隐入,很难看出跟之前有什么区别,一切看似如初,这些暗中的灵就是此地最好的守护。 他打了个哈欠,走出院房,去找安姬继续喝酒。 剩下的两个普通任务,施宝东也看了,很简单,都是对付诡物,没有像巨龟太保明显有隐情隐藏,也都是在吉阴城的附近,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一同处理。 房间内 古汉剑出现,立在门前。 凌飞同样布置些护卫的手段,走到床铺上坐下,先是理顺了这些天的体悟,以及将对战时的经验结合在其中,思考如果在招式变幻中,加入更多的新的能力,结果又会是怎样.... 半响后。 伸出手在床铺一抹。 五色变化的光芒资材被他一一从芥子空间取出,按照五行的不同分出五堆,还有....末世审判枪,甚至取出许久未看的,云铁匠赠予自己的《素问械》心得手册,静默不已。 独属于自身的修炼之道.... 他摊开双手,将体内的剑道士,机械师两道神职图案显出,一青金,一暗红。 接下来的三日。 侯贵方果然只能在游戏外看到凌飞的身影。 就算是这样,凌飞也只是简单的用了日常三餐后,马上重新回到游戏里,每一次神色都是迫急,侯贵方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收获,问他,都是一样的说辞,有头绪,但还差点。 这次。 凌飞取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看见通过申请的新好友,给其改了新昵称:傻子封修。 “你现在在哪?”凌飞发了条消息过去。 三分钟不到。 “废话,我能看到消息,当然是在家中,怎么会在游戏里?”傻子封修后面跟着一个嘚瑟的表情。 “我问现实生活的地址。” “沈城xx小区,xx栋,怎么,你要过来了,什么时候下飞机,我来接你,说好我请你吃饭,一直都不过来。” “现在还在休养,一时半会来不了,我先问清楚地址再说。” 凌飞点出发送信息后,犹豫下,手速飞快地打出一行:“对了,你上次说的独属于自己的修炼道路,你怎么样,找到自己的修炼道路了吗?我现在也在考虑中。” 第六十二章 修炼一道 点击发送。 然而这次,倒是过了好一会儿,凌飞想再进入游戏时,对方终于发了消息过来,“嗯....有点头绪。” ....怎么跟我糊弄猴子说的一样啊,而且这几个字是烫手咋地,这么久才发! 凌飞正想再仔细询问,对方已经先发出一大串,显然是在备忘录里酝酿许久,才接着:“详细跟你说明我的修炼一道,只会扰乱你的头绪,我只能说我初见我的修炼一道时,是在一片掠地战场上....” 掠地战场?! 看来封修也参加了有关于天慧人的战争! “....我当时不太确信,因为很短暂的一瞬,我就领悟了一些东西....好像抓住了什么,接着回去的时候,就突然间实力大增!”能看出封修语言中带着自得。 “那个时候,我才体会到为什么每一个找到自身修炼之道,并且做到巅峰的修炼者,都会超脱原来的职业,因为他们将自身的以往修炼经验,技能印记,特有武器等手段有效结合,将这一切,凝聚成最后的整体一点....这就是‘道’,在真正认定前,必须慎之又慎。” “认定后,坚定而执着一股脑走到底,就算是他人否定你之道,也必须要坚持下去,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境界,只有这样,才能将自身‘道’融汇贯通。” “意志不坚定者,一旦被别人‘破道’,有所怀疑,实力便永远走不上巅峰之处,就算接着再努力,也是枉然,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苦恼与迷茫中。” 这样吗.... 凌飞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等着封修继续说下去。 但接下来已经没有了下文。 “没有了吗?”凌飞特意询问。 “没有了。” “你现在还在考虑的阶段吧,这真不能急,实在不行,你就仍是从剑道四基础理论出发,那条最为广泛的修炼道路具有极大的包容性,可以允许每个修炼者中途改道,而不用付出巨大的代价。” 封修接下来就像打开话匣子一样。 啧啧感叹着,在泛大陆世界,创出剑道士四基础理论的修炼前辈很可惜,他这样的天纵奇才,在想出这一道后,并没有将之继续发扬,而是自愧而固步自封,自裁于神像前,不然他将理论完善后,一定会成就剑道的另一位神位。 “或许,白玉微瑕之境,才能让后世之人将他创之道所限,各自发扬到不同的美玉无瑕之境,这位前辈为了让后世诸多天才,不被他一道拖累,故意不将之完美,最终遗憾自尽。” “....还挺有道理,或许真如你说的那样。” 封修不相信在泛大陆上有这么一位大公无私之人,但总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 凌飞退出聊天界面。 迟疑后。 又再次举起手机,划到白忆冬的电话号码位置,在最后,封修建议他,可以去询问白忆冬,说不定能得到更好的建议,凌飞能察觉到封修的言语中带着一些对其的畏惧。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 “喂....我正忙着呢。”白忆冬声音从里面传过来,依旧清淡平静,仿佛她的心境从未有半分起伏。 恰时,侯贵方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凌飞醒来,正想打声招呼。 见电话里,传出白忆冬声音,神色古怪地坐到一旁。 “忙什么事?”这一打岔,凌飞瞬间将自己想问的东西忘记。 “最近看新闻了吗,现在社会上,已经出现很多不法之人,你知道,我那家庭环境,不可避免身陷进去,进而跟有些安全部门扯上关系,不久前得到些内部消息,我现在就要赶过去处理一些事情。” 凌飞点头。 任何生意做到最大,都会跟各种阶层的人打不少交道,面临各种风险。 突然想起,自从上次从饭店出来后,自己曾经在网络上看见过一则报导,全国犯罪率幅度飙升,各种暴力斗殴案件,社会治安问题层出不穷,人心惶惶,各种流言不断,甚至有人已经在网上流出一种说法,现在犯罪人员中一部分异常猖獗具有觉醒的能力.... 这种说法一开始是最荒诞的。 但随着流出各种离奇的短视频佐证,一开始,有人怀疑是特效,但视频越多,相信的人也就越多。 因为犯罪人员猖獗,甚至传闻成立特殊的安全部门,跟警署部门建立联合调查工作关系,又在全国各地设立了大量的分部。 这些事情,都是隐秘,只是虚之又虚的传闻,凌飞是一点也不清楚。 不过,白忆冬这一说,已经证实这点的真实性。 她....丝毫不避讳自己。 凌飞心中一暖,能够理解白忆冬的处境,“那你小心,能将自己和父母都保护在安全范围,就已经很难得,不需要过度冒险。” 对面轻嗯答应一声。 凌飞这才想起来,自己打这电话的目的,人家都能在现世中使用泛大陆的能力了。 还怕暴力之徒? “忆冬....” “我之前听那封修说过,你是泛大陆的语者。” “那游戏吗,倒是很久没玩了。”不料,白忆冬的一句话却瞬间出乎凌飞的意料。 “是太忙?” “不,就算是不忙的时候,也很久没玩了。” 这一句话,不仅让凌飞愣住,而让旁边“不经意”听到的侯贵方,也是一脸惊讶。 他不相信,以白忆冬的眼界看不透这里面的巨大利益。 竟然不玩了.... 而凌飞与白忆冬岂不是不能在游戏里相遇? 凌飞却在想,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玩了,那忆冬的能力又是从哪来的?不是神职种的语者吗?不,可能她已经得到那种特殊的能力,才选择逐渐不玩.... 凌飞心中有猜测,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忆冬,你对游戏里面的独属于自己的修炼道路,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 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愕然,最后道:“嗯,就这样玩的....” 凌飞抽动着嘴角。 偏偏这么敷衍,他还就已经信了,以白忆冬这样清淡的性子,真是随便玩的。 “那你的能力,又是怎么在现--” “凌飞,不好意思。”白忆冬的声音,有些歉意,“我这边确实最近比较忙,我们以后再聊好么,等忙完这一阵子。” 第六十三章 普通人,能力者 没办法再问了。 他知道这是白忆冬有意回避,以她的性子若是有什么不想说的,不愿意对他撒谎,只能找一些蹩脚的说辞来敷衍自己,或许她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但能时不时抽空上山陪着自己聊完天,现在电话也就这几分钟事情,说明对于这能力,她不愿意说。 至于为什么这样,凌飞识趣,不再追问。 “需要我帮忙吗?” 白忆冬沉默片刻:“谢谢,暂时还没什么危险,等我处理完后,如果你想听我在做什么,我会告诉你。” “嗯。” 对面的白忆冬直接挂掉电话。 凌飞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摇摇头,向一旁侯贵方询问最近外面的事,在得知他已经将普通任务都解决完,另外云安奴期间找过两次,得知他在房间里感悟,倒也是在外面逗留一阵,没有留在他的院房,便继续登录游戏。 看着他进入游戏,一旁假装喝茶的侯贵方微叹气。 这两人的关系,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以前,凌飞昏迷不醒的时候,白忆冬的担心与焦急都摆放在脸上,那是非常明显,现在,又变得若即若离起来... 这小子也是,一直都想追寻他母亲死亡的真相,对这方面也不明白。 对了,不是有云安奴吗! 或许,她的出现能将这磨磨唧唧的关系再次摆在明面上。 侯贵方喝完杯中的茶水,不知又想到什么,发出“呵呵呵呵....”的笑声,好在凌飞早已进入游戏世界,不然听到这如同老鸨似的笑声,真要瘆得慌。 对....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自己过来,是为了告知凌飞,安姬已经准备好明日开市,算了,晚上还有时间,到时候再告诉他,这么说起来,我也得提醒一下易淑然,还有母亲,多注意先观察现在局势,不要多牵涉其中。 如今的社会治安,真是越来越让人心慌,他得到的消息比凌飞多些,听说最近各国政府正在秘密研究某项科技,据说是一次大型联合,就连一些小国家都被全球联合组织强制要求参加,目前还没有任何结论透露民间组织。 还有什么比《红尘世界》,比天网更前沿的科技,需要这么多国家参加? 若真是有这样的项目,华夏是一定会参加的。 到时候.... “难道又是历史上一次的百年大变局....”侯贵方喃喃道。 地球人类世界5200多年历史,算的上真正的和平时期,从来没有超过300年。 他们只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家,在这个国家的外面,很多地方可从不安分,不过也能借此多观察世界局势.... 或许,又到了一个历史上的关键节点。 他能感觉到,所有明面上,或是暗地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白忆冬挂断电话,手指紧握手机。 终于。 凌飞还是向她问出了这个能力问题,她知道迟早是瞒不住的,但还是想着能回避一时是一时,这段时间,因为武令瑜教授的潜师计划,华夏社会上涌现不少犯罪问题,她确实很忙,但也是借此机会躲避凌飞。 白忆冬不想让特殊能力的觉醒问题,成为横在两人之间关系的隔阂。 难道自己要这样告诉凌飞:“其实我早就暗中为你检查了身体情况,你是没有办法在现实里像我一样,成为真正的能力觉醒者。”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种体质。若是强制使用泛大陆世界的能力,会极大缩短自身寿元,不是只燃烧十年八年那种,而是使用能力后,身体机能迅速衰竭,一旦到达某个临界点,很有可能会当场死亡。” “所以死了这条心,好么。” 这样的话,或许不会给凌飞致命的打击。 表面上依旧如故。 但也让凌飞明白,自己一个普通人,跟白忆冬能力者存在真正的天壤之别,以后更是难忘其后背。 白忆冬是个聪慧且谨慎的女人。 她能够察觉,凌飞知晓这件事的真相,一定会选择疏远自己,这样的结果....她绝不会允许!! 大学时期的分开,以及凌飞的车祸,让她越加看清自己的心。 在这个世界上,若说她真想跟一个男人结合,不会是别人,一定会是凌飞! 但毕竟普通人和能力者的结合,注定困难重重,不仅仅是家庭问题,甚至连普通人本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白忆冬不愿让凌飞这样想自己,她想让他知道,他是能平视自己的。 所以.... 潜师计划! 让白忆冬看到了希望。 尽管她确实有很多原因支持武令瑜教授的计划,但毫无疑问,这个原因确实在她心中占据很大位置。 然而,潜师终究只是潜师。 是没有办法实现那种全民皆觉醒特殊能力的盛景.... 武令瑜教授,希望真的能如你所言,但愿您的潜师计划能给普通人一个机会,让他们立于能力者面前,而傲然自若的机会! 而我会帮助您,竭力达到您梦想中的那种未来! 白忆冬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一定不会让未来的自己感到失望和后悔。 “妹子,刚才那个电话里头的人找你干啥子?”如此想着,耳边,一道带着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眼前的农村模样的大姐姓李,今年大概有四五十岁。 体型比较庞硕,脸上常年晒得黑黑的,头发粗糙而略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皮肤粗糙,穿着朴素而耐穿的棉衣裤,此时她坐在村口的小卖部和一群自己的老姐妹呵呵笑笑地看着白忆冬结束电话。 “李嬢嬢,这明显是人家小姑娘男朋友打来的电话,城里人害臊,我们就莫多笑人家了嘛。”旁边又一位看上去上了年纪,头发有些花白的农村大姐抓了面前木凳上塑料盆一把瓜子,好心地递向白忆冬的方向。 经年累月的辛劳使得她的手掌粗糙且布满老茧,指甲里有着年久的污垢,若是侯贵方这个洁癖在这里,是不会接过的。 白忆冬却很自然的接过,就着旁边热气腾腾的茶水就这样磕了起来。 周围大姐大婶顿时对其好感大增。 第六十四章 王有福 白忆冬以一种像是跟她们很熟悉的语气讲话:“不算男朋友,但确实关系比较好。” 接着又喝起手中的菜。 “李嬢嬢啊,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啊,看着就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就是就是,你看她这皮肤,多嫩啊。” “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该多好。” “你莫在嘴打翩翩喽(你不要嘴巴乱说话),人家姑娘是跟着李嬢嬢过来的,一定是她屋里头的亲戚。” 李嬢嬢的眼睛都笑眯起来,“那是哈。那是哈。” 她现在倍有面子,因为正是她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远方亲戚带到这里来的。 白忆冬看见周围的人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便暗中勾动手指,将附在她们脑后的光点收回,等会她离开后,这里的人只会隐约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坐在她们面前一起聊着天,而具体说了什么,跟她们聊天的人长什么样,不会记得太清。 她想要调查这里发生过的,疑似异常能力者的事件。 那直接融入村里最擅长八卦的群体最好,哪家屋里有什么事,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她们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挖出点消息。 “老板,搞一根烟恰。(给一根烟抽)” 一个庄家模样的半百汉子从村口中了过来,还没有等他靠近,就急急忙忙朝这边囔囔。 云安奴不动声色地,一指弹出。 同样的光点飘到那汉子的头上,随后融入其中。 老板显然早知晓这老顾客要的是什么烟,随意从柜子里取出,“啪”在他的面前。 “要付钱的哈。”老板一指柜台上的二维码,黑着脸道,“上次请你吃一根,硬道讲是差一货,这次你自噶付钱,不请喽。(硬说是假烟,这次你自己付钱,不请了)” “你咋个弄个小气的很哦,老子劲道吃你豁皮嘛?(你怎么这么小气,我是那种尽爱占你便宜的人吗)” 穿着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白衬衫的汉子,笑呵呵的讲,但在对方无奈又坚定的眼神中,还是取出手机对着上面的二维码,发了过去。 老板的脸色好看一些,伸手指指白忆冬等人的方向,向他示意,半百汉子才疑惑道:“儿豁,刚才咋地没看到你们在这里摆龙门阵?(哎呀,刚才怎么没看到你们在这里聊天呢)” 李嬢嬢对自己老公道:“你不是到屋里休息,啷个出来啰?” “那个鬼火戳戳的哈宝儿徒弟,劲道打电话给我,怎么也搞不懂啷个修,硬要我过克看一哈,我都在电话里给他们讲喽,该啷个办,啷个办,硬是批脑壳隆起,我受不了喽,等哈哈就过去帮他们弄一哈。”(那个笨蛋徒弟,一个劲的打电话过来,怎么也搞不懂怎么修设备,说让我过去看一下,我都在电话里给他们讲清楚了,还是不懂,没办法,等一下就过去帮他们弄。) 汉子这才看向白忆冬,自然道:“忆冬娃,等会莫着急走,就留在屋头吃饭,你姨给你弄嘎(肉)。” 白忆冬点头答应。 接着像是一家人一样随意聊着,汉子就走了。 这些小手段,能让附近的人不会留意她的存在,否则依照白忆冬出色的模样,不可避免的会引起关注,这样就达不到她打听消息的目的。 李嬢嬢对着他的背影道:“到厂里,你莫尽对他们大声舞气的讲话,早点回来,不然黑木麻雀的,不安全,记道,啷个来找你吃酒都莫答应,听到没?”(到厂里,你不要尽对他们发火,记得早点回来,不然天黑了不安全,别人请你喝酒都没有答应,听到了吗) 那汉子朝着她挥挥手,便消失在尽头深处。 王有福是干修理的,为人老实憨厚,沉默寡言,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之前这个偏僻的地方搞发展,建了数个工业厂,但后来污染严重,不少本地居民向上反映,厂里的生产效率又太低,因此要求停止扩建,虽仍没有倒闭,整个生产线顿时清闲下去,厂里单子减少,因此这里的人上班变得异常清闲。 而工业厂里的修理部,在平常更是清闲中的清闲部门,只要机器运转正常,每天的事情就是去打卡、玩手机、睡觉。 因为这里大部分人都离开了,部门里的也基本都是他带出来的徒弟,所以就算机器有点小毛病,都是他徒弟去处理,他就在旁边看看,徒弟处理不了的他才上。 王有福来到这里,口中仍是骂骂咧咧的,但刚一到,他的神情顿时变得眉飞神舞。 “咯吱咯吱....” 推开修理部的生锈铁门,迎面扑来一阵刺鼻的汽油味。 紧接着便是热气腾腾的火锅气,以及他徒弟几人的吆喝声,叫骂声。 “还没来,你们都开搞啰!”王有福笑骂着,坐在距离大门最近的空位置上,没有旁边的木筷夹菜,第一时间拿起酒瓶先为自己倒了一杯,拿在面前,嗅了一下,看着四周自己的徒弟们看着自己露出好笑的神情,他面色微红:“就只吃这一杯啊,平时你们嫂子管得紧,紧是喝不上一口!”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的徒弟们看了看,笑嘻嘻的再纷纷给他满上,他们自然不会把师傅的话当真。 果然,王有福只是推脱几句便继续喝。 酒液入喉,立刻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管向下,直冲胸腔和脑袋,那感觉真叫爽快,王有福感叹了一下:“这才叫生活,你们嫂子也是,啷个讲胃不好就不得喝酒的?” “王师傅,慢点喝嘛,我们在厂里食堂炒了几个菜,你先尝哈子。”离着较劲的徒弟打趣道。 “东西都修好了嘛?”王有福还是问了一句。 “早修好了,反正时间不着急,就是喊师傅来吃酒的。”一个徒弟脸已经有点红了,眼神朦胧,骂咧地道:“也不知道咋个回事,最近东西劲道坏(经常故障)!” “是嘛。” 另一个徒弟接过王有福递过来的烟,听到声音先将香烟放在耳边夹起,从身后的空罐子上拿过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随即翻了一页,叼着烟,用手指点着伸到王有福面前,“你看看,这几天的记录,王师傅,要说我这不正常得。” 第六十五章 鬼打墙 王有福接过。 看着上面表格上的日期,设备名称后面的满满当当的勾勾,微皱起眉:“找到原因了嘛,要说我还是你们几个学艺不精。” “那师傅,你倒冤枉我们喽,要不等哈,你自个去看?”几人叫着冤枉。 “看毛看,我来是喝酒的,喝!喝!” 只要东西修好了就行,有这么一桌子的好菜,王有福还真不想看那些老设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也就讲开了。 有人开始抱怨,虽然工厂里清闲了,但人火气也没了,好在有以前旧的单子渠道,不然工厂里连开工资的人没有了。 也有人疑惑道:“我们这边清闲,可是相邻的工厂倒像是忙成一团呢,每次都看到有人进进出出的,大大小小的抱着很大东西进去,忙得很。”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也附和着,“我听我老婆说,那边的厂长的儿子在外面欠赌债,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说不定现在他们厂里人多起来,其实就是换老板了,开始出售,更换以前的那些老设备,里面的人也换了不少。前天我认识的一个,就被开了,现在就和老婆在家里吵呢。” 众人庆幸,虽然他们厂清净了,好歹还没有倒不是,他们这些人至少还有活开。 “是吗....这两年厂房改造,各项生产加工成本增长得厉害,现在厂里的单子越来越难找,不要我们过去问问,看看有什么好路子,让我们都沾些光?”有人打着酒嗝,就这样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众人哄笑道:“哈哈,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干活越努力,老板越早开路虎!” “滚!这不是单子多了,我们也有提成不是,王师傅,你说是吧?” 一直默默喝着酒的王有福不言,实际上,他也观察过临近的那栋厂子,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里有这么大的变化,是怎么也瞒不住旁边的人,但越看下去,他越是心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面孔都陌生的紧。 要知道开在他们这种偏僻地方的工厂招人,一般就是就近原则。 要么是从这座小镇里,要么就是临近的两个村子招人,除了需要用重金从外地请的技术人员,王有福敢说一个厂子里起码百分之九十都是相熟的人。 但这个厂子偏偏就反其道而行,这让他感到莫名心慌,半辈子都活过来的人了,竟然这么胆小。 王有福暗自骂了自己一声,顿时觉得口中无味了。 看着酒食都已经没有了,王有福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行了,也都够量了,都准备回家。” “再坐一坐嘛,王师傅,聊聊天。” “是啊,要不大家一起去镇子里按按脚,找点乐子。”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提议道。 大家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答应了。 王有福并不喜欢,也不想去,于是找个借口说:“确实要早点回去,家里来了远方亲戚,你们也早点回去,瞎想这些有的没的,别去人家的厂子捣乱。” “来亲戚?王师傅不是本地的吗,家里的人都在村里,儿子女儿也在镇上,哪来的亲戚?”一人看着王有福的背影嘀咕道。 “笨,他老婆的。” “可是他老婆不是从外地来的吗,这么多年,应该也不走动了吧....” “说这些干啥,我说,要不按脚前,先去那厂子看一眼,看一眼又没事。”有人提议道。 ...... 回家有两条路。 一条是灯火通明的大马路,虽然不在市区,车流很少,但是路面宽阔。 另一条是原先的小路,王有福白天过来不要紧,但现在从厂背后走,天又已经黑了,这条路就变得黑压压的,自从修了另外的大路后,除了他们这些老人外,年轻人骑着电驴就更不爱往这条小路走了,灯坏了都没人管了。 但这条路依旧回家会近很多,避免绕一大段路。 王有福吹着风,瞬间清醒了些,不过喝了酒,他的胆子变得大了些。 分辨方向后,义无反顾的朝着这小路走。 这条小路勉勉强强能容纳一辆小车通过,一边是农田,白天干农活的人会走这里过,另一边则是那种常见的桉树林。 王有福刚走了一截。 就觉得从林子里吹过来的风凉飕飕的,吹得直打哆嗦,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胆大心细的他现在竟不敢往林中看。 甚至开始后悔走这条路。 心中默默估计着时间,他对这条路比较熟悉,平常骑着车,大概只要七八分钟就能上另一边的大路,接着再走上两分钟时间就能到家,但现在,他的脸上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走了十分钟时间,这条小路依旧没有变得开阔起来,还是没看到大路上的路灯,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往后一看,厂区内的灯火也看不见了。 按理来说不太可能。 场院里的灯是通宵亮的,不可能全关了,就算关完了,也应该看得见厂房的轮廓。 可这天晚上出奇的黑,前后左右除了路都是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有人拿个黑塑料袋直接套在你脑袋上一般。 鬼打墙? 他打了个寒颤,往前走了一段,还是看不到大路。 王有福家里有当个兵的,受他的熏陶,从小就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此时心中忍不住一个劲的泛起嘀咕,想着临时抱佛脚,嘴里念叨着老祖宗保佑,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词瞎念叨,开始觉得有点用的时候。 突然间。 他的脸色僵住,眼前却是有了变化。 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就像是鬼魅似的,从他眼前飞掠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王有福心里一惊,不禁喊了出来:“谁,谁在这儿!”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的呼喊。但是这道身影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叫喊停留,一下就不见了,这让王有福更加的害怕,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第六十六章 白忆秋 这下心里没底了,开始慌了,酒劲过了,无神论被击垮了,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再看路边的农田桉树,但一切都很陌生。 虽然田还是田,树还是树,但布局和感觉都让他觉得十分陌生,断定自己被鬼迷了,迷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但再害怕又有什么用。 歇了一会,这该走还是得走,继续顺着路往前走了一会儿 前面再次出现光亮,没等他开始害怕,又一看,是车灯,行驶的车正朝他的方向开过来。 王有福心想,这一下可算是有救了,虽然不是从要去的方向过来,但只要能将他带离这条小路,哪怕回到厂区里都行,总比在这个黑漆漆的鬼地方强。 于是他站在路边上,伸出手,准备拦下这辆车,车灯越来越近,已经照在了他的身上,但车速并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反倒觉得这辆车好像就是冲他来的。 赶忙闪到一边,车很快从身边掠过。 王有福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去,朝司机位置正准备破口大骂,刚伸过头,司机位置没有人,车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开了过去。 这下,王有福真吓傻了,一屁股坐在了路上。 他颤抖上下摸索身上,空荡荡的衣兜子,一根烟也没有。 “妈的!”王有福狠狠的咒骂了一句,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坐在路边上,双腿不断发软,不知所措地看着前方。 神情瞬间呆滞。 又一辆车来过....车灯摇摇晃晃照射过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什么都不用说,出于求生的本能,赶紧往回跑。 但随即又停住。 这条路成了鬼路,再逃能逃到哪里去? 这次王有福铁了心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躲在路边的树木后,那辆车很近了,他眯起眼睛仔细看,看清驾驶室确实空无一人。 真....真见鬼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缩在树荫下,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最后他管不了许多,从草丛里爬出来,不顾一切地往前面跑,不知道是跑的时间长了还是心理压力过大,身体承受不住,踉跄一下,整个身体不受朝前扑去。 整个人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半分,身体动弹不了。 而他惊恐地看见,又一辆车摇摇晃晃地从前面开来,车窗摇下来,依旧没有看到人。 最后。 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意识的最后,看到那白衣女鬼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这辆车即将碾压的时候,白忆冬出现,一把抓起地上的男人,将他丢进旁边的灌木丛,紧接着,这辆车从她的身体上就这样径直穿过,像是撞上一片虚无。 白忆冬看着车辆逐渐离开。 耳边传来一声不着调的声音:“妹妹,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手救他呢。” “我刚才在他家中吃过饭。”白忆冬回应道。 那声音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的妹妹这算是报答人家吗....“哈哈,要不要追过去看看?这里真的挺有意思的,既有人为的异常,也有自然的异象,我想,应该是有人比我们早一步发现这里的异象,所以....” 白忆秋的话说到一半,他感到不对劲了。 虽然他身隔千里,但通过血液里的心灵感应,他能意识到,白忆冬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似乎异常的愤怒,他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但是能够隐约感觉到,白忆冬确实是在愤怒的,因为他能够感受到一股杀气从耳朵上的设备散发出来。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 白忆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漠的转身离开,那辆车对白忆秋来说是个寻常任务而已,而对她来说,是个意外收获! 当初害凌飞的那场车祸,手法和这,是一样的! 那个人是能力者! 现在华夏局面特殊,最缺少的就是像这样的能力者,所以不管是怎样的良莠不齐,新成立的安全部门都采取弃瑕取用的政策,也就是不计较过失,缺点而录用人才,而唯独这个人,白忆冬是不会让他出现在组织的视野里。 “忆秋,我会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毕竟若是有民间组织的存在,按照规定,我们应该要对其的成分进行考察,尽量吸收他们加入我们的部门。” 好在,耳机里又传来对面白忆冬的声音,依旧清淡,仿佛是白忆秋的错觉。 “额,嗯...好,好的。”白忆秋松了一口气,“我这边也会实时....” “嘟,嘟。”对面传来忙音。 白忆秋苦笑,自己的妹妹还是这样有个性,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 “咚咚!” “请进!” 白忆秋抬头,便看见自家的大姐白忆春站在门口。 “大姐,有什么事儿?” “我刚才听到忆冬给你打电话了,她今晚回不回来?”白忆春看着他,轻声道。 白忆秋沉默了,他想起妹妹远在千里,处理着组织交给他们的任务,怎么可能回得来,便摇摇头。 “不回来?”白忆春见白忆秋没说话,却摇头,面色一沉,带着疑问语气再次追问。 “嗯。”白忆秋无奈,这不是给你摇头了吗,还问.... “还在怪我吗?”白忆春的拳头握紧。 白忆秋识趣的没有说话,起身为大姐倒了一杯橙汁,放在她面前。 “你给她说,我真的只是单纯的跟伯特·索托吃了一次饭,其他的就没什么了,爸妈的生日就快到了,让她记得回来。” 白忆春端起后,喝了一小口,道。 随即她转身走了出去。 白忆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姐不管你信不信,小妹她从来没有说怪你这个,小妹真的只是带过来和父母谈谈生意,是父母后面听说,伯特·索托的出身,知道跟他母亲是旧相识,随口给小妹定了这事,小妹这还没答应呢。” 白忆春回头,她有些不信:“这么优秀的男人,小妹会不在意?” 白忆秋站在她身后耸耸肩,“可能是从小看他的哥哥长得这么帅,就不对其他男人上心了吧。” 第六十七章 人的意识,神学,科学 原本一直心情不好的白忆春被他的话笑到。 看到大姐这样。 白忆秋继续道:“我还以为是公司里的事,让大姐这些天一直心情不好,害的我一直躲着你呢,原来是因为那小子啊。” “没礼貌,你的礼仪老师是怎么教你的。”白忆春白了他一眼。 “所以啊,大姐,你完全可以去接触那伯特·索托,小妹是不会在意的?” “真的?” “真的。” 白忆春看着忆秋认真的样子,噗呲笑出声,浑身感觉轻松了不少,但马上又疑惑道:“那忆冬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回来?” “小妹在外面帮我的忙呢。” “你有什么忙?一天不出去捣乱,母亲都高兴死了,好了,还是等忆冬回来,我亲自去问问她。” 白忆秋看着大姐离开,看她的背影确实轻松了不少。 他叹了气。 家里四个孩子,从小就数大姐最辛苦,小时候家里生意忙,她便负责照顾姐弟三人,好不容易大了点,他们三人能自理了,大姐又跟着父母做生意,说起来可笑,他们姐弟就属大姐出国最少,清闲的时候最少。 二姐白忆夏失踪后。 父母身体就垮了一半,很多时候将家里的生意重担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二姐.... 回忆起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温柔面容,白忆秋握紧拳头,二姐你究竟在哪,你知道吗,小妹和我一直都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从来都没有.... ...... ...... 武令喻坐在大型溶液罐面前。 看着里面深蓝色、闪耀微光的神秘液体里,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抱着双膝悬浮其中,轻微流动。 “教授,能告诉我,人的意识在神学,和科学的概念吗?”里面的女子双眸紧闭,嘴巴未动,但她的声音就这样从里面传出。 “嗯。” 武令喻起身,来到溶液灌前,伸手抚摸。 “从神学的角度来看,人的意识被视为上帝所赋予的特殊能力,是与神灵建立关系和与之交流的方式。人被认为是由身体和灵魂组成的复合体。灵魂被认为是超越物质世界、具有永恒性质的部分,在身体死亡后继续存在,而意识被视为灵魂与肉体相互作用的结果,是个人思想、感知和意愿等方面的表现。” “从科学角度来看,人的意识则被视为大脑活动产生的结果。研究表明,不同区域之间复杂而协调的电化学信号传递形成了我们感知、思考和记忆等心理活动。” 武令喻说完。 这个房间再没有声音传出,直到里面的女子声音再次传出。 “也就是说,不管从神学角度,还是从科学的角度,只要肉身死亡,意识就不该存在吧?” “对....”武令喻身体微颤动。 “所以....这么说....“我”不应该存在?”里面的女子似乎又沉默了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 武令喻猛地抬头,双手按在溶液罐上,脸上的肌肉扭曲,道:“无论是从神学,还是科学的角度,人类都没有走到尽头,找到最终!所以我们的理论是有错误,至少是有缺陷!它并不完整,至少你现在的状态就是证明!” “可是,我在过去,还是死了。” “......” 武令喻的声音有些艰难地响起,带着些许痛苦和挣扎,“是的,你,还是死了....” “我会让你回来,忆夏。” “好的,教授。”女子的声音带着程序化的高兴。 ...... ...... 泛大陆世界。 凌飞睁开眼睛,他这次没有照例接着感悟,而是将已经失去光泽的五行资材拂去,随意推挤在房间的角落里,反正这只是临时住所,他很快就会离开吉阴城,所以也没怎么认真打扫,将还有用的异宝收起,走下床铺。 稍微伸展了一下身体,听见里面到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打开房门。 早就知道他会在此时出来的施宝东飘了过来,端详他的面容,随后点头:“瘦了点。” “废话,虽然我那边饮食规律,但在这边的世界,已经三四天没吃东西了。” 施宝东见他露出爽快的笑容,知道其对于自身的修炼又有新的领悟,心情很好,“那正好,走,今天我们去吃点好的。” “不是要去逛安姬布置的集市吗?再说进来游戏时已经吃过了。” 凌飞可是听说集市里好不容易请了好一些能人异士,他的修炼道路正好已经到了借用他人能力的阶段。 “现实世界吃的,怎么能算在这个世界?” 施宝东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肚子:“相信我,绝对不虚此行,味道会大不一样。” 凌飞无奈:“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 一道身影站在他前面,凌飞愣住,来人是云安奴,但与上次见到的不一样,此时的云安奴玫瑰红发,皮肤白皙细腻,却绝对算是正常肤色,俏皮五官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偶然间,眼睛会现出些狡黠。 这才是正常状态下,成长的云安奴。 “你....为什么?”凌飞有些震惊。 云安奴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凌飞指指她的鼻尖位置,“变得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还有,你身上的气息也大不同。”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云安奴眨巴眨巴大眼睛,“不是说,带我去集市逛吗,走吧。” 她单独走在前面。 凌飞回头看着施宝东:“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她变身了?” 云安奴身形微顿,回头瞪了凌飞一眼。 施宝东平静道:“缺德来说,我会告诉你,是你的眼睛出问题,但可惜你的思维却很清晰,我应该捉弄不到你,好吧我也看出她变身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她是今天才变的。” “......” 凌飞两人跟在云安奴身后,看着这个女人一蹦一跳的背影,凌飞皱眉,怎么回事,他之前看到的阴气沉沉的云安奴,和眼前的云安奴判若两人.... 来到石华港街。 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凌飞感叹一句,“看来,安姬还真下了不少功夫,短短几日,这里跟之前完全就是两个天地。” 第六十八章 食品区域 “安姬是谁?”云安奴很会找重点。 “他的老朋友,我的新朋友,你的陌生朋友。”凌飞分别用手指着他们三人,解释的很恰当。 云安奴噗呲笑出声,假装正经地哦了一声,便迈步向前走去。 凌飞随后跟上。 施宝东摇摇头,飘在两人身后,这一路走来,他竟然没有太插得进两人讲话的空隙。 说这里,已经跟之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确实有几分道理。 能看见美丽的各色彩旗迎风飘扬,绚烂的灯笼点缀在港街道两旁,安姬为了让这里不再阴暗,请了几位光系魔法师,使得这里原本昏暗的环境变得光亮起来,熙熙攘攘,各色货物琳琅满目,一派热闹惬意的气氛弥漫着整个集市。 冒险者们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利剑,在集市上摆摊贩卖带来的稀有宝物,还将捕获到的诡物魔兽皮毛和水彩晶石摊开在桌子上展示给路人观赏,一旦有人注目,他们威风凛凛地宣传自己曾经经历过多么惊险刺激的冒险和战斗。 吟诗旅人则坐在街边小凳上里唱着动人心弦、充满古老传说和奇幻色彩的民谣,他们手中拿着古老而美丽的木吉他,在歌声中描述英雄事迹、传说故事和浪漫爱情,仿佛将人们带入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一些小丑和杂耍艺人,他们戴着五颜六色的面具,在大街小巷中跳跃着、翻滚着、耍弄着各种道具,他们引人发笑,为这个集市增添了欢笑和喜悦。 施宝东在前面带路。 “安姬说,反正这集市也只开两周左右的时间,便说服让当初跟着我们一同南下的兄弟商铺和原本手中揣着宝物的人在这里,尽量将东西尽可能出手,以后出海路时也能轻松一些。” “有很多人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凌飞听出些端倪。 其实巨石大陆经过决定性的布鲁克的围攻会战,这里的天慧人数目已经很少。 战争也相对逐渐开始减少。 他们为了躲避夺权的天慧人选择逃往巨石大陆的另一个国家,凌飞可以理解,但到了这里,为什么他们还要离开,就有些不理解了。 施宝东在前面的栈道上回过身,露出认真的模样,“确实会有小部分选择留在这里,但大概也会有一千多人,嗯,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会组成船队,起码有五到十艘左右以上的大型船只航行穿梭在泛大陆世界的大海上。” “都是要去主体大陆的?!” “嗯,巨石大陆虽然已经将战争平息,但这里资源也被各个国家掠夺的差不多了,他们是商人,第一要务就是追逐利益,再留在这里,只会被强征成苦力,这与商人的生存之道不符,所以他们也是豁出力,打算一搏了。” 凌飞这才明白。 元安奴此时的目光都被琳琅满目的货物摊位所吸引,几乎都快忘记两人。 最喜欢的就是各色的零食。 集市上的小吃摊散发着香气四溢,引来许多人,一个穿着五彩斑斓长裙和头饰的女子正在热情地推销她手中的蜜饼,对着云安奴笑盈盈地说道:“来尝尝我的蜜饼!它们是由我亲手制作,糖蜜和香料调配而成,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犹豫一下,她重新回到两人前面,伸出手对向凌飞:“骗子,给我钱。” 凌飞:“......” 等到她重新兴高采烈的回到摊位,凌飞长叹一声,神情略显落寞。 施宝东却毛了:“你叹气个屁,她要你的钱,你怎么反倒要我给?!!” “体谅一下,我大多只是资材,只能以物换物,你反正把钱不当回事。”凌飞脸不红心不跳地道,随即看见云安奴拿着蜜饼,又前往其他小吃摊位:“少吃点,等会施宝东还请我们吃大餐呢!” “好!”云安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看,我就说她还是个小丫头吧。”凌飞一脸欣慰道,云安奴若是能忘记以前痛苦的经历,对她来说再好不过,而对于云安奴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他已经猜出些什么。 施宝东:“......” 我看她就是个小恶魔。 凌飞也是难得如此放松,在这个世界,他领略了太多诡异,但这里的人文氛围也确实丰富,借此机会,他好粗略感受这个世界来自不同地方的不同人的风景。 在这个热闹喧嚣中忘却尘世间种种忧愁与压力。 凌飞两人先陪着云安奴在食品区域逛着,不是为了馋那一口异世的吃食。 而是在暗中查寻这里是否还有遗落的太保肉。 显然跟他想到一处的,不止他一个,沿途凌飞不断看到,护卫兵们列成纵列在此处进行巡查,这里的警戒措施比较严密。 还看到杨岚和他的副队各自带领着一个队伍经过他的身边。 杨岚也看到了凌飞和施宝东。 对自己身后的纵列队伍吩咐了几句,便脱离了巡游队伍来到凌飞三人的身边,对两人施了一礼,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云安奴,露出疑虑的表情,之前看到的那个女冒险者虽然眼前此人的面容有些相似,但气质和外形有很大区别.... 不过,他也识趣的给云安奴行了一礼后。 便看向凌飞,恭敬地道:“大人,您终于出关了,在下此来特地是为感谢您,因为您的计谋,让在下在城主大人的面前大出风头,孔城主已是对我赞赏有加,这大恩,在下铭记在心。” “看起来,效果不错。”凌飞看向周围。 “那是当然!”杨岚得意洋洋,对他露出钦佩与崇拜的神色:“这些都是大人精心策划的结果!大人的计谋简直高明至极!” “现在太保肉,已经都清缴完了吗?是否如言进行销毁?” 施宝东替杨岚回答了这个问题:“不错,我这段时间其实也一直暗中关注着,虽不敢说百分百,但绝对是所有商铺都已经全部搜寻,一共有一千二百五十七块太保肉,最小的拇指大小,最大的也有人头这样大,都清缴完毕了,剩下的估计只有个位数没有被查到,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毕竟巨龟太保在我们手中,他们已经没有再重新收集太保肉。” 第六十九章 摊主 “还有,那些太保肉,也按照穆素大师的法子,尽可能切成碎末,丢入土坑中,加入粗盐,石灰,清水进行销毁,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气烟不会让周遭的人吸入。” 杨岚心惊。 原本还以为大人选择在此时闭关,应是不在意的。没想到,原来早暗中观察一切。 其实杨岚还真误会凌飞了。 他确实对此事的后续不太上心了,只是施宝东颇有兴致地看下去,他想看看,人为地在泛大陆这片地方重现相关于华夏的历史故事,到底会取得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是如愿按照已知的华夏历史轨迹继续。 还是与泛大陆的人文,风俗结合后,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凌飞接着跟杨岚讲述后面需要注意的事宜,在其他地方同样加强巡逻,以及来往的可疑场贩,也要暗中监督,杨岚认真听着,随后感谢告辞。 临走时,凌飞想起自己要做的事,询问一番,杨岚指向一处,又将那里有真实能力的场贩商人指出。 “走吧。”凌飞道。 不想,云安奴听到凌飞两人要去的地方,反倒没有了兴趣,不愿跟随,凌飞无奈,只得让其在食品区域的出口等待两人。 来到石华港街比较靠里面的位置。 纵然这次的集会是由民间商人出物出力,官方大力支持共同营造的如同昙花一现的美好之地,这里的喧闹声,叫卖声交织最为密集之处永远都是有关于职业修炼者的物品。 无视外围装神弄鬼的一些商贩。 按照杨岚的说法,这些看上去很厉害的东西,是被职业修炼者包装出来的,多数是鱼目混珠之物,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 “先不着急去找锻造武器的那工匠,我们先捡个漏。” 施宝东显得兴致勃勃,挤进人群中,开始寻找所谓的宝物,摊位上摆满各色各样的异宝物品,未知作用的古物、异常光芒的珠宝、珍贵年限草药、特殊能力武器等等,凌飞知道他有两世经商的经验,这些东西基本也骗不了他,便由着他胡来。 看了一会儿,凌飞还是退出,去附近的摊位上转悠。 在一个显眼位置的摊位,他站住了脚步,这里虽然不是人数最多的摊位,但也是热闹非凡,凌飞挤进,在这个木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小柜子,里面堆积着数本旧时书籍,和技能卷轴,看上去有些破烂了,此地的摊主见凌飞过来,微微低头,眼神闪烁。 虽然凌飞穿着自己日常的青金暗红纹劲袍,但这里见过那日风景的人,无不知他的神职殿身份。 神职殿的人.... 凌飞走过去拿起来翻阅。 其实有翁双留给他的记忆宝藏,以及曾在神职殿的藏书阁拓印下的副本印记,他还真不怎么缺技能,但能遇到自然可以多看看,借鉴不同修炼者的修炼经验,有助于他佐证自己的道路。 十秒多钟的时间,他便放下此书,又拿起另外一本。 如此循序。 凌飞越看越是心生惊奇,仔细打量着摊主。 这里书籍未免过于纷杂了些,不同阶修士的技能卷轴都有,其中以一阶,二阶最多,看向沉默的摊主,凌飞心中了然,显然这些东西并非是他从正途得到,最大可能是杀人掠货,一些渠道过于黑暗,故而看到神职殿的人在此,其心中忐忑。 不过,他惊奇的点,不是书籍的纷乱。 而是这大部分书籍都涉及到金,木,水,火,土五行技能,虽然很多都是低阶的,但相对参照下,确实解了他当前的燃眉之急,原想着多到几家商铺,寻找有关的技能。 没想到只这一家就已经足够满足他的所需。 凌飞虽为神职殿的人,却懒得替死在这摊主手中的人主持“公道”,差不多挑选二十来本的书籍,卷轴。 便心满意足地抱着来到摊主面前。 这些不一定都适合拓录技能印记,但上面的内蕴纹路确实适合逐一分析,加以雕刻进入武器内提升威力。 “这些多少钱?” 摊主抬起头,看了看凌飞,然后露出讨好的笑容道:“这些可都不是一般的宝贝,价值不菲,大人若是有心想买的话,得花上....” 听到价钱,凌飞皱眉。 真不知道这位摊主是艺高人大胆,还是有视钱如命,竟然报出几乎高出一倍的价钱。 “好说。” “不过,我还需要一些资材,不,不是一些,而是很多,你这里应该是足够量的。” 摊主假装看不懂凌飞的意思。 向身边的另一侧指着,他摆着两处摊位,这边是贩卖技能书籍,另一边则是贩卖他掠夺来的货物。 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货物。 凌飞不禁倒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大致看了一圈,看向摊主,他不禁感到疑惑,这些货物资材多数竟也多是五行之物,天然矿石,自然灵物,虽然大部分很是低劣,远比不上施宝东给自己的,但聊胜于无,凌飞还是认真挑选。 “这个不错!” “这个看上去也不错。” 见对方挑选在身边的堆积出来的小山,摊主皱眉,他确实是看这些道貌岸然的神职殿的人不爽,有意刁难,本想等对方发怒时,再说出一个比较公道的价钱,接着言语中暗喻神职殿仗势欺人之意,以此示弱,在大庭广众下,足够让面前的神职殿人员感到难堪。 但对方若无其事继续挑选,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给的价钱是溢出的,偏偏还就不以为然.... 难道,他同样是那种只在乎自身利益的暴徒不成,想着等会挑选完后,便直接仗势动手抢了? 想到这里,摊主不禁有些紧张。 凌飞起身,已经满意地挑选完,看着摊主,而其暗中,也准备有任何的不对劲,随时撤身的样子。 “大人,如果您已经挑选完了,一共需要....” “等等。” 他看向一处:“你终于来了。” 施宝东从旁边过来,手中把玩一个玉手镯,神情微有些不满,显然他掏了半天宝,勉强只有这个合他心意,有些嫌弃地看着凌飞身边的东西:“你怎么尽买些破铜烂铁?这些东西我都看不上的。” 第七十章 精灵 不得不说。 这摊主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凌飞原本的打算,只是想等施宝东过来帮自己估一个大概的比较公允的价值。 施宝东听到有人敢在他前面溢价,愤愤看向摊主,随即凌飞注意他的身形停住,语气有些惊奇:“西贝尔·索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摊主闻言,抬头注视施宝东,缓缓起身。 掀开遮住头部的黑布。 周围人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声,更有女性冒险者忍不住遮掩住自己的口部,眼中异彩连连,“好漂亮的人啊!” 眼前的是男子,但无论是谁看到,都只会以漂亮来形容。 是的,纵然这个男子脸上有一道刀疤,显得有些狰狞恐怖,依然无法遮盖他本身的俊朗外形,尤其是差不多六英尺身体的线条极为流畅,身穿灰色长袍,衣服上镶嵌着闪亮的宝石,显得格外耀眼。 嘴角勾勒起的微笑,带着一丝痞味儿,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那一张俊美无比、轮廓分明、皮肤白皙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脸庞仿佛是艺术家手中雕刻出来一般,紫罗兰眼睛则是璀璨如星辰般,最为特别的是头侧生一对尖耳朵,细长而优雅,拥有柔软如羽毛般的银白色长发,宛若光芒闪烁般明亮,梳理成复杂而华丽的发辫造型。 周围女性冒险者还在沉浸在他的相貌时。 而一些男性冒险者早已经醒悟过来,指着他,厉声道:“灵人!精灵族!” “对,没有错,看他的耳朵,是精灵族无疑!!” “还用得着看他的耳朵吗?生有这样完美相貌的怎么是人族!!!”冒险者们顿时将这叫西贝尔·索恩的围了起来,而听到声音的诸多女性冒险者眼中虽有挣扎,还是围了过来,同样露出敌意。 只有少量闹花痴的女子,此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看到如此模样的女子,一位男性冒险者伸出长刀指向她,神情峥嵘地道:“有意通敌叛族者,任何人具有就地斩杀的权利,杀!” 说完,他的身形闪动,逼近女性。 “不要!”见此,女子脸色惨白,看向周围人竟没有一人对她有同情之心,没有人相助,心中大悔。 就在即将死于这位男性冒险者的长刀之下。 施宝东伸出手,眼中紫红光芒闪动,控住男性冒险者,身躯停滞在空中,得知是什么情况的冒险者转过头看向施宝东,着急大喊:“神职大人!此女已被精灵所蛊惑,留不得!” “是啊,谁不知道精灵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我没有!”为了不被杀死,这位女子抓住仅有的生机,大声向唯一肯帮助她的施宝东解释。 男性冒险者咬牙切齿地道:“就算是没有被蛊惑,按照神职殿的规定,灵人族私入人族境内,疑有通者,必须控制,若有反抗,杀无赦!!” 其余冒险者附和着。 西贝尔·索恩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慌,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悄悄抓起放在摊位边上的银白匕首,在手掌间上下舞动。 看向眼前的一幕,露出嗤笑的神情。 而凌飞自然是站在施宝东身边,手中古汉剑显现,虽不清楚施宝东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显然若真是与这些冒险者为敌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施宝东的身边。 施宝东瞥了一眼这些人后,目光落到西贝尔·索恩身上:“西贝尔,将你的准入令取出来,难道真要看我们打起来,引起骚动,你就开心了是吗?” 他的语气冷漠,充斥着寒意。 而西贝尔耸耸肩,并没有被施宝东的话吓住,从腰间布带上取出一块黄金令牌,看上去很普通的牌子,对着施宝东和众人的方向微微晃动,就要再度收起。 “将准入令交给云逍,让其查勘。”施宝东再道。 西贝尔的手顿住,看向凌飞,吃愣一下后微耸肩,再次将令牌丢向凌飞的方向。 “啪!” 凌飞将它握在手中,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低头看着手中这枚金色卡牌,上面写着三百八十五这个数字,翻过背面来,是神职殿古朽的神殿图案。 “是真的。”凌飞将之丢回给西贝尔。 看到他的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松弛下来,虽仍对西贝尔抱有敌意,但冒险者们已经克制了自己,逐渐远离此地,那位欲杀女子的男性冒险者对被护着女子厌恶地吐出一口唾沫,又对着西贝尔恶狠狠地道:“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栽在我的手里!” 那位女子也不敢留在这里,快步离开,甚至不敢再看西贝尔一眼。 凌飞走到施宝东和西贝尔的中间,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冒险者对这西贝尔精灵族的身份如此仇恨,其实在泛大陆里,就算是没有天慧人这档事时,也是各地战争不断,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有诡异存在,还会有这么多的纷争.... 但很多人说,其实就是有诡异的关系,导致诡异潮一旦大规模的爆发,瞬息间便可能易地,为了重新获得生存的空间,各族自身本就是死磕的状态,更何况是异族,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因此,就算是精灵族本身再怎么对外界宣布他们是主张和平的种族,其他族群都是嗤之以鼻。 和平? 真正爱好和平的软弱种族,早就已经泯灭在历史长河了。 所以在人族境内,若没有世俗国家和神职殿联名颁发的准入令,异族人是不能在人族境内生活的,一旦发现有私入境内的异族人,任何人都有控制住的权利,若能反抗者,可以格杀无论,而通敌者,惩罚更为严重,也可直接杀,处决者甚至可以得到嘉奖。 “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要我来看?”凌飞没有好气地道。 他没有见过准入令,但其实不用看真正的令牌也知道,西贝尔这块令牌,初看起来是像那么一回事,但神职殿的东西哪有做工这么粗糙的,就连背后的古殿图案结构比例都不对,怎么可能是真的。 施宝东呵呵笑着:“我就知道你能get到,所以没有传音给你。” 第七十一章 西贝尔 他再次看向西贝尔,语气不善道:“西贝尔,你是在给我找麻烦吗?我确实说过要帮你,但你刚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将蒙住头部的黑布摘下,你可知,为了帮你找到这种能隔绝气息的异宝,花了我不少功夫吗,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凌飞看着这位西贝尔·索恩将自己的银白匕首收起。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摊主具有这么多的五行书籍,和五行资材,原来是精灵族的人.... 据看到的神职殿资料,精灵族之人,不管男女,具有什么样的职业种,因为本身的体质,他们本身就对自然亲近,会些自然魔法,男性善用匕首袭杀,女性善用弓箭远射。 既对自然亲和,又近可袭,远可射。 他们种族的天赋很高,若不是繁衍能力比起人族困难一些,第一大族可能就要易主了。 据说精灵族生性高傲,不愿与人族通婚,且对爱情忠贞,一旦成为配偶的双方,一人意外死亡,剩余的一人大多会选择殉情,就算是没有殉情,也终生不另婚嫁,这也是限制他们族群繁衍的因素之一。 不过精灵族也算是大族,占据泛大陆六分之一的土地,传闻有十几亿人口。 而纯粹的人族整整有百亿人口之多,堪为最。 “我确实是在找你的麻烦。”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施宝东的脸色一沉,西贝尔接着道:“你欺骗了我,我若是早知道你是神职殿的人,是不会听信你的话,跟着你上船,来到这吉阴城。” 凌飞神情微动。 这西贝尔似乎不知道因为何故,竟对神职殿之人有怨言,且看起来还不小? 施宝东道:“我不是神职殿之人。” 闻言,西尔贝的神情愣住。 “只是借用神职殿的名头,这样的名头很好用,你来人族的境内这么久,你不会不知道吧,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施宝东接着道。 西贝尔沉默,指向凌飞:“那他呢?” “他是。” 凌飞感到一股敌意从这人的方向,涌向自己,微皱眉,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与其深交,那你是不是神职殿的人,并没有多大区别。” “西尔贝,并不是所有神职殿的人都是你曾经遇到过的那样。”施宝东飘着更近一些,语气带着某种威胁,像是在警止其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 “单是我遇到的,还少吗?” 他的身体微压,散发出的气势,让凌飞的神情微凝,同样展露出威压,心里有一丝忌惮,这个男精灵的实力可不一般啊.... 竟也到了三阶百方天士之境! “嗖!” 云安奴的身影突然出现,站在凌飞的身影前,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睛转为冰蓝,前面的发须飘舞,显出苍白,她感受到一股杀意直扑凌飞,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对面有三人。 西贝尔将手掌间舞动的银白匕首,收起,重新插回腰间,杀意瞬间消失,一脸无辜地痞笑道:“干什么,干什么,都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想要杀人劫货吗,我可是有准入令在,只要不惹事,就是守着法规的良民。” 云安奴身上的异变同样缩回,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疑虑的看着西贝尔。 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绝美的容颜而被吸引,只是打量他。 “你怎么来了。”凌飞问道。 “看到这里好玩,就过来了。”云安奴含糊道,从手边的篮子里取出一袋子各色圆形饼干,先是给自己吃了一口,接着取出一块伸向凌飞:“要吃吗,这琉璃饼干挺好吃的。” 凌飞拒绝云安奴的投食,看着西贝尔重新若无其事坐回原来的位置,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向自己选出的那堆货物,道:“这些东西,说个价钱吧。” 西贝尔说出高于三倍的价钱。 如此高昂的价钱,凌飞还没说什么。 施宝东已经不高兴了,西贝尔若是有点眼力劲的话,就该知道凌飞和他的关系不错,应该看着他的面子不再乱开价,没想到其这么执拗,便飘上前道:“西贝尔,你的这些东西,破铜烂铁,有人肯要,还不尽快出手?既然是卖,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钱。” “东西既然是我的,自然我怎么乐意,就怎么开价。” “忘记跟你说了。”施宝东伸手指向凌飞:“你想要回主体大陆,是吗,我这位朋友便是我来此找到的帮手,他是我们渡海路的保证,你这样可算是得罪他了。” “他?” 西贝尔本是不屑,但看着凌飞神职殿的身份,还是道:“那就减少四分之一的价钱。” 施宝东还想再说什么。 凌飞上前,看出什么道:“你需要钱,是吗?” “......”西贝尔沉默。 “听施宝东的意思,你来自主体大陆?”凌飞再问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西贝尔警惕道。 “无关,但你要回去,看样子是不能单凭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至少会是一段时间的同伴,我不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仇视我的人。” “....我可以起誓,以精灵女神的名义,在我没有返回主体大陆前,绝不会做出任何危害你的事情。” “你要这么多的钱做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 望向施宝东,只见他微摇头,显然也不清楚,凌飞再道:“好吧,不管你需要多少钱,若我不买下的话,恐怕你的希望就要落空了,毕竟你这些东西也只能卖给我。” 西贝尔皱眉,“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身为灵人族的你在这里有多么不受欢迎,就算有准入令又如何,已经受到众多人的仇恨,就算是真有人需要你的东西,见到那个女子的下场,还敢出来吗,所以说,你只能卖给我。”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这么说来,他掀开自己脸上的黑布,算是弄巧成拙了。 最终,在其不甘心的眼神中,凌飞将西贝尔的摊子上,所需要的货物扫空,心满意足离开,施宝东再次警告其不要胡来。 因为芥子空间的大小不足,只能雇了几个人,在后面推着小车。 第七十二章 银白小锤 施宝东在凌飞身侧道:“要我说,后面也不应该再给他这么多泛大陆币,反正到时候,这家伙想要回去的话,只能依靠我们的船队。” “不能将人逼得太紧,出海不算小事,到时候说不定有用得上他能力的时候。” “出海?”元安奴道。 “嗯,我知道你有一艘船舰,到时候要跟我们一起吗?”凌飞问道。 “我想想。”云安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从云安奴一门心思要得到巨龟太保的尸身,凌飞知道她有很多顾虑,不着急她现在就给出答案,望向施宝东,问道:“那个西贝尔,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太清楚,初见他的时候,一身的伤,似乎是被神职殿的人追杀,逃至巨石大陆,我当时在夜幕国看他可怜,便答应他,帮他返回主体大陆的精灵国度。” “无利不起早,是你的性子,你会有这么好心,收留被神职殿追杀之人?” “唉,我确实太心善了。”施宝东仰面长叹。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想去看看精灵国度的女精灵吧?”凌飞没好气地道。 看着云安奴鄙夷的眼神,施宝东干笑,承认道:“确实有这么一丝好奇,你想想,光是这男性精灵都长成这样了,那女精灵还得了?” “猥琐。”云安奴给出两字的评语。 施宝东一怒,跟其大声争吵。 神职殿追杀精灵? 凌飞想了一会儿:“他难道是天慧人吗?” 云安奴与其拌嘴,闻言停住,神情一动,再看向施宝东,这小娃就是个天慧人,如果西贝尔真也是个天慧人,难道帮助那人还有其他目的? “不是,天慧人目前只有在纯粹的人族出现过,其他灵慧族群是没有天慧人的存在。”施宝东摇头,这一点,神职殿的人还不确定,但他在外面的现实世界有一些渠道,打听到消息,至少他听到的那些人,从来都是纯粹人族。 凌飞还真不知道。 精灵国.... 这个泛大陆世界还真是有够奇妙的。 “等会,你还没告诉我,你买这些垃圾干什么?”施宝东看着身后雇佣的人,推着的小推车问道。 “你会知道的。”凌飞一笑。 ...... 三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漫步在热闹的集市上,人们穿梭于各种摊位之间,交换着货物和笑语,逐渐周围人开始减少,忽然凌飞停住,在这个狭小的栈道尽头,只有一家小店,甚至安姬请过来的光系魔法师施法的光芒都照射不过这里,如以往一样,这里显得是格格不入的阴暗。 凌飞抬头,看着这家小店上挂着要掉不掉的黝黑色金属匾额,上面刻着闪亮金属线勾勒出来的火焰形象,蛛网密布,却没有任何字迹。 将小车货物留在此地,解散那些被雇佣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大师级的工匠,所在地?”云安奴走过去,敲敲边上的破烂木桩,有些好奇这东西立在这小店的门前到底有什么用,不,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小店后面到底还有没有人经营。 施宝东尝试着推门,却是纹丝未动,他转而看向凌飞:“确实有点意思,表面上只是破旧的木板门,但以我三阶修炼者的力道,竟然还不能推开。” “不是这样开门的。” 凌飞从怀中取出杨岚给的一块银白小锤,这个小锤只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并没有实际作用,甚至看上去像是个装饰品,放在那块立在门口上的木桩,他解释道: “其实早在之前我就看到杨岚和他的护卫兵手中的定制长枪不凡,虽是定制武器,样式简朴,露出岁月的痕迹,但在那古朴的外表下隐藏着无穷的神秘力量....” 说话间。 这栋木桩开始从顶部往下弥漫着微弱而神秘的细线光芒,看起来像是源自魔法或者神奇矿物质。 光芒蔓延至三人的脚下,使得让整个地域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三人避让。 紧接着这些无数交织的光线延伸到木门边沿,不断攀升,最终汇集在木板门中央的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上,光影越发的清晰,在这一瞬间,三人的身躯就仿佛被拉扯进入光影中。 “我寻遍所有吉阴城店铺,发现没有锻造这种兵器的匠人。” “故而这次又找了杨岚,借了他的长戟,一看究竟,我果然没有看错,杆身由坚硬而轻巧的龙骨铁打造而成,铁质洁白如雪,流动着微弱光芒。触摸时,在掌心传来一股凉意和隐隐可感知到的震动,刃锋呈现出深邃玛瑙色泽,表面镶嵌着莹莹琉璃宝石。” “这些不是什么罕见资材。” “却经过锻造它之人的手有效结合成型,挥舞时,长戟凌厉如风舞动,与敌人碰撞时,刃锋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仿佛无形的力量在空中爆发,呼啸之声如龙吟般嘹亮悦耳,令人心悸。” 木板门缓缓打开。 从内部的沟槽结构看,这根本不是木质门,而是经过伪装的巨大沉重的黑色铁门,上面镶嵌着华丽复杂的纹饰,似乎流淌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这么神奇?” 不知施宝东是在感叹着门,还是感叹着凌飞口中的长戟。 凌飞权当他是在感叹自己口中的话,走进大门,最后总结道:“是啊,最神奇的是,那柄长戟的真正力量并不是资材本身,而是上面的特殊纹路,能让使用者的元力注入其中,它能够将之化为实质伤害,在交战中完美释放,势不可挡。不只是杨岚手中的长戟,所有护卫兵手中的长戟都是如此。” “如此精妙的手法,而且每柄长戟都是如此。” “就算只是锻造定制的量产武器,也是尽心尽责,如此用心的匠人,我真有兴趣见识一下。” 云安奴饶有兴致地道:“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 凌飞看向她,眼中莫名,随后转头继续深入,两人跟上。 三人同时迈进大门后,身后两开的门在无人控制下,不知道用什么能量驱动,竟缓缓关闭。 最后一刻,放在木桩上的银白小锤浮出半空,只顿留一阵,飞向即将关闭的门隙,“啪”一声落在凌飞的手中,将之慎之又慎的收起:“走吧,会会那位大师。” 第七十三章 埃琳娜 这块银锤造型的令牌很是珍贵。 按照杨岚的说法,它的作用不止是在吉阴城,左虹国,巨石大陆上才能使用。 而是在整个泛大陆世界都能通用。 持有这块令牌的人,可以去往世界各地,但凡有人烟之地,遇到这座店的匠主的家族之人,皆可出示令牌,那些人对持有令牌之人不说亲如兄弟,但总不会太给脸色看,多少会在锻造武器方面行一些方便。 杨岚将这样的物件赠予凌飞,是对这些天,为吉阴城的出谋划策,让他压力顿减不少的感谢,当然,这同样也是在示好。 云安奴偷偷看向凌飞。 想当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刚进来,三人同时感受此地的温度顿时上升十多度,仿佛置身火炉之中,被烈日晒着一般,有种难以忍受的燥热。 “嗙!嗙!嗙!嗙!嗙!嗙!” 深处,不断传来或是激烈,或是嘈杂的打铁声,每次打铁声落下,都会传出吆喝声。 云安奴指向这座建筑物坚固厚重的外墙,惊讶地道:“我终于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什么人了!神功铁匠格罗库斯!” 两人看过去。 这堵外墙壁由灰色石块垒砌而成,镶嵌着精美而富有艺术感的花纹浮雕。 门廊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而精致锻造出来的金属招牌,上面刻有“格罗库斯铁匠”字样,招牌下方悬挂着一个巨大锤子和火焰交叉交织形成的标志。 施宝东看向招聘的字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废话,认字的,眼睛不瞎的都看到了。” 云安奴磨牙,她觉得施宝东在针对自己。 “我当然不是只认识这几个字。” “传闻这位格罗库斯铁匠,不是字面上的铁匠意思,而是一位真正拥有【铁匠】道职,辅助型修炼者,且一身锻铁技巧已是炉火纯青,能够将锻造出的物品提升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威力,还兼具他所附加的特殊效果!据说,这位格罗库斯铁匠早在十多年就已在【铁匠】职业上达到六阶,锻造技巧毫无疑问是宗师级别的水准。” “想当初,我来到吉阴城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位宗匠,想要为自己打造一柄趁手的武器,可惜一直没见其人。” “没想到,他原来一直在此地....” 施宝东显得兴味索然,他一个唤灵师,主要手段就是控制灵,虽然他确实财大气粗,拥有不少防身,攻击的异宝,但总体而言,他更喜欢那种一次性的便捷性的符箓。 进入到内部空间中。 迎面而来的是浓郁且令人愉悦的金属气味、火焰和木材燃烧所散发出来,更加燥热的感觉。 来到金属制成的宏伟庄重大厅。 一座巨大而古老的锻造炉在正中跳动明亮的火焰,将整个空间照得通红。 地面铺设着坚硬的石板。 分布在大厅不同角落的工作间的铁匠们围绕着设备进行工作,手握锤子、锉刀和钳子,以及其他各种神秘的工具。 在展示区域,墙壁上挂满已经制成或正在制作中的古老气息和魔力氛围的装备样本,有闪亮如镜面般光滑细腻刺击剑、厚重如山岳般坚固盾牌、嵌有宝石与符文装饰精美十字弩等等。 沿着走廊走进更深处。 三人左右看着,然而这些铁匠都专注眼前的成品或是半成品,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一道声音响起:“三位,请问有预约吗?” 凌飞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四处张望,其他两人也是如此。 很快,他们就知道声音的来源,低头向下看,一个大致只有成年女性一半大小的矮小女人站在他们面前,也正仰面打量着他们。 虽是矮人,却并没有侏儒感,虽是身材娇小,但她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健康和力量,有着浓密而卷曲的黑色头发和大而明亮的琉璃色眼睛,身穿由精心设计缝制而成的披风,看上去充满生机活力。 “矮人?”施宝东道,神情微惊。 “是矮人族,也是灵人。”云安奴显然知道的更多,此时并不例外:“对了,那格罗库斯大师也是矮人。” 没想到今天这一天,竟然一下子就见到两种灵人.... 不过,矮人就算是没有人族颁发的准入令,都不会引起人族的敌意,不仅是因为技艺高超的矮人铁匠们用他们世代相传的传统工艺为人族创造出恢弘而强大的武器和护甲,被人族所喜爱,更重要的原因.... 矮人灵族已是人族的隶属族群! 不同于精灵族,在繁衍方面,族人族与人族的基因已经存在生殖隔离,且自身数量极少,已然对人族不存在太大威胁。 所以矮人族,与纯粹人族,是共生关系,且矮人族处于下势,甘为弱族。 凌飞微躬身拱手,出示杨岚给予他的小银锤,“自是有预约的,在下云逍携好友施宝东,云安奴以此令牌特来求见神功铁匠格罗库斯先生。” 早在进门前。 他就已经告知施宝东两人,在这里依旧要称自己为云逍。 施宝东无所谓。 而云安奴又翻了一个白眼,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爱用假名。 此时,凌飞躬身的角度,以及下垂的双手,正好能让这位女性矮人够得着。 这是属于人族的礼仪,就算是对于一些依附的弱族,神职殿也不会允许人族过于自傲,公然立于他们之上。 女矮人微微弓起脚,从凌飞手中接过,凌飞注意到她的手,搭配带有花纹浮雕图案的皮革手套,隐隐可见光线缠绕其中,似有元力流转。 异宝手套? 没想到在这里,随便一人身上就有异宝。 正想着,女矮人将小银锤重新丢给凌飞,向他们点头,神情没有刚才的戒备:“既然如此,跟着我来吧。” 说完她转过身子,犹自在前面带路:“记着,没有我的准予,不要私自前往师兄师弟的工作间,我们在锻造的时候,最烦的就是有人打扰了。” “不知道姑娘何名?” 女矮人回头,打量出声的凌飞,露出爽朗的笑容:“埃琳娜!” 第七十四章 格罗库斯大师 整个铁匠铺中弥漫着浓厚而古老的气息,灯火通明,传出阵阵激烈锤击声和火焰噼啪声,越是深入,周围的打铁声反倒减少。 室内的角落摆放着一些精巧雕刻和打造的铁器。从剑到盾牌,护甲到饰品,每一个作品都散发出让人叹为观止的光芒,然而却是被像是丢垃圾一样堆积在此,询问埃琳娜,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确实是废弃品。 “真是奢侈。”就连施宝东也不得不感叹。 埃琳娜在前面摇摇头,“这不是奢侈,只是格罗库斯大师,不希望这些明显有缺陷的铁器流出去,辱了神功铁匠的名头。” “就比如那柄逐月锤,虽然能将使用者的力道提升四倍,但经不住几次的挥舞,就能从柄部爆裂,是彻底的失败品。” “还有炽炎袍,虽然能通过充能介绍使用者的元气输入,释放高出使用者一阶左右的火焰炮,从远处攻击敌人,但可惜充能所需要的时间太长,大约需要半个时辰,也被老师否定。” “另外还有天火法锤,冰霜剑,防空炮,散弹手雷,无极铠....” 越听她介绍解释下去。 施宝东越是心颤,这丫头是在凡尔赛吗....这些在她口中不值一文的所谓破烂垃圾,可是有好几件让他心动的。 虽然有些缺陷,但不是不能避免。 就比如那个充能需要半个时辰的炽炎袍,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人守护,完全可以将大量的炽炎袍用于防御火线之用! 凌飞则是饶有兴致看着锻造设备:“这些在外面都是难得一见的锻造神器,我们这一次果然是来对了,你们看,这是用于将金属熔化和混合不同材料制作装备的炼金壶炉,还有注入了魔法能量的锻造台,使得在这里打造出来的武器和护甲变得更加强大和坚固,这个龙之焰炉,据说是由一条巨龙之息所形成,能够为铁匠提供强大而持久的火焰能量。还有精灵之泉....” 埃琳娜原先不以为意,但随即看着凌飞能准确说出这些设备的名称。 对凌飞的态度有所改变,更显得尊敬一些:“想不到云逍先生,也对锻造这一行有所研究?” “实不相瞒,在下正是神职者,【机械师】。”有着白帽裹面的凌飞,自然不怕暴露自己的剑道士身份,抬起右手,在掌心上面,一枚暗红齿轮图案的职业种缓缓转动,几道纠缠的规律气息流动。 其实,他对于这些知识也只是在神职殿的时候恶补的。 拥有两枚不同的神职者的职业种? 云安奴瞬间呆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飞在外面总是要虚构一个身份。 原来是以不同形象,只展露出一个职业种对应的身份.... 施宝东看着呆滞的云安奴,有些自得的微挺起胸膛,有这么惊讶吗,老子比你更早知道! 埃琳娜突然发出惊喜的尖叫,冲过来一把捧起凌飞的右手,凑上前仔细看着,眼眸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之物,直到云安奴上前不自然轻咳一声,才让她重新回过神来。 “抱歉,抱歉,云逍先生,失礼了。” 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红彤彤的看着凌飞,“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同伴了,所以显得有些激动。” “同伴?”凌飞神情一动:“难道你也是?” “嗯。” 埃琳娜连连点头,正色抬起手,上面一枚闪烁暗蓝光芒,锤子模样的职业图案:“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埃琳娜,三阶中期神职机械师,现为格罗库斯铁匠铺的学徒。” 不仅是神职者,且也是机械师? 而且一个三阶的神职者,竟然只是这里的学徒,对于那位格罗库斯大师,凌飞更加期盼相见了。 似乎因为凌飞机械师的身份,埃琳娜的话茬子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锻造方面的内容,当然在她看来,两人是在交流彼此的锻造知识,凌飞却知道自己只是在虚心学习,相比于她,自己差的太多,对于很多原先不懂之处,经过埃琳娜的讲述,凌飞茅塞顿开。 直到来到一间用简陋石板分隔的小房间前,埃琳娜意犹未尽地止住话头:“我们到了。” 这里的环境与其他地方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走进后,他们发现里面堆放着大量的繁乱纸张、书籍和绘图工具,埃琳娜带着三人穿越这些地上的图纸,道:“这里就是格罗库斯老师的设计室,他在这里记录着每一次的想法和灵感,一般时候就连我都不能进去打扰,不过你们持有我们矮人族代表友好的族锤令,现在也不是他明令禁止的时间,大师应该不会生气。” 三人看到前面一道矮矮胖胖的背影。 果然,如元安奴所言,格罗库斯大师也是矮人,不过不同于埃琳娜,他的打扮蓬头垢面,穿着一身颜色斑驳的皮衣,坐在一堆铁器旁边,在那张古朽木桌不知道写写刻画什么。 凌飞心中一喜。 终于见到此人,自己规划出来的接下来的修炼道路,必须得依靠辅助性的职业修炼者,才有可能继续前进,于是他一步上前,双手拱拳,神情恭敬地道:“晚辈云逍,神职殿之人,持银锤令牌,拜见格罗库斯大师。” 没有得到回应。 再过一会儿。 凌飞接着道:“晚辈云逍,特来求见格罗库斯大师。” 他的态度再次放低。 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只听到这位格罗库斯大师手中的羽毛笔在他前面的纸张上不断“沙沙沙”地写着什么,神情异常专注。 见此,云安奴不禁展露出怒色,在她看来,这已经给于足够的尊敬,就算你是大师级的人物也不该如此怠慢客人吧?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听到凌飞说出“银锤令牌”四个字,这位格罗库斯大师会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他们轰出去,就在云安奴忍不住上前时。 凌飞伸出手拦住她,求助埃琳娜。 埃琳娜先是对三人露出歉然的神色,随即上前,伏在这位格罗库斯的耳边说着什么,他的身形顿住,回头看着三人,尤其是将目光注视在凌飞身上,他的眼眸漠然,只是这一眼,就又重新收了回去。 第七十五章 剑灵 凌飞三人同时看见他的模样。 格罗库斯看上去已经进入暮年,灰白色胡须遍布整张脸庞,几乎看不见原本的长相,他的头发是一团乱糟糟的卷发,最让人注意的是宽阔而弯曲修长的眉毛下方藏着一双深邃明亮如星星般闪耀的双眼,那双眼睛中,有着一种深邃的智慧,仿佛能看穿每一个人心中的欲望。 埃琳娜重新走了回来。 她的脸上带着遗憾,以抱歉的语气对三人小声道:“今天你们来的真是不巧,我也是刚才才知道,老师在攻克一个关键性的难题,恐怕不能见你们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请问需要多久时间?” “或许你们今天可能都不能见老师了....”埃琳娜语气更加的歉然。 云安奴看起来更加生气了。 若不是顾忌着凌飞在旁,她已经是忍了又忍,凌飞叹气,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走运,正想要走出这间房间,不经意间瞥见脚边的一张看上去已经破旧的图纸,心中好奇,弯腰将之捡起。 埃琳娜凑过来一看,指着图纸上的内容道:“这些就是老师正在考虑的难题,尤其是这样,老师用了很多算法....” 尽管这张图纸已经废弃,沾染到了污渍,但能看得出在它还有用的时候,书写下内容的主人是非常的细心地用墨水和羽毛笔勾勒出轮廓线,甚至将每个部件都细致地画了出来,在图纸上标明了它们之间如何相互连接、如何运动,并将所需的尺寸标注清楚。 复杂的几何形状、精确的尺寸标注和细微微调整。 这些在这张图纸中没有多余的线条或细节,每一笔都被精确地计算过,上面的边角里还含有一系列材料清单,上面列出了所需金属、木材、皮革或其他材料以及它们需要经过什么样的处理才能成为最终完美无缺武器所必需。 施宝东好奇凑过来一看。 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来都不是这类知识的学霸,看向凌飞,只见他却是神情极度严肃,眼神专注,似乎有所领悟,顿时对其钦佩,低声询问道:“你手指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不敢直接问,深怕这里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看明白。 “不知道。” “不知道,你指的这么认真?!!” “总得指一个地方吧,这样就能营造出一种很懂,很有把握的样子,我以前用这招曾经骗过很多老师的盘问。”凌飞严肃道,他不仅是这一处不懂,其实很多地方都是一团糊涂。 施宝东两人无言。 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飞总觉得从格罗库斯大师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嗤笑。 好吧。 他确实有那种一眼看出这张设计图的缺陷的心思,想着接下来得到格罗库斯大师的惊讶赏识,从而达到让这位大师帮助自己锻造武器的目的,但这种龙傲天的想法,在看到如此复杂的图纸,瞬间烟消云散。 生活不是小说啊,哪有那种离谱的剧情。 凌飞将图纸小心放下,对着格罗库斯大师的方向再次拱手后,转身离开这间隔间。 走出后。 施宝东愤愤不平地道:“这大师还真是臭屁。” “和传闻中的一样,醉心于自己的研究,听说是得罪了权贵才躲在这里。”云安奴道。 “对不起了,诸位,其实这里还有很多优秀的铁匠....” 凌飞摆手,阻止埃琳娜继续说下去,对两人道:“埃琳娜说的在理,既然格罗库斯大师没有空的话,优秀的铁匠还有很多,我们先去看看,若实在不行,再三顾茅庐也不迟。” 三顾茅庐,你要上厕所啊.... 云安奴神情不对劲想着,施宝东了然地点头:“三顾茅庐还是不行,我就学张飞放一把火得了。” 凌飞三人跟随埃琳娜来到另外一处工作间。 “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叫阿德林,是一位五阶的锻造铁匠,拥有道职【铁匠】。”埃琳娜介绍道。 凌飞看去。 这位阿德林明显是一个纯粹的人族,身高差不多有两米,与埃琳娜站在一起,差不多只达到他腰部以下的位置,她要使劲抬起头才能看见阿德林的面容,面容宽厚,厚实而坚韧如钢铁般的皮肤以及宽大有力的手掌都是年复一年敲打着锤子、抡动着锻造工具所形成。 不是矮人啊.... 凌飞友好伸出手,向其介绍他们。 阿德林明显是个体壮心细之人,尽管凌飞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呵呵大笑:“云逍先生不要担心,在下的手艺虽然比不过老师,但也已是这里一流的锻造师,老师之下的第一人,若您愿意相信,在下现在便可以为你打造一柄你需要的武器。” 凌飞顿时对眼前这位不藏着掩着的豪爽之人好感大增。 再次拱手笑道:“在下确实失礼了,那就有劳阿德林大哥了,我希望能先打造两柄剑。” 放在外面的那些资材,凌飞估计足够打造两柄剑之用。 刚才已让施宝东帮自己从外面取来。 云安奴闻言,不解看向凌飞,她原以为凌飞来此,是为了打造防具,但却与她所想有偏差,于是将凌飞先拉到一旁无人的隔间,神情严肃询问道:“凌飞,我不是见你已经有了一柄样式很古怪的剑具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打造两柄剑?” “这就是我寻找到的剑道之路。” 为了不让外人知道自己还有剑道士的职业种。 凌飞见左右无人,便低声向云安奴,解释道:“翁双老师的不知五行法,需要以符灵辅助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但我并没有符灵,为了完成老师的遗愿,传承他的术法,将之发扬光大,我必须得另寻他路,剑灵,是我为自己找到的一条修炼不知五行法之路。” “所以,打造出能承载五行之力的五柄剑,辅之以灵,再将五行超脱,是为我的不识五行法,也是我的修炼剑道。” 剑灵? 云安奴皱眉,她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词汇:“什么剑灵,什么剑道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修炼方法到底靠不靠谱?” 第七十六章 意识 “很靠谱,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凌飞一笑。 “别想再骗我!其实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修炼古籍,对不对!这剑灵的修炼之法是你想出来的!”云安奴厉声打断,情绪略显激动道。 凌飞愣住,笑容僵住,看向云安奴。 以前的她应该是想不到这些,难道说.... 是那个她暗中告诉云安奴的? 被拆穿的凌飞只得缓缓道:“好吧....确实没有,对不起,我是不该又瞒着你,这确实是我个人想出来,从没有实践过的修炼道路。” 得到证实。 云安奴猛地抓住凌飞的肩膀,神情无比生气,眼中隐隐有着担心:“你又想冒险吗!” 凌飞的修炼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从一开始知道如何修炼的时候,就冒险跟危险的冒险者做交易,接着进入毒雾诡林,阴山内部,神国遗地.... 常人哪有这样的丰富经历。 这些都是他骨子里,那种被压制住的疯狂,却时不时,被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结果。 “为什么一定要逼迫自己走不寻常的路,为什么不能安定下来?走一条大众都认可的道路有什么不好,从来没有人涉及过的道路...,这太危险了,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 她的声音逐渐扩大。 凌飞先是对,不远处已经察觉到此处不对劲,露出不解神色的两人,埃琳娜和阿德林挥手,示意他们无事,接着看向元安奴。 他的神情莫名。 “其实,你也有两个职业种,对不对?” 云安奴一愣,眼神飘忽,抓住凌飞肩膀上的手指轻颤。 “看来,我应该是想对了。” “一个是你自身的【兽化灵师】道职种,还有一个是海娜夫人种在你体内的【毒巫】道职种....” 她不言。 凌飞紧紧注视云安奴躲闪的眼睛:“不仅如此,海娜夫人最后应该还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你的灵魂意识,也就是说,当你使用她巫师的能力后,你的心性大变,性子会向海娜夫人靠近,变得凶狠且阴森,我猜的应该没有错吧。” 这也就解释了云安奴为何能挟持普通人,威胁他们的做法,以前的她,凌飞相信一定做不出这样的事。 云安奴松开抓住凌飞肩膀的双手。 在他注视下,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冷漠陌生,玫瑰红色的短发须从根部,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 肌肤变成淡蓝。 这才是凌飞在西胡河岸见到的云安奴! 埃琳娜看着不远处一开始嘀嘀咕咕的两人,后面其中的云安奴在外形发生这么大变化,不解中夹着惊骇,道:“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那女人像是要动手一样--” 下意识,她忍不住上前,准备过去,却被阿德林所拦截。 “放心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阴冷,只是其天生所带,不是特意针对凌飞先生。” “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 看向前面至少在外形上已然是迥然不同的云安奴,她如死亡般的冰蓝眼眸一直注视着凌飞,凌飞暗中叹气,现在元安奴的神情真是太像了,跟海娜夫人在感觉上逐渐重合。 没有把握的是,前面的这个云安奴究竟还保留着多少以前的性子。 “你是怎么看出的?”云安奴的语气冰寒。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凌飞伸出手,想要触摸云安奴,却被她躲开。 凌飞摇摇头,重新收回手,叹息道:“若是能早些时候寻到你就好了,这样或许能有其他方法能尽快解决,不至于发酵到了现在,海娜夫人最后的手段很诡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不仅扭曲了你的意识,并且,还把她的一些思想强加给你身上,也就是说,在你的体内存在着有两道独立的意识,对吗?” 云安奴低下头,沉默良久。 “你会让她最终变成一个像海娜夫人一样不择手段的杀戮机器。” “....所以,你在厌恶我?” “没有,我曾想过,控制住你,让加拉赫,穆素两位大师帮忙,强行将你祛除。” 云安奴的身躯微微颤动,凌飞能感到其中有愤怒,也有恐惧,还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伤心:“但后来我发现,那些想法太武断了,其实你的情况并不是个例,就连天慧人都难以解决这样的问题,我擅自决定的话,有可能会让事态更加严重。” “这五年时间,应该是你陪着云安奴,帮助她度过艰难的日子,既然云安奴自己都没有这样做,那我就更没有资格替她下这个决定。” 元安奴抬起头,冰蓝的瞳孔凝视凌飞:“那么.....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 “我的情况也是一样,同样身有两道职业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走平凡之路,且如果我未能将两道神职种融合,这条路走通的话,至少也能给你们以警示。” 云安奴摇头:“我的意思是,未来,云安奴真的变得像海娜一样,你会怎么做?” “我会看着你,不会让你走到这一步。”凌飞坚定道。 开什么玩笑,他绝不能想象海娜灵魂在云安奴的体内复活过来,然后近乎疯魔般到处去各地的神灵遗址,去找寻那一丝的成神契机,那是一条最为凶险的道路,比凌飞现在想走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修炼之路,还要凶险万分。 两人对视。 元安奴能看出凌飞眼底的坚持。 突然明媚一笑,这样的笑容不该出现在这冰冷的元安奴脸上,但偏偏就出现了。 她上前几步,距离凌飞的距离很近,鼻尖就要触及到凌飞的鼻端,冰蓝的眼眸很是猾黠地弯了起来,“那如果我真的让她走出那一步,你又会怎么做?” “抹除你的意识,尝试让你的巫师能力融入云安奴的主灵魂里,这样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云安奴眸子更近了些,紧盯着凌飞,“回答的这么快....看来是早就想好了。” “还真是没有良心呢。” 紧接着,她的嘴唇快要碰触到凌飞的面颊。 凌飞避让。 云安奴看着看着,竟然哭了起来,听到哭声,凌飞顿时有些惊讶,回过头一看,云安奴已经变回之前的红发短发的模样:“我还以为,是那白发的哭了....” 第七十七章 重阔剑 听到声音,他还诧异着,自己只是威胁几句,怎么还就把那生性阴狠的云安奴给吓哭了? 原来是换人了。 “她回去了?” “嗯。” 他真不懂,云安奴看样子还非常委屈,抹了抹脸颊,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真怕你会将姐姐的意识所抹去,还好,你没有这样做,姐姐说,她生你的气了,这些天都不想出来。” 凌飞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升起鸡皮疙瘩,神情不自然,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哭兮兮的云安奴。 “云安奴,你能别装了吗?” 果然,一听到这话,云安奴哭声瞬间停住,恼怒地瞪着凌飞一眼,凌飞汗颜,他就知道这个向来鬼头鬼脑的云安奴是不会在人面前这么柔弱,果然是装给自己看的。 “男人不都喜欢柔柔的女子吗?为什么你不为所动?” “你这些年都学得什么啊?”凌飞苦笑,发现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一个信息,“等等,你喊那个比你晚出现的意识为....姐姐?” “是啊,姐姐一直比我成熟,当然她是姐姐,我是妹妹了。” “而且你误解了,海娜夫人只是将我的负面牵引出来,将之影响,所以姐姐并不比我出现的晚,我与她实为一体,姐姐同样拥有我所有的记忆,不过,就是性子与我大不同而已。” 哪有这么简单.... 如果真如元安奴所言,那相比海娜夫人寄生到这道意识的说法,确实能让人安心不少。 “那我接着说下去。” “你现在这个模样,应该只能使用兽化灵师的能力,而不是能使用毒巫的能力,对吧?” “若是你让那“姐姐”出来,首先模样会大变,紧接着是只能使用毒巫道职的能力,那日,我看到那只黄金巨兽消失在你身体内,我猜想,或许正是露禅老丈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寄予吉祥和如意,而吉祥如意的灵魂又寄生在你的精神世界内。” “如此,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特意,总之应该是,法咒符师的力量作为其中的调和,而使得毒巫和兽化灵师各自的能力才能在你体内安然无恙的相处。” 凌飞一口气,将这些天分析出来的内容完全说出,让云安奴暗中吃惊不已。 因为他已经说的八九不离十。 其实,主要类比自己的原因,凌飞才能猜出大概,毕竟他有剑道士,和机械师,也有老师赠予的符灵力量。 同样身具三力! 不过云安奴的限制似乎要大上一些。 她使用不同道职种的力量时,是需要切换人格,外表的,且不能同时使用两者的能力,这让两道职业种的实用来说,是大打折扣,但凌飞在外形虽说在没有她这么大的变化,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现在为止,两种职业种在他体内相处的很好,也能同时使用。 “需要我的帮忙吗?”健壮的阿德林走了过来,他看见两人的争吵似乎缓解了些,热心地走了过来。 凌飞抬起头看着他,露出笑容:“当然,阿德林大哥,现在就开始为我制作神兵吧。” 正好,施宝东控制着小推车,从外面回来。 疑惑地看着明显情绪不对的云安奴,没看出什么端倪的他将满车的货物交到凌飞的手中。 云安奴已经沉默。 既然凌飞都已经这么说了,她实在说不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就这样,阿德林将三人带入他的工作间。 “尊敬的云逍先生,说出你的需求吧。”阿德林将心中的震惊压制下去,他是难得看见有人带着这么多的资材过来,这当然不是说将这些资材全部打造成武器,既然说需要的是神兵,阿德林就隐隐猜出这位云逍先生的想法。 他是想要将这些资材中最为精绝的核心提炼出来,将绝大部分全当成是杂质而抛弃。 阿德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毫无疑问。 这样的工程是极为繁琐的,奢侈的,需要耗费的资源和精力,时间也都非同一般。 而对于他们这些锻造师而言,这样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能一次性奢侈的使用这么多资材,将不同材质,不同特性的资材精粹融洽在一起,使得它们的属性完美相结合,本身就是对技巧的极强考验,以及质的升华! “我的想法,首选锻造,水行之剑,土行之剑,两行之剑,所需要的剑式....” 他先选择这水行剑,和土行剑,原因是因为在五行中,这两行的力量都比较温和,易于掌握。 听着凌飞说下去,不仅是云安奴,就连施宝东和埃琳娜两人都不得不惊叹他的大胆程度,听起来除剑本身的能力要求纯粹至极,就连剑本身的结构,样式都跟古汉剑截然不同,难以想象一个人能将这些剑型都驾驭得当,会是什么样的震撼场景.... 施宝东严肃地道:“云逍,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施宝东不懂什么修炼剑道,但也知道如果凌飞真选择这样的路修行,所要耗费的心血要比寻常的剑道士大上许多,数倍乃至数十倍,百倍! 凌飞点头。 其实早些时候,观摩到封修的剑道士图案与自己不同,他是一柄黄金龙剑,锋芒逼人。 自己的图案是多柄副剑,围绕主剑而旋转,形状各异。 他就隐隐猜到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 以汉八方古剑为主剑,多柄副剑,形态各异,习万法,融一身,从而铸就剑道巅峰的修为。 安德林打开锻造火炉,身穿皮革围裙站在其旁,他尊敬地道:“云逍先生,我佩服您的果决。” 凌飞走了过去。 只见阿德林选择一块坚固无暇之物——星屑钢,并将其小心地放进火炉中。 “云逍先生,您需要的两柄剑,其中的水行剑,你所需要的,是一柄细长的软剑,挥舞如鞭子般,我很难想象,在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剑型,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思路,所以我不敢冒险尝试。” “这样,我先锻造那柄土行剑,重阔剑,这里倒是已经有不少的样剑,融入星屑钢可以最终帮你确定想要的重阔剑型。” “有劳了。” 第七十八章 贵族 星屑钢自然不是锻造土行重阔剑的主资材,只是阿德林精益求精下,没有选择铁匠铺以往的铸造出来的样剑,特意按照凌飞的习惯,打磨他所习惯的剑样,经过几次尝试。凌飞挥舞着几次,最终对修改完成的星屑钢剑模,尺寸,重量皆感到满意:“就这个剑型就行。” 接下来。 凌飞与阿德林,埃琳娜两人商议,将什么样的土行资材作为主资材,精纯部分又该使用什么样的诸多土行副资材。 最终。 他们三人一同敲定,以天璇星岩,九曲宝钻两种常见的土行资材为重阔剑的主资材。 化骨精砂,不死土,鱼鳞土....等等差不多十多种珍贵土行资材为副资材。 整个过程,凌飞三人不眠不休地整整谈论了三天两夜。 最后敲定资材选取的时候,三人都是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纷纷瘫软在堆满废弃纸张的桌椅旁,最后的成品图已经摆放在三人正中间,凌飞感到心神疲惫,这场讨论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好在结果对于三人都算是满意。 凌飞能感觉到机械师修为也在不断增加,从一开始的只能旁听,后面逐渐能将自己的合理意见穿插到阿德林和埃琳娜的讨论中,最后他甚至激烈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显然过程是极度枯燥的。 从施宝东与云安奴的反应就能看出,施宝东从一开始的好奇,最后彻底失去兴趣,便再也没有来铁匠铺,整天流逛在石华港街的商铺间,寻找新奇物件的同时,时不时为凌飞补充五行资材,云安奴倒是每次都过来,但也极少进入这个工作间,只是在门口观望片刻后,流连在铁匠铺的各处。 阿德林在休息后,站起身来。 先是狠狠灌了几口面前的冰蜜水,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云逍先生,现在锻造图已经基本成型,接下来我会和埃琳娜小师妹,以及再找其他师兄弟一起锻造重阔剑,预计一二周左右的时间,便能将土行重阔剑锻造出来。” “我也会来帮忙。”凌飞道。 他能感觉到这段时间内,泛大陆时间 阿德林没有意外,这两天三夜的讨论中,他已经知晓凌飞的机械师身份,身为辅助类的顶级职业种的修士,没有人会在这么多资材前面保持镇定。 说做就做。 凌飞要来一间无人的工作间,打开这里的火炉。 工作间的温度陡然上升,火炉内跳动的熊熊烈焰显然也不是凡火,隐隐呈现出龙形,跳动间看上去灵性至极。 呼!呼!呼!呼! 天璇星岩在火焰中渐渐变得白红发亮,如此的高温下开始变形。 其外形晶莹剔透、温润如玉,在光线下散发出各种斑斓奇异的色彩流动,最大的特点是它成型的一刻,便蕴含着丰富的生机与灵源,能够帮助修炼者更快地吸纳天地源气,转化成土系元气。锻造这种材料并不容易,需要经历长时间的精细雕琢和极高温度下的火焰锤打才能逐渐成型。 这样的资材特性,最适合现在的他淬炼自己的锻造技巧了。 差不多有三个时辰。 凌飞将变形的天璇星岩的取出,放在锻造台上,他闭上眼睛,开始催动体内的机械师职业种,转化元气,口中轻声念诵不知是什么样的咒语,周围渐渐升起了一片暗红色光芒,接着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动手中巨锤。 “铛铛铛铛铛铛!” 锤子每一次挥舞出来的磅礴之力使得火花四溅。 他像一位舞者般优雅而又娴熟地移动着身位,在锤击位置和焚化金属支点,找到最佳平衡点。 不远处,格罗库斯安静看着他的动作。 埃琳娜站在自己老师的旁边,最后格罗库斯转身离开:“哼,生铁胚子!” 她微微惊讶,这是老师对于云逍先生唯一的评价,但其实很少有人能得到老师的评价,哪怕只是一句不好的词语.... 整整六日。 凌飞一次都没有出过工作间。 前面摆放着一块块锻造成功的剑的成型架构资材,此时的他难得没有锻造,只是盘腿坐在那里,不吃不喝,静心参悟。 日落时分,夜幕降临。 施宝东终于再次走进铁匠铺,看着灰头土面的凌飞,嘴角微微抽动:“果然,都变成这副模样了,好在....我早有预料。” 取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箓,紫色的元气附加其上。 朝着地上盘坐的凌飞轻轻一抛。 霎那间,房间内光芒四射,将整个工作间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而随之,一道蓝光闪烁,将凌飞笼罩在内,凌飞似有所感地睁眼,一道柔和的力量在他身上缓缓流转而来,瞬息之间就将这些天的疲惫全部驱除。 他起身。 身上的灰尘尽消,就像是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一般轻松。 施宝东说道:“今天就别再待在这里了,石华港街的集会就要结束,安姬请了吉阴城有头有脸的几位贵族在港街后面的河岸摆放一次大型结束宴席,我特地来邀请你一同前去。” 凌飞微微点头。 这次所获颇多,他确实应该停下来,留给自己缓冲的时间。 而且显然这次是为了未来不久后,集体船队出海事宜做准备,安姬才特意举办宴席,想来这次的宴席上一定会有,到时候不少的同僚露面,彼此先打声招呼。 确实很有必要。 随即,凌飞跟着施宝东离开工作间,朝着外面行去。 “对了,安姬还有一句话让我告诉你。“临出门口,施宝东又停下脚步,看着凌飞身上的单薄的锻造服,嘴角含笑道:“穿的好看些,别让吉阴城的贵族看我们外来人的笑话。” 凌飞一愣,看着身上的破烂服饰。 “可是我没有....” “正好,来的时候,我多准备了一套。”施宝东将一包服饰丢给了凌飞。 离开铁匠铺的时候。 凌飞将自己锤炼出来的精岩交给了埃琳娜,得到一个很好的消息,有了这些精岩,土行重阔剑只需再等上一夜的时间就能成型。 同时,埃琳娜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前来与她告别的凌飞,凌飞颇为不自在地摆弄有些紧身的服饰。 “云逍先生,现在的你看起来真像一个优雅的贵族。”埃琳娜笑着道。 “谢谢....” 第七十九章 宴席 走出格罗库斯的铁匠铺。 凌飞微微眯着眼,虽然是夜幕,但这里的灯光已经让很久没有出来的他有些不适应。 向施宝东询问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你叫过来的那些封印者,早就已经到吉阴城了,只是你知道,我这神职殿人员的身份是假的,所以我不敢上去跟他们多打交道,只是简单说明巨龟太保的情况,绝大多数时间,我没有参与其中,而是让他们自行处理。” 凌飞听施宝东讲述,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事竟然被自己就这样忽视了。 不过当听说封印者进展得很顺利,不由得松气。 “他们竟没有将成为污染源的巨龟太保带走?”凌飞一愣,原以为那巨龟太保,不管是他,还是安姬都是留不住的,没想到最后封印者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选择将巨龟太保的尸骸带走。 “按照封印者的说法,选择将巨龟太保尸身冰封在西胡河已经是一个比较正确的选择。” 凌飞闻言,蹙眉深忧:“封印者难道不知道,巨龟太保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会在一定程度对吉阴城的人产生精神污染,吸引他们觊觎尸身,若是再让他们得到大量的太保肉,极有可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造成一城的人深深陷入诡异梦境,化为行尸走肉。” “这一点,我当然跟他们强调过。”施宝东回答道。 “只是,那群封印者说,一种物体被认定为污染源,也就意味着,它存在着一定程度上对生物乃至环境造成破坏和危害。如果将这样一个有潜在危险性的生物个体带出河水进行运走及封印,必须先考虑其可能造成生态平衡紊乱的影响。” “河流是复杂而精密的生态系统,在这个系统中各种生物之间存在着微妙而复杂的相互关系。巨龟作为一个环节被污染可能已经适应了这种关系,并扮演了特定角色来保持生态平衡。无法确切知晓巨龟离开河流后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即使针对巨龟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和保护措施,但仍然无法完全排除其在运输或再度封印过程中产生突发情况导致人员伤亡的风险。” “封印者对污染源,以及禁忌之物的封印,始终以保护人类和维持平衡为目标。” “因此,他们说将巨龟太保留在此地,加之以护卫兵的威慑,至少在一定时间内,没有修炼者的参与下,寻常人不敢贸然掠夺,如果日后实在是污染的严重,可以将吉阴城的人暂时带离此地,等待污染消散,便能重新回来。” 凌飞明白了。 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因为驱逐天慧人的诸多战役,导致巨石大陆的资源极度缺乏,导致封印者即便有更好的方案,相较之下,他们还是选择让巨龟太保,继续保持原样。 “如果要是巨龟太保的污染更大些,他们或许就会着急了。”凌飞一声叹息,将烦恼掩埋在内心中。 “所以,他们人走了吗?” “嗯,大部分都走了,只有两个,一个叫辛信行,另一个叫杜尔的。” 凌飞眼神波动。 还真的都是熟人啊....一个照顾了自己五年的药剂师,还有一个疑似在神职分殿身份地位仅次于露娜的老者,这两人都留在了这里,不能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是露娜殿主特意让他们过来的吗? 夜幕降临,这座集市变得更加神秘而浪漫,吊灯点亮了整个街区。 暖黄色灯光中闪烁着温暖,篝火熊熊燃烧,散发出木柴与松枝混合而成的清新香气,河岸边草地上,孩子们追逐嬉戏奔跑玩耍,年长者则围坐在一起聊天赏景。 凌飞和施宝东两人转过各种各样的林立摊位,摩肩接踵的人群。 来到露天的河岸。 护卫兵早已包围了这里,圈出一大片的空地,面上都写着“生人勿进”的字样。 一辆辆极度华丽的马车早已停在远处的一角,几位衣着华丽、眉目间透露着高贵气息的贵族贵妇们早在外围等待着,她们纷纷瞩目,渴望能够近距离观赏这场财富与奢华的盛宴到底请的是什么人,而一群仆人早已搭建了隔离带,阻碍平民们的靠近。 凌飞和施宝东出现在河岸边沿,说笑间犹自穿越那些仆人的身边,没有一人拦着他们。 显然,他们早就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凌飞两人的大致特征。 现在的凌飞没有用面具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一般时候就算了,在宴席还带着遮住这种全部面容的面具用餐,会给人一种极其傻比的感觉。 好在这里的人至始至终都只见到他的一面,一种职业能力。 “我还是觉得很别扭....” 凌飞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贵族服饰,他以前穿的都是劲服,哪见过这些。 穿着一套由细腻羊毛和天鹅绒制成的,青金色调为基础,镶嵌着暗红色刺绣的服饰,外套由浮夸豪华却不失优雅设计,披上缎面披肩时尊贵气息自然流露,披肩流畅地垂至他的膝盖,并从侧面揭示出他修长结实的双腿。 施宝东飘在他前面:“我觉得很好哦,别不识抬举,我不知道找了多少间商铺,才按照你的喜好选择了这条贵族仪服。” 他身穿宝紫色丝绸长袍,配以浅灰色束腰裙子,下方悬挂银白色丝线制成的流苏,飘动时轻轻晃动。 一路横穿。 经过贵族们的座位,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爷们会带领他们身边的贵妇们起身,恭敬不失礼仪地行礼:“欢迎您们,能被参加今晚的晚宴,我们深感荣幸,愿十二人神的光辉永远照耀在您两人身上。” 施宝东一一回礼。 凌飞虽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世面,但有样学样,倒也不露怯。 不远处。 宛如清晨第一缕阳光般火红头发,外形爽朗女子早就等在那里,穿着一身简洁而富有气质的服装,散发着时尚自由的气质。 “安姬·杰伊!”施宝东大幅度挥手,吸引到她的注意,等其走过来,随即笑着道:“等很久了吧。” “等再久也得等啊,要不是你,我会有这样大的集市吗?”安姬笑着锤施宝东一下,与酗酒时候的她判若两人。 “要感谢,就感谢云逍吧。” “都感谢,都感谢。”安姬主动向凌飞伸出手,凌飞握住,恰到其时的松开。 第八十章 用餐 “云逍。” 一声轻轻的呼唤,让凌飞转头。 眼前,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一刻,视线无意间扫过,却被某个身影牢牢地吸引住。 云安奴穿着丝绸和细致雕刻的花边装饰的礼服,衣袂飘逸,在她行走时在空气中形成柔软优雅之感,长长及地并覆盖至脚踝处裙摆散发出迷人光芒。裙摆上的绣花图案以红、蓝等深邃而华丽的颜色为主,勾勒出玫瑰、蝴蝶和鸟儿等自然元素。 她拥有一头亮丽玫瑰烈焰般舞动着齐肩短发,宛如黑夜中最美丽的星星。 “怎么样?”云安奴来到凌飞的身边,颇为破坏此时的美好氛围,左右好奇地打量身上穿着,她是偏僻之地,又在五年时间里一直作为冒险者到世界各地游历,苦出身,很少看见这样的宴会场景,更不要说成为被邀请的人之一,沾上光的,她有些遗憾难为情道:“我没准备好衣服....” “这样已经足够了。”凌飞下意识道,显然是施宝东同样为其准备了一套礼服。 云安奴闻言,露出喜色,望向施宝东,神情露出不屑的哼声,“我不会感谢你的。” 施宝东倒是显得无所谓的样子,盘在半空中,“妹妹,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天慧人,不要讲你那奇怪的词语。”元安奴道。 施宝东耸肩,这丫头还不知道,这里的四人除了她,都是所谓的天慧人。 来到指定的位席。 显然每个宴席位置都已经提前规划好,凌飞一路看到各种不同身份的人按照所属的圈子被分到一起。 而城主孔大禹在看到凌飞四人过来,立即站了起来。 露出恰当的笑容。 将凌飞和施宝东恭敬地引到他之前坐的位置邻近,同时装作无意地看着元安奴自若地走到凌飞边上的位置坐下,而凌飞无所谓的样子,便猜测出她是凌飞今晚的伴侣,不能得罪啊.... 而安姬早已自觉地离开这里。 这一席上都是吉阴城本地的贵族,比较排外,若不是凌飞神职殿的身份,以及三阶神职者修为,只怕也难得进入这里。 临走前,她嘱咐凌飞和施宝东,等会跟着她去见一些人。 两边的吉阴城贵族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整齐地坐在各自指定的座位上,畏惧地看着云逍落座,他们有些不敢面对神职殿的人,因为在太保肉诸多的隐性不良交易中,都有他们的身影,所以当孔城主特意将他们和神职殿的人安排在一起。 他们不免浮想联翩。 是单纯的庆祝聚餐,还是在敲山震虎,更为激烈的杀鸡儆猴,亦或者是一劳永逸的赶尽杀绝.... 都在今晚的宴席上揭晓。 孔城主身为此间的主人,自然坐在长桌之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诸位贵族的面色不自然。 他高兴地握着手中雕花银杯,起身说道:“尊敬的各位,欢迎来到本次盛会!请允许我对举办今晚这场盛宴的主人,安姬·杰伊,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坐在不远处的长餐的安姬起身,举杯回应。 原本是想要激烈鼓掌的众贵族看到是一个商贾之人,便眼露鄙夷,掌声瞬间变得稀疏。 安姬若无其事地坐下。 “希望大家都能品尝到美味佳肴,并度过一个愉快而难忘之夜。” 众人起立,用银杯轻触对方杯底,并互相祝福,接下来,在孔城主示意下,身穿统一的制服侍从开始将精心准备好,并香气四溢、色彩艳丽、造型精致独特的一系列精心准备的菜肴端上桌子。 最先上来的是色彩鲜艳的沙拉,其中蔬菜和水果都是新鲜采摘的。 随着时间流逝,更多精心制作而成的菜肴被端上桌子,各种烤肉、海鲜和炖菜等等令人垂涎欲滴。 在这个准备过程中,贵族们进行着精心策划的对话,他们讨论着政治、国际关系、家族事务等重大议题,同时也谈笑风生地分享着故事和笑话,有几名贵族似无意间看向凌飞三人方向,见他们没有明显的杀意,孔城主露出满面的笑容。 便逐渐放下心来。 所有的珍贵菜品皆已上桌后。 孔城主停止与凌飞的闲聊,笑着伸出双手,等着他们聊天的声音停住,便说道:“亲爱的贵族们,同僚们,这段时间,大家都十分的辛苦,好在事情都已过去,让我们开始享用这丰盛的晚餐吧!请记住,在吃饭过程中,保持基本的安静。我们要用最好的姿态向神职殿的大人们展现出应有的尊贵和体面。” 凌飞回应,看向注视他的诸多贵族,明白他们意思。 “都开始用餐吧。” 声音不大,瞬间传遍整个宴席上。 瞬间引起激烈的掌声,甚至连凌飞都暗中吓了一跳,他可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回应。 云安奴的表情微微有些不满。 她当然不是因为凌飞有这么大的风头而不高兴,只是觉得这里的人太会看人下菜碟,见凌飞是神职殿的人,就如此巴结行事,而创建热闹集会的初始人安姬,现在又举办了这次宴席,却得到截然不同的反应,确实显得有些势利眼。 安姬却依旧一脸的无所谓。 贵族们的有关于战争,政治之类比较沉痛的话题停止,开始品尝着美食,虽然孔城主说着需要安静,但安静不是绝对,还是有人小声聊着什么,不过已经不再是沉痛话题,而是偏向悠闲话题。 在如此优雅环境下,有一个人是其中的另外。 只见云安奴朵颐大嚼,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呆滞的目光,在原有状态下的她,性子里始终是带有野性的。 “噗呲!”不远处的长桌上,一个美艳的贵妇无意间看到这样的吃相,不禁喷笑出声,引得在场的人注意到她的细微失态的举止,她连忙掩嘴,但眼底的笑意却是不解。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多人看到云安奴狼吞虎咽的吃相,不禁笑了起来,云安奴脸颊绯红,连忙低下头,继续啃食着盘中的烤肉。 其实就在这个餐位上的贵族们,早就注意到云安奴的行径。 却在凌飞的注目下,强制压制笑意。 终于,以那个首先发出笑声的贵妇与她身边的姐妹,纷纷掩唇笑道:“元安奴小姐真是“率性”而为。” 第八十一章 五位船长 这位贵妇身边的姐妹闻言,皆轻笑出声。 云安奴则是继续若无其事地消灭眼前的食物,她最喜欢的就是前面这道烤羊腿,在金黄色调下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切下一片肉,可以感受到它的酥脆和多汁,炖牛肉紧随其后,慢慢地炖煮在锅中,肉质鲜嫩而入口即化。 眼前的属于她一份的已经快吃完。 左右一看,见凌飞手边的还有一份,悄咪咪地伸出手来,将它也拿了过来,准备自己享用...... 贵妇们开始对云安奴伸出手指,指指点点,低声嬉笑。 只听“啪”一声! 云安奴面若无事地消灭眼前的吃食,手指一弹。 那为首的贵妇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掌击一般,脸颊红辣辣的疼,伸手摸向疼痛的位置,微微红肿,瞬间原本嬉笑的面容变得狰狞,猛地起身指向云安奴:“你!” “坐下!”一名与她面容相似的贵族长辈,肥硕的手掌猛然拍向椅子,将桌上的酒壶扫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将贵妇压制回座位上。 贵妇心头怒极,却又不敢造次,只好恨恨地瞪着云安奴。 “今日是外宴,不要惹事生非!”那位长者威严地说道,云安奴依旧淡定自若地消灭面前的食物,而这些身为贵族的普通人没有意识到,是施宝东暗中施法,让这位贵族女子安静下来。 这位贵族长者歉意地望向凌飞:“抱歉,云逍阁下,小女过于放恣--” “无事。”凌飞摆手。 看着云安奴已经将两人份的吃完,低声对着她的耳边说着什么,云安奴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凌飞随即对喝着红色酿酒的孔城主,道:“孔城主,您也看到了,我们这已经没有多少吃食,就先到其他餐位继续享用,等会再过来一叙。” 孔大禹微笑点头,对于刚才的不悦插曲若无其事。 于是凌飞三人起来,来到安姬所坐的餐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一半脸颊红肿的贵妇露出极度怨毒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竟只能坐在餐椅上根本动弹不得。 修炼者的能力吗.... 有什么了不起!家族里也不是没有几个认识的修炼者,神职殿说到底不就是和他们一样,都是玩弄诡异的粗鄙之人,到时候一定请他们.... 当三人来到这边。 安姬立即豪爽地将凌飞三人引导到空位上。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曾经乘着那艘大型船帆来此的商贾之人,以及一些护行的修炼者,气氛比起孔城主那里要热烈不少。 安姬举着酒杯伸向三人方向,只是简单敬了一下,一饮而尽,坐姿豪爽,红着脸哈哈大笑:“你们早就应该过来,我们这要比他们那轻松好多,大家都是朋友。” “来!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她的手伸向右边的方向。 那里,一位身材高大健壮,留着浓密而厚重的胡须中年男子,正面带微笑的看向他们,见凌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举起酒杯,遥遥的敬向他:“敬海洋!” “敬海洋。”凌飞同样抬起手中的高颈酒杯,重复他的话,心中微动。 海洋.... “耿利元【道职:命运航海士】,他可是我们接下来五船队航海的船长之一,航海经验最为丰富,有他在,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安全会得到极大的保证,在航线上,他能够感知未来几天,甚至更长时间内,船上之人的命运,从而预测即将发生的未来,并据此对航线作出相应调整。” 凌飞看向搂着自己脖子的安姬,她满嘴的酒气喷洒在自己的脸上,熏人欲醉。 但她的眼睛却晶亮无比。 五只船帆吗,看来已经决定好了。 接着,安姬再指向耿利元旁边的,看上去与耿利元年龄相仿的男子,只不过他的气质很儒雅,身形瘦硕,脸上没有一根胡须,显得很是书生气,大声道:“嘿!封方祥,不打算跟我们的神职殿大人打声招呼吗?” 这名叫封方祥闻言起身,微微一只手笔直横在胸前,随后坐下。 “哈哈哈,别在意,这个人就是如此,平时就是个闷葫芦,但他的能力极强。” “封方祥,【道职:圣明神官】,你知道的,海洋航行是一种与命运赌博的行为,我们将自己置身于无尽深渊中,圣明神官是受到光明正神眷顾的职业,拥有祂赐予的能力,释放强大的光芒魔法,若遇到深渊般的困境,他的能力能指引我们脱离险境。” 光明正神吗.... 凌飞在心中腹诽,这位自然不是人神,所以圣明神官其实是被一位天生神眷顾的职业,不过这个正神之名,凌飞可不敢有太多的相信,在这个诡异无比的泛世界,神也变得莫名难测,只能说在过去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位神的能力一直眷顾人类,未来是什么样,谁又能说得清楚? 接着。 她又指向自己左边的两位女子。 看模样是一位迷人而充满魅力的女性,身材高挑曼妙,拥有一头淡金的长发,如丝般柔顺,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微的光芒,值得注意的是,在她的肩膀上,慵懒地躺着一只黑色的猫咪,以及她的双手怀抱着一只白色猫咪,两只猫咪安详地睡着,不过身躯压着使得这位应洲腾不出手,只能对凌飞点头示意。 “应洲,【道职:占星士】,虽然有些道职也懂得占星之术,但只有真正的占星士,可以将自身的意识和灵魂连接到星辰中,借助星辰的力量获得无限能量和超常的智慧,使自己变得无敌强大,以及能在看透星辰运行轨迹,他们可以观测星光处蕴含的信息,确定出正确的方向。” 凌飞看向另外一位女性。 “前三个都是对于航行的方位判断,各自都有各自的方式,这第四位沙娅丽,【精神控师】,则是对人的精神意识进行观察,施加影响,如此就算是漫长的海程也不必担心,因一成不变的海面风景而扭曲心灵,变得容易被诡异侵身。” 沙娅丽身体宽厚肥胖,胖而圆润的脸上总挂着慈祥的笑容,让人感到安心和舒适。 凌飞还没有跟她招呼示意,对方已经是直接越过他,看向施宝东,“希望能与阁下讨论有关于灵魂方面的学问。” 施宝东答应下来。 某种意义上,唤灵师算是精神控师的上位职业,两者的能力有相似之处。 “你好像只介绍了四个人。”凌飞看见安姬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而他还记得前面说过,有五艘船。 “还有一个,是您,云逍先生。” “您是我们的第五位船长,将有五百以上的人生命掌握在您的手中。” 第八十二章 主船长 闻言,凌飞皱眉,看向施宝东,只见其对着自己点头。 显然他早就知晓,凌飞摇摇头,还是婉拒当船长这事,他知道这些人需要自己,需要的是剑道士对诡物一类的诡异事件一向具有极强的克杀作用,但若是因此而将五百多号人交到自己手上,未免太过草率,他从没有真正一次出海过,却也深知生为决策的为首者,但凡有一次的决议稍微有些偏差,就有可能将一船的人带入绝境之中,更何况是在大海深处,左右无援的境地。 “无需担心,我将作为您的大副,辅助你出航。”一道声音在凌飞耳边响起。 他转头看去。 是帮着他登记神职殿身份的白胡子辛信行,他的身后跟着一直心神不宁的药剂师杜尔。 “辛信行老爷子?”凌飞微一愣,随即起身致礼,对于这个老爷子和他身后的杜尔,凌飞觉得自己必须在正常的礼仪上对他们更加周全才行,这两人和露娜殿主可是无私将昏迷不醒的自己照顾了五年之久。 “您和杜尔先生也要前往主体大陆?” 辛信行将凌飞扶起,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不,只有老爷子我一人,杜尔只是对巨龟太保一事很有兴趣,暂时留在吉阴城,你看他,现在还是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呵呵,不说他了,云逍先生,上次一别,老爷子可是一直在想着你呢,你走后,我可是失去一个很好的知己,好在露娜殿主知晓你已经将任务都解决完,又听说巨龟太保--” 凌飞听着头疼。 这老爷子,还是这样絮絮叨叨,半天都讲不到重点,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假名,应是施宝东特意告知他的。 “辛老爷子!”凌飞见他还有大讲特讲的趋势,连忙制止住他的话头兴致,询问道:“能给晚辈说说,您到底为了什么原因想要去主体大陆?” 辛信行止住话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述职,分散在泛大陆世界各地的世俗国家的神职殿人员,每隔五年都必须派人在规定的时间前往主体大陆的正中,神职正殿,去进行这五年时间内的所有工作汇报,现在虽然有了能远距离传递信息的内象晶,但神职正殿担心远距离传输的信息内容容易被某种未知所扭曲,所以还是安排我们亲自前往。” “云逍先生放心,来往巨石大陆,和泛大陆两陆的次数,老爷子我少说也已经经历过十五次以上,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凌飞连忙回道。 随后犹豫下,说出想让辛信行代替自己成为第五船长的想法,而凌飞可以当他的大副,在他看来,这样安排最好。 辛信行却摆手,呵呵道:“老爷子我老了,而且我不是善于战斗的职业,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 凑热闹....凌飞还没想好是什么意思,就听那位身体壮硕的耿利元站起来,“哈哈,是啊,早就想要领教神职者,剑道士的手段了,云逍阁下,我们四个商议了一下,只要你能一对一战胜我们四人,我们四人甘愿承认你为我们船队的主船长,只要不是涉及到船队的根本的安全底线问题,我们会无条件服从你的话。” “成为主船长?”凌飞看向安姬。 “是我的主意,五只大型船帆虽是一支船队,但彼此相隔,各有首脑,若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这样的船队就算不死于海难,也会死于人祸。”安姬继续喝着酒,眼底却隐有锐光闪动。 闻言,在座的人皆看向她,想不到她一句话直接了当的将所有人担心,却又不敢明言的潜在隐患指明。 “对,没有错,就是要打,谁不服就打谁,想当老大的,拳头就得硬!”耿利元咧嘴笑道:“而现在,我耿利元就对你这小生瓜不服,我先来跟你打一场。” 凌飞眼角抽动。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原理,自己不想当这船长还不行,这么一大群人还非得将自己抬到这个位置,结果抬上还不算完,非得打一场,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得找借口来跟自己较量一番呗。 “你们四人都是一样的想法吗?” 见四人对自己点头,显然在他们心中,他的实力是否能应对这次海上之行,存有疑问。 凌飞沉咛:“一个个来太麻烦了,找个时间一起,如何?” 他这句话让在场的气氛都清冷不少,一直没有插上话的元安奴也看向凌飞。 耿利元几人如同大脑宕机,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各人的反应各有不同,耿利元拍着桌子笑道:“神职殿的大人,果然自有一方的霸气,我老耿喜欢这样的性格的男子,这样,不管输赢与否,老耿交定你这位朋友了。” 冯方祥没有说话,眼底流露出不屑,在他看来,说出这样话的人过于无脑,缺乏谋略。 养猫的占星士应洲没有应他,低头整理手中喵咪的毛顺,只有胖老婆婆沙娅丽依旧笑着劝导凌飞多加考虑。 “就这样吧,晚辈知晓,你们想考量我的实力极限,若没有强大的压力,几位如何能看出,又如何才能真正服气,当然为了表示我的尊敬,与四位比试的不止我一人,我将挑选一人与我比肩,我二人一同领教四位的高招,如何?” 凌飞笑着道,语气中已有自信。 施宝东看向他,会心一笑,已经站了出来。 “安奴,怎么样,想要试一试吗?”凌飞看向已经开始吃着果馅派,巧克力蛋糕和水果冰淇淋混合甜品的元安奴。 “......”施宝东又神色自然地退了回去,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凌飞,你丫真的是变了! 云安奴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满口的奶油,兴冲冲地道:“打架吗,好呀,最喜欢了!” 凌飞转头看向四人,伸出三根手指:“那就这样说定了,三天以后,就在此处此地,大家只是简单切磋,点到即止,你们看如何?” 耿利元四人神色各异,却还是点头同意。 第八十三章 中毒 “都说完了吧?”杜尔已经不耐烦,他尝试拉起凌飞,犹自想要将他拖拽到某处,“来,我们来聊聊巨龟太保的事,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在西胡河的河底下--” 凌飞听着他的讲述,立即想到那满地的河尸,立即道:“对,你们也发现那些河尸了吗?” 杜尔因为凌飞停留在原地感到不满,不耐烦地道:“河尸?那些被影响到的诡异污染体吗?都很容易清除。早先时候,封印者的大伙都已经将它们大部分都处理完了,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些,你还记得你下河的位置吗,那个地方我们检测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无比混乱的集合体....” “算了,先不说这些,你先想办法,将我带过去,这里等会就要腥风血雨起来,我懒得看这些....” 原本已经打算跟着他一起离开的凌飞懵住,再次停住:“什么意思?!!” 突然听到“咔嚓”玻璃破碎的声音,凌飞转头看去,原来是安姬手中的酒杯正好掉在地上,兴许是她喝得太多的缘故,酒杯落地,碎的七零八落,凌飞正想让侍卫为她重新换上一个,却听到身边的杜尔微叹一声,“都说了,早点离开,结果你一直聊天....最不喜欢闻到的就是血腥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瞬间,接连的酒杯落地声接连响起,宴席上的气氛原本是欢快祥和,然而现在,场面陡然变得混乱起来。 聪慧点的贵族之人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望向自己持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身体不禁瑟瑟发抖,立即将酒杯丢在地上,刚想起身,却又脱力坐回餐椅,开始感受到了异常:“怎么会,我来之前已经服下了百解毒丸,应该不会....”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中了毒。 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有些人甚至开始恶心呕吐,呻吟声在宴会厅内此起彼伏。 凌飞感受到无尽的寒意从脊背传来,在全身肌肉内蔓延开来,望向杜尔:“是你做的?!” 杜尔不言,看向主位上的那个人。 孔城主犹自为自己添加杯中的酒水,用刀叉切着前面的肉食,丝毫不在意前面痛苦呻吟的叫喊声。 凌飞明白了,是孔城主连同安姬,一同组织了这么一场鸿门宴。 云安奴和施宝东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意识到不对劲,各自使用元气内视自身,察觉到无事后,皆松一口气,看向凌飞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并没有出现中毒的迹象。 随着时间推移,中毒者的情况愈发恶化,他们全身发冷,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和沉重。 不过中毒的终究是少数。 其余没有中毒的贵族们用恐惧的眼神看向孔大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贵族吞咽着口水上前,正欲说什么,孔大禹却先是看向他,道:“周叔,现在我叫您一声周叔,倒地的都是什么人,您应该比我清楚,我没有查到您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证明,说明周叔您还是洁身自好,不过他们所做的事情,您应该比我清楚,那个时候你没有选择插手,却也暗中纵容....” “现在这事,您也别管,一样暗中看着就行。” 他的话中,有着威胁。 这位周叔在听到孔大禹的话,眼神波动,知晓他已经彻底愤怒,暗叹一口气,还是选择退下。 那位得罪云安奴的贵妇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并不是因为中毒的缘故,而是因为她的父亲,之前维护她的长者,此时也是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痛苦绝望,伸出手取出几枚药丸,狼吞虎咽的吃下,咬紧牙关试图抑制住剧痛,可是无济于事。 接着有人开始呕吐,却只是在呕吐胃血。 宴会上弥漫着一股酸臭味道和浓浓的血腥气息。 凌飞,施宝东,云安奴三人走到一起汇合,随时准备应对他们不利的情况发生,看向面带无奈的杜尔,仿佛一切的事情与他无关,但凌飞知道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药剂师的能力,他今天是领教了。 杀人于无形,就连云安奴从小跟着云金莲前辈,熟悉药材,都没有看出今天的晚宴有什么问题。 而且云安奴吃的算是最多,基本上每样都吃了不少,但偏偏就是吃的最多的她没有中毒,反倒那些慎小谨微的贵族,东西都不敢多吃,偏偏就中了毒,如此精准的打击,真当是恐怖.... 不过,凌飞没有注意到,云安奴反倒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露出痴迷的兴奋。 她的眼睛变得冰蓝。 眼前的这种用毒盛景,以及众人挣扎直接让她体内的另一个人格灵魂苏醒过来。 用毒,当是如此啊! 施宝东看向安姬,神情微不满:“安姬,你应该先告知我的。” 他竟也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嗝,我只是配合孔城主,与神职殿人行动罢了,一切决策与我无关。”安姬起身,摇晃着身体,打了几个酒嗝,眼神迷离,她今天喝的酒已经够多了,走到对她明显露出鄙夷眼神的贵族面前,用脚踩着那张抽动痛苦的面庞,啐了一口水在他的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臭猪一样的东西,之前不是挺傲的吗?” 接着,她似不解气,又狠狠跺了几脚。 直到那具肥硕的身躯不再动弹,她又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又是一口唾沫啐下去,狠狠跺上几脚。 “这是世俗国家的国事,神职殿有义务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适当给予援手。”辛信行主动为凌飞解释道:“原本是想要提前告知,但云逍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忙....” 他又看向施宝东,笑着道:“这位小娃子的信息,我没有在神职殿的信息里找到,应该是假冒的神职殿身份吧?如此,也不能将计划告知你了。” 施宝东略带尴尬地点头。 看来,还真的不能轻看游戏里的npc人智慧,原以为自己隐藏的已经很好,但还是被人识破,若不是他们看出自己与凌飞的关系不一般,只怕今天倒地的还有自己这一位。 第八十四章 诛杀 孔城主吃完自己盘中最后一块肉片,用桌边的餐巾仔仔细细擦拭着自己嘴角,起身。 他对杨岚的处理感到很满意,在这些贵族倒地的一瞬,杨岚立即带着护卫兵控制了贵族们带来的侍从,因此没有引发太大的骚乱。 来到那位倒地的长者贵族前面,他的神情已经恍惚。 “麦何,时任吉阴城的经略使,负责城市行政管理和维持治安秩序已二十五年有余,现在您被指控滥用职权、贿赂和勾结与杀神舵为首的多个冒险者黑色组织等罪名,经数份证物,证人,清晰显示你们意图通过太保肉,欲要控制吉阴城的政务,经过公正审判后,情况属实。” 云安奴看向凌飞,低声道:这件事,姐姐跟我说过,她当时就已经发现杀神舵,还有很多冒险者跟吉阴城官方的某些人有不当勾结,不过当时我们为了得到巨龟太保,特意纵容这件事。” 凌飞眼皮抽动。 好家伙,这白发云安奴也太野了吧,甚至后来还参与截杀自己的行动,若是孔城主真要较真起来,他身边的这位也算是其口中说的冒险者黑色组织。 幸好,现在就在自己身边,一定得好生提防白发云安奴再生事端。 “认罪与否?” “认,我都认!请城主大人降杀于我!祸不及家人!”纵然是满口喷血,身体因为剧痛颤抖不已,这位麦何还是挣扎翻身,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即认罪,罪罚决策于我,不在你。”孔城主冷漠挥手,杨岚现身。 伸出长枪直接将目眦尽裂的麦何给抹了脖子,杨岚的技术极好,只在他的脖子看到一条血线,一具尸体便轰然倒地,死前双目不甘心地睁着,一旁早已恍神跪地的贵妇见状,发出一声撕裂尖叫,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只是听父亲的话,来到这里参加一场简单再简单不过宴席,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子。 “你还我父亲的命来!你还我父亲的命来!你还我父亲的命来!!!” 她状若疯魔,冲到孔城主的面前,但却被沿途的护卫兵拦住,这个时候,他们可不管你是哪里的贵族,双柄长枪交叉,将其压制在土地上,贵妇披头散发地对着孔城主不断嘶吼,另外一位护卫兵上前,对着其姣好的面容不断掌击,很快,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在一声悲惨的哭嚎中昏厥过去。 她的那些姐妹身体紧紧缩到一团,不敢上前。 孔城主与杨岚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上前审判这些人的罪名。 “殷武生,吉阴城北区护卫长,卷入非法贩太保肉,屡教不改,后亲自拉起一支庞大而有组织的贩卖团伙,并在你指挥下执行各种烧杀抢掠之事,并通过各种渠道将太保肉运输出城、销售给外城买家,愧为护城之名,是否认罪?” 殷武生见麦何的下场,咬牙不言,甚至试图冲上前。 “诛杀。”孔城主避让。 “是。”杨岚再次挥枪,又一具尸体倒下,这位可是他曾经的同僚,两人甚至颇有交情,但此刻杨岚不敢迟疑。 “巫芝男爵被指控,因缺少购买太保肉,犯有绑架罪、勒索罪以及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且在石华销毁太保肉时,拒绝配合,试图扰乱现场,诛杀!” “是。” “谭大奎,犯有蛊惑,唆使平民之罪,诛杀!” “是。” “贝尔纳黛,诛杀!” “西斯,诛杀!” “比司吉,诛杀!....诛杀!....诛杀!诛杀!” 凌飞几人看着直心惊,这孔城主难道是杀意一起,就止不住了?这一路杀下去,到底还有几颗脑袋等着他摘? 看向辛信行一行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凌飞还是止住了上前阻止的想法,于情,这是吉阴城的事,于理,这些人犯的罪确实各有取死之道。 孔城主终于停下。 看向倒地的贵族露出惶恐的眼神,深怕他走过来。 最终,在这恶梦般的状态下,一个个中毒者伴随着剧烈颤抖和呻吟声慢慢失去意识,陷入深渊般的黑暗中。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寂之中,只剩下那令人心惊胆寒、让人永远不愿回忆起来、叹为观止的行为所留下来的可怕画面和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后续事宜由杨岚一手承办。 此事过后,吉阴城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贵族势力,躲在暗处的冒险者黑色组织失去庇护伞,领教了孔城主石华销毒,西河杀贵这接连的铁血手腕,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之处,这位在他们印象里,一直比较懦弱的人,似乎在一夜间突然就转了性,考虑可能存在的后续手段,他们开始悄然退出吉阴城的范围。 云安奴走到回去的路上,样子看起来有些沉默。 但她的脑中却是十分热闹。 “我说什么来着,在外面不要由着你那乱来的性子,这次若不是那个没良心的在,他们早就将你毒杀了。”一道冷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云安奴有些怯怯的在内心回应道:“我正是因为有他在,才这么放心吃着那些,而且真的很好吃。” “哼,我看他的出现,让你的警惕之心降低很多,还不如不出现的好。” “可是,姐姐不也是在想着他吗?” “......”白发云安奴露出恼怒的神色,却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今天这事,你想到什么?” “那杜尔的能力,很适合姐姐的学习唉。”红发云安奴笑嘻嘻地道:“或许得到他的一身毒功的话,姐姐的实力能大涨!” 白发云安奴点头,有些赞许道:“你不该只是看到这些。” “咦?难道不对吗?” “当然是对的,只要有利于我们的,就是对的,但你还忽视一些东西,在那些神职殿人和孔城主身上,他们所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白发云安奴站在红发云安奴的面前,双手伸出,紧紧握住,眼中带着压制的疯狂,“一手修为,一手权柄,就能掌控全局!夺人生死,只在一话一言间!” “这样的感受,是不是很爽?” 云安奴沉默,缓缓点头。 第八十五章 吵架 见她赞同自己的话。 白发云安奴一笑,身形飘动,如鬼魅般向着红发云安奴飞去,带着一丝淡紫色烟雾在她的周围盘旋起来,最后在她身后,用手绕过红发云安奴天鹅颈,抚摸她的脸颊,使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这些年的磨练,难道还不够让你看清世界上的一些东西吗,想想吧,安奴,我的妹妹,如果你当时修为足够强大,你的露禅爷爷会死吗,如果当时是你从外面进入云家村的执法长,而不是那该死的宫海凡,你的族人会死在那祭台之上吗?” “如果你有强大的修为,有翻天的权利,现在你还需要靠贩卖大量的资材,用巨龟太保的尸身,从那些权利勋贵乞求那么一点的财富,用来换取幸存下来的族人在战争后的生计吗?你还需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那些冒险者肮脏的血迹,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红发云安奴沉默。 “安奴,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择手段夺取到,这才是你与我最大的追求啊。” 红发云安奴看着在自己眼前,狞笑的白发云安奴,眼神变得迷离,“姐姐....” ...... “安奴,安奴!安奴!!” 凌飞的声音将云安奴的意识唤醒,她拍开凌飞抓住自己肩膀的手,觉得有些生疼,不耐地道:“干什么?抓的我疼死了。” 施宝东飘到她的面前:“凌飞问你,三天以后的切磋有什么想法,你怎么好像一直没有听到我们的讲话啊?” 有些狐疑地看向云安奴。 云安奴偏过头,特意回避凌飞的目光:“还能有什么想法,按照你们天慧人的说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一切顺其自然。” 施宝东愕然,哪有这样的? 气氛显得沉默。 元安奴能感觉到凌飞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那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好....”施宝东正欲答应。 “等一下!” 凌飞猛地拦在云安奴前面,见她依旧躲开目光,凌飞的面色变得难看,让施宝东先回避,等到他离开后,凌飞定定看着云安奴的眼底,强压愠怒地道:“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你又在暗中影响她是不是?我跟你说过,不要扰乱她的意识,不然我会....” “姐姐,她没有....” “云安奴,我在跟她说话!!”凌飞厉声打断云安奴的话。 她怔住。 “抱歉....不过现在你先让那个“姐姐”出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云安奴皱眉,还是大声辩解道:“姐姐,她只是想告诉我一些道理!没有故意干预我的意识。” 凌飞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不管她是不是有意,你现在的意识确实已经被干预了?对吧?这样,你让她先出来,我有话必须要跟她讲明白。” “我....”云安奴语塞,话赶话说到现在,她也有些生气,“我不!” “元安奴,听话!” “凌飞,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眼中,姐姐就一定是一个坏人吗,就算是坏人,她也已经照顾了我五年,在这五年里,你又在哪里!!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只有姐姐陪着我,凌飞,你给我记住了!我的未来,只有我能够决定!!你才是不要干涉我的意识的人!!” 云安奴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颊通红。 凌飞脸色一僵,不再说话。 云安奴也不看他,转身朝着房门口外面走去。 她在吉阴城有其他的住所,此时争吵到现在,她觉得再留宿住到凌飞这里,已经有些不合适。 “你去哪里?!”身后,凌飞的话响起。 没有得到回应。 云安奴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凌飞又是大声道:“三日后,西河河畔,别忘了!!”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凌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施宝东听到动静停住,飘过来,仔细看着凌飞的神色后,“吵架了?” “嗯。” “这个年龄的女生是要哄的。” “....猴子,你说是不是真如她所说,我插手的太多了....?” “也许是吧。” “猴子....我真当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正泛大陆好友,你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如果云安奴能依旧像以前一样,继续天真烂漫的活在世上,该有多好....” 现在,凌飞在云安奴那,似乎看到了他的影子。 一样的被生活中某些事压迫的几乎背不过气,最后只能继续咬牙前进,这样的人生太痛苦,所以他不愿云安奴变得跟他一样。 施宝东明白。 凌飞或许真的将元安奴当成小孩子一般看待,而对方其实早已在他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下次,再好生跟她说道说道吧,注意点方式就行。” 凌飞点头,略微失神:“好,也只能如此....” ...... ...... 阴冷的夜晚,满月高挂在漆黑的天空中,投下惨淡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吉阴城市。 寂静无声的河岸旁,一条黑暗而怪异的河流缓缓流淌。河水潺潺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 在某处阴暗处,一道黑色的人形轮廓就这样静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坐了多时。 他死死看着河面,此时的河面像是被黑暗吞噬,仿佛无尽深渊。 是老黄。 寂静中,河面传来一阵微弱而诡异的声音,随后是刺骨的味道弥漫开来,湿漉漉的雾气从河面上升起,在夜风中缓缓流动,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氛围。 这是死亡的气息。 老黄紧紧抱着双膝,发出颤声:“来了....” 突然间,一具具惨白无力且毫无生机的尸体从河底浮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漂浮在水面上,如同悬浮在死亡与生命边缘般,这些河尸各个都是面目狰狞、毫无生气,身上残留着血迹和水草所染成了一种不知道为何物的恶心发黑色调,有些河尸已经是肢体扭曲变形,似乎经历了某种极度痛苦后才被抛弃于此地。 夜风呼啸而过,在这荒凉与死寂之间吹拂着树叶和倒下来尘土。 第八十六章 四阶,契约主 树影摇曳不定,在月光下拉出诡异而扭曲的影子。 数量众多的河尸像是被某种邪恶力量所驱使,在月光下缓慢移动,它们看似无序飘浮,却逐渐涌向老黄方向,眼神空洞而恶狠狠地注视着岸边的那道身影。 见此诡异危局,身为普通人的老黄不说惊慌失措,也该立即逃离此地才是,他却是一直坐在原地,若不是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也已变成死尸。 他的脚旁散落着几盏被风吹灭的油灯,里面的火星吱嘎作响,随时有可能熄灭。 河岸两旁的树木在月色下发出诡异而阴森的嘶嘶声,仿佛是它们的私语,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从黑暗中传出,每一次都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灯光昏暗而模糊,只有一点淡黄色的光晕照亮老黄惊恐的目光。 这里已经到处弥漫着腐尸和腐臭味道,让人无法呼吸。 无声地,一对对扭曲变形、畸形可怖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而邪恶的光芒。 “别催了,我会按照你们说的办,再给我些时间吧....就一些时间。” ...... ...... 三日后。 凌飞早早地等在西胡河畔,前三日那种满河浮尸诡异场景并没有再次上演,那股恶心腐尸味道也不复存在。 “哗啦!”水花四溅。 在西胡河中,鱼儿群畅游,凌飞看着水中自己的模样,这三日也没有轮到外面的一日,所以近乎又是不眠不休地待在格罗库斯的铁匠铺,因此他的眼睛浮肿,脸色有些难看。 一大堆人早已得到消息,自行集聚在外围,凌飞先注意到孔城主的出现,他来到其的面前,苦笑道:“孔城主也爱凑这样的热闹吗?” 相比凌飞的面色,孔城主却显得红润很多,显然这些天过得不错:“确实值得一看,云霄阁下,决出主船长之位,你们是否会马上启程?” “嗯,大致都准备好后,就要出发。” “行,到时候,鄙人亲自为你们送行!”孔城主笑道,主动退出战斗的范围、 凌飞接连看过去,很多都是曾经在宴席上见过的面孔,一个个唯唯诺诺,显然这些天,不管是死去的贵族的势力,就连他们都受到打压,虽没有明言,但他们都知晓是孔城主的主意。 此时都没有点破,显然是想着给最后一些脸面。 凌飞接着又看到很多相识身影从远处过来,辛信行,杜尔,安姬,甚至看到了精灵族的人,西贝尔,只不过他是掩着面过来,躲在人群中,他是冒名准入令之人,自然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异样。 直到等到耿利元四人前来,依旧没有看到云安奴的身影。 施宝东有些担心地看着凌飞。 这三日虽然凌飞也是在格罗库斯的铁匠铺度过,但明显感到他不是在养精蓄锐,而是在无端的发泄精力,现在的他可不是最佳的状态,却要一个人单独面对四大强手吗? “云逍,要不让我来--” “让开。”一道阴冷声音打断了他,并且将他想要上前的身影拦住。 凌飞看到白发云安奴从施宝东身后走出,眼神莫名,这些天,他心神不宁,想了很多,但面对云安奴这样的情况,他根本就就是束手无策,一瞬间,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我说过她几次,还是不愿出来,只好我来帮你了。” 白发云安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情无比自然,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方四人,有着四个不同职业种,我们虽是两人,也包含着四种职业,是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我每次切换职业种的能力,至少得留下三十秒以上的缓冲时间,战局又是瞬息即变,我很难顾及自身。” 他看向云安奴。 这件事本该三天前,商议战术的时候,就该提出,但这些天,这两人一直都避开彼此,根本就没有见面。 “尽量吧,若实在无能,就让他们当这个主船长也无妨。” 凌飞其实对眼前的切磋并不感兴趣,重视程度不足,云安奴却是微微皱眉,独自迎上他们,凌飞在她身后跟上,毫不避讳:“战斗结束后,我们说说你蛊惑的事,还有让你身体内的“妹妹”出来,关于你的事,我有话想要跟她说。” “赢了再说吧。” 对面的耿利元四人看到白发云安奴出现,彼此对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这女子是之前那个红色短发少女不错,不过外形,气质却是大变。 是职业种的附加效果吗? 很少见一个职业修炼者在使用能力时,会在原本的外貌基础下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云安奴抬起手,手指缝间是呈现缓慢向下流淌的液体紫雾,在她身下瞬间扩散:“云安奴,三阶后期,道职【毒巫师】,请赐教。” 若不是生死相较,寻常切磋,双方各自通报名字,修为,以示尊重,有些百年世家,千年宗门甚至可以在这个礼仪上提及自己的出身。 凌飞也上前,他的手掌上剑道士图案浮现,同时两柄剑围着他旋转,一柄造型古朽神秘,乌色的八面剑身,上面的花纹显得杀戮意十足。 另一柄,长达四尺八寸,宽度超过手掌大半,正面看上去如同一块金属棺材板,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泽,沿着剑身两侧雕刻着古老神秘的符文纹路,在纹路间隐约可见泥土褪色后留下的深槽,散发出一种沉稳和坚毅之气。 土行重阔剑。 终于还是赶在这场切磋前,将之铸造出来,对战前,凌飞又选择让其先行出现,显然是想着公平一决,“云逍,百方天士三阶中期,神职【剑道士】,请赐教了。” “耿利元,百方天士三阶初期,道职【命运航海士】,请赐教。”耿利元豪爽大笑,率先站了出来。 “封方祥,百方天士三阶初期,道职【圣明神官】,请赐教。” “应洲,百方天士二阶后期,道职【占星士】,请赐教。” 身体庞硕的老婆婆最后一个站出,笑眯眯的一条缝般的眼睛看向凌飞两人:“沙娅丽,道职【精神控师】,四阶初期契约主。” 四阶....契约主?! 第八十七章 土行重阔剑 一阶入境修士,二阶驱神能士,三阶百方天士。 四阶等级便为契约主! 施宝东听到,暗道不好。 他在船上的时候,见过沙娅丽老婆婆几面,当时就见她是个慈祥的老人,并没有多留意,没有想到竟是这四人中修为等级最高的四阶契约主。 签订天地契约,初掌天机之道.... 三阶能掌握自身范围百方的天力,四阶修炼者已可以成为一个区域的守护者,建立势力,福泽一方。 基本上,统领级的人物都是四阶以上的修为。 凌飞看向沙娅丽。 按照游戏外的等级规划,现在的沙娅丽有百级以上! 好在沙娅丽是偏向辅助型的道职,只要注意,对凌飞他们压力应该不会太大....施宝东想着,上前一步,“切磋讲究点到为止,若是双方打出重伤,我会立即叫停,并将出手的那一方直接判为负。”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云安奴。 知道这种状态的她,下手一贯阴狠,若致人死亡,他们这一行人自然从此心存芥蒂,还如何渡海远行。 耿利元咧嘴:“如此,被判为负的一方,且不是正说明手段高明。” “别说话了,对面开始了。”封方祥沉声道,此时他的身上泛出无数金色光粒,如同流沙般在身周凝聚,凝聚,再凝聚......他全身的肌肤都变得晶莹剔透,犹如黄金浇筑,在阳光下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令人炫目不已。 口中念诵混沌不清的咒语,隐隐像是牵引某种未知存在注视着这里,“挽杀橹竞伏忽预,悦醋拣丧蠢李,反纱贿马艄密俱去。” 手掌抬起平伸。 凭空浮现一本古色书籍籍,无风自动翻面,上面的文字清晰浮现在半空,封方祥眼睛微闭,口中念诵:“愿光明正神庇护我....” 耿利元转头看向四周。 果然看见对面那白发女子放出的紫雾已经蔓延至他们的脚边,而身影完美的隐藏在其后,他不禁暗骂道:“那小妮子还挺阴的。” 一片漆黑的深处。 凌飞的双脚离地,脚下是古汉剑,悬浮于紫雾之上。 身旁,云安奴盘膝坐着,身上覆盖着淡淡紫色火焰,她的手掌翻动,一缕缕紫雾继续溢出:”这种剧毒之雾,可以让使用者在战斗中迅速隐身并迷惑敌人的视线,迅速侵蚀敌人的肉体和精神,使他们陷入极度的痛苦和虚弱中,当然,若是对面有手段可以压制,它的作用会锐减。” 凌飞低下头,看向云安奴。 类比海娜夫人的话,这种状态下的她应该也不擅长近战,别人若是能突破紫雾的阻碍,近身的话,她必然处于劣势。 还是速战速决吧。 凌飞伸手,握住身边悬浮的这柄巨大而沉重的土行重阔剑。 当他握住的那一刻,仿佛能感受到压迫性的土地之力,就像背负着整个大地的力量,剑身所蕴含的土形力量,使得重阔剑具有与大地相连的能力,它可以从陆地中汲取充沛的能量,以无与伦比的威猛之势,削碎一切敌人的防御。 最特别的是,剑身上镶嵌一块巨大的暗金色宝石,如同野兽的独眼,散发出深邃而凶厉的气息,这颗宝石是土形剑最核心之物——地灵晶,使得持有此剑者能够操控土之元素。 凌飞右臂上的肌肉隆起,膨胀起来,青筋暴露,血管鼓动,唯有如此,他才能将土行重阔剑挥舞,带起阵阵破风声响。 此时,地灵晶上一圈花纹亮起。 呼!呼!呼!呼! 自动将凌飞挥舞出来的剑气规划着道道旋动的方向,是剑旋! 剑道士通用技能【旋推剑】升级为剑道士武器专用技能【土旋推剑】,从此这项技能便在凌飞手中,彻底摆脱通用技能之名,而在重阔剑的地灵晶雕刻技能花纹的。 正是机械师埃琳娜。 身为雕刻师的上位职业,埃琳娜自然懂得如何雕刻更好的技能花纹。 不需要凌飞额外将自己的元气特意转化为剑旋,而是在挥舞间,土行重阔剑上的地灵晶竟自动将天地源气汇聚,过滤浑浊成分,将纯粹的元气逼成剑旋。 此时的凌飞,全面体会到了封修所说的剑道四基础,任一达到,都能使自身实力大改的真谛。 一股强横霸道的土系剑旋从重阔剑中涌出,在凌飞身旁汇聚,化作一道道土系剑影,密集而快速的向周围散去,将紫雾一层又一层击碎,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在剑势已成临近的一刹那,凌飞的身体骤然消失。 对面四人警惕地看着周围紫雾汇聚。 封方祥的书页上方涌出的金文,覆盖着四人的身形,使得他们的感觉一松,纵然是紫雾围绕,亦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应洲抚摸自己肩膀上的黑猫,黑猫舒服的耸动,“老封,你的【圣光文】效果真是不错,就连我的这只感觉最为灵敏的黑猫都没有任何的不适,谢谢啦,若不是这样,我可能就要提前认输了。” 其余三人暴汗。 只是黑猫感到不舒服,你就要退出主船长的争夺吗? 这么随便的吗? 三人这样看着自己,应洲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别这样看着我,我的能力是占星士,虽然也能借用星辰的能力强化自身的,但终究是沾了一个“占”字,再加上现在还是白日,星辰之力没有办法通过我规定的介质尽数来到我身边,实际战斗能力并不出色,所以这主船长之位注定为我无缘啰。” 耿利元三人正欲说些什么。 突然,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出,聚集在此处。 目标所指,正是应洲。 “看来,云逍先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欲要第一步将我拿下了。”应洲苦笑一声。 弯身放下手中小猫的同时。 应洲的黑眸里面星光璀璨,随即在她的身上涌出一丝奇异的波动,一点点淡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绽放开来,光芒在她周围汇聚,化作奇异的排列,随后,那些排列光点竟融合进应洲的体内,将她身躯完全包裹在内。 此时的她如同被星光图所环绕! 第八十八章 光引 施宝东站在不远处。 微微皱眉。 借用星辰之力吗,这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据施宝东的了解,宇宙星辰的成分和组成,可能会因其类型、年龄和演化过程而有所不同,此外,宇宙中还存在未知的成分和物质,因此可想而知,应洲每次应按照当下的情况有所不同,借用的星辰力量也不尽相同。 不尽相同,意味着能力的多变。 凌飞需要更加的小心才行。 应洲缓缓站起身来,她的手中,一道道星辉闪烁,如同繁星点缀,散于周围,这是星际的云雾,一种在宇宙中存在着大量稀薄材料形成的云雾结构,包含各种化合物和尘埃粒子,任一成分的不同,都有可能带来不同的变化。 “云逍先生,如果因为应洲只是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占星士,而轻视我的话,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却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我会找出你的位置!” 紫雾里,身影闪动,凌飞施展出三尸,让他们难以判断出自己的准确方位。 看到脚下的猫犹犹豫豫地徘徊在他们周围,不断发出“喵喵”的叫声,四人知道,因为紫雾的干扰,就连应洲这只猫都没有办法感知到凌飞的具体位置。 应洲只得手一招,黑猫再次回到她的肩膀上,发出“喵”的低呜声,似在表达歉意。 “好了,这不怪你,对方太狡猾了。” 言语间。 周围的星尘已经蔓延出数十米的范围,它们不是无限制地蔓延,而是寻找到各自对应的位置,便停滞下来,彼此守望,像是蕴含着某种规律。 数十米的范围,都没能找出那位剑道士先生的真身吗? 封方祥站了出来,对应洲点头道:“我来助你。” 他的右手伸出,手上的古朽书籍悬浮在空中,缓缓翻开一页,顿时,一阵阵玄奥的文字从纸张上浮现出来,随后,一道道细密的光线从字符中喷射而出,彼此连通后,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眨眼之间,整个区域内充斥这种莫测的力量。 “当光芒照亮大地之时,黑暗总会消失无踪,光明神故言:光引,启!” 字符蔓延。 应洲惊奇看向身边的封方祥。 他的能力竟然就这样在自己的星尘范围内铺开,丝毫没有影响到自己的技能效果,就像是光线照进了星辰之海。 凌飞终于在紫雾中的某处,停住身形。 他的神色凝重,能感到到这些星辰和光引的蔓延,已经将他活动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少,再过一会不久,他们四人便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凌飞,我可以帮助你控住那个叫应洲的女子十秒钟的时间。”云安奴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危险吗?”凌飞迟疑后,问道。 “哼,当然没有!”云安奴知道,凌飞是担心自己会趁机对应洲下毒手。 “既如此,我让你控住的时候,你再开始。” “好。” 耿利元护在应洲身边。 有些不耐烦,虽然现在集体选择保护应洲,是当下最正确的决定,毕竟她此时的能力都不是最佳状态,但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单独站出来,跟云逍一对一的较量。 呼!呼!呼!呼! 原本分散的星尘被突然袭来的剑旋吸收,吹拂而起,形成一道道巨浪般的漩涡,飘散于星空之中,应洲睁开眼睛,没有因为凌飞破开她的星尘部署而惊慌,相反,她的脸上显出淡淡笑意,因为感知周围已经缩小范围的剑旋屏障。 这说明了,一直藏在暗处的凌飞就在附近,并且已经忍不住发起攻击。 突然间。 在某处,静默悬浮的星辰光点被一道即逝的身影给冲开,向四周浮动,与此同时,原本静止的一枚字符猛地放出光芒,紧接着,这枚字符牵连的光线向前延伸。 瞬间,覆盖方圆十米,将那道身影的所在地笼罩其中,如同光网般交织。 应洲和封方祥一前一后,几乎指向那个方向,大喝道:“在那里!” 比起应洲,封方祥的反应虽然晚上一些,但他的光引技能效果更加全面一些,覆盖的面积更为广泛。 “我来!”耿利元早已憋不住。 双手持着半人高的阔刀,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向前跨出一步,他的刀刃闪耀着寒光,如一条巨龙,向着那片区域狠狠斩下。 轰隆!地面上的泥土被掀起一层又一层,向四周飞溅。 显然,他的武器不是寻常之物! 只见刀锋所向,紫雾纷飞。 封方祥却看向自己的字符,眼神惊骇,只见原本十分稳定的一枚光色字符开始抖动,上面一道道裂痕出现,很快,整枚字符崩溃,化作点点光芒。 怎么会,被困在光网里面的人,就算是修为高出他二阶的,都不可能在里面破开的! 就像是引起连锁反应般。 一枚枚字符接连爆裂,随即以其为支撑的光线也开始颤动,颤动的幅度瞬间扩大,随即光线接连崩溃,如同断线的风筝线一般,向外飘洒而去。 “快攻击!!”饶是一直话少沉默的封方祥,此时也不由大喝出声。 依照现在的趋势,要不了一分钟,对方就能脱困! 闻言,耿利元挥动长阔刀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道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刀锋,仿佛能够撕裂天地般,带着凌厉的劲气,直逼那道人影所在的位置。 砰!砰!砰! 光网崩碎。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出去。 这是.... 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波纹,封方祥一愣,这种波纹,好像是....对方之前施展出来的剑旋。 是剑旋破开了自己的字符吗....原来如此。 也不对! 被隔绝后,对方怎么能在光网里面破开外面的字符?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 能看到耿利元如雷霆万钧,又似狂风骤雨的道道刀光已经降临在凌飞身上,于此同时,封方祥发现自己的光线已经全面崩溃,预示着光引技能已被完全破除! 他有所感地望向半空中的古朽光书。 只见古朽光书的其中一页,表面已经裂开许多裂痕,这页书页也因此显得有些黯然,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摆脱书籍的本身束缚,封方祥大为心痛,连忙翻过这一页。 第八十九章 大地之守望 光明圣书是光明神,赐予每一位圣明神官的神物。 这当然只是圣明神官修炼者才盛行一时的内部说法,实际上,每一册光明圣书都是由圣明教主亲自加持过,且必须得通过神明布置下来的认同考验才能得到,有的圣明神官的修炼者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的得到神的认可。 不过“神赐”这种说法。 已经得到了十二神职殿的证实,说明其中的赐予过程确实有神力的参与。 相传,光明圣书种记载着众多神才能拥有的技能。 可惜,唯有达到五阶修为,光明神官才有可能接触到光明神赐予的一丝神力,甚至在五阶以前,书上的技能不能无休止的使用,不然以示对神袛亵渎,且承载的书页出现破碎,至少要用自身元力修补一个月以上,才能重新使用这个技能。 此时一道细微的剑旋在他眼前,受到耿利元锐利的刀锋影响,这道受波及的剑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的头颅,封方祥一偏头,堪堪避开,那道剑旋擦过他的耳际,留下一抹血迹。 封永祥惊讶的瞪大眼睛。 已经想明白那云逍能这么快破开他光网的原因。 原来凌飞早在进入光网前暗中在周围紫雾遮掩下,布置密密麻麻,静止不动的剑旋,只是这些剑旋一直不动,才没有引起应洲的星尘,以及封方祥的光引,发出变化,自然也就察觉不到,接着受到耿利元的刀锋影响,静止的剑旋被改变轨迹,碰撞到字符上的刹那间,字符再一受到影响,内部不稳的情况下,最后云逍从里面里应外合下,从而瞬间破招! 这,难道云逍是早就想到这点,才故意进入光网内?! 一瞬间就破开他和应洲的招式.... 这是需要何等灵敏的战斗直觉?! 封方祥沉默,他甚至没有办法将这样的发现告诉耿利元几人,因为招式已被破开,现在说无济于事,且一旦说出,又让冲动的老耿听见,岂不是让她又羞又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正是借用他的能力才破开的。 一旦因此露出破绽,他们只会输的会更快。 凌飞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青金之光。 手中握住重阔剑。 一道又一道的剑旋浮现出来,周围被掀翻的泥土被他堆积在身前,形成土墙堡垒,抵挡耿利元的攻击,这是他镶嵌在土行重阔剑中,唯一一个防御型的技能,这个技能算是弥补凌飞目前为止,正面防御有所不足的缺陷。 土行重阔剑镶嵌技能:大地之守望! 等到耿利元的势头稍滞,凌飞的身影从土墙的后面冲出,手中重阔剑挥动,泥土巨浪一浪紧似一浪,以掩天之势逼向四人,他的身影终于在这一波一波的进攻中彻底显露出来,只可惜凌飞由于初掌土行重阔剑的缘故,他现在的速度被剑所连累,并没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灵活性。 凌飞暗暗可惜。 这段时间,他一直强化机械师的理论基础,和锻造技巧。 一直忘记给自己打造用于实力过渡的辅助器,例如装在双手之上的动力臂,可以更好,更轻松地挥动,例如装在双脚之上的推动器,可以在现在这个阶段帮助自己提升速度。 机械师的前期,可主动的技能稀少。 需要制作大量的械器来辅助自己,进行攻防,以此在十二神职内进行横向对比,机械师在前期修为的能力只能算是辅助,而到后期,机械师一人兴全族的说法,不算是空谈。 例如执法众,人手佩置的破邪枪,就连普通修炼者都能以单一纯粹的元气进行催动。 虽然少了机械师元气的属性加持。 但几乎能做到人手一件破邪枪,已经是让全族人类面对诡异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层次。 甚至有人预言,能让泛大陆获得真正希望的,不在于个体成神,而在于机械师的械器技术让人族群体飞升。 看着凌飞像一只蛰伏的豹子,飞速袭来。 “太慢了!!”下一刻,耿利元不顾身后几人的劝阻,双腿猛然发力,迎接而上,一下子就已离开了队伍,他的双手在身侧向下斜提着阔刀,露出狞笑般得意神情,是的,在他的眼中,云逍握住那柄重阔剑是极度愚蠢的选择,一下子令得他的身形动作不再完美。 凌飞沉默,两人的身形同时逼近。 “云逍!你是在小看我们吗?!!” 耿利元伏身狂奔,向他早已选择好的攻击目标,云逍此时拖剑而行,他的左侧腰部位置完全就是一片空虚,破绽大开! 一瞬间看似,要跟凌飞硬碰硬的耿利元变得灵动无比,阔刀在手中划过一道残影,带起呼啸风声,向着凌飞的左腰劈去。 同时,应洲在不远处,将星辰尘雾再次聚集,几乎将凌飞的退路全部封死。 云安奴见状大急。 但没有得到凌飞的传音,她不敢擅自出手。 他避不开这一刀!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是这样想! 施宝东甚至想要叫停这场比试,却看到凌飞面上的一丝笑容,让他停住了脚步,凌飞确实避不开,但空中飞来一道青金弧形,在刹那间与耿利元的刀光相撞,剧烈的冲撞声回荡在整个西胡河畔上,两者都感受到那散发出的强大力量。 “轰隆!” 耿利元倒退半步,已经看清到底是何物挡住了他的攻势! 汉八方古剑! 凌飞可不止一柄剑,且古汉剑才是一直跟随他战斗到现在的武器,握与不握又有多少区别? 他的眼中闪动青金光泽! 啸!啸!! 古汉剑凌厉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音爆声。 于此同时,范围百方的剑旋猛地开始从各方向此处汇集,袭向耿利元! 耿利元抬起头,只见古汉剑如灵蛇般在不同角度迅速穿梭在空中,它凭借着凌飞强大而精准的精神控制,迅疾袭来,片刻间,古汉剑已是破空而至,只来得及抬起手臂防御,但是无奈之下被强大的力量直接击飞了出去。 使用步法连续倒退,进行泄力。 第九十章 启灵 紧接着,耿利元看到古汉剑其势未减少丝毫,在空中掠过道道华丽而致命的弧线,如同流星般不断折射闪过,迅速编织起密不透风的攻击网,长剑穿梭于剑旋之中,宛如神兵般降临,尽管拼命躲闪、抵挡、反击,但却始终无法预测和防御住这快若闪电的御剑攻击。 沙娅丽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睁开。 她的神色微吃惊。 这么庞大又精确的精神控制,在剑道士三阶修为阶段中可是很少见啊.... 一般只有在像她这种专注精神提升的职业,才能见到如此强悍的精神力,难道是有什么奇遇? 封方祥对着身侧的应洲等人挥手,若是让云逍将耿利元先淘汰了,接下来压力便会大减:“快支援老耿!!” 他喊完这话后,便立即前冲! 应洲犹豫下,还是紧随他的身后,跟着一起围攻凌飞,唯有沙娅丽依旧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即便是面对三人的同时围攻。 凌飞丝毫没有露出惧色,脚下连连踏起,身形灵动而矫健,同时手中重剑挥舞如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股强劲气流,将敌人的攻击震退,古汉剑灵动,重阔剑稳重,相比之下,重剑显然更适合面对这种被围攻的局面! 三人唯恐被重剑扫中,一时间难以近身!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以腰御剑,剑随身走,意剑相随,人剑合一! 领悟到此。 凌飞低喝一声,在不断旋转身形,带动重阔剑的惯性,其势到达极点那一刻,顿时,在重阔剑身上光芒暴涨,闪现出锐利耀眼的黄光,如同神明降世般恢弘而庄严,猛地砸下,如泰山般的重量,带来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土地轰然裂开,碎石滚落,地面上留下一个长达半尺的长坑! 轰!轰!轰!! 三道重叠响声不绝于耳,三个修为比凌飞低一线的耿利元等人被这股轰然之力直面击中,顿时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胸口处器官与这股波动共同鸣动,无比难受。 “就是现在!” 凌飞的声音在云安奴耳边响起,而一直特意隐藏在紫雾深处,使得三人都已经有些忽视她的存在,当他们看到紫雾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走出,心中暗道不好,但此时他们被冲击在半空中,难以挪动身形。 毒巫师专用技能:紫遮雾·蛇噬! 云安奴抬起头,看向他们,冰蓝色的瞳色里紫雾升腾。 于此同时,周围紫雾化成一条巨蟒在空中盘旋,让人感到一股阴恐暴虐的气息。 耿利元等人惊恐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条巨蟒迅速化为三条较为虚幻的巨蟒身影分别逼近三人! “小心!!别让它们近身!”封方祥惊呼出声,打开书页,里面的字符浮现,形成紧密的防御阵型,临时构造出来的防御,只能勉强护住两人,一个毫无疑问是自己。 另一个.... 封方祥转头看向与他一同施展出手段的两人,略迟疑,伸手一甩,字符飞向耿利元。 从刚才开始。 凌飞的剑旋和古汉剑就一直在精妙灵活的攻击中寻找并利用耿利元身上最微小的弱点进行攻击,此时遇到紫雾蛇,一定没有太多的精力同时对付这么多攻击,且应洲的星辰之力足以应付这条威力一分为三的紫色巨蟒。 原地站立的沙娅丽露出一愣的神色,眼色波动,静观其变的她还是选择没有告知三人。 当封方祥看到自己的字符已经放置在耿利元的身体各处,微微松气。 突然心一跳! 不对劲,他已经感到了不对劲之处! 为什么对方要特意让他看到这条巨蟒一分为三,明明在这之前就应该隐在暗处,先将巨蟒分为三,让他们注意不到巨蟒的威力有所下降,才是一般人的思路.... 难道....糟糕了! 封方祥突然想起之前应洲说的话,对方的目标是她.... 耿利元正在借助圣明神官的能力破开剑旋之围,但突然发现附在他身上的字符一个接一个溢出,顿时他感到压力大增,看向封方祥,正要质问时,竟看到他连自身的防护都给撤去,两股字符合到一处,飞向应洲的方向。 发现了吗? 云安奴嘴角一撇。 但也已经来不及了,耿利元看见袭向自己的那只紫色巨蟒在行至半途竟然自行消散,而封方祥的那边也是如此。 随即袭向应洲的紫色巨蟒变得更为凝实,近乎化成实质! “好算计!” “利用周围的普通紫雾模拟出巨蟒,却让真正的化形巨蟒隐藏在其中,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沙娅丽露出赞许的神色,就连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过眼下也不准备去支援。 毕竟一个四阶契约主能与其余三人共同对战三阶修为的剑道士,已经算是让人诟病了。 再让她一道与三人进行围攻,那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也是沙娅丽至今极少出手的原因。 应洲此时也已经明白过来,一切的手段最终还是针对自己,手中化作道道星河,在她的身前构建出一条星光防御,她一马当先,试图正面硬撼紫色巨蟒。 只要能拖延片刻,封方祥的支援就会到。 既然云安奴精心布置了这一切,又怎么可能让应洲如愿:“我说能控住你十秒,便一秒都不会少!” 她的手决在胸前迅速合拢,双手心对心,缓慢深呼吸,用双手画出一个圆圈形状,并沿着边缘画出神秘的符文印记,神秘符纹变化:“紫霞氤氲,毒蛇隐身,盘旋游动,天地无极,噬魂纵横,魂归幽冥....” 身侧,一只金色巨兽的身形显现。 看到巨兽现身,远处的杨岚眼皮微跳动,他想起上次这女子以巨兽之能,控住百来人的性命来要挟神职大人的场面。 真不知道,神职大人是如何认识这位阴狠女子,而且竟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中这样腹诽。 云安奴继续语速飞快念诵道: “以我之神,合雾蛇为一神,以我之精,合雾蛇为一精,以我之魂,合雾蛇为一魂,以我之魄,合雾蛇为一魄,以我之意,合雾蛇为一意,启灵!” 第九十一章 山河崩溃 当“启灵”两字一出! 得到指示后。 虚幻的黄金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它那巨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凶戾之色,一道道奇异的符纹溢出,附加在紫雾巨蟒的身上,紧接着黄金巨兽缓慢消失,重新融入云安奴的身体内。 而紫雾巨蟒被金色符纹附加后,不再似雾形,宛如实质! 身形如同铁索一般灵活而强大,它猛地张开巨大血盆大口,露出尖锐如刀刃般的利牙,身形游瞬间,已然冲破层层星光的守护,已然是来到应洲身前,面对足有一座小屋的巨蟒,应洲本能地惊恐万分,其肩膀上的那只黑猫猛地发出一声“喵!”的尖锐叫声下。 旋即,她回神过来,不再迟疑,脚踩星遁,选择直接夺路而逃。 瞬间感觉到身体被某种无形力量束缚住,犹如一条沉重有力又灵活如铁索般从脚部缠绕上来。 这条巨蟒迅速缠绕住应洲的双腿,盘绕在她身上。 “啊....” 这声尖叫,应洲只来得及叫出半声,就戛然而止,能清晰地感受到每次收缩时,自身肌肉的挤压时所带来的剧痛,巨蟒身体上那种滚烫且黏腻的触感更使得让她的恐惧和痛苦完美交织在一起,几乎无法思考和行动,渐渐的已然失去知觉,在被压迫之下,开始堆积在四肢末梢,视野逐渐模糊起来,并且听觉也开始失去清晰度。 在这种窒息下,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紫色巨蟒咬在应洲的脖颈上,而黑猫则是对着巨蟒的眼睛等脆弱部分发起攻击,不过却是徒劳! 每一爪下去,只能带起紫雾翻腾。 随即黑猫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再对巨蟒发起攻击,而是重新跳回肩膀处,对着应洲的耳边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喵!喵!喵!” 当然,应洲已经陷入了半昏厥的状态,是没有办法感知到。 云安奴苍白长发无风自动,面上显出细汗,她勉力维持着这种巨蟒幻觉在应洲感官上的影响,毕竟雾终究只是雾,就算是开启灵智,能让她控制的更加自如,也绝不会真实造出这么大的压迫,一切都是紫雾之毒侵入应洲的神经系统所造成的幻觉。 若是应洲早知道蛇噬毒的作用,提早提防,纵然不敌,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那只黑猫发出尖锐的叫声,应该是想要唤醒自己的主人.... 云安奴暗中道。 还有在应洲周围的星尘开始涌向她的脑域部分,试图修补和重新联系应洲的感知能力,好在说的是十秒左右的时间,应该是能支撑到的! 接下来就看凌飞的了。 ...... 早在紫色巨蟒缠绕应洲的身躯时。 凌飞就已经发动镶嵌在土行重阔剑的第三个技能,也是第二个主动攻击技能:【山河崩溃】! 当使用者施展这一技能时,土行重阔剑会催动地灵晶,通过剑身上的纹路的增幅作用,将周遭空间的土行能量吸入进去,凝聚为一座座土山,以土山撞击的威能,会形成大面积坍塌,产生巨大的冲击,仿佛是山河崩溃般无法抵挡。 轰轰轰轰!!!! 山河倾覆之势太过凶猛,一瞬间就让周遭数十米范围内变成一片山川崩塌,地壳运转下,“嘭!嘭!嘭!”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浮现而出,如同蜘蛛网般的道道巨大裂缝蔓延向四周。 孔城主见状,大手一挥,“快!所有人退出至少三十米的范围!!” 他万没有想到,已经到了二百米外的距离,竟然还有可能威胁到他们,好在这里已经是吉阴城的郊区....也亏得都是些有修为能力的在此观战,不然寻常人来此,不免造成伤亡。 施宝东依旧在原地飘着。 他的神情惊奇,没想到凌飞这一柄重阔剑竟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来凌飞真的向他所设想的修炼道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实力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一招,地势变动,瞬间阻隔封方祥和耿利元的支援。 在他们看来,泥土翻飞,形成巨浪,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仿佛是世界末日降临。 土石纷飞之际,土山一座座被砸倒,一块块碎石从天而降,砸在土丘上,砸出数十米高的土坑,而后又在土坑中塌陷,土行土浪,不停翻滚涌动,将周围的一切尽皆吞噬。 在凌飞的挥舞间,一道道土刺从混沌巨浪中射出,刺穿一道道星光,每一道星光被土刺贯穿,便爆炸开来。 狠狠砸向应洲的方向! 轰!轰!轰! 爆炸声过后,烟尘逐渐散去。 云安奴聚元于目,注视应洲的方向,旋即,她的面上没有浮现出应有的喜色,看向凌飞,微露出怒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施宝东几人闻言,皆是看去。 安姬望着烟尘中显露出来的身影,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带笑意看向施宝东:“没想到你这位朋友还是位怜香惜玉的绅士呢。” 施宝东苦笑。 原是,劈天盖地的突刺并没有攻击到应洲的身体。 纵横交错间,完美地避让开来,仅仅只是在她身前身后几寸距离便停住,起到限制她行动的作用。 应洲毫发无伤站在原地,甚至凌飞还比较“贴心”地为应洲做出一座粗大土立柱,防止她跌落一般。 原本一招山河崩溃是至少足够致使应洲就此受重伤,从而退出这场对决。 云安奴有这样的把握。 但如果是这样结果的话,那之前两人所做的一切又是什么? 凌飞落回地面,额头,脖子的蝼蛄目收起,能得到如此精细的操控,他自然要借助更多的感官,将所有的异变都收起,土山融入地面,巨缝开始合拢,土浪托着另外三人的身躯逐渐降低。 他看向云安奴,平静地道:“这只是切磋,没必要致人受伤。” “可是!你这样做不是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明明是可以淘汰一个人的!”白发云安奴上前,她的神情憎怒,完全不理解凌飞为什么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 凌飞皱眉,正想说出什么。 第九十二章 兵器碰撞 “安奴姑娘,不要吵了,我退出比试。” 一句话让云安奴的火气平息,转头看向应洲,只见她一手轻轻抚摸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黑猫,在刚才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它竟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应洲走到两人前面,耿利元三人眼神波动,没说什么,只听到她轻笑一声,重复一句:“我退出争夺主船长一位的比试。” 云安奴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她只是因为凌飞的手下留情,才能站在这里,不然早就趴着了,哪还有脸继续争夺。 听到她这话,凌飞只是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其余三人也是默认。 应洲离开此地前,举止十分优雅得体地对着凌飞躬身,面露真切感谢地道:“若不是云逍先生手下留情的话,只怕小女的猫可就遭了无妄之灾了,我认可了您的慈爱,若是您能成为我们的主船长,您带领所有人安然渡过海洋深处,前往未知的彼岸。” 之前的土突刺若真的降临,受伤最严重的一定是她肩膀上的黑猫。 因为黑猫是会帮她挡这道攻击。 好在最后凌飞收了手。 注视应洲离开前展露出来的完美笑容,使得她的姿色更加炫目,云安奴便微磨牙,她有种上前想要扇耳巴子的冲动。 施宝东上前,分别为双方检查是否有伤势的存在。 杜尔站在河边。 之前比试的双方都很有克制,没有波及到此处的范围。 凌飞自始至终都没有借助西胡河的水力,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愿影响到冰柱内的巨龟太保的封印。 尽管来自神职分殿的封印者已经施加了不少封印,但都没有动最根本的冰封。 杜尔站在河边,面露无限遗憾,前面他让凌飞带自己再进一次,所说的那片奇异无比的千棺之林,但凌飞思考过后,还是严词拒绝拒绝杜尔的提议,并且郑重说明那片区域的危险之处,上次能逃出来,已经属于奇迹。 杜尔当然知道那里危险。 就连离开的封印者,面对巨龟太保都无比谨慎。 他如何能够安然进出? 但杜尔这样性格的人,当知道巨龟太保布置了这么一座“千棺”地域,如何不动心。 “唉....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封印者这么早走了。”杜尔心有不甘地喃喃低语。 不知道现在,封印者已经走到哪里了。 而且他们带走的那件杀神舵的深渊圆盘,那种禁忌之物,看起来颇有些来路,不像是这些个冒险者所能拥有的.... 就在杜尔胡思乱想的时候。 老黄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眼神莫名,没有引起杜尔等人的注意。 等施宝东重新退出。 耿利元对着凌飞露出爽快笑容:“哈哈哈,既然彼此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就快点开始吧,刚才我还没有过瘾,云逍老弟,我们再来斗一斗!” “耿兄,还是一起行动吧。”封方祥皱眉道。 命运航海士的能力本身就是在深海才能使用。 耿利元不理,犹自上前,他知道封方祥的心思,“你未免太看轻老哥我,这么多年横行在各种诡异海域,又怎么可能没有防身的手段。” 说罢,他倒提着阔刀,逐渐围绕凌飞踱步。 比起之前,耿利元已经谨慎很多。 凌飞没有行动,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耿利元豪爽的性子,让他想到遇到的一位名为李天宇的冒险者。 虽一开始对这次争夺主船长之位不是太感兴趣,但切磋到现在,他心中早已生起斗志,这一刻,他与耿利元两人都知道,他们并不只是为所谓的主船长,同时也是为了战斗中的那种酣畅淋漓。 耿利元先出招了! 他猛地一跃而起,在空中挥舞着阔刀,在阳光闪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芒。凌飞迅速抽身后退,在空中迅速向右侧旋转了一个半圈避开了这次攻击,并顺势挥动重剑朝着耿利元斜劈而去。 “嗡”地一声巨响!重剑与阔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时所特有的声音。 因为对方的居高临下,凌飞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酸涩,重剑的沉重感几乎要将他压倒,但他坚定地稳住身形,元气沿着手臂传递出去。 身后的封方祥翻动书页,正想帮忙。 却听到耿利元大声对着自己道:“交给我!五十招之内,若是拿不下!我甘愿与你合作!” 封方祥一顿,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前就是因为耿利元的擅自行动,才导致应洲退场,现在他还想这样吗.... 沙娅丽上前,笑着道:“就由着他们吧,到了深海那片诡谲地狱,只怕是不能这样惬意了。” “沙前辈,我考虑的是,那云逍到底有没有引领我们穿越海洋的能力,这一点考虑不仅仅只是实力这么简单,还有控场的临时应变能力,品行,以及各方面的综合素质。”封方祥摇头,认真道:“非我一定想争这主船长一位,只是在我看来,不清楚这云逍的底细下,只有我才最符合。” 沙娅丽看向封方祥,虽是在场的修为最高者,但听到封方祥这样的话,对其有所了解的她没有反驳。 “些许是在应洲眼中,那云逍没有伤害到她的猫咪,就已算是合格。” “但在我封方祥看来,还远未够。” 闻言,沙娅丽沉吟了一下:“既然你还是信不过,如果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能测试出云逍的能力呢?” “愿闻其详。” “看完这场近距离的切磋再说吧,这便是老耿认可云逍先生的能力唯一一种方式了,我们不能打扰。” 两人斗志高昂,在招式上你来我往、攻守兼备。 他们都没有过多的使用元气,用的是最基础的兵器碰撞。 阔刀与重阔剑激烈相交之际,金属撞击声如雷鸣般回荡在整个场地。 这一刻,两人都全神贯注,全然忘记周围还有着许多其他观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火热的交手。 元安奴皱眉,她想让凌飞当上主船长的心情,与封方祥想要自任船长的心情,是一样的强烈。 第九十三章 花葬 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形,他是不愿让自己插手。 突然间,耿利元身形一转,利用凌飞攻击之际迅速窜到了凌飞的身侧,并且猛地挥刀劈了下去,他经过发现云逍的重阔剑在这个角度上,暂时没有无法做出灵活变化。 凌飞迅速扔掉手中的重剑,并且快速蹲下来避开那攻势如龙卷般旋转而来的阔刀。 随后,在空中一个翻滚后稳住身形,伸手一张,原本落地的重阔剑拖拽着泥土再次被他抓在手里,而后双手握紧,一个漂亮地转身,重阔剑划过一道寒光,向着耿利元砍去! 耿利元连忙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左肩膀被砍中。 咔嚓! 骨头错位! 这一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遮挡住伤口的同时,伸手一正,面无表情地将骨头正位。 凌飞一踢斜倒地的重阔剑,在惯性的指引下,如猛虎下山般猛扑向耿利元,而耿利元则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倒退,但仍然稳稳地抵挡住了凌飞的攻势。 招招变化无穷,角度、动作、攻击位置都在不断改变。 在这一刻只有两人身影不断闪动,他们斗志昂扬皆试图找到对方的破绽,争夺胜利的机会。 五十招最后一次攻击! 凌飞突然间运起全身之力,在空中一个旋转后以惊人速度朝着耿利元发起最后一击,耿利元也不甘示弱,在生死关头用尽全力挥舞着阔刀进行反制。 片刻后,碰撞终于结束。 凌飞和耿利元分别后退几步,胸口都起伏着剧烈的呼吸,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显露出对彼此的敬意。 “沙前辈,五十招已过,说说您的方法吧。”封方祥平淡道。 “不急,你对他的实力不是有所不放心吗,对战一番吧,看看云逍先生是否达到你心中的实力水准。” 看到封方祥走了过来,耿利元虽是无奈,但还是遵守承诺,与其并肩而行,封方祥看向凌飞,伸出手,书页自行翻动:“非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一海行之路关系重大,我们与安姬·杰伊都是一样,都是相处多时,彼此间都熟悉,若是让我将性命托付在你的手中,至少让我看出安姬让我们这样做的价值。” 不远处的安姬耸肩,面色带着笑意,今天的她难得没有酗酒。 施宝东在旁,撇向她:“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明明我跟你说好,只是让云逍当我们这一路的护路者。” “他有实力,有谋略。” “就不应该只是充当护路者,施宝东,不是在我们那里有句话吗,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安姬道,同时她的神情凝重,“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涉足的不再是人族的领地,那里灵族,海兽,海凶混杂,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所以让实力强悍的人成为那撑起一片天地的人吧。” 施宝东默然。 ...... “我来帮你们一吧。” 在旁,一直笑呵呵的沙娅丽突然站了出来,云安奴一愣,虽然知道对方是四阶契约主,但她是偏辅助的精神控师。 所以有些忽视她的存在。 眼见此时选择站出来,就算已经淘汰一人,但云安奴还是焦急大喊:“沙前辈,您这样有失身份....!!” 只见沙娅丽没有理会,胖乎乎的手抬起。 在手掌心中,一道淡蓝色的光华出现,光华之中夹杂着浓郁的精神力,随即,这道光华便在虚空中幻化成了一道道技能印记,细数下来,足有数十枚。 她竟是可以如此速发如此多的技能印记。 这就是四阶契约主的实力吗? 沙娅丽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咒,随即在她的面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幕,密密麻麻的各种印记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瞬间被其支撑柱。 掌心朝下,一团团蓝莹莹的无形之火从掌心窜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内,神奇的是,无形火在越过凌飞两人身形,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将四周的紫雾蒸腾,云安奴的面色难看,这一出手,就将她的手段瞬间破除。 随着那股无形火的燃烧,已经不再是针对紫雾,而是周围一片片土黄色的巨大土山。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传遍四方,那些被无形火所灼烧的土山,变得如同琉璃般璀璨耀眼,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出一种瑰丽的色彩,仿佛是从无尽虚空中走来的神迹。 凌飞没想到沙娅丽一个偏向辅助能力的精神控师的真实实力,竟然达到了一个这么恐怖的程度,在这种强横能量的灌注下,土山尽数直接熔融成结晶体,这一目的自然是让凌飞失去对土系元素的控制。 云安奴再也忍不住,持续等下去,只会给他们以可乘之机。 她的面容依旧动人,但是,却多了一丝阴冷和狠绝。 双手猛地向上抬起,无边的各色雾如同牢狱的铁网般升起,向着四周蔓延,形成一片无尽深邃的黑暗,黑暗之中,无数美艳的花朵争奇斗艳,美丽而危险。 毒巫师专用技能:色香雾·花葬! 她的嘴中吐出一字,双手向下猛压:“去!!” 顿时,那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开绚烂无比的花群朝着对面四人不断迅速蔓延过去,花瓣般飘扬在空气中,琉璃巨山被一道道花瓣包裹,如同开在漫山的花海般。 随即这番美景被破碎,琉璃巨山轰然崩塌。 巨山如同被撕裂的纸糊的一般,被花瓣切割开来,化成片片碎片在空中乱舞,阳光下折射出无数的光彩,一时间,漫天花瓣和琉璃碎片如暴雨般洒落,落到对面三人的身上。 沙娅丽能出手,封方祥自然高兴。 他站了出来,手书页开始迅速翻转,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字符浮现而出,迅速扩大组合形成特殊的金色符文,紧接着变得一道道金色的屏障,“光芒照亮大地,黑暗消失无踪,光明神有言:光之门,开!” 三人身形已被这些花瓣和碎片给淹没了。 第九十四章 洗礼 正当云安奴露出笑容时。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轰鸣从花雨中传来,烟尘飞舞,封方祥走出,云安奴的脸上露出惊骇,没想到这三人竟能够从刚才攻击下貌似没有很严重的伤害。 不过很快,她的神色恢复正常,不信自己这么大的攻势,对方能轻松到哪里去。 在封方祥的身前出现一道虚影。 一个几乎有两人高的,隐隐约约的光色门象。 封方祥注视云安奴,他的口中隐隐溢出一丝血线,伸手抹去,沉声道:“如此戾气,如此狠绝,该接受光明神的洗礼!” 言罢,他的手抚摸门沿。 光门缓慢打开,耀眼的白色光芒从中涌出,光辉照耀着大地,在这样的白光闪耀下,凌飞感到一股浩瀚的圣洁气息扑鼻而来,而那扇光门也变得更加清晰,能看见门沿处雕刻精美复杂的花纹,仿佛在讲述一幅神秘而古老的故事。 当洁白如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光门彻底打开时, 在凌飞和云安奴面前出现一副无比壮观,庄重肃穆的场景,他们看见那扇光门的里面,那陡峭高大,完全由流云组成,就像是相锲在太阳深处.... 一颗巨大独眼,几乎占据了光门内整个空间。 这就是光明神?!! 周围同样感受到来自独眼上,那来自光明神的气息,除去像施宝东,安姬这些少数意志坚定的人之外,其余人纷纷跪下,双手伏地,神情异常虔诚,不断念诵什么。 凌飞身躯微微颤动。 他没有跪下,但距离光门里的那只巨大独眼的距离最近,受到的影响最大。 不是光明神.... 应该是神的一道投像! 他能感觉到,这光明神的投像同样具有某种神蕴,与阴山神遗迹里的一样! 或许这同样也是被人窃取,截留在光明圣书的光之门技能里。 但自己不应该跪! 求神不是他所追求的修炼道路,那便不该拜神! 凌飞能感受到门后,这只巨大独眼没有任何恶意或挑衅,散发出慈悲的光芒,它仿佛在无言却能传递出一种强烈而深沉的智慧,代表着光明与纯净,当凝视着巨大独眼时,能感受到它对每个人心灵深处真实而纯粹的思想和情感产生了共鸣。 祂了解所有人内心最深处憧憬和困惑,并传递出如曙光般明亮的善意。 光明神是正神.... 一瞬间,就连任何神皆有所忌惮的凌飞,都已经在内心深处深深认同了这个观点。 “啊啊啊啊啊!!!” 突然,云安奴却是发出激烈的惨叫之声,紧接着双手抱头,就这样跪倒在地,嘴里还疯狂地喊叫着什么,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听到惨叫声。 如沐春风般的凌飞被云安奴的惨叫瞬间惊醒过来,立即飞身来到云安奴身前,半蹲下身子的同时,搀扶云安奴的身躯,仔细看着她的神色,只见云安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双目又是紧闭,仿佛陷入梦魇般。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云安奴和他,还有其余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既不舒适,也不虔诚,反倒像是受到折磨..... 来不及细想,凌飞使用土行之力,迅速唤出一堵矮墙挡在身前,隔绝那光门照耀过来的神秘光束。 然而,依旧无济于事。 只见云安奴环抱凌飞腰间上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锲入凌飞的皮肉,拉扯出几条长长的血痕。 可见那种撕心裂肺到极限的疼痛,让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浑身抽搐,豆粒大汗不停滚落。 凌飞下意识再抱紧一点云安奴。 看向走来的封方祥。 他反应过来,厉声道:“封方祥,停住你的那光门技能!没看到她这么痛苦了吗?!!” “光之门没有办法人为关闭。”封方祥手上的圣书已经悬浮在他的头顶,上面溢出的光华在维持着这扇光门的开启,不过显然封方祥神色也不是这么轻松,他的面上流下豆粒大汗水,身形摇摇欲坠。 “真的不能关闭?”凌飞语气一冷。 只见封方祥依旧摇头道:“这不是坏事,光之门的开启,不是造成伤害,而是净化恶人的心灵,引领向善。” 听到这话。 凌飞浑身冒出冷寒。 这不就是一种另类的精神污染吗? 如此是这样,露禅老丈的舍生布局岂不是付诸东流.... 再次看向光门里的独眼,他的眼中只有深深的忌惮与戒备,看着云安奴的痛苦神情,他将自己的目光掩埋:“我再说一次....关闭光之门!” 封方祥皱眉,不言。 这次,凌飞深深看他一眼,只是简单点头后,一抬手,黑水符灵从他手中溢出,覆盖住云安奴的身体,接着再以泥土包裹着她,两层守护下,云安奴神色有些缓减,但还是显得很痛苦,光明神力量的侵蚀不是简单的阻隔就能完全杜绝的。 “相信我,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 “闭嘴!!” 就在此时,凌飞突然怒吼一声,旋即他的手猛地握紧土行重阔剑的剑柄,冲她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一座座土丘如同炮弹般飞射而出。 砰!砰!砰...... 在这些土丘冲出后,它们爆炸开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光之门的光线给吹得七零八落,而后一道道巨大的土浪席卷开来,一道身影从爆炸中脱困而出,脸上有些狼狈不堪,在封方祥冲出后,耿利元连忙上前接引。 能看见在封方祥的身躯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带来多处严重伤痕。 此时他眼神不解,艰难道:“只是接受光明神的洗礼,为什么会这般生气....” 耿利元一直在旁,整个过程他听得清楚,此刻心中无情吐槽,废话,在你眼中无关紧要,毕竟你天天接受光明神的熏陶,但是人家都是第一次接触到那位正神,谁知道洗礼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沙娅丽正欲效法前面的做法,再次将凌飞唤出的泥石熔炼成琉璃质地。 这些冲出的土丘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形成旋转的大型风暴,一团团灰黄色的浓云覆盖整个区域,宛如庞然大物般顺着地面朝着他们滚滚而来。 里面充满了尘土和石屑,若是强行熔炼,形成琉璃碎片也会再次朝着他们袭去。 第九十五章 切磋结束 “小心!别被卷入其中!” 沙娅丽躲避的同时,大声警告。 单单只是在这沙尘暴周围行动,就已觉得异常困难,若是被卷入其中,里面的颗粒砂石彼此的摩擦下,不亚于被人千刀万剐般痛苦。 狂尘风暴击! 土行重阔剑四个镶嵌技能中的最后一个! 凌飞站在泥土堆积出来的高峰,此时的他身后有凝成血色的巨大身影,杀戮兵将附身的他死死凝视这三人,尤其当注视在封方祥身上,眼神更是森然, 光之门必须立即得关上,不然对云安奴的伤害太大,封方祥既然说关不了的话.... 那就只能由自己帮他强行关闭! 他想起之前是如何破除封方祥的光引技能,现在也可以使用一样的方法,只要将那古怪的古朽书籍毁去一页就行.... 他的双手在身侧横向伸出,杀戮兵将作出同样动作。 杀戮兵将将如血液般猩红的杀意收拢,汇聚在凌飞周身,形成一束束血色之光,致使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凝成了血色,这血腥色彩如墨般浓重,似乎在诉说着他过去无数次残忍杀戮的经历。 封方祥看见,不禁吞咽唾沫。 似乎不仅是那元安奴,就连这云逍都有必要结束光明神的洗礼..... 凌飞双掌开合间,猛地一甩!不断旋转的重阔剑,借助前面旋转风暴的势,将土旋推剑的威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阶段。 “呼!!!!” 狂风骤然吹拂。 血色的土行旋剑带动的重阔剑猛然冲向光之门后面的封方祥! 还不够! 轰隆隆..... 紧接着,凌飞双掌猛拍在脚下的土壤上,一道道裂缝在土壤表面蔓延而出。 他能感觉到恐怖的吸力在土壤表面升腾,三阶百方天士借助的百方天力反倒大肆吸收他体内的土行之力,紧接着无数土浪从裂缝中冲刷而出,形成一道道粗壮的土柱,在地底深处,在土地内部不断穿梭。 凌飞双手挥舞,顿时无数的土刺从中呼啸而出,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刃,直逼封方祥。 见状,封方祥瞳孔微缩。 耿利元上前挡在前面,将一根根尖锐的土刺给斩成粉末,然而凌飞单臂抬起,遥指上空,古汉剑飞出,在虚空中划过,形成一条青金灿灿的剑轨,直取封方祥。 情急之下,封方祥双手结印,口中吟唱咒语,悬浮在他头顶的书籍瞬息膨胀开来,化出一个巨大的光明圆球,降落而下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轰隆!” 古汉剑带着一阵疾风,猛地撞向封方祥头顶的光罩,轰然间,光罩破碎! 连同着耿利元的身形在内,一起狠狠被冲撞跌倒在地,一时间,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剩下一股股烟尘从空中飘散开。 施宝东站了出来,面露喜色。 安姬和应洲出现在他的身侧,她们也都已经看出,云逍已经胜出,即便是两人合力下,也不能挡住他的威势! 耿利元躺在地上,他样子很是狼狈,身上的衣服多处破碎,但表情却是畅快无比:“哈哈,云逍兄弟,你果然厉害!我认可你的实力了!” 凌飞走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封方祥,眼中闪烁杀机,但杀戮兵将消失后,他还是没有真的伤害他,只是捡起地上的古书。 稍微看上一眼,竟险些又被上面纯粹的光明所吸引。 “不要....” 封方祥突然明白他想要干什么,连忙挣扎起身,想要阻止。 没有理会。 一剑划出,这一页的书页被斩成粉末。 纷多的纸碎片飘荡,没有落地一片,在空中自行消失化为无踪。 封方祥面带惊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仿佛身体里的精华流失殆尽,就连体内的职业种都变得暗淡,像被抽离力量般。 如此邪书,凌飞是真的想将它尽数毁去。 但没有必要与封方祥彻底交恶。 看向那道光之门,凌飞微松一口气,光门开始变得暗淡,“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直接崩溃,同样化为一团团光芒飘散,消散在空中。 径直离去。 封方祥脸色苍白,颤动着手捡起那本光明圣书,虽然能够恢复,但这一页已经不只是有所破碎,而是彻底被毁去,这要是一修护,起码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云逍,你如此亵渎光明神在人间的信物,会遭到神罚的....” 封方祥颤动声音,大叫一声,想要让对方停步。 不过他这句话却让凌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脚步丝毫未曾停留,继续往云安奴的方向走去,“那是我的事。” 光明神若真来,他亦不会放过这位妄想“净化”云安奴的神袛。 耿利元大笑,“云逍老弟,如此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接着他有所感,转头正好看见瞪着封方祥,咧嘴一笑,“好了,大不了你几年都用不了那光门,再说若不是你擅自想要用所谓的“净化”来激怒他,云逍老弟又怎么会这么决绝?” 封方祥无奈,最后看向沙娅丽,对她示意点头。 将覆盖地下的泥包唤出。 上面的泥层脱离,凌飞上前查看云安奴的伤势。 微微松气。 云安奴终于是得到缓解,尽管面色依旧苍白,但好在已经不再痛苦,并且已经幽幽地醒转过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凌飞,稍微愣神间,突然想到什么,忙低头看去,望见凌飞腰间的几道血色长痕,又是微失神。 “凌飞,结果怎么样?”云安奴最后只是低声询问道。 “是我赢了。” 此时,耿利元,应洲,封方祥,沙娅丽四人结伴走了过来。 封方祥虽神情仍是纠结万分,好在得到耿利元的劝导后,他也不好对凌飞展露出什么敌意。 “云逍先生,你已经获得我们,几乎所有人的认可。” “几乎所有人?”凌飞看向他们明白过来,望向沙娅丽,“难道沙前辈另有指点?” 胖乎乎的老婆婆呵呵笑着:“是的,没有错。” “切磋已经结束,他们分别认可了你的实力,你的慈爱,但我想要看看,你在面对真正的海洋时,是如何行事的。” 第九十六章 陪葬 真正的海? 凌飞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沙娅丽看向耿利元,笑着道:“耿老鬼,将你得到的那件异宝拿出来吧。” 耿利元一愣,“什么异宝?” 沙娅丽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没有再重复。 “迷失之镜吗?”耿利元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露出颇为无奈表情,从芥子空间取出一面镜子。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件异宝的?” 凌飞和云安奴两人看去,施宝东也靠近。 孔城主几人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的神色似乎知道了耿利元取出的是什么东西。 这面镜子伫立在上空,本身看起来很普通,但却散发着一股深沉而神秘的气息,它的边框黑色橡木制成,木纹在岁月中留下了斑驳痕迹,仿佛是岁月之力刻画出来的史诗,最为奇特的应该是镜面,凌飞凝视它时,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反射物体。 它反射出来的物件并不与现实相符,凌飞看到一个仿佛从其他次元穿越而来的景象。 一片宁静之海.... 沙娅丽接过这面古朽镜子,轻轻打开镜面,一股清冽的海风扑面而来。 能看见一只巨型船只浮在海面之上。 “沧山号?!”耿利元看见这只船的模样,失声道。 他望向沙娅丽,声音失去以往的豪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但这艘船的人,太难救了....” “正是因为难救,才能更考验云逍先生的临场应变,不是吗?” 耿利元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退到一边:“沙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这镜子现在在你手中。” 沙娅丽看向凌飞:“云逍先生,你知道“沧山号”的故事吗?” 凌飞点点头:“听说过一些。” “一艘容纳了2500多人的船,在一次海航中,因为恶劣的海难,全数遇难,无一人生还。” “对,没有错,现在迷失之镜的里面,正是尚未遇到海难的沧山号。” 沙娅丽将镜子对向凌飞:“现在你要进入其中,拯救他们!” 镜子的光束即将照射在两人身上,凌飞察觉到异样,在光束到来前,将面色苍白的云安奴推开! “啊!” 云安奴倒地,顾不上身体疼痛,连忙看向凌飞。 “抱歉....”凌飞收回注视云安奴的目光,最后面容坚毅看向镜中,他的身体在光束之中渐渐化作灰烬消失融入镜子里。 云安奴上前,想要接触到那束光。 结果头部却传来无比疼痛之感,这是来自光明神的影响,也是凌飞不愿她一同涉险的原因。 等到稍微缓解后。 她看向退到一边的耿利元,声音颤动道:“如果,他救不了船上的人,会怎么样?” “迷失之镜,里面的世界是迷失境,自然会迷失在里面。” 耿利元没好气地道。 他看向沙娅丽,原以为之前的切磋已经算是很严格的考验了,没想到她更狠.... “什么?!!”施宝东厉目,猛地从沙娅丽的手中夺过迷失之镜,“这个怎么将人放出来?!!” 他尝试将元气输入其中,但无济于事。 看向耿利元,他摇头道:“只能等里面的人,拥有某种坚定的意念,也就是离开“迷失”的时候。” 也就是说从外面没有办法破开....施宝东面色难看,他看向沙娅丽:“沙前辈,你应该将这种事先询问过我们的意见。” 沙娅丽不言,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她身上传来危险的气息,施宝东露出戒备的神色,是了,差点忘了这里不是现世,这里的人无需守规矩。 辛信行上前:“沙娅丽,他是神职殿的人。” “但若是要穿越海域,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他,这一点你应该知道。”沙娅丽看向他:“既然是需要他,就需要云逍先生坚定内心信念,才能更好地引领我们。” 辛信行皱眉,确实,旧的海程被天慧人和复出的邪神教所所劫取,他看过这群人规划的全新海程。 确实有一段海程,极度需要剑道士的能力。 最后还是退开。 “....我讲不出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云安奴站了起来,此时她身上的气息无比冰寒危险,死寂的目光看向所有人,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一物,黑红的圆盘。 她高举在眼前:“但他要是死在里面,我会拉着所有人跟着陪葬。” 远处的杜尔听到这话,无意间瞥了过来,随即面上的表情失控:“这是....” 他几步颠颠撞撞推开人群,来到云安奴的面前,仔细辨别后,对辛信行惊恐道:“主教长,这是我们之前让封印者带回去的深渊黑盘,怎么会在她的手中?!!” 辛信行同样面色难看,立即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玉牌,上面荧光闪动,松了一口气后道:“荧光尚存,他们的性命无恙,姑娘,你是如何得到这东西的?交给我。” 他缓慢地伸出手。 “他们....大概回去才能发现他们带回去,只是一个空盒子。”云安奴露出峥嵘表情,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一道疾风划过,抹向云安奴的脖颈。 施宝东目光立起:“孔大禹,你想做什么!!” 他的手伸出,上面紫红闪动,但紫红没有办法侵染到孔城主的身躯,依旧逼近云安奴! 没想到,孔大禹的实力如此厉害....! 云安奴却丝毫不慌,她的身躯内响起凶狠的犬吠之声,随即一道道金色符纹溢出,围绕在她身前身后! “嘭!” 孔大禹一击猛地斩在符纹上,引起强烈的涟漪,他的身影显现,面色阴沉:“你的体内,有接近五阶的能量....”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力量....” 符纹流转下,露出云安奴的面容,她手里的圆盘已经显出红纹,这是已经处于激发的状态,她伸出另外一只手,对向对她露出杀意的几人:“别冲动,我会被你们惊吓的,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 想起露娜老丈最后死亡的画面。 云安奴微微握紧手中的圆盘,已经发过誓的,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在意我的人离开我身边.... “好,我们不动....” 第九十七章 迷失境 ...... ...... 迷失境 凌飞疑惑地看着崭新的世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一进入那个海洋般的世界,凌飞便感受到无边无际、浩渺无垠的广袤海域环绕在自己身边,水下阳光透过波涛之间射来,在水下形成美丽炫目的光束,碧蓝如天空般晶莹剔透,在海平面上隐约可见雪白的浪花翻滚。 凌飞似有所感。 抬头看向这“迷失之镜”制作出来的虚构的天空。 一切正常,天空亦是湛蓝色,没有云彩遮挡,阳光洒在身上,甚至能带来真实无比的温暖和舒适。 迎着阳光看去。 凌飞神情一愣,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这里的阳光不像是泛大陆的十二神环日,也不像是现实世界中的普通太阳。 而是一种充满古朽机械感的指南针,整体呈圆形,外观苍老而厚重。四个方位上刻有刻度和标记,让人可以准确地辨识方向,外围是一层厚实的铁环,上面镶嵌精致雕刻的纹饰和符号,纹饰中织着错综复杂的齿轮、链条和螺旋线条,在光线下闪烁出金属光泽,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与时间痕迹的完美结合。 主指针是由铁质制成,长短适中,末端细长如针。 指南针中心的装置会通过齿轮和传动机构使其自由旋转,指示出精确的方向。 他在海面上行走。 这里看上去十分真实,但所有的事物都是静止不动,凌飞踩在海面上,海水在他的脚背滑过,像是一层水膜一样将他的脚底包裹,能感到没有阻力,但也没有实质的流动。 稍微犹豫后。 凌飞潜入海面之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清凉而湿润的触感,阳光透过海面照射下来,在水下形成斑斑点点的光斑,这片蓝色的世界让人心旷神怡。 随着深度逐渐增加,周围景色发生了明显变化。在他眼前展开的是一个迷人而神秘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是成群结队的鱼群,并没有游动,像是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等待他的到来。 深入海底,看到了一片宁静而壮观之处--珊瑚礁群落。 各种颜色在眼前汇聚成一幅美丽画卷,那些如花朵般盛开和绵延至远方,如巨大城堡耸立在草地上,摆动着它们的生命,珊瑚礁群落上空还飘浮着成群结队的小水母,它们好似透明气泡般漂浮在水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着水流和潮汐轻轻摇曳,仿佛一个个美丽而神秘的灵魂正在跳舞。 如此美丽.... 真如那封方祥所说的,海洋极度危险? 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方位传来,“跟随指针的方位,前行。” 凌飞能听出,这是沙娅丽前辈的声音,只是听起来似乎有古怪之感,犹豫下,还是按照她说的做,逐渐他发现按照指示行事,在这个一成不变的虚假世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流动,不再是静止不动。 远处传来阵阵风声,似乎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凌飞冲出海面,召唤出古汉剑,脚踩剑身在空中停住,看向远处。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这是要玩死我吗?!!” 天上的指南针开始剧烈的转动,不知指向何处。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变阴沉起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贯穿整个海面,紧接着便是暴风雨突如其来,带着狂暴的力量撕裂着大地与天空之间的界限,无边巨大的浪涛卷起,在远处形成如同一堵横跨整个海面的惊涛骇浪之景。 最让凌飞骇然的是。 随着黑云覆盖整个天空,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起初只是微小而柔和的旋转现象,但很快变得愈发强烈和恐怖。 随着时间推移,漩涡开始愈发狂暴。它不断向下扩张,并带动了周围大片海水形成了一个巨大旋转体,像是一个巨大的咆哮之口,向天空吞吐着恐怖的气息,紧接着,便是几根无边无际的水柱从漩涡中冲天而起,连通着天地,形成一道壮观而诡异的场景,宛如凶猛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 逃! 就算是已经三阶中期的凌飞,在面对这种天灾般海难,也生不出第二个念头。 “轰!轰!轰!轰!” 凌飞毅然转身,脚下古汉剑青金光芒大盛! 一瞬间,剑气喷薄而出,化作一条粗大的剑龙,在海面上咆哮一番,直奔远处逃亡而去。 眼前,耳边,不绝地迸发出耀眼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龙卷风带来的强风呼啸着,将海面上的浪花拍打得四散飞溅,无数雨点如密集子弹般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这场龙卷风形成一个恐怖的天旋地转,仿佛要将周围一切都纳入它的掌控之中! 凌飞的身形在这样的天灾如同蜉蝣般渺小。 他睁大双眼,身躯之上,身躯周围无数的蝼蛄目睁开,身形在狂风中挥舞着,凭借前所未有的灵敏感知力来引导自己在这片肆虐之地上前进。 外面。 云安奴看到凌飞竟处在这么险象环生的境地。 阴狠目光注视在场的所有人,双手的血液缓慢流动到深渊黑盘附近飘动,上面的红纹再次从圆盘中央开始延伸向四周延伸的迹象,每个符号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之感,环纹向外逐渐扩张,看上去仿佛有生命似地在圆盘上蠕动,其中纷繁复杂的变化令人难以捉摸。 杜尔开始吞咽唾沫。 孔大禹唯恐担心被云安奴听到他的话,只能强装平静的对着身边的杜尔,低声传音道:“杜尔阁下,你究竟有没有办法阻止深渊的开启?” 那种深渊诡怪的场景,仍自历历在目。 早知道这白发女子会如此癫狂,就应在那神职殿的大人进入迷失之镜前,竭力阻止他,哪会酿成如今的场景。 “如何能阻止?!”杜尔额上冒着细汗,露出勉强之极的笑容,他比孔城主还能明白此物的危险性,甚至连平静之态都做不到,“想要阻止,就要解读出这上面的红纹含义,但谈何容易,这些一系列无规律排列,纵横交错,曲线婉转和尺寸各异的诸多古老文字,图案交织而成,实在难以理解和解读....” 第九十八章 凌飞,船长 “说实话。” “我至今对你们上次能顺利关闭那深渊在现世的邻域投影而感到匪夷所思。” 想到就连四阶的他没有办法将深渊关闭,最后却被云逍所破....孔城主短暂沉吟后,眼中又是闪过寒光,说实话,身为一地的城主被身份如此低贱的冒险者这般威胁,他面上无光。 但奈何就连神职殿对此事都束手无策.... “唯有诛杀此女一途。”他的语言带着无尽森然杀意。 杜尔瞥向他,神色巨变,语速低声而迅速,带着严厉警告:“劝孔城主三思!此女既然敢截道封印者,取得深渊圆盘,且封印者毫无察觉的离去,身上还有着不知道是如何寄存在她身上的接近五阶能力....如此果决狠毒之人,若不能一击而杀,她是有玉石俱焚的果断的。” 孔城主正要争执。 “城主,我亦是不会让你伤害到云安奴。”施宝东亦是道,同时他口中苦涩。 毕竟云安奴是担心凌飞,才如此行事。 封方祥站了出来,他尽量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对悬浮在上空的云安奴道:“我们已经给他安排了难度最低的海难,相信云逍先生一定能安然出来,切勿冲动。” 耿利元张嘴,他想要说的是,迷失之镜哪有什么最低,最高难度,进入里面的人,只能依据天上的指南针,听到外界的提示后,才稍微知道如何破局,但一切都还得靠里面的人。 最后,还是闭上嘴,没有说出。 云安奴不言,双手开始远离圆盘的边沿。 ...... ...... 漆黑笼罩着海洋,突然在这黑暗中,一道如闪电般刺眼的光芒瞬间划破了天际。 这道闪电是如此大而激烈,像是一条巨龙在天空中肆虐般游动。 整个天际顿时亮如白昼,接着无数束电光交错、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幅壮观绚丽的画卷,凌飞的身影从其间的间隙中纵身一跃躲过电弧。 而海水伴随着暴怒般呼啸声朝天上翻滚而去,海洋与天空就像是势均力敌的两个天神之间在争斗交锋。 凌飞已经感到力竭。 但外面始终注视镜内世界动静的云安奴,却看见在耿利元几人的面上,难得显出几分轻松。 应洲与几人对视一眼,独自上前。 这是商议的结果,在他们看来,这女冒险者软硬不吃,或许唯有在同龄同性的人面前,稍微好说话一些。 她硬着头皮,露出温和笑容:“安奴姑娘,现在云逍先生已经度过第一重关卡。” “穿越海难,独自坚持几个小时时间,让云逍先生有了足够的海性。”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关,就能从迷失境里面出来。” 云安奴闻言,果然脸色缓解很多,“最后一关?” 应洲松气,只要她的口风松了,接下来就好处理了,沙娅丽前辈应该能找出云安奴的精神漏洞,她的表面依旧如常:“对,最后一关,上了沧山号,他就进入了某种抉择中。” “而这个过程,我们是可以给予明示的。” ...... 凌飞终于看见不远处,在风暴中不断扭曲变形的一只大型船只被无情地吞噬,又重新出现,犹如玩具般被抛来抛去。 这就是沧山号?! 他的脚一剁,御剑的角度猛地一转,一道几经折转的长虹落在甲板上。 仰面躺着,大口喘息着,呼!呼!呼!总算是劫后余生了.... 虽然这沧山号的甲板也是不断翻动,但总算是有了落脚之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巨大风浪的缘故,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降临。 周围人吵吵闹闹。 乘客们纷纷惊恐地尖叫起来,船员们急忙奔走着,试图稳住局势。 但显然无济于事。 沧山号上各种尖叫和呼喊声在狂风暴雨中混杂着,这种程度的海难已经掩盖任何其他声音,周围一切场景都被掀起摇摆不定,似乎随时都会被风暴吞噬,在巨浪之间颠簸不定。 船员无处可躲,只能紧紧抓住绳索和船杆来保持平衡。 “船长,我们该怎么办?!!”一名身体魁梧的男子,紧握身前的立杆对着凌飞焦急大声道。 “谁是你的....” 凌飞微平息下气息,正想反驳,但“船长”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大量的信息就灌入他的脑中。 是的,我是沧山号的船长,眼前这个人是我的大副,柯尼。 柯尼此时正焦急看着凌飞。 凌飞却是晃着头,眼中重新恢复清明,这种程度的知识量灌输在他的脑海中,甚至都不用秘法强行清醒,无法对他本身的认知产生动摇,他看向那人:“柯尼大副....” “船长!我在!”柯尼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 不过他的表情却是微松,显然一个清醒的船长比一个惊慌失措的船长要好很多,所有的人会将凌飞当成主心骨。 凌飞打量眼前这虚假的人,这样场景让他想起在云安奴的精神世界里。 不过,此时这里的人却能看见自己。 上次他将云安奴唤醒,两人才能退出她的精神世界。 现在又该什么办? 他停顿下,按照脑中强行灌输给自己的航海知识,语速飞快,却有条不絮地道:“大副,将我的话对船员们传达下去!” “大家注意!我们遇到前所未有的大型狂风暴雨,现在我们要紧急采取一些防护措施来保障沧山号的安全!” “我的船员们,请立即前往各自的工作岗位,检查并确保各项系统正常运行,并通报出任何异常情况。同时,请注意维持良好的沟通和合作,互相帮助和支持,在这个关键时刻只有通过团队的努力才能共同度过难关!” 大副柯尼大声应是。 右手的双指并拢,指向自己太阳穴方向,双唇翁动,一连串的字符分散几股,分散在空中,去往不同的方向。 凌飞看向柯尼,这位也是精神控师。 不过却是早死了几百年的精神控师,迷失境在模拟当时的景和人。 以前的泛大陆,凡是进行远距离航海的,航海士和精神控师的组合,几乎算是当时的标配。 航海士可以指明海洋的些许迹象指明海航的方向,精神控师可以安抚人员因为长时间的海航产生的扭曲心灵问题,同时也能迅速用精神信息联系到所有船员。 第九十九章 二个选择 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机械师的能力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在械器上对海航也有所涉及,因此会对船只的职业结构有所冲击。 不过,职称上基本没有变化。 凌飞脚步飞快,穿行在人群中,按照各职称的职责不同,对每个船员布置下详细的任务! 身后,大副柯尼跟着。 “救生组紧急负责组织并执行救生计划,并操作救生艇或其他救生装备尽快落位!” “机械组的技术人员,让他们负责修理因浸水而导致故障的机械设备,引擎,发电机等,确保沧山号正常运转!管道维护人员修理船只上的给水、排水、燃油等管道!” “大副,你等会协助通信组的人,操作船上航行通信设备,寻找附近的救援,或是安然停航的岛屿!” “还有水手们....” 一道道命令布置下去。 凌飞停下,对柯尼道:“对,还有轮机长,他人呢?” 柯尼露出迟疑的神色,对凌飞道:“轮机长,已经被风浪给....” “废物!”凌飞没有听他说完,立即转头走回船厅,虽然这甲板上已经有乘客慌乱奔走,但无疑还是船厅里面的人最多,这个时候,他应该现身去那里安抚自己的乘客。 这一路走来。 凌飞觉得自己好像是进入其他人的状态。 他抬手看着自己手掌,上面暗蓝的元气气息溢出,果然,进入到沧山号的范围,迷失境会将自己暂时置于历史上这位船长的能力,而将自己本身的剑道士能力隐藏.... 迷失境,到底想要让进来的人知道什么.... 后面的柯尼看见凌飞停住,也在他身后几步之地停住。 凌飞的手尝试着按在沧山号号的船身上,暗蓝元气轻轻触碰到船身的瞬间。顿时,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从手指传遍全身,能感受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激动和兴奋,仿佛与某位老朋友相别多年,最后突然在某个地方如命运般相遇。 感觉自己与沧山号产生某种不可言喻的联系,就像是两个相互吸引的灵魂在这个时刻碰撞和融合。 命运航海士.... 果然每个职业种的能力都如此不凡.... 他闭上双眼,全身仿佛被一层透明而柔软的能量所包裹,无数在沧山号各处的图像涌向他脑海,如同电影片段般连续闪现。 他看到一大堆人群涌向救生艇,推搡、咆哮声充斥着整个场景。 每个人都试图跳入船里或者抓住任何可以支撑身体安全的东西。有人被踩踏,有人被撞倒,有人甚至在混乱中失去了生命。 在这种绝望气氛中,有人开始低声地祈祷。 有人痛哭流泪,有人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们显露出一种深深无助。 凌飞皱眉,这样的情况,如何能将这些情绪崩溃的人组织起来? “云逍先生。”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凌飞有所感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上胡乱转动的指南针,是沙娅丽的声音,从那里传出。 “云逍先生。”沙娅丽再次呼唤了一声,确定凌飞是望向她的后,她的语气像是稍松一口气,“想来你也感知到了,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存在,最后又尽数葬身在海洋深处的人,面对这样局面重现在眼前,云逍先生,你现在是他们的船长,又将作何选择?” “难道你想要我拯救他们的生命?即使只是在迷失境之中?”凌飞暗中回应道。 在凌飞看来,这些人将自己摄入此局中,应该是想让他竭力拯救更多的人,这实在是太好猜.... 一想到这。 空中的指南针混乱转动的速度缓慢下来。 沙娅丽沉默下来,声音再次响起,但她的话却让凌飞一愣:“其实你只要选择放弃拯救他们的性命,就能安然离开迷失之镜。” “什么意思?” “云逍先生,迷失之镜其实很简单,只要人进入其中,坚定了某种信念,便能从迷失境中出来。” “原来如此。” “所以,你只要坚决地放弃这些人的性命,独自乘上救生船,便能从迷失境中走出,反正他们都是些虚假的人,往日不再,真实的灵魂早已消散...” 凌飞皱眉。 沙娅丽已经相当于给了他明示。 只要坚定一个人活着,就能祛除迷惘,坚定内心信念,就能返回。 无所谓用什么方法.... “前辈,你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陷阱?”由不得凌飞不多想,哪有这样的出题人,给人一张试卷,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将答案发下来,哪有这样的.... 沙娅丽也是无奈。 正要将实情说出,却看见云安奴用眼神警告自己,不要说多余的话。 无奈只得道:“你知道“沧山号”遇难后,接下来的故事吗?” 凌飞不言。 “全员死亡,无一人生还。” “无关诡异,无关海兽,这种来自人类最卑劣的人性,自私的人性。” “因为众人争抢救生船的原因,导致原本能拯救至少一半人数的救生船,皆数被破坏,沧山号沉底,酿成这百年的最大悲剧之一。” “沧山号的船长,他留给世界最后一个消息是,他后悔将生命的选择权交给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船员和乘客。” “若是自己能自私一点,或许能在暗处留下一艘船,这样至少还能救一些人。” “所以,云逍先生,我想,你现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做出你所扮演的那位船长,在生前完全相反的决定,按照他的遗嘱,将选择权完全交到自己手中,放弃更多的人,至少能带一百人安然离开。” 凌飞的手握紧。 原来如此。 这里的终极考验是,到底是有可能阻止暴乱,拯救两千多人中半数的性命。 还是保证安然地拯救一百多人的性命,让自己安然离开。 两个选择无论是哪一个,若是选定,就一定不能在心中迟疑后悔,不然心存迷惘,就相当于彻底迷失在这里。 平心而论。 确实是第二个选择,拯救百人更为稳妥。 毕竟上一个选择,他所扮演的船长已经给出答案,将生命存活的权利交给了船上的其他人,结果瞬间最大的暴乱爆发,所有人都想要活着,却是无人成活。 若是自己依旧选择这个,到最后历史若是重演。 他能够在心中无悔这个选择吗? 第一百章 柱封海 凌飞沿途行走在那些慌忙奔跑逃亡的水手,船员中。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该逃到什么地方去,只是倚着最后的本能,在船舱里,或在船尾船头的甲板上,不断来回奔跑。 必然救上百人的选择.... 还是,有可能拯救千人的选择.... 一时间,凌飞真的有些拿不住,天空中的指南针转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并且发出隐隐的齿轮飞速旋转的声音。 ...... 外界,耿利元几人感受到指南针的变化,几人对视。 “糟糕了....” 指针的飞速转动,说明此时的云逍处于深深的迷茫。 “我不明白,明明已经将正确答案告知了他,他究竟在迷茫什么?”封方祥喃喃道。 凌飞.... 云安奴和施宝东紧张地注视镜面。 ...... 选择第二个吧.... 本不是沧山号的船长,他一个经验如此丰富的船长,在面对两千多人展露出来的本能人心,都束手无措的情况下,凌飞又怎么能行? 忽然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船长先生!” 凌飞低头。 巨大激烈闪电的还有雷声轰鸣下,大雨倾盆。 一个小女孩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自己面前,面色惊惧,瑟缩不已,双肩颤抖,她的脸庞清秀美丽,皮肤白皙,穿着普通的衣服,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机械娃娃:“船长,我们能活命吗?” 黑漆漆的大眼睛,看上去很单纯,脸上带着怯弱与期待。 凌飞转头看船。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下,一片风雨交加的苍穹下,这艘支零破碎的船只已经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般无助。 凌飞双手扶着船舷,脸色苍白,眼睛闪烁惊人,似乎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外面的沙娅丽等人紧张地看着天上的指南针,指针飞速转动,但当里面的架构支撑不住它转动的速度,说明里面的云逍已经陷入彻底的迷茫,到时候再想挽回,就难了..... 原本惊慌的乘客被女孩的声音所吸引。 他们注意到了凌飞的存在。 遍布在船舱各个角落的人纷纷向凌飞涌去,将他围成一圈,若不是有大副柯尼拦着,这些人能将凌飞推挤成肉饼,他们全都面色惊恐,眼眶发红,看着凌飞的表情就像是看着唯一的救世主般,皆带着浓厚的哭腔:“船长,我们能活命,对吗,可有些救生船已经被那些人在惊慌失措下,不幸损坏....” “救生船,还有多的,是吗?” 一名乘客点头:“嗯,对,救生船只是损坏了一部分,只要有船长您还在组织我们....” “是的...还有十多艘救生艇!能至少有八成以上的人存活....”众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随即。 他们的眼神突然惊恐,而绝望。 凌飞转头,他的瞳孔猛地瞪大,在前面的海面上,无数翻涌的巨浪前,突兀地耸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石柱,高达上千米,一支巨大如如意金箍棒一样立在海面的柱子,仿佛是大地与大海的交界处。 雕刻着复杂而纷繁的图案,在岁月长河中显得更加古老和神秘。 他想到什么。 转头看向其他海域,亦是有数根一般大的海柱立在远处,在风雨处若隐若现。 “柱封海....” 凌飞的口中苦涩,柱封海,他们竟然被巨浪推到了这里,泛大陆海洋里,不下百处海域皆有封柱的存在,这样的海域大小不一但都有一个被统称的名字,柱封海.... 具体多少年立于大海,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 有传闻说是十二人神立在大海的封印物,用于封印海洋里的禁忌生物,分离大海和陆地,阻隔海凶对陆地的窥视和觊觎。 也有传闻,说是神职殿手段,利用人神遗留下来的手段和底蕴,立下封柱,防止海水倒灌,倾覆世界。 有人也说过,这是某种标记,来自天生神的标记,表明的意思也很简单,神明境内,万物禁行! 不管是哪种说法,有一种却是统一的,这些属于神迹! 不过,现在这些传闻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的沧山号已经朝着这根封柱直面撞了过去.... 如同毫不畏死的飞蛾扑火.... 周围原本因为凌飞的安抚已经有些情绪平复的众人此时再次变得恐慌起来,几个胆小之辈已经尖叫着逃走,这一起头,所有人想跟着逃跑,尽管诸多的水手,船员想要上前拦截,却被这些慌乱的人群推倒在地,无情的践踏,白白失去性命。 凌飞的手按在栏杆处。 暗蓝的元气附在船体。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巨撞,沧山号像仿佛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苏醒了过来,它催促着凌飞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力量,以及作为沧山号的船长该拥有的权势和威严! 这一瞬间,沧山号的甲板上空,一道光芒绽放,强大而磅礴的气息笼罩着整个船身。 巨大的船身在试图抵御巨浪,竭力偏转船身。 “啊啊啊啊!!!”在凌飞的咆哮声中。 船身堪堪转过,仍不可避免地在船身侧面与石柱之间的摩擦下,发出一声巨响似雷鸣,撞击之时,整个船体剧烈震动起来。 沧山号更显得破碎,但凌飞却在精疲力竭下,露出极度虚弱的笑容。 因为他已经避免了船体的正面相撞,总算是保住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虽然现在这沧山号与自己产生密切的联系,在侧面接触碰撞的瞬间,凌飞能感受到沧山号发出的哀鸣,但身为船长,他首要保护的就是船上人的性命。 柯尼走到他的面前,用悲怆的语气对凌飞道:“刚才的撞击,又有不少的水手兄弟落入大海....” 凌飞拍拍他的肩膀。 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别伤心,柯尼,我们还没有安全....” “船长,我们的救生艇也已经....” 凌飞猛地回头看向他,见柯尼的表情绝望难掩,明白些什么,步伐快速地回到栏杆处,低头看去,只见在沧山号的下方,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硝烟味道,一艘一艘的救生船在海面上的火焰上被摧毁得面目全非,只有残垣断壁与断裂不齐的甲板,是这片废墟中唯一还能被认出来的景象。 还有无数的人类残肢在海面上翻动,偶然间看见人头浮出,可见他们的眼神迷茫空洞。 第一百零一章 海水 刚才的撞击,将这些挂在沧山号外的救生船给.... “嘭!” 凌飞懊恼地一拳砸向栏杆,发出闷响,指节泛白。 他救不了这些人,这不是早已注定的事实,也早就想过放弃,为什么事情如期发生后,他还是这样心中难言....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震得支离破碎,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入海面,炸起重重海浪。 “抱歉....” “对不起....” “请原谅我....” 凌飞推开柯尼,独自往着船尾的救生船走去,他记得那里是有一个旧式的救生船,他要过去那里,趁着这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变得疯狂前.... “船长....”柯尼追着他的身后。 “大副柯尼。” 凌飞转头,柯尼从自己船长的面上可以看见他的眼角溢出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天上的雨水,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柯尼,我不是你的船长了,去逃命吧,我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两千多的人的性命啊.... 沙娅丽前辈,你难道已经看出来我不合适当这个所谓的船长,才这样刁难我吗? 如你所愿,我会按照你说的方式离开迷失境。 ...... 外界。 云安奴看着凌飞的表情,莫名感到心痛。 这种神情,她之前见到过,在凌飞两次见证翁双死亡时,他的神情也是这般。 沙娅丽暗道一声,不好了.... 他们能看到指南针并没有因此停止转动,反倒因为转速的飞快,隐隐有转动齿轮破碎的迹象。 “沙姐,这....”耿利元不明白,明明云老弟在里面已经坚定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指南针的指针却还是不断地迅速转动.... “他并没有彻底听从我的意见,或者说他一直在说服自己要听从,而这才是他始终迷惘的原因。” 沙娅丽叹气。 泛大陆多少年了,难得见一个人为陌生的人,而如此纠结矛盾,但这样的情绪或许真的不适合一位果断的船长。 ...... 那些还在挣扎的人影此时见船长都已是如此,不禁都露出绝望的表情,皆已经放弃挣扎,小女孩紧紧抱着手中的娃娃,微低着头:“妈妈....” 身边的母亲轻轻抱住了他。 “看啊!!” 一人指着上空。 就在刚才的电闪雷鸣,沧山号堪堪躲过正面的撞击。 然而,没有人能预料到在闪电光芒照耀下,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巨大石柱即将带来一场更大灾难。 那座上千米高的巨大石柱出现了裂纹,并以不可思议速度倾倒下来。 巨大噪音响彻天际,石柱如同巨人没有丝毫预兆般轰然倒塌向沧山号的方向,石柱向下坠落时伴随着地动山摇之势,如同暴怒的海浪更如同魔爪一般,将这股倒塌之势更加地推波助澜,“轰隆”一声剧响彻整个天地间。 如同一个神只般跌入深渊之中。 “啊!!!“船上的人们在石柱倒塌之前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到来的,惊天动地的崩裂声和碎石溅射终于让他们最后的理智丧失殆尽,纷纷尖叫着逃窜。 尖叫、惊恐、绝望等情绪在船上蔓延开来。 他们纷纷跑出甲板,朝着仅剩的几艘救生船而去:“就剩下这几艘了!!” “滚开,别挡着老子!!!” “别挤,别挤,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都能上救生船的!”有人站在原地大喊道。 刚说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在自己的胸口上插着一柄血淋淋的长阔刀,刀身猛地抽出,一人站在他的前面,单手握刀,刀刃抽出,上面滴答滴答流淌着鲜红的血液,不过在遇到地上的海水后被稀释流去,他用手擦拭掉嘴角上的血迹,抬头倒地人的空洞眼神的蠢样,冷笑道:“都说了,别再挤老子,就别怪老子手滑了,一刀杀了你。“ 有人动了手。 剩下的就好办了。 这些人纷纷掏出武器,没有武器的,就随手捡起破碎的栏杆,椅子和玻璃,与周围人搏斗。 在他们看来,少一个人生存,就多一丝机会能登上仅剩的救生船。 所有的人疯狂了,都在奔跑着杀人,在惊慌失措中,他看到小女孩那张熟悉的脸庞,她的小身躯i就躲在自己母亲的单薄身躯下,她们既不逃亡,也不杀人。 凌飞走之前,一摸船身。 船体分散,主动向她们包裹,将天空上砸下来的碎石挡住大部分。 这是命运航海士的能力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事了。 一块碎石还是砸在那位母亲的肩膀上,鲜血顺着伤口流下,一抹鲜艳的红色瞬间扩散。 这位母亲却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平淡抬头望去,只见在头顶上的石柱如同世界末日般轰然倒塌,她轻声道:“海神大人,请宽恕我们的罪孽.....” 海神....呵,神明!! 凌飞大步返回,将那位母亲从满是坑洞的废墟中拖了出来。 大声质问:“为什么信仰海神!如果祂真的因为你的祈祷有所回应,为什么没有在此时出现啊!!” 他真的是受够“神明”两个字了! “海神是无私的,正因为祂的无私,所以我们在祂的眼中并没有区别....这是海洋赐予我们的命运。”母亲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从小到大,我一直相信海神是一位慈悲和正义的神明,我认为我的信仰能给予我力量和安慰。” 凌飞笑了:“呵呵呵....” 最后,纵然有千言万语,他还是放下了这位母亲,任由她倒在地上。 凌飞伸手抹去自己面上大量的泥水。 “轰隆!!!”终于,遮天的石柱重重压在船体上,船体颤抖着,船身发出剧烈摇晃和木骨碰撞声,船体瞬间破裂,海水如同狂涛般倾泻而入。 汹涌的海水不断涌入船舱,在黑暗中形成了一片死寂和恐惧,人们扑腾着四肢,拼命地想要逃出,却大部分仍被困在残骸下,最后挣扎、呼喊、嘶吼地消失在汹涌潮水中。 一道巨大的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那是一条毫无规则可言,撕裂整个船体的裂缝,血红色海水从这个裂缝里涌出。 凌飞的身形被淹没在血红海水中。 第一百零二章 控诉海神 完了.... 几乎所有外界的人看到这,都是一样的想法。 立即看向云安奴,却看见她的眼睛亮的惊人,丝毫不见难过,施宝东再次指向镜内,原来海水并没有将凌飞彻底淹没。 他的身影在甲板的衬托下,重新出现,指着冲天而起的巨浪。 “在这个趋于灭世的疯狂时刻,我向海神发出控诉!” “如果海神真正存在,请让祂听到我的咆哮和怒吼,眼前的母亲是你的虔诚信徒,以为你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拥有无尽的慈悲和神力,我信奉你的正义与希望,但现在,我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和毁灭。” “如果这就是所谓海神,所给予他们的命运,请告诉我,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到最后亦不过是被丢弃、被遗忘,在黑暗中,绝望中挣扎求生!” “如果你不能保护你的子民,那么你又有何用?如果你无法满足信仰者的祈求和呼喊,一个已经丧失意义和力量的神灵,那么我们又何必信奉你?!!” “我不信仰神明,因为神明是一张虚假的面具,我宁愿追随自己内心的正义!” 他回身看着那位母亲。 微微一泄。 只见这位母亲的头部太阳穴处出现一个碎石砸出的血洞,眼中流露出痛苦震惊的表情,她的眼眶还未闭合,仿佛看到凌飞大声控诉神明,最后转身回眸。 “我会证明人的力量,能胜神!” “柯尼,将我话传达出去!” “沧山号的船尾还有一艘小型的救生船,但只能容纳一百多成年人,所以,我会让所有的孩子上那艘救生船,这样便能容纳更多的人。” 凌飞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没有独自一人,也没有让百人登上那足以容纳百人的救生船,也没有选择组织这船上的两千号人一起尽数逃生。 而是将生的机会交给孩子。 如此,才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让更多的人存活。 耳边,沙娅丽焦急的声音响起:“云逍先生,难道你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生死无常,聚散有因。” “这些,都不是真正的人!” “你看到的生,不一定是生,你看到的灭,也不一定是灭!云逍先生只有您能活下来,一切都将结束!” 凌飞看着这些人的表情,他们先是发愣,随即面上狂喜,紧接着眼神闪动,看向周围的人变得凶狠起来,这里的大多数救生船已经或是放下海,或是被破坏。 一切都和沙娅丽前辈说的一样。 结局,也不会改变。 这些人会变成恶魔,他们会杀掉身边所有的人,只为更多的活命机会,最后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 “让这孩子活下来吧。” 一位妇女听到凌飞的话,焦急将那死亡母亲身下的小女孩推在前面,重新燃起希望,女孩看向自己的母亲,低低呼唤一声,但那名妇女期盼地看着凌飞。 凌飞接过女孩,正想说些什么。 一只手猛地拍在那妇女的脖子,只见她的脖子瞬间凸起,妇女的目光暗淡下来。 身后的人站出,他伸出手,语气是压抑着疯狂的友好,道:“带我过去,不要管他们...” 凌飞只是摇头,在那人阴沉下的一瞬间,毅然带着女孩转身冲进旁边半掩的舱门,身形消失在其中。 一直没有说话的柯尼反应迅速,立即跟上,将舱门关闭。 “跟上去,他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好几百人暴怒,猛地将舱门冲破,进入其中,微微发愣。 此刻,整个舱房的布局开始发生变化。 墙壁迅速移动,家具和装饰品纷纷改变位置,仿佛有无形之力在操控着它们,使得这些人眼睛眼花缭乱,在短短几秒钟内,房间已经完全改变了布局。 突然间,原本宽敞明亮的客厅变成了错综复杂、曲折莫测的迷宫,无数走廊和房间交错在一起,如同一个迷宫般扩散开来。 “命运航海士的能力....” 几位为首者咬牙切齿的道,同时脚下的甲板已经开始再次晃动。 凌飞背着那已经昏迷的女孩,目光十分坚定地向前跑去,在迷宫中穿行,他能利用船长的特殊能力感知着每个角落,并迅速作出判断,每当他遇到岔路口时,墙壁会自动移动,在不同方向上形成新道路或封锁旧路径。 “左转、右转、再直走一段距离。” 他心中默念着指令,不断转弯穿梭于迷宫中,并通过记忆和直觉寻找正确的道路,同时感受到各处中的能量在回应着他。 “柯尼,你没必要跟着我。” 身后。 大副柯尼的身影紧跟着凌飞。 因为与往日与船长的默契,使得柯尼在变换的地貌一直都没有跟丢。 “柯尼,跟着他们,你生还的可能更高些,我要带上所有的孩子,登上最后一艘救生船,上面应该没有多余的位置。” 柯尼摇头。 眼睛明亮,“船长,让我跟着吧,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船长你要将船上所有的孩子都送上救生船,我突然觉得,很有....很有,很有....” “意义,对吗?” “对,意义!船长,我仿佛今天才认识你一样。” 凌飞一笑,泛世界的人因为生存环境的特殊,从小便是利己,所以柯尼不理解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但他已经感受到如此的意义所在。 “好,柯尼,我们一起。” “柯尼,根据我变化出来的道路,让听到我之前话的人,若是相信我的话,带着他们的孩子,在我们前进的必经之路汇合,一同抵御后面跟过来的人!” 柯尼点头,将精神控师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凌飞的手抚上迷宫内的墙壁,为干扰身后追击人的视野,布局不断变幻,有时是纹藤缠绕,有时是铜壁铁墙。但无论形状如何变化,他总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找到正确的路径,犹如在这个迷宫中舞动着身姿,灵活地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 轰! 一股巨大冲击波从其手中释放而出,在高墙上形成了一个强大爆炸。 柯尼以为是后面追杀的人赶到,正要动手。 凌飞伸出手拦住。 在这个爆炸洞后,一位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少年,看着前面的凌飞,焦急道:“听说船长有新的救生船,能让孩子进入?” “对。” 凌飞抬手邀请他:“不过,也只能是孩子,我们这些人是要死的,给他们腾出更多的位置。” 中年男子的目光闪烁,“....” “好,我答应你!” 第一百零三章 过关 看着凌飞选择这么一条路。 应洲几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性吗,不,凌飞已经选择抛弃一部分人了,理性吗,但他为什么还要冒险拯救更多的人.... 耿利元更是惊骇。 此时,他对封方祥原先愤怒的情绪瞬间感同身受。 元老弟将封方祥的光明圣书撕毁,他不信仰光明神,自然觉得没有大不了的。 但现在,云逍敢于控诉海神,瞬间让他感到惊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竟然先后敢在行动,言语上对两位神灵不敬,难道真的就不担心遭到神罚吗? 辛信行眼中异彩连连。 看着凌飞,这才该是他们神职殿的人,世人愚昧,对天生神的好处尽然接受,称之为正神,殊不知在他们神职殿的历史古籍中,亦有正神成为邪神的记载。 因此,神职殿自始至终坚信,非同族者,皆异心! 他们要的就是像凌飞这样敢于向神明发出反抗信息的人! 沙娅丽指着镜面内的天空指南针,指针不再摇动,语气彻底放松地道:“至少,云逍先生的内心不再迷惘,有了出去的资格。” “那也要看迷失境最终认不认可他的行径。”耿利元道。 ...... 轰隆隆!! 轰隆隆!!轰隆隆!! 两道身影冲到最前面,身后差不多十来人紧紧跟着,而在这群人身边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个孩子。 在这片混乱的场景中,刺耳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船体裂开的瞬间映入众人眼帘,庞大的碎片四处飞溅,在暴风雨中闪耀着寒光,被剧烈摇晃撕扯和冲击过后,那艘曾经坚固而完整的沧山号大部分的船体已经变成了残骸。 “柯尼。” “身后的追兵大概有一百多人,很快就会赶到我们这里。” “而在前面,我特意将带着孩子的乘客,他们所在的房间调到前面,他们会与我们汇合,到时候我们的速度必定会拖慢。”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 唯有凌飞脚下的道路勉强保持着通畅。 果然如船长所言,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而身后的人也逐渐地追逐上来,不断发出各种攻击,不时有孩子和他的父母被他们拦截而下,最后被他们泄愤般胡乱杀死。 凌飞没有再管这些落在他们手中的人。 因为这正是后面人的目的,只要落后一步,便被他们拦截在此地,最后所有人都会尽数耗死在此。 “船长,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柯尼突然道。 他摸着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一根铁制管插在上面,血咕噜噜地往外冒,感觉自己使命已经到这了,没有办法再跟着船长的身影,索性就留在这里帮船长阻拦后面的人。 凌飞回头,对他默默点头。 便回身继续朝着前面,冲去。 柯尼停下,在他的眼中,面前的道路被突然聚拢过来的墙壁堵住,只剩下一堵白墙。 他靠着墙壁,看向身后,那里已经有大群的脸色阴沉暴虐的人,看着柯尼靠着墙,他们明白这墙是那不知好歹的船长制造出来的,只要破开,他们就能继续追击。 “不用管他!”一人知晓柯尼已经没有余力,且现在争分夺秒,没必要跟他耗。 另一个人拿着魔法杖,口中念叨咒语,招呼聚拢此处的铁物,形成一个尖锐的圆锥体,朝着面前的墙连同着柯尼的身体毫不迟疑的刺穿而去...... 顿时面前的墙壁应声碎裂,柯尼的身体被牢牢钉死在墙体。 柯尼看着他们,嘴角勾起笑容,随即,身体倒下,在他死去的前一刻,打出一个响指,“啪!” 在他身后的墙体,海浪汹涌翻滚而来,掀起巨大的水浪,席卷过来。 “不对,这不是舱道!而是船壁!” “我们被他的精神控制被骗了!” 纵然是紧急抓着身边一切抓着的东西,他们还是被无情海浪裹挟着,消失在暴风雨中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 柯尼的身躯最终一同消失在海水中。 整个船体又是剧烈震动起来,船只开始迅速倾斜,开始从前端地沉入大海之中。 凌飞已经很接近目标。 但因为倾斜的角度,使得他近乎是攀爬着朝着目的而去。 他看到船只开始迅速下沉的过程中,一些勇敢而无畏之人试图跳入冰冷的海水中求生,然而,寒冷和狂暴的波涛使得许多人很快被吞噬,并被大海永远吞没。 背上的女孩醒了,她怀中的机械娃娃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 凌飞挂在几乎垂直倾斜的舱道,将背上的女孩送到救生船里,接着从身后接过一个个孩子的身影,他们的父母将孩子交到凌飞手中,真诚的道了声谢后,便精疲力竭地落入到海面,很快沉入其中消失不见。 他们就像是在接力般,将一个个孩子送上救生船,再从这救生船上离开。 没有一个成年人留在船上。 很快的,救生船就被挤满,满满当当全部都是大小不一的孩子。 凌飞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将船上所有人的未来,交给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女孩,正要离开之际,女孩突然拉着他的手,原以为她是在害怕,凌飞正想安慰几声,却听到女孩喃喃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拯救我们?” “不知道....” “我甚至觉得我疯了,只是一些与我无关的人,或者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但是,传递给我的情感却这么真实。” “然而,你的行为没有改变整个局势。”女孩道。 “是的,人们彼此伤害,展示人性最原始,最脆弱,最残忍的一面。面临死亡威胁时,理智和善良被抛诸脑后,被贪婪和自私所取代。所有争抢时疯狂行为背后都是对生存本能的追求。” 凌飞面色一暗,“然而,在这人性扭曲的过程中,也有一些渴望帮助他人的善良灵魂闪现出光芒,我看到一位年长男子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搀扶摔倒在地的女性乘客,一个年轻人决定放弃自己上救生船的机会将其让给一个哭泣的老人,一位船员将最后一块救生衣双手奉上给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些善意的行为虽然微小,却足够让我们看到了人性中的光芒。” 女孩看着手中的机械娃娃,默然,突然一笑。 “好了,你过关了。” 第一百零四章 十天 “我们不需要你陪着了,你该回去了。” 凌飞一愣,突然女孩上前,将他的身躯从船上推出,掉入海洋,凌飞沉入海面,最后,看到站在船上的女孩朝着他挥手,张口说了一句,声音虽然没有传递过来,但通过她的口型,凌飞能知道她说了什么:“再见。” ...... ...... 凌飞回到泛大陆。 突然感到一具柔软的身躯撞入自己的身上,一看,是白发的云安奴。 他轻拍云安奴的肩膀,而其也反应过来。 云安奴迅速将凌飞推开,随即淡蓝的脸色微微泛红,不过却依旧保持镇静,说道:“抱歉,刚才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凌飞微微皱眉。 不过想到这位也拥有云安奴的全部记忆,不觉奇怪了。 应洲上前。 面带些许无奈的苦笑道:“恭喜云逍先生了,每一个安然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会得到里面船长的丰富海航经历。这下你便不用再担心以你的能力无法领航一只船舰了。” “不过我们这可是提心吊胆....” 言罢,她看向云安奴,有些不敢言下去,而云安奴只是冷哼一声,倒没有阻止她说。 “还是我来说吧。”施宝东上前,他倒不怕云安奴的威慑。 一五一十的将凌飞进入迷失之镜后,云安奴在外面威胁众人的事情说出。 凌飞听后,看向云安奴。 云安奴只是反瞪向凌飞,“如何,事情就是如此,你又要讲我了吗?” 看着她这样子,凌飞却摇头:“既然如此,那深渊黑盘,你正好可以负责带去主体大陆,让神职正殿的封印者来处理。” 说着,他看向辛信行:“如何?辛老爷子。” 辛信行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露出含有深意的眼神,却朗声笑道:“还是小友考虑的周全,确实如果是神职正殿的人出手,还是比我们这里的封印者更好些。” 孔大禹在不远处听到,微无奈。 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给那白发女子安一个护送者的名头,最严重的非法持有禁忌之物的罪名当然也就不成立,且这样一番两番的对话,也分明是想将这位冒险者竟敢威胁城主的罪名给敷衍过去。 “事情就先这样吧。”凌飞有些疲惫地道。 “等一下。”施宝东突然道。 有一件事是必须要立即宣布的,不然凌飞拼死拼活到现在,不就不值了吗? 他依次看向应洲,耿利元,沙娅丽,封方祥四人,“大家,云逍先生可否能成为这次比试的胜者,亦是这次海航中的最高船指挥?” “......”四人对视。 应洲首先笑着站出:“应洲没有意见。” 沙娅丽亦是道:“云逍先生现在拥有了丰富的海航经验,又通过迷失之镜的考验,自然是我们的主船长。” 封方祥黑着脸,同样道:“没有....” 反倒是一向豪爽的耿利元,迟疑后,还是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吧,大家都已经累了。”施宝东展露出友好的笑容,双手对向大家:“十天之后,船队从西胡河启航,驶入海洋,如何?” 众人点头,十日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可以给他们留下做好准备的时间。 孔城主闻言,松气。 这一行人的行径,在他看来已经有祸乱的前兆,既然肯主动离开,他自然放松心中的警惕,当即笑着上前表示,他会竭力促进神职殿的海航的前期准备物资,所有人提出的要求,吉阴城会全力支持。 话说的很漂亮,实际上一句实际的好处都没有。 几人当然也是笑脸回应。 一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离开西胡河畔,他们都忽略了暗处,始终有一个人盯着河面上的巨龟太保,和河面之下。 这条湍急而险恶的河流之下,仿佛有无数野兽怪物般在河底咆哮,传入他的耳中。 “你们都听到了吗....十天,十天,十天....” “十天后,等我....” ...... ...... 凌飞这十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格罗库斯的铁匠铺,极少出去。 因为两个世界的流逝不同,他跟施宝东一直没有听到外面的现实世界,提前设定好闹钟的提示声,说明外面的时间还没有到他们退出游戏休息的时间,便都选在泛大陆世界,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海航生活的一切。 云安奴在这次切磋后,便一直保持着白发蓝肌的模样,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妹妹一直生着闷气,不愿意出来。 想起那次争吵,凌飞无奈。 既然红发状态的妹妹一直不愿出来,凌飞便要求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实在是因为白发的姐姐太过闹腾,他担心若自己看不住,不知道这位姐姐又会做出什么.... 杜尔和辛信行也来过。 只是在深渊黑盘又加了几道封印后,便满脸不信赖地将黑盘又交给了云安奴。 若不是有凌飞在旁监督,他们是万不肯将此物再交给云安奴。 施宝东得到凌飞的建议,主动承当购买海航备需的出资方,不过当听到凌飞所要求的东西如此纷乱繁多,微微头疼:“容纳五百人以上的多桅的帆船,足够数量的储存食物和淡水,指南针、星盘、六分仪等导航工具,招募能够适应艰苦环境并熟悉航海技术的船员,并提供必要的装备如划桨、绳索,还有准备武器如剑、弓箭以及适当数量的盔甲,以防海上强盗突袭,以及必要的紧急医疗设施及医疗用品....” 他数着手指,这些东西真是记不住。 好在云安奴叫她冒险队伍中的那位叫车秋的粗狂女子跟着他一起采购,总算是没有出错。 这天。 云安奴百般无趣的待在凌飞这间锻造工作间,数着锤声,终于忍不住道:“到底还有多久,不是说今天陪我去找穆素吗?” 凌飞一锤落下。 看着眼前的半成品资材已成,满意地点头后,对她道:“我去冲洗,马上回来。” 云安奴早已跟他说定,今天应该去穆素那里,云安奴身为毒巫师修炼者,对药物一类也是很感兴趣。 凌飞拿起锻造桌上的半成品,带出门,寻找了一番,在格罗库斯的锻造工作间,找到了埃琳娜和阿德林两人,此时他们正跟在格罗库斯的身边,一起观看格罗库斯的锻造动作。 第一百零五章 穆素 砰!砰!砰!砰! 格罗库斯大师依旧背着自己,但凌飞能看见他的动作,每次锤打,铁锤弹起的幅度和声音的响起,似乎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契合。 这是某种锻造节奏! 即便是在大师身后,没有看到动作的全貌,凌飞的眼睛亦亮起。 机械师的能力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锻打的借力使力法门技巧,不过他能到这里偷听,就已是万幸。 万不敢再上前,怕引起格罗库斯大师的反感。 因为到铁匠铺的这段时间,格罗库斯大师一直都没有搭理过凌飞,由此好不容易凌飞精心准备一项自己解决不了的机械难题,想要难住大师,结果其像是看白痴一般,为自己讲解。 最后一声“砰”声。 锻造结束。 凌飞知道剩下的步骤就是将已经捶打成形的金属放入火炉中加热至适宜温度,并使用锤子和锻造工具对其进行进一步塑形和调整。 此时,凌飞已经心痒难耐,伸着脖子想要看看被再次被推进火炉的,由格罗库斯大师亲手打造的究竟是什么? 样子有些熟悉,似乎不是纯金属制品.... 倒像是重塑.... 是末世审判枪! 凌飞一下子突地站起,这枪如此珍贵,就这样给融了?! 他原本是打算观摩这枪的机械结构的! 剧烈动作让埃琳娜和阿德林两人注意到,看着两人朝着自己走来,面色又平静下来。 这末世审判枪和从杀神舵得到的资材都是自己亲手交给了他们的,自然如何处置都是他们的事,虽然末世审判枪确实珍贵,但也没必要如此耿耿于怀。 “云逍先生。”两人向凌飞行礼。 随即解释道:“请不要影响到老师,老师说,他要亲自为您打造一柄机械剑,这算是这些日子对您持着族锤令,却一直不敬的歉礼。” 机械剑....! 由格罗库斯大师亲手重塑打造,这可是意外之喜。 凌飞得知原因后,想要亲身上前感谢,但埃琳娜两人却为难地拦住了他:“云逍先生,老师在锻造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 “是了!是我鲁莽了。”凌飞连点头,有些难掩面色的喜色,将手中的半成品资材交给两人,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怪不得凌飞如此。 单单是一柄土行重阔剑,就让他的实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凌飞对土系元素掌握更加得心应手,不亚于那些自然感悟元素的魔法师,又毫无压力般多出了四道威力不俗的武器镶嵌技能。 眼下,又在意外之外地即将拥有由格罗库斯亲手打造的机械剑! 这无疑又使得他的实力再次跃升,说不定能将机械师和剑道士的力量首次结合在一起,发生质变! ...... 他的兴奋之色很快地被云安奴察觉到。 在石华港街,尽管安姬布置下来的半是鸿门宴,半是热闹集会的活动结束,但这里依旧热闹。 云安奴转头看着凌飞:“锻造锻傻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同时,她的心微跳。 难道是因为跟着我一起逛街才.... “当然高兴。”凌飞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格罗库斯亲自为自己打造机械武器的事情说出,最后有些唏嘘的感叹:“格罗库斯大师果然是大师,之前我还只以为他是个性格固执的老头,没想到他真的....” 云安奴气闷,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凌飞连步追上,正想再说什么,看到另一边,好久没有见到的老黄正带着他的儿子黄狗游逛在石华港街。 自从巨龟太保的事解决,老黄没有再限制他儿子的行动,也再也没有看到他鞭打自己儿子的画面,从老黄的神色来看,对自己的孩子黄狗是满眼的宠溺。 同样,老黄也注意到凌飞的目光。 凌飞正想上去与他打声招呼时,老黄却神色不自然地带着黄狗快步离开。 正当凌飞不解时,耳边一道声音传来。 “云逍?” 两人转头看去,正是安姬·杰伊。 以及她身边的施宝东和车秋,元安奴先是微瞪凌飞一眼,最后走向三人,“你们还没有采购完海航的物资吗?” “毕竟这是一整支船队的所需,吉阴城的物资数目还是太少,不过孔城主已经向我们保证会立即派遣周围的小镇将物资运输过来,当然这些都是需要昂贵的金额。”车秋立即回应道:“孔城主可不吃亏呢!” 她说完,有敌意地看向凌飞。 在车秋看来,自己的大姐头自从见到这神职殿的小子,心思都不在自己的冒险队伍了。 真不知道这个整天遮住面容,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说不定他的真实面容就是个丑八怪呢。 施宝东得知凌飞两人要去找穆素,便将收集医疗用品的任务交给了凌飞,他有些苦恼地说道:“现在我们这正在找有着航海经验的船员,现在还没有找到几个....” 是的,大部分想去往主体大陆的人,早已经想办法走了,剩下的也没几个有着真材实料的。 “那个西贝尔呢?”凌飞想到那个精灵男子。 他可是从主体大陆被追杀到巨石大陆的,一定懂得很多航海经验。 施宝东眼睛亮起,一拍手:“对,就得去找他,这小子肯定又是想混在船上,什么事都不管,但这次可不能让他闲着了。”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跑开。 凌飞两人跟着他们道别后,来到穆素的医师馆。 这里外厅只有医童守着,好在穆素听到医童的禀告后,急急忙忙地来到外厅接待两人。 且对着凌飞的态度尤显得卑微。 她亦是看过上次在西湖河畔凌飞两人与应洲他们切磋,观看的观众之一。 虽然同是三阶。 但真论起实际的战斗力,穆素相信凌飞和云安奴随便一人便能在不下五招内拿下她,尤其是凌飞那劈天开地的土行招数真的让她至今都惊悚不已.... 云安奴首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穆素听到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研讨有关于草药物间的药性,当即也是万分高兴,虽然对元安奴白发蓝肌的模样有些畏惧,但还是将她请进了内厅。 凌飞没有跟着进去。 而是在这医师馆里面随便找了间房子,最近他得到不少体悟,修为也上升不少,正好借着清闲的时候巩固。 第一百零六章 末世审判剑 ...... ...... 另一边,施宝东看见凌飞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眼底闪过忧虑。 趁着车秋现在去采购物资的时候。 施宝东看向身边正举着酒壶的安姬,更是头疼地道:“安姬,这些天不是跟你说好了吗,你帮我解决云逍身上的邪祟,怎么还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 这安姬,总是这副迷迷糊糊的酗酒模样。 他真不放心将凌飞的安危交到她手中,但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只认识她这么一位【灵媒】道职,若不解决窥视凌飞的邪祟,按照穆素和加拉赫两人的说法,性命随时都有危险。 “谁跟你说好了?我答应了吗?” 安姬白了施宝东一眼,摇晃着葫芦酒壶:“我之前还跟你说,要用一个船舱都装上满满的酒桶,你答应了吗?” “只要你使用灵媒的能力,让那邪祟不再纠缠凌飞,我就答应。”施宝东无语道。 “啧啧,那我不要了。” 安姬有些遗憾的道。 施宝东气急地看向她,安姬叹气,罕见地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道:“真不是不想帮忙,但你也知道,我哪敢再使用灵媒的能力,每使用一丝,都会让那道白影感应到,随即夜间出现,不断在我耳边嘶吼。” “也只能借助酒精的麻痹作用,才能让它感应不到我的情绪,不会再出现。” 像是回想到那恐怖的场景,安姬朝着施宝东摆摆手:“我连自己的麻烦都没有解决,哪有精力管其他人。” “......”施宝东无言。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看着施宝东像逼了三天的屎,难言的表情。 安姬拿着葫芦酒壶的手,伸出一指,指向他道:“唤灵师其实算是灵媒的上位职业,你若是学会灵媒的手段,不就可以自己帮他祛除窥视的邪祟了吗?” 施宝东迟疑。 最后咬牙道:“也只有这样了,你教我灵媒的手段吧,我来出手!” “好。作为报酬,你顺便帮我清除纠缠我的白影邪灵。” 施宝东看着露出狡诈笑意的安姬,突然觉得她似乎早就想要这样做了,真是别有用心啊! ...... ...... 两日时间过去。 凌飞和云安奴从穆素的医师馆走出,从最后告别时,穆素的心疼表情,以及云安奴的心满意足的表情,凌飞知道她一定从穆素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走到路上,凌飞拉住前面的云安奴,正色地看向她:“先说好,炼制毒物可以,但不能以常人做试验,也不能用炼制的毒物做伤天害理之事。” “什么是伤天害理的事?”她眨眨眼,问道。 “烧杀掳掠,这些都算。” “可是,在泛大陆的历史上,所有的人不一直都是这样?” “......总之,在没有人伤害你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动用你那些毒巫师阴冷的手段。” 云安奴仔细看向凌飞后,无所谓地道:“知道了,只练不用,可以了吧?” “嗯。” 凌飞又是迟疑后,再次问道:“那个,红发的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 “都说了,她不想见你。” “为什么?” “你跟她吵架了。” “....你让她出来,我保证下次绝不跟她吵,这样好了吧?”凌飞扶着头,神情纠结地道。 “我试试。”白发云安奴点头道。 随即,闭上眼睛,不久后睁开,她露出笑容道:“她不想见你。” “为什么?!” “你跟她吵架了。” “那你让她出来,我保证--”凌飞掩面,有些心累,这样下去不就是车轱辘话吗,只好道:“那就只能等着她气消了。” 回到铁匠铺里。 迎面便看到了埃琳娜在门口等着自己,凌飞一愣间,后明白了什么,连忙上前问道:“埃琳娜,怎么样,是不是格罗库斯大师已经将机械剑做好?” 埃琳娜对着凌飞点头。 凌飞一喜,随即当先一步来到格罗库斯大师的锻造工作间。 与以往不同,之前看到的格罗库斯大师,大多数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这次能看见他悠闲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宽大而破旧的皮制围裙,上面布满了锻造过程中残留下来的油污和锈迹,手上端着有他手掌大小的杯子,里面是不知道什么味道的褐色液体。 看到凌飞到来,这位大师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对着阿德林的方向微微抬着下巴。 算是指明方向。 虽是着急看那柄由大师亲手打造出来的机械剑,但凌飞也没有失去礼数,先是给格罗库斯行了礼后,便匆忙忙地来到阿德林的身边。 格罗库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继续喝着水中的饮水。 冰冷的水入喉,瞬间将他身体内这段时间因为打铁积攒出来的火气祛除大半。 回想凌飞专门向他提出的机括问题。 虽然这些都没有难得到他,但格罗库斯经常因为凌飞那些从现实中带来的机括难题,其中的奇思妙想而感到新奇。 以此,对凌飞也颇有好感。 看着凌飞过来,身高两米左右的阿德林让出身位,凌飞微颤动的手伸出,拿起桌上的机械武器。 比起之前的末世审判枪,明显加强了不少。 剑身由碳纤维复合材料制成,在表面镀覆着一层闪烁着星光般绚丽色彩的纳米涂层,整个剑身散发出银白色调光芒,仿佛奥秘星辰般神秘而富有力量。 尤其是刃部。 由最尖端的合金打造而成,在高温环境下经历过多次淬火和精细加工,使之锋利无比。 凌飞看向阿德林,他用鼓励的眼神,对着凌飞道:“握住柄部,试试。” 凌飞如言握住。 微凉的感觉侵入,随即剑身微颤动,空气中却传出一阵低沉却嘹亮无比的声音,他一笑道:“单单是声响,便知是好剑!!” 凌飞的话音未落。 剑身便亮起各种微小而华丽的蓝色led灯,发出耀眼炫目的光芒,使整把长剑显得更富有未来感。 随即从剑身与把手之间有一个由晶体构成的能量核心处,延伸出锋利无比、闪烁着电光火花般效果的切割线条,附加在凌飞的手臂上,一直延伸到他的半个身躯,及右眼伸出一小块的触摸控制面板。 第一百零七章 起誓 上面字数飞快地闪过一行行的字迹,若不是凌飞身为三阶修炼者的身份,只怕会瞬间眼花缭乱。 这些是末世审判剑的基本能力信息,以及剑身的温度、电量和武器状态等。 最让凌飞看重的是。 “两种形态的武器!” “格罗库斯大师的杰作果然不同一般的凡物!”凌飞由衷感叹,同时暗中发出指令,变幻剑身形态,成为能量枪形态。 当使用者面对不同情况时,可以根据需要自动变形,转化为不同形态以适应战斗需求。 如在近战战斗中,它会自动展开飞速旋转并释放出尖锐能量刃,而在远程攻击中,则会将刀身分离出来并扩展成一把巨大而精准射线枪。 阿德林指着晶体能量核心。 “这既是一枚微型,却蕴含的庞大能量的晶石。” “同样也是智能核心,在其内部融入了先进算法和深度学习技术。这使得机械剑能够自主判断和预测敌人的动向,并提供实时建议和指导。当战斗爆发时,机械长剑能够通过芯片算法感知并锁定敌人的弱点,增加攻击力,并在战斗的关键时刻自动释放出瞬间爆发力。” “剑柄采用了先进的生物传感技术,能够与使用者的神经系统连接,因为配备了生物识别技术的缘故,只有经过授权的持有者才能解锁使用,当使用者握住剑柄时,剑柄中的微型传感器能够读取使用者的意念,并将其转化为相应动作。” “在剑锋处,嵌有微型能量晶体阵列,通过自动吸收环境中散发出来的能量并储存起来,在战斗时可以释放用于御敌。” “除了基本的战斗功能,机械剑还具备着一些独特而强大的辅助技能。例如,它还可以释放出微小粒子修复受损部分;同时,在暴雨天气等天象中,机械剑还可以通过内部芯片自动控制着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水膜以防止进水。” “当然,身为它的前身,末世审判枪形态的三个主动技能,老师为你做了保留和加强。” “此外,剑形态也有三个主动技能。” “【能量剑锋】散发出可见光波,并通过能量场将空气分子震荡起来形成可见剑锋,在接触目标时能够轻松斩断各种坚硬材质,亦可释放出高压电流来对抗机械装备或是电子生命体;” “【能量护盾】当使用者面临危险时,通过触摸控制面板上的指令按钮,能量核心会迅速启动,并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保护着持有者。这层护盾坚硬无比,可以阻挡来自同阶的全部攻击,或者高出一两阶修炼者的大部分攻击。” “【空间封印】释放出一束强大的能量束缚住敌人,并将其囚禁在难以逃脱的空间,一种类似剑域的空间!” 别说凌飞已经呆滞,就连一旁的云安奴听完。 都想要忍不住舍弃体内的职业种,转而修习剑道士,一柄机械剑,竟然有两种形态,六种主动技能,说不清多少个被动技能.... 凌飞施展出神职机械师的鉴定特性。 探知机械剑的内部信息,情况只会比阿德林说的只好不坏,没有半分虚假。 他依依不舍地放下机械剑,转身望向依旧在椅子上,神情冷淡的格罗库斯大师,凌飞沉默后,苦笑拱手道:“原本已经为大师准备了很好的谢礼,但现在....这柄末世审判剑是倾城宝物,晚辈实在是难以....” 若让凌飞舍弃,他又实在是舍不得。 “这样,若大师信得过晚辈,晚辈在此便向您承诺,五年内一定寻到足以媲美此物价值的资材,带来送给您,如何?” 格罗库斯大师放下手中的水杯,看向凌飞许久,突然一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晚辈确实不知道,但有所猜测。”凌飞诚实道。 但这些天,凌飞能隐隐感觉到格罗库斯大师确实在进行某种研究,那份研究必定惊世骇俗,不然他不会如此废寝忘食地待在锻造工作间,在如山一样的图画纸上进行书写。 格罗库斯摆手:“算了,跟你说了没用,你搞不来。” “就当是我欣赏你这晚辈,这份就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了,不过我确实有一份请求。” “大师请讲,力之所能,必定竭心。”凌飞连忙道。 “带他们两个安然达到主体大陆。”格罗库斯指着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虽然语气不舍,但还是坚决道。 “老师!” “师傅!” 两人一愣神,同时焦急道,阿德林更是上前几步,他的影子几乎将格罗库斯的身影淹没:“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您说过,而且还有很多东西,我们都要跟着您学习....” 格罗库斯摆摆手,阻止两人继续说下去,“没有任何一位神匠师是跟着从头到尾只跟着一位老师就能炼成的,你们已经学了我全部技术,就算是现在不理解的,也都记载在你们各自的笔记上,如此,还有什么是要跟着我才能学到的?现在你们最需要的就是遍访各地,学习更多的锻造能力,才能各自成就你们的神匠之路。” “可是老师,我舍不得您....”埃琳娜的情绪波动最大,几乎快要哭出来。 她紧紧地靠在格罗库斯的肩膀上,“老师,是您将我带出家乡,离开家乡后,便一直跟着您,我的父亲在送我离开前,告诉我要将您当成另外一个父亲来尊敬....现在您又让我离开。” 格罗库斯轻拍她的肩膀,思绪跟着埃琳娜的话,同样回到那个也属于他的家乡。 最后,他松开埃琳娜,郑重地看向凌飞:“小子,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凌飞看向表情难受的两人,知道以格罗库斯大师的性子,即便是这两人再不愿离开,他也不会让两人留在这里。 沉默后。 凌飞上前,他体内的机械师神职图案浮出,悬于自己头顶。 “晚辈以神职机械师的图案起誓,必将阿德林,埃琳娜安然送到主体泛大陆,若遇危险,在我身死前,绝不让波及到两位好友半分!若违此誓,图碎人亡!” 第一百零八章 死 听到凌飞发出这样的毒誓。 原本双手抱胸的云安奴,听到这话,本想阻止。 但还是想到那末世审判剑的价值,她强行按耐住,有了这柄剑,凌飞的实力会发生恐怖的质变,到时真要是遇到那种连他都应付不来的诡异,确实有团灭的风险,也用不着他起这种誓。 当然云安奴相信,凌飞绝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只是表达自己对格罗库斯的托付的重视而已。 “哈哈哈哈哈!!” 格罗库斯听到凌飞的誓言,突然放声笑了出来,拍着手:“好,好,好....!” 云安奴莫名看着格罗库斯,这不是说的挺好的嘛.... 为什么笑? 笑声过后,格罗库斯对着阿德林两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想要与云逍先生说。” 他们对于格罗库斯的话向来是言听必从,就算是疑惑也是立即离开这间锻造房。 等房间里只剩下凌飞,云安奴和格罗库斯三人时,格罗库斯看向云安奴,凌飞明白他的意思,对格罗库斯摇头道:“大师,您有什么话请明言吧,她不是外人。” 云安奴依旧怀抱着双臂,看去凌飞的眼神微柔和。 “云逍先生,你可不诚实啊。”格罗库斯来到凌飞的身边,仰着头看向他道:“你只用一枚神职种起誓,是想要敷衍我嘛?” 凌飞一愣,看向他:“格罗库斯大师,你怎么知道....?” 云安奴皱眉,她的脚步看似无意,实则已经朝着房门的方向移去,堵住格罗库斯的唯一生路后,她看向那个矮小的身影,眼中已经有着杀意。 殊不知自己已经来到生死一线的格罗库斯,对着凌飞,神情无比兴奋地道:“你打造剑型武器,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吧,阿德林和埃琳娜他们不问,是因为格罗库斯的铁匠铺的规定,不得询问雇主所打造的兵器是否合心意,用于何处,他们年轻,对我的话无比信服,自然不会多想多问,但我若是看不出来,岂不是愧领“大师”两字?” 云安奴听到格罗库斯的话语,眼神中的杀气更加浓烈。 凌飞再次道:“所有的道职神职都能使用剑型武器,不是吗?神职剑道士不过是具有冲击剑道巅峰的可能。” 格罗库斯没想到凌飞还真打算刨根问底,挠挠乱糟的头,道:“好,我说实话,其实我看了你和那些人比试,虽然你来到铁匠铺都是专门蒙着面,但能使用剑到如此高深的程度,加上你还在我这里锻造了这么久土行重阔剑,这很容易就能联想到。” 凌飞无奈,他正是因为听说铁匠铺的人不常出门,才放心大胆使用重阔剑,没想到阿德林他们确实没有出门,反倒是他们师傅竟然到了现场。 “如何,云逍先生,将你的第二枚职业种亮出来看看吧。” “......” 解决心中的疑问,凌飞先用眼神示意格罗库斯身后的云安奴不要轻举妄动的同时,一手伸出,一枚有着无数剑型缠绕的主剑图案浮出。 “果然是剑道士....”格罗库斯双手捧着剑道士的图案。 最后,颇为不好意思地看着凌飞,道:“若是你死后,能将你的身躯赠予我吗?” “啪!”云安奴的一只手放在格罗库斯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有听清楚....” 她的眼中有着无限冰寒。 “疼疼疼!” 凌飞连忙让其住手,云安奴才终于一声冷哼下松开了手,“刚才他咒你死,没有听见啊?!” “格罗库斯大师不是那个意思。”凌飞皱眉道。 “我就是那个意思,不算说笑。”格罗库斯揉着自己被捏着生疼的地方,这小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他一个打铁的都扛不住。 “额。” 凌飞嘴角抽搐看着大师,而云安奴则是大声嚷嚷:“呐,你也听到了!” 她连步上去,想要再给那大师一个教训,凌飞连忙拦住,对格罗库斯大师道:“大师何出此言,请给在下明示。” 他相信格罗库斯大师不会无的放矢。 “这还用着我明示吗?” “你能想到往身体内种植两个职业种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其他人难道想不到?”格罗库斯大师浮现出自己的道职【匠师】图案,“比如说我,若是想往将自己的匠师能力在短时间急速提升到下一个位阶的话,也可以将更多辅助我这项道职能力的职业种,种于体内。” “但我并不敢这样做。” “因为即便是匠师的上位职业种【机械师】,两者有相通之处,但已经独立出来的道职又岂会这么容易与上位神职相容,我的身体会在一段时间内崩溃掉,或是因为两道不同属性的元气相冲,或是因为职业种本身之间的互斥,更有可能因为,在跃升位阶时,招惹到更多诡异存在的窥视....” 凌飞因为前面两种可能,心中急跳。 因为之前已经有一些征兆,就比如自己制作出来的聚元球,仅仅是两丝剑道士和机械师的元气的相容就已经产生这么大的破坏力.... 若不是凌飞每次在施展元气的时候,都是用纯粹无属性元气通过职业图案转化,再使用,若是让有属性元气共存于体内,那种后果....不敢想象! 不过他也已经修习到现在,再说担忧和恐惧已经无济于事。 其实,凌飞以往心中隐隐有所感悟,自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眼下只是得到他人的确定,“大师,您刚才说的,招惹到更多诡异的窥视,是什么意思?” 格罗库斯摸抚自己的白胡子,看向凌飞:“世界无纯净之物,即便是纯粹的职业种,在进入体内后,亦会逐渐被浑浊的天地源气所污染,我们的修炼说白了,其实就是不断对抗诡异的过程,反之,比我们灵慧族群,更适合在这样的世界生存的诡异,他们难道不会想着将人身上的一切全部夺取和污染?” “因为某种原因,神职种比道职种在修炼的过程中,更容易招惹到诡异窥视。” “还有,等级越高的人,越容易招惹诡异的窥视。” 第一百零九章 契约能力 “云逍先生,你的体内可以有两枚神职种啊,我知道,你应该有些特殊的手段,不然也不会安然修炼到现在,但就算是你日后不死于自己的修炼中,难道那些时刻窥视人间的生物不会对你感兴趣,找上门吗?” 凌飞眼神变化,叹气后,露出无奈苦笑:“诡异的窥视吗....” “那他究竟修炼到什么程度,会招惹到诡异?”云安奴突然追问道。 “一般情况下,不同人的情况皆有不同,没有人说的清楚。”格罗库斯大师遗憾摇头,但随即对着凌飞说道:“不过对你这样的,在五阶的时候,一定会招惹到诡异现身就是了。” 五阶.... 四阶契约主,五阶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云安奴松气,凌飞还没有到四阶修为,更别说五阶,时间还有的是,她完全可以在此前进行部署。 “一阶到三阶,是人体本身的探索。” “四阶已经算是与天地正式建立联系,是最基本的一个境界,形成类似于契约的关系,从此天地间承认你这个生灵有与它对话的资格,不再是蝼蚁。” “契约?承认?” “对,到了四阶,又有种冥冥中的感觉,似乎天地间突然容纳你的存在,与天地相接轨,自由穿梭于天地间,更甚者与天地间的规则沟通,付出些代价,或许就有机会掌控天地之间的某些规则。” “这就是所谓的契约....?” “对,我当年,若不是契约了一个摸金的能力,只怕是做不成现在的大师了。”说着,格罗库斯大师笑着向凌飞伸出手臂。 凌飞看向他的手,乍一看似乎与正常的手臂差别不大。 但是他却敏锐地注意到,那只手臂的肌肤上面,覆盖着一层淡色的金属光晕,很快消失不见。 心中一动。 从天地间获得某种的规则之力,能强化,或是改变人体某个部位的能力? “五阶,已经是窥天道,反哺自身。” “这便是五阶后为什么会衍生出独属于自己的本命技能的原因。”格罗库斯大师眼中流转着光芒,继续道:“当然,这也是修习以来的第一个难关,从突破四阶开始,直到九阶,每一次的晋阶都有可能引出一定范围内的邪恶生灵,觊觎于你。” “有的人,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被替换了灵魂,都浑然不知。” 云安奴撇嘴,“这有什么,天慧人不就是这样的存在?” “当然不同,天慧人只是寄生罢了,很容易感知到和控制。”格罗库斯显然不是真的两耳不问窗外事,对世界格局的变化有自己的领悟。 他对云安奴道:“但你能想象到吗,在修炼的某一个阶段,突然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似乎有些不对劲,寻遍全身状况,依旧没有发现异常,原以为只是错觉,但直到死亡那天,才在偶然间,察觉到原来自始至终,都有一只无比丑陋扭曲的怪物虚幻的身躯,趴在你已渐老朽的身躯上,吸取着你的灵魂,血肉,修为,乃至所有的东西,直到你真正油尽灯枯,才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云安奴吞咽着口水,依旧逞强的露出“不过如此”的勉强笑容。 “还觉得不够吗?” “如果那只怪物在离开前,变幻成你的模样,走向你的家人呢?” 两人的眼神剧变,露出惊恐之色。 “多谢大师的提醒了,我会多加注意....”凌飞最后艰难道。 “无事,我既是给你提个醒,早日解决两道神职种在体内共存的问题,不要真的被体内的职业种害死,不然死的太早,身躯只能沦为资材,如此谁为我两位徒儿在外面行走,提供依靠?”格罗库斯大师看向外面,难得的眼神温柔。 凌飞一笑,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再次欠下一个大人情。 他将机械剑收起。 经过格罗库斯大师这一说,凌飞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完全掌握这柄末世审判剑,因为这柄机械剑正是机械和剑的结合,在他没有足够因为体内能力共存下,不能轻易动用。 “对了,若是你隐瞒自己的身份,这里还好,到了主体泛大陆,就不能只是这么简单了。”格罗库斯指着凌飞身上的斗篷,“这神职衣服能遮蔽气息,一般的遮掩倒是无所谓,但有心之人若特意追查你的底细,还是能一眼看出。” 凌飞点头。 自从知道格罗库斯大师一时兴起,正好去看了那场切磋,瞬间看穿他的伪装。 看来确实很拙劣。 “我有一种秘法。”云安奴对着凌飞道:“倒是可以短时间帮你调整五官的比例,和微调其中的细节。” ...... 已经过完十日。 凌飞带着元安奴,和阿德林两人一起来到众人约定的地点。 现在的他已经将斗篷摘下,露出自己原来清秀略显普通的面容,这张面容在常人面前出现的次数已经很多,没必要遮掩,不过凌飞觉得当他没有变幻面容时,尽可能只使用剑道士的能力。 修改面容时,便使用机械师的能力。 至于除了格罗库斯的大师外,凌飞还选择让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知道他的身怀两种职业种的情况。 属于无奈之举。 毕竟得到大师的提醒后,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特殊,就像是看病,对医生绝不能有半分的隐瞒,所以接下来的武器在资材方面的抉择,要更显得慎重,不能让武器气息影响到体内两个职业种之间的平衡。 “我看那个矮胖老头一定是吓唬我们的。”云安奴不服气地对着凌飞低声道。 凌飞好笑地看向她:“你是在安慰我嘛?” “真的,我也是两种不同职业种傍身,怎么没有他说的那种感觉?” 凌飞摇头:“这不一样。” “首先,你是两种道职种,不是神职种,要比我温和很多。” “其次,还有露禅老丈遗留在你体内的能量化为吉祥和如意两兽,作为中间缓冲,所以你体内的情况要比我好上很多,这是我放心的地方,以后就算是我以后做不到走通这条路,留下来的经验,也一定能帮到你。” 第一百一十章 该死鬼 云安奴脸色一白,明白凌飞说的“留下来的经验”是什么意思。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心中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凌飞随时不在这个世界的感觉,明明她已经找到他了,才总有种若近若离的感觉.... 还没有等她想明白这种思绪是来自哪。 “我们到了。” 凌飞的一句话,将云安奴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微抬着头,将眼前壮观的景象尽收眼底。 晴朗阳光照耀下。 庞大的船队在西胡河面上一字排开,肉眼所见的数量众多。 这早早放置在西胡河畔的船队看上去由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船只组成,眼前的迅捷灵活的小型快船,在水面上流星般划过,上面的水手打扮的船员只伸出手,大声指挥指挥着众多船上船员各自该去的位置,还有着几艘奢华富丽,闪烁着耀目的宝色大型帆船,亦有巨型货轮载满货物,它的鸣笛在风中发出悠长的咆哮。 除了他们这些即将远航的早早集中在此。 还有众多吉阴城的人站在岸边望着这庞大而壮观的景象,无不惊叹不已。 随着他们四人穿越人群。 周围的水手,船员变得多了起来。 他们在甲板上忙碌着,拉扯着绳索,身穿制服,彼此之间默契十足地配合着,在船队中穿梭来回,将货物运输到各船。 凌飞找了许久。 终于找到施宝东几人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他们看到凌飞,施宝东指着走来的凌飞,“看,这不是来了,我说了就这一会儿功夫,他是不会忘记时辰的。” 耿利元也是豪爽一笑:“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主船长大人吗,你可终于是现身啦!” 他们围到凌飞身边,凌飞只是简单问了些情况后便放下心来,又为他们介绍了身后有些拘束的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 听到他们一人是【匠师】,另一人是神职【机械师】,又都是在格罗库斯大师的弟子,纷纷对许久未见的凌飞另眼相看,原来这位主船长这十日也并非是无所事事,竟将大师的弟子都带了出来。 凌飞听着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实际上,耿利元他们也算是经验丰富的海航者,很多在船上的东西,他们也用不着凌飞来提醒。 “差不多还有两个多时辰,我们就可以启航了。”众人最后道。 凌飞听完各船上的情况,看向河面上的船只,有些疑虑地道:“我只听到我们各自掌舵的五只大型船舰的情况,但这里明显还有很多小型的货船,他们是....” 刚才就想问了,这些靠在他们旁边的小型货船,似乎跟他们格格不入。 “那些人嘛....是找死的。”封方祥冷笑,之后便不言。 凌飞知道,想让这沉默不多言的人说出些什么,显然不太可能。 直接看向其他人。 应洲接着封方祥的话,讲下去:“那些是硬要跟着我们穿越海域的人,尽管我们已经多次说明在海洋里极度危险,有可能顾忌不到他们,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上来,想顺着我们一起前往主体大陆。” “盲目逐利之人,最是容易被未见的荣华富贵所获。” “为什么不吸纳他们?”凌飞皱眉问道。 “都是无用之人,但一不是修炼者,二没有航海经验,三无钱财,吸纳他们干什么?在船上白吃口粮吗?”耿利元打了个哈哈道:“眼看着接下来建设和重建左虹国,他们又要被频繁强征,这个时候,在这里活不下去,所以想尽各种办法都要跟随我们,让他们上船一定会连累我们的。” “如此,这些生海子岂不是在海上白白等死?” 凌飞眼神一沉,他刚才可是看到差不多有近千的人数分布在各种小型船,在泛大陆上,从来没有过海上经验的,都被常年航海的行家戏称为生海子。 “没办法,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耿利元耸肩道:“他们以为人多,我们会有顾忌,希望在海洋真面临危险时,我们能于心不忍,帮助他们一二,未免打错了算盘,太过天真。” 尽管应洲等人的眼中隐约有些不忍,但没有人跳出来反驳他。 “......” 凌飞心中不是滋味,却也没有说什么,对施宝东道:“走吧,看看你置办的船。” 施宝东带着他,还有其余人一起离开。 原地只留下耿利元四人。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耿利元阴阳怪气地道:“哎呦呦,我们的主船长大人难道是心疼那些人了?” “耿老鬼,我提醒你,他是迷失之镜认可的过关人,说明已经具有将我等带去主体大陆的能力。”沙娅丽不淡不咸地道:“事关重大,在海上,我们所有人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到时候,你这只老鬼可不能给他使什么绊子,不然老婆子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微睁开危险的缝隙。 耿利元闻言讪笑摆手,“沙姐,您可误会我了,我怎么会给我们的主船长找麻烦呢,这不是跟你们开开玩笑嘛?” “而且,真要说我们之中最有可能找麻烦的人,应该是....” 他的眼睛瞥向一旁静默不言的封方祥。 这家伙可是一直在记恨云逍撕毁他那本光明圣书的事呢。 “我不会。”封方祥只是简单给出三个字的回答,不会什么,他也没有说,但这些人都松了气,知道封方祥既然说出,就不会一定失言。 他是光明神的信徒,最忌两面三刀,暗中捣鬼的阴狠手段。 ...... 阿德林和埃琳娜是没有出铁匠铺的单纯之人,眼下第一次出远门历练,就遇到如此现象,两人于心不忍,对凌飞进行劝说。 施宝东看着一直默默不言的凌飞。 终于还是忍不住飘到他的面前,问道:“凌飞,你不会是真想要将那些人全部吸纳到我们自己的船上吧?” 凌飞无言看着他:“在你眼中,我这么圣母的吗?” 施宝东讪笑:“我看你一脸想不开的样子,所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船 “不过....”凌飞望着神情难受的阿德林两人,话锋又是一转,“要说完全不管他们,也不行,毕竟是一千多人的性命,就让他们跟在我们的船队里,时常多安排人照护一二,还有....让懂得一些在海上生存手段的人,将一些实用好学的法子传下去,自己就能在海上找到吃食,以及学会海生食材的处理,这样至少不会在一些日常上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 “这个法子好!”施宝东眼睛一亮。 “不过,就怕这群原本就是吉阴城逃出来的苦力得到些好处,就知道在五个船长中,你最好说话,真要遇到危机时,会专门给你造成麻烦的。”云安奴在旁,她提醒道。 五年时间的游历让她见到很多。 以至于白发状态下的她总是将人心看的险恶,不过她的话时常一针见血。 “那就真的和老耿说的一样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了....”凌飞眼中冷光一闪,他是比其他人好说话些,但也不代表可以由此被人随便拿捏。 来到他们自己的船只区域。 “猴子,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真的如你所言,将你名下的大部分财富提前转移到泛大陆那边去了吗?”凌飞抬头,竭力望着眼前宏伟的船只,不由感叹道。 “呵呵....”施宝东含笑,并没有对此作答。 “上前看看吧。” 即便是在五艘船舰之间,这艘巨大的木质船依旧显得夺目,整个船体长约100米,宽约50米,船身由坚固的坚固耐用的橡木和柚木材料建造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深蓝色和棕红色交织而成的外观,呈现出典型的古典三桅横帆战舰造型,呈现出古老而威武的气息。 俏丽的红色帆布蔽日遮天,迎风飘扬。 整个船体被细腻雕刻着各种精美图案和纹饰,如龙凤、花鸟、山水等各种元素交相辉映。 先是来到船身的头部。 船身前部有一个高大而锐利的船头,它是一把巨大而雕刻精细的金属麾尾头像,象征着这艘船只的威严与力量,在船身两侧均装备有数排加固结构,并悬挂着可以拉动的防御网,以保护船身免受海盗或其他敌对势力的袭击。 这些都是按照凌飞要求布置的。 施宝东看向凌飞身后的阿德林两人:“好在有这两位好友的铁匠兄弟帮忙,实际上船舰本身其实也不是我花钱全新购置,而是请铁匠兄弟将云安奴原先的冒险舵改造了一番。” 他直到看够凌飞和云安奴惊叹的神情,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谜底揭晓。 “这是我原先的那个船?”云安奴显然同样没有想到,难怪大概觉得眼熟,但变化实在是太大,导致她一时间没有看出。 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船头的栈道,检督来往的人搬运货物。 施宝东冷哼一声。 同时那个背影也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们,看其面容正是车秋,云安奴在这五年内收的一位冒险者,见他们终于过来,立即高兴上前,看着云安奴兴奋道:“大姐头,你看我这些天布置的怎么样?” “明明大部分都是我在张罗,你可在我的旁边,找了不少麻烦。”施宝东在旁冷不丁地阴恻恻道。 车秋发怒:“小崽子,你还敢说,若不是我在的话,你都快要直接将伯特号拆没了!” “这些个垃圾一样的东西本来就该丢。”施宝东双手抱胸,飘在空中趾高气扬,“再说,按照我们的那边的世界,我是出资的大股东,你顶多算是个给老板守门看家的跑题小弟,哪有你说话的份?” 车秋闻言气急,虽然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配合着他那欠欠的暴发户语气,总觉得这些听不懂的词汇更具有侮辱性! 伯特号.... 凌飞一愣,想要看向云安奴。 却见她一个人早就默默走上船的栈道,“等等....” “咯吱!咯吱!!” 凌飞连步踩着栈道。当 他的脚踏上甲板的那一刻,立即被鲜花和香气所包围。 入眼所见,整个甲板被装饰得富丽堂皇,布置有各式各样的鲜花、彩旗和灯笼,巧妙织成的彩绳从桅杆间穿插而过,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这些小玩意儿显然是爱胡闹的施宝东搞出来的,凌飞能想象他跟上来会说些什么,这是开船的仪式等等.... “欢迎我们的船长大人!” 突然,将近五十来人就这样整整齐齐地站在甲板上,恭敬地弯腰行礼,声音嘹亮洪亮。 “主船长大人好!” “安奴大姐头好!” 紧接着,又是两声的山呼。 凌飞看见这五十来人个个身披铠甲,腰悬佩刀,身上散发出凛冽杀伐的气息,显然是这十日,被施宝东精心挑选上来的,具有一定修为的船员。 云安奴同样也被吓了一跳,这些船员里,还有一些是她原本的冒险者朋友。 “砰!” 车秋一巴掌打在靠前的人头上,怒视道:“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第一句先问安奴大姐头好!!没长记性?” 靠前的人瞬间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看向施宝东。 车秋立即明白过来,声音更盛道:“又是你这小崽子拿钱收买了他们?!” “开什么玩笑,就许你用武力压力,不让我用金钱诱惑啊?”施宝东露出欠揍的表情,用手指掏着耳朵,最后将手指上的耳屎吹掉,笑着道:“显然,我的话,他们更爱听些。” “小崽子,老娘跟你拼了!!”车秋也不多废话,直接冲过去要跟施宝东拼命。 施宝东直接大笑地躲在那些彩灯和彩旗间,不断穿梭。 看着两人跑远,凌飞正头疼该找谁来为自己介绍这里的大概信息。 在这些船员里,一名异常英俊的男子面色古怪过来,在凌飞身前站定,朝着他微微躬身道:“尊敬的主船长大人,接下来我将为您讲解这里的大概信息。” 凌飞看着面前这张雌雄难辨的俊美面容,如此完美的脸上唯有一处的遗憾,一道从右眼横跨在左边的脸颊的斜长刀疤。 西尔贝·索恩。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知天命 怪不得这位精灵的神情古怪,之前的他可是在给凌飞故意制造过一定的麻烦。 而现在,他要作为凌飞的下属船员,听从他的吩咐。 “那就麻烦你了,西贝尔,给我们带路吧。” 凌飞看向一旁的云安奴,笑着道:“走,看看吧,施宝东那小子将你的船改造成什么样子?” 云安奴见凌飞似乎忘记刚才的事,微松气,便点头。 西贝尔先是将集中在甲板上的船员,按照各自的工作类别安排各自的工作。 见其如此娴熟,显然这十日也下了不少功夫。 等到他将一切都部署完后,朝着凌飞两人,阿德林两人示意后,走到前面为他们带路。 “先带我们去各处的功能区域,还有船上设施,同样也要巡看一番。”凌飞在他身后这样要求道。 他的身旁便是两位机械方面的高手,自然白用白不用。 “如您所愿。”前面的西贝尔回应道。 穿过甲板的各处,这里到处分布着宴会厅,观景台,休息区,甚至贩卖区域等等,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乘客们熙熙攘攘地走来走去,在各个区域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沿着整个甲板上方有一个高耸而雄伟的城堡状结构——桅杆塔楼。 塔楼上有三根巨大厚实且布满绳索与帆布覆盖着风帆桅杆,可以根据不同风向来调节旗帜,顶部是一个宽敞的甲板,上面装饰着华丽的雕刻和铜质炮门,塔楼上还有几个观察塔楼,从那里可以俯瞰周围的海域。 “这里是一个极佳的观察台。”凌飞站在这,由衷感叹道。 在这里,他不仅可以观察到自己船上的内部大部分的动向,同样也能远眺周围的船只情况。 短暂欣赏过后。 西贝尔将凌飞几人进入这艘巨大战舰的内部,一路上就连从来不懂艺术的阿德林都惊叹于它精心设计和充满活力与生活气息。 来到一个宽敞而豪华的中央厅,在这里可以举行各种盛大仪式和集会。 厅内摆放着华丽装饰和绣花地毯,在墙壁上挂满了镶金色相框,以及这艘船的主要成员画像。 阿德林和埃琳娜一愣,因为就连他们的画像都有。 唯有中央部分,让凌飞有些啼笑皆非。 显然车秋和施宝东在“谁在主位上”有着巨大的分歧,于是他们干脆只摆了一副风景画在主位,而围着这个中央厅的两侧围着他们的画像,也不分谁先谁后。 “再往下方,则是提供住宿服务和餐饮设施所在之处。”西尔贝道。 “当然,船员的住舱和乘客的住舱,待遇是不同的。” 凌飞见阿德林两人从最初的兴奋变得有些兴意阑珊,猜出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直接对西贝尔道:“住所和餐厅就先不过去看了,直接带我们去往船的底部。” 船只的底部,是一个宽敞而令人赞叹的船舱,容纳了数百名船员,这里有各种设施,如铁匠工作间、木工坊,仓库等,这些设施为船员和工人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摸着这些东西,显然阿德林他们也回到工作的状态。 凌飞大致巡了一圈,也不见有什么问题,便将这两人留在这里,想来这一路行程,他们待在这里的时日会比在住舱时日多得多。 再次回到塔楼上的甲板。 西贝尔见已经没有自己的事,询问一番后,便独自退下,此间只剩下凌飞和元安奴两人。 低头看去,望见施宝东和车秋两人还在底下追逐。 正要说什么时。 “滴....滴....滴....滴....” 天上落下几道水滴,溅在甲板上,顿时激起一片细碎水珠,水滴变得繁多。 顷刻间,甲板上的众人回到内部空间,变得有些空旷起来。 “说是能承载五六百人,不过见我们这一路的所见,勉强达到千人的容量应该是没有问题。”凌飞看着云安奴道,他们都是修炼者,这点雨没有近得身,就自行被体表的元气所蒸发,不算得什么。 “擅自将你的船改装成这样,你看是否满意?” 云安奴点头:“还行。” “对了。” “这艘船,你为什么取名伯特号?”凌飞突然问道。 云安奴身体一僵,霞飞脸颊,微转头道:“....不是我,是我的妹妹。” 凌飞一怔,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几乎已经将两个人格当成了一个人:“抱歉....帮我问问她,她现在愿意出来吗?” 白发云安奴闭眼。 之后睁开眼睛,对着凌飞轻点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长发想回收拢,逐渐变得艳红,最后瞳孔颜色转变,肌肤由淡蓝色恢复正常。 她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别误会,这是云符辉想的,他很想你!” 这是凌飞所料未及的,他呆滞在原地,像是在消化,看着举措不安的云安奴,他鬼使神差地道:“其实,我也很想你们。” 嗯? 红发云安奴抬起头,看见凌飞坐在甲板上的木椅子,迟疑来到另一端坐下。 “那为什么从不来找我们?” “云家村的日子是我好久都没有体验过的恬静生活,我担心因为我的出现,将那里的宁静再次打扰。” 云安奴摇头,眼神中有着落寞:“云家村还在,但那里的恬静已经不在,现在被已经改名为安拜的王国派人接管了古烈村长的位置,现在他们要求我们进山,为他们寻觅开发阴山的矿脉。” “我们从他们带来的医师那得知,云家村的人血液里含有某种病毒,那些病毒会让云家村的人更容易诡化,而且一旦离开阴山的范围,会迅速老去。” “只有我,因为爷爷的手段,才能压制住这种病毒。” 云安奴看着自己的手,“不过,也只是暂时性的,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若我还不回到云家村,我会迅速老去死亡,所以我在此前,必须要找到彻底医治族人,医治我的方法。” 凌飞心中震动,五十知天命.... 原来她是因为这样事,才出来的吗,还有那不远处的巨龟太保,也是因为此事? “抱歉,我不知道这样的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半生飘零,半生归乡 “那巨龟太保的尸身,对你们来说有用吗?!”凌飞着急问道,若真有用,他决计不会让巨龟太保留在这,想尽一切办法带走。 “或许吧,谁知道呢?” 云安奴见雨开始变小,起身伸了懒腰,露出曼妙的曲线,朝着凌飞笑道:“据说,在泛大陆的某个医师需要镇河灵兽,他的医术高明,应该能帮助我。” 见凌飞还是露出不放心的神情,云安奴笑出声:“安啦,就算是没有找到医治法子,大不了以后一辈子就待在云家村,不出来了,其实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半生飘零,半生归乡,说不定就是上天给我的宿命。” 凌飞默然,心中发誓一定帮云安奴找到解决方法。 “到时候,我若是再问你,你还愿意跟我回云家村吗?”云安奴突然问道。 “......”凌飞不言。 “算了,本来还没有原谅你。”云安奴见其如此,立即摆手嫌弃道。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会怎么选择。”凌飞道。 “......” 云安奴生硬地转变话题,手忙脚乱地讪笑道:“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事了,现在这船也是改了,你人也不叫那名字了,总得换个新名字吧。” “那就将它称为....碧海天使号?” “不行,不行,这看起来也不像个天使船,该叫什么啊?”云安奴左右走动。 “浮微云之如梦,落轻雨之依依....” 凌飞见眼前场景,此去又不知前途,突然想起这句现实世界的诗词:“叫它,浮云落雨,如何?” “好啊!”元安奴亮着眼睛道。 “我们接下来就去找辛信行,和杜尔他们,看能不能将巨龟太保---” “啊!” 突然两人听到临近的船只传来响动,以及一阵阵女子急促惊呼的声音。 凌飞疑惑,走向声音的响动方向,御剑站着,隔船望去,云安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术法,竟也御空而行,稍微在凌飞身后,凌飞看向,只见不远处的船舰栈道上,一名面容凶狠的男子,腰间持刀,右手迅猛挥舞着长鞭,尖锐的鞭子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在驱赶着差不多有五十来人的女子上船。 而在他的面前。 是一大群束手无策、脸上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女子,这些女子被粗糙的绳索绑住双手,一串串低沉而无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她们身上脏兮兮,衣衫褴褛,在这样的衣衫下,明显可以见到瘦骨嶙峋的骨骼。 而这位男子鞭打的对象。 正是这群女子中的一位差不多三十来岁的女子,她看起来脸色苍白,眼眶深陷,一副病态模样。 这女子似乎是因为失去平衡的缘故,摔倒在船边栈道上,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绳索束缚着无法自由行动,只能恐惧地看着男子的长鞭落下。 男子边是用鞭子抽打,边是嘴上说些污言秽语。 三角眼睛还朝着衣衫破碎的地方,露出的白色肌肤看着,眼中闪烁某种欲望的光芒。 正当他想要再次挥下一鞭的时候。 一道无比锋利的剑锋横在他的脖颈上,同时他的身后,响起带着浓郁杀意的声音:“你这一鞭若是再挥下去,我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你的头颅。” 男子手中鞭子停在半空。 身后颤动地向身后看去,只见凌飞手执寒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杀机,云安奴正跟在他的身后,眼神微古怪。 施宝东见这边动静,结束与车秋间的闹剧,与西尔贝两人快步赶来。 “说,为什么将她们赶上这艘船?” “是何人给你下的命令?” 凌飞很明显地看出眼前的男子,是这艘船的一名船员,手中的古汉剑更加逼近,轻易地将这男子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线。 这一刻,他感受到死亡的逼迫,瞳孔猛然放大,他的嘴巴颤抖地蠕动着:“饶命,饶......”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凌飞森然道。 “我让他这样做的。” 凌飞转头,耿利元和身后的应洲三人走了过来,刚才的声音正是耿利元发出的。 他走到凌飞身前,气势凌人,凌飞收剑,亦是毫不示弱地回望向他,气氛瞬间达到尴尬的地步,西贝尔同样赶过来,眼见情形不妙,上前一步为凌飞连忙解释道:“云逍船长,其实耿船长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这次的海航不比以往,在海洋上大概要航行一年多的时间!” “若没有事情做的话,那些闷在船上,终日无所事的船员和乘客会生出不少事端,而起--” 凌飞没有等西贝尔说完,便大声道:“闭嘴!我知道!” 西贝尔立即止住声音。 “猴子,我们自己的船上有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凌飞看向施宝东,道。 施宝东摇头。 而西贝尔犹豫下,微微躬身,眼底是莫名情绪的光芒:“这个,可以有....” “这个,绝不能有!”凌飞再次看向高出他半个头的耿利元,不知道是对着耿利元说的,还是跟西尔贝说的。 西贝尔应声后,便默不作声地站在凌飞的身后。 耿利元想到之前沙娅丽的警告,凶狠的表情立即变得亲和起来,上前搂着凌飞的肩膀,笑声洪亮地道:“主船长大人,这还没有出海呢,我们要是真闹起来,这不太好吧,影响我们内部的团结不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 凌飞也收起自己的气势,听到耿利元继续道:“再说,不是我耿老鬼非要这些个女子,而是我的那些船员各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平时用武力镇压镇压也就算了,这次可是一年多的时间啊,若不给他们点乐子玩,只怕分分钟就爬在我老耿的头上,到时候我这里若是事变了,对大家的共同的海航大事岂不是耽误吗?” “您说,对吗?” 凌飞沉默。 耿利元见凌飞无话可说,松开放在他肩膀的手,继而淡淡地道:“主船长,在没有遇到危险时,我们各个船还是应该各自管好自己的船就行,你看是这个理儿吗?” 凌飞依旧没有回答。 耿利元说完,便朝着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船员踢了一脚,口中怒骂道:“给老子滚起来干活!妈的,只是被人吓唬一下,尿都吓出来,就这,还想玩女人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人 他啐了一口地上的船员。 那船员连忙爬起,尽管他面色通红,仍是嘴硬道:“哪有,老大,这是雨水沾到了。” 说着,便用挑衅的眼神妄想凌飞。 可惜凌飞并没有看他一眼,开口阻止耿利元的离开:“等等。” 耿利元回过头来,微微皱眉:“主船长,怎么?老鬼我说的话,还不明白吗?还是说你有其他的事?” “一般情况下,确实很难干涉你船上的事。” 凌飞面色平静地道,然而当耿利元的一丝笑容刚刚浮现在面上,又听到他接着道:“不过,我记得我们曾有过规定,当不涉及到生命危机的决议产生分歧时,是可以通过大家共同的商议,以多数为最终的裁决结果。” 耿利元收起笑容:“主船长,你的意思是....” “没有错,我认为你的做法太不人道,正好,人都在这,所以我要进行第一次的决意。” 凌飞继而看向应洲,沙娅丽,封方祥三人:“我问你们,在各位的船上,是否有同样的事发生?” 沙娅丽露出笑眯眯的胖脸,第一个出来道:“老婆子我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安抚船员的扭曲情绪,我可以保证在我的船上绝无这样的事。” 她是精神控师,在她的个人船上自然不用发生这样的事。 “圣明神官同样具有让身边人向往光明的能力。”封方祥看向凌飞,淡淡道,他的意思很明白,在他的船上也不用出现这种公然养妓的事情。 应洲微笑,抚摸着自己手中的猫咪:“我的船上也不用,我给他们准备了羊....” 几人看向她,眼皮抽动。 怪不得上应洲船的乘客极少,且大部分都是女性,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凌飞收敛思想,对大伙接着道:“那接下来,就让我们决策,到底应不应该赞同耿老鬼的这个做法?”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耿利元更是微微双拳握紧,神情危险。 封方祥是一眼厌恶的神色,已经表露出对此事极度不赞同的态度,而沙娅丽和应洲却是一脸戏谑的看向耿利元,其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是女性,且各自都有应对的法子。 自然是投反对票。 被众人看着,让耿利元感觉自己就像个行为丑陋之人,被当众审判一样。 脸上无光的他,正想爆发自己的火爆脾气,大声争辩时,只见凌飞亦是一脸笑容地站在他的面前,同样伸手按在他的肩膀。 “耿老鬼,我知道你不是强抢妇女之人。” “这些个女人,我看了,大部分瘦骨嶙峋,都是吃不上饭的人,想必你将她们带上船也是给她们一条活路,对吧?” 听到这话,耿利元气性算是消了一部分。 先是环顾了众人。 冷声笑道:“还算是主船长明鉴了,你们也看到了,不瞒你们,吉阴城我找的都是些妓女老鸨,之后又在城外的废墟小镇,看到这些生活在废墟的女人们,其中的大部分家人已经都死了,自身势弱,时常被恶人欺负,也就算了,关键是她们已经差不多几年都没有好生吃过菜饭。” “我耿老鬼将她们带回来,先是给她们好好吃了一顿,随后又每个人都问了一遍,愿意跟我走的,才将她们带到这里,不愿意的,我老鬼做事也光明磊落,绝不强留。” “这些都是上船求富贵的人,都是愿意付出些代价,获得去往主体大陆的资格,获得更好的生活!” “老鬼我这样做,难道就不道德了吗!”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接着看向应洲几人,两女不说什么,眼中不再对耿老鬼流露出不屑目光。 “诸位若是不信的话,大可自身去问问这些女子。”耿利元最后大声一挥道。 “给你们一个提醒,别用钱财劝她们离开我的船,就算是你们给出对她们来说,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在这样的世道,她们也守不住,甚至可能招惹到杀身之祸。” 几人对视,知晓他说的是正确的,一个力薄之人在这乱世守着财富会有什么下场,再清楚不过。 封方祥微叹一口气,自己是圣明神官,却独伫高处,看不见世界之苦,结果竟不如耿老鬼看得多,想的透彻。 最后只有凌飞独自一人上前。 看到他的身影过来,这些衣衫破败的女人便拥抱在一起,还没有听到凌飞说上一句,便一个劲的摇头。 凌飞叹气,知道耿利元说的是真的。 有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力感,前些天的宴会上,他能看见众多的贵族欢聚在一场盛大的宴席上,现在却目睹一群流离失所的人,在渴求自己未来的活路,即便这样的方式很卑微,但好死不如赖活着,经过一场屈辱的旅程,她们会达到一个梦想的,新的世界,或许她们早已听说过泛大陆不再经历战争,战后的创伤也比这里恢复更快更好。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的来意讲明白。 结果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笑的身躯乱颤,其中一位年龄偏长的女子身上穿着大红的裙装,头上插着各色珍珠,看上去颇具风韵,她眼神妩媚,笑着眨眼:“老爷,真是说笑了,我们在那里生活,不都是卖吗,在这里怎么就不行了,而且到了更大更好的泛大陆,也能认识到不少的贵人,以往的吉阴贵族老爷们可是小了气,好几个月才来一次,我们都揭不开锅了,嘻嘻嘻。” 说着。 女人眼神转动下,换上一副更加谄媚诱人的语气道:“当然,若是老爷能将妾身买下来,让我跟着您,服侍您,那么我可更是求之不得呢。” 还抛给他一记勾魂摄魄的媚眼,其他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之前从事着什么的女人也纷纷上前,眼神火热的盯着凌飞的裤裆部位。 她们不傻。 此去泛大陆,不就是为了钓贵族的赏识吗,眼下看其打扮不就是一位有权有势的贵族? 而且听刚才的对话,明显这个贵族单纯心善,被他买下来,最起码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 凌飞迎着这些女人火热目光,眼神变得冰寒,身上隐约散发出杀气,直接是让这些女子止住声音,步伐不断倒退,再也不敢靠近凌飞半步。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道理 “这些贱皮子!”耿利元笑着,骂咧咧道。 随后看向凌飞,意思不言而喻,看,我说的没有错吧,都是自愿跟着的。 凌飞没有理睬他,而是转头看向另外一群女子,这些明显可以看出这群跟那些女人并不是一个群体,刚才的鞭打也能看出女人间的阵营,她们是耿利元口中说的那群被恶人欺辱的最卑微之人。 看向她们时,这群女人的眼神最为惶恐无助。 一个女人壮着胆子,祈求道:“大人,请不要再说了,我的父母都病入膏肓,若是耿大人相助,我是没有钱财给他们治病的,而且父亲都给我说过....在这样的世界,这是命,就得认....” “前往远处的希望,这是我们黑暗命运的最后曙光,就算是死在路上,也算是命该如此。”另一位女子哭声过后,艰难却坚决道。 凌飞沉默后,道:“你们若是有人愿回去,我可以给出你们足够谋生的钱,当然若是你们担心守不住,我也可以让孔城主将你们接到城内,我名下有一间住所,虽然破败,但好在足够大,足够你们一起在那里生活,算是有了庇护之地,我也会让孔城主平日里对你们照顾一二。” 耿利元一愣。 这个方法不止单是给钱财这么简单,还给出一定的庇护。 确实有可行之处。 见她们还在迟疑,凌飞取出自己的神职徽章,一道古色的神殿模样的图案光泽印在她们面前,“如此,可愿相信?” 她们自然认得这个图案代表的意思。 顿时有人惶恐的不断磕头,“是神职殿的大人,他们是比世俗国家还要有权势的组织!” “别信他,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可信的!” “我愿意信!我要回去!我还有父母在这里!他们等着我呢。” 虽然还有些不愿信任凌飞,戒备地看着他,但那些愿意回去的女人,都已经得到凌飞赠予的钱财,露出欢天喜地的神情,先前说自己有父母要照顾的女人拿着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金钱,先是对凌飞又是磕了几个响头,紧接着迟疑地看着耿利元。 走向他,将手中的钱财给耿利元:“耿大人,这是还您给我父母治病的钱....” 耿利元见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想要离开,这是他所料未及的,当即心情烦躁,这个女人还特意走到他的面前,语气难听地挥挥手:“走走走,拿着钱,就快点走。别在我面前显眼了。” 女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到凌飞身边躲避。 那个鞭打她的船员着急,这个女人可是这群女人中难见的姿色,又不是那些胭脂俗粉,他早就觊觎很久了,没想到这就要拿着钱离开,他当即道:“船长,这不能....!” “啪!” 耿利元回身,甩了他一巴掌,看着倒地的船员露出惊恐的神色,恶声道:“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不过,耿利元转身看着凌飞,沉声道:“主船长,你这样做,我不反对,但你想过没有,这些愿意留下的女人,面对我那些如狼似虎的船员,她们要承受的更多,只怕会被折磨的不轻啊...” “剩下的,既不愿意相信我....” 凌飞皱眉想了一会道:“那就请封方祥和沙娅丽两位,隔段时间就前往你的船上,为那些心灵扭曲,得不到释放的人使用治愈心灵的术法,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女人们听到,皆微松气。 “既然如此,老鬼我没什么话可说了。”耿利元见那两人应了下来,耸肩。 看着耿利元带着那些愿意上船的女人们远去。 应洲三人同样离开。 凌飞知道,这群女人或许相信了自己的话,也知道留下来,可以依靠自己生活,但她们已然对这个充满残忍压迫的环境充满失望,更加憧憬的是远处的大陆世界,这是他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以后,这些上船的女人未来的命运真的由她们自己决定了。 见凌飞如此稳妥的解决此事。 望见此处的神职图案光芒,而特意赶来的辛信行鼓掌,笑着道:“能顾忌到耿利元的情绪,又能让那些尚有回头之路的人有个安心的后路,如此妥善的法子,先生真是好手段,我看那封方祥几人离开时,已经对你有几分心服。” “不过,身为神职殿的人,还是不要沾染到太多的因果,不然日后难免会被卷入到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他的话,意有所指。 “你的意思是....”凌飞看向他,有些不解。 “做的越多,越有可能被找到弱点,我们神职殿的人,理应只处理诡异,其余事尽量少插手。” 辛信行眼中有着深意:“有不少暗中的势力,会依着我们露出的越来越多的破绽来找我们的麻烦,他们太想取代我们在泛大陆世界上的位置了。” 言罢。 他迈着稳重缓慢的步伐离开,“走吧,接下来我们该去解决遗留下来的巨龟问题,相信杜尔这些天已经想到妥善的办法。” 凌飞静默在原地。 “这不对....” “身在俗世中,岂能不管世间事?” 听到有可能解决巨龟太保,施宝东主动要跟着过去,而西贝尔则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凌飞,什么话都没有说,禀告后独自回到船上。 凌飞望着西贝尔的背影,对施宝东道:“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嗯,其实西尔贝早已经多次暗中劝我,效仿耿利元的做法,他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估计在他心中,这是避免危机的最优解,你现在拯救了一人,或许在未来的日子,死的人会更多。” 凌飞皱眉:“你的意思,我这样做,以后的麻烦会很大。” “至少在他看来,是的。” “......” “我已经不知道,我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了。”凌飞默然道。 施宝东认真看向凌飞,“凌飞,这个世界的道理还不明白吗,你身为上位者,就得明白你做的事一定是对的,不是对的,也必须是对的。” ...... 两人来到封印巨龟太保的河域。 杜尔认真看向凌飞:“凌飞阁下,若是您说的是对的,那我们在将巨龟太保移出前,必须得将河底的死尸群尽数消灭....”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破开封印 西胡河面,几处的动静响起。 数个身体精壮的河护子浮出水面,换个气后,向着河畔岸上的杜尔轻微摇头。 杜尔露出失望神色,对这几位河护子道:“接着找吧。” “是!大人!”河护子也不敢耽误,拱手后,再次潜入水下,几分钟不到,又有其余的河护子在其他的河域浮现,依旧对着杜尔摇头。 紧接着。 凌飞,施宝东两人从河中冲出,落在河岸,凌飞只是简单运行水行之力,他和施宝东身上的水渍皆消失。 施宝东见状,将一张符箓收起:“得,不用再浪费一张。” “不用再找了,叫他们都上来吧。”凌飞面露古怪地道,原先他们商议主动出击寻找到河底死尸的聚集地千棺之林,没想到自己与施宝东到达那里,只看到满地的废墟,根本没有见到死尸。 河护子们倒是在各处不同的河底,找到好几具死尸。 但这些都是散落在各处的死尸,根本就形不成像凌飞所说,一眼看过去,满河域的死尸注视着自己的恐怖场景。 等到河护子们领到赏钱,欢天喜地地退到一旁。 杜尔看着凌飞,“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阁下被千棺之林的未知布势所影响,在加上处于西胡河底,种种因素相加让你产生幻象,误以为底下有众多的死尸。” “......”凌飞只是点头,因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施宝东问道:“另一种呢?” “最有可能的当然是隐藏了,毕竟这条河本身就是藏污纳垢,一些诡异的东西不愿出来,自然是没有达到激发的程度,它们重新陷入静默状态。” 凌飞一动:“您的意思,我当时只是偶然惊动了它们,现在已经平静?” “虽少见这种处于惰性的诡异,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辛信行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将巨龟太保运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几人抬头注视着冰柱上的巨龟太保。 经过商议后,他们还是决定将巨龟太保的封印破开,老黄混在人群中,眼神波动。 杜尔取出一块通透,清澈纯净外观的幽蓝宝石。 足有人头大小,光线穿透其中,使得整个宝石的内部都弥漫着淡淡幽蓝色,当凌飞凝视这颗宝石时,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入其中,里面似拥有无尽的深度空间般。 “至于如何保存着已经被诡化的灵兽尸身,自然不能简单地将之放入芥子空间。” “用这枚“幽蓝之心”将尸身保存在近乎真空的空间里,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尸身不受损伤和腐蚀。” 辛信行抚摸白胡子,用一种比较震撼的语气道:“老杜,何时你的觉悟如此之高了?老爷子我真是对你另眼相看。” 杜尔苦笑一声:“少来,我知道若是将巨龟太保的封印解除,你们一定会将它带离巨石大陆,所以幽蓝之心,我可以给你们,但我需要用一部分的巨龟尸身作为交换。” 说罢,看向凌飞。 知道只要他点头,这事就基本已经算是敲定。 凌飞皱眉道:“不是不给你,只是巨龟太保的尸身,看之一眼便让人痴迷,注视几刻功夫,就能夺人心神,它的肉甚至有摄魂的作用,我担心将之留下,会对你不利。” 若不是有凌飞的冰柱隔绝,加上封印者又在冰柱上施加了几道封印,隔绝了巨龟太保的影响。 只怕单凭它的摄魂之力,就能引起吉阴城的暴动。 杜尔很自信地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虽不敢说对巨龟太保的全部尸体都能防御心神,但仅是对着一只臂膀,一条后尾,一颗头颅的摄魂,倒是有着很大信心。” 见他如此,凌飞自然不好说什么。 “那就开始吧!”见其已然同意,杜尔狂喜,在他看来,这块空间宝石虽然价值不菲,但若能换取巨龟太保的部分身躯,在他看来,这是大赚! 看着辛信行使用特殊的卷轴,将之展开。 围绕着冰柱的一圈圈,金色圣洁光线交织而成一片片金灿灿的网开始逐渐抽离,能看见这片漫天的金网上,密布着无数细碎的符文,每个符文中,都蕴含着浩瀚强大的力量,纷纷化整为零形成金色光线缓慢地向空中展开的卷轴蔓延,没入其中,最后冰柱上的光芒彻底消失。 随即,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辛信行的双手轻颤,在虚空中结出了无比繁复的法印。 打在这张卷轴上,卷轴自行关闭,落入他的手中。 辛信行对凌飞伸出手示意,凌飞先是呵散了围观的众人,缓缓抬起手臂,手指微微弯曲,放出一道薄如蝉翼的能量线,在指尖荡漾成一个小巧而华美的印记图案。 随着印记图案出现的那道蓝色能量线轻触冰柱表面,印记绽放出耀眼至极的白色光辉,光辉沿着符文形成一个华丽复杂、错综纠结又同时优雅流畅的图案,能量线瞬间包裹住了整根冰柱。 冰柱开始微微颤动,仿佛一个触动了秘密开关的机械装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颤动越发明显,冰面上的纹理不断变形、扩展,在光芒和能量的作用下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间,一道道裂纹从冰柱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这些裂纹像蛛网般密集细碎,迅速扩张,接连不断地爆出碎裂声和轻微的崩塌声音。 “轰!轰!轰!轰!” 剧烈震荡之下,整个冰柱开始摇摇欲坠,在无尽震荡之后,巨大的冰柱崩塌了,碎片从顶端开始往下掉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而梦幻般的弧线。 最终,在无尽震荡之后,巨大的冰柱崩塌了! 当白雾散去,凌飞眺望着崩塌后留下的空旷空地,以及躺在冰面上的巨龟尸身。 “凌飞先生,虽是剑道士,没想到对元素的掌控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程度,毫不逊色那些自然魔法师。”辛信行由衷的感叹道。 闻言,凌飞只是一笑。 眼下的程度,对他不知五行法的术法造就还是不够,他还要熟练掌握五行,混淆五行,最后忘记五行,才能达到最后的境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拦航 杜尔见巨龟太保终于是运上岸。 当即第一个上去,取出那枚碧蓝色的巨大宝石,对着巨龟太保的尸身晃动,一道经过表面的立方形折射过的蓝色光束落在巨龟太保的尸体上,顿时尸身化作细尘消失,再一看,巨龟的尸身已经是躺进了宝石中。 “呼....”杜尔喘了口气,眼底带着浓浓的兴奋与激动。 单单是几眼看过去,他就已是忍不住占为己有,若不是有凌飞和辛信行的帮忙,他一个人还真不敢动手将巨龟尸身运出。 凌飞凝视着河面,见河冰散去后,一切如常。 当即松气。 似乎那种预想中最坏的诡异失衡结果真的没有出现,说明辛信行这些老牌神职殿成员的经验果真丰富。 不是现在的他一时半会就能比拟的。 最终经过商议后,分完巨龟太保的尸身,杜尔心满意足地告别凌飞几人后。 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他们登上了各自的船。 凌飞站在船头。 看向河岸,来了不少这些天在吉阴城认识的人,孔城主,杨岚,穆素,加拉赫,老黄.... 他们都在对着船上的人挥手告别。 阳光洒在河面上,轻柔地映照着岸边的树影和倒影。 每艘船上都有经验丰富的水手,他们精神饱满地站在各自负责的位置,帆布被扎紧,木制桅杆整齐挺拔地耸立在甲板上,船队离开河岸的场景,充满紧张和期待的氛围。 船队领头的,便是凌飞那艘巨大而华丽的三桅横帆战舰,闪烁着金属质感,它被维修改进过后焕发出新生,在它身边停泊着更小型船舰和各异奢华外观的四艘大型帆船。 凌飞和几人站在甲板前面上,扫视了一圈众人后高声喊道:“各位!今天我们将启程远征未知海域!这次远征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新挑战。” 船员们发出一阵有序而铿锵的呼声。 凌飞继续高声道:“我们将在这个旅程中面对许多困难和危险,但只要我们保持团结,相互支持,并相信自己以及船队,我们就能够战胜一切!” 他的双手一震,指向远处:“起航!” 船员们齐声回答:“是!”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举起手中的信号旗,向后方示意战舰开始起锚。锚缓缓抬离海底,水花飞溅而起。接着,战舰开始缓慢地向前行驶。 其他帆船紧随其后,在各船的指挥掌控下迅速整装待发。 浑身裹着头蓬的自然魔法师们整齐地站在一起,大声齐声念诵难言晦涩咒语,顷刻间,整个河域刮起大风,水手们在各自位置上操作绳索、杆帆等设备,并通过默契配合使帆船逐渐增加前进速度。 吉阴城的百姓们站在河岸上目送着离去的船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兴奋和激动的气息,他们为勇敢出海寻找新领域的船队欢呼加油。 随着船队逐渐远离河岸,水波涛汹涌,帆船在波浪中起伏跳跃,水手们紧握着绳索,稳定自己的身体,他们挺拔而自信地站在甲板上,准备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战。 突然。 船体一震,竟不再向前。 不管水手们如何拉扯着帆面,都没有办法前行,望向风系的魔法师,只见他们的面色一样难看,再次念叨风之咒语,但依旧无济于事。 “别念了,不是你们的问题。”耿利元站在船头,向身后挥手道。 其余各船的船长亦有所察觉。 凌飞迎风御空,出现在浮云落雨船的船头,看向河面之下,脸色难看。 他就知道。 当日他在河底看到无数死尸站立注视自己,之后一切风平浪静,那些死尸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明白绝不会有这么简单。 眼下。 河面慢慢伸出无数双惨白的人手,它们看起来苍白而虚幻,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这些手似乎是从地狱深处伸出来一样,在冰冷阴森中向上翻腾,拦住了船只的前路。 当无数双手终于完全伸展开来时,它们开始阻碍着船队的前进,每只手都紧紧抓住了船体,并用毫不留情的力量试图拖垮整艘巨轮。 有人发出无比惊恐的尖叫着。 耿利元立即回头,对着那些发出叫声的人大声吼道:“叫尼玛的叫,我们还没有死呢!” 说着,他的手猛地按在自己船的立杆。 他的声音传递到所有人的耳中:“我来开路,你们跟在我的身后,直接撞过去!” 得到包括凌飞在内的回应后。 在耿利元的手掌上产生了一股细微而又神秘的墨色能量,随着能量涌入船体之中,天罡号发生异变,在他船上的人们首先惊讶地看到在巨大战舰表面开始冒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整艘船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笼罩,紧接着船身似发出一道怒吼。 船体破浪的速度猛地大增。 “轰隆!”只见拦在天罡号面前的数十双惨白手却犹如螳臂挡车,瞬间震得粉碎。 “老子撞烂你们!”耿利元发出猖狂的笑声。 随即他的笑声止住。 天罡号此时相当于他的第二个身躯,能感应到在他的船底又有无数双手正在攀附着。 猛地将船身一沉,船尾狠狠扎向河面,将河底的那些怪物统统甩飞。 在他的感知下,船身已经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里面有黑漆漆的污秽液体流淌出来,而他身后的各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尚且如此,那些跟在船队之中的小型船只的情形只会更加艰难,船上的人惊恐叫着,用手疯狂地摆弄着控制轮,只会能逃脱,试图摆脱这些铁血伸出来的魔爪。但是,在这如此恐怖的场景中,他们似乎只是无助的蝼蚁,飓风席卷而过,已经有数个轮船被撕裂为碎片,沉入汹涌的河水中。 凌飞几人清晰地看见那些落入水面的人,被无数双手抓住各处,如同毛绒玩具般撕扯四肢,不过露出已是鲜红的血水,沉入河面之下,再次浮上来后,已经只剩下半个恐怖绝望的头颅。 嗖! 一道长虹将几只手斩断,凌飞施展出水行之力救下几人,河面的鬼手追逐,凌飞直接伸出剑指化出数十剑斩于河面下方。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黄 却也都无济于事。 凌飞浮在空中,随手将那些救下的人丢在船上,心中暗想:“若是水行之剑成型,我倒可以入河一试!可惜....那剑现交于埃琳娜刻画技能,不在我手....” 瞬间又想到施宝东,以他唤灵师的能力,一定能够破局! 转头看向他,只见施宝东早已开始行动,他漂浮在这群惨白手的上空,口中翁动,范围的透明紫色涟漪传开,然而这群惨白的人手依旧死死攀附在船底。 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施宝东接连施展出数法,依旧无济于事,之后返回到凌飞的身前,对着他轻微摇头。 “难道出师就要不利?”凌飞脸色难看,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施宝东看向浮云落雨船的甲板上的安姬,知道唤灵师的能力不行,但以灵媒的手段说不定能起到奇效,不过安姬受到诡异困扰,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出手。 “我虽无能为力,但通过唤灵的能力,能知道它们似乎需要一人,担心我们将之带走。” “是我?!”凌飞声音一沉,他这样想很正常,因为就是他击杀了镇守它们的巨龟太保,又将底下的千棺之林破坏的一塌糊涂。 施宝东摇头:“不,它们怕你,不是你。” 不是我,那又会是谁....凌飞暗想。 正当众人无计可施时。 船上一人指向船队之外,惊呼道:“那里有个人!!” 他指的方向可是西胡河面,此时的西胡河面已经充满数之不尽的惨白人手,他们身在船上,都自身难保,怎么敢有人来? 难道是吉阴城的支援? 凌飞看过去,神情一怔,又将一枚蝼蛄目悬于头顶。 来的不是支援,能看见只有孤身一人,撑着一只略显破旧的木筏,缓缓向着河中央航行。 是....老黄?! 他不是普通人吗,来这里干什么? 普通人入河只有一个结局,死.... 这老黄应该是知道的啊.... 凌飞想到这,一踩剑身,古汉剑发出青金长虹,朝着老黄的方向急驶! 身后,云安奴正对付河底惨白鬼手时,也看到远处的老黄,更看到凌飞脚踩古汉剑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立即明白他想要去救人,脸色一变:“白痴!” 这个时候,一个普通人无故出现在此,不用想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担心凌飞的安危:“吉祥,如意!” 唤出两狗,骑上其中一头,黄金般的身形跃起,心领神会下,不用云安奴多说,两狗也是立即追逐过去。 ...... 老黄环顾四周,只见在他身边河水出奇的波平如镜,在他手中的黯淡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诡异。 突然在他脚下的木筏周围迷雾弥漫笼罩,仿佛隐藏了某种不可言之物,随着逐渐靠近河中央,暗流涌动袭来。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个黑色人影,它们从河底浮出,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靠近。 尽管老黄已经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和冷静,但那一双双冰冷、空洞双眼注视着他,宛如鬼魂一般。 死尸腐烂多时,在水下漂浮时腐肉悬挂在它们身上如同破碎布片般可怖。 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在水中静默地漂浮,它们悄无声息地接近老黄,将他包围在中央,投以饥渴的目光。 凌飞早已出现在老黄河域的周围。 此时脚踏古剑,围着这突然出现在此的迷雾不断转悠,这迷雾端的是极度诡异。 不似以往所见的雾色,暗灰色的迷雾中流动着疏密不均的乌云状的东西,显得很是浑浊,宛如一层阴霾笼罩河面,风呼啸而过,呈现出一种莫名的寒意。 只在此处有.... “它们要的人,难道是....老黄?!!” 凌飞虽不明白为什么,但想到这些日子,他经常能看见老黄单独一人,或是带着他的儿子黄狗流转到西胡河畔的附近,当时觉得老黄是河护子,守在西胡河是他的职责,这没什么古怪的。 但现在想来,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不太正常.... 再仔细一想,老黄知道的也太多,远比护卫兵都知道的多,虽然勉强以他在此生活的时间久远,作为解释,但种种巧合加之一起,就显得很是不对劲。 “老黄!老黄!!出来,不要做傻事!”凌飞对着迷雾里隐隐出现的身影大喊道。 隐约能明白老黄想要做什么。 但周围陷入静谧与死寂之中,只有水声和跳动心跳声此起彼伏,凌飞可以通过蝼蛄目的入微观察,看见老黄的身体开始颤抖,但他还是坚持撑起木筏继续前行,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凌飞听到周围传来微弱而诡异的莫名声音,在寒风中低语般传来。 稍一迟疑,便御剑冲了进去,他的身后,云安奴晚一步出现,当即也是咬着银牙,冲了进去。 老黄望着四周环绕在他周围的静默,感到恐惧不已。 突然间,在他面前浮现出一个模糊且扭曲的身影,他定眼望去,发现那是一个浑身被水浸泡得发黑腐朽的尸体,惊恐之余,老黄极力回避去看那个可怕景象,并以更快速度划动木筏前行:“我来了,我就要来了....” 一具死尸伸出致命如钩的手臂,将木筏牢牢地抓住。 随着越来越多尸体从河底升起,老黄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腐烂肢体上滑过的淤泥和蠕动生物。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使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飞御剑出现在老黄的上空,伸出手,就要抓住他的身躯。 却只是激起一层虚幻的迷雾,凌飞的手直接穿过,一愣下,凌飞再次不信邪地御剑返回,再次伸出手就要抓住老黄的身躯,这次他是直接身躯穿过。 回头望去。 那些被凌飞撞得破碎的雾烟重新聚集,化为老黄的模样,他的面上仍带着惊恐的神色,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凌飞一般.... 蝼蛄目的光芒大放。 凌飞脸色阴沉地几乎要滴出水一般,就算是洞悉世界万物的蝼蛄目此时也几乎看不出在老黄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就莫名地跟自己不是处于一个空间,似乎只是透过某种诡谲的折射将老黄的现状投影到这里,真实的他早已不见....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昏暗房间 这究竟是什么诡雾.... 如此邪门! 身后,云安奴的声音传来,凌飞看见面容娇美的她此时正神色焦急地赶来。 凌飞心中猛地下沉,等到她到来时,还没有等云安奴问出些什么,凌飞便先是伸出手,抚摸她的面容,一种温软的感觉传来,云安奴被凌飞的动作弄得愣神,不想他很快地收回了手。 能看出凌飞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云安奴半是羞色,半是气愤地道,自己好心好意跟过来,结果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伸出手.... 凌飞立即解释道:“我在怀疑这里的雾很是诡异,有将人送到其他空间的作用,好在刚才我能触碰到你,说明至少此刻我们仍在同一个空间。” “与毒雾诡林的白雾相似,两者可有共通之处?” 云安奴看向底下的老黄,“你的意思是....” 凌飞点头,紧紧盯着老黄:“对,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接触到老黄,他现在似乎也看不到我。” 云安奴摇头:“听你这一说,看似类似,实则大不同,毒雾诡林的雾气可不会突然而起,也不会将人传送到另外的空间。” 闻言。 凌飞再仔细观察老黄,以及回想雾气的特殊之处。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诡异现象,目前看来,似乎只是在针对老黄一人。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奇特之处? 云安奴像是想到了某事,转头对凌飞认真道:“这么说,我想起来,就在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些原本纠缠着船队的死尸手群逐渐消失,仿佛它们已经不再对我们感兴趣了。” 凌飞道:“或许,它们自始至终的目标就是老黄。” 难怪。 他与神职殿的辛信行和杜尔,不管怎么组织人手下水寻找,都没有找到河底死尸群,原来它们一直都在等着老黄出现! 云安奴露出明悟神情:“听你这一说,老黄有些来路,说不定跟云家村之人情形类似,他难道跟那巨龟太保有某种关联?” 以她的角度,很快给出另外角度的解释,且很是合理。 凌飞与云安奴再次各自施展出手段,却依旧没有办法触及到老黄身体,只能看着破烂的木筏无法再抵挡住死尸手的拉扯,木筏猛地崩散,无数的死尸彻底将老黄吞没,凌飞只能眼睁睁看着其被拖入河底,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整个河面重新恢复了幽灵般的寂静,和沉入水底的一根根木筏碎木。 迷雾又逐渐散去。 凌飞有所感地转头,看见正跪在河畔旁,不断磕头哽咽的瘦弱身躯,那是老黄的儿子黄狗。 若不是身旁的杨岚拉着,只怕黄狗会冲入河中。 此时,始终在凌飞耳边响起的诡异的莫名声音在此时猛地变得清晰,大喊:“黄狗,我的儿子,活下去,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像狗一样,也要活下去!!!” 最后那道声音彻底消失,同样消失的有满河的死尸。 也有老黄。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唯有凌飞御剑凌于半空,他的神情呆愣,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最后他们看见了凌飞,知道是他解决了此时危机。 伴随着激烈的欢呼,又纷纷鼓起掌,高声道:“主船长大人,主船长大人!!威武,威武!!” 凌飞扯动嘴角,终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身后,一个软玉般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云安奴环抱着凌飞,“别想太多,也别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就算你提前知道,也很难改变他的命运啊。” 船上见到这一幕的人,起哄声夹杂在欢呼声中。 “我知道....” 凌飞回神,重新看向黄狗,又看着他身后的杨岚,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施宝东本想过去。 身边的安姬伸出手拦住了他,“别上去,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给他点时间。” “这我知道。” 他们看见凌飞御剑飞向河岸,和杨岚说着什么,凌飞眼神难言地看着已经昏迷的黄狗,最后伸出手,将他的身体用元气梳理,留下一些东西交给杨岚,似乎在托付什么。 最后。 凌飞和云安奴回来,神情已经变得平静正常。 “走吧,我们起航!” 帆船疾驰向前,像一群勇敢而无畏的战士,即将在浩渺无垠的大海上开创新篇章。 风逐渐增强,吹拂着凌飞的面庞。 回头望去。 站在岸边的人已经不多,但那些被他资助的少女们一个没少地留在岸边,跪着地不断磕头。 老黄留下的唯一的子嗣黄狗被凌飞托付给了她们,事情如他与云安奴推测的差不多,据杨岚所言,老黄的祖上似乎是第一个接触到巨龟太保的人,因此他的祖上与巨龟太保有约,待巨龟死后,由老黄的祖上以及他的后辈守着西胡河.... 杨岚说,当巨龟太保发生诡化的那天,老黄就已经察觉到该他守着河底的那一天马上就会到来。 只是他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直到凌飞几人彻底斩杀诡化的巨龟太保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该来的终会到来.... ...... ...... 现实世界。 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一位身材比较臃肿的中年大叔神情慌张地用手中的石砖砸着面前的门锁,起初这位大叔的神情还算比较轻松,因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眼前的门锁已经差不多被破坏,仔细透过细微的光线,可以看见这门上的锁是那种旧式的圆筒门锁,而非现在的智能化门锁。 望着大叔的神色也不似强盗,面逐渐带上惊恐之色,口中不断重复: “现在,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把了!只要把这把锁解开!就可以离开这个屋子逃到外面去了!!” 说着。 他像听到什么声音,头颅僵硬地朝着身后。 只见,在身后,这个诡异的房间内,无数道门并列在两侧的墙体,无限延伸..... 每扇门上的门锁都被这位大叔破坏。 但他却一扇门都没有走进过,这些数不尽的门都是被大叔近乎关闭只露出一丝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见里面黑如深渊般。 隐隐能听见其中的一扇门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第一百二十章 研究室 当这道脚步声已经变得清晰,这位大叔终于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淋漓,身躯也开始颤抖,嘴唇哆嗦,立即转过身,用手中石砖加速敲打面前的门,不停喃喃自语道:“不!!不!!!!不对劲!!以前根本不应该这么快出现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能看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扇传来脚步声的门,缝隙被里面的生物似乎竭力推动,而微微颤动。 那生物似乎打算将门打开,来到大叔的身边。 大叔惶恐间,又向身后瞥了一眼,只见那开始扩大的门隙里无数双仿佛来自地狱里的恶魔之眼,虎视眈眈的望着大叔,露出扭曲贪婪的目光。 似在说着,只要破开门,马上就要过来将他给吞噬,而这也把大叔吓了一大跳,身体不自觉的连连颤动。 好在面前的门终于破开,大叔扭动已经破开的门锁,面色一喜。 伸手一拉! “咣当!”门打开了! 大叔大喜,将门彻底拉开,身影立即钻进去。 猛地将门关上,他早已看见在那扇传来诡异目光的门后,一道巨大,似人形,却干瘦如枯枝般身影已经扒拉着门框走出,在他的身影还只是露出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塞满了这个房间的两壁。 最后伸出细长的黑臂,五根手指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抓来.... 大叔隔着已经关闭的门,心惊胆跳地听着那怪物手指挠门的咯吱作响的恐怖声,鼓动喉结吞咽口水,好不容易平复后,朝着身后看去。 这个他躲进的门后似乎是一间阁楼间,只有一条是往下的楼梯。 走到楼梯处,朝着下面望去。 只有一扇门,不像刚才的那间房间,有着无数门,门后似乎有着各种诡异的怪物,这扇门虽也是关闭,但能透过门缝隙看见一丝温和的阳光照射到地板,光束里仔细辨认有细微的尘埃飘动。 “不再重复,终于不再重复了,我就知道,就知道这些门的其中一个打开后,一定能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这个诡异的房间!” 大叔仿佛看见了新生。 连步下去,他已经想到打开这扇门,重新回到文明的世界,美好的生活。 哦,对! 还要将这里的事告诉那些当警署的! 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吃的,一群白痴!这个世界的角落发生这么恐怖的事,难道还没有察觉吗!!! 大叔胡思乱想地来到这扇门。 伸出手握住门把,突然有些犹豫,这门后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突然阁楼里的灯光正在上下来回摇晃,忽明忽暗的。 他抬起头,朝着上面走来的方向看去,眼神惊恐,在阁楼里的一个角落,原本空荡荡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恶魔,这不断追逐他,如同猫戏老鼠般,尽管他打开无数道门进行逃亡,每次它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仿佛在告诉大叔,它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于是大叔转身就一把握住门把,打开这间阁楼里的唯一的门。 奇怪的是。 这扇门很轻易地就能打开,他再次躲了进去。 关上的一刻,外面的房间彻底的黑了下来,不过他现在根本无暇关心房间里为什么会停电。 如同接受命运审判般朝着外面走。 这扇唯一门外面的阳光,很是刺眼夺目,对于他一个在昏暗房间待久的人,一时间难以看清什么。 不过,大叔的面上却流露出笑容。 他能感受到全身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下,没错,这里是他原来的真实世界,而不再是那个阴暗诡异的房间。 终于....逃出来了! 就当大叔彻底适应眼前强烈的光线的那一刻,他缓慢睁开眼睛一看周围。 无限的沉默后,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绝望嚎叫,大叔颠坐在地,像是一下子被人抽空了精气神,瞬间没有了气力,他错了,就在大叔做完这一切,觉得自己彻底已经安全了的时候,殊不知他自己主动走向了更深的绝望,他就看见屋外确实是无尽的空间,却密密麻麻盘踞着数个巨大不可名状的触角,上面的一颗颗目光睁开正在恶狠狠的看着他。 正是之前那一扇扇门后投过来的目光。 在大叔的身后,追逐他的枯枝身躯怪物堵在那里,戏谑地看着他,原来它的目的就是将大叔赶到这里,大叔用仅剩的最后一丝的理智看着无数巨大,如屋檐般的触手群的中间,是一团黑暗混沌,更加膨大的不定形的团块,在这个团体的怀中是一个椭圆发出强烈光线的巨大光球,这些触手在扭曲中发出发出可憎,单调的音色,联合在一起似在疯狂的嚎叫。 大叔误以为的阳光就是这个光球发出的。 它在....吸食着太阳! 这混沌团块的四根触角正插在光球里,好像正在不断的吸食着什么,这个场景就宛如地狱一样,大叔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且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里。 就在他还在彻底失去理性的时候,这时数条触须已经悄悄的爬向了大叔的脚部.... ...... 一间研究室中。 全身裹着厚重防护衣的实验人员,拿着手中的记录板,用心地记录着床上的人的反应。 床上的人骇然是之前的大叔。 能看见在这房间里,除了这位大叔的身上,和面上插着大小不一的细管,连通在地面之下,便再也没有其他设备。 只有一个躺在简易铁质床铺的大叔,那他身边始终拿着笔忠实地记录着大叔一次次的面容变幻的实验人员,突然实验人员原本记录的笔一顿,他似有感地抬起头,正躺在床上便已陷入深度昏迷的大叔此时此刻仿佛已经完全停止心跳,现在的他已经彻底的死了过去。 “又是一个吗....”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实验防护服中传来:“第十三次观测人体的诡化过程实验,结束。” 略带着遗憾。 随后,他对着实验床上的大叔做出一番精细检查,最后长舒一口气,对着一面无人的墙体伸出手,做出略显诡异的示意的动作手势。 突然大叔的身体里发出了异响。 实验人员的手顿住,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死亡不久的大叔尸体,但刚才的异响仿佛是错觉一般。 大叔的尸体没有动弹。 迟疑下,实验人员迈步走了过去,就在他靠近的途中。 顶上的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警告声,“嘟嘟嘟嘟嘟!!!”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 如此激烈的警灯声,这位实验人员充耳不闻。 终于在嘟嘟嘟!声中,房间里的顶面喇叭响起一声焦急的女性声音:“罗国川,你在干什么?!快离开实验床那边,观察已经结束!” 罗国川还是走到大叔尸体前,如同失神般逐渐俯下身,伸手摸向大叔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露出痴迷的神色。 “不对劲。”外面,立在一面可以看向里面动静的单向玻璃前的武令喻看见他的动作,皱眉道。 “将他强行带出来。” 一名女子应声后,连忙走了出来,将防护服迅速穿好,听她的声音,正是刚才焦急出声的那女子。 她的一只手已经触碰到通往研究室的门钮上,正要按下。 “等等!”武令喻抬手阻止了她。 等字刚落。 瞬间。 所有人都通过这扇占据整个墙面的单向玻璃看见,无数只庞大的触手从实验床的实验尸体上弹射而出,看触手的庞大程度,很难相信,它们是隐藏在尸体的内部,几乎占据整个研究室一半的面积,在空中抽搐舞动,最后俯冲而下将这位实验人员的身躯吞没.... 鲜血飞溅,散落在室内的各处。 武令喻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单向玻璃沾染到点点斑斑的不规则血点,里面那些瞬间吃掉实验人员的半截身躯的触手,似乎目的并不是为了进食,在确认眼前的实验人员彻底没了气息,它们舍弃了剩下的半截身躯,又在整个房间里激烈抽打各处。 一切发生的太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纷纷倒退,深怕这些触手从里面破开冲出。 整个研究室内这股异常凶残的攻击震荡的摇晃,仿佛要坍塌般。 这扇单向玻璃,明显也能看见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武令喻是唯一丝毫没有动摇神情的一人,观察有十来秒的时候,他伸出手对向那位最靠近门前的女人:“人没救了。” “释放液氩。” 女人依旧愣着。 武令喻转头看向她,再次命令道:“江芳,释放液氩!” 江芳身体一震,不再迟疑,伸出手在面前的门上按钮上操作一番,室内,各处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几乎不可见的圆孔中,缓缓出现无色气体,可以清晰看见,研究室内乱颤的触手群在接触这些气体时,挥动速度大缓,表面凝结成冰块,最后一点点缩回尸体内。 整个房间恢复到宁静。 只看到实验床的尸体,以及实验床下的半截身体.... 触手群消失不见。 若不是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满墙的沟壑,在这间研究室之外的众人根本不会相信这个房间曾经遭遇过什么事情,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那位站在门前的江芳见他们都没有说话,迟疑间,就要伸出手结束液氩的释放。 武令喻立即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即吼声道:“停手!!!” 江芳连忙将手收回。 看着这群蠢蛋听到自己的声音,终于从惊恐中回神将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武令喻冷哼一声:“持续释放液氩十二小时,观察室内动静,今天开始封锁这间研究室,释放液氩期间,时刻关注里面的动静。” “没有得到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打开这扇门。” 工作人员们认真的听着,不敢听漏一字。 见武令喻已经坐在椅子上,已经不再开口,那位绑着简易马尾的江芳,迟疑下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罗国川呢?” 她的语气先是强行压制造成的平静,但见武令喻没有开口,进而焦急再次询问。 周围的人不言。 他们知道,这两人算是有些交情,才开口询问。 然而,此刻的武令喻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同情,他看向江芳,只是冷笑一声,抬手在自己衣服上擦拭,将因为墙体颤动沾染到的些许灰尘擦干净后,便走出这间房间。 “恶魔!他就是个恶魔!!”江芳见他如此目中无人,将手中的记录本狠狠丢在地上,指着已经消失的背影怒骂道。 自己好歹是某国内靠前几名的高校出来的高才,竟被这般无视。 进而,江芳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仍用愤怒的眼神注视他们,似在质问刚才为什么没有帮忙说话。 一位男子面露不忍的表情走上前:“江芳,知道你跟罗国川的关系好。” “大家都知道罗国川的身体已经被疾病折磨得不轻,若不能将研究尽快推行到人体阶段,他过后不久就会死于疾病,所以对他急于求成的心情能够理解,但你要明白,这次的实验行动是他主动请缨,并且已然签字,这怪不得武教授....” “是啊,大概他也是觉得现阶段的实验太慢,才会被迷住心神,最后被那些怪物钻了空子。” “万幸,他没有家人需要抚养,孑然一身....” 江芳听不下去这些了,怒声道:“你们将罗国川当成了什么了,别忘了,他是个人!而且刚才就死在大家的眼前,什么时候你们变得跟那恶魔一样冷血!”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默默低下头。 室外。 武令喻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很是整洁,他一直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思考着什么,如镜的地面将武令喻纠结思考的模样映照的很是清晰。 “武教授。”身前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武令喻微微一怔,随后抬起头来,在他前方不远处拐角处的座椅上,坐着一名注视着他的身影。 白忆冬.... 再走近一看,武令喻却是一笑,扶着自己的眼镜:“没有人跟你说过吗,你跟你的妹妹样子很像,白忆秋。” 白忆秋站起身来。 他的身躯比武令喻稍微魁梧一些,也更高一些,使得武令喻只能稍微抬起头,看着他冷漠的神情,武令喻一笑:“看来白家的三少爷,不是来跟我叙旧的,而是来找我麻烦的。” 白忆秋透过武令喻的身后,看着里面争吵的女人:“实验如何了?” “如你听到的。” “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救世主 “你们是如何获得这份力量的,没有人就连你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仿佛只是伴随着突然出现的诡异生物,你们也同时获得了神的眷顾,不,有可能是“它”在畸变着地球上的其余生物的同时,也在畸变着你们。” “所以,你们究竟是受到神眷顾的能力者,还是受到诡异侵蚀的畸变者。” “这一切还有待考证....” 武令喻兴致勃勃说下去,看他的样子,已经忘记了此时自己是被白依秋所审问。 “你方才说到那些老顽固,他们老了,思想太顽固,守着那些无错便是有功的旧思想,本身就是愚蠢,没有错,我是被他们赶出来,但你们这些能力者,也同时被他们拒之门外,他们在厌弃我的同时,也在抛弃你们。” 白忆秋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而武令喻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细微,沙哑,最后他满脸通红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双脚悬浮离地,神情极为痛苦的样子,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确实还很弱小,一发子弹同样能要了我们的命,但也请你记住,以我的能力,弄死你跟踩死只蚂蚁,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就算能力者在华夏国内,还没有得到认可,也别想把我和妹妹也当成你的试验品,这般的接纳方式,我们同样不需要....一定要给我牢牢记住这一点,忘了的话,我会瞬间格杀你。” 白依秋走到武令喻的身侧,看着他已经开始翻白的眼神,冷笑道: “说啊!你倒是继续说下去啊!” 等到武令喻近乎已经晕眩过去,白依秋才将他放下,看着他趴伏在地上,不断干咳的样子,白忆秋接着道:“武教授,我了解过你的实验项目,也得到了这个东西。” 他取出一枚游戏禁戒,双指捏着,微眯着眼睛看着:“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我进去过,也被里面的世界所慑服,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架构在怪物能力之上的世界,所以那里远比我们这里的还要诡异和扭曲,不过不管怎样,毕竟还是架构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你真以为普通人进入里面,成为所谓的修炼者,会代替我们能力者?去往更高的阶段?” “咳咳。”武令喻咳嗽完后,他的面色仍没有缓解,“不是代替,是潜师计划....” “哼,这个我也有所耳闻,让一群没有能力的,甚至遇见怪物只能慌乱逃跑的普通人来教导我们如何对战诡异生物吗?” “真是异想天开。”白忆秋的笑容更加浓郁,似乎听到某种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武令喻终于抬起头看向白忆秋:“比起你的念力,我还是更为你妹妹的能力所惊叹,所以我将她的能力写成了一种职业加进那个世界....” “你想说什么?”白依秋皱眉。 “既然我可以将现实世界的能力带到那个叫泛大陆的世界,为什么不能将泛大陆的能力带到现实世界里?你说我是个疯子也好,是个恶魔也好,我所做的是让整个世界在面对恐怖的未来,有一条新生的路。” “你将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了吗?”白忆秋冷笑不已。 “不,是你们能力者将自己当成了救世主。”武令喻认真看向白依秋。 “白忆秋,白家的三公子,三少爷,难道你就没有这样自傲的想法,拥有力量,拥有财富,你的一生早已凌驾在绝大多数人之上,或许在你看来,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诡异事件,出现什么样的恐怖生物,你只要勾勾手指,就能将之斩杀,你是不是时常想过就算未来,成为满目疮痍一片焦土的世界末日,依旧是你们能力者的舞台。” 随着武令喻的话,白依秋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知道自己被说中:“能力者是未来的救世主,不会让你形容的那种末日情形出现。” 武令喻冷声道:“白少爷,你这几年出过国吗,看过外面的世界吗?” “或许你能通过暗网,你家族的独有渠道知晓外面世界的大部分情况,知道能力者在外面是如何的斩妖除魔,或许你听到他们的英雄事迹沾沾自喜,兴致勃勃,觉得自己也可以在华夏像那些外面国家扮演蒙面英雄的能力者一样,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使用自己的能力,受到万人的追捧。” “但如此大范围的怪物出现,世界各地都有各种各样诡异的事发生。” “难道就不觉得恐怖?不觉得细思极恐?” “是的,眼下的怪物,凭借你们能力者的能力,大多数都能在暗中处理,所以国外的那些能力者热衷于扮演暗中的英雄,觉得自己是暗夜英雄,很是品行高洁。” “独立于黑暗,守世界光明,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酷毙了?” “但若是有一天,这里的世界像那个世界一样,突然井喷般的爆发大量的诡异呢?” “你还觉得自己就能像那些可笑的家伙一样,做着什么游戏角色扮演的英雄梦就能保护整个世界的美梦?所以我说你们能力者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实际上科技发展到现在,人类的高端热武器若还不能解决怪物的话,你们能力者的各异能力就算能短暂登上了世界的舞台,又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同样也是那些老顽固的想法!” 他的一番话让白忆秋的脸瞬间白一块,红一块。 “在你的眼中,能力者难道就一无是处?”白忆秋喃喃道。 “不,未来是你们的。”武令喻重新恢复平静的语气:“以后的世界,能力者有可能带领人类彻底战胜怪物,但绝不是现在,需要时间的沉淀,你们出现的太早了,要缓冲。” 缓冲.... “这就是你提出潜师计划的原因?” 白忆秋瞬间反应过来:“小妹就是被你的这番话打动?果然是巧舌如簧。” “我可以不否认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你真的想用这番话修饰你的实验目的吗,当我不知道你的工作室里放了什么东西吗?” “你说是为了华夏和人类的未来,那你告诉我,罐子里的人是谁?”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幸运 “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以所谓拯救未来的理想,还是为了救那罐子里的女人,这一点你能分得清到底是哪个在你心中的占重大吗?” 武令喻目光闪烁,似是在想什么。 “很显然在你的心中。你分不清楚。”白忆秋伸出手指在武令喻胸口点着,“这样的你,我要如何相信,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绝对,绝对不要伤害到小妹。” “不然你会明白,我能做出什么。” 武令喻的眼神变了,“....可以,还有什么要说的嘛?” “这就足够了!” 说完,白忆秋推门而去,留下身后的武令喻。 白忆秋走出实验楼,回头抬头看向已经无人的走廊,武令喻在他的眼中很疯狂,而且他能感觉到武令喻在利用自己的妹妹,绝对在隐瞒什么事。 想到白忆冬。 白忆秋的心中格外烦躁,妹妹被武令喻的话所蛊惑,自从回了国,就一直到各地为他寻找怪物的资源,眼下更是闹出如此骇然的潜师计划,现在她更是身陷某个山村内,似乎在追查某个能力者的组织.... 他就是担心这个。 在能力者的内部都还没有对能力有系统的了解,具体的能力实战方式也没有定性,白忆秋却总是一直这样透支自己.... 其中一定受到武令喻的唆使。 这才是他今天兴师动众来问责的原因.... ......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浓密的云层洒落下来。 白忆冬站在远处的树梢上,静静着注视这片废弃工厂的区域。 原本空无一人的厂间,突然从各个角落里钻出一个个裹着黑色长袍的身影,聚集在废弃工厂周围一个接一个静默走进。 废弃工厂内。 周围摆放着诸多燃烧着微弱的蜡烛群,昏暗的灯光将房间映衬成阴森恐怖,墙壁以及地面上画着各种古老且神秘的符文和咒语,仿佛在散发出诡谲而凶险的力量。 而这不是最诡异的。 在这个废弃工厂的内部,那些久老的设备早已被堆积到角落。 中央摆放着一张古老的木桌,上面铺满了一眼望过去就显得很是奇怪且恐怖的仪器物品。 聚会即将开始。 每个教徒都不断调整自己的站位,在工厂内部寻找最佳位置,同时近乎无声交谈和交换各自的秘密。 随着时间推移,一道难以名状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响于工厂间。 一个长发披肩,却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暴露自己面容的女人走到这群蒙面教徒的中间,她的面容普通,神情比较阴鸷,等到她走上特制石台,她转过身来,手持着一杯黑色液体,缓缓地转动着,让人不禁为之心颤,这位女子将手中酒杯高举过头,对着众人道:“与光同尘!” “与光同尘!” 所有人都念诵一遍,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地传遍整个工厂间。 她仰面喝下手中的酒杯,一口饮下,一名教徒恭敬上前,伸出双手恭敬地将这位女子手中的酒杯接过,放在那张木桌上,抬起头来,目光扫视着聚集在场的每一个教徒。 人们静默地低下头,仿佛在等待这位女子传达出什么命令。 “神已在天堂向我们的地狱降下了圣光。” “祂对我们做出指示。” 这一句话让这些原本静默的黑袍人群纷纷发出难以抑制而涌动的兴奋和期待,他们渴望能够得到神的眷顾,一人忍不住站了出来:“神,不,原谅我的冒犯,慈爱的神,对我们有什么指示?” 有人站了出来,又有一人壮着胆子站出,听口音是本地的一位妇女:“司周大人,请告诉我们!” “今夜,我们将欢送一位兄弟姐妹。” “神选中了他,想要他上去服侍神。” 这群裹着黑袍的人听闻之后全都激动不已,纷纷上前一步,“是谁?!!” 站在高台上的女子露出温柔一笑,声音低沉而富有魅惑力,伸出双手虚按,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后:“现在,我们将向神奉上最纯净、最真诚、最虔诚的欢送仪式。” “神是慈爱的。” “欢送的仪式过程中,祂将会降临于我们身边,回应我们的祈求,赐予我们无尽的力量。” 她的话又是引得一阵骚动。 原以为在他们之中只有一人有资格成为神侍的机会,没想到今天的聚会,他们竟然每一人都有可能得到神的眷顾。 这一次,面对台下人嘈杂兴奋的议论声。 女人没有阻止,而是等着他们自行安静下来后,女子一笑,眼神带着鼓励地注视台下的其中一人。 人群分开,那个同样裹着黑袍,与其他人看起来并没有区别的教徒在众人的羡慕目光的拥护下,迈步走到近前,走到女人的近前,在女人突然变得锐利的眼神中,他“扑通”跪下,双手恭恭敬敬按在地面上,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摘下你的头袍。”女人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温和。 他伸出双手,将头袍取下,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若是王有福在这,定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请他吃酒的人之一。 女人走下石台,围着中年男子身体周围转悠。 “告诉我,你愿意接受神的安排吗?” 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女人的眼神中不再只是畏惧,充满虔诚和尊重,“当然愿意!” “你是幸运的。” 女人伸出手,点在他的眉心,一点能量侵入。 中年男子眼中的光泽逐渐消失,他看不清眼下的任何事物,神情开始惊恐,女人开口道:“无需慌乱,神不需要一双俗眼注视祂,等你再次恢复光明,便已经去往了神的身边。” 闻言,男子欣喜连点头。 女人继而望向众人,继续说道:“在仪式开始之前,请各位将你们灵魂深处最大的心愿写在纸条上,并投入到前面的木盆中,神将会回应你们的祈求,并实现你们的愿望。” 一张张黄纸飘飞起来。 精确地落入每一个人手中,看着这不可思议的神迹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 每个人心中更加虔诚,身体进而微微兴奋颤动。 仪式开始了。 教徒们围绕着地上始终跪着的中年男子念起晦涩经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证据确凿 一段不小的经文念诵完后。 教徒们停止了声音,一个个接受司南的指引,排队走上前来,挑选木桌上的任一仪器,用其上面的尖锐部分将自己手指割破,随即在他们各自手中所持有的黄纸上写上了内心深处最私密,最渴望的愿望,每写完一张,司南就接过一张张纸条,将这些纸条投入到盆中。 若是仔细看司南的手中动作,她悄悄地将三张黄纸收起。 那三张黄纸亦没有用鲜血书写的字迹。 等到所有黄纸落入盆中,墙壁上的纹路,以及地面上的图案瞬间闪现出耀眼而诡异的火光,空气充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能量,在闪动不已的火光中,教徒们开始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力量,他们将手中仪器砍向自己的手腕,鲜血迸溅而出,滴入了木盆中。 神秘气氛达到极致。 其中一位教徒先是左右看着周围,随即在他的长袍下响起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这道莫名声音传遍整个废弃工厂,在某种加持下,如同来自深渊:“神已经听到了尔等的呼唤。” 教徒们感到心悸不已。 这道声音让他们仿佛看到神界与人间的缝隙裂开,来自神的圣洁神辉从缝隙中汇聚而来,照耀在他们身上,在畏惧和期待的交织中,他们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躯,开始向司南跪拜,高喊:“光明万岁!!” “光明万岁~!!” 此处唯一没有跟着教徒做这些的,只有始终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就算是看不到,他也已经感觉到异常,更是感到了那种神迹,表情逐渐变得亢奋,因为他远比这些人要幸运的多,是要抛弃俗身,成为侍奉神明的人啊!! 果然,那天开始偷偷过来,是对的! “嗒嗒....嗒嗒....嗒嗒....” 男子的身体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因为已经到他了。 司南上前,用从桌子上取来的的一柄古朴匕首直接定住中年男子的后背,他已经意识到什么,神情继而变得虔诚,伸出双臂横向上空准备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子感到奇怪,因为他始终没有感到那只匕首刺入自己身体,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男子的声音开始恐惧起来,他害怕神对自己不满:“司南大人....” 一直看着他神情变化的司南,面容上带着一丝常人难以看出的嘲讽笑容,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跪地男子的双目。 俯下身,在男子的耳边低声道:“愿你真能前往神的身边。” 中年男子的眼睛一下睁大。 同时,司南的匕首刺进了男子的心脏。 中年男子瞳孔猛缩,神情祥和,倒在了地上,死亡的讯息,瞬间将他淹没。 见男子直到没有了气息,依旧没有半点痛苦。 所有人都纷纷相信了,他已经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见到了神。 司南自然垂下的手紧握着滴血的匕首,她将男子的心脏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注视到它,看着心脏还在微微的跳动,她露出痴迷的笑容: “赞美光明神!” 白忆冬出现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缓步走了进来。 司南瞬间有所感转头,看见白忆冬,神情猛地一变,她想到了什么:“天网....” “能力者司南,通过异种能力的使用,宣传,洗脑等手段诱导,欺骗无辜者加入名为光明教的邪教组织,并对无辜者进行思想控制与剥夺自由意志。” “证据确凿。” “《红尘世界》项目,试验人员骆行宽,杨玉,陈绣娟....” “在此案件中扮演辅助角色,同样是罪行的参与者,根据相关规定及其在案件中的具体行为和责任,你们同样有罪。” 身穿黑袍的三人从人群中走上前,展现出浓郁敌意,其中一人忍不住:“你全都看到了?” “为何没有早点出来?” 白忆冬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向倒地的男子,露出些许冷意笑容,微偏着头,耳朵上的通话设备发出闪动的细微光芒:“出勤人员白忆冬,赶来犯罪现象的途中,发现一名大约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已死于刚才通告的四人之手,四名犯罪嫌疑人拥有极度恐怖的实力,以及暴力犯罪倾向。” “故此出勤人员,白忆冬,请求自行处理的权利。” 原本出声的人面色一变,他明白了,不是不早点出来,而是面前这叫白忆冬的女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们出手,但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隐隐感到不安,脚步后移,看着这些因为献血而变得虚弱的众人,决心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将这些普通人作为人质。 司南察觉到他的动作,厉声道:“慌什么,她只有一人,我们有四人。” “且你们的能力,不是在吸收地上的这些普通人,已经又有了一次施展的机会吗?还怕什么?” 三人看向她,心中暗骂,说的倒是轻巧,你一个能力者自然可以无惧,毕竟能力可以没有限制的使用,但我们不行,我们施展出一次,几乎就要了半条命,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变成畸变的怪物。 他们思绪各千,甚至没有留意到当白忆冬走来时,地上的这些人早已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 白忆冬旁若无人继续道:“根据我对这个案件调查及审理过程中所收集到证据的综合评估,确认主犯及其同伙们已然对华夏社会造成严重危害、破坏公共安全以及对他人生命造成毁灭性影响等的现实事实,因此在此我做出如下判决:” 她伸出手,对向四人:“主犯能力者司南,我将判决有罪,并处以最高刑罚——终身监禁,成为实验耗材,并剥夺你的终生政治人权。” “次犯骆行宽,杨玉,陈绣娟三人,我将判决有罪,并处以最高刑罚——终身监禁,成为实验耗材。” 白忆冬的身上散发漂浮出神秘淡蓝色光点。 “语者!她是语者!”除去司南,三人皆认出元安奴所掌握的能力,纷纷惊恐,再也没有斗志,掉头就跑。 身为现实世界的能力者司南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知道语者的能力,那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能力一旦使出,这还怎么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海鱼妖 周围皆是墙壁和窗户,但他们只要能冲出去,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 蓝色光点如涨潮般飞出。 此时云安奴的耳机中才姗姗来迟的传来声音:“收到,准许行动。” ...... ...... 泛大陆世界。 施宝东躺在甲板上,船身摇摆的幅度让他的脸色微微难看,仰面看着天空中缓缓流动的云朵。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清闲平淡,说好的海洋世界里极度危险呢? 当然,他也并不是贱皮子,非盼着有什么危险发生,只是从西胡河行到海洋,陆地逐渐消失在眼前,入眼的都是一成不变的碧蓝海水,一开始却是充满新奇的兴致勃勃,但几个月的时间,白天晚上都是如此,确实有点厌烦。 忙碌的水手,船员看见一个小娃子就这样躺在浮云落雨的船头。 虽然,他躺的位置一个不注意都有落入海面的危险,但当他们有次目睹到眼前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小娃,竟然赤手空拳将一只身长十来米的大海鱼从海中带出,就已然瞠目结舌,难以再说什么。 看着施宝东的眼神已是不同。 “我听说他是天慧人....”一名水手抬着某个木货箱,对着身边的人低声道。 虽然天慧人与本土人有着诸多矛盾,但在泛大陆世界上,神职殿早已公开表示天慧人属于类人灵族,给予天慧人一块公然的无主之地,许其族立国,所以在明面上,天慧人与本土人现在正处于磨合的阶段。 “是天慧人?!”听到这人的话,这位船员眼睛一厉。 他的家人就有参加过对抗天慧人的战役,结果死在战场的,但随即他的眼神就无奈变得柔和,虽然对天慧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巨石大陆针对天慧人的战役到底是胜利了,而且杀死他家人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个小孩,自己还在他的船上当差,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迁怒? 更何况,他奶奶的....这小孩能一只手举起几乎有小帆船大小的鱼.... 拍死自己,顺手的事情。 “听说天慧人都拥有两世灵慧,所以在职业种的修炼上,普遍的资质高。”船员有些酸溜溜地道,他已经快到四十的年纪,停留在二阶多年,而眼前的小孩十岁不到,已然进入三阶修为.... “好在天慧人的数目不再增多,似乎随着那场陨石雨,天慧人的数目已经确定。” 水手搬运着货箱,放在特定位置,用手撑着腰缓解压力,闻言感叹:“是呀,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神职殿才会作为泛大陆组织代表,与天慧人一些代表进行和解吧。” “据说神职殿的有的高层已经认为,天慧人的出现是某种锲机,预示着人类对诡异的又一次的大反攻即将到来。” 大反攻? 这位船员神情一震,上一次对诡异进行的大反攻,还是十二神开启的神战。 至此,在泛大陆的万年多的历史记载上,差不多七千年前,人族的十二人神虽然相继消失,且诡异并没有彻底根除,但人族对抗诡异,整整三千多年的时间,早已在历史上落下浓重的笔墨。 使得人族已然拥有傲然立于所有灵慧族群之上,成为泛大陆的第一大族群。 而这一次.... 在跟十二人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神职殿眼中,竟然有着等同于神战的作用? 船员想到这,疑惑看向那位水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个水手,虽不在社会的最底层,但也绝不是什么上层人士,哪有这么多的消息渠道? “在酒厅舱里,听辛信行大师说的啊,你不知道,辛信行大师性格真的好,就是话有点多,我们几杯酒灌下去,他的话就变得更多了,基本上什么事情都跟我们说。”水手兴冲冲地道:“对了,今天,酒厅舱里好像有好酒,你要来吗?” “来!” 不说喝酒取乐,单是能见识到那种平时很难见到的各个层次的人,听到世界走势的变动,船员就觉得一定不虚此行。 两人互相憧憬兴奋说着晚上那种场景,要约什么样的妞。 便是离开这里。 直到身影消失,施宝东才微侧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很快又转了回来。 之前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身为两个世界都有些成就的商贩出身,他有着异乎常人的直觉,看到的东西更多,现在的神职殿,普遍认为天慧人的出现,是一个契机吗.... 所以,他们是在依求天慧人,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他的眼睛眯起。 忽然间,海面一震,一层接着一层如同白墙一样的海浪在施宝东眼前接连升起,声势宏大,遮天蔽日地向着浮云落雨船袭来,还在甲板上工作的人看着原本晴朗的天突然暗下,不明地抬起头,看见那一层接着一层向这里扑过来的海浪,以及一只巨大黑色海鱼妖正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游过来。 “啊!” “救命....” “是海兽来袭!!”一片惊恐和尖叫响起,所有人本能地开始逃窜,尽管他们知道自己的速度可能根本就逃不了。 见这巨浪里藏着的海鱼妖,施宝东的思绪被打断,也只能无奈一笑,伸出一指点出,小型印记出现。 一道细若牛毛的紫蓝光线从他指尖射出。 “嗖!”紫蓝色细丝瞬间将那只海鱼妖缠住,随后拉扯着它飞速地向着甲板上坠去,那只海鱼妖被束缚的极不舒服,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但却怎么也挣脱不掉,最终发狂似得朝着施宝东以及周围敢于靠近的人不断嘶吼,张嘴想要撕咬。 听到嘶吼声,施宝东不耐烦,一扯手中的紫蓝光线。 “就你这样还敢跟我呲牙?晚上就让他们送你进入餐厅,给我们改善下伙食。”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细丝蓦然加紧,缠绕在那只疯狂的海鱼妖身上的紫蓝光线,又朝着它的嘴巴飞速勒紧,不多时,其再也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众人用惊讶及敬仰的神情看着施宝东,而他却看向船体之外,已经开始坠落的巨浪中出现的一道身影,大声喊道:“云逍,你若是让我陪你做这事的,不是还有很多人吗,就不能找找他们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水行腰软剑 他的语气略显无奈。 “哈哈哈!!”凌飞直接是大笑,身影冲出巨浪,凭空立于空中,现在的他已然是三阶中期,即将冲击三阶后期的程度,而之后,他将要考虑如何契约天地之力,而他已然可以凭借自身的元力立于虚空,只是长时间的疾飞对他来说,还是御剑更为轻松。 此时凌飞居高临下看着施宝东道:“其他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做,只有你小子每日经常念叨着无聊,怎么样,今天我找到这海妖鱼,看着新奇吧?” 说话的同时。 他的手中挥动,握的类似长鞭一样的武器。 只是在常人看来,这“长鞭”武器未免过长,在凌飞挥动的时候,“鞭身”如同一条三四米的长蛇在他周围舞动,极为灵动和盘旋,然而好几次,差点就打在他自身上,险之又险的擦过,看起来凌飞对它的掌握似乎并不是那么熟练。 “啪!!”地一声打在水面,顿时又是掀起一阵狂风暴浪。 望着再次朝着船袭来的巨浪,众人露出麻木的神情。 而施宝东嘴角细微抽搐,在巨浪袭来的时候,迅速又是划出一道的紫红巨幕,将巨浪的水势尽数拦在外面,巨浪落下,形成下雨之态,露出凌飞狼狈的身形,他手中的那柄似长鞭,而非长鞭的武器顿时又失去控制,朝着自身缠绕过去。 施宝东见状一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喜欢玩捆绑!” “滚蛋。”凌飞没有好气,将缠绕在身体的武器震开,抓住剑身:“这是我的新武器——水行腰软剑。” “所以,你这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在水里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在尝试这柄软剑的作用?”施宝东飘在空中,问道:“这剑就只能造成水浪?” 凌飞道:“当然不是,我正好有所成就,你再看!” 随即再次挥动剑身在水面上敲击。 腰软剑的剑身不再像其余剑那般的笔直,而是弯曲如弓蛇,任意改变角度,随着他的挥动,剑身上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 施宝东连忙躲开。 在他看来,凌飞挥动这柄奇特的剑的时候,完全敌我不分。 “嗯?” 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只听得“啪啪!啪啪啪啪!!”一声一声,颇有节奏感地敲击,凌飞似陷入某种状态,海水面在他的每次敲击下,产生共鸣,被拍击出一层层波澜,又是剧烈翻腾一番,看起来颇为壮观。 施宝东早已经再次做好准备,将凌飞弄出的巨浪又一次拦截回去。 然而这一次,他看见原本一直不受凌飞控制的巨浪升腾而起,竟然就这么滞留在空中,如同一道美丽而灵动的帷幕,随着凌飞舞动剑身的变化,水幕开始旋转、变形,时而如灵动的蛟龙在空中翻滚、盘旋;时而像奔涌的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 整个天空变成画卷,无数细小而晶莹剔透的水珠如雨点般从天而降,闪烁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你对水行的控制又精进了!”施宝东第一时间发现。 看起来,凌飞还不满足于此,再次挥动剑身,这道冲击力使得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漩涡蔓延扩展,膨胀成庞然大物,一条浑身泛着蓝色光芒的水龙! 凌飞身影一闪便站在水龙之上。 在他的脚尖轻点,水龙表面逐渐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蔓延至水龙尾部,凝结成冰。 一尊无比壮观的冰龙冰雕就这样立于海面之上,使得众人纷纷仰望。 最终冰龙开始变得脆弱起来,接连发出细微的破裂声,最终,在一声轰然崩塌的巨响中,龙身坍塌在海面上化为无数碎冰。 每一块溅落到甲板上的碎冰,其内都封存着一条鱼。 如此出神入化地控制,实在是难得,凌飞重新回到甲板上,吩咐着船员水手们将这些碎冰装进木桶,他很轻易地将剑身折叠。 施宝东靠前一看。 原来刚才舞动的“长鞭”,实则是一柄剑身超过三米以上的软剑。 整体外形古朴典雅,暗蓝剑身上雕刻着细腻精致的水波纹理,再仔细看去,整体的剑身由无数颗流光溢彩的蓝水晶镶嵌制成,透射出令人陶醉的柔和光芒。 “能将数目如此多的指甲盖大小的蓝水晶如此完美紧密地贴合,却不失软剑本身的柔韧,挥动灵动如蛟蛇,收缩时犹如水银泻地,当真巧夺天工。”施宝东仔细辨别后,对着凌飞点头,由衷赞赏道。 凌飞继而将水行腰软剑缠绕在腰间。 使得平时看上去只是数圈暗蓝的腰带,并没有突出之处。 得到好友的认同,凌飞表情显得更加欣然:“如何将蓝水晶如此完美的锲合链接,确实是我和阿德林一直在讨论的难题所在,几乎一度要放弃用蓝水晶作为水行腰软剑的主资材。” “但蓝水晶是水系资材的几乎最为纯粹无暇的,真要割舍,确实十分遗憾。” “最后还是埃琳娜想出一法,使用镰尾蛇的皮身资材,将它身上的鳞甲除去,再以蓝水晶覆入,如此就能将蓝水晶完美锲合,又不影响它的灵动....” 虽听不太明白其中的锻造之法,但施宝东知道凌飞又得一柄五行剑,心中也是替他高兴。 施宝东知道,凌飞一直以来追求的那什么五行法,其实最大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而是想继承他那翁双老师的宏愿,将术法推演到高峰。 此时得到水行剑,明显可以看出郁结在他心中的心结解开不少。 凌飞走向因为自己不成熟的术法,而导致一只无故受到波及的海妖鱼方向,此时的黑色海妖鱼虽被封住嘴部,但它巨大的身躯在挣扎下,仍能使得船体剧烈震荡。 围在这里的人不敢靠近,只能等待凌飞亲自来处理。 凌飞原先在海水下,也没有细看这海妖鱼。 此时望去。 这海妖鱼浑身漆黑如墨,身躯比现实世界普通海洋生物大上三四十倍有余,不过它的样子实在是不敢恭维,身躯如不成势的山峦般崎岖佝偻,眼睛如同灯笼般圆润、明亮,背部的鳍足足有两三尺长,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抖动,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中庸之人 它的脑袋之上,顶着两根粗大的触须,在风的吹拂下不停摆动。 最夸张的是,它的口器生长着两排锋利的獠牙,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怕。 凌飞望着它的口器,明显不是善类,便望着这地上的海妖鱼,哈哈笑着:“看来你小子也并不是完全无辜,原先在水下靠近我,一定是想要将我吞下,不想却反被我弄上甲板。” 一群人听到,很是恰时配合笑着。 甚至有一名船员壮着胆子上前,双手拱着,用极度恭维的语气道:“还是船长大人厉害,能轻易制服我们不敢靠近的海妖鱼,还请船长大人再次出手,将这海妖鱼斩杀。” “当然!”凌飞一跃上了鱼身之上,尽管海妖鱼挣扎的更为激烈,但凌飞的双手握紧它背部的凹凸处,找到它身体的薄弱之处,一掌狠狠劈在了海妖鱼的背脊之上。 “砰!”的一声。 这只海妖鱼的后背瞬间凹陷了一块,血肉横飞,它惨叫一声,扭曲挣扎。 凌飞抓住机会,右手猛地探出,将好久没用的噬魂匕抽了出来,在它背上划出了一道深邃的伤痕,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 “嗷呜.....嗷呜....” 受到重创的海妖鱼痛苦嚎叫,很快就没了气息,凌飞使用水行之力将那些鲜血一点不留地收集,凝结成冰晶。 看着手中如同血晶石的海妖鱼精血。 虽然价值不菲,但凌飞并不需要,于是只是略微把玩,便将这枚具有人头大小的海妖鱼血冰晶丢给了刚才出声的船员,“送你了,用来换钱,或是吸收上面的精元都是极好,不过切记精血上未除去的污秽杂质。” “是!谢谢船长。”那船员欢喜地收了起来,脸上充满崇拜之色。 再次讲了几句恭维的话,随后见好就收。 其余人注视到这一幕,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暗恨自己不如眼前这马屁精胆大,敢于抓住时机上前拍船长的马屁。 施宝东上前,有深意地看了船员一眼,便转动对凌飞道:“我让人过来将鱼送到餐厅舱?” 凌飞跳下,伸出手一拽,就将海妖鱼扛在肩上。 “不必了!既然是我带上来,我直接将它送过去就行,这鱼身太过庞大,我担心他们送过去的时间太晚,到时候就不新鲜了。” 此时的凌飞颇有一种钓鱼佬的心态。 这么大的鱼,他非得带着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一番才送到厨舱。 得到好处的船员闻言,着急上前,劝说几句。 大意是船长的身体尊贵,怎么能亲自动手抬着这充满鱼腥臭味的肮脏之物,而他正好是有些修为的修炼者,完全可以代劳。 他说话间,又有几名船员自告奋勇的上前。 凌飞看到他们涌过来,反倒将他的去路挡住,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这么多干什么,我走几步又不会累死,好了都让开,哦对了,好不容易获得这么大的食材,晚上大家伙不用去餐厅吃例餐,都来酒厅舱,我们一起痛饮,好好放松。” “好咧!” 众人闻言大笑,纷纷答应下来,结果一哄而散。 ..... 凌飞抬着海妖鱼尸身走到走廊,看到几乎已经占了走廊的横向空间面积的鱼身,途径走廊的人纷纷避让,又看到是船长亲自扛着海妖鱼,纷纷夸赞。 施宝东始终跟在凌飞身后。 等到周围人少的时候,他对凌飞道:“这群人已经开始想着法子拍你的马屁了。” 凌飞听到这话,回头看去,施宝东的神情笑的有些莫名。 “有吗?”凌飞回想刚才的整个过程,搞不懂他为什么这般说。 施宝东飘上前,“这就是人性的恐怖之处。” “有人的蠢,他的目的,小心思能一眼看穿,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但有的人聪明,他的想法经常隐藏,行为看似不经意间流露出崇拜之情,其实却是经过精密计算,让人很难看出他的用心,这样的人,聪明谨慎,接下来就要看他的心性如何,不好的心性加上他比常人多出的那份心眼,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你在说刚才的船员?还有这一路走来的人?”凌飞明白过来。 施宝东微笑拍手,算是承认。 凌飞站在原地思考,最后失笑,继续抗着鱼身走着:“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不管所处的位置如何,不因众人的吹捧而自喜,不因眼前的恭迎而迷失,不失初意,得守本心。对吧?” 施宝东上前,看着凌飞,“实际上,在我看来那种人还不是最聪明的。” “那谁才是你口中最聪明之人?”凌飞道。 “你啊,揣着明白装糊涂,实际上,你什么都懂,被人一点就通,只是很多时候,又不愿去细想,拥有赤子之心,这样的人个人魅力不小,继而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跟随在你身边。” “太聪明的人算计人心,实际上他在算计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他,这样的人与之相处的模式,只能是以算计开头,又怎么可能收拢人心?” 凌飞一听,哈哈笑道:“在你眼中,较为中庸之人,反倒吃香?” 施宝东笑了笑:“是聪敏之人做中庸之态,才能像我所说的那般,天生具有不小的个人魅力。” “真正中庸之人做不到这点。” ...... 浮云落雨船的上层住宿船舱的深处。 一间最靠近里的舱房内。 能看见原先本是宽敞而干净的舱房,装有暖软灯光和壁画装点的布局。 在特意的重新布置后。 有些失去它原本的作用。 现在的舱房是以一个以巨大木质书架为中心,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卷轴和古老封面上,写满了字迹,几乎已经模糊不清。 靠近书架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精细装饰着金色图案铜制桌子,摆放着用来混合和调配药剂材料所需用到的各种形态各异,装饰精美华丽,带有神秘符文图案的玻璃瓶、金属容器和陶瓷碗。 桌子上还散落着一些古老的铜制器皿,用来测量和称取药材。 在另一侧,是一个用以进行火焰试验和蒸馏酒精等工艺实验的火炉,整体由黑色金属制成,通体镀有银色花纹,上面放着在火焰中旋转起舞发光发热的试管和玻璃球体,里面盛放着不同颜色和闪闪发光的液体。 第一百二十九章 炼药 云安奴坐在木椅上仔细看着手中已经十分破旧的纸卷。 在这间舱房的门口,还有一只身影比较虚幻的黄金巨兽趴伏在门前,双眸微闭,似睡着一般。 它的身形导致这个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有些拥挤。 现在的她又变换回白发蓝肌的模样。 双手放下破旧纸卷,将它慎重地重新放回到书架上,正想走到铜制桌的前面,突然舱房微微晃动,白发云安奴站住,等到这种因为海浪产生的晃动消失后,她轻微蹙眉,在海上生活了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这种晃动已经是经常性的了,但她现在要配置药液,细微的干扰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于是,白发云安奴转头对着趴伏的黄金巨兽道:“如意,帮我稳定一下。” 黄金巨兽依旧酣睡,似没有听见。 云安奴露出无奈的笑意:“再不听话,我就换吉祥出来透气了。” 听到这话,黄金巨兽才睁开眼睛,发出撒娇的吼声,尽管这种吼声在外人听来,充满王者般的威慑,它慢悠悠站起,来到云安奴的脚下,先是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她的身躯,接着抬起爪子,指向铜制桌椅的方向。 “乖,等将巫药炼制成功了,晚上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云安奴先是伸出手抚摸了巨兽的身躯,随后为它让开一些位置。 兽爪抬起,在爪尖上,突然刻画出道道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符文越来越亮,渐渐形成了金色的光罩,将铜制桌笼罩其中,随后又从铜制桌四周的金属墙上,开始铭印起一些古老的金色符号。 “吼!”等到这一切完成,黄金巨兽又朝着云安奴发出一声低吼后,重新回到原来的原汁。 云安奴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先是伸出手抚摸前面的如意,接着走进那金色的光罩,坐到了椅子上,感觉到异常的平稳,周围光罩上缓缓流动显现出些符纹理,开始准备炼制药物的工序。 看着早已准备在桌面上的各类草药。 她拿起一株魂心草,仔细看去,草叶泛着微光,花蕊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这种常见于深山幽谷之下,据说草叶上的微光,是被聚拢过来的早已失去本来意识的魂光,检查没有受损后,小心放下。 又接连检查其他药物。 混沌藤蔓生长出茂密的尖刺,呈暗紫色,它的枝条扭曲而凌乱,枝条上会不时冒出紫黑的雾气,不当服用有可能引发混乱思绪和产生一定的破坏欲,继而让服用者陷入疯狂状态。 幻影蕨生长在幽暗的洞穴或神秘的迷宫中,蕨部的露水闻之可能产生幻象。 还有睡梦莲,彼岸花,逝魂兰,乌梢蛇液,梦魇眼珠.... 来回几次,确定没有问题后。 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射在点燃的六根黑色蜡烛上,里面的药液不断翻滚的药锅上。 同时用长柄手柄动作轻缓地搅拌里面的百草药水,以确保里面的百草霜都完全混合在水里面,这百草霜才是云安奴在穆素那里得来的最好的东西,据说是用一百种草植熬煮而成,里面蕴含了很强却又很是温和的能量,不仅对治疗元气造成的内伤有很好的效果,也能够治疗很多疑难杂症和疾病。 穆素在割舍这百草霜的时候,即便她性子天生恬静,都不禁露出些许肉疼的神情。 炼制百草霜,一味草的年份,份量稍有不对都有可能使得前期的千辛万苦的准备前功尽弃,更别说,还是同时融炼百种草药,就连穆素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炼制出百草霜。 可惜,穆素并不知道云安奴从她那里得来的百草霜,不是为了炼制治病疗伤之用,还是为了作为一种剧毒之液的辅料。 “呼!咕噜,呼呼!咕噜!!” 看着药锅里面的百草药液沸腾。 云安奴用长柄手柄搅拌的途中,伸出另外一只手抚在药锅,用自己的元力将沸腾的药水重新归于平静,里面的温度仍是逐渐上升,随后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血色粉末倒入其中,细心地观察锅里液体变化。 终于,锅中的液体变得浓稠而粘稠,房间充斥着浓郁异香味。 她轻声念起咒语,药锅下的燃烧的火焰突然变成漆黑色,虽仍在跳动,但近乎已经感受不到它的温度。 继而又将魂心草,混乱藤蔓,幻影蕨等多种草药加入其中。 药锅内的液体开始快速变化,最后化为红褐色。 这种变化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停止,锅内的液体也渐渐冷却,云安奴又取来两个玉盘,将里面的液体倒入其中。 药汤变成了褐黄色,散发着淡淡的热量。 药香扑鼻。 正当云安奴要进行下一步的最为关键的炼制后。 突然间,金色光罩外面发出如意的几声急促的犬吠声,云安奴迟疑下,还是将手中的梦魇眼珠,和一把银质匕首放下,但药锅底下的漆黑火焰依旧跳动,她走出光罩外,看着黄金巨兽左右踱步,她轻声问道:“是他来了吗?” 黄金巨兽发出几声低吼,同时拟人般上下点头,云安奴见状微叹一口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微侧过头看着药锅,里面的物质开始渐渐融合在一起。 她犹豫下,用鼓励的眼神看向如意,温和道:“如意,会用手柄搅拌药液吗?” “咕?”如意发出一丝疑问声。 ...... 凌飞与施宝东站在门口。 因为他的身上扛着硕大无比的鱼身,腾不出手,施宝东飘上前,主动敲起门:“咚咚!” 下一瞬,门就打开。 两人同时微惊住,因为这就像是一个人早就站在门前,只是听到敲门声,立即就打开了门那般。 “你早就知道我们过来?”施宝东退后几步,疑问道。 红发的云安奴摇摇头,看着凌飞二人,露出浅笑,道:“凌飞,小东子,有什么事,我正要出去。” 说到这话时,她也正好看见施宝东身后的凌飞扛着巨大的海鱼妖,露出惊讶的表情。 施宝东嘴角抽动,小东子.... 凌飞见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有些自得地道:“今天晚上不用去餐厅跟着那些乘客去吃例餐了,我们船内部的成员到酒厅舱,好好吃一次。” 第一百三十章 魂缚巫药 云安奴终于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不由得被凌飞玩闹般的心思气乐。 答应下来后,想到自己的药锅上放着巫药。 又看见在凌飞身上那些不小心被海鱼妖划出来的细微伤痕,微皱眉道:“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些伤药。” 说着,她欲重新走进房间。 施宝东正想跟进去。 云安奴伸出手,将他拦了下来,白眼道:“我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没有整理好的内衣,还要跟进来吗?” 施宝东表情一泄,果然止住。 看着云安奴消失在眼前,施宝东回过神来,对着凌飞理直气壮地道:“不对呀,我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我怕什么?” 凌飞幽幽地看着他:“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施宝东露出“有什么不能相信”的表情,随即伸出头,想要透过遮掩一半的门,看清楚里面的情形:“真有她说的那么乱吗?我怎么看她的样子不像那种邋遢的人?” “你大学交的那么多的女友,不是也有那么几个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有些邋遢的吗?”凌飞反驳道。 施宝东:“....” “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拆兄弟的台?” “有吗?” 云安奴走进自己炼药的舱间,随手拿起一只圆筒玻璃管。 里面是绯色的粉末。 转头正好看见如意庞大的身躯趴伏在铜制桌的边沿,伸出兽爪笨拙夹着那手柄的柄部,有些吃力地转动着。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步伐加快地回到舱门处,将手中的药瓶交给凌飞,“外涂一次就行,用完后,瓶子记得还回来,我还有用。” 凌飞手握玻璃制的瓶子,微微沉咛,便收了起来。 “你不是要出门吗,正好跟我们一起看大厨师傅们是如何处理这条海鱼妖,怎么样?”施宝东提议道。 云安奴遗憾道:“我刚忘了,我这还有事,不能陪你们过去,晚上我一定过来。” 她抬起脚,便重新回到屋中。 门外。 留下脸色复杂的凌飞与施宝东,以及那条已经死掉的海鱼妖尸体。 “她不是要出去吗?”施宝东嘀咕道。 凌飞抬脚,“走了,真以为人家一个女孩子,愿意陪着我们这群大老爷们,看人杀鱼啊?” “凌飞,你觉没觉得云安奴自从上了船,就几乎很少出门。” “管这么多干嘛....”凌飞回头看着紧闭的舱门,又看着手中的绯红玻璃瓶子,“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她就不会出什么事。”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云安奴重新变回白发状态,连忙回到炼药舱房,正好看到如意的狗头咬着柄身,在原地晃来晃去,应该是嫌弃兽爪抓不住,只能用咬的。 她微微勾唇。 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如意的脑袋。 如意顿时警觉起来,猛地回头。 云安奴看着它,笑眯眯地道:“别紧张,干得不错,来,这是奖励你的。” 说罢,她便从芥子空间内拿出一盒白色瓷碗,将上面的封印盖子打开,能看见里面各色的药丸滚动,闪烁出五彩光芒。 如意看着这些丹药,眼睛瞬间亮起,它将嘴巴凑了过去,一股脑要扎入其中。 云安奴将瓷碗放在门口。 连忙又加了些清澈的水在锅中,接着速度飞快地拿起桌上的银质匕首将梦魇眼珠切成碎片放入锅中,接着便开始熬煮。 熬煮的时间有点长。 她的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渗出,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等几个小时熬煮完毕之后。 当云安奴感觉到魔药已经达到完美状态时,她关闭了火焰,并将魔药倒入一个装有玻璃瓶中,小心地封上了玻璃瓶盖,将它放在一个特殊设计的抽屉中保存起来,而在这个抽屉中也早有数十根细密的管子插入抽屉中,以防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云安奴这才舒了口气。 她看向窗外,阳光灿烂,天空蓝得纯粹,海洋波涛滚滚,海浪滔天,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由自主,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但当看到窗外,有着无数小型货船行过。 云安奴的眼睛划过冷意:“【魂缚】巫药,被此毒侵袭后,灵魂被禁锢于自身的身体之中,无法自由,只能任人摆布。” “希望你们能安分些,若是有什么歹意....” 还有耿利元那些人,只是用魂缚剧毒的话,应该还是不够,还需要多些准备.... ...... 凌飞将大鱼送进厨厅。 果然那些船厨看到后,有些为难,施宝东主动留下,按照现实世界的料理方法帮助他们处理,他同样也是一个吃货,自然不会放任这样大好的食材被破坏。 船厨们听到他说出的新奇的料理方法,以及取出的一个个辅料,纷纷称奇。 看了一会儿后,自觉没有太大问题的凌飞退出厨厅,先是来到船舰的最底层找了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此时他们正拿着凌飞早先交给他们的那件腕器啧啧称奇,见凌飞过来,便主动上前,阿德林手中已经被拆除的差不多的腕器,兴奋地道:“凌飞兄,多亏了你这腕器,我这锻造思路又被扩充了不少!老师说的果然是真的,泛大陆世界之大,我们一直龟缩边陲之地,果然是鼠目寸光了。” 听到阿德林提到老师,埃琳娜眼神短暂一暗,随后强作精神道:“没想到你的锻造技巧不出色,但机括方面的思路如此别出心裁。” 凌飞闻言苦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确实是在夸你啊。”埃琳娜一笑。 不过只有凌飞自己知道,他这件腕器值得他们称赞的关于机括的奇思妙想,并非是自己所创,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传承近五千年的锻造技术,凌飞甚至想过将《鲁班书》这些关于锻造的书籍带过来让他们观看一番。 接着跟他们又寒暄一番。 阿德林突然正色,问道:“凌飞兄,难道你单是锻造了水行,土行两剑,就已经满足了吗?” “当然不是。”凌飞望着他认真道。 实际上。 他早已将自己身具两道职业种之事告知了两人,而当时,这两人也是相当够义气之人,当即双双立下若是有意将此事透露,神匠之路从此无望的毒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代价 凌飞动容,又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了他们。 这还是凌飞第一次,不是机构组织,和除去相处已久的云安奴外,首次给相处不久的人说出真名。 “果然,凌飞兄是想要凑齐五行!” 当听完他的想法,阿德林顿感豪云壮志,他畅想着由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五行剑,组合使用在一位剑道士手中到底能发挥什么样的威力,又如何扬名立万,不由热血沸腾起来,“好!” “兄弟既如此言语,阿德林接下来便想要尝试打造一柄火行之剑!” 凌飞心中微惊,连忙询问道:“是否太过仓促?”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掌握有汉八方古剑,末世审判剑,土行重阔剑,以及水行腰软剑,共四柄剑! 原先的打算,是等到四阶,或是五阶的时候,再掌握一柄五行之剑。 现在阿德林竟提议,让他再掌握一柄火行剑?! 一直听着他们的讨论,没有插嘴的埃琳娜此时说道:“这是我与师兄商议的结果,我们皆觉得让你至少在修为达到三阶后期的时候,能再拥有一柄火行剑,或许对你迈入四阶的晋升阶段有着益处。” “迈进四阶....” “对,现在你已然是三阶中期,若是急切一点,现在的你完全能通过秘法,强行吸收天地灵物短时间内达到三阶后期,冲击四阶。” “但四阶已经是另一个天地。” 凌飞自然知道,四阶契约主,通过与天地万物签订契约,付出某种代价,就能进阶四阶契约主。 不过,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又要与什么签订契约:“阿德林大哥,我记得你已经迈进五阶境界。” 阿德林是五阶修为,而埃琳娜在船上两个月时间已经从三阶中期,迈入三阶后期,现在正尝试着冲击四阶,她的修为要比凌飞更深一些,当然实际战斗能力比不上凌飞的一只手就是了。 他爽朗一笑,伸出手掌,微微催动。 掌心如银质般的金属质感开始扩散,最后这种质感开始变化,变成另外金属种类的纹理,单是质感还不够,阿德林的手掌上浮现数根细长的金属丝线,微微颤抖,接着丝线收敛,手掌上的金属部分开始泛起微微波澜。 “我契约到的能力,与老师类似,同样具有探测金属内部结构的作用,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共振,经过我之手的武器品质大多数能比预想的高出一个品阶。” “我给它取名:金属共鸣。” “那阿德林大哥,你是与什么契约的?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凌飞急忙问道。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虽然两者的职业种不同,不过凌飞仍觉得有参考性。 阿德林将“金属共鸣”能力收起,有些回忆地道:“是跟一只六阶的金属性银狼灵兽契约,付出的代价....我身体内部的一些器官被换掉,差不多每日想要进食一次生食,当然,最好....带点鲜血就更好了。” 凌飞心中一寒。 这样的能力付出的代价,在他眼中看来不太值得。 “有人与强大的飞禽契约,以风刃刮过千刀为代价,飞禽赐予他飞行之能,可以在天际翱翔。” “有人与一株古老树灵签订契约,寿命与大地相连,每次当那古老树灵受到伤害,必须为其分担痛楚。” “还有人与一只海怪签订契约,获得水力,代价是成为一片海域的守护者。” “还有与星辰,烈火,月光,这些趋近无形之物,也可签约。” “甚至于神,同样也可以!” 阿德林接连介绍道,尽量为快到这一步的埃琳娜和凌飞讲清楚,让他们少走弯路,凌飞还是觉得这种晋升方法,太过诡异,让自己放弃原本就有的,得到一些另外的能力,有种被挟持的感觉.... “我知晓你们还在考虑。”阿德林认真道:“我作为五阶的修炼者,只能告诉你们,四阶境界和五阶境界,一定要慎之又慎,这两个境界,一个是探索天地,一个是深究自身,一旦定性,足以影响后来的道路。” 凌飞先是道谢。 一旁的埃琳娜显然也已经听进去。 “接下来,再回到,为什么我两人执意让兄弟你至少在四阶前还要掌握一行之剑。” “一开始,你的设想其实没有太大问题。” “先修炼比较柔和的水行,土行之力,如此循序渐进,逐渐掌握比较刚猛霸道的火行,进而掌握其他的金行,木行。” “顺序没有问题。” “凌飞兄也知道自身情况,若长时间阴阳失衡,我担心就算是柔和的五行之力,届时也有可能化为洪水猛兽破坏你身体的内部协调,一个原本就存在的平衡瞬间打破,原本安静的【机械师】职业种,和【剑道士】职业种很有可能被刺激到,最后....” 凌飞听罢,沉默。 这确实极有可能,不得不说考虑的确实周全。 凌飞按照这样的思绪进行补充,用手敲击着下巴道:“五脏有对应的五行,肝肾阴气,五行配干支,肝肾对应水亥,心肺阳气,对应火申,脾之能量,五行属土,为调和心阳和肾阴之物....” “如此形成的三角关系,确实稳固。” “让我能够在迈进四阶前,安心自己的身体状态。”最终凌飞赞同阿德林两人的看法。 三人又是围绕着火行剑的造型讨论。 不想,原来阿德林早已有着确定,他对凌飞道:“将你的腕器留下,我还有些思路想要其中的技巧。” 最后,凌飞退出。 尽管,多次劝导,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仍对今晚的集会明确表示了没有兴趣。 走到船舱道上。 “还有谁没有邀请到来着....”凌飞思考。 恰时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跑过,凌飞差点被撞到,避让的同时,让他想到一人,露出半是纠结,半是无奈的笑容:“对,这么就将辛信行老爷子忘记了,难道是因为太过惧怕他的唠叨的缘故?” 半大小孩的家属惶恐不断鞠躬。 凌飞简单摆手表示不在意后,转身走向另一舱道。 现在这时候,正好,应该也快到他下课的时间了吧,接下来就带着辛老爷子一起去酒厅舱。 第一百三十二章 魔导神莫蒂默 一开始出航的时候。 辛信行还认不得其他船上的人,那些人也畏惧他的身份,不敢靠前,只能经常性找凌飞聊天,一次二次还行,凌飞还能应付一二,时间长了就实在是受不了,于是乎想到一个法子,既然辛老爷子如此健谈的话,而现在又有五百多人在船上,其中不乏稚童,完全可以空出一个舱房,让辛老爷子教导一番,正好让辛老爷子当一回人民的教师。 这一想法提出。 辛信行自然是十分欣然地答应下来,而那些稚童的家人从一开始的迟疑,直到后来打消疑虑,变得欢喜无比。 能有一位神职殿的大人愿意教导他们的孩子,还不收一分钱,他们甚至怀疑是做梦。 凌飞来到那间教学舱房,隔着舱窗向里面张望。 只见一位白胡子老者就坐在前面的一张古旧的木椅子,穿着各色衣服的孩子们围坐在他身边,眼神充满期盼和好奇。 能看出这些稚童的家长们都很重视。 尽管很多稚童的服饰破旧,但能看见穿戴整洁,异常重视。 舱窗透过的射进阳光照亮辛信行满是皱纹、白胡子飘逸的脸庞,抚摸面前这张古老而饱经风霜的书桌,在孩子们好奇而期待的目光中,他翻动书籍,讲述今天的最后一段时间的讲课。 凌飞突然想起自己的最后一个神职殿颁发下来的秘密任务。 前面三个任务,或多或少都得到施宝东的帮助,只有最后一项任务,却是露娜分殿主万分明言要求,绝不能让他人插手,需得他亲自完成,同时,他亦能选择提前查看,是否愿意完成。 一念毕,取出神职徽章,按照特定的手法,转动上面的花纹,一段泛大陆文凭空浮现在虚空,最后一段原本是隐藏,现在随着前面的任务全部完成,此时也显现出来,凌飞细看上面的文字。 “需要我解决一处以天慧人为主的犯罪势力....” 凌飞被上面的文字所惊住,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果然不愧是秘密进行的任务,单单是这难度就可见一般,他一个四阶未到的人何德何能,能去摧毁一个组织势力? 突然有所感地抬眸望向里面的辛信行。 这项任务,似乎有某种针对性,难道他们还在怀疑自己是天慧人吗....? 虽然自己确实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凌飞总觉得,至少现在还是不能就将自己是天慧人的事实告知神职殿的人。 舱房内。 “亲爱的孩子们啊,今天这最后一段时间....” “我想给你们讲述魔导神莫蒂默,以及由他开启的传奇故事。”辛信行的话音刚落,整个舱房内变得安静无声,孩子们急切地注视着他。 老者早有所料地一笑。 十二人神在每一个泛大陆世界的人心中都代表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已经深入人心,即使没有刻意去提及,还是会引起他们的共鸣。 即便信仰其他正神的修炼者,对十二人神亦是十分遵从。 辛信行轻咳几声,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环顾一圈后,他道:“孩子们,我很荣幸能够为你们叙述莫蒂默神袛。” “不同于其他人神,大多出身孤寒,泛大陆历年954年,莫蒂默出生在一个虽不是最为顶级的贵族阶级,但也算是一等一的豪门,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与财富,原本的莫蒂默一生只要继承父母的事业,可以安然无恙,比较富有地度过他的人生。” “莫蒂默的名字本身在泛大陆历史的古国语中,就代表着“静止的湖水”,代表着冷静与深沉,这代表着莫蒂默的父母希望他未来所做的决策总是深思熟虑,每一步都精准到位。” “然而当莫蒂默的成年,逐步接受父母的安排,迈进了贵族官僚的圈子。” “原本一帆风顺的人生出现了变化。” “当他进入到一间贵族学院,接受到职业修为的学习,却没有如他的父母所愿,他的思想与老师的理论知识相左,甚至一些言论尤为的激进,而这似乎也预示着他不太平凡的一生。” 孩子们听得入神,一位女孩举手站起,眼睛里闪烁着迷茫而又充满期待的光芒,她问道:“英俊的莫蒂默神袛大人,在当时提出了什么思想?” 这位女孩曾经无意中在书籍看见过莫蒂默神袛的绘画,当时便被其俊雅而又神圣的形象折服,现在听到老者所描述的神只竟曾经公然与老师对立过,不免有些难以置信起来,她不相信如此风度翩翩的人会如此公然的对抗老师。 辛信行微微一笑。 “想要知道莫蒂默魔导神袛提出什么思想,我们就得了解职业修炼的本质。” 一男孩站出,兴奋道:“先生,这我清楚。” “泛大陆几乎人人都可以吸收通过天地万物本身的源质,吸收源气入体化为元气,但想要真正将这些元气储存且利用起来,就需要在未成年前,在体内植入一枚职业种,成功激活后浮现出根据每个人的特性浮现职业种对应的图案,就算是同一职业种,在不同人体内表现都存在差异,之后就能修炼了!” 另一小孩有些抬杠补充道:“你说的不对,不是人人都适合修炼,若是职业种在体内不契合的话,就没有办法激活职业图案,所以拥有职业种的家族都必须设下相应考验,确定自己的后代是否有能力继承职业种,神职种的考验更是复杂和繁琐。” 其他小孩也是三言二语进行补充。 有的说职业种其实是某种纯洁晶石,有的说职业种是某个灵兽的资材,还有人说职业种是前修炼者火焚时,留下的骨骸块舍利。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凌飞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论,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亮起,闪烁的两道神职图案。 如果神职图案真的如此难得,那为何自己在进来这个世界里,就能自然拥有两道神职种..... 继而猜想出,游戏禁戒的作用是帮助自己挑选一个泛大陆的身躯,也就是说在自己进入泛大陆世界前,这具身体的前意识本身就具有两大神职种,那他又是该出身在何等显贵的势力,又是如何落难在毒雾诡林,身边只剩下一柄断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原本初真相 那柄断剑也被凌飞重新熔炼成汉八方古剑,再想以此为线索找到前身信息已是无望.... 凌飞摇头,目光转而变得坚决。 自己为何要想这么多,去泛大陆,找给他打电话那人,询问有关于李如雪母女的信息,接着再从两个世界同时入手,查询到母亲落难的信息,才是他现在该想的事情! 里面辛信行声音又传来:“孩子们说的都对。” “这其实就是莫蒂默老师所说的职业本质,关于我们对于人类为什么能区别于诡物,进行各种数量繁多职业的修炼,例如神灵降下恩赐,使得我们一步越神的修炼,例如通过外物淬炼肉身的修炼,例如专注内心潜修的修炼,例如与万物契约的修炼,修炼之路繁多,其中充斥着很多矛盾之处。” “为了避免理论的混淆,所以不同职业修炼者都秉持自己的修炼之道才是正途。” “导致那时候的修炼者已经认定,单一职业修炼者只能困于一隅,无法了解其他的修炼道路,甚至有的修炼者将自己的头彻底埋进了沙子里,放弃了一切思考和证明,坚信自己的修炼学说才是正确的,排斥其他的修炼之路都是异端。” “那个时期,人类的修炼各司其道,纷乱各有说法,谁都难以说服。甚至有为了自己的修炼道路大打出手的。” 孩子们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仿佛能感受到自己正身临其境。 凌飞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对着辛信行微微点头后,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他也听得入神。 辛信行回礼,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显然是早就知道凌飞的到来。 “难道莫蒂默神袛并不接受这种说法?”有小孩大声问道。 辛信行笑着看向他,道:“不,当时的莫蒂默完全接受了这些相互矛盾的修炼体系,但却否定教师说的,职业修炼本质上是混沌的说法,他在课堂上,坚决认定在修炼道路的始点或终点,一定,且始终存在某种坚实稳定的真相。” “真相?”有的小孩已经搞不清楚辛信行的意思了。 凌飞却是心一动,有着某种潜藏的修炼本质可以解释所有的繁多修炼道路吗? 那究竟是什么.... 辛信行没有为他们解释什么,继续讲述下去,似乎是让这群小孩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 “莫蒂默将那种真相称之为“原本初”。” “他说过,之所以不同修炼道路在实践上存在分歧,主要源于人类这种生物形态本身的固有缺陷,只能观察并感知到“原本初”的某个残像。” “当眼中观察的残像不同,传递的信息传递者,也是不同,甚至在语言,文字都无法准确表述涉及修炼本质的内容万分之一,也就产生了分歧。” “就连修炼需要最重要的源气又是究竟是如何推动万物的运转,亦是无人能解释清楚,自然获取能量的农作物,水流的流动,光彩的折射,或是某个时间段,一只灵蝶的闪动羽翼,也许,真相的答案就隐藏在其中,只是就算是聪慧如莫蒂默神袛,在他两千多年的生命里,也始终在寻找这个答案。” 孩子们眼中闪烁着敬畏和崇拜,他们梦想成为能成为这样充满智慧的人。 白胡子老者看到孩子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渴望,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书籍道:“好了,孩子们,今天就讲述到这里,孩子们啊,你们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位真正伟大,且有用的人。只要你们坚持像魔导神莫蒂默一样追求真理,未尝不能成为像他一样的智慧之神。” 孩子们振奋地点头,纷纷起立向白胡子老者表示感谢,并表示愿意跟随着老者努力学习,辛信行对每一个孩子微笑点头,鼓励他们坚持内心,相信自己的力量。 凌飞静静地望着离去的孩子们。 来到辛信行身边,微笑道:“辛老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胜任教师的工作。” 辛信行将书籍夹在自己的腋下,给了凌飞狠狠的白眼眼:“少来了,老爷子我啊,知道你将我放在这里,其实就是烦我了,露娜他们也是这样,烦我,就将我一个人关在那间房间,不过你小子还算不错,起码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可爱的孩子。” 凌飞讪笑道:“哪能啊,辛老爷子,我这不是特意来找你,为了请你参加晚上的酒厅宴。” “哦?像西胡河畔的那次吗?”辛信行用莫名眼神看着凌飞。 “当然不是,这次是正常的。” 凌飞与辛信行一起走出舱房,来到舱道。 出于礼节,凌飞特意落后辛信行的半个身位,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辛老爷子,你的故事还没有说完,莫蒂默与他的老师争辩后,之后又如何了?” “后面的故事吗?” 辛信行一笑,“之后的故事,就不太适合让那些孩子们知道了。” “因为他异乎寻常的思想,被那位老师赶出课堂,之后莫蒂默转入另一处贵族学堂,并加入了激进的政治组织,被当时的皇室不容,被迫离开他的祖国,莫蒂默的父母也因此失势,从此一蹶不振,不久后双双病故。” “在这段流亡时期,莫蒂默被他那位老师记恨,联合一些贵族,阻止他踏入故国看望去世的父母,只能他前半生只能到各个国家流离生活,在此期间继续从事修炼方面的学术研究和依靠父母的人脉,从事一些政治活动。” “不过他也因此见过太多平民的疾苦,感知到了普通人的无奈和痛苦以及世间百态。” “直到有一天,莫蒂默遇见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说到这里,辛信行停顿了一下。 “是谁呢?”凌飞追问道。 “女人,一个与他有着同样理想,同样充满智慧的女人。” “是她带着他走上魔导师道路。” “两人相依为命,共同在疾苦中思考,最后一次政治斗争波及到他们,导致女人死亡,莫蒂默从此独自一人走上了巅峰,成就了神袛。” 第一百三十四章 酒厅舱 辛信行看向凌飞:“你知道吗,他成神的以后,并没有选择向以前得罪他的势力和故人复仇,甚至那些人的势力延存到百年之后,才逐渐随着时间逐渐消亡,有人说此时的莫蒂默看穿了世间,充满神性,早已失去了人的情绪,以往的恩怨在他眼中亦不算什么。” 莫蒂默亦有普通人的无奈。 就算是成神之后,在外人看来,竟也如此不得意.... 如此果然,很打击以他为榜样的孩子们志向,确实是不太适合跟孩子多说。 凌飞沉吟片刻,接口问道:“辛老爷子,你之前说过,原本初和残像的概念,难道连成为神的莫蒂默,最终都没有能观察到全部的原本初吗?” “这个,我不能说莫蒂默真的观察到全部的原本初真相。”辛信行笑而摇头。 “但我想,他成为“祂”后,在祂消失前的那段时间前,如果真的观察到全部真相,也许因为某种原因,祂无法全面向我们表述传达所看见。” 不可言说吗.... 凌飞有些遗憾想道。 之后,他转变话题,又询问了关于四阶晋阶时的一些东西,辛信行与阿德林说的大差不差,还有些身为前辈独特的经验,让凌飞受益匪浅。 凌飞忧心忡忡问道:“辛老爷子,能否告知还有其他方法,晋阶到修为四阶?” “与它物签订契约,付出代价,总有种修炼之途被他人涉足的感觉,心中不免惶惶不安....” 他将心底最不安的想法说出。 原以为会遭到辛信行老爷子的嘲笑,毕竟泛大陆历年,修炼之途皆是如此,无论是你用何等混乱的修炼方法达到四阶,最后也都要接受这样的考验。 不想,辛老爷子却是赞许看向凌飞:“不错,敢为人先。” “想常人所不敢想,做常人所不能之事,这确实需要勇气,坚定内心。” 凌飞意外道:“难道真有它法?!” “有,但你不妨想想为何它法不公于世?无非其他前人探知到的方法,比之与契约一途还要危机万分,例如求神一途,也许神之一念,能让人瞬间成神,却也能堕落成深渊诡物。” “所以若是你连契约要付出的代价都不敢尝试的话,其他还要诡异的晋升方法告知于你,只怕你亦是不愿。” 凌飞思考一下,叹气道:“明白了,辛老爷子,你是在提点我,敢想它法是好事,但亦让自己能真正拥有强大实力才能探索,做不到这点,就老老实实依照前人之法,因为前人经过千年,万年的探索,总结出来的修炼之路不比我这一念起,来的谨慎,他们都没能彻底走通,我亦不能自命不凡,心比天高。” 辛信行哈哈大笑:“自命不凡,心比天高,哈哈,有意思。这可是小家伙你自己这样说你自己的,我可没这么说。” 带着辛信行穿越舱道。 经过铁匠铺的人从里到外的全面改造后,这里的地形确实有些复杂。 他身为这里的船长,也是在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海上漂流,以及沿途有着路线的标识,才逐渐将之摸清。 不过,凌飞知道,耿利元一定没有自己这般麻烦。 他在迷失之境里短暂体验过命运航海士的能力,那种对大海变化的异常强大感知,以及对船舱瞬间的掌握让凌飞记忆犹新。 周围人逐渐变多。 看到凌飞和他身后的辛信行,连忙在狭小的舱道硬是让出一个身位,同时面带友好,略显讨好的笑容。 经过施宝东的提醒。 凌飞知道这些人态度转变的由来,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对着这群人投过来的讨好目光,轻微点头示意,只是得到凌飞简单的回应,他们便已是十分高兴,对此凌飞不打算改变什么,实际上,他也很难改变什么。 这是人的天性,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 “辛老爷子,我们到了。”凌飞站在一扇具有沉重感的木门前。 他的身后,除了辛信行,还有一大堆跟过来的船员水手。 一般的乘客早已被提前告知,今日这时间是不能进入酒厅舱进行消费,被船长大人所承包,眼下是属于他和他的船员手下们的福利时间,要想进来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还要至少有一名船员的引荐。 这样就能保证,进来的人数控制到准备的丰盛晚宴的可控范围,是施宝东想出来的法子。 虽然羡慕,但乘客们纷纷无奈。 他们为了登上这艘船,就已经花了很高昂的船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来参加这场集会。 当凌飞推开沉重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温暖而略显昏暗的空间,一股混合着烟草、酒精和汗水的气味,还有异常嘈杂的人声迎面而来,天花板上挂着几只油灯,在暖黄色灯光下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氛围。 墙上挂满了古老、斑驳且装潢精美的挂毯和盾牌。 高大坚固的橡木柱将天花板支撑着,一道道纹路刻画着沧桑之感,从长条形吧台到各式各样高背椅子和长凳,都是由坚实耐用但苍老朽蚀的木材制成,在岁月流逝中逐渐变得独具韵味。 刚一进入。 周围几乎已经是站不下,随处地能看到人。 大厅中央是长长的木制吧台,精心雕刻而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罐装调料和一排晶莹剔透、盛满琥珀色液体的玻璃瓶子,后面是一排密集排列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酒桶,装满了各种美酒佳酿。 吧台酒保们忙碌地站在吧台后面。 看到凌飞这位船长的到来,原本热闹交谈的众人稍微安静后,用激烈的掌声和口哨声,迎接他们的到来。 凌飞微摆手,阻止他们起身。 穿越人群来到吧台处,而他身后的辛信行早已找到一桌,毫不顾忌地挤了进去,如果他的那些学生见到定会十分惊讶,此时的辛信行丝毫不见在课堂上那种德高望重的模样,尽是市井之徒一样的粗鄙,完全像个酒鬼般,举起手边的小型酒桶,一脸的快意。 “施宝东,云安奴他们人在哪?”因为这里嘈杂的人声,使得凌飞不得不将自己的声音放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船长会面 一位酒保被凌飞一手拉过。 就算是被他的动作影响,这位酒保仍旧丝毫不乱在那里熟练摆弄着酒杯和瓶子,从酒桶中倒出琼浆,各种不同形状和颜色的进行添加和混合,娴熟地令人眼花缭乱,体现出超高的职业素质。 被人打扰,他微怒抬起头,却是看到这里的最高者正注视自己:“船长大人?!” 他的手一抖。 原本稳定的技艺瞬间破功。 手中的酒杯滚落,酒液飞溅,凌飞眼中微亮蓝荧,酒液在空中降落的速度顿缓,他伸出手接住降落的酒杯,瞬间将酒水一滴不漏全部收集,重新交还给了这位酒保:“技艺不错,手要稳住。” “是....是!” 酒保紧张地接住,一手正要慌忙行礼,另一手不受大脑控制的就要重新将摆弄酒杯,凌飞摆手,将自己的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酒保连忙凑上前,终于在嘈杂人声中分清楚船长大人说出的话,伸手指着酒厅舱的一处角落位置,“您是找那两位大人吗,就,就在那个位置!” 他亦是将声音放大。 顺着其指的方向,凌飞终于看到人,施宝东小屁孩的样子在那学着大人喝酒,而云安奴则是一副闷闷的样子,向酒保道声下谢,正想过去,迟疑一下,又转身从腰兜里取出不少枚泛大陆币,“六杯酒水,不上劲的那种,这些钱应该是够了。” 酒保被吓的一激灵,连连摆手。 “我的船长大人,整个船都是您的,这场酒会得到的收益也是要交给施宝东大人的!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钱?” 凌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便将钱币收起。 酒保松了一口气,转身开始准备。 趁着酒保准备的功夫,凌飞看向周围,笑声和喧闹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在这个拥挤而嘈杂的大厅中,可以看到形态各异、身份背景迥异之人,粗壮结实、穿戴铠甲武器者;身穿华丽长袍、拥有神秘魔法的法师们在一旁小声念咒,这群原本不认识的人被招募成为船员后,彼此友好举起酒杯,交杯换盏,各种语言方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欢乐而热闹的混音。 少顷,酒保在凌飞身后提醒一句。 六杯紫荧色,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酒水很快放在他面前。 “紫云星醇!将紫果榨汁,与地泉水和星花精华混合,搅拌均匀,经过凝结后便能得到!”深怕凌飞对自己做出的酒水不满意,酒保连忙道。 因为此处的侍者全部穿梭于桌子间,匆忙地服务顾客。 酒保就充当着临时的侍者跟在凌飞的身后,又是穿过人群,凌飞经过酒厅中间前面位置,看着大型的长桌最中央,烤海妖鱼肉被切成厚厚一片,又被重新堆积在一起摆在一块大型的木板上,在火焰射出灼热气息时冉冉升起香气。 周围是从香气四溢的烤肉、烤鱼、奶酪到精致而甜美的点心、水果和蜜饯,每一道菜肴都是精心制作而成。 显然,那些大厨将凌飞打捞上来的海妖鱼精心处理的不错。 原本丑陋的外表在他们精湛的手艺下竟然也变得颇有食欲,凌飞看着吃这条海妖鱼的众人露出满足的神色,心满意足地来到元安奴和施宝东所坐的位置。 突然,一人揽住了凌飞的脖颈。 在后面的酒保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这位虽不当什么职位,但也是浮云落雨船上的数一数二的大款——安姬·杰伊。 “这不是云逍弟弟吗?准备去哪?”安姬眼神迷蒙地道,好半天她才认清人。 凌飞无奈苦笑,他就没有见过这家伙不喝酒的时候。 说明自己的去向,问其是否跟着去。 安姬闻言,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不去,有什么可去,去了那边,一定无聊死,还不如跟着他们喝酒好玩。” 说着,又遥遥晃晃离开。 凌飞不明所以,走近一看。 明白了安姬的意思,刚才因为角度的问题,只看到施宝东和云安奴两人,不想其他船的耿利元,应洲,还有沙娅丽也在此,行驶的船队虽然彼此间为了防止航线冲撞,彼此相隔千米以上,但只要是想来,身为修炼者,他们还是各自有办法可以到来。 似乎也怕这些人的打扰,特意找了一处不怎么显眼的位置。 凌飞站定,身后的酒保立即有眼力劲地上前,将端着的盘子送到前面,一一将上面的酒杯摆好,他的心态实在是不好,当见到除去凌飞,还有其他的船长都在此地,手不禁微微颤抖,好在并没有出现错误,但全部放好后,抬起头,面上的表情更加恭维,丝毫不敢停留,转身就要走。 凌飞叫住了他,几枚泛大陆币丢给了他,算是小费。 之后转身拱手,一笑道:“耿老鬼,应洲小姐,还有沙前辈,二个多月时间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到在下的酒会上?” 耿利元哈哈大笑,丝毫不见两人之前存在的矛盾的拘束,抓起手边的酒杯对凌飞,有些挤兑地道:“若不是我们主动过来,难道云老弟,还不想邀请我们吗?” 凌飞走到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当然不是,只是在下布置的这个酒会实在简陋,怕让各位见丑罢了。” “云船长,我们都知道你办这场酒会的目的。”应洲道。 此时,她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常见的白猫或者黑猫:“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这种程度的放纵,并不能缓解多少被无尽海域所扭曲的心灵,最终诡化在所难免,真到了那种时候,船长还是早做打算....” 凌飞脸色一沉,知道她说的打算是杀人,以控制诡化的蔓延,“为何没有看见封方祥?” “我们刚才尝试着邀请他了,但他不喜这样的环境,也就没有过来。”旁边的施宝东拿着酒杯道。 云安奴不屑,哼了一声道:“假正经,不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大粗吗?” “我看这里的人比起那些贵族真实多了,最起码上次我们吃的那西胡河畔的宴席,他们吃到最后,也没有吃多少,一堆的饭菜就这样白白浪费,真是气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水浑王八多 听到那场鸿门宴。 凌飞看见在酒厅舱内,那安姬拿着手中酒桶,在各处流转,高声畅谈,述说着自己的冒险的英勇事迹。 很难相信,她与孔城主联手主导一次针对贵族的斩杀宴席。 听着几人欢声笑语地高谈阔论,时不时云安奴插上几句语出惊人的言语。 应洲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行为优雅地将自己面前很少份量的烤海妖鱼肉吃完,找出纸巾擦拭下嘴唇,之后简单一笑:“云主船长,既然我们大家海航二个多月时间,各自忙碌,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正好可以商议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以及确定好下一步计划和战略。” 沙娅丽一直微笑看着众人,对应洲的话点头赞同。 几人停下激烈的讨论声,此时凌飞与耿老鬼的争论,已经进行到泛大陆远古历史中的世俗国家中的一位将军若是拿着现在机械师发明的祛邪枪,到底能不能抵御那场灭国的诡异危机.... 耿利元的观点是可以抵御。 凌飞的是不能,他与犹未尽地停止,有些迟疑地道:“可是,封方祥没在....” “我在。”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云安奴差点将正在喝的酒水喷出,看着桌上应洲一开始就摆在上面的内象晶,原来一开始就连同着封方祥的那条船。 也就是说,自己讲起坏话,他全部听的一清二楚? 看应洲那戏谑的眼神,元安奴觉得是了,当即遮掩似的冷哼一声。 凌飞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现在进行会议,那就开始吧。” 虽然说这种会议,他们不应该在这如此嘈杂的环境进行,但这群人除去封方祥,都不是太讲究的人,也不纠结这里是酒厅舱,还是会议舱,就这开始讨论了。 云安奴正想将吉祥或是如意叫出来,将这片空间封锁。 但看见施宝东随意取出一张符纸在桌面一按,无色的波澜溢出,周围的声音顿时消失,云安奴震惊看向他,早知道这位有钱,但有钱到取出一张通职可用的符纸,随意消耗的,还真是少见.... 符箓这东西一般只有专门的道职才能使用。 炼制到通职可用,又要耗费不少功夫才能完成,所以一张通职符箓价格直逼同阶的疗伤药物。 不同于一般的疗伤药物是可以多次利用,一张通职符箓的价值通常只能使用一次,且因为施宝东不是正经的施符职业修炼者,使用起来,性价比又极度低,如此昂贵不讨好的东西,这家伙竟然毫不在乎用出.... 几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凌飞却是习以为常,这群人若是知道这家伙曾经如同撒豆子般,硬是将一大堆威能很小的符箓,凑到一起形成一股能力很强大的大招,他们又该是如何想。 施宝东不清楚自己刚才操作已经引起了人神公愤,眼见没有人说话,疑问道:“怎么了,开始啊?” 众人遮掩似的轻咳出声。 远在其他船的封方祥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声音从里面传出,“那就请各位将早先绘制的海线图取出。” 他们将桌面清空后,凌飞直接是将一张海图展开,摆放在桌面上,这张海图很大很新,一眼就能看出是前不久时间才绘制完成,几乎已经将这张桌面摆满,覆盖着广袤的水域,绵延至远方的地平线。 蓝色的海洋以各种深浅不一的色调勾勒出来,昭示着不同深度的海域。 其中最明显和常见的标记是岛屿,岛屿以小而精致的形状在海洋中分布,有些孤零零地矗立在水面上,有些则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 凌飞看向施宝东,照例先夸奖自己这位老友:“这张海图能绘制的如此详细,还是多亏了施宝东和安姬两人的共同努力。” “要将安姬叫过来一起商议吗?”施宝东自得后,问道。 凌飞看向外面,安妮醉熏到甚至开始拉扯着一位船员喝上交杯酒,用手抚额道:“....算了,不用,等商议的结果出来后告诉她就行。” 施宝东点头,飘上前指着上面的航线标志,对众人道:“这些标志以虚线或实线的形式绘制,就是泛大陆与巨石大陆来往的全部航线,实线代表已知航线,比较安全,那是往日往返的人们最常见的航线,虚线代表着已经勘测过的航线,但以往的人并没有经常走过这条航线,因为虽然已经被探测过,但虚线里面具有很多麻烦,过去很少有人愿意走这条海路,所以不管是什么资料,对其中的记载都极少,属于未深入探索的区域。” “这些,大家都是在此前就清楚的。” “但现在我们却不得不走这些虚线海路,因为以往通去泛大陆的航线如今大多数被....”施宝东的声音停顿,“天慧人的组织所掌控,而巨石大陆的国家忙于恢复国力,无暇抢夺海路,所以但凡从巨石大陆出海的人,若走实线海路,极有可能会落入天慧人的手中。” 耿利元注视施宝东,意有所指道:“所以我们这些人必须得走虚线海路?你同样也是天慧人,难道就不能求情?” “大哥,我是天慧人,这点不假。”施宝东无语地看向他:“但你就以为所有天慧人亲如一家,那场漫天的陨石雨,造就的天慧人足有两亿之多,我难道都能认识?这是说求情,就能求情的?” 耿利元哼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天慧人现世,原本已经逐渐处于平静的世界局势再次被狠狠搅动。”应洲开口道,她的声音由外的好听,同时伸出纤细手指,指向实线海域的各处,“不仅是天慧人的组织,就连以前备受打击的供奉邪神的组织,还有一些受到神职殿世俗国家通缉的罪孽深重的人,也纷纷趁着被搅动的乱局再次冒出头,真是水浑王八多。” 几人看向她,那群人要是知道这位是这样形容他们的,又该是什么想法.... “所以原本安全的不再安全,凡倒是以往不愿走的,不太安宁之地,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凌飞点头,关于这一点,大家看起来都不再有异议。 接下来,便是讨论在虚线海域内到底哪处看上去比较安全。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事 经过几番激烈讨论,逐渐确定好行线。 期间,云安奴给出的建议最多,显然她这五年不少在海上度过生活。 “在我看来,此次的海程,有三难。” 突然,封方祥的声音从内象晶传出。 此时在海面上的另一舰船上,他的面前同样摆放一张海图,只不过他的那份海图被他个人添加不少标记和符号,询问的声音从封方祥面前的内象晶传出,是对面几人的异口同声:“三难?!” 封方祥一笑,轻轻靠着后椅,手指轻点着面前的海图:“对,我说的三难,不是那种深海中常见的危难,而是稍有不慎就足以击溃我们这支船队的三次重大危难....” 凌飞微皱眉。 与几人对视,他知道此行绝对不会顺利,吸收从迷失之境得到的记忆,泛大陆在海上遇难大多可分为被海中诡物袭击,以及极端天气两种,难道这些在封方祥眼中也并不足道? “还请封兄明示。” “这第一难,诸位看着,在海图上虚线海路所包括的海域内的岛屿。” “这些岛屿各具特色,在图中通过不同颜色、形状和大小来区分,有些岛屿拥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植被;而其他一些则呈现出干旱贫瘠等多种不同自然环境,可谓各具特点。在下担心,我们抵达岛屿,进行资源的补充时,若是在这些各类不同岛屿上皆存在某种难以想象的诡异,极有可能将我们尽数困住,甚至直接身死其中....” 听到他的话,在座的人都是认同点头。 凌飞同样赞同,他补充道:“这确实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难题,因为以往的人极少深入其中进行探索,未知往往就代表着危险,也许我们光是靠近这些岛屿,在周围存在的那些暗礁,海底山脉,海沟造成的艰难海势,就有可能使得我们举步维艰。” 耿利元面上迟疑,沉默不语。 云安奴发现他的神情,伸出手有些不满地敲击桌面,“你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就赶紧说,一个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若依着耿利元以往的性子,他非得跟云安奴吵起来不可,但此刻,他只是看向众人,神情异常严肃:“各位,原本老鬼我怕打击你们的气势,并不打算将这件比较诡异的事情说出,但现在看来,还是将它说出比较,也算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 “难道你曾在这些岛屿遇到麻烦?”云安奴快人快语,连忙问道。 耿利元摇摇头:“非也,不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不,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还算不算我的朋友。” 紧接着,耿利元讲述了一个故事。 听到最后,几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微露出古怪难言神色。 ...... 故事是这样。 那是我老鬼以前的一位很好的朋友,我姑且将他叫为老林吧,真名我不会跟大家说,因为实在不想再让人打扰到他的生活,就连我自己都已经不知道那些事发生后,他后来又离开我们,去了哪里.... 老林和我一样都是冒险者出身,我老鬼孑然一身,早已无父无母,又不打算娶老婆生孩子,在老子看来,一辈子就这样取乐无牵挂不是更快哉?呵....扯远了。 跟我不同,那家伙老早就成了家,膝下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很可爱。 有时候我也在想或许我该学一下老林。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看到他的生活,又打消了,我的队伍里差不多有二三十人,都是跟着我讨生活的,差不多都让我养着,我都是这副德行,老林他的负担就更重了,有时候我在休息玩女人的时候,都经常看见他带着他的队伍,要么出海,要么上山,就是为了多杀一些诡物,获取资材,用来换钱,养活他一家子的人。 随着他上山的次数增多,诡物数目逐渐减少。 老林出海的次数,相对应的也越来越多,毕竟比起陆地上的,海里的诡物才是数之不尽,一辈子都杀不完。 不过,我也曾劝过老林。 一般的冒险者队伍里就算是全体通晓水性,最多也只是两三个月下海一次,毕竟海水的风浪谁说的准,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和窑子里那些跟你相好的婊子一样,莫名其妙犯起脾气,人还好说,凉一两天就自然乖乖听话,这海上刮风打雨的说不定哪天就栽在这上面。 没曾想,真被我一言中的。 老林没有听我的话,那次出海后果然是出了事,后来我还是听从海上漂流回来的,一位老林队伍里的幸存成员说的,他说那天出海,起初是一切正常,不知怎么的船突然就失控,天也变了,雨哗啦啦的下,翻江倒海的,他就抱着一根漂浮的木头,好不容易才回来。 而其他人,不知所踪.... ...... 云安奴听到这,微不屑,觉得这种事,在泛大陆海洋世界里,每年没有一万,也至少有八千起。 哪有他口中所说的诡异? 耿利元明显看见云安奴的表情,只是呵呵笑着,点起一根烟斗放在嘴边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才继续道: ...... 事情要是到这里结束,大概也就是个普通的海难,没什么稀奇。 老鬼我听到那人这样说,虽然对老林的下场很痛心,但说实话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像他这样干,海神大人能乐意? 天天在海神大人家里转悠,杀祂的徒子徒孙,要我是海神大人,也要收了他。 ...... 说到这里,耿利元沉默,大家都看得出来,他话是这样说,但心中不是这样想的。 微叹一声,继续道。 ...... 老林人缘不错,在听说他出事后,很多冒险者队伍其实都下海找过他,我也是,毕竟万一有一线生机呢,说不定老林就像那小崽子一样,在海上抱着一根木头,等人过来支援。 但一连找了三个多月。 一无所获,大家这才死心,给老林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葬礼,也就完事。 我那个时候,给老林的婆娘送去不少钱财。 但我总共也就这些,算是完成老林生前的托付,之后我就没常去见老林家里的人,毕竟我最怕这些麻烦,也听不得女人在我眼前哭兮兮的。 后来我继续以往的生活,日子似乎也没什么改变。 除了少一个经常在我前面炫耀他家人的那个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老林 原本随着时间过去,我将这事淡忘。 又过去好几个月。 一天。 但那个从海上逃回一命的小子,突然就拿着一块沾血布条,神色慌张,带着恐惧地来找我,说老林有一封信,要他转给我。 当即我就吓了一跳。 原本我想着是不是老林生前写的,后来,我看完那布条上的血字,好家伙,原来还真是他“死”后写的。 上面内容我记不清了。 大致意思就是说老林遇到海难后,也是抱着一根木头在海上飘着,不过他不是飘回家,而是飘到了某个位置的岛屿。 因为没有船,就只能在岛上等支援。 结果等来等去,我们这些人没有找到他,反倒是他经常养的那只信鸟找到了他。 所以他当即用衣布,写下血字,希望我能过去救他。 能得到老林的消息,我自然十分高兴,所以那时候我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老林为什么不一开始先写下信,给他的婆娘,让她再请自己去救人不是一样的吗,还可以让那婆娘高高兴兴不是。 之后我注意到送信那小子惨白惨白的脸。 好奇询问。 没想到那小子像是猜到了海刺球一样,猛地惊恐跳了起来,口中一个劲地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林船长早就死了,就在我前面沉的海,我亲眼看到的!! 听到这话,我一下就抓住了那小子的衣襟,质问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当时,没有讲出来,害的我们这么一大群人找寻了这么久。 那小子的眼光躲闪,唉,若是现在的我肯定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 但当时我看人还是太过幼稚,加之当时情绪也比较激动,没看出那小子的猫腻,他说:当时看大家都这么努力寻找船长,十分感动,所以心中深处还是希望能找到船长,哪怕只能找回船长的尸体,也是好的。 我听这种屁话,那时还真就相信了,误以为那小子是一片忠心。 左右翻看那块布条,还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写的血字,也就画了一副小岛屿模样的简笔画,想来落海的老林,经过浪打,早已经失去方向感,也知道他自个身处何地。 没有具体坐标,没有航线标注。 这找起来确实很麻烦。 不过,我却也是直接豪气万丈起来,心中想到既然你老林信赖我,传过来的信都是第一个给我,那我老鬼能辜负你的信赖吗? 当即找了帮弟兄出海。 不过情况最后也没有跟老林的婆娘说,毕竟万一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她不是又得哭好一会儿? 这一起一落的心情,男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女人了。 在船上,我兜兜转转一个多月时间,对比布条上的岛屿模样是否与海上岛屿相似,但看来看去,没有一个像的,不得已只能愈来愈靠近未知海域的深处。 果然,又找了半个月。 竟真的让我找中! 踏上岛屿,对比布条上的简笔画。 没有错。 岛屿形状从外面看,就是个圆圈,直径大概几百来公里,不是很大。 周围到处都是两米多宽的岩石群,再往里走,就只剩下一片荒野,古木,苔藓,悬崖和杂草,显得无比荒凉。 岩石群一眼就能看透,哪里还能藏得了人,这小岛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里面的那一片荒林。 进入荒林中。 那些植物都很怪异,明明树上一根叶子都没有,偏偏就生长着粗大的树木和底下两人高的杂乱植物群。 几乎没地方下脚。 尝试着呼喊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当时跟我一起的几位弟兄,都说是这荒林生的诡异,可能会吸收声音,我们再往里面继续走,或许就能找到老林。 果然。 继续走下去,还真的就见到老林。 我们看去,那时候的老林模样甚至大改变,原本比较壮硕的身躯变得瘦弱,原本不小的脸现在一瞬间,就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骷髅骨,双眼也是深深凹陷。 显然他也是吃了不少苦,才等着我们过来。 老林一下就看到我们出现,当即也是高兴,一下子就跑了过来,一个个地拥抱我们,甚至还伸出手捏住我们每人的脸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可能是在岛上,一个人寂寞,嘴巴讲个不停,又问出不少问题,大多数都是他家里的事。 我们跟他说,要带他回家去,到时候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跟他婆娘在被窝里说个痛快。 不想提到老林的婆娘。 他眼神反倒暗淡下来,说出的话也变少了,好半天才道:不急,先跟着他到小屋里坐一会儿。 我们将近半年的寻找,确实是累了,能先休息会,当然极好。 老林将我们带入他在这里搭建的临时房屋。 木头,石头,还有些植被就这样堆积,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就是不经意间有些摇摇欲坠,大家进入里面不敢太频繁活动, 老林后面端出一杯杯热茶。 让我们暖暖身子。 喝茶的途中,我们又开始喜庆的聊了起来,毕竟一个早已认死的兄弟能完好无损再次出现,比什么都好。 不过谈话间,我才得知为什么一开始那小子对老林的再次出现这么害怕。 原来船出事的时候,是老林一开始捡到救命的浮木,但那小子为了活命,将老林推入水中,一个人就这样抓着浮木重新回来。 听到这消息,我的那些弟兄一个个义愤填膺。 冒险者队伍里最忌讳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纷纷表示等到回去后,非要将那小子的头颅打开花不可。 老林听完他们的话,竟然摆手否认,道:算了,毕竟他也是为了活命,就不怪他了。 此时的我,已经微微感到哪里不太对劲,但没有多想。 一通话聊完,竟然就到了晚上,老林对我们说:今晚就先在岛上休息,明早再动身也不迟。 我们同意了。 晚上,不知道怎么的,我有些睡不着。 正好看见老林的身影走出,就跟了过去,原以为是在小解,但后来越看越不对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山洞 老林这绝不是想要小解的模样。 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可近到小岛,别说野兽,诡物,就连一只小鸟,一条小蛇都没有看到。 想到这里,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是啊,那些东西怎么就没有看到,奇怪的是现在才想到这奇怪的地方。 老林越走越远。 我已经确定他绝不是要去小解了。 没想到老林突然转过身,对着躲在远处树木后面的我道:‘出来吧,老鬼,我早知道你会跟过来了。’ 我有些尴尬走出,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躲在后面的?’ 老林露出愉悦,且诡异的微笑:‘在你们没有进岛的时间前,我早已将你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别说你们的一举一动,就连你们想什么我都能猜出大概,老鬼,我变得很了解你们....’ 我当即就被这话吓的不轻,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后来,老林将我引到一处荒林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小山坡,不过因为被地上那异常繁茂的植被所覆盖,一般看不出来。 看不出的还有那小山坡中的山洞,被无数藤蔓所遮蔽。 当老林向我指出那山洞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注视那黑暗洞口,就像是连灵魂都被里面的黑暗吸住要通往某个未知的深处,我询问老林那是什么。 那个时候,老林的神色更加诡异。 他说:‘刚来这种小岛的时候,同时与我一起到小岛,还有很多船员的尸骸,为了能埋葬他们,曾经尝试着走进去过,但是越往里面走,我的头就越痛。最后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最终我被迫撤出了洞穴,不过,我的那些弟兄的尸骸最后还是留在了里面。’ ‘不过,当我知道里面有那种东西存在,或许我不应该这样做....’ ‘今晚,幸好有你陪着我一起守夜。’ 我被他接二连三,莫名其妙的话终于搞得不耐烦,当即想让他跟着我一起回家。 不想老林的脸色一暗,‘老鬼,刚才人多,我不好明说,其实我还不能回去,给你写信,也只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岛上,太寂寞,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同时我想知道,他们娘三的信息....’ ‘你说你的婆娘,孩子?’ ‘都还行,最小的女儿已经会叫娘了,你不在,弟妹也不敢教她认爹,一整天哭唧唧的。’ 我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还不能让你回去看他们吗?’ ‘你觉得今晚,从那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突然问我。 这正是我一直回避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山洞的附近,我始终不想再去看它一眼,也不想再提到它,见鬼,就算是现在的我回想,都搞不明白老林当时是怎么想要进去的?! 那地方....呵呵.... ‘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是啊,我估计很快就有了。’老林叹气道。 我当时已经明白过来,老林就是因为山洞里的东西,才暂时回不来家,说道:‘既然如此,我陪你等着,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么顾家的你不想回家。’ ‘嗯....’老林朝着不远处的山洞口瞥了一眼,神情依旧莫名。 这个时候,天突然下起雨。 不大不小,就是那种零零碎碎的小雨,老林也没有返回小屋的想法,我就陪着他一起等着。 老林看到这雨。 突然道:‘快了,那些东西就要出来了,老鬼,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出来的东西有很多,我一时间没有全部清除,接下来就要靠你帮忙了。’ 奶奶的,这家伙真是越说越玄乎。 我点了一下头。 他便拿起时常带着那柄小型的驱邪枪,就这样如临大敌走了出去,我也连忙跟上,冒着雨水走向灌木丛,逐渐朝那山洞口靠近,越靠近,心中的不适感越加浓重,雨水产生的雾气遮挡了我的视线,但我心中能感觉到确有某种东西,迈着诡异的步伐声走了出来。 我是谁? 天罡冒险团的团长,天罡号上的唯一船长,命运海航士,三阶修炼者。 可以说,我也算一个地方的老大了。 那个时候,我竟然听不出逐渐走出的生物到底是用几只脚走的路,时而像是两只脚,时而像是四只脚着地,五只脚,一只脚,就这样来回切换。 你们可能会说那是因为从里面走出的生物太多,才会造成这种错觉。 但我若连这些嘈乱扭曲声音是从一只生物发出,还是从多只生物一同发出都分辨不清,还算是修炼者吗? 我刚要询问。 但老林用手势打断了我,指向洞口,我们俩都蹲下身子,看见一个黑影从洞里摇摇晃晃的爬了出来,奇怪,只能看到一个.... 这个东西浑身黏糊糊的,发出嘎吱作响的怪声,但我看出了他是个人,只是身上有着棕色恶心的粘液,我看向老林,不是说这座小岛只有他一个人吗,那这个人是谁? 对方在走出来的时候,两只小眼睛在观察着四周,不是那种警惕,而是无神的好奇。 他的身体似乎全部不是自己的,脚在迈出的时候,能看出来,没有一丝像人的动作幅度,就像是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竭力往着不远处一丢那种感觉,不像人天生行动带着协调。 他淌过湿草和泥地。 看清他的面容,我感到有一丝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那是我的船员。’老林艰难道,为我解答了心中的疑惑,但同时另外一种惊悚感升起,老林说过的,除了他,漂流到这个小岛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他将那些尸骸都埋进了山洞里.... 但现在这个该死的东西又是什么?! 老林似乎是担心这从山洞里走出的曾经的船员听到,不再言,举起步枪,我半梦半惊下,跟着他一起用异宝发动了攻击,这个可怖的东西迅速被打成碎片,散落在植被丛中。 至始至终,我没有听到那生物,或者说是人,说过一句话,就被我们两人一起击杀。 ‘真够恶心的。’老林看着那些随着尸体碎片飙射出来的棕黄黏液,道。 第一百四十章 走出来的人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在岛上这么多时间,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每当天气温度下降,或是变得湿润,这些东西就会从洞中走出,大部分披着人类的外表,我有一种猜测,可能是那天我带着弟兄们的尸骸惊动了洞里的某个意识,最后留在里面的尸骸,成为它醒来后的第一次养分....’ 当年的我震惊之余,能听得出老林的声音中有某种愤怒。 是的,他该愤怒。 哪个人见到自己弟兄的尸骸被糟践成这个样子,能平静? 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 但突然又有一个生物从山洞里走出,同样是人形,他抬头嗅了嗅空气,我欲再次发动攻击,不想这一个反应不再像之前那个那般迟钝,突然飞奔而逃,穿过草丛,飞速逃走。 ‘可恶!’我大喊着,看向老林,不知道我们该不该追上去。 而老林再次望向从山洞走出的模糊身影,之后转头看向我,他的意思我明白,于是我对他点头,转身追逐那人影逃窜的方向,还能隐隐看到前面的人影,同时我心中也是心思急转,前面的人影分别跟之前那个不同,他或者它似乎具有更多的灵慧,知道外面有人在守着,就立即逃亡。 最后我尝试着呼喊前面的身影站住,甚至说出,凡事都能商量,没必要逃跑这种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当然。 那东西最后也没有相信我的话。 我紧跟在它的后面,在荒林间奔跑,这荒林硬是奇怪的很,没有树叶枝叶,就像一只只笔直的干枯的手立在地上,而且树与树之间勉强只能透过一人,我一路上为了能尽早抓住他,撞断了不少树干,但是前面那人仍然飞速的在逃跑,最后终于等到前面的人影犯了个错误,侧过身子试图转弯,但就算是它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自己毕竟是一个刚出生的诡物,身体总会有不自然的不协调之处,我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抓住它。 看去还是禁不住的愣住。 眼前的太像人了,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觉得跟人还是有点差距,不说修炼者,就连普通人,再仔细看过后,说不定都能察觉到。 那诡物也就这样看着我,无神的眼睛直盯着我发毛。 我当即不再迟疑,给了它一下。 还是脆的很,一下子就破开,但里面黄不拉稀的的液体喷涌而出,让我恶心的够呛,最让在意的是,那东西临死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这根本不是人会有的声音。 我就这样站在草丛里,一下子思绪万千。 最后擦掉额头上的雨水和汗水,想要转身往回走,却看见一道身影就躲在一棵枯树后面。 定睛一看,我暗松一口气,是跟我一起上岛的一位弟兄。 大概是在屋内没有看见我,才出来找我的吧? 我问道:‘其他人呢?是不是跟你一起出来找我了,先去跟他们说一声,这里似乎有很诡异的诡物。’ 他并没有再看我,而是看向别的地方,凝视着荒林,看到我走了过去,才对我微微点头,只说出一字:‘好....’ 我思考一阵改变主意:‘算了,你跟我过去,反正应该只有那一片才存在,你跟我一起过去,将那些出来的诡物堵在那里就行。’ 我的弟兄再次点头:‘好。’ 我们一起返回,在返回的时候,迎面遇到了老林:‘怎么了,都解决完了。’ 老林点头,看到我身后的一人,却脸色猛地阴沉,将驱邪枪对准了他,‘老鬼,过来!他是诡物!!’ 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想要攻击。 却看到我的弟兄露出些许诧异,大半惊恐的神色,这种神色太像人类了,我立即收回了,并且叫住了老林,‘是不是你看错了,我的弟兄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诡物?’ 不怪我迟疑,明明从山洞里走出的只是披着老林弟兄人皮的诡物,什么时候自己的弟兄也成了山洞的诡物了。 我的弟兄也在大声为自己辩解。 他的言语其实很慌张,比较混乱,但意思我听得明白,自己醒来后没有看见我和老林,这才出来寻我们,没见到什么诡物,也不知道什么诡物。 言辞如此清晰,虽然逻辑有些混乱,但当下这种被人指着的情况,我能理解。 老林却依旧没有打消怀疑,始终枪指着逐渐靠近,‘你叫什么名字?’ ‘卡,卡伦!’ ‘你来自哪里?’ ‘左虹国,首都宿川,从八年前就一直跟着老大了!不信你可以问问老大!!’卡伦大喊,同时让我去救他。 我对老林点头,证实他的话没有错。 实际上我有些不满,认为老林在这里闷的太久,看谁都像那山洞里的诡物,此时我才明白刚见到老林的时候,他跟每一个人都表现得很亲切,原来是怀疑我们都是山洞里出来的诡物。 ‘告诉我,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不然我就要打碎你的脑袋。’老林直截了当将枪抵在我弟兄的额头上,恶狠狠地道。 我上前想要再说什么。 却看到我的弟兄神情突然出现细微变化,我心中迟疑,也开始催促他讲出来。 ‘....父亲哈什苏特,母亲格蕾,我的名字卡伦苏特,这下可以了吧!!’ ‘老大,从刚才开始,到底在搞什么,你们为什么要....’ 话还没有说完,老林的枪响了,我的弟兄声音截然而止,一具无头的身体倒地。 我大吼着就要冲过去,跟老林拼命,却看到地上尸体的那一刻我愣住,尸体是彼此缠绕的类似昆虫腿的根须,紧接着尸体站起,朝着远处逃去,老林再补上一枪,这一次彻底将之击溃。 老林看向我的时候,我无话可说,我看走了眼,险些酿成大祸:‘你怎么知道他的父母不是叫这个名字?’ 这一点连我都不知道,我不可能清楚知道每一个弟兄家里的情况。 ‘我不知道。’老林回应道。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未来的通道 回到小屋内。 果然我的弟兄们,都呼呼躺在床上大睡,压根就没发现我们的离开。 我跟老林各在房间的一角,彼此无言。 最后还是我开口询问道:‘老林,你是要将那些诡物全部清理掉才回去?’ 老林对我点头。 ‘为什么?它们只是在岛上,就算是诡物对人类的模仿,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我们回去立即将这座小岛诡异的情况告知神职殿的人,让他们派人下来处理就行,你冲什么大头?!’ ‘老鬼,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那些东西太会进化了,它们能读取人的记忆。’老林指着自己脑袋,满脸的阴沉,‘我也进入过那山洞,所以山洞里一定会有我的记忆,我要是离开这里,山洞里万一走出无数个我,怎么办?它们离不开这小岛还好,只要走出,就一定会根据我的记忆找到我的家人,到时候它们要是伤害到我的家人....’ 老林说不下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 我将弟兄们集中在一起,对他们说出我的想法,我告诉他们,让他们先回去,给我留一艘备用的船,和准备好的干粮就行,弟兄们不理解,但一个个还是听我的话,最后只有我和老林留在那诡异的小岛上,他们提前离开小岛的范围最好,这样山洞应该就没有办法提取他们的记忆。 而我留在这里。 一半原因因为老林,他紧绷的精神需要有人陪着。 还有一半原因,我确实对那山洞充满好奇,而且我孑然一身,人死鸟朝天,老子怕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我确实见识到山洞的诡异之处,绝大多数情况出来的是老林曾经的船员,但也有部分情况出来的是我的船员,还有些时候出来的就是老林.... 老林猜测,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山洞里面,以及山洞外面一定范围都处在里面意识的观察范围。 所以,它也能读取到从来没有进入过山洞里面,我的记忆,不过,因为我只处在外面的缘故,所以它读取的记忆有限,所以出现的也多数以老林周围的人为主。 你们能想象吗。 两个相貌一致,完全分不清楚真假,说出的信息完全一致的两人就在我面前对峙,互相说着对方才是山洞里走出的诡物。 当时的情况在我现在看来也无比凶险。 两人完全一致,能区分的方法也只有打烂其中一人的脑袋,看清楚里面是不是彼此缠绕的类似昆虫脚的恶心触须。 最后,我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挑选了一个。 万幸,我赌赢了。 看着倒地的老林身躯,我与活着的真正老林都沉默。 在我们的感知里,那诡物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老林,临死前口中不断呼唤婆娘孩子的名字。 我们将尸体丢进一处挖出来的深坑中,那里已经堆满了千人的骨堆....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那属于那一次,让我真正明白了山洞里面的意识绝对是在高速进化着思想,让我真正想要离开那座小岛的也是那一次。 那一天。 我们接着守在山洞外,老林似乎提前感应到了什么,对我道:‘提高警惕,这次出来的应该不同....’ 突然老林面色变得惨白。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洞口里走出来五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是我,而另外四人,正是老林的婆娘和他的三个孩子。 只不过,他们的相貌看上去都比我们大上十多岁。 我看到我的老年状态,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凉意一下子就从脚底冲到头顶,我与老林对视,知道从山洞走出来的五人一定会说出一段真假难辨的故事,果然,当老年版的我看到外面的我时,一下子露出极为灵动的表情:‘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快步走了出来,身形行动的轨迹,已经看不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看见,我与老林都死死注视它们过来,随时想要动手的样子,老年版的我面带惊恐的表情,高举双手,不断挥舞,‘不要动手,先不要动手,我有话要说,老林,你看着,我身后是你的婆娘孩子,难道你就忍心没有等他们对你说上一句话,就下手吗?!’ 我暗道不好,这一句话充分击中了老林的软肋。 果然一向见到从山洞走出的诡物,就动手的老林,这次竟然迟疑举枪,半天都没有动手。 我提醒一句:‘老林,那些只是对你记忆的劣质模仿,不要被他们骗了。’ 对面的老年版的我听到这话,立即焦急大吼:‘狗日的,以前的我,你脑子能不能别这么轴,听老子一句,我们都是是真的,以前出来的人也是真的,只是他们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身体和意识发生某种变化,但不要紧,我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已经找到了方法,可以将我们从未来平安地传送过来。’ ‘听我说,我们都是从山洞里面的未来世界过来的!’ ‘我带着弟妹,还有老林你的孩子,在未来世界里找了你整整十年,一直都找不到啊,直到听说一座山洞里存在穿梭时间的能力,我才终于下定决心,来到过去的世界,在老林出海的这段时间内,将你重新找到。’ 老年版的我将一只手搭在老林婆娘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他最小女儿的肩上。 ‘老林,你看我们整整在未来找了你十年,你最小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现在好不容易团聚。’ 他说这些恶心话的同时,那带着些老态的老林婆娘已经是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而最小的女儿在老年版的我鼓励下,已经冲了过来,取下脖子上的长命锁,激动的道:‘父亲,你还记得吗,这是我刚满周岁的时候,你为我带上的,母亲说当年的你找遍了整个吉阴城,才为从小体弱多病的我找到这个能梳理身体的金属,专门找全城最好的铁匠师傅打造成这枚长命锁。’ ‘我时刻带着它,梦想着父亲的样子!’ ‘现在我终于看见您了!’ 老林的身体颤动着,我知道他已经有所动容,心中不再坚定。 第一百四十二章 欺骗的意识 我的老年版靠近我,一只手轻拍我的肩膀,‘情况其实跟你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里面没有什么恐怖的意识,读取人的记忆,只是一些事情超出现在的你们能理解的范围。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洞穴,而是一条通道,你现在肯定也意识到了,这是通往其他现实的通道。有时候还会去到其他邻域,还会循环到原点。’ ‘这非常的深奥,我难以向年轻的我们解释清楚,不过万幸的是,我做到我的承诺,将他们带到老林的面前。’ 说着,老年版的我露出疲惫的神色,似乎他真的这么多年一直疲于寻找老林的踪迹。 眼下终于能放松下来,一下子就松气的感觉。 可怕的是,除去他说出山洞的诡异功能外,我竟然找不到他们言语中的一丝漏洞.... 转头看去,老林已经和他的家人们激动的拥抱在了一起。 而老年版的我再次靠近,对着我露出爽朗一笑:‘走吧,兄弟,我们先离开这里,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时间。’ ‘我也有太多的时间想要跟过去的自己好好说一说。’ 太自然了。 看他的神色真的就像是老年的我,说话方式,动作习惯都与现在的我一模一样。 我转身就想跟着他离开。 突然老林在我身后大吼一句:‘老鬼,动手!!’ 而我下意识的就对着我前面的冒充者,挥动拳头,将他的胸脯打得粉碎,转头看去,只见老林已经将与他拥抱的婆娘头颅割下,就这样提在手中,而那些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开始逃跑,边逃跑,边发出崩溃的哭喊声,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见到的父亲会变成这副模样,最小的女儿在试图逃走时滑倒在湿草地上,老林追了上去,泪流满面对她开出数枪。 我经验丰富追上其余逃跑的人。 都处决后,回到老林的身边,看着他神色黯然坐在地上,目光注视地上的尸体。 我看着那些尸体,心中咯噔一下。 因为尸体里流出的血是红色的,里面也没有像触须一样乱颤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 老林看着我,提起手中的头颅道:‘别紧张,他们还是假的。’ 我才看到老林手中的头颅的脸皮,头皮开始令人不安的抽搐起来。好像什么东西正在身体里扭曲和伸缩。 老林站起身来,将那头颅狠狠丢在地上,再跺上十数脚,直到将头颅踩的稀碎。 才缓慢的重新回去。 我跟在旁边,看着老林的脸,‘你还好吗?兄弟?’ ‘还行...’ 后来,老林劝我离开那小岛,我答应了,在船上看着岛上的老林向我挥手,他的眼神是无限的疲惫。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看到老林,也没有回到那小岛。 直到一天,我再次在路上看见了老林,那时候的他已经返回到家中,看见我的来访,对我表示了欢迎,他的神色不再像在小岛时那样的疲惫,回到家的他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我询问了他为什么回来。 老林说,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山洞里的意识没有再释放出诡物,他才终于能回到家里。 至于如何解决。 他不肯明说。 后来,老林带着全家人离开了吉阴城,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包括我。 我找不到他们的去向,按耐不住,重新驾驶着船前往那片海域,结果,却再也找不到那座小岛。 ...... 耿利元说完,便搓着烟斗上的草灰,继续为自己点燃一捆草烟,就这样抽着。 所有人,包括内象晶里面的封方祥都是沉默。 “这故事太诡异,最后出来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老林,如果是真的,他将家里人都带走,应该是不想再在旧地回忆到过去,如果是假的,那他将家里人带走,又是因为什么缘故....”云安奴喃喃自语道。 她被故事里的老林结局所吸引,心中有无限猜测。 施宝东则飘到耿利元的身前,用无限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耿利元没有好气地道:“滚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子是真的!” 施宝东正义凛然地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能确定吗?” “别忘了,在你的故事里,那些怪物连自己是不是怪物本体都不清楚,都以为自己是真的人,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 耿利元冷笑道:“当然能确定。” “实际上,在面对老年版的我时,心中就有着隐隐感觉。” “那老年版的我绝对不是根据我的记忆塑造的,而是根据老林的记忆,塑造出来的形象,所以老年版的冒牌货具有比我更强的道德性,责任感。别的不说,未来的我带着那些女人孩子就这样在海上找了十年老林的踪迹,这怎么可能?我有这么崇高,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所以,山洞里的意识根据老林的记忆,创造出一个老林印象中,一个美化过你的形象?”施宝东很快明白耿利元的意思:“真正的你因为从来没有进过山洞,所以永远无法完美模仿出你的形象。” 耿利元哼了一声,“还算你聪明。” “所以,你明白了吧,那山洞可以创造真正与老林无二致的形象,也不可能完美创造我的样子。” 沙娅丽补充道:“能看得出来,那些从洞中走出的怪物试图完美模拟出人类,不止是在外表,还有行为,语言,思想上都做到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真是可怕....如果基于这点,耿老鬼确实是怪物的可能很小。” “欺骗。” 应洲眯着眼睛道:“如果说老林第一次进入到山洞里,感到头疼是因为被山洞意识读取记忆的缘故,并让怪物拟态出记忆中的东西,和掌握记忆中的信息内容,从一开始看来,说明这种读取一开始并不完美,直到后来才逐渐完善,老林给了它很大的信息内容啊。” “这种欺骗从一开始的漏洞百出,直到后来的一点点弥补语言中的破绽,试想一下,这样的怪物混到人群,如何能分辨的清?” 凌飞看向他们,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确定一点,山洞里什么穿越时间的能力完全是扯淡。 而他本人也确实倾向于山洞内有诡异意识的这种说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海鲛族 凌飞一指海图,注视耿利元。 “耿兄,你看,你说的那怪谲岛屿,消失前,大致是在上面的哪个位置?” 耿利元甚至都没有细看,烟斗在上面的某个地方轻敲,显然他的这段记忆极度深刻,以至于时刻将小岛的位置牢牢记在心中,凌飞点头,将大致范围一圈,展示给众人,认真道:“虽然耿兄说,那座小岛莫名消失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尽量避免这里面的区域。” “毕竟我们是两千多的人在海上航行,如果真降临到那座岛上,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估计瞬间就能让山洞里的意识成熟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老林的结局,凌飞心中也有猜测,或许老林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那时候的老林尸骸机缘巧合地落在距离海洋很近的山洞里面,自身产生了一个阻拦它继续生产诡物的意识。 为了防止里面的诡物打搅到家人的清净。 化身为老林的诡物,从此开始疯狂堵拦其余诡物的诞生,这一点能从那忘恩负义的船员口中证词,以及他们第一次见到老林,形象发生大变,看似巧合,但种种加起来.... 凌飞摇头,老林的结局已经无关重要。 收回思绪,看向其他人,道:“现在再讨论老林,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一件事了。那座小岛离奇消失,这或许能让我们松下一口气,但不代表着其余岛屿就不存在诡异,或者更加诡异的事物,我们所要做的只能是更加小心谨慎地提防。” 所有人点头。 “好了,小岛这一难,已经说完。” “在我看来,这种只有真正在涉足某座小岛内,我们才能根据那时候的情况而随机应变。”凌飞沉声道,这在他看来,是最麻烦的一点,“封兄大可将其他两难先说出来。” 一直没有参与谈论的封方祥说道:“第二难,船员自身的问题。” “就算我们能平安地穿越那些岛屿,并且补充到足以度过整个海程的物资,但接下来,就有可能面对船上人员的精神失控问题。” “泛大陆的海洋自古就是一个充满恐怖和诡异的世界。” “海洋几乎占据整个泛大陆世界五分之一的面积,却不适合人类长期涉足其中。” “因此,海洋世界里大多生活着天生对诡异抵抗比较强大的一些灵慧族群....” “除此之外,还隐藏着无数令人胆寒的秘密,在更深处的深海黑暗中,更是存在着各种诡异生物,令人不寒而栗。” “有些生物拥有多个头部、无数根触手或变幻不定的形态,隐藏在黑暗中,神秘难以捉摸,还有一些无形者,它们没有实体却能操纵周围环境和人类心灵,深海本身的黑暗和压力,以及那些诡物的能力相加,会对人类产生相较于陆地更为诡谲的影响,导致人们发疯、产生恶意或想法扭曲。” “不断有传闻称,在深海里的船只上,船员会突然疯狂杀害彼此;有人潜入水下遭遇到了无法解释的幻觉,听到了令人恐惧的声音;还有人被深海中恐怖生物追逐,最终陷入绝望之中。” “这些事件都透露出深海中存在着一种无尽黑暗和诡异力量。它们扭曲着现实,将生物和心灵带入混乱之中。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诡异力量似乎在不断增强,充满阴森与不可知性....并向外界无形渗透进入我们的心灵,使得在内部就不攻自破。” “若是以前的实线海路,倒是可以因为路程的短暂,勉强克服,但我们通过虚线海路,最起码要多出两倍的时间来度过海程,所以届时,我们各自的船上一定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暴动。” 暴动! 所有人心中一突。 不约而同地看向光罩外面的酒厅盛景,这群现在处成兄弟般的人,会在海上的某个时刻刀刃相交? 让人不寒而栗。 “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封方祥再道:“各位,这一难,我的建议是我们各自的船在必要适当的时候守望相助,但若是到了集体爆发暴动这种最为极端险峻的局面,那也只能看各位的手段了,自求多福吧。” 凌飞皱眉,这确实是一项难题,“那第三难呢?” “第三难,在我们看来或许很难,不过有着云兄,或许就能很好解决。”封方祥原本严肃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 看着周围人也是如此,凌飞疑惑,其他两种困难,他或多或少也有想到,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第三难:“宝东,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施宝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没有啊,那第三难,我记得跟你说过。” 说过? 凌飞还真没有这印象,只得听封方祥继续道:“大家看靠近泛大陆的海域位置,这里是海鲛人族的势力范围。” “海鲛族属于官方承认的灵慧人族,一半人身,一半鱼身,虽然能进行沟通交流,只是海鲛人天性极度排外,比起路上的精灵族有过而不及,人类或是其他灵慧族一旦踏足他们的领域,便会被群起而攻之,就算是神职殿的高层,亦有身入其中而丧命的先例。” 凌飞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灵慧族群不给神职殿面子的。 就算是时常摩擦闹出矛盾的精灵族,见到神职殿的人都是礼让三分。 第三难,是要穿越海鲛族群的领域? 他瞬间反应过来,不禁翻个白眼,施宝东这小子确实是讲过,不过他讲的时候,是一脸的猪哥色狼相,话里话外贪图人鱼的美貌,凌飞怎么可能将那时的玩笑话放在心上:“你们的意思是说....” “对,海鲛人排斥所有人类和人类的组织,唯独对一种职业修士礼让三分,甚至迎为上宾。” “剑道士。” “据传,剑神和光遂成神的那天,追至海洋深处五日,终于将那尊诱惑他深入海洋的邪神斩落,神的尸体坠落海洋的深处,污染大片的海域,然而战斗结束的那天,海洋的所有鲛人突然现身,对凌于海洋上空的剑神感激涕零,原因是那尊邪神奴隶了他们族群近千年,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第一百四十四章 铁甲船 “至此剑神受到他们的隆重款待,返回大陆世界。” “之后,凡是拥有剑道士的神职种之人,到了鲛人的海域,都会受到尊敬与礼遇,甚至在他们眼中,剑神不是人类的守护神,而是他们的守护神。” “而剑道士修士,是剑神指派给他们族群的守护者。” 随着封方祥讲述完,凌飞已经明白他们这般说的原因:“如此听来,确实不算难题,只要我们能度过前面两难,第三难只要到时我亮出属于剑道士的神职图案,或许我们能有沟通交涉的机会。” 耿利元对凌飞露出挤兑的眼神道:“你放心,我见过几次人鱼,他们对剑道士的遵从,超乎你的想象,甚至还有几个人鱼中的美人儿,向我打听过几次,在我的船上有没有剑道士的单身汉。” 说罢。 他伸出手,大笑着拍拍凌飞的肩膀。 听到这话,云安奴暗中磨牙,突然觉得这或许是设给自己的第三难。 凌飞被他的力道拍的生疼,不过当听到前面两难如此危急,第三难反倒轻松,心情不由得也是大好。 所有的讨论都已结束。 “各位,即便是前途未知,不过我们也不能就此消极沉沦,今日就请由我们的船上就此尽情放纵。”凌飞让施宝东将隔绝声音的屏障祛除,让外面热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酒厅中央的女吟唱的歌声传来: “欢庆之声响彻大海,杯酒交错人人欢乐~! 我们是追求自由之旅者,希望永远伴随着我们的心,今天我们携手共度时光,明天继续征服更多奇幻之路~ 呵,这片深邃而神秘无边的海洋啊! 用音符将你永恒记忆。 以歌声为画笔,在风中描绘诗篇,船上风帆拂动,带我逃离现实世界的枷锁。 今天我们携手共度时光。 明天继续征服更多神秘之路! 别离时分泪水依依。 但愿再见不再遥遥远离! 漫漫归途将成为回忆,传说终能流传下去~!” 船员们开始尽情敲打携带的各种奇特乐器,从竖琴到风笛,让整个酒馆充满欢声笑语。 耿利元大笑几声,他从来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主。 向众人露出挤兑的眼神,便朝着那位女歌手走去,酒厅里绝不缺乏美丽而神秘的女性,她们大多都是寻求刺激,而耿利元正是她们所需要的那种人。 还有那些身披金色鳞甲,手持羊角杯、舞动着妖异舞姿的女舞,被众人起哄。 随着时间推移,欢笑声越来越高亢,在这个光怪陆离且充满戏剧性场景中欢庆继续进行。 凌飞正想过去,却被云安奴拉出酒厅舱。 “那些有什么好看的?跟我出来逛逛。”云安奴走到甲板上,对凌飞说道。 现在,浮云落雨船大部分船员都在酒厅舱中,甲板上只有那些乘客和小部分巡夜的船员,显然人影有些稀疏。 凌飞眺望大海。 夜色笼罩大海,沉静而神秘。星光点点,犹如无数闪烁的宝石散落在一片黑暗中。 微风吹过,凉爽的夜风轻拂着脸颊,吹散了酒厅舱里面闷热与压抑的气氛。 “你在想什么?” 云安奴在前面惬意走着,突然回头问道。 “夜晚的大海并非只有平静与美丽,它也蕴藏着浩渺与未知。有时候,在黑暗中会传来深沉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是来自深渊之中传递出来的警告。这种神秘感让人不禁想象,在水下究竟隐藏了什么未知生物、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 云安奴皱眉问道:“还在想那些事吗?” 凌飞苦笑一声:“以前的我孑然一身,做事不用考虑太多。” “现在的我身为浮云落雨的船长,更是这一整个船队的主位人,不得不为这两千多人,不,若是再甚至加上那些私自跟在船队里面的船只的话,足足再添上三千多人,将近六千人的性命,我就算没有特意提醒自己,但潜意识中每时每刻都要为他们做考虑,这实在是一件劳心的事。” 他的手抚在栏杆上:“或许我不适合当这个指挥人,更适合在前面冲锋。” 云安奴正想说什么。 突然,两道人影步伐快速地朝着这边过来,看样子神情很是慌张。 她闪身在凌飞身侧,警惕地看着来人。 男的大概四五十岁模样,深邃的眼睛里透露着岁月的沉淀,眼角间带着几条细纹,黑发开始略显斑白,但依然整齐地梳理在头顶上,给人一种稳重而可靠的感觉,女的大约十六岁左右。她身材修长窈窕,娇小玲珑。 一对父女? 凌飞明显能感知,这两人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船员,但他们要找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 他上前一步。 正好迎上这两人,从他们有些相似的外貌,知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两位,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难道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想要告知? 中年男子站定,像是慌忙整理自己的行装:“船长,大,大人,您好,在下的名字威利斯,这是我的女儿梅米。” 他将躲在身后的少女拉扯出来。 离着近了,凌飞更加清晰看见这少女的相貌,相貌虽不算绝美,但却清秀动人,蓝色明亮且清澈如水般透彻的眼睛里闪烁出聪明灵动之光,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意。 只是当凌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这少女的眼神立即躲闪起来,显得很害羞。 威利斯,梅米.... 凌飞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更加确定不是自己的船员,却也没有在早先看过的乘客名单上找出他们的名字。 “你们是,那些小型船舰上的人?”凌飞立即反应过来。 因为早先时候。 让施宝东带人教导那些跟在船队队伍里的小船舰上面的人一些海洋生存技巧,所以那些人与浮云落雨船的来往最为亲密,时常将一些从海里得来的物资与船员进行交易。 虽然因此导致来往船舰的人增多,但这样对双方都有益的事情,凌飞自然没有加以限制。 凌飞问道:“你是哪只船上的人?” “铁甲船!我是上面的船长威利斯!不,相比于您,我的存在....” 第一百四十五章 梅米 男子面上的谄媚,让凌飞不适。 没有等到他说完,凌飞便摆手阻止他将这些客套话说下去,询问两人来此的原因。 云安奴却若有所思。 没让自己将话说完,威利斯的面色不变,依旧是讨好的神色,“原本这一点小事是不该麻烦您的,只是您的大副,也就是西贝尔先生说过,这件事只有您才能做主,所以我们父女才特意留在船上,好在终于等到您的出现。” “云逍大人,在您的船长,您的身边,似乎少一个得心的服侍。” 威利斯将躲在自己身后的梅米重新拉了出来:“怎么了,前面不就是你最憧憬的云逍船长,以往在铁甲船上的时候,你总是像一只百灵鸟一样,时常跟我念叨着,想要见云逍大人,现在倒是真正见到了,反倒害羞的却不敢说话了?” 面对父亲的调侃,梅米的脸更加羞红,娇哼一声:“爹....” 云安奴轻皱眉,已经猜测出他们想要说什么。 “云逍大人,您好。我...我想......”梅米支支吾吾道。 “其实那天出海的时候,梅米在铁甲船上见到您为那些女人出头,这是我....我从没有见到的,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站在您的身旁,也能够像她们一样,受到您的庇护....我,我很仰慕您,所以,请让我在船上侍奉您的起居!”梅米就好像破罐子破摔一样,一口气将自己想要说出。 接着,她通红的脸几乎已经贴在锁骨,便不敢抬头看凌飞。 她的话有些混乱,凌飞两人能听得明白。 云安奴眼神微眯,没有说话。 凌飞注视两人,微叹。 这个世界相比于现实世界秩序更加残酷,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只能选择依附强者.... 见对方果然是来求庇护的,便知西尔贝将他两人推脱给自己的原因,西尔贝这是想看自己的一个态度,若是他接纳这些人,说明在浮云落雨船上,可以任意接纳外来者.... 这绝对不是好事,不利于船上的管理,经过刚才的船长会议,凌飞已经明白一切决策不能擅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凌飞揉动自己的眉心,正如他前面所言,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上,他总要不自觉地考虑更多人的利益:“所以梅米你是想要一个在浮云落雨船上工作的机会?” 云安奴一愣。 忍不住掩嘴一笑,果然,这家伙还是这样木头.... 梅米愣住:“不,我的意思是....!” 威利斯拦住焦急的梅米,朝她眨眼示意,转头恭敬道:“是的,云逍大人,我们正是这个意思!请你给这个孩子一次可以在您的船上工作的机会。” “铁甲船吗....” 凌飞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心中琢磨,对于这一艘小型船,他似乎有那么点印象。 云安奴在旁提醒道:“是那舰拥有八百人以上的船。” 被这一提醒,凌飞猛然想起,看向威利斯,微皱眉:“你们那铁甲船,对,我记得早已派人提醒过你们,现在乘坐的人早已超出铁甲船承载值两倍,原本只容纳三百人的船,硬是被你们塞进了八百人,船上的露天甲板似乎总能够找到意想不到的空间,把更多的乘客塞进来。” “这实在太过危险。” “更糟糕的是,铁甲船上根本无法满足八百多人的生理需求,而人在憋不住排泄的时候呢,往往只能够选择就地解决,所以在你们船里面的气味之恐怖也是可想而知的。在下记得已经劝过你们的人好几次,让船上的人尽量分散到别处的小船上,为何还没有行动?” 这并不关凌飞的事,只是出于同行者,凌飞不忍见到这八百人因为这种情况,而命丧海洋。 梅米低头,船长所说也正是铁甲船上的困境。 若不是她身为船长的女儿,能拥有一间小床间,只怕时刻要与那些浑身冒着汗臭味的水手船员们拥挤到闷热的舱道里,有时候翻身都有可能接触到来不及清理的排泄物,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时常被那些污秽的臭味熏晕头。 听一直仰慕的船长如此露骨的揭露铁甲船的羞耻之处。 梅米更是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件事,是我们船上的错误....”威利斯连忙赔礼道歉。 凌飞摆手,对他们说无需给自己道歉,当即是解决这问题为首要。 威利斯唯唯诺诺地道:“其实正是其中的为难之处,经过云逍大人派人说过几次,我也逐步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经过与其他小型船舰的交涉,他们仍在考虑是否接纳我们的人,所以我才想着,带女儿来您这里先碰碰运气。” “如果您答应下来,至少能让她不再如同罐头般密闭空间,再受那些罪。” 凌飞却直接摇头,坚决道:“我不会接纳你们,我的船上,管理森严,也没有多余的位置。” 实际上,他还有一话没有说出。 整个船队里,自己与耿利元四人才是一个整体,若是擅自接纳和拉拢这些外来者,难保让其余四人不会多想,以为自己是在拉拢势力,意图不轨,这才是最致命的。 唯有小船舰们在内部自行处理才能不让其他人起疑。 凌飞对这两父女承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将他们这些小型船舰的主事者召集起来共同商议,尽量为此事找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法。 正巧酒厅舱的人已经陆续走出。 凌飞看见辛信行,还有其余船长,为了避嫌,就又对云安奴随意交代了几句,急忙过去。 身后的梅米神情着急拉扯父亲的衣襟,从刚才开始,不知为何就有些跑偏了.... 他们这次过来,不是所谓的为铁甲船上的人啊,也不是为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而是为了梅米能时刻陪伴在云逍船长身边! 威利斯用手揉着梅米的头,充满自信且宠溺地道:“女儿无需着急,方才云逍船长已经答应让你成为铁甲船和浮云落雨船之间的物资来往交易的联络人,这样一来,至少你与云逍船长已经多了接触。” “去往泛大陆的海程漫长,云逍船长又没有侍奉的人,难保不会寂寞,届时他一定会记得你,你不就有了机会吗?梅米记住,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其他人暂时没有看到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安姬 梅米红着脸,有些嗔怪地责怪父亲,将自己这段情愫说的太露骨。 她本身就是为了能陪伴在云逍船长身边而已。 看着威利斯越说越是自得,甚至已经忘记云安奴在旁,她冷不丁地道:“两位,还有其余事吗?没有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威利斯注视云安奴的神情,露出明悟的表情。 若有所思地便带着女儿梅米离开。 云安奴看着他们乘小船离开的背影,沉默一下,便自语道:“我知道,但贸然对他们下手,凌飞会不高兴。” 威利斯转头,望见云安奴一直注视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打个寒颤。 “怎么了?父亲。”梅米问道。 “没什么,梅米,记住,为了你的幸福和未来,父亲什么事都愿意做....” 辛信行看上去对这次的酒厅聚会满意至极,与凌飞闲聊几句后开始告别,之后凌飞将耿利元,应洲他们送上来时的小船,耿利元在离开时对凌飞道:“云兄,虽然你不敬海神,但我还是希望我们都能平安抵达,此后到神秘岛屿的范围前,应是不会再常见面,望各自珍重。” 凌飞点头:“各自珍重。” 看着他们离开,他的心情莫名,转头看向施宝东,突然疑惑道:“我们似乎还忘记一人....” “有吗?”施宝东一愣。 凌飞想了一会儿,左右想不起到底忘了谁,摇头道:“算了,带上一点吃食送给阿德林他们吧,虽然他们两人不愿出来,但也不能忘记他们。” ...... 安姬醉醺醺走出酒厅舱,被一个老男人搀扶着,男人看着她丰盈的胸部,露出有些压抑的猥琐笑声。 她的脸色泛着红晕,不稳定地举着双脚,尽量保持平衡,眼神迷离又空洞,这正是这老男人最兴奋的女子模样,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着这个在船上向来强势的女人,在自己的床上是如何向自己呻吟,求饶,尽显女儿之态的美好画面。 走到拐角的时候。 突然,安姬猛地晃动,对着老男人的身体开始呕吐出来,那是一幕令人作呕的场景:黄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在黑暗的舱道中闪着光芒。 老男人呆住,这是他所料未及的。 随着呕吐声传出,在寂静的舱道上显得异常刺耳。 几个路过的乘客不禁皱起眉头,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老男人和安姬,刺鼻的味道袭来,他们匆匆绕过两人,迅速离开。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之前自得的心情,一只颤抖的手擦拭着身上的呕吐物,几乎就要昏过去。 而倚靠在舱道壁的安姬,看着男人如此狼藉的模样,立即发出震天的笑声,男人反应过来,神情扭曲道:“臭娘们,你在耍我?!!” 他上前,想要给出一点教训。 安姬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柄造型独特的蝴蝶刀。 刀柄光滑而沉重,刻有精致的花纹。 安姬将手臂伸直,并用食指和中指轻触着蝴蝶刀的柄尾。他慢慢旋转着刃部,让它在指尖间飞舞,熟练地将蝴蝶刀在掌心间翻转,并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左右手掌握住切换。每一次移动都是准确无误且流畅优雅。 最后手指间巧妙地夹住蝴蝶刀,抵在那冲过来的男子脖颈上。 只差几毫米就要割破皮肤,那名男子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不由停止了脚步,惊惧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浑身颤抖起来。 安姬轻启嘴唇,眼神不见往常的迷醉,显得冷酷十分,只说出一字:“滚!” 男子哪里敢多待,连忙转身,仓惶逃走。 此时的安姬大部分身体重心都倚靠在船舱壁上,只感到全身乏力,她用一只颤抖的手擦拭着嘴角残留下的呕吐物,胸口还隐隐作痛,让她更加难以忍受,平复后,转身走进一间无人的舱房内,关上房门。 坐在座椅上,先是剧烈喘息几口。 从桌面上的茶壶中接点温热的茶水,算是为自己醒了酒。 看着周围无人。 安姬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枚紫色的内象晶,里面的光芒迅速闪动几下,里面传来声音:“喂,你终于肯接通我的话了。” “.....”安姬用手扶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内象晶里面也没有传出声音,直到听到安姬隐隐的迷糊呻吟声,里面才传出比较无奈的声音,说道:“都让你少喝点酒了,外面的你已经喝出急性肠胃炎,躺在医院里,没想到你在里面还这么放纵....” “不放纵,不行....” “我已经能感觉到那白影的影响不止是作用到泛大陆的我身上,甚至已经开始渗透到现实。”安姬扶着自己的脑袋,摇晃着,最后似想到什么,眼神变得犀利,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道:“我必须得到现实的我也能看到入侵的白影前,彻底在这个世界解决掉它!” 内象晶里面的声音停顿一下:“需不需要我过来?” “不用,你的能力只能短暂的帮我缓解,并不能彻底根治,好在这段时间,我已经让施宝东学习我的灵媒技巧,希望会有所作用。”安姬道。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安姬迟疑下:“如果,我是说如果,结果还是不行的话,剩下的路就只能你跟着他们一起了,我这具身体恐怕是坚持不到返回泛大陆的一天....” 内象晶安静一下,最后道:“好。” 安姬眼皮抽动,无奈一叹:“有时候真的被你气到,明明事关生死,你却依旧这般淡然。” “....与我无关,进入泛大陆世界,我的性子就会自动被修改成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也不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自己。”那道声音道:“这个世界太奇妙,真难想象是我们世界的能力创造出来的。” 安姬沉默一下,“最近,在现实里,你有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观察我们呢?” “....你又犯病了?” “不是,现实世界的我虽然被白色鬼影所影响,但神志还是清晰,有时候总能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这种感觉很真实,不像鬼影那般的虚无缥缈。”安姬沉声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西贝尔 “没有。” “其他人呢?” “这个我得去问问。” 安姬摇头道:“算了,或许真的是我的错觉。” 她将放在桌面上的内象晶拿起,临出门时,突然站定,对内象晶道:“对了,我们平时使用这个,还是尽量不要将现实世界里的习惯带进来,比如开头,说的‘喂’,‘接通’之类的话,很容易被察觉到天慧人的身份,施宝东选择在明面上暴露自己的身份,在我看来,有些愚蠢。” “你觉得神职殿对我们释放出来的善意,有着某种伪装?” 安姬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打开:“封方祥,我向来不相信他们的话。” “哐当!” 舱门被拉开,内象晶也已经收起。 回到自己的舱房,正好看见施宝东站在她的门前,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她:“等你好久了,我来赴约,跟你学习灵媒之术。” 安姬一笑。 ...... 海风呼啸而过。 又经过三个多月的航行时间,此时就算不用耿利元他们的提醒。 凌飞自己也能看出自己船员们的不对劲,开始时,他们只是感到睡眠不足和焦虑不安,但长时间颠簸和单调无聊的环境逐渐侵蚀了他们每个人心灵中最深层次的意识。 甚至凌飞都时而有类似的感觉。 随着日复一日地过去,现实和梦境之间逐渐模糊起来。 为此凌飞不得不多准备几次像之前那样的热闹酒宴,请一些歌舞女刺激船上人的神经,甚至不得不将这样的项目尺度变得越来越大,同时防止,他们其中的某一人出现莫名诡化,将一些早已准备好的驱邪药物提前给他们服用。 而他身边已经没有太多可以商议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云安奴不常出现在明面,就连施宝东和安姬也时常在忙碌什么。 好在自己的大副,西贝尔为自己分担不少压力.... 此时,西贝尔正在一间乘客的舱房,即便身穿着粗布衣衫,也能看出他不凡的气质,此时的西贝尔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一只手抚在桌面上的白纸,翘着两郎腿注视眼前的此人,这位大肚便便的达官贵族般长相,简直可以用“庞然大物”来形容,身材高大魁梧,肥胖的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看上去像是一团松软的面团,他那双小而圆的眼睛深陷在肉垫之中,透露出一种狡黠而傲慢的神采。 “所以,我再问一遍,你在船上,看见了与自己长相一样的人?”西贝尔手指敲击着白纸上书写的信息。 这位一看不是官僚,便是大款的人,一手将站在自己两侧的两位美人毫不顾忌地拥在怀中。 便挺胸抬头、气焰十足地看向西贝尔,他的一只胖手中拎起桌面上那个看起来精致又昂贵无比、盛满珍馐美馔的金盘子,一枚水果块,吞咽下去后,道:“对,没有错,我怀疑浮云落雨船上,有人想要害我,所以才躲在暗处,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直到发现可以彻底取代我的时候,便会立即下手!” 西贝尔望见这人黄豆大小的眼睛里露出细微的恐惧。 便不动声色地看着金色果盘下藏着两把锋利的水果刀,显然在这个庞大肚子下面他并不像表面上的淳朴和蔼,实际上却是心思狡诈、十分谨慎,就算是请自己过来,心中也对自己抱有一定的警惕。 西尔贝一笑,“阁下,除此之外,你还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该死的,你是蠢货吗?难道你还没有听明白?!我要说的已经都记录在这张纸上了!!”他的手猛地拍打在桌面上,发出山响,直接将身上的两个美人吓得不起。 “阁下,如果你想解决问题,还需要冷静下来。”西贝尔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光泽。 “......” 不知道面前此人想到什么,竟真的逐渐安静,深吸一口气,眼神闪动,缓缓道:“有,我能听见他们在讨论,试图想要杀死我!且他们现在一定就躲在舱道的某处!” “在哪里?” “就在这个房间里!他们在这里安装了能监听人说话的机械设备!!” “你是说,有机械师,在帮助他们?” “我说了我不知道!这应该是你该查出来的事!!!” 看着这家伙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西贝尔皱眉,不过这一次没有提醒他保持冷静:“好吧,我换一种问题。如果你真的能通过监听你的械器,听到他们的讨论声,你自己也说了那是监听你的,为什么他们的讨论声会从里面传出?” “我就是能听见,我的听力向来不错。”大肚便便的男人冷笑道。 西贝尔看了他几眼,叹气一声,站了起来,对两位身体仍在微颤的美人道:“好了,接下来,请带我在这间舱房的各处查看一番。” 男人看了看西贝尔的背影,神情阴晴不定。 最后,西贝尔找寻一番,回到男人前面,将桌面的白纸抓起,对他道:“好了,事情我大概已经清楚,我会将其妥善处理好,祝你旅途愉快。”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男人将西贝尔叫住,“站住!刚才你在里面拿了什么东西,交出来!” 西贝尔转身,眼神微眯地看着他。 男人站了起来,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果盘下刀刃的位置:“我要检查你的衣兜,我是浮云落雨船上尊贵的乘客,我有权利这么做。” 西尔贝双手插着衣兜,并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两位美人壮着胆子上前,语气焦急地劝导西贝尔听她们主人的话。 看着她们,西贝尔冷笑一声,将手从衣兜里伸出,展示给他们前面,缓缓展开:“看吧,什么都没有....” 男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看着西贝尔离开。 西贝尔望着将他送出舱房的一位美人,提醒一句:“找个机会,离开你主人的身边吧,他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出现幻听,幻视,且具有暴力的倾向。” “这,我们都清楚,但....”这美人面露为难之色。 西贝尔知道,就算她们看出男人的异常,但离开后,她们在此举步维艰,也是难以生存。 第一百四十八章 长相一样的人 “或许,你们可以尝试着在浮云落雨船先自理找份能度日的工务。”西贝尔建议道。 他观察过云逍船长的习惯。 知晓其一般对于有困难者,会给予一定的帮助,但这种帮助也仅仅维持到体面的程度。 例如铁甲船上的拥挤问题,船长的帮忙仅限于为小型船舰之间找到共事的途径,随便将人员疏通,至于让梅米上浮云落雨船一事,尽管威利斯在物资交易时,几次暗示,船长则一直耽搁,不予理会。 又比如早先时候,被劝阻的船妓群的一些无辜者.... 这两女本就是船上之人,自己帮她们在船上先找份工务,云逍船长也应该不会太在意.... 正想着。 突然,身后半掩的舱房门爆发出绝望的尖叫声。 西贝尔意有所感,连忙将舱房门重新推开,眼瞳微放大,他看见一个那个大肚便便的男人站在一片血泊中,手中提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几滴血珠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脚边是倒地的美人,她恐惧的神色还残留在无神的眼眶,已然死亡。 看着倒地的尸体,西贝尔不由得皱起眉。 男人身上的衣物也被染红了,他满是汗水和杀戮后的狂喜:“想要害我,想要害我,你们想要害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呵呵....” 跟着西贝尔出来的那一位美人,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姐,落得如此下场,双手迅速紧紧捂住自己嘴唇,将那伴随着恐惧的叫声强行压制下来,她不敢发出声,怕引起疯癫主人的察觉,泪水在眼眶打转,最终还是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发出的声音虽然轻微,还是吸引到男人的注意。 男人突然转过头来,在迅速扭曲变形后留下了一个狰狞可怖、充满凶残意味的笑容。 之后迅速挥出血刃朝着西贝尔的方向飞去。 倒地的美人看见飞速袭来的飞刃,原本强作的坚强瞬间破开,再也忍不住失控地大喊起来:“啊!!!” 西贝尔挺起身子,凝视着男人手中飞快射来的飞刀,眸中闪烁光芒,随着他手臂的伸展,一股无形但强劲无比的风开始聚拢在掌心。这股风势迅速形成一个旋涡,并将扔来的飞刀吸引到其中。 咯咯....咯咯....咯咯.... 西贝尔紧握拳头,无形之力愈加凝练,继而看着男人冲了过来,不假思索地挥动手臂。 接着,一声脆响传来,飞刀轰然碎裂。 碎片四散飘零,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璀璨耀眼的光芒,一片碎片精准地划过男人的脖颈,一道血线迅速飚射而出。 这样的伤口足以致命。 而西贝尔瞥见倒地的美人惊魂未定的神色,“砰!”一声将房门关上,正好将男人倒地的场景遮掩住。 “劳驾,帮我通知船上的警务。”西贝尔对美人道。 其连连点头,惊魂未定的立即离开。 她可能想不到,其实在她离开的时候,自己已经恢复成了自由身。 ...... 凌飞在船长室看着西贝尔给自己的报告,一张张地翻过,最后将白纸整理,堆积在桌面上的一角,迟疑下道:“所以,现在船上一共出现精神异常征兆的,就只有这上面的人吗?” 西贝尔点头,“大部分精神异常征兆比较严重的,我已经择日安排小船送往沙娅丽夫人那里。” “至于精神轻微的,我认为只要辅以一些药物,应该暂时无碍。” 凌飞突然问道:“这其中没有一些危急到生命的事例?” 西贝尔微侧头,想起前面的那男人,又想到眼前这位船长的一些手段实在过于温和,不利于管理这些已经失控,且出现诡化的人,便保持一贯的笑容道:“没有,船长先生。” “......”凌飞看着他,片刻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西贝尔微躬身,转身想要告辞,凌飞在他身后又道:“西贝尔,虽然不知道宝东给你做出什么承诺,让你甘于放弃伪装,抛头露面为我处理这些琐事,但你我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 “你跟我可以成为朋友。” 西贝尔转过身,露出笑容,还是微屈身:“云逍船长,为你工作是我的荣幸。” 关上船长室的门。 西贝尔在身上摸出几张白纸,上面一列列写满名字,眼中闪过寒意:“还有很多,要清理....” 凌飞在室内,泄劲般依靠在木椅摇动。 不得不说,让施宝东为自己找来西贝尔,确实是极为正确的选择,很多事情一开始说要为他分忧的辛信行,倒是当上船舱教师后,就直接甩手不干了。 若不是西贝尔还在帮忙,他还真是要彻底日夜住在船长室了。 “果然还是有些蹊跷....”凌飞看向堆积的白纸,很多信息都比较纷乱,但有一个精神征兆,倒几乎在每张白纸都能看见。 “看见一个跟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吗。” 不知道,这是有诡异发生在自己的船上,还是说这些一致的精神征兆共同预示着某件事.... 如果真的有诡异出现,自己的职业种早该有所反应才是.... 好在,根据他们早已规划的海路。 在一个多星期后,凌飞已经能看见不远处出现一道横跨近千里的陆线,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临近海图上第一道的补给点,一块已经标注过的岛屿。 在泛大陆海上,遇到无人的岛屿并非是最恐怖的一件事。 反倒遇到那些既无先辈标注,又突然出现在海洋里的那种才是最为诡异恐怖的。 只要在那已经标注过的岛屿稍作停泊休息,哪怕只是一夜时间,相信船上的乘客们都能缓解不少精神疲惫。 “呼!”凌飞从上空落下,直径走进掌舵舱。 里面的西贝尔也是显得疲倦而狼狈,而他望见凌飞的到来也是强打精神,还没有等主动开口询问,凌飞便语速飞快道:“再往这个方向行驶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就到一处岛屿的边沿,你届时找一块较为安全之所,我们停留休整。” 第一百四十九章 岛屿 西贝尔心惊,看向外面,夜幕低垂,星空暗淡。 周围哪有半点的岛屿痕迹。 不过,云逍船长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连忙应声。 凌飞走出,又甲板处找到了施宝东,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时间他的精神看起来总是有些萎靡,不过时间急切,凌飞让他通知其余四船,虽然现在不是靠岸的最好时间,但既然大家都已经开始出现精神上的问题,自然是越快到达越好。 施宝东毫无精神地点头,双指立于胸前,几道紫光发出,对凌飞点头:“好了。” “....就这么简单?”凌飞眼皮一跳。 “让我休息一下吧,一些简略的消息,他们又不是看不明白。”施宝东趴在船板上,如同烂鱼。 “你这些时日,到底在忙些什么?搞得这么狼狈?”凌飞蹲下身问道。 施宝东没好气侧头道:“现在才知道问?我还以为你真当我死了呢,一直不闻不问的。不过灵媒这一行,还真不是人干的活....” 说到这,他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灵媒?你不是通灵师吗?” 施宝东坐起身来,看着疑虑的凌飞,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呵呵笑道:“对,对,我这不是通灵吗,跟灵媒有些关联,就跟着人学几招,反正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哈哈,你说对吧?” 他总不能说,学灵媒之术,是为了帮助你将那窥视你的背后强大诡物祛除。 凌飞点头,“那你都学到了什么?” 施宝东听到这话,精神一震,重新飘了起来:“你应该问我,找到了什么?” 看其自得样子,凌飞无言:“算了,我不问了。” 施宝东见其离开。 不由得一气,没想到凌飞还使用这激将法一招,本想追上去,但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他还没有彻底驾驭,只得重新坐在船板。 ...... 此刻,海上已经被浓厚的雾霾所笼罩。 凌飞站在船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目光深邃。一阵狂风吹来,吹乱了凌飞额前的发丝,额上幽绿眼瞳睁开。 第一次靠岸,他心中也是没底。 突然间海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而在掌舵室的西尔贝此时也看到远处的那一抹陆线。 心中微惊。 他身为自然精灵族,天生灵眼,竟然就没提前看到岛屿,而在准确的时间,果然看见,云逍船长果然有些手段.... 西尔贝这般想着,当即不敢迟疑,拉动旁边的垂直于甲板的大型金属制构件组成的,顿时一阵尖锐的嗡鸣声响起,而他双手转动舵轮,操控杆来改变方向。 原本已经休息,或是做着男女苟且之事的船员水手们听到嗡鸣声,先是一愣,瞬间惊醒。 纷纷面上露出狂喜之色。 三三两两急忙下床,有的人连衣服鞋子都来不及便穿戴整齐,纷纷从舱内跑出。 同样看见眼前的岛屿边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也用不着船长大人吩咐,他们各司其职,尽力掌握着帆索,吆喝着上前。 云安奴出现在凌飞的身侧,微呼一口气,“差不多五个多月的海程,终于大家都可以放松一下了。” “是啊。”凌飞微笑看向她。 不过,云安奴似乎并不为长时间颠簸所扰,比起凌飞,她的精神更加充足,这或许是因为她有两个意识的缘故。 施宝东过来,“我刚才已经让人通知阿德林和埃琳娜他们,估计他们马上就会上来。” 这两人一直待在船舱的最底层,极少出来,就连凌飞在这四个月的时间一共也没有见他们几次,凌飞想到这点,笑着道:“等会不管怎样,上岸后都要将他二人带出船了,毕竟就算是铁打的精神都不能尽在船上待着不是。” 突然,船体出现颤动。 凌飞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感到一丝不安,这种颤动有些不正常,不像是巨浪造成,他上前瞥了一眼周围海域,底部凸起的礁石像巨兽的脊梁一般,潜伏在水下,深蓝色的水面上波涛汹涌,击打着暗礁,溅起阵阵白浪。 “是暗礁。” 施宝东同样也看到:“这下比较麻烦了,眼下是夜晚,难以看清周围。” “船只先停泊,等到明早再上岸休整?”云安奴提议道。 凌飞迟疑,正想说什么,突然船身进入急流时,船体开始摇晃起来,就像是置身于一个旋转木马上一样,摇晃着向前冲刺,每一次剧烈摇晃都让人们感到心跳加速、胆战心惊。 看向旁边,耿利元等人的船,皆是如此。 他们的情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不容易等船身稍微稳定住,速度也是慢了下去。 凌飞只能无奈道:“既如此,也只能等到第二日早上再上岛。” 现在确实危险,也不能就急于一时,不想他不急,施宝东从旁边过来,倒着急起来:“我早就受过船上的颠簸,现在就想找个落脚地方,先狠狠地睡上一觉!” 言罢。 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各色的符箓。 随着施宝东体内无属性的元气灌输进去,悬浮的诸多符箓开始散发出微弱而奇异的光芒,在空中划出美丽繁复的图案,施宝东口中发出让人心颤神摇的咒语。 “启明符咒....” 云安奴甚至有些麻木了,就连这种实用性不大的启明符箓,这家伙都买了这么多吗.... 到底他是唤灵师,还是法咒符师啊.... 随着咒语传出,天空中突然迸发出无比炫目而强大的白光,黑暗被驱散了,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白昼般明亮,众多船员乘客惊讶地抬头仰望着这奇景,并纷纷指指点点。 他们目睹了施宝东手中的符箓的神奇力量。 云安奴上前,实在是受不了施宝东暴发户一样的简陋施符方式,深怕他这样下去暴殄天物:“让吉祥和如意,它们帮你吧。” 当下立即让两狗现身。 只见两只金兽疾速地在空中书写着,一道道弧线和直线相互交错,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精确的图案附在施宝东打出的符纸上。 这才是启明符正常的催动方式。 随着符箓变化的节奏加快,原本压抑沉闷的天空变得更加明亮,符光穿过云层洒在海面上。 元安奴转头对凌飞说道:“现在应该能多持续一个时辰时间。” “足够了。”凌飞对掌舵室里面的西贝尔打出手势,西尔贝会意,船速再度加快,旁边的四艘大船连忙跟上。 一切都很顺利。 能清晰地看见岛屿的面积开始扩大。 第一百五十章 诡异鱼群 突然云安奴冷哼一声,脸色开始变得不善。 凌飞不解望向她,“怎么了?” 她伸出手指,指向此刻航行在浮云落雨船身的前面海域的两艘小型船舰,之前施宝东施展启明符咒,这两艘小型船便抓住时机,率先朝岛屿驶来。 凌飞看去,是铁甲船,还有一艘小型船。 那艘小型船....是铁骨船。 上面的船长自己见过几次,是标准的海油子,也就是老奸巨滑之辈,这样的人在这个船队里不少,平时处理事情,最是让凌飞感到头疼,好在给出一点利益的让步,他们倒也知趣,没有太过得寸进尺。 “之前没见他们在前面探路,眼下却都已快开到那岛屿,倒是跑的比谁都快。”云安奴不满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凌飞无奈道:“随他们吧。” 他能明白这艘小型船想要提前抵达的原因,无非是源于海民莫名的虚荣感,总是想第一个涉足无人岛屿,这是富含冒险精神的海民的通病。 不过一向带给他稳重感觉的威利斯此时选择冲到最前面,倒真让他没有想到。 此时的威利斯站在掌舵室里,亲自指挥一切,他的身边静静站着双手紧握的梅米,此时的她有些紧张:“父亲,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发现这座岛屿的人是云逍船长,理应他第一个上岸。” 威利斯嘴侧夹着烟斗,精神显得有些亢奋,转头对梅米,眼神内疚道:“女儿,难道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云逍船长一直不愿与你接触,因为在他眼中,你是卑贱之人威利斯的女儿,我没有太多的身份地位给你,才让你始终被看轻。” 梅米闻言低下头,脸色略显苍白:“不是这样的,父亲你不该这么说自己,而且云逍船长跟那些高傲的贵族不一样....” 威利斯叹口气,转头双手仗着舵轮,继续说道:“女儿,你要记住,他们始终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就算是表面上再怎么装出礼节模样,在潜意识中,还是始终与我们保持疏离,这是阶级的不同,对我们可以是怜悯,同情,却绝不会是平等,同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远处:“眼下,只要我们能做到,至少证明我们有实力第一个涉足岛屿,取得与他对视的资格,我的女儿,你明白吗?” 梅米咬着唇,点了点头。 威利斯看向旁边的铁骨船,心中升起一股挑战。 随着海底地形陡然变化,一条条深邃而神秘的海沟出现在眼前,船身猛地一沉,这条海沟造成特别的海势将船身吸入其中。 水势由于暗礁和海沟造成剧烈变化,在这个区域内形成急流和旋涡,巨大而凶险。 “小心驾驶。”凌飞声音传到西贝尔那里。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湍急不息、泛滥如潮似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水势,海水犹如一道道巨浪,扑向海船,使其翻滚不停,甚至前面的小型船舰,船身像是一个吃力地爬行的巨兽,时而被水浪掩埋,时而又从波涛中探出头来。 船上的人们不禁紧紧抓住扶手和绳索,尽力保持平衡。 好在西贝尔的经验也算丰富。 最终,在经历了暗礁与海沟交织的考验,浮云落雨船成功地脱离危险区域。 当它驶向更宽广平静的海域时,船身逐渐稳定下来。 施宝东突然发现异常,指着水面。 随即启明符纸发出的光芒指向那处。 很快发现有大量奇怪形状的鱼游弋其中,这些鱼且形态古怪,身躯庞大而肥硕,长达一米甚至更长,因为这里诸多暗礁的缘故,它们生活在其中,散发出阴森恐怖的气息,身体呈现出一种苍白且发黄的颜色,表面布满黏液和坚硬的外壳。 凌飞点出蝼蛄目,飞扫过去。 越看下去,越是心悸,这些诡异鱼群充满凶残之气,有着锋利而尖锐的牙齿,游动时口器发出一种低沉而阴森的咆哮声,带有撕裂肉体和撕碎灵魂意味,且数以千计甚至上万只组成,形成一条长长的、蜿蜒曲折的鱼群列队,一眼竟望不到边。 甚至不知道远处是否还有.... 施宝东对这种对灵魂有冲击的声音最为敏感。 当即将一些养在船上的宠物灵兽丢进海洋,于是所有人都脸色难看地看见整个鱼群将围绕住落下的灵兽,并用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将其吓得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诡异鱼群开始展开凶猛的攻击,撕咬、撕裂和啃食猎物的肉体。 甚至连猩红的血迹都没有出现太久,就被吞噬掉,果然是食肉性的.... 云安奴注视灵兽消失的全过程,认真道:“此时绝对不能掉入水中!” “虽然不知道这些食人诡鱼的来历,但明显可以看出它们的利牙上覆盖着带有剧毒物质或刺激性液体的唾液,使得任何被咬到的生物都会受到极度的痛苦和折磨,从而失去行动能力,当然,或许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凌飞让船员将云安奴分析出来的消息通过内象晶将消息传递给其余四船,接着又让另一船员将‘前面危险’的灯光频率打出,这是早先时候,与各处小型船舰商定的暗语,他们没有内象晶,里面的修炼者也极少,更不要说有像精神控师这样的控全局的修炼者。 果然在得到信息后。 那些小型船舰纷纷放慢速度,向着浮云落雨船,或者其余四船靠拢。 实际上,面对这些食人诡鱼群,他们这些小船受到的冲击更为巨大,加上附近海沟暗礁的影响,船体的倾向竟逐渐变大。 随着船队越来越接近小岛,这些奇怪鱼开始围绕着船艇游动起来,它们发出嘶嘶声和异样的叫声,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道难以逾越之势。 逐渐船队前进速度减慢。 “加大船速,闯过去!”凌飞下了这一道命令,随即立即有水手打出旗语,站在船身边沿的水系和风系魔法师齐发力,念诵高低不齐的法咒,船体表面上的早已刻画的魔法阵图亮起光华,几经盘旋曲折的纹线连接到船舱底部,一道道流线形闪电从船底喷薄而出,瞬间将游动的鱼群劈开,又将船体托浮到半空中,速度大幅度提升。 恰时,强大的风力将帆面鼓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疯狂混乱 “加快船速,加快船速!”船上的船员纷纷发出呐喊。 “加快船速!” “加快船速!”船上的船员纷纷喊道,声音传到船底,工作间内又是一片沸腾,温度顿升,不少人已是光着膀子,即便现在外面温度不算高,在这燥热的工作间,每个人后背上也是出汗淋漓,出现大片结晶。 发动机炉上的火势再次加强了。 一群人连连不断将黑色矿石晶投入其中,船员们涌出,手忙脚乱地操控。 “滋滋滋!滋滋滋!”瞬间大量的蒸汽冒出。 看着眼前此景,一名年长船员有些担忧看向身边的阿德林,“阿德林前辈,如此高强度的运用真的不会超过机械的负荷?” 阿德林点头:“放心好了,这五个多月,我和师妹里里外外将船上设备又改进不少,我甚至可以说,单论船身质量,整个船队没有一只能比得上浮云落雨船。” 船速再次提高。 已经航行在这里了,退出去也绝不可能,只能继续前进。 凌飞神情严峻凝重,敲击手指看着底下涌动的鱼影,经过船身的雷霆之怒的撞击,那些鱼类却丝毫无惧,并且向着船体上撞来,不过它们的攻击对于这艘船来说就犹如挠痒痒般无足轻重,很快被弹开,又重新朝着船体上扑来。 如此反复,凌飞观察一阵,松一口气。 有浮云落雨船的开路,就算是后面的船材质不佳,也无甚大碍。 因为绝大部分的鱼群攻击都已被他的船吸引,且它们根本就破不开,凌飞松开抚在栏杆的手,正转身打算离开,身后突然开始传出嘶嘶的嘶鸣,凌飞立即转头,神情愕然,似乎是想到什么,对着甲板上的众人一挥手:“一阶后期以下的修炼者及普通人立即回到舱房内,剩余的修炼者默诵我早先教授的清心咒!” 然而,随着整个鱼群开始大规模地爆发嘶鸣,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恐怖感笼罩住了每个人心头,时间还是晚了些。 周围不断有人捂着头蹲坐在地上。 甚至连已到三阶后期的凌飞都受到了一定影响,只觉脑中仿佛有无数细微触角扭曲蠕动在脑域延伸,并且逐渐将脑内组织包裹住,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剑道士图案自动在体内显现,发出强烈光芒,照耀身体各处角落。 一位年轻冒险者突然倒在地上,口中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嚎叫声,其他人目睹这一幕后都感到不寒而栗。 随后,更多人开始出现异常情况。有些人眼神呆滞、身体僵硬;有些人出现幻觉或听到奇怪声音;还有人开始自言自语,不断重复着某些不可理解的词语。 恐怖和疯狂逐渐蔓延,如同一场可怕的瘟疫。 甲板上的众人无法理解自己遭遇的是什么,只知道无法逃脱这股可怖魔音。 凌飞双指并于胸口,语速飞快地念诵清心咒语,可惜他的双眼充满了黑暗和混乱,似乎这样的咒语只能帮助自己缓减一些,嘴角不由自主地发出嘶哑恐怖的笑声,而望向施宝东和云安奴,他们各自也是面临相同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还是....大意了! 单一的食人诡鱼并没有什么厉害,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在刚刚接触到食人鱼群,听到它们发出那摄人魂魄的声音就应该警惕才是,现在彻底激怒它们,一呼而百应,造成的灵魂冲击可想而知! 终于有人开始彻底失去理智,在恐惧中发出尖叫和咆哮。 他们拼命摇晃着头颅,试图从这个可怕的梦魇中逃脱出来。然而,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更深,有人用力地撞击墙壁、大喊大叫,有人拿起身边尖锐物品对自己,或是对他人进行伤害,还有人选择了结束生命来逃离这种无尽黑暗。 更甚者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肉,好像要逃离这个肉体束缚。 整个浮云落雨船陷入了混乱和绝望之中。尖叫声、咆哮声、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 有人疯狂中朝着凌飞扑杀过去。 而勉强维持神志的凌飞,只得飞出一脚,将那人身躯骨骼踢折,限制其的行动,支撑身躯来到信号台射出远射光线,打出“停止前进”的暗语,至少后面的船暂时不用直面鱼群的嘶吼,而最前面的铁甲船和铁骨船,会成为什么样,就不是此时的他能掌控的了。 接下来,此时此刻有能力处理面前惨剧的唯有.... 看向施宝东。 施宝东刚才看起来似乎受到的影响最小,且他是通灵师! 果然,当凌飞的目光投射过去,施宝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眼神清澈,会意点头,主动上前,开始念诵咒语,他用悠长而低沉的声音让每个音节都充满力量和神奇。 “众生群愿彷徨不定,黑暗恶魔入梦侵湮....” “以魂灵之力,对抗幽冥降临愈繁。我呼唤灵,驱散诸生迷雾,揭开心路所照亮之路,邪灵束缚,重建秩序,归还宁静。” 辛信行从内部舱门走出,来到甲板处,为了让心理承受较低的孩子们能摆脱影响,故而忙碌到现在才现身,此时也是配合着施宝东的灵语,他的双手伸展,“以太织成符文,宇宙回荡咒音,我祈愿十二位神灵降临,庇佑我众生远离苦。” “消弭邪恶,纯净心灵....” 一个个金灿灿的符文凭空浮现在辛信行手臂上,他手腕一抖,将符文甩出。 符文落在水面上,瞬间融入海水之中,随后,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海底升腾而起,笼罩了船上的每一寸角落。 “嗡~”在白光笼罩之下,那些鱼群突然安静下来。 一圈紫白芒印记在施宝东的周围扩张。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结束,施宝东身体逸散出那些紫白色印记,逐渐融入了每个人的身体中,顿时感受到一阵温暖和宁静,从内心深处传来的恐惧逐渐消退。 果然见效! 凌飞看向在浮云落雨船后面跟随的那些小型船舰上,那些船恰好正在两人的施法范围内。 唯有航行在前面的两艘小型船舰....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相撞 凌飞担忧看过去。 果然前面百里外的两舰小型货船,看起来状况很不对劲,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内象晶,又没有像沙娅丽这位精神控师能统筹全局的存在,彼此相隔甚远,只能通过远射光线变换频率,以及水手船员彼此打着旗帜言语,才能避免在航向上的冲突,就算是这样,小型船舰的信息沟通存在还是存在一定的滞后性,这是凌飞一直想要帮他们解决,却难以处理的问题。 而现在,这一切问题都彻底爆发出来。 不仅凌飞看到,浮云落雨船上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即将发生的事,都明白事情无法挽回。 尽管铁甲船,以及铁骨船上的水手们皆竭力掌控手中舵柄和帆索,然而在这股诡异鱼群异常强大的推动力,以及巨浪之力的相加下,两船已是不可避免的越靠越近.... 此时掌舵室的西贝尔看着前面百里外的两船彼此相对,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下意识的拉动旁边的金属杆,浮云落雨船发出高声的呼喊,试图引起前面两船的注意。 但那两船的人此时都被食人诡鱼群的叫声所影响,如同着了魔般,就算是有个别勉强好些,也难以改变。 凌飞忽地飘过来,从外面对着室内的西贝尔,神色沉痛,而迅速道:“停止前进!竖起保护障!!”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前面的两艘船必然相撞,但也绝不能连累到浮云落雨船! 西贝尔瞬间警觉,再次拉动减速的信号声,水手们立刻拉动帆索,在风系魔法师的帮助下,船速降低。 就在他们减速停止,前方的两艘船,终于撞到一起了! “嘭!!!” “轰隆隆隆!!” 一声声剧烈的震荡声响起,海平面瞬间被撕裂开一条口子。 巨大的冲击甚至已经影响到浮云落雨船这里。 铁甲船,铁骨船终于撞在一起,透过蝼蛄目看见,两船撞到一起的前夕,那上面的人终于是皆惊醒,彼此惊恐地看到对面正在直至撞过来的船之外,不由自主地传来绝望惊呼.... 然而此时的绝望呼喊完全就是徒劳的。 听到声音,凌飞一股气血涌上脑中,想要出手相助,但就算是他手段再如何出众,相距已超百里,如何能施展! 自己不行的话,看向施宝东,他维持着术法的施展。 云安奴,也不善此道.... 辛信行,别说他同样在维持着术法,就算是闲着,想起上船前,对自己的“忠告”,老爷子对即将发生的悲剧估计也是不屑一顾.... 而这才只是噩梦的开始。 还没有凌飞反应过来的时候,撞坏的一艘船突然就燃起熊熊大火,又是一声巨响,火势之快,甚至连带着把另外一舰船都卷了进去。 冲天的火势,很快吞噬了两船,形成一片火海! 黑压压的一层层诡鱼在接触到那片火海时,在疯狂的游动避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飞不解,他原本打算等到两船相撞时的带动的巨浪冲击过去,就连忙让浮云落雨船过去施救,眼下这种情况谁敢过去.... 此时,就连其他四船都察觉到凌飞这边的情况。 一道声音从凌飞身边旁边木柱内的内象晶中,气急败坏地发出:“那群遭瘟的海生子,竟然在船上放了这么多的燃油,那种低劣的燃油早已在百年前就淘汰,明明用能量晶就能驱动船身,偏偏抱着这样的侥幸,真以为用便宜的燃油无事,现在这种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他们只能到地狱里面再去忏悔去了!” 这声音,赫然正是耿利元发出的。 “两船的燃油舱在发生撞击时,一定会皆出现破损,最大的可能已经泄漏了燃料,导致火焰大爆发。”凌飞深吸一口气道。 应洲的声音响起:“不仅如此,大量的燃油开始倾泻入海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油膜,然后被船上飞溅的火星点燃,霎时间两艘船周围的海面上竟也开始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化成名副其实的火海,而且燃烧的范围也随着漏油的面积的扩大,同时在迅速的扩大着。” 又一道声音传出,是沙娅丽发出的:“还能怎么办,趁着水势现在还算平缓,放弃当前的航线,另找其他路前往海岛。” 凌飞的眉头皱起,不管怎样,眼下应是必须要尽快赶到那边,去救援两船.... “那他们呢?”此时凌飞插嘴道。 他指着前面的两艘处于火海中的船,此时两艘船早已支零破碎,这种情况之下,生与死的区别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他们要逃命就不能犹豫,而他们要救援,绝也不能迟疑。 凌飞看见早先向自己殷勤的威利斯父女,推开了还在有些发愣的人群,发疯一般的冲到了船后部的甲板上,那里也是距离撞击部位最远的地方,海面上的火焰还没有蔓延过来,威利斯先是将自己的女儿推下海后,自己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从船上纵身一跃,跳进了这片鱼与火出没的海域。 不少人也跟随着他们一起跳了船。 此时他们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离这两艘着火的船,离着地狱般的火海越远越好。 内象晶内,所有人的声音短暂的停滞。 耿利元的声音首先发出,带着某种坚决和不在意:“抱歉了,主船长,我首先是天罡号的船长。” “明白了。”凌飞没有说什么。 沙娅丽和应洲也同样表示无能为力,让凌飞意外的是,封方祥竟然响应了他的号召:“光明神的信徒是不愿看到这样的人间惨局发生。” 五只大船组成的船队,最终只有凌飞和封方祥的船留下。 而其余三船带着其他小型船只寻找其他海路,先行朝着前面已然近到咫尺的岛屿驶去,三人的声音从内象晶传来:“我们先到岛屿等你们到来,愿行事顺利。” 看着掌舵室的西尔贝,凌飞传音道:“开过去。” “云逍船长....” “开过去!”凌飞再次毋庸置疑地道。 施宝东轻叹一声,也是道:“开过去吧,切记不要接触到那片火海,我会接着加大技能的输出,让那些诡异鱼群的污染尽量影响不到我们。” 第一百五十三章 银光护卫 当甲板上的乘客听到浮云落雨船竟不打算绕航,反倒要前去那片危险火海。 刚从诡异鱼群的强烈嘶吼声中,稍缓过来的乘客们群起激愤,纷纷涌到凌飞的面前:“尊敬的船长大人,您的决定并不英明。” 一位身穿华丽的贵族装束,年轻高贵的男子作为代表,站了出来。 朝着凌飞微微躬身。 他的神情强忍着刚才灵魂污染的不适,不过依旧强作平静地道:“此时过去,极有可能会被牵连其中,那些只是最卑微之人,船长大人,何必为他们劳神?” 凌飞只是撇了他一眼,不言。 这人他知道,是某位泛大陆的大家族的后辈,原本是来巨石大陆历练,不想因为战事困在巨石大陆多年,此时好不容易得知有这么一只船队要前往泛大陆,此人便立即联系到了他,持重金想要购得乘客资格,为了准备这次出海的事宜,凌飞他们当然需要这样的人赞助,而这样的人其实在每舰船上都不算是少数。 见这位船长不理会自己。 而浮云落雨船再次启动,并朝着那片火海过去。 众人纷纷气愤道:“虽然这浮云落雨船是你的不假,但我们这些坐船的是不是出钱了,你难道不应该首先考虑到我们的安危?” “那群人本就该死,他们不听你的吩咐,强行将船开在前面,其中一艘船竟还装着这么多燃油,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船长,将船开走吧,靠近那片火海,难保不会祸及自身!” 云安奴听得不耐烦,近乎瞬息将其中喊得最起劲的那人的脖颈掐住,兽爪浮现,微微用力,此人的脸色便已涨红,而那人也因窒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而这时另外几位乘客也反应过来:“你们要杀人不成?!!” 她高举手中的人,将他移出海面,底下是不断翻滚的诡鱼,冷眼看着所有人道:“冒险者有何不敢杀?” “或许你们在上船前,通过各自的渠道打听到云逍船长是神职殿的人,而其余四船,耿利元,沙娅丽以及应洲皆是冒险者出身,封方祥是圣明神宫里的人,故而选择浮云落雨船和圣明船的人最多,只可惜你们忘了打听浮云落雨船的前身,也忘记了我的存在。” 说罢,再一使劲。 那人的面色瞬间逼红,紧接着整张脸变得青紫。 随着云安奴最后一声冷哼下,将其的身躯又朝着船板甩去,那人直挺挺地摔倒在船尾,不断抽搐,眼见若不及时救治的话,是活不成了,其余的人见状,顿时吓得噤若寒蝉。这位云安奴性子狠绝程度,可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他们甚至都不敢与之相视,只得看向凌飞。 “她之言,即我之意。”凌飞道。 众人即便神色难看,终不敢再言,霍恩眼神微低沉,两个三阶后期修为的船长,以及他的姘头而已,说实话,身份地位比之那边火狱中的贱人,高不到那里去! 就敢不听自己的话,要知道没有自己的大力支持,他们哪有资金出海! 霍恩看向自己身侧的三位护卫,尤其注视三人中间的,那位气势沉稳的老者,低声耳语道:“荣木管家,拜托你了,我要成为这舰船的船长。” 老者上前,同样低声道:“小少爷,他两人虽只是三阶后期,荣木为五阶实力,确有把握将两人斩杀,但那船长到底是神职者,又是登记在册神职殿之人。我们不好在明面上....” “家族里又不是没有神职殿的高位!”霍恩低声吼道。 或许觉得刚才的语气有些失自己高贵的身份,他又恢复平静,只是以更加凌厉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荣恩管家,用两人听到的声音道:“荣木先生,您是我的母亲专门派遣给我,守护我的历练之旅,一路保护我之人,也是整个霍家最忠诚的仆人。但一路来,没有过多的叨扰您,霍恩的表现是否让你满意,而现在,正是我需要您之时....” “杀了他,再杀死一些管不住嘴的人,就说他们集体死于海难,上下疏通前来的调查员,又有谁能知道?” 荣木沉默,当听到霍恩提及他的母亲,和家族。 对着霍恩缓缓点头。 “为泛大陆,托萨民主联盟,最高荣誉霍家而战,是荣木的荣耀。”荣木说完这句,飞速地钻出。 看着身影在眼前越过,霍恩眼睛微眯,稍退其后。 而随着荣木的身影冲出,一直未动的两人也同时冲出,只是他们并非是跟在荣木身后,而是直接袭向辛信行,显然他们并非只是临时起意这般简单,对于这次袭杀至少做到一定谋划的程度,知道辛信行是此行中这位船长的守护者,因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先折断其一翼! “你们要做什么?!!”施宝东虽仍在施法,但已然发现他们的异动。 一手急挥出。 两道技能印记图案在那袭向辛信行的两人头上浮现,照射出两道紫色光芒,将他们的身形笼罩。 这两人在被照射到后,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继续向前袭来。 施宝东一愣:“没有灵慧....非人?” 飞袭的两人爆发出复杂璀璨的光华,直接将身上衣物尽速燃烧殆尽,露出流银般的金属光线,头颅抬起,眼部覆盖着透明玻璃面罩,里面是各类齿轮、活塞和晶体管组成,在内部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又协调精准的网络。 “机械师的器械作品?!”辛信行也反应过来,神色变幻。 谁都清楚机械师在初期修为时极弱,且需要的资源也最多,修成的难度最大,但一旦进阶到三阶以上,便能制作各类器械用于攻防,且手段繁复,威力不限于自身修为,取决资材内蕴的能量。 而眼前这两个银光护卫,无疑是一件三阶以上品质的机械物件! “这种高级机械人....” 辛信行目光闪烁,突然一拍腰间的布袋,将两枚玉符取出,朝着飞袭来的两人投掷。 轰隆隆!两颗玉符在空中炸开,一团白雾升腾而起,将两名银光护卫的身躯笼罩其中,瞬间僵硬住,动弹不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傀儡师 而另一边。 荣木看着身体僵硬的银光护卫,冷笑一声。 他并非要让这两物斩杀神职殿的守卫者,只是让其的精神出现片刻的松懈就行! 朝着凌飞袭来的途中,手指轻轻触碰地面,集中精神,于心中默念咒语,若仔细看去,在他的周围卷起一股股如线丝般黑雾缭绕而起,黑雾迅速蔓延向船甲上的众人,并渗入到每一个双眼之间、每一个口腔之中。人们开始颤抖,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发出低沉的嗥叫声。 而这正是他的目的。 虽然刚才很多人群起激愤,但到底这位船长已经执掌这浮云落雨船五个月之久,不见得就会跟着他们一起反目,所以借助那施宝东和辛信行的施法之中的配合出现破绽时,他直接出手控住船上所有人,便能控制整条船的命运,而现实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好,因为前面诡异的食人鱼群的作用,所有人的精神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大小不一的损害,控制起来异常的轻松,不需要耗费多少心神。 “啊~!”一阵惨叫声响起,所有人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凌飞见状微微皱眉:“傀儡师?” 紧接着看向荣木的傀儡术法彻底生效,他已经成功地将船板上不少五十多人控制在他的意志之下,这些人不再是个体,而是其意识的延伸,就像一群饥饿丧尸般,嘶吼着开始朝着凌飞,施宝东,以及云安奴迅猛袭击。 三人的反应也是各不同。 施宝东因为术法被破的缘故,也不再是施展出归静之法。 改而施展出束灵之法,而不管他如何将这些涌上来的人灵魂束缚住,他们依旧嘶吼上前,施宝东明白了,这些人被控住的不是灵魂,而是身躯。 他们无视着任何障碍物,将船上的货箱撞得粉碎。 迫于无奈,施宝东只得急速上空,看着底下的人拥挤在一起,朝着上空的施宝东疯狂挥舞着双手。 云安奴就要暴力许多,身体快速地交错着,招式连环不断,每一次攻击都非常准确和迅捷击打在这些人身上关节的薄弱之处,一一放倒,但却不至于将这些人致命伤害,将这群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丢进内部船舱中,紧接着看着飞向凌飞的那老者,眼眸微微转为蓝莹之色,头发梢转为苍白.... 凌飞的手在面部划过。 行到面部位置,他的手中浮现出汉八方古剑,乌黑的剑身映照出阴沉眼眸。 冷静地迎上对手的攻击。 凌飞身法矫健灵动,在荣木和那些被其操控的傀儡之间穿梭闪避,但荣木掌控着傀儡人的动作和攻击方式十分熟练,并没有给凌飞丝毫喘息之机。 在打斗之中,凌飞渐渐摸清了对方使用傀儡术的规律和弱点,见机而动,在一个短暂的间隙内迅速出手。 剑光如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而寒光四溢的弧线,直奔荣木而去。荣木勉力闪避,但能看出或许是因为年纪已大,以及傀儡师不擅长近战的缘故,眼见凌飞的剑就要刺中,一个被操控的人挡在两人中间,在凌飞愕然的眼神中,剑光仍然划入了那人的胸口,鲜血飞溅而出,其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倒地死亡。 趁着凌飞愣神的间隙,更多被操控的人动作变得迅捷无比,攻击变得更加凶猛,如同无情杀戮机器般朝凌飞袭来。 他怒吼一声,脚踏玄妙,冲天而起。 旋推剑附加技能:剑旋! 凌飞心念一动,紧紧握住手中古汉剑,身体周围涌起一股强大的剑气如龙卷般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顿时,无数道锐利的剑气从旋涡中迸发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庞大且绚丽的剑雨,果如凌飞所想,在见到漫天剑雨的时候,那阴诡老者以周围所有人作为护盾,藏身于其中。 但这一次,凌飞早已经洞悉他的弱点,并且做好了应对。 “嗖!”凌飞如同鬼魅般闪现在荣木身旁,并且即将战斗经验丰富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持剑,从下而上欲给对方一记致命打击。 荣木瞬间转身,在他的双手手指逸散出一根根漆黑如墨的黑线,飞向凌飞。 他亦是早准备这一刻。 不然身为五阶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跟这船长纠结这么久! 凌飞心头一紧,警觉地闪身躲避,然而,在他躲避的同时,那无数根黑线却迅速弯曲,并朝着他的脑域飞射而去,在其还没有临近之时,凌飞便已是感到一股无形之力紧紧缠绕着他的思维前,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他的一举一动,身为道职【傀儡师】,这老者的能力果然不仅仅限制于身躯,还能操控人的意识.... “不好!”凌飞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如果被这股莫名黑线侵入脑域,或许将会完全失去自主能力,彻底为其掌握。 而他现实世界过来的意识,或许也不再为这具身躯所容! 急忙之间,凌飞祭出全力保护自己思维脑域的剑道士图案,附加元力护盾在脑域周围形成了一个透明而坚固的屏障,这招果然有效! 黑线绕着凌飞脑域附近,在护盾上不断敲击扭曲、变形,一时间难以侵入。 凌飞全神贯注,不断灌注元力以维持护盾的稳定,看向荣木走近,他立在原地沉声道:“为何如此?难道在你们眼中,那些在火海中求生之人,真不为你们所容?” 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人袭杀自己,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仅仅是因为他要去救人而已。 荣木沉默。 继续上前,在他五阶修为下,凌飞已经感到黑线的侵蚀之力越来越强,自己的思维渐渐受限,此时他听到对方一声叹:“非我不容,身为护卫者,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跟随旨意,任何违背少爷的意识都不该自我的脑中生出,如此便非护卫者所为,所以,上路吧,看在你拥有赤子心的份上,我会为你死后立碑。” 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凌飞的头脑上空。 控制住这位船长的身躯和意识,届时以船长之身掌握整个浮云落雨船,应是没有太大阻碍。 船行到泛大陆后,想办法让这位神职者合理真正死去,也少了对霍恩少爷的影响。 第一百五十五章 荣木 就在荣木想着这些时。 却听到手掌之下,凌飞的一声叹气,这声叹气与他相比,更加包含着莫名感受,凌飞抬头看着他,竟看上去没有受到一丝影响,他的眼神清明,对荣木道:“你也算是称职的护卫者,死后我为你立碑。” 荣木的眼睛不可置信瞪大。 紧接着看见凌飞脑域中一道明亮又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闪现而起,注视这道光芒的来头,正是不远处的施宝东所施展出来的心灵庇佑之光,黑线与心灵庇佑之光激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凌飞感到自己的脑域一阵颤动,仿佛被撕裂一般,在几个呼吸间,黑线在心灵之光面前立即失去操控能力,变得无助且虚弱,继而就被完全击溃。 荣木的手被震开。 正想再次伸手弹出黑线,突然眼前的一缕紫雾横过,他的眼珠本能转动,突然眼前一黑,陷入完全黑暗中,紫雾中有毒! 瞬间反应,却来不及祛毒。 “嗖!”只见一个残影残留在空气中,云安奴出现在荣木身后,此时她的相貌出现兽化征兆,双手间不断划出厉光,身影闪烁间,袭向荣木脖颈,然而,在刹那间,那道身影已经不见踪影,下一刻,原地出现数根黑线缠绕,显然荣木就算是在暂时被夺取视觉的状态,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云安奴发出“啧”的一声,同时身化出数道残影,且每一个残影都伴随着劲风呼啸而过,每道残影皆是他极速移动时所留下来的幻象,闭眼的荣木皱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数个残像同时逼近,但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实的攻击目标,对方的身法无比精妙。 而凌飞则换用土行重阔剑,不断挥舞,带起阵阵破风声响。 沉稳如山! 用土行剑更能稳住心灵,摆脱对方的影响! 瞬间,土行剑旋覆盖方圆十米,将荣木的所在地笼罩其中,如同光网般交织不断压迫。 两人的联手如此默契,荣木不得不让更多的傀儡人过来,这使得施宝东和辛信行那边的压力大减,看到这一幕的霍恩终于察觉到不妙.... 元安奴迅捷如风,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行在敌人群间,最终转瞬间出现在荣木身后,双手释放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她的双手隐隐能听到一声龙吟,这股波动如同迸发的火山喷发一般席卷而去,将荣木的身躯击在空中。 四方,混沌大养龙劲! 不仅是如此,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了四道巨大的漩涡,从这四道漩涡中,突然腾空而起四条巨大的混沌龙影的虚像。 混沌龙像庞大无比,身躯遮天蔽日,散发着强烈的气势和可怕的威压从四个方向扑击。四条龙影张嘴喷吐着混沌龙息,朝着空中的身影狠狠砸落而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似乎都要连空间都要被撕裂,所幸这是由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利用这五个多月时间费心打造出来的船身,受到这股混沌力量冲击,船舱内部的魔法防御以及能量护障被激活,船身琉璃光芒闪动,硬是支撑着这样的暴力下,仅是甲板被震得崩裂开来,碎片四溅,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破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云安奴忽然凌空一跃,身形如同飞翔的灵鹰,腾空而起后,在空中悬停了片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下坠落。 与此同时,她手掌上聚集起了强大的能量,化出虎爪光影。 一枚接一枚的虎爪印记围绕在光影转动,在不断逼近的途中,不断融入虎爪光影中,使得它逐渐凝实,同时凌飞的土行重阔剑也在不断挥舞逼近荣木。 能成!! 在凌飞和云安奴两人的心中升起此念。 就在两人的攻击接触到荣木的身躯的一刻,突然从他的身上迸发出强大黑线,缠绕在自身,将整个身躯包裹其中,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那黑线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眨眼间变成了粗壮的黑色锁链。 “这是什么东西?!”攻击落在上面,云安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似不断融入锁链。 “是本命技能!” 没有技能印记的浮现,以及眼前诡异的效果,让凌飞瞬间猜出,且似乎有熔炼自身,熔炼他身为一身的诡异傀儡之法。 辛信行早已经将两具实力不下于四阶修为银光护卫彻底收服,看到这一幕:“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真的能将五阶的修炼者逼至这种程度....”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指,指向那被层层黑色锁链所包裹的内部身影中,眼神深邃,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智慧,在这一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老者手指所指之处,突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光线,这道光线几乎是无形的,但它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力。 黑色锁链包裹的荣木有所感地抬起头,此时惶恐惧怕的情绪没来由的升起。 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自己一开始似乎将老者的流露在外表的五阶实力所迷惑,此时的辛信行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虽仍是五阶,但同是五阶实力的他竟感觉与之相比,如同微星比之皓月般。 所发出的奇异能量的光线就这样穿透锁链,降临在荣木的额头中间,直击内心深处。 凌飞和云安奴注意到原本具有奇异能力的黑色锁链突然出现无数涟漪,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黑色锁链的中央,紧接着,那些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大,很快便覆盖了全部,而随着黑色锁链的龟裂,荣木身躯展露出来,不断颤抖,脸色更加惨白。 一招如此轻易破我的五阶本命技能?!!他不是五阶修为,他是....! 辛信行收回手,依旧保持冷漠表情,仿佛对自己所做之事毫不在意。 对于对方突然露出如此大的破绽,两人虽不明是怎么回事,但也是立即抓住机会,将早先凝聚出来的强大攻击轰向荣木。 此时的荣木似乎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 只见无数印记缠绕的强大攻击下,荣木身上的黑色锁链终于承受不住,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瞬间瓦解崩溃,化作无数碎片掉落在甲板上。 “噗嗤!”鲜血飚射而出,荣木的半边肩膀都被斩下,身躯出现无数血痕,摇晃了一下,终于从空中坠落,踉跄跌倒在地,双眸中满是骇然,随后看见凌飞走来的身影,眼神突然变得温和:“你赢了....” 凌飞只是看着他。 荣木说话间,眼睛缓缓闭合,身躯也逐渐失去了生机...... 最后一刻,凌飞似乎听到他的嘴唇无声蠕动,似乎在念叨一个名字,只是自己没有听见,那是谁? “索菲·玛格丽特。” 云安奴走来,对凌飞道:“那是他最后念叨的一个名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火海 稍微处理一下战斗的结局。 施宝东将这些被控制的人集中在一起,当荣木真正死亡后,能看出一丝丝黑线从这群人身上浮现,然后消散。 然而他们依旧是昏迷不醒,施宝东在检查完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地回来,对着凌飞摇头道:“果然每个修炼职业都有独到之处,我稍微给他们检查一下,这些人在接连受到食人鱼群嘶吼,和荣木的精神和身躯上的控制,接连如此,一般修炼者都难以承受,这些人受到的伤害已是不可逆。” 凌飞皱眉:“他们死了?” “大部分将近死亡,只有少部分意识坚韧些的,可能智慧会倒退到孩童程度。”施宝东对凌飞伸出两指,道:“不多两成。” 看向这五十多人浑浑噩噩的状态,凌飞一叹,“有救的,就妥善安排吧,剩下的等到他们死亡后,将之葬到那座岛屿。” 还有一件事.... 看向荣木的尸体,芥子空间因为失去他的控制,空间破碎,携带的资材坠落,还有一些身份证明的东西。 实际上,没有这些东西,凌飞也大概知道是谁指使他的。 看向躲在角落里的霍恩,而当那人也同样注视到凌飞投射过来的目光,浑身一颤,不自觉得往后挪动脚步,然而凌飞施展瞬移步法,来到他的面前,霍恩本能性地发出一道能量攻击,而凌飞只是随手将那道能量拦住,将之捏灭。 “我是托萨民主联盟,最高荣誉霍家家主的三子!!我的母亲索菲....”霍恩再退后几步,高声道。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剑旋划过,霍恩只能发出咕噜声,血泡从喉咙处不断冒出,双腿跪地,脑袋耷拉下来,血液在凌飞脚边流淌,随后眼睛凝固瞪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而死去。 “霍家....那个传闻中十二人神之一....兽骑之神韩龙逢,龙兽之仆的后裔家族?” 据说霍家的先辈霍元晦,于泛大陆历年700多年,因为侍奉神的灵龙巴塞洛,而从此如同鸡犬升天般,继而在泛大陆的托萨民主联盟建立之初,建立不小的势力家族,影响至今,势力范围更是扩大,覆盖面积更是可比一个小国之力,现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敢明里暗里嘲讽霍家是侍兽的家奴。 还没有抵达泛大陆,就先得罪一大家族势力.... 对于霍恩身上的物件,凌飞犹豫,还是不敢将之收起,辛信行将两具银光护卫带来他的面前,凌飞也只让他自己收起便好。 “云逍船长,我们已经到了。”西贝尔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看向迎面的火海,温度顿时上升,空气中弥漫着灼人的炙热感,那阳光般耀眼而无情的光芒透过火海射入眼帘,在浮云落雨船以及圣明船心头点起无尽恐惧之焰。 迎面而来的气流像是巨大冲击波般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声,风吹过时带来滚滚浓郁的黑色浓雾和刺鼻味道,令人窒息。 仅仅是再靠近些。 炽热的狂潮便直面朝凌飞翻腾着,红色的火焰舞动着狂奔而来,仿佛要将一切尽毁。 西贝尔的话又再次响起:“不能再靠前了,浮云落雨船内部的设备经受不了这样的高温,只能在火海外十海里外停住。” 凌飞望向旁边同样是来救援的圣明船,还要不堪些,只能在二三十海里外停住。 最为困难的还不止这个,那些诡鱼群仿佛也是惧怕火海,纷纷朝着外面的海域游动,因为此海域的暗礁石极多,几乎造成一头堵的现象,拦住他们前行的道路,诡鱼群加火海的影响,这差不多十来海里的距离,只能依靠凌飞等人自身的实力才能靠近。 水手们早已开始准备放下小船,遥看圣明船也是一样的打算。 “施宝东留在这里。” 凌飞安排着人手,因为这长达几十里的海域,诡异鱼群发出的恐怖叫声,在离开施宝东施法的范围,这些还在船上的普通人一定是扛不住,而施宝东也明白自己必须留在船上的理由,只是点头没有多问,随即给每个出行救援的人员施加了心灵庇护,紧接着凌飞又连续给云安奴,西贝尔,以及一些具有不俗实力的船员安排了救援的顺序,再看向辛信行时,只是见老者一脸的淡然笑容,凌飞就已经明白。 辛信行向来主张的是,神职殿不应多插手除诡异之外的事务。 与凌飞理念不符。 两人都知道难以改变对方的想法,所以往日彼此之间的相处交流也尽量不往这这方向多延伸,秉持着互相尊重之念。 现在,辛信行能出手将牵制住霍恩等人已经是稍微破例的行为。 凌飞确实不好再请求什么。 “安姬呢?”凌飞突然想到,安姬·杰伊也是个天慧人,凡天慧人修炼总是比本土人快上一些,实力更为强大,此时安姬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助力,然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 施宝东上前:“从几个月前,安姬为了帮我掌握灵媒之术,消耗不少。难以再行动。” 凌飞露出遗憾神情。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安姬正躺在自己的舱房内,眉头紧锁,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而安姬的眼睛余光看见角落里,与自己一样的身影,面貌扭曲地死死盯着自己,嘴巴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 突然。 封方祥的圣明船上发出强烈无比的金光,内蕴无穷玄奥,使得周围原本躁动不已的诡异鱼群变得安抚不少,这种金光的覆盖面积极大。 “他们开始行动了。” 凌飞和云安奴对视一眼,从浮云落雨船上一跃,落在边上早已准备好的小船,施宝东和辛信行留守原地。 小船上依旧掌舵的西贝尔,终于发现诡异鱼群中,有一条缺口,他立即调整方向,试图通过这个缺口冲刺而过。 然而,在接近那条缺口前,船只被一阵剧烈晃动所摇动。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海底涌现而出,群鱼将小船身无情地推向另一个方向,西贝尔奋力抵抗着这股逆流之势,稳住身体并坚定地握住舵柄,挣扎不久,船只重新恢复平稳。 第一百五十七章 飞鸟 看见这一幕。凌飞抽出水行腰软剑,降落在海水面。 立即海面下响起“哗啦哗啦”的破水声,接着数十条诡异鱼朝着凌飞迅速游动过来! 脚踩古汉剑,宛如平地。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几乎一望无尽,足有百里的食人诡鱼,见状凌飞瞬间头皮发麻,难道真的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前段时间,自己为了练习水行腰软剑的使用,天天下海打鱼,现在倒让鱼给自己堵在这里.... 当然,凌飞不会真让这些食人鱼满足口欲。 他的水行剑,猛地甩出,剑身几个起落间,已是激起一串高出一串的水浪,而在浪花中无数食人鱼破开水面,凌飞继而伸出手一弹腰软剑的剑身,强大而凶悍的青金劲力迸发而出,那些滞留在空中的浪花化为尖锐冰刺,借助惯性瞬间击穿食人鱼。 原本见凌飞离开小船范围有些担忧的云安奴,见此放下心来。 一只只食人诡鱼重新落入水面,点点红色如飞溅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散开。 受到血气的冲击,原本没有被击中的鱼群开始躁动,纷纷涌向鱼尸处,互相啃食,而这种动静也造就了海水更加迅猛的翻涌,稍不注意就要落入水中,在一剑付出,无数幻影般的曲折利刃从水行剑中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剑网落入水面。 海面上顿时波光粼粼,浮起一片片血红的鱼鳞,浓郁的鲜血味弥漫在空气中。 西贝尔顿感压力大减,操控着小船冲过食人鱼域,凌飞落在船上甲板休整,消灭了这么多的食人鱼,小船上受到的精神污染压力也得到缓解。 凌飞转头看向眼前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且周围温度陡然上升好几百度的火海域。吞服下几枚丹药后,对身边的西贝尔和云安奴比较放心,当看到那些具有一些修为,神色或是坚韧,或是带着些许畏惧之色的船员,正色对他们道:“量力而行,能救多少是多少,勿要将自身性命搭在其上。” 对于这些船员自告奋勇地前来,凌飞是心怀感激,毕竟要去火海内救人,是自己一个人的决定,且这些船员跟着自己本就一开始不是为了做这些救人的工作。 说罢,他率先御剑而行。 身后的云安奴,西尔贝跟上。 临近时,夜晚的黑暗中形成一道巨大的红色屏障,火焰舌舔着周围的一切。 每当有破碎甲板片或人类被吞噬时,都会发出巨大爆裂声,并伴随着飞溅出来的火星。火海到处充斥着呼啸声和噼啪声,这是火焰在吞噬着一切时所产生的恐怖音响,从高处俯视,整个海域都被一层厚厚的黑烟所笼罩,像是一片被诅咒的地狱。火焰随风而动,时不时地形成大型火龙腾空而起,肆意地舞动着它的巨大身躯。 凌飞在空中,又给出施宝东赠予的二份避火符,二份水屏符,分给云安奴,和西贝尔两人。 符纸入体,水光涟漪形成一道透明屏障,将他三人的身形笼罩在其中,虽然仍旧充满燥热,但已避免被直接灼烧的危机。 “快些救人,两张符纸的作用持续不了多久。”凌飞的声音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中,在提醒他们,继而脚下古汉剑划出一道虹光轨迹,避让即将扫到他的火焰,而后一头扎进火海深处。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去救火海最深处,也是温度最高的地方,那缓慢下沉的铁甲船和铁骨船上面,还有很多来不及跳海的人,之前在迷失之境渡难时,凌飞已然经历过一次船身下沉的危机,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危机,再清楚不过,由他来拯救里面的人是最合适的做法。 元安奴和西贝尔两人在避火符,和水屏符护身的保护下。 空中的视野开阔,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这些落水的人们,两人对视一眼后,尽量在火海的边沿下拯救先拯救一部分看上去岌岌可危的人。 虽然如此,那些有幸的冲出船体,跳海逃生的人们也大都无法逃出死神的第二轮收割,很多水性不好的人为了躲避大火,而跳入海水里之后也很快的就淹死了,就算是勉强能够浮在水面上的人在燃烧的油膜蔓延,同样很快的就被烧死在了海面上。 所以能坚持到救援到来的人,大多已经属于水性好,以及运气极佳的结果。 一入火海。 云安奴身上水屏就发出“呲呲”的沸腾声,连忙加固元气输入,才勉强维持住那些沸腾的水雾。 她望向火海深处已经渺小,和在跳动火光中显得扭曲的凌飞身影,他们在火海的边沿都是如此艰难。 那深入火狱深处的凌飞.... 应该不会,他身上还有这么多古怪的武器,尤其当云安奴想到上次两人切磋时,从凌飞身上飞出的近乎千枚的诡异碎片,就不由更是心定。 西贝尔闭上了双眼,开始默念精灵之语。 随着他的咒语传出,空气中弥漫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突然间,从四面八方飞来了一群五彩斑斓、羽毛轻盈飞鸟,它们盘旋在西贝尔身边,并发出悦耳而婉转的鸟鸣。 西贝尔睁开了眼睛,微笑地看着这些飞鸟。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其中一个翅膀闪耀如金的飞鸟:“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了。” 不过,情况可并不理想。 很多海上飞鸟在扇动羽翼临近火海里不断挣扎人时,火焰不断吞噬掉翼上羽毛,最后飞鸟群只能在空中盘旋,不敢接近。 西贝尔见状微微皱眉。 “我来帮你!”云安奴周围金光符纹遍布,围绕身躯缓缓转动,随即她的模样变幻,出现兽化的征兆,已然是【兽化灵师】附体的模样,在流转的金光符纹中,逐渐浮现出两只黄金巨兽,在出现的一刻朝着天空发出阵阵犬吠,云安奴站在其中一只巨兽身上,捏出指诀,金纹在她指诀中环绕:“天地水德,万法为一法,归此,以万符为引,致万法飘散,临!” 一道金光自她指尖爆射而出,没入黄金巨兽的体内,化为一道道的金线,在它们勾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图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梅米 两只金色巨兽咆哮一声,双爪在虚空轻拍。 顿时,汹涌澎湃的浪潮自海面掀起,一波波的海水汇聚,分出无数水珠,在两只巨兽的拍击下,附加上飞鸟身躯,形成一片水幕,翼动下,不再受火焰侵蚀,反而是快速飞翔向底面,抓住已经脱力的人身上。 大声呼救的众人见已经暂时得救,向在虚空的两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此时更多还没有获救的人在在水面上挥舞手臂,有人更是在火海中呼喊扑腾,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西贝尔看向云安奴:“就算是海水护在飞鸟之上,应该也难以护住....” 云安奴一笑,双指间夹了一道水蓝符纸:“此符能增加水威,这小东子倒是难得给了点好东西。” 威利斯憋了一口气潜入海水下,躲过大火的灼烧,依靠不错的水性一边憋着气一边往更远的地方流去,终于在游出去一段距离后,实在憋不住气的情况下,他才忍着可能被烧伤的痛苦危机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之后再继续的下潜,他头上的水面还会被漂浮的尸体所覆盖,往更远处游去。 这样不断的重复当中。 冒出头时,周围虽然依旧炽热,边上仍是一片火海,烧焦的人类遗体以及如同炼炉般滚烫的海水,他的脸上、手臂上都被严重的烧伤,不断传来的人体烧焦的味道,不由产生自己像是在一锅沸腾的肉汤里游泳的错觉。 好在他终于逃出被火焰覆盖的海面,看着周围的残肢断臂,他的身体一阵战栗,对着身后一拉,本能性地手中紧握的东西拉在眼前,一只断手.... 这是梅米的手?! 想到他与女儿跳水的时候,女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他当时立即拉起她的手就朝着外面游去,没有细看,没想到至始至终自己牢牢抓住的只是女儿的断手,不由得心中一阵惊恐,当即扯动嗓子,大声喊起来:“梅米,梅米!!” 周围没有人回应他,威利斯猛地反应过来,梅米还在火海的深处,他转头看向火海,之前的求生欲让他一刻不停地想要逃离那恐怖的地狱,现在自己的女儿生死未卜,且有可能还在那里。 这一刻,不用多想什么,一个父亲的天性战胜了求生欲,威利斯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要朝着返回的路游动。 “嗖!” 突然,从空中降下三只飞鸟,落在他的背上,手臂上,肩膀上,伸出两只宽阔的肢爪牢牢抓住,就要带动着威利斯的身躯朝着外围游动,威利斯大惊,拼命的挣扎,这些飞鸟松开,立即又朝着里面游动,然而眼角余光瞥见,那三只飞鸟在空中盘旋过后又朝着他降落过来,他的心一寒,伸出手挥舞大吼道:“放开我!放开我,滚开,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快把我送回去!” 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朝着海面底下扎去,这些飞鸟依旧精确抓住威利斯的衣襟,将他拖了出来,在出来的一刻,他不断呛水,身躯已然无力,口中犹自叫喊道:“放开我!!我的女儿!!梅米,她还在那里!!!” 看着火海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威利斯的眼中露出绝望,一道声音唤醒了他:“在找你的女儿吗?” 威利斯立即抬起头,看到那道骑在黄金巨兽的身影,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睛又再次暗淡下来,口中苦涩道:“是....是的,云安奴小姐,请,帮....” “我为什么要帮你。”一道平淡冷漠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此时,威利斯肩膀以下沉入水底的身躯还不及他头颅升起的寒意绝望来的冰冷刺骨,抬起头,看着云安奴,威利斯嘴唇蠕动着,颤抖着声音:“我知道,我的女儿一定在里面,我的孩子....” 见云安奴的表情依旧冰冷,他终于不抱妄想:“至少能让我跟着梅米一起死....” 前段时间,他一直带着女儿梅米在云逍船长和云安奴两人前面晃悠。 梅米天真,以为是来与云安奴姐姐处好关系。 但只有云安奴和梅米的父亲威利斯知道,这样的行为是想要尝试着激怒云安奴,让云安奴对他们发难,以此来离间云逍船长与她的关系,让她和云逍船长的矛盾越积越深。 而当时云安奴根本不打算搭理他们的行为。 现在威利斯自觉得自作自受.... 云安奴看到威利斯的表情,眼神波动,不由得想到自己的露禅爷爷,微叹一声,将心中那些自觉也是可笑的怨气压制下来:“等在这里吧,我将你女儿梅米带回来。” 黄金巨兽带着云安奴消失,留下威利斯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过后不久,一道瘦小身影从里面的火海中抛出,在威利斯的面前落下,激起大量水花。 将威利斯浑身浇了个透湿,他顾不得这些,急忙起身游过去,将掉落在水面上的熟悉身影抱进怀中,一边抹掉对方脸颊上不断涌出的水迹,一边哭喊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梅米连续呛水,看着泪流满面的威利斯,微弱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将威利斯的眼角泪水擦去,“爸爸,别怕.....” “对,对!别怕,爸爸在这里,别怕!” 威利斯看着女儿剩下一只单手,心中更是狠狠搅疼,晃神地一遍遍重复着安抚梅米的话语,父女看着不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的两艘船,还有上面传来的惨叫声,如果不是身上因为烧伤而产生的巨大疼痛提醒,父女两人真的感觉这就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那些盘旋空中的飞鸟再次降落,拖拽他们身躯逐渐离开。 凌飞御剑,不断穿越火海,起初速度很快,但逐渐因为周围火势的蔓延,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水屏符已经失去作用,火焰烧到他的裤脚,发出嗤嗤声,被他施展出水行之力拂去。 鲜血染红海面,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腥臭味。 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尸体,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凌飞不由得皱眉,一咬牙朝着还是不顾高温灼烧,更加快速地御剑而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人 听着耳边的绝望呼救声,凌飞为拯救更多的人只能选择无视,一路是少数人,另一路更多的人,而凌飞只能选择救其中一路最多的人,不太经典的电车问题.... 想到这,凌飞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将这样两难的抉择交给他!! 明明从第二次回来时,他就已经一刻不停地尽力了啊! 翁双老师,老黄,那些战争中流离失所,上船前那些卑微的女人,以及眼前的这些人,凌飞总是救不了他们.... 好不容易穿越火海,来到船上的甲板处。 这艘支零破碎的船舰漂浮在黑暗而汹涌的海洋上,不规则的木板上铺满无数飞舞的灰尘和碎片,冲天的火焰笼罩着整个船体,发出接连不断的可怕的噼啪声,将一切都映照得通红,仿佛诉说着这片混乱绝望的世界。 凌飞收起古汉剑降落, 突然,一道强大的爆炸声响起,一根柱子轰然坍塌,朝着凌飞砸去,同时凌飞脚下的船板面迅速下坠,使得他的身形失衡。 凌飞施展出混沌步法中的轻身之法,借助着船底的反弹作用,在半空中翻滚,避开了那根柱子,同时手中的长剑挥洒出绚烂夺目的光芒,直指那道柱子,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只见那柱子被剑气击中,立马被拦腰斩断。 最后这根被截断的柱子一头撞向船舱内的墙壁,瞬间又是激起一连串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凌飞震晕。 “轰隆隆!!!” “轰隆隆!!!”“轰隆隆!!!” 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接连几道剧烈的响声传来,看去船上动静,整艘船的甲板上已然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凌飞来不及为他们感到哀伤。 从已经破碎倒塌的船舱入口,如同鬼魅般进入,舱道内传来惊恐和绝望呼喊声,人们在黑暗中挣扎着逃生,遍布整个铁甲船内外都充满火焰和烟雾,随着火势的不断蔓延,建筑物的结构开始受到严重威胁。 墙壁开始融化,玻璃窗破碎,散落在地面上,凌飞牵引水行之力,然而海水杯水车薪,救不了远火,混乱和恐慌笼罩了整个现场,尖叫声、哭喊声和急促呼吸交织在一起。 眼见效果不佳。 凌飞一咬牙,朝着深处飞跃而去。 铁甲船原本就到处充斥着人,若不是凌飞早先时候还帮助他们疏少些,现在困在船上的人更多,那些人试图逃生但很多都被困在废墟中无法挣脱。 “救救我!” 一位妇人手足无措地站在舱窗边,焦急地向外张望着,她的房间已经被烟雾充斥,火焰不断逼近她。她拼命地喊叫,希望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周围的人们都在自己逃生的过程中无暇顾及她,最后等到凌飞的到来。 凌飞一剑横出,“砰!”将那已经扭曲变形的舱门彻底破坏掉。 妇人惊呼一声,退到房间内。 一道劲风从凌飞手中发出,将妇女的身躯席卷,带到出口处:“到外面的安全处等我,我先去救其他人。” 说完,凌飞在呆滞的妇人面前消失。 为了能在浓烟中,同时观察到更多铁甲船内部的动静。 一点眉心出,欲开启蝼蛄目.... “吱吱吱吱!!” 虫子惨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原本无往不利的蝼蛄目突然毫无征兆的重新闭合,凌飞随即想明白,蝼蛄目属虫类,最怕的便是这样的火势。 虽然被阴山神的残威吓得宕机,然而生存的本能还是存在。 蝼蛄目竟还有惧火的弱点.... 凌飞暗中将此事记下,只得开启元视之法。 在另一间房间里,一个男子陷入了绝望,浑身正燃烧火焰,他试图打破外面的舱窗以逃生,面对这种情况,凌飞甩出一片燃烧火焰的菱形梭片,定在那人的身上,虽引起对方惨叫一声,但很快那人发现,自己浑身的火焰不再肆虐,而是那梭片不断集中,很多火焰被其全部吸收。 凌飞再次让这位男子逃到甲板外,等待自己。 继续朝着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凌飞拯救不少人,他们得救后,看着凌飞义无反顾地朝着里面而去,眼神莫名,连忙离开不断倒塌的舱道。 来到一处楼梯间。 凌飞默然,看着这里堆积如山,火焰包裹的尸体山上,可想而知,因为突发的火灾,人们争相往下冲,楼梯间变得拥挤不堪在惊恐中踩踏着彼此,最后形成这样的悲惨场景。 船甲板外。 看着周围不断倒塌的甲板,使得周围能站住的面积越来越少。 “那个人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死在里面了?!!”一人惊慌,因为一处的火焰,几乎蔓延至他的衣襟。 有人又道:“或许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应该学早先那些人跳海!” “蠢货!早先跳有可能还能剩下半条命,现在跳,难道你就不担心船沉下造成的巨大水漩涡,将你吸入海底!更不要海水的温度以及水蒸气已经可以将你的肉瞬间煮烂!”一男子气急地拦住那要跳海的人。 所有人都注视着船舱入口处。 他们都明白就算是逃脱里面密闭空间,也只是暂时离开死神的怀抱。 而最终觉得能真正安全逃离此地,只有之前将他们救出的那个人,那个浮云落雨船的船长。 最后一声空前的轰隆声! 只稍微停滞一瞬,所有人心中却一突,若有所感地看着脚下,只觉得地面在颤抖。 “哗啦!”船舱内涌起大量的水流,“轰!!”整座铁甲船,彻底崩溃! 一层层水花在海面上升腾起,造就的小型海啸也在这时候袭来,尖叫呼喊声再次响起,所有人不受控制就要落入海水中。 最后一刻,那道他们早就翘首以盼的身影冲出,双手旋动,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他们之中,道道剑旋飞出,缠绕在这些人身上,光辉环绕,将这群人保护在中间。 “轰隆!”海啸声再次响起,凌飞抽出水行剑,将那些水流尽数切断。 “好险!”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凌飞,都不由得露出崇拜与尊敬的神色。 而林飞带着众人悬浮在空中,注视铁甲船只最后消失在茫茫红色海洋中。 最后时刻,凌飞仍能看见许多人被困在火海中,身体被烈焰吞噬,他们的惨叫声、绝望的呼喊声在整个空中回荡,让人心碎。 第一百六十章 抵达 转头看向铁骨船。 漆黑的夜晚,海风呼啸而过,掀起滔天巨浪,铁骨船支离破碎,已然是濒临沉没的边缘,悲鸣声混杂着焦躁的呐喊,在火海中绝望地燃烧着。 凌飞默然,他现在掌握着二三十多人的生机,已属不易。 又怎么能再去拯救那船上的人。 而那些在剑旋里面的人也心惊胆跳地看着凌飞,若他还是执意过去的话,他们还真不敢进行劝阻.... 就在凌飞犹豫不决的时候。 黑暗中闪现出一丝神秘的光芒,一个男子现身其中,身影高大伟岸,他身着流苏长袍,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眸子闪耀着晶莹明亮的光辉,仿佛星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封方祥....”凌飞松气,等了这么久,这家伙终于是出现了。 紧接着,无数光色链锁从封方祥的身上延伸而出,他的手伸出,一道图案印记虚像缠绕在手臂上转动,在空中交错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状结构,散发出迷人又神秘的光辉,光网降落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时而像水波荡漾,时而像迅雷快电,覆盖在整个铁骨船上。 仅仅手指轻轻弹动,带着律动。 那些光色链锁铸成的光网立刻扭曲变形,并缠绕崩坏船体上,连接处最关键部位,使得铁骨船身不再继续坍塌,就这般被这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 这还没有完。 火焰在船上肆虐,火光晃动着,仿佛躁动不安的小鬼。 “光明神说:光明常在。”在封方祥的面前,这些跳跃火焰如同受到了一种神秘力量的压制,伸出手掌,奇迹般在光网触碰到的地方,竟然变得温柔起来。 封方祥似乎能够与火焰沟通,在这片混乱中寻找到平衡和秩序。 “不知道比之我的火行感悟,他对火元素的领悟会不会强上一分?”凌飞心中暗想,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右臂,上面的火梭剑片隐约可见。 封方祥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凌飞身上,淡笑点头:“剩下的,麻烦你过去救援了,我先将你身后那些人带走。” 言罢。 他的身躯化作流光,带着人离开。 不远处,早有他带出来三名护卫守在火海之外,等待接应。 凌飞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你一出来就极度的拉风,结果只是放出一段技能便带着人离开,剩下的人还需我来救? 虎头蛇尾的,让人不知所云啊.... 心中虽是泛起嘀咕,但还是身形急掠,朝着那艘勉强支撑着的铁骨船而去。 ...... 回到浮云落雨船上时。 他们已经几乎忙乎了一整个夜晚,当统计两船的伤亡人数,原本八百多人,总共救起的也只有一百多人。 伤亡如此惨重,让每一个人心中都沉默。 凌飞感到心神憔悴,对于施宝东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只是摆手道:“什么事都等到我醒来再说吧,先让西贝尔靠泊岛屿,等处理些事情结束后,我想返回现实世界了。” 尽管在这里依旧能睡眠,意识只是陷入一片混沌空间里。 醒来后,精神也能恢复。 但此时的凌飞只想要暂时远离这里的一切,让自己的心情得以放松。 天大亮时分。 两舰船终于逐渐靠近那座无人的小岛。 经历了千辛万苦的航行,船上的每一个人们早已露出筋疲力尽的神情,见到眼前触手可及的岛屿不由自主在甲板上聚集起来,他们大多带着精疲力尽面容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着陆的一刻。 凌飞看向岛屿上早已停泊在那里的三舰大船,以及众多小船停泊在其中,当看到浮云落雨船和圣明船过来,岸边的人不断朝着凌飞激动挥手。 威利斯带着自己面色苍白女儿,就在这样站在那里。 死过一次,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虚荣大多是过眼云烟,唯有眼前是真。 不过当看见断臂的女儿注视凌飞的背影,暗自神伤,又不禁一叹,微微将女儿的肩膀搂紧,或许,自己该为女儿再争取一次.... 随着缓慢接触到沙滩上,船上的乘客和船员们感到整个船身微微摇晃,并听到低沉而震耳欲聋的声响。 船门洞中的人们一个个迈开沉重的步伐,有些人甚至步履蹒跚,在这个漫长而困苦的旅程中,他们付出了太多,失去亲人、加上无尽的疲劳和心灵上的煎熬,每一个人在真正涉足此地都觉得恍若隔世般。 除去凌飞几人。 乘客里第一个跨出船舱门口的是那位年迈的老者。 他艰难地迈开疲惫双脚,在柔软沙滩上留下深深足迹,之后缓缓倒地,凌飞看到后,让人将他带到一处好好休息,然后,陆续有身体虚弱、精疲力尽甚至昏迷过去的乘客被抬离船体放倒在岸边。 太阳高悬天空,透过云层洒下温暖阳光,在众人身上投下一抹暖意。 他们走下来时微微踉跄,但都能感受到沙滩的温度和柔软。 长时间在船上飘荡,这一刻终于重见天日,众人心情复杂,有的人忍不住在沙滩上跪下,感慨万千地抓起一把沙子放入手中,有些人缓缓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然而,在短暂休息过后,生机勃勃的欢呼声响彻岛屿。 众人兴奋地为自己鼓掌欢呼,这座小岛是他们漫长旅途中终于找到的安全港湾,纷纷站稳脚跟后,感受到了长久以来稳定陆地带来的安心。 早先抵达的人接应他们。 有人已经开始想要在这里探索,尽管每一个脚步都带着疲惫与激动。 听闻他们的想法,凌飞率先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在这座小岛的边沿处时,他们便已经遭遇到食人诡鱼的围堵,而现在处于身体疲惫的状态下,更不应该莽撞行事,这些人听到,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他们这一路来,已经被凌飞所折服,从心底里将他奉为主心骨。 凌飞那边正惬意靠在树下,安排着事宜。 “喵~”几声喵叫吸引他的注意,低头一看,只见一黑一白两只小猫在他的脚边蹭着。 “小东西。”凌飞蹲下身抱住它们,轻轻揉搓了一阵,“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想我了?” 在海上时,他曾经借过应洲这两只小猫两次,当然不是为了给自己消遣时间,主要目的是为了抓住混在粮仓里的几只鼠崽子,虽然浮云落雨船是刚建的,但不可避免在搬运物资,让鼠崽子混了上来,这两只小猫在当时可是帮了大忙,凌飞奖励过鱼干后,也就混熟。 应洲走来,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惭愧。 凌飞直接对她道:“应洲小姐,耿老鬼和沙娅丽前辈人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安姬 “他们刚来就已经开始四处探索这片未知之地,这是冒险者的天性。”应洲见自己的两只小猫都对凌飞如此亲切,轻笑一声,便任着两只猫咪跟着他胡闹,继续道:“据说耿老鬼已经发现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清澈见底的湖泊,沙娅丽发现各种奇特美丽的花草资材,想必这里的自然资材应该很是丰富。” 说罢,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在忙碌的人。 伤员,还有受到诡异影响比较严重的人集中在临时搭建的五个救治营地棚中休息。 还有差不多百来个天性活泼的孩子在休息一阵后,已经是迫不及待成群结伴地奔向海岸线,在微微泛起波涛间尽情嬉戏玩耍,有修为和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在得到指令后,则开始在海域附近寻找可供安全居住的地方,安营扎寨。 遥看去。 其中为首的是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此时在为临时营地选址。 “你的意思....”凌飞突然间明白她的想法,原本瘫软靠在树干上的身躯微微坐直。 应洲看向凌飞,优雅美丽的面容带着得体笑容:“这当然还是需要我们英明的主船长大人做出最后的决定,应洲只是出一点小建议。” “容我考虑下吧。” 凌飞见对方开自己的玩笑,不由无奈一笑,摸着不断蹭在自己身上的小猫,思考一阵,还是对应洲道。 毕竟,她的提议影响到整个船队接下来的行程布局,不好现在做决定。 接下来,应洲原本还想对凌飞说一些关于入岛的事宜,但见他精神疲惫,已经闭上眼睛,任由猫咪再怎么拱他的手,都唤不醒他,就没好再说什么,期间还有一些船员来到这颗树下,一些事想要凌飞做主,都被应洲一一回绝。 看向安静的凌飞,她的心有一丝波澜。 这云逍船长,该怎么说他好,就在这么多冒险者眼前沉沉睡去,一点警惕都没有吗? 云安奴从不远处走来,对着应洲轻微点头,靠着凌飞坐下。 应洲看着她,突然明白云逍为什么会这么放心睡下,原来是看见云安奴走来,心中感叹道:“有时候真羡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你们两人能完全相信彼此。” “他不是你的。”云安奴看着她,突然道。 “额....”应洲一贯的笑容微僵住,这女人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 施宝东有所感来到安姬的房间,正想推门,前面那舱门无风自开,里面的人走出,两人对视皆是一愣:“是你?” 看着是封方祥在里面,施宝东反应过来,这两人早在自己之前就已经彼此相识,这点施宝东是清楚的,对他道:“安姬现在的情况如何?” “我正想过去找你。” 封方祥没有回答,反问道:“她为何会严重至此?” 原本是照例过来,却不想看到这一幕,按照以往帮安姬驱邪的经验,虽然没有办法彻底根除,但也不至于会严重至如此,施宝东沉默,侧头看了皱眉痛苦近乎晕眩的安姬,道:“她陪我去了趟灵界,回来时,灵魂不稳,被她一直困扰的白影趁机缠上,诡异加重,这是我的过失,即便当时及时发现,帮她稳住了诡异过程,但控制到现在这程度,已经是极限。” 施宝东很是自责,其实刚才就想跟凌飞商议,但见对方也是一脸的疲惫,想先休息,就不好说出口。 原来如此.... 看向床上那人,封方祥一叹,原本安姬是想让施宝东这个唤灵师神职者,学好灵媒之术,为自身摆脱那诡异白影困扰,没想到安姬这家伙反倒弄巧成拙,弄成现在这样。 封方祥来到一处的柜子前,将里面的长约半米的盒子取出。 “....这是什么?”施宝东飘上前,自己与安姬在这个泛大陆世界也算是相识三年的老友,都不知道在安姬的房间有这么一件东西,而封方祥却知道.... 封方祥没有解释,手放在上面,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对凑上来的施宝东道:“让开。” 施宝东一气,正想说什么。 却突然看见他已经打开了盒子,“啪”近乎无声,却清晰地感受到,这时候,就算封方祥没有说什么,施宝东也是急忙倒退一米外,阴晴不定地看着打开的长型盒子,就在刚才自己感受到一股噬骨寒意从内心涌出,让人不寒而栗,仿佛盒子内部是阴暗而深邃的黑洞。黑洞中似乎有着无数的眼睛和触手,它们不断扭曲和延展,仿佛试图从中逃脱。 不过再定睛一看,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盒子里面充满了漆黑如墨的黑色玛瑙,并不是什么黑洞。 施宝东定神后,重新靠前:“这难道就是一直困扰安姬的诡异物件?” 他一直在询问安姬到底是因为什么诡物,恐惧的几乎每天都在酗酒,甚至还要向他们寻求巨龟太保之肉,借助太保肉的放逐灵魂之用来摆脱恐惧,可惜当时凌飞在听说安姬是想要自身服用后,便取消了和安姬的交易,那块极为珍稀的五行天使石最后没有得到。 封方祥点头,确定了施宝东的话。 此时,他的身上逸散出无数圣明字符铸成的光明锁链缠绕自己身上,尤其是他的双臂更是闪耀着无数光芒,看起来格外的耀眼夺目。 随即,封方祥的双手缓缓伸进盒子内部中。 见对方如此谨慎,纵然是心中有一万个疑问,此时的他也只能按耐住,看着封方祥的一举一动。 只见封方祥的手刚一碰触到黑色玛瑙,就如同凉水渗入滚烫的热油般顿时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与光明链锁接触后无数光芒迅速蒸发,同时在黑色玛瑙表面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并且伴随着刺鼻的味道,让闻者作呕。 “嘶....”施宝东皱紧了眉头。 封方祥并没有理会这种恶臭,依旧保持着双手放在里面,不停摩挲的姿势。 黑色玛瑙上面的黑焰散去,露出或是鲜红,或是荧蓝,晶晃的多色原本面目,施宝东再次狠狠震惊住:“这么多的纯净之物,每一个都可以用来制作道职神职种,无比珍贵,竟然只是吸收这黑暗能量,这盒子到底是什么禁忌之物?!!” 第一百六十二章 葬皇白盒 是的,经过刚才那一幕。 心中已经是十分确定,这就是比一些具有诡异副作用,还要危险强大的多的禁忌之物。 且极有可能是一件没有经历过封印的禁忌之物! 上一个他遇到如此危险的还是,现在由元安奴看管的深渊圆盘,没想到此刻又见到另外一件禁忌之物,相比之下那圆盘至少还是经历过半封闭手续的封印物,不会像眼前这个带给人如此心悸的感觉。 封方祥并未在意他话语中的震撼,只是静静的盯着盒子,不知何故,眼底的神色却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难看..... 突然,所有的玛瑙全部重新转黑! 并且上面黑焰不停跳跃吞吐,比刚才还要严重十分。 封方祥的双臂瞬间被黑烟覆盖,整条右臂也被染成一片漆黑,如同被黑火灼烧,但是封方祥却毫无所觉,就像仿佛感应不到疼痛,不过,他亦是瞬间将手收回,全身的光芒锁链涌向那那只手臂,不停的冲刷,想要祛除黑色诡异烟雾。 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施宝东知道这小子看似依旧波澜不惊的脸,实则对付这东西,也是万分凶险。 好不容易将手臂上的黑暗能量全部祛除,封方祥已经不敢再接触那些重新染上黑色的玛瑙,只是神色难得有了变动,眼神呆滞地喃喃道:“不该是这样的,上次我来为她祛除黑邪,没有这般激烈反应。” “说明确实已经更为严重。”施宝东道:“安姬便是被这盒子所侵蚀?” 封方祥看向他,对盒子一指道:“是,但你说的不全对,实际上这个长型盒和里面的玛瑙都是用来限制里面的巴掌大小的古朽白盒,只是被黑暗能量的遮掩下,你看不到里面,我也不能将之取出。” 听到这。 施宝东更为忌惮,已经有这么多手段防御,但就算是这样,在还没有见到本尊的情况,这件禁忌之物便如此阴诡,很难想象彻底接触到时,又会带来什么影响? 难道能瞬间使人完成诡化? 封方祥摇头:“我没有直接接触过,应只有安姬曾经打开过葬皇白盒。” 葬皇.... 施宝东摇头,现在不该想这些,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封方祥一句话将施宝东呵斥住,看他重新转身过来,继续道:“你要去哪里?” “还用着我说明?去寻神职殿老者辛信行,或者是让云逍过来。” 施宝东皱眉道,这种情况哪容得再耽搁时间。 封方祥走来,他的身上散发出光威,对施宝东道:“你不能去,安姬·杰伊现在这种情况会被所有人当做异类,你若是去告知他们,按照我们现在这简陋的环境,安姬只会被抓起来,送往海底之下镇死,任何人都救不了她,你可别忘了,昨日燃起火海时,那老者可是直接选择见死不救。面对一般人都能如此,更何况现处于诡异折磨的安姬。” 施宝东一听,脸上浮现犹豫的表情。 他说的不无道理。 “如何?你不愿帮忙吗,她不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吗?”封方祥道,语言中带着讥讽,伸出手,上面闪动光芒:“如果你担心,让她上我的圣明船....” 施宝东一拍他的手,没有好气道:“用不着激我,安姬信任我,我自然能救她。” 最后,施宝东决定去找凌飞商议。 出门后,迎面遇见封方祥的是三个护卫,两男一女,皆戴着带有浮雕花纹装饰面具,三人面上这种奇异面具似乎有隔绝气息的作用,施宝东一时间竟没有感知他们修为深浅,只稍微打量,便快步离开。 封方祥走出,看着施宝东离开的背影,沉默一阵。 “空时,光乐,你们进来,护住我的身体,我要感应一下天禀。” 说罢,便重新回到安姬房间。 听到“天禀”两字,三名护卫顿时神色肃然,那女护卫光乐更是险些遮掩不住激动的心情,连连点头,与圣时两人并肩进入舱房内。 剩下的护卫圣道则继续一言不发守在门前。 光乐,空时两人进入,看到封方祥已经盘膝正坐在地上,抬头对他们道:“跟以往一样,若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可以在边上耳语,我会返回。” “圣明大人尽可放心!光乐不会让任何人干扰您感悟天禀。”女护卫连忙道。 封方祥无奈看着她,其实所谓的天禀,只是对外的说辞,他就是想退出泛大陆,返回到现实世界,这段期间,他是希望有事,这两人能告知自己,让他马上返回这里,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两人进来守着。 但从以前到现在,自己的调似乎起高了.... 让自己的女护卫一直都有些误会。 不过这样也不坏,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了能尽快探知到安姬·杰伊的现实身,也就是朱清萍的现在状况,他必须得马上离开泛大陆世界,耽误不得.... 念此,封方祥闭上眼睛,逆转体内的神职图案,意识逐渐脱离。 看着其的气息开始变得悠长,空时才有些犹豫,低声道:“光乐。我怎么觉得圣明大人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光乐怒目瞪着空时道。 “圣明大人与圣明宫的其他主教相比,可谓天资卓绝,在巨石大陆时,就已经是整个圣明宫殿最为优秀的光明祭司,每隔几个月就能感知一次光明神的天禀,带来全新的神示,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虽然看不到空时的表情,但他一叹道:“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不说了。” 一说起圣明大人,光乐就激动。 深怕圣明大人看不出自己对他的钦慕一般,明明他的意思只是担心他们刚才曲解了圣明的用意而已.... 施宝东找到大树下的凌飞。 一旁的应洲逗着小猫,照例拦住了他,施宝东皱眉道:“让开,现在没有时间再让他休息。” 应洲一愣,看着他走去,微叹后,用手捏住一根小鱼干夹在两只小猫前面,看着它们争抢。 是啊,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哪有时间休息....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临时营地 施宝东上前,对一旁的云安奴轻点头,旋即焦急摇晃凌飞的身躯,对拥有禁戒的他们来说,任何对自身的影响都能察觉到,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时被人惊醒,“嗡!”古汉剑瞬间横出,辨认出他的气息后,重新归于平静。 凌飞醒转过来,看向云安奴和前面正看着自己的施宝东,注意到他的神色焦急,明白过来。 站起身来,微伸了个懒腰,道:“到底有什么事?” “边走边说。” 告别云安奴,两人走到路上,听到凌飞抱怨他在现实世界里还没有待够几分钟时间,只是喝口水的功夫,就被重新唤到这个世界。施宝东道:“这确实是个麻烦,两边的时间一直无法规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外面分布的多一些。” “不过,我这边确实有紧要的事....” 将在安姬身上发生的事徐徐道来,凌飞皱眉,他早就猜到安姬有隐情,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怪不得施宝东会如此焦急。 “猴子,你的意思不想让辛老爷子知道?”凌飞皱眉道,其实他第一时间同样想到了让辛信行这样的专业人士前来帮忙,但施宝东却露出犹豫神色。 施宝东摇头道:“不是不想,只是不能,若是让他知道....” 将封方祥说明的原因道出。 “....明白了。” 两人重新来到安姬的房间,看到封方祥坐在船板进行所谓的“天禀”。 凌飞听完里屋两位护卫的讲述,又打量几眼封方祥,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三个护卫说其是在进行所谓天禀,怎么以他凌飞看来,对方很像是退出泛大陆世界的状态,难道他也是天慧人,更准确来说同样是现实世界过来的人,听施宝东说起,封方祥和安姬两人关系匪浅,刚才出去是查看安姬的现实身体的状况? “你那是什么眼神?”光乐不善看着凌飞道:“告诉你,圣....封方祥先生此时能得到天禀,一定是光明神对现在的情形有所警示,让先生垂听,等到先生醒来,借助光明之力,一定能帮助这叫安姬的女人恢复过来。” “但愿吧。”凌飞不咸不淡的回道。 不管封方祥是不是天慧人,既然对方和自己同样选择隐瞒身份,他何必去揭穿对方...... 此时凌飞好奇的是。 那名为葬皇的白盒...... 看向桌面上的长型盒子,尽管得到施宝东的提醒,当凌飞打开那长盒时,还是不禁惊住,其内的气息甚至影响到自己体内的剑道士职业种不断向自己发出激烈警告。 连忙重新将长盒掩上。 “......葬皇,葬皇......”凌飞眼神波动,回想泛大陆的历史,是否有一世俗国的国王名为葬? 思索片刻,仍不知其来历,看来只能等到安姬醒来,再询问。 他对施宝东道:“眼下这禁忌之物极度危险,且没有施加任何封印,仅仅是用纯净之物进行压制,太过危险,就算不将安姬一事说出,此物也必须交由辛老爷子来施加封印,而将此物带给他一观,势必会引起追问。” 施宝东一叹。 这一路,他就在思考这问题。 自己与封方祥是关心则乱,细想下来,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住,就算一时能瞒下,难道等到诡异失控,就能瞒得住吗? “先看看安姬的情况吧。” 凌飞应言过去,手上泛出青金元气,感知床上安姬的状况,不由倒吸一口气。 只见安姬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丝,身子不停轻微抽搐,嘴角不住溢出漆黑鲜血,仿佛是在承受着巨大痛苦,不管是以前的对诡物经验,以及强大感知下,都能感悟到此时的安姬情况已然十分严重,甚至可以说已经是达到一种诡化的临界点,只差一点距离就会彻底诡化,而彻底诡化的人是拉不回来的,神力亦难为,只能无情斩灭。 “猴子,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来说,已是很不易了。” 凌飞对施宝东道:“现在一般的驱邪丹药只怕都已经无用,甚至可能打破这种微妙平衡,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帮助她....” 施宝东皱眉,果然吗.... 最后凌飞表示尽力为之,不久后,封方祥重新醒来,看他的神情轻松很多。 凌飞能猜到他神情为何放松。 看到他的到来,封方祥脸色平静道:“光明神说,这是一种未来警示,神会降临在我们之中。” 再接着询问,封方祥便一问三不知了。 “......”两人面色古怪,觉得封方祥颇有种神棍之感。 接下来。 凌飞,施宝东以及封方祥三人几乎昼夜不停待在安姬的房间内,时刻商议着如何医治。 每人做了不少努力,但皆是无济于事,效果不大。 三日后。 凌飞走出安姬的舱房内,身后跟着施宝东和封方祥,此刻三人的神色都比较憔悴,这三日来确实都取得一些成效,让安姬不太稳定的诡化状态趋于平稳,却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且诡化征兆并没有得到缓解,凌飞对两人道:“还好,没有发现形成污染源的征兆......” 施宝东问道:“污染源,不是只有成为强大诡异生物后,才会具备的一种特性?” “这个不一定,有些诡物即便是再强大,亦不会成为污染源,他们比起只会杀人的诡物,手段会更为诡异,让人分不清世界真假,或是直接用虚假的知识让人迷失其中等,而另外一些诡物即便是再羸弱,污染它物的本能天生就存在。”封方祥替凌飞回答道,最终有些自嘲一笑:“若诡物真按照寻常逻辑便能揣摩,就不是“诡”物了。”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 看向周围。 这三日,不仅他们在忙碌。 船上的人在阿德林他们的带领下建造了一座生机勃勃的临时营地。 营地被一个坚固的篱笆围住,篱笆由岛上取得的树木编织而成,同时也起到一定程度的遮蔽作用,以保护大家免受野生动物和其他潜在危险物种的侵害。 周围由简易帐篷,或是干脆用树石搭建的组成的住宿区域。 中间一片宽敞整洁的露天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口水系及土系魔法师打造出来一口淡水水井,在这个荒岛上提供了饮用水源。 正好他们出来时,营地中的人已开始准备晚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去留 “船长,云逍船长,您看,您看!”一大群小孩跑来,他们手中都拿着雕刻手法很是粗鄙的木短剑在凌飞前面晃悠,凌飞见之会意一笑,自己小时候也像他们一样,喜欢捡路边的树枝,修成剑的模样,那个时候有一把木剑,简直在孩子群里面可以当一个孩子王! 自己的第一把木剑,好像还是母亲帮忙修剪.... 凌飞想到母亲,心情有些默然,随即摇头,不急,不能急,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年的凶手却一直没有露出一丝蛛丝马迹,手段极其高超,而他好不容易从之前颓废状态清醒过来,有的是耐心跟那暗中的凶手慢慢耗下去。 接过其中一名孩子手中木剑,凌飞观看后,微愣:“这是古汉剑的样式....” 那孩子连连点头,兴奋道:“是的,云逍船长,正是您佩剑!我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英雄!” 凌飞将木剑归还,再看着每一个孩子手中的相似的木剑,他们在凌飞前面打闹,互相比拼幼稚剑技,试图模仿凌飞,施宝东看到这一幕,这几天的沉重心情冲淡些许,对凌飞笑骂道:“看来不仅是大人,就连船上的孩童们都是信服了你。” “孩童的感情是最为真挚的。”云安奴眼神柔和,想到在云家村的日子。 凌飞望着手中的干粮饼,篝火上是滚动的鱼热汤,只是动了几口,看向封方祥:“封兄,不妨先说说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因为两人共同对付火海之危的缘故,凌飞觉得自己之前跟他在上次比试切磋中,因为撕毁其的圣书一事有些闹僵,现在不妨主动给出些尊重。 封方祥依旧保持不咸不淡的态度,也没有特意领凌飞好意,转头看向早已停泊在此地,不远处的沙滩上的三舰属于沙娅丽,耿利元的船,皱眉道:“你们不觉得,他们离开的太久?” 此言一出,凌飞和施宝东神情一凝。 分别看向云安奴和应洲,她们一直在外面指挥事宜,当然也包括与沙娅丽和耿利元之间的联系:“他们难道没有回来过?” 元安奴将一块温热的肉干放进凌飞的碗中,无奈道:“本想等你们吃完这餐,才跟你们说这事的。” “还是边说边吃吧。”凌飞一叹,果然是出事了吗? 上岛以来,接连不断发生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安姬身上的半诡化问题还没有解决,那边看样子,耿利元和沙娅丽又出了新的状况。 难道这座岛屿果然还是存在异常? “一开始两日,我们还能通过内象晶与他们取得交流。” “到了今日早上,原本约定好每隔两刻钟的交流时间开始变得莫名,先是一个时辰后才与他们重新联系上,紧接着约定的时间开始凌乱,有时候几分钟,对面内象晶就发出信息,有时候到了中午,才回信息......最后一次收到的消息,是在中午两点,传过来的信息是他们一切安全,让我们不要担心。” “也只能是因为如此,我们并不着急通知你们。” “他们难道是处于特殊的磁场?”凌飞皱眉道,或许正因为这样,才能解释内象晶为何传递的信息不规律。 “不知道。”云安奴和应洲摇头道:“就算我们想过去一探究竟,但这里有很多的人显然还需要我们......” 几人看向旁边忙碌的普通人。 凌飞喝完碗中的鱼汤,觉得腹中温暖,口中留香,便又为自己盛上一碗,云安奴两人的决策确实是比较理性,因为船队中部分高端实力已经离开,此地又有五千多的人,没有盲目进入岛屿内部探查是正确的,且想到沙娅丽已是四阶的强者,还是精神控师,就算是有什么诡物邪祟,难道还不能发出信息来求助吗? “事出反常,不一定发生最坏的结果。”凌飞揉动眉心,突然想到一事比较不对劲,耿利元讲出关于他朋友老林的故事,应该对岛屿一役比任何人都要警惕,为什么一上这座无人岛,就开始着急忙慌探索这座岛屿,不应该等着所有人皆休整好,再慢慢探索...... 关于这一点,应该只有与他们一同时间进入岛屿的应洲清楚,他将这道疑点问出。 果然,应洲知晓内情,说道:“一开始我们确实是想等着你们过来。” “然而在耿老鬼的船上似乎有一位勋贵,因为忍受不住长期的精神扭曲以及诡鱼的嘶吼,进入岛屿之时突然发生诡化,幸得当时处理及时,但也使得那勋贵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好像此人身份又比较特殊,老鬼不愿他在岛屿上死亡。故而带着那位勋贵进入岛屿内部,寻找更为安全的地带驱邪。” 封方祥反应过来:“这里有地方可以辅助祛除附身的诡异?” “是沙前辈隐隐感受到的,她似乎有特殊的办法可以感知岛屿情况。”应洲道。 凌飞,施宝东,封方祥三人对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三日来一直在头疼的安姬问题,竟然就这么从应洲口中得到解决方法? 施宝东摸索着下巴:“确实有一些地势天生可以压制诡异,比如泛大陆的世俗国家其实大多建立在所谓龙脉祥瑞之地,只不过......” “只不过,这座岛屿到底形势难定,还是应该小心为上。”凌飞替他将话讲完。 云安奴听到,明白凌飞三人已经打算去寻耿利元他们,连忙道:“你若去,我也要同去。” 寻常时候,凌飞自然答应。 但现在,他看着在篝火旁打闹追逐的孩子们,以及因为孩子们的举动,而哈哈大笑的大人们,这些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经过海上长时间的颠簸,经不住再次行动的劳累,是要休整的,故而他们只能留在这里,凌飞注视云安奴,缓缓摇头:“不,你留在这里,守护他们。” 施宝东最善通灵之法,对稳定安姬的病情有帮助,封方祥和应洲想来也不会甘愿留在原地守护普通出船民,辛信行老爷子看似跟寻常人能打成一片的样子,毫无身份顾虑的大大咧咧,实则一路来,凌飞知道他贵远贱近,分的门清,这样性子的人活得太通透了,不敢让他能尽心的守护这些人。 左思右想,似乎唯有云安奴。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探索岛屿 当然凌飞放心的是红发状态下的云安奴,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太多人手可以安排。 云安奴皱眉道:“可以让车秋守在这里....” “她不行。” 凌飞摇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处篝火里,咧嘴大笑的车秋与周围人打成一片,道:“车秋虽做事认真,对你忠心不二,但性格到底还是太过莽撞,终究不是能主大事之人,留守之人必须可靠,心思周全才行。” 云安奴本就多年的冒险者老大,自然能胜任,最终还是被凌飞劝住。 凌飞一笑道:“放心,我虽打算去寻耿老鬼他们,但......” “还需要布置几天。” 封方祥神情一动,看向凌飞,明明安姬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为何...... 不过对方才是主船长,他到底还是不能拂主船长的面,只是和施宝东一起附和对方的话。 凌飞则是看着孩子们若有所思。 吃完晚餐后,凌飞先是来到伤员集中的营地,这里有因为火海一事或烧伤,或截肢之人。 亦有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而精神出现问题的人,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凌飞到来,其中一人激动万分,放开怀抱自己的双手,来到凌飞的面前,双手颤动地抓住凌飞的衣襟:“船长大人,您终于来了,我在船上,在火中听到......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在......哭,船长大人,他在哭!!他需要我的帮助,我想,我想......!!” “我想回到他身边!我想回到他身边啊船长大人,他在哭,他在等着我,我想......” “......”凌飞沉默不语。 这人似乎是铁甲船上的一位乘客,也就是说他的一位亲人葬身在火海中? 一位医师从外面进来,看到男子竟然敢就这样缠着云逍船长,顿时眼跳心惊,连忙跑来将男子分开,对着凌飞不断躬身,连道对不起,自责自己没有看住这患者。 凌飞询问:“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吗?” 这位医师连连点头:“很多,很多!不过这个的人状态最为严重,时常控制不住自己,船长大人,我想......您也看到了伤者实在太多,现在的人手根本忙不过来,我听说应洲大人的船上具有最多的医师,您能否向应洲大人求情,让那些医师过来......” 凌飞颔首:“我会安排。” 这位医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位主船长既然答应下来,就一定能办到,他还从没有见过对方失言过。 又陆续看了几个伤员,望着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凌飞默然退出。 这些人要全部好转少说也要两个多月,但仅仅只是好转,精神上的损伤很可能会留下偏头疼等后遗症,更不要说还有些缺胳膊少腿,这样的一群人还能继续航海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或许应洲的建议,自己应该考虑采纳。 那男子看着凌飞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船长......我看见他也在你身边了......你要小心.....” 凌飞没有听到,离开几步远,迎面遇到前来换药的梅米,她看见对面来的凌飞,神情一阵慌乱伤神,最后遮掩似的低下头,想要转身快步离开,凌飞却叫住了她。 看着朝自己走去,梅米显得更加举措不定。 见梅米一只袖子空荡荡,凌飞不知该说什么,他早已从云安奴那听说过梅米的事,好像火灾一起,与父亲一同跳海的时候被破碎船体上的尖锐铁器化去一臂,之后掉入海中便昏迷不醒,好在等到云安奴过去救援,使得父女团聚。 泛大陆自然有那种生血肉,活白骨的灵药,但这种灵药多是高阶医师炼制,故而这支船队并没有,就算有,现在也只能用在伤势更为严重的伤员身上,凌飞还是对梅米,半是安慰道:“人活着就好,就是万幸的。” 梅米顿时僵硬了身体,不过她低垂的眼帘中,隐藏着深深委屈。 “或许你可能还在怪我,当初若是让你上了浮云落雨船,有可能就能躲过这一劫。”凌飞接着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作为决策者,我的每一个决定,或是细微,或是重大,都有可能影响到未来海航的命运......” “梅米明白的。”梅米低着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道。 凌飞点头,对承诺药费不收,便转身就要离开时,又突然想到一事,对仍站在原地刚要抬起头看他,后注意到主船长重新回视,便连忙又低下头的梅米道:“在岛屿上这段时间,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我教你一些东西。” 说完,便离开。 梅米站在原地呆滞,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云逍船长竟真的肯让她跟着,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怀疑是在做梦一般,想要伸出手掐自己一下,看到自己空荡的左臂又是黯然,不过这种黯然瞬间被冲淡,她此时就想要拿到药回去,赶紧将这样的好消息告诉父亲! 于是一路心情极好蹦蹦跳跳的,哼着歌离开。 凌飞边走边思考。 如果按照应洲的建议,将一部分人留在这里,从而减轻压力,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尽量为想要留在这里的人做好长远准备...... 接着凌飞又去见了阿德林两人,询问这里是否具有宜居环境,得到肯定的回答。 再去见了辛信行,当听说凌飞打算探索这岛屿的内部,辛信行表示了支持态度,随即自告奋勇地愿意留下来保护临时营地的人。 于是。 准备前行的五天时间里,远在岛屿内部的耿利元等人时不时发出信息,确定他们安全无事。 凌飞这边的举动就让封方祥有些看不明白。 只见他在很短时间将一切都安排好,又立即带着一群五到十六左右的稚童,在临时营地的一处空地锻炼他们的体魄,封方祥的护卫光乐看到嗤之以鼻,在她看来无非是因为伤员太多,这主船长缺人帮他干活,只能从孩子们抓起,让他们有了力道,便能使唤。 这些小家伙乐不可支,愿意跟着凌飞学习武技。 到了出发探索岛屿的时间。 凌飞将这群孩子中已经十五岁及以上的少年们带在身边,以他们为核心成立一个先遣探索队,告别临时营地,集体前往岛屿内部。 第一百六十六章 麦凡 这群孩子们的家属虽然紧张,但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凌飞学艺,他们心中早有所感。 对于组成先遣队,他们全然接受,甚至在心中隐约知道这是他们以及孩子们未来前程中或许唯一一次的机会,临行前,每个家属左叮咛右叮嘱右先遣队里的孩子一定得听船长大人,不,是队长的话! 走到山路上。 先遣队里的差不多三十多人的十五六岁孩子,天生活泼。嗡的一声散开,一头扎进树丛中。 当然,他们虽是兴致勃勃,到底还是将凌飞的这近乎一周左右时间的教导放在心中,两两结伴同行,彼此之间没有相隔太远,且每个人都要明确自己的责任和角色,清楚了解整个探索行动的目标。 不断有人返回,向凌飞报告前方是什么地势,什么地方适合落脚,又有什么疑似存在沼泽之类,泥洼难以行走之地。 接下来,凌飞为了更好地了解岛屿的资源分布情况,组织先遣队内的成员组成小队,分别进行勘察任务。 “每一支小队的小队长都具备较强的生存能力和定向导航技巧,他们将带领成员负责勘察岛上是否有可用水源、食物资源以及潜在安全隐患等信息,并及时向我们汇报。”凌飞对身边的人道。 封方祥,应洲两人点头,前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应洲笑道:“看来,主船长还是同意将船队一部分人留在岛屿,让他们自生自灭的建议。” 封方祥这下彻底明白凌飞这几日的动机:“确实,那些伤者若在再之后强行跟我们离开,无疑彻底宣判死刑,留在岛屿,对大家都好。” 凌飞道:“对船上的有些人来说,他们跟着我们这支船队选择离开巨石大陆,或许是为了躲避多年的战乱,他们对远在天际的泛大陆可能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厌恶眼下世道,所以这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可能更适合他们。” “只是在离开之前,我应该尽量将他们锻造的更适合在岛屿生存,非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而这支先遣队,就是他特意留下的“精兵强将”。 相比于那些大人们,凌飞更相信孩子们具有更加远大的未来,他们的可塑性足以让他们在之后很短时间成为第一批岛屿内原住民。 正想着。 耳边一道谄媚声音响起:“队长大人,我们想先自行探索岛屿,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将一袋东西悄悄递给凌飞。 凌飞下意识间掂量一下,听里面碰撞的声音,是一袋银币,他微皱眉看向那特意在自己前面,弯身作揖的男人,这似乎是一只小型船舰的船长,现在小型船中隐隐存在两种分歧,一种是在铁甲船,铁骨船上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他们无条件服从凌飞的话,另一种是提早上岛的那一些人,他们眼中仍是世故。 而眼前的人无疑是后一种。 这些人看到这支船队又组织了一次人手,想要更深入的探索岛屿,先前时候暗自后悔没有跟随耿利元他们,此时早早抓住机会,主动请命一同探索,但谁知道,这群人此时想要跟随,无疑是想早一步留在岛屿边沿的人获得更多的资材,其实早在以前巨石大陆的时候,麦凡听说过有人探索岛屿,得到海量资材,一夜暴富的例子,此时自然心中瘙痒。 “你是......?”凌飞皱眉,他不清楚这人的名字。 四五十多岁的干瘦男子立即挺起胸膛:“流星冒险团的团长麦凡,我的身后是跟着我多年的弟兄。” 身后的一男两女连忙上前。 凌飞一一看过去,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四人冒险团?你们的人似乎有点少?” “还有两个家伙,他们分别在这次海难中受伤严重,所以我们想先探索岛屿,获得珍贵资源,用来换取疗伤药物。”麦凡继续谄媚道。 凌飞知道自己船上药物贩卖给其他船时,确实有些贵,且限量购买,是施宝东出的主意,毕竟便宜的药物,会使得购买者不重视,使用浪费,越是珍贵的药,使用起来才越发谨慎。 一开始有些犹豫。 但见施宝东也是根据情况贩卖,并不是无限制地贩买给同一人,而是根据每个人受伤程度不同,适量给出。 凌飞不清楚其中关卡,既然施宝东有数,就直接选择放任。 而这位麦凡的话也是半真半假,就比如手中的钱袋,这份量他们不至于连一瓶丹药都买不起,跟着出来主要是为了积累资源。 “你们不是我先遣队里的人,大可自由行动。”凌飞将钱袋交还给麦凡。 而麦凡没有选择接回,连连摆手强行让凌飞收下,就此带着人走远,最后流星冒险团的女人在离开前朝着凌飞身后的西贝尔抛了媚眼才离开,其余十多人看到如此,也壮起胆子直接离开,没有选择给凌飞说明,看着手中的钱袋,凌飞一叹,也正是他们这种早已在混沌世道打磨出来的油滑,让凌飞不放心将留在海岛的众人的生存重担交给他们这类人。 西贝尔走来,道:“云逍先生,我可以暗中跟着他们,不让他们给我们带来麻烦。” 凌飞看着西贝尔,“你知道吗,其实我更想让你回去。” 这样留守的实力能更多些。 西尔贝站在凌飞身侧,注意到凌飞将目光注视他,会意后站拢双脚,微屈身行礼道:“云逍船长,不,队长,还是请让我跟随您左右,毕竟您是我回家唯一的希望。” “......好,你去吧。” 西贝尔点头离开,追寻那些冒险者的踪迹。 封方祥那边还是带着那三位护卫,身上皆带着信仰光明神独有的圣洁气息,稳定安姬的情形。 这座无人岛屿很是广阔,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相比先遣队的侦查,凌飞御剑飞上半空,了望整座岛屿,更为快捷,足有八百以上平方面积,静静地躺在海洋的怀抱,宛如一个孤独而神秘的伊甸园,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声音,岛上沙滩绵延而至,柔软白净,宽广无垠。 注视一会儿,从空中落下,为众人指明方向。 先遣队披荆斩棘,在前方清理出一条可行的道路。 第一百六十七章 魔女克里斯塔拉 夜间安营扎寨稍作休息,内象晶终于又传来消息:“我们......还好,这里有压制......可以过来......” 紧接着,声音又消失。 他们甚至来不及对话,几人对视,皆感到有些不对劲,应洲直接提议让凌飞一个人先飞去看看。 凌飞在与几人商定后,还是考虑稳中求定。 等到所有人都休息时。 施宝东看着闭眼假寐的凌飞,突然觉得眼下正是时候,可尝试着祛除一直窥视凌飞的邪祟。 于是,一个人来到不远处。 值夜的人原本警惕,看是施宝东过来,惊疑上前询问,施宝东直接摆手将他驱赶。 等到周围无人。 伸出手一挥,芥子空间裂开,一尊精美华丽的长约三十英寸银制雕像立在草地。 紧接着,施宝东取出一支镶嵌珠宝,流淌着神秘氛围的银笔,慢慢地,他挥动银笔,手腕如同舞者一般优雅而准确地划过空中,随着每一道线条、每一个弧度的补充和完善,以立在草地的银质雕像为中心开始呈现出神秘而绚丽的圆弧画卷。 施宝东停手。 看着草地用于召唤灵界生物的图案,由一系列几何形状交织而成,如星辰璀璨般闪耀着微弱的光芒,因为这是他首次第一次尝试着在灵界之外召唤,施宝东小心谨慎地雕刻每个细节,锐利的角、优雅曲线和纤细的花纹,最后用手指轻轻拂过每个角落和曲线,仿佛触摸到了未知力量与智慧。 施宝东慢慢站起身来,凝视着自己呈现在眼前土地上那神秘而华丽的图案。 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宽敞而神圣的空间里:“银像安镇,普高万灵,意识天构,神灵结界。灵界之门以此启, 在黑夜的深秘中唤醒! 于浩劫之初,执掌命运权杖,魔女克里斯塔拉,请现身于尘界!” 当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完成时,草地上原本就已绚烂的图案开始发出灼热而耀眼的光芒,整个空间似乎都被笼罩在了一层神秘而强烈的能量场中。 从银像中上沿出密密麻麻刻画出来的光线条,在这强烈闪耀之下感受到了一股熟悉且温暖心灵的能量。 这股能量逐渐成一道近乎有十来米高度的,高挺妖娆、明亮却透着神秘气息的女性虚像,身影缥缈,与周围几乎融为一处,看其模样,与草地上的银像的相貌相似,她穿着一袭华丽而古老的长裙,眼眸深邃却透露出无尽智慧和力量,优雅地站立在那里,似乎能够凝视到一个个世界背后深邃而神秘的真相,仿佛是自然和魔法力量相融合后形成的艺术之作。 施宝东眯眼,回想他与这道魔女克里斯塔拉签订契约的那日。 是安姬带着他首次进入灵界,那是一片广大的邻域,就算是现在回想,也不禁被那时看到的景象所惊叹,到处充斥着虚幻无比、飘渺绝伦但又仿若实体存在着的灵性生物,身处其中,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神秘而华丽的自然元素在虚灵们的呼吸之间闪烁着柔和而奇特的光芒。 按照安姬的说法,这个生活着无数虚灵的灵界,通俗来讲,就是伴生人类世界的另一个小型世界。 只有天生亲灵的职业修士才能感应到。 且灵界与其他被诡物全面占据的邻域不同,虽然也存在被诡化的虚灵,但这些诡化虚灵暂时没有在灵界掀起大的风浪,是被排斥在灵界角落里,也就是说,灵界是一个亲近人类的邻域。 当然,人类进入其中,还是要多加小心,避免被伪装成善良的虚灵,实则已成诡物的邪灵所蒙蔽。 其次,要在其中寻找心仪的虚灵,实属不易,取决于用奇异的沟通方式,对虚灵提出的要求尽量满足,才能达到双向的奔赴。 灵界中存在着形态各异、特殊技能极为突出的特殊类别虚灵。比如幻影类别,他们可以操控幻术,让人们眼花缭乱;还有变身类别,可以随意变换成各种形态;更有治愈类别,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能够修复受伤或者病痛的生命;以及心灵感应虚灵,它们可以读取他人思维、感知他人情绪。 魔女克里斯塔拉是施宝东寻找好久,才最终中意的,是一种能力更为稀有的虚灵,具有预知未来命运能力的虚灵生物,身躯时刻流转命运之力,能在神感中洞悉种种事物轨迹。 当时为了请她成为自己的灵媒生物,施宝东与安姬可是花了不少口舌,以及施宝东做出不少承诺,才最终让这位魔女小姐才不情不愿地成为施宝东的媒灵。 第一次召唤她现身,施宝东心中有些忐忑。 尽量用一种很是尊敬的礼仪,将右手放在心口上,朝着上空虚幻的魔女身躯微微躬身:“美丽的克里斯塔拉女士,请允许我向您问好。” 十来米高大虚像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施宝东面前,在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闪耀如星辰般美丽而神秘的轨迹,原本呓语不清的,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如风吹过叶片般轻柔,却又充满着无穷的力量:“施宝东,你真诚地召唤我而来,有何需求?” 看来上次,自己答应付出的条件,对她来说很好。 以至于魔女克里斯塔拉心情还算不错。 想到这,施宝东的胆子大了些,抬起头认真道:“我有一位朋友,他身受诡邪之纠缠,自身尚不知,请魔女出手一试,替他驱邪!” 魔女克里斯塔拉闻言远视,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智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临时营寨的几人身上,施宝东飘在她眼前,为其指明对象。 “无需指明,我已知。”克里斯塔拉道。 施宝东心中暗嘀咕,这魔女还挺娇横的,明明刚才眼眸还到处乱转,分不清是谁.... 他们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按照常理,营寨的人应该早有所察觉,偏偏都是陷入沉睡之中,魔女克里斯塔拉的能力端的神奇,虚像的神情未动,空灵的声音传入施宝东的耳中:“奇怪......” 手一挥。 凌飞的身躯便被闪烁着神秘而古老的能量符纹所包裹,飘在空中。 这时候施宝东知道是不能打扰到克里斯塔拉的探查,她片刻后道:“这个人的身上,也有灵的气息......” 闻言,施宝东心中一突,难道正是那窥视邪祟?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古汉剑 魔女克里斯塔拉的手一抬,凌飞身上浮现漆黑如墨的灵,紧接着虚幻很多的黄灵,赤灵,最为虚幻近乎不可见的是白灵,青灵,围着凌飞身边对克里斯塔拉不断发出警示的音纹,受到灵的召唤,水行腰软剑、土行重阔剑、火行千梭剑也是浮现,对准魔女虚像欲要攻击,克里斯塔拉饶有兴致地看着:“未成形的元素虚灵,没想到一个剑道士倒专研起御灵的手段......” “又有这么多如此稀奇古怪的武器......” “小子,你说比起你,我是不是应该选择他更好一些?”魔女克里斯塔拉突然道。 施宝东心中一震,随即面色微喜,拱手道:“若是魔女想要如此,小子来主持让灵仪式!” “......”魔女克里斯塔拉抱着双手,斜斜看着施宝东。 这小子真的假的? 自己成为他的媒灵,他就已经感知到自己的能力,能洞悉万物命运的轨迹,这样强大的能力,没想到一句话的试探,就毫不迟疑地放弃,还是说人类太过狡猾,同样在试探她? 魔女克里斯塔拉顿感人间险恶,闷闷地道:“算了,我便直接开始驱邪了。” 与施宝东做出的交易,一般人很难给出,她还真不想就此遗弃。 魔女克里斯塔拉伸出手,对向凌飞双手贴合在胸前,眼神十分专注,充满了神秘的光芒,开始念动咒语。 她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神秘之音,像是从天际深处传来的呢喃。 施宝东没有听懂,这是属于虚灵的言语。 当魔女念到最后一个字时,整个草地上突然一阵震动,周围空间开始不稳,出现了类似墙壁上细小裂缝,空气中开始从细缝深处弥漫着一种电流般扑面而来的奇异能量,施宝东感知到,很熟悉,是灵界的气息。 魔女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凌飞,而当她的手移向凌飞的脑域位置。 一股强大的青金能量猛地爆发开来,随即一柄造型古朽的长剑从凌飞体内飞射而出,尖锐的剑鸣之声发出,随即刺破了周围的空间,带着无穷的威势冲向魔女克里斯塔拉。 “又有一柄?!” 且这柄剑看起来灵性更为浓郁,比之刚才那几柄还要厉害几倍,这柄剑的出现让克里斯塔拉心头一凛,眼中精光一闪:“好强大的力量......” 魔女克里斯塔拉双掌相握,手掌上浮现出淡蓝色的能量罩,将她和凌飞两人笼罩其中,古汉剑却直接刺破能量罩降临在魔女克里斯塔拉身边,欲要将之斩杀! 施宝东出现,拦在古汉剑的前面:“古汉剑,住手!她是来帮助你的主人的!” 古汉剑却选择无视施宝东的劝告,转个轨迹,继续向着魔女克里斯塔拉斩去,这让施宝东心中大急,明明凌飞早已让此剑认过自己,却不想今日偏偏不听话,为不打扰魔女克里斯塔拉的驱邪,他脸色凝重,双手快速结印,嘴唇不断变换,一道技能印记浮现在古汉剑的前方, “疾,风控!”随着施宝东最终一声喝下,狂暴的旋风在古汉剑周围盘旋,限制其的行动。 不想古汉剑直接剑身剧烈颤动,溢出无数剑旋,互相碰撞,一道道剑影激荡,形成巨大的飓风,吹得施宝东身形摇晃,连连后退。 这让施宝东心头大骇,他没有想到凌飞的一柄灵剑,竟然会具有他本人的四成以上的实力! 凌飞到底是如何喂养的这柄剑,如此灵动...... 古汉剑脱离摆脱后,围绕着施宝东旋转,似乎也不解其为何阻拦自己,施宝东戒备,剑身滞空,突然又是发出极大剑鸣,这道剑鸣声仿佛穿透了施宝东的耳膜,降临在凌飞的耳中,使得凌飞的眉头微皱起,睫毛微颤,魔女克里斯塔拉见状,道:“他要醒过来了。” 施宝东想起穆素等人说过,不能让凌飞知道窥视邪祟的存在。 心中大急。 但这也没法避免古汉剑的警示,与古汉剑一剑同命的凌飞瞬间惊醒,而在惊醒的一瞬,伸手微握,古汉剑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凌飞翻身而起,顷刻间在身体周围布置下密集的防御,意识到自己在空中,又施展出混沌步法中的滞空之法,才终于得空,警惕看着上空的十来米的虚像。 诡物......? 是怎么找上门的,其他人现在的情形如何?! 凌飞脑筋急转下,手中古汉剑感应到他的敌意,咯吱作响。 就在凌飞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施宝东落在他的面前,让凌飞愣住,在他的解释中,凌飞逐渐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确认施宝东不是被诡物所控制,才说出这番胡话,将古汉剑与其余剑收起,喃喃道:“我身上一直都有诡物窥视,有某种标志回响在我身上?” 蝼蛄目内视全身,依旧没有发现这种影响。 这或许正好说明那只窥视自己的邪祟的势力强大,看向魔女克里斯塔拉,凌飞对施宝东道:“这就是你在安姬的指导下,找到的力量?” 施宝东点头,他神情有些无奈,本想按照原计划让凌飞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能解决,不想错估了凌飞实力,只能将话说明,眼下情况应该还不坏,至少那窥视的诡物没有现身。 “那就直接开始吧。”出于对施宝东的信任,凌飞对克里斯塔拉点头,盘膝坐在空中。 头顶上空,浮现出蝼蛄目·窥神图腾。 他也要看看那诡物到底是什么样子,魔女克里斯塔拉看着窥神图腾的样式,图腾上的光芒闪耀着,缓缓扩散,有一团黑雾漂浮着遮掩其内的幽绿,近乎看不清它的模样,但是能够感受得到其中的邪恶与暴戾。 竟然能借用诡物之力,这也是个妙人啊......魔女克里斯塔拉心中暗道。 她对施宝东点头后,手指轻抚自己的眉心,眉心的一枚竖瞳睁开,散发着神秘妖媚的光彩,手中结印,随着灵息涌入,一道道能量纹路浮现在凌飞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圆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内视 凌飞身处其中,未感到半点不适,心中的警惕稍减半分,身体尝试微微挪动,“嗯?”凌飞心头一跳,他感知到身下的圆环看上去能量很是温和,但此时身体反被禁锢,双手掐诀,看向上空的魔女克里斯塔拉,眼神微冷,虽然他相信施宝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手指一划,双指间夹着两枚元聚球。 圆环组成能量线条溢出,侵入凌飞的形体内。 突然,凌飞感到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耀眼的光芒。当光芒消散之后,他恢复了视觉。 此时,一个奇异而美丽的景象展现在他面前。在那无边无际的空间中,纵横交错着无数青金色细丝,宛如精致复杂的蜘蛛网。这些金色细丝交汇在一起,在身体内部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神秘莫测之地。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些金色细丝正是自己经脉分布于体内之处。经脉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延伸着,有些经脉宽阔开敞,如同高速公路;有些则狭窄曲折,仿佛小巷道路,沿着经脉追溯到身体深处时,见到一个小小的球体不停地跳动着——那是他的心脏。红色的血液从心脏中喷涌而出,沿着经脉流动,为身体供应充足的能量和氧气。 随着视线深入体内。 他看见自己的骨髓——那是一个充满生机和力量的地方。骨髓内部无数个小小火焰般闪耀着微弱光芒,在黑暗中点亮了希望之火。这是力量产生之源泉,它们不断地向外释放出一股股纯粹而强大的能量,他不禁感到惊奇,亦能看见血液流动的每一个细胞。那些细胞在血流中犹如无数奋力前行的战士,它们挤在一起,在每个小角落里尽职尽责地工作着。有些细胞形态奇异,有长有短;有些则像小鱼一般舒展自如。 在这个神秘而奇异的空间里,他感到自己与身体之间似乎更加紧密相连了起来。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都成为了他与身体沟通、交流和控制的桥梁。 这就是自己体内情况...... 以前通过蝼蛄目,他亦能内视自身,但从不能如此身临其境地感知到,难得有此体验,他漫步在身体各处,体内有一些以往战斗产生的后遗,这些后遗并不影响日常的活动,只能积累到一定程度才好排除,也见到了体内的元素虚灵,其中元素最浓郁的是水行灵,那是翁双老师留给自己的遗产。 凌飞见之沉默,又去看了各处的蝼蛄目,眼下这种情形,他其实已经有机会将之全部切除,彻底断绝蝼蛄目的后遗,但凌飞犹豫后,还是选择保留,蝼蛄目已经成为自己所依仗着的能力,祛除后,自己起码减少一成至两成的实力,眼下身处荒岛,还如此危机,不能做出此决定。 对了,施宝东说过有强大邪祟在自己体内留下了“回响”! 正好趁现在这种状况,凌飞调动体内所有蝼蛄目,血肉鼓动,外翻成蝼蛄目,密密麻麻甚至看不到原有的血肉器官,化出窥神图腾,细细寻找身体每一个角落。 “嘻嘻嘻嘻嘻嘻嘻......” 耳边的一道毛骨悚然的莫名尖锐声音悄然响起,这道声音很是细微,几乎不可闻,但凌飞却精确捕捉到声音的来源,心中惊骇,竟真有诡异?!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所有的蝼蛄目拉扯着血肉转动,注视同一个方向,凌飞注视那块血肉,虽不见异常,但凌飞凭借强大的感知,依旧察觉到不对处,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肉,心念电转,口中喝斥着:“什么鬼东西!快被我滚出来!” 但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不愿现身吗? 蝼蛄目,千屏世界,所有的蝼蛄目融化血肉,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只巨目,一束绿色光束射出,进入凌飞意识中,瞬间一千块屏幕在凌飞眼前呈现,宛如一千个世界一般。 如果说蝼蛄瞳·窥神图腾未来的成长进化能帮助凌飞窥视到另一维度的存在,蝼蛄目·千屏世界则帮助凌飞对一件事物多方面的入微观察,很快发现这块血肉究竟是何物所化。 “是你!”凌飞眼神微凝。 原以为这个世界五年时间,已经足够磨灭旧日在神国遗地的影响,但还是被里面的诡物所缠上,他一眼便认出这诡物的来历! 当即眼神冷厉,伸手横指,古汉剑化在他手。 突然,另一道声音响起,是魔女克里斯塔拉的耳语:“你找到了吗?好。” 一瞬间,凌飞所有的思绪都退回到身体外,那种陷入身体内部的感知消退,凌飞看向上空的魔女克里斯塔拉,不解询问:“为何驱我出来,我已找到了它!” 此时他的神情焦急,即已然知道自己身体内确实存在诡物,就收起之前半信半疑的态度,心中凛然,不敢再耽搁。 魔女克里斯塔拉盯着凌飞,轻蔑道:“无知小辈。你在体内发动攻击,到时死的是你,还是那诡物?” 言罢。她的手一引。 顿时施宝东清晰看见在凌飞的后背上缓缓逸散出缕缕红雾,红雾聚集的同时,诡异至让人瞬间毛骨悚然的嬉笑声传遍此地:“嘻嘻嘻嘻嘻......” 他的神情肃然,果然没错。 在当日,自己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若不是当时因为深渊圆盘这样的禁忌之物让其露出马脚,只怕他们直到凌飞身死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凌飞回身,看着红雾逐渐成型。 一个穿着红色服饰的少女身影,就站在一具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畸形恐怖,但是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感觉的怪物身上,她的下半身是灰白色的粘滑巨体,浑身都是各种形式的伤口,有的甚至还在流脓,古怪的体积自由地扩张、收缩。 带来的感觉极为阴狠怪异。 神国遗地,红衣修女......!! “你竟没有随阴魂长河而远去......”凌飞声音有些嘶哑,回想起在神国遗地的种种,若不是那地方具有身体不腐,精神朽化的奇异作用,自己早已不知道死去多少次。 第一百七十章 污染 就算是如此,也是险象环生。 他与同进入神国遗地的一行人,被各处的诡物折磨的几乎精神崩溃。 当时给凌飞影响最深的,其中一诡物就是这红衣修女,而现在不知道为何竟盯上了自己。 这具怪物的头颅就是强制安放在这不协调的身躯上,似注意到凌飞注视自己,头颅低下,在不停蠕动、扭曲,但是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中却充满了嘲讽,充满了兴奋...... 该死的!!! 意识到这诡物在挑衅自己,凌飞额上青筋暴跳,一股愤怒冲上脑门,一挥右手,古汉剑猛地向前轰出,剑风呼啸而去,剑影重重地砸在那红衣修女脸庞上。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红衣修女竟毫发无损,甚至连化形的红雾一丝波动都没有出现,依旧这样看着自己...... 凌飞感受到自己的攻击像是打在棉花上,一点效果都没有,难道这个红衣修女竟是不死之躯?! “嘻嘻嘻嘻嘻......”诡异的怪物发出了嘲讽的笑容,那双血红色的眼珠闪烁出红芒。 施宝东上前,郑重道:“非是不死,只是它的本体不在此地!对付这种用灵刻画的标记,我最擅长!” 说话间,施宝东抬手,一枚虚幻如同玉简在虚空中浮现。 与往日只愿借助它物,懒得使用自身能力,平时的施宝东不同,此时的他全力施为,虚空中浮现的玉简顿时变化起来,一股股玄妙的符文从玉简上弥漫出来,他将灵印打入那红衣修女眉心。 顿时,一抹紫血色光芒从那玉简内涌出,钻入红衣修女眉心,一道光华闪烁,隐隐约约浮现一条紫血线,将天际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图案,显然他在这虚幻的玉简内记载着一些特殊的灵性法印,且施展起来代价不少,面色煞白。 下一秒。 原本悬停在悬停于诡物头顶之上,散发出的一股浩瀚伟岸的气势突然剧烈颤抖。 灵性法印破碎。 施宝东神情愕然,喉咙处腥甜,“噗!”忍不住一口血液喷出。 魔女克里斯塔拉虚幻的手将这血液接住,看着血液在自己手中如水蒸气般蒸发,不禁露出陶醉般的神情。 凌飞神色莫名:“......” “......”施宝东伸出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注意到凌飞的注视,他转头对魔女克里斯塔拉道:“魔女小姐,我两人皆束手无策,只能请你出手。” “知道,知道,别催。”魔女克里斯塔拉连连摆手,等着血液彻底蒸发消失。 魔女克里斯塔拉便转头看向凌飞。 凌飞瞬间感到周身血液被凝固,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般,心中暗道不好,手指间的两枚元聚球落在手心中,然而魔女克里斯塔拉身形眨眼就来到近前,凌飞本能欲要扬手,身躯被底下的能量图案滞住,手中的两枚元聚球被裹挟浮在空中。 “帮你,还用这种磨灭源气的武器对付我?” 魔女克里斯塔拉娇笑一声,将这两枚元聚球小心运到远处,就连她感知里面的能量异常紊乱不稳定,都不禁小心谨慎,她能感知到里面的能量或许不强大,但一旦迸发,就会吸取周围源气,甚至是敌我双方的元气不断扩大,直到里面的核心承受不住,一同爆发! “嘭!”凌飞闷哼,胸膛一阵火辣辣疼痛。 他低头一看,魔女克里斯塔拉的的手指洞穿自己的下腹,血肉横飞。 “魔女!你在做什么?!!”施宝东飞上前,却同样被底下能量图案制住,施宝东看向中央处的银质雕像,伸出手,正要中止这次的召唤仪式。 “都冷静点儿,还想不想让我驱邪了?”魔女克里斯塔拉无奈道,怎么一个个性子都这么暴躁,其实她不知道凌飞在看到她吸取施宝东血液内的能量露出如此陶醉的神情就已经对她的戒心更加浓郁,而施宝东看到她伤害凌飞,也不得不选择出手。 凌飞感到自己下腹中那被红衣修女“标记”的血肉,被魔女克里斯塔拉细长的手指甲刺中,“嘶啦!!”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显现出来,大量的红雾从中散发出来,在腐蚀魔女的灵体,以及周围的血肉。 凌飞感到自己体内的器官瞬间枯竭,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身体摇晃着。 “护住他的器官啊!”施宝东大喊道。 魔女克里斯塔拉虚幻的面容虽看不清神情,两人却明显能感知到她轻“啧”声,接着,凌飞身体内涌出一片金色光华笼罩在周围血肉,一层淡黄色的能量光环将枯竭的器官逐渐修护。 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忘记这茬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隐隐透着这魔女克里斯塔拉不太靠谱。 红雾逸散出,使得凌飞身后的红衣修女身躯显得更加凝实,其身躯上空处的灵界裂缝扩大,吸收着红雾向上涌进,竟使得无论是凌飞还是施宝东都攻击不了的诡异红雾开始缓慢减少。 施宝东突然明白魔女的用意,她是想将这道红女身躯引入灵界,在灵界将之消灭。 或许魔女克里斯塔拉的能力也只有在灵界中才能全面施展。 “嘶嘶嘶~~”一股钻心剧痛传来,祛除的过程仿佛连仿佛骨骼都要被切碎般,凌飞也想明白这点,咬牙忍受住这钻心之痛,突然红雾又有异动,有一团血红的能量正在急速蔓延至魔女身躯,形成了一圈圈的黑色能量涟漪,而且这黑色能量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几乎就要吞噬魔女克里斯塔拉的整个手臂。 魔女克里斯塔拉显然也想不到这一幕,立即抽回手。 然而某种联系的桥梁已经存在,大量红雾内蕴着黑色能量涟漪不断纠缠在她身上。 污染......!! 这下他们都瞬间明白红衣修女是试图污染魔女克里斯塔拉! “啊啊啊!!!”一阵撕裂的痛叫从魔女克里斯塔拉嘴里传来,身体颤抖不已,原本无神的眼中竟闪烁出一丝恐惧,她没有想到这小子身后的诡物实力竟如此莫测强大,眼下试图在污染自己,若是真让它成功,自己也将不是自己了。 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割舍这投射在尘界的虚幻身躯,不被纠缠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凌飞 但这样一来,这场仪式就彻底失败,眼前这小子便会被她引动出来的诡异吞噬,要么身死道消,要么身化诡异,再不可挽回,而自己和主持召唤的施宝东同样也会元气大伤! 眼看着污染已经快要蔓延至全身。 魔女克里斯塔拉终于决定切断与尘界的联系,与她契约能力的施宝东能感知到她的部分意图,不断怒吼阻止她的行为,施展出秘法将颤动的银像稳定住,尽量延长魔女克里斯塔拉退出的时间。 “他已无救!不该将你我都牵涉其中!”魔女克里斯塔拉在试图劝阻施宝东。 施宝东不闻其言,心中暗悔自己鲁莽。 错误估计了凌飞身后邪祟的恐怖实力,以及高信了魔女克里斯塔拉,让他与凌飞陷入如此险地。 眼看着凌飞即将被红雾全部吞噬,而此地三人皆无计可施时。 突然凌飞体内如初日而生,一波又一波汹涌澎湃的元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这些元气看似青金,而非青金,而是光色与海色在他身体表面流转,最后在他的头顶汇聚成一尊巨大的如日虚影,这虚影通体闪耀,散发出的威压令人窒息,而凌飞的气势也变得更加磅礴浩瀚起来。 隐隐间。 原本墨色的夜间从天际似乎投来一道神光,降临此地。 凌飞的身上不再是红雾围绕,神光照耀在他身躯浮现出一股股圣洁的光芒,肌肤上泛起晶莹剔透的白光,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玉石, 光芒收敛。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凌飞睁开双目,双目间溢出流沙般的金光,眼中一片冷厉,给施宝东的感觉如此陌生,与往日感觉截然不同,凌飞右手猛地握紧,原本弥漫全身如潮水般喷涌出无数道血红色雾气,瞬间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响中迅速聚集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一颗巨大的血红色圆球,球内浮现红女修女的可怖相貌,对着凌飞不断发出阴冷嬉笑,只是首次听起来微微颤抖。 此刻凌飞的右拳竟比之前大了一倍,拳头呈暗金之色,上面隐隐浮现出古老的花纹,散发出极为玄妙的力量波动。 施宝东看着凌飞的变化,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再次突发变故,他能感受到凌飞的气息似乎有了质的飞跃,上涨的气焰非他三阶所能拥有...... 这是凌飞吗...... 绝不是凌飞!! 如此情形,难道是已出狼穴,又入虎洞?! “又一道灵的气息......是标志引起的回响。”魔女克里斯塔拉喃喃道,没想到这小子身上除了元素虚灵,和诡物的标志,竟还存在第三灵的气息,甚至这气息同样在他身上烙下了标志! ...... 原本休息的云安奴惊起,望向远处。 刚才突然而起的心悚是怎么回事...... 好像五年前,自己也出现一样的感觉过...... 一直没有睡的辛信行望向远处的天际出现的那一缕神光,苍老的面容出现些许失神,“许久未见强烈的神光,这难道......在警示世人什么?” 于此同时。 云霄宗的高山之上,一老者在剧烈咳嗽,身体不稳:“您终于又一次现身了。” 各地皆有不同的反应。 ...... 魔女克里斯塔拉停止了回灵界的举动,目光牢牢盯着凌飞,她能感到对方及自己身上的诡化现象皆被对方的右手牵制住,自己如此头疼的红雾在其手中如此轻易便制住,对方身上的第三灵究竟又是什么,实力又到什么程度...... 人类实力的七阶,八阶,亦或者是九阶乃至最恐怖的十阶实力?! 如此强者寄予这小子身上,所图什么...... 魔女克里斯塔拉沉默,额上的竖瞳张开,对准凌飞身上,她要看清楚,窥视此人未来的命运如何!! 然而。 当她竖瞳注视的一刻 凌飞似有所感,抬起头,双目相接触之时,魔女克里斯塔拉心中陡然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 在凌飞的身后,似乎存犹如黑洞般场景,黑暗的虚空吞噬着一切,隔绝对未来一切的判断与预测,又像身处在一座神秘的迷宫中,迷宫中弥漫着迷离的氛围和诡异的气息,无数条通道交错纠结在其中,充满了诱惑和陷阱,每一个抉择都可能改变他的命运。 “他的命运被无尽的可能性所包围,但又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揭示这些模糊而莫测的景象背后隐藏着什么,命运难测之感如同悬于悬崖高空中的一根细线,无法抉择前进或后退的那个决定才是真正正确,充满了神秘与不确定性。”魔女克里斯塔拉喃喃道。 突然,她看向施宝东,当初之所以选择他,也是看出他的命运难测,抱着一丝好奇。 但眼下前面之人的命运更为难以捉摸、莫测多变。 她能透过零碎的未来信息看见施宝东的未来一角,却根本看不见这人。 连忙将目光收回,不敢再注视凌飞,十来米高度的虚幻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命运越难测,她就对这人越感兴趣,相反,对于这样的人,魔女克里斯塔拉很怕被其沾染上因果。 “命运气息,有趣的女娃......” 凌飞注视魔女克里斯塔拉的眼神收回,低头注视自己右手紧拽的红雾团,眼中露出厌恶神色:“恶心的东西......” 听到声音,红雾团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激烈扭曲着,变化成各种形态。 “怎么,想要逃离吗?不是你自己愿寄生在我身上?”凌飞发出一声笑,将红雾团高举过头,只见红雾团似察觉已脱离凌飞的掌控,一只只狰狞的恶鬼嘶吼着从中挣脱,向外窜去,在空中化作无穷无尽的黑影,欲向四面八方飞掠而去,然而一股吸力从红雾团中传出,红雾团不断缩小,变成一个红色光球,被送入灵界裂缝中。 “小女娃,这样做,你应该能处理了吧?”凌飞对魔女克里斯塔拉道。 魔女克里斯塔拉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凌飞,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点头。 凌飞微微点头,身上的光芒收敛,身体也变得虚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似的,脸色苍白,眼眸缓缓闭上,落在草地,不省人事。 施宝东降落在凌飞身边,担忧看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古堡 魔女克里斯塔拉的虚像缓缓回归于银像之中,她嘴唇微启,想要提醒施宝东勿要跟此人走的过近,但觉得就算是说出也无济于事,便只能止住。 虚幻身体彻底消失不见。 ...... “凌飞,你觉得如何?”施宝东面带惭愧,问道。 凌飞稍微活动下手脚,对施宝东点头道:“没发现身体有任何不适,用蝼蛄目内视自身,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当然,若是红衣修女的标记躲在了最深处,我就可能察觉不到......” 施宝东迟疑:“应该不会,昨晚你已经将那红雾送进了灵界,克里斯塔拉已经对你做出承诺,会处理的。” “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凌飞沉默一下,道。 他对昨晚的记忆仅是到红雾即将包裹住自己的全身,甚至连自己差不多都已经放弃,最后自己的意识陷入混沌,一切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醒来,才从施宝东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 一个“我”很轻易地将解决了这一切? 但找遍全身,却依旧没有找到“标志”,这种感觉很不好。 “......”施宝东沉默,对凌飞道:“对不住,凌飞,若不是我,你昨夜不可能陷入如此险境,差点就......” “猴子,你跟我之间还说这些吗?”凌飞一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 施宝东原本惭愧的表情怔住,随即也是一笑,握拳击在凌飞胸口:“你小子......” “走吧,我们回营寨。”凌飞最后看一眼地上的能量图案消失后残留下来的怪圈痕迹,走到前面,施宝东跟上。 “猴子,其他我可以不问,但那个魔女克里斯塔拉,你到底是付出什么代价才请到了她?” 凌飞问道,他在研究不知五行法的时候,曾经一段时间专研过御灵方面的知识,对灵界亦有所知,当然可惜的是,自己是剑道士,感知不到灵界的存在,这也是前期不知五行法最大的阻碍,好在之后想到以资材的源能补灵,才逐渐进展到现在这程度。 让灵界生物作为媒灵而存在,必定付出了什么条件。 施宝东挠挠脸,有些为难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进四阶的时候,与她签订契约,付出的代价就是她不再只是借用仪式才能现身泛大陆,而是以我元饲身,以灵蕴魂,自由显现,无需被束缚。” 凌飞站定,随即一叹,与他想的大差不差。 “这样的话,你与她的关系便不是简单的媒灵,与魔女克里斯塔拉的联系更加密切,若是她心怀不轨,随时都可以拿捏你,你可想过以元饲身,若是对方贪得无厌,能瞬间将你磨成废人,以灵蕴魂,不就相当于一半的性命已然交到其手?” “性命,修为皆被其所控,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猴子,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施宝东道:“其实我得到的好处也不少,魔女克里斯塔拉的执掌命运之能,我也能取用,命运玄奥,对我修为之途来说,相当于多一丝问鼎巅峰的可能,我会走在命运指引下最正确的道路。” 凌飞不再说什么,这是在泛大陆,一切最坏的结果都不太可能影响到猴子的现实,自然不会让他过于担忧。 两人回到营寨。 其余人都还没有醒来,虽然魔女克里斯塔拉并不太靠谱,但她的能力确有独到之处。 西贝尔还没有回来。 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陆续醒来,凌飞注意他们的神情,修为低的似乎只是觉得自己睡着比昨夜微沉一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在那里询问昨夜轮到谁值守,修为高的如封方祥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以往他沉睡时,意识会进入一片混沌空间,要么就主动退回到现实世界,但昨日就好像突然少了这一段时间的记忆,突然就跳转到现在...... 看着云逍,还有施宝东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明言。 应洲在旁呼唤封方祥,封方祥回神对其点头,一伙人重新聚集,凌飞收集昨天先遣队带回来的信息,整理过后给队伍里的每一个决策之人反馈,当听到那些私下离开的冒险者们不少人遇到各自不同的麻烦,凌飞将每一人的神情都看到眼中,几乎大部分的神色都是漠不关心,唯有封方祥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应洲冷笑道:“世间非灵慧生物者,大多仅凭本能寻找灵植灵泉来扼制诡化,但这样难免体内淤积诡异,根源难除致使性格或暴戾,或阴损。这群人妄自行动,就算是被岛中灵兽诡物所格杀,也是活该。” 她在冒险者中也算是高品质,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滥竽充数的。 随即她看向凌飞,知道这位神职殿的人有些善心,觉得对方会派人去救他们。 而凌飞却也只是一脸的平淡,等到施宝东照例检查完安姬的症状,回到决策中时,凌飞接着道:“结合我昨夜凌空看到的,以及收到的信息,就算是耿利元他们传回来的信息不全,我大致也能推导出他们的所在地了。” 所有人看向他。 昨天他们发散似的巡查这座岛屿的四分之一的面积,原以为还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才能找得到人,原来主船长早已心中暗自推导出。 凌飞随意捡了块碎石,划出记忆里岛屿的大概外框。 随即将碎石放在岛屿的较北处。 “其他无异样,只有这一处....”凌飞有些迟疑地道,不知道那时自己腾空而起,出现的感知是否有问题,在这处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接近时。在空中,他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威严的压力,那股压力不断压迫,令他喘不过气来,限制御空的能力,凌飞坚持到一处高草丛就已经飞不动。 那应该算是异常的地方,且结合信息,耿利元他们应该就在那处。 “而且......” 凌飞将自己的发现说出,“那片高草丛似乎存在一座废墟。” 他飞到那高草丛的边沿,就不能飞行,只能隐隐看见废墟的一角,疑似古堡......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野虎 回来时。 先遣队的少年们疯闹了一天,各自劳累,凌飞只得将自己的发现情形在今日说出。 “不能飞越的滞空地带......”应洲道。 “废墟?”封方祥眉头一挑:“人为建筑?” 凌飞点头。 如果他在高草丛的边沿处没有看错的话,那废墟确实有人造的痕迹,这也就意味着这座岛屿或许存在,或是存在过拥有灵慧的族群,而不只是诡物。 “耿利元今天还没有传来信息......”封方祥注视内象晶,道。 他不确认的是,应洲的消息到底有几分真假。 这座岛屿真的存在天生抑制诡异的地方吗...... “走,去看看。”几人商定过后,当即一同决定,同时在原地留下信息,为防止先遣队遇到困难,不能及时传递,留作为后来者报信之用。 步入岛屿内陆,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丰富多样的丛林。 先遣队里的少年们自告奋勇地在前面探路,寻找在这么密集的丛林中找到一条前行的路。 凌飞注视周围,到处是高大茂密、参天古树伫立其中,枝叶茂盛、如同一片碧绿色的森林天篷,树冠间嵌着各种各样奇特绚丽花朵,在阳光下散发出迷人芬芳,密集茂盛而又神秘幽深。 林中深处隐藏着各种珍稀动物和鸟类。 活泼可爱的灵兽在树枝间嬉戏,时而从树上跃下,色彩绚丽的鸟儿在枝头飞翔,婉转的鸟鸣萦绕在整个小岛上空。 溪水从山间流淌而下,发出潺潺流水的声音,灌入湖泊,宛如碧玉般清澈透明,倒映着天空和周围山林。 凌飞虽一直戒备周围,但此时也不禁被此地的环境所吸引,感叹一声:“若这座岛屿没有太多诡异之处存在,的确是一处安身之处。” 几人皆赞同这点。 泛大陆世界没有完全无诡异侵扰之地,只要诡异的源头得到控制,便能开拓成为人类的安居之地,且这一行将近五六千多人,一路走来,实在是负担过大,若有一部分人愿意放弃远行泛大陆,留在这座岛屿,倒也不失一处隐世的世外桃源,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而他们再启程时,也能轻松不少。 封方祥道:“若这岛屿不存在过大的诡异,我会在此布置下光明神的庇护,让他们能够安心。” “有劳了。”凌飞几人道。 经过上一次火海救援,凌飞确实对他所敬仰的光明神之力感到信服。 听到他们商议,一路照顾行程的梅米神情微动,脸色逐渐开始苍白。 她看向不断言语的凌飞,似乎明白了什么,凌飞看向失神的她,眉头微皱道:“梅米,将我和大家的话记下来,这些关于岛屿的建设,对留下来的人有用。” “......是。” 一位少年上前,取出本子,梅米单手记录,虽然路上颠簸,但她自小跟随父亲在船上游荡,对于这种颠簸很适应,凌飞观察她的字迹,能看得出这不是她的惯用手,但写起字来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流畅,开始娟秀起来。 凌飞微微点头。 他没有看错,这梅米很是灵慧,只要经过一些引导,她能很快地领悟。 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 甚至脚下已经没有了能走的路径。 路上,不断有先遣队的前探传来消息,听到汇报,他们神情异样,被少年们领到一处,突然从中钻出野虎,见到从没有见过的生物,这只野虎明显一愣,不过它反应极快,发出震山般的嘶吼,瞬间扑向前探的先遣队少年们,欲并将他们吞吃殆尽! 凌飞眼中青金一闪,减缓它的行动。 随即退回一步。 原本想要上前的施宝东,封方祥几人看到他的行动,也领悟意图,同样没有选择出手。 先遣队的少年们原本恐惧,本想躲在凌飞的身上,但看到他锐利的眼神,停住脚步。 想起这几日的教导,也只得咬牙祛除内心恐惧。 看着野虎似乎感受到威胁,退后树林中,只是在他们周围徘徊,不断发出刺耳的叫声,凌飞淡淡道:“你们自己动手。” 少年们目光始终锁定野虎身上,分成几个小组,步伐轻盈、身体低下,蓄势待发。每个人都充满了紧张和刺激感。 各组的组长同时发出了一个手势信号,所有少年同时蹲伏下来,并暗自调整好手中武器,已经不是粗鄙的古汉剑,而是铁质的木柄长枪,少年组长对每个人耳语道:“我们要团结一致、默契配合才能成功击杀这只野虎,记住,云逍大人在看着我们!就算是被野虎咬死了,也绝不能给他丢脸!” 随着各自组长们的手势再次挥动,所有少年开始行动,像暗夜中的幽灵般无声前行,在树木间穿梭迅速接近野虎所在位置。 封方祥看向凌飞:“我知你想将他们打造成守卫岛屿的一支守军。但是否太过着急?那只野虎已经迈进了灵兽的门槛,甚至因为血统天生强悍的缘故,若不小心谨慎,一般的一阶修炼者都有可能死在其手,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群半大的孩子,连职业种都没有纳入体内。”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提高信心。”凌飞道。 突然间,树林中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野虎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它愤怒地扑向一个小组,剧烈的战斗开始了。 嗖!嗖!嗖! 三支长枪从林中射出,封锁它的行动。 少年们展现出从凌飞那学来的惊人的战斗技巧和勇气,他们轮番发动攻击,扰乱野虎的视觉,让其短时间找不到精准位置,利用各自所长对老虎展开进攻。有人用长矛刺向老虎,有人使用弓箭射出致命一击。 野虎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威胁,它怒吼着躲避并反击着。 凌飞几人甚至看到,野虎的脚底下生出邪风,有元气聚集的迹象,果然已经懂得源气蕴体,藏元驱能,虽然还是灵智未启,但已经非常兽可比。 但是面对众多虽然还没有经验,但善于合作且团结一心的捕猎者,它逐渐变得越来越无法抵挡,少年们第一次行动,宁可借用地形,慢慢将之磨死,也不愿轻易现身给野虎可乘之机。 第一百七十四章 高草丛 就算偶有意外。 伤者被及时救治,并重新加入到战斗中。 十几分钟后,野虎终于无法承受少年们的进攻而倒地,一时间,胜利的欢呼声在山林中回荡,少年走出躲藏处,庆祝着他们取得的胜利。 当然,他们不知道其中有凌飞暗中限制野虎的行为,才最终造成现在的结局。 凌飞几人越过兴奋的少年们,走向林中深处,看见一群刚死去不久的冒险者,他们似乎想来采摘深处的灵植,却不想被一直躲在林中,始终守护的野虎袭击,不幸丧命,凌飞从他们身上截取出两枚职业种,以及一些还能使用的武器,武器分发给少年的每一个。 至于手中的职业种还有灵植,凌飞还需要做些准备,才能给他们使用。 在附近搜索一番。 又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发现三只小虎崽,还没有开眼,想来是野虎之后。 应洲对凌飞道:“野虎成灵,它的血液里已有源息传入后代,这几只小虎崽已然脱凡,若是好生培养,未来定能成一大战力。” 凌飞点头,让早已望眼欲穿,心细的三位少年各自抱养一只留作以后的助力,同时让梅米日后多关注小虎崽的成长。 应洲暗叹,她这般说,其实已经明示小虎崽的价值巨大。 就算是自己也是眼红,就算是云逍不愿收,带去泛大陆与那些勋贵家族的玩闹小辈交易,同样能得到不小的财物。 “好了,我们耽误的时间已经过长了,现在不能再耽误。” 行走又多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高耸入云的茂密草丛,封方祥转过头,看向凌飞,虽然没有说出一言片语,但凌飞看出他的意思,点头道:“没有错,我们已经走到,接下来就是涉足其中....” 先遣队在附近探查。 封方祥点头,又看向前面这片超过成年人高度的草丛。 眼中冒出浓郁金辉,显然他已然施展出凌飞所不知的术法探查其中。 神情逐渐凝重,主船长的所言不假。 确实能在这片比成年人还高的高草丛中发出诸多不对劲之处,尤其外沿的区域还好探寻,但越向内,其内就有种奇异能量隔绝自己的感知,甚至直接将探查能力反弹出来,从没有见如此诡异的地域...... 难道有诡异潜藏其中,在隔绝他们的探索? 看应洲的神色,无须询问,也知跟自己感知到的情形大致相同。 凌飞与施宝东分别绕着高草丛的两端行走,很快又重新在原点汇合,心中估算大致有一万平方米的面积,然而围绕一周后,也没有看见任何的入口,这些奇特而又茂盛的草根植物生长得迅猛而强壮,每一株草都高耸入云,厚实而浓密,仿佛是这座岛屿上最顽强、最具生命力的存在。 那些少年们也全部回来。 其中一人带他们去看一处的痕迹,明显是耿利元等人在前不久留下。 凌飞果然猜想的不错。 封方祥收回目光,微微低头:“此处很奇异,竟一时看不出端倪,不过应该与诡异无太大关联。” “我的感知亦是如此。”凌飞继而道。 圣明神官附着的光明神气息厌恶一切污秽之物,而神职者中剑道士的对诡物的感知能力最强,两人既然都是这样说,一旁的应洲微松气,能不遇到诡物,自然最好。 “接下来,要等耿利元他们再传来消息?”应洲谨慎问道。 虽然两人都觉得此地的奇异跟诡物无多大关系,但小心总是无错。 施宝东却是神色焦急。 就在刚才他又察觉到安姬的情形恶化,容不得多耽搁,而当近乎昏迷的安姬无意识间接触到高草丛外围的一根草根,紧锁的眉头竟有舒缓的迹象,施宝东尝试着将安姬的身躯朝着高草丛又挪动些许。 果然,安姬的神情逐渐平静。 “有效!”施宝东连忙将这道发现告诉凌飞和封方祥他们,使得两人皆是神情微松,安姬的情况一直都是急行军的真正原因,但应洲给出的只是半真半假的信息,眼下得到验证,确实让两人值得轻松。 凌飞道:“先将安姬放置到高草丛的边沿为好。” 应洲看着这些少年搬运安姬的身体,其实这一路她也隐隐明白为何他们如此焦急,不愿等耿利元他们返回船队的原因。 不想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草丛内的异状,那些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草叶,在少年们抬着安姬而移动下竟然纷纷摇曳着身躯,似乎在警告,又像是警戒,瞬间让周围的草木变得极为敏锐。 封方祥将自身的神官气息释放,笼罩住整个高草丛。 试图安抚高草丛,看到安姬被阻拦在外,需要他的能力开道,封方祥道:“走吧,我们进去。” 那位跟随封方祥的光乐,皱着眉头看着凌飞,突然质问道:“阁下,莫不是故意诓骗我家先生,想要迎他入内,埋伏截杀?” 凌飞看向她,为她的话感到莫名。 为何自己要在里面截杀封方祥,难道是因为前面他的某个行为,某个言语让这位女子有所误会? 空时和圣道向前,他们也知光乐方才的言语不妥,拦住光乐,向凌飞道:“阁下勿怪,光乐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凌飞看向封方祥道:“若是你迟疑不信,可自己上空一观。” 位于此处高草丛中央的建筑废墟,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对方谨慎些,也无可厚非。 封方祥摇头,正想进入,不想那光乐一步跃空,只在空中停顿一会,便降落下来,眼神惊异不定,显然,她也看到了凌飞所看到的。脸色恢复平静,拱起双手对封方祥道:“先生,确有一处废墟,且看建筑风格,像极一处宫殿....” “......”封方祥对她刚才擅自的行为有些不满,但轻皱眉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对凌飞点头后,第一个走入高草丛内。 “应洲与先遣队的人留下。” 凌飞还是隐隐感到不对劲,但安姬的情况不容乐观,只得将大部分人留下。 封方祥的三位跟随者。 光乐正想跟上,却被空时拦住,转头轻蹙眉道:“为何拦我?里面似凶险,再晚入一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人 “你该知我为何拦你。”空时看其这副模样,不由带着微怒语气道。 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人,道:“圣道,你是我们之中最为稳重的,难道没看出刚才光乐的行为有所不妥?” 听到空时在喊自己,圣道叹息一声,一伸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副稳重老大哥的标准方脸宽鼻脸,此时他的脸上带着无奈,看向光乐道:“光乐。空时说的没有错,先生在没有受到真正危险下,我们是不该擅自行动,就像那位跟随在云逍船长身后的精灵族的人,刚才的行为你已经冒犯到那位云逍船长,说不定会给方祥先生带来麻烦。” 听到会给封方祥带来麻烦,原本不屑的光乐嘟囔一声:“我这也是担心先生的安危......再说谁知道那两人安什么心思......如果那人真觉得自己被冒犯,想必也是因为心虚吧,不正好说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听到光乐还嘴硬,而且还是这种胡搅蛮缠的逻辑,更让空时直皱眉。 正想再说什么。 老大哥的圣道阻止了他,将面具重新带起,他的声音从面具中传来:“放心好了,如果那位云逍船长真的欲图不轨,他要真正伤害到先生前,只能先跨过我的尸体。” 说罢,圣道走了进去:“走吧,再不进去,就看不到他们了。” 空时与光乐点头,迈步走近。 应洲知晓自己留在原地的理由,尽力守护凌飞精心培养出来的少年。 “嘤~嘤~!!” 突然,三位少年怀中原本一直安静下来的三只小虎崽同时嘤嘤叫了起来,应洲转头注视原本一直安静,此时却突然叫唤起来的小虎崽们,心中隐隐不安,梅米连忙从少年手中接过小虎崽,像逗小婴儿般一下下轻抚着,以缓解小虎崽们的恐惧。 “嗷呜~” “呜啊~” 小虎崽们安静下来,乖巧的趴在梅米肩膀上,不再吵闹。 应洲看着她,突然道:“你叫梅米,是吗?” “嗯。” “想过你那位云逍船长将你带在身边的用意吧?” “......”梅米的手微微颤抖,“想过......” 应洲看见她这副模样,果然是年少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她对那云逍更是心仪君兮,君不知:“好好考虑吧,如果你不愿,跟他说清楚。” 言罢,她朝着天空发出信号。 岛屿外沿的云安奴等人看见应洲发出的信号,微微放松,这是代表安全的信号。 她对辛信行道:“看来他们很快就能返回。” 辛信行也是一笑,随即想要上前跟云安奴交谈些什么,她立即就有所察觉,不仅是凌飞一人才领教过其的絮叨,几乎浮云落雨船上的所有人都见识过其交谈能力的恐怖,偏偏从这老头口中听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家长里短好不厌烦。 云安奴连忙找个托词连忙远离,行走到临时营地的集中厨营,她意有所思的走近。 正好看见车秋在用木勺舀出一口滚热的汤水,正要送入口中,看到云安奴掀开帘子站在门口,她有些窘促的看着云安奴:“大姐,我这就是想尝尝味道......” “去照顾伤患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云安奴面无表情地道。 车秋不舍的将木勺重新放回,连忙走出营帐,走到半路才想起云安奴大姐头不是一直都没有处理过料理吗,转念一想,听说大姐头以前又是客栈出身,这些当然也是会的。 就放心地远离。 云安奴看着滚动汤水的铁锅,伸出手取出一管琉璃瓶,里面可见缓缓流动的褐黄色的液体。 眼底隐约可见冰蓝。 高草丛中,凌飞等人开始逐渐深入。 凌飞抬起头,他在一众人算是走到最前面的,从进来高草丛的一刻,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虽然眼前的景象并无太大变化,但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身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仿佛瞬间穿越了数百年之久。 周围环境透着一种浓郁而古老的气息。 高大的草植们显现出古老而破旧的模样,斑驳脱落的草皮仿佛在诉说着历经岁月洗礼后的沧桑,时不时听到骑马呼啸而过、行人议论纷纷、摊贩吆喝声络绎不绝,这些的奇异声音聚集,隐约传来的笑声或者突如其来的指指点点声,在凌飞耳边萦绕不散,让他心生一种孤独与无助之感。 施宝东轻拍凌飞肩膀:“怎么了?” 凌飞回神,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他喃喃道:“我刚才仿佛身处一个古老的时代......”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施宝东道,通灵师对这种莫名的情形最为敏感,所以当心生奇异之感,便主动祛除,故而没有像凌飞这般深刻。 “看来这个奇异地方将我们视为一个入侵者。”封方祥伸手,感应道。 凌飞道:“不仅如此,我刚才的感觉置身于一个阴暗、扭曲的世界,异样而压抑,仿佛泛大陆的某个古史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黑暗,旧不可见,只能借这地方的奇异才展现出一角。” 三人不管如何商议,都得不到结果。 好在安姬的好转总不是假象,且随着不断深入,情况越发好转。 或许到深处,就能彻底抑制住诡化。 三人同时想到,克服心中的不适排斥感,不约而同深入高草丛,或者说就连他们心中都没有察觉到,迈入其中后,尽管心中不适难受,但本能感觉驱使他们不断深入,而不是照着原路返回,逐渐地已经彻底找不到返回的原路。 浓郁的植物气息包围着众人,阳光透过高叶间的缝隙洒在一行人身上,形成斑斑驳驳的光影。 圣道三人是他们之中最为警惕的。 相比之下,凌飞三人简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院般闲庭信步。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三人的感知均占同龄人之首,若有什么危机降临,定早提前感知,无须如此劳神。 果然。 “咔嚓!”轻微的踩断草根的声音发出。 凌飞猛地侧过头,一道身影从密集如墙体般的高草掠过,一道凌厉而危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那道身影又是忽的消失,立即警惕地四处张望。 高草处一片寂静,只有微风轻拂草叶发出悦耳而轻柔的声音。 “有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黑衣人 他的这一句话,瞬间让圣道三人惊疑不定地护在封方祥周围,施宝东则将安姬放下,释放出紫芒覆盖周围,然而他的神情逐渐困惑,看向凌飞,虽没有说什么,但眼中的询问意图却是再明白不过。 “哪里有人?”光乐替他问出。手中的匕首隐隐对向凌飞,她疑惑的是如果有人藏在暗处,这样特殊的地形,再如何精妙的身法又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我确实是感受到了。”凌飞道,他甚至感觉到这里不止有一道杀意,如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说话间。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暗处飞扑而出,这人身穿黑色外衣遮住了大半面容。凌飞来不及反应就被猛烈击中背部,在疼痛中被强大的力量推倒在地,但随即便抽出古汉剑,在身前身后挥出密集青金剑影,这些剑影斩在高草丛,发出刺耳的“嗤嗤嗤”声响。 无数草叶散漫天际。 然而,凌飞的眼神凝固,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可没有攻击到身后游动的身影。 对方的身形极快,竟就在近乎密不透风的剑影中强行突破,甚至不断逼近,果然唯有这样的身影才能逼近无声...... 凌飞没来的及翻身而起,直接半蹲在地,一手猛地拍在草地上! “啪!!” 土行重阔剑升起,紧接着无数土块聚集,附在重阔剑上,形成一堵坚实土墙,挡住黑衣人的冲势。 “噗哧......” 黑衣人撞在土墙上,身形顿时被震退。 凌飞趁着黑衣人后撤之时,身躯骤然弹射而起,身形半转下,手中重阔剑猛地朝着黑衣人砍了下去! “锵!”黑衣人上臂扬起,臂上携带着长匕,和重阔剑相碰,溅起火星。 借助惯性,凌飞的身形迅速往下坠落,他身形未稳,一柄长匕已从后刺出,凌飞反手拔剑,将匕首格飞,但那匕首上似乎涂了剧毒,凌飞刚刚避开长匕攻击,匕首上沾染的剧毒已然爆裂,一缕白烟冒出。 凌飞身形一闪,重阔剑斜挑而去! 黑衣人身子竟急速转出。 借其势,直接朝着施宝东几人而去,刚才的争斗只是发生在一瞬,当施宝东赶来时,已经是黑衣人朝着他们冲去,施宝东眼见对方身影化烟,除了最中心的胸口实体,对方的手脚全都是虚幻之态,顿时大惊! 看到施宝东身上的符箓自行发动。 黑衣人轻啧一声,如烟的身形又是急转朝着封方祥而去。 然而圣道三人早已准备好,几次碰撞过后,黑衣人依旧见讨不到好,且凌飞和施宝东在身后已渐成围剿,便只能退出。 看着对方离去。 三人在追逐一段不小的距离后,只能止步,阴晴不定看着前面身形消失。 “好诡谲的身法......”凌飞道。 即便是十五路的混沌步法,凌飞猜测大致也只有最后第十五路的混沌法,才能追上前面的身影,想来此人极擅袭杀之术。 施宝东不知为什么,神情隐隐有些不对劲,似想到什么。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凌飞皱眉:“是岛屿的土着?” 他能想到这点,无疑是结合高草丛中远处隐隐可见的古堡废墟做出的判断,如果是这样,让船队的部分人员留在岛屿的想法或许要调整一些。 “看着不像。” 封方祥摇头,“我更觉像是我们船队中的部分冒险者的行径。” 虽然一路上见到不少冒险者的尸骸,却不代表所有离开的冒险者都已经身死,可能他们已经起了歹念,觉得与其探索岛屿,不如直接斩杀主事几人,获得船队的控制来的实在。 正觉封方祥此言有理。 光乐突然近扑过来,右手带出一把小匕首,倒持横划,目标直指凌飞,此时凌飞所有的心思都在猜测那人的身份上,虽看见光乐袭来,心下一愕下,没有来得及反应,倒退不迭之时,后收小腹,伸出手抓住匕端,锋利的刃痕直接割破凌飞的手皮,渗出鲜血。 凌飞手腕一翻,匕首被夺,光乐却是趁机欺身而进。 然而早有准备的凌飞一掌拍去,“啪!”光乐的左肩被打得骨折。 动作并不止于此。 就在光乐吃痛之际,他的右腿已是扫向光乐。 “嘭!”光乐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一块石头上,一股腥甜气息直冲喉咙! 被夺取的匕首一个旋转反握,将匕刃反转,直接架在了光乐雪白的脖颈,光乐脸色煞白,不由后退,凌飞看着自己手掌间指缝间逐渐侵出血水,这些都是他的血水,而非光乐。 凌飞抬眸冷漠看着光乐:“你想干什么!” 不...... 看向封方祥,或者说他们想干什么。 空时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煞白,他早知光乐迟早会闯出祸端,但也没有想到其会如此大胆到刺杀船队的主船长,上前一步:“大人,或许另有隐情......” 凌飞冷眼看向他,止住其接下来的话,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现在还没你说话的份! 封方祥上前,只是道:“非我主使。” 凌飞闻言皱眉,封方祥和辛信行就像是两个极端,话少得可怜,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光乐,看其眼中的神光也不似神志被控制住,“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说罢,因何刺杀我?” 同时,向施宝东示意,若是她说谎,第一时间告知自己。 即便是脖颈上抵着匕首,光乐的身躯没有一丝颤动,声音中带着愤然:“无形多说,我只恨没有替先生除去你这一祸!” 接着转头对脸色始终漠然的封方祥道:“先生,我死不足惜,但此人与那施宝东明显包藏祸心,让他的守卫精灵早早埋伏在此地,直到现在才终于出手行刺,先生,这等奸人,绝对不能轻信!” 言罢,光乐不再言。 看向凌飞,微微扬起脖颈,示意凌飞可以动手。 “这是讲什么胡话,你说刚才那人是西贝尔?”凌飞神情露出疑惑,这一路上他尝试几次联系西贝尔,但怎么也没有得到回应,确实有可能与他们同样进入其中,但就算是西贝尔,也不可能袭杀自己和施宝东。 施宝东此时对凌飞传音:“我看那人也像西贝尔,我与他对练过几次,身手,攻击手段不会认错。” 第一百七十七章 西贝尔 凌飞不着痕迹的眼神波动。 将手移开。 光乐感到锁定全身的杀意一散,连忙挣脱,站了起来,抚摸自己的脖颈,轻咳两声,对凌飞冷笑道:“别以为这样,你就能......” “啪!” 一直没有说话的圣道上前,在光乐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将光乐打懵了。 她捂着被抽红的半边脸颊,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圣道,圣道仍是没有看她一眼,朝着凌飞道:“不敢奢求阁下能轻饶光乐。只希望能留她一命。” 此时的凌飞对施宝东,传音道:“西贝尔不是控自然元素的精灵吗?怎懂袭杀之术?” “精灵族群并非是单一族群,主要分为两类:森林精灵和夜影精灵。” “森林精灵,他们生活在茂密的森林中。通常具有棕色皮肤、深蓝到翡翠绿再到紫罗兰色调不一皆充满生气的瞳孔和头发,可与自然界紧密联系,通晓自然之法,拥有与植物沟通,控制植物生长变化的能力。” “夜影精灵是居住在黑暗和阴影中的一类较为稀有的神秘精灵。他们通常具有苍白皮肤、黑色或紫色冷艳头发和瞳孔,并且擅长使用暗影魔法和隐身能力,惯用弓箭和匕首来远攻和近袭。” “两族生活环境截然不同,造就虽是同族,但自古如同水火,互相仇视,经常爆发战争,吞噬对方的领地。” 凌飞闻言一动:“西贝尔是森林精灵和夜影精灵私通生下的子嗣?” 这也难怪西贝尔具有两族的相貌特征,同时通晓自然魔法,和袭击之法。 施宝东点头。 此时,凌飞才对西贝尔为何沦落至此有个大概了解,以往他能猜测出西贝尔有个不堪的过去,但既然对方不愿,他亦不会多问。 “那他为何要袭杀我们?” 施宝东摇头:“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 “按道理,他想要回泛大陆,回到精灵族群,少不了我们的帮忙,为何出手......” 凌飞回神,不管怎样,如果那人真是西贝尔的话,既然选在这里动手,就绝不会只有一次,等到对方再次袭来,他总能想办法抓住西贝尔,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呼!”耳边风声响起。 封方祥朝着凌飞的方向掷出水晶,凌飞一把接住,一团白雾升腾而起,瞬间笼罩凌飞手掌,白雾散去后,受伤的手掌已经恢复了原貌,封方祥道:“灵芝晶,使用次数九次,每一次都能瞬间恢复除死亡外的一切伤势,以及恢复绝大多数元气。” 凌飞注视它片刻,将之收起。 他知道封方祥取出这东西,不仅是给自己治疗光乐造成的伤势,同时也是表明一种态度,收下此物,此事就此揭过。 看着圣明大人将主教大人留给他保命的珍贵东西送出,光乐想说什么,被始终监视她的圣道和空时两人制住。 一行七人虽依旧同行,但彼此间多了一丝间隙。 凌飞在暗中又向施宝东询问,关于封方祥几人的来历,不想他知道的不比自己多,只是知道对方是来自巨石大陆某个圣明宫的教司,因事要前往泛大陆的主圣明宫。 眼看着前面的古堡即将走到。 几人的脚步却是站定,前方传来不断的嘶吼搏杀之声。 凌飞对施宝东示意,伸手将遮眼的高草丛拨开,前面是一支冒险者对阵一人,先前离开的麦凡带领着他队伍的两女一男里排成一字形阵,发动猛烈攻势,投掷出魔法球和锋利的飞镖等攻击手段。而对面只是一人奋起抵挡,并迅速发动反攻,长匕与斧交错出耀眼火花,在空中划出弧线。 “是那个偷袭我们的人!”光乐放声大喊道。同时戒备看向凌飞两人。 在她看来,对方接连指示精灵对圣明大人和冒险者出手,已然是存了灭船队中的所有人的心思,全然忘记了刚才那黑衣人第一开始偷袭的是凌飞。 凌飞看去。 果然是西贝尔,虽然不是刚才的黑衣,而是离开前的日常服饰。 但他们这些修炼者看的不是穿的什么,而是对方出招攻击时的一招一式,见麦凡手持大剑,与身边的男冒险者同样奋力挥斧围攻,每一次劈砍合击下都伴随着强大而纯净的元气能量,而西贝尔身体敏捷地闪避无数的攻击,并迅速反击,虽只是一人,但凭借精准的身法,明显不落下势。 甚至当西贝尔看见他们到来,竟主动唤凌飞他们过来帮忙。 光乐因为之前被圣道两人教训,且害得圣明大人失去如此珍贵的灵芝晶,虽明知自己是正确的,但亦不敢贸然上前,对圣道和空时耳语。 圣道听后轻微摇头,“勿妄动,一切看先生的意思。” 光乐心急,此时不救下那些冒险者,与其一起对抗那云逍两人,等那叫西贝尔的精灵空出手,届时就真的晚了,看圣明大人对昏迷的女子如此在意模样,难保不会被那小矮子所挟制,为何这两人还如此迂腐? 原本凌飞自觉看见这一幕,自己和施宝东就算有百口都说不清。 不想封方祥主动道:“有古怪。” 施宝东看向他,不解询问:“有什么古怪?” 凌飞同时注视他,此时身在这奇异之地,能不与封方祥四人撕破脸自然最好,双方能保持理智看待现在这种古怪的情形,都已经是十分克制的了:“说说。” “在那麦凡的身上,有我不喜的气息。”封方祥指向打斗的双方道。 “光明神不喜他。” “反倒是那西贝尔,倒是给我的感觉与往日相同。” 凌飞沉默道:“还有一点,你们想想,刚才西贝尔向我求助,而麦凡四人却无动于衷,就算他们以为西贝尔是我这边的,但船队的人都知道,我们四位船长,只是临时组建,彼此间其实也只是利益关系,他大可以尝试向你求救,最不济,看到我们的到来,也该尝试着逃跑了,怎会像眼前这般越战越勇,毫无脱战之意?” 几人看去,果如凌飞所言。 麦凡四人如同一台机器一般,完全不怕死,一直在拼命,此地又无珍宝,这实在不符冒险者有难,便伺机逃命的一贯原则。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尸体 原本半蹲在地的凌飞起身,手握古汉剑,“我意,帮西贝尔!” 看着凌飞冲出,施宝东咬牙,也同样施法,虽然此举或许有可能引起封方祥他们的警惕,但凌飞既已经决定,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有支持! “轰隆......”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古汉剑上喷涌而出,如火山爆发一般,威力极强,瞬间将周遭的高草丛斩断,临近麦凡时,更是如雷霆一般,朝他的脑袋劈下。 两人对视间,凌飞更加清晰地感知到此人的不对劲之处。 即便是遇到远超自己的元气威压,麦凡依旧神色平静,不像常人般惊恐失色,古汉剑与他的双手举起的大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叮......”清脆声响传入耳畔,大剑断裂,凌飞顺势劈下。 看到麦凡就这般倒在血泊中,让凌飞不由皱眉,虽然自己确实具有将之瞬间斩杀的实力,但这一切都来的太过顺理成章,就像是一道程序既已经知道会被自己会被杀毒软件给卸载,便理所当然的不做任何抵抗,心甘情愿地死去。 看着自己的老大被凌飞所杀。 三人嘶吼着上前。 “哼,找死!”凌飞冷笑,双脚猛然跺在地面。 “轰......” 土壤爆炸,泥土飞溅,巨石滚动间露出尖刺,将掠空的三人身体洞穿,鲜红血液洒落,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了数秒后再无气息。 看着这三具尸体,凌飞心道果然,这三人也一样,看似像是对自己围攻,实则就像是集体自杀一般,一旦自己拿出高出他们不少的技能攻击,就瞬间放弃所有的抵抗,安然赴死般。 凌飞看向飘过来的施宝东:“你勘察过他们的精神状态吗?” 施宝东凝重点头:“是正常人,甚至连神志都没有被控制的迹象。当然,如果我身为唤灵师,也能出错的情况的话,就不是我所能理解的情况了。” “......”凌飞揉动眉心。 明明古怪,却又看不出来到底哪里古怪,充斥着古怪的正常感,更让人心中不安,不过至少可以证明他们不是耿利元所言的故事中老林遭遇到的怪物。 凌飞对收势的西贝尔道:“给我个解释吧,西贝尔,为何刚才偷袭我们?” 光乐走来,她藏在面具下的脸微冷笑,演,接着演,反正有我光乐在,就一定让圣明大人有事。 “刚才?” 西贝尔一愣,指向地上的四人,“我一直在追踪这四人。” 光乐实在是受不了他们“拙劣”的演技,挣脱圣道的束缚,走上前将西贝尔先前埋伏他们的事情大说特说,最后冷笑道:“怎么,原来在你眼里,换了衣服就相当于换了人?如此幼稚?” 西贝尔瞥向她,不言,只是紫罗兰眼睛眼睛微微发光。 光乐道:“怎么,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我明白了,云逍队长,施宝东,你们跟我过来。”西贝尔眼睛光芒收敛,神情不变地道。 见他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仍是如此淡定。 凌飞点头,让其带路,虽没有让封方祥几人同样过来,但他们还是跟上,毕竟若是凌飞三人带着安姬离去不再回来,届时躲在暗处偷袭则处境更为艰难。 看着周围处于神秘而阴暗的氛围。 所有人都更加小心。 凌飞鼻翼微微颤动,一股浓烈而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这是......死亡的气息,他加快了脚步,追寻着这股味道。 几乎与西贝尔同行。 西贝尔站定,指向前面的一片腐地,上面的高草遮掩,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凌飞已经想到,一袖子挥去,腐烂的草皮被掀开,那些草屑全部扫到一旁,露出了漆黑如墨的地面,周边的地面呈灰绿色,像是被硫磺灼烧过的痕迹,赫然躺着十多具尸体,身体被腐烂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堆骨架,看到最上面的四人,或许是因为新死亡的缘故,还能看清楚他们的相貌。 但就是因为看得清楚,凌飞脸色才逐渐阴沉。 那是......麦凡四人...... 可他们刚刚是死在自己的手中,竟出现在这里...... 凌飞看见后面跟上来的封方祥四人,让出一个身位,而封方祥看见,亦是跟凌飞差不多的神情。 身后圣道三人无言。 “我已经杀了不止一次相貌和麦凡一致的冒险者,不,还有一些与我长相一样的人。”西贝尔在旁道,他的神情始终平静,似乎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众人听见后,脸色皆是变化。 这片高草丛,不,应该说是这个岛屿果然有古怪!! 凌飞立即转头,对向封方祥道:“封兄,用内象晶联络外面的人,告知他们这里的情况!让他们不要轻易踏进!” 封方祥抬手,内象晶显现,但里面的光芒却黯淡无比,尝试着用元气催动,却是忽闪忽灭,根本看不出是否能使用。 封方祥眉头紧皱。 凌飞见之也皱眉,不用他言,就已明白内象晶无法使用。 施宝东沉默半响,突然道:“我明白为何耿利元的内象晶无法传出消息。” 凌飞看向周围高草丛,如墙壁包围他们这一行,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恐怕我们遇到的难题不仅如此......” “我们可能暂时离不开这里了。” 众人一听,皆是震撼,想明白凌飞的潜意,他的意思,一直找不到的耿利元和沙娅丽是被困在此地。 “果然是这样吗......” 其实早来这里之前,结合内象晶的异象,他们都有类似的猜测,眼下只是得到明确,好在应洲留在高草丛的边沿,以她的聪慧,当能猜出此地凶险,告知船队的众人。 凌飞仰面看向逼近的古堡:“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前往古堡,找到耿老鬼他们,再一同返回退出此地。” 古堡废墟至少还是真实存在的,可作为他们在这里的唯一参考点。 离开前。 封方祥上前,伸出手抚摸那些被尸水腐蚀的草皮,手指互相揉搓:“......” 再看向那些底下的尸体,已经死亡已久,皮肤苍白如纸,身上伤口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虫子在尸体上爬行、飞舞。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复制体 “死的太久......不像是这几日的光景。”封方祥道。 尽管他们心中依旧充斥着不少疑问,但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这充满浓烈腐臭的地方,离开此地。 听西贝尔的讲述,他追寻麦凡等人进入高草丛,遇到的事就逐渐诡异。 前面的人突然多出不少,且相貌一样,这当然让麦凡四人大惊,于是集体逃离,却不想无法离开高草丛,于是在极度的恐慌下,混战开始,西贝尔躲在暗处,等到他们全部战死,正莫名时,转头却看见另一麦凡同样在观察他们...... 于是为了避免这些人出现过多,造成什么恐怖后果,西贝尔一直在猎杀他们,直到凌飞他们的到来。 至于那黑衣类似自己的人,西贝尔猜测是自己的“复制体”。 只是听着,就让一众人心中难言。 光乐突然对封方祥道:“方祥先生,我姑且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但谁又能认定他自己就不是个“复制体”?” 凌飞看向她点头。 虽然此女子不知为何,似乎隐隐跟自己过不去,但这话确实有几分考虑。 西贝尔回道:“那我除云逍队长,和施宝东外,也是否可以怀疑你们同样是“复制体”?” “你......!”光乐怒目看着他。 凌飞道:“西贝尔,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们久,还斩杀过不少这种复制体,应该知道如何区分。讲出来吧,这对于大家都是不小的经验。” 对凌飞的态度,西贝尔的态度总是要好点,点头道:“是,我能确定那些复制人虽然看似与本人相同,但若是仔细分辨,他们的语言很单一,只是说出一些简单词汇,语气词,且实力拥有本人的一部分,与之对战,几乎所有复制人都战胜不了本人。” “最主要的一点,他们现身的一刻,若是凝视片刻,会从心底生出莫名的寒意。” 此言打消所有人的疑惑。 一路上。 果如西贝尔所言,不久后,凌飞几人站定,面色冷厉地看着前面的复制体。 这一次不只是麦凡和西贝尔,还有凌飞,施宝东,以及圣道,五个复制体站在他们的前面,对面的五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看着近到咫尺的古堡废墟,凌飞手中的古汉剑滑落入手心。 “看来,不将他们解决,我们是入不了那里......” ...... ...... 茂密高草丛深处。 一座废墟宛如被时间和遗忘所吞噬的古堡悄然隐藏其中,能看得出来,它曾是雄伟壮观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站在古堡废墟外面,仿佛能感受到岁月的流逝和与它曾经的辉煌。 而在古堡的边沿,与高草丛间出现大约有存在二十米的圆环空地,这片空地有着差不多十来人。 耿利元在高耸入云的高草丛边沿走动,时不时皱眉看向坐着的沙娅丽,以及手中的内象晶:“还没有好吗?我觉得我们的话可能还没有传递到,要不今日再尝试简略些?” “老鬼。何必如此心急?”沙娅丽睁开眼睛,尽管在外人看来仍是眯成一条缝道:“我有法,就算他们不来,差不多也能想办法出去。” 耿利元心中嘀咕:前几日您老也是如此说道,还不是困到现在? 突然,一处高草丛传来巨大异响。 两人抬头,只见冲天的青金剑芒刺破云霄,化作数百枚青金灿灿的剑影,如同雨点般落下,散发着强大威势,接着便是紫芒闪耀,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而来的精神压迫感,让他们感觉有些难以承受。 耿利元惊愕,随即狂喜大笑:“这不是来了吗?” 言罢,他的脚就要迈入高草丛。 沙娅丽起身叫住他,神情严肃道:“站住,你忘了里面的恐怖?不管他们发生什么事,我们只能等在这里,等他们出现,或......死亡。” “......”耿利元如此豪爽的性子听到沙娅丽说起里面的恐怖,也是不禁身躯微颤,对其点头。 好在时间并没有等到太久。 那青金剑雨渐渐散去,周围的高草丛不断发出激烈“索索”声,显然有人朝着他们这过来,传来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高草丛分开,一群人出现在他们眼帘中。 为首之人,正是凌飞。 看到耿利元站在自己的前面,凌飞脸色变幻不定,耿利元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摆手:“我是真的,他们也是真的!” 看着对方指向沙娅丽等人。 凌飞迟疑后点头,让出身后几人,耿利元他们看去,这一行人的行头都有些狼藉,甚至圣道三人身上皆带着不小的伤势,施宝东将安姬的身体小心放下,刚才那一路急速逃生,好在没有影响到安姬的病情。 “她也在诡化中?”耿利元顿时明白他们进入高草丛的原因。 又是遗憾说道:“可惜,这里并不能完全克制住诡化,只能暂时抑制住诡化的趋势。” 凌飞见安姬的神情不再痛苦:“单是这样的效用,也是十分难得。” 要知道泛大陆的诡化除去使用用药物秘法祛除的方法外,自然情况下是不可逆的,而如果有人知道在这片岛屿上存在这么一块宝地,足以让因诡化的严重而暂时无计可施的人躲藏其中,慢慢想对策,估计纷纷趋之若鹜。 但若是知道这宝地不仅可以限制诡化,还产生本人的复制体,估计也会多掂量。 刚进入这片空地。 圣道三人便几乎瘫软在地,面上的面具破碎,望向重新被高草丛包裹的来路,露出的眼睛有惧色,就在刚才击败对面五个复制体后,竟然之后又走出三十多人的复制体,虽然每一个都没有他们全部的实力,但集合起来,当真恐怖。 差点殒命于此...... 凌飞看向这早在远处就看到的古堡,此时临近。 更觉神秘莫测。 坍塌的建筑残骸随处可见,曾经华美宏伟的古堡已变为一片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废墟。 高耸入云的塔楼只剩下了断垣残壁,部分城墙被时间侵蚀得溃不成军,露出里面被恶劣天气侵扰多年后失去光泽、呈现出苍白色调而不再具有雄伟与威严的石块,曾经的壁画与浮雕已经被岁月和风雨腐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看到里堂的一些模糊的轮廓。 第一百八十章 光阴族 “这座古堡若想要建成的话,绝非一朝一夕,但它的倾覆或许只在一瞬。” 凌飞叹气,他注视古堡的废墟之上不仅有时光侵蚀过的痕迹,同时亦有战火燃烧过后的焦黑,伸手去摸几乎都已经被风化了的石壁,那上面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缝,仿佛只需要轻轻地碰一下就能引发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或许建成于千年前。” 转头看向耿利元,沙娅丽二人,以及另外集合在一边的十来人。 心中古怪。 他们早已经是来到这里,却没有进入古堡,难道里面也另有一番玄妙? 耿利元走来,呵呵笑着:“云老弟,想来已经猜测到,这古堡有古怪?” “我是根据你们的行径推断出。”凌飞一笑,如果他连这些人只是在古堡废墟外围或站或坐,却不进入其中的缘故都想不到,那确实太过天真了点。 沙娅丽走来,严肃道:“如老鬼所言,古堡绝不能进入,云船长,你可见到这石块上面的字纹?” 凌飞看去废墟上,伸手拂去上面覆盖着的苔藓,表面上确刻画着浮雕和壁画,这一幕让他想到在阴山神国遗地里不好的回忆,当时自己进入一场诡异梦境,梦境中自己成为一只诡异长虫,栖息在一处废墟,上面同样有这样类似的壁画,但两种相比有所不同,不属同系,却带来古朽感觉,凌飞看后道:“似乎是一族的古文......” “嗯,光阴族的文字。” 沙娅丽虽惊讶凌飞竟真推导出是族文,但眼下的字符却更让她惊讶,抚摸古堡上面的字符,神色莫名感叹地道:“传闻跟随人族的最后一位神袛,同样也是最神秘的道者职业成就的人神的光阴族,没想到他们不是跟着道神的消失,而一同消失,而是隐居在此,不知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又突然消失,留在这里的遗迹......” 道神?! 在场所有人从沙娅丽口中得知这古堡跟道神有关,眼神剧烈波动,无一不露出贪婪之色。 据说有人获得九阶的修炼者的遗迹,从里面获得莫名丹药,吞服下去后,瞬间从三阶实力跃升至七阶,如此传说比比皆是,这也就是为什么冒险者工会在正派组织中为何口碑属于最低等,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趋之若鹜地成为冒险者,毕竟冒险者的情报,就算是拥有内象晶的神职殿都略有不及。 而这里竟有一座高出九阶,十阶,是人类历史中十二个最高战力之一的道神遗址? 道神啊,有关祂的记载极少,甚至民间极少有人得知祂的真名,以及来历,祂在历史上如同横空出世,出现在人类视野的时候,就已经是神级,但没有人能否认祂的成就,例如孤身斩杀三恶神,就连其他十一神都难以做到这一点,道神就做到了。 沙娅丽将所有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冷笑道:“诸位,不要想的太美,据老身所知,道神没有遗迹留存于世,这里,老身也说了,是道神的追随人族的一支,乃是光阴族的遗迹,最多也就有些道神的恩惠,且尔等觉得这古堡真有道神的遗留,大可自己前去。” 闻言的人讪笑,他们早已看到耿利元的那五位手下进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怎敢真的进入。 圣道三人虽也是眼馋,但他们到底是光明神的眷属,很快就克制了自己。 道神的追随人族,光阴族吗...... 凌飞回忆在巨石大陆里的神职分殿中恶补的知识,不禁摇头,即便是如山般的古籍,他也没有从中得知光阴族的只言片语的信息,要么就是连神职殿都没有记载,要么就是此信息绝密,神职分殿没有权限保存,或许也只有泛大陆的神职主宫殿才有一星半点的记载。 “请沙前辈继续指点把。”凌飞道。 “光阴族,据说他们这支人族初时与正常人族无不同,而因受到道神的光阴道则的影响,才掌握粗略有关于光阴的能力,关于他们,最长听见的就是能通晓过去,现在,未来之万事变幻之法,因为此法的强大实在有伤天理,当道神消失后,光阴族也逐渐走向衰弱,最后突然全族消失,有人说,是某位大人物惧怕光阴族的能力,影响到他的气道,特意出的手,又有人说光阴族最后一刻还是感应到了道神的召唤,追随道神一同消失,如今世人差不多已将他们给遗忘。” “没想到,最后竟到了此处......且也消亡了。”沙娅丽喃喃道。 凌飞默然,这一路他或是听过,或是看过记载,似乎所有的十二人神在泛大陆近万载古历的三千年里陆续消失,甚至连一儿一女的子嗣都未曾留在世间,但至于为何消失,所有正经古籍上都没有明确的记载,只在人人口口相传的野史才有模糊的说法。 “我听闻,是十二人神开启的对诡物的十二次神战,才导致人神实力集体受损,只守护人间短短三千年载,便陆续身死道消。”凌飞遗憾道。 “这是民间最广泛的说法。”沙娅丽道:“古史究竟如何,现人难见。” 封方祥好笑道:“可惜,十二人神刚愎自用,自绝于诸神之外,未能在十二神实力的最巅峰时刻联合其他正神,共同讨伐恶神,只用十二神之力贸然发动十二次神战,对抗诸多恶神,就算是偶有成就,现如今不还是诡异漫世,联合其他正神之力,未知现在人族不能更加繁华,且诡异尽消。” 他是圣明宫的教司,供奉光明神,自然敢这样言说。 凌飞摇头,“或许祂们有自己的考量,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当下。” “沙前辈,就算眼前古堡为光阴族所建,为何不得进去,想来您应该能看出上面字纹的大概意思?” 正说着。 旁边的高草丛又发出几声“索索”声! 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凌飞和施宝东眼神警惕,他们来时,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圣道三人挡在封方祥前面,神色难看,难道真是复制体过来了不成? 第一百八十一章 儿童寓言 耿利元和沙娅丽脸色倒是平静,他们到底是早来了许久,不是白在这干等支援,通过细枝末节的线索知道那些复制体没有脱离高草丛独立存在的能力,眼下应是他人到来,就是不知道是谁...... 四道身影慌忙跑出高草丛,冲到众人面前。 “麦凡四人?”凌飞眼神惊疑,这四人连同他们的复制体不早就被西贝尔杀过几次,为何现在还出现? 就连西尔贝也是神情犹豫,不知在迟疑什么。 光乐立即将匕首横在趴在地上不断喘气的麦凡脖颈上,让其一阵恐惧,她看向封方祥,等待其的发话,不仅这里的复制体太过古怪,让她至今有些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麦凡连连求饶,说明自己四人刚才被许多怪人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封方祥对凌飞点头示意。 凌飞明白他的意思,封方祥没有从这四人身上感应到那种恶心的气息。 以往万一,凌飞询问西贝尔:“你真的看见他们与自己的复制体拼命,纷纷战死的场景?” 西贝尔点头,又摇头,最终道:“中间我跟丢过几次,但确实看见有两方的相同模样的麦凡连同他的手下在大战。” 凌飞闻言,与施宝东对视,两人神色皆微变。 若真是这样,或许情况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这些复制体不仅会攻击本人,也会彼此攻击,造成的场景更加混乱,如此究竟为何,真有些想不明白。 且以西贝尔的眼力,当时竟然看不出那两方皆是复制体? 难道说一些复制体以后会成长到真假难辨的地步,这可真是令人细思极恐。 “与耿老鬼所言的山洞走出的怪物有颇多相似之处......” 耿利元闻言,却道:“不是这样,我能感觉到复制体与那时的怪物没有关联,这里也不存在那样的山洞。” 凌飞沉默。 的确,刚才的话有些不严谨,贸然将这两地的古怪联系到一起,是错误的,须知就连人体最简单的生病发烧也分是风寒还是风热所导致,两者造就症状一致,但发病的原因各不同,若治理起来选用一样的方法,也只会越治越严重,反倒让人竟因一个小小的发烧而丧命。 封方祥让光乐将四人放开,麦凡四人连忙躲在一处,偷偷注视他们。 沙娅丽道:“这正是我刚才想要说的壁画上的字纹意思。” “有种可能,我们所言的复制体的说法,是错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过去体”更为恰当。” “过去体?”凌飞重复道 被其一提醒,他的思绪一下打开,如醍醐灌顶,回忆之前的种种,与自己的复制体,不,是过去体对战的时候,确实有很多手段,对方虽跟自己一致,但自己另外的手段,不管是什么复制体都始终没有。 比如自己右臂上的水行剑,土行剑,和火行千梭剑都是近年才得到的手段。 沙娅丽摸索着古堡上的文字道:“各位,这上面记载了光阴族口口相传,很有意思的一则儿童寓言。” “有一种动物,见过清晨的草地,阳光照射在它身上,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于是初醒的它充满好奇,为了更快地见过大山大河便用四肢脚行走,直到找到安身之地,它突然不想再走了,就在那里建起一座城堡,但四肢脚实在是不方便,于是它想到一个办法,抬起两只脚,用两只脚行走,用另外两只搬运石料堆积城堡,夜晚,星空密布,当城堡完成时,它又变成了三只脚......” 凌飞仔细分辨出抽象难以辨别,加以破碎的壁画结合,确实像是这么回事。 耿利元却是挠挠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沙姐,老鬼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什么白天晚上的,又是什么动物一会儿两只脚,一会儿三只脚,四只脚的?” 沙娅丽却笑着看向凌飞:“看表情,我们的主船长大人难道已经想到?” “是人类。”凌飞点头,这很好理解,且其实现实世界也有类似的谜语传说。 “三个时期代表着人类的三个阶段,清晨代表着人类的出生,是婴儿状态,故而用四肢爬行,建筑古堡时人则成长用双脚行走,双手做事,而到夜晚,也就是人类的晚年,用一支拐杖支撑行走,也就成为了所谓的三只脚。” 沙娅丽拍手,笑道:“果然,云小辈如此聪慧,我们选择你来主持主船长位是正确的选择。” 封方祥神情古怪地看向凌飞,他也想到什么。 “那这一切跟现在有什么关系?”看着这一群人中,似乎只有自己不明白,耿利元有些尴尬道。 毕竟自己也是船长,跟这些人一样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听着,未免太过丢脸,就算是捧哏,自己也必须得刷一点存在感。 “老鬼,你想象一下,将高草丛包裹的区域当成一个全新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类推的话,将高草丛比作“过去”,所以当我们的“现在身”立于其中,也就会产生过去的“我”,而过去始终是过去,所以那些过去的人没有办法从过去来到我们这里。”沙娅丽道。 “您的意思......?!”施宝东看向这半径二十米的圆形空地。 “对,我们所立之处就是“现在”之地。”沙娅丽接着看向古堡道:“那这个古堡的里面就是......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竟真可以同时处于同一空间吗?”凌飞感叹。 如果他们推断的是正确的话,过去的光阴族果然拥有堪比神鬼般的手段,竟能打造这么一片奇异空间,难怪会遭天妒...... 耿利元虽不明白细节,但也并非是愚笨之人,几人对话间也能明白个六七成,“难怪,我们派出进入古堡的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难道他们去到了未来?” “没这么玄乎,光阴族的手段莫名,但也不会奇异到这种程度。”封方祥摇头否定道。 如果一个族群真的能时时刻刻地感知到未来,为何连自己的族群最终走向消亡,都没有办法避免,封方祥道:“我猜测,这古堡最多只能窥视到未来的一角,且经过千年的时间流转,它原本的作用又能保留多少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林恩少爷 “且就算是窥视未来,本身就是极度危险。” 封方祥道:“我们非光阴种族,贸然进入,死在其中,也算是正常。” 凌飞仔细询问耿利元,他们派遣进入里面的人确实没有一人回来,且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是不得而知,那些人进入古堡一句话没有传出,就消失......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他们前面: 要么忍住心中好奇,休整片刻,联合众人之力重新回到高草丛包裹的奇异空间的外面。 要么,进入古堡内深处一探,或许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看向地上的安姬,凌飞已经明白她诡化症状为何会在进入高草丛就有所缓减,想来这种来自过去的力量作用在其身,故而让她退回到诡化的初始状态,但这样应该足够了,想来她过会不久,就能醒来,届时她自己就能想办法抑制住葬皇白盒的诡异...... 他问耿利元他们那边的中邪人情况如何。 耿利元摊手道:“已经差不多好转,本只是就是受到深海的精神粗浅污染加之诡鱼的嚎叫,只是其人年纪太小,身体又弱,忍受不住一般祛除诡化的猛方子。” 同时,他暗中告诉凌飞,这人来历不凡,是泛大陆的某国的王公贵族之后,不能轻易得罪,与其交好,或有好处。 凌飞闻言,侧目看去躺在地上那十多人拥护在中间的少年。 大约十多岁数,身穿宝蓝色丝绸长袍,袍身镶嵌着金色刺绣,在太阳光下闪烁出迷人的光芒,长袍配以浅灰色束腰裙子,裙摆覆盖了整个双脚,并点缀着精致刺绣花纹,裙摆下方悬挂着银白色丝线制成的流苏,轻轻晃动。 单单是这样的行装,便是他们这一船队中八成的人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 这少年双目微闭,额上有着细汗,显然刚从大病中初愈。 周围还有明显是他的护卫,一名稳重老者护卫也在注视着凌飞,当注意到凌飞的目光看着自己时,老者朝着凌飞拱手示意。 凌飞拱手回礼,转过身来时眸底有着杀意闪过。 那少年出现在耿利元船上或许并非偶然,如果是与被自己击杀的霍恩相识同行的话,等其好转回船队之时,到时见不到那霍恩,一定会询问众人,当时虽大多数人被荣木所控制,不少人都因此身死,但到底还是有人活着,难保不会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这少年...... 届时,自己则在泛大陆真正多了一个大家族的仇恨,再也掩盖不住! 杀死当时见到他处死霍恩的所有人,或者设计将这贵族少年密害在这深海世界,两种选择似乎并不难选择...... 但当他回忆少年憔悴的面色,又不禁自恼。 何时自己也变得如同泛大陆世界这边的人一般了,连一什么都没有做的小子,自己都想着将之害死? 罢了,就看上天的抉择,如果这少年不与霍恩相识的话,或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他自身又意外诡化中邪,死在某次意外,自己也不用背这违心的良心债。 “......”老者看着转身的凌飞,微眯眼睛,他是冒险者出身,能察觉到对方身上一瞬间的杀意,但这种杀意来得快去得快,好像是错觉般。 “卫尔老,现在是什么情况......”少年睁开眼睛,咳嗽几声,有声无力道。 “林恩少爷醒了?!”卫尔老一喜,将之扶起。 “现在三船的船长都汇集在此地,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林恩少年缓缓点头,接过一位护卫递过来的水壶喝了少许,便偏过头重新睡去:“出去后,我想要找霍恩哥哥玩......” 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西贝尔走到凌飞前面,询问接下来如何做。 闻言,凌飞注视古堡废墟,难道携众人要走入其中吗? 看向施宝东。 暗中询问能否让魔女克里斯塔拉现身探知此处的情况? 施宝东回答:“这正是媒灵受到诸多限制的地方,若不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施展召唤媒灵仪式,其他时候是难以召唤到魔女克里斯塔拉。” 凌飞迟疑,还是摇头道:“为防止生变,我们不进入古堡,先在这里休整,之后尝试着离开高草丛。” 施宝东询问为何不进入。 凌飞回道,声音有叹气之意:“在高草丛,我们就已经是险象环生,我看“过去”与“未来”皆是险地,唯有“现在”才是容我们暂时休整的安全之地,“过去”既不明,怎能轻易贸然前往“未来”?” “我看,还是先摸清楚高草丛的局势再说。” 施宝东知道凌飞这是从管理者的角度出发,一切都从这里的人安全着想,如此虽失了几分锐气,却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不过,凌飞同时告诉施宝东,如果他们施展出各种方法都未能离开高草丛,倒可以进入古堡内寻找它法,做最后一计。 施宝东点头,不再多言,继续闭目养神恢复伤势。 知道接下来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西贝尔点头,他倒是不例外,瞥向光乐。 “那个光乐,对封方祥有特殊的情愫。”突然,凌飞的脑中传来西贝尔的声音。 凌飞回道:“你如何看出?” 光乐的行径确实有些出格,但他没有多想。 “精灵族的相貌,尤其是眼睛部分,天生对异性有吸引力,但除去性子极度坚韧的女子不被蛊惑,唯有一种,那就是在此前,异性本就有了心仪的人,精灵的相貌就不再具有吸引力。”西贝尔在说的同时,紫罗兰眼睛亮起。 凌飞瞥向自己身后,不离五步远的西贝尔,没想到精灵族还有这样的秘史能力,这么想来,怪不得云安奴第一次见到西贝尔,也没有多大反应,还以为元安奴不喜西贝尔这一俊秀类型,原来是因为性子坚韧的缘故。 “这些与我们无关。”凌飞收敛起思绪,重新看向高草丛,试图找到破绽。 看着凌飞的背影,西贝尔微微低眉,不,有关的.... 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 精灵族的这项能力,不仅是用于求偶,更是一种对敌的天生的情报手段。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宁静平常 他们族群利用这项能力瓦解了不少人类阵营的联盟,所以一旦封方祥及他的手下表现出什么不对之处,他完全有把握通过封方祥牵制住他的跟随者。 云逍船长不清楚他们的心思,只能自己替他多想想。 凌飞回忆当走入这片巨大草丛时,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境地中,几米之外就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影了,只能看到这些参天蔓藤和细碎叶子编织成的墙壁,每一根茎干都笔直而坚硬,在阳光下闪耀着微弱但诱人的光芒。茎干上长满了尖锐而坚韧的倒刺,还会散发出淡淡幽香。 有着淡香.... 若是这时候有云安奴在此,就好了,她一定能辨别出这些香味有无异常之毒。 沙娅丽见两人商议如何穿过高草丛,笑道:“我有一计,但只能借助黎明的第一束阳光的时机方有破局的可能,故而时间短暂,实在是希望不大,如果两位还有它法,自然最好。” 耿利元出声证实,沙娅丽的办法确能短暂破开高草丛的影响,凌飞几人明白这也就是为什么对方的内象晶时不时能传出消息的原因,但随即当凌飞听完她的办法,也知道为什么其说只是一瞬功夫,渺茫的希望便消失。 “按照您的方法,确实只能有逃出高草丛的可能,但您也说了,大部分需得凭借运气。”凌飞见现在时间临第二日的黎明还早,不想就这样等待,决心休整一阵后,带人再闯一趟高草丛,如此就算是不能出去,也能更加深入地了解高草丛。 沙娅丽表示支持,但她不愿前往,在其看来,自己休养,留在这里等到第二日时机,更加有把握一些。 耿利元则自告奋勇。 休整了一个多时辰,凌飞与施宝东同时起身,将昏迷的安姬交给其他人照顾,手脚空出,继续探索出高草丛的出路。 ...... 重新走入高草丛里。 凌飞道:“我就不信,就算是不能飞行,还不能凭双腿走出这高草丛。” 耿利元闻言苦笑,若是能走出,早几日他们就能离开了,何须等云逍几人过来,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也需要亲自验证,才知真实。 封方祥也跟着一起。既然他要去,圣道三人自然也要去。 虽是船队里的顶级战力几乎都在此,耿利元却仍是心有余悸地道:“还是勿要掉以轻心,若是遇到单个的过去体还好,怕就怕过去的我们不再是互相攻击,反倒联合在一起对付我等,若是彼此因它们的攻击而失散,我们的目的也难以达到。” “所言极是。”几人赞同,耿利元表面上看上去粗枝大叶,也亦有心细之处。 回想前面被三十多个的过去体共同围攻的险境,这确实麻烦,凌飞道:“这样如何,虽然没办法御空穿过高草丛,但我还是能强忍不适,近地飞行,加之我施展出蝼蛄目,视野扩大的情况下,应当不会再轻易落入多人的埋伏。” 几人点头,身处其中,周围的方向感骤然下降的情况下亦只能如此。 施宝东提议,自己与之同行。 凌飞摇头,沙娅丽不在,队伍里需要一个同样在精神领域卓越的人,以防意外。 “嗖!” 身化青金长虹,凌飞脚踏古汉剑升空,直到距离地面三米上,突地感到头颅眩晕,脚步不稳,连忙止住不再上升,看来这种程度就是这高草丛的限高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太好受,凌飞心中猜测若是自己达到四阶,能否升得更高,若是五阶,六阶又能否破此诡异地局...... 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凌飞在上空指路,确实避开了不少“过去体”的目光,一众有惊无险不断深入高草丛。 行走一段时间,封方祥让前面探路的圣道站定。 他的眼中闪过忧虑。 几人从各处悄声围上,细声询问为何突然止步不前,施宝东道:“刚我们差点被一具过去体发现,若此时逗留说不定那过去体以及它的同伴就会赶来,发现我们。” “要行走,也不能就这样盲目穿行。” 封方祥想到突破重围与耿利元等人汇合前,那一路来,造成不少的破坏,结果现在重返高草丛,却没有见到任何草皮上有任何元气的残留,也没有看到破坏痕迹,一切都显得宁静平常。 但往往就是这种‘宁静平常’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你们看。”封方祥伸出手,将一根高草丛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然而就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那道结缓缓解开,高草枝叶重新伸展,一切如故...... 施宝东脸色难看,不信这邪。 亲手将一根高草折断,结果看见这根高草又是慢慢恢复原状。 封方祥望向周围,道:“茂密繁盛、连绵起伏、交错纵横布满整个区域,并形成了如同巨浪般起伏变幻不定的景观,而静静站在这片奇特之地中间,纵使四周风吹过来也无法听到风声。” “所有的草皮难以留下痕迹,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制作出除古堡外的第二个参考点,不管任何,我们似乎只能走向古堡,这种局势说明白点,就是故意引我们从“过去”走向“未来”,而没有办法通过“过去”回到真正的现世。” “任何生物叫声在此地,也近乎荡然不存。” “此地实在古怪,真的只是光阴族的手笔就能做到的嘛......” 突然光乐低呼:“那云逍船长不见了!!” 从刚才,她的注意就一直放在凌飞身上,也是最早察觉到上面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空时和圣道抬头,果然见刚才还悬浮在空中的凌飞消失不见,立即也是警惕起来。 封方祥皱眉。 而光乐在发出那声惊呼后,看向始终距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西贝尔,厉声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她的双手已经显出双刃,做好战斗准备。 西贝尔看着这般嚣张跋扈的女子,同样露出杀意,如此不可控的性子,还是趁云逍先生不在此处,先行斩杀为好,借助这里的特殊地貌,即便是面对四人,即便那人是什么圣明神官,他亦不惧,且加上施宝东相助的话,起码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过去的自己 手握出,显出风之漩涡,周围的高草丛似有所感,微微朝着西贝尔靠拢。 封方祥伸手拦住前面的光乐,转头对西贝尔道:“你应该有办法联络到他,让他能找到我们的位置,对吗?” 西贝尔看向他,自己唯一没有把握能彻底对付的人,只有此人,这也是现在还没有选择出手的原因,西尔贝轻点头,他的手轻触摸着草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细小而柔软的绿叶,竟然在他的触摸下仿佛更添生命,竟然主动向着他移动,紧接着整个高草丛发出微弱而和谐的声音,那是无数茎叶摩擦产生出来微小而悦耳的音符,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封方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之后露出明悟神情。 其余三人则是神经紧绷,圣道缓缓道:“自然魔法,他不是夜影精灵吗?!怎也懂森林精灵的手段?” 随即明悟。 “他身具双精灵血脉?!” 没想到,他们被西贝尔的复制体所误导,重返此地的一刻,已经迈进精灵族所天然擅长的埋伏中.... 一股信息被西贝尔传递出来,随即片刻不久,凌飞的身影从一处的草影中浮现,他直到看到前面五人的身影,面色一直紧绷的表情才稍微放松,让施宝东证实身份后,凌飞主动道:“我御空之后,原本始终注视底下的动静,但一个恍神功夫,你们便消失不见。” “之后再一次御空,却骇然发现,原本离着很近的古堡废墟,又变得遥远....” 施宝东等人闻言,不语。 身处高草丛的高空,会不自觉地改变位置吗? 他们就少了一个天上的眼睛。 凌飞提出一个解决方法,古汉剑在他的脚下浮现,微悬浮:“走又走不通,我欲以古堡为反向的参考点,只要距离其越来越远,总有出去的一刻。” “你真的以为近地飞行就能离开这片高草丛吗?”封方祥抬头看向他,不信会如此轻易破局。 凌飞回视:“总要一试。” “明白了。” 封方祥不再言。 他担心的是,云逍这家伙陷入思维的死角,总以为只是用飞行就能解决问题,如果对方只是想尝试也不妨一试,在封方祥的潜意识里,应该有某种特殊的方法运用,才能离开。 封方祥口念诵晦涩咒语,从他的身体里溢出由亮色文字组成的链锁缠绕在自己和身后几人身边,随即将链锁的另一头丢给了凌飞,凌飞抓拽住,一股温和坚韧感觉传递出现,抬头看见封方祥不自然的神色,凌飞明悟,原来这家伙只能简单滞空,没有办法长时间在空中飞行,怪不得在火海时一直迟迟不出现。 脚下古汉剑发出剑鸣,一道长虹划过,向着西南的方向掠去。 看着越来越小的废墟,凌飞却面色凝重,按照他现在的速度,应该早就离开高草丛了才是,身后封方祥还沉浸在急速飞行的奇妙感知。 突然一个恍神。 废墟消失,下一刻再出现时,已经在眼前上。 凌飞一叹,速度方向再一变,这次他的速度更快,却依旧在短短一瞬,那座古堡一样的废墟再次消失,再次出现,他甚至可以看见古堡前面的沙娅丽。 几番折腾后,凌飞迟疑看向后面,让自己的速度再度暴增。 “呃......”封方祥原本感悟长时间的飞行感觉,此时被凌飞突然加速,而临时反应不过来,身躯一阵摇晃,差点摔落,幸亏身边的光乐扶住了他,同时怒视前面的凌飞,觉得其是故意的。 “嗤嗤!嗤嗤!嗤嗤!” 就在这时,三道略显暗淡的青金利刃凭空划过凌飞面前,他眼神微凝,察觉到这是自己的过去体已经发现了飞行的自己,利用飞剑进行偷袭,实际上他早已料到,自己这般大的动作,没有被发觉才是奇怪的事。 凌飞迅速作出反应,提速避让。 施宝东抓住凌飞的肩膀,此时所有人的负担都托在凌飞身上,他的眼睛发出紫芒,不断告知凌飞躲在暗中人的方位:“右三,左十一,左九!” 这是他们独有的报点方式,在大学时经常使用。 听到他这般道,凌飞的蝼蛄目瞬间锁定这三个方位,身形如同化身为一只凌空翱翔的灵鹤,轻盈地跃起,青金飞剑擦过他的脚尖。另外的两柄古汉剑对准凌飞身后的几人,对于自己的攻击方式,凌飞最为熟悉,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弯,男主急速俯冲下来,迎向敌人。 临近时。 他看到躲在高草丛中的自己的过去体。 忍不住浑身一颤,凌飞看见那过去体也在注视着自己,这不是一般的过去体。 披头散发。 青金暗红花纹相间的服饰不知被何物撕裂成无数絮条状的半披风服饰,加上不同颜色的诡物血迹混合侵染,过去体身上这件青金服饰早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身体胸膛上的一道道狰狞疤痕,当他抬头注视自己的时候,凌飞能感觉得到其身上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杀伐之气。 是曾经在神国遗地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时刻生死一线搏命,疯狂程度甚至堪比寻常诡物,眼下面对...... 只见他露出狰狞笑容,伸手指向凌飞的同时,随即身后显现出偌大的血红虚像,冲天血气涌起如丝缕般缠绕在过去体的身上,虚像的相貌与凌飞一般无二! 杀戮兵将?!! 没有经过杀意的堆积,就自然凝聚出杀戮兵将,这正是当时神国遗地,自己的特征! 就连现在的凌飞,想要做到这点,都是比较勉强。 过去体的笑意逐渐扩大,手掌展开,里面是滚动的三枚漆黑圆球,元聚球?!! “真是疯子!”凌飞心中暗骂,哪有一上来就开大招的,出招如此狠绝,又是杀戮兵将,又是元聚球,深怕弄不死他们一行人。 “嗖嗖嗖!” 三枚元聚球飞来! 看到自己这边的人蓄力准备攻击。 凌飞连忙提醒道:“不能攻击!那元聚球的作用,元气触之便会吸附其上,除非及时切断,不然会不断将人身上元气汲取完!” 施宝东,封方祥,耿利元闻之,大惊,连忙收手!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三次探索 对付这时期的自己,凌飞知道若是执意与其纠缠片刻,一定会落在他们围攻的陷阱中! “嗤嗤!” 旁边两道身影钻出! “咻!”凌飞手中剑光如电,与两位过去体的飞剑相交。 同时不断有着剑旋袭来,封方祥将光文锁链收拢,覆盖在每个人的脚下,使得他们也能出一份力,耿利元是【命运航海士】,几乎所有的技能都只能在海船上施展,好在他得到施宝东暂时借用的青碧水晶弩,这水晶弩通职可用,用无属性元气施展亦有不小的威力,圣道三人各自施展出手段,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在空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撞击声,暂时抵抗得住。 突然。 凌飞感到自己的精神没有来由一沉,紧接着就是一阵如同被人用铁锤狠狠锤在自己头颅上的疼痛,差点失守,好在及时反应加之施展出护神秘法,看到不远处的高草丛施宝东过去体引风站立,身体周围浮现出诸多技能印记,试图控制自己。 施宝东同样望见,站在凌飞的肩膀上,伸出手按在自己的眉心:“我来!!” 现在对过去,他没有理由输! 凌飞顿觉有股强大的精神力,冲入自己的脑域,顺着某种连接朝着远处的施宝东过去体而去,与之交锋,不断地磨砺着对方的精神力,不多时,那过去体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即头颅爆裂而亡。 看着对面的自己过去体死去,施宝东神情古怪,应该很少看到自己的身影死去,这也算是全新的体验。 “要来了!!”西贝尔急声道。 他看见身旁两人的攻击已经将至,同时光乐几人也在告知凌飞,三枚元聚球已经袭来,凌飞抬头,也看见巨大化的杀戮兵将正挥动巨大的血色古汉剑朝着他们猛烈袭来。 凌飞大喝道:“西贝尔,助我!” 西贝尔点头,念起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双手轻轻舞动着,随着咒语声越来越高亢,高草丛能量开始聚集,突然间,一道道厚重的高草从地下升起,缠绕住了敌人双脚.结实坚韧,无法动弹。 凌飞伸出手,巨大的土行重阔剑冲出,一道技能印记出现地灵晶上! 土行重阔剑镶嵌攻击技能1:【土旋推剑】 一道又一道的剑旋浮现出来,带动旋转的泥石包裹的土行剑,猛地刺向杀戮兵将! 同时凌飞伸出手,困妖手困住袭来的元聚球,感知到其上的能量开始不稳定,猛地重新甩出的同时,切断与困妖手的联系。 看着袭来的元聚球,凌飞的过去体只是漠然。 “走!”凌飞大喝道! 古汉剑带动他身形灵动如鬼魅般快速闪避,面对身后人的袭击,众人也是立即出手护在凌飞身体,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强烈而锋利的气劲爆发,在身后三枚元聚球剧烈的碰撞下。 身后轰隆巨响! 耿利元几人转头看去,眼神骇然,地面上一个巨大深坑,一块块岩石四散溅起,被卷上天际,形成偌大的蘑菇云,同时这股冲击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朝着周围扩散,所过之处,所有过去体全部泯灭,以至于寸草不生。 “好可怕!!”几人心有余悸,刚才如果不是凌飞反应迅速,让施宝东用符纸护住他们的同时,带着众人离开。 圣道三人原本以为凌飞的言语有些危言耸听。 眼下看来确实不虚。 “......”凌飞一抹嘴角血迹,刚才的冲击大部分的作用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体内气血翻涌,叹气一声:“回去吧。” 所有人噤声。 半个时辰,凌飞终于降落,古堡前的沙娅丽迎上,询问如何。 耿利元摇头,将他们第二次探索到的结果说出。 越听下去,麦凡四人越是脸色苍白,听起来似乎出去的希望已经不大,难道这里的所有人真的就要困死在这? “待的时间越久,出现的过去体越多,它们也会聚集起来,一同围攻本体......” “又不能飞行,一旦上空,古堡的位置和人的位置随机变动。” 沙娅丽喃喃道,她通过这些情报,明白为什么前几次自己使用那方法离开,总是失败。 几人重新聚在一起,再次商议对策。 光乐本就性子急躁,眼下被困在这里,早就急得跳脚,看向西贝尔,忍不住问道:“那边那位,你不是有操控草丛的能力吗,怎么也没有法子?!!” “精灵是自然的朋友,不是主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彻底操控这里的能力。”西贝尔淡淡道。 凌飞在周围踱步,如果按照现实世界的法子来看。 确实有一些法门可以通过参照物之间造成的视觉错觉,通过暗示心理的干扰,受到情绪焦虑等因素影响而产生困惑来制造某种局面的错乱,想来与现在情况确实类似,但无疑结合这个世界的特殊,这里的情况更为复杂,凌飞深呼吸,冥想一阵后恢复平静,对他们道:“看来,此地的机要是让我们自行找到出路,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天上不行的话....” 凌飞指天的手势转为指向地面,缓缓道:“尝试着从下面而行也未尝不可。” “第三次探索,我想自己独行。” 施宝东本想说自己要跟上,还是闭上嘴,凌飞不会以为他是拖累,才让他留在这里。 只是接下来的方法,在凌飞眼中更加危险,不适合多人一起。 “这些你带上。”施宝东将诸多的半激发型符纸交给凌飞。 凌飞点头接过,一一拍在身上,一道道光芒显现,又隐去,此时凌飞的身上已经有了诸多防护,手中出现如同半扇门板大小的青黄重剑,一股厚重之感传递而出,想到什么,对施宝东道:“多贴一张感应符在我身上,可做我返回的锚点。” 施宝东如言。 最后凌飞凝视地面少许,伸出手抚摸地面,深吸一口气,果然当他使用土行之力进行探索的时候,自己的剑道士神职种出现异动,它在警告自己,凝想片刻,还是背负重阔剑,向上跃去,落地的一瞬,身形如同入水般轻易,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比蒙巨人族 石土分开,泥土的芬芳传来,同时一股窒息之感也传来,凌飞立即将鼻息转为内息。 土行剑的光芒无催自动,逐渐包裹凌飞的全身。 此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凌飞适应一阵,双眸转为幽绿,蝼蛄目发动,眼前场景逐渐清晰,注视前方,不禁心头一震,前面一个巨大的狰狞人脸注视自己...... 这张人脸实在是巨大,甚至凌飞身躯只相当于对方的眼瞳大小。 高草丛之下果然有诡物?! 再一侧头。 凌飞心中更是骇然,原是在这高草丛之下,不止是这一张人脸,密密麻麻的全部出现在周围,如同一座座的小山坡般,结结实实挡住他的去路,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心中不禁却泛起熟悉之感 难道是......那鬼面巨树?!! 凌飞挥手,剑旋浮现在周围,古汉剑护身,但随即等到蝼蛄目彻底看清楚情形后,凌飞及时收住攻势,松气的同时,眼神继而变得更加骇然,看清楚后,已知道这些人脸不是那诡谲的鬼面巨树,但同样让其震惊不已。 深埋在高草丛底下的......是诸多的巨型头颅石像...... “......”凌飞身形游动下。 仔细看去,单单是蝼蛄目的目光所及看到的就已经不下十多座类似的头颅石像。 几乎所有的石像的外形高达十米,整体由坚硬的岩石雕刻而成,覆盖满厚实的苔藓,给人一种厚重和坚固之感,相貌展现出古老而神秘的人脸,细节处却极富精细和艺术性,有着精细细腻的线条和栩栩如生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沧海桑田之间所见证过的历史。 当凌飞小心靠近其中一座头颅石像,并仔细观察时,发现这座巨大人头石像的眼睛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似乎有一种灵动和生命力,能透过时间与空间与凌飞对视,石像鼻梁笔直且高耸,轮廓清晰可见,在脸部轮廓上形成了一道明显划分线条,耳朵则位于侧面两侧,略微凸起且庞大。 “难道是......比蒙巨人族的石像?” 凌飞喃喃道,分辨出这些石像的长相,像极自己曾在古籍上见到的一种泛大陆巨人分支族群的相貌,传闻比蒙巨人族有着一丝巨灵正神的血脉,但这种传闻纯属无稽之谈,毕竟任何神灵,包括人族出现的十二人神,都没有任何子嗣流传于世,这已经是泛大陆每一个人的共识。 但由此也从侧面说明,所有人族都公认比蒙巨人族的力量是最为强大的,生命力也最为顽强,哪怕是死去,强悍的肉身资材仍是泛大陆最为高等的,相对的,他们的智商最高的也只能达到人类青年水平,繁殖能力亦不强,他们的居住环境亦多数以冰寒之地为主,故而也没有人愿意去抢夺比蒙巨人的领地。 难道光阴族其实就是比蒙巨人族? 不对。 假设比蒙巨人族的实际身份是光阴族的话,为何高草丛之上的古堡没有按照巨人的身高来进行建造? 按照古堡废墟来推导光阴族的实际比例,应该是正常人的身高大小,与他们一般无二。 那为何他们会建造比蒙巨人族的头颅石像深埋地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不明白...... 站在头颅石像面前时,凌飞只感受到一种敬畏和肃穆。 它们分布似乎并不凌乱,目视同一个方向,看着就像是一个纯粹守护者、守望者,静静在那里,见证着岁月更迭、文明崛起和落幕,无论多么强大或富有权势的族群都无法逃离时间和历史的淘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已然湮灭或被遗忘了很久的文明悠久而深沉的历史。 也许光阴族目的不在它们的本身。 凌飞转头注视石像看去的方向,是在更深处的地下。 那里,有着什么.... 迟疑间,为了探索出逃出高草丛的路,凌飞咬牙决心开始向下潜去。 周围的泥土逐渐夯实。 凌飞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预示着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制止自己过去。 再潜十分钟,如果还没有什么发现,立即返回! 心中读着时间。 就在近乎最后时刻,凌飞在前探出的手好像触碰到最为坚实的泥土,即便将土行之力催动到极致,也只能一点点推开夯实如同坚硬石块的泥土。 不过,凌飞心中一松,因为在探过这一层后,前面一空。 似乎有一个巨大,宽广的空白空间。 将身躯全部挤入的时候,周围空气为之一清,凌飞尝试着将内息关闭,虽然这里面的空气很是腐朽,但至少可以呼吸。 凌飞仰面看去:“......” 一扇以石材铸就的巨大而古老的门户立在自己面前,刻满古老而难以辨认的符文和奇异图案。 “......泛大陆还真是......精彩绝伦。”凌飞觉得地下,这一门户场景出现在前面,竟让自己觉得理应如此的感觉,并不意外,若是空地上,他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门户,但这是在地下,一切自然也另当别论,向上调动位置,他看见了整个地下城市。 估算一下,这地下城市的面积正好和整个高草丛的面积相似。 似乎相得益彰。 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整个地下城市仿佛皆是巨石块堆积而成,这些巨岩交错排列,形成错综复杂、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弯曲曲折的大小不一街道和通向未知处的通道,高耸建筑物和废墟遗址如同方块堆积在不同区域的令人望而生畏之,感叹不已。 他凌飞似乎是这地下城市千年以来唯一的一位访客。 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孩子,你来了......” 听到声音,凌飞差点就要重新退回原路,注视地下城市的一座高耸建筑物的尖顶,其上竟有一道身影伫立其上。 他身材略显佝偻,却依然散发着一种威严和庄重,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长袖垂至地面,那长袍仿佛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面容皱纹纵横交错,深邃而苍老。尽管有岁月痕迹刻在脸上,但眼中仍就透出犀利而明亮的光芒,仿佛窥探灵魂般,在其中能看到无边智慧的沉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光阴先知 凌飞沉声道:“亡灵?” 有人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徘徊于世间,被无边诡异所异变成可憎诡物,也有人相信,泛大陆存在一处邻域,名为长生天,在那里不存在诡异,灵魂得以安息。 眼下这位白衣老者莫非就是一尊徘徊于世间千年的亡灵? 且极有可能因为诡异的侵蚀,早已异变诡化成诡物。 “永恒长眠的并非逝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我是死亡所遗忘之人,我名......光阴先知。” 见对方对自己的话有所回应,凌飞心中的警惕少上一些。 不过,他依旧冷笑道:“你被死亡所遗忘?” “要知道,就连十二人神在人间也不过长存于三千年,你说你长存于世,难道你活过了三千年?人的寿命再怎样延绵悠久,又怎可能超过神活过千年万年!难不成你光阴先知的实力比十二人神还要强大?” 光阴先知注视凌飞,声音洪亮而庄重,仿佛回荡在整个世界中:“人世间的岁月流逝,时间长河,从来都是不可阻止的......拘泥于死亡,生命就已经在不假思索地走向死亡......” 凌飞沉默:“你的意思,你不是超越,而是脱离了神的范畴,所以死亡才遗忘了你?” 光阴先知沉默,不再言。 越想下去,越觉得荒谬。 “哼,装神弄鬼的家伙,或许,你该去找我们队伍一位叫封方祥的人,你跟他有的聊。”凌飞道,已经打算回去。 他手上泛起青黄两色,手掌已经融入泥土中。 光阴先知见此道:“你从“过去”而来,停留在“现在”,不知前路何在。” 凌飞微愣,眼神逐渐眯起。 这家伙唤自己,且现身在眼前,果然有着依仗:“你有办法让我们回到现实?” 见凌飞心动,从尖顶落下,行走到地下城市的街巷中,步履缓慢而有力,在行走间似乎带着整个世界的沧桑与经验。 光阴先知即将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明知对方的用意是让自己落入地下城市中,与他同行,就算极有可能存在陷阱,凌飞还是降落入其内,警惕跟随在他身后,见这位身躯上有着荧光白线缭绕,时不时又有星光点点从脚底升腾而起。 “你确实不是人......” 光阴先知停下脚步,淡漠的目光注视凌飞:“人的定义在这个世界很广泛,或许我曾是人,或许我曾不是,或许你是人,或许你亦不是。” 凌飞心中暗骂他的装神弄鬼。 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注视周围,凌飞不是从入口处直接进来,而是从高顶上的壁边跃下,看向入口大门,始终处于关闭状态,凌飞低眉横扫周围建筑,这里充斥着不祥不洁气息。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是奇特,近乎违背几何学。 四处可见诡异雕像坐落其中,如同一个个巨大而扭曲的人形生物,身上刻满了奇异浮雕纹路。纹路错综复杂,有着古老而神秘的符号和图案,从远处望去仿佛是血液在石头上流淌形成残酷的图景,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光阴族在这里立下比蒙巨人族的石像,是为何?”凌飞从这些扭曲的石像群中分辨出它们原始模样,这分明是比蒙族,却完全失去本来的韵味,若不是从部分石像中没有头颅这点推断,真的很难看出。 “他们是......勇敢者,在黑暗之中,总有勇敢者试图探索世界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并为世界带来真相与救赎。”光阴先知抚摸石像道。 “可惜,结局已定,他们是扑火的飞蛾。” “......”凌飞试图从这晦涩难懂的言语分辨出通俗的意思,他的眼神开始惊骇,“你的意思,这些石像原本是活的比蒙巨人?因为探索什么真相,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知识使他们崩溃,舍弃是唯一选择,可惜太迟。”光阴先知摇头,手移开石雕。 这难道就是有的石雕没有头颅的原因? “真难想象,心思一向单纯的比蒙族亦有如此的坚持,可惜不是任何付出都有相应的回报。”凌飞道,他能猜测的出,这里的比蒙巨人全灭,预示着他们所求的东西,终究落空,究竟是什么真相,连生命力如此旺盛的巨人都没有办法承受。 凌飞甚至不敢询问前面的身影,深怕自己听到,也会变成像比蒙巨人一样化成诡异石雕。 “你要带我去哪?”凌飞觉得这是唯一能问出的问题。 “庇护之地。” 凌飞沉默,直到光阴先知将自己在一个空旷而荒凉的广场上,地面出现一道裂纹地缝,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见老者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双目中的锐气逐渐收敛,仿佛是一只老态龙钟的老兽,不知不觉间,竟闭上了双眼。 轰轰,轰轰,轰轰!! 在这个没有人的地下城市中,突如其来的摇晃声打破了它长时间以来的寂静。大地开始颤抖,建筑物摇摇欲坠,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大街小巷,在无人城市中蔓延开来,空气开始弥漫着浓重的灰尘。 随着摇晃越来越剧烈,裂缝变得越来越宽阔。大量土壤从裂缝中涌出,并形成席卷整个城市的沉积层。 “轰隆隆!!” 剧烈摇晃声愈发震耳欲聋。 地板上的石砖碎裂开来,如雨点般洒落一地,激起一片片尘埃,墙壁开始崩塌,无数砖块和残骸向下坠落,巨大而古老的支柱开始崩溃倒塌,像是巨人失去了坚固支撑一般,曾经的宏伟建筑变成了碎石堆垛。 凌飞上前,试图抓住光阴先知的肩膀,而他的手徒然穿过:“你在做什么?!!” 阴沉昏暗而又沉重压抑的空气似乎能令人窒息,幽深无比且空荡荡、回声不绝于耳的走廊则让人感到孤寂与绝望,随处可见湿漉漉墙壁上滴落的水珠,仿佛是地下城市的最后一丝悲鸣。 “进入此处之人,你无能为力改变所有,神听到了你的悲鸣,神看到了你的结局,神将庇护你。”光阴先知看向地缝深处。 地缝深处,无数光华溢出! 神......在下面?!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避祸 异变还不仅如此! 此刻凌飞体内的剑道士职业种警铃大作,但就算是没有发出警示,凌飞亦察觉出周围的不对劲之处,空气中回荡着如同地狱中令人战栗,尖锐而刺耳恐怖的尖叫声,凌飞知道有一些长眠于地下城市的可憎诡物正逐渐苏醒,就像是撕裂空间般出现在各处街道尽头的角落,虽给这城市带来一丝生气,却让凌飞遍体冰寒。 绝不能让这些诡物彻底苏醒! 凌飞注视光阴先知,心中已是泛起无边杀意,催动【狂怒藐视】,五行身形瞬间闪烁在凌飞身前,其中黄色虚灵光芒大放,泥土翻动间,形成一道道巨大剑型尖刺从四面八方狠狠朝着光阴先知刺去,同时所有的五行虚灵皆发动强大攻击,凌飞身为剑道士,虽对付亡灵一类的生物,针对虚体的攻击手段并不多。 但他在体内各处器官,加之用诸多元素资材蕴养出来五行虚灵,确信可堪比同阶通灵职业发出的一道强大攻击。 “轰隆隆......”剧烈爆炸响彻天际。 光阴先知却是看也不看,顿时一股庞然力量从他身上涌动,将所有冲到面前的虚灵全部震散,突刺在他近前直接就化为虚无,身影就这般显露在凌飞面前,如刚才一般:“孩子,结局已定,去全知全视的神前面寻求庇护吧,你不该随世界而一同泯灭。” 周围仍在晃动不止。 凌飞冷哼一声,浩瀚剑源气息从周身扩散出去,而他转身就走,既打不过,只能是逃跑。 在角落里,那些怪物已经显形,凌飞只一眼看去,不愿再注视,有着扭曲变形、鳍状触手和巨大眼球等奇怪外貌,还有数十米高的躯干,如同地狱爬出的魔鬼般并对凌飞投来充满恶意的目光:“那些是什么生物?!!” 它们发出的声音既不属于人类所熟知的音调,也超出了凌飞能够理解和承受的范围,听之令人毛骨悚然,凌飞身上的半激发符箓受到刺激,一个接一个闪动强烈光芒,紧接着符箓竟开始继而燃烧化去,似乎承受不住这么多诡物的注视,速度快速地失去作用。 凌飞不敢迟疑,连忙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光阴先知抬起头,对凌飞的离开置若罔闻。 一路逃窜,凌飞不断的躲避怪物追杀,就当他看到泥土穹顶已经迫近,以为自己即将逃出时,突然在他身后又有两道巨大身影出现,“吼......”那两道身影同样是如同巨兽般庞大,只见一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片,一条长达七八米,长相狰狞,嘴巴张得老大,露出满口獠牙,同时逼近 “嗖......”合围中,凌飞的身体迅速消失不见。 十五路混沌步法·瞬移! “滚。”再出现时,凌飞冷喝一声,手掌指天,将手掌向后一甩,古汉剑横扫而出,“噗哧”古汉剑不断化形,一道道青金色流星划破空间,直冲而至。 剑影所到之处。 所有诡物皆被斩杀殆尽,漫天下起残肢断臂,血雨腥风弥漫至整个地下城市。 凌飞看去,这些诡物不光是追着这里,也朝着光阴先知那边,看来他与这些诡物并非是同路,至于是何等关系,无暇他顾。 “呼......”凌飞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消失。 而眼见这些漫天诡物袭来,光阴先知只是用手中权杖往地面轻点。 地面顿时崩碎出一个个巨大坑洞,将所有摇晃崩裂的地缝链接在一起,那从光辉处逸散出的道道细小光线从地缝中射出,如同利箭一般射入诡物群中,似乎整片天地都陷入静止,连晃动都消失不见。从地下城市街巷出现的如同无尽阴影般的诡物接触到这从地缝弥漫四方的强烈光辉,竟停了下来,恐惧不已。 里面的光辉瞬间笼罩整个地下城市。 所过之处,无论是怪物还是建筑物,全部被洞穿,化为灰烬,甚至没有感受到光辉中存在任何威势,就像是雪花遇到日光,就这样自然而然消弭,光阴先知看也不看顶上的凌飞一眼,依旧站立在那里,他缓缓说道:“污秽之物,也敢觊觎神?” “我的身躯弹动不得......”凌飞原本消失的身躯出现在穹顶,甚至已经融进一般,但无论如何都动不了,目光看去,在地下城市的最底部地缝深处,出现宛如亿万个光辉球体不断震颤,不断旋转,每旋转一圈,地缝中就会溢出更多的光辉,而且越来越亮,如同天日耀目,永远都在混沌中不断聚合又不断分裂。 凌飞看到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跳动加速。 那是...... 神! 类似的神威,也只能在阴山神国内感受到。 凌飞也意识到,这尊神似乎同样不存在于此地,只是一具投影。 光阴先知似乎早就知道凌飞根本没有办法逃脱,目光精准地锁定凌飞的位置,苍劲声音传入凌飞的耳中:“世界平息太久,一场洗礼即将到来,神要介入其中,所有人只能坐以待毙,进入此处的孩子,你是幸运的,被我选中于此间避祸!” 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凌飞感觉有某种力量正在撕扯他的身躯,将他向地缝深处拽去。 避祸.....! 他想让我入地缝,光辉之中,成为如他一样的存在吗! “嗖!”古汉剑一挥。 一股青金色的剑气破开混乱的光华,不出所料地泯灭,凌飞发出一声怒吼,依靠斩杀诸多诡物所积累出来的强大杀意,通过身躯上浮现的【狂怒藐视】的技能印记放大杀意,凌飞身化巨大的杀戮兵将,用手撑着地缝,似乎凭借着这股巨力将地缝完全合闭。 “轰隆隆......”大地依然震颤。 那股子吸力已经拉扯着凌飞的身躯距离地缝不足百米,感到自己就此被卷入一个无边的深渊中。 看着地缝里已经那些被光辉斩灭的诡物身躯堆积在角落里,充斥着腐烂和死亡的气息,凌飞开始感到恶心和呕吐,一种强烈的压力令他几乎无法自主地呼吸。 要如诡物一样,死在祂的光辉中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对神 凌飞的意识开始恍惚。 仍坚持不懈地回顾自己身上所有的技能,筛选其中是否有帮助他破局的,眼前闪过封方祥的身影,后悔没有将他带来,其或许比自己更加有把握面对当下的处境,毕竟,【圣明神官】一职天生就是光明神的信徒,神与神之间才有交锋的实力...... 一个凡人,即便是修炼者,也终究没有脱凡,如何能拒神? 眼前的神甚至都没有特意针对他,只是在邀请凌飞进入祂的神域,就已是这般。 难道真要舍弃这肉身,退回到现实世界中? 不行,我绝不能止步于此,他们还等着我将他们带回去......施宝东,封方祥,耿利元,沙娅丽,应洲,还有云安奴,凌飞意识彻底迷茫,消失的前一瞬,口中喃喃出现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古语,与其是说古语,更像一个个奇异的魔文,不成体系地说出。 随着他声音渐渐加重和变得扭曲,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光阴先知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模样,他的眼神开始波动,骇然发现这闯入地下城市的小辈不再能一眼看透,气息开始变得陌生,且充满死亡的腐朽,即便受到全知全视的寂知神的注视下,他依旧能脱离控制,身处于一片无尽诡谲黑暗中,且一道模糊可见的庞大形状在他周围闪烁。 比起小辈身上出现的变化。 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他身体周围的那些黑暗中的影像。 同样是一道投像...... 接着在那黑暗中,诸多巨大的影像突然升起,飘忽在凌飞的前方。 不断扭曲形态,具有无法描述和理解之恐怖和邪恶之感,它们聚合在一起不断变换着形态,在光明先知眼前跳跃、扭曲、嘶吼,发出阴沉而低沉的嗥叫声。 “死亡气息......”光明先知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围绕着他,这股力量仿佛是从新月深处升起,充斥着混沌和空无,低头看去,身上的点点光星被接连污染,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得虚弱,却仍道:“只是一尊混沌中,分不清楚立场的痴神罢了。” 凌飞意志清醒过来。 开始庆幸自己从阴山神国之地获得的云家古蝇文竟真有着奇用。 紧接听到光阴先知的声音,他的脸上露出艰难的笑容,这蛮横的光阴先知终究给出一点反应,即便还是不屑,但不再像之前漠然,就已经让凌飞看到希望。 以为阴山只是痴神吗...... 凌飞取出自己右臂上的一枚火行梭剑片,朝着自己的手腕一划,将血液喷洒出去。 他的血液落在火行梭剑片上,顿时,剑尖冒出一股红焰,灼烧着他的伤口,剧痛令他的脑袋清晰起来,“离火法......” 血色火焰冲天而起,随之蔓延至凌飞全身,吞噬他的杀戮兵将,一阵可怕而令人窒息的闷热气息冲击着凌飞全身每一个细胞,不由惨叫起来。 继而,凌飞看向面色凝重的光阴先知,如何,若以我的血为引,祂便总能找到这里,想到这,凌飞狞笑,若是你光阴先知还是无惧祂的话,我继而宁可当个献祭的苏卡林,也必须将你所信仰的神拉下马,最终身死,也总比成为你所信仰的神的一名无知信徒来的要好! 黑暗中。 影像逐渐凝实,一尊通体绯红如玉一般的通体的三首神注视着地下城市中,巨大地缝深处的亿万光辉球体。 全知无上的死亡之神,对抗全知全视的光辉之神。 究竟是哪一边拔得头筹...... 这是一场战争。 凌飞的双眸绽射冷厉寒芒,突然黑暗开始侵蚀他的身躯。 阴山神,可不仅是这一点代价就能唤出。 凌飞能想象到,当阴山神的死亡黑暗完全降临在自身,这具肉身会变得如同阴山神国内的诡物般。 “轰!!!” 因为阴山神的神威降临,使得凌飞得到片刻喘息,能够掌握他的身躯,一寸寸拔高,直到那一名高达两丈的杀戮兵将身燃血焰,手持古汉剑,俯瞰着眼前的巨大地缝,双手握剑柄,身体猛地一转,一道炽盛无匹的剑光就要劈在其下。 于此同时,阴山神即将从黑暗中走出。 突然,已经失去理智的凌飞耳边响起一声叹:“何必如此?” 那道炽盛的剑光消失,凌飞身上的杀戮兵将和无上血焰消失,凌飞眼神极度骇然且不解,他所有的拼命手段尽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不知是何种神鬼手段,竟使得将自己发出的一切攻击强行拨乱反正,所有元气退出攻击的形态,化为最初收回体内,甚至这种收回没有对他的身躯造成任何负担。 这种手段......八九阶的强者能做到吗...... 眼前突然显出一双可以看透任何虚妄的眼睛看向他,这道目光...... 紧接着。 凌飞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 光阴先知惊疑不定,看到凌飞斩出的那一击剑招,虽然他知道那道攻击即便裹挟了那死亡黑暗中的痴神之威,也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神受到一点伤害,但他原本冲天的气势为何主动收起? 看着凌飞站立在上空一动未动,光阴先知伸出手,像是抚摸某种规律,欲要探知一些关于眼前人的未来,却摇头道:“原本可见的轨迹变得不可见,这般景象不应存于人......” “你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想到什么,身躯微微颤动,周围光点凌乱,抬起头充满希望道:“是您?!您难道回来了,难道你们没有抛弃我?” 凌飞抬头,眼眸接连闪动光蓝两色,然而这道光蓝两色转为金粒光流,光阴先知见之一愣,觉得自己似乎想差了,这小辈身上流露的气息看似,却不太像那位人神...... 看向黑暗中的阴山神,凌飞冷哼一声,身形化为一道流光,迎上阴山神,身后如一轮金日冉冉升起,长剑横指阴山神:“回去!” 这句话极为蛮横,明明是凌飞唤出了祂,此时却又是凌飞叫祂回去。 故而阴山神只是阴阴看着,不为所动。 “不愿离去吗,那就将你这道神威斩灭于此,你也怨不得其他!”凌飞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光芒大放,双手结印,身后的金阳骤然爆发,化为一片光海,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一股浩荡无敌的剑意席卷而来,与黑暗相撞,仿佛要将之撕裂粉碎。 第一百九十章 寻路 周围黑暗顿时阴风席卷,化为滔天的狂暴之势扑面而至。 凌飞身躯巍然不动,一步跨出,眼眸闪烁着淡淡金光,手握古汉剑,与水行剑交替挥舞,引动天地之力,与之共鸣,地下城市的建筑物被席卷成灰烬,化为虚无。 看到这样的堪比神威,却终究少上一些神性的威能。 光阴先知身躯猛然一震,瞳孔中流转着震撼,隐藏痛苦和明悟:“......果然不是祂,亦不是任何一尊人神!” 恰在此时。 地缝之下,光辉球体猛然扩张,一道光柱直贯云霄,冲破云层,与黑暗碰撞到一起。 “轰隆!!”刹那间,无数黑暗如潮水般溃散,化为虚无,无数岩石从土壤中滚出,以相撞为中心,近乎半数的地下建筑物倒塌,一道道沟壑出现在地面上,整片土地近乎变成焦土。 两道威能胁迫,阴山神终于缓慢熄灭,祂选择退出这里。 光阴先知稳住身形,站立。 刚才那一击,难道是自己所信仰的寂知神选择在帮助他吗,果然,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凌飞收势。 他的脸色苍白,浑身汗如雨下,他的精神和肉体几乎耗尽,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抗,非要说的话,凌飞凭借着近乎狐假虎威的威能,让阴山神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双神共同讨伐祂一神,为避免这一道神威被斩,故而选择退出此地。 看向地缝深处的光辉巨球,凌飞平复气息道:“寂知,宇宙尽头的无名之雾而来,同时横跨无数时空的连续体,是不存在于单个宇宙和维度中,也不受时间和空间所束缚的神灵。” “光阴族的小辈,我记得你这一族为道神所庇护,为何转为信仰祂?” 光阴先知上前,微微颤抖,听不清他本来意味:“你非神,但身上的气息与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能否告知我,神若惜世人,为何不愿回头?” 凌飞沉默后,道:“祂们在寻路。” “......”光阴先知神色不再痛苦,恢复平静,道:“我亦在寻路。” “求助自然神吗,泛大陆的人走的太多,也太久,已经证实这条路走不通。” “只是你们所求的神,不爱世人。”光阴先知摇头道。 凌飞眼神低沉,语气莫名道:“所以你,身为光阴族的先知,抛弃了道神,也背离光阴族的信仰?” “不,不是的!!跟您说的不同!!!” “神战!!那一日我从最后的神战中醒来,寻遍泛大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我的族群,他们消失了,人神也消失了,我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助和绝望,世界虽大,无我容身之处,找不到族人,找不到家人,每当我闭上眼睛,诸多族人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 光阴先知几乎喃喃自语,“我重新回到那片战场,如同最后的光阴残魂,零散的光阴族人,被......泛大陆上的其他人族所追杀,神当时在哪?为什么,一向庇护光阴族的道神,却突然消失不见,几乎所有光阴族人随之而去,只留下少数被遗忘在战地的光阴族人......” 渐渐地,老者的哭声逐渐低沉,他疲倦地坐在地上。 光阴先知的眼眸看向地缝深处的光辉,有一丝安宁:“尽管泛大陆有人忘记了道神的恩情,妒忌他眷族的能力,但光阴族的人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的使命,通晓过去,预知未来,为人族寻觅一丝生机,是我和从神战中活下来的光阴遗族最后的使命!全知全视的寂知眷顾了我,让我和剩余族人依旧能完成这一使命。” “即便,即便是放弃,放弃属于道神眷族的尊严,也在所不惜!” 光阴先知说完,抬眸注视凌飞,带着些许的期许:“我不问你,诸神找寻到的路,我想知道,我的族人......” 凌飞瞬间现身在他前面,一手点在光阴先知的额上,光阴先知眼睛瞪大,没有抵抗地接受传过来的消息,在这些混乱叫喊声中分析出一些容易理解的言语,眼角处出现向下横流的血水,他恍若不见,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大声道:“是的,我听见了,他们说,他们在说......他们会回来!” 凌飞松开手:“这是道神找到的道路,并非是我的路。” “我知道。”光阴先知连连点头道:“文明会消亡,死亡亦会死亡,他们终将回来,这就足够了!我会继续等下去!” 凌飞突然神情一怔,露出无奈笑容:“最近我出来太多次了?让他有所警惕......” 他对光阴先知点头,身体一震,古汉剑不禁点在地上。 伸出手扶住。 再一抬头,凌飞头抬起,眼神惊异不定,看向身前注视他的光阴先知,继而锐利,步法移动间,古汉剑显出,警惕对向光阴先知,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又耍了什么花样,让自己的攻击尽数消失。 光阴先知看了他片刻,转身道:“你走吧,孩子,在不堪的未来中,寻找独属于你的路。” 凌飞愣神,不敢询问,连忙释放出土行剑,将他带离此地,目光之余,看见光阴先知依旧站在原地,跟之前隐隐看出一点戾气的外表不同,此时的光阴先知看上去神情如此释然。 原本横跨整个地下城市的地缝逐渐合拢,里面的光辉收敛。 不堪的未来? ...... 云安奴站在高草丛之外。 神色焦急,就在不久前,她感到属于阴山神的气息出现在岛屿的深处,而位置正好是凌飞消失的地方。 这绝不正常! 于是,她与辛信行商议,让他守到原地,自己带着人赶来此地。 正面遇到了应洲。 应洲当即拦住云安奴,神色异常严肃地道:“不能进去,沙前辈在里面传来消息,我们要留在外面接应他们。” 云安奴的脸同样阴沉,身上威势聚集:“......云逍船长他们已经消失五天,我们就等着?” “相信我,昨日你不在时,内象晶又传来消息,他们让我们留在这里,一定是做好考虑,高草丛有诡异,我们必须在这里才能更好的帮助他们从里面脱离。”应洲道。 云安奴看向梅米手中的小虎崽,突然改变口风道:“三天,我只在这停留三天时间。若到时候还没有等到他们的消息,我便要进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虎崽 应洲终于松气,“好。” 她担心的是,这位一贯有些娇横的云安奴会不顾一切冲入其中,到时若是里面的人真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四位船长加上云安奴皆在其内,留她一人未免孤木难支。 且内象晶这几日时不时会传出消息,她将这些消息拼凑到一起,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已了解了大概,当即跟云安奴说明现状。 梅米见她们之间不再剑拔弩张,低下头,继续抚摸手中的虎崽,心中不知想什么。 一位少年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梅米姐,你说那应洲船长说的是真的嘛?云逍队长真的在里面出不来了,我和小田,大力他们看过,这高草丛不大的。” 梅米摇头:“不会有差的,你们也小心些,在周围探查可以,千万别进去。相信你们的队长吧,他一定能回来的。” “是。”少年一挺胸,随即呵呵挠着头笑道:“我这就去告诉小田他们,那几个家伙比我淘多了,一个看不住,说不定就会进去给队长添麻烦。” 言罢,少年匆匆离开。 梅米看着他的离开,现在回想,这近乎一周的训练这些少年,似乎云逍有意无意地让她参与其中,如现在一般,施加着命令,以至于云逍的消失这么久的时间,使得这五十多的少年先遣队竟也没有出现太大的动乱。 “啾!”她手中的小虎崽朝着她发出一声尖锐叫声,用没有长牙的嘴咬着梅米的手。 梅米连忙松开,满面歉意,连道:“抱歉,抱歉,将你揪疼了吧!”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下来,云安奴伸出手,对向梅米道:“将你手中的虎崽给我。” 梅米一愣,“这不是我的......是那群孩子的......” 越说着,梅米的声音越低,她看见云安奴的眼瞳深邃冰凉,像是没有一丝感情,只能将虎崽双手递给云安奴,不忘卑微道歉,“安奴姐姐......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多的,它很乖巧,没有任何危险。” 云安奴接过,将虎崽抱在怀里,对其点头。 看向小虎崽,她的眼眸暗红之色亮起,对向小虎崽刚刚睁开的眼睛,施展控制秘法,她云安奴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虽然答应应洲此时不动,但不代表她不可以让其他生物进入其中,替自己一探究竟! 见云安奴只是注视虎崽一会儿,便将它放下,随其摇摇晃晃地进入高草丛中。 梅米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无奈放弃。 云安奴坐下,双眸微闭。 她的视野转为小虎崽的视角,虽然低矮,但总算是能窥见高草丛的内部。 “......”云安奴睁眼,微皱眉,她从小在林中长大,比常人更能细致地察觉出此处的不对劲。 或许自己应该早跟凌飞他们进入其中,能提醒他们一二...... 小虎崽继续向前探索,在茂密高草丛间穿梭,四处闻着草根的香气,突然嗅到一处不正常的腐朽气息,迈步走去,突然间,一阵野兽的嘤嘤声打破丛间静谧空气,同样有一只小虎崽从另一处走出,看到前面云安奴控制的小虎崽,摇晃着身躯,朝它嗅去。 被控制的小虎崽暗红眼眸一闪,总觉得前面这只靠过来的小虎崽有些不寻常。 但却一时看不透。 身为【兽化灵师】,云安奴能凭借着职业特性,瞬间分析出对面小兽的细微之处。 为何体型,骨骼,体毛,纹理这些种种特征,两兽如此相同...... 就在元安奴迟疑时。 眼前这虎崽眼中闪烁着凶光,嘶吼着上前,被云安奴控制的虎崽迅速躲闪,却因为控制的时间太短,云安奴操作不及,被那只虎崽一次猛烈扑中,压在身上,不断撕咬它的脖颈,云安奴却是笑了起来,差点忘了,这只虎崽同样没有长牙。 等等,如此两兽的特征又多了一些相似...... 云安奴正想着。 突然一双手伸出,云安奴注视那双呆滞的目光中,接着他双手合闭,呜咽声猛然响起,在高草丛中回荡开来。 血红的血迅速染红了周围。 那一丝联系断裂,云安奴睁开眼睛,心中满腹不解,那人不是封方祥吗。 为何会如此? 眼神中没有以往的精明,活像个......傀儡。 还有那另外一只小虎崽也很不对劲,一见面就凶性大发,长相又与被控制的那一只如此相似。 “果然有很多古怪......”云安奴起身道。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梅米在她身后小声地道:“安奴姐,那只小虎崽......” “死了。”云安奴撇了她一眼,只是淡淡道,就走出此地。 梅米呆滞,双手微拽紧。 ...... 施宝东心神专注地注视手中符上闪烁的光芒,原本细微,此时却突然激烈闪烁,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上他心头,对众人道:“云逍有危险!” 得知好友出现危险,他立刻决定前去救援。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出第一步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封方祥看着施宝东手中的感应符,皱起了眉头:“不能贸然行动!我们需要一个更详细、更可靠的计划。” 施宝东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 尽管内心焦躁不安,但他也知道封方祥说得有道理。 然而下一瞬,他手中的感应符长亮,施宝东低头,神色一愕,耿利元一直关注感应符的动静,此时他伸出手,指着长明的符纸道:“这是不是代表着......” 轰! 泥土翻飞! 一道身影从中冲出,降落在众人之间,凌飞出来后,他的神色带着惊骇,牢牢注视地面之下久久不语,甚至连众人聚集在他身边都未知。 西贝尔注意到凌飞神情变化,心中有着思考,不过当他的目光注意到圣道三人对着高草丛发动破坏性的攻击,微皱眉,这种肆意破坏自然的行为,在精灵族眼前最为恶劣,眼中杀意乍现! 如此麻烦的三人,应该想办法处决...... 施宝东上前道:“云逍,找的如何?” 凌飞点头,“下面是长眠的地下城市,里面有着诸多诡异的怪物......” “以及,存在神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古堡 听到地下有如此奇观,即便是一旁破坏高草丛的圣道三人都不禁停住手,眼神愕然,神是隐藏在泛大陆的各处,或是各个邻域,极少有人能探寻到祂们的踪迹,眼下此地竟有一尊神迹,麦凡四人的冒险团上前,眼含贪婪,神迹周围必然有重宝,得之或许能平布青云! 就当他们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时,却见周围人无一心动。 “看来是找到根源了。”封方祥道。 他之前就在猜测,单是高草丛竟能产生扭曲,分离时间的作用,太过匪夷所思。 当然,所有人也都没有将麦凡四人的话当做一回事。 所有人都看见凌飞出来时,身形明显狼狈,以及语言中暗含着惶恐之意,由此推断出地下绝对不安全,只有像麦凡这种早已被利益熏心的人,才注意不到这些,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离开这里。 凌飞轻嗯一声,“建造这种过去现在未来,的混乱局势,应该就是底下的那位光阴先知所为,至于如何破局,他似乎最后的时候......” 正说着,耳边的轰隆声响起。 凌飞转头看去,看见圣道三人正在破坏高草丛,询问封方祥,他道:“只是你消失这两日,我们又脱离不了这里,采取的无奈之举。” 将圣道三人重新唤来询问。 凌飞才知道,原来自己消失了已经有两日的光景,这明显不对,按照他的感知,自己进入地下也不过半日左右,看来果然时间在这里是错乱的。 他郑重地道:“各位,或许我从先知那......” “什么先知,早知道有这样的存在,我们就不该来此!”光乐走来,本就是火冒三丈,直接就是打断凌飞的话,跺脚气愤道,她言语有些失态,但几人都理解,毕竟他们不管如何行动,对高草丛的破坏都不及它恢复的速度,因此光乐显得焦急也属正常。 唯有西贝尔暗中皱眉。 封方祥示意光乐住嘴,众人先听凌飞将话说完,凌飞道:“各位,我知你们心急,但我从光阴先知得来的忠告,其实也不知道推断的是否正确,只能先说与你们商议。” 众人连道有线索就行,总比一头雾水来的要强。 “光阴先知说,让我从不堪的未来中寻找一条路。”凌飞道,众人随他的目光看向古堡,施宝东明悟道:“难道你口中说的那位光阴先知的意思是,我们想要出去,只能进古堡寻找答案?这是什么话,文绉绉的,也不明言,非要我们半真半假的猜测。” 凌飞苦笑,他的感受与施宝东相同。 耿利元挠头道:“这种动脑筋的事情只能你们决定。” 封方祥与沙娅丽考量一阵,还是觉得凌飞说的是对的,对其道:“如果你口中的光阴先知真的如你言,没有恶意的话,说不定这真的是一种启示。” “那还是由我先进去一试。” 凌飞走向古堡。 心中忐忑,眼下看一眼古堡,他似乎有所明悟明白光阴族的先知这古堡的用意,这古堡好似一道门匙,开启某个属于神灵范围的知识的门匙。 施宝东担忧看向凌飞,暗中询问:“凌飞,你真的确定要相信那先知吗?” 虽然他之前曾希望能探索其内,但只有真正面对,才考虑的更多,耿利元的手下进入其中,没有一个回来,足以说明其中危险。 施宝东担心某些特别的存在引诱凌飞,想要达成某种不可见目的。 凌飞迟疑,还是点头。 麦凡四人见凌飞走进古堡,心中露出犹豫。 他们即想跟上汲取好处,但类比推理下,又担心遇到比之高草丛内的过去体,这古堡还有未来体,更加危险的灾难,迟迟不敢进去。 凌飞迈入古堡内的一脚。 目光无意间看向外面壁画上的寓言图案。 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中涌现出来,让凌飞对这幅壁画产生了无法言喻的渴望与兴趣,逐渐地,他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在意识中陷入了这幅壁画所描绘出来的世界之中,如同穿越时间与空间之界限。 看到一人的前世今生。 当那个新生婴儿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无助而纯粹,逐渐成长和发展,随着年龄的增大,学会了坐、爬行、走路,并掌握了语言和社交技能。 凌飞看清他的长相,是光阴先知。 年少时光溜走如流水,光阴族的人将他奉为先知,他看到了那位道神,就当凌飞想要看清楚道神时,突然画面转动间,凌飞看到失意的他独自一人建造这座古堡,感到人生一世界,荣来孤去,生死寥寥,当身边诸般逝去,除开留下古堡,似乎也没有什么存于世....... 当凌飞的脚步彻底迈进时,意识回到自身。 一人的三生时吗...... 突然凌飞抓住了什么灵感,似明白该如何离开。 然而这时已经穿过半塌的入口大门,进入了古堡内部,能看得出曾经富丽堂皇、气势恢弘的大厅如今已经荒芜寂静,尘土弥漫其中,在昏暗中形成朦胧神秘之感,天花板上挂着断裂摇摆不定的吊灯。 恍惚间。 凌飞又看到光阴先知站在自己面前,再一晃神间,前面出现只是一扇门。 “......” 临近时,凌飞伸手推开古堡门。 里面寂静无声,凌飞走入,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望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是他最亲密的好友施宝东。 “猴......”凌飞刚出声,便止住。 施宝东这道未来景象出现,光阴先知难道是让自己进入古堡内,看见什么? 未来的施宝东虚像微笑着走近凌飞,正想说什么。 突然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变化。浓雾蔓延,黑暗而诡异,在脚下形成浮云落雨船的景象,凌飞感到内心不安,但又对这个未来的一角产生强烈的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凌飞看到未来的自己拔出古汉剑,疯狂地刺入施宝东的体内,剑尖上沾满了鲜血,而他的好友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残酷的场景和血腥味充斥着凌飞周围。 “不,这绝不是未来的我......” 凌飞无法理解这一切,他几乎呆滞地看着,回神过来,却发现那道未来的一角景象消失,而自己手中正握着沾血的古汉剑。而内心莫名充斥着愧疚、悔恨和恐惧各种情绪,“哐当”凌飞将与自己最为亲密的古汉剑丢出,浑身颤抖。 不对,这是精神污染,这古堡试图控制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诡物凌飞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保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凌飞额上流着细汗,心思急转下,闭眼默念净心神咒秘法,使得心神进入空洞之极之境,自然安逸。 然而,未来的一角却继续演变。 在凌飞心归渐静时,周围由浓郁雾气所化的浮云落雨船消失。 凌飞只觉窒息之感传来。 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个黑暗无边的海洋之中,四周只有寂静和黑暗,海水冰冷而浑浊。 又一处未来幻境? 突然间,凌飞感觉到一股巨大而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全身不禁颤抖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只庞大且丑陋的怪物。它有着无比扭曲变形的身体,肌肉纠结在一起形成恶心而变态的造型,长有数十根触手般细长而扭曲的触角,从头顶伸展开来,在黑暗中晃动着。 这诡物,他当然是极度熟悉,正是那红衣修女的身躯...... 不是已经将它标记在自己身躯上的标志回响祛除了吗,为什么还能在未来中见到它! 最让凌飞惊骇恐惧的是。 在那庞大怪物身躯之上,不见那红衣修女,取而代之的是面容狰狞的自己伫立其上,随着诡物身躯晃动间而随之轻微摇晃。 未来的自己仿佛被这个怪物身躯掌控着一般,他看到对面的自己手臂和腿部都发生了异变,皮肤已经溃烂腐朽,并从伤口处不断渗出鲜血和黑色粘液,并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声音嘶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诡物凌飞的目光戏谑的注视自己。 “......”凌飞呼吸声不断加重,古堡显现出这种未来是在警示自己,他不久后还是避免不了被红衣修女诡化的结局? 他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周围。 云安奴,封方祥,耿利元,西贝尔他们,还有船上的其他船员乘客...... 未来似乎能够读懂凌飞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绝望,在他面前展现出了一幕幕令人心悸的景象。看到血淋淋的尸体在怪物般的自己身后堆积如山,恶臭扑面而来;看到被撕裂开来的尸体残肢肆意散落;还看到成为诡物的自己狰狞可怖地撕扯着无辜人类的身躯。 一个个都成未来自己不可逆转命运下的牺牲品。 每次杀戮都让诡物凌飞深感无尽痛苦和内疚,却同样陷入痴迷,在这个死亡未来里徘徊不止。每一个好友被杀害都带走了一部分凌飞心灵深处最珍贵而真实的东西。 凌飞眼睁睁地看着化身成诡物的自己。 最终将恶心的触角逐渐接近他的脸颊,冰冷而湿润的触感让他恐惧不已。 “嘻嘻嘻嘻嘻嘻......” 在这具怪物身躯下,发出一连串阴诡笑声,随即在诡物凌飞的身边浮现一张人脸,转动下注视凌飞,一张五官皆不在的尖锥脸从缓缓撕裂两边的血肉慢慢升起,血肉化形,形成高挑纤长的身段,与诡物凌飞并立在怪物身躯上,一同随之摇晃。 氤氲血色眼球透过缝隙向凌飞注视,紧接着从那道缝隙中传来女子的阴阴阵阵的嬉笑声:“嘻嘻嘻~~” 摇晃间。 诡物凌飞的手抓住那段高挑的身段,朝着怀中用力拉拽,头颅渐渐低下...... “住手!!” 对于这一幕幕未来之景的浮现,凌飞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手一挥,古汉剑脱手而出!! “叮叮叮!”他的双手不断挥动,道道剑影直接插在怪物胸膛上,被斩断的四肢顿时掉落在海中,但那些血肉依旧在蠕动着,重新聚合到一起,并迅速长出来。 “呼!呼!呼!” 凌飞停了下来,剧烈喘息,连续的攻击,已经感觉到自己双臂仿佛灌注了千钧重量。 还是无助地看着血肉重聚后,两道怪物身躯上的连接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密,它们彼此紧紧相拥着,肌肤紧贴肌肤,纠缠在一起,仿佛被一根根血皮纽带所束缚,扭曲得无法辨认,四肢错位,形象扭曲。未来凌飞的手臂似乎长出了额外的关节,弯曲地纠缠在红衣修女的身体周围,每次挣扎都加剧了痛苦和绝望,然而红衣修女的脸上虽然有着恐怖而哀伤的表情,却发出一声声高昂的嬉笑声。 凌飞不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声音却被这片黑暗海洋吞噬,他的剑在海中乱舞:“什么意思!光阴先知,你出来,出来啊!!告诉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告知未来的我,会弑杀兄弟,会屠杀所有,会最终变成这副鬼样子!!为什么!” 周围似乎变得模糊而扭曲。 凌飞感觉自己陷入了永远无法逃离的噩梦循环中。每当他以为自己即将被怪物吞噬时,幻境重新开始,他再次陷入恶梦般未来。 最终脱离倒在深海之中。 ...... 施宝东等人在外面焦急等待。 这次并没有让他们等得太久。 遥遥看见凌飞的身影从废弃古堡深处逐渐走出,耿利元大笑着走去:“哈哈哈!我就知道云逍兄弟一定能平安无事地出来,如何,是否找到能离开高草丛的法子!” 众人皆带着期许地迎上。 凌飞目光先是回扫众人一圈,目光在施宝东身上停留一阵后,他的手中取出一张已经废弃的符纸,对施宝东道:“若不是有你的感应符在,只怕我也难出来......” 他最后能脱离那些诡异景象的影响,亏得一直默念的净心神咒,以及那那一道感应符纸的作用,不过隐隐能感觉到自己最终能安全返回,或许也有光阴先知暗中相助的缘故,尽管在其的操控下,他经历了不少磨难,但凌飞总觉得对方的目的不是将自己扼杀在此,而是给自己某种警示。 凌飞道:“我在古堡看见各种诡异的类似未来的幻境,最后幻境消失,不过我似乎得到一点指示。” 他指向墙上的壁画:“要出去的方法说难其实也不难,通晓原理,就能破除,或许,这壁上的内容能助我们离开。” “沙前辈说过,这古堡为光阴族的人所建造。” “这一点我先后在高草丛的地下城市,以及古堡中的......未来场景得到证实,如此,我们可从光阴,也就是时间这点入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出去的法子 “其实当我们一行人进入高草丛后,我们就已经受到时间扭曲的影响,这导致后续经历了一系列错觉和混乱,在感知上产生了时间流动不连续或随机变化的错觉。” “根据以上,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出:” “这或许曾经是天然阵型,如同时空错乱般的迷宫,当那位先知如壁画上所昭示的那样,成年时期游历各地,终于发现这一处奇异之地,随即他决心留在此地,并加以改造和利用。” 封方祥赞同道:“人常言:自然造物如同鬼斧神工般,如此解释才配得上我们所遭遇到的处境。” 沙娅丽点头:“光阴先知能找到这么一块宝地,相得益彰,还真是不负他所学。” 耿利元则是直接放弃了思考。 不远处的林恩小少爷醒来,对他们船长之间的讨论很是兴趣,就算是身体不适,也跑过来安静聆听。 凌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继续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将我们现在所处的局势比喻成一个气球的内部......” 施宝东轻咳一声。 众人的目光注视他,施宝东颇有不好意思道:“抱歉,各位,嗓子有些哑......” 凌飞知道他在提醒自己不要说漏嘴。 当即从芥子空间取出一条冰封的海鱼,将它身躯破开,取出一个器官展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应该知道海鱼里面的气囊,也就是鱼鳔,我们所要做的其实说难确实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如同这个一样,只需要一个外来的压力,将里面的空间释放出,就是我们逃出的时机。” 言罢,凌飞一指冒出尖锐的元气尖,将鱼鳔刺破,只听得一声轻响。 双手挤压下,这个肿大的鱼鳔变得扁平。 耿利元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哈哈!云逍老弟,你早这样示范,老哥哥我不就早点懂了吗!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其实就是困到这鱼鳔里面的气体,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个鱼鳔似的高草丛把我们几个当屁一样放出来就行了!是吧?” 几人脸上怪异神色显出,哪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 “老鬼其实话糙理不糙。”凌飞呵呵笑着,“大致就是你说的那样。” 沙娅丽皱眉忧虑道:“其实我之前提出的办法,应与你此刻提出的方法类似,我早已察觉到内外界时间相通,预想借助清晨阳光升起时产生的破晓之力,以此打通间隙。但你也知道,这几日一直我没有办法突破的原因,这种状态只是暂时性,并在太阳升高后再次陷入混乱之中......只能传出一些零散的消息到外界,没办法将人送出。” 凌飞道:“因为沙前辈的法子还少些必要的东西,所以我才说出去要领全在壁画隐藏着。” “你是说......”几人思虑着。 林恩少爷听到,主动举起手,大声将他听到的那故事重复一遍,听他念诵完,卫尔老听完,大声称赞着,身边的护卫附和着。 “看来林恩少爷确实较之常人聪慧,记忆很好。”凌飞不咸不淡称赞一声。 “由寓言中看出,清晨的阳光所蕴含的破晓之力,确实是要出去的必须元素,这也解释为什么我们进入高草丛会随机变动位置,只有在破晓的时候,里面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相通的原因所在,不过最多也只能维持一瞬间的时间。” “还有必须的步骤,就是星空密布......” “我们除开需要自然环境的破晓之力,甚至还需要星空之力?!”就连耿利元都听明白。 凌飞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那这不还是完了吗?”耿利元喃喃道:“破晓的那一刻,我们要抓住那一瞬都已经是十分艰难,这里的人又有谁能把握能控制星辰的能力?” 林恩少爷听到,心中充满忧虑,或许真的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了,这不禁让小孩子的他同样满脸忧愁。 “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人在外。”凌飞一笑。 “应洲?” 沙娅丽考虑一下,点头道:“她的话,确实很适合帮我们引动星辰的能力。” “需要的破晓之力,和星辰之力必须同时形成同一股能量在通过清晨阳光升起瞬间打破混淆的高草丛里界限,使得扭曲和错位的时间恢复正常流逝。” “要完成这一点,就需要在这里保持与外界的持续联系才能有实现的基础,同时需要内外部有较高的默契。” “不过,至少比原来的法子牢靠很多。” 几人顺着凌飞这条思路思考下去,皆明白确实有实现的可能,不免兴奋。 等他们补充这方法的种种不足之处后,凌飞接着道:“其实你们说的那些考量不是最需的,我担心的是这里的自成空间被打破的瞬间,能出去的不止是我们。” “你的意思......”听到他的话,所有人眼神低沉道:“过去的我们?” 凌飞道:“过去体不会死亡,它们的消失只能是建立在我们这些人皆留在此处的“现在”或脱离高草丛的基础上,因此只要涉足高草丛内,它们就会有所感应,试图在“过去”中找到我们并发动攻击。” “我们想要离开的话,就必须打开两界的通道,届时,它们一定会集结赶来,试图阻拦我等。” 众人明白过来,也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单个过去体谁都有把握能对抗,但同时有十个,二十五十个,甚至有上百个的过去体一同攻击,这谁又能遭受的住? “能解决这个难题的,只有一个......”凌飞止住声音,看向所有人,还是艰难道:“只有将一部分人留在这片空地,就不会产生他们的过去体。” 耿利元将充满杀意的眼神注视在麦凡四人,以及林恩少爷的护卫上。 尽管很多内容还没有想明白,但只要死一人,过去体便会少一个可以“复制”的对象,届时穿过高草丛的把握就会大上一些,他是明白的。 麦凡四人神色一变。 而那些护卫也想到这点,慌忙看向林恩少爷张开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护卫的存在本就是保护林恩少爷的周全,若是他们的存在反倒给林恩少爷造成了麻烦,确实还不如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护卫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没有人不惜命。 “不,这不公平!”麦凡四人中的一位较为艳丽的女子站了出来,面色难看指着凌飞几人,大声质问道:“既然担心过去体的强大使我们难以出去,最该死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强大的人吗,只要留一到两个开启出去通道的强者,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实力弱小的,那时候不管产生多少个我们的过去体,对那两个强者一定造不成影响!” 她此言一出。 在场的人沉默,很快有人笑出声,且笑声扩大,带着强烈的讥讽。 “怎么,怎么了?!!”那艳丽女子闻见众人笑声,几乎崩溃大吼道:“难道说的不对吗?” 凌飞沉默。 耿利元发出最大声的讥讽嘲笑走出:“你说的是对的,也的确是最适合的方法,但你为何要求我们这些强者替你们弱者死,这是最不可理喻的地方,我们可以要求你们死,是因为你们就算是不愿,我们也有办法让你们愿意,你想想,好好想想,像你们这些人要用什么方法让我们自愿替你们去死呢?” 说罢,他逐渐朝麦凡四人靠近,伸手凝聚元力足以将这些一两阶的镇杀。 女子倒退,面上露出恐惧,她差点忘记,这里根本不是一个讲究公平的世界,谁的拳头大,谁的身份高,这才是道理! 施宝东看向凌飞。 “不阻止吗?” 凌飞点头走出,叫住耿利元,耿利元听之皱眉:“云逍老弟,我知你秉性,向来温和不似我道之人,但到这种情况,莫非还要妇人之仁?” “其实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凌飞伸手对向耿利元。 “迷失之镜。” 耿利元明白他的意思,一笑,将迷失镜取出,对着护卫十多人,以及麦凡四人道:“若不是云逍老弟,我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件异宝,如何,你们自己决定,是死,还是要进入此镜中?” 麦凡浑身颤抖。 看着迷失镜,眼中有着恐惧:“我听说过这面镜子,进入其中的人会受到秘境折磨,直到彻底迷失在其中,化成行尸走肉,存活几率千不存一......” “没有这般严重。”耿利元撇嘴笑着,眼中有着鄙夷:“再说你们没有其他办法。” 凌飞劝导,说明自己曾进入过,有生存的希望。 麦凡等人却是不信,转身对那些护卫阴恻恻道:“难道你们就看着,他们要我四人死,我们死,接下来就是你们!” 十多位护卫闻言更是恐惧,现在已经很明白,唯有死能更好地保护林恩少爷,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只要是人,谁又能不怕死? 卫尔老看向他们,只淡淡道:“你们自己决定。” 听到这话,十多位护卫明白身为护卫之首的卫尔老已经将他们放弃,这是早有意料的事,卫尔老据说与那霍恩勋贵的贴身护卫荣木原本便是出自同一培训护卫机构的老相识。 传闻那来自泛大陆的灰暗地带的神秘机构,从千年前就在秘密收集从惨烈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幼儿,而这些幼儿在入门后的首要祛除人的畏惧、恐惧等负面情绪本能,只保留他们的忠诚,培育好能力后,再从各种渠道运送到需要这种护卫的家族,国家,宗门等组织,因此卫尔老的专业素质不容质疑,若是林恩少爷的一句话需要他死,也会毫不迟疑。 三位护卫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朝着林恩少爷微躬一下身。 为表忠心,甚至拒绝了凌飞的提议。 便取出匕首对准自己的脖颈狠狠划下去,林恩少爷吓得面色惨白,大呼不要,却被卫尔老所拦截。 凌飞和施宝东看去,虽是不忍,但这个世界有它自行运转的法则,当自身实力达不到顶端,就只能按照它的规则行事,强行在没有完全保护自己的能力下,肆意释放出所谓的善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连累到自己都是遍体鳞伤。 还剩余十位护卫,当卫尔老的目光扫过他们时。 他们的面色痛苦纠结,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随即面色一狠,将匕首狠狠丢在地上,指着卫尔老大骂:“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卫尔老更是疯子中的疯子!你已经被培养你的组织洗了脑,没有自主的灵魂,没有思想和尊严,凭什么要求我们跟你一样!!” “绝不愿死在这里!” 十位护卫四散逃跑,他们无一例外都选择放弃凌飞的提议,四人逃往高草丛,只有一人去往古堡,还有五人去的正是麦凡四人的方向,他们要救下这四人,接着想办法对抗凌飞一行人,须知蚂蚁多了同样咬死大象,要想活下去,必须联合他们冒险者! 见到此地已乱。 麦凡四人似看到希望,也对离着他们最近的耿利元发动攻击,他们四人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及这个强者,所以尽皆施展出了他们最强的手段。 这些十名护卫已经选择背叛,便没有选择留手。 其中两人逃亡时,挥手召唤出数道火焰巨刃,逼向林恩少爷,期盼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追来。 卫尔老眼睛眯起,站在林恩少爷的前面,手掌挥动间,火焰巨刃消失,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包裹住逃跑的护卫两人,将他们束缚在原地,不得前进分毫,随即卫尔老看向地面,眼中黑光闪动间,在地上的匕首飞起,直径飞向这两人,匕首穿过他们的喉咙,鲜血喷洒,两颗头颅落地。 他的脸上看不清任何喜怒,仿佛杀死这两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精神控物? 凌飞看去,分析这卫尔老的实力,估计与沙娅丽一样,已到四阶。 再侧头一看。 那唯一一位去往古堡的护卫越过凌飞的身体而过,如果凌飞发动攻击的话,毫无疑问此人会被留在此地,凌飞没有动手。 “砰!!” 不远处,耿利元已只用一掌就拍碎麦凡的拳头。 那十位护卫大吼着,已经从耿利元的身后逼近,纷纷拿起武器刺过去,他们是专门培养出来保护林恩少爷的,因此彼此间的配合无比默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星辰 耿利元冷哼一声,一股狂风吹过,威压逼近,其中三人顿觉胸口传来剧痛,身体不由向后摔倒,重重砸在地上。 不过这也让麦凡四人和另外七名护卫抓住机会,对耿利元展开猛烈的攻势。 这十一人边打边逃,很快进入高草丛中,眼看身形即将消失在眼前,“噗嗤”耿利元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腹部,一阵血花四溅。 然而最后,还是让麦凡四人,以及护卫七人带着伤势离开。 其前还有另外两名护卫安然从卫尔老手中离开。 也就是十三人最终离开此地,返回到高草丛中,还有一人进入古堡。 凌飞看向那人狼狈的身影,心中默然,这人进入其中,其实不比进入迷失镜中安全很多,极有可能被里面的未来恐怖所害。 眼见耿利元还想深入高草丛继续追下去。 凌飞终于叹气出声:“耿老鬼,回来吧,进入高草丛中接下来一切都是他们的命数,是死是活,凭借他们自己。” “你们为何不出击?”耿利元走来愤愤道。 身为三阶修炼者,因职业特性的缘故,他不擅长在陆地攻击,且这些护卫间的配合手段也不凡,最终只让其中护卫三人死在此地,其余人带着大小不一的伤势离开。 封方祥摇头道:“我为光明神的眷者,本因这种强者压迫弱者之事,就已不占理,只得束手旁观。” 沙娅丽眯起眼睛笑道:“人老了,见不得太多血。” 凌飞道:“我已将这种损人利己的方法说出,本就做了最大的恶,再不给他们一丝生机,未免太过残酷。” 他若出手的话,这些人一个都没有机会逃出,剑道士本就是最重杀伐取道的职业。 耿利元:“......” 最后,他将自己身上沾染到的血迹清理,自嘲一笑:“得得得,就你们是各大善人呗,老鬼我就想自己能活着,可不得多杀点人。” 凌飞闻言心中苦笑,他们这些有实力却不阻止的旁观者本就是同恶,何来善人之说。 不过凌飞看向卫尔老,此人似乎也有意放过这些逃跑的护卫。 以其四阶的实力,不该只斩杀两人。 施宝东叹气,对凌飞传音道:“我觉得我们的行径就像小说里,那逼迫主角进入绝地的反派般,你说以后会不会遭到他们修炼过来的报应?” 凌飞呵笑,心中难言。 卫尔老走来,对向凌飞,严肃道:“云逍船长,林恩少爷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诚意,至于我,若是届时真出现个无数的我来拦住,我可以自裁在高草丛中,使得那些过去体消失,如此足以林恩少爷与你们一同离开吧?” 看着面色已经煞白的林恩少爷,凌飞默然点头。 卫尔老心中暗松,虽然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可以称量一下这位船长,但总觉得这位云逍船长除去表面上的三阶后期实力,还有着更深处的隐藏实力。 听到卫尔老的话, 西贝尔不言,他虽名义上同样是云逍船长的护卫及船上的大副,却是为了返回泛大陆这一心愿。 圣道三人做出同样承诺,封方祥不言。 ...... 高草丛外。 就在云安奴面色不耐,而应洲手中的内象晶终于再次闪动,一直关注应洲动静的云安奴立即赶来,听到里面传来凌飞的声音,明显松气,转即询问他们身在高草丛的何地,里面有着何种诡异,为何一直不出来。 “听我说,我接下来说的事很重要,应洲你为占星士,对引动星辰之力,应该有法,需要你在明日凌晨时......” 凌飞将应洲要完成的事情大略讲述一遍。 刚说完。 内象晶的光芒迅速熄灭,显然是此处混乱的时间能量再次使得信息间的传递通道隔断,凌飞看向沙娅丽,她道:“我已经尽力,通过这几日的尝试,至少已经能做到信息在传递中的内容不丢失。” “已经足够了。”凌飞道。 接下来,众人开始休养生息,全神贯注等待明日出发的时刻的到来。 期间。 一直让众人最担心的安姬终于清醒,可惜她面色依旧不好,眼中含有恐惧,不知道那葬皇白盒究竟为她制造了梦中的恐惧,从封方祥口中得知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困境,她一叹下言道若到时实在困难,可将她一人留在高草丛中。 闻言云安奴此时正与应洲在外。 耿利元与沙娅丽对视一眼,心中皆安定,他们是人精,皆看出云安奴对凌飞有异样的感情,有她在外,至少监视应洲,不让她生出其他手脚。 到了临近时间。 反倒是外面的云安奴最急,左右踱步,直到她看见天边的一道白。 立即看向应洲。 “时间已经到了。” 其实不需要云安奴的提醒,应洲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拂袖一挥,地上的杂草被吹得飞起,而在空中旋转的草叶落了下来,露出她前日花费半日时间才绘制的,直径二十米的唤星图案,仔细看着边沿如银河交织,其内彗星穿过行星般复杂。 应洲一刻不停地立即咏唱出唤星技能,以她脚底,即为唤星图案法阵的中心下交织成一幅让人目眩神迷的图案光芒,咏唱高亢。 一道道光芒自地面升起。 炫彩夺目。 云安奴还是第一次见到占星师施展出技能,想好奇上前看着。 但想到凌飞还在里面,担心影响此法的进行,连忙止步。 她能察觉到从应洲唇中轻轻呢喃出来的语言似乎与宇宙间的能量共振,在寂静无声之间传播至高草丛深处,使得里面原本混乱的源气能量开始受其影响,逐渐归正,见到这一幕,云安奴才真正相信应洲有处理的能力。 应洲伸出手掌,在手心凝聚般强大而温暖的能量。 “还有多久?”见应洲凝聚能量,却停滞未动,云安奴焦急,她知道凌飞的法子只在十二神日的升初,才有用,眼下升起之刻快要过去。 应洲不多时将手中能量聚集成一个极点:“可以了。” 随即天上星辰闪烁光芒越发刺眼起来,云安奴抬头望去,那一颗巨型星辰缓缓落下,最后停留在应洲脚下,一道道耀眼夺目的星辉,顺着脚底的法阵流淌至四肢百骸,甚至于每一寸血脉,每一块骨骼。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截杀 云安奴惊讶,在她的眼中此时的应洲简直就是个星辰集合体,看不出本来面目。 应洲目光变得深邃,如同看透了宇宙的奥秘。 她手指轻轻一点,顿时引动无数星辰开始涌向极点所在的位置,整个天空都似乎在响应着她的召唤。 恰时。 天空还未完全亮起,微弱的晨曦洒在大地上,洒满整个高草丛乃至古堡。 古堡前,或站或立的众人心头有感应,涌动无尽激荡,纷纷来到高草丛边沿,竟有外界气息传进来,这还是他们首次感受到这样的变化,也就是说凌飞的法子真的有用。 众人看向凌飞,原本他们对凌飞对壁画解析只是半信半疑,但此刻有了验证,眼中有着信服,凌飞道:“准备好,等到外面有着更多的异变,估计我们就能出去了。” 层层涟漪从应洲脚下散开,扩散至全部高草丛范围,随着这股能量传播开来, “我来助力。” 沙娅丽深吸一口气,她尝试这十多日的努力,并非是完全没有作用,缓缓抬起双手,弥漫着浩荡元力气息,无数神秘符纹浮现于其周围,符纹飞出,笔直铺散在高草丛,应洲望见里面的符纹长路,心中明悟,手中吸收星辰的极点能量射出,突然泛起了一抹奇异而美丽的光芒,那光芒顺着符纹牵引形成一条笔直的天路从外界直通在古堡。 古堡前的众人激动,果然如云逍船长所言。 借助两道自然之力,晨曦照耀星辰前路,竟真的能够在这片高草丛打开一条外界路! “走!” 凌飞身形疾行,身后数人立即跟上。 按照众人商议,西贝尔走到最后,圣道三人守在两侧,安姬大病初愈,与队伍里最羸弱的林恩少爷走到队伍的中间,耿利元几人与凌飞一同开道,还是由封方祥将光链系在每一个人身上,尽量将所有人都照顾住。 “卫尔老......”林恩少爷趴在卫尔老的肩膀上,低声道。 卫尔老背着他,速度依旧不慢,同样小声,语气很是温和道:“放心吧,小少爷,我们一定能够出去,睡一觉就好,等你醒来,我们就已经重新回到船上了。” 林恩少爷轻嗯一声。 即便已经天将明,但由于身处在高昂的高草丛深处,以及应洲的能力施展,踏在星辰前路上依旧觉得周围依旧黑暗且星辉遍布,暗处似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凌飞紧握手中的古汉剑,身形如电,注视脚下这条星辰前路,发现这条道路似乎在两侧的晨曦挤压下逐渐变得窄小,凌飞明白若他们在星辰前路消失前若还没有出去,只怕还是会留在这里。 在凌飞的携带下,一行人的速度很快。 “嗯?”凌飞转头,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杀意,回头望去,数十人凶狠地朝着这条晨曦光路赶来,果然这条光路的存在不仅是为他们指引出路,更是这些过去体的灯塔,寻找到光源逼近。 被封方祥释放出的光链束缚,耿利元等人行动受限,见人逼近,准备转身发动攻击。 凌飞提醒道:“只可远攻,不能近战!” 任一激烈的近身攻击都有可能影响到他的行动,在那些过去体没有彻底形成合围,凌飞只愿能逼近前路的尽头更近些,他甚至不敢离开道路范围,担心一旦有所偏离,就会被高草丛的随机传送的特性弄得远离此地。 “放心,我们知道!” 耿利元抬手,施宝东借给他的青碧水晶弩发出数道闪电般弩光,倏然划过高草丛,草叶飞舞,立刻有几名过去体被射中,惨叫一声倒在丛中。 同时施宝东也是不吝啬地飞出十数道符光,其他人各自施展出手段。 凌飞在前面明显感到一轻。 脚步轻跺! 古汉剑速度再次暴增。 “追上来了!!”然而身后几人又发出惊呼,凌飞用眼角余光观察后面,旁边差不多十道身影如同潮水般朝着凌飞扑来! 然而。 沿途高草草根根密布遍地,在众人面前形成巨大的障碍。 这十多道身影借助环境,时隐时现,却始终有一股强烈的杀意锁定凌飞一行人,光乐神情凝固,这十多道身影所借用的身法...... 空时传音:“光乐,那些人似乎是你的......” 光乐点头,心中已经明白。 既然已经暴露,凌飞伸出手指天,蝼蛄瞳·窥神图腾浮现在上空,为他指引方向。 可惜蝼蛄瞳·窥神图腾与蝼蛄目·千屏世界都没有办法将自己看到的视野传给其他人,只能自己使用。 “小心后方!左方两侧!”光乐道。 凌飞转头看去,几道尖利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宁静,他连忙侧身躲避,三柄锋利的匕首擦过他背后,若没有光乐提醒的话,只怕此时已经中招! 几人惊奇看向她,因为在众人的实力中,她并非最强,却最先察觉! 光乐看到露出的身影,果然是自己的过去体! 唯有如此,她才最为了解。 凌飞抽出古汉剑,道道剑光纠缠下,形成偌大剑环在光路外绽放开来,紧接着,凌飞头疼地发现这些光乐的过去体,时而纵身跃过树冠,时而轻巧地扑向地面,她们的动作配合起来如行云流水,毫无拖泥带水,发出的攻击在凌飞一行人身后留下一道道闪烁不定却致命无比的光芒,显然是擅长袭杀的那一类修炼者。 西贝尔眼神锐利地看向光乐:“你应该将你的弱点告诉云逍船长!” 即便凌飞在茂密高草丛间穿梭时,身形灵动如鹰击长空,但只要被拖慢一瞬,就不只是这十多人,逐渐会形成百人,甚至千多人组成的追杀队伍,如一条黑色巨蟒贪婪地噬咬着凌飞等人的脚步,将他们逼入绝境。 光乐眼神犹豫,她当然知道这点,但泛大陆的修炼者最忌讳的就是将自己的技能弱点告知他人,就意味着若不放弃这技能的修炼,就只能被他人所制。 在空时和圣道两人的劝导下,光乐看着封方祥的眼神,最终同意。 凌飞听完光乐讲述完自己身法缺陷。 心中生出明悟,原来如此...... 第一百九十八章 精神突袭 前人栽树,后人也未必乘凉。 泛大陆经过万年的发展,很多职业技能的其中法门技巧被大型组织的强者所暗中所破,亦将克制致胜之法教于门内子弟。 毕竟常言道:天才易夭。 培养出优秀弟子不易,成长中要花费不少资源,更何况其中最为出色的弟子更被赋予神职种,虽有神职殿明令,但难保还有不少人妄动杀念,为防门内弟子外出历练时,遭此横祸,才故施此计。 这便是泛大陆一般冒险者团队,不敢轻易招惹从这些组织势力出来的人的原因之一,不仅担心背后的势力报复,还担心自己简陋的技能法施展出后,反倒被人抓住破绽,反败为胜。 当然相对的,他们自身也担心自己的技能被人所破。 对这种现象,若想克制其实也很简单。 要么门内高人叮嘱弟子勿到关键时刻,不能将门内绝学轻易示人,更必须出手便致人死亡。 要么就是不断创出新技能,或是完善旧法的不当处。 眼下光乐面对的就是这样情况,她的技能弱点已被凌飞知晓。 “如此,你要怎么做,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你听到,又能如何?很难利用到吧。”迫于众人的压力,光乐无奈告知后,心中暗道。 起初凌飞确实没有行动,直到在一片较为稀疏、地势开阔之处,他遇到一个机会,向右侧迅速转向,举起古汉剑,向后方一个虚空处,挥劈出剑旋。 “啊!”原本无一人的空处,突然一道身影显现在剑旋尽头,就像是特意等到般,剑旋击中后一声尖锐惨叫,身影被击中,倒退而落。 在地上抽搐下,逐渐死去。 “真的杀死一个?!”光乐暗中咬唇,心中震撼。 紧接着凌飞又是反应敏捷,迅速按地,催动土行之力,几个光乐过去体身影直愣愣地撞在升起来的土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噗!噗!噗!” 几道突刺从土墙上伸出,插入那几人体内,血水顺着流出,侵染地面。 凌飞急速加快脚步,几个灵活间再次趁机甩掉了几个追杀者,径直朝着一处密集高草丛奔去后,在遮掩下迅速消失。 始终跟在凌飞身后的耿利元几人看去,心中震撼。 这样周密的攻击计划,若不是对自己的身法,攻击手段极度熟悉和自信,只怕很难这般不假思索的就能施展。 “......没想到,前面的云逍船长只是听自己说起身法的缺陷,就已经掌握如何击败光乐的方法。”空时喃喃道。即便这些只是光乐的过去体,实力不如其现在,但这种身法技能除非光乐直接选择放弃,不再使用,一旦重新施展出,就算是未来的她成长起来,再次施展,也一定会被这位主船长瞬间看出弱点。 然而光乐怎么可能选择放弃,她几乎所有的攻击方式都要建立在施展这套精密身法的基础上,据此她战力能凌驾于大多数同阶修炼者之上。这也是她以女子之身亦能一路护卫封方祥的缘故。 见凌飞瞬间明悟技能法门运行破绽。 耿利元他们神色古怪,暗盼下次要说出技能缺陷的不是自己。 就在几个呼吸间。 凌飞面色神色一喜,已经看到前路尽头隐隐看见的云安奴,应洲两人的身影。 突然正面又冲出二十多过去体身影,其中有凌飞,施宝东诸多,见它们的源息,实力实则不强,但所有的攻击组合在一起,使得凌飞这些人面对时,只能选择连连闪避,施宝东愕然,这种攻击方式有点像自己,不同的是它们用的是人海战术,自己是用大量符纸之威堆积而成。 “轰!轰!轰!轰!轰!” 各色的攻击光芒接连闪烁在这条星辰前路里,凌飞支起土墙,不少攻击降落上面,使得土墙上面尘埃飞扬,施宝东见状甩手,一道道符箓护在土墙上,有的能加固土墙,有的能吸收对方技能威能,浮现出防御护罩,至此才能艰难维持住其形。 “杀!!!!”身后已分不清到底有多少脚步声响起。 凌飞看去,正是耿利元等人的过去体。 “强行突围!” 果然越到前路尽头,高草丛形成的过去体封锁越发密集。 好在这一路上,凌飞观察这些出现的身影,其中沙娅丽,卫尔老过去体出现的次数最少,也许是实力越强大,高草丛就越来制造出属于她的过去体,这能让凌飞等人减少很多压力,回想,昨日若是那些护卫和麦凡四人还在他们的队伍里,会瞬间制作出千个他们的身影,就让凌飞有些不寒而栗。 古汉剑剑锋带起一阵剑旋,他的身法矫健灵活,如同行云流水般自如。 然而。 这场由高草丛的某个神秘力量特意组织的截杀,发展到现在,面对如此多过去体的围攻,虽仍有封方祥的光链链接着所有人的队形,但彼此之间配合尚未达到完全默契,基本上也已经被冲击地不成体系。 “......”封方祥无奈,只得将光链放开,让诸位各自进行攻击。 束缚减轻。 众人肃然,已知眼下就是各凭手段的时候,此时若被落下,只怕再也离不开高草丛。 施宝东、西贝尔当然是聚集在凌飞身边,圣道三人则护在封方祥周围,其余船长也各自联合,分别迎上自己最擅长对付的过去体。 唯有卫尔老留在原地,护住林恩少爷,和安姬,此刻他们是防御最为薄弱的。 “啊!!!”突然,林恩少爷仰面,莫名发出惨叫,近乎晕眩,勉强支撑住身形,用手扶着头,只觉头疼欲裂:“卫尔老,我头疼!似有百人在我耳边疯狂低语。” “小少爷受到很严重的精神冲击。”最近的安姬连忙搀扶,她有经验,一眼看出问题所在,连忙通知卫尔老,随后一手按在他的额头,对卫尔老道:“过去体中终于出现擅长精神攻击的人。” 在他们这个队伍里,其实擅长此法的就四人:施宝东,安姬·杰伊,卫尔老和沙娅丽。 也就是说这施展出精神突袭的,一定是他们之中的过去体! 第一百九十九章 蝼蛄眸·翠焰灾厄 随即安姬和卫尔老有所感地看向围攻的身影,有着三位施宝东和一位沙娅丽的过去体身影,此时见他们望过来,冷笑不已。 “护住我周围!”卫尔老道。 他的眼中升起黑白两色之光,对向那四个过去体,只见沙娅丽过去体瞬间头颅肿大,双目凸起,浑浊的黑血流出,已然身绝。 三名施宝东过去体则是眼睛一亮,身上爆发出浓郁的紫光,虽是各自受伤,但无一人身死,并非它们的实力高出沙娅丽,而是卫尔老的大部分精神力用来针对沙娅丽过去体,才能在一击得胜。 “我来!”施宝东发现这三个,站了出来。 按照惯例,确实由他对付自己的过去体最为得心应手。 然而,一道身影闪到他的前面。 “猴子,你分出精神护住在场所有人,我担心还有你的过去体躲在暗处,伺机偷袭!”凌飞挡在前面,对施宝东摇头道,随即独自迎接上去,卫尔老见有人上前,便退下为林恩少爷疗伤。 施宝东一愣,他隐隐觉得刚才凌飞的行径有些鲁莽,不似他往日性子。 但还是依凌飞所言,分出大量精力护住所有人。 逼近这三人,虽然它们同是施宝东的模样,但凌飞眼底不见迟疑,他上前的原因只有一点: 在古堡的内部房间,未来的一角依旧令凌飞历历在目,很难想象自己会在未来不久时刻手刃施宝东,但那种感觉无比真实,让凌飞心悸,如果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这种未来发生的话,自己不妨主动面对,尝试矫正,将前面的施宝东过去体按照“未来”呈现那样的方式,将它们一同斩灭在此,说不定有奇效,能让未来出现奇异的修正! 这般打着主意。 凌飞已然冲入这三名施宝东中,双手在胸前交叉聚拢,一道道青金光束在双手间凝聚成形,无数技能印记冲出,随即从凌飞身上一股恐怖的气息散发,紧接猛地双手一撑开! 无数剑旋如狂风暴雨般爆发! 三名施宝东过去体虽面露惊骇,但以它们简陋智商,皆没有逃跑,反而加快速度合击,向凌飞杀来。 “嘭!嘭!嘭!”不出所料,三名过去体直接被打飞,倒退途中,它们做出反应,纷纷伸出手抚摸眼睑边沿,冒出妖异光亮紫焰,二十四道精神技能印记分别在他们周围浮现,印记勾连,且都有一道细微光束映射到过去体的脑域内,它们身子再度移动聚集,双掌合在一处对准,一齐推出! 唤灵师专职技能:畸视吞魂法! 一道来自神职唤灵师的精神攻击已是强大,更不要说三名唤灵师同时发动一样的攻击,合到一处,仿佛整个世界被笼罩在这恐怖的气息之下,令人窒息,无法呼吸。 轰! 凌飞眼神与它们对视间,已经中计,眼中竟同样升起紫焰,不过他的表情却极度痛苦,只觉周围空气萦绕转动,使得眼前一切身躯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狰狞,然凌飞并非无法! 强忍不适。 伸手指天,一道幽绿图案冲天而起,稳在空中不断化形。 蝼蛄瞳·窥神图腾,隔绝幻象,窥见真相之景! 前面身影逐渐凝实。 凌飞眼神微闭,手在身前再一挥,周围无数蝼蛄目显现,涌入他的脑域中,蝼蛄目·千屏世界,他要细微分析出这三位“施宝东”的薄弱之处,一击而致命! 然而唤灵师的变幻手段也不止于此! 紧接着三个施宝东同时双手舞动间,印记图案出现变化,数十道幽光自它们手指尖蓦然射出,身上威势迅速扩张,幽光结合,又唤出漩涡般的梦境,如同雾气萦绕在凌飞头颅。 “砰!砰!砰!砰!砰......” 施宝东赠予凌飞的精神符箓接连破碎,凌飞睁眼,眼神凝重,这些符箓破碎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凌飞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防御,才让这些符被迫激发,然而当所有符箓损坏完后,只怕会陷入绝境! 当消弭到最后三张符箓后。 终于让凌飞终于抓住一线机会的空隙,使用秘法强行集中精神力量进行反击,意念交织碰撞间,“嘭!”数十声巨响窜起,凌飞眼中幽绿光芒升起,将缠绕在眼眶内的紫焰磨灭,那畸形梦境也减弱。 “嗖嗖嗖嗖嗖......!!!” 凌飞周身爆发数十道凌厉剑影,手诀迅速变动间,剑影划过天空,带出数道长达百米的剑痕! “嘭!嘭!嘭!”这三名施宝东过去体被剑影劈砍得鲜血淋漓,一时半刻无法愈合,然而因为唤灵技能的影响,他的攻击也减弱,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势。 凌飞一招得手,欲再度追击! “啊啊啊啊啊!”三名施宝东过去体怒吼,再度凝聚一团幽光。 凌飞之前只是抓住一瞬机会,才得空反击,此时被它们施展出来的畸视吞魂法彻底困住,即便让体内的精神力量尽数调动,也被强大的精神贯穿直冲脑域,轰的一声,凌飞身体从空中坠落。 在他脑域中,原本就已混沌不堪的精神之海激烈翻涌。 无数诡物叫声从中隐隐传来。 凌飞原本微闭的瞳孔骤然睁大,眼底露出里面焦黑的幽绿血焰,嗤嗤之声作响,在他眼眶周边灼烧出现几道细长的裂痕至颧部,微颤下,细微皮肤纷纷碎裂开来。 露出焦黑的内部皮层,再其下是如玉般的翠焰燃烧! 蝼蛄虫目似又有异变! 心中有悟,自然而生便在心底升起第三技能的名称:【蝼蛄眸·翠焰灾厄】! 在三位施宝东过去体的逼迫下,凌飞只觉那些缭绕在自己头部的紫艳涟漪光芒疯狂拉扯他的神经,精神险些失守下,更觉眼睛传出阵阵刺痛,不禁放任蝼蛄之力侵入瞳孔深处,发现时,急忙阻止仍不能完全剔除,最终只能让异变的眼瞳侵蚀眼眶周围,形成眼下这般。 以前只敢借用蝼蛄之威施加在眼瞳之上,现在却让蝼蛄幼虫侵入眼眸...... 不过也并非完全坏事! 凌飞看向周围,似看到它们所施展出的混乱虚空般的最初,看向那三位施宝东过去体,亦能撕裂造成的畸视梦境,甚至意识到自己眼框周围燃起的莫名翠绿血焰能顺着精神牵引影响和反噬到过去体的精神脑域内,使得他们直接震退数米,口鼻喷涌鲜血,眼中流淌血液。 第二百章 西贝尔 这是真真正正的一道精神属性的攻击技能! 至此凌飞虽为剑道士,但在精神上的攻防手段已经有了应对。 过去体,眼睛内流淌的紫艳涟漪越发剧烈。 但明显能看出它们眼中的恐惧,显然再难维持技能的催动,在他们脑域中那些诡异的翠绿火焰妖异摇晃,焚烧精神,本想用吞魂法将凌飞的精神吞噬,不想反倒弄巧成拙,反倒让这诡异绿焰沾染上。 “嗯?”凌飞眼神微惊。 他能感受到一缕缕的精神气息被焚烧后,反倒化为最初,反哺凌飞。 此法有如此奇效?!!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凌飞甩出腕臂上的数十枚火行梭剑片,“兵兵兵!!”剑片碰撞间,剑气纵横,仔细看去将周围空间切割出无数裂缝,将萦绕在他头上的紫艳涟漪吸入缝隙内,不多时已然支离破碎,畸视吞魂法被破! 高草丛似乎是建立在正常的一处极度不稳定的邻域空间,使用窥神图腾,发现只要用特定的频率共振,就能轻易使得此处的空间出现破碎,出现的裂缝极小,仅仅只有一尺长短,且出现后被莫名的力量所修复。 能破开它们的法已经足够! 穿梭步法施展! 凌飞如曲折霹雳闪电般,躲避身体周围逐渐修复合拢的空间裂缝,疾飞向这三位过去体的其中一位,双指夹起一枚火行剑片,破碎般寒光一闪,朝对方咽喉刺去,一道血线出现,瞬间以血做燃料,将对方身体包裹在内! 死一人! 看到那过去体的身躯被火焰吞没,凌飞突然眉头微皱,不对,不该如此,在未来的一角,自己不是这样对施宝东出手的,他应该竭力贴近才是,身躯一转,一脚踹空,同时身影一个扭曲,已经躲过另外两人的攻势。 “嗖!” 再次闪过施宝东过去体的面前,凌飞一转手臂,古汉剑在他的手间旋转起来,握紧后后刺在第二位施宝东身上,皱紧的眉头再次加深,位置对了,使用的武器对了,但动作还有所偏差...... 抽出古汉剑,再次刺向第三人。 这第三人还来不及做什么,身形突地一震,唇角涌出鲜血蜿蜒,坠落下来,凌飞用元气一震剑端,化解上面的血水。 最后冷然看去地上的三具尸体,为了和那未来之景保持一致,他已经算做到极致。 那该死的“未来”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凌飞回到队伍中,施宝东眼神很古怪地看着他:“你下手也太狠,太果断了吧,感觉跟我有深仇大恨般。” 闻言,凌飞苦笑道:“等回去跟你说明。” 另一边。 “吼!”十多过去体联合在一起,发出山震般的咆哮,纷纷手持长枪,刺向空时和圣道两人,即使他们两人艰难侧身躲过枪尖,但这些过去体同样是过去的他们,极度熟悉两人的攻击方式,一名过去体拦住他们必经的退路,另一人抓住机会反手挥剑,斩向空时的背部,其势迅猛无比,圣道立即挥出长枪替他挡下。 “轰!”他手中长枪竟被斩为两截,空时见圣道因自己陷入重围,最终被那些围上的过去体逐渐带离,顿时焦急道:“大哥!” 封方祥在前面开路,闻见声音,侧目对空时道:“去帮他。” “是!”空时眼神迟疑,还是立即回应冲出。 此刻,在封方祥的身后,只余下光乐一人,面对十多人,使得她压力大增。 “空时这家伙......”光乐虽抱怨,但圣道也是她的大哥,在她小时便悉心传业,如此亲密关系,使得她虽抱怨,但仍希望空时能将圣道安然带回。 封方祥手中的光明圣书无风翻动,射出一道道光芒。 落在地上,形成一堵堵不断以他二人为中心旋转的光墙,分散过去体的队伍,使得他们在面对攻击的时候,不至于被多人一同围上,他对光乐道:“坚持片刻,等圣道两人回来,我们与耿利元他们汇合。” 话音刚落。 突然前面,及身边几个方向传来一阵阵光墙碰撞破碎的声音,“轰轰轰轰轰!!” 封方祥急看去。 原本规律转动的光墙竟在互相碰撞下,一个个接连崩溃! 怎么回事? 虽然自己在施展出这道光明墙技能时,同时要将精神分散在如此多的光墙上,但也不至于光墙全部失控,正想着,在崩溃的光墙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光刃,如雨点般,朝着两人斩来。 对面,是一脸漠然的“封方祥”。 蝼蛄目状态下的凌飞始终纵观全局,有感看向封方祥过去体,微惊道:“这道过去体已经距离他现在的实力很近,就算他最终能取胜,代价也巨大,分个人过去帮忙......” 正说着。 又从深处冲出数个西贝尔,凌飞的过去体联手,与他纠缠。 望去施宝东,他也是类似的情况。 此时只剩西贝尔仍有余力,在听到凌飞让其过去帮忙,双眸微眯,答应下来,然而在五位它的过去体逼迫下,他一时脱离不开,最终为躲避,身化如漆黑烟雾,窜入高草丛内,身后的五位过去体跟上,高叶晃动间,已将他和追杀的过去体身影完全遮蔽。 凌飞见之心中微惑:“他也难去支援吗?” 奇怪。 西贝尔面对的对手虽多,但从气息来看,应该是实力并不出众,皆是一阶,没道理他要深入高草丛中与它们迂回,不过西贝尔有利用环境的自然魔法,凌飞也不担心他会迷路。 看来,没有等解决此间的事,一时半会是难以支援那边的情形。 踏!踏!踏!踏!踏! 西贝尔的速度极快,身影近乎贴在地面疾行,听到身后动静,转目望去。 对面的过去体带着他的面容,同样施展这道身法。 “来了就好......” 西贝尔伸手抚摸涌过来的高草叶,与它建立联系。 “嗖嗖嗖嗖!”此时飞镖、弩箭、刀光剑影纷纷袭来,西贝尔冷眼看去,只是用高草叶包裹全身,等到所有攻击临身时,他的身形如烟雾般消失不见,过去体们聚集于他的立身之地,左右看着,找不到西贝尔消散的身影在何处。 第二百零一章 光明,死亡 此时的西贝尔正站在高草丛的草顶上。 他的脚踩在草尖上,身躯轻轻飘浮,双手负背,目光扫视着下面的情景,神情淡漠无波,手掌按下,其中漆黑光球转为青色。 紫罗兰眼睛泛起青芒,周围隐隐响起风动之声。 在每一只精灵的出生之初,为族中长老地位的精灵王通常会降临在父母的住所,为族中新诞生的精灵赐福,同时为其带来一枚以生命源泉蕴养的精灵神树为主资材,加之请泛大陆的人族内的做种方面的修炼者,加工制作【自然侍者】职业种或是【暗夜杀手】职业种。 不同于人族稚童,只有在十三岁左右才堪堪能承受职业种的能量洗礼。 精灵族一出生就能在体内植种。 然西贝尔本身就是精灵两族所不容的私奔产物,没有精灵王的赐福,自然也没有族中长老所带来的职业种,他体内的职业种为父母在他出生至青年时刻,都一直小心翼翼地躲藏,一次意外中,他们一家还是被两族的精灵王同时发现,追杀至其父母携带西贝尔在各地逃亡,最终得以脱身,然两人因此重伤不治,临死前,他父母各自将体内的职业种以特殊的方法融合,形成一个同时具有两种精灵能力的特殊职业种,移交给西贝尔。 西贝尔才至此踏上修炼之路。 也因此他虽只有一枚职业种,而能同时运用两族能力的原因。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种职业种融合的缘故,存在重大缺陷,在每年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会尽失修为,沦为常人,这一点他在父母死后,失去依靠后便谁也不敢告之。 看着底下的过去体,身后高草丛中还有着诸多过去体赶来。 西贝尔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随着调动内心深处那股与自然、与风息相关的相关之力量,身边突然卷起了阵阵微风,细小如尘土般或者水珠般细小粒子跟随旋转起来,渐渐地,粒子开始汇聚成形,在手臂上形成了一个半透明、闪耀微光且纤细优雅曲线的弓身。 嗡! 在他的身后,升起一道道神秘技能印记,并迅速向弓体融入。 另一手轻轻拉动臂上的风弓。 如梦似幻的十根箭矢在剧烈的风声中形成,同时这些赶来的过去体也发现了上面的西贝尔,同时仰面朝着他发出怒吼:“吼!” 看着它们飞来。 西贝尔微微眯眼,高处落下,身形闪动间逼近封方祥,光乐两人的方向。 现在的他只需一次袭杀就能将这些寻他的过去体全部斩杀在此,然却没有这般选择做。 看着陷入苦战的光乐,他对一直隐隐针对云逍的她有必杀之心,为了能让云逍送自己重返到泛大陆,期间容不得任何人作梗,此时终于寻到机会,他伸出手掌,五指摊开,猛地一按,绿光逸散融于高草丛中,高草疯狂摇逸,将过去体有意引导向光乐的方向。 “嗖!” 见几位过去体的方向有所偏离,西贝尔射出数箭,默不作声地继续引导,随后隐去身形,不留一点破绽。 ...... 光乐的身法灵动,虽此时由于空时和圣道被围暂时难以赶回,不过她的素质尤为强悍,时刻保持清醒,并不放松,然而不知为何,周围那些过去体巨增,战斗越来越激烈,强大的能量波荡漾着场地。 不多时。 她已是体内元气尽丧,战袍破碎,血肉模糊,浑身染血,但依旧顽固的支撑着自己的意志,不肯倒下。 她看向前面对敌自己的封方祥,明亮目光逐渐黯淡,心中暗道:“难道我就要在这里结束?” 封方祥察觉出身后之人的疲弱。 退后场中。 光链牵引下,他让光乐退后到自己的防护中,单手翻动光明圣书,无数光荧字符浮现而出,凝结成圣洁的光墙,将周围的攻击全都拦截在外,“轰鸣”,向前一推! 前面“封方祥”的身影被淹没。 这光墙贯穿苍穹,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势。 余光化成光圈,笼罩住光乐的娇躯,封方祥看向光乐:“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将这群人解决掉。” “嗯。”光乐听话的退后,在光辉之下,身影显露出一丝疲惫。 突然,她的眼神巨缩。 看到光墙的前面同样出现足以贯穿天穹的巨大字符手臂,上面刻画道道光明字符,从地上升起,手臂挥舞间,将整个光墙撕裂,五条粗壮的手指从光墙破出,向封方祥拍去。 封方祥的过去体漠然看着两人,它的手中同样翻动书页,道道光辉附加在自身,暴涨到五米高,同时,它的气息竟迅速攀升比本体还要高上一倍! “......!”封方祥冷眼看着。 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过去体是惜命的,这点经过前面几次的探索,每个人都知晓,但到现在,所有人也都意识到越靠近本体实力的过去体,似乎拥有更多的灵慧,也懂得搏杀拼命,施展出损害根基的秘法,用于提高实力。 光墙被巨大的光手轰然拍下,尽数崩溃! 过去体手持光明圣书走来,道:“光明神说,生命是严肃的,死亡也是。” “光明神说,死亡并非黑暗,并非离开。死亡亦是光明,是生命化入永恒的延续。”封方祥同样亦道,手中光明圣书轰然分开,一张张书页化作流光进入他的体内,同时他的身形也不断拔高,与过去体对峙。 光明对光明,死亡亦对死亡! “不!!!”光乐见封方祥同样施展出拼命的秘法,立即跨出光圈,然而身后数人围上。 见之如此。 西贝尔很满意,嘴角露出笑意,喃喃道:“光明,光明宫......”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冷意。 将身影重新隐去。 他借助夜影精灵的隐蔽气息的能力,且这里战局如此混乱,没人会发现他。 凌飞第一时间察觉封方祥已经开始搏命,与施宝东联合,两人迅速突围后连忙赶去支援,正好看见西贝尔从高草丛中安然返回,于是大喊道:“西贝尔,一同帮封方祥他们!” 第二百零二章 圣道大哥 西贝尔轻嗯一声,随即三人合到一路赶去。 即便沿途还有过去体的阻拦,耿利元等人为凌飞他们开道。 沙娅丽此刻全身心催动精神技能,若不是她将大多数人限制住,只怕他们的处境更为危机。 “去帮圣明......封方祥先生!”见凌飞几人赶来支援,光乐眼中顿时冒出希望,差点忽略假名,而直接道出真名。 然则不知何故,围攻她的过去体最多。 见凌飞三人的支援将至,顿时怒吼连连,纷纷对着他们展开攻击。 同时沿途不断有过去体从高草丛中冲出,阻拦凌飞三人。 最让凌飞头疼的还是自己的过去体。 它们极度熟悉凌飞自身的招式,攻击角度极度刁钻,只是分出八九位“凌飞”来拦截,他们已是寸步难行。 这个战场内,剑旋纷乱,旋推剑以及蝼蛄目的光芒不断接连闪出! 施宝东,西贝尔两人望见对面“凌飞”释放出来的元聚球便是面色大变,在前面,他们对这元聚球便已经记忆犹新,威力之大,只能避其锋芒,凌飞上前,如法炮制,困妖手施展将这些元聚球收拢在一起,漆黑水虚灵侵入其中,让里面的能量重新陷入静态,纷纷再次化作旋风朝着四周扫荡。 不过,他们也已经被这些过去体拖住,难以在过去支援封方祥。 转头看去。 耿利元等人也是如此,陷入苦战。 卫尔老主要护着林恩小少爷以及安姬,根本不会走远。 陷入如此重重围攻,光乐孤独无助,甚至若不是身影被众多过去体所埋没,而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与她陷入同样险境的封方祥,见他受重伤,伤口深及骨髓,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红色的血液浸透封方祥的衣衫。 光乐的眼眸透露出绝望,空时和圣道已经赶来,不过也没有带来变数,带来的是一片混乱和战斗的喧嚣声,刀光剑影在空中闪烁,伴随着过去体惨烈的呐喊和哀嚎,两人艰难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明显地已经力不从心了,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而无力,体力逐渐耗尽。 “圣明大人不能死......” 此次前往泛大陆,圣明大人身具光明神的神谕,抵达光明宫殿述职,他会为光明宫殿里的教皇陛下,来指引光明神的最新指示,这极有可能为整个大陆带来全新的变数,是整个泛大陆的福音,是为世界带来重生之希望的,这亦是他们此行最大的秘密。 所以在她眼中,身具如此使命的大人绝不能死在这里!! 光乐原本面色苍白如纸突然泛起潮红,额上满是冷汗,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微笑,只能使用此法了,突然间,在她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元气波动,周围空气被这股能量撕裂开来。 空时露出惊骇神色:“光乐,小妹!你没有光明圣书,竟强行施展出这搏命秘法,如此对你的负担更为......!” 在他眼中,眼下的小妹似乎疯了般。 “大人不能死在这!”光乐身体表面形成闪烁奇异光芒护罡,重伤之躯几乎在转瞬间恢复如初,她的手合拢在胸前,开始蕴含神秘符文纹路的光球,其内蕴含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无不让人心悸! 光乐透露出一丝坚定的决心,甚至放弃所有防御,全功率的催动。 这种搏命秘法,时间越长,越对身体的损害大。 若她不这般,其实亦能突围,但要对付那封方祥的过去体,以她的生命潜能不催发到极致,如何能做到? 手中光球壮大,散发出强大神秘的能量波动,在周围空间中形成了曲折光网,沿途较近的过去体甚至只是触摸,整具躯体就被光网吸收,消失于无形,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西贝尔望之,眼神微冷厉:“......” 凌飞长叹,他们能做的只有为这倔强的少女护法,或许能让其施展出这招,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他不知道。 施展出这道搏命秘法,本就是以生命深处的核心能量为引。 此击过后,世界无她。 一股强烈灼热感从双手中的命源光球冲出,从手臂上传入整个身体传遍开来,扩散至四肢百骸之上,从外而内渗入深深灼伤般可怕之苦,她的手上肌肤变得通红,肤下隐隐浮现一层血色纹理,紧接纹理变得焦黑,皮肉开始萎缩。 光乐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双眼变得血红,嘴唇变得苍白无比,额头青筋凸起,身体仿佛要爆炸一般,咬破舌尖,鲜血渗入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倒没有恐惧,安然赴死。 “小妹,不要啊!”空时还是赶来,一手按在光乐的双肩,输入元气试图将她体内的能量拨正。 光乐摇头,主动放任体内的炽热能量流淌全身。 “啊啊......!”她痛苦地嘶吼,看向封方祥,汗水从额头滚落下来,秘法噬神,前面的身影在她眼中已经模糊,苦笑一声:“可惜最后看不清圣明大人的身影了......” 突然。 圣道出现在她的前面,他看着光乐,见她的意识已经陷入彻底的模糊,圣道伸出手抚摸光乐的脸,将她前面凌乱头发拨正后面的耳梢,无奈宠溺道:“小妹,我说过的......什么人想要伤害方祥先生,先要跨过我的尸体,现在还不该是你拼命的时候。” “大哥,你是想......!”空时本已绝望,见圣道这般道,心中隐有明悟,但同时心中升起不妙。 试图阻止圣道。 圣道伸手,一道光芒从他手中飞出,形成数股光绳将他束缚:“空时,小妹说的对,我们绝不能让先生陨落在此。” “以后就得让你一个人看着小妹了。” 言罢,圣道化出长枪,对着光乐右手臂猛地挥下,“噗嗤”一声,光乐的右臂瞬间爆裂,因为命源光球的反噬,没有多少血液流出,光乐睁大眼睛,神志回归,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连忙望向手中光球,空空如也。 抬头注视前面的人,只见圣道右手持命源光球,挺直腰杆,整个人在命源光球散发出来强烈光芒下显得神采奕奕,光乐单手茫然伸出,似要触摸圣道身躯:“圣道大哥......” 第二百零三章 有舍有得 圣道洒脱一笑,退后半步,不让光乐接近,手中的命源光球本是吸收着光乐的本源,光乐过于接近还是会灼烧到光乐,此时圣道体内的生命本源被光球吸取,进行到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将这种过程取消,他的口中喃诵咒语。 “圣道大哥......”空时泪流满面。 他的话语刚落,天空忽然风云涌动,无数光明雷霆汇聚,光球炸开!竟形成巨大的漩涡,将圣道包裹在其中,一条条细密光线如同电龙穿梭游走,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海。 轰隆! 巨响在耳边回荡,雷霆闪电在圣道面前凝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光雷山,雷山耸立在空中,一道道各色光芒从雷山之中迸射出来,直射而下,碎石与雷霆纷飞,形成一个深达数米的雷洞,将无数过去体吞噬其中! “守护光明至长存!”圣道仰首怒喝。 “轰!”雷山落下。 凌飞顿时压力一轻,知晓眼下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当即也是立即开启杀戮兵将,用土旋推剑推开前路障碍,身边的施宝东也是一样的做法,各自将实力发挥到极致。 见两人打开一道缺口,西贝尔也连忙使力跟上。 “大哥!”光乐明白过来,撕心裂肺地呐喊,眼泪汹涌而下,望向后方雷霆弥漫的深坑,心中的痛楚蔓延开来,大哥为救自己,竟甘愿被天地反噬之力形成的雷电光海吞没,她想冲进雷霆电雨之中,却被同样悲痛的空时拦住。怎样也迈不开步。 “噗!咳咳,咳咳咳....!”光乐因为巨大的消耗,加上剧烈的情绪波动,接连吐了好几口血,身体颤抖着,眼中带着悲伤不甘,“这,怎么可以?” 凌飞提起右臂,施展出剑旋,将这两人一同带出重围。 两人感激看凌飞一眼后,冲着他摇头,冲向封方祥。 凌飞见阻拦不得,望向身边的施宝东道:“猴子,现在确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败亦在此一举,若是无法趁圣道这一击撕开的裂口,逃出高草丛,日后实力大损,就更难离开!” 施宝东有所感,对凌飞点头:“我为你护法!” 凌飞默念咒语,注入体内积蓄已久的元力,右臂释放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在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中,从他右臂迸发出无数柄赤火色梭片,纷纷围绕着身体旋转起来。 起初只有几把梭片,然后数量迅速增加,不断从他右臂飞速而出,仿佛永无止境般。 渐渐地,几十、上百、上千柄梭片在空中飞舞,它们像灵活的舞者般跳跃、飘荡,同时又保持了完美有序的排列。随着旋转速度不断加快,这些梭片所发出来密集声响开始奏响起来。 “乒乒乒乒乒乒乒!!!!” 渐渐地,梭片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一阵玄奥之力从它们内部爆发出来,当这股能量与其他梭片相互碰撞、相互交织时产生了一种神秘强烈的共鸣,甚至引起空气中破碎声响,如同万马奔腾般震撼人心。 火焰从每个梭片上升腾而起,在旋转过程中,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一道华丽的火焰之轮。 火行千梭剑! 首次全力施展! 这便是由阿德林与埃琳娜两人为他尽心竭力打造出来的,用于晋阶四阶所需的最后一件五行之剑,此物来自凌飞一直佩戴的袖间腕器得到的灵感,足足有一千零一片剑梭藏于凌飞的右臂腕器中,锻造出这柄火行剑后,阿德林两人甚至直接在岛屿的临时营地睡上三天三夜,才逐渐恢复精神。 既可以单独使用,亦可以将所有剑梭组成完整的剑型。 只是眼下的凌飞还尚没有如此庞大的精神来进行这般精细的操作,将全部的火行剑梭召出,便已是十分勉强。 圣道从无尽光雷海中走出,他脸上的面具破碎,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方正脸庞,原本束在身后的长发散开,尽化雪白,在身后肆意飞扬。 而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肌肤呈现出淡金色。 对凌飞轻微点头。 两人似在这一刻,心中有着默契般。 同时出击! 圣道一步踏出,滚滚雷电相伴,来到封方祥战场上空,电闪雷鸣,似乎在为他送行。天地间仿佛都在为他的离去而哭泣,圣道继而身化披银白战袍,挥舞着手中的光霆之枪,宛如一道狂风般冲入了重围。 一枪挑中封方祥的过去体! “啊啊啊!!!”封方祥的过去体发出剧烈的惨叫一声,躲闪不及,一枪刺穿身躯,鲜血飞溅,然因为之前的秘法施加,使得它的肉身强悍无匹,即便被一枪刺穿,仍只身躯微晃,重新愈合。 鲜红的液体溅了圣道一脸,见其的肉身复原,他轻啧一声,一股恐怖的能量瞬间冲入光霆之枪,席卷封方祥的过去体全身,将它彻底吞噬。 此计果然有效,它的身躯在这恐怖的攻势下不断崩溃瓦解,一层又一层的铠甲崩碎,化作粉末。 “圣道?!!” 封方祥见圣道爆发如此威势,枪挑过去体,所经过之处,如飞沙走石,如金戈铁马,过去体被他裹挟的天地之威,在雷霆之威下节节败退,但封方祥却感受到他的生命在逐渐流逝。 “圣明大人,我将化为永恒......”他的声音传入封方祥的脑中,无悲无喜。 身上的光辉被圣道吸收,封方祥被迫退出了搏命的状态,明白了圣道在做什么,长叹一声:“圣道,何至于此?” 他有光明圣书,且修为最高,有能力控制秘法的施展极限,有把握战局结束后,生命不会走到尽头。 “人生在世,皆在取舍之间,有舍有得,不舍不得,大舍则大得。”圣道平静带着释然的声音传来:“也许我舍一命,能得大人新生,换得泛大陆的未来之光明,便很值得。” “圣明大人,圣道祝你此行武道昌盛,功成名遂。” 圣道言罢。 凝聚着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和力量,轰杀封方祥的过去体,使得它身形化为光辉点亮天空而消散。 第二百零四章 失明 空时和光乐赶来封方祥的身边,见圣道身体已经一寸寸破碎崩灭,齐齐悲呼一声。 五行之法的相克之力,以火克木。 凌飞挥动右臂,梭片仿佛死神之刃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华丽而富有节奏感的弧线。凌厉而精准地穿行于高草丛之间,将一切阻碍尽数撕裂开来,周围随即化为灰烬,被火焰吞噬殆尽,最后火焰之轮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状态,如割裂天空的流星一般,疾驰而出。 清晰感知每片剑梭所带来的纯粹破坏力和能量释放。 他对火行之力的感悟越发深厚。 突然有感看向那个方向,施宝东等人赶来他的身边,凌飞面色难看地道:“圣道......死了。” 西贝尔望向封方祥三人开始赶来,与他们汇合。 便道:“我去接应他们。” “......”凌飞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施宝东道:“你去吧。” 施宝东点头:“好。” 凌飞逐渐放下右臂,火焰之轮缓缓消散,所有梭片逐渐回归到凌飞身体周围,最终融入右臂。 前面已经没有几个过去体。 耿利元等人跃出。 剑与刀,棍与棒相互碰撞,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高草丛中回荡。 血花四溅、尸堆如山,在残酷无情的肉搏战中,他们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化为了绝命之招,凌飞同样,杀戮剑法越来越快,每一次挥剑都是致命的一击。 时间似乎静止了。 在那片血雨腥风之中,只有死亡在肆虐着,施宝东带着封方祥三人回归,所有人始终没有放弃。 在这条星辰前路消失的前一刻。 当最后一个过去体倒下时,凌飞带着所有人,终于突围出现在云安奴的前面,看着对方身上,无数鲜红血迹模糊他的长袍,古汉剑也被鲜血染红。 云安奴不由心中大疼。 纤细的手进入高草丛的边沿,将凌飞伸出的手紧紧握住,凌飞一个踉跄,摔倒在她的怀里。 随即来不及说什么。 凌飞松开,转身一手挥出,无数剑旋立即从快要完全合围上来的高草丛冲出,携带其中的众人一起出来,落地时候,每一人见自己终于不在那诡异的高草丛,那是真正走出,面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笑意,纷纷欢呼出声:“哈哈哈。我们真的出来了!!” 云安奴一手拉过凌飞,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势:“你怎么样?没事吧?” 凌飞摇了摇头,目光扫视四周,发现那封方祥与空时,还有断臂的光乐两人站在众人的边沿,相比于他们的高兴,这三人显得异常沉默,凌飞松开云安奴的手,走向他们,望见光乐不仅是断臂,半个身体已经彻底枯竭,凌飞问道:“圣道呢?” “他的尸身留在了里面,来不及带回。”施宝东替他们回答道。 当时施宝东过去支援,最后望见从高草丛深处不断涌来更多的过去体,只得选择突围而去。 “节哀......”凌飞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身体朝地面栽倒。 见如此变故。 施宝东微愣,随即反应迅速,连忙飘过去,却不想倒是云安奴眼疾手快,立即接住他,望见凌飞瞪大眼睛,脸色苍白的样子,云安奴顿时神色焦急,一手欲抚上。 凌飞伸出手拦住她:“我无事......” 围上来的众人一听,心中稍稍定下,但当听到凌飞的下一句话,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我......好像看不到了。” “怎么可能?!”他们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难道又是高草丛里的什么诡异? 云安奴冷静很多,立即伸手拨开凌飞的眼皮,众人望之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算是眼睛了,眼球不知道何物彻底啃食掉了,形成一个崎岖的、不规则的洞,随着白色蠕动的幼虫,在凌飞的眼眶里翻滚着,从黏稠的液体钻出,众人才知晓他是如何看不到的。 眼眶里,这些虫子长着令人作呕的触须和闪烁着冷光的口器。 云安奴身体不禁晃动,心脏仿佛停跳几秒,强忍泪水,将凌飞眼眶中的黑色的血迹和碎肉混合着白色虫子们取出,在她手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暗红火焰燃起,将蝼蛄幼虫全部烧成灰烬。 “跟你说过的,蝼蛄虫目是诡物,不得多次使用......” 她心中的悲恸难以言喻,此刻凌飞的双目失去,她才终于能体会到他们在里面是何等的危险,“对不起......我......我会应该去保护你的......” 众人难言,回想当时,若不是凌飞不计后果施展出蝼蛄目纵观全局,始终清楚的指挥,只怕他们的伤亡更加严重。 施宝东从芥子空间掏出几颗丹药,塞入凌飞嘴巴内,对云安奴轻声劝慰:“无事,我有些灵符和顶级药物,可以生血肉,只是见效稍慢,凌飞休整一月,应该就能复明。” “你别哭。”凌飞适应黑暗后,起身伸出手道。 “我没哭......”云安奴哽咽着,眼圈微微泛红,凌飞不信,再度抬起手,拭干了她脸上的泪痕,云安奴深吸一口气道:“真的没哭。” “嗯。” 凌飞转头对向众人,虽然他看不见,但修炼以来感知本就强大,令得他不至于真的两眼一抹黑,他抬起手拱手道:“诸位,请求你们一件事,在我眼睛未好时,请帮我隐瞒住失明一事。” 耿利元几人对视,点头道:“理应如此。” 他们五位船长间,经历这么多的事,不该这么谨慎,但除他们几人之外,不管是各自船上的乘客,还是其余跟随的小船都与他们五人非同心,且眼下他们各自都带有不小的伤势,人员死伤不少,不该横生枝节。 望向林恩和卫尔老两人。 林恩察觉到众人不善的眼神,微微缩着脖子,卫尔老挡在他的面前,笑道:“救命之恩,本就难报,我等自然听命。” 说着,他双手作揖,摊开手掌,里面是代表着林家的一件信物,这是威慑,也是抵押物。 耿利元上前道:“无需这件信物,我们相信林家人的品行。” 有耿利元作保。众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原地休息一阵。 第二百零五章 回来 凌飞询问为何没有听到自己的那些少年先遣队和梅米的声音,应洲看向云安奴,云安奴道:“梅米不知为何,欲先行离开,我看那些少年们在此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让他们跟着离开。” “......”凌飞点头。 这座岛屿其实除此地的光阴先知留下的高草丛,几乎没有其他的危险,因此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所在意的是,梅米的离开。 那丫头,自己明明跟其说好的,未等到他指令,不能擅自行动。 凌飞松开云安奴的搀扶,站起身来,适应一下,接着想要用蝼蛄目代替正常的眼睛用来暂时的复明,但尝试一下,竟没有办法催动,感应自身,蝼蛄虫目确实还隐藏在自己体内,只是似乎陷入比宕机更加沉寂的状态。 沉咛一下。 他有些明悟,经过施展出【蝼蛄眸·翠焰灾厄】,短暂的宕机状态复苏,接着就重新陷入宕机状态,且不知何故,在眼睛没有真正复明前,似乎就没办法再运用蝼蛄目。 岛屿边沿的临时营地。 这个早晨依旧宁静,一处小空地里,差不多五十来位八九岁的小孩们在这里排成整齐的队伍,用木剑进行操练,他们身穿简朴的树叶编服装,头上扎着五彩丝带,眼中闪烁着坚韧。 另一处是十三四左右的少年已经在进行对战练习。 还有些少年在指导他们武技。 梅米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纵观全场,若有一个孩子的舞剑姿势不对,伸出手让一位少年过来:“阿宝,你跟他说,这样做不对,要像云逍先生那样......” 阿宝闻言,连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位女子虽是单臂,在他们中与云逍船长相处的时间最久,自然有资格教导他们,且梅米雷厉风行的样子很是让他们信服。 阿宝让队伍里的孩子停住训练,随即让中心一个九岁的男孩子站出来,阿宝观察过他是这支队伍里最有毅力和最有决心的孩子,阿宝对围过来的孩子们道:“大家注意!在我与他对练的时候,看清楚这一招是如何发力!” 他拿着一把精致的木剑,样式颇似古汉剑,他挥舞着木剑,身姿矫健而又沉稳冲过,对面的九岁男孩连忙招架,可以看出他有一定的基础,但在这位少年的绝对力量和更为扎实的基础上,很快就败下阵来。 “你们要学会如何将自身的力量利用到最大化,并不是每次的挥剑都要使用全力,找准机会集中一点发力,能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梅米上前轻声示范,并用手指指导小孩如何使用身体的发力部分,正确使用力量。 “我们这样,就能变得像云逍船长一样吗?”等到她指导完,一个女孩忍不住眼冒星星,憧憬询问道。 梅米笑道:“当然可以。” 小孩们闻言,兴奋地围绕着梅米,挥舞手中木剑,梅米等到他们兴奋劲头过去后,鼓励道。“好!大家再来一遍!” 他们认真地模仿,倾注全部精力和热情练习木剑操练。 一旁的孩子家属笑眯眯地看着。 他们大部分不是五位船长上的乘客,而是跟在船队中的那些小型船舰中的人,连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得到这份难得的教导。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巴结梅米的父亲威利斯。 他们察觉到,最近这支船队中的最高者,云逍主船长似乎是看上了他的女儿,才让梅米跟随在他身边,不少人有羡慕,有嫉妒,但他们也明悟,此时必须得想办法巴结上威利斯。 威利斯阴着脸摆手,阻止这些人的靠近。 虽然他们离开前,暗骂的声音传到威利斯的耳中,但他依旧置之不理,看向自己的女儿梅米,尤其是她断臂的位置,眼中露出心痛,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女儿陪着船长出去一趟,似乎变了,但具体哪里变了,他又想不明白。 一旁玩耍奔跑,互相撕咬的两只虎崽突然停住动作,对着营地外面发出几声像样的嘶吼声。 有东西靠近? 所有人立即警惕,望向营地外面。 辛信行现身,凌空站在空中,望向那个方向后露出笑容重新隐去。 人人拿起武器戒备。 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山林深处传来阵阵脚步声,一个小少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正是今日奉命在附近巡逻值班的,见他们望向自己,便兴奋挥手道。“快看!是云逍船长他们回来了!” 众人抬头一瞧,见少年身后跟着凌飞他们略显颠簸的身影,顿时欢呼雀跃,纷纷扔掉武器冲出去迎接。 营地中。 梅米也看到走来的人群中间,是带着斗篷,遮住半张面容的云逍,她脸上有着一抹痴色,随即将之隐去,带笑走出。 凌飞此时看不见,但也没有过分依靠其他人的带路,只是牵着云安奴的手,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云安奴在他身边低声道:“我们到了,现在那些孩子们正跑过来欢迎你。” “让五六个孩子过来吧,多了容易露馅。” 众人默契地围在他身边,近乎水泄不通,但还是有几个孩子不知不觉中冲了进来,在凌飞这个主事者没有回来,他们虽仍能各司其职,但真正见到主事者归来,他们变得异常活泼开心。 凌飞伸出手,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过来,小女孩激动地抱着凌飞的脖颈:“云逍船长,您终于回来了!” “嗯。”凌飞微笑点头。 “我也要我也要!” 一时间,营地口洋溢着喜庆氛围,凌飞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牵着云安奴与众人返回,听着他们的欢声笑意,对着那些声音中最热烈的方向微微点头轻笑,站在自己营帐门前,对着松开云安奴的手,转身对着涌过来的众人简单交代几句,最后走进自己的营地。 耿利元等人也简单交代几句,便各自回去。 “看来云逍先生真的累了。”有人道。 “是啊,这次出去,所有人明显都不轻松。”他们总说纷纭,逐渐散开。 第二百零六章 决议 仅剩梅米站在凌飞的营地门前,望着营帐心痛如刀绞,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襟。 刚才,云逍先生路过自己的身边,完全没有看她...... 或许在他的眼中,梅米真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威利斯走来,轻拍梅米的肩膀,梅米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眶通红,露出十分勉强的笑容,嘴唇颤抖道:“爹,我决定了......” “......好,孩子,不管你想做什么,父亲都支持你。”威利斯微颔首,他知道梅米真的变了,以前的她性子很柔弱,面对这种情况,情绪会比现在难过一百倍,近乎崩溃。 凌飞走入营帐,将自己的头蓬摘下,他的眼睛始终闭上:“猴子,我使用你的灵符,和药物真的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复明?” 施宝东默然飘向他看的方向:“这是最短的时间了,就算是复明,视野也好好好养着,才能逐渐复原。” “那一周后,启程。就在船上慢慢治吧。”凌飞沉默后,道。 施宝东一愣:“何必这么着急......” “不急了,其实那些留在这里的人,已经足够凭借自己的实力在这里生存,我们的存在只会让他们产生依赖。”凌飞道,同时传音道:“这也是现实那边给我打电话的人的要求,他希望我能立即赶到泛大陆,去往神职殿。” 施宝东点头:“明白了。” 接着凌飞与施宝东谈论一些事情后,在云安奴的要求下,他只得躺在床边,闭目养神起来。 施宝东和西贝尔离开。 云安奴坐在床头看了凌飞一会儿,也起身准备离开,凌飞冰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安奴,或许等我们上船后,到时需要你......” 听到这样的要求,云安奴微愣,没有询问什么,点头应下。 施宝东路过安姬的营帐,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刚一进去,见封方祥也在,对其点头,安姬见施宝东进来,露出苦笑道:“这次因为我的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我还行。”施宝东道,看向封方祥:“倒是他的护卫......” “圣道三人跟着我出来,他们早有所觉悟。”封方祥显得有些沉默,接着道:“只是圣道死后,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施宝东随即将凌飞的决定告知他们。 封方祥考虑一阵,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安姬迟疑,两人看向她,施宝东问道:“对了,安姬,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那禁忌之物究竟是从哪得到,如此诡异,现在你能否将它控制?” 她苦笑一声,告知施宝东此物是一个神秘人交给自己的,因为某个原因,她不愿将之丢弃,至于现在能不能将之控制,她也说不好,只能确保自己身上的诡化确实消退不少。 “......”施宝东皱眉,安姬什么也不愿说,这无疑成个定时炸弹,但鉴于两人的关系较好,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导几句,又道:“我会找个时间,让我的媒灵为你救治,看能不能彻底帮助你摆脱影响。” 让她好好休息后,施宝东离开。 封方祥看着安姬道:“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他们了。” “没办法,因为泛大陆的一些事,不能告知葬皇盒是我们天慧人立国的希望。”安姬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道:“封哥那里需要我们将这葬皇盒带过去,如此至少他在对峙神职殿和其余世俗国家,有了更多的底气,不容有失。” “朱,你太拼命了。”封方祥长叹一声,注意到她的眼神投过来,声音止住:“抱歉,我又忘了,不该唤你本名。” 安姬躺回床上道:“不怪你,我这次倒下,很多时候,你其实都是慌了神的。” “......”封方祥。 第二天。 凌飞让云安奴将所有主事的人都叫到他的营帐,虽然人多,但都勉强能坐下,众人知晓他眼睛未恢复,等凌飞谈论完,再各自发表意见。 商议完大概,大家一致同意最后的决议。 最后,等他们离开,凌飞又将阿德林和埃琳娜留在最后,还需要与两人商议如何将这座岛屿的资源合理地利用起来,以及建立更为坚固的防御基建。 阿德林两人离开前,对凌飞笑道: “这点请放心,按照这座岛屿的资源来看,我们足以在短时间内建造比较完善的基础设施。” 第三天。 很多人发现,营地说得上话的主事者们又一次行走到岛屿的各处角落,深入进行探索,甚至开始禁止其他冒险者的团队获取岛屿上的资源,经过几次大型的资材争夺后,所有冒险者皆败北,他们逐渐意识到五船的船长正联合起来接管这座无主岛屿。 “就算你们要做主这岛屿,难道就不能留些汤水给我们吗?”冒险者们忍不住气愤道。 有人冷酷回应:“这些资源不能被你们无限制的汲取,且它们最终也不会落于我们手中,等着看吧,这些资源会用在你们身上。” 这些人自然不信,但也无可奈何。 第四天。 所有人都发现岛屿各处管控的更加严苛,尤其是高草丛的方圆十里已经划成禁区,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带着所有人开始在选址的区域上开始打地基,教导他们如何在这基础之上做好。 很少人知道。 这一天,梅米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凌飞的营帐。 营帐里比较昏暗。 她只能看见凌飞披头散发坐在床铺,听到掀开帘门的动静,以及外面的脚步声,凌飞抬起头,面前的长发随着他的动静垂落而下,遮住了他的眼眸,“是云安奴吗?” 梅米心中微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决定,但还是想最后一次见云逍船长一次...... 两人相对无言。 梅米下意识想要退出这里。 刚移动一步,凌飞淡淡笑道:“梅米,是你啊,我正想找你。” 梅米顿了顿,说:“船长,我......” “我从云安奴知道那只小虎崽的事情了。”凌飞先是道,声音带着歉意:“她以前做事就比较冲动,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性子时不时有些偏激,不过本意不坏,希望你不要责怪于她。” 第二百零七章 源息瀑布 “先生......”被他这般温和劝导,梅米的眼睛微红,微哽咽。 “还有件事,我其实想跟你商议......” “船长,请让我留在这岛屿!”梅米立即脱口而出,反倒让凌飞一愣,自己其实早有此意让梅米留在岛屿,甚至想将梅米往领导者的方面培养,但事到临头,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件事还是看本人的意愿。 凌飞再次询问:“梅米,你真的想留在岛屿?” “嗯。这里我经手的事务太多,那些少年孩子们也都信服我,我留下来,最合适了。”梅米身躯微颤动。 “原来你也有此打算。”凌飞松气,这样就好处理很多了。 接着向梅米交代几句。 梅米一一应下,离开,最后她真的绝望,原本来此,确是为了向云逍先生说出这番话,但心底抱着一丝希望,若是云逍先生能挽留的话,该多好...... 营帐外,云安奴走出,她看着梅米艰难的背影,又看向凌飞。 如是他眼睛能看见的话,一定能看见梅米说出刚才那话时,身体的微颤和脸颊上的泪水,以及离开时的一步三回头。 如果梅米知道凌飞看不见,并非真的“决绝”,不知她还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云安奴最终离开这里。 第五天。 凌飞出现在众人前面,宣布让他们自行选择是否留在岛屿,或是跟着他们再度出海启行,果然不出原先他们的所料,在经过五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不少人早已心神疲惫,听到可以留在这岛屿,不由心大动,尤其是伤患们更是松气,他们再起航,其实只有一死的结局,早就想要留到岛屿。 “云逍先生,我们真的不能跟你一同出海吗?” 相比于那些大人,少年们反倒对他的依赖更深,凌飞摇头,告诫他们在岛屿,一定得守护好受伤的人,身边家属松气,真怕凌飞将孩子教导好后,一骨碌全部拐走。 这天的下午和晚上。 营帐里,灯火晃动,凌飞口述,云安奴执笔,为这些孩子们留下更多的修炼要领,两人就在帐中这样一宿。 外面,梅米的身影出现几次。 第六天。 辛信行走来营帐,神情颇为自得:“哈哈,凌飞先生,我来找你了。” 正好看见云安奴在地上整理他们这段时间书写的纸张,好奇之下随意捡起一张,仔细看去,辛信行的嘴角抽动,晃悠着手上的纸张对凌飞道:“这些可都是神职殿不传的秘要。轻易不示人,凌飞先生真的要将这些留给那些孩子们?!” “什么不传的秘要知识,都是些老古董,沉谷子烂芝麻的东西了,除了指点些修炼上的困境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你们也只是守着早先旧规而已,其实早该将它们公布于世。” 听到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辛信行的白胡子都微微颤抖,但对坐在椅子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凌飞没办法,气极反笑道:“你啊,老爷子我还真拿你没有办法,真不知道若露娜冕下看到你这般行径,是不是该后悔当初不该让你进入神职殿。” “算了,看你重伤至此,不与你计较。” 凌飞只是呵呵笑着:“辛老,你来,是不是我拜托你的事,有了着落?” 辛信行走来,坐到凌飞的旁边,伸手抚须道:“当然,我这一路没有帮你多少忙,凌飞先生难得开口一次,我哪有拒绝的余地?事情已然办好。” 凌飞听到,身体从椅上直起,云安奴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凌飞对辛信行道:“那事不宜迟,中午,我们就开始制种,然后让那些孩子们成为真正的修炼者!” 中午时分。 几人用过饭后,凌飞骑着黄金巨兽吉祥,与云安奴,辛信行一同穿越岛屿的深处,到了地方后,云安奴走到前面领着吉祥,凌飞并没有走下。 辛信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们在岛屿找寻很久,总算是找到一处比较满意的地方,能将之改造。” 凌飞下意识抬头看去,即便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前面传来的水流冲击声,以及大量的天地间灵气的根源,并随着那股水流倾泻而下,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奇妙之感:“这就是能洗涤世间污浊,制作纯净之物的源息瀑布......” “若是时时沐浴在这样的瀑布之下,想必更充分感受到身心被洗涤、灵魂被净化的感觉。” “那可就大材小用了。” 辛信行走到前面道:“世界上无真正纯净之物,即便是这等珍贵的瀑布,也含有诡异造成的些许污染,只能取它之水,用特殊方法,特别环境下,利用各种资材来制作各异职业种,而职业种只有在诞生之初才算是纯净之物,越早植入体内的职业种,污染也就越轻,自然对修炼越益。” “这源息瀑布能使用多久,其中的纯净之力才会彻底消失。” “十年。” “足够了,他们能在十年中成长起来,重新蕴养新的源息瀑布。” 三人来到地方。 云安奴看去,微呼一声:“好美!” “哗哗啦啦啦!”这里简直就是一处神秘而神奇的景观。瀑布高悬山崖,水流如银河倾泻而下,如同银龙般飞溅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形成一幅绚丽壮观的画卷。 凌飞听到云安奴的话,便知完成的不错。 周围忙碌的声音也在增大。 阿德林看到凌飞过来,便将手中的建筑图纸交给身边人,简单吩咐几句,便走了过来:“凌飞兄弟,你终于来了。” 在这里上,知道他真名的很少。 除了云安奴和和施宝东外,也就只有神职殿的几人和阿德林他们。 “你还说我,临时营地那边多次准备好食物,你和埃琳娜从来没有回来吃过,你们真是辛苦了。”凌飞一笑,一手欲要捶在他的胸口,却直接擦着肩膀而去,凌飞瞬间改捶胸为拍肩。 辛信行微眯眼,没有说什么。 “哈哈,其实有这种练手的机会,对我们来说才是最舒服的。来,我带你们参观这里。”阿德林没有察觉异样,在前面带路,带众人参观此处。 第二百零八章 梅米 埃琳娜在远处见凌飞几人到来,朝着凌飞挥手。 可惜他并没有看见。 黄金巨兽吉祥起身,背负着凌飞在源息瀑布各处的基建设施迈步,那些绑着袖子忙碌的人放下手中事务,忐忑跟着,他们都不知道就算不往凌飞眼前晃悠,凌飞也说不得什么,得到元安奴的传音,凌飞苦笑道:“算了,剩余的我就不看了,门外汉指挥内行,我在这只能影响你们。” 在出口,凌飞询问阿德林今日能产出多少职业种。 “酉时,也就是下午五六点,就能产出五枚职业种。”阿德林很肯定地道。 后有些迟疑道:“只是......我和埃琳娜只知道一些常规的道职种做法,比较精妙的道职种,还有十二神职种可就......” 他看向旁边的辛信行,此地唯有神职殿的教司,才知晓更多的职业种制法。 辛信行未言。 凌飞没有听到他应声,便知道只能自己开口,如此就又不得不欠他一个人情,无奈道:“还请辛老爷子将高品质的职业种制法告知我们。” “我已经将这里改造到如此珍地,再多的就不太适合了,难道一般的战士职业种还不够吗?”辛信行双手合拢,看向凌飞道。 “在我看来,那些孩子值得更好。”凌飞道。 “以神职殿一贯的做事原则,不愿过多干涉地方势力的建成。”凌飞又道:“可我不信,以神职殿如今的威势,难道就真的没有在暗地中培养属于自己这边的世俗势力吗?总有些吧?” 神职殿就算再怎么超然,也总归是世俗上的势力,不似那些隐世的宗门,怎么可能真的片叶不沾身? 辛信行愣怔,看着凌飞突然笑了起来:“你啊你,聪明是聪明,有些话真的只能在我们之间说,这些话可不能由你在外面谈论。” “你想清楚了,我真的插手深了,以后这里的人,在他们身上可就都带着神职殿的影子了,戴上容易,日后要脱掉可就难了,若是神职殿的仇家知晓此地......” 凌飞想了下,道:“我会尽量想办法,做到这里的人未成长起来前,不提前泄露此地的位置。也不让人轻易看出其中与神职殿的瓜葛。” “好吧,随你。”辛信行耸肩道:“不过我这边需要将情况上报,以及具体要神职殿涉入多深程度,由你决定。” 虽然凌飞不插手岛屿以后的发展,但辛信行清楚,这座无主岛屿最终,真正的主事者一定会是他。 这不由个人意志所转移。 多少领导者天生就容易让人聚集在他身边,仰望他。 凌飞只选了最低程度的帮扶,毕竟这里的人还太羸弱,经不起任何过大的风浪。 辛信行显然很有经验,也早就猜到凌飞会如此,早有所准备,将一大堆图纸资材从芥子空间取出,交付给阿德林。 阿德林只大略看一眼,便兴奋向凌飞点头,不仅有高品质的职业种的做法,还有一些神职殿内部的神匠锻造心得,这些资料外面可真的就是难得一见,阿德林自然高兴,对凌飞重重点头,便带着这些机要资料快步重回源息瀑布之地。 “还有一事,我必须得在岛屿的隐蔽之处建立一座双向传送阵,之后会在神职殿的内部激活传送,这有利于两地的长期物资信息来往,放心,大多数世俗势力还未成长起来,我们神职殿不会索求什么。” 凌飞闻言,皱眉思考一阵,还是应下。 夜晚。 所有少年孩子们集中在临时营地的空地,神色看上去既紧张,又兴奋,因为他们隐隐听到一个传闻,周围的亲人也是如此神色,他们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看向营地中云逍船长所在的营帐:“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晚上,云逍先生要给我们的孩子们授种!” “真的假的,一枚职业种就算是最低等的,也不是我们能奢望的。”有人不信,这天下泛大陆哪家势力会如此大方? “就算真如此,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吗?”另有人低声道:“此举到底何意?大家就不往深处想想吗,我们这些人是最低等的,还有什么是珍贵的,想必也只有这身躯了吧。说不定那云逍会往职业种内加上什么禁制,让孩子们永生受到其牵制控制?” 听到这话,有人怒视其人,骂他以阴谋揣测云逍先生。 反驳的人是从铁甲船、铁骨船上,当初的火海中受到凌飞等人救助,存活下来的人。 当然。 他的话没有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更愿意相信的还是那阴谋论之人,眼神波动,不再像之前般兴奋。 寒风呼啸的夜晚,篝火边燃烧着剧烈的火光。 不多时。 凌飞的营帐中终于有动静传来。 众人翘首以盼,却看到梅米从他帐中走出,见此,众人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会意的坏笑,有人大胆吹口哨起哄,有人则打量她的衣着,很快他们收声,因为看见火光映照中梅米严肃的面容。 这时,更多人注意梅米身上的一袭长袍。 虽没有精致绣花和珠宝镶嵌作为装饰,但仍能从顶级绸缎,且柔软光滑的面料看出华丽气息,额上点缀着闪烁夺目、琳琅满目的珠宝,最让人瞩目的是,在她手中持着制作精致的华美金色权杖。 看着这象征着权利的权杖,不少人微微眯眼。 即便是失去一臂,仍能看出梅米在这副服饰上衬托如同女神般。 威利斯从没有见过如此优雅与尊贵气息共存的女儿,下意识想要上前,却看到女儿眼神中的禁止之意,慌忙停住脚步,此刻,他真正意识到以前的乖巧女儿真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人群中又响起议论之声。 藏在人群中的施宝东等人见场景稍显混乱,有意施展出精神影响,让议论的人心中莫名一沉,却不知是何缘故,当梅米站在众人面前,她挺直了身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眼神深处有着胆怯,不过心中继而又激起坚定,不早已决定好了吗,就不该迟疑的...... 第二百零九章 阿宝 “诸位,想必或多或少也清楚云逍先生为什么将大家召集在此。”所有人听到梅米不大,却坚定的声音,他们默默点头后,梅米再接着道:“云逍先生与其他船长明日将重新起航。” 这么快? 他们一愣,对视彼此,眼底不约而同升起打算。 “接下来,由我来领导,在岛屿上共进,共谋发展!” 没想到下一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将有些人心中的打算说出,甚至有些人早已猜测出,他们抬头注视她,心中皆升起冷意,凭什么,一介女流,且没有任何修为情况下,就想领导我们? 他们之中不乏桀骜不驯的冒险者,当即欲要迈步上前。 突然。 从凌飞营帐中,升起浓烈的冲天煞气,席卷全场,所有人被迫止步,如脚跟生根般,齐齐注视这股煞气的来源,如无数亡灵的哀嚎和怨念凝结而成,在黑夜中发出无尽的哭泣和呻吟。 不约而同自灵魂深处升起着一股冰寒,甚至感觉自己半身陷在泥摊,浓稠压抑不透气、沉重如金属摩擦般痛苦,那种窒息、难受,令人几近崩溃。 “这就是他的实力?过分强大......” “这才只是三阶后期啊......”众人心中颤抖,总不敢轻举妄动。 “谁敢上前试探?”冰冷的声音响彻在他们的脑海中,如同魔鬼的呢喃,让每个人都感到恐惧、害怕。 终无人敢应声。 冲天煞气收回营帐,见凌飞终将杀戮剑意收回,如周围残尸遍地、血骨铺天盖地之景消退,众人才大松一口气,额上已经布满大汗,他们心中惊骇恐惧,毫不怀疑若是刚才有人敢挑衅,里面的人会立即开启无情的杀伐手段! 这该是从多少搏杀中才能积累到如此的杀意...... 施宝东见众人反应逐渐退出。 刚才的效果很好,他暗中施加的精神影响与凌飞的杀戮剑意相结合,达到很好的效果,已经成功在每一人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日后就要靠梅米自己该如何利用这枚种子,让它真正生根发芽。 凌飞躺在椅子上。 效果好的确实超乎他的意料,怪不得有剑道四基础一说,每获其中一种,对自身实力都是质的变化。 梅米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夜空中回荡:“诸位兄弟姐妹们。” “来到这里,我们每一人都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也在这个过程中在失去了亲人和兄弟姐妹,但请不要忘记我们起航最初,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发现一处新的陆地,便又一次开启争夺战争之苦?如此我们岂不是徒劳这一路苦难?” “记住那些死亡的人,牺牲与奋斗使我们更加坚定地走在前行的道路上。” 随着她话语间带来的鼓舞与力量,篝火边的冷漠之气渐渐消散。 “诸位,我们眼下所面临的苦难已经即将过去,但日后的磨难仍然存在!在荒岛的食物获取,野兽防御,以及种种自然灾难,这些即将要经历的困难与挑战,并非无法战胜。” “接下来,每一个愿意留下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责任,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起兵戈!” 梅米紧握单拳,将之高举过头顶,“我有自信,有决心,亦有毅力,接下来不论多么艰难,都会坚持自己的本心,带领大家勇敢走下去!来面对所有未知!” “这个世界同样需要有人来证明,并非只有掠夺,屠杀,欺辱他人这一条路,才能真正活下去!需要你我这样的勇者协同共进,一起为了美好世界而奋斗,需要你们每一个人与我同行,来开创这样的前路!” 当最后一字发出时。 众人内心涌起涟漪,是啊,他们来到这无主荒岛,若是因为岛上的资源而各起战争,那他们又何必出来这一趟,巨石大陆哪里不是这样的“盛景”。 对,他们可以不相信一个弱女子有能力带领他们在深海的角落,和无主的荒岛生活下去,但试问内心,谁又能做到比由云逍亲自挑选,亲自培养出来的领导者做的更好? 肆意抢夺,免不了就是一战。 然而他们本身就是极度厌恶战争的那一群人。 原先铁甲船的一人走上来,众人眼睛注视他的动机,只见身带着绷带的他并非是找梅米的麻烦,而是跌跌撞撞来到篝火前,伸出手取出一根赤焰燃烧的火把,高举过头:“为了新生!!” 他这般高吼着,泪流满面。 “为了新生!!” “为了新生!!!” “为了新生!!!!” 众人纷纷将自己的武器放下,将插入泥土的火把同样高举过头顶,一起呐喊,气势如虹,威利斯激动地鼓起手掌,看着此刻如同被万火膜拜的女王,自己的女儿,他为她骄傲。 听到声音。 营帐里的凌飞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她的话,是你教的吗?”一旁的云安奴问道,这些话颇有他的风格。 凌飞摇摇头:“自然不是。” “在深海中航行,成长的不止我们,还有他们。” 接下来。 梅米组织孩子们,进入凌飞的营帐中接受授种和植种。 听到门前响起有些忐忑的脚步声。 凌飞抬起头,从椅子上直立身躯,因为必要的遮掩,带着头蓬,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额前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当看见凌飞艰难坐起,面前的少年连忙让他多注意休息。 听到声音,凌飞已经知道是谁,微微一笑道:“阿宝,上前来。” 虽然知道云逍先生这段时间身体不适,很少见人,但也没有想到会严重成这样,听到声音,阿宝抛弃思考,忐忑上前:“云逍先生......” “阿宝,我观察过你的天资。” “你虽然只是个孩子,身形却异常匀称而结实,骨骼坚硬而灵活。” “由此你拥有敏捷灵活的身手和无与伦比的耐力。无论是攀爬悬崖还是穿梭于茂密丛林中,都能如鱼得水般游刃有余,适合当个前锋的战士。” “如何,道职【血战士】,【狂化战士】,以及【正义猎人】这三枚应该最适合你,侧重点各不同,需要你谨慎选择。” 第二百一十章 大力 凌飞将两枚职业种伸到他的前面,一枚血染其内,单是托付着,就像有无尽鲜血从里渗出,一枚漆黑如墨,上面泛起凝成实质般的黑焰,最后一枚像是有百兽在里面嘶吼般。 “阿宝是第一个来的,所以你有更多选择的权利。”凌飞呵呵笑着道。 阿宝呼吸急促,他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与父亲就连登上小船都是偷渡,与一大群同样处在底层的人挤在那艘拥挤的破旧小船上,甚至想象过自己某天会随着一道巨大的浪花,连同着那艘船一起沉入海底。 很难想到,会有这天。 有人拿着三个顶级的职业种,询问自己想要哪一个...... 这种待遇。就算是一般的家族少爷也没有过吧。 阿宝险些被极致的兴奋冲昏了头颅,深呼吸几次强制冷静后,他已经做出决定,伸出手靠前。 这时候,凌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选好了吗?” “嗯!” 凌飞又将三枚职业种收起,在阿宝惶惶的神情中,他道:“别紧张,不是不给你了。” 他呵呵笑着,阿宝挠挠头,觉得向来严格的云逍先生难得幽默一次,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身体微冷。 “其实你们大概也已经猜到,我在每一枚职业种都下了禁制。” 阿宝倒退几步,原先听到这些传言,他是不信的,没想到那些人竟说的是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云逍先生的作风,喃喃道:“为什么......” 没有人喜欢受到挟制的感觉。 “因为你们这一代,必须如此。”凌飞看出他言语中的不平静,缓缓道。 “你们有亲人,他们也不会跟我出海,在你们身边,而小孩心智大多不够成熟,易受蛊惑,梅米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本身实力不足以力压众人,我走后,今日建立起来的威信,还是会随着时间逐渐消退,到时候,需要有你们护着她,绝不能与你们的亲人连枝同气。如此,她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建立属于自己的真正威信。” “听从于梅米,是这上面唯一的禁制。” “阿宝,你来选是否接受。” 凌飞给出如此信服的理由,让阿宝不敢再质问什么,迟疑后,还是毅然握住了【正义猎人】的职业种:“云逍先生,我决定还是植种。” “能告诉我为什么嘛?” “其实进来时,我的父亲暗中跟我说,没有禁制最好,若是有禁制,父亲说也必须要依先生所言。因为一个人最可怜的不是被人当成工具,而是连当成工具的资格都没有。”阿宝自嘲一笑,他见过太多人的白眼。 凌飞不再说什么,将【正义猎人】的职业种交给阿宝。 他猜测阿宝选这个猎人职业,一定是想为这里的人获得更多的食物资源,更好生存下去,是个好孩子啊...... “就在这里植种吧,我替你护法。” 凌飞即便是看不到,亦能听到激动的阿宝急促的喘息声:“凝神静气,抱元守本,职业种于体内时,记住绝不能让除你之外,第二人知晓体内埋种的位置,不然在你不能随意体内挪动职业种的前期实力,会被人利用这一点来进行克制。” 阿宝点头,在云安奴的示意下,坐到另一旁。 他深吸一口气,几分钟后便已然将内心平复,知道自己在这里进行植种是最安全的,即便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亦有云逍先生帮忙。 决心早定,阿宝对云安奴很快点头示意自己已准备好,缓缓拿起一把利剑,在桌面油灯的照射下,迅速割开自己的手腕。 “噗!”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上,这个十六岁的阿宝面上毫无畏惧,聆听手中道职种百兽嘶吼的声音,他露出痴迷之色,将手腕伸向道职种,在血液与其相融的瞬间,一道奇异的纹路缓缓从其内浮现。 这一刻,鲜血与晶核交融,发出百兽更为刺耳的嘶吼声响。 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开始往阿宝体内涌入。他感到浑身如同被火焰点燃般灼热无比。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活力,奇异元素从手腕上的道职种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突然耳边传来野兽咆哮般的声音。 “吼吼!” 他只觉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一只巨大的黑熊正怒目圆瞪,死死盯着他,那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食物。 阿宝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匕首。 “哼!”云安奴发出轻哼,一脚跺下,暗红光芒溢出,黑熊虚像消失,阿宝感到体内的职业种变得温顺起来,云安奴道:“在体内选好植种位置,之后就可以尝试用以往积累的体内源气激活,不用担心源气不足,有我在旁,随时能出手。” 阿宝点头。 此时门外的的梅米让另一孩子进来。 他看着阿宝身上围绕着光芒,心中暗自羡慕,同时更为忐忑,自己会被云逍先生赐予什么职业种。 得云安奴暗中告知,凌飞知晓前面的孩子是谁,一叹道:“是大力啊,虽名大力,然早前体内疑似患有重病,眼下虽得调养,但根骨受损,身形矮小,故而力量先天不足,非修炼力道之才......” 大力心中一突,这事情除家人外,谁也不知,但却被眼前的人一言点出。 他扑腾一下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心中升起绝望恐惧,对他这种的人来说,若是错过这一机会,不知道余生是否还能有平步青云的时候,一股力道将他托起,凌飞的声音再道:“我并非是不愿给你授种,只是将你情况点出,以后修炼,不打好地基前,切勿在体魄上面钻牛角尖,我知你平日为掩盖自己先天弱于人,为赶上其他少年的进度,暗中加了不少训练,这些以后就不必了。” “勤能补拙是正理,但也要因材施教。” “我观你意志坚韧,灵心慧性,若能放下贪功好胜之心,即便前期羸弱,终将后来居上,在众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云逍先生...”大力嘴巴哆嗦着,心中异常激荡。 第二百一十一章 魅力 从没有人这般鼓励过自己,任何想要教导自己的老师,当看到他只是短短训练片刻时间就激烈喘息的样子,都不禁摇头,明言在修炼一路,他大力已经断绝希望,这次参加集训,他明知自己会受到更多人嘲笑,却还是厚着脸皮,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并非他们口中的废物吗? 但眼下,竟能得到自己最尊重的人这般高的评价,亲口说出自己的不凡,大力瞬间阴霾的心一扫而空,浑身充满干劲,只觉得前路充满阳光,前途无限美好。 “尊听先生教诲!”大力抱拳拱手道。 凌飞知其已念头通达,手中拿出一枚极似眼睛形状的黑石状的东西,交给大力,虽看其普通,但大力能感知其中不凡。 “道职【洞悉者】,是我想到最适合你的职业,” “以魔眼蛛的眼睛为主资材,同时我加入,我惯用的蝼蛄虫目提高职业种的品质。” 大力的手一抖,原来云逍先生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洞悉者的职业特性是拥有超自然洞悉能力,窥探到世界上隐藏的真相和超自然力量本源,但由此,每一个洞悉者神秘而孤独,因为在他们看来,世界只是冰山一角,冰面之下,隐藏着更深无尽的恐怖与奇异。在探索未知领域时,经常会遭遇到各种诡异形态、变态怪物和超自然现象。这些经历让洞悉者对常人无法理解之事更加了解,并渐渐领悟到神秘真相所蕴含着无尽恐惧。” “孩子,你植入后,注定余生要窥见更多恐怖,修炼之路不平坦,也越容易陷入疯狂。” “是否愿意接受?” 凌飞在大力迟疑的时候,又将在其内施加禁制的事情说出。 大力同样一愣,望见阿宝,已经开始吸收大量天地源气,显然是纳入职业种的迹象。 知道他已经选择接受。 思考后,他顿时目光如同锐利匕首,知道自己能修炼后,就已经万幸,连做梦都不敢如此奢求,眼下云逍先生只是让自己日后听从梅米姐而已,相处这么多天,已知梅米姐的秉性,温和中带着坚韧,已经比大多数泛大陆世界的人良善,日后不会当自己太难过。 “先生!我接受!” 凌飞一笑点头,他早知会是如此,这孩子性子带着些许偏激,太想要强大,暗中让云安奴多等会关注大力的植种过程,因为一定不会太过顺利。 大力最后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只见他双膝重重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即便有凌飞暗中使力阻拦,他依旧竭力抵抗,凌飞叹气,收回自己的力道,因为如此强迫再继续下去,会对他造成不小伤势:“痴儿,你忘记我说的吗?” 他完成后,站起身来,充满真挚感情道:“大力没有忘!” “只是向先生表态,这职业种里面没有让我听命先生的禁制,但在我心中先生如我再生父亲,先生以后若需要我这身躯效力,我定当肝脑涂地!” 接下来。 一个个十多大的孩子走入营帐,凌飞一一指出他们各自特点,若听进,这有助于日后的修炼筑基。 得云安奴的帮助后,最先植种的大力和阿宝几乎同时完成。 两人收势。 相视一笑,皆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和对方气质的改变。 皆明白从此后,他们便是真正修炼者。 大力感到自己眼睛内传出阵阵刺痛,用手摩挲双目试图缓解这种痛楚,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阿宝惊讶看见他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般,深处流动着奇异而又优美的符文图案。 阿宝身上变化亦不小,大力看出原本阿宝的气息变得更加隐蔽,原本比较张扬的性子内敛,阿宝能够轻易感知到周围所有元素和能量流动,每一个呼吸都伴随着天地间源气穿梭般畅快。 再多等待十多分钟。 所有少年都完成植种,显得神采奕奕,他们走出营帐,外面众人的眼睛聚集,皆看出他们变化,当看到他们展现出来的职业图案,原本说闲话的人见之,心中不由万分心动。 第七天。 他们一起为这次在海上遇难的人,重伤不治的,以及在岛屿上死亡的人,寻觅到他们的尸骨后,在风水之地立了诸多坟墓。 圣道死在高草丛,而那里已经被阿德林他们修建禁制之门,上裱“光阴禁地”四字,禁止任何人再进入其中。 因此他们没有办法将圣道尸骨带出,只能以他平日的衣裳为衣冠冢。 半废的光乐身体颤抖,情绪近乎崩溃,让空时带回去,空时劝导:“大哥有这么多人陪着,以后不会寂寞。” 再回到营地,凌飞再帮着几个孩子种下职业种,算起来成功率竟极高。 只有一位,体内气息紊乱,不得不终止植种,但性命也无忧,总共有十五人完成植种,成为十五位修炼者。 还有更多年龄未到的稚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不过高品质的职业种方子已经赠给留下来的工匠们,岛上资源丰富,他们无需担心会没有。 凌飞建立好岛屿的权利结构雏形,已经没有什么再好做安排的了。 离开时。 一路有人结长队护送,耿利元喃喃道:“乖乖,我老鬼可还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跟某个世家的大人物一样,出门有人护送。” 应洲白他一眼:“是护送你吗,他们都是在送云逍船长的。” “让我幻想下,不行?”耿利元愤愤道。 应洲看向前面的凌飞身影,有一点耿利元说错了,他们对云逍的感情,可不是贵族与护卫之间的忠诚,这是一种完全的信赖,难道是因为这些时日云逍对岛上的资源,只取海上补给的用量,不多滥取。才让他们如此?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她低眸摸索在肩膀上拱抚的黑猫,露出莫名的笑容:“云逍先生,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呢。” “你说啥?”耿利元回头问道。 “我说你很有魅力。”应洲面不改色地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蓬莱 “别搞......”耿利元被她的话搞到沉默,他可不会因这就沾沾自喜,这应洲的名声在冒险者也算出名,有胆觊觎她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凌飞听见云安奴和车秋的脚步声从另一路回来,问道:“如何?” 云安奴还没说什么。 车秋抢先愤愤道:“那些没义气的家伙,之前跟着大姐头,说的好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却要赖在这岛屿,不想走了!” 闻言,凌飞转头对向云安奴,她道:“那些弟兄们跟我五年,确实该享福了。” 云安奴望着凌飞的脸,微红。 想到刚才,一位弟兄对她挤眉弄眼道:“大姐头,车秋大神经,想不到其实你已经找到你的福,接下来的路,兄弟几个就不能陪着您继续走下去了,因为在你身边,前路有人陪着了,我们该退了。” 让你多嘴...... 云安奴心中抱怨,听到凌飞的呼唤,收敛心神道:“走吧,我们起航。” 凌飞点头。 来到岛屿边沿。 凌飞察觉到前面带路的云安奴停住,她暗中对凌飞道:“前面有刚成为修炼者的十五少年。” 闻言,凌飞微愣。 怪不得他一直没有听到他们的动静,原来早已等在此地。 阿宝上前恭敬道:“云逍先生,在您离开前,我们想请您最后指点一次修炼!” 辛信行抚须微笑。 这些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日后或许能为神职殿所用。 身后的家属呵斥他们胡闹,让阿宝他们退下,不要误了起航的时辰,凌飞一笑,倒觉得无妨,云安奴担心,暗中传音,凌飞回道:“放心,我若让他们近身发现我的异样,那还真的是白瞎了我的修为。” 他独自上前。 对面十五个少年新得职业种,皆是意气风发,跃跃欲试。 凌飞一笑,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少年们大声应道,身上冒出各色光芒,就欲按照凌飞教导的队形,配合前冲,试图从各个方向让凌飞应接不暇。 就在他们逼近的一刻。 凌飞蓦然间眼神一凝,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巍峨、海波汹涌降临凡间,少年们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止步不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阿宝,大力,小田等人反应过来,立即催动体内职业种试图抵抗。 凌飞抬起手掌,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才刚刚踏入修炼之门而已。既有登高之心,便不可好高骛远,现在,我便要让你们真正见识一下,修炼的前路之境究竟是什么!” 一道暗红技能印记,在手心浮现。 通用控制技能:困妖手! 手掌往前一推。仿佛有一股无形之风席卷而来,少年们感到身体仿佛被紧实地束缚住了似的,竭力想要挣扎、移动自己的肢体,却发现身体就像被镣铐锁住般僵硬不得动弹。 他们面面相觑。 只用一招,就已完败? 所有少年气势一泄,云逍先生用一招打败他们,实则是因为需要一招来指点他们如何修炼,不然单是那道气势,就已能压迫他们无法动弹。 “谨记教导!”他们拱手,皆朝着远去的凌飞背影深深躬身。 此时临近中午,凌飞一行人站在船上,看着岛屿边沿上的两千余人朝着他们挥手,云安奴环顾,似乎少了一人。 想了会,是那对凌飞始终心存情愫的梅米。 不远处的山崖上,梅米身穿华贵衣裳,气质高绝,手中持着的拐杖实则并非全然是表示权贵的装饰品,是凌飞让埃琳娜特意为她打造的异宝,内蕴强大技能威势,当凌飞教导她如何使用后,梅米就是这岛屿上唯一知道此权杖用处的人。 她摸索拐杖。 了望船队的方向,静默于此,想着凌飞最后在这跟她说过的话,那是最后一次教导她如何管理众人。 “梅米,生为领导者,并非都要像我一般,只以实力威压众人,以力服人,利在一时甚至可以一世,而以德服人,则功垂永久,你便可以做那有德君主,我在我住的营帐中留下不少书籍,其中不乏处事之理,安民之道,御民之法,能帮助你将来更好领导这里的人。” “云逍先生,还请你为这座岛屿赐名。” “......此山高处东望,云气见蓬莱。就叫蓬莱吧。” “好......云逍先生,蓬莱之岛永远等你回来。” 回忆结束。 梅米眼眸泛泪,泪水滑落,云逍先生,你哪里跟你说的,只会以力服人啊...... 威利斯站在她的身后。 这段时间,他能看出自己的女儿每日处理那些琐事,实则欲麻痹自己,而有的时候,他望见梅米雷厉风行的一面,都不禁晃神,这还是自己曾经的女儿吗,连他都不敢与梅米的锐利眼神对视...... “走吧。我们回去吧,父亲。” 梅米转头看向威利斯,面色恢复平静,语气平淡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 船队停泊这么久,终于再次起航。 封方祥和安姬站在船沿,看着逐渐变小的蓬莱岛屿。 安姬收回目光,注视凌飞,自从于高草丛回来,其身边永远都有云安奴跟随,近乎形影不离,她喃喃道:“没想到我们和封哥想尽办法,要在泛大陆立下天慧人的国度势力,一直推进缓慢,倒让他在世界的某处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封方祥看她,没想到其有这番解读,低声道:“你怀疑他同样也是天慧人?” 安姬瞥向他:“不然呢,施宝东与他长行,施宝东是,不难想出云逍的出身吧,施宝东因为自己稚童模样太过显目,才不得不选择公开自己身份,那云逍真是天慧人的话,外型并无特殊,何必像他一样选择公开,一个想尽心神隐瞒身份,又是神职殿在职的天慧人,有意思吧?” “难道他有什么目的?”封方祥道。 安姬耸肩,道:“不一定非有什么目的,你没看过小说影视剧吗,受到这些扮猪吃老虎的经典桥段影响,很多天慧人其实就爱藏着什么,不爱露底牌,就如我们这般。近年本地人已经有了相应的检视手段,才不得不暴露。” 第二百一十三章 鼠叫声 “但不管怎么说,似乎云逍已经成功隐瞒身份,进入神职殿,我们要与他更多交好,才能好好利用其中门路。” 安姬言罢,看向封方祥。 封方祥点头,觉得今天她的话有些多了,不似从前。 安姬朝着凌飞的方向走去,交谈一阵,将一物交给凌飞,飘着的施宝东先是诧异,后满面欢喜替凌飞收下。 看着手中如同人头大小的五行天使石。 凌飞晃神,就因为自己在高草丛救她,安姬竟然就把这件传闻是五行天使在人间行走的神使的毕生修为凝聚出来的五行天使石赠与他,真的是喜出望外的意外收获。 不知五行法,又能有所精进了! 在船上漂泊几日。 各船的船长经过几次的日后商议航行方向,便又各司其职,重新回到原来的模式,每日只用内象晶联络,互通各船的情况。 凌飞大为感到轻松。 蓬莱岛屿留下两千多的人,以及这一路多多少少死了差不多五六百,留在船队的已经只有原先的半数之多,确实比以前减下不少担子,接下来的储备粮食应该可以支撑他们达到下一个补给点,不知道另一处岛屿 “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 凌飞沉咛一会儿,便道:“进来。” 云安奴走近,对凌飞点头道:“事情已经做好。” “他怎么说?” “什么都没有说,但......也没有反抗,我原先以为要费一些劲才能将之拿下。” 凌飞倒是意外了:“是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半响停下,对云安奴道:“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嗯。” 云安奴来到凌飞身边,将之搀扶。 来到舱道,眼下正是闲时,加上不少人离去,过道里没有多少人,往日比较拥挤的过道倒是显得清闲很多。 凌飞还是看不见,只能听着云安奴抱怨,船上亦有不少能事的船员留在岛屿,少了不少船员和水手,让她这几日很是辛苦,他一笑道:“这还不简单吗,既然如此,我们就从船队边上的小船再挑选几人上船不就行了。” “那他们得高兴死,能上我们的船。”云安奴嘟囔地道。 “哈哈哈。” 一路拐到最底船舱。 这里除了提供船动力的工作人员还在职外,没有乘客来到此处,看到施宝东在前,云安奴点头示意后,身后的凌飞感到他们停住,问道:“到了吗?” “嗯,他就在这间舱房里。”施宝东出声,替云安奴回答道。 凌飞对施宝东道:“我进去后,再往这间舱房施加禁音符箓。我有些话,想跟他单独说。” 虽然没有人敢偷听他的话。 但总要以防万一。 “......”施宝东迟疑,觉得他这样有些危险,但见云安奴说要一起进入,才放心道:“好,外加我在外面守着,不让人靠近这里。” 凌飞和云安奴进入,在舱房门彻底关闭前。 施宝东犹豫,还是开口说道:“凌飞,他若有什么话,还是静听他言,毕竟跟着我们在船上管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 “嗯,他原先的成长环境,有此行径,也不难想。” 凌飞将房门带上。 “啪!” 施宝东往房门拍上一张符,在符篆上注入元气,禁制启动。 眼前顿时一黑。 云安奴望门后的空间,还是往下的阶梯,且越是到下面,因为湿润空气的影响缘故,内部环境阴暗潮湿,一股脏乱差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刺鼻而又令人窒息,不用想就已知从来没有人打理过此地。 穿过幽黑的过道,灯光昏暗而摇曳不定。 凌飞两人下到过道的末尾,一个小型的舱房空间,唯有一张靠在里墙的铁床上。 堆满了褪色、斑驳不堪的床单毛毯,似乎是听到有人过来,坐在铁床之上,双手被铁链束缚的人,微微挪动身躯,手中铁索发出沉闷而又阴森的嘎吱声,在这样一片寂静中似乎倍加刺耳。 “这间舱房,我原先的设想是关押在航海中,关押那些欲图不轨的冒险者,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迎来第一位“客人”竟然是你。” 听到凌飞的话,那人的紫罗兰眼睛抬起,注视凌飞。 “西贝尔。” “我听云安奴说,她当时抓捕你的时候,你并没有过多的反抗,那我就来听听你的想法,说说吧,当时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说话间。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嘟囔嘈杂声音。 云安奴轻啧一声,怪不得最近没怎么看见老鼠崽的踪迹,原来都跑到这里了,改天借应洲姐的猫来这一趟。 再一看。 凌飞独自一人上前,云安奴连忙跟上,拉住他,低声道:“小心为好。” 虽然给西贝尔带上了锁源铁索,封住了他的修为,但对方毕竟是双血脉精灵,说不定有些特别手段。 凌飞摆摆手,临近西贝尔的身前。 “你以为进入茂密的高草丛中,我就看不见?就没有人注意到你?” “我的蝼蛄目当时遍布全局,你的行径又很是怪异,如何让我关注不到你?好险你是半血脉的夜影精灵,做事隐秘,终露手脚,才让我知道你做的那些背后算计之事,说吧,为什么当时给封方祥下手段?让那些过去体尽数朝着他而去。” “别试图蒙骗我,你若说这是施宝东唆使你的,我是绝然不信的。” 听到“半血脉”这一词,西贝尔的身体晃动,这让云安奴瞬间警惕,却听到他发出沙哑的笑声,笑声过后,才道:“呵呵呵,别跟我提血脉一事,我之不幸,全系于它。” 凌飞眼眸微眯,即便是看不见,亦能想象到西贝尔咬牙切齿的神情。 “你不想提血脉?但此行前往泛大陆,你是想回到精灵族吧?” 听到这话,西贝尔的笑声再起,逐渐扩大,随即演绎成呜呜怪异啼哭声,透着无尽悲凉,带着无尽怨恨道:“安知我不是去屠戮他们精灵族?” 他这话一出。 周围变得更加死一般寂静,但其中狠寒之意又能使得诡异心魄所惧怕。 就连鼠叫声都消失褪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抽丝剥茧 与精灵族有旧怨? 云安奴皱眉,他们已经在无形间得罪,人神兽仆的后裔家族霍家,现在如果再加上精灵族的敌意,他们这一船似乎也预示着还没入泛大陆,便人人喊打般。 凌飞抬手对向西贝尔:“我不管精灵族过去对你做过什么,你欲在将来对精灵族做什么,那是你的事,现在你在我的船上,你的身份是我的大副,你的一言一行在外人看来,代表我主船长的意志,眼下害死了圣道,让光乐半废。” “你让我怎么想,你让其他船长知晓后,又会怎么想!” “我肯听你解释,就已经是念到施宝东的引荐,以及你这些时日的辛劳,而万分耐心了。” “西贝尔,你当我不知你还在浮云落雨船上动了什么手脚吗,那些莫名消失在船上的精神失常的乘客船员,是你动的杀手吧,我那时且念你是为了诡异恐慌不扩散。不与你计较,没想到反倒让你胆大至此!” “莫要等我真的动了杀意,才打算开口为自己狡辩什么。” 他手中凝聚青金光芒,锐利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西贝尔身体微颤,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回去,爬也要爬回去!将那些害自己父母的人挫骨扬灰!! 西贝尔大吼道:“难道云逍先生,真的不知道其他船上的人与你并非同心?!!他们想要的是自己的主子找个机会,跃到您的头上,他们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这样做,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尤其是那女子再三对您不敬的行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将发难,难道不该施加手段以制之?!” “这么说,你是为了我?”这倒大出凌飞的所料,他没想到西贝尔不是在对付封方祥,而是身为自己护卫职责,在对付对方的护卫。 想到现世华夏的历史,多少历史上的大能人物,身边同样有这样越俎代庖之人,造就不少令人耐人寻味的传奇故事。 但凌飞心中逐渐升起对西贝尔的杀意。 他无意做到最高,若是那些船上的人,耿利元,沙娅丽他们想要这主船长之位,临高的感觉让给他们又何妨。 丝丝噬人剑旋缠绕凌飞手中光芒。 “不够,再想想。” “云逍先生,真觉得光明宫是什么良善之地?他们有大阴谋!昔日我与父母当然因为身怀对他们阴谋有利的秘笈,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便唆使精灵王,我一家隐蔽之处被发现,两大精灵王连同追杀我一家,致使我父母双亡,难道我就不能诛杀他一人,解其恨?!!” “......” 果然,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这。 凌飞杀意不停,甚至在身后凝聚实质的杀戮兵将。 手逐渐靠近西贝尔。 云安奴上前,想要劝阻,其实她觉得西贝尔说的有道理,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至少这只精灵对凌飞还算忠心,即便有着私怨在前,但留下他,总该是一大助力,不得已出声道:“凌飞,你真要杀他?” 凌飞不言。 手已经按在西贝尔的头顶,西贝尔的脸庞扭曲,感到死亡已至! 青金光芒顺势而下,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传遍西贝尔的整个身体。 肌肉紧绷,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扣住。 他意识到自己已无法动弹,仿佛被光芒中力量所束缚,然而他惊讶看向凌飞,因为他发现凌飞身上的杀意消失。 猛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那些青金沉入体内,便化为暗红之色,仿佛形成无数根细微的线条在缠绕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这些线条如同铁索般牢不可破,将他身体内外禁锢。 困妖手进阶形态【控龙降虎】衍生技能:“抽丝剥茧”! 西贝尔抬头,紫罗兰眼睛充满希冀:“云逍船长,你不杀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凌飞的手再一挥。 无数符纸浮现在西贝尔面前,符文密布,闪烁着淡淡的银光,盘旋周围,然后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血红色纹路,开始蔓延,在西贝尔的体内疯狂涌动。 “啊!” 西贝尔惨叫一声。 感到体内被万道剑刃撕裂,他的皮肤开始渗出血迹,一阵剧痛传来,令西贝尔疼得直接跪趴在铁床里,浑身抽搐,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我不杀你,但每日你在这个时刻,会经受半个时辰的万剑浊心之疼!” 凌飞收手,“至于你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刑法,全看我何时放你。” “你不是说忠于我吗,且受着。” 凌飞转身,云安奴走了过来将他扶住,两人重新回到过道,云安奴忍不住问道:“原来你也不想杀他?” “神职殿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法。”凌飞一叹,实则是整个泛大陆关于这方面的法度都极度粗鄙短缺,杀法多数随性,但他始终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除必要的情况,凌飞不想杀一个自己熟悉的好友和大副,且他与西贝尔在某一点来说处境极度相似...... 接着道:“这件事,始终是一个隐患,让西贝尔少露点面也好,若是其他船上的人问起来,你就跟他们说,西贝尔在岛屿上受了重伤,一直在休养。” “好。” 凌飞两人走出,见到施宝东,将下面的情况告知。 施宝东听到凌飞没有杀西贝尔,松了一口气,对西贝尔的情况,他也隐隐有所了解,始终对西贝尔抱有同情,但又闻凌飞给他如此刑法,不禁担忧道:“如此,是不是太过残酷,若是让他生出仇怨之心,还不如......” “对常人这当然残酷,修炼者自有练魄锻心,这点痛楚算什么。”云安奴摇头道。 “而且西贝尔聪慧,尤其说是对他的刑罚,不如说是考验,我不想一个不安定,不受控的因素在船队,尤其是在浮云落雨船上,这种影响若是扩大,对海航不利。希望他能明白这点。”凌飞赞同云安奴的话,又道:“猴子,时常关注西贝尔的心理变化,若是他因此对我升起恨意,就......还是杀了吧。” 施宝东愣怔,点头应是。 回到船长舱房。 至西贝尔出了这档子事,原本隔壁的大副房间留给了云安奴,她叮嘱凌飞几句,便走进房间。 第二百一十五章 早做打算 凌飞走进房间。 回想那时靠近西贝尔,伸出手的时候,特意让西贝尔窥见自己的空洞眼睛,那个时候,若是他抓住这种机会,想要动手,那个时候,凌飞真的会杀下手,但不知道西贝尔是因为看出自己的心思,还是他真的对自己有忠诚之心,竟没有选择出手...... “还是应该提升自己的实力,好迎接未来各种变局。”凌飞一叹。 将五行天使石取出。 借此机会,让自己不知五行法晋升的同时,尝试着冲击四阶境界吧。 两道职业图案,一剑道,一机械浮现在左右手,五行天使石在双手间悬浮,其内的光芒显出,时而青,时而白,时而红,时而黑,时而黄,五色相间交替闪烁,仿佛在演绎着五行之理。 五行天使石,果然不凡! 凌飞闭目盘坐,缓缓吸纳着五系力量,感受着五系力量在体内的流淌,从丹田内涌出,流向全身各处五行对应器官,一点点地滋养着血肉骨骼。 身体体表越发的透明起来,唯五行器官闪烁五色。 仔细看去,器官内有一层淡薄的雾气在缭绕,隐隐可见虚灵不断凝实,变得更为纯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身上的五色气息萦绕。 云安奴第二日早晨出现在他的门前,刚想敲门,却感知到里面的浓郁能量波动,知晓此时凌飞正处于修炼的关键,不敢贸然闯入。 她转身离去。 看来,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凌飞才能结束闭关。 此时屋内。 凌飞动作如常,身上的五行之色变得更为浓郁,但表情却隐隐显出痛苦。 在眼下不断浮现在古堡中窥见的未来景象。 ...... ...... 现实世界。 在一片黑暗中。 凌飞猛地睁开眼睛,汗水湿透额头,心脏仍在狂跳不止。尽管意识清醒了,但在那个恐怖的梦境之中留下的阴影仍然萦绕着他的心灵,在梦里,他依旧化身为诡物,不断杀戮船上的人,到底预示着什么...... 入眼是道庙常见的道房天花板格局,微微喘息一下,他大病初愈的面色上才带着一些血色,对,自己已经回来了,不在那个可怖的世界...... 回想感觉太过真实,仍是禁不住汗流浃背。 “这些事,未来还是都会发生在我身上?” 想着,他的面色还带着些许苍白,“呼呲!”一阵开窗声响起,窗外阳光照射进来,温暖的光线洒在他的脸上,凌飞心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材曼妙,黑发如瀑布的女子背对着自己,正打开他房间的窗户。 “忆冬?”凌飞用手支撑着自己身体坐起。 听到声音,女子转头,正是白忆冬,见凌飞醒来,清冷的面容上露出笑意:“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凌飞点头,接着想用拐杖从床上坐起,却无奈地看见自己这半年多的时间一直触地用的拐杖在门口放着,怎么回事......自己一般情况是放在床头的啊...... 凌飞无奈,他有些大男子主义,这种自己能慢慢走过去拿的事,真不愿让白忆冬代劳。 想到这。 凌飞站起身,正欲缓缓挪过去。 突然,他放开撑住桌面的手,原本微蹙的眉头松开,眼中露出疑惑神色,脚下快走几步,“怎么回事?” 凌飞发现,自己竟然能轻松行走,没有任何阻力和疼痛! 原本以为至少还要多休养两个多月才能养好。 现在的他可以说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走路起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他再次尝试着抬起右脚,一步跨出,不禁扶起桌面走下,白忆冬走来扶着凌飞,有些责怪地道:“身体还没有好,怎么这么用力?” “不,我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凌飞惊喜地道。 随即再次站起身,活动几下手脚,满面惊喜地看着白忆冬,大笑道:“忆冬,你真是我的福将!你一来我这身体都好了。” 白忆冬笑笑。 她刚才趁着凌飞在泛大陆的时间,将以前用于帮凌飞恢复的能量又灌输一些在他体内,怎么可能不好? 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有人!”凌飞还处于兴奋中,看都没有看,低头摩挲自己的双腿,高声说道。 “凌居士,我进来了。”只见一位脸上有着一点麻花的小道童端着盘子走进,上面盛着一碗热乎乎的粥,和一碟简单小菜,刚看到原本只有一人的凌飞房间内还有一位女子,他的神情明显得一愣,白忆冬伸手接过,同时对其道谢。 道童大概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貌的女子,脸颊有些发红,连连摆手,匆忙地道别离开。 凌飞见这位道童的面容有些陌生,叫住了他,“等会儿,以前一直照顾的那个悟真小童呢?” 道童转过身来道:“悟真?他被师傅赶下山了。” “悟真被赶下山了?!”凌飞一愣,虽然自己在泛大陆好几个月时间过去,但是在这里也不过短短几日,悟真怎么会被赶下山,难道是因为自己被其教导了几次太极的缘故? 凌飞将自己的疑问问出。 而这小道童只是连连摆手,对凌飞解释道:“与凌居士无关,最近很多师兄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都被师傅赶下山了,我们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想到悟真的可爱模样,凌飞皱眉道:“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道童犹豫,还是道:“其实山上的几位师兄弟还是询问过师傅的,当时师傅的神色不太好看,见我们问得多了,也烦了,才对我们道:‘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这是师傅的原话,多的我们就实在不清楚了。” 说罢,道童拱手告别。 凌飞不解其意,看向白忆冬,他记得其似乎在大学时期选修过道经之类的课程,说不定清楚。 果然见白忆冬脸上有着明悟,她对凌飞道:“这应该是让下山的人早做打算的意思......” 早做打算? 凌飞想到白忆冬的能力,以及这段时间社会上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社会事件。 难道这些异常连山上清修的人都惊动了不成? 第二百一十六章 恨 最大异常莫过于去年的“禁忌落日”事件。 大量华夏人在这个事件中莫名出各种意外身死,国民哀悼,甚至引起国外媒体的巨大关注和讨论,各种负面言论传到国内,引得人心惶惶,直到现在都没有平息...... 即便官方出各种政策进行安抚和补偿,也无济于事。 有人嗅到早早不对劲的凶险气息,提前带着家人远渡国外。 这些都是凌飞在近期的短视频翻到的评论,但一个个远渡国外,短视频软件上的诸多用户底下ip,今日有可能是华夏,明日ip地址显示的就有可能是星条国,天竺国,霓虹国,宇宙国,甚至有跑到骠国,扶南国,南掌国这些自古便是军阀割据的战乱之地的用户都开始发出冷嘲热讽的言论,点开他们的评论底下,不少人说出:“村回发金”“带我一起”等羡慕不及的话。 至此,华夏国似乎进入一种诡异,但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的节奏中...... 望向白忆冬。 凌飞看不出,她对这些时日的事件有何看法。 见桌上的白粥,只有一份,主动问起白忆冬过来前有没有吃过,得到没有的答案,凌飞道:“要不,这碗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白忆冬摇头,从角落里拿出两盒一次性食物盒,在桌面上放好后打开,凌飞闻到阵阵香气,顿时感觉胃口大增,他说着笑了笑:“看起来很美味。” “这是我亲手做的红烧肉和清炖鸡汤。希望它们能让你恢复得更快。” “这么多,正好两人一起吃。”凌飞拿起筷子,分给白忆冬一双,轻轻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那股香味顿时弥漫开来,激起味蕾。 白忆冬的笑容有些灿烂。 当凌飞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神情又恢复原样,凌飞想起过往:“我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说过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饭的。” “人总是会变的。” 凌飞伸出的筷子一凝,也是叹息道:“确实,人都是会变的。” 想到自己一年前荒废在各处娱乐场所,最后被莫名一辆车正面撞到,在病床上躺了近半年,又在山上休养了半年,这在现实世界的将近两年多的时间,又在泛大陆世界五年多的时间里有很多的人都为自己付出,也让他看清楚一些事,不再自怨自艾。 “忆冬,我想回沈城老家了。”凌飞道。 出来两年多时间,不,加之之前一直逃避的缘故,连他都记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年没有看过自己的母亲,他想要回去替母亲,还有父亲的陵墓扫一扫。 白忆冬没有意外,点头道:“我陪你,我也好久没有去看伯母了。” 这次倒是凌飞意外了。 “你陪我......这不太好吧,不方便,那个伯特·索托,我是说,其实这两年,我已经很感谢你的付出了。”凌飞斟酌着用词道。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不是我的男友。”白忆冬突然道。 凌飞一愣,在这种两人相对而坐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与白忆冬分享着食物,尽量讲述一些在泛大陆有意思的事情,让白忆冬笑出声来,他们回忆着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可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说......” “伯特·索托受我之托,来到华夏帮我处理一些事情,当时他的家族不愿放他离开,毕竟你知道的,因为国与国意识形态的差别,导致受他们国家的思想影响,有很多国外家族对华夏的内情抱有成见,于是伯特·索托便向家族说出,他是我男友的言论,基于这层关系,那边的人才勉强放他过来。” “当然,或许他本人也有着这方面的意想吧。” “于是比较张扬在网络上宣布这件事,让我的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也就愈演愈烈,发展到现在,不少家里人都以为我们已经发展到订婚的地步呢。” 她双手捧着汤碗喝了起来。 “是吗......” 凌飞也为自己添了一碗,喝了起来,眼神复杂。 他觉得白忆冬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因为什么事情,她一定需要外国的贵公子来到华夏.... “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白忆冬道。 “是啊。”凌飞笑了笑,“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该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确实有种大石头一下子落地的感觉,不希望你与伯特·索托真的在一起,但你要让我说有多高兴的话,似乎心中又过于平和......” “也许是因为去年出的车祸,加上这半年时间待在道庙,让我对生命有另外一种看法解读。” “但不管怎么样,你和猴子在这个世上,已经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希望你们都能活得幸福。” 白忆冬听后,陷入了沉默:“你在恨我吗?” “什么?”凌飞拿着碗的手微颤,明白她的意思后,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不应该恨你。” “你毕业那年,希望我能留在沈城,和你一起工作,我答应了,那时候你不知道我其实早就申请国外留学,但当从他人那里听到我要出国的事,你什么话都没有说,又连忙向学校申请了出国名额。” 凌飞沉默。 “其实我知道你若是想要出国,以你的成绩早就已经申请成功,当时你是想陪着身体不好的伯母,才一直不愿深造,只想早早出来工作。”白忆冬叹气道:“凌飞,当时你作为人子,和我的男友,这两种身份让你很纠结吧......” “其实也不是。” 凌飞挠挠头,道:“我后来不还是选择将出国名额让给了江录吗,其实当时有个大厂的实习机会,我放弃的话,真的很可惜。” “上飞机的时候,侯贵方其实那时候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说了伯母死亡的事。”白忆冬道。 “......” 凌飞沉默。 “他真是......自作主张。” 一声叹气,明明在母亲墓前,他就已经拜托侯贵方,不要将这事说出,害怕影响到白忆冬的出国留学。 白忆冬又道:“所以你明白了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麻烦 “我不仅当时出国没有选择跟你商议,后来当听说你家的事,我亦没有给你打电话安慰你,甚至这六年的时间,从来没有打过来电话,询问你的状况。默认我们双方已经是分手的状态。” “作为男友,你那时候很称职。” “我却很任性。” 白忆冬自嘲一笑:“所以,你现在恨我,是应该的。” “......” 凌飞将鸡汤给她重新盛上一碗。 才道。 “我记得在忆冬你决定出国的一个星期后,我才知道你这事,于是跑来跟你吵过架,当时我问你,在我们未来规划中,你到底有没有计划着我的存在......” “对,当时你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那时候一切都明白了,我还是不甘心,绝对不能让你离开我身边。” “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去申请那珍贵的留学名额。” “但现在我想说的是,就算我母亲当时没有出事,冷静过后,还是做不到跟你一起出国,毕竟当时重病的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照顾。” 凌飞同样自嘲道:“忆冬,没必要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你确实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优越的家庭环境让你能做任何想要做的事,这是你的优势,未来不应该因为我而止步不前,而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实也能有好的工作在等着我......” “也许母亲的出事,就是对当年我的任性行为的惩罚。” “所以我才断然放弃,是我自己选择了颓废,这一点我不怪任何人。”凌飞道。 门外。 从泛大陆世界出来的侯贵方听见里面的谈论声音,站定静听,之后默默退出。 他走到路上。 不是这样的,若不是自己在大学时期做出那件事,说不定凌飞的母亲就不会被自己害死,说不定凌飞和白忆冬早该像这样坐到一起,不是彼此惆怅,而是欢天笑语地畅想着未来,他们的分离,是自己的责任...... 也是自己,这个所谓的好友,毁了凌飞的半生。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中午。 凌飞打开房门,注视外面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的侯贵方,以及他身后的白忆冬,顿时明白这小子为何露出这样的笑容,没有好气地道:“你瞎想什么呢,这么龌龊,我们只是好久没有像这样一起聊天了,聊的时间多了点而已。” “我懂,我懂。”侯贵方拍着凌飞的肩膀,对其身后的白忆冬嬉笑道:“忆冬,你也真是的,我们家凌飞大病初愈,你还让他这么劳累聊这么久的天,不应该让他多休息休息。” 白忆冬轻微点头。 凌飞翻个白眼,他知道白忆冬能听出这家伙的言语中的歧义,估计也是清楚猴子的秉性,随着他的意思,不然会被其纠缠不休,到时候越描越黑。 “猴子,我们决定......” “结婚?!这太早了点吧!!我还没有请.....” 看到凌飞瞪过来的眼神,侯贵方才立即改变口风道:“你看你,这么认真干嘛,知道,知道,回沈城是吧,我这就让司机过来,你病刚好,咱们直接坐飞机回去。” “大富翁,那就你出这钱了。”凌飞笑道,突然想到:“对了,还有泛大陆那边,我在闭关,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出去,你就有空的时候,帮我看住浮云落雨船。” 侯贵方应下。 看着侯贵方转身,已经在打电话。 凌飞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在窥见的未来一角里,自己愤怒地给施宝东致命一击,让其身死,这是为什么,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可是在大学后,所有人都抛弃自己,而他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是唯一好友,说是过命兄弟也也丝毫不为过的...... 也许,未来真出了错...... 不多时,侯贵方的专用司机已经在山下等着。 凌飞和侯贵方先将用了半年时间的智能轮椅送给山下老汉家的残疾儿子,随即他舍弃拐杖,首次与侯贵方,白忆冬两人并肩而行。 侯贵方问道:“怎么样,走的还行吗,要不要我们速度再慢一点?” “别看不起人了,”凌飞没有好气道:“我现在感觉跑几步都没有问题。” 坐在车上。 凌飞无聊翻动手机。 “咦?”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五十多道来电短信提示信息,以及一百多道发来的信息,一开始以为是给自己打电话的神秘人,但当点开软件,仔细看去时,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怎么了?”白忆冬坐在前排的副驾驶座,侯贵方和凌飞一左一右坐在车的后面,反倒是白忆冬先发现凌飞的异样,转头问道。 “我的一位朋友,似乎出了意外......” 凌飞往上翻动着信息,看着眼前如同电路板的内容,侯贵方对前面的司机道:“去信号好一点的地方。” “凌飞在吗......” “快,回电,快!” “现在,我什么人都不敢相信,其他人很诡异......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我有事情找你,遇到麻烦,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你看到信息,来一趟沈城的这个地址,来找我!” 凌飞向上翻动信息,又来回向下看了两遍,看出些异样,随着时间越临近现在,封修发来的信息内容越是急切,甚至显得精神崩溃,打字混乱的迹象。 想到昔日他算计自己之景,凌飞扯动嘴角,欠欠地道:“封修,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这般失神的时候......” “封修......封修吗?!”侯贵方凑过来,见到备注,“传闻那位从职业选手退下的游戏天才,前不久原本还在当着电竞主播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原本我的公司还想请他代言的。” 说着,要让凌飞将他的好友信息推给自己。 “是啊,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在泛大陆里,他跟我的修炼职业一样,也是神职剑道士,实力不比我弱,最近在泛大陆世界的主体大陆,不知道在忙乎什么。” “现在,他难道在现实这边遇到麻烦?” 凌飞迟疑想着要不要将电话打过去,开车的司机听到他们的讨论,也加入进来:“侯少爷,凌老板,你们的那位朋友一定是遇到鬼祟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询问 鬼祟? 这话让凌飞想到泛大陆世界,忍不住一笑道:“还有鬼祟?豪哥,你希望看那些恐怖电影看多了。” 如果说泛大陆那边有这些,他相信,可现实世界,一切安详,哪有这些。 这司机豪哥见凌飞不信,当即急道:“这当然是真的!” “凌老板,不是我阿豪这样说,你看最近的短视频和新闻了没,自禁忌落日后,很多城市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上面的人也没有个正经说法,而且有人上传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内容,什么一跃直接飞上屋顶,手中控火的,有人说是特效,但内容未免太真。” “各种带节奏的营销号,都说天地灵气复苏,拥有神奇能力的人出现,同时出现的就是各种鬼魅。” 没有说话的白忆冬,听到这,眼睫微颤。 “啰。凌老板,你看看外面马路上,现在警车是不是都比往日要多了,听说有的城市甚至开始实行宵禁,我看这事情透着股子邪性儿。” 凌飞隔着车窗望去,果然如司机所说的一致。 就连街上的行人都少些。 难道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禁戒的能力,开始在现实世界胡闹了不成? 司机最后感叹道:“听说我们父辈那时候,出现的满城宜情大致也就是这样的光景了,我是打算趁着还没有封城,接我的父母赶紧从乡下过来。” 侯贵方道:“是吗,到时候我给两老安排住所。” 司机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道:“那哪用得着侯少爷出手安排,少爷你整天日理万机的......” “豪哥,你这是得老婆子的指示,特意来损我呢?谁不知道我这一年玩玩闹闹的。”侯贵方摸着自己的脸道。 “哈哈,说起来少爷,你真该感谢易小姐在夫人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将话头逐渐扯远。 接着,侯贵方询问公司近年来的商务,凌飞知道他到底是商界家族的候选人,不可能真将家里的事彻底放下,说到底能挤出这一年多时间来陪自己胡闹,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来到飞机站,豪哥显然是提早买好了票。 他们直接进入候机室。 期间,凌飞找到空闲时间,多次打去封修的电话。 奇怪的是,都是处于关机的状态。 豪哥指着人群,以及来来往往的巡警,咧嘴对凌飞三人低声说道:“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眼下虽不是旺季,但这里的人也太少,还有这么多的安保,很难想象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事,我估计官面上的人应该知道比我们多,但他们总掩着不说,闹得人心惶惶。” 凌飞和侯贵方对视。 就连普通人都看出异样,上面的人还想遮掩着什么,到底是为何? 确实细想之,让人顿时毛骨悚然。 坐在飞机上,凌飞看到三分之一人数未到,就已经关闭机舱门,甚至就连登机的乘客都是戒备地看向彼此,当凌飞的眼神投射过去,他们注视过来的眼神又立即移开,自顾自的玩起手机,种种迹象表明来的诡异...... 一阵人工语音提示后。 凌飞明显感受到身体随飞机的滑行而颠簸,最后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凌飞从机窗望去,外面的房屋已经如同豆腐块大小,人影几乎不可见,一年前,自己就是从飞机上见到了“零”,之后自己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起“零”,凌飞摩挲手指间的禁戒。 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零”的出现,且在网络上的一个隐蔽贴吧论坛询问其他拥有禁戒的人,他们并没有像自己这般经历,难道是同时拥有两枚禁戒的新手福利,那这福利也不怎么样啊,就出现一次...... 零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加上母亲的遗物。 让凌飞确信,所谓的【天网】公司一定与母亲的死亡有着莫大关系。 可惜。 自己找遍全网,天网似乎只是皮壳公司,网上也只有公司的名字和地址,法人电话拨打过去是空号,虽然留有公司地址,但凌飞猜想,这地址也一定是假的。 对这公司了解这么少,就连零的相貌当时都没有看清...... 到底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找到天网...... 凌飞思索片刻,忽的一愣,看向身边坐的白忆冬,虽然自己当时因为零故意模糊相貌的缘故,没有看清楚她的面貌,但现在细想起来,零身上气质与白忆冬很是一样,清冷,如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般。 “你怎么了?”白忆冬等到飞机平稳飞行后,将手中正在看的书籍再次拿去,见凌飞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疑惑问道:“有事吗?” “呃......没、没事。”凌飞赶紧转移视线,就因为气质相似,难道就能说零与白忆冬存在关系,这说法确实站不住脚。 正好,可以询问另一事。 凌飞道:“我听封修说过,我昏迷期间,医院里发生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事件,当时你也在场?” 白忆冬将书本放下。 看向凌飞后,见他也在认真看着自己,便轻点头:“是。” 凌飞松气,压低声音问道:“那他说的是真的了?你真的有特殊的能力?” “来自于......” 说着,他指指自己手中的禁戒,其意不言而喻。 封修说白忆冬的能力是泛大陆里的语者,来自禁戒中,就说明凌飞同样能在现实中掌握泛大陆的剑道士和机械师能力,他能感觉到现实暗流汹涌,不少人掌握禁戒能力为所欲为,自身没有实力的话,很难保护身边的人。 白忆冬眼中带着莫名情绪,看着凌飞。 凌飞很聪明,逐渐反应过来,他激动的心情如同被泼了一道冷水:“难道,忆冬你的能力并非来自禁戒?” “修炼者和能力者是不一样的,凌飞,不要想在现实使用禁戒能力,那些蠢人有了力量,便肆意使用,最后只能反噬自身。”白忆冬叹气,早知道这天会到来,她之前暗中决定,只要他开口询问,自己不会隐瞒半分:“凌飞,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凌飞惊骇看向她。 因为这道声音直接响彻到自己的脑海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 杀人 这种传音能力,其他修炼职业要想做到,只能学习秘法,或是使用技能印记,唯有泛大陆古籍中记录的语者,才会这么不着痕迹的不借用任何元气,和精神力辅助,直接使用语言的力量。 “你说吧,我听着。”凌飞默默点头。 接近半个小时。 白忆冬讲述完,凌飞苦笑一声,摩挲手中禁戒,原来说到底,自己还是个普通人,就只能在泛大陆施展出自己的非凡能力:“修炼者,能力者,还有那武令喻教授,真是个匪夷所思的天才,想来他将能力者作为参考,才创出这么多的匪夷所思的职业能力......” 说话间。 凌飞发现他与白忆冬的对话只存在脑域中,明白是白忆冬的能力。 “他确实是一个天才,至今我仍不知道,武令喻教授创造出禁戒这一划时代的物件,究竟是如何做到。”白忆冬道。 望着手中的禁戒。 凌飞以为自己以后会是抽丝剥茧,一点点找到天网公司的踪迹。 没想到,有时候真的简单到充满戏剧化,他只是灵机一动,想到零与白忆冬的相似处,试探询问,竟真的找到踪迹...... 突然觉得整个事情很不真实。 让凌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他沉默消化这庞大信息后,立即问道:“武令喻教授,与我母亲当年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白忆冬注视他,微叹一声。 果然,当年伯母的离世对凌飞的打击很大,以至于直接成了偏执的执念,正常人听完她的讲述,会第一时间询问能力者的来历,或是禁戒的信息,凌飞直接忽视过去,询问武令喻的信息。 “应该没有关系,武教授是在四年前回的国。” 凌飞微点头,母亲是在六年前去世的,时间确实对不上,但他还是道:“我想要见他。” “我想办法安排。” 侯贵方转头向后看着两人,奇怪这两人为何自从上飞机后,再没讲过话。 看见凌飞闭目睡去,白忆冬拿着手中的书籍继续看着。 下飞机后。 凌飞四人出了机场,豪哥开始联系这边的人将车开过来,侯贵方用力伸个懒腰,活动下身体,望着沈城的风景,释然笑道:“还是家里这边好,外面再怎么舒服,也没有自己的根啊......” “一年多没有回来,那些家具估计早被房东堆到物管那里了,房屋说不定也转租出去了。”凌飞猛地想起,嘴角抽动道。 侯贵方一揽凌飞的肩膀,大笑道:“你那些便宜家具就当送给他们了,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惦记它们干什么,大不了就住在我那里,怕什么?” 凌飞看向白忆冬,她迟疑问道:“你是想住在我家中?”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关于住到谁那里,凌飞选择忽视,取出电话,“既然已经到了地方,我先给封修打个电话,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原以为电话会像前几次处于关机。 没想到这次倒是直接拨通,就是久久没有人接,就在凌飞以为会像前几次一样同样挂断,在铃声的最后一刻,里面传出一个很冷静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谁?” 凌飞拿着手机的手一顿,这不是封修的声音...... ...... 来到地方。 这里是一片相当大的半山小区内,房屋与房屋之间总是隔着一片开阔的空地,林间小路纵横,每栋房屋基本上都是三层亦或者是四层的小别墅,凡是坐落在这栋小区内的人,基本上生活水平已经凌驾于百分之八十的华夏人,总资产达到千万以上的。 凌飞心中感叹万分。 他这种穷屌丝一个,这辈子是没有办法指望了,望向侯贵方与白忆冬,这两人倒是神色如常。 也对,如果说封修的生活水平已经凌驾于百分之八十的人,他们保守估计,差不多凌驾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这种雄厚背景,不是一辈人能打拼出来的。 “封修的房子到底该往哪里走?”凌飞想找保安或者是物业。 侯贵方拦住了他,道:“我看不用找物业,啰,你看。” 他指指小区路边停着的警车。 凌飞点头。 走过去,轻轻敲车窗,显然里面的人早就看到他们过来,凌飞只是敲了一下,车窗打开,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女警。 询问过后,果然她知道封修的住所,女警覃霞琴打量三人,对白忆冬神似女星的清冷相貌而惊艳,接着看凌飞有些苍白的好看相貌,却有点身形虚浮的样子,以及侯贵方痞笑的贱贱模样。 “有人让你们过来的?稍等一下,我打电话给那边确认。” 贾霞琴打出电话询问,连连点头后,电话很快挂断,隔着窗户,简单询问凌飞三人的情况,便点头让凌飞他们坐上警车,车辆开动。 凌飞望着车外,在这个偌大的小区路上,或许已经是晚上十多点的缘故,行走的人很少,多是穿着家居服闲逛的人在小区内牵狗带娃,似乎外面的异常,并没有影响到这里宁静。 “你们是那封修的朋友?”女警即便是询问过一次,在警车里还是像聊天一样闲聊着。 白忆冬,侯贵方看向凌飞。 在三人中唯有凌飞与他有些关系,凌飞犹豫,如果说是朋友,确实也算是,封修从一开始在阴山算计他,后面两人在神国遗地并肩作战,凌飞对他芥蒂也放下,但说到底还谈不上熟络,至少自己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见过他一回。 “嗯,算是普通朋友。” “那他......”女警从车内后视镜,偷看凌飞的神色。 “告诉过你,他杀人了吗?” 凌飞神色一凝,车内陷入平静,女警到底是做着维护社会治安等的专业工作,瞬间看出凌飞的表情:“没有啊,也是,谁能想到一个电竞天才,住着这么好的房子,私底下会做出这件事。大好的前程啊......” “杀人,杀的谁?”白忆冬询问。 此时不用女警回答,凌飞直接替她道:“似乎是一位叫农果果的女孩,刚才电话里的警官,是这样告诉我的。” 第二百二十章 小丑 贾霞琴回道:“不止的。不少人多次在凌晨时候听到,在封修的住所发生剧烈的动静声,紧接着便见到那封修冲出,动手拿着刀杀了人。” “动手杀人,还多次?”侯贵方一笑。 首先他是不信的。 难道还真以为这里是泛大陆世界了,在这莫说杀人,哪怕是动手,被人看见了的话报警,都会有警官找上门,封修真动手杀人的话,被人看见,证据确凿,早就被抓起来,怎么可能有多次动手的机会? 贾霞琴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 “我们按照报警人提供的杀人,和埋尸地点寻找,却挖地三尺都找不到半点尸骨,也没有出现鲁米诺反应。”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报警人报假警,但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有假,将报警人带回去做了精神鉴定,也没有出现精神问题,一头莫展的时候,又有人过来报了警,说封修再在他的住所附近杀了人,结果事情如出一辙的没有找到半点可疑之处。” “就在我们对两位报警人进行批评,第三位报警人出现......” “于是这一次,我们所里亲自安排两人日夜守在封修住所,结果......”贾霞琴看向三人,“真的看到封修杀了人。” 匪夷所思。 整个案件都听起来匪夷所思。 侯贵方喃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凌飞沉默,他不知道该不该将手机里的信息拿给这个女警看,然而他还是打消这道想法,毕竟里面的一条信息让凌飞很是在意:什么人都不敢相信,其他人很...... 诡异! 无意间瞄向车内的后视镜,女警覃霞琴将注视他的眼色收回,凌飞神色自如道:“他的精神,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覃霞琴声音高了一调,像是找到志同道合的话题:“果然,你们也这么想的吗?!现在整个社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处出现案件,让人头疼,一下子工作量大了不少,抓了一批又一批的奇奇怪怪的人,啊!” 说到这话,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将话说多了。 连忙闭上嘴。 凌飞想起白忆冬跟自己说的能力者,和修炼者之间的区别。 能力者是上个世纪,莫名出现的一类人,自出生就自然携带各种能力的非凡人类,而禁戒里的泛大陆修炼者在现实世界这里,现阶段则只有燃烧自己生命,激发能力的一种自杀方法。 现阶段在网络上炫耀的大部分都是肆意耗费自己的生命潜能的修炼者,他们不知道在一次次使用能力后,生命早已经进入倒计时。 “你们抓的那些人,到底是哪里奇怪?”凌飞道。 “这当然不能跟你说!我们有着规定......”覃霞琴正经道。 “之前你不是说封修的事,说的挺多的吗?”侯贵方问道。 贾霞琴摇头:“那不一样,你们是来协助此案件,其他的案件自然不能跟你们多说。” “说吧。”白忆冬插嘴道。 “好!” 侯贵方看向白忆冬,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守口如瓶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多数就是精神恍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有的说自己看到神灵盘旋,听到诸神启示,有的说自己在网络上戏言的“禁忌落日”那天,获得了非凡能力,成为新世界的神,亦有人说世界末日将至,人类将亡,这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真的有特别的能力?都有出现什么特征!”凌飞连忙询问。 贾霞琴没有说话。 凌飞明白,看向白忆冬,白忆冬叹气,她明白凌飞想要从他人的话确定能力者与修炼者之间的差别,她重复凌飞的话进行询问,贾霞琴才道:“什么特殊能力啊,一个个都跟吸了似的,关了一阵,要死不死的。局里又管不了他们饭,就放他们离开,或者直接送到医院。” 似吸了,要死不死...... 凌飞躺在车座上,一切都和白忆冬说的一样。 能力者是能力者,修炼者是修炼者。 但说白了。 在现实世界,修炼者其实就是幸运持有禁戒的普通人,得以窥见一丝神力,一旦使用一次非凡能力,很短的效用时间过后,就会成为半废之人,离死不远。 如此看来,“修炼者”一说,在这里形同笑柄。 倒不如说是小丑更为准确。 而自己持有两枚...... 凌飞苦笑一声,这种情况只怕在现实世界使用一次剑道士或是机械师的能力,他会比那些网络上炫耀显丑的人更为严重,应该会瞬间死亡吧。 这应该就是白忆冬不愿告知如何借用禁戒的原因吧,她不希望凌飞因为追求这份力量而身死。 以前因为家庭环境,现在因为能力者...... 与白忆冬间的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似同一世界之人。 白忆冬静默看着微微闭眼的凌飞,“......” 周围人逐渐增多。 “到了。”女警将车停住,看她的神色,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被白忆冬所控制住,指着前面道:“要不你们自己进去吧,我的任务是受守到外面,防止有可疑人妨碍办公。” 说罢,开车离开。 凌飞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拥挤的人,从间隙中能看见有三四个警员在维持着周边环境,以及已经拉开了一条警戒线围在周围,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只要不是祸临己身,华夏人永远都是爱凑热闹的。 将这些人分开,三人走到前面。 凌飞伸手越过,拉住一位警员,对他简略几句,那位警员对他点头,转身走进封修的房子,将一位年龄较大的警官带来,那位形象方正的警官见到凌飞,先是对凌飞三人伸出手,笑道:“李虹,三位同志,等你们很久了。” 凌飞握住,这正是之前打电话,从封修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他还在里面吗?” 李虹注视凌飞身边凑过来的普通居民,示意一下,凌飞会意,对身边的侯贵方两人道:“我们进去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三人弯腰越过禁戒带,周围果然有人开始将话题引到他们身上,好奇他们是什么人。 第二百二十一章 现实世界 人群中,有个身体胖硕的男子见凌飞三人走进。 悄悄离开,来到一处僻静之处,拿出电话拨打过去,悄声道:“盛容妹子,我看到有三人进入封哥的房子了,对,应该就是封哥时常说的凌飞和他的朋友。” 等到电话那边的人将话说完。 毛振民才连连点头:“好,妹子,你也多注意点儿,跟曲燕子和陈海勇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小心躲避, 我感觉最近窥视我们的目光增多了,陈达大哥已经消失,绝不能让封哥也被那些人带走!” 将电话挂断。 他左右看了一眼,带上宽大的帽子消失在林间。 走进房间。 凌飞三人微微感到有些刺眼。 外面已经是夜晚,光线昏暗,里面却将所有灯光打开,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来到大厅内 铺着灰色的地毯,地毯两旁摆满了沙发椅,还有一个巨大的茶几。 而人来人往间。 明显可以看出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一群侦探和技术人员进入大厅通往各处房间,大小房间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小组负责搜索其中一个区域。 技术人员开始利用光源灯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搜索着地毯、家具和墙壁上可能留下的指纹或其他生物痕迹,用棉签小心地采集可能存在的血迹或其他液体样本。 还有些辅助人员在周围举着相机拍照。 如此仔细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之前凌飞还在外面看见那些负责心理学调查与讯问工作人员到场,搜查群众反应以及陪同警方对现场发现可能涉案情况做深入访谈。 当然。 最让凌飞注意的是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一个差不多二三十左右的男子垂头坐在沙发上,仿佛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与他无关一般。 而在他两侧,有两位小警员警惕地看着他,即便在这男子手中并没有持任何凶器。 听到动静,男子抬起头看向凌飞。 男子浓密微卷的黑发自然地垂落在额前,略显凌乱,也许多久没有打理过外形,长满胡渣和轻微颧骨上方留下来一撮混乱短须使他看起来颓废气息,然而整个外貌却不失坚毅挺拔。 凌飞同样看着他:“封修?” “是你吗......凌飞?”男子先是打量凌飞身后的两人,将目光集中在凌飞身上。 “嗯。” 李虹看向两人,微皱眉,什么情况,感觉两人既熟悉,又陌生的,不太寻常。 凌飞来到他的面前站定,俯视注视封修,“好久不见。” 封修拍着他身边的空位,“坐吧。” 凌飞看向带他们进来的李虹警官,早在之前李虹就对他们悄声说过,进来后,三人的一举一动,包括跟嫌疑人封修的谈话都要受他的安排。 李虹轻微点头,封修近期精神萎靡,不管他们怎么谈话,都爱答不理,需要有他的朋友来引导。 “他们说,你杀了人。”凌飞走在封修旁边坐下,封修上下摸着自己的衣兜,两边的小警员明显神色紧张了些,但当看到封修拿出一包皱皱的烟盒,又轻松起来。 封修抖出一根烟,向凌飞示意,凌飞摆手,说现在自己大病初愈,加上山上清修了半年,基本上什么不良嗜好都戒了。 封修听完呵呵一笑,将烟叼出,向小警员示意,其犹豫后,还是为他点了起来:“那你活的可太没意思了。” “不一定,你说呢?”凌飞挥舞手中的禁戒。 “也对。” 他的烟很短,似乎是因为之前抽过一半,再重新点燃抽上,烟雾缭绕,模糊封修的眼眸:“你信吗?” 凌飞点头:“我信你杀了人。”他特意将“人”这一字咬的极重。 李虹微急。 逮捕控制封修的时候,他当时可是竭力反抗,一再强调,自己并没有杀人,眼下被他好友这一刺激,说不定会再次情绪崩溃。 出乎他意料的是。 封修的神色依旧平静。 凌飞看向他,原本封修是一个沉稳、理智的人,但当他的精神逐渐崩溃时,整个人如同一个幽灵般苍白。眼睛下布满了深邃的黑眼圈,显露出他长时间未曾闭合双眼的痕迹,原本清晰明亮的双眸失去往日的锐利和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和无助。 微叹一口气。 “李虹警官,能让我与他单独说话吗?”凌飞看向李虹。 李虹皱眉:“这不太符合流程。” 凌飞看向白忆冬,白忆冬再看向李虹:“没关系吧。” 披头散发的封修摇晃着双手,也开口道:“可以给我带上手链,若是还不放心的话,将里屋那间厕所给我们吧,那里只有一扇仅供小孩通过的天窗,你们可以把我的手扣在水管上。” 让两位警员意外的是。 向来遵守规定的李虹警官竟真的点头答应。 现在李虹有些后悔,没有带监听设备过来,挥挥手,一位小警员上前将一副银手铐将封修双手拷住,三人走进里厕。 小警员将封修带到更里面的淋浴间。拷在淋浴铁管上,对凌飞低声道:“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大喊一声,我就在门外。” 凌飞点头。 小警员离开前,还贴心地就将门带上。 凌飞环顾周围:“还好这里的气味还行,我刚才在想怎么不能在你卧室里聊,而是来这种......” 封修顺着墙缓慢靠下,自始至终他没有多少精气神:“他们不敢让我进楼上卧室,那里有落地窗,和阳台,可以方便我逃跑。” “也对,你在他们眼中是连环杀人犯。” “凌飞,你若是特意赶过来嘲讽我的,大可不必,唉,早知道我就不请你来了。” 看着封修颓然坐在地上,凌飞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我以前颓废的时候,相信我,你让我过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封修呵呵惨笑几声:“那真是让你看笑话了,但愿如此吧。” “说的是真的吗,有人看见你在凌晨的时候,杀了人,还是你的女朋友农果果。” “一半吧。” 凌飞挑眉,这说法有意思了,“说说吧,如果你真的相信我。” “......凌飞,你不觉得这现实世界也开始变了吗,开始......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监控器 封修抬头对凌飞道,在这个角度能看出他的头发凌乱无比,留出抓挠过的伤痕。 凌飞望向外面的门,能看见门上有着黑影,显然那位小警员贴门偷听。 他默然将里面的玻璃门带上。 “嗯,我看到很多人都开始变了,魂魄颠倒、神志不清,恍若......末日前的宁静。” “这些只是表面上的。” “不止如此的。”封修道,“很多异常东西也出现了。” 凌飞俯下身,“你的意思,那些存在泛大陆的诡异,来到现实?” 这正是他怀疑的。 而让凌飞意外的是,封修却是摇头:“不,很不一样。” “但我看不明白,按照现实,它们不应该出现......” “按照泛大陆的世界观,那些异常与诡异虽存在相似,但在本质间,似乎也存在于诡异的差别。” 凌飞有些听不明白。 “这么说吧,你看过一些民俗恐怖电影吧,这边的异常相似泛大陆的诡异,但也有起源各种民俗故事,地缘区别和文化历史,不能全以泛大陆的思维解决。” “明白了,你的意思,这边的异常不是泛大陆那边过来的,而像是早已隐藏在我们生活角落里的异常,与我们的文化相伴相生,例如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突然间在人间行走般。”凌飞走向他,低声道:“所以,你遇到那些异常了吗?” “嗯。” “我说的一半就是,我杀了“人”,但那些绝不是人。”封修道:“我的女朋友她成了异常,而我真的杀了她好几次。” 凌飞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悚然。 封修道:“看看时间,还有五六个小时,等着吧,她又会回来。” “每天凌晨,你的异常女朋友就会出现?”凌飞道,指指门外:“你这些话,跟他们说过吗?” “当然。但他们是白痴!什么都不愿相信!” “我才只能相信你能帮我!” 封修突然靠近,双手想要伸向凌飞,发出一连串的铁索碰撞的轻微声,凌飞半退,让他的手没有办法接近自己:“凌飞,他们不相信!他们不相信我!凌飞,帮帮我!果果在明日凌晨还会回来,我担心下一个回来的就真的是她!不是那异常生物,你让他们不要带我回警局,我要这里等着她!” 凌飞将他的衣襟拉起,猛地将封修重新摔在墙上,“给我冷静点!” “......”封修沉默,一阵狂笑便会从嘴边溢出,余音萦绕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低声呢喃并沦陷于恍惚状态:“抱歉,我不该指望你能帮我,这太危险。” “谁说我不帮忙的?” 凌飞同样想看看,那些异常东西到底是什么。 出来后。 凌飞对帮他开门的小警员感谢,随即来到李虹警官的身前,转述封修的话,李虹越听下去,脸色无言起来:“他对你也是这样说的吗?” “等等吧,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凌飞笑道。 李虹突然觉得他也有些精神失常。 被小警员带出来的封修挥舞手中的银手铐,嚷嚷道:“现在可以将我手中的手铐取下吧,这样拷着难受。” 小警员为难。 李虹摆手,让他取下,毕竟还没有确凿证据,仅是现阶段的还不足以让封修定罪,确实总是拷着不合理。 将早已等待的侯贵方,白忆冬两人带到另一处。 侯贵方听完,明显错愕:“真的有“那些东西”?” “这些,忆冬应该最为了解吧。”在飞机上,白忆冬已经跟他说明这段时间忙出忙外就是为了处理这些异常事件,白忆冬对侯贵方点头,将一些信息通过语者的能力传到他的脑域。 这么庞大的信息,白忆冬只用一瞬就将之全部传出。 “能力者......”侯贵方喃喃道,突然想起在自己母亲身边似乎也有两个这样的人,原以为只是一些奇异点的保镖,现在想来确实跟一般人很不一样:“难怪说,让我多接触禁戒的事......” “解决完此间的事,一起去拜访武令喻教授吧。”凌飞道。武令喻是一切之始,了解他,才能知道更多关于泛大陆的事。 侯贵方点头。 封修活动松开的手腕,等到所有的技术人员从房间各处过来,朝着李虹摇头,看他们的神色,便明白在各处的房间他们皆没有收获,李虹沉默着让他们离开,看向神情淡然的封修,愈发觉得对方的手段莫名。 “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不把那个杀人犯抓起来吗!!”外面的人们看着一个个人走出,群起激愤起来,在警戒线之外对着里面的人不断发出怒吼:“你们还是不是保护公民安全的人了?!!” 好在虽然看见很多人撤离。 但禁戒线还是拉着,也有不少警员还留在现场拦着,让他们的激动情绪稍微安抚下来,李虹隔着窗帘看着外面的情形,见人逐渐散去,将窗帘重新拉上:“好了,他们都已经走了。”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将人已经驱离,凌晨时候,真的会有你杀死的人出现在门外?”李虹说着,就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封修点头。 神色依旧颓然,显然他女友的生死未卜,对他的打击很大:“这一切都要从那次诡异的外卖员,以及后来我们去了一次游乐园......” 他讲述完游乐园的经历。 “后来,我担心那个诡异的外卖员还会回来,在房子的门上装了一个隐蔽摄像头。好在那个外卖员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倒是找到了试图在我家的院子里搞破坏的小孩子。” “果果当时见我疑神疑鬼的,也说我反应过度。” “逐渐地,我将那事忘记......” 封修向凌飞三人展示按在门廊上的监控器,而李虹在他们身上双手环抱,静静看着。 按了上面按钮,上面的显示屏亮起,能望见一块面积范围很小的外面视野,最多看到两侧这些花盆和草坪的装饰,但若是外面有人敲门的话,已经能透过这监控器看见外面的来人。 封修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向凌飞展示上面的分屏画面:“不仅这里能看见,还能与手机上联网看到更多角度的画面。” 第二百二十三章 猫尸 “基本上没有死角。”凌飞划动几下,交还给封修。 他能感受到封修做到这种程度,或许比他口中所说的,还发现更多异常之处,不然不会这样小心谨慎。 “我将外卖员的事情放下。” “但有时候还是会有意无意间,透过手机上的监视画面看外面的情形。” “包括果果也是......” 听到这里,以李虹的专业素质,已经能察觉到关键的地方来了,悄声吩咐身边的警员做好笔录和录音。 “她开始看见在门外故意搞破坏的不只是小屁孩,还有一些小区内的流浪猫,便定时在门外投喂猫粮,因为我们两人都是在家里办公,很少出门,所以我想着多这几只小猫来串门是好事,没有拦着。于是那段时间来我们家附近的流浪猫越来越多。” “有一天,农果果出门。” “我想着这个时候,果果原本该去门外准备着猫粮的,但既然不在,我就帮着她弄一下,刚刚将猫粮放好,果然就听到几声猫叫声,几只流浪猫从角落里出来,围在我的脚下猫盆中吃起来。” “我返回房间,开始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 封修将手机放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张张监控截图划过。 能看见里面都是农果果背对着画面,蹲在地上,轻手抚摸着吃猫粮的流浪猫,虽然有很多张,但无一例外都是距画面比较远,且总是看不见农果果的正面。 “能看出什么吗?”封修问道。 李虹皱眉,觉得里面的人行为很正常,没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凌飞三人却是看出异样,这并不是李虹不如他们,只是多年的职业素养,使得他更专注于画面上的人物表现出来的意义。 “猫少了......”侯贵方道。 凌飞点头:“监控画面截出来,还带着时间信息,一张张看过去,或许看不出太大差别,但若是直接从中间的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就能看出很大的区别。” 李虹翻过,果然见中间的一张,足足有十多只,但最后一张却仅仅只有两三只流浪猫。 “可是这第一张,不是也只有两三只吗?”身边的警员问道。 李虹被凌飞他们所启发,也明白过来,摇头道:“这不一样,在一次喂了流浪猫之后,它可能会通过声音、肢体语言或者其他方式来向它的伙伴传达信息,告诉这里有食物和水源。所以这些流浪猫会聚集,越来越多分享这些资源,这是它们的一种生存策略。” “所以,聚集过来的流浪猫只会越来越多,不会从多到少......” 但李虹不知道不知道这种异常的现象代表着什么。 示意封修继续说下去。 封修道:“我当时也看出这点,询问回来的农果果,她跟我说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有些流浪猫找个舒服的地方去过冬,就不过来。” “我当时觉得有道理,直到后来,她逐渐减少喂食流浪猫的举动,一只流浪猫也没有出现,而果果开始早出晚归,一次出去的时间比一次久,每次回来跟我说不了两句话,就独自回到房间里休息。” “后来,我在小区内发现很多猫尸......” 李虹询问身边的警员,确实是猫尸,也没有人类的血液存在上面,但很奇怪的一点是猫尸内同样没有血液,全然是干瘪的尸体,“干瘪的猫尸?” “难道是农果果在用某种仪器放血?这确实太过残忍。” 而对方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李虹知道是自己猜错,但出于愤怒,快走几步,凌飞拦在他前面,笑着道:“李警官,何必追问对方不愿回忆的过程,不管是什么情况,到了明日凌晨,不就真相大白?” “......”李虹气愤,来到沙发坐下。 因为遣散了大部分的人,留在封修房子里的警官加上李虹,也只有四人,其中包括女警贾霞琴,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时不时将迟疑的目光看向白忆冬。 封修来到厨房,为凌飞三人下了挂面:“抱歉,原本是说等你来,请你下馆子的。” 凌飞看着警员们吃着方便面,并不与他们一同吃。 “现实这里,似乎还有相当部分,包括很多公职人员都没有意识到异常的降临。” 封修正沉默吃挂面,听到声音,吃惊看着凌飞,因为他的声音直接响彻到封修的脑中:“你是怎么......?!” 凌飞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吸引了一旁正吃着宵夜的警员们,李虹皱眉询问一声,凌飞歉然道:“抱歉,不小心掉在地上,我去洗一下。” 李虹从茶几上抓起一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凌飞:“不用,我这有多的。” 他突然觉得让凌飞过来是很愚蠢的事,这家伙似乎比封修还难缠,凌飞客套一声接过,将一次性筷子分开,继续吃起来。 “别伸张,在脑中回答就行,我们都能听得见。”白忆冬暗中道。 “真神奇。有了这能力,打麻将什么的不成了赌神了?”侯贵方啧啧感叹道。 封修道:“果然现实中有人能使用泛大陆的能力!” “不,这不一样,这是能力者的能力。”凌飞解释道,随即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说出。 沉默,任何人知道自己手中的只是一件模拟能力者而诞生的物件,而只使用一次,就会生命大损,都会沉默。 “一次足够了。”封修握住禁戒喃喃道。 “凌飞,我就知道找你是没有错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一信息,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另外的一件事。” “很多国内外的组织,似乎都在遣人寻找持有禁戒的人,寻到后,或是诱重金,或是持武力威胁,总之相当一部分的修炼者,已经被他们吸收进去,论坛短视频上所言,很多人消失的缘故就是这个。” 凌飞肃然:“国内外组织?” “春江水暖鸭先知。”封修冷笑着:“最先察觉世界变动,开始做各种准备的永远是有势力的那群人,我说那些组织上的人为什么这么竭力想要抓住我们这种人,而不是诚心拉拢,原来我们在他们眼中是炮灰,价值有些,也并不是这么高,不值得多费心,但即便是得不到,也要毁去不要他人得到。” 这就是凌飞所言,他们修炼者在现实生活是小丑的原因。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有人 类似于炮灰的作用,使用一次,便失去效用。 不过,也许是未来的不久,那些既没有能力,又没有禁戒的普通人比他们修炼者的处境还要艰难,连炮灰都不如...... 白忆冬听着,默然道:“其实武令喻教授创出禁戒,并非你们口中的所说是在榨取你们的仅有价值,而是因为......潜师计划。” 凌飞看向她,这个潜师计划,他听对方在飞机上提过一些。 普通人持有禁戒,在泛大陆世界里成长为各式各样的修炼者,返回现实世界里,将所学的技能魔法,符纹秘法,战斗技巧等一些攻防手段传授给现实世界的能力者,让他们迅速存在起来,以应对未来巨大变局。 这就是潜师计划! 可惜这一天才的想法提出的那天,被官方高层深思熟路后,立即毙掉,其中的考虑就是因为普通人若掌握能力所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和要消耗生命能量这一炮灰属性,本身就极度不人道。 “但愿吧。”侯贵方不咸不淡地道。 商务家庭出身的人,不会尽信他人的话,或许禁戒确实让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优秀的能力教师,但难保武令喻不会有其他心思。 “潜师计划,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当能力者的老师吗?”封修自嘲笑道。 世界上大有点钱就自视高贵的人存在,更别说能力者从出生就注定优越众人。 封修道:“先不说这些,一切等将眼下的困难度过。” “封修,你莫非想要使用一次禁戒能力,救农果果?”凌飞道。 封修看向他,眼中有着坚定:“不然呢,凌飞,你能来帮我,已经很感谢,总不能让你耗费自己的生命吧。只要活抓那个虚假的怪物,我一定能追寻到真正的农果果到底去哪!” 凌飞皱眉道:“可是,极有可能你女友已经被诡化......” “在现实中,更准确的说法是畸变,而且就算是畸变过的人也有把握能救回来,跟诡化是不一样。”白忆冬道。 凌飞一拍脑袋,他又拿泛大陆的惯有思想来判断现实世界的异常了。 “多谢。”封修对白忆冬点头。 同时询问禁戒在现实的使用方法,白忆冬摇头,告知自己虽也来自一个寻找修炼者的组织,但她的组织是不会强制要求修炼者为组织服务,同时个人禁止将施展禁戒的能力告知修炼者。 不过,白忆冬让封修不用这么担心:“其实我们组织内也有不少能力者,能帮助你将农果果恢复过来,无需你燃烧生命。” 封修没有再说,心中思考。 这叫白忆冬的女子不愿告知,网络上已有不少人独自摸索出禁戒的使用方法,将展示能力的视频发在网上,说明方法不难,独自摸索,他封修迟早能自己领悟出来。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三点。 李虹强忍住睡意,身边的小警员已经连连打着哈欠,他看向手机时间,对封修道:“从现在到五点,都算是凌晨了。” 封修看起来却毫无睡意:“你若是扛不住,就睡会儿,到时我叫你。” “......”李虹什么话也不再说,强打精神。 封修暗中早已详细告知那怪物信息,白忆冬则将一些遇到的异常情形感知凌飞,凌飞听到稍微安下心来,如此对比分析,现实世界的怪物,虽也是恐怖,然而总体实力确实比不上泛大陆世界的诡异,甚至就连不借用禁戒能力的封修手持菜刀,都能杀死好几次怪物。 再加上他们三人,自然更有把握。 更不要说,现场还有手持枪械的警员在这里,唯一麻烦的是,封修希望凌飞他们抓活的,而凌飞泛大陆里所用的多是搏命之术,更何况警员若是看到怪物的真相,还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反应...... “呼!”“呼!”“呼!” 最看得开的,还是侯贵方,直接蜷缩在沙发上打着呼噜。 凌飞亦有所困意,毕竟从下机到现在总共也只睡了三个多小时,迷糊间,突然感受到有人轻微碰撞自己,瞬间惊醒,转头看去,只见白忆冬在他身旁,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上:“嘘。” 随着她指示动作,凌飞转头看去。 只见封修的神色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漠然,眼神锋利锐利,如像在泛大陆时。 “是不是快要来......”凌飞走上前,正要询问。 突然他的神色也警惕起来,看向门外。 已经能隐隐听到一阵脚步声,很是怪异,听起来像是喝醉酒的人发出,摇摇晃晃,姿态不稳,轻重不一,细听下来,却比醉酒的人更显得混乱无序,有时可能会带有拖沓或者不稳定的节奏感,充满失控和混乱感。 脚步声消失在门口。 “叮叮叮叮!!!” 提示音吵醒了一众打瞌睡的警员,转头看去,发现是门廊上的监控器传来的提示。 封修起身。 不料“呼”的一声,李虹同样起身,直接越过他,来到门前。 他的手伸向门锁,迟疑后,还是按在监控器的显示屏的下方按钮,瞬间从黑屏转出画面。 一道黑影闪过。 李虹神情却微松,明显是一只猫影,看来是不小心碰到。 转身看向封修。 却看见封修和凌飞三人的面上神情都是肃然,凌飞听出外面的动静绝不是正常生物发出的,这种感知是从泛大陆的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类似第六感:“封修,看手机。” 封修明悟,门前的一个摄像头看不到,说明那发出声响之人躲在其他位置。 翻出手机,调出画面。 默认的第一个画面是门前的摄像画面,封修按下手机界面上的向右的箭头,果然画面转动,出现另一角度的画面。 “真有人?!”李虹始终注视,看到里面出现呆滞站立的身影,低呼一声,想要接过封修手中的手机,却被封修侧身躲过,李虹微怒,他身为公职人员,可从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封修没有理睬他,而是继续调动画面。 一张张的切换。 找出一个最好的角度,凌飞看去,眼神微微一凝,而白忆冬在旁看见,神色如故,侯贵方声音微骇道:“感觉不像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已开门 李虹走过去一看。 此时,一个相貌活泼姣好,但神情呆滞的女人正站在门前,呆呆的盯着,关键是她盯的位置只是一堵墙,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她像是能透过墙体看见里面的人一般。 “真的是农果果!!” 李虹一喜,传闻被封修杀死的农果果真的还活着,确实让他松气,看来封修说的是真的,没有杀人。 他歉意地看向封修。 转身正准备去开门,不管怎么样,先将人带进来再说。 凌飞看住他,语气严肃道:“你仔细看。” “仔细看什......” 但接下来,李虹看到的东西却让他直接愣在原地,外面的农果果抬起头来,正好从画面中看见农果果的脸全貌,这确实是农果果的脸不假,五官轮廓,都是与来之前看到的照片一样,但总觉得看起来都不太对劲,有种不协调感。 一位警员喃喃道:“如果说我们从照片中看见农果果的长相是这样,仿佛我们从这人身上看到的长相也是这样的感觉。” 他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但李虹瞬间明悟,一个人长相比例在照片上总会有些失真,角度问题导致比例有些压缩和拉伸,但这外面的农果果在透过画面带给他的感觉也是如此,像是扁平感觉,不像是一个立体活生生的人。 注视侯贵方,之前就是他最先开口道出异样。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拥有比警员还要专业的素养? 封修继续道:“一开始,农果果还是我熟悉的感觉,但随着她早出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感到果果越来越陌生,这张脸非常像她,我起初也没看出问题,但当我仔细观察之后,我发现脸似乎变窄了,就像被人竖着被拉伸过一样,脸上的皮肤也看上去非常的紧绷,就像是一个缩水的皮套一样,紧紧的勒着皮下的骨头......” “带给我一种未知生物在竭力模拟人的行为感觉。” 被他的话吓住,几位年轻的警员瞬间惊惧,对视一眼,皆不禁吞咽口水。 “妈的!”李虹自语骂了一句,对贾霞琴这些警员道:“你们都工作多久了,以为是看电影呢?别人顺便说些装神弄鬼的话,就给你们的胆子吓住?!真给我丢脸!” 又看向封修:“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管你跟你女友闹出什么矛盾,你都不应该将她赶出家门,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显然他已经以为这只是小两口子在闹情绪,他接过不少次这种虎头蛇尾的案件。 凌飞突然按下了实时对话按钮,“嘟”的一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凌飞从容道:“一个个都在这里猜什么,有什么话问出当事人不就好了?” 警员们松气。 不用开门就好,不管是什么生物,在他们的意识中似乎有这扇门隔着,就很安全,有人意识到什么,开口道:“你们不觉奇怪,她好像就这样呆呆的看了快15分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样子是不是磕了?” 凌飞向封修示意,封修上前,对着监控器的蜂窝密孔:“果果,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他的语气中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冰冷。 话音刚落。 农果果的头突然抬起来,睁大眼睛对着镜头,就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摄像头一样,逐渐她靠近摄像头,李虹皱眉,刚才还只是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眼下画面上的人脸靠近,使得不对劲的感觉越加强烈。 贾霞琴是女人,心细点,低呼道:“她的身体没有动!脸却离镜头越来越近!” 哪会人有这么长的脖颈! 李虹身体一寒,仔细看向画面里。 此时农果果正半张着嘴,表情见于微笑和皱眉之间,似乎是刚认识这东西,如同孩童般好奇观看。 对于封修的话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 农果果脸上的表情始终凝固在这种令人不安的状态之中,所有人等待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话,李虹观察越长,注意到她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 突然随着身边的警员发出低呼。 他们看见画面里,农果果正在微笑着,不是普通的微笑,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笑容。她怪异单薄的嘴唇拉扯出一个长长的幅度,将整张脸都扯宽了,仿佛是在展示她的牙齿一般。他在门口站了很长的时间,就好像一个恐怖的人体模型。 “咕咚!” 贾霞琴发出大厅里唯一的动静,虽是恐惧,但画面中的人仿佛就有种奇怪的魔力,将所有人的眼睛凝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农果果的嘴唇又开始慢慢的撅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生气时的嘟嘴,表现在这张不对劲的脸上,带来的不是萌感,而是恐怖谷般的畏惧。 她先是维持了一会儿这个表情,又开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它在做什么?”中文中“他她它”发音相同,但贾霞琴在下意识中,已经不把画面的农果果当成人。 所有人聚集在门后一墙之隔,看着农果果在练习各种不同的面部表情,仿佛是第一次知道表情这个概念一样,场面不但奇怪,且让人脊背发凉。 就这样缓慢的继续切换着表情,微笑。噘嘴、皱眉,然后又重复一遍。 “喂!”李虹看向封修,郑重道:“你再说点什么。” “果果,你受伤了吗?”封修用颤抖的声音对问道,他很想知道,这个怪物到底将自己的女友抓到哪里去了,又为何变成农果果的模样,却只能旁敲侧击。 听到声音。 农果果的神情明显凝固,像是在回应我一样,摇了摇头。 在封修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门把手,使劲的摇晃起来,连带着里面的门把手都是剧烈地摇晃,几位警员立刻慌张起来,他们在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生物前,现在可不想让它进到屋子里。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凌飞连忙稳住门把手,一位警员上前指着门锁,恐惧地道:“这门是指纹的,感应装置就在门把手处!” 像是为了符合他的话。 门锁内部响起锁扣回档的声音,同时电子声音传来:“已开门。” 第二百二十六章 长臂 所有人悚然,这下麻烦了,这种款式的指纹感应锁想要重新弹回扣,默认时间三十秒,意味着三十秒的时间,门基本上处于开启的状态,凌飞立刻用身子抵门,要死死撑住。 “不会放你进来的!” “我到家了......”门外,有着声音传来。 巨大外力传来,发出巨大山响。 两位小警员连忙自告奋勇上前,与凌飞一同堵着门。 李虹至今不敢相信,这根本就是天方异谈的诡异之事,竟真的发生在现实,反应过来,连忙让贾霞琴举枪对准大门。 脑域中,白忆冬的声音响起:“有些异常怪物会模仿人类的基本动作和语言,说些简单词汇等。” “......”凌飞点头。 在泛大陆,只有从人诡化成诡物的初期,才会残留一点本能,说些简单语言,但随着诡化程度加深,生为人的本能彻底消失。 看来两个世界的怪物,果然是相似,但存在细微不同。 凌飞迟疑要不要跟外面的怪物对话。 门外的声音继续响着,声音从一种厚重怪异的鼻音逐渐变成一种酷似婴儿说话时的尖细高音:“我到家了,开门吧......” 封修的脸依旧死死盯着手机画面,“农果果,现在在哪......” 说罢。 他抬起头,染血眼瞳注视门的方向。 门外的动静终于停止,凌飞松开手,看着门把不再摇晃,正迟疑着,突然从外面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大笑的声音,这笑声也是充满着虚假感,让里面的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人永生难忘。 “凌飞,小心!!”侯贵方喊道,连忙冲上前,凌飞反应迅速,感知到不对劲,连忙将两位警员推开,白忆冬与封修几乎同时赶到,伸手将凌飞身体拉过。 一时反应不及,凌飞险些摔倒,而他的视角余光也正好看见的细长不知何物从门缝中冲出,顺着他的背后擦过! 门缝?! 猛烈挥向他刚才的立身之处。 凌飞因为被封修和白忆冬拉出原来位置,躲闪及时,但后背身上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服。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啸!” “轰!” 凌飞转头看去。 一根呈肉白色,形如令人毛骨悚然之竹林般细长,带来瘦弱之形象却带有致命之威胁感,如此细长的肢体难怪能从门缝中钻出! “轰!”细长长臂来势之凶猛,直直砸在门框,木制门面瞬间撞裂,木屑四散而飞,凌飞捂住流血的后背,好在伤口虽然深,但只伤到皮层之下,只渗出些许血迹后便停住。 挥舞的长臂在挥舞的过程中,里面的骨节发出不断碰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门内警员全部远离,屏息静气,恐惧在他们中蔓延。 如果说之前还有所怀疑,现在这纤细长臂已经不是人能做到。 有警员忍不住摸索腰间的手枪。 然而华夏国严格的管制,让他们没有得到允许前,不敢轻易开枪。 又一只纤细长臂从门缝中伸出,两支长臂交叉挥舞,攻击变得更加凌厉,“嘭嘭嘭!”一个放在鞋柜上的花瓶被扫中,玻璃渣子飞溅,一滩水从中飞溅,两米范围的几乎一切物品皆被打碎。 所有人意识到,门外面那诡异的“人”在被封修戳穿后,彻底发疯了。 “这下该怎么办?这样的破坏法,它要进来是迟早的事。”李虹面色有些挂不住地询问凌飞,原本不相信他们的话,但当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不信。 凌飞开始寻找趁手的东西:“还能怎么办?等那个怪物进来再收拾它呀。” 外面现在一片黑灯瞎火的,真要跟它在外面干架,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 白忆冬在凌飞脑域道:“能力者的能力最好不要在普通人面前展示。” 凌飞对她点头。 不过心中明白,白忆冬有其他打算,能力者的能力不能暴露,难道还不能在解决完此事后,用能力将他们记忆消除吗? 他看向封修。 见封修的脸扭曲起来,手机放下后,露出纯粹的恨意,走向他,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不管怎样,不能自乱阵脚,我们第一步就是要抓住这怪物,看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言罢,将一只警棍递给封修。 “嗯。”封修接过,掂量一番,皱眉道:“这东西不趁手。” 凌飞知道他是在想泛大陆世界的佩剑,不由没有好气道:“知足吧,有这东西就不错了,还是李虹队长暂借我们的。” 封修看着李虹,微点头。 “嘭!!” 终于门被撞开,里面的锁芯弹飞,警员就算纷纷躲避,还是免不了受伤,被强劲的气浪推到墙壁上。 凌飞看之则暗中松气,他在心中有估算,如果这怪物的实力能将这门撞成粉末,便只有逃跑的份。 好在眼前怪物也没有强横到这种地步。 “冲!”凌飞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尽管已经如此敏捷,但身形速度在他眼中依旧奇慢无比,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现实生活里,自己空有眼力,反应等对敌技巧,却没有相应的身体素质和技能。 身侧的侯贵方比之他更不如,甚至可以说是丑态百出,一手拿着碎纸就要甩出,等反应过来,也瞬间无奈,只得将碎纸丢在一旁。 毕竟凌飞好歹还是使用剑的近战职业,面对诡物攻击多少还是有应对的技巧,而侯贵方原本就是擅长精神攻击的,失去唤灵师的能力,几乎等同于普通人。 从漫天飞舞的木屑中,飞速窜出的纤细长臂猛地朝凌飞和侯贵方挥了过来。 “小心!” 凌飞大声提醒侯贵方,同时,身影一跃躲开,在躲开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肌肉震的微痛。 意外的是。 那只纤细长臂竟然被凌飞这一踢,踹退一段距离。 侯贵方见有效微愣,尝试着跟凌飞一样踢出,但瞬间他的面色变动,连忙改变攻势为退势,身形不断退后来进行避让! “凌飞,你是如何做到?!刚才我的感觉就像是踢在铁板!” 第二百二十七章 黑暗 凌飞却已经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开始得到禁戒的一开始,就曾莫名提升过素质,虽然后来出了车祸,但身体的能力还是在的,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虚弱。 “轰!” 凌飞手中警棍一挥,一阵风刃朝着长臂劈砍过去。 然而长臂吃的一次亏后,竟也学得聪明起来,猛然一缩,然后再次袭击过来,凌飞连忙往侧边一躲,长臂贴着凌飞的耳朵呼啸而过,将他的一侧头皮刮掉了一层皮。 长臂的反应比常人快了一倍不止。 “嘭!嘭!嘭!”凌飞又是一连退了三次,不断躲过怪物的攻击后,顺便将躲闪不及的侯贵方带出细长肢体挥舞的范围,木屑烟尘散去后,外面的怪物终于露出本相面貌。 所有警员惊骇出声,唯有封修依旧仇恨地看着,并无惧色。 他的女孩农果果,或者说这个试图伪装成她的东西就在他的眼前,不断从站立之处伸长自己的身体,躯干变得又细又长,以至于她的头都顶到了门沿天花板上。皮肤看起来异常紧绷,能听到其上发出皮肤撕裂一样拉扯晃动的声音。变成这样,看上去很难保持双脚站立的姿势,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她张开嘴巴,下颚一直垂到胸部的位置,露出怪异笑容看着封修:“我回家了......” “......” 凌飞一只手扶着另一手臂,不可避免地还是被扫中一次,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只是横扫就造成这样的伤势......” “它更加强大了。”封修走上前,道。 话音刚落,“农果果”瞬间趴在两侧的门框上,爬入屋内,并且将细杆般的手臂弯曲成令人作呕的角度朝着天花板上迅速攀爬,宛若平地爬到边缘处,然后一张脸倒挂着看着封修,露出渗入的爱意笑容。 从破碎的门廊处带来外面的冷风呼啸,连同携带着那怪物呼吸声,既沉闷又久长,使得空气中充满了压抑感! 短暂对视后,它动了! 突如其来快速动作与刚才的静态形成鲜明对比。 长臂挥舞间划出道道空气波刺激声响若闷雷横扫,凌飞和侯贵方本能反应俯身滚到安全区域避开那致命打击,同时凌飞的心神急转,现在是这怪物挂在高处俯视他们,可以任意发动攻击。 可他们这边没有从地面对敌的手段...... 突然,几声子弹撕裂空气发出的啸声在凌飞耳边掠过。 击中目标后,发出巨大沉闷的“砰砰”声! “混蛋!谁让你们这些兔崽子开枪的?!”李虹躲避的同时,对身后的警员怒吼道,不仅是因为对这怪物的信息未知,担心这胡乱扫射下,反倒有可能伤到自己人,且他们的枪械上都没有安装消音器,发出的动静一定会惊醒附近的人,到时若是过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不是我们想......”有警员结结巴巴地道。 他们也知道谨慎开枪的规定,所以保险栓都是关闭的,但刚才不知为什么,鬼神神差的就打开保险栓,对准怪物的身躯扣动扳机了。 挂在天花板上的怪物被击中的位置出现裂洞,无色血液从里面渗出,巨大疼楚使得它激怒,迅速爬行逼近,对它而言,仿佛天花板与地面并没有多大差别。 所有警员立即后撤。 然而此时。 “继续......继续......” 一道清冷仿佛来自天际的声音让他们止步,带着某种说服力与命令性质,直接对大脑发出指挥,警员们转过身,惊骇看见自己手指不断扣动扳机,子弹飞出,撕裂空气与怪物在挥舞长臂碰撞,不断发出钝响之声。 吊灯光线不断晃动,忽明忽暗,在不稳定照明下投射出错综复杂阴影。 引发一连串电火反应,导致天花板碎片零乱飘洒。 紧接着,黑暗降临。 “噼噼啪啪!”又是一连串的火花闪烁间,能瞥见一瞬的怪物在晃动。 这怪物终于安静下来了...... 凌飞在心中联系白忆冬,让她将封修和侯贵方的思绪集中在凌飞脑域中,道:“看来它也是用视觉视物的,你们先上楼埋伏,我将它引导到楼梯口处一举灭杀!” 利用狭窄的环境来限制它庞大身躯,同时还能登高与之一战! 可谓一举多得。 黑暗中。 侯贵方和封修的身影站起,缓慢轻声移动至楼梯口之上,见果然没有引起它察觉,皆暗松一口气,突然一束手电筒亮起,光束混乱扫在怪物身上定住,凌飞正起身挪动,见出现这样的异变,心中不由暗骂一声:“不好!” 开手电的正是一位小警员。 只见挂在天花板上的怪物找到目标,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迅速逼近面露惧色的小警员。 “轰!” 凌飞终不再隐藏身形,起身一手甩出,将身边的破碎的沙发皮抛在空中,遮蔽怪物的视野,同时举起地上早已破碎的电视机甩向空中。 随即趁机将小警员的身体拉过。 “撕拉!”长臂撕裂沙发皮,从天而降刺向凌飞,躲不开之际只得用警棍格挡,手腕一阵生疼,警棍被撞落在地。 凌飞向后踉跄退去。 同时还有另一根长臂携带风声刺来,好在侯贵方和封修及时赶来,将这根长臂拦住,凌飞却在黑暗中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加上之前的伤势,巨大疼痛从脊柱蔓延全身。 “嗯......”他闷哼一声。 “啊!”同时一阵尖叫从被救出的警员口中发出。 凌飞低头一看,只见警员已经倒地抽搐,脸色都是煞白,而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住地板上那只手掌,仔细看去他的左手从手腕断开。 凌飞撕裂自己衣服胡乱帮他包扎,语速飞快地道:“我将手掌捡起,时间不长的情况能接回来!” 突然。 又是火花四溅,在黑暗中绽放成耀眼光芒,于此同时子弹射击声不断响起,在大厅内回荡成震耳欲聋之音。 凌飞抬头看去。 李虹和贾霞琴两人站在楼梯口,开枪发泄自己的怒火。 “一起开枪!”身为队长的李虹大喝一声,不再小心翼翼,另一警员也是举起手中的枪,子弹飞溅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轨迹。 第二百二十八章 楼道 凌飞明白这是给自己做掩护。 如此大量的火力倾覆,使得怪物再想做出任何举动都会被拦住,看着它接连败退,李虹精神为之一振,看来这怪物还是惧怕物理伤害的,可惜手枪毕竟是手枪,切换弹药的时间太久,难以在怪物移动中彻底击中要害。 趁着怪物被吸引注意,凌飞爬出,迅速将手掌捡起。 落在地上越久,失活后接上的可能性就越少,凌飞将手掌塞给那小警员,指着门外,让其赶紧离开,那警员抱着手掌:“可是,队长他......!” “我会解决掉这个麻烦,相信我!” 凌飞抄起地上的警棍,顺便将这位小警员的手枪握在手中。 “砰!砰!砰!砰!” 转身在火力的掩护下,凌飞穿梭地上破碎的家具间,楼梯口处,侯贵方和封修伸出手,示意凌飞快点过来。 在天花板上不断攀爬,翻动的怪物终于是找到子弹火力倾泻的地方,朝着楼道口逼近! “砰砰!”凌飞连开两枪,拖延怪物的速度。 随即,他连忙逼近楼梯。 在凌飞身后,怪物同时到达,嘶吼着上前。 轰轰轰! 巨大震动使得凌飞身形不稳,一个不慎,身形滚成团直接摔倒。 滚落的方向正好是怪物逼近的方向,封修则是一把抓住楼梯扶手,用尽全身气力将凌飞拉起来。 凌飞感到身后有着蓝莹光点划过,托付自己身躯上前。 侯贵方走来,急急询问道:“没事吧?!” “嗯。”凌飞点头。 楼道口天花板不断摇晃,怪物巨大身躯挤入楼梯口,不断的向前移动。 两侧墙体被怪物束缚住的双臂挤压下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听得直让人毛骨悚然,它仰起头,似人一般的狭长五官不断对着楼上几人发出怒吼,凌飞望之,道:“成功了!” 虽然其中有着波折,但总算是达到目的。 趁着这个机会。 李虹和贾霞琴,还有另一位警员举起手枪,对准朝它的口鼻,眼睛等薄弱后,不断扣动扳机,射出的子弹穿透血肉,无色液体从伤口中飞溅,然而伤势对于该生物来说仿佛微不足道般,依旧不停地张牙舞爪。 贾霞琴两人畏惧。 李虹却已经看出端倪,大吼一声,镇定他们心神,道:“继续!不是子弹对它不管用,而是这家伙没有基本的痛觉!” 只要能造成伤势,让怪物再难行动就好。 封修一言不发:“......” 果然,随着时间过去,无数子弹的威力让这怪物逐渐安分下来,身躯不再剧烈扭动,躺在楼梯口处,死活不知。 李虹还是接连补了数枪,最后停下射击,他们三人迟疑靠近。 那警员缓缓放下枪,大口喘气,随后逐渐发出解脱的笑声:“哈,哈哈哈......” “......”李虹阻止凌飞三人靠前,他的手抚上怪物纤细身躯上的无色血液,放在鼻尖轻嗅,神色动容:“是......水?” “队长,管它是什么,我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那警员心有余悸地道。 言罢,他朝着李虹走去。 凌飞不知为何,心底仍有危机感升起,下意识大声道:“小心!” 话音刚落,那怪物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张开嘴角,露出狰狞笑容,一股强悍气息从它的身上爆发出来,紧接着便是双臂猛地从一楼的天花板冲出,带动巨大的爆炸声,木板碎片四溅! 有时候,事情就是充满戏剧性。 明明是李虹距离怪物最近,然而他却看到一根长臂猛地扎进走来的警员胸膛,贯穿后狠狠将楼道一侧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两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李虹不禁发出绝望之极的大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手握住手枪,另一手迅速换出弹夹,对着怪物的头部不断射击! 而警员身体只能僵硬在那里,双眸充斥着浓郁的恐惧,逐渐失去光泽。 怪物的目光继而又落在贾霞琴的身上,双爪向前抓住,想要将其撕裂,就在贾霞琴的身体在怪物抓到的时候,凌飞从旁边冲出,双臂展开,将女警的身躯一同带出,两人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止! “刚才的速度?”凌飞站起身,眼神惊异。 刚才若是泛大陆世界,他能轻轻松松救人,但现在这里是现实,他差点以为自己救不了这位女警,甚至连同自己也会被那怪物所擒住。 低头看着身体上,凌飞明白了。 在身体周围萦绕不少飘忽的蓝莹光点,正是这些东西存在,才让凌飞的速度终于跟上自己的反应,凌飞随即明悟,看向白忆冬,虽然她说不会行动,但当自己遇到危险,还是不禁使出语者的能力相助,言语的威力就能将人的速度提升? 进而想象的话,岂不是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人的全方面的实力瞬间提升? 语者的能力,在攻伐,在辅助,都有不小的作用。 不愧是神职之一...... 凌飞看向被贯穿在墙体的那位警员,被刺穿的部分本该是鲜血淋漓,但原本显得纤细的手臂瞬间粗壮起来,紧接着一鼓一鼓吸收警员的血液,瞬间从被刺中的地方凹陷下去,而能看见怪物的长臂上肌肉的纹理闪动血线的光芒,汇集在它的头部,和受伤的躯干,修复伤势...... 吸血? 立即回想到警员们说的干瘪猫尸,凌飞暗骂自己应该早点想到,这怪物靠着吸血来恢复精力。 贾霞琴见自己同事落得如此下场,眼睛一红,从地上狼狈爬起,想要继续开枪,此时望向凌飞脚下的地面:“我的枪......” 凌飞同时看去。 因为刚才的翻滚,使得她的枪脱手,正好落在凌飞的脚边。 眼见怪物又要伤害离得最近的李虹。 凌飞捡起这枪支,将原先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弹药的枪支丢出,异常冷静抬起手,连开数枪,子弹击中怪物胸膛,使得它注视凌飞,而一边的侯贵方配合默契,不用凌飞提示,瞬间冲上前,将李虹从怪物的挥舞长臂间救出。 看着不断挪动身躯,试图进入同样狭小的楼道的怪物,凌飞迅速蜷缩着,干蹲下身子,减少被攻击到的几率。 一时间,竟陷入僵局。 第二百二十九章 剑 封修深吸一口气,将正要冲过去的凌飞拉住:“走,跟我进房间拿东西。” 凌飞不明,但见其认真的神色,点头道:“好......” 将手枪交还给贾霞琴,让其掩护侯贵方他们。 两人进入二楼楼道尽头的房间,这里是一间很大的卧室,很干净,只不过布置得有些冷清,仅有一张宽阔的灰色床铺,以及床尾的一墙衣柜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凌飞进入一眼看穿布局后,不禁嘴角抽动道:“你这时候不会是想要换衣服变身吧?” “有说闲话的功夫,还不如一起帮我。” 封修懒得跟他说理,冲上前打开衣柜将所有衣服拿出,随即在柜内部蹲下,摸索到一个隐蔽的凹槽,尝试着向上拉动衣柜的里面厚实木板。 凌飞见状明白他要拿的东西就藏在木板之后,连忙走上前与封修同样蹲下,扣住凹槽处,随即用力,脸因为使劲憋得通红:“你奶奶的,哪个好人在家里还装机关?而且有必要将机关做的这么难打开吗?” “少废话,不是这样,那些警员早就找到此处了!”封修同样脸憋得通红道。 哐~哐~哐~! 木板被缓慢拉开,露出里面的空隙,凌飞连忙伸手其内,一鼓作气将木板抬起,用力推上。 “咔嚓”一声,这块木板已扣在上面的回扣。 凌飞试探着收回手,见木板没有回落,便放心望向里部,里面不像他所想,是一间密室,而是向内推进半米的墙体,悬挂着两个近人高的古色木盒:“我还以为有重军火,喷火枪什么的......” 封修闻言差点一个踉跄,拿出右边的木盒,将之丢给凌飞,“有那玩意儿,我还至于叫你过来,打开看看,本来打算等你来沈城吃完饭再送你,算我给的接风礼物,但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上这些。” 凌飞握住木盒一抚,心微跳动,已经隐隐猜到是什么,找到扳机扣将之打开,果见一柄造型古朽的剑躺在木盒内:“是古汉剑!” 心中一喜。 原先拿着那警棍,百般不得手,握住古汉剑柄,一股熟悉之感才从中传来。 这当然不是自己泛大陆的古汉剑。 而是封修找现实的匠工店铺,按照凌飞的古汉剑仿制的剑。 “锵!”凌飞抽出剑身,见剑身上面的花纹精妙绝伦,有八九分的相似自己泛大陆的剑,可惜由于不是八臂罗刹鬼为资材炼制,以及这柄剑从没有见过血,所以少了那份天生的煞气,只剩锋利。 “谢了,我正想在现实中炼制重新一柄古汉剑。”凌飞伸出手指尝试抚摸剑锋,刺疼感传来,果然是开刃的剑,怪不得需要这么隐蔽地藏起来。 封修从另一木盒拿出黄金剑柄包裹的剑,也与他在泛大陆的剑相似,淡笑道:“你我同是剑道士,我怎么会不熟悉你,我们这种人一日不摸剑,就像失去灵魂般。” 说着,他身上泛起金光。 锵!抽出剑。 凌飞一愣,“你......” ...... 此刻怪物已经捕获到侯贵方和贾霞琴的身躯,拽到半空,扭曲身形,四肢伸展开不断挥动,李虹站在底下,空举着手枪,不敢开枪,生怕伤害两人。 白忆冬迟疑片刻后,已打算出手。 突然。 一道单薄至极的金芒包裹着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在白忆冬身后,凌飞的声音响起:“忆冬,为他施加速度和力量!” 白忆冬点头,几道光芒溢出,分别附在凌飞和封修的身上。 封修不断踩在各处支撑点,躲避攻击,身形敏捷程度比之前快上五倍不止,带有禁戒的手又凝结金色元气,附加在黄金龙剑。 “轰!” 双脚猛踩地面,身形化作残影,朝着怪物扑去。 眨眼间,封修就出现在那只怪物面前,一剑斩出,剑锋之上,金色龙影自剑身浮现,已朝怪物吞噬而去! “嘶嘶......”剑锋刺破皮肉。 随即封修的双手抓住怪物的上臂臂,用力一扯,竟直接将它拉入地面。 趁着怪物大张裂嘴发出嘶吼,凌飞几个闪烁间,手持古汉剑加入战局,身形迅速在挥出的细长肢体间穿梭着,每一次剑影挥动都如同暴雨倾盆,让人目不转睛。 碰!碰!碰!碰! 密集的火星四溅,直接划出道道飚风。 四根肢体皆被斩落,侯贵方和贾霞琴从空中坠落。 望见两人,凌飞先是挽出剑花,紧接下意识将古汉剑负在身后,而又忘记这里并非泛大陆,古汉剑从身后滑落,哐当掉在地上,顾不上这些,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抓住侯贵方肩膀,另一手抓住贾霞琴脖颈处的衣领,提到空中,随即将其甩到地面。 凌飞捡起古汉剑。 侯贵方身形晃悠,一手扶着腰部,近乎要呕吐:“妈的,差点要晃死了。” 他干呕几下后,看向凌飞,惊奇道:“你使用禁戒的能力了?” “不,我没有,但封修使用了。”凌飞目光转而望去仍与怪物缠斗的封修,金芒元气使得他攻防愈发凶猛,每一次碰撞发出山崩地裂的声音,掀起强烈的气浪,周围一切物体被这攻势清空。 粗略估计。 应该是一阶后期的驱神修士的实力。 李虹上前看呆,喃喃道:“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吗......” 转而注视凌飞,眼中警惕和惊疑愈发浓郁,他知道凌飞和封修是一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飞不言。 在现实中使用禁戒的能力后,这些普通人会被禁戒晶体内蕴含的莫名力量将有关修炼者的记忆修正,这是之前封修和白忆冬一同告知他的,反正怎么解释,李虹都会忘记他们的存在,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怪物四肢皆被斩落。 逐渐地,它发狂的攻击变得迟缓,为防止再次出现楼道诈死的情况,凌飞手持古汉剑加入其中,两人身体在空中飞舞着,招式连贯不断。 虽然凌飞没有激发出禁戒能力,但他有白忆冬的速度振幅和力量振幅,暂时提高身体素质,使得他凌驾于常人的五六倍以上,与一阶的修炼者初步相同。 两人配合起来,很快便将那只怪物压制住。 第二百三十章 生衍会 李虹虽不甘心被人保护,但如此激烈的战局,他也只能旁观。 “队长,田愿他......”贾霞琴悲伤,声音颤抖道。 他反应过来,立即跑到那被贯穿身躯的警员身边,将之从地上搀扶起来,只见他皮肤苍白,瘦骨嶙峋,眼眶深陷,宛如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胸膛宽大伤口明显,却不见半丝血液从中流出。 瞳孔涣散无神,李虹伸出手探去,只有出去的气,没有进的气。 看到白忆冬和走来。 李虹看到希望,眼睛通红,大喊道:“你们能救他,对吧!救救他吧!” 侯贵方摇头,就算是在泛大陆他都救不了精血尽失的人,最多只能保存魂魄不散,而白忆冬上前,微光点点地浮现在她周围,半蹲在田愿前面,伸手在触碰他的伤势之处,手中闪烁着温和而明亮的光芒。 随着微光点扩散开来,在田愿身上原本深可见骨,露外表皮肌肢裂口慢慢愈合,且像是回放逆转时间般,消失无踪。 田愿缓慢睁开双眼,转过头看向李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醒了!”贾霞琴惊喜道。 侯贵方看出异样,他的话让李虹升起的希望,凉了半截:“灵魂残缺,精血已失去四分之三,早已无救,现在只是枯灯重燃,回光返照。” 尽管他说的话不是现代医学,但李虹他们明白其中意思。 白忆冬亦道:“我救不了被异常伤害过的人。” 另一边。 怪物身上已经是道道伤势存在,速度缓慢。 “呼呼......”封修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珠,显然时间越久,禁戒对他的身体负担越大,却还是不忘叮嘱凌飞:“小心点,不要伤它性命,这怪物一旦被杀死,下次还会出现,且实力更加强大,我们活抓它,询问出果果的下落。” 这正是两人顾忌的地方。 不然早已可以将之斩绝! “如何才能使得这怪物,将农果果交出......”实际上,就连农果果是否在怪物手中,封修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凌飞心思急转,想到一计。 让封修独身面对,自己先抽身而出,看到凌飞走向白忆冬,想到她的能力,心中明悟。 “忆冬,你的语者能力,能不能让这只怪物逃回自己的老巢?”凌飞询问道。 白忆冬看向李虹。 凌飞明白她的顾虑,又低声道:“放心,你不是说禁戒的能力能消除修正他们的记忆吗?” “这不一样,来自于“它”的能量,与能力者的技能相冲。”白忆冬道。 “它?” 凌飞微愣神,没等询问,白忆冬上前领先凌飞一步,道:“不过形势所迫,我另外使用能力,让李虹他们忘记就是。” 白忆冬缓缓走向它,在面对如此凶兽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怪物看到另有人走近,见白忆冬外形羸弱,便舍弃与封修的缠斗,拼死突到白忆冬近前,长臂乱舞,封修出现在它的前面,巨大能量荡漾,隔断对白忆冬的袭击,他急道:“有什么能力,请快点使出!我快要拦不住了!” 他知道怪物爆发能力,垂死挣扎,为的是吸收白忆冬的精血。 白忆冬开口:“掳掳备况赤备况睁挥孔仫妩......” 凌飞上前,白忆冬说出的语言,根本无法理解,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某种特殊的频率,充满古朽之意,仿佛来自纪元前的极远之地。 比之泛大陆的诸神,所持有的古神语言似乎更为缥缈虚无。 能看出她似乎在用这古老语言与怪物交流。 果然怪物的动作迟缓,似人的面容竟露出困惑情绪,原本愤怒而暴虐的目光取代成迷离茫然,逸散战意彻底消散。 随着时间推移,怪物发出类似低沉颤抖声音,来表达出诸多纷繁复杂的情绪,封修停住剑势,警惕看着,突然怪物发出一声怪叫,将四只细长的长臂蜷缩在前胸,近乎蜷缩成球状,从破败的大门冲出! “封修,跟上它!它要逃回老巢,那里或许有你女友的信息!”凌飞立即道。 “多谢!” 封修脚掌跺地,猛地冲出! 李虹见怪物逃离,顿时大急道:“怎么能让怪物离开这里!” 若是冲进其他住宅,岂不是又造成一场杀戮! 凌飞拦住就要冲出的他,白忆冬出声使得他和贾霞琴昏迷,看向凌飞道:“他醒来时,记忆会模糊,但是因为我的存在,禁戒的能力影响不到他两人,这种记忆影响会比禁戒的威力低,有可能在未来的某段时间全部回忆起。” “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凌飞让侯贵方照顾他们。 侯贵方点头,后看向那倒地的田愿:“那他怎么办?” “......”凌飞走过去,见田愿分明是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嘴巴张着,声音就像是塞进纸团,沙哑不出声,看向白忆冬:“他在说什么?” “一些挂念家人的话。” “......”凌飞道:“记住名字和地址了吗?” “嗯。” “那好......”凌飞挥动剑身,划过他的脖颈,在田愿眼里神光将逝之际,凌飞道:“放心,我会将你的话转述给李虹,让他多照应你的家人。” 田愿的嘴角露出一丝幅度,安心闭眼。 凌飞闪身冲出别墅。 白忆冬看着他的背影,道:“凌飞的性子,比以前坚绝很多。” “你若是目睹到他在泛大陆的活动,便不会这么惊讶了。”侯贵方却不意外地道。 “有时间,再说吧,我......现实中很忙。” 侯贵方迟疑问道:“忆冬,你在的那个组织叫什么?” “生衍。” ...... 在这个宁静与孤寂的小区内。 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上,突然,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出现在街巷角落,怪物蜷曲着身躯,四肢如蛇般纠缠错综,在月光下闪烁着苍白而诡异的光芒。 “啊....啊....啊....” 它的喉间发出低沉、嘶哑的呻吟声,仿佛是来自深渊的警告,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迈动着长长的四肢,在地面上留下深深而诡异的痕迹,身上弥漫一种不祥和压抑感。 第二百三十一章 睡 一座住宅的亮光打开,屋中的主人听到异响,打着哈欠将窗帘掀开。 目光瞥向底下爬行的怪物。 “啊......”他看清楚是何物后,目光立刻瞪大,尖叫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随即反应过来,用手将自己嘴巴死死捂住,将窗帘重新遮掩,又立即将电灯关闭,才重新连滚带爬回到窗帘布边。 掀开细微的空隙,压抑住恐惧地看着。 只一看,就满脸的绝望。 “救命......救......命......”怪物抬起头注视他的方向,张了张嘴,露出锋利尖锐如钩牙,阴森而骇人的笑容,发出沙哑难听却又极度恐怖的喊叫声,随即爬行向他。 男子不敢再看,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双腿一摆一摆,从中间渗出黄汤。 封修出现在这家住宅的屋顶,身体溢出金芒威慑怪物离开,许久之后,男子终于鼓足勇气再一看,怪物消失不见。 封修跟随怪物来到小区内一座不大的水塘。 “为何它会选择来此......?”封修躲在角落里观看,凌飞“呼”的一声出现在旁,“它身上的血液,似乎就是水,难道除了吸食血液,水也能让它恢复?” 只见那怪物“噗通”一下,果然坠落水中。 久久不见波澜。 封修心急,起身来到水塘的边沿,向下注视,“没想到怪物的藏身之地,距离我的住所如此近......” “农果果难道就在下面?”凌飞看向水面上。 水面上点点微弱波纹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周边树木投下长长凌乱碎影,显得扭曲而诡异。 但凌飞看后摇头。 别说农果果,就连那怪物都消失不见,仅看到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 若不是之前看到怪物真真切切地落入水中,他们还以为已经跟丢,封修注视鱼群在水中暗影摇曳飘荡,猛地想起在游乐园,遭遇人头金鱼的诡异之事,上前喃喃道:“难道是......这些鱼?” “鱼?” 凌飞看着只有手指大小的鱼,伸出手抚摸水面,刚一触,只觉阴寒之气渗入手中,连忙移开:“果然有古怪。” “封修,我们不能以泛大陆的目光看待现实的异常。泛大陆的诡异形态大多可憎可怖,诡异无固定之形态,气息充满邪恶与疯狂,而现实中的异常生物,应该多以扭曲未知,充满混乱无序,蒙蔽感官认知为类例。” “应该是这样。”封修默然点头。 “对于这种生物,能力者的能力应该比我们更加有用。”凌飞叮嘱封修一人守在这里,同时告诫他不要碰触水塘,他去将白忆冬带来。 凌飞离开的一瞬,封修再也忍不住吞出一口血,昏迷到水塘边。 等到凌飞带着白忆冬回来。 将之救醒。 封修来不及休息,将自己在游乐园的经历说出,“......起先我只是以为我那时没有精神恍惚,现在看来,我太大意......” 白忆冬望向水面,一叹:“确是如此。” “如今现在的异常事件逐渐浮出水面,除华夏外,其他大陆亦是如此,不过其他国家暗中经过各种非人道实验,逐渐摸索出一些异常的规律,就连普通人使用异常物件,都能掌握它们的能力,唯独华夏却固步自封,不愿以人命开道。” “导致在华夏内的相关组织对于异常的研究进展缓慢,只能外聘其他国家的能力者来控制异常,交流技术和信息。” 凌飞看着白忆冬诉说,了解不少华夏的内情,原来这就是为何请伯特·索托前来华夏的原因吗? 还有,武令喻教授为何创出“禁戒”的缘故吧...... 华夏国不肯进行禁忌实验,境内的能力者就天生弱于外国能力者,武令喻想以潜师计划这一相对来说比较温和的法子,来加速能力者的培养,但没想到华夏国的高层还是拒绝...... 凌飞再一想。 难道,当年忆冬突然选择离开,近乎不辞而别,也是因为当时,国内特意放缓能力者的发展,而只有在国外才能将她的语者能力开发到极致? 在白忆冬的能力下。 封修看见水塘面下,那些小鱼不再游动,而是静默在水底里,几乎睡眠,她对封修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那怪物应该不会再出来,但我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农果果,只有在生衍会里,其他能力者的能力说不定更有效!” “好!若是能将果果救回来,我就加入你们的组织!为你们效力,绝不食言!” 封修知道,白忆冬的帮忙不会是毫无索取。 她口中的生衍会,想必最需要的就是他脑中那些修炼者的奇术秘笈。 “放心,生衍会吸纳修炼者,只是为了完成潜师计划的闭环,不会让你们和能力者一同出现在前线,生命安全会得到保护。”白忆冬向封修承诺,同时劝说此事过后,不要再使用禁戒之力,且要多休息,逐渐将身体养好才是首要。 能有救治的方法,封修已然满足,自然立即答应白忆冬。 生衍会...... 凌飞默默记住这个组织名字,且听起来似乎不是华夏官方的组织。 “走吧,我们回去。” 封修一步三回头,若不是有白忆冬承诺,水塘的鱼群绝不会出事,他恐怕会彻夜守在这里。 三人回到封修的住所。 李虹和贾霞琴已经醒来,白忆冬对他们道:“我们的拍摄终于结束了,辛苦两位的帮忙,快要到早上了,要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吗?” “不了......”李虹摇晃着头,摆手迟疑道:“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拍戏吗,我们华夏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怪物特效了,真逼真......” 侯贵方上前打着哈哈,将李虹两人送到门外,直到上车前,都能看出他们的精神稀里糊涂,胡乱握住侯贵方,摇动几下,凌飞从门沿望去:“死去的田愿应该也希望他们不再接触异常,继续这样正常活下去。” 警车悄声离开小区。 封修一抹禁戒,上面的晶石暗淡,而他早已支撑不住,跌坐在地:“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的房子被怪物破坏的差不多。 凌飞三人还是将就着寻找到还算是完整的房间,深沉睡到将近下午才醒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泛大陆世界 四人养足精神从楼上来到一层大厅。 一眼望去,满地的狼藉废墟,皆感到好笑,封修财大气粗,懒得管这些,带着凌飞三人来到小区外随意找间较为高档的餐馆吃着晚饭。 路上。 有一位近乎疯癫的中年男子拉着周围路过的人,不断述说昨天晚上看到的怪物模样,见所有人都避开他,精神崩溃地大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怎么就不信?!!” “这附近的人还会将封修当成杀人犯吗?”侯贵方问道。 “他们可没有受到禁戒的影响,虽然李虹他们后面会发通告帮忙掩饰,会说是演戏,或者是游戏开发的cg展示,但没有人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白忆冬建议封修最好这段时间尽量避开人群,制作离开的假象。 封修要守在这里,观察水塘里怪物动向。 好在这个时代,大有一些足不出户,亦能好好存活的方法。 封修点头应下。 为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凌飞将封修赠予自己的古汉剑,用布条包起,原本他在别墅里找到有些年份的提琴盒子,想将古汉剑藏于其中,封修看见这提琴盒子被翻出,眼神忧伤,见之凌飞明悟,换用布条包裹。 “服务员,先点这些吧。” 在高档餐馆里,四人里面狠狠消费一把,算是封修真正为凌飞他们接风洗尘,餐桌前封修再次感谢三人,同时询问白忆冬,他们组织的能力者到底什么时候到来拯救农果果。 同时,封修心中还隐隐有担心。 深怕能力者找到农果果,想的不是拯救,还是......摧毁! 白忆冬不怎么吃菜,喝着手边的茶水,望向封修道:“你也不用试探我什么,天启会确实亦有桀骜不驯的能力者,但我能保证的是,他们会按照组织的规定,就算是对于一般的畸变体,我们也不会摧毁,而是收容与控制。” 封修一愣:“收容与控制?为什么?” “......”白忆冬不言。 凌飞惊道:“难道,你们在违背华夏官方,暗中进行某些实验?” “......” “好吧,我们确实不该多问。”凌飞与侯贵方两人对视后,道。 出门后约定好时间联络。 封修离开。 侯贵方长呼一口气,笑道:“总算是解决了此事。” 接着他让凌飞等待白忆冬消息前,先住在他那里,凌飞摇头,沉默一阵道:“既然已经回到沈城,我要先回一趟老家,去看看我的......母亲父亲他们。” “我陪你一起!” 两道异口同声的话从侯贵方和白忆冬口中,皆微愣,两人对视,感到莫名。 凌飞摇头,先是看向侯贵方:“怎么,还想跟着我到处游玩?你都忘了自己已经离家一年多,该回去看看伯母了。” 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亲情是世界上最宝贵的。” 继而望向白忆冬:“别忘了,忆冬你还要帮我联系武令喻教授,我等你消息。” 白忆冬皱眉道:“现在你知道了,在现实里有异常生物存在,还有你手中的禁戒可有两枚,在有些人的眼中你算是个香饽饽。” 言下之意,凌飞需要她的保护。 “禁戒,我可以藏起来,至于那些异常怪物,我思量几次过它们的危险程度,可以说,比之泛大陆差了不止一个量级,我有把握在真正遭遇到它们时,不敢说能对付,起码能逃出一命。” 泛大陆世界的诡异程度太深,让人陷入被诡化的恐惧,甚至渗透方方面面。 但现实世界,能力者的存在能让异常生物引发的一系列事件隐蔽在暗处,不为人所知,让普通人过上正常的生活。 走到路上,三人即将分开的时候。 侯贵方几次欲言又止,凌飞被边上隐隐传来的微弱抽泣声惊住:“什么声音?” 他转头看向周围,在路边上的空地,有着不少孩童玩闹,而其中一个小孩或许是因为手中的玩具不小心摔坏,正抱着那玩具蹲在地上大哭,身边他的母亲,在旁轻声安抚说着什么,凌飞望去:“......” “怎么了?”侯贵方轻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或许有些神经衰竭,多休息休息就好。”凌飞揉动眉心,心神不宁地道。 看他这个动作,侯贵方明白过来:“你是对那边的世界担心吧?确实,你的责任不止只在现实,应该无事,不然云安奴他们会想办法联系你。” 只要在凌飞身边做出动静,那边古汉剑会提醒。 见凌飞还是担心,侯贵方道:“这样吧,我回家后,立即返回一次泛大陆,若那边真发生什么事,我打电话联系你。” 他知道凌飞一心去看望父母,但又不愿忽视泛大陆世界的情况,正两边为难。 “好,那拜托你了。” ...... 封修看见自己住宅的警戒带,正好留着不让人接近。 电话响起。 他先是看了名字,划过屏幕放在耳边:“胖子,你的建议是对的,他们真的有能力解决,......嗯,你们也多小心,我听到一些消息,关乎到禁戒的来历,以及现在想来当初给我三千万的,应该就是那组织的人。” 聊了大概有十多分钟。 “好了,就这些吧......”封修将所有信息全部告出,想到一事:“对了,盛容在泛大陆那追查张达大哥的死亡,有没有新的进展?” “一切线索还是指向流云内海吗?” ...... 离开凌飞两人。 白忆冬面色转为忧愁,如她之前所想的,凌飞当听到禁戒的来历,以及自己只能是个普通人的事实,眼中流露出遗憾之色,原本听到伯特·索托并非她男友,她能感到凌飞的情绪还是活跃的,但现在,他的眼睛重新平静,特意疏远。 即便是能让普通人有机会上升的潜师计划,也没有让凌飞的神情好转多少。 未来会走向什么结果,已经让她有些看不清了。 ...... ...... 泛大陆世界 主体大陆的边沿国家的一处偏海小镇。 这里大街小巷的房屋上方飘扬着盾牌和旗帜,城内巷弄狭窄扭曲,街道两侧建筑风格各异,有些是石头建筑古朴厚重,有些是木质小屋简朴而温馨,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冷凝玉,云安奴 这座海塔小镇是各个国家来往贸易的集市城镇。 最标志的特点,是矗立于小镇的高山之上,一座坚实的海塔堡垒,以此得名。 据说从堡垒的高处望去,时常能望见大量的飞鸟在空中盘旋,甚至能偶然间看见人鱼在远处的海里歌唱。 小镇的一处街巷里。 一位女子一袭素白长裙,步履轻盈,迈步前往高山的方向上。 面对一些觊觎她美貌的男子上前搭讪,她双眸清冷如寒冰,瞬间让那些人止步,等回过神来,见女子已经走远,男子望见她即将消失的背影,嘟囔一声,不知为何,终不敢再追上去。 来到海塔堡垒的高处。 冷凝玉俯瞰着辽阔无垠的大海,海风拂过她长发,显得有些凌乱,尽管下面热闹非凡,但她却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漠然看着。 “大师姐......” 一位白衣男子突然出现,躬身向冷凝玉行礼,迟疑后道:“我们已帮助镇长巩固周边防线,他答应我们多派遣人巡视周边情况,一旦有“他”的情况会立即告知我们。” 冷凝玉微微点头。 男子正转身准备离去。 “我们感应到的位置在这里就断了,如果几日后还没有消息,就另寻他处吧。”冷凝玉道。 “是。” ...... 巍峨壮观的建筑伫立在山巅之上,近看时,一座古老的石制教堂映入眼帘仿佛是神明赐予的礼物,教堂的整个外墙看去是以一个巨大的石块雕刻而出,看不出有丝毫缝隙的存在,沁发着古老的气息。 顶端的尖塔直插云霄,宛如通向天国之门。 高台上,一位身穿金边白长袍、头戴高冠、手持象征权力的法杖的主教静坐正中,他的面容尽管已年老,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透着庄严与慈爱,在阳光下闪耀着宛若神明般辉煌。 底下是万千信徒成列静坐,他们是从泛大陆的各个角落聚集而来,来自各个种族、各个阶层,年轻人与老者、男性与女性并肩而立,在高台前形成了一片宏大而肃穆的人海。 远处山川起伏,云雾缭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在主教周身形成了一片金色光晕,风轻轻拂过大地,带起信徒们衣衫飘舞。 尤其引得人注目的是。 边沿的有不少信徒身体存在诡化的迹象,其中一人全身覆盖着厚重而滑腻的黑色皮肤,并从身体各处伸展出数不清、细长且极具黏性的触须。 面容痛苦,但随着俯首低声祷告,他身上的异样尽数消失,看到身上的诡化迹象尽数消失,这位信徒心中惊喜,不住磕头:“神职殿永存!” 随着时间拉长。 底下的信徒们逐渐一个个起身,对着高台上的雕塑般的身影尊敬俯首后,轻步离开。 这个广袤无垠之地只剩下高台上的主教身影。 一位穿着朴素白袍的中年男子上来高台,他的身材无比魁梧,面貌可憎,但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凶虐气息,他来到主教身后,将之扶起。 两人走下高台。 “主教,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云霄宗这次下山,是为了寻找某个人。” “寻找人?” 主教止步,思考一阵后重新迈步,摇头一笑:“我还以为玉度子那老家伙终于打算突破了。” 原方眼中露出不屑:“他已入十阶造化,还能怎么上前,无非就是突破成神,但泛大陆上,自十二人神离去后,可再无成神的契机了。” “有的。”主教一句话,让这原方愣住。 “就看玉度子想要付出什么代价,打不打算彻底上这条路了。”主教的目光远眺,注视着某个方向。 原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您的意思是,借助自然正神之力?” 随即他自己倒哑言一笑:“不可能的,神明之下,皆是蝼蚁,他要求助于自然正神,无异于玩火自焚。” 主教看向他,原本平和的目光变得锐利:“原方,我知你因为百年前发生在云霄宗的那事,始终对这宗门有鄙夷,但你要记住,云霄宗到底是泛大陆天下第一神职剑道宗门,出过剑神和光遂,它的底蕴远非你所能想。” “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外人面前不可妄言议论。” 原方心里一惊,立刻站直身体行礼:“多谢教导,我谨记。” 主教收回目光。 “不管这样,他们既在百年前选择隐世,现在又陆续派遣弟子下山,定有大动作,若不行诡异之势,我们便先做旁观,不帮忙,也不阻拦,等有更为准确的消息再做决定吧。” “我会吩咐下去。”原方立即道。 主教点点头,想到一事继续说道:“对了,我记得曾经有一老妇,似乎就在寻找自然神,她的名字,名字是......” “毒夫人海娜。” “近来有她消息吗?”主教记起,问道。 “没有,听说几年前就已经离开泛大陆,前往其他偏僻大陆。”原方和这位主教一样,同样不关心,毕竟泛大陆百亿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样的人,有人成功获得力量,大多数人则没有什么好下场,海娜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罢了。 他们边走边聊。 将话题扯到近年来泛大陆世界的局势,主教道:“天慧人的动荡已逐渐平息,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那些潜伏在各处世俗国家的超然家族,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别忘了,这些家族其中部分,或多或少与人神扯上关系,掌握着只言片语的秘笈,一直不为我们所知。” “这种只愿族内血脉延续,各施手段,抱团取暖,不知他人性命为何物的种姓世家,确实恶心。”原方道。 “取小道,而使一族存。这是渐成世家的家族通病。”主教缓缓道:“这些个毒瘤终归是要清的。” “您的意思......!”原方想了一下,激动起来。 他嫉恶如仇,早已看着这些平时仗着祖上的阴萌,而欺压泛大陆平民的世家公子们不爽。 ...... 耳边的海浪声“哗哗”响起。 云安奴坐在船长办公室的书桌前,苍白月光洒落在石头舱板上。厚重的古旧卷轴摊开在桌面上,一张张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老文字和符号,月光将她的身影印在纸张上,她疲惫而沉静的脸庞映衬着昏黄的烛光,在书架上摇曳起幽幽的阴影。 第二百三十四章 幻觉 “总算是完了......” 云安奴停下木制笔,后靠着木椅松懈紧绷的神经,这段时间,她时刻关注导航和海图,要确保整支船队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行,并且避开危险区域和暗礁。对海洋气候变化也要实时掌握,以便做出相应调整。 还有各种人员管理与安排,食物和水源供应问题,与船队里的其他小船的交流贸易等,都是必须要处理的问题...... 车秋走了进来,为元安奴收拾旁边的餐具。 云安奴转头看向她:“车秋,你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务没有交给我?” “当然不是!今天的事都这里了。”车秋原以为云安奴已经睡着,正安静的收拾桌面,被突然的声音吓到,车秋连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云安奴直起身道。 车秋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到云安奴身边,沮丧道:“大姐头,我很怀念以前的日子,当年我们的船没有这么大,船上的人也没有这么多,但我们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也没有处理这么多的问题......” 她指指桌上的文件。 “一开始,我因为云逍几人的出现而生气,他们来就罢了,还把大姐头您的船长职位夺走,这几日总算是将船长还给大姐头,但我怎么觉得一点也没有回到以前的日子。” “我想可能是因为兄弟们都离开,还有这浮云落雨船终究不是以前的船的缘故。” 云安奴听她说完,道:“所以车秋你是想要回到以前?” 车秋没有说话。 云安奴站起身,轻拍她的肩膀道:“车秋,没有人可以永远活在过去的美好中,未来的日子或是艰难,或是其他,我们都应该坦然面对。” “嗯,大姐头你说的对!”车秋用力点头。 云安奴笑道:“我们去甲板上看看吧。” 离开船长办公室,云安奴看着身边的车秋,她心中一叹,对车秋而言,她最快乐的时候停在以前当冒险者的日子,而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过去在云家村的日子,可惜都回不去了。 照例巡查了各处设备。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重新回到船长办公室,车秋看着旁边的船长室,缓缓流动五色。 车秋此时又有怨言道:“将什么事情都交给大姐头您,他一个人躲的清闲。” “云逍能选在这时突破,无疑是深思熟虑过的。”云安奴一笑道:“现在船队的实力能提升一些是一些,更何况多了一位四阶,能让我们在四位船长前更有立足之地。” 车秋没有被说服:“可是,大姐头你不是也到了晋阶四阶......” 正说着。 她听到一阵阵哭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如潮水般哀婉。 云安奴也听到。 这种哭泣之声没有让人生出任何厌烦,反倒让人心生怜悯之情,禁不住想要过去一看。 “是谁在那里?!!”车秋厉声道。 船上的这个位置,是寻常船员和乘客都不能接近,更不要说在这里哭泣。 云安奴摆手,跟随着哭泣声走去。 当她两人抵达声音源头时,看到一个白色虚幻的女性身影背对着坐在墙角,身穿古老的长袍,就算她们接近,这女人的哭声也没有丝毫的减弱,吸引两人。 “你……需要帮忙吗?”车秋问道。 云安奴却从这女人的背影外形中看出是谁,“安姬·杰伊?” 自从凌飞他们好不容易将安姬从诡化的状态中救回,她在船上安分了一些,但听说近来她又开始酗酒,以及和船员乘客们一起暗中吸着某些含着亢奋性的烟草。 她正想着过后的一段时间,要去跟安姬·杰伊谈。 安姬抬起头来,在昏暗中逐渐显露出她模糊的面容,然而两人同时悚然,只见摇晃的微弱的灯光下,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安姬两只眼睛空洞无神,皱纹深刻如同刻意画出来一样,皮肤苍白得如同死人般,并且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孩子……” 安姬对着两人,扯动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道,“我的孩子,他们要回来了!” 车秋感到有些不安,后退了几步。 而身后的云安奴在她身后快速掠过,手掌残影划出,划破空气,让人感受到无尽的压力和威胁:“车秋动手!她已诡化!” 车秋应声! 两人穿梭在安姬的两侧,招式连环不断。 安姬却不做抵抗,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她们身后:“它们从未知中回来了。” 两人的身形被莫名的力量限制住! 元安奴转头,只见在她们身后,走廊尽头突然射出一阵冷风,并传来模糊不清的低语声,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扭曲恐怖的影像和形状,似乎是无数扭曲变形、充满邪恶气息的幽灵恶魔们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将它们的触手延伸到她们前面。 车秋惊恐地低喃:“大姐头......” 云安奴感到浑身冰凉,同时也意识到危险降临,随着她手指艰难一动,恍若无形中,上千符纹从她右臂飞射而出,体内传来巨兽吼声,符纹在空中编织成一副华丽符卷,隔绝着恶魔的虚幻触手。 她的身形终于能行动了,没有管那些恶魔,而是直接冲向安姬。 因为云安奴知晓她才是一切的源头。 安姬突然站起身,发出撕心裂肺般尖锐,凄厉之极的嘶吼。 随着嘶吼声音落下,整个走廊开始颤抖,幽灵和恶魔们也向前涌去,它们像是某种杂乱混杂变形所组成的堆叠体,将车秋身影包裹在其中,紧接着逼向云安奴! 在云安奴身形即将也要被吞没的最后一刻。 她的攻击也降临在安姬身上! ...... “呼!呼!呼!” 云安奴满头大汗,躺在地上喘气。 身边只有车秋昏迷不醒地躺在旁边,而看到的安姬和走廊尽头的诡物都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平静。 都是幻觉吗...... 她坐起身,从芥子空间取出恢复丹药,先是给车秋喝下,最后自己饮用:“......” 突然想到。 自己在处理政务的时候,看到不少堆积的乘客精神污染鉴定的文书,上面的征兆大多一致,看到虚假的幻身,要么是自己,要么是他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忧渡,迷乐草 原以为是深海的压力会对他们产生影响,导致发疯、产生恶意或是想法扭曲。 在西贝尔处理这些的时候,给出的批注是:以驱邪药物作缓减。 她也就照葫芦画瓢,如此安排下去。 现在想来,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云安奴将车秋带回房间,为她披上被褥,她伤的要重一些,有些精神污染需要她独自化解。 看着车秋虚弱神色。 云安奴心中暗道:“这件事,要么跟安姬有关,要么就是西贝尔隐瞒了些实情!” 她决心先去寻安姬。 离开房间,云安奴转头看了眼凌飞的房间,里面依旧流动五色宝光,云安奴没有迟疑,让黄金巨兽出现,在这舱房门上刻画隔绝感应的符纹,这次危机虽看上去诡异,但从轻易摆脱幻觉来看,并不算严重。 不能打扰到他的晋升。 云安奴独身一人来到下层船舱。 之前巡查的时候,她跟车秋有意忽视这地方,果然一下船舱的阶梯,她就听见了各处嘶声喧闹和笑骂语声音,情绪高涨和放纵渐渐蔓延过来,这里是忙碌一天的船员们放松的时刻。 不仅有着底层的水手,就连一些身份较为高贵的乘客们都乔装在这里片刻疯狂与自由,一群年轻人挥舞着手中杯,大声高歌,伴随着嘭啷声音响动起舞蹈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他们面容大多扭曲愚昧,只争朝夕。 云安奴在这个庸俗而拥挤的过道中,艰难穿行寻找安姬的身影。 看向一处。 她的脸微红,一对男人和女人开始了一场疯狂的舞蹈后,最后停在角落里相互拥抱,丝毫不遮掩,白肉身体交织在一起,周围不断传来起哄声,而这样的场景在这拥挤狭窄的过道中不算少数,不少男女皆赤裸,云安奴甚至还看到女跟女,男跟男...... 身穿褴褛衣衫,眼神迷离的亨利摇摇晃晃地站在云安奴,手中拿着一杯烈酒不停地灌下,他语言不清地道:“美人儿,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哦,是不是没有人爱,要不要跟哥哥一起......” 云安奴眼睛微厉,身上红芒升起,成丝缕般交织:“看清楚我是谁!” “我管你这娘们是谁!来这的不就是寻欢......”被红芒扫中,亨利浑身一颤,脑中瞬间清醒很多,紧接着看眼下的女人越看越眼熟,认出是谁之后,他酒意彻底清醒,吓得手中烈酒杯掉落,既然亨利顾不上地上水渍,连忙跪下,额上细汗密布:“云安奴大人......” 旁边有醉汉醉醺醺地看着亨利四肢趴伏,还以为是来求和。 双腿跪地爬行,摸索亨利的下半身。 亨利头也不看,狠狠朝后踢去,那醉汉在身后翻滚几圈便昏迷不醒,大多数人看也不看,继续喝着烈酒划拳逗乐。 “云大人,您为何此时来我们这?”亨利几次艰难出口,自知混乱不堪,所以每次选到半夜时刻暗中进行,这虽然是默认,被船上的主事者目睹,还是难以启齿。 “你们这样胡来,也不怕得了病。”云安奴鄙夷地道,眼下这亨利平时算是老实本分的一位水手,没想到私底下却如此。 他闻言面红耳赤。 云安奴再次开口道:“看见安姬·杰伊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她刚刚就在这,就在那。”亨利连连点头,抬起头胡乱一指,没看到安姬,接着他目光扫射,手胡乱地绕着一周,随后他尴尬的看着云安奴,结结巴巴地道:“刚刚就......在这的,千真万确,我......看到安姬跟一大汉热吻,我想着下一个就到我,所以一直看着......” “够了。”云安奴不耐,大跨步地越过过道。 其实她身为感知能力强横的兽化灵师,早已看出安姬此刻不在这,但清楚她曾经留在这,就大致可以想到会去什么地方。 云安奴想着。 脚无意间踢中一物,那东西在地上翻滚几圈,落在倒地酣睡的男子旁边,这男子闻到那酒杯的气息,露出迷狂的神色,醉梦中仍在大声嚷嚷:“再多给我点欢乐酒,欢乐酒,老子还要喝!” “......”云安奴见那醉汉神色,微蹙眉,伸出手一吸,酒杯落在手中,看着还剩在底部的橙红色调,凑鼻闻去,开始闻到果味和香料混合而成的香气,继而闻到淡淡类似草药的味道。 她看着酒杯边沿沾上的类似茶叶形状的草根,伸手将之取出,在手中轻轻捻摩,明白是何物后,冷笑一声。 “亨利。” 跪地的亨利一直不敢起身,听到声音,立即转身继续跪着。 “欢乐酒,迷失草......”云安奴将这酒杯丢在他面前,滚动几下停住,酒水映照他恐惧的眼神,云安奴道:“这种海草能让人沉浸其中,享受极致的愉悦与享受,但同样它也会不断颠倒真实虚幻界限,不断沦陷其中的幻境中。” “我不是已经说过,浮云落雨船不收这种物资,只是换了名字,难道就想瞒过我的耳目?” 感受到对方的压抑怒火,亨利不断磕头:“都是安姬允许,我们......” 没有等他狡辩完,云安奴转身离开。 这种事,还是在凌飞出来前解决,不然岂不是预示着自己能力不足。 来到最底下的关押西贝尔之处。 云安奴看向四周,没有安姬的身影,随即她的手按在门把处,紫芒从中绽放,冲击云安奴的精神,好在早有黄金巨兽吉祥和如意守在她的精神世界,紫芒刚入脑内,便被抹去。 还没等继续施加力。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施宝东的身影:“这么晚了,怎么还来这里?” 他自西贝尔被关押,便一直守在这里。 但只有施宝东才知道,自己跟凌飞一样都在现实中度过,听到动静,才回归泛大陆世界。 元安奴不言。 穿过他走下阶梯,来到西贝尔近前,清晰闻到浓郁的酒气,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道,西贝尔经历完每日一次的千剑酷刑,身上尽是伤痕累累,伤痕累累,看起来非常狼狈。 云安奴蹲在他面前,道:“安姬呢?” 西贝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发丝中射出目光。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安姬·杰伊 在她身后的施宝东走来道:“她曾来过这里,但今日没有来过,是来送吃喝的。” 云安奴转头看着他:“小施子,我记得你跟西贝尔,还有安姬早已在几年前认识?” “你来这,到底想说什么?”施宝东皱眉道。 “我怀疑他跟安姬有串联,在利用迷失草这种致幻毒药想做些什么。”云安奴将一路来自己看到的,以及在船长室过道里发生的事情说出。 施宝东听后无言。 西贝尔却呵呵笑着,他抬起头,面上血肉模糊,艰难道:“不得不说,安奴小姐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没有跟她串联,在密谋逃亡?”云安奴质问道。 西贝尔却是道:“逃?我为什么要逃?” “云逍船长又没有存着杀我的心,我不会死,何必要逃,乖乖等在这,等到他放我出去的那天不就好了。” 云安奴看施宝东,施宝东摇头:“我可没有将这些告知他。” “船长的意思,很难猜吗?”西贝尔背靠着墙壁,看向云安奴:“至于安姬·杰伊,呵,我只是从一开始就帮了她一个小忙,她才得以带一些好酒,以及麻痹神经的好东西给我。” 帮了个小忙? 云安奴立即回想到凌飞将西贝尔囚禁在此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擅自主张将一些精神已经出现不正常趋势的船上成员暗自处死,她明悟道:“难道你当时早已看出大批精神失常之人跟安姬有关,在帮她作掩护?” 看着西贝尔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船长就将你关押在这,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云安奴咬牙,转身欲离开。 “安奴小姐是想要独身一人解决问题吗?”西贝尔突然道。 “给你提一个醒,安姬·杰伊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彻底封印禁忌之物的方法。” 云安奴微眯眼睛看着他,什么话没有说就离开这里,施宝东跟在她身后,将门重新关上道:“现在船上,身为船长的“云逍”久久不现身,人心已开始浮动,竟连关押在此的西贝尔都听到风声,不知私下还有多少人在暗中揣测。” “这是迟早的事。”云安奴边走边道:“我们虽如实说出,但到底多少人相信,多少人不信,就见仁见智了。” 施宝东张嘴:“要不还是让凌飞出来,安定人心?” 云安奴看向他,摇头道:“说到定,这些人如此恐惧的原因,是害怕“云逍”船长倒下,再没有人有能力领导他们,我单独将此事了结,彻底消除船上的诡化现象,就算“云逍”不在,他们也不再怀疑恐惧什么。” 施宝东停住,顿时对云安奴刮目相看:“难怪凌飞说你是不平凡的女子呢。” 云安奴面色微红,道:“好,就送到这。你回去继续看着西贝尔吧,若是有安姬的消息,来告诉我。” “好。” “等下。”云安奴叫住施宝东,她神色认真道:“你是天慧人,对吧?”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吧?”施宝东无言道,自己可从没有否认过这点。 “天慧人自降生之时,便宣称自己来自于另一世界,且能随时进出于两界,更神奇的是,所有天慧人都来自于同一界,据说有修炼者通过制作虚假梦境等手段,目睹过你们的世界,并让一画师将你们的世界记录下来,可惜的是,只在泛大陆的主体大陆少部分范围中传阅,一般人难以目睹。” “但据传出来的消息,在天慧人原本的世界里,人人得以安居乐业,可以说,是所有泛大陆人都一直向往的天堂,而神职殿从建立之初的初衷,其实就一直翘望于在泛大陆上实现这样的盛景。” 听到云安奴的叙说。 施宝东缓缓正色起来,他能听出云安奴的语言中亦有羡慕憧憬之意。 “其实无需修炼者施展手段来窥视,自有天慧人经受不住诱惑,主动将我们世界的信息透露出来。”施宝东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云安奴想问的不是天慧人的世界信息,她又道:“施宝东,明明你们的世界如此美好,为什么来我们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 “在你们眼中,我们这一界算是什么?” 施宝东默然,在云安奴又一次询问中,道:“游戏。” 云安奴微愣。 “在我们的世界里,生活太平静,人类在完成延续生命的主要任务后,要受到精神以外,其他生活物质的束缚,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实现心中的理想和自由,对我们来说发泄的唯一途径就是游戏,获得快感的刺激,达到降压取悦的效果。” “难以想象......”云安奴低喃:“你们会这样无聊。” “......”施宝东讪笑,一时间分不清楚云安奴这话是真心称赞,还是鄙夷。 “那他呢?对他来说这里也是游戏吗?”云安奴道。 “什么,你问的谁?”施宝东心中一震,在面上很好的掩饰过去。 云安奴定定地看向他,认真地分析每一瞬的神情变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还真不知道,就算让我猜,也好歹给个提示吧?”施宝东换上嬉笑的神情道。 “凌飞。”云安奴无奈,觉得对面的施宝东真是个人精,丝毫从他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他呀......” 施宝东摸索自己下巴,“他是天慧人吗,这点倒是没听这小子说起来。” 云安奴仔细端详他神色,点头离开。 施宝东原地站了会儿,露出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后,也转身离去,回到关押西贝尔的房间,微微喘气,刚才的对话在他看来,比与人大战一场还要费心神,这云安奴小妮子果然聪慧,在他进房间,还能看到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扫视自己。 “你不去帮她吗?”西贝尔的声音传来。 施宝东摇头道:“没必要,浮云落雨船是云逍亲手交给她的,说明对她很信任。” 西贝尔沉默。 ...... 透过舱窗,看着外面的天已经亮起。 这底下的舱道也不像深夜如此喧闹,已经有专职船员在清理地上的污秽之物。 巡视甲板各处,所有人放荡精神后,又各司其职,见面向云安奴问好,丝毫不见前不久的堕落之态。 云安奴走路,见他人各态,心中暗想:深夜之景,其实亦如游戏人生...... “听说,你到处寻我?” 云安奴听到声音,转头微眯眼睛看去:“安姬......” 此时舱道的对面。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低领皮甲劲装,一手插着腰,另一手自然垂下,姿态无比松懈,当云安奴的暗红目光注视她的时候,她咧嘴一笑,一头引人注目的齐腰红发微微晃动。 第二百三十七章 扭曲 安姬将云安奴带进自己的舱房。 经过昨日的事,云安奴始终以警惕之心看住安姬的一举一动:“我前面寻遍船上所有地方,为何没有见到你?” “我的安奴妹妹,这浮云落雨船这么大,我难道还在一处地方专门等你找过来不成,凌晨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厕间。”安姬对云安奴耸肩,回想道:“想来是我又喝多,便找了厕间,结果就睡在里面了。” “......”云安奴道:“你也不怕被趁人之危?” “我是灵媒道职,自然有些护身手段。” 安姬走进里屋,将一张约莫十五英寸的长形盒子抱出,将之谨慎放在桌上,对云安奴道:“啰,这就是你想看的东西,不是我不愿将之给你查看,提醒你一句,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取出长盒里面,被黑色玛瑙掩盖的银白方盒。” 云安奴默言看着她。 昨晚的幻象记忆犹新,尤其是最后的幽灵和恶魔般的虚像,她很难就此放心。 “我听说前次,在蓬莱岛我们船队之所以耽误这么久,是因为要为安姬小姐寻找祛除诡化之法?”云安奴伸出手,试探抚摸这长盒的表面纹理,紧接一股噬骨寒意袭来。 一惊下,云安奴连忙移开手,看着手指上黑色丝缕缭绕,微默后继续道:“不知当时,他们将你身上的诡化征兆祛除后,这个禁忌之物,你有无想办法再度加深上面的封印?” 安姬道:“没有......” 云安奴的眼睛微厉:“那你是想存心害我们浮云落雨船不成!” “你的猜测没有错,葬皇白盒里面的东西确实能导致百里范围的人产生记忆混乱以及精神失常的负面影响,严重的更会使得身体诡化,灵魂错位。”安姬叹气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想用玛瑙里的净化之力吸附里面的扭曲能量,以及用迷乐草酿成的无忧渡......” “你还敢提你的无忧渡!”云安奴不听她提那东西,一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那东西与这又有何不同?同样是陷入现实与虚幻之间,沉沦其中!” “至少我能让他们在该醒的时候清醒,不受控制的噩梦变成美梦,又能缓解压抑精神,又能避免葬皇盒的影响,有什么不好?”安姬淡然道。 “至于对身体的负担,他们不用无忧渡,亦会用其他方法残害取乐。” 云安奴被她说住。 安姬环抱双臂:“如此说来,云逍船长还真的得感谢我。我帮他解决了大部分船员的精神问题。” 云安奴却已经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以不为所动的神色道:“无需狡辩!我要你加固葬皇白盒的封印,不然就要请你入其他船。” 言罢,她的身上闪动血红色光芒,冲天而起,让人不适。 通用职业技能:【狂怒藐视】! 同时单手一张,印记图案出现手心内,她猛地将之握住,数十道红幽光自手指间蓦然射出,身上威势迅速扩张,与幽光结合,降临在安姬身上。 “......”安姬双脚猛地嵌入地面,一股难以承受的力量袭遍全身,她骇然意识到云安奴的实力或许平日里不显,但未必会比那云逍弱上多少。 云安奴的手再微按下! 周围的天地源气被她牵引,巨大威势并借能牵动百方天相变化,皆施加于安姬一身,安姬终于承受不住:“我会加固封印!” “记住你的话。”云安奴将威势收回。 这种封印自然不是简单的,一旦使用彻底封印之法,要解开使用,也很困难,无法轻易使用。 安姬有些不甘道:“若不是我荒废修炼,来抑制住葬皇盒的爆发,不会被你轻易压制。” “封印可以,但以我一人之力难为,需要你的帮忙。” 将长盒子打开。 里面玛瑙又尽数被染成黑色,安姬到底与这东西相处时间最久,虽然也是谨慎,到底还是比封方祥和施宝东两人联合处理起来更为得心应手,她将没有净化过的玛瑙直接从舱窗丢入大海,换上新的玛瑙后,将里面的古银色金属质感的立方盒取出,放在两人面前。 云安奴警惕看着。 见上面覆盖藤蔓般错综复杂的浮雕纹理,四方角落处略显扭曲与变形,以及在某些角度看去时,竟会发现表面纹路似乎在缓慢流动,并伴随着微弱嘶嘶声,元安奴估计,这种嘶哑低语声听久,会导致精神恍惚并逐渐陷入永久性疯狂。 难怪她会如此慎重...... 安姬示意云安奴将之尝试打开。 云安奴看了她一眼,点头上来,暗中联系体内的另一意识,拥有【毒巫师】道职的“姐姐”做好防备。 或许是因为刚刚更换了新的玛瑙的缘故。 此时抚摸上前,能感到原本阴寒刺骨之感没有再袭来,不由放心一些,却听到安姬又道:“将它打开。” “希望你不是引我入陷阱,不然即便险境,我也有办法将你一同拉入。”云安奴倒也不是畏首畏尾之辈,没有多少犹豫,冷哼一声便欲将之打开。 “嗯?” 然而不管云安奴怎么努力,一开始神情淡然,暗中谨慎,但随着力道加深,盒盖紧密封闭,即便如何努力也无法打开。 “啪,啪,啪。” 旁边响起鼓掌声,安姬边是鼓掌,边是笑道:“只是想看看云安奴小姐的勇气罢了,放心吧,这东西除我知道如何打开,谁也没有办法将之开启。” “不过,安奴小姐有这般的勇气尝试,足够我放心与你一同封印此物。” 说罢。 她向云安奴示意,先移到一边,云安奴什么也没有说,退让身位,静默看着。 “其实,真要说的话,这个立方盒和长盒都是用来限制里面的东西,不同的是立方盒天生就与里面的东西为一体。”安姬说着。 也不见她做出什么举动。 云安奴看见她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盒盖,竟然就这样打开一丝缝隙,云安奴刚上前一步,就感到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其颜色与质感的气体。 停下脚步,她望向四周:“......” 在这种气体的影响下,周围空间在一定距离内产生扭曲现象,时空变得极为不稳定,前面的人影包括一切的物体都变得扭曲。 第二百三十八章 黄泉使者——幽胧司 安姬转过头,在这种扭曲中间下,她的面容变得异常恐怖可怖。 让出身子,让云安奴可以完全看见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个巨大肿胀,大小不一的多瞳孔组成,参差不齐排列着,甚至没有办法辨别种类的白色眼球囊块,闪烁着白色光芒,而在诸多囊块中心是一个漆黑如深渊般的眼球,在目视云安奴旋转时散发出诡异声响。 唯有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里面就是黄泉使者——幽胧司的眼睛。”安姬道。 幽胧司?! 一尊自然神的眼睛? 难怪这禁忌之物带来的感觉比之自己掌握的深渊圆盘还要恐怖! “好了!” 云安奴大吼道:“快把它关上!” 仅是凝视片刻,她感觉自己就要陷入某种内心中最恐惧的幻境中,身上不断冒出无数细小而复杂交错着的肉质触手,每个触手的末端都长着类似眼珠,但却异常扭曲变形的器官,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四处游移,扭动,最后凝视于云安奴自身。 仿佛要看到云安奴内心中潜藏着的秘密。 安姬合上盒盖,又将银白立方盒沉入长盒中封闭:“此盒名为葬皇,不过是在泛大陆的历史上,它几经易手,都被世俗国家的几位君主所得,禁忌之物运用的好,可算是底蕴武器,当然从名字听来,这些个君主的下场都不是很好,死于各种恐惧中。” “最后,葬皇白盒被一位君主所恐惧,让他最为信赖的将军将葬皇白盒带出泛大陆,没想到这位君主即便最后幡然醒悟,还是不可避免被里面幽胧司的眼睛所害。” “兜兜转转,这东西落到了我的手中。” 云安奴看着自己身上诡化在体内元气压制下,逐渐消失,松气道:“如此危险,你为何不早脱手,反倒贴身携带......” 话只说到一半,顿住。 云安奴瞪大眼睛看向安姬:“你是天慧人,难道......!” “放心,我与那些极端天慧人不同,只是我们在泛大陆的势力,需要禁忌之物来镇守,才能与老牌的世俗国家,还有神职殿对峙,这是我要返回泛大陆最大的原因。”安姬坐在桌边,看着长盒道:“我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东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云安奴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东西,早已有人不知不觉被其害死。 “怎么?”安姬一笑道:“如果你怕的话,还是按照我的方法,尽量减少影响就行。” “不,我的打算还是彻底封印它,至于到泛大陆,想要如何使用它,是你和你背后天慧人的事。”云安奴道:“自有神职殿会来管束你们。” 听到“神职殿”三个字。 安姬莫名一笑:“你猜猜这东西,是什么人隐秘的交给我的?” 云安奴心颤动道:“是神职......” “嘘!”安姬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中,神秘一笑道:“我不知道啊,你也只是瞎猜的,对吧?” 云安奴扶额。 她要冷静下,越想越觉得他们这支船队似乎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原本大家表面上都是为了防止被占据海线的混乱势力所伏击,才结伴寻海路前往泛大陆,但现在随着海程进行,她愈发发现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潜在原因。 自己是想去泛大陆寻觅解决族内诅咒的法子,西贝尔却是想去屠戮害死他双亲的仇人,安姬是想来携带禁忌武器以强大天慧人势力。 单是浮云落雨船,就已经是各怀心思了。 那么船队的其他船上,封方祥及他的三位护卫,以及应洲,耿利元,沙娅丽他们看起来似乎也各不单纯...... “告诉我彻底封印这盒子的方法。” “好,既然这样,我需要你到海底寻找某诡物......”安姬道,缓慢述说一种彻底的封印禁忌之法,显然她早有两手准备。 “就是这些了,我要稳住葬皇白盒,不会跟你一起到海下。” “提醒你下,就算是你找到那深海诡物,将它身上的资材带来,我们最后一步才是最关键的,也是最凶险的。只有在解开盒上禁制的瞬间,施加封印,才能彻底奏效。”安姬如是道:“这个过程其中恐存在难以想象之变局,现在反悔,用眼下的这个温和方法,在我看来最稳妥。” 云安奴不理睬,转身离开:“三日的这个时候后,我一定会将那深海诡物的尸骸带来,你提前准备封印仪式。” 船上的幻象存在,始终使得人心浮动,眼下虽暂时压制住,但长久必会酿就大祸,在雷厉风行的云安奴看来,这种长痛的毒瘤不如当机立断的剔除! 离开安姬的舱房。 云安奴开始为海下做各种准备,提前安排好各种事宜,恰好车秋也醒转过来,听闻云安奴要前往海底,一急道:“大姐头,深海有多危险,难道您还不知吗,单单就是在海面上航行,就要时不时承受来自深海怪物的低语,更不要深入海底,直面各类诡物!” “要我说,事情是那安姬找的,我们要么直接让她去,要么让这婊子带着那鬼东西直接滚出我们的船!” 云安奴摇头道:“后面的气话就不要再讲了,虽然她有自己的目的,还欺瞒我们,但毕竟是施宝东的朋友,施宝东是浮云落雨船最大的......股东,且是云逍船长的好友。” “但凡跟云逍船长有关,我们在没有在她真的十恶不赦前,尽量帮她解决问题。”元安奴在药架上挑选这段时间,炼制毒蛊药,将之一一丢进自己的芥子空间中:“还有,让她去寻找深海怪物也是不好,一旦她离开,对于那所谓的葬皇白盒,船上人没有比她更熟悉的,单是一个幻象就已经是十分棘手,发生异变的话,又有谁能处理?” 说着,云安奴见车秋的样子仍是担忧,对她露出笑容继续道:“放心吧,我一定能安全回来,我可是你的大姐头,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等我回来,像以前一样,帮我处理后方的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潮孽变虫 车秋精神一震,用力点头道:“好!” 云安奴再一次去见船长室,见里面没有异动,显然没有被昨天的事影响。 因为不想引起人的注意,让他人察觉到浮云落雨船的两位主事者皆消失,于是她与车秋秘密来到底舱,一路上云安奴道:“在我离开的这三日,你通晓我的一举一动,装扮成我的样子,应该不会被人看出,船上若有什么意外,可询问施宝东,或者触碰留在我房间里的感应符,我会立即赶来。” 先是找到了埃琳娜。 当她听到云安奴的要求,微吃惊,最后还是点头应下:“跟着我来吧。” “我们正好制作了符合你要求的东西。” 三人越过所有人,来到一处巨大由木制框架和铁皮构成,外形近似于铁桶的面前,车秋担心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将大姐头安然带到深海,缓慢转圈帮云安奴检查。 埃琳娜在旁解释道:“这水下潜航器设计成圆柱模样,便在水下时,能够很好承受各处水压,它外部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金属皮板,以防止水涌入,同时一些设计上还会添加凸起的金属加固条或者铁环来增强结构强度。” 说着。 埃琳娜伸出手敲击上面的铁壳,发出咚咚的闷响,她的神色有些自得,传出这械器,就连大师兄阿德林都是称赞有加。 “我想看看如何在水下行动?” 云安奴好不容易找对进入的方法,进入“铁桶”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而狭窄的空间,里面的内部装置看起来简陋,只能提供极其有限的空间来移动和操作面前的按钮。 按照埃琳娜的示范,云安奴尝试按到内璧上的一个按钮,外壳上发出巨大沉闷响动,让正观看外壳上面纹理的车秋吓了一跳,随即外壳射出明晃的远射灯光,埃琳娜在铁桶内部,声音被变得微微沉闷地传出:“配备照明设备,透过小窗口可以看清五十米左右的海生物,只是因为技术还不成熟,只能人力驱动去推动旋转螺旋桨以推动前进或者改变方向。” 云安奴道:“已经很好了,超出我预期。” 埃琳娜继而将全部的操作手法交给云安奴后,走出舱门,对云安奴迟疑说道:“虽然不想这样说,但如果你在下面遇到什么艰难,难以自主行动,按到你前面的红色按钮,我会在这里收到警铃后,立即将铁索拉上来。” 云安奴从里面关闭舱门,从上面的小窗里,对埃琳娜和车秋点头示意。 伴随着水下潜航器缓缓下潜,周遭水声渐渐强烈起来。 云安奴看着前面机器上纷繁复杂的仪表指针不停摇曳,好在埃琳娜提前告知她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在海下深度百米的地方。 她已经感受到周围的压力开始从各处挤压潜航器的外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继而又来到二百米左右,太阳的光线在水下彻底消失,投射灯光射出,途径之处,在黑沉沉水域内只能揭开宛如薄纱一层又一层幕帘。 然而这微弱的亮光并不能揭开太多秘密,在此地它显得如同迷途船只上颤抖的烛火,在巨浪中飘摇。 “来到两百至三百米的深度,应该就能寻到安姬说的那个深海诡物了吧。” 元安奴松开旋转铁环,将之固定。 来到小窗前。 她小心翼翼地观看,由不得她不如此,就连凌飞平时经常下水练剑,也只在五十米深度左右,有一次因为好奇下到百米,摸黑见到一只如小山般的海下诡物,那股澎湃气息让凌飞顿时用黑水符灵覆盖全身,不敢暴露。 入眼尽是压迫性极强且寒冷刺骨的水域,如夜空般,充满沉寂寒冷,这里仿佛被世人遗忘,却存在一些形态奇特到足以颠覆人类理解极限的生物,它们游荡于岩石与沟壑间隙,并非等闲可窥其究竟。 看着这些暗中窥视过来的可怖目光。 云安奴将远射灯光熄灭,尽管如此,她知道自己身处的这个深潜器依旧是它们眼中的“天外来客”,在没有探索到这东西的真正实力外,它们会选择潜伏,静默观察。 “这里就已是如此不安......” “更不要说传闻中,在深海的更深层次下方隐藏着更加古老且恐怖存在。”云安奴望向更深处,心思活跃地想到:“不少人都言,有座沧桑巨城静静躺卧于海底万年岁月间,尤其错综复杂,高大壮观至极致,是比人类历史还要久远,另一不弱于人群的灵慧生物构筑而成的地方。” “不知是真是假?” 抛弃这些杂念,正到云安奴欲要继续探索时。 突然耳边响起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的细碎声响,瞬间明白这是外面环境所致,立即透过小窗望向外面。 只见成千上万个长约四到五英寸,暗紫色泽,黏滑且半透明的身躯在眼前划过,像是黑暗深海中形成的病态结晶般,不断撞铁壳发出“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的声响。 “是潮孽变虫!” 一只潮孽变虫撞击小窗,软多环节身段贴在上面不动,让云安奴瞬间辨认出,这种生物表结构过于简单,头部没有明显眼睛和嘴巴,但当近距离观察时能够看到在头部表面漂移着类似眼球结构,无瞳的白色球体不断变幻位置。而嘴巴则隐藏于身躯下方,可以张开至极端宽度,露出满是锯齿状牙齿且伸缩自如的口器。 这么一只小的海虫自然是无所畏惧,但若是同时存在成千上万只一同发动攻击呢? 细想下,云安奴不禁额上细汗,这样下去,这个铁壳壳能不能支撑住,还真是未知! 是因为这东西没脑子,所以才第一个来攻击潜航器吗? 最糟糕的是,云安奴看见在小窗上的那只潮孽变虫身躯逐渐分泌出一种淡紫腐蚀液,很快小窗上被腐蚀出了几个坑洞,并且在往四面八方蔓延...... “腐蚀性如此猛烈?!!”如果在其他地方,云安奴还真有兴趣细细研究,但到这里,潜航器就是她最后的屏障,怎么能容忍潮孽变虫群将之彻底破坏掉! 第二百四十章 深渊引者,涌波母 思寻周身手段,也唯有尽得露禅爷爷手段的黄金巨兽吉祥和如意才能隔空对外面的虫群造成伤害。 “如意,出来!”云安奴低喝! 身上溢散出来的金芒组成一只黄金巨兽,即便它的体型巨大,但没有实感,部分身躯嵌入设备中,对着外面不住咆哮:“汪!” 无数符纹飘出,在水下潜航器周边沿悬浮,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线条,笼罩住整个外壳,线条变化一个个圆圈状的图案相互勾连,潮孽变虫落入其中就像遇到高温,不断消融。 构成出封禁符界这一法,果然是有效! 潜航器终于逐渐稳定,周围不再响起零碎的敲击声,看着更多的潮孽变虫远去,云安奴眼底流出遗憾,低语道:“姐姐,你也不要劝我,眼下我们的目标不是这潮孽变虫群,执意掠取,恐耽误正事。” “我们还是......” 突然,比之前还要猛烈数倍的颤动涌来。 云安奴连忙扶住边上,神色骇然,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无比强烈,分明告知云安奴,此刻在外面是一个大家伙。 一拍边上的按钮,“咔嚓!” 远射灯光照射出,入目的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是何物,云安奴一愣下,瞬间明白来的家伙比自己方才想象恐怕还要大上很多,甚至包裹住整个水下潜航器,封禁符界的符纹逐渐崩溃。 与云安奴心思相通的如意无需沟通,瞬间明悟,周围的金色符纹线条又继而变幻聚拢,形成错综复杂图案,最为显眼的是,是中心处一个眼睛形状的符纹。 云安奴念动咒语,每一个字眼都像有重量落下,空气波纹为之颤动。 “噬!”咒语落定,伴随一道尖锐撕裂般声响,符纹眼突然张开“瞳孔”,投射出一道虚无飘渺却刺目至极的金色流光。 道职法咒符师之技能:【天纹眼】! 流光投向外面,并在深海的水域投影出一个形态比之大上多倍的天纹眼睛图案,这只新生之“目”如实质存在般张望四周,然后定格视线朝向潜航器所在方向...... 云安奴身体骤然僵硬,瞳孔扩散,她看见了。 绯红般的触手...... 如意同样注视到,对着外面发出山啸般的吼声。 “如意,乖,别叫,再叫就将它吓走了。”云安奴一只手抚摸如意的皮毛,喉间发出类似颤抖又像喜悦欢欣笑的混合,她的面色欣喜道:“我们此行的目标之一,就是它啊!” “状似水母,大小与常态迥异,直径可达数十米甚至上百米不等绯红触手,不会有错的......” “深渊引者,涌波母。” 涌波母以刺眼绯红色的触手而着称于世,每只触手的表面皆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吸盘,触手的中央汇聚成一个巨大口器,其内布满了排列整齐、似剑般尖锐牙齿,而让人悚然的是,它的身体却是半实体,像是交织成蜿蜒盘绕之影,在移动时几乎无声。 拥有吞噬光亮和热量的特殊能力。 任何一个在海中接触到涌波母的生物,起先并没有看见,只会感到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寒冷和黑暗包裹,当察觉到异样时,就已经完了,涌波母不声不响的靠近,以及最后绯红触手会迅速缠绕住猎物将之捕食。 传闻它不仅喜食,还喜欢汲取生物的思维中恐惧,将其中的精神能量抽取以供自身存在。 “这种能力,或许就是安姬需要它资材的原因。”云安奴低语道。 外面的封禁符界已经出现了道道细细裂纹。 感受到威胁,如意不住发出低吠声。 云安奴轻拍它的脑袋,伸手按动一个按钮:“走,我们出去!” “吱呀!”一声,推开舱门,舱室外面是无尽幽蓝色的海洋,云安奴释法,将海水隔绝在外,以免的水灌入舱内,影响设备,随即双眸清楚看见一只触手环绕的的庞大生物在前面的海域中,肆无忌惮地游弋且不断逼近。 天纹眼转动,随即悬浮在海域域的上空。 使得云安奴能够纵观全局。 身处在水底,与在舱内的感觉截然不同,在阴森的晦暗海域,这里的水流是既缓慢又阴冷,好似时间本身在此凝固,云安奴紧紧握住舱壳外面的支撑环,在涌波母制作出来的波涛与漩涡间竭力保持平衡。 望向那些还来不及逃窜完的潮孽变虫,纷纷落入它巨大的口器。 云安奴明悟。 怪不得刚才有成千上万的虫群不计后果的撞击潜航器,原来是后面有它们的天敌,涌波母在追逐,不过眼下看来涌波母已经只是将这些潮孽变虫当成了开胃小菜。 而现在看来,它四处蠕动的触手明确以潜航器作为目标,是它的主食了。 云安奴露出笑容:“来吧,看看谁是谁的菜!” 涌波母似乎感受到了云安奴存在,一只满是吸盘与粘液触手划动海水朝她袭来,半透明体内流动着恐怖至极的扭曲光线,肢体内部仿佛被染上那些幽微光点,连成宛如荒诞与死亡的符号。 云安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压迫感袭击而至,但她强制自己保持冷静,并迅速进入模仿兽化状态 借助本能闪避并跳跃于触手间,模仿豹身轻捷优雅,同时如虎般潜伏待击。最后如蝎子的毒针进行致命反击,云安奴在移动时,始终抓起从潜航器里带出来的一根锈铁渔叉作为利器,冷静计算并等待那“最佳时机”。 显然,涌波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滑头的猎物。 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围剿潜航器,数十条触手如同飓风般向云安奴扫去,每一次挥动都能席卷片片海水变成致命武器,云安奴在躲避的同时,再一次接收到来自另一意识的言语,她听后摇头道:“不,姐姐,还是让我来吧!” “毒巫师的毒雾能力在水中扩散出去,可能就不止百方天地了。” “我们都没有在水下尝试施展,还是尽量用直接的方法好一点。”云安奴看到前面一根绯红触手又袭来,“如意!星灼!” 第二百四十一章 势 跟在她身后奔跑的如意发出啸声,云安奴伸出的手中点出一道摄魂夺目,如同灼灼明星的符纹图案,“轰隆”一声,一串如流星火焰冲天而起,瞬间被袭来的触手吞噬殆尽。 紧接着又有数根触手袭来! 云安奴在逃窜过程中,身躯不小心触碰到涌波母的触手,瞬时间感受到如同遥远低语般细微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令人作呕。 好在云安奴及时抽出,耳边的精神污染消失。 不知为何,云安奴虽能在涌波母的攻势下,始终保持进退自如之势,但心底却逐渐不安起来,十分谨慎地让如意施展出【法咒符师】的防御法咒辅助,在周身形成一道透明圈形泛金屏障,竟能在诸多触手席卷而至时,竟硬生生将它们挡回去了几分。 然而,云安奴面色依旧不得半点轻松。 她反倒感到越来越陷入险境中,这种感觉就像是诡诈的猛兽没有第一时间撕咬猎物,而是耐心地与之周旋,耗尽猎物精力。 “该死!” 云安奴皱紧眉头,知道不能再进入涌波母的节奏,被动挨打下去:“如意,焰击!” 一串巨大火焰龙卷从符纹中冲出,即便是在水下,威力有所减少,其中的符纹之威,依旧直冲黑暗海域中的涌波母本体,直接将其虚无缥缈的身形逼出,触手们也受到火势,逼迫无奈退却,战局仿佛转眼间有所好转。 “找到了!”云安奴看到巨大,不断张合的涌波母口器,倒转锈铁渔叉。 身形疾速下,急速逼近。 不料从涌波母的口器中发出高频声啸,震动着水域发出振动波纹,云安奴瞬间感到周围水压顿时增大,以及涌波母被火焰吞没的部分触手竟能以看得见速度重组再生,再次穿过火焰袭来! 道职兽化灵师之身法技能:【飞燕银羽身】! 在云安奴的身边,飘出一片片羽翼般的银白光,一只庞大雪白的双翼从她身后展开,灵巧施展到极致,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处。 云安奴身形已滞在半空海域,双手一展,原本已经巨大的羽翼竟然再次膨胀数倍,且变长,直径足有两米! 双翼一扇,便带起阵阵飓风,朝着四周扩散。 “吼!”涌波母的触手继续疯狂地向上游,试图捕捉到这身影! 海风吹拂云安奴的兽羽长袍,在身后如黑色巨龙般飘展,她居高临下看向对着自己不断扩张的巨口,无半分畏惧,深吸了口气,明悟下一瞬皆是两者决出生死之际,微闭上眼睛。 道职兽化灵师之技能:【四方·混沌大养龙劲】! 衍生炼体技能:【不灭金龙身】! 衍生手法技能:【般若龙象手】! “长空漫漫,神辉熠熠间以龙吟骤起!天地造化藏玄机,神光耀目葬黑暗,内有血气,覆护真身!” 缓慢而有力地,云安奴手中捏诀,秀口未动,声音就已如低吟般传出。周围百方范围元素开始激荡,风起云涌间,雷电交加呈现在云安奴身躯,形成了一片奇异而又神秘的景象。 血液在体内沸腾着,在心脏跳动之际传来了越发强烈震颤。 云安奴体外不断地闪耀着耀眼金色光芒,这股能量逐渐渗入体内,迅速贯穿全身每一个细胞和经络,于体内源源不绝生成无比强劲和纯粹至极之力量,她抬起右臂,几倍膨胀,显出层层龙鳞甲! 闪耀出夺目光辉。 “势”。 一个难以形容却隐约觉察到,真实存在着的某种神秘力量在云安奴体内蕴养。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抓住了什么。 然后,云安奴猛地将手中的渔叉掷出!在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沸腾起来,为即将降临到涌波母身上的蓄力一击而欢呼雀跃般喧嚣不止! “死!”她低声喝道。 龙象之影相随,映衬出威武不屈与无尽雄浑! 汇聚成彩虹般流星,气势汹汹地向前冲去,已经降临到涌波母之身! 紧接着。 压抑已久的力道终于爆发开来,整片海域仿佛因此剧烈震动! 涌波母的身躯瞬间僵直。 只见那致命流星,带起漫天火花与金属摩擦声,划穿过而去,势道不减地消失在深海尽头。 云安奴收起身后羽翼,降落在涌波母的口器附近,她抬眸望去,或许因为涌波母的身躯半实体,半虚幻的特性,使得在外表乍看起来只有这口器和周围的绯红触手。 将尸身收进芥子空间。 云安奴转身,却一下顿住,面容惊异:“这,我的潜航器呢?” 周围是一片深邃而又幽暗。 哪里还有潜航器的影子,云安奴立即用天纹眼在周围寻觅,确实没有。 “难道是刚才打斗,将潜航器破坏了不成?”她终于逐渐惊慌,担心的不是自己,实际上以云安奴的实力,不至于就回不来浮云落雨船,但接下来还要寻找几个深海诡物,没有潜航器,难以在海下长行。 正无策之际,如意扬首朝着上面低吼一声,像发现了什么。 “嗯?”云安奴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上面百米远的海域,似乎有一个萤火大小的亮光,一开始以为是某只海兽,但调用天纹眼看去,分明是潜航器的亮光不假。 百米距离。 云安奴想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在自己附近,这一瞬间就相距百米...... 难道...... 这其中的唯一可能就是涌波母,云安奴联系战斗时心中的隐隐不安感,才猛地恍神,原来这深海诡物果然狡猾,不知不觉就将自己带入深海之下,若是按照它的节奏进行下去,再下去百米千米,周围的环境对它来说,只会更加有利,届时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即便身在深海,云安奴也不禁心底生出寒意。 游近潜航器的过程中,她用心灵感应告知如意,在舱内布置下感应符,这样至少多个参考点,不至于再迷失方向。 在潜航器休息一阵后。 云安奴转动旋轮,在深度差不多二百米左右的海域继续寻觅。 ...... 车秋在埃琳娜前面左右踱步,虽是神情焦急,但不敢发出较大声响,怕影响到此时的埃琳娜。 第二百四十二章 黑曜岩巨兽 “嘟...嘟...嘟...” 埃琳娜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只能坐在高脚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堆仪器面板,有时指示灯响起,她眉头紧锁不言地盯着,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敲击着,眼睛则时不时地从一个指示灯跳到另一个指示灯。 正是因为看不懂这些指示灯的含义,车秋才始终不敢开口询问。 倒是埃琳娜先看了车秋,开口问道:“安奴姐不是安排你看着浮云落雨船吗,你怎么一天一夜都混在我这里?” “只有大姐头才这么着急这船。”车秋摆摆手说道:“放心吧,大小事务早在以前就安排好了,大姐头是担心过头了,其实船就三天没有主事而已,真塌不了。” “......”埃琳娜点头,没有再言。 不过话头一打开,车秋再也闷不住,扳过埃琳娜的身躯,让她正对自己:“埃琳娜,你也说一天一夜了,大姐头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一定知道对吧?” 车秋本就长得魁梧,这么一张大脸几乎就等于埃琳娜的上半身大小,猛地凑过来,让她吓了一大跳。 埃琳娜望见车秋要吃了自己一样,忍不住身躯向后移,但车秋又立马凑上,无奈只得怯怯道:“你也知道水下潜航器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还只是经过一轮的测试就投入使用了。” “此时在海底这样的极端环境,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车秋听不懂这些,让埃琳娜将话说明白点,继而道:“所以那边的信息要传输过来,是有延时的,我这里要想看见安奴姐的情况......” 突然。 “嘟!嘟!嘟!嘟!” 原本颇有节奏的微响声,变得尖锐和紧凑。 车秋和埃琳娜同时转头注视控制面板上闪烁不定的各种指示灯,一盏红色警报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不好了!” 埃琳娜连忙让车秋松开自己,同时高脚椅移动,将她带到仪器前面,她握紧上面的操纵杆,毫不迟疑地搬下,不远处链接铁索的螺旋轮开始转动,然而只是转动几轮便停下。 “难道是在海下卡死了?”埃琳娜望见,低喃道。 “死了?!谁死了!”车秋只听得一个“死”字,瞬间坐不住,摇晃埃琳娜身躯。 “别急,别急,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是铁索拉不上来了。”埃琳娜出口安抚车秋,眼睛被晃悠得昏花,连道:“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又一盏黄色警告灯亮了起来,它像是在无声地发出警告:云安奴遇到了大麻烦。 埃琳娜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仪表盘上显示深度和氧气供应情况的数字显示屏,数字不断变化着,在极端压力下传来嘈杂声音。 “天啊!” “这种深度,怎么会一下子下降到四百米的位置......” 埃琳娜开始检查每一个参数和数据走向,双手飞快操作控制台上的按钮,暴露出来的线缆甚至已经开始发出噼啪作响的火花,突然,传感器里原本尖锐的声音又转化为持续的嘟嘟作响声,并且仪表盘上多个指示灯恢复正常,整个仪器台顿时安静下来。 “这......好了?”埃琳娜松开手,不敢相信道。 车秋问道:“你就在这按了几个按钮,就帮到大姐头了?” 该说不说,机械师也太神奇了吧? 埃琳娜脸一红:“当然不是,好像是安奴姐那边自己摆脱了危险。” “不管怎样,大姐头没事就好。”车秋松气。 “你还看的很开嘛。” 埃琳娜重新靠在椅子上,突然神情微愣,仰面看着舱顶:“刚才,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哭?” 车秋静听后,摇头道:“没有啊。” “是吗......” ...... 云安奴看着底下海地行走的,似乎由硬如岩石般肤质组成,一个硕大无朋、黝黑发亮背壳的生物,尽管身躯庞大,但在海水的推动下,却很是灵活行走,为了找到这黑曜岩巨兽,她可是特意寻找了一天,才决定深潜在四百米以下的海域。 终于是找到了...... 想到深潜的过程中,甚至遭遇到成群结队,数量庞大至难以计数的形态各异的变体鲨鱼,这诡异的鲨鱼群最为瞩目的是以巨型诡异母体为中心,展开庞大的种群巡游。 好在当时及时将深潜器遮掩成海石模样。 不然一旦被发现行踪,情形只怕会比上次面对涌波母的时候,要危急十倍! 甚至有只诡异鲨鱼冲撞到潜航器,她能近距离看到其身上的皮肤表面覆盖着滑腻而又粘稠的浆液,又像是涂抹腐败海藻般,背部布满肿胀样态的肉瘤与触须。 “好在最后还是没有被发现。” 云安奴结束回想,眼下黑曜岩巨兽是她最后的诡物资材,绝不能有失。 她没有着急,反倒潜伏在旁。 黑曜岩巨兽最为闻名的手段,就是将周围海水加速至沸点,并制造出强劲水下喷流击打敌人,或者用作逃跑的推进器,同时具备将四肢践踏行走的地壳,造成山崩海啸之势吞没敌人的能力。 对付这样能力的诡物。 云安奴知道,自己只有一次下手的机会! 这巨石兽显得很悠闲,饥饿时潜伏在同样漆黑的海石,伪装身形等到海兽临近后,猛地扬起首,巨大的咬合肌猛地合在那与它身形相差不多的海兽身上,瞬间将之截断成两截! “......”云安奴眯眼看着。 黑曜巨石兽将之咬碎食用,诸多的绿色血液甚至在深海都溅射开来。 接连用这样的伎俩三次,黑曜巨石兽终于停下捕食的举动,蹲伏在深海地上,幽绿色泽的八只眼眸开始微闭。 见这诡物终于放松所有戒备,进入假寐状态。 云安奴于暗处现身。 此时的她双目如星辰璀璨,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之中缓缓游走。手指挥动间,海面仿佛凝固成纸张一般,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都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力量。 随着手势变换,一道道金色真言字迹开始凭空浮现。 这些字迹古朴而神秘,流转着古老力量的波动,水流因其挥动而波动不已,仿佛连海洋自身都对这力量顿生敬畏。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 云安奴全身泛起微妙光芒,周遭海水被无形力量排开一个巨大的真空空间。 “轰隆隆”的声音伴着体内能量暴动起来。 她的双手缓缓张开,并迅速交织变换成千百个复杂至极神秘手印,“嗤嗤”细微之声不断响起,那是空间与力量摩擦产生异象,在这沉寂死静之地显得尤为突出。 下一刻,胸前的金色真言爆发出耀眼至极光芒,逐渐扩散开来,一个硕大无朋,环绕金色电弧流转其上的金色龙影从中冲出! 在过去的五年里。 她最大的机缘便是偶然间获得一滴真古龙血,融入自己的养龙劲之中,使得最大底牌多了一丝真灵之魂,威力顿然大增! “真言铭魂灵,龙纹定乾坤!”云安奴轻喝出声。 与此同时,金色龙影以最快速度向下俯冲向黑曜巨石兽的方向,接下去就像是定格画面般,时间仿佛都在刹那停止流转...... ...... 铁索拉动,逐渐向上移动。 蹲坐在深航器的云安奴活动自己的肩膀。 为了能一击必杀到黑曜巨石兽,不知道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近距离观察它多久,一离开海域,肌肉到处都是酸痛感。 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多。 云安奴感到周围海域被光芒包裹,深海诡物低语消弭,显然已经出了深海区,算起来自己还算提前了半日就返回。 水花哗哗溅落。 巨大的铁桶状的械器从海面浮出! “哐当,哐当!”云安奴缓慢打开舱门,望向外面,周围鸦雀无声竟连一人都没有,虽说她曾言让车秋她们不用太担心自己这边,但没有一人留这里,显然也不太合常理。 “车秋!车秋!”云安奴走向铁制阶梯。 来到工作室外面,云安奴尝试着呼唤两声,没有人回应,细长眉宇微皱,又呼唤埃琳娜以及其他人名讳,皆没有应声。 “......”云安奴看向舱过道的窗口,外面阳光明媚,也不是深夜。 如此安静,透露出一丝不详。 云安奴没有着急寻人,而是静静等待自己的体力完全恢复,想到若是现在凌飞在身边,一定会凭借对诡异的异常感知,察觉到不对劲之所在,眼下独剩下自己,确实孤木难支。 此刻距离最近的是,施宝东的方向。 “踏......踏......踏......踏。” 云安奴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响在过道里,期间没有见过一个人,尽是静默,若不是周围环境熟悉,她甚至还以为自己返回错了地方,不是自己的浮云落雨船,按照记忆,她走到更为更为私密安静之处。 水手们的卧室区。 拉开长长的布帘,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铺设长长通铺供水手们休息,并置有小型箱柜用作个人物品收纳。在角落里则设立几间面积不等大小的临用厕所间,用以起夜之用。 原先在这里,一些水手在换班前总是在酣睡,或是闲聊游戏。 眼下竟一个人都不见...... 云安奴只大略看过后,重新将帘子放下,离开这里后,突然听到旁边出现响动! “是谁?!”好不容易听到响动,云安奴快步走过。 依旧没有回应。 来到底层货仓处,这里存放商人们从巨石大陆的各个国家带来珍贵货物。香料、丝绸以及金银珠宝等物品堆积如山,以往能看见水手们在里面忙碌地整理货物,稳固其位置,防止即将到来的风浪。 现下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黑鼠不知从什么角落里翻出几片干肉,正蹲在地上啃食,看到云安奴到来,便惊得丢下干肉片,“吱吱”叫着四下离开。 云安奴轻蹙眉。 太不寻常了,浮云落雨船在自己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云安奴迅速顺着略显陡峭、由沉重橡木打造而成的楼梯下到最底层,敲打关押西贝尔的舱门。 “咚咚。” 云安奴静等后,没有等到人开门,神情一急,不禁又是狠狠敲打舱门:“咚咚咚!” 连续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舱道里听起来异常清晰。 “谁啊!?” 终于,舱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待到那身形完全呈现在云安奴视野内时,她才彻底放松下来:“你还活着啊......” 施宝东没有好气地揉动眼睛,“你才死了呢,这才多早!” 云安奴将他身形拉了出来,“清醒点!仔细看看周围,多早也不可能是眼下这诡异寂静,所有人都莫名消失,船上定有不详诡异!” “哪有你说的这样......” 施宝东边是嘟囔着,边是眼睛泛起紫芒望向周围,随即轻咦一声,紧接就抬首望向舱顶,神情逐渐惊疑,收回目光,望向云安奴道:“你将船上的人都带到哪里去了?” 云安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吗的,大清早的,这张嘴也不利索了。”施宝东给自己嘴巴一耳光,接着道:“我的意思,是你将大部分人都请到其他船了?” “自然不是!”云安奴摇头道,她的面色也不好看。 她知施宝东是唤灵师,因为职业特性,对灵魂的感知尤为敏感,眼下他感知不到其他人存在,船上就绝没有这些人! 云安奴再一次确认:“是所有人都不见了吗?” “也不是,我兄弟的房间好像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我还能感知到他的灵魂波动。”施宝东伸手指指上面的方向,云安奴一松,看来在海下时的那些防御布置还是有效的,不至于连凌飞都是消失不见。 对了,其他人都消失的话,施宝东又为什么...... “云安奴,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施宝东飘到云安奴前面,却被她一手推开,越过身形大步进入里面,施宝东只得在身后跟上大喊。 里面的环境即便是白日,依旧昏暗。 她来到铁床边,对低垂着头的西贝尔面前:“是你保住了施宝东?” 西贝尔抬起头看着进来的两人,微点头道:“同样也是在保住我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算是有一个稍微知道点的人在了,云安奴连忙追问道:“在我离开浮云落雨船的这三日,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哭声 离开了三日? 施宝东听到微愣,自己在现实世界那边刚又度过了半日而已。 西贝尔英俊的紫罗兰眼睛只静默看着云安奴。 “不愿说吗?”云安奴心中冷笑,不管他是否愿意说,有施宝东这个唤灵师存在,还真没有撬不开的嘴,死了的人都能让他暂时活过来开口说话! 正准备让施宝东动手施法。 “做个交易吧?” “什么?”云安奴皱眉道。 西贝尔向后靠着墙,微仰着身体道:“安奴小姐,我给你信息,你解决完事端后,帮我在云逍船长面前说些好话,当然如果船长没有出事的话。” “......”云安奴看着身旁的施宝东,施宝东也在回望她。 “不要想着用施宝东的唤灵技能控制我的灵魂,若是我感到一丝不对劲,大不了泯灭自己的灵魂,不让你得到一点消息。”西贝尔道。 云安奴闻言,冷言道:“你还挺绝然的,我不信你大仇未报就甘心去死。” “不过现在......我也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耗,告诉我,我答应你就是了。” 西贝尔沉默后,道:“我关在这里,想来你也不指望我知道所有事情吧,只是从昨天晚上,突然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哭声,这种哭声很奇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让人想上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当时......” 他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忌惮,继而道:“若不是正好经历剑刑,承受巨大疼苦惊醒过来,只怕就要挣脱手中的铁索,过去一看究竟了。” 云安奴目光集中在西贝尔那残破不堪的双手。 撕裂皮肉伤的伤口处渗出来的血已经将西贝尔的手掌浸染,并流淌到床上形成一条条令人心惊胆寒的殷红血液,“好在我清醒后,凭借体内的最后一丝元气堵住了我和施宝东的双耳,隔绝声音的侵扰,才最终安然度过。” 云安奴与西贝尔对视,两人不说话,云安奴忍不住开口道:“没了?” “嗯。” 她不禁一气:“这就是你要给我交换的信息?” 西贝尔也知道只说哭声确实简陋了点,道:“好吧,给你个忠告,尽快解决这次的麻烦,不然据我预测,可能还会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还有,晚上一定不要靠近哭声,想办法隔绝。” 云安奴皱眉问询:“你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为什么知道要到晚上才有哭声?” 西贝尔没有好气道:“废话,云逍船长可是定时给我上了这千剑刑,据此知道了每日的时辰,昨夜可是整整响了一晚哭声,临到黎明才消失。” “哭声会持续到黎明时分消失吗?”云安奴低语重复一遍。 “虽不知今晚是否还响起恐怖哭声,但若是还响起的话,你也能提前做好准备。”西贝尔最后有气无力地道,最后闭上眼睛。 云安奴离开,施宝东跟上她身边,问道:“不用看着西贝尔了吗?” “嗯,这边的事比较要紧。”起先是云安奴传音让施宝东跟着自己一起处理船上的诡异,她回望西贝尔的牢房方向道:“如果在现在这种危机时刻,浮云落雨基本上处于出海以来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他还能按捺住,不给我们制作麻烦,我到时真为他说些好话又何妨。” “不过,也要防止西贝尔最后破釜沉舟的疯狂......” 施宝东佩服云安奴的思路周全,心中暗想怪不得凌飞在山上清修的半年时不时会提及其人,果然有过于常人之处:“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唤醒凌飞?” 他指指上面的房间。 云安奴犹豫,现在正值凌飞突破的关键时候,她知晓对方无恙就已然放心,摇头道:“我不愿打扰他的晋升,到时危机到我两人都难以处理,再说罢。” 施宝东应下,反正自己在现实生活中随时都能联系到凌飞。 云安奴思虑片刻,自己找不到人的踪迹,眼下只有靠施宝东这个对灵魂极度敏感的唤灵师来寻找还幸存的人。 既然有西贝尔和施宝东都很幸存。 定然也有一些修炼者则察觉到不对劲,提前藏了起来。 施宝东听到云安奴的请求,细细感应一下,对云安奴点头:“起先确实感知到几个微弱的灵魂波动,原以为是几只混上来的鼠类,但现在细想,其中一些灵魂波动异常,感觉像是特意隐瞒住自己的灵魂气息般。” “找出其中最有可能是隐藏起来的人,集合他们的力量,说不定能还原事情真相!” 云安奴立即道,且她心中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次诡异事件极有可能是安姬·杰伊的葬皇白盒再次发生异变所致,说不定找出安姬,就能解决事端。 施宝东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要不要用内象晶将浮云落雨船的情况告知天罡船,和圣明船其余四船?” 云安奴前往船长室的脚步微顿。 实际上,她也在想着这个难题,按照道理与出海时五船制定的守约,应该将现在突发情况告知,以便其余四船做准备和及时支援,但说是这样说,事情真降临,谁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万一被人乘虚而入...... “浮云落雨船的情况,就算我们不告知,到了三日一次的交流航线例时,最多明日早间,他们就一定会察觉出异样。”施宝东继续道:“不,说不定早就察觉出不对,毕竟,船上的人都消失了。” 云安奴镇定道:“发现就发现了,难道他们还真敢跟我们闹翻?” “大不了浮云落雨船从此脱离船队,掉头回蓬莱!” 一路上,两人小心戒备,担忧西贝尔的预测不准,在白日船舱的某处同样出现诡异的哭声,好在他们平安来到了船长办公室的位置,云安奴看向凌飞的房间,五行之色从里面逸散出来,似乎比之前要稀薄些。 “不愧是五行天使遗留下来的神物。”云安奴称赞道,即便是吸收了这几日,依旧蕴含大量源气,其中能量可见澎湃。 第二百四十五章 门 施宝东点头,这便是他为什么执意让凌飞从安姬手中取得此物的原因:“可惜这位自然正神在一次踪迹不慎显露时,被三尊邪神堵住,分食致死,从此人间的元素之地多处紊乱失控,正统元素修炼者再难进展修为,只得旁修他术。” 这些有关神的秘笈大多隐秘,神职殿能让普通人这一级别都知晓神踪的时候,说明这尊神已经凶多吉少。 元安奴取出内象晶,伸手抚摸。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像在蓬莱岛内的高草丛那样情况,内象晶光芒闪动几下,内部已经出现另外四人的模样。 耿利元的模样变得清晰,预示着他的内象晶占据主道讲话,只见他笑呵呵地道:“云女娃子,今日又是你来与我们商议航行方向?难道云逍船长真像传闻中,身体有恙不成?” 云安奴的手上发出暗红光芒,她漠然道:“耿船长真信那些小船上的胡言?” “我看云逍船长突破四阶就在这几日了。”沙娅丽道,她确实更愿意相信这种说法,笑呵呵地向浮云落雨船表示祝贺。 五人又照例闲聊几句,进而询问各船的情况。 应洲抱怨自己船上的食物储备开始不够,船上已经有人组织罢工,希望其余四船有多余的粮存能接济。 其余三船默不作声,好在封方祥的船上能做匀出些,询问他能匀出多少,封方祥给出一个可观的数目,却并不能让应洲紧皱的眉头舒展,道:“眼下是够了,但两个月若是还看不到其他岛屿的踪迹,恐怕......” 云安奴一直听着他们的讲话,不经常参与,此时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出蓬莱,也才不过两月,我记得各船都补充了足够的粮食,为何现在你星辰海号的粮食会如此短缺?” “星辰海号太多的人精神受到深海侵染过深,加上驱邪药物的短缺,已经不敢让他们食用深海鱼,只能以粮备度过。”应洲解释道。 闻言,其余船长皆纷纷点头,表示自己船上亦有同样的难题,交流下来,还是星辰海号的问题最为严重。 云安奴眼神波动几下。 道:“这样吧,我这也可以给出一些,但不是免费的,换你应洲,还有星辰海号的一次帮忙,如何?” 说着,她给出一个高于封方祥三倍的数目,顿时让另外四人一惊,应洲更是喜上面容,加上云安奴给出的数目,她足够撑过五个月,但随即犹豫道:“......云小姐,请问这件事,云逍船长知晓吗?” 她的潜意思是担心云安奴在这件事做不了主,同样试探云逍的真实情况。 其他三位船长不言。 云安奴道:“浮云落雨船永远是船队里的领航船。” “好,那应洲答应你开出的条件,就明日这个时候,我派船来运粮。”应洲没有多少犹豫,笑着道。 下面船长们互相交换航向。 道别后,内象晶光芒熄灭。 施宝东知道云安奴的性子向来果断,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关键时期,不选择尽量避开视野,反倒邀请他人来自己船这边,难道不怕看出浮云落雨船的异状吗? 也太大胆点了吧? “你很相信她的承诺吗?”施宝东神色古怪道。 云安奴看向施宝东:“你在说什么?泛大陆上没有利益的事,谁会轻易出手?” 她炼制的魂缚巫药融于食粮正好借此机会再次扩展到其他船上,如果浮云落雨船真凭他们之力难以挽回的地步,辅以露禅爷爷留下的摄魂钟之威,云安奴有信心能控制住其他船增加人手,届时也由不得应洲想要反悔。 “好在船上的人大多消失不见,再多的粮食落在手中也无用。” 云安奴起身,道:“走吧,在等到他们过来前,我们也要找人,至少到时候不能让对方看见我们只有两人在船上。” 来到静默无人的甲板处,云安奴对施宝东轻点头。 施宝东会意,微闭眼感应隐藏起来的人位置,他的手指向乘客区域,两人没有多言,迅速赶到那里,各自寻找一番,走廊里悬挂着沉默与密闭感,灯光忽明忽暗地闪耀,在耳边似乎能听到轻微而又连续不断地响动,而无非只是老旧船舶结构在作响罢了。 四下里并没有一个活人的踪影,但此处的船甲板上到处都散发着不久前有人生活过的迹象,比如地上的半截烟斗依然冒着微弱的烟雾,一杯茶水还保持着温热,甚至连桌上还堆着没收拾完毕的牌局。 “有人在吗?”施宝东小心地呼唤,声音远远传开后又被走廊尽头的黑暗所吞噬。 没有回应。 云安奴问施宝东:“你前面不是在这里感应到有人的存在?” “是啊,但到这里,又感应不到具体位置,仿佛是对方也感应到有人接近,出于害怕就更深处地隐去了,又或者在我们赶来的时候,对方出现了什么状况。”施宝东道。 “......如此眼下也只能一个一个房间地去寻了。”云安奴皱眉道。 他们不敢制作出太大的动静,毕竟眼下一道莫名的哭声就有可能使得浮云落雨船全军覆没。 一扇扇门推开。 要么是施宝东推门进入其中,出来后对云安奴摇头,要么是云安奴开门,隔门望向里面空无一人,失望合上。 走入曲折走廊末端的最里面的房间,施宝东在门把手按下的刹那,轻咦出声,对云安奴示意,云安奴对他点头,明白其意,里面有人。 但到底是不是他们想要找的人,也只有开门一看。 推门时,门扇缓缓打开。 在昏暗灯光笼罩下,气氛在四壁的若隐若现图画装饰背景衬托下显得分外诡异。 云安奴迈步走入,进入其中后,就算是没有得到施宝东的提醒,此时也感受到暗处有某个未知目光正在窥视,以及急促的气息...... “谁......在里面?”施宝东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云安奴继而道:“如果你玩捉迷藏的游戏,我们没有兴趣,出来吧!不然等会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和施宝东难以照顾你们。” 第二百四十六章 神识引魂诀 边说着,两人边是身体紧绷地走入里屋。 手刚靠近门沿,突然从黑暗中冲出一道身影,因为施宝东在前,所以受到首当其冲的受到攻击,云安奴在赶来的途中,情急只得开口道:“小心!” 能感觉到前面的黑影如同一头被释放链锁的野兽般冲向施宝东。 而他的战斗方式从来不是跟人硬碰硬! “嗖!”在对方即将接触到自己时,施宝东身体后仰,躲避对方伸出的手臂,同时轻盈侧身滑步错开位置。 然而对方也是不俗! 动作异常轻盈地跟上,且他的每一脚步都无比准确,没有丝毫浪费时间地迫近施宝东,双方身体快速地交错,在元安奴身前滑过。 正当云安奴想来支援时,从里面的房间再次冲出一道身影,同样笼罩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对上云安奴,她见对方胆敢向自己进攻,当即冷眼,施以拳脚相加,犹如暴雨倾盆倾覆在他身上。 “铛铛铛铛!!!” 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疾风骤雨,掀起强烈的响声。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就像是在不断敲打一块坚铁!”元安奴纵然在双手中施加猛兽之力,依旧感到被震的生疼,浮云落雨船上竟然还隐藏了这么两个厉害的人物,她竟一无所知! 施宝东见对手急速袭来的同时,手中金属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速度刺向自己面目,明明已经格挡住,对方则又是忽地将匕首后缩,同时另一手变化攻势,攻击自己要害部位,施宝东只能堪堪躲过。 对方具有非常规攻势的手段,每次出手令人难以预判断和反应及时。 就像是再一心二用之人,也没有办法像对方一样,左右手都像是惯用手,可以在毫秒间变换形态、适应不同作战的需要。 当云安奴试图用重拳威慑打向对方头部时,那人突然低身转臂,竟反关节般折叠避开,并且在几微秒内稳健站立回原处,在她的震惊间隙,又向前借步急推,不给云安奴丝毫反应时间。 “这种情况,我好像经历过一次!!” 施宝东有些明悟,在唤灵技能对他们无用后,彻底明白对上的是什么:“是霍家的那两个流光护卫!” 得到提醒。 云安奴也想起,凌飞在斩杀霍恩后,将缴获的流光护卫赠予辛信行,难道辛信行在里面? 想到这。 她在迫于与流光护卫对战的间隙,唤出如意和吉祥拖住他们,自己与施宝东才终于抽身而出,看到流光护卫对如意和吉祥丝毫不感兴趣,依旧锲而不舍地试图围杀云安奴和施宝东。 施宝东心有余悸,但亦有羡慕道:“这两个流光护卫真算是不凡之作,我怀疑当时那荣木其实也只是从霍恩的家族手中刚得过这两护卫,尚不曾熟练使用,不然当时若是下达让流光护卫护住霍恩这一死指令,凌飞想要轻易斩杀霍恩,就绝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我有的话,就好了,省得每次都亲自出手......” 云安奴无语望向施宝东,她知晓这小子向来性子慵懒,又有钱,故而每次出手时以符箓开局,尽量不浪费自己的元气,眼下竟还打算隐退后方,不亲自出手。 “救出埃琳娜他们,说不定会感激你,替你炼制机械护卫。”云安奴道。 施宝东一拍手,笑道:“所言极是!” 云安奴懒得跟其闲聊下去,走进里屋,手中燃起元气光芒。 两人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倚躺身后的破败的碎石墙。 虽是身着华丽长袍,但此刻已满是血迹,凌乱无序的白发覆盖他双眼,面颊上赫然有三道深可见骨、由额头延伸至颔首处,不规则且扭曲恐怖的伤口,在苍白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云安奴快步走过去。 伸手覆盖辛信行的微弱起伏胸口,仿佛感应微微震动,对飘过来的施宝东道:“好在生命无恙,只是昏迷。” 尝试着给辛信行喂药,以及用灵药水清洗伤口,还是没有见辛信行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望向施宝东,施宝东摇头道:“我可没有治疗肉体伤势的办法。” 元安奴却道:“无需你治疗,只要将他沉睡的意识唤醒,让他自己疗伤就行,我们需要的其实就是尽快了解事情真相!” 施宝东嘴角抽动,这女人也太狠了点。 灵魂陷入昏迷,其实就是因为伤势过重,自我保护措施之一,这下强行将之唤醒的话,痛也要痛死辛信行了。 “我试试。” 施宝东靠近,伸出右掌,抚在辛信行额头上面,口中轻喃出声,“神识引魂诀!” 随着这浅语声音落下,紫芒星光般元气浮现流转,渐渐地凝聚成一个小巧而完整的神秘圆盘,在昏迷者头顶徐徐下降,并缓缓没入其脑域之中。 咚!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施宝东心中炸开! 施宝东眼眶欲裂地睁大,下一瞬,嘴角溢出鲜血,云安奴见状,连忙上前,施宝东摆手让她止步,云安奴见之无大恙,放下心来道:“刚才怎么了?” “连我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辛老爷子有这么浩瀚的修为......”施宝东一抹嘴角,眼中惊然,道:“我的元气落入他的身体内,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间被吸收转化,最后反噬到我身......”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云安奴失望道。 她的眼睛望向里屋外的动静,虽然吉祥和如意还能缠住它们一会儿,但要挣脱是迟早的事,在此前,他们必须得要离开了,不然被流光护卫再纠缠下去,还怎么找出救船上之人的办法? “那也未必。”施宝东深吸一口气道:“比不了元气容量,就比元气的纯粹!” 说罢,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凝聚。 “天地有阴阳,死生有轮回。”施宝东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九天之上那般沉重且远古,手指间涌现出一缕缕紫光气流,如同活物般扭曲汇聚,在空中渲染成一个细小漩涡。 “从此刹那,请让万物惊醒;于此寂境,请令苍生觉醒。”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小崽子 此时。 远在灵界的魔女克里斯塔拉有感抬头注视虚无,喃语道:“施宝东这小子又在干什么?这么耗费心神施展此术......” 漩涡逐渐凝实后,融入精血后化作一道黑紫芒落入辛信行眉心处,仿佛要将其灵魂从冰冷体内唤起,就在这个过程中,辛信行的心跳似乎跳动了一拍,紧接咚......咚......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远比前面要稳定很多。 片刻后,辛信行眼皮微颤,缓缓地张开眼眸,看向两人。 施宝东苦笑几声:“辛老爷子,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还得耗费一滴精血,那可真着不住!” 云安奴见他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便抢先道:“前辈有什么话,等到先将您的流光护卫收回再说吧。” 她示意着向外看去。 如意和吉祥身影在空中翻飞,不断追击堵住流光护卫,黄金光芒不断的碰撞着,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声响。 辛信行无力点头,他的口微微张合,无声的波纹唤出,流光护卫颈部下方那闪耀着幽蓝色微弱亮点,“心晶”的位置波动起微妙频率变化,紧接着它们的动作顿住,不再像之前般行动流畅。 如意和吉祥见状,想要趁机而为,也被云安奴叫住,重新唤回体内。 见此,施宝东又感叹起自己的媒灵克里斯塔拉小姐不如吉祥和如意好使,不能随叫随出,需要特定仪式,且就算叫出来,也不一定愿意帮忙。 “这一次,真的栽到阴沟子了。” 辛信行感叹一声,随即闭眼专心恢复,也不见他吃什么药物,身上冒出宝光后,竟能站起行走,虽面色依旧难看,但不说的话任谁都想不到刚才的他还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施宝东上下看了他几眼,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爷子还是老当益壮啊,得了,接下来浮云落雨船还就得靠您力挽狂澜了,我们这些小辈在您后面加油助威!” 辛信行白他一眼,明知是损自己,但也懒得计较。 “辛前辈,不是我不想让您多休息,实在是此事太过诡异,还请您明言,昨夜究竟发生何事?”云安奴问道。 “不好对付啊,连我都着了道。” 辛信行摇头,他开口先要为自己挽尊,不然实在是太无脸了,他看向云安奴道:“起先我以为是交于你保管的深渊圆盘失控,后来看到周围环境变换,仿佛来到一处诡异邻域,我才意识到在船上,还有人拥有禁忌之物。” “这件事,你知晓吧?” 云安奴听出他言语下隐藏的责问之意:“我自是早知晓,但现在还请辛老能出手制止此事再度发生,以及失踪的人到底是死是活,前辈可知?” “哼!”辛信行一声冷哼,道:“现在想来不止是你,就连这小子...” 说着,他指着施宝东,施宝东讪笑。 又愤愤道:“还有凌飞那同样滑头的小子,肯定也知!一个神职殿人员,欺上瞒下!” 云安奴不愿听他再这样骂下去,走出房间:“如果前辈再这样胡搅蛮缠,我们还不如单独行动。” “站住。”辛信行停住抱怨,双手环抱道:“谁说我不能对付了?” 云安奴闻言回过神,微眯眼看着他。 两人对望间。 她忽的一笑道:“辛前辈自信是好事,但安奴也想先提醒前辈,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件蕴有黄泉使者的神威,一件可能已经解开封印的禁忌之物。” “果然......” 辛信行没有意外,显然他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如此,我见到的白影,应该就是幽胧司的投影了。” 施宝东急忙问道:“如果,我们要对付的是自然神的话,那还怎么玩?干脆等着被对方团灭吧......” 云安奴被这家伙没有志气的话气笑。 辛信行也道:“与神作对?” “小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就连我都不敢这样想。”他笑着道:“不过也不必说丧气话,我们是这样想的,神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只要我们的动作不大,祂不会将我们当做一回事。” “说白了,我们是蝼蚁,不要在神的眼前尽晃荡,偶然间在祂腿下,身后爬行,祂就有可能忽视我们。” 施宝东明白了,苦笑道:“虽然说的有理,但这般说自己,真觉得有点怪异......” ...... 机械室则充满机械油与金属生锈气息,复杂管道交错延伸至黑暗之处…… 锈迹斑斑的铁管衔接处似乎是出现一些破损,露出水渍,如钟表准时准点滴落在舱板上以最小声响,滴答作响… 呜....呜....呜....呜....呜.... 细微的抽泣声响起。 突然间,“咚!”猛烈撞击声从里面传来! 一男子强压怒气,压抑的低吼声道:“码的!不是让这小崽子别哭了吗,非得将诡物吸引过来,让我们都暴露死在它手中吗!” 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在这个机械室内的某个角落里挤满躲避这场灾难的人们。 他们是幸存者,却也同样是困兽,每个人眼中透出不安与恐惧,铁管间隙里、边上的仪器下、众人的身后……任何一个能提供丝毫掩护和安全感的角落都被瑟瑟发抖的人占据了,抱着头不断的低语祈祷,但究竟念叨的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昏暗的灯光下,颤抖肢体挤作一堆,呼吸声交织成紧张而密集的交响曲。 孩子总是其中最为敏感而脆弱的存在,眼下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可能是饥饿,可能是环境冰冷,可能只是因为这里太过安静的缘故,一个小小身影颤抖着,终于呜咽。 哭声很小很小,却如同滴水穿石般刺入每个人耳内。 起先没有人管这哭声。 但有人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他无法再抑制自己内心涌上来的恐惧,只能将之转变成狂怒,发泄在那孩子身上,他猛地将那哭泣的孩子找出,双手抓住他的衣襟,猛地将孩子拽起按在巨大的铁管壁上。 他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不到五六岁的孩子:“小崽子,你想引来它们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脱衣舞 “放开我的孩子!” 一位妇女像发了疯一般不断扭打男子的后背。 男子吃疼,看着自己被妇女咬出血的肩膀,更是一怒,剧烈一脚直接踹到妇女的下腹,妇女发出惨叫,倒飞撞到墙上才停住,一手扶住肚子,口中喷出血水,眼睛死死看着男子,另一手盲目举起,只能发出:“啊,啊啊......” 看到自己的母亲这副惨状,孩子哭的更大声了:“妈!” “老子说话,你听不明白吗!闭上你该死的嘴!”男子发出爆发式吼声,双手死死掐住孩子的脖颈处,眼睛通红,双手因为用力,冒出憎嵘青筋。 孩子的脸逐渐充血。 “你干什么!”一个身高只到男子一半的女子冲了过来。 埃琳娜刚刚从外面巡视回来,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没想到一进来便看到这一幕,她一个人拉不动这男子,就将目光投向其他人,但他们要么早已被吓得失神,要么转动漠视的目光,避免与埃琳娜对视。 那男子低下头,看着瘦弱的矮人埃琳娜,眼中露出不屑,但想到她的身份,也没有像对待那妇女般动脚。 眼看孩子翻白眼已经昏死过去,埃琳娜眼中一急,手上浮现元气...... “够了,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庞大如高塔般的黑影,笼罩在男子身上,紧接着一个筋骨嶙峋的粗大手掌按在男子肩膀上,瞬间使力将男子的肩膀骨骼捏碎,男子发出一声巨大惨叫,双手松开,紧接着身躯被人倒提起来,猛地抛掷撞墙。 男子倒地后,伸手捂住自己的肩膀,依旧发出巨大的惨叫:“啊啊啊!!!” 阿德林抱住昏迷的小孩,交给妇女,皱眉看着男子:“你的声音比他的哭声还大,怎么敢叫唤的?” 埃琳娜走来,有着歉意:“大师兄,我......” “师妹,我知道你向来不喜在人前面使用元力,但对付这种人,还是不应留手。”阿德林看着埃琳娜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明白为何师傅执意让他们出来历练。 “好......” “可惜,凌飞兄弟不在,他面对这样的处境,总比我们有办法的。”阿德林微叹道,对于这些恐惧到失去斗志的人,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激励他们。 只得唤来水手亨利,让他看出这些人,不要再冒出矛盾。 亨利同样跟着他们两人刚从外面,心有余悸地点头,迟疑道:“我们等会是不是该组织人去往船长室,让闭关的船长出面,解决这次的危机。” “从昨夜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响起哭声,我想那诡物应该已经离开。” 阿德林摇头。 有些恐惧地道: “不能大意,我与你们不同,我亲眼看过一次那诡物在舱道里行走。它不是离开,只是在白日里不发出哭声而已,我反应及时,立即离开,恐怕就要被缠上。” “现在,除了我们这些人,在外面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诡物......” “不知道又有多少......” 埃琳娜眼中闪过畏惧,想到原本跟自己在一起的车秋现在还生死未卜,又很是担心:“难道就只能等着救援吗?” “没办法呢,我们这要一离开,这里面的人就成这样子......”阿德林伸手揉着埃琳娜的头道。 那精神处于崩溃边沿的男子被人看住。 孩子已经救醒,但仍旧无法止住泪水和颤栗。 妇女即便腹部剧烈疼痛,依旧上前死死将孩童拢入臂弯,用强压颤抖的柔软语调道:“没事,没事的......一定会有人来保护我们的。” ...... 海风呼啸而过。 云安奴看向舱窗外,此时外头飓风肆虐,卷起巨浪不断拍打船身。 使得里面的舱道都晃动,一些堆积在角落的细小东西摇摇欲坠,云安奴回头对身边的辛信行和施宝东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必定会下暴雨,我们需要有人去掌舵。” “让我的流光护卫去吧。” 辛信行打出响指,原本在他处探索的一只流光护卫发出,对它发出指令后,看着它又离开,辛信行笑道:“不用担心,这东西调教好了,远比人靠谱,此时就算是一百个装着火辣的美女在它前面集体跳脱衣舞,它亦能坐怀不乱,不动如山。” “......”云安奴总算是知道,这老家伙身为神职殿的人,为何能跟水手们如此融洽地混在一起的原因了。 “老爷子也知道我们的脱衣舞呢!”施宝东哈哈大笑。 “耳融目染,确实被你们天慧人教坏了,哈哈哈。”辛信行大笑,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该有的庄严。 云安奴受不了两人,甚至觉得内心不再畏惧,再惊险的气氛都被他们破坏了。 独自走到前面。 明明天还没有到夜时,因为外面的浓云遮日,现在舱道已经有些昏暗看不清,身后的辛信行抱怨自己老人家,有些老花眼看不清时,突然发出轻咦声。 “又怎么了?”云安奴以为辛信行绊到什么东西,回头好奇问道。 只见辛信行神情严肃指着前面的舱道,道:“前面的过道,好像有人正在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云安奴一喜的瞬间看出他的神色异常,出声询问。 辛信行道:“我感知到那人看似正常,却不是正常人类行走所发出之音,他的脚步声显得过于有规律、过于沉重,每一个回响都像是直敲向心房。” 一个稳重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复节奏...... 噔......噔......噔...... 辛信行用口声模拟那人的行走脚步声,听着这节奏,让云安奴和施宝东都感到不寻常。 “要过来了!” 施宝东低呼道,他指着过道尽头,晃动的灯火下,逐渐被拉扯的身影,正向着这个方向过来! 三人身形静默,就像是等着某种宣判。 当晃动的舱道使得一个物件滚落在脚下,云安奴瞬间反应过来,拉开身侧的舱房门,对两人迅速道:“我们先进入房间,等那人走过!” 两人也没犹豫,急匆匆冲入舱房。 云安奴关上舱门,紧紧靠在门上,头上细汗冒出,就连她都不知道此举是否有用,毕竟他们进来时,那“人”距离很近,说不定听到了关门声。 第二百四十九章 应洲 从门上的舱窗可以看见地上的黑影确是朝着他们走来。 辛信行低语对两人说道:“听说黄泉使者——幽胧司是潜伏在暗影之中,操控生死轮回、引导亡魂归去黄泉深处的邪神。不仅是黄泉路上众生的引路者,更是主宰着生死轮回秩序和阴阳两界平衡的至高存在。” “吗的,这么邪性吗?”施宝东嘟囔道。 云安奴问道:“辛前辈,你不是遭遇过一次吗?” 这老者前面可是伤重垂死的状态,至少在再面对时,应该提前有准备,辛信行想要说什么,突然三人感到一种彻骨寒意伸向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瞬间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云安奴再看施宝东和辛信行时,只见他们全身僵硬,就像被催眠般呆立原地。 顺着他们目光转头望去。 只见视野的边沿处,突然亮起微弱,仅剩余数米距离般,看似如此接近,却又感到遥远,摇晃不定的摇曳火焰靠近。 火焰照耀一张上了年纪的普通女人的脸。 岁月却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残痕,那双眼睛虽然布满细纹,却依旧充满温暖和善意,仿佛能让人忘却一切的不快。 略显褐色的发丝编成一个简单而温柔的发髻,夹杂着几缕银丝,闪耀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不过这妇人的神情看上去如此平淡漠然,。 咚!咚!咚!!! 当那个身影距离他们舱房最近的时候,云安奴的心跳也快到了极点,这个面容普通的妇人是人类,还是...... 好在她似乎并没有发现舱房里的三人,就这样缓慢走过...... 突然,这妇人的脚步顿住。 云安奴转头惊讶地看着施宝东,她知道妇人顿足的原因,因为此时施宝东的呼吸声实在太大,如此沉重,而现在的施宝东却没有丝毫理会云安奴两人,他的目光死死透过舱门上的小窗看外面那道身影。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施宝东无论如何地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凌飞的母亲,苏静华! 她不是在现实早就死了吗?而且...... 施宝东上前一步,想要冲出去一看究竟! 突然他的身体丝毫弹动不得,低头一看,见一道虚幻的暗红龙影缠绕在自己身上,在望向云安奴,她的一只手上旋转一枚技能印记,虚按空中! “......”施宝东张口,一丝声音发不出。 “沙!”外面的一道声音响起,云安奴控制施宝东的同时,转目惊骇地看着那妇人开始缓慢转身欲做返回之势。 要发现他们了吗?! 辛信行张开嘴,无声的波澜溢出。 不远处,一副流光护卫的身影飞过,制作出不小动静后,迅速消失不见! 云安奴松气,看到那妇人又缓慢转过身,提着手中晃动微弱灯火的油灯迈步离开,即便是这妇人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云安奴依旧精神紧绷,不敢放开施宝东身上的养龙劲的控制。 直到辛信行向她示意。 “多亏辛前辈反应及时......”云安奴松开控制道,随即微怒看向施宝东:“刚才你是怎么回事,情绪波动如此剧烈,险些害死我们!” 施宝东沉默不言。 辛信行眼神微转,他有些明白施宝东此时反应,道:“据说黄泉的使者幽胧司有时在其他人的眼中,会呈现出那人心中最恐惧的样子。” “我之所以会受伤,便是不小心跟着年轻时,一个仇人身影误入黄泉邻域,后来醒悟,明白都是幽胧司制作出的幻象,便强行自斩,脱离邻域。” “小子,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你恐惧的幻象。” “是吗......”施宝东喃喃道。 “可是你们也看到了吧,那个妇人,她的眉心是不是有一颗黑痣?”施宝东想做最后的确认。 云安奴确实看见,但现在她见其如此激动,不知该怎么说。 辛信行拍拍自己的身上灰尘:“那只是说明,你的恐惧大于我们的恐惧,才使得幽胧司呈现你害怕之人的模样。” “走吧,我们该继续寻找其他人了。” 三人行走在舱道。 云安奴回头看施宝东,从刚才开始,他的情绪便一直低落,询问道:“那妇人到底是谁?我怎么乍一看像是个没有修炼之人,这样的普通人,你怎么会感到害怕?” 施宝东继续沉默。 “不说算了。”云安奴摇头道,她确实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施宝东身上。 辛信行叹气道:“可惜幸存的人散落各处,且还有个自然神的投像行走在浮云落雨船。我们既要躲避祂的视野,还要将全部幸存的人找出,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内象晶又只能在彼此拥有的情况下才能联系...... “或许能通过唤灵之法联系船上所有人。”云安奴指向仍在沉默的施宝东道。 “太过冒险,幽胧司本就是引导灵魂之神,这种程度的动作说不定会让祂真的注视到我们......”辛信行道。 云安奴沉默后,拿出内象晶道:“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让应洲将耿利元带过来,他是命运航海士,职业特性是能瞬间连通船,如自身四肢般随意驱使,自然能让散落在各处的幸存者得到消息,集中在某地,等待我们前来救援。” “甚至连幽胧司的动向都能洞悉。” 辛信行一拍头,笑道:“对啰,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但是你用什么方法才能使得耿利元心甘情愿为我们效力。” “那就看应洲自己的了。”云安奴往内象晶里输入元气尝试联系,微眯眼道。 ......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跟上次承诺的时间一样,明日早晨我将那耿利元带上浮云落雨船。”应洲侧躺在床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对内象晶的云安奴虚像道。 等到虚像消失。 应洲的温和笑容也消失,改换侧躺的姿势为平躺,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 “喵!” 两只小猫,一黑一白从床铺边沿跳上床,一只趴伏在应洲面部,另一只踩在她隆起的胸廓,轻轻按动,应洲摸着蹭抚的白猫:“小白,你说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浮云落雨船是不是处于极度危急之时啊?” 第二百五十章 男子雷蒙 其实早在之前,应洲就隐隐有所感觉。 且她相信,与自己有同样想法的绝对还有,但当时大家都没有表示出来,刚才云安奴又私下与自己通信,让应洲不得不深想下去。 让耿利元明日跟着过去。 需要他的能力的话,到底会是什么事。 “啊......”应洲突然轻啊一声,微低头嗔怪的看着踩在自己胸口的黑猫:“小黑,你怎么总是这样色啊?” 黑猫张开嘴,朝着她“喵!”的一声,随即侧躺在应洲胸部,用脚跟快速挠着自己的头。 见其如此高冷,应洲无言了,把玩蹂躏一阵手中的白猫,站起身来,对它们慵懒道:“好了,都下去了吧,我要尝试着跟耿利元聊聊了。” 两只猫对应洲发出几声腻人的叫声后,跑下床噔噔消失不见。 应洲取出内象晶,联系上耿利元,能听得出他似乎刚刚剧烈运动,带着发泄精力后的舒适得意,好在他还算是正经,没有在连线的时候做那种事,当听完请求,耿利元大咧咧地道:“这浮云落雨船的云安奴真奇怪,非要让我跟你一起上船干什么?” “......老鬼,你也别试探我了。”应洲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届时你跟我上去看看不就知道?” “你上去是因为粮备,我去又是因为什么,总得给我个理由啊。”耿利元咧嘴笑道。 “因为我啊。”应洲故意将声音放的妩媚。 “......再见。你这种我招惹不起。”耿利元也不傻,有的女人烧,是要男人的钱,有的女人烧,是要男人的命。 应洲看着内象晶的光芒即将熄灭,心中暗骂,连忙出声道:“好吧,老林......” 光芒重新稳定,耿利元低沉声音从里面传来:“说。” “想不想再见到老林,到泛大陆后,我带你去见他,如何?” 耿利元沉默后:“我考虑一下。” ...... 内象晶信息挂断。 云安奴沉咛后,将之收起,回想方才与应洲的对话,即便在言语中,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但以应洲的聪慧,说不定早猜出些什么,不然当听到想让耿利元过来,依旧将见面的时间定在明日,说明应洲就算是肯过来,她也要自身做些准备。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再等一晚吗?”施宝东突然问道。 “将明日的航向确定,让流光护卫实时掌舵。”云安奴道:“接下来,就静等晚上吧。” 她倒想看看,究竟会在晚上,出现什么哭声。 让自己这上千人的船瞬间变成现在这幅残局,总要先了解才能更好地找到应对之策。 三人商议过后,决定随意找些东西先吃了充饥,一路小心谨慎,期间又遇到过两次莫名人影走动,好在并非再是苏静华样子,施宝东情绪不再像之前般波动,安然躲过后来到餐厅舱,到了那里,他们还见到一些幸存下来的人。 当这些人看到云安奴三人的到来,没有表示出激动和兴奋,先是恐惧地挤在一起。 云安奴明悟,道:“不用紧张,我们不是幽胧司制作出来的幻象。” 接着用费好了一些功夫,才让这些惊慌失措的人相信自己,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满面皆是血迹,但能看出他是在慌乱逃亡时受的摔伤,并不是被幽胧司所伤,云安奴见到这些人虽都精神失常,如杯弓之鸟般,但没有人是真正见过幽胧司如何伤人的。 询问后,有人说只见到一道白影划过,不敢细看。 亦有人说自己的朋友,看到一个相识身影,劝说无果,朋友追了上去,突然就消失不见。 施宝东听到,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 “消失的人里,还有车秋?”云安奴听到那男子手忙脚乱的讲述,心中担忧车秋的同时,也为幽胧司的神秘而感到惊悚,要知道,车秋已经是三阶实力,却从这男子口中得知在幽胧司手中,一招也没有走过,就瞬间被俘。 男子顺过一口气,接着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安奴小姐,请问船长人呢?” “仍在闭关。”云安奴淡淡道。 还没有出此事,她就向众人宣布,云逍船长一直在闭关中,不能现身。 “闭关,怎么到了此时,还是闭关?”男子喃喃道,接着情绪猛地激动道:“那就去通知船长啊,船上发生这样的诡事,难道云逍船长还能坐视不管?!!” “船长室,我已经布下了隔绝感知的符纹。” 云安奴就着桌上的烛火,在昏暗的餐厅舱里找到些现成的熟食,就这样吃了起来,丝毫不看周围人的渴望眼神,她知道这些人在期望什么,但在凌飞没有真正吸收完五行天使石的能量,外面动静绝对影响不到他,也没有人能打开那扇门。 果然,当听到这话,众人的情绪激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由着船长闭关,应该早让他知晓此事才是!” 愤愤的声音传来,云安奴无动于衷。 辛信行确实亦有这个想法,但看云安奴神态,老为人精的他明白些什么,没有替这些船员讲话。 “船长到底能不能出来,请安奴小姐给个准信!不要用闭关这样的话来搪塞我们!”那男子见云安奴吃着东西,便不理会他们,愤怒之下,将桌上的烛火打翻。 “噗通!” 烛火摇晃下,滚落在地上。 瞬间惊住其他人,吵闹的声音停住,纷纷盯住那发火男子,这云安奴女子跟随云逍船长左右,虽未常见到她出手,但从出海的那一切磋之战,分明也看出她的实力不一般,该男子也是气急了,竟敢如此冒犯她! 气氛瞬间静默不言。 施宝东自从见到苏静华幻象,就一直沉默,根本不管这尴尬场景。 云安奴用手扶着头,刚才晃动的烛火掉落瞬间,以及周围人的喧嚣,让她回忆起在阴山神国时的经历,那时自己在梦境中,也曾遭遇到这样类似的局面,一群人聚集在祭祀高台之下,高喊着,晃动的火光齐聚...... 第二百五十一章 苏静华 “烧死她!烧死她!!” 那个时候,只有一个看不到的守护者,护在自己身边...... 声音让自己至今难忘,凌飞。 云安奴微喘气,平复心情后,对周围人道:“我怎么做事,需要尔等教?” 她的身上散发代表危险的暗红气势。 该男子半退一步,颤动道:“可是......” “莫说你们还有着命在这里嚼舌,就算真都死在幽胧司的手中,我的意愿亦不会改!”云安奴吃完最后一口手中的熟食,站起身道:“云逍船长可能在乎你们的生命,但在我看来,你们加起来,还不及他一人重要。” “你们待在这里勿动!” “不要给我找麻烦,我自会将之解决!”云安奴说罢,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假寐起来静等晚上的时间到来,她这三日一直待在海底深处,四下寻找能够封印禁忌之物的资材,几乎没有怎么休息,正好借着这时间好好休养精神。 众人面面相觑,望向施宝东,只见他低头思考什么,不理会此间动静。 再求助似的望向辛信行。 可他们算是找错了人,辛信行秉承着神职殿一贯的办事风格,只除诡异,不管世间事。 任由这些人在自己面前诉苦,辛信行只以一张笑呵呵的脸响应,他们说什么,辛信行只言说会劝导云安奴改变想法,或是她也不容易,大家互相谅解等等。 这样不痛不痒的话,瞬间让众人的心情滑落一大半,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且辛信行是什么身份,这群人也自知平日就算相处再好,彼此身份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不敢真在其前面撕破面皮嚷嚷,只得心中一口气闷着。 云安奴听到他们动静,也不理会。 心中暗想,凌飞...... “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害死她的...”施宝东低喃道。 辛信行摆脱众人的纠缠,同样静坐在旁,目光偶然间望向假寐的云安奴,嘴角泛起一丝幅度,他突然感觉到云安奴和凌飞那小子的关系有些意思,原以为云安奴是凌飞小子这等年纪又是这等修为下唯一的软肋。 但现在看来,元安奴这般强势,完全可处于同阶修炼者的前列,凌飞倒像是她唯一软肋般。 此间人各怀心思,很快到了夜间。 外面的浓云落下,暴雨与海水冲刷船壁,桅杆向天空伸展,因为上面的布帆早已收起,在闪电划过时,看上去就如同哭泣者举起手臂求助苍天那般绝望又无助。 残碎和分裂的甲板发出的呻吟声更让人心惊。 呜......呜...... 云安奴被远处传来的虚幻微弱抽泣声惊醒了。 同时。 醒过来的还是有施宝东,辛信行,还有餐厅舱的一行人。 当他们听到声音后,惊慌都拥抱在一起,之前叫嚣的男子雷蒙此时嘴唇发白,哆嗦道:“就是这哭声,就是这声音,听到哭声,那道诡异白影说明就在附近,莫要注视,莫要倾听,它会顺着投射过来的目光寻找到这里,随机带走一人......” 云安奴望向他,皱眉。 这家伙的精神如此崩溃,倒是哭声逼近,难保不会被他连累。 当即吓唬他若是不安静,就将之丢出餐厅舱,才让雷蒙安静下来,云安奴抚听在餐厅舱的门上,即便有众人的劝解,也不听。 这个哭声太阴暗了,不对劲。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或是女人发出的哭声,但也没有像孩童之感,且声音听不出远近,这种在云安奴听来是不可思议的,她拥有猛兽般的直觉,理应能根据哭声判断出大致的方向。 “呜呜呜呜......” 施宝东突然站出,来到云安奴身边,他喃喃道:“我想要出去......” 云安奴望向他,见施宝东欲言又止,面上浮现出极大不安与惶恐,云安奴低声道:“那不是你心中所想之人,不要被哭声所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是我害死的她......凌飞的母亲......” 什么?! 云安奴心中巨震,万没有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话,施宝东抚上门壁,低头看不见他神色道:“昔日,我的一个无心之举,不小心将苏静华伯母害死,若不是我,凌飞不会沉沦颓废至今,我也一直饱受内心煎熬,不敢跟任何人言说,亦不敢面对。” “我知道外面的人很大可能不是我心中所想之人,但就是想......亲自与她道歉。” “......”云安奴难言。 在云家村之时。 凌飞就时常表现出落寞神色,原来是因为这样...... 向外望了眼,外面的哭声似乎也扩大了些,就好像是朝着施宝东而来,云安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它这次来,是来带走施宝东的! “凌飞不知晓此事吧?”云安奴询问。 施宝东点头。 “那此番过后,你自己跟他说明,眼下我是不会让你过去寻死的。”云安奴坚决道,施宝东是凌飞好友,真让他死在这里,不好交代。 辛信行突然开口道:“它来了!” 两人转头看去,一个身影正站在舱道中央哭泣,其身体仿佛流动着厚重黑雾般恍若虚影,在月色下会显露出朦朦胧胧类人形态,外面晃动的老旧舱灯只能勉强照出它的身影,看不清面目。 能够明显的看出它的不对劲。 那身影就这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抽泣着,哭声打破夜晚舱道的寂静,持续不断,根本没有停下来呼吸过。 仔细辨别后,依旧是早先见到的妇人长相。 云安奴看去,原来这就是凌飞的母亲吗...... 凌飞此时在船长室被隔绝,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况,若是被他知晓幽胧司幻化出自己母亲模样,不知是何感想...... 突然觉得此举做对了,此间事不该让凌飞知晓,施宝东都难以自持,更何况他本人? 舱顶的灯突然熄灭,又亮起。 频率极快地迅速闪动。 “呜呜......” 苏静华的形象又有了变化,朝向餐厅舱,张开大口,神情扭曲诡异,没有大喊,依旧是发出哭声,但已经带上一种带着难以言喻之感,充满无尽的绝望和悲伤,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传来,就算是闭上眼睛,那恐怖之感依旧无法避免,更加清晰地映入脑海中。 “啊啊啊......” 不仅是施宝东出现异样,就连身后的众人呼吸皆变得艰难,在这种恐怖之感下不断翻滚。 第二百五十二章 扭曲身姿 “我....想要出去,与它同行!”雷蒙的手指死死嵌入甲板,指甲外翻,鲜血淋漓,尽管他知道不该出去,拼命阻拦自己,但依旧心底恐惧那哭声之时,竟还忍不住出去与那白影同行,如此矛盾的内心纠葛使得他精神防线逐渐崩溃。 其余人皆是他这般模样,甚至不少人不如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开始迈动脚步走过去。 辛信行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嘭!”出手敲击脖颈,使得他们意识涣散,跌坐在地,才最终避免失控走出。 将这些人放在地上,他对云安奴郑重道:“幽胧司果然不愧是众生黄泉路上的引路者,即便是寄存它残余能力的禁忌之物,一丝投影都如此凶险,如果让这些人出去,只怕会被这妇人引到黄泉邻域,进入轮回中沉沦。” 确保施宝东目前还能稳定住后,云安奴询问辛信行:“你的意思,那些消失的人,包括车秋,其实已经进入黄泉,甚至可能步入轮回,彻底回不来?!” 这可是一船一千多的人啊,虽自己曾说不在乎他们性命,但若造成这么大的伤亡,确实心中难言。 辛信行沉默。 就在云安奴心中微沉,他给出希望:“那也不一定,这毕竟是幽胧司的残余投影,不是真实的自然神行走在世间中,就算是将人的灵魂带入黄泉,没有进一步引导,不会这么快的进入轮回中,灵魂停留在黄泉之地盘旋,肉身则化为行尸走肉,长此以往,这舰船也就成了僵尸死船。” “安奴明白了。”云安奴没有怀疑辛信行的判断,对方是神职殿的长者,见多了世面。 突然,舱道尽头的对面舱门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对着那道妇人大喊道:“够了!闭上你的嘴!” 但是这哭泣的妇人并没有回应他。 云安奴没想到舱道尽头原来还有人躲在那里,心中暗骂一声,隔着舱窗正想要做出手势,提醒让那男人赶紧关上门回去。 而看见“苏静华”的神态后,云安奴挥出的手便恐惧的僵在原地。 它笑了。 这种笑容,若非亲眼所见难以想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哭闹了半天,终于得到想要的玩具。 一个缓缓展开却又僵硬畸形,却满含莫名的笑容。 嘴角拉向耳畔处裂开了整个脸庞,开得过于宽广,角度过于夸张仿佛试图撕裂本就斑驳脱落的脸皮。 那个男人的个子很高,头顶上只有几缕苍白的头发,他正对着云安奴,但因为光线太过昏暗,云安奴没法看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那男子发出那声巨大呵斥后,一动不动的在原地站着。 云安奴几次张口,最后理智摇头。 辛信行只望了一眼,就看出端倪道:“这男子已经无救,看似站立原地不动,灵魂正逐渐脱离肉身,被哭声所吸引。” “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云安奴问道:“前辈不是从黄泉逃回来的吗?可有应对之法?” 逃......辛信行心中吐槽她将这话讲的太直接,道:“我是最后一刻自斩自身,使得灵魂感知到肉身存在,最后凭借痛觉联系,潜伏于体内。云女娃子,你看着这男子有能力自斩自身吗?” 云安奴不是圣母,不是每一个人都要拯救。 知晓此人无救后,她淡漠道:“那我们就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好提前做些对应准备,将黄泉里的灵魂救出。” 于此同时。 阿德林和埃琳娜站在机械室的门前。 看着里面的人齐齐站在他们前面,哀求让阿德林两人让开,他们想要去往哭声的源头。 “难道你们不知那哭声是诡物故意发出,用来迷惑你们!”埃琳娜着急道,她虽为三阶神职机械师,但面对众人胁迫,她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我,我知道。”有人结结巴巴的说,“可我觉得它可能需要帮助......” “是啊,我们要出去,出去......” 这些人明明木僵无神、眼神空洞,被某种不可见力量操纵着般,让阿德林两人都感到深深的恐惧,仿佛如果他们再不让开的话,这群人会瞬间冲上来撕碎他们。 只有那被阿德林捏断肩膀的男子,看到众人的异样,瑟瑟发抖地躲在铁管下,喃喃道:“我说过的,我们都会死,都会死的......” 一人面无表情地扑了过来,紧接着就是身后一群人冲上。 阿德林一开始凭借四阶修为和高大的肉身能瞬间压制他们,但当一不小心将一人弄伤,手上沾满鲜血,他愣住,呆呆地看着双手的同时,周围人不顾疼痛再次围上,将他埋在其中。 见大师兄的身影被众人埋没,身形涌动,不断撕咬。 原本活泼的埃琳娜站在人群外,终于强行压制住自己恐惧的心灵,大喊一声:“不要欺负大师兄!” 数十个机械臂从她身后冲出! 这些机械臂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包裹铁灰色金属皮肤,银色关节部分呈现双曲面设计可灵活旋转至几乎任何角度,上面刻画有复杂符文般错综复杂纹路,以迅捷无匹的速度在空中划过看不清轨迹,轻易地穿过那些失控者的躯体。 然而在埃琳娜原本是想要以机械臂控制住失控的场面。 但当她冷静下来一看,数根机械臂被染红,上面血液滴滴答答,在黑夜中显得触目惊心,埃琳娜不禁浑身哆嗦起来。 机械室内,血雾随风消逝。 躺在地上的阿德林坐起,惊骇地看着染血的埃琳娜。 ...... 大约只过了十多分钟。 云安奴看见从那男子身上一丝丝缕缕的白影冒出,聚集在身前,“难道,他们看到的白影,不是幽胧司的投影,而是人的灵魂?” 这情报很重要,云安奴若不知道,很有可能就此将白影和幽胧司投影联系到一起。 到时应对起来,就失了准头。 “云女娃,你再看那妇人。”辛信行在旁指着,低声道。 当白影出现时。 一直发出幽渊哭声的,苏静华形象的幽胧司此刻的身形变得更加扭曲,曾经或许类似于人形,但现已完全变异成为可怕畸形般的扭曲身姿! 第二百五十三章 残缺的幽胧司 从“苏静华”的衣摆之下,扭曲生长着覆盖无数吸盘和刺钩的细长触手,在地上拖拽。 而她身高早已近两米左右,皮肤呈现出肃松质地,有着伴随沧桑岁月纹理之感,头发散落,遮住了它的面容,但从能望见的部分,早已不是妇人形象,而是一张苍白如纸、细长而扭曲的面孔。 细看其手上提着竟不知何时倒提一根被苔藓黏液滋生覆盖的分节树枝干,某端提起摇晃那明显迥异于此间世界规则的灯笼,里面扭曲影子在游动,发出莫名的低沉低语声。 这才是幽胧司的真身之相?!! 云安奴眼神骇然,强行保持镇定的同时,抬眸注视到在这怪物般身躯的颈部上,一根闪动淡黄色的光辉法杖就这样径直穿过祂的颈骨,从身后直入颈椎,看上去似乎与祂诡异身躯格格不入,充斥着神奇的光明光辉...... 这根光辉法杖似乎与幽胧司并非同源,倒是与封方祥身上的光明气息同出一脉。 就在云安奴思量其中关联,辛信行给出答案,低语道:“果然,幽胧司是一尊与光明正神斗争过,接着被人族神明趁机斩残的邪神。” 他早已从云安奴口中述说的禁忌之物的原貌推断出,眼下彻底得到证实。 于十二人神尚在的泛大陆最初三千年的历史里。 人族辉煌达到顶峰。 甚至开启了至今不少泛大陆各族都不敢想象,只以为是传说,人神率领人族诸多强者,共同讨伐泛大陆邪神的十二神战,那时在十二人神的协同下,斩杀或是斩残了不少邪神,将祂们身躯的一部分力量封印,制作了众多拥有屠城之威的禁忌之物,后因各种原因,大部分依旧封藏在神职殿中,部分遗失泛大陆各处,或是被世俗国家,家族势力所掌握,或是被私人隐藏。 紧接着,十二人神陆续消失后的未来七千年历史中。 虽然也曾有人族强者依据旧法,或是自创新法制作出禁忌之物,但无论是品质还是威力都不如上三千年的,原因只有一个,人族再无力讨伐神灵,例如云安奴手中的深渊圆盘,亦不过是一尊近神实力的深渊之主的开门匙而已。 听到幽胧司曾在过去,被人族神明所斩残,现在的是祂力量的残余。 云安奴终于松气,这至少已经证明幽胧司并非无敌,且已被光明神和人神接连所斩,眼下这难道真能让浮云落雨船翻沉了不成? 然而下一秒,一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当对面男子的灵魂漂浮进入幽胧司的手中提灯后。 男子的身躯也开始变动,逐渐与幽胧司的形态趋同,但变幻只在初级就已经停止,能看出他仍保留着最初模样,但却开口开始发出哭声...... 接着缓步离开,哭声渐远...... 那最先妇人形象的幽胧司又往过一眼餐厅舱后,逐渐降低声音,走的方向与男子不同。 云安奴脚步半退,心中惊骇的同时,细汗不断冒出。 一个人的灵魂被幽胧司手中的提灯牵出,肉身是化成行尸走肉,还会被诡化成另一尊幽胧司? 而现在,在这座船上,近乎所有人的灵魂都被祂牵出,岂不是说船上已经有近千个幽胧司行走,早已形成辛信行所说的那种局势? 云安奴暗自安抚自己道:“不一定,不该这么悲观的,应该还有限制条件,不会有千个这样多。” 如果真有千多个幽胧司。 在今天白日的时候不会只是遇到两三个,前往餐厅舱的路程只会更加艰难......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安奴不禁内心依赖在船长室的凌飞,而在意识中,姐姐的意识出现,怀抱双臂不屑道:“想他干嘛,我们这五年没有他的存在,不是也一同解决了不少诡事?” “可是,没有那一次像如今这般凶险,行走一步,入坠深渊。”云安奴在意识中苦笑道。 身为姐姐的白发云安奴将她搂入怀中,细声道:“那就一步都不行错,不就行了!我们早已在内心下了决定,再次见到凌飞的时候,绝不能再像阴山神国遗迹那时,成为他的累赘,我们是他的后盾,也是云家村唯一的指望。” “嗯,姐姐。” 云安奴振作起来,回道:“眼下正是检验我们的时候!” 突然。 施宝东走向前,伸出手对准对向离开的幽胧司方向,上面泛起六角紫芒。 云安奴惊问道:“小施子,你做什么?!” 施宝东抬手另一手,指间夹着泛黄光芒的符箓,转头对云安奴,镇定道:“放心,这枚“心镇符”已经使得我内心彻底镇定,现在我只想要尝试,看看能不能顺利夺取幽胧司手中提灯被祂禁锢住的灵魂,真能成功的话,不进黄泉之地,亦可以将所有人救出!” “......”云安奴默点头,这确实值得尝试。 “好,你小心尝试,我为你护法!” 云安奴将如意唤出,提前布置下道道防御的符界,若是施宝东此计不成,她可就着这些符界拖延时间,转移方位,但看身后昏迷的众人,届时可能就顾不上他们了。 辛信行对她劝导道:“我们不是救世主,勉力而为。” 施宝东将一枚聚元符纸融入他的额头。 符纸消弭,聚集天地之源,融入眉心中,第三只眼缓缓开启,其上紫金光纹缠绕,光芒盛放得让人不敢直视。 唤灵师灵视技能:【灵眸凝视】! 手中五星图案变幻,形成一个紫雾包裹的神秘圆盘图案,他的单手没入其中,缓缓转动,云安奴前不久见过施宝东施展这个技能,神识引魂诀。 “zahhh...ia...r''lyeh...”施宝东每个音节都像是有重量沉甸甸落下。 云安奴小心观看外面。 已经走到舱道的幽胧司,似乎也察觉到某种威胁,停下脚步。 好在祂并非想要回身,只是静默在原地,虽不知道什么缘故,云安奴缓慢松气,对施宝东点头示意其可以继续施展术法。 随着声调升高,空气开始震荡,五角星芒转动。 施宝东眉头紧锁,因为现在的他能感觉到,从幽胧司手中提灯内部散发出来的那些哀嚎声,实则是囚禁无数年月中的失落灵魂所发出哀伤与绝望,这些被束缚于久远岁月的远古灵魂早已逐渐消磨了意识,只剩生命本源后,仅存下表面呈现的遥远回声于世间。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凌飞 云安奴望见了幽胧司身体颤动,尤其是其身下,或许是用来行走的触手开始剧烈交缠。 连忙低声焦急询问:“如何了,究竟能否救出?!” 施宝东摇头,同样语速飞快道:“那幽胧司手里的提灯里,多数竟是来自古老的灵魂,它们意识早已泯灭,救之无用,我还需点时间,来寻找其中被吸纳其中的活魂!” 空!空!空!空!空! 原本静默的提灯此时仿佛被巨风呼啸而起,不断在幽胧司手中跳动。 施宝东手中紫雾愈加浓厚如水纹扩散出去,可以看见因此那提灯里面的灵魂火焰跳跃得更为剧烈。 然而。 “呜!呜!呜!呜!!!” 云安奴知晓幽胧司会有所防御,但没想到祂仅是站立在原地,口中哀嚎哭声竟不再哀怨,而是直接充满可怖尖锐,如同锋利刀刃般直接割向脑域,辛信行及时上前护住自己和云安奴的精神,正当继而想要出手护住正在施法的施宝东时。 施宝东直接拒绝:“不用护我!现在正是施法的关键时候,绝不能打断!” 辛信行看其的眼神变化,说起来容易,这可是直接与神斗啊! 施宝东一改往日性子,也像是豁出去一般。 一手维持着神识引魂诀,另一手迅速勾连起道道紫芒玄奥丝线防御在脑域周围,看着哭声不断搅扰、撕扯直至粉碎自己前面的道道紫缕。 他的额上冒出细汗,眼下正是争分夺秒之时! 看究竟是幽胧司的哭声率先突破防线,击溃自己神经,还是自己先将祂手中提灯里面的灵魂释放出来! 轰! 突然在一阵更为强烈的无形碰撞后,爆发性冲击波过中,提灯猛地炸开,从中传出阵阵绝望呻吟声,在夜幕下显得尤为可怕和恐怖,云安奴一眼望去无数模糊的白色幽魂从其中飞速逸出,在舱道里肆意穿行,四处游荡! 幽胧司静止在原地不动,似乎对于这突发现象感到束手无策,哭声也是停止...... 成功了?!! 云安奴猛地一握拳,姣好的面容泛起激动之色,难道就这么简单被化解了?! 人力战胜了神力! 与她表现不同的是,辛信行神情却一直严肃,没有丝毫放松,而原本一开始露出笑意的施宝东,突然像是受到冲击,头颅猛地后仰,手中紫芒消弭,术法强行中断,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言的绝望,脸上布满疲惫和无助的表情,对赶来的云安奴,叹气道:“我又犯下难以挽回的罪孽了......” 话音刚落。 原本散落各处,甚至还在空中旋转飞舞的提灯碎片,忽的聚集又瞬间恢复回到幽胧司的手中。 那些在黑暗中徘徊,像是寻找什么,更恰当来说逃避什么的白色幽魂也开始从四处的角落重新聚集,接下来发生让云安奴瞪大眼睛都难以相信的事,它们陷入彻底混乱与颠狂,互相噬咬声此起彼伏,残喘声让整个虚空仿佛都充满绝望气息。 “这......” 施宝东苦笑不已,因为他的失误之举,让这些有机会重新“复活”的人彻底失去生命,甚至灵魂不入轮回,互相吞噬,再也没有转生的希望。 幽胧司目光冰冷异常,并不为这样惨绝的场景所动,当最后一丝灵魂消弭后,祂行走离开此地。 三人退回餐厅舱的桌前,围坐静默不言。 这场隔空对决,他们输的彻彻底底,神的力量果然不是轻易能挑衅的。 辛信行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笑道:“好了,也不必这么沮丧,须知泛大陆人族在挑战自然神的重重历史中,牺牲死亡的数目远比刚才多数万倍,十万倍,甚至百万倍,先辈们可从没有想过放弃斗争。大不了接着再想办法就是了。” 施宝东虽沮丧,仍指着自己道:“可我是天慧人啊,你们的历史跟我无关。” “......你丫闭嘴吧。”辛信行气急反笑,这家伙什么毛病,自己好不容易想要再树立高人的形象,却瞬间被这小子破功。 云安奴道:“等祂再出现,我想尝试进入一次黄泉邻域。” “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施宝东和辛信行两人摇头,都表示担忧,皆隐隐反对元安奴的意思。 云安奴看向辛信行,美眸没有流露丝毫迟疑,坚定道:“辛前辈,你都有把握能从黄泉之地返回,难道我还没有这样的勇气?放心吧,有你两位在我身旁护法,届时就算以我个人之力真不能返回,大不了再由小施子施展出引魂决将我灵魂救出。” “可是你也看到了,刚才我失败了。他们连转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失败只是一时的,我相信你。”云安奴看向他,对施宝东伸出手示意,露出笑容道:“我们都要活着度过这次难关,不是吗,别忘记你答应过我,要跟凌飞解释清楚的,不能在这里就放弃。” “嗯,好......!”施宝东握住她的手。 趁着休息的功夫。 辛信行详细为云安奴两人描述出黄泉神景。 一阵商议及讨论后。 云安奴自觉,有很大把握将失落的灵魂带出。 施宝东却叹气道:“若是我将你也丢在黄泉里,真不知凌飞醒来后,会如何看我。” 突然三人感到浑身冰寒。 门外又响起了诡异的鬼哭之声,一道模糊扭曲的身影再现! ...... 高月之夜。 凌飞独自一人盘坐在船长室里的床上。 突然,这个密闭的房间一阵无规律的风吹动,发出了令人不自在的沙沙声。 在他身躯周围旋转的剑道士,机械师神职图案降落,融于体内。 凌飞张开眼睛,心中欣喜,在吸收五行天使石的过程中,其中能量带动先前服用的药力迅速在体内化解,现在他的眼睛重生,再次能视物。 “嗯?”凌飞感应到什么,下意识望向舱房门,只见上面笼罩着一层不可言说的静谧符纹。 “是云安奴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我,而特意布置下的?”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凌飞一笑,内视身上,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样,自身修为已然是达到准四阶阶段,器官内五行虚像进一步凝实,按照自创的剑灵理论,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准备蕴养出其中的灵性,不过在此之前,凌飞要先借助泛大陆万物生灵,与之进行契约,真正提升到四阶契约主之景!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五行神地 低头望向手中安姬赠予自己的珍贵神物五行天使石,原本拳头大小,经过这几日的吸收,现在只剩下拇指大小的内核,上面的五行宝光暗淡,虽还有部分能量,但再吸收下去,对修炼进阶已经无用。 “要将成功晋升的好消息告诉云安奴他们。” 凌飞起身,正欲离开船长室房间。 不知何时开始,他注意到在房间内弥漫起一阵淡淡的雾气,似乎携带来自远古大地的芬芳与现在海洋深处未知生物的腥味交织而成,起先凌飞只以为是海雾,并不在意,随后,在这层薄雾中显现出五种颜色:青白红黑黄。 每种颜色的雾气分明明晰,触碰感觉各异。 这绝不是凌飞所做,他还做不到将之如此融洽运用,是这个五行天使石内核,凌飞注视被自己随意丢在床铺上的天使石,见上面呈现交织成一个复杂而神秘的五行图纹漂浮于空中,心跳开始加速,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凡事。 五行图纹慢慢自雾气中凸显出更为明晰强烈的光辉,并发出低沉而震撼心灵的呼唤声。 那道声音仿佛穿越无尽岁月与空间距离,在黑暗光明、现实幻象间回荡。 突然间,五行图纹爆发出耀眼光芒,并逐渐扩大为一个巨大通道,通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存在层次以及未知命运之地。 感知里面的气息。 “神威......!!”凌飞精神一振,没想到五行天使石的内核竟连通着一道神界之门,且里面仍有神威,难道是五行天使的神域? “里面有着东西在召唤我?” 这让凌飞感到惊悚,他查过五行天使石的资料,昔年,自然正神五行天使被三大邪神合力围剿于五行神地,经不朽强者冒着生命危险前往神地,确认五行天使已然陨落,其庞大身躯被三大邪神分食数年时间才分完,庞大神力也被瓜分,仅剩余千百股的微弱神威带着五行天使陨落时最后的一丝不甘,再次爆发能量,进入重重次元夹缝间躲避三大邪神的窥视与追击,最后如流星雨般坠向泛大陆世界各方。 最后逐步降解变为微小粒子,并融入进入一块岩石或是一处土壤,经千年的岁月洗礼,孕育出蕴含诸多玄奥力量的新异珍稀晶体,这便是五行天使石的来历。 若非知晓五行天使已陨落。 凌飞就算是再渴求这石内的五行能量,亦会多斟酌掂量。 但眼下五行神地之门不知何故已开,里面再度传出神威,难道是那三大邪神分食完神力后,并无就此离去,反倒鸠占鹊巢,将神地纳为己用,眼下借凌飞感应到五行天使的残威,突破重重空间限制,显现在眼前不成? 一念至此。 “......”他心中发苦,懊悔不该只做粗略调查就轻易使用,身体已经因为神地内的召唤开始失去重量感,并逐渐被这股力量吸引进入通道之中,尽管凌飞想要强行施展出体内的厚土之力,重水之威来稳固自己身形,但无奈五行能量被强行压制在体内。 通职手法类技能:困妖手! 困妖手进阶形态【天地鸣动】衍生技能:“不动如山”! 巨大的技能印记挟裹着重重天威如山岳般压在凌飞身上,让凌飞身形不得不在两股的强行拉扯之力强行直立。 “......”他的眼皮沉了又沉,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最后手一松,技能之威取消。 当身躯完全进入那个由五行元素构成且变幻无定形态的隧道时,凌飞才醒转过来,回头望去浮云落雨船的景观愈发渺小,很快被五行雾气遮掩住,再难返回。 “既来之,则安之!” 凌飞在起先的惊慌下,强行冷静下来,静等变故。 隧道在他的感观中不久后消失。 下一刻,凌飞已然是站立于异域之境,此处是他除阴山神国,进入第二块神域。 在他前面呈现了一种用任何丰富语言来形容都显得极其贫乏局限,不足于传达出眼前的景观。 青木元素构造成茂盛森林般壮观景致,树木高耸入云端,生机勃勃地萌动生长,仿佛拥有生命意志般变换形态。 白金元素像是构筑天地万物骨骼般坚硬冷峻,锋利边缘及金属质感反射闪耀着银白色彩光点像是群星点缀于天际。 红火元素是熊熊燃烧却永远不灭耗尽;火焰摇曳生姿并化作种种奇异生物赏心悦目的图案,既恐怖又迷人。 黑水元素仿如深海幽渊涌动涟漪,水波流转展现万千世界可能性反映各式面目,早已超越常规理解力范畴。 黄土元素更多呈现为巍峨山岭或遍布广袤平原;土壤孕育生命并记录时间。 风景之美令人震撼至极,五行元素环绕的巨大山岭向四方延伸直插云霄,流转湍急江河环抱山脚,森林和荒野相互交错、上空闪耀着黯淡星辰…… 视觉与感官冲击皆达至顶峰,所有事物都以某种超然法则运作和谐统一。 “这里便是五行天使曾居住的神地?果然与阴山神国同样不凡,各有奇观......”凌飞蹲下身,用手捧起一块土壤,里面的颜色明明正常,但每时每刻带来的感知皆不同,五行力量蕴含其中,却呈现最初的土型。 天然的五行天使土! 秉承着雁过拔毛的宗旨,凌飞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用古汉剑将一块块立方的土壤挖出,送入自己的芥子空间中。 最后看着眼前被自己挖出的巨坑,凌飞心满意足地停下。 抬头望向远处。 进入五行神地后,那源自未知的呼唤声依旧不停,指引着自己过去寻觅。 “既请我过来,便随你愿已经入了五行神地,难道还需要我亲自过去吗?”没来由的,凌飞心中深处生出这般傲气,似乎在潜意识中并不觉五行天使比人类高贵多少,既然这股呼唤到神地后,便不强行拖拽自己,凌飞索性就直接盘坐在地上,等着对方亲自找过来。 情况也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危急。 若是三大邪神仍逗留在五行神地,这里不该还是这样五行力量环绕,早已被改造其他模样......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五行剑灵 自进入这种难得一见的神地,凌飞的心思活跃。 他将五行虚灵从体内召唤出来,看着光芒凝实的五道模糊人形虚像,或许在这里能先完成蕴灵的第一阶段,塑形! 不知五行法道,在天为灵,在人为形。 灵也,形也,神也,三者结合,玄感入象识,便逐能知晓五行其中奥秘。 凌飞是剑道士,无法像符灵术士用世间生灵做符灵,因此想要真正达到不知五行法的第一层,以自身蕴灵,虚灵成型后塑形,最后点燃灵性成为剑灵,便是真正迈入不知五行法的门褴里。 再一抬手。 水行腰软剑,土行重阔剑,火行千梭剑接连浮现,悬浮于凌飞前面。 或许感应到此地五行能量极度丰富,凌飞能感到它们皆处在异常欢喜的状态,甚至品质也缓慢提升,变得纯粹,凌飞自语道:“可惜没有制作出金行剑,和木行剑。好在可以提前塑形。” 谨慎起见。 凌飞选择给最为熟悉的水行虚灵先行塑形。 水行腰软剑感应到召唤,飞入水行虚像的体内,凌飞体内肾脏位置突然自深处传出波涛汹涌的厚重之声,而周围能量仿佛同时响应,空气变得湿润,凝聚在凌飞周围,一道道清冽而纯粹的能量渗入肌肤,同时也渗透进入水行剑。 至于要塑形成何种模样,凌飞翻阅泛大陆群书,结合翁双老师的记忆宝库。 有种种想法,但最后凌飞还是决定参寻华夏古法,以占据二十八星宿北方位的玄武为水行剑灵,以中央位的麒麟为土行剑灵,以占据南方位的朱雀为火行剑灵,以占据东方位的青龙为木行剑灵,以占据西方位的白虎为金行剑灵! “水生万物、土载万物、火炼万物、木养万物、金收万物。”凌飞默念着咒语,双手结印。 水行剑弯曲,近乎成蛇形,其上的虚灵在激荡间逐渐化形。 过程从无形到有形,无质到有质! “水行·玄武现!” 那些自水行虚像中逸散出的雾气渐渐具象,凝成一只巨大无朋的黑影。 拥有龟蛇合体之形态。 神龟身躯浑厚稳重,背甲蛇颈弯曲不失其柔韧。 凌飞显得异常耐心,细细雕琢黑色玄武的背甲花纹,使得黑甲看上去布满岁月沧桑所留下的纹路,闪烁着神秘光芒,四足牢牢站在虚无飘渺间,最后画龙点睛般雕琢完成两只深邃眸子,仿佛能一眼洞穿幽暗沉寂。 凌飞停下手,难掩惊喜看着最后的成型。 “呜呜——”眼前的玄武宛如活物般发出嘶哑深沉声音,吐息间掀起阵阵寒流。 没想到事情比原先预想的还要顺利,原本凌飞以为整个塑形过程会耗费大量的体内的水行之力,没想到外界的元素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替代半数用量。 眼见精神并没有过多消耗,凌飞决定乘胜追击:“土行·麒麟现!”“火行·朱雀现!” 受到感召。 沉稳厚重黄色土气自凌飞足下涌起 五行神地的土壤岩石仿佛拥有生命般向凌飞汇聚,几乎同时,如同实质般的丝丝缕缕火焰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地,与自凌飞心脏处喷涌而出的火行之力交相辉映。 随着体内真元流转更加凶猛地旋转。 在其前方,泥土渐渐雕琢出一尊身姿庞大的黄色麒麟般雕塑,粗壮四肢仿佛能够撕裂山峦,强健尾部更似能扫平万物,整个身躯都被古老符文覆盖,每一次摆尾都带来山岳震颤之感,于洪荒威势下俯首显现。 当它最终昂首怒啸时,嗓音回荡在整个天地间. 火行虚灵紧接其后,如同升起滔滔火海,在凌飞心意指引下化作纷飞火羽和跳跃焰舌,焕发出耀眼红霞,赤红朱雀彻底化形的一刻,陡然张开长达数十丈展开双翅,身姿优美线条流畅,赫赫火焰构成其羽翼辉映苍穹,任何靠近者都能感到令人窒息的高温与其本身的旺盛生命本源。 扬首张开嘴,长啸声贯穿云霄。 “都成了!”凌飞激动地站起身来,目前拥有的三柄五行剑灵,皆塑造成功! 且凌飞意外感到最后的朱雀剑灵甚至有了灵性的雏形,应是阿德林两人在其中耗费的心力最大,才有了这意外之喜。 剩下的就仅有木行虚灵和金行虚灵了! 凌飞为自己加油打气。 然而。 在他看不到的现实与虚无之间,散发出淡淡星辉的天幕之上。 一枚庞大到令人恐怖、令人窒息,其内镶嵌着数不尽符文和图案的巨眸,仿佛相隔亿万距离,凝视静静观察凌飞的动向。 令凌飞意料不到的是塑造木行剑灵,金行剑灵,比前面三道还要艰难数倍。 很快猜测出这两道剑灵其内没有,有质之物在其内兜底的缘故。 最终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 凌飞花费比前面数倍的时间,还是将青龙之型,白虎之型塑形成功! 青色龙影身姿长达数十丈,游走于云端,鳞片闪耀生命最原始的活力与勃勃之意,曲折龙身环抱山川,长须飘逸如云结雾带,每当龙吟之声响彻天际,必有古木逢春,万木森罗精华聚集于凌飞周围。 在其旁的白虎剑灵同样威风凛凛,虎目圆睁,散发着刺目白光,身躯雄壮异常,肌肉线条棱角分明,透露杀伐果断之意,四足踏空,虎啸尽显尊贵霸道之势。 整体看上去,最后两道剑灵并不如最初三道神威赫赫。 但这只是暂时,未来有了具体的剑,剑灵藏于其中蕴养,便能瞬间并肩! “哈哈哈......”凌飞见到五行剑灵皆已小成,不由仰头畅快大笑,眼眸中满是喜悦之情,可以预想,在未来数个修为阶段,这都是他最大的依仗,且凌飞能确定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职业种,同阶实力能与他并肩的或许存在,但能够压制他的人绝不可能有! 心念微动。 五行剑灵从天际冲击而至,融入凌飞体内,使得他器官更加完美、强横,气息也更为浑厚。 等到收势结束,凌飞环顾周围:“......” 从他进来五行之地,虽有呼唤声不断催促,但始终无一物现身,凌飞伫立思考一阵后,冷哼一声:“不愿现身的话,还是让我就此离开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三邪神与五行天使 凌飞毫不留恋地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 突然,眼角瞥见一处升起奇异光辉,不是寻常可见光芒所能比拟,且它是朝着凌飞方向突来! “啊!”凌飞下意识惊呼,想要躲避,却被某种力量禁锢住脚步,光芒击中身躯,他的意识深陷一种混沌与无序极度重叠交织之中,周围空气似已凝固交错流转成波纹,这些波纹若隐若现、扭曲闪现让人眩晕欲吐。 抬眸望向远处山脉。 已经看上去不再正常,仿若不断膨胀和收缩的黑色肉团,在连绵不断蠕动,其上布满触手挥动摇摆,表面布满眼睛和嘴巴,不停地凝视与吟唱,散发出令人心神错乱的低语。 另一处的水渊仿佛也被某种诡异力量侵染。 在水面阴影里显现出多只眼睛和扭曲笑颜,数以千计尸体残骸化身浮游生物般在里面沉浮,幽幽泛着磷光,哀嚎声传出时引发洪水泛滥,形成一根根细长、滑腻、缠绕在水面上摇摆不定的水体触手。 不远处的庞大树林开始聚集。 一颗巨大而扭曲变异的黑暗古树于其中升起,直插天际,它的根部深深地埋于地下,仿佛不断吸取营养生长,其分支带动周围树林如同扭动而有意志般活动,树干表面满是裂隙和肿块,隐藏了千万张畸形口器正不断噬咬着,当风掠过这颗树木时,则会发出令人错乱的哀嚎声。 分食五行天使正神的三大邪神终于现身了?!! 凌飞扶住混乱的头颅,纵然之前有着剑灵塑形成功的得意,但在此时皆烟消云散。 心中泛起死寂般的绝望。 在阴山神国遗地,他面对千万诡物围攻都没有这般绝望过,眼下虽仅仅只有三尊,却都携带邪神之威,如何能抵抗? 忽的,进入体内的光辉将凌飞体内的五行之力再次唤出。 周围一切扭曲迹象消失。 凌飞惊异不定,难想其中缘故究竟为何。 突然间,凌飞有感抬首,心跳加速至极限,上空竟出现一尊挑战视觉感官的极限,甚至用巨大都难以形容的十翼…… 金、木、水、火、土,每对代表一种五行阴阳力量,散发不同的灵动色彩,每只羽翼之中皆镶嵌着其内流动数不尽符文和图案的一只眼眸,时而闭合、时而张开,在开合之间显现出能够穿透一切物质真相之光。 “咕咚!”凌飞数连吞咽了几次唾沫。 不用想,这位才是五行神地,真正的旧主,五行天使正神! 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难道是忘记看黄历的缘故,竟让自己遭遇到了四尊神明,好在三尊邪神似乎是过去的回响,很快消弭。 唯有眼前这尊五行天使神明,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回响。 凌飞沉默后,发现身上的光辉似乎是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让身躯和意识皆到神威下安然,于是凌飞做出一个大胆决定,他双脚自然并拢,朝着天上的十翼,拱手微躬身道:“泛大陆三阶修炼者,神职殿剑道士凌飞,在此见过五行天使冕下......” 声音不大,凌飞不知何故,确信对方的出现是因为自己,所以祂能听到声音,果然话音一落,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天上十翼扇动的震颤频率发生改变,所绽放出的层层涟漪光芒震荡周遭空间。 “......” 凌飞的精神一振,这些涟漪光芒与刚才进入自己体内的那束光辉互相回响,竟能产生出让他能够理解的语言作用在自己的脑域里,这一开始让他警惕。 但后面,脑内的那股声音说完,凌飞眼神转为极度的骇然:“您的意思,让我在未来成长后,诛杀分食您身躯的三大邪神?” 这太过恐怖! 怪不得之前会出现三大邪神的过去回响,原来是五行天使给自己预先放出的警告讯号! 凌飞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想到拒绝,自己身上已经背了阴山神的因果,他能预想到未来的某个时期,自己与祂还会再见,于是他酝酿着措辞,谨慎道:“五行天使冕下在上,请允许在下冒昧了,在您眼中,一个凡世的人有什么能耐能帮助您诛神?要知道,十二人神后,人类可再没有成神的了。” “......”十翼持续扇动,阵阵光辉照耀在凌飞身上,引起体内五行元素呼应。 然而,凌飞面色依旧难看。 五行天使并没有改变意愿,言说看中自己的潜能,若不答应的话,便要在这五行神地磨灭凌飞。 看来是不可挽回了。 凌飞眼神波动,他前面猜测的果然没有错。 五行天使唤自己入祂的神地,一定是有所求,现在再一延伸想下去,与古史记载的五行天使被三大邪神分食的故事里,似乎有所出入,五行天使身躯虽不在,但并没有因此陨落,神魂能量散落泛大陆,似乎起到蕴养的作用,逐渐恢复聚集成一个完整的神魂。 传闻这位正神超越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存在,能穿透万界,同时存在于任何角落,能力和智慧已超乎人类可想象的范围。 从这千年针对邪神的布局,果然是不假...... “好,在下答应了,未来若有等同神灵的实力,愿与冕下并肩斩神!”凌飞一拱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答应爽快,但却是在对方胁迫下不得已才做出如此不卑不亢姿态。 且言语中布下了两道陷阱,第一是首先强调要等在自己拥有等同神灵的实力,也就是说若是一直没有,你五行天使还是不要再找我。 第二是与五行天使一同对抗三大邪神,其中有试探对方目前状态之意,也在暗说,你五行天使到时候也别只在一旁看戏,要干活一起干活,我一人对战三神啊,想什么呢。 十翼扇动的频率加快,层层涟漪光芒更快闪烁,表达出欣喜的情绪。 凌飞见此,苦笑一声。 这下不用翻译,明显能感觉这位正神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五行天使冕下,以此为契约吧,你帮我突破到四阶契约主,您跟我在契约的约束下,从此便是同盟!” 说话间,凌飞将手伸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鲜血随风飘落。 十翼展翅,光点融化为液体,随即融合到凌飞的掌心里,掌心顿时变得晶莹剔透! 五行光芒包裹住凌飞全身......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将欲夺之,必固予之 ...... 云安奴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仿佛被遗忘已久的古老之地里,周围皆是黑色大雾,唯有脚下的青苔斑驳覆盖的老旧砌路,似乎通向未知处。 在此间穿行,风吹过留下若隐若现的叹息声,亦能听到回荡着幽幽的哀嚎音。 砖缝裂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 这里究竟是何处......? 且,我又是谁? 她就像是刚有意识般,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眼前之景。 意识在路上沉沦,突然云安奴感知到,右手传来有着火热之感,低头看去,竟不知何时手腕绑着一道古老符箓,且燃烧起绿焰,在云安奴的慌乱挥动间,很快化为灰烬消散。 过往重重融入云安奴的意识。 她的眼神从混沌变得清澈:“我......叫云安奴,我来此,是为了找到船上人的灵魂!” 语速逐渐加快,内心也越加坚定。 云安奴依旧难以相信,望向周围:“我竟真的成功来到了黄泉冥界?!” 还是多亏了这张施宝东赠予的清神符,云安奴才顺利回忆起自己的身份,方才在现世发生了何事,以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回想前不久。 在幽胧司再次出现后,自己与早先对面舱房的男子一样,开门走出餐厅舱。 与幽胧司直视! 其的脸部为一张无边无际的暗黑虚空,细长的脸孔没有五官,唯有一个口形凹陷,当祂发声时,面上纹理错综复杂,纵横交错,且看不到尽头,找不到初始,寓意生死无常、轮回无始无终。 那个时候。 云安奴感到一股无形之力将她牵引向前,仿佛在前面的身影就算是面目可憎,仍不由自主地向祂走去,即便耳边响起施宝东的呼唤声音,但云安奴依旧置若罔闻,如同行尸走肉靠近幽胧司...... 等到再次醒来,便是眼前场景。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自己灵魂已经离开身躯,而身躯仍停留在原地。 是餐厅舱的施宝东和辛信行冒着巨大风险,才将云安奴的肉身顺利夺回,后面又施加诸多手段才防止云安奴的身躯出现像男子那般完全诡化的迹象。 蹬......蹬......蹬...... 云安奴沉稳脚步声在这条黄泉小径中回响。 犹记得辛信行前辈曾经说过:“世间人借助幽胧司之力偷渡黄泉冥界,先是来到一条凄冷小径,顺着小径尽头遇见远古青铜门,门前的两侧守卫会因为生魂的出现而现身,但一般不会有什么动作,只会默默注视你迈入青铜门的身影,此刻才算是真正迈入冥界山河,得见奈何桥和望乡台等诡异景象。” 眼下这个阴气蒸腾,仿佛连空气中都溶着死寂的小径。 应就是辛前辈口中的:幽冥径道! 行走这片仿佛历史被遗忘的土地上,每一步稀薄的云雾伴随着她向前滑动,但同时,云安奴感觉自己与现世的联系越发模糊,即便开启天纹眼依旧看不清周围。 独自一人,沿着模糊不清、杂草丛生的古老山径踽踽向前。 不知过去多时,云安奴的视线所及之处,忽现一座幽暗渺茫门户呈现天际,半隐于雾海中,在昏暗无光中仿佛自身就是唯一光源般耀眼。 “青铜门......”云安奴低喃一声,停下脚步,回想起来,自己已非是第一次进入神的领地,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缓步向前,越接近这扇青铜大门,便越能感觉到自己微小如尘埃。 云安奴停下了脚步,在门前端详细观察起这座远古遗迹。 一座沉重厚实,充满压迫感,散发着独特而沧桑的古老金属光泽的青铜门。 青铜大门浑然天成,宽阔至少达十丈以上,扬首极目望去,甚至高耸到直入云端,仿佛连天都要被其遮挡,好在这座青铜门没有门户,很是方便向内望去。 另一侧似乎是一片苍茫无边的荒原中。 延绵不绝、苔藓斑驳的碑石林立,上空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整个青铜大门的雕刻由错综复杂图案组成,在目光的注视下,原本看似僵硬无生命的线条竟开始流转起来演变成一个个故事情节图案:上面是神兽盘旋,刻有山川流水、日月星辰与五谷丰登等,象征着人间盛世,繁华景象。 相比于上面生生不息的图景,是处在青铜底座位置雕画出一种极度反差的图景,浓烈战争的残酷,战马长嘶、壮士奋战,甲胄交错,锋利刀剑随意洒落。 “仿佛是围绕死亡与再生这种轮回不止的主题,欲构明世界的本源景象......” 云安奴内心泛起思量,通过底座上的斑驳血迹,她似乎看见征伐幽胧司的恐怖战争的一角。 阵阵厮杀之声传入耳中。 一道混沌声音将她唤醒:“此间非汝等所能及!” 望向两侧如同山岳般的粗砺石台上,两具神秘兽形石雕守护者,面目模糊,看上去与青铜门一样历经岁月洗礼,曾经拥有过辨识度极高的外形容貌,现只留下残缺轮廓,以及在雾海中的眼孔里透出来森然寒意。 “......”回想辛前辈的警告,云安奴并不打算与之直接对话。 辛信行猜测说道:“这两个守护者或许曾经是人类,但在讨伐幽胧司的神之战争中,被斩残的祂所获,将两位不朽强者诡化成青铜守卫者,立于门前,警示人族强者勿入神地。” 看向云安奴迈入青铜门后的背影。 “将欲夺之,必固予之......”两道虚无缥缈的古音传入云安奴耳中,之后便再无声响。 黄泉冥界的浓雾深处有充满诡异气息的海市蜃楼般建筑物,仿佛已经处于阴阳两界的阴界之地,真正的幽胧司或许就居住在其内...... 在脚下,一座昏暗朦胧且扭曲异常的拱桥拦在云安奴的前面。 篆字石碑树立在前:奈何桥 这座古色拱桥不像建于河面之上,而像是搭建在浓厚至极到窒息的黑雾上。 暗流汩汩流动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散发令人作呕至极的腐尸气味。 云安奴注视片刻,从容踏上这条铺设着诡异裂缝和符号纹路的桥面,这些符纹似乎因被岁月侵蚀过度而显得斑驳陆离。 第二百五十九章 引魂法阵 只盯了片刻,她就急忙移开目光,担心自己的灵魂被上面符纹所吸引过去。 暗道:“这些原本,应该只是普通工匠筑成的桥面花纹,经过幽胧司的神力渲染,竟具有不凡之力......” 行进间,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闷回音。 暗处悄无声息潜藏着一个未知生物在窥视云安奴,压抑得让人心神恍惚。 云安奴将天纹眼的威力释放到远处,终于望见到底是何物窥视自己:“火焰,绿色的火焰!” 在黑雾深处。 漂浮着诸多若隐若现的鬼火,闪烁摇曳不定的幽深绿光,但看上去随时都会熄灭,无比弱小。云安奴伸出手,一颗鬼火受到感应,落入掌中飘动,她微闭眼,感知到其中没有生命迹象,只有死寂与压抑。 果然,这些鬼火没有意识的存在。 虽谨慎,但还是安然穿过拱桥后,云安奴又来到了一处墓园。 里面墓碑错落有致,其中或许有新修墓碑,但多数都是半埋土中,只能通过冒出土外的微弱诡异波动,察觉到墓碑里有异物的存在。 “是诡物,还是什么......” 云安奴没有得到准确消息,便小心没有触摸任何一座墓碑,尽可能距离。 只有偶尔停步凝视。 忽然在前方,又出现些微光点,还是之前飘忽不定的移动的鬼火,但跟奈何桥上的鬼火相比,这里鬼火像顽皮孩童手中嬉戏间,摇晃火把着的亮光。 它们靠近。 “我为爱命丧红楼。”一道女子声音凄怨哭诉,从鬼火中传出:“纵身跳下时我以为会换来他归顾……” “我为忠义赴黄泉。”一道将领声音愤怒高呤,从另一颗鬼火中传出:“战场上百箭穿心最终也未能掩盖内奸险恶。” “我因贪婪步入冥途。”商人贪恋钞票的声音响起,随后颤抖道,“可是金银财宝固然好啊!但若能换回生命......千金已然晚也。” “妻儿啊...债主来了...那钱我...真不该拿!” 诸多像这样杂乱无序的声音在这片空旷凄凉的墓园里回荡。 伴随呓语不断加重,云安奴近乎头疼欲裂,身形颠簸间,无意间触及一块较崭新的墓碑,所有鬼火交织纠缠展现出来的生前场景,瞬间消失。 一道声音从墓碑中传出:“云安奴?” 这个声音,云安奴很熟悉,正是安奴·杰伊的声音。 原来这女人早已身陷起其中,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人,云安奴顿时精神一振,来到这诡异地方这么久,总算是见到浮云落雨船上的第一个人,总是算有点收获。 “幽胧司,是你搞出来的?”云安奴先是问道。 “我说过的,想要加固葬皇盒上的封印,就得解开目前的禁制,或许会引发难以料想的后果。” 云安奴闻言,不禁咬牙,“我真该将你丢入深海里!” 她确实是听对方这样说过,但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恐怖的后果,近乎让整个船倾覆,安姬沉默后道:“我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可让你消气?” 墓碑之上,无数扭曲畸形的虚物从中飘浮…… 这些不知道还算是不是人的虚物,其中又发出安姬·杰伊的低沉声音:“但还是抱歉,连累你了,也一同沦为黄泉冥界的囚徒,逃不掉此地。” “我不会死。” 云安奴很笃定地道:“同时,我也要将船上的人从这里带出去。” 安姬佩服其身入诡异神地,依旧能保持镇定,询问云安奴是否找齐了用于加固禁忌封印的资材,得到肯定答案后,安姬继而喜道:“将我救出去,以这些资材我有把握将幽胧司的眼睛重新封印。” 云安奴看向这些虚物。 她很想就此忽略这女人,因为这一路上不管是给自己,还是给凌飞都制作出不小的麻烦。 对于浮云落雨船,整支船队来说,安姬和她手中的葬皇盒都是个不小的麻烦,但现在,船上已经死了这么多的人,不该再让幽胧司继续祸害下去。 于是云安奴还是答应下来。 但将她带出前,她还想找出更多船上的人。 “好吧,但时间要快一点,现在还在这座墓园的灵魂之火都尚有意识,但一旦时间久了,便会逐渐被抹去意识,聚集在奈何桥那边,不记得自己真正的名字和过去。”安姬道。 原来是这样...... 云安奴刚从拱桥那过来,确实能明显感知到奈何桥上的鬼火惰性十足。 好在不久,亦找到车秋及船上的其他人的活魂,差不多十来道灵魂,让它们聚集在自己身边。 听着这群鬼火发出不安,急切想要返回的愿望。 云安奴取出通讯符纸:“稍安勿躁,我与施宝东有过约定这,找出你们后,用通讯符告知他,施宝东会打开邻域的通道,将我们都带回去。” 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但云安奴选择相信,将符纸捏碎。 一道数十丈丈的光线长柱直冲天际。 ...... 此时,在浮云落雨船的餐厅舱中。 施宝东早已让所有人将这里的桌椅板凳堆积在角落里。 整个餐厅地面不知何时刻画一张铺满奇异符号的图案,其内泛起淡淡紫芒,躺在圆圈图案中央的正是云安奴。 施宝东站在引魂法阵外。 他挑选出包括雷蒙在内的,五个修炼者。 为这些人讲述有关神识引魂诀的要领,并开始口授咒语,最后郑重道:“希望等到云安奴发出信号前,你们能将这些咒语全部记住,我知道这很难,不属于任何现存人类语言,它们属于一个更古老、更悠远的更加危险的时代里,一种被遗忘的人族所创......” 听完施宝东的话,这些人反倒露出笑容道:“放心吧,唤灵师阁下,您将一段咒语分为五节让我们分别记下,每节又只有几个简单的词,如此简单,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原本以为幽胧司会进入餐厅舱,但清醒过来后,皆发现他们还活着。 对此,无比感激施宝东三人。 甚至听说元安奴的灵魂进入幽胧司的神地,欲想救出更多人,感到钦佩,同时他们知道接下来若还想活着,就必须听从施宝东的安排。 第二百六十章 仪式开始 施宝东点头,感知到所言不假,对他们放下心来。 他看向一旁正观察阵图作用的辛信行,辛信行有所感应,回望施宝东,笑着道:“我观望过此阵的结构,确实有可贵之处,等到你这引魂阵发挥作用,定会黄泉冥界的气息,我来为你们护法,不让船上的幽胧司再干扰你。” “那就麻烦辛老了。”施宝东一改平时嬉笑,认真道。 引魂阵图和神识引魂决法决,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神识引魂术法,他要借着这个阵图接着跟幽胧司斗一斗! 忽的。 云安奴体内发出光亮,紧接着一束细小光柱从其额头处升起,施宝东上前查看,眼神欣喜:“太好了,云安奴找到他们的灵魂了!” 接着。 在施宝东的示意和安排下,让雷蒙五人围坐在法阵的边沿圆环中。 雷蒙同样盘坐在圆环内,紧紧捏着手中泛黄纸张,上面记载神识引魂决的一段法咒,他的任务就是等到法阵发挥作用时,念动上面的咒语就行,然而当看向圆环外围点满古铜色蜡烛灯座,光亮晃动下,气氛被衬托的异常诡异。 “......”他不禁吞咽一口唾沫。 夜风吹动舱窗上的布帘发出轻微声响,施宝东口中响起一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细语。 仪式正式开始! 周沿五人,凝视中央位置的云安奴,原本晦暗的蒙蒙紫芒中,一缕淡淡的金辉自她身下透出,顺着紫芒法纹不断向外延伸,很快延伸到整个阵图。 看着金辉进入圆环,以自己为核心慢慢旋转起来,并发出柔和而神秘的波动,雷蒙只觉体内元气,被这些金辉侵染的符文引导,如水流般缓缓游走,水流汇合成小溪涌向灯座上的烛火,灌入圆环为整个引魂法阵注入能量。 “天地有阴阳,死生有轮回......” 听着其余四人开始按照早已计划的时间,低沉吟唱泛黄纸张上的咒语,雷蒙也连忙手捧黄纸,迅速跟上。 随着咒文响起,整个房间也开始震颤起来。 辛信行眼睛转动,看向摇晃的桌椅、玻璃舱窗发出轻微响动、墙上挂钟摆动声渐增...... 外面强风暴雨中的刮进来的强风吹入,宛若阴风急驶在整个餐厅舱,任谁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异界的力量正在逼近。 ...... 与此同时,在冥界的云安奴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牵引着她。 精神恍惚间,云安奴尝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感应那股牵引力量,周围早已鬼火聚集,瞬间将云安奴包裹在一片无比混乱的噪音中:“我感知到故地的生息!” “可以回去啊!可以回去!我要回去啊!!不想再待在这暗无天日的黄泉中!” “都回去,我们都要回去!” 这些灵魂火焰,不仅仅只是浮云落雨船上的人。 在这墓园里,时间仿佛没有意义,一些过去就一直逗留在这里的魂,竭力保持意识不散,没想到真让它们等来了出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候。 云安奴顺着心中感应,抬起头,“轰!”从边沿处的天际仿佛被一柄巨剑划出一道裂缝,如电闪雷鸣般,几乎撕裂墓园上空的黑暗,从裂缝里释放出耀眼至极的光芒,辐射下面墓园的每个角落。 诸多鬼火因此开始震动,迅速游动,释放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它们感知到来自泛大陆的气息更加浓郁! 云安奴暗中嘱咐车秋和安姬,他们返回到泛大陆的一瞬,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肉身,不然被这些停留在过去的鬼火强行占据自身的肉身,就有可能会被替代。 “可是好像不太对劲......”安姬虚影看向上空。 这道横跨整个黑暗上空的巨大裂缝中,在其混沌的内部,仿若有数道巨大锁链连接两侧,在竭力维持着裂缝不再扩大。 “难道是冥界的能力在维护这片空间?”云安奴呼吸急促。 她能感到裂缝深处,来自现世的力量在牵引自己,但因为巨大锁链的存在,使得那力量难以渗透降临在他们前面...... ...... 施宝东站在引魂阵图外,始终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阵图的每一刻的变化。 起先一切正常,如想象中进行。 但现在不知为何,法阵的运行出现了停滞,施宝东的面上神色变动。 ...... “大姐头,你看远处黑雾......!!”车秋声音传来。 周围鬼火不再激动飞舞,而是畏惧地蜷缩聚集在一起,不断颤动,几乎溃散。 通过天纹眼。 云安奴勉力可以看见,那始终被恶心黑雾所隐藏起来的阁楼上方,显露出异相,穹苍变得粘稠如同漆黑海洋,星辰仿佛活过来了般在黑雾中摇曳跳动,在暮色下显得晦涩而恶心。 渺渺的星空所连接的黑暗深处,似有着巨大未知生物摇曳着触手,拨动这些星辰。 同时,一种清晰悠扬钟声自阁楼里断壁残垣里飘来,并伴随阴风和低语回响整个寂静墓园。 “天间撕开裂缝,连接到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维度,终将祂唤醒!”云安奴瞬间明白过来。 如果再不想办法逃出这里。 接下来,阁楼里沉睡休养的幽胧司本体会真正苏醒,来到这里,且祂的实力也绝不只是船上,幽胧司的眼睛可以比拟的! 单单是一只眼睛,就让整个船几乎覆灭,若是祂本体越过黑雾,降临来到墓园...... 云安奴额上冒出细汗。 ...... 施宝东感知到地上的引魂阵正缓缓开启一个通道连接着异域。 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扩展! “增大输出的力量!”施宝东眼睛一厉,急切呼喊对里面的五人道:“我们只有一个机会!若是等到白日,就算幽胧司不再游荡,危险性不大,却不知道下一个夜晚,是否还能联系灵魂返回现实!” 然而。 现在舱内,所有古铜蜡烛几乎同时无声地灭掉,墙上挂钟停止摇摆,包括雷蒙在内所有参与者被眼前的异样吓到停住咒言,心跳加速求助似地看向施宝东,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继续!”施宝东深吸一口气。 虽然蜡烛火光尽数消失,好在引魂阵的效用还在,依旧能够将他们的元气输入阵中。 眼下正进行最后的阶段,绝不应半点迟疑。 第二百六十一章 裂痕通道 五人点头,法咒再起,维持着法阵的持续运行,突然从船内的各处,仿佛聚合无数冤魂的哭嚎,四面八方向这边荡漾过来,尖锐如刀的哭声扎进耳朵,直抵灵魂深处。 这种声音超越常规意义上噪音所能达到的极限,带有某种异样力量,拥有穿透肉体进入心灵深处、撕裂精神防线、引发灵魂颤栗的可怕能力。 终于来了! 施宝东抬头望向餐厅舱外,瞳孔震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法阵出现问题的时候,幽胧司再次出现...... 辛信行也感应到:“祂是被黄泉冥界的气息吸引过来,想要回到本体内!” “轰!轰!轰轰!!” 外面的无数厚重的雨滴如同铺天盖地般捶打在船体上。 周围海水,不断煮沸,涌动乱流成灾! 其余四船的船长,或冒着风雨站在船头,或隔着舱窗看向浮云落雨船的方向,或直接望向内象晶,试图联系浮云落雨船,却不得回应。 他们微眯眼,神色各异。 此时心中都已经意识到浮云落雨船恐处于极度危险的时期。 从浮云落雨船的各处,缓缓有各种身影走出,手中皆倒提绿焰灯火,白影在提灯周围环绕,它们无一例外地看向餐厅舱,迈步缓慢走去...... 尚幸存躲在各处的人们看到沉重脚步声,广泛地回荡在整个舱道。 皆毛骨悚然,进而血液凝固。 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部,身体打颤,神色带着极度恐惧,眼泪在眼中打转,暗道这艘船上已到末日。 之前最多仅有两到三道的幽胧司身影在船内转悠。 现在船上竟整整有十数道身影走动,说明今晚或许就是最后的仅剩之人死期! 听到船舱内回荡的哭声重重叠加,已然逼近,餐厅舱的五人难以维持法阵的运行,施宝东本想出手,将他们失守的心神拉回。 然而法阵的异变还在继续,随着这五人的能量聚集在云安奴身躯周围,法阵竟开始震动微颤,甚至裂开数道细缝,不断有紫雾从裂缝内升起,包围在整个法阵周围,如同海市蜃楼般。 “怎么回事?!!”施宝东面上纠结,略显绝望。 要么帮助这五人稳定内心防守,要么立即修复法阵,使之再次运行。 两者不能同时进行,却同样致命。 辛信行出现,按住施宝东的头,让其冷静下来,道:“不要放弃,外面的哭声交给我,你专心修补法阵,以及找到法阵出问题的原因。” “辛老......”施宝东道。 他担心对方对付不了外面的幽胧司,毕竟在前面,辛信行曾自斩身躯,才从对方手中逃出一命,当然若换自己来面对幽胧司,抵御哭声,则更没有什么指望了。 辛信行摆手,知道他要说什么,递给施宝东一个放心的眼神。 在转身的间隙,他又回头过道:“施小子,你的能力其实不比任何人差,只是因为过去犯下的错,而显得畏首畏尾。” “现在,相信自己吧,你能做到。” 辛信行打开餐厅舱的舱门,独自走了出去。 施宝东愣住。 随即面色变得坦荡决然,身上气流急速汹涌,源息围绕法阵周围,他在泛大陆这里,第一次完全释放出属于唤灵师的能力。 手掌落下,星尘点点。 最后如墨染般,粼粼星芒包裹在整个引魂阵中,他开始修补法阵。 ...... 鬼火如同波涛汹涌在云安奴周围转动。 它们急切想要离开这里,却明明感知到外界的气息,因为天上巨型青铜锁链的缘故,就是没有办法接近。 不少鬼火已经放弃希望,在面对幽胧司本体逼近的危险,只得朝着奈何桥方向逃去。 云安奴的精神集中到了极点,也在不停地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说到底什么地方还有不足,才使得没有办法离开。 一刹那的思想灌入脑中。 想到那两位青铜守卫的话,云安奴喃喃道:“将欲夺之,必固予之......” 难道...... 意思是想要从黄泉冥界带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吗? 可究竟要付出什么? 就在这时,“轰!”脚下的大地迅速崩解开来,从裂缝深处伸出无数交缠触手,汹涌而至,每个都极力向她抓去,意图将其拖入那无底深渊。 云安奴不断跳跃躲避。 这些触手要将她抓住,带入地缝中?! 使得云安奴突然明白,生命等同值就是生命,想要带走生命,所要付出的就是生命! 车秋距离云安奴最近,听到云安奴低语,毅然决然冲到那群触手前面,发出释然大笑:“大姐头,既然如此,便用我的生命,将你们带出去吧!” 云安奴眼眸剧缩:“不要!” 欲伸出手阻止。 刹那间,群起而交缠的触手感应到生命气息的接近,将扑过来的车秋灵魂紧密包围其中,清晰可见灵魂如同薄纸瞬间四分五裂! 见此,云安奴眼眶瞬间湿润,抬头望向高空那道裂痕,果然扩大些许,一些巨型青铜锁链出现崩坏的痕迹。 那些来不及逃出的鬼火接连被触手捕捉到,发出不甘的哭嚎:“不要,我不想死,就差一点,就差一步啊。我就能重返人间!” “我......不想死啊,不要,不要杀我!” “还有人在...等着我!” 凄厉惨叫中。无尽的鬼火消亡,化作烟雾飘散...... 接连的鬼火被地里的触手群落一再捕捉撕碎和吞噬干净,它们的每一声濒死绝望叫喊都像一记重锤直击云安奴心房,天上的锁链不断崩裂,声音同样巨大,近乎撕扯耳膜。 “轰!” 一个巨大能量爆破声传遍整个黄泉冥界! 云安奴感觉到四周的气流变化,原本沉闷的腐臭瞬间被抽走,留下几乎变成真空般的环境,时间仿佛静止般,横跨整个天际的巨大裂缝中产生不可思议的巨大逆流能量,形成一个强大至极点吸力核心,抽取一切事物。 “吼!” 无数地下触手,仿佛被激怒般,变得更加凶猛! 铺天盖日般倾巢而出,不断抓取上空的鬼火群,欲将它们全部碾碎....... 第二百六十二章 打赌 就在此刻。 施宝东低喝一声:“注意稳定节律!!” 他修补完地上的法阵后,虽然还没有找到出问题的原因,却不知为何,原本停滞作用的法阵再次能够运行,很轻易感应到另一空间云安奴的位置! 双手变幻法决间,已经将法阵的气息锁定云安奴。 四人虽体内不好受,仍眉头紧锁地加强发音节奏。 唯独雷蒙身体颤动,衣衫已经因汗水贴身而湿透,外面的哭声虽因辛信行的阻拦早已停住,但前面哭声早已直达他的灵魂最深处,让他产生无法抗拒的恐惧,最终雷蒙停下动作,站起身来...... “雷蒙!加入更多力量到左边第四个符号上!” 施宝东正将自身能量倾注进手中的金属小盘内,与阵中图案相呼应,两者连接,正处于其内能量涟漪扩张最为剧烈的关键时期,而作为辅阵的雷蒙竟在此时出现这样的纰漏。 甚至顾不得过多指责,施宝东大喊提醒他该做什么! “老子不干了,凭什么要听你的!”不想,雷蒙却面目狰狞地拒绝输入元气,伸手指向施宝东,眸底充满仇恨地道:“方才,我透过法阵的能力看到一个扭曲、扑朔的诡异世界,无数充满不祥气息的鬼魅在其中盘旋,这道法阵的作用,是不是要献祭我们的生命来封印那诡异世界?!!” 施宝东眼神冷厉,没说什么。 周围人瞠目,辅阵的其余四人对视,眼底亦有犹豫,他们同样看见。 “你已失控,精神被外面幽胧司所掌握。” 雷蒙看向他冰冷眼神,面色浮现极大不安和惶恐,他喃喃道:“不行,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出去,不能受你们的摆布!” 脚步移动,就要走出脚下的圆环,而按照之前说的,在法阵启动后,中途离开,无疑是彻底破坏了法阵运行。 施宝东双眸的光芒猛地强盛。 唤灵师通识类技能:【灵魂共鸣】 唤灵师通识类技能:【心灵掌握】 同时施展! “回来,坐下!”他嘴角嗡动,瞬间让雷蒙的身躯停滞。 甚至为了防止雷蒙再次生乱,施宝东直接将他的自主意识抹去,此刻的雷蒙等同死亡,肉身只剩本能反应。 看到雷蒙在施宝东的一声呵斥下,乖乖坐下,重新念诵法咒。 其余四人再次对视,虽心中有些困惑,但眼下明显不是询问的时候,重新开始布阵。 ...... 云安奴觉得自己全身,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紧紧包裹。 周围是同样上升的鬼火,传来喜悦的情绪。 沉重感覆盖全身,同时上空之处,前所未见的明亮光芒越发明显,裂缝末端终于显露现世的重影,云安奴知道自己安全了。 或许是处于两个世界的拉扯缘故。 全身每寸皮肤都仿佛要被撕扯分离,直至某刻。当身躯持续攀升直至裂缝的边沿处,所有剧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安详...... 元安奴最后一眼,看到的时候所有触手重新收回地缝。 车秋...... 想起与她的初次相识,那个时候,云安奴饱受两道意识共存体内的折磨,加之已经从云古烈村长那里得知云家村的诅咒,毅然决然地远走云家村,在世间如孤魂般游荡,举目无亲,只有车秋当时接济自己,为她扫清不少麻烦。 想到这,泪水夺眶...... 霎那间,视野变为模糊,等到周围景色重新变得清晰时。 “我……我回来了?” 云安奴站起身来,看着周围布局,对疲惫的施宝东点头道:“恭喜你,你做到了。” “谢谢。”施宝东回道。 明明被救出来的是云安奴,但反倒是施宝东向其感谢,而两人都知道施宝东道谢的原因是什么,相视下,默契的同时微笑。 外面。 辛信行竭力抵挡诸多幽胧司的靠近。 他察觉出异样。 停滞施法,看向舱道的小窗外面,从天际升起一束曙光,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暴风雨逐渐平息,所有的幽胧司都停住身形,不再前进。 它们手中的提灯开裂,上面符咒消散...... 先是寂静。 紧接着,便是轻微而急促,如同风中窸窣落叶声响起,无数气流般的白色灵魂从裂开的提灯呼啸而出,飞舞在整个舱道里。 与上次不同。 这一次的幽胧司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动作,静等着这些灵魂脱离祂的束缚。 他们......成功了? 身上带着伤势的辛信行回头看着餐厅舱,脸上有着欣慰之色,了不起,一群四阶不到的小家伙们,凭借自己各自不同能力就敢于与神明博弈,这个世界果然是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 “我们真的将灵魂救出!” 餐厅舱的人也看到,顿时泪流满面,大声喝彩欢呼声包覆盖整个餐厅舱…… 云安奴的回归,以及所有灵魂漫天游动,不仅只是表现的这么简单,而是代表着在这如此可怖的神明力量面前,人类联合起来,亦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取得属于自己的胜利! 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所有人都大声宣泄自己长久被压抑的恐惧。 辛信行往回走去。 此时仔细看去。 他就会发现那些逃亡的灵魂中,一部分的灵魂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但辛信行为抵御这些幽胧司的入侵,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修为和精力,实在是再难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泛大陆深海,十二轮神阳升起,驱散一切黑暗。 也抹去一切不祥。 应洲所在的星辰海船划过重重波浪,驶向浮云落雨船的方向。 她站在船头,罕见的今天在她的身周,没有看见那一黑一白两只小猫游荡,耿利元出现在她旁边,与应洲并拢站起。笑道:“昨天的风雨,真是恐怖,我老鬼出海这么多次,也是头一遭见到这么大的暴雨。” “昨天,船队里一部分的小船似乎也遭了难。” 耿利元冷哼道:“若不是他们愿献上珍贵资材,我早就放任这群无用的人自身自灭了。” “不说这些了。”耿利元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浮云落雨船。 又突然笑着道:“应洲,你要不要跟我打一下赌?我赌等会见到的浮云落雨船上的人,不会超过五十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计数 “哦?” 应洲瞥向这专爱打赌吃喝嫖乐的耿利元,“你还真是什么都爱拿来赌。” 知晓他是命运航海士道职,故而对于海上的事,冥冥中自会生出一种感知,浮云落雨船遭遇大难,即便云安奴特意封锁消息,也已经是船队中默认的共识。 而耿利元笃定浮云落雨船已经沦陷...... 原本不想搭理,应洲眼前突然浮现出凌飞的身影,这男子是个有才能之人,多次制作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故而她沉默片刻,笑道:“老鬼,我跟你赌,我赌会有百人之上。” 从正常来看,应洲的赢面绝对更大些。 毕竟浮云落雨船再次启航时,她见过上面的人数,一定超过一千多人,就算是再怎么遭难,也不该死亡十分之九的数目如此多。 “哈哈哈哈!!” 但耿利元却显得十分自信,哈哈大笑后:“好,等会你若是赢了,不仅圣明船和浮云落雨船会给你粮备,我圣明船也会给出不小的粮备,绝对白送!” “你赢了呢?”应洲道。 “我赢了。你陪我上天罡船,两晚如何?”耿利元半开玩笑地道,同时眼睛挑衅。 应洲看向他,眼神危险:“老鬼,你确定吗?” ......妈的,一时口快了,竟忘记这女人的狠绝手段,耿利元清醒后,心中暗道,但他老鬼活着就是凭一张脸,说出的话如同吐出的钉,板上钉钉,此时只得为了面子强撑道:“怎么,不敢了吗,那就换一个赌注......” “就这个吧。”应洲笑道,笑容莫名。 之后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耿利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用手狠狠搓着自己粗糙的脸,笑骂道:“直娘贼,是比那些胭脂俗粉味道足啊。” 说罢。 他同样哼着小曲儿,离开船头。 刚才的赌注,耿利元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知道这应洲扎手,到时候就算是打赌赢了,也不能真要了她,不过让应洲在天罡船上,摆上几桌给自己,给弟兄们,当众唱个小曲跳个小舞什么的,助助兴,不也是倍长面子的事? 过后不久。 浮云落雨船和星辰海船,在内象晶的沟通下,找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水域进行会合。 星辰海船上的水手们仔细观察风向和水流。 当两艘船慢慢接近时,原本要依赖于旗语,号角或简单地大声呼喊来通知对面的船交流意图和指示,但此时水手们却吵闹起来,半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应洲走过去询问情况。 一位年长的水手拱手,神情为难回道:“船长,我们想要联系对面水手,因为将两艘船锚定在合适距离内保持稳定。为此,会将重锚抛入深海,并使用强韧可靠的绳索或链条将两船相互拴系在适当距离内。” “太远则不便传送货物,太近则可能因波涛撞击相撞造成损害。” “但对面的船上没有水手回应,我们这没有办法下手啊。”另一位水手显然性子比较急,抢先回答道。 耿利元站在应洲身旁,眼神中有着挑衅般的笑意。 似乎是在说,你看,我没有说错吧。 应洲微皱眉,看向对面航行的浮云落雨船,竟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明明在内象晶里已经讲好会来接应。 她转身对这些水手道:“不用再搭建空中走索了,采用小型艇作为中转站点,计算好每次载重以防翻覆,稳妥安排人手的分布。” 说完,来到船沿,看着对面。 云逍船长,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 六艘小型艇小心靠近,同时他们还要注意看四周小船之人的窥视,以免他们发难,正准备取出绳梯登上船体,不想直接从浮云落雨船上垂下一道绳梯。 云安奴身影出现。 倚靠船沿,对着还在星辰海船的应洲,笑道:“抱歉,人手不够,只能让你们的人自己过来搭建空索。” 身后走出两具流光护卫,帮助小船舰上的人上来。 应洲抬头望见云安奴,同样微笑回应,而身旁的耿利元听到她的话,更加得意忘形。 水手们上了甲板。 招呼对面的星辰海号重新开始搭建沟通的链条。 在这个过程中,浮云落雨船上甲板,云安奴身边的人始终只有十多人。 耿利元笑道:“我赢了。” 应洲回道:“别忘了,我们的赌注,是到了对面船上,看到底还有多少人,不仅只看表面。” ...... 耿利元和应洲站在甲板上,看着浮云落雨船四处走动的十多人。 他们故作无知地询问云安奴,为何不见其他人。 “你们心中不是早有猜测,耿老鬼,你自己一感应,便知晓。”实际上,云安奴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过来。 耿利元表情露出笑意,伸出手抚摸船身:“找人来计数吧。” 瞬间感应到船内的每一处,神色忽的一变:“我感应到十多股无比诡异的气息,仿佛触之,就连灵魂都被它吸引。” “不必在意它们,专心寻找还存活的人。”云安奴道。 耿利元嘴角微翘,感应道:“一个,哦,不,原来早已死了,那边还有十多个,嘿,也不对劲,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真可怜啊。” 云安奴他们听着对方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心中不明。 唯有应洲知晓,他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暗道这耿利元外表五大三粗,内心幼稚。 “死人,死人,又是死......” “咦。这个房间里不太对劲,虽有死人,但活着的占大多数。”耿利元仔细查看,嘴角再次翘起道:“怪不得,一个五阶修为,一个神职。虽都不是注重战斗的职业,但护住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是阿德林,埃琳娜他们。 云安奴瞬间反应过来,正想询问到底在何处时,听着耿利元继续说下去,只得打住。 “啧啧,还是死人。” 逐渐,耿利元的声音放的越发低:“活的,在一处住舱里差不多有五人。” “活的,有三人。” “活的,有十六人。” “活的......” “活的。” 等到他说完,云安奴身边的人也计数完,惊喜地道:“云姐,好像有差不多四百多人还活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埃琳娜 原本亨利听着前面的数字一个个报出,绝望地以为船上的人只剩他们这些人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四百多人还活着! “不止!” 耿利元没有好气地道:“下面还有,我懒得深入探寻了。” 应洲淡笑道:“耿老鬼这是怎么了,死人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反倒是人活着倒垂头丧气的?” 耿利元被她这一呛,懒得说话。 “船长室呢?”云安奴询问。 虽然布下防御,但昨夜幽胧司种种诡异手段,让她担心其会穿过防御,干扰到凌飞的修行。 “我的感知延伸到船长室的刹那,一道五色光芒瞬间侵入我脑域。”耿利元回想,眼中有着惧色,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能量,感觉自己若再迟上一秒,会被瞬间抹杀。 “我当时立即收回感应,不敢再探寻,原来你们说云逍船长至蓬莱岛出来后,有修为上的感悟和收获,看来所言不虚。” 云安奴知晓凌飞无事,就已经安心,没细想他言语中的其他含义,点头道:“但这不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 “我知道,那十多只在船上游荡的诡物吗...确实有些意思。”耿利元摸索着下巴道。 云安奴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命运航海士,是泛大陆公认的最适合出航事宜的道职之一,仅是简单的接触,不仅瞬间感应到船内可怖气息,甚至深入知晓其中情况。” 若是早有这样的人在浮云落雨船,事态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么严重。 “既然两位已经了解,我也不再瞒你们。” 她伸手对向应洲和耿利元两人,郑重道:“这些诡物其实是一个分化而出,好在它们只在晚日时凶险万分,我请两位过来,不会是白白让你们出力。” “借助应洲和耿利元你命运航海士的能力,若能在下一个夜晚降临时,将事情解决,我可以赠送你们硬面包、盐肉、干鱼、豆类、干果这些粮备各九百斤。足以你们在下一个补给点前安然度过。” 应洲精神一动,看向云安奴,笑道:“云小姐,真是好魄力!” 跟随她来到这的,水手队长钟江也是侧目。 就连他们这些出海的老江湖,都不一定敢一下送出这么多的粮备,云安奴确为女中豪杰...... 云安奴苦笑一声:“两位,你们也看到了,因为此事,我浮云落雨船死亡人数恐超过半数之多,多余的粮备留在我这,也是无用。” 耿利元道:“船上各处虽有三四百人存活,却各自分散在各处,小心躲避这些诡物,你想要我做,恐怕就是将他们引导到甲板安全处吧?” “运用你的能力,尽可能保护他们周全。” “我试试。” ...... 此刻在机械室。 埃琳娜将自己的头死死埋在自己的双膝里,抱着身体不断颤动,身后数根机械臂无力垂下,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而另一侧。 同样在机械室的众人拥挤在一起,尽可能躲避埃琳娜的周围,看向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恶魔般,露出无比畏惧。 阿德林和亨利站在他们中央,不断劝说。 “刚才,你们也听到那莫名的声音了吗?他说让我们现在出去到船头甲板处集合,他会帮助我们躲避那些诡物,现在正是我们能逃生的最佳时间!”亨利焦急道。 但那道声音响起,这些人没有露出激动兴奋,反倒一个个木讷,眼神麻木。 阿德林神情难言地看着埃琳娜。 自从昨夜,她失手杀了人后,便一直都是这副模样,难以接受现实。 阿德林走过去蹲在她身前,即便是这样,他的身高依旧差过埃琳娜太多,阿德林用这辈子都没有有过的温柔语气,安抚埃琳娜道:“师妹,不要太在意昨天的事,你当时是为了保护我,才失手......” 说到这,阿德林注意到埃琳娜的肩膀颤动一下。 他立即改变话头道:“再说,我当时不也是失手,打伤了很多人。” “这不是你的错。” 埃琳娜抬起头,她的脸上有着泪花痕迹,道:“可是大师兄,我从没有这样子过,那种穿过肉体感觉,和打铁时候的感觉太不一样,我讨厌那种感觉......” 越说着,她身体颤抖的越厉害:“大师兄,我是不是不应该出来......” 阿德林看已经有人被劝动,开始做些出去准备工作,他更加焦急道:“我们先不说这些,一切等安全再说。” 他伸手想要拉埃琳娜起来。 埃琳娜却依旧固执坐在地上,将头重新埋回双膝里,闷闷道:“师兄,你和他们先走吧,我等下就跟来,他们应该不愿意跟我这个杀人魔一起......” 闻言,阿德林一呆。 没想到向来最听自己话的小师妹,此时却固执如同倔驴般,思想走了极端,他焦急喊道:“不行,一个人留在这太危险!再说杀了人又怎么了,我们打造出来的那些武器,难道不是帮助修炼者吗,算是间接杀了人!” “不,这不一样。”埃琳娜抬起头,眼中虽有泪,语气却带着气愤。 阿德林道:“怎么就不一样?” “就,就是...反正就是不一样......”埃琳娜也说不出所以然,将头偏到一边。 “好,就算是不一样,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阿德林是个粗人,见劝不了埃琳娜,索性就将埃琳娜整个身躯抱起,埃琳娜一惊,本想要用身后的机械臂挣脱,但一想到昨夜正是因为它,自己才无意间杀了人,又急忙制止住。 “出去后,你若是中途想要离开,我立即抛下他们,跟你走,大不了一起死。” 趴在阿德林背上的她,听到这话,顿时不再动,又看到周围人望向自己那怪异眼神,将头埋进阿德林的肩膀,不敢看他们。 一群人离开机械室。 他们在莫名声音的引导下,真的多次躲过游荡的幽胧司。 “现在左转,好,在右转直走一段距离,先停留在尽头的房间,等待诡物走过去。” 但这次,进入房间后,他们心惊胆跳地看着两道幽胧司从两侧对应的舱道走来,却不约而同地停留在躲避的房间附近,仿佛是早知道有人藏在里面般。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 完了! 房间内,一些人人面上有着绝望。 但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四周空气仿佛颤抖起来。 首先出现变化的是舱道地板,地面开始轻微颤动,发出阵阵的低沉震荡声音,有节奏地强烈裂开、升降错位。 肉眼所及的甲板活过来般,被某种奇妙力量牵引,重新组合分布。 然后是墙壁和天花板,墙面扭曲和移动,它们如同手中泥巴般任意塑形,天花板原本平坦的直角边缘涌现出曲线与波浪,并随之缓缓向内塌陷或向外扩张。 在短短几分钟内,外面已经完全改变了布局。 无数舱道和舱房交错在一起,如同一个迷宫般扩散开来,在不同方向上形成新道路或封锁路径。 “这,太过神奇了。”埃琳娜即便情绪低落,但还是不禁被眼前所见一惊。 她身为神职机械师,也很难如此轻易改变物体的形态。 阿德林不是蠢人,彻底明白是谁跟他们通话:“是另一船的耿利元船长,他的道职是命运航海士,是依据职业特性才能做到这点!” 眼见两尊幽胧司被移到其他方位。 一众人皆知机不可失,冲出房间,一路不断转弯穿梭于迷宫中,这个时候凭借记忆和直觉来寻找正确的道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只能顺着过道内的指令不断穿行。 忽的,一声剧烈的惨叫从一道突然升起的高墙后面响起,有人死了,不是他们这群人的,这高墙阻挡在他们面前,隔绝了视觉,冷酷的声音从墙上响起:“现在向回走,在三分钟内从尽头里面的房间舱窗里跳出来!” 没有犹豫。 所有人跟随阿德林身后,都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身后的高墙层层加厚,很快覆盖整个舱道。 在这位命运航海士耿利元的手中,空间这个概念仿佛失去意义,不断重构与重塑,令人难以把握其中的方向感,有人看向身后,神色恐惧,刚才的惨叫声,难道是因为有人没有服从这道声音的指挥,正面遭遇到了幽胧司? 此刻。 船头甲板处,耿利元舒展开双手,在手掌心聚集了纯黑灼热的能量。 “爆!”他轻喝一声,一股巨大冲击波从浮云落雨船的某处释放而出,在高墙的包围圈里形成了一个强大爆炸,将被层层高墙里的幽胧司淹没在爆炸中! 当爆炸余波散去后,以高墙形成的包围圈已经被彻底摧毁。 幽胧司毫不停顿地继续前行。 耿利元睁开眼睛,结束感应,道:“这诡物果然是厉害,我以一人为诱饵,引它进入包围圈中,想要借助船上的火药要了它的命,可结果却是丝毫不伤,这究竟是怎么的一个诡异生物,既像是个实体,又像是虚像......” 云安奴皱眉,怒道:“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尽可能将能活命的人带到这里来!” 这耿老鬼真是一刻不看住,竟然就拿人命做起实验,端的是手段狠绝和心思毒辣! 阿德林他们终于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发现了目标,一扇散发着微光的舱窗口。 此时扩大到几乎成门型。 当他推开窗口的瞬间,房间外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阿德林一行人走出如同迷宫般的舱道房间,看到云安奴和她身后的一群人,在望向身后,窗门消失,隔绝一切。 他们皆坐在地上微微喘气。 这一路上逃亡,实在是太过危险。 他们丝毫不敢放松,深怕逃亡的速度不够快,就遭遇到幽胧司,亦会被周围的变化的高墙堵住前路,或是被合拢的两边墙壁活活压实...... 阿德林放下埃琳娜,看见耿利元他们一行,心道果然没有猜错,云安奴姑娘第一时间察觉出在船上突然出现的诡物,并及时让专业对口的人过来浮云落雨船解决事件。 看了眼重新坐在角落里的埃琳娜,他再次叹气一声。 这种心结,恐怕不是短时间就能恢复。 阿德林来到云安奴身边,苦笑道:“云姑娘,这次浮云落雨船算是遭了大难......” “嗯,都是那女人害的......”云安奴眯眼。 她知道安姬也一定在耿利元的指挥下,正向这边赶来。 ...... 另一处。 辛信行坐在无人处,双目微闭。 此次他全力抵抗,付出的代价很大,正不断施展秘法恢复重伤之躯,施宝东在旁为他护法辅助疗伤。 看辛信行的情况,估计有一两月没有办法自主行动了。 施宝东边为辛信行治疗精神上受到的损伤,边抬眸看向一边与其他人交谈甚欢的雷蒙:“......”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抹去他的自我意识,等同死亡,但现在这里的雷蒙又是怎么回事...... ...... 接二连三有人从门后逃出。 他们来到甲板第一刻,要么抬头望着久违的天空神日,泪流满面庆祝自己还活着,要么抱着失散的亲人看到彼此后互相拥抱嚎啕大哭,来释放压力。 大多数人还是翘首以盼,看着耿利元控制的那扇门里,期盼有自己亲人从里面逃出来。 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注定其中大部分人都会绝望。 直到许久没有人再出来。 耿利元最后感应确定后,便收回手,对看着他的云安奴点头道:“幸不辱命吧,不小心将十多人引导错误的方向,让他们遭遇到诡物的袭击,目前船上还活着的,都在这里了。” 有人听到悲痛大哭。 “亨利,人数统计出来了吗?”云安奴面色没有变动道,她知道对方并非故意,让这么多人逃出来,确实很费心神。 “嗯。”亨利同样面容悲伤,道:“原本船上自蓬莱岛后,还余1632人,现在船上......存活人数553人。” “三分之一左右的人都死了吗?”云安奴低喃道。 算是在她的意料中。 云安奴来到船头,看着甲板上各处的垂头丧气哭泣的人们,对他们沉声道:“你们都是幸运的,在这次灾难中活了下来,但同样也是不幸的,见证了他人和亲人的不幸。” “现在,我身为浮云落雨船的主事者之一,向逝去者致以深深哀悼与崇高敬意。他们有些曾与我并肩作战,亦有些在死前见识到阶段性成功,纵死亦能瞑目。”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古老者 听到这些话,麻木的人抬眸看向云安奴,久久未语。 内心多少有些安慰。 “接下来,我会保证每一个活下来的人基本生活保障,首先是重伤者先行食物供应,以及必要精神治疗优先安排,轻伤者......”云安奴接连安排事宜下去。 全程没有一人有异议。 施宝东听完感叹,果然泛大陆和现实的世界观不同...... 云安奴全程下来,根本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补偿,对于大量死亡人数,浮云落雨船不负一点责任,只进行人道救治。 这些人没有异议,甚至露出感谢神色。 若换到现实世界的华夏国,在那家机构里,导致这么多的人全部死亡,就算是天灾,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掀过去的。 他们,泛大陆的人对于死亡习以为常...... 还活着的船员开始统计伤情。 亨利开始统计受伤人数,受伤情况,注意到一人用一块破布遮遮掩掩,便来到他身边,皱眉道:“这位,我们要开始统计人员伤情,你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将他面上的破布掀开,愣了:“原来是安姬·杰伊小姐。你怎么......” 听到那女人的名字,云安奴沉脸走来。 而安姬见她走过来,讪笑道:“安奴妹子,这么巧,我正想过去找你......” “安姬,我在黄泉的时候说错了。”云安奴咬牙,眼神凶狠对她道:“我真应该将你早早烧成灰烬,再把你的骨灰通通丢进大海里,喂海妖鱼!” 安姬说不出话来。 她知晓因为车秋的死亡,云安奴对自己已经是恨之入骨,偏偏自己真的理亏,什么话也没有辩解。 施宝东结束给辛信行治疗,飘来两人中间,想为她们调解。 还没开口。 云安奴先摆手,表情淡漠:“小施子,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分寸。现在大难未过,我不会横生枝节。” 随即一甩手。 空中,一道芥子空间打开。 无数海兽资材,带着浓郁海腥味落在安姬前面,云安奴对她道:“如你要求的,涌波母,黑曜岩巨兽还有其他深海资材就都在这里了,将你用于封印幽胧司眼球的东西炼制出来,不然我真会要了你的命。” 说完,她转身就走。 安姬捡起甲板上的资材,这些放在外面,任一件都会引起百人争夺,施宝东开口道:“云安奴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船上突发这样的事......” “我知道......” 安姬摆手,对施宝东苦笑:“只是,此事过后,我还是去圣明船待着吧。” “嗯。” ...... “准备好!” 身穿粗布衣裳的水手队长钟江吩咐道,他坚定而有力音调透过过咸湿空气传达给对面星辰海船每一个人耳中。 有着耿利元的帮忙,他们甚至不用进入船舱,就能将所有货物箱从货仓中带出。 此刻,从星辰海船上过来的工匠们已经架起临时木制滑轨连接两船,水手们开始小心控制起吊起重箱子,并逐个运送至木制滑轨上,让它们沿着倾斜角度缓缓向对面的星辰海船移动。 每个箱子穿越时都伴随着响亮,稳定的绞盘旋转声以及指挥信号呐喊声。 “保持平衡!稳住!”那队长钟江再次咆哮,以确保操作顺利进行:“稳住!向左微调!” “放心吧,头!”底下的船,有水手在嬉笑吆喝。 “就算是掉下来,有我们托着呢。” “有着这些食物,我们晚上可以就着果酒大吃一顿了。”接着众多水手笑道。 钟江看着浮云落雨船的成员投射过来的眼光,笑骂道:“就你们屁事屁话多,把那张臭嘴都给老子闭上,等下好好帮兄弟船做完事!才有你们吃喝玩乐的份!” 那边苦色连天的。 这群小子就算再怎么高兴,也该收敛点,真是一点没有眼力劲儿。 铁轮子碾压过木头甲板发出吱吱响声及呼吸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云安奴知晓船上有部分人担心,这么多的粮备送出会导致后面的海程不足,但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现在活着的人本就是半数之下,这些货箱就算用粗麻布包裹来避免潮湿与海水侵蚀,放在最后也不可避免出现腐烂。 还不如就此做个顺手人情。 对于安姬,云安奴还是不放心,便向应洲道:“应洲小姐,我知道你是占星师,传闻道职灵媒和占星士本就是一职两系,你说过的,得到粮备,便会帮忙。” “去帮助安姬炼制封印物,这点应该不算是为难你吧。” “应洲失礼了。”说着,应洲欠一身,去往安姬的方向。 就在云安奴考虑还有什么没有顾忌到时。 施宝东来到云安奴身边,正色道:“安姬说,能在下个夜晚时分到来前,将更强的封印物炼制出来,到时候只要将将眼球从葬皇盒取出,封印其中,幽胧司就彻底影响不到现实里。” “好!”云安奴点头,不枉费自己在深海的一番功夫。 “还有一件事......” 施宝东看向旁边,正左右好奇看着周围的雷蒙,低声道:“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好像混进我们船上了。” 云安奴眼神一动,听着他细细讲述下去。 “我明白了,我来处理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 回想在黄泉通道打开的一瞬,诸多鬼火跟随自己逃亡现世。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个被鬼火寄生的人出现在眼前。 耿利元还为自己输给应洲的赌注还心痛,想象着如何将这事赖掉,突然生出感应望向自己打开的逃生通道。 在尽头,似乎有一个行动笨拙的人朝着甲板外面走来。 怎么会,在他的感应中,除去最底层的西贝尔主动放弃出来,还有就是在云逍室内有着莫名能量包裹,感应不到里面的动静外,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啊。 对,还有些死尸...... ...... 雷蒙四处走动,抚摸甲板边沿。 云安奴与施宝东两人一同走到他身边,施宝东戒备,元安奴却问道:“新生的感觉如何,这个世界还是不是您想象中熟悉的样子?” “从黄泉冥界归来,远古时代的灵魂。” “我该如何称呼你们?” “古老者?”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个古老者 听到声音,“雷蒙”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戒备看向两人,但当他的目光集中在云安奴的姣好面容上,像是回忆起什么,眼神中露出感激之情:“我......我记得你,这一切好像在做梦般,一个很长的梦。” “雷蒙”的声音,气质皆截然不同。 施宝东这下更确定“雷蒙”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人,一个早已失去,在黄泉冥界逗留千年时间,仍能保持灵魂意识不枯,他的生前又该是怎样的强者,施宝东很难想象! “这不是梦。” 云安奴伸出手:“欢迎来到泛大陆的未来,也是现在。” “却是一样的过去。”雷蒙伸出手,和她简单握了一下,看向船艇内部的位置道:“我和我的那些兄弟上战场,原以为我们的牺牲会换取光明的未来,我们的后辈会生活在一个没有诡物侵扰的新泛大陆,但......” 他的语言显得很苦涩:“我们失败了,对吧?” 云安奴和施宝东听出含义,皆明悟,这位古老者是过去参加十二神战之一的人类强者,致力创造崭新泛大陆未来,最后身死战场,没想到醒来见到的,第一眼还是诡物...... “你们的遗志被我们继承下来了,就不算失败。”辛信行走来。 辛信行的面色似乎恢复如常,只有施宝东知道他此时体内伤势有多么严重,他的行动尽可能保持从容优雅,但明显颠簸,来到近前笑道:“正式认识一下,巨石大陆左虹国神职殿分殿主教司,辛信行。” “神职殿......”古老者低语重复。 古老者的眼神波动,想起曾经似乎有一人,致力于创造类似的组织。 但想不起来是谁...... 只记得那人惊才艳艳,先天下之忧而忧,在那个时代,他们仰望其的背影,难道最后他实现了内心的志想? 雷蒙稍晃着头,将那道模糊又清晰的身影从脑中移出:“过去的一切,还有过去之名,我已经记不清,便用这个人的名字来称呼我吧,即已新生,过去不再。” “雷蒙·科伯恩。” 辛信行点头,他眼神有着深算:“抵达泛大陆后,我很希望有那个荣幸,邀请您一道前往神职主宫,看一看现在的人族底蕴,或许七千多年的积累不会让您失望。” “但愿如此......愿世间朗清,人族永昌。” 雷蒙答应下来。 辛信行与他交谈一阵,相谈甚欢,云安奴插嘴道:“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接下来的一路,雷蒙还有其他的古老者,都必须受到我们人员的监视,毕竟你们的灵魂在黄泉冥界逗留太久,难保精神没有受到污染,需要配合诊治。” 雷蒙点头:“理应如此。” ...... 甲板广场另一边。 此时在那数目553的人群又传出喧闹之声。 他们看见又有一人从舱门中走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原本几经昏厥,但看到中年男子的身躯站在眼前,颤声道:“我莫非是在做梦,好像看到儿子回来了,可他在那诡物降临时,将我无用之身推出,独自面对诡物......” “李老妇,是你的儿子!”一个老汉对她激动道,为她高兴。 只可惜,这中年男子站在那里看着人群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神情莫名,转身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那老妇颠簸跑来,拦住后含泪左右打量。 中年男子看上去被她吓住,抬起手,欲将她击退,好在有施宝东及时阻拦,找个借口将其带出,由雷蒙将之看住。 云安奴来到耿利元身边,见他望见中年男子背影,隐隐有惧色,知晓耿利元已有猜测,暗中向他说明一切,耿利元才低喃道:“如果真是如你说的那样,那你们面对的,到底是怎么一个凶残的诡物啊!” “或许还有其他古老者借身重生,你亦将他们引导在甲板广场,我来安排他们的去处。” 这不是什么难事,耿利元应下。 因为雷蒙和那位中年男子,云安奴特意又去553人群中仔细查看,没有发现另外的古老者,或许雷蒙当时离着最近,才最先被上身。 云安奴知晓自己没有看漏。 因为古老者身上带着一股冥界味道,她能分辨出来。 接二连三有人再次从中走出,原本绝望人群中一幼女激动道:“我看到了,父亲......” “还有我娘......” 他们朝着走出的数十人涌动。 唯有云安奴等人面色凝重,真正知道真相。 施宝东双手交叉,慵懒地放在脑后,大咧咧地道:“我看可以啊,这么多人都“活”了过来,至于灵魂不灵魂的,反正从外面也看不出来。再说我们天慧人不就是有两道灵魂吗。” “一个道理,在这种诡异世界,大家凑合着过下去呗。” 雷蒙一愣,待辛信行解释后,心中暗道果然泛大陆几千年的发展,有很多事早已超出预想,摇头道:“不太一样,天慧人融合本地人的意识记忆,我们这些古老者来自过去,思想不适应现在的世界,需要有人引导。” 云安奴看向他,道:“那就由你向他们说明,若有不服从的,请告诉他,浮云落雨船不欢迎桀骜不驯的野兽。” 他们被亨利带来此地,亨利道:“后来出现的人有......67人。” 相比于正常人,古老者的面色似乎更加苍白,身形颠簸,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身体。 而那553人群只能翘首以盼地望着这边动静。 早些,有人来到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前,抱着他们的身躯嚎啕大哭。 等宣泄完情绪后,一个个也都反应过来。 见这些后来走出舱门的人,眼中神色很是陌生,便猜想他们是否因为受到诡物的攻击,神经受到创伤,导致失忆。 亨利也利用这点,让这群人将古老者交付给自己。 孰轻孰重,自然拎得清。 毕竟只有让船上医师诊断,确定无碍,不留后遗,才算是真正的团聚,他们期盼道:“请云大人一定要救好!” 云安奴将古老者集中在一处,暗中施加隔音法阵,由雷蒙和辛信行说明当下的情况,辛信行总结说道:“你们在泛大陆若没有传承的话,可以选择和雷蒙一样加入神职殿,由我们带领你们适应现在的泛大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封印黄金匣 接着,辛信行看向不断向这里张望的人群。 “当然,如果你们返回人间,还想体验重新拥有家人的感觉,我会替你们遮掩住古老者的身份。” 施宝东在旁补充道:“神职唤灵师的能力,可以帮诸位唤醒身躯内残存的原主记忆,你们相当于重生的自己和原本身份主人的结合体,不算纯粹的自己,也不是原来身躯的人。” 雷蒙闻言沉默。 他确实有种对过去没有留恋的感觉,甚至都快想不起来自己一直在黄泉冥界不愿散去的执念。 古老者互相看着。 有人因为刚才外面的拥抱哭泣而动容,思考一阵后,希望能回到重新带给他们温暖感觉的人身边,毕竟冰冷的黄泉冥界生活了千年,早已忘记家人模样,却一直渴望亲人的存在。 而少数古老者生前性子就冷漠,此时重生抱有其他执念,不愿与人接触,明确拒绝与所谓的“家人”重聚。 对此,云安奴等人表示理解,道:“会找个理由,确保你们在船上不会受到过多打扰。” “但到下船的日子,你们若还想要远离“亲人”,便早些想个由头吧。” 接着,她再看向车秋,心中莫名:“......” 以前的车秋死在了黄泉冥界,现在的车秋身体里住着陌生的灵魂,即便车秋原本的记忆还有些残余在体内,被现在的灵魂吸收消化,但车秋终是不在,永远不会是她...... “云......大姐头。”车秋注意到看自己的眼神,结结巴巴说道。 施宝东眼神怪异,现在的车秋发出的根本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且似乎......有一些稚嫩之感,像是一个十四五左右的少年音,她也成了一个古老者? 回想与原本车秋在巨石大陆,在浮云落雨船上打打闹闹的日子,虽然两人看彼此都有些不顺眼,但到底还是有不少欢乐时候,往日不再,车秋变成这样,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雷蒙神情一动,问车秋:“你参加的是哪一次神战?地点在哪,对抗的是哪一尊神?” 车秋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最后怯生生道:“记不太清,好像是......是第九次神战,地点好像是一处剑冢,要对战的神倒记得很清楚,名为死亡匠人——阴锺公。” “一尊受到邪神蛊惑的神仆吗?” 雷蒙从他简单的语言中分析出很多信息,感叹道:“我参加的是第十次神战,时间啊,真是奇妙,竟然能让相隔差不多三百年的两次神战的人在一个时间内相遇,且你是先于我之人,却比我还要年轻......” 车秋身躯内的新灵魂似乎是一个怯生的少年,听到雷蒙的感叹不知所措,最后勇敢地抬头看着云安奴,露出期盼神情。 “行了,你不用勉强自己,也不用装作是她。” 云安奴偏过头,面容平静,情绪却波动道:“我不想看到一个陌生的灵魂占据好友的身体,但“她”能活过来,我很高兴......” “到了泛大陆,你跟着辛前辈离开,不用让我知道你的消息。” “不过你要记着,这是车秋的身体,若是让我有一天知道你作践这副身躯,或是做出有违她名声之事,上天入地,我一定要将你找出,将你灵魂磨灭。” 车秋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看着对方这乖巧模样,哪有以往车秋的强势模样,云安奴内心泛起一阵恶心,转身朝着安姬的方向过去。 ...... 这个时候。 安姬和应洲她们的准备已经进行到中途。 耿利元抬手,清理出十米范围的空地,一座炼药房从甲板的正中央升起,云安奴看去,正是自己的炼药室被他搬了出来,里面确实应有俱全。 省去两人不小的功夫。 先是从一块空中陨石精炼出一种名为“星辰精华”的稀有液体,安姬将这种液体收集起来,投入到一口布满符文和星相图样的银质坩埚中,原本其中过程是要借助天体运行轨迹,也就是所谓的天时才能炼制。 好在有应洲这位占星师在旁,她可以控制这种天时,对于炼制这种液体是相辅相成的。 安姬小心操控火焰温度:“呼!呼!呼!” 随后她小心地从自身的一个黑曜石容器中取出液态银月汞。和云安奴从海洋深处得到的岩巨兽内核混合后,对应洲点头,让其制作出特定占星时刻,再次投入坩埚内部。 在雷鸣之际,利用自然界中最纯粹力量进行催化反应。 等待星辰精华液体凝结成晶莹剔透,带有微微蓝光流动花纹的半固体结晶体。 “......”云安奴静默看着。 相比于其他人,她能从两人玄奥的操作中看出更多内容,毕竟在她体内的另一枚道职正是【毒巫师】算是同脉。 随后过程更加考验技巧与耐心。 接下,需要灵性水和涌波母遗骸来炼制封印物,这些资材将是封印物所必需的主体材料。 为了加快时间。 阿德林和埃琳娜也参与到其中,他们经过重复加工和仔细镌刻保护法阵后,待黄金硬度达标,即开始浇筑形成盖壳形态。 最后将星辰精华倒入到这个封印盒里。 安姬长舒一口气。 “完成了吗?”云安奴在旁,淡淡问道。 应洲对她点头,道:“我们已经尽可能对这个“封印黄金匣”进行检查,所有存在的可能缝隙,与不完美部位进行细节处理,以确保里面的半固体星辰精华不会泄露出去,同时确保在新的封印匣外壳上所有的法阵链接彼此无误。” “但......” 云安奴听她一个“但”字,微皱眉,又见应洲不继续向下说,道:“有话直言吧,幽胧司这种艰难的困难,都已经度过,难道还有什么是比这还难?” “额?” 安姬扰动额间红发,神情略微试探道:“其实也差不多。” “我们说不定要在白日里招惹这些幽胧司了。” 云安奴眉头皱的更深。 甲板广场上,他们一行人,再外加那553个幸存者皆能安然无事,其实部分原因依仗幽胧司在白日里只是游荡的缘故,不会发出诡异哭声来加大威势。 而现在,两女竟说要在白日里招惹幽胧司的化身...... 第二百六十九章 留 “为何要如此?” 总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什么都不知就让对方当枪使,是绝对不行! 安姬见云安奴没有发难,暗道侥幸后,忙道:“眼下浮云落雨船之难,是我解开了禁制才导致的,这点各位已经清楚,幽胧司眼球苏醒是其中关键,虽说我起先有意料,但也还是没想到会严重至此,当时我察觉出情况不对,将葬皇盒重新关闭,勉力隔绝了它部分神威......” 云安奴深吸一口气:“!!” 现在。 整个浮云落雨船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半数之上,而造成这样的结果竟然还只是隔绝幽胧司眼球一部分威力,那若是整个幽胧司的眼球裸露在外面,会发生什么实在是难以意料,果然不愧远古时期的禁忌之物! 不想安姬接下来的话,甚至将云安奴内心想法说出:“接下来,便要将幽胧司的眼球从葬皇盒里取出,继而装入新炼制的封印黄金匣内。” “直接像原先长盒的方式,外套不行吗?” “外套的长盒主要是装载吸邪玛瑙,但这次,我们要趁着星辰精华没有彻底凝固成完全固体前,将幽胧司的眼球放入其中,等到其冷却凝固,才算是真正封印。” 云安奴闻言冷笑,“那这还不简单,你带着幽胧司眼球和这个封印黄金匣,独自走上应洲带过来的小船,一个人在那封印禁忌之物,不管封印不封印成功,你都不用再回到浮云落雨船,我们给的救助已经够多。” 应洲几次张嘴,没有说话,她能从两人的交谈中感觉到异样。 意识到此时还是置身事外,最好。 看着安姬未动,云安奴冷哼一声,“嗖!”她的身法矫健灵活,一手划过,上面暗红光芒闪动,施宝东及时出现在两人中间,一手按去,两者相碰间,暗红与幽紫光芒如细沙逸散,两人及时分开,各退几步。 此间放出的巨大动静吸引住其他人注意。 施宝东伸出手,焦急道:“有话好说。” “哼!”云安奴立在距离他五米处,对安姬道:“你不愿去,我身为浮云落雨船主事者之一,为船上人安危着想,你必须上小船。” 安姬叹气。 她知道对方为车秋的事而一直恼怒自己,“好,我即可带封印匣和葬皇盒上其余小船。” 辛信行和雷蒙此时也过来。 接过封印黄金匣,左右看着片刻,对云安奴轻点头:“可行!” 雷蒙更是道:“我从原先的葬皇盒感到属于我们那时代的封印手法。可惜上面的纹理已经模糊,而这封印匣上可以看出过去有人在专研葬皇盒上的纹理,将之改良加进。将一些繁琐纹路精简,确实有可取之处。” “只是如此动作,恐真如这女娃所言,会惊扰到幽胧司眼球,引发一系列的反应。” 安姬证实他的话。 封印黄金匣的炼制方法改良至葬皇盒上纹理,乃是一位百年前逝去的巨匠所创,原本这位巨匠创出此法,是想亲自加固葬皇白盒日渐松动的封印,却因一场意外病故,只得将此法放入长盒内,愿后世有缘人完成他的溯源。 重新封印的方法确实简单。 只需从原本旧式的葬皇盒取出幽胧司眼球,再装入封印黄金匣里的星辰精华半固体内,等待凝固,期间至少要几分钟时间,而整个过程,幽胧司眼球算是真正裸露在外...... 眼见安姬独身一人带着封印匣和葬皇盒走去升降台的方向。 背影略显萧条。 应洲不忍,但没等她开口,倒是辛信行道:“若是途中再出什么岔子,她一人在船上,如何处理?” 他身为神职殿之人,最在意的不是人命。 而是诡异的能力,能否得到祛除,就算再不济也要压制,不使之扩散。 这等做法,与他理念不符。 云安奴闻言皱眉,施宝东见她动摇,将云安奴拉至一旁,严肃道:“不能让安姬独自处理幽胧司的封印!” “我知道你跟她交情好,但船上这么多人的安危......”云安奴犹豫道,她确实担心船上的人,毕竟凌飞在闭关前,将主事者的位置交给自己,但这些时日船上已经少去三分之二。 她觉得自己没有将这个身份做好。 “我知晓你担心浮云落雨,但你想过没有,她不仅是跟我,跟凌飞的关系好,同样还与圣明船的船长,封方祥交好,难道他听到你将人赶到小船给她难堪,心中不会生出恼怒不平,对五船之间的团结不利。” 听到这里,元安奴彻底动容。 她知晓凌飞在意浮云落雨船的安危,但最在意的就是五船之间的安然相处,不然不会将暗中生事的西贝尔囚禁在底舱之下,受尽酷刑。 虽然云安奴自信凌飞不会这样对自己,但她也不想凌飞为难。 云安奴狠狠跺脚:“我最恨的就是关系户找关系!” 说罢,她推开施宝东,大跨步朝着安姬走去,施宝东了解女人,知晓她已经改变主意,心中松气,连忙跟上。 原本安姬在众人的注视下,上了升降台,却听到云安奴叫住自己。 让她回来,在甲板广场上完成封印。 原本安姬想向云安奴道谢,却看到她说完后,又冷着脸去将553名幸存者安排到广场的较远处,与这里隔绝。 67名古老者倒是未动,注视这边。 云安奴对雷蒙道:“若是有什么异常,希望你们能出手帮忙。” “放心。”雷蒙道。 她重新返回到甲板广场的中央,在施宝东,应洲,耿利元等一行人围成小圈将安姬包围在其中。 “谁来取出?”云安奴问道。 安姬自告奋勇说道:“我来吧,毕竟相处最久,我有把握能安然碰触幽胧司眼球,不会有事。” 云安奴毅然决定此时就开始,毕竟星辰精华本已是半固体状态,虽说有封印匣保存它的形态,但若是一直等到凝固的程度加深,便再难将幽胧司眼球彻底装入其中。 耿利元见其他人都留在这里,他也不好拂面就此离开,只得与应洲并列,应洲向着对面的星辰海号,打着旗语要求对面的水手先开船离开百米范围。 第二百七十章 开始 施宝东道:“或许,没有我们想象中这么严重,做人做得乐观点。” 自从想明白一些事后,他好像变得豁达很多,只是施宝东看向不远处的正在彼此安抚的553名幸存者,心中叹气,他们大多普通人,是不知晓的,也没有权利知道这里的事。 只能被动接受。 但转念一想,最危险的还是直面诡异的他们一群,也就将这种恻隐放下。 云安奴回道:“总得以防万一。” 此时,安姬已经将葬皇盒取出,能看出上面的黑雾已经变得更加浓郁,这是葬皇盒上的禁制被打开的缘故,云安奴在冥界走过一遭,瞬间明白上面的黑雾正是黄泉冥界的所有。 安姬双手捧着葬皇盒,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虽然她知道有关于葬皇白盒过去的一些秘事,知晓在过去得到它的一些俗世国家的国王得到这东西,曾近距离把玩过,基本是没有出事的记载,也只有在后来的日子,才被其所害。 侧面说明,幽胧司的眼球是可以直接碰触的。 这便是她敢于应下的原因。 但毕竟是禁忌之物,心中还是不免忐忑不安。 “咔......” 一道轻微,却瞬间牵动所有人的响声出现,云安奴等人顿时严阵以待。 无数黑雾从开启的一丝裂缝中冒出...... 67名古老者神情变动,感到熟悉气息。 “很熟悉的气息......”以雷蒙为首的古老者喃喃道。 在早已记不清的远古记忆中,在进入黄泉冥界前,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曾在一处死伤无数,无比惨绝的巨大战场上见到过拥有这个气息的神袛。 “啊?看,天怎么好像又要黑了!”远处,人群中一位年轻男子突然恐惧看着天空道,他的意识里现在只要天黑下来,可怕噩梦就会降临! 人群听到他的话,看向天空,果然阴影密集,空气中弥漫着诡异而湿冷的气息,正是幽胧司带给他们的恐惧感觉。 “怎么回事?!!刚明明还是白日!” “救命,我不想死啊!” 甲板上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流动,突然金色的光芒升起,挡在他们的前路,将这群人围在其中。 “砰砰!!”他们慌乱的敲击金壁。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布置的?!是云大人他们吗!”一位壮汉冒险者打扮的人用身体冲撞金壁,但他薄弱修为却根本没有办法撼动。 发现只有这边被封禁住。 有人伸手指向云安奴等人的方向:“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危险事!” “不用惊慌!”施宝东出现在此,按照早先安排,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惊慌后,通过唤灵技能将事情告知他们,听到原来是准备完全解决船上的诡物,人群先是安静,后明悟这将会迎来船上诡物的最后反扑。 他们又是慌乱起来,即便施宝东不断说明,封印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且会安排保护措施,但这群人早已被幽胧司彻底吓破胆,只想立即逃离此地。 就算是在深海,去往附近小船,都比此时在浮云落雨船上安全太多。 只可惜为了快些完成封印以及诡异的不扩散。 云安奴等人一致选择隐瞒。 看着金壁内所有人的混乱,施宝东放弃劝说,叹气一声,暗叹云安奴他们果然高瞻远瞩,商议出来的处理过程是最为合理的,若是放任让这群人胡闹,一定会对整个封印过程产生影响。 终于开始了...... 云安奴牢牢看着安姬的一举一动。 只见安姬的双手伸进葬皇白盒中,一枚足有双掌大小的死亡气息与混沌力量眼球被安姬缓慢取出,上面浓郁黑雾围绕,空气变得更为浑浊,且粘稠黑雾仿佛能被抓住,一种深沉而冰冷的氛围迅速扩散开来。 星辰海船来到的水手队长钟江注意到浮云落雨船外。 无数深海鱼在没有毫无先兆,纷纷泛白身子,漂浮在周围海域,如此诡异变化真当可怖...... 钟江不禁吞咽口水。 为了帮助心仪的应洲,他没有选择听应洲的话,留在此处。 辛信行因为受伤,身体虚弱,受不得黑雾的缘故,站的位置稍微靠后,紧紧看着幽胧司的眼球。 这便是古籍上记载的葬皇白盒里放置的幽胧司眼球...... 被人神斩落后,亲手交付到一位精通炼制的九阶神匠手中,耗费半生时间才炼制出来的禁忌之物,巨大,血红、多层叠加着无数细小眼球的眼睛,经过千年时间,在眼球表面甚至有无数滑腻如同蛞蝓般神经触须似乎与盒内壁链接在一起,粘连在葬皇盒内部。 扯动这些触须与内壁的分离,发出令人作呕的“刺啦刺啦”声。 最后一根触须被扯断,在空中扭曲颤动。 这一刻。 幽胧司眼球处于彻底离开葬皇盒的禁戒,封印解除阶段。 上面黑雾更加浓郁,幻化出各种诡异形态。 云安奴松气,分离的整个过程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询问道:“感觉如何?” 安姬点头,还是赌对了,直接接触没有大碍。 但她的速度仿佛是被某种未知力量放慢十倍,在转移过程中,脚步放的很缓慢,亦步亦趋朝着封印黄金匣靠近,双手放下。 幽胧司的眼球落入星辰精华上。 没有他们想象中出现剧烈的排斥,也没有很容易地融入其中。 在施宝东看来,那恶心眼球就好像是落在一块富有弹性的果冻上面,甚至还弹了两下,接着便看到眼球逐渐融进其中。 “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应洲侥幸道。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周围黑雾随风摇曳扩散至整个浮云落雨船上空,并与天际连成一片...... 钟江紧张地看着,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周身开始渗出黑色雾气。 身旁的辛信行感受到时,已为时已晚,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叹,就看着这分队长如同瞬间失去知觉直愣愣地倒下了。 “有人出了事!” 在辛信行的提醒下,施宝东第一时间赶去。 伸手拂去,瞬间检查他的周身,倒下去的钟江没有外伤,但施宝东看向他内部灵魂,神情凝重起来,很难相信灵魂会呈现如此扭曲蠕动之态,在钟江的肉体内部构建成一种不可能存在于这个空间内的结构。 第二百七十一章 集体诡化的盛景 丝丝诵念声细小却尖锐地钻入施宝东的耳骨。 他不敢再深入探索。 及时抽出手。 云安奴和耿利元两人迅速走来,静观他身上的变化,起先外表看似平凡无奇,但有几个刹那间,能捕捉到这个分队长的皮肤下似乎涌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缓慢蠕动起伏。 “诡化!”耿利元瞬间出手! 但瞬间,钟江的身躯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站在耿利元的身旁,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耿利元心中一空,顿时觉得周围原本嘈杂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风拂过的沙沙作响和那钟江的呼吸均匀深沉之声。 “老鬼!耿老鬼!!”施宝东眼睛泛起紫芒,接连呼唤后,终于将耿利元的意识唤醒! 耿利元转头。 看到钟江仿佛被一种某种不可见之力操纵,行走于甲板间。 虽然面容还是相同。 但无论是施宝东,还是耿利元一行人皆明白真正的钟江已死,现在的他化为幽胧司能量的载体。 甲板广场上。 那些人同样看见,钟江身上出现的奇异变化。 一声婴孩的惊醒哭泣声突然撕裂寂静的空中,他似乎感受到什么恐怖的存在,哇哇大哭起来。 “他,他变成了那诡物!!”金色禁界中,那壮汉冒险者认出了钟江身上的诡异气息,身退半步,惊恐指着道。 此言一出。 恐慌迅速在金色禁界中蔓延开来,他们失去理智,混乱和慌乱的人群竟被一人吓住,推搡、咆哮声充斥着整个甲板广场,每个人都试图离着船上最高修为者近些,或者涌向救生艇的方向,试图离开浮云落雨船。 有人被踩踏,有人被撞倒。 突然又有人直愣倒下,他身边的亲人以为是被推推搡,试图搀扶,但瞬间亲人身体僵住,眼见那人缓慢站起,面容平和,眼神空洞...... 身上却冒着黑雾...... “他,他他,又诡化了一个!!” 其他人发现此人身上的异样,手指着地上:“你们看,被诡化的人没有影子!!和那些白影诡物是一样的!” 施宝东见之惊悚。 广场上,莫名有人开始出现诡化,可在此之前云安奴让亨利一行水手明明提前给这群人喂下驱邪药水,眼下看结果,无济于事......诡化的速度如此之快,且具有远超前两晚的蔓延性,这该如何抵抗? 唯一值得庆幸,新出现的幽胧司的化身没有发出哭声。 这两诡物缓缓靠近人群。 施宝东转头对耿利元高声道:“既然一般物理攻击没有办法攻击到,就用之前的方法!” “妈的!”耿利元咬牙,用力一跺脚下甲板,“轰!”他脚下甲板成水面涟漪般波动,钟江和另一人化身的幽胧司脚下一空,身躯僵直地滑落掉入船舱内,紧接着地缝合上,将两具幽胧司关入浮云落雨船舱内,与甲板广场彻底隔绝。 突然此时从古老者那边传出动静,其中一位老者眼珠骨碌转动后窜出诡异红芒,开始嘶哑歌唱起古老的神秘旋律,听到这旋律的人,似乎被引发心底最原始恐惧反应,一些人开始伏地、捂耳或痛哭失声...... 雷蒙道焦急对耿利元道:“将我们也关在下面!我们留在这帮不了忙,反倒有可能沦为幽胧司的帮手!” 耿利元一挥,黑色元气将他们包裹在层层隔绝的甲板下。 “都不要慌张。” 施宝东出现在金色符禁前面,面对混乱的人群,沉声道:“我们说过,会有相应的对诡手段。” “只要撑过这短短几分钟,我们保证,诡物清朗,浮云落雨船重归太平。” “......”人群安静下来,重新坐下,对视一眼,不敢说话、不敢交流、甚至不敢相互注视太久。因为在这个密闭空间里,他们都意识到一个无法言喻的秘密,在没有任何征兆或预警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变成那些诡异之物,那些深不可测、形态各异且令人发疯的存在。 母亲含泪亲吻着手中抱着的孩子,只是期盼若是下一个诡物出现,宁愿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能发生在她的孩子身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在无尽等待和恐惧中变得毫无意义。 阴沉空中,即便神日也只能投射进入一丝阳光...... 云安奴看向封印黄金匣里,幽胧司眼球已经渗入一半,暗中让施宝东看着符禁中还有哪些人没有影子,及时让耿利元再次出手。 甲板广场上没有一丝人声。 只有阵阵怪风伴随着微弱噪音忽现。 是外界呼吸声吗?或是某种未知生物正在窥视?没有答案。 忽然间,在这凝滞和沉寂中又有一个女子身躯颤抖,所有人眼睛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已经意识到什么,纷纷惊恐远离。 这即将又是投入那无边黑暗之人? 女子痛苦地呻吟着,并缓缓站起身来。 “不……”女子嘶哑地低语,“我感觉到它们了……它们就在我们之中。” 言未落音,女子尖叫划破寂静,“看!看那里!” 她手指颤抖指向另一角落。 所有人目光如被绳索牵引般转向她所指方向,沿壁上竟渗出了黑色厚液,并缓缓蠕动起来,仿佛活物正在内壁游移。 “它......是谁?”年轻男声颤颤发问。 却注定得不到答案,女子倒下,身躯又缓慢动弹站起。 而耿利元早已等待多时,见女子彻底无救,立即在她身下开出空间,将之隔绝在其下,又瞬间转变方位,远离此处。 这次的诡化时间还要短! 紧接着,在数人的身下,一道空洞形成,他们皆数落入其中。 气氛极限紧张,压抑到极点时刻。 耿利元额上出了细汗,嘴唇抖索,如果他不恐惧,那是不实际的,这场集体诡化的盛景根本没有办法预料什么时候降临,又会降临到哪一人身上,不仅是这群人,就连他都承受着莫大的心理压力。 又有数人出现诡化。 然而,此时耿利元的手按在甲板地面,却久久未动,低垂着头...... 第二百七十二章 相拥 施宝东赶来他身边:“耿老鬼,你快......” 他的声音停住,见耿利元蹲下的身体上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雾,耿利元抬起头,看向施宝东,眼神空洞,低喃道:“各位,我好像......就到这里了。” 在他的皮肤下,竟若隐若现起了黑雾,似乎在往皮下蔓延扩展...... 在耿利元的眼中,周围忽然产生扭转变化,原先四平八稳甲板地面,竟开始软化并弯曲形成类似自然洞穴结构,存在于在耿利元心底最深层恐惧记忆被触碰,并放大化作投影交错合并...... “坚持住!” 施宝东抓起他的手臂,一指划过,将臂上肌肤刺破,黑血从里面滴落,耿利元身子轻颤,脸色仍然没有好转,施宝东咬牙,又是两指刺出,在他的胸部连点数次,黑雾止住,血转为鲜红,然而没等施宝东露出喜色。 耿利元的嘴一张,黑雾从里面喷出,看起来情况更为严重。 “!!”施宝东不敢再动。 应洲也见到走来,凝视耿利元,透露复杂表情:“你已经遭诡化了么?” 此时耿利元已经听不到。 一种难以分辨真实与幻觉界限,混乱无序声音遮盖了所有语言…… 施宝东做出最后尝试,用【暗密语】联系上耿利元已经陷入混沌的灵魂,但他的眼前之景竟也开始变幻...... 每根神经都被瞬间牵引。 施宝东惨叫一声,抱着头与耿利元一同倒在地上,此刻船上又有十多人中了诡化,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 云安奴已隐隐露出绝望。 因为她听到一阵尖锐噪声贯穿耳膜! 不仅伸手捂耳,美眸转动间,见到周围竟游走起毛骨悚然黑影,她狂喊间双手暗红光芒升起,不断挥舞朝它们发起攻击,但形态模糊波动如水墨般散开,根本触及不到。 此时,幽胧司虽眼球进入大半,剩下的时间却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那枚眼球转动,默默注视场中的混乱,仿佛在欣赏最后的狂欢般。 凌飞...... 云安奴跌坐在地上。 注视船长室的方向,眼前最后一丝明亮即将消失,只剩纯粹黑暗。 所有希望都逝去之际。 船长室原本一直紧闭的门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一股雄浑庄严而彰显神性威能的五色神光自那裂缝间倾泻下来,行到远处变得和谐静谧以肉眼可见速度向整个浮云落雨船漫延过去! 原本笼罩在整个船上的阴霾在五色神光的碾压下,竟逐渐退散。 这些黑雾可是辛信行,施宝东一行人不管使用什么方法都不能祛除的存在,而遇到这神光却是避之唯恐不及。 漆黑的白日有了光泽! “那又是什么?!” 众人停止挣扎,眼神震骇,注视到光芒的来源,心中不知是福,还是又是一祸! 凌飞逐渐走出船长室舱房门。 此时的他看起来与原先并没有多大区别,长发披肩,神气却是内敛,手持古汉剑,并没有流露出以往的凌厉姿态,有的仅是一份淡然从容的心境,他出来的一瞬,第一眼就看见周遭的黑雾,微皱眉,其中散发出来的恶臭气息。 本能让他感到恶心。 “......难道在闭关的时候,船上发生了不小的事?”凌飞心中暗想,古汉剑横在眼前,随意一挥,原本借助五行剑才能释放出来的五行元素能量很轻易地划过,一道五色交织的壮丽轨迹刺破黑雾,在其内隐约可见的蠕动黑影阴影与响声戛然而止。 一脚踏出,凌飞瞬间消失在原地,浅浅神光轨迹交织在方才所立之地,久久不散。 “我身上的诡化......消失了!” 甲板广场上。 施宝东和耿利元重新站起,同样难以置信,在他们身上各自的诡化如潮水般褪去。 有人始终秉持悲观态度,觉得眼前之景太过不真实:“一直在我耳边的诡异呓语,此时消失不见,我甚至从没有感觉这么轻快过,难道说其实我们已经被诡化,现在只是一场狂欢美梦?” 包裹在层层甲板之下的古老者劈开甲板。 抬头,望向高空,他们中有人颤抖,情绪激动:“我看到了一个人类,在神光下降临,是一种神迹,预示着某种未来!” 神迹...... 辛信行抬头,在神职殿内部一些记录泛大陆过往古史的书籍中。 曾经亦有多人的修炼道路上,有过神迹伴身。 后来,他们皆成长为一尊人神。 想到这,辛信行迈动步伐,试图看清五色神光下的那道模糊身影,当真正看清时,情绪异常激动,白须颤动:“哈哈哈!以神石为契约,晋阶四阶之境,竟显出神迹,人族当兴啊!!” 云安奴也看出身影是谁,“他回来了......” 凌飞现身于五色神光映衬的之下,在高空站立得岿然不动, 眼中深绿悠然,已经将底下情况一揽无疑。 随即他迈动脚步,像是迈在实地,一步步地踏出,紧跟着五彩斑斓神圣圆环自虚空展开,仿佛诸天众生共同镶嵌玉带,连接起浮华尘埃与永恒星辰界线,并以凌飞为核心向外扫过每寸地方,每个隐藏在暗处的黑雾中的黑影身影。 那些曾意图侵染泛大陆现世的诸多幽胧司,即便是隐藏在浮云落雨船的各处,亦皆在五色神性能量涌过时,溃散消失不见,如同沙堡遇水失去支撑立刻塌陷消散...... 感到黑雾散去。 原本已等待死亡的人们感到前所未有解放感,放声欢笑或是涕泪交加,发出山呼般的声音:“云逍船长!云逍船长万岁!” 有位老者不由自主跪倒,对空中逐渐降下的虚像缓缓跪拜,在老者身后,众人跟随。 凌飞落地。 他的身影从五色神光中走出,光芒消弭回归体内。 对着众人爽朗一笑道:“各位,好久不见。” 在云安奴眼中时间仿佛静止,周围喧哗声逐渐消退,所有事物消散,只剩下前面的一道身影,当诡化出现在自己身上,原以为再也看不到凌飞后,突然情况转变,劫后余生之感夹杂思念之情,累积多年压抑情感仿若洪水决堤!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五行辟邪光 两步,一步! 紧接着遵循内心的引导,她稍显踉跄的来到凌飞前面,在他惊讶的眼神下,深情紧密的拥抱,双手环抱凌飞的肩膀, 当拥抱到来时,旁观者的声音真正停住,周边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 眼前场景只属二人。 施宝东本想上前与凌飞言语,看到眼下此景停步一叹,喃语道:“凌飞,就算这次再怎么否认,也该明白她对你的感情吧。” 他能看出白忆冬和云安奴两女对凌飞的感情同样强烈而真挚。 但因为两者性格的不同,白忆冬清冷,她的感情就像是包裹在厚冰壁的火焰,压抑自己,让外人只感到她的高冷平静。 云安奴活泼热切,虽然与凌飞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隔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施宝东知道凌飞自母亲离世后,内心形成孤傲的底色却渴求情感,这份相当于禁忌枷锁的爱慕之情,难保日后不会逐渐将他融化在其中。 时间仿若凝固,凌飞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双目所见,微偏过头。 云安奴没有松开。 只余下相互紧紧依偎共享呼吸节律,他沉默后问道:“安奴,你还好吧?” “嗯,就是有一点累。” “你辛苦了。” 四周旋即响起阵阵掌声与欢呼,并夹杂着某些老者含泪轻语:“真好啊...” 两人松开,云安奴的脸有些发红。 凌飞抬眼,看着应洲和耿利元各带着复杂神情走来,应洲仔细感受他身上的浑厚气息,欠身道:“小女子应洲,在此恭喜云逍船长,从此真正迈入四阶契约主之境。” 耿利元叹气:“原本我是五人中除沙娅丽那老姬,便是修为最高,却让你小子弯道超车,不过还是恭喜你了,云逍老弟。” “耿兄,我知道你其实是刻意压制修为,若是你想,早些在巨石大陆,你便是四阶修为了。”凌飞此刻进到四阶,甚至因为与五行天使契约的缘故,实力更突进四阶中期,再望向耿利元,能看出很多,不过每个人对于四阶这种决定未来成长的阶段都有不同的安排和想法,凌飞没有多询问什么。 耿利元一愣,对他竖起拇指,“与神石契约,竟能看出这许多吗?看来我要改变内心想法,也尝试一些神威渲染下的产物。” “耿兄应当再多虑。”凌飞苦笑。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不是与五行天使石为契约,而是与真正的神袛为约,其中凶险,更让人难言。 云安奴与凌飞交流这几日,浮云落雨船上发生的事。 “幽胧司吗......”凌飞喃喃道,看向在安姬身前悬浮的封印黄金匣,伸出手欲要触摸,云安奴在旁立即小声提醒。 凌飞露出让她放心的神情,“我有把握,不用担心。” 刚一触摸星辰精华的表面。 里面的幽胧司眼球感应到,缓缓转动朝着凌飞眼前,里面黑雾缓缓蠕动,呈现各种形态各异的存在,若不是有星辰精华的内壁阻隔,只怕会像那些受到诡化的人被它瞬间侵入,凌飞见此哼了一声,手上浮现出五色神光,蔓延至指间,附加在星辰精华的表面。 从辛信行等人的角度,他竟看到里面的黑雾强行被重新收回眼球,且眼球空洞,竟仿佛从未活过。 “压制!对神性的压制!” 辛信行的激动情绪完全呈现在面上:“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能抵抗神性的污染,又有人能对神性进行反压制,你竟能做到这一步......” 凌飞收回手,道:“没有这么夸张,只是一点神袛的小残躯,且经过封印和千年的损耗,我才确实能短暂将之压制。” “但若是真正的神袛之躯,只怕会被瞬间反噬。” 任何修炼者的四阶契约技能,和五阶本命技能都是自身的底牌和留手,问询是公认的大忌,所以即便辛信行和应洲,耿利元三人再好奇,也知趣没有细问,只是见凌飞这一手段,心中各自有着猜测。 五色神光收回体内。 这是凌飞与五行天使契约后得到的能力【五行辟邪光】,其实他说的保守了,拥有这项能力,最强的作用是面对真正的神袛,在神威及神性压制下,附加五行辟邪光的凌飞,能坚持多时不被其同化,不至于在神袛的蛊惑下,沦为如同青铜守门像,和阴锤公这样的神仆。 凌飞猜想,这亦是五行天使的安排,毕竟祂需要的是一个能对敌神袛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容易被同化的人。 在他看来,没有实质的防御或是攻击能力,这项能力似乎没有什么大用,连增幅技都算不上。 且还是五行天使的契约之力,日后难免要受祂几分挟持。 但若说于辛信行听,定会大为震撼,拥有这个技能的修炼者,眼下这个人神不出的年代,如果能成长到十阶修为,虽不说能力敌神袛,也已经能自成一派,与神袛分庭抗衡,护庇护的范围内所有生者一世安然无忧。 任何神袛想要掂量,都需斟酌,斩杀十阶凌飞,要对自身实力的损失,以及被周遭正神或是邪神窥视的可能性。 真正做到天下无敌,天上神袛一换一的境界。 凌飞先后去看了幸存下来的553个幸存者,以及从黄泉冥界归来的67名古老者。 幸存者们看见凌飞归来,且神采奕奕,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是身体受到重创,抱病养伤,一个个萎靡不振的精神重新振作,就像是遇到了主心骨般,几位老者拉着凌飞的手,不断颤抖,道:“好在我的儿子女儿们选择留在蓬莱,若不是如此,只怕会在这场诡化事件中......” 凌飞知晓这几位老者。 早年从泛大陆前往巨石大陆经商,并在那成了家,后来整个泛大陆世界突遭天慧人危机,所有官方通道皆被堵塞,他们担心再也没有等到落叶归根的日子,所以才携带家眷上了浮云落雨船,而他们孩子因为从小就生活在他国之地的缘故,对于故地没有太多感情,故而选择留在蓬莱。 几位老者唏嘘道:“不知道还能否前往故地,见到故友,人越老,越思乡。” “会有这样一天的,我保证。”凌飞安抚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重山船 暗中用五行驱邪光为每一个幸存者祛除体内残留的黑雾,到最后,连他都惊讶不已,这些黑雾果如附骨之疽,几次拔除,都隐隐再生。难怪施宝东,元安奴还有船上的几位医师圣手都束手无策,好在五行神光的每一寸普照下,终于是将每一人治疗好。 然而见到古老者们时。 凌飞皱眉观察每一个,如果说那553名幸存者身上的黄泉冥界气息总数是1的话,那这67人身上的总数便是1000,实难短时间就能祛除。 没想到,这些古老者见到凌飞,也很尊敬。 雷蒙作为代表走了出来,用手抚在胸口,躬身道:“尊敬的剑道士,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剑神和光遂冕下的影子,未来您定将有所成就。” “谢谢。” 凌飞简单应下,随意问道:“阁下见过剑神?” 雷蒙摇头:“剑神的时代横跨第五次神战至第七次神战,我所处的年代,祂已经算是传说,不过据说剑神是在第九次神战时期前夕失踪,下落不明。” 说完,看向车秋。 车秋怯生生也是摇头:“我那时剑神仍在,不过已经不出世,我怎么会有资格见到剑神。只有当时的几位顶尖强者曾经三次入过剑神宫,疑似与剑神密谈事宜......” 剑神和光遂参与过三次神战,但却缺席了第八,第九次神战。 之后便在第十次神战时期,彻底失踪。 凌飞摸索下巴,难道是因为祂参与的第七次神战,导致身体出现状况,从此隐居,不见世? 这些情况可能只有泛大陆的神职殿才有记载了。 将这些杂想抛之脑后,凌飞说起正事道:“诸位,鉴于你们特殊身份和体内黄泉冥气,我需要你们能移步到船队中的小船里。” 古老者群一阵喧哗。 其中有几位古老者冷眼看着凌飞:“难道云逍船长不欢迎我等?” “自然不是,原因我已说明。” 年轻人纪平阳着急看向凌飞:“可是,我现世的亲人还在那,等着我回去。” 他的手指指向另一处553名幸存者的方向,那里有一名年轻女子和老妇朝着这边张望,神情有着紧张,凌飞看去,心中了然:“但你也不愿让他们看出你的异样。对吧,去往小船上,好好吸收原主的记忆。” “以及你等体内的黄泉冥气,对寻常人更是有害,我会分几次上小船为你们祛除。” “届时,你们想回浮云落雨船,我也不会不讲人情,随时欢迎。”凌飞这句话,是对所有古老者说的。 纪平阳艰难点头,道:“只让我与他们说上最后一句。” 凌飞答应他们的请求,有半数古老者朝着他们的亲人走去,另外半数人依旧静坐在一起,凌飞知道他们其中有些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认下这段亲情,有些则真的已经放弃,这部分人重返这世间,有更大的执念想要完成。 等到纪平阳等人重新回来,掩去面上的不舍,向他点头。 雷蒙和纪平阳询问:“不知云逍船长会将我们安排到哪艘小船?” 凌飞带领他们来到甲板广场的边沿,隔栏相望:“我早有打算,你们看那舰船如何?” “名为重山船。” 所有古老者看去,重山船整体大小只有浮云落雨船的四分之一大,在海面上如同一道山脊延展开来。 “挺好,我们就暂居重山船。” 凌飞见他们答应,心中一轻,他知道将这些人放在身边需要时刻监视,眼下人手不足,还不如早早放在不远处的重山船,在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下,静观古老者究竟会如何行事,才是上上之策。 所有幸存者目送古老者离开。 之后他们提心吊胆回到船内舱道,小心翼翼地看向各处舱道,见果然如云逍船长所言,船内所有的幽胧司都消失,宽心同时对云逍船长更为钦佩。 应洲的诸多帆船皆是满载而归,稳稳行驶在湛蓝的海面上,甲板上应洲和耿利元两人向着这边挥手告别。 在他们的船上还有安姬。 凌飞看去一叹。 他听说了车秋的事,造成这样的结果,谁也不想,但元安奴确实不想再见到安姬,也实难为她辩解什么。 云安奴目视着亨利带领诸多水手安排船上的事宜。 见凌飞走来。 原本一直支撑着自己意识的云安奴,此刻交代亨利几句,便松懈紧绷的神情,与凌飞并肩走到甲板广场的各处,最后来到桅杆塔楼处。 两人一同望向海域。 看到不时会有小浪拍打在船身上,溅起点点白浪。 云安奴想到凌飞旧伤,望向他的眼睛,因蝼蛄目反噬而造成的眼疾已经完好,顿时松气,后发现凌飞也在注视自己,连忙收回目光,强行解释道:“我在看你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好了。” “而且,为什么我在你的黑色眼眸底下看到一丝幽绿?” 凌飞伸手摸向自己眼睛:“也许是因为血肉再生的缘故,蝼蛄虫的能量趁机融入其中,若是我再施展几次蝼蛄眸·翠焰灾厄,不知是否就能彻底将凡眼换成蝼蛄眼,如此无需用元气调动,睁眼便是洞悉事物的状态。” 云安奴一惊,脱口而出道:“最好不要!” 她忘不了,凌飞被蝼蛄虫啃食眼眶的画面,那太过残酷,且是凌飞最为虚弱的时候,甚至当即就封锁了消息,伪装不让他人知晓的状态。 “放心吧,我只是一说。”凌飞笑道。 云安奴苦笑道:“你最好还是认真承诺,很多时间,你的所谓一说,实则都是在考虑实践的可能性。” 凌飞无奈,只得向她承诺,会减少蝼蛄眸·翠焰灾厄的使用。 “如此就好。” 云安奴的脸微红,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就像村子里爱管老公的婶子,她遮掩道:“其实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很累,好在终于等到你回来......” “幽胧司一事,就算是我,也未必有你处理得当,且这事我的出现只是在最后收尾。” 凌飞知晓关禁了西贝尔,自己又闭关,确实让云安奴压力倍增,于是他露出苦笑,伸出手抚摸云安奴的头部,“我的修炼并不要紧,你应该跟我早些说明。”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施宝东 云安奴想躲避,但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 凌飞碰触到她的红发,想揉一揉,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以往对她,像是面对妹妹一样的感觉。 讪讪将手收回。 海面被金色阳光照亮光,整个船队继续乘风破浪向着广袤无垠的海洋远去,又一次事端终于结束,此刻两人都难得放松。 云安奴背着阳光,回望凌飞,红色短发在海风中飞扬,她突然想询问:“凌飞,你知道我的目的,是想前往泛大陆寻找能救治族人的方法,但你呢?” 凌飞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突然想多了解一下你,不行?”云安奴双手叉腰,佯怒道:“还是说你在泛大陆里有个相好的?不愿被人知晓?” “当然没有。” 凌飞摇头,双手倚在木质栏杆上,看着海景,去往泛大陆,一开始的直接原因当然是因为李如雪两母女的失踪,后来返回沈城途中,白忆冬终于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了凌飞,也包括两母女实际上是在生衍会监护下的一处住所安然生活。 当凌飞询问为什么要监护两人时。 白忆冬短暂停顿一下,道出李如雪的女儿李晓梦是能力者的实情,不禁让凌飞又是暗自郁闷。 但知晓无恙后,凌飞便决心不再去打搅两人。 毕竟她们母女过去生活实在有些不如意,能借此脱离第二个赌鬼丈夫的掌控是件好事。 至于深层次的原因...... “我想调查我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凌飞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道,以往他回想母亲坠楼时的场景,情绪皆异常激动,但现在的他意识到这样的做法,只会伤害到身边的人,伤害到自己,不再冲动。 但仅是将复仇火焰深埋心底,等到真相到来的那天,彻底爆发! 果然...... 云安奴从施宝东那听到,此刻再次证实,她道:“小施子......” 同时,她看见底下,施宝东的身影不见。 “施宝东吗,他怎么了?”凌飞见云安奴突然提到他,也从塔楼看下去:“奇怪,刚才还看见他在那里,人呢?” 想到施宝东的愧悔模样。 云安奴沉默后,摇头,决定还是这事由他亲口说出比较好:“我觉得他会有事找你。” “是吗?” ...... 穿过幽黑的过道,灯光昏暗而摇曳不定。 照射出一个幼小的身影漂浮进入。 在这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色灯泡在发出微弱的光芒,此起彼伏地散落在冰冷的石墙上,里面发出发出沉闷而又阴森的铁器嘎吱声,在这样一片寂静中似乎倍加刺耳。 看到一道身影逼近,西贝尔先是露出忌惮。 后见是施宝东过来,瞬间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不过他的眼中仍有警惕和期许。 施宝东进来的第一言是:“船上的危机已解。” “嗯,我感觉到了。”西贝尔在铁床上靠近一些道:“我听到有诡物靠近,接着有人力似乎不断变动船内布局,那应该是耿利元。直到前不久才停下,船内动静消失,一种危机之感也同时消失,难道是......” “是云逍最后解决了幽胧司。” 听到“云逍”两字,西贝尔激动,这正是他想知晓的消息,紧张问道:“果然是船长出的手!你们有没有为我求情?” “放心,云安奴答应你的事,不会有悔。” 施宝东犹豫,还是将此次过来的目的问出:“西贝尔,我问你,你知道害你父母的凶手,是吗?” “是,怎么了。”西贝尔不明白他问此言的意思。 “如果你找到那些凶手,会如何对待?” “挫骨扬灰。” “......死了的凶手呢?” 西贝尔淡淡道:“那就寻他后人,男的缢死,女的卖娼,生生世世我让他们求死不能,求生不得,还有便是找到凶手尸骨,掘馆鞭尸,方能祭父母亡灵。” “......” 施宝东能感到对方的恨意之浓郁,几乎成实质:“如果,是一些侧面影响,造成你父母被凶手杀害的人呢?”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西贝尔觉得他这次过来莫名其妙。 “先回答我。” 西贝尔仔细看向他,似乎猜测到什么,莫名笑道:“知道此举动造成的后果的人,我照样诛杀,若是无意之举的话......” “砍去手脚,如何?” “......”施宝东沉默,长叹一声。 “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的西贝尔不知道为何,呵呵怪笑着。 ...... ...... 现实世界里。 凌飞因为一直找不到施宝东,便退出泛大陆世界,回到现实。 仰面注视略显脏乱的天花板。 躺在床上的他不禁回想到云安奴见到他时,冲上来的拥抱,内心悸动,随后他轻拍面部,让自己清醒,侧着身子从旁边的简陋床头柜上的白色插座,将自己充满电的手机取下。 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 “快到十点了......”凌飞清醒一些,从旅馆的床铺起来,在木椅上将昨夜放在上面的外衣拿起随意披上,走进卫生间,洗漱的同时给侯贵方打去电话,虽然打通,但一直没有人接。 接连打了两个后。 凌飞放下手机,最后漱口低喃道:“难道还在泛大陆那边吗?” 他看了眼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忘记后,将门锁上,走出过道,在这个隔音性很差的墙里,隐约传出隔壁不可言语的欢悦声音,凌飞停顿一下,便神色窘迫地快步离开。 来到一楼。 “老板娘,交房。”凌飞将手中一个在市面上早已淘汰不用的小型钥匙放在柜台上,发出“啪”的声音,随即抱怨道:“老板娘,你那房间怎么还有虫子?而且空调是坏的,床也硬硬的。” “五十多一天,哪有大软床铺给你睡?” 柜台后,一个老胖的女人探出头,没有好气道:“就只住一周?” 她没有好气的原因,就是因为没到十二点,收不了凌飞下一天的钱。 凌飞点头:“今天就离开老家这边了。” “呦,是来探亲的,还是去女朋友老丈人家?那怎么还住在旅馆?”这个年纪的女人或许都有些八卦,帮凌飞在电脑上注销信息的同时,一边询问道。 凌飞随意扫码付钱后,什么话也没说挥手离开。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凌思甜 胖店老板娘倚在椅子上,见他身后背着一根用布条细细包裹不知是何物的细长东西,嘀咕一声,重新看回电脑,点开暂停的电视剧。 走出一段偏僻的小路。 天上从昨天开始隐约下着小雪。 他微微收紧衣领,觉得这天气冷起来了,而自己没有多余的衣服,还是按例跟老妈,老爹见个面,今天晚上便赶紧回城吧...... 想到这,凌飞先是在手机里的打车软件预定好时间,联系网约车。 再吃完午饭,觉得身体暖起来,休息一阵后凌飞转身走进这一周常去的小卖部方向。 因为眼下并不是常规的祭祀时间。 所以他找遍很多地方,才在这里发现纸钱一类的东西。 旁边跟人下象棋的大叔侧目见有人进自己的小卖部,原本想要起身,后看清是谁后,重新坐下,对凌飞背影大喊道:“小伙子,今天又上山祭祀?!” “嗯。” 凌飞正奇怪里面无人,听到声音从外面传来,回头对大叔点头。 “那你慢慢选,我这先下着。”大叔带着沈城的固有口音,在对面的老者提醒下又连忙回头,大声道。 凌飞这一周,天天过来,且买的都是纸钱一类的东西。 几次简单交谈下,大叔早已知晓他为人不错,故而放心将小卖部抛之脑后,专心下棋。 因为是小县城,平时也没多少人来,故而里面的灯也没有打开。 凌飞就着外面的光线,挑选完东西后。 返回到大叔面前,呼唤几次,才让这大叔从杀的正兴起的棋局中抬起头,细数凌飞手中的东西,大叔喃语道:“鲜花、香烛、纸钱、金元宝,还是这些供品啊,咦,今天要的有些多啊。就这些了吗,一共需要......” 说完,他将脖子上挂着的二维码展示在凌飞面前。 价格有些虚高。 但这小伙子自第一天来到这,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开口还过价。 果然,凌飞很是痛快地扫码。 见大叔立即重新投入到棋局,时间还早,凌飞也不着急离开,逐渐大叔这边落了下风,神情纠结,下的速度越来越慢。 旁观者清,凌飞在旁点拨几句。 果然让大叔一转颓势,接连吃掉几个子后,凌飞不敢再说,他已经看到对面老者吹胡子瞪眼,担心自己再说上一句,他就要抄起身下的木凳砸向自己。 “要走了吗?”大叔看到凌飞收拾脚边的东西准备离开,有些不舍道,他觉得自己智商和这小伙子智商加到一起堪比诸葛亮,举世无敌。 凌飞点头笑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不来了。” 大叔叹道:“你家人泉下有知,会因为有你这样孝顺的孩子而高兴,要是我哪天死了,我家那个小兔崽子有你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也是好几年没回来,心中愧疚......不算什么孝子。”凌飞摇头。 想到一事,他问道:“对了,李叔,晚上这里太平吗?” “什么话,当然好着呢。” 凌飞再问了几个问题,都是跟附近的治安有关。 随即带着一大袋子东西,走上山路,踏着碎石小径向着陵园走去,地势逐渐升高。 凌飞回头看去,万家灯火,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灯火下,还隐藏着像伪人一样的异常生物,也有像白忆冬这样的能力者,竭力守护表面平静。 “真好啊。” 停留一阵,凌飞继续上山,来到文静幽深的陵园。 在门口,可以看出清早时候已经有清理的工人来过,地上的落叶被扫到一起,堆积在垃圾桶位置,隐隐可以见到有一两人在附近,也是来祭奠亲人。 看了一眼提着一大袋东西的凌飞,对凌飞示意微笑后,便忙各自手中的事。 “飞哥!” 凌飞正准备去父母的坟墓,突然听到一声熟悉,隐隐有些陌生感的声音,侧身望去边上的长椅,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朝着他快步走来。 等少女靠近眼前,仔细看她的面容,长发披散在肩上,虽然带着眼镜,但却遮掩不住她的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热情。身穿一件清新简约的连衣裙,脚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在阳光下显得青春洋溢。 “凌思甜?” 凌飞一愣,自己这位大伯家的二女儿,小堂妹怎么会在这里? “飞哥,我终于等到你了!”少女来到凌飞身边,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早些时候听妈说你已经回到老家这边,但没有进家门,我就想着能不能打你电话,可你原来的电话号码我换新卡后就找不到了,问爸妈,他们也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他们真是的......” 看到凌飞手中提着一大袋东西,凌思甜抢着接过。 凌飞尝试阻止,但见她已经蹦蹦跳跳地提走,便无奈由着她性子,虽然是一大袋子,但里面多数都是金元宝一类,真正比较有分量的是自己手中的四捆纸钱,也就让她拿着了:“所以,你在这等我好几天吗?” “嗯嗯,前三天,总是清早来,一直没等到,后来听工作人员说飞哥你总是在中午,或者下午,我就改变时间果然碰上!”凌思甜笑呵呵道:“飞哥,等祭拜完婶子,一会到我家吃个饭吧,我爸妈他们也很想你了。” 凌飞看向她。 好久没有见的小姑娘,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以前就是一个活泼开朗、乐观向上的性子,喜欢笑,笑容中总带着天真与纯真无暇,仿佛总是能够从日常生活中找到快乐。 “思甜,真是一点没变......” 凌飞在她身后感叹道:“不过,饭就不吃了,我刚吃过,今天晚上就得回去。” 有些事情,凌思甜当年还小可能记不清了。 当年母亲离奇死亡后,大伯便将父亲的房子占据收回,因为是爷爷留下的房子,他死前也没有怎么分割,几兄弟就一直争着分着,父亲在世时都还是笔糊涂账,父亲死后,母亲也还在,他们不好说什么。 但双亲离世后,以大伯为代表的几位亲戚又找上门,当时吵得很厉害,甚至惊动当地警方出面调解。 那个时候自己颓废自践,干脆就将房子让给他们争夺,而碍于母亲刚死,这些势利眼亲人也一同给了两万,算是买房的补偿,也算是给母亲的出葬费。 从那个时候,凌飞便与他们形同陌路。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拜托 凌思甜遗憾道:“啊,今天晚上吗!这么早就离开!”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将话题延伸到父辈。 很快便来到凌飞老爹老妈的坟前,到最后两老能安葬在一起,也算是凌飞给自己最大的慰藉了。 想到他们在世时,温馨的时日。 凌飞眼神柔和,旁边的凌思甜见之,收起笑容,难得显得忧伤:“飞哥,其实......” “思甜,以前的事就不用再说了,现在我只想好好陪他们。” 凌飞将袋子里的鲜花点缀在墓地上,并分别点燃三支香立于两块碑石前,然后再将手中拿着的菜篮里的水果和各类祭品置于坟头前,开启今天的扫墓事宜。 凌思甜本想帮忙,但他坚持要自己亲手清理。 用细软毛刷和洁净干布轻轻擦拭碑上灰尘,整理台面以及台柱等地方,手持镰刀,在周围除去杂草和枯枝。 凌思甜无事,背着手看着凌飞,突然看见倚靠在一旁处,用布条包裹的细长棍一样的东西,伸手欲要触碰:“飞哥,这是什么?” 凌飞回头看了一眼,之后重新清理周边环境:“一柄剑,想要看可以摸,但小心些,有点重,还有最好别打开,是开刃的。” “啊?”凌思甜本已打算将布条掀开,看到底是什么,但听到这话,立即将布条重新包上,左右看着无人后低声道:“飞哥,真是开刃的?我怎么听说开刃的剑是违法的?你怎不怕被人抓啊?” 她欲将古汉剑拿起,差点掉落:“确实好重!” “寻常剑大概三四斤,这一柄已经有六斤左右。”也算是封修有心了,但若不是凌飞身体素质还行,也难以挥动自如,他清理完,返回道:“这年头,违法的事多了,横穿马路都算的,警员们哪管的过来。” 尤其因为去年禁忌落日一事。 现在明面上的公安系统,以及暗地里的能力者组织都开始忙碌起来,说实话,能竭力保持到现阶段表面平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且凌飞感到那种暗地里的急涌,也仿佛被国家层次的力量再次缓慢压制回去。 至少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宵禁,网络上现在也很少有相关信息出现。 大概后面会以首都为范围,向周围辐射,华夏已处于逐渐回归正常的阶段,看来,国家果然不愧是国家,还是有能力稳住混乱局势。 再一细想。 或许这便是仍拒绝武令喻教授的潜师计划的理由吧。 有人看来,能力者和异常生物,这些困难都没有发展到威胁正常人生活的地步,就无需触及生命红线这一点底线。 但武令喻私自开启禁忌落日,他现在的处境应该很是艰难...... 等待白忆冬电话过来的这段时间,凌飞确实想明白其中不少的关卡,在他看来武令喻绝对算是一个科学疯子,毕竟禁忌落日这一造成全国范围内的伤亡事件,这人也做得出来,难道不怕在未来史书上被人戳脊梁骨? 凌飞担心这一科学疯子混到白忆冬身边,有什么企图,现在只等电话过来,他要亲自见见这位教授级的人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凌飞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肃穆与哀思,随后点燃香烛,在青石碑前深深一鞠躬:“老妈,老爹,我今天又来看你们了,还带着思甜,老妈你以前最喜欢这个孩子......” 凌思甜很乖巧地虔诚地三拜,眼睛忧伤道:“婶子以前对我最好了,我还记得她常常偷偷给我白兔奶糖吃。” 凌飞没说什么。 火焰在风中摇曳跳跃,纸钱化作灰烬随风升腾而起,他在一周里,已经说完诉说自己过去一年间所经历之事与心中未尽之言,眼下只有过往回忆。 今天的祭扫工作,因为有凌思甜的突然出现,外加提前预约网约车,结束的比以往要早些。 以往的他是要在五六点才离开,现在下午三点就结束祭拜。 走出陵园区。 凌思甜担心自己的堂哥还沉浸在悲痛回忆里,便硬拉着凌飞来到山下的一处山水公园,这里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玩耍,带来不少欢笑,不再是哀伤低沉的气氛。 凌飞坐在椅子上,想象未来该如何寻找母亲离世的线索。 身后,“噔噔!”几声快步声打断思绪。 凌飞本能地摸上背负在身后的剑身,侧目向后望去,见是凌思甜带着两杯奶茶跑来,便又将手从身后放下,凌思甜将一杯奶茶放在凌飞的面前:“啰,咖啡奶茶。” “谢谢。”凌飞接过。 凌思甜见堂哥的反应平淡,便闷闷坐在凌飞身边,狠狠喝上几口奶茶后,犹豫道:“飞哥,真不想来我家吗?” “嗯,有很多事需要忙。” 凌飞心中想着事,随意回道,见凌思甜露出不太高兴的神色,又道:“思甜也早点回去吧,不要让大伯他们担心,还有你现在是高中阶段......” “不要尽想着玩,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是不是?”凌思甜起身,无语挥动双手,道:“飞哥,现在怎么变得像我爸妈一样,啰里啰嗦的,还是以前好,你记得以前你常带我来附近的小河抓鱼玩,还有一起骑单车。” “那个时候,我被大伯和爸妈他们教育惨了,说我将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带成了野小子。”凌飞摇头笑道。 “可是,我们那时候多高兴,哪像现在......” 凌思甜失落道:“爸妈说,你毕业后,就在大城市找了份工作,以后不会常回来了。” “可是我知道......” “思甜。”凌飞打断她的话,对凌思甜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凌思甜点头:“你说。” “你婶子有一些遗物应该还在以前的老房间里,你帮它们打包都寄在这个位置......”凌飞拿出手机给凌思甜发去侯贵方的住所位置:“如果已经都丢了的话,就算了。” “你现在要走了吗?”凌思甜沉默道。 凌飞向她展示手机上预定的网约车时间,笑道:“还有一个小时,车就会过来,其实也不用这么伤感吧,我反正就在沈城,打个车四十多分钟的功夫,到时候我来看你们。” 第二百七十八章 剑舞 “又是好几年后吗?”凌思甜突然道。 “......” 凌飞一声叹:“好吧,时间还没有到,思甜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玩的,我都会带你去。” 凌思甜摇头,看着凌飞身后的古汉剑,又见周围没有人过来,突然异想天开道:“我听说飞哥在大学时候参加了一个武术社团,我想看你舞剑。” “大学又不教这个。”凌飞嘀咕一声。 但还是如她所愿。 下午的阳光透过密集竹叶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在凌飞身上投下斑斓的色彩,他凝视着手中长剑,一股坚定和决绝之意渐渐升腾而起。 凌思甜在不远处望着。 觉得此时的堂哥浑身气质一变,有些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人。 凌飞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在竹林间徐徐走动,地上的积雪差不多化去,只留下薄薄一层。 脚步轻柔地踩在青苍苍的竹叶上,清脆悦耳的响声不断响起。 凌飞缓缓抽出古汉剑身,“铿锵!” 将剑鞘立在一旁。 剑尖轻点于地,沙沙声响中似乎连风都屏息静待。忽而间,凌飞脚下一转,“嗖”的一声轻响,长剑如灵蛇出洞般直刺前方。 回想着在山上时,学到的太极动作。 他的轻缓动作紧接着变得流畅而迅速,肩臂骤转之际剑尖划出一个个完美的弧线。灵动间似在绘制天地间最为复杂的图纹。 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爆发向前冲去,古汉剑划过空中,竹叶纷纷扬扬从中飘落,大开大合之势割断无数阻挠于前行道路上细弱无比的绿叶。 接着单足立地,另一足微微抬起保持平衡,前臂迅速上扬至头顶,后臂则胸前微收,古汉剑顺势刺向虚空,宛若要将天边最明亮太阳的拔落。 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灵动敏捷,时而凌厉霸道,时而柔和优雅。 凌飞做出最后一势。 “呼!”古汉剑横扫过去时,则有仿若裂帛无声之劲力,仅是简简单单一个横扫便让所有竹叶纷纷扬扬地落下,附近小石也被划出了微小但显眼的裂缝。 收回古汉剑之势,凌飞弯腰平静地将利器回鞘。 回身看向早已看呆的凌思甜,凌飞走到她身前笑道:“如何,这下该开心了吧?” 凌思甜狠狠点头,脸上恢复笑容:“真好看!像电视剧的武功特效,我以后到大学也要参加武术社团,学这样好看的功夫!” ......都说了,这些大学可学不到。 凌飞为了不让凌思甜降低对大学的憧憬,还是点头道:“那堂哥就等你上大学,再教你。” 两人走出公园。 凌思甜不听凌飞的劝说,几次表示一定要将凌飞送上车才离开。 且看着他刚才的剑舞,一路上都抱着凌飞的古汉剑左右看着,眼底流露出喜爱的神色。 凌飞见之,暗笑一声,确实自己将堂妹有些带偏。 两人来到约定的公路,因为冬季又是小县城,左右没有人显得很幽静,这样的路况竟然能叫到车,一开始也让凌飞有些惊讶,看时间还有十多分钟,便知道自己来的早了点,与凌思甜随意站在路边闲谈。 主要是听凌思甜讲她家中学校的一些趣事,即便是再无聊的一件事,在她眼中都显得很有趣,凌飞基本上没有开口的机会。 最后,凌飞承诺下次一定会早些回来。 “车来了!” 看到视野尽头,车牌号是自己的网约车,凌飞走出公路,朝那方向招手,尽管堂妹凌思甜脸露不舍,但还是抱剑,在他身后跟着:“记得下次一定要来我家......” “好好。” 与车辆方向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路人,低头玩手机,旁若无人地走路。 黑色轿车先来到凌飞面前。 凌飞伸出手,同时微侧头看着走的更近的那路人,注视他的动作,微皱眉,但还是握住车把准备打开,几次用力,车门没有打开。 “嗯?” 凌思甜看出什么,空出一手帮凌飞敲着车门:“师傅,开一下门。” 路人走来,依旧低头玩手机。 突然,这路人将手机丢在一边,步伐变快,来到近前,突兀地跃出,一手从身后取出一臂长的短刃兵器,“哧溜”一道稳定流线的弧形划破空气发出刺破之音。 他怒吼一声:“给我留下吧!” “当心!”面对突如其来之敌,凌飞早有防备,果断推开堂妹至安全处,并在第一时间抽出她双手抱着的古汉剑,反手撞上他手中短匕。 “铿锵!”两股力量相撞,凌飞早已站定,因此步伐稳健,丝毫不动。 反倒是这一个满面横肉、双目赤红的汉子,似乎没想到凌飞早已戒备,且力道如此之大,反退好几步,趁此破绽,凌飞冷哼一声,飞身快步迎上,同时手一振,古汉剑上面的布条滑落,一手握住剑柄一甩,古汉剑的剑身流转不定之幽蓝芒光,迎面斩去! 行刺者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即便凌飞抓住机会,他也是及时抬手,手中短尖刀竟能与古汉剑稍作对抗,火星四溅下,他试图找出缝隙再度发动攻击。 凌飞一惊。 他看到对方的手掌在舞动间闪过一丝不寻常的光泽,明显是元气凝聚之象。 在注视其的指间。 一枚淡蓝禁戒戴在其上,凌飞应敌的同时低喃一声:“禁戒?修炼者?!” 难怪这壮汉能在身形颠簸间接住自己的剑,是动用了禁戒的技能,让元气附身,而自己这边依旧是没有启用禁戒之力。 不过。 在短暂几次交手,凌飞轻蔑一笑,看出来对方即便是附加了禁戒之力又如何,依旧与自己无法对抗,就算是仅凭着剑术和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不动用禁戒之力,凌飞亦能从容应对! 凌思甜反应过来,拿起地上的剑鞘,对凌飞焦急道:“堂哥,坚持住,我马上报警!” 说罢,她立即拿出手机,拨动报警电话。 几声铃声过后,电话拨通,里面一道女声响起:“喂,这里是......” “我要报警,有人持刀抢劫!”似乎是故意说给壮汉听的一样,凌思甜的声音很大,“好,我这里的地址是......” 第二百七十九章 挟持者 她对着壮汉晃动手机,焦急喊道:“我已经报警,识相的现在马上跑!” 壮汉充耳不闻。 凌飞眯眼:“没用的!堂妹,你躲远一点,他是冲我来的!” “砰!砰!砰!砰!” 两者手中的冷兵器,激烈碰撞不断产生急促连连的交响乐般金属韵律,刚才这壮汉虽低头玩手机,但演技过于低劣,让凌飞看出,当时他就隐有防备。 此时见壮汉长相,似乎在哪里见过...... 听到报警,壮汉更加狂躁,试图朝着凌思甜冲去,而凌飞岂会让他如愿,两人如同两条纠缠在黑夜里的闪电,速度极快交替移动着。 凌飞紧盯壮汉的面部,终于认出,确实偶然在短视频里的官方悬赏上看到他的信息。 孔喜成,男,51岁,来自山城省青市,在上个月十号的时候,青市发生五起碎尸案,而这孔喜成是唯一的重大嫌疑人,可惜被他逃出,警方此前最高悬赏20万元通缉此人。 没想到竟来到沈城! 且孔喜成的体格发生很大变化,比短视频上的壮实了太多...... “孔喜成,是吧?”凌飞开口,同时紧接着,在一个转瞬即逝的决断时刻中,手臂本能地挽出一个复杂的剑势,刺破对方防御:“谁让你过来的?!” 孔喜成手中的短臂刃似乎由一种特殊合金打造而成、通体散发淡淡寒芒,所发动攻击之势大开大阖,如野兽般野蛮,招架起来,凌飞不敢以古汉剑正面对抗,听到凌飞的问询,他眼神神色明显慌张,喃喃自语:“不能让你离开,不能让你离开,不然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我的!” “谁?!”凌飞抓到信息,再次挥剑直劈而下。 这一次孔喜成的面部被古汉剑划中,鲜血喷出,他怪叫一声,手捂住面部,突然感觉到胸前微微一凛,那是剑尖轻触皮肤所传递来冷意与杀气。 交锋只持续数分钟,胜负已分。 “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凌飞手中古汉剑,抵在孔喜成心口处淡定地说道,“不说的话,下次可无此等侥幸,我不会再留手了。” 孔喜成惊恐后退,“你……” 突然,他的神色变得古怪,隐有笑意,“你输了......” 凌飞皱眉,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惊觉转头的瞬间看到凌思甜的身体被人拽进车内,紧接车门合上,车轮转动,倏尔以最快速度撤离现场。 对方竟不止一人来此?!! 自己糊涂,一开始见车门不开,以为车上的主人是看出孔喜成异常...... 孔喜成眼见对方终于露出破绽,发出怪声冲了过来,凌飞看了不看,眼色狰狞向后划出古汉剑:“冥顽不灵!死!” 手腕翻转间,长剑从孔喜成的脖颈划过,带起一蓬鲜血,孔喜成的脑袋与身体瞬间分离落地,眼睛瞪大,嘴角还带着笑容。 凌飞一把抓起孔喜成的短臂刃,转头,目光冷冽地盯住车辆离去的方向。 “你们不该抓走她。”凌飞没有思考,瞬时将拇指伸入口中,瞬间咬破,血腥味弥漫口腔,将血液涂抹在指间的剑道士禁戒上,瞬间一道淡薄的青金元气从禁戒中溢出,缠绕在掌间。 看着青金元气随时就要消散空中。 凌飞连忙将之引导在自己的腿部,一道技能技能印记出现。 十五路混沌步法·急速! 只听“轰”的一声轻响,空气仿若被他脚下强大力量挤压成波浪般涟漪,地面开裂,凌飞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消失在此地。 不久,从幽静角落里。 一大学生打扮的男子从那里起身,手中拿着一只亮着的手机,上面显示录像结束。 他眼睛瞪圆,眼前太不真实,仍觉得是在做梦。 直到看见孔喜成的凝固眼珠注视自己的方向,这位大学生才浑身一哆嗦,快步离开这里。 “嗖!” 凌飞感知到体内蕴藏着躁动欲试的异常能量,在肌肉与血液中引发无形波动,但这股能量是不再生的,一点点的减少。 时间只有很短! 意识到这点,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拥堵街头时,凌飞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深吸一口气,并且毅然将元气释放到每一个细胞里。 速度更快上几分! 在人群中穿梭间,速度之快,在外人看来,他的模样都勾勒不出完整轮廓。 冬风呼啸着贴过凌飞颊侧,街道两旁模糊成影像交错播放,行人、路灯、店铺、广告牌……所有景物都被拉成了长长地拖影,在他眼中反复晕开又急速后退。 一男子抱着一大堆购物袋从商店里走出。 刚推开玻璃门,一阵风吹过,转眼看去一道疾行的人影冲过人群,迅速消失在眼前,他惊骇地闭不上嘴,对身后的女人喃喃道:“老婆,我好像看到了上帝......” 有情侣惊呼失声。 有小孩子拉扯大人衣角,“妈妈看!是超人吗?” 不少路人觉得身旁刮起了一股异样的风。 凌飞听到周围的人的惊呼,暗道不好,眼下虽是冬季,小县城路上行人稀少,但好歹是白日,终归是有几个人在街上,好在他们没有办法看清自己的相貌,但想到之前自己斩杀孔喜成,那人的尸身还在原地,若是被人发现...... 沉默一下,取出手机,拨打上面的电话。 这一次,白忆冬的电话很快接通,里面清冷又好听的声音传出:“凌飞,我这边还在与武令......” “先不说这些!” 凌飞全神贯注锁定远方车辆,语速飞快地道:“我这边遇到麻烦,杀了一个人,你能动用能力者的资源帮我平息这件事的舆论吗!拜托了!” “...将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善后。”手机里,白忆冬严肃声音传来。 凌飞立即将定位发给她,并说明尸体的位置。 手机收起,凌飞再次调动体内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元气来增幅速度,每一次脚掌触及地面像是触电般激发更多动能。 随着距离逐渐缩小,十米、五米。 几乎能看清楚后座一位男子望过来的紧张扭曲的面容,和后座窗玻璃映出凌思甜惊恐万分又十分错愕的目光。 车内至少有两位挟持者......?! 第二百八十章 孔阔,迟润田 车辆猛地在一个路口前方红灯停住,驾驶员惊恐万分地看着后面持剑的黑衣男子已经逼近至三米范围,甚至可以看见在他的古汉剑上射出丝丝青金电芒。 “开车!”后座的男子大吼。 “前面是红灯!”驾驶员同样大吼回应,此时在他的面上满是懊悔,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自从去年捡到一枚古怪的戒指便半点好事都没占,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另一个世界混的还不如现实,本已经不打算再碰那戒指,偏偏又因为这古怪戒指被这组织的人找上门。 现在为了家人的安全,竟沦为他们的帮凶! 后座男子一脚用力踹在驾驶员的靠椅上:“妈的!开车!我们都是当劫匪的人了,还他么在乎这些,被追上都得死,不是被他杀死,就是被组织上的人杀死!” 凌思甜虽惊恐,却将这话暗暗听进去。 “艹!”驾驶员一松手刹,油门给到最大,铤而走险冲过十字斑马线! 四面围堵的汽车的车轮顿时发出尖啸,堪堪停住,愤怒喇叭声如同海洋般,随后他们探头正想开口国粹,却惊骇看到一人模糊身影紧随那穿红灯的车辆之后! “见鬼了这是!”有人迅速收回头。 眼见车辆就在眼前,却因为前面的大路宽广,它没有顾忌,速度更开到极致! 凌飞感到体内元气已见底,声音大吼,直击四方回响老远:“给我停下!” 直接腾空而起。 以往所有的战斗经验的直观告诉他,现在就是最佳时间! 风呼啸在他耳侧。 黑色轿车行驶至一个转弯处时稍微减速了些许,凌飞重重地落在那正行驶中轿车顶部时,金属结构发出沉闷而扭曲声响,轿车因惯性颤抖几下,并未停止前行。 仍旧飞快地前进。 “嘭!” 看到车顶上出现的巨响和巨大凹陷! 驾驶员惊恐抬头,“他,他就在上面,该怎么办?!!” “转方向盘!甩开他!!!”后座男子大吼,他甚至恨不得立即夺下这废物手中的方向盘。 驾驶员明显胆怯,听到才反应过来手握方向盘急促打转,试图摆脱掉顶上的凌飞! 凌飞于车顶保持平衡时,勉力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紧的长弓,缓慢走动一步,突然停下,他望向自己的手,上面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乱颤...... 这张弓上的弦崩了! “噗!”凌飞仰面一口血喷出,只觉体内心脏剧烈扩张一下,浑身血液瞬间倒灌,紧接着,他看到手臂肌肉近乎融解,大量血水从毛细血管中渗出! 眼睛旋即阵阵发黑。 后座男子疑惑看向上方,从刚才开始,似乎就没有什么动静...... 凌思甜担忧看着。 此刻她不单是为自己的命运,也是为堂哥而担忧。 “啸!”又一声尖锐的汽车打滑声响起,后座男子惊喜看见凌飞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被甩出车顶边沿,顿时大喜,是了,再怎么彪悍的修炼者,也该到身体极限了吧,回想组织内那些人强迫修炼者施展能力,而导致身体崩坏的场景。 他迟润田可不愿变成那副模样! 后座男子迟润田惊悚的同时,对前面的驾驶员道:“孔阔!有效了!接着甩掉他!” 车内,凌思甜看见凌飞身体被甩出后,焦急哭喊,双手拍在车窗上,“堂哥!” 两位挟持者的笑意还没扩大,原本已近昏迷的凌飞突然伸手,迅速抓住车顶,本没有握住的地方,但在他的巨力下,硬生生抓出一个凹陷处,凌飞眼睛猛地睁开,翻身重新回到车顶,等到手松开时,在原处留下一道深深的四指凹陷。 刚才听到堂妹的声音...... 绝不能在此刻倒下,还要再借用一点,一点...... 本已经是身体极限的凌飞,再次一抹嘴角现成的鲜血,涂抹在禁戒上,顿时又有大量淡薄元气涌进身体内,进入的瞬间,凌飞顿时觉得不是元气进入体内经脉,而是一千根针在血管经脉里流动,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迟润田和孔阔两人惊恐对视,这是什么恐怖的声音,不像是人发出般! 凌飞脚踩车顶,身形如电,眨眼间冲到前面车窗位置,一道青金光影在古汉剑上浮现! “哐!”一声响亮如雷鸣般在静谧冬季回荡开来。 那是古汉剑撞击车船,发出巨响时扭曲金属作响声音,剑锋所过之处,留下了明显裂缝和裂纹,凌飞迅速将剑尖转为横扫形态,在锋利无匹的元劲支撑下,轻而易举地将汽车顶盖撕裂开一个口子,露出内部驾驶员迟润田惊惧的神色。 看到凌飞如同魔神般降临,尤其是他的五官渗出长长的血迹,纵然车窗碎片划过面部,划出道道红痕,迟润田丝毫顾不得这些,伸出手试图求饶:“不要,我......” 话音未落,凌飞一剑刺穿对方胸膛,一把将其从驾驶座拽出来扔出去,迟润田落地的瞬间,胸前的血洞汩汩流出,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凌飞转头之际。 “住手!”孔阔挟持住凌思甜,见她瘦小身材挡在自己前面,“放我走,否则我......” 凌飞眼神一缩,身上令人心颤的残酷杀意退散,不由得他不如此,因为对方手中的不是刀或者匕首,而是一柄手枪,同时在他的手中有一枚禁戒! “将你手中古怪的剑放下!” “......”凌飞如他言,将古汉剑平放在车台上。 男子见他肯听话,心中松气,面上依旧透着扭曲恨意:“你放我离开,这女人才会活命。” “你们的目标是我。” 凌飞终于开口,他仰面直视对方内心:“但你们找不到下手机会,所以就想找我身边的人,然而乖乖让我落入你们圈套?” 男子呵呵笑了,咬着后槽牙道:“你知道又如何,我们......” 话还没说完。 凌飞急转脚下的方向盘,汽车随即失控,行驶方向忽变得左转右转起来,在伴随着急促喇叭声后车门打开,凌思甜见状,挣脱颤抖着想从车内逃出,而孔阔知晓凌飞此举已是打算同归于尽,对准凌思甜的身后,正欲扣动扳机,狞笑道:“一起上路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寒霜,火柴,曦文 随即扳机按下,然而他的眼神一凝,确实已经按下,相应的触感没有传来。 凌飞指间有着暗红元气。 正是神职机械师的能力,将扳机处的机括结构破坏。 眼前黑影迅速逼近。 孔阔回头,手上的禁戒已有着元气浮出。 但...... 只听古汉剑“唰”直击男子面部,血光四溅,后座男子再无生命生机,手枪滑脱,凌思甜听到动静回头看去,男子的面部已经被凌飞截成两半,破碎的眼球耷拉着,红的白的黄的交织在一起,死状无比凄惨,她本已精神崩溃,身体本能朝着外面爬去:“啊啊啊!!!” 疾行的车辆跳出即便是及时护住头,亦有很大危险。 凌飞伸手抓住,但明显来不及,无奈只得再使用一次机械师的能力,将车门合上。 他将死去的孔阔身体移到一边。 身体坐下。 暗红元气渗透车内,瞬间将里面的机械构造全部了然于胸,找到息火位置,凌飞发动能力,车速果然顿时骤降! 这辆在外形上已经破烂无比的黑色轿车终于停住。 远处,警笛远远传来,回荡在这路上行人稀少的都市角落...... “堂哥......” 闻声,凌飞回头看向她,血红已经染遍凌飞面部,这些鲜血不仅有他自己的,也有这些挟持者身上的,远处的路段灯光照射进车厢内,映射凌思甜忧戚又复杂表情。 两人相视无言。 “已经没事了...”凌飞淡然安慰,“回家去吧。” 随即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最后一刻,他看到身后警笛的光环渐近,也看到凌思甜在自己前面焦急地说着什么,但可惜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渗出血水。 ...... 耳边汽车的喇叭声响起! 同时夹杂一女子粗犷的骂声:“艹,会不会看路,回去吸你妈奶是吧!” 凌飞眼睛猛地睁开,听到喇叭声,还以为自己还在那些劫匪的车内,猛地做出防御姿态,伸手去摸身上古汉剑,然而却摸空,只得眼神冷厉地看向车内情况,神情一愣。 车内一人正是白忆冬。 还有驾驶位上,一位开车的女人,以及副驾驶上一个带着眼镜的文雅男人,听到动静,文雅男人转过头来,朝着凌飞微点头后,又继续回头摆弄手里的手机。 驾驶位,那让凌飞记忆犹新的粗犷女声重新响起:“寒霜姐,玩游戏的疯子醒了?” 白忆冬点头:“醒了。” 玩游戏的疯子? 凌飞重复一声,重新缓缓坐回,驾驶位上的女人又狠狠按了方向盘上的喇叭,足足有十多秒,最后才一拍方向盘道:“艹,这里的车况就没好过!” 凌飞转头。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这条的都市脉络中,灯红酒绿,路上的车辆拥堵得像集体下饺子般,只能缓慢行驶。 “这位,帅气大叔。”那女人干脆将车一停,转身看着凌飞。 凌飞也看向她,这女人的打扮完全符合太妹少女的形象,甚至还加深了不少刻板印象,身穿黑色皮夹克,漆黑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其利落大方线条,手腕上缠绕着几个乱七八糟带有金属质感重金属摇滚晶片感,充满街头文化之感。 即使在这种硬朗不羁外型,她依然保持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魅力。 面容艳美,身材火辣,尤其是低领下那女性独有的挺拔而充满弹性的线条,可惜上面纹上了大幅呈现撕裂风格的涂鸦图案破坏其中美感。 看着凌飞注视自己胸部,女人两片略显厚重,分外诱人的红唇一撇:“寒霜姐,你这男人啊,一醒来就盯着人家的胸部看~” “火柴,你穿成这样,任何正常的男子都会看的。”曦文道。 “哼,武令喻教授就没看。” “所以他不正常。” 副驾驶位,文雅男子依旧看着手机,分心道:“凌飞,是吧,正式认识一下,我的称号是曦文。” 火柴,曦文...... 还有寒霜,凌飞看向身边的白忆冬,她解释道:“在我们的生衍会里,互相称呼对方的称号,不叫名字,毕竟每个人在平凡生活中都有自己的正常身份和家人,不愿将能力者和异常生物相关的事让他们知晓,也恐心怀不轨之人找上门,故而竭力隐藏自己信息。” 凌飞看向外面,这是前往沈城的路:“所以,武令喻教授答应见我了。” 火柴取出一根烟,为自己点着,烟气熏到曦文这边,眼睛皱起,没有说什么,火柴吸了一口,两指夹着道:“当然,高兴吧,毕竟这是教授第一次见你们这些......这些,嗯禁戒玩家身份的人,要知道像你们这种,我们一般抓住后,便直接关起来,根本就没资格见教授。” 凌飞面色平静。 一口疯子,一口游戏玩家...... 他心道果然如此,能力者确实看不上除家人以外的普通人,也看不上用禁戒透支生命的修炼者,这样一想,那所谓的潜师计划,想来即便是在生衍会内部推行下去,只怕也是困难重重。 白忆冬柳眉微微竖起,看向火柴。 “得,得,得,说多了,看,寒霜姐又冷起脸。”火柴看前面拉开一段距离,将车重新开了起来:“我觉得我这火柴的称呼应该给寒霜姐,你说是吧?曦文。” 曦文没有理她,而是在手机上划出一个画面,看起来并不连续,且视角不是常人能拍出来的。 放给凌飞看。 “这是你追杀迟润田,孔阔的一路监控的画面。”曦文慢放,能较清晰地看出凌飞的面容,接着就是凌飞一跃而起,冲上车顶和破开车窗进入里面的画面。 曦文一晃手机,画面重头来过,凌飞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扭曲,看上去好像一个人形令牌。 跳上车的身影像是被风刮到车顶。 最后整个画面就像是路边的广告牌被风吹飞,砸到车窗所引发的意外事故。 曦文将手机收起,淡淡道:“这样的画面,我已经发到警员的朋友,让他帮忙处理敷衍过去,还有路上和车内的尸体......” 他说到这,又想起孔喜成他们的死状,掩嘴做出呕吐状,等到稍感舒服后,才道:“尸体好说,车上面的痕迹太多,我们索性直接将整个车都点了,相信不会有太多的痕迹留在那辆烧成灰烬的车里,就算有,明面上也有警员里的人可以帮忙敷衍过去。” 说到这。 火柴有些炫耀似抬起手,打出响指,一缕火苗冒出。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五步 火苗...... 看着那微小到随时可熄灭的火光,凌飞算是知道她为什么叫火柴,不光是说性格一点就着,同时这能力似乎也有点弱了,不知道她怎么用这点火将车点着的。 如此看来。 车上四人除了自己,另外三人难道都是能力者了...... 首次见到现实世界的超凡能力拥有者,凌飞暗中比较他们与普通人类的区别,在外表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曦文道:“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天弓发现在你杀死孔喜成的那条公路上,有人逗留的痕迹,不过以她的能力,倒也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人。” 他重新躺回副驾驶位:“这两日,你要到各大论坛,娱乐网站上找到自己的视频,我来处理善后。” 天弓,另外一个能力者吗? 凌飞暗想着,说道:“谢谢。” “为我这事,你们生衍会一共来了四位能力者?” 他有这么大的面子?还是说因为白忆冬...... 火柴冷哼道:“大叔挺自作多情的,我们是看在寒霜姐的面子,而且从现在的痕迹,和你说的情况上来看......有一个组织跟我们生衍会一样,都在寻找你们这种玩游戏的疯子,既然如此,总得多来些人看能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曦文接口道:“可惜了,对方的谨慎得很,宁可使用三位疯子,也不愿派一位真正的能力者在明面上。” 他手中把玩着孔阔那柄手枪。 这原本是凌飞的战利品,但他最担心的还是凌思甜的情况,看向白忆冬:“忆冬,我堂妹呢?” “她的记忆被我们清除,外加你禁戒的能力会在日后发动,她应该不会再记得今天的事,被我们送到人多的地方,我们就走了。” 凌飞回想堂妹最后的复杂眼神,叹气道:“......挺好的,一个普通人不该卷入其中。” “噗呲!”火柴发出一声笑。 白忆冬和曦文则是神情不太自然,凌飞不解询问:“怎么,我刚才的话......” 随即凌飞面色猛地一变。 知道火柴发笑的原因,他的声音拔高一度:“难道凌思甜还会有危险!?” “不然呢,难道那三人白死了?”火柴道。 “虽然是一次性的战力,但一下子折损三人,不得不说,你确实有让武教授与你见面的资格,而那组织对你的重视程度一定加深不少!” 凌飞心神不宁,双手交叉,突然想到李如雪和李晓梦两母女的情况,对白忆冬道:“对,我记得你们生衍会,是可以出手帮忙保护人的,所以能不能......” 白忆冬神色犹豫。 曦文与火柴直接道:“不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凌飞皱眉道。 曦文抬眸注视凌飞:“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保护那个叫凌思甜的少女,还有她身后的家人,对吧?” 凌飞点头。 “所以才说不可以,你知道要保护一个人,需要动用生衍会多少资源吗?”曦文再道:“我们的保护不是停留在表面,是真真切切地安排能力者进行保护,但整个沈城有多少能力者,愿意留在生衍会的又有多少,而在我们的内部,除了出任务的,又有多少人手可以分到这件事上?” 他的好几个多少,让凌飞哑口无言。 自己确实对华夏境内的能力者组织知之甚少,且更不了解能力者。 过了许久,凌飞才道:“你们势力的手已经可以伸到警方,如此大的能量,难道还没有人?” “哈哈哈!”火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干脆说生衍会能直接掌控华夏好了,真以为官方的人都是酒囊饭袋?” 曦文冷笑解释道:“那不是我们生衍会的人,早已说了,只是朋友,待在官方能力者组织的朋友,他们帮忙可以,难道没有什么理由,没有证据,就让他们出手保护?官方组织只会觉得我们生衍会越界了。” “怎么没有理由和证据!刚才还......” 说到这,凌飞止住声音,所有的证据可是刚刚就在自己前面被抹去。 想到这,他的脸一黑。 觉得对方是故意为之。 火柴开着车,道:“觉得我们生衍会不行,你可以随意找一处警察署,对里面的人说出“能力者”三个字,自然有人带领你去往官方能力者的阵营。” 说罢,她将车停到路边,这里已经是进了沈城,路上行人多了起来。 车门无声自动打开。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可不是正牌的能力者,他们到底有多重视你和你的亲人们,就不得而知了。”火柴冷笑道:“毕竟他们内部这一年多可不算清闲。” 凌飞知道因为禁忌落日事件,能力者的官方组织和民间组织不仅要处理异常生物,也要处理多出来的修炼者作恶一事,确实头疼,社会秩序甚至险些因此崩溃。 看着火柴对自己轻蔑表情,以及曦文虽面色平静,眼底亦偶有轻视。 果然是能力者看不起修炼者吗...... 凌飞撇眼看向靠在旁边的古汉剑,缓慢伸出手,如此的话他倒是想掂量掂量,凌飞算是看出来,绝不能再让这两人轻视自己,不然就是真跟他们到了生衍会,亦不会跟正常客人般对待,倒极有可能是像是对待押送犯人一般...... “我不说话,真当我不存在吗!!”白忆冬冷言道。 声音一出,车内温度如同坠入冰窟,没有能量的波动,却瞬间结起冰霜。 白忆冬看向两人道:“火柴,曦文,别忘了,凌飞他是教授亲口要求见面的人,你们想要违背教授吗!” “......”两人对视。 火柴冷哼一声,将车门关上,重新开车道:“我的白长老,收了神通吧,我们怕了还不行?” 车辆重新开启,里面的温度恢复正常。 曦文道:“寒霜,我不知道为什么,教授和你都这么在意这个普通人。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能将有限的资源浪费在无用之人身上,包括什么潜师计划的修炼者,说白了......” “他们跟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可以玩命而已。”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也仅仅只有五步内,威胁不到能力者,我们的高度远在五步之外,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教授想不明白这点。” 第二百八十三章 促进潜师计划 曦文看向凌飞,“不仅是我们,生衍会的其他能力者也在怀疑,教授的决定是错误的,所谓的潜师计划根本是无稽之谈,如何能与外国的试验道路相提并论。” “如果你们质疑教授的决定,那又为什么会选择加入生衍会?”白忆冬道。 火柴道:“教授以前的决定从没有出错过。但,他不是神,是人,只要是人,就不会没有过错的时候,所以这一次他错了。” “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白忆冬皱眉,即便是这样,她的面容仍是绝美:“生衍会和你们一样想法的反对派,还有哪些?” “天弓也是吗?” 两人沉默,曦文叹气道:“寒霜,你就别套我们的话了。” “我们不像你,在外面经历过专业的训练,所以你的能力开发到极致,你是得偿所愿,但我们这些在国内的能力者呢,眼见官方无路,就只能各寻其道。”饶是曦文这样文雅性子的人,也不禁愤怒敲击车窗:“有时候,真不知道官方在想什么,明明有现成的路可以借鉴,偏偏顽固。” “难道真要看我们所有能力者被异常生物杀死,才肯走那试验一步!” 白忆冬道:“你们也别说的冠冕堂皇,就算官方真是不管能力者的能力提升,但却是极度配合,让热武器和武装部队,与能力者共同处理异常事件,每次国内能力者的死亡率也绝没有你们所言这般夸大,甚至在整个全球范围内,算是与发达国家持平,偶有降低。” “如果你们真的愤怒,早已远渡国外,申请庇护,哪会还赖在国内,不就是因为安全吗?” “采取研究试验道路,你们是得偿所愿,但那些参加试验的普通人呢,还记得罗国川吗,那个违背武令喻教授,强行要进行观察实验的科研人员,最后死的无声无息,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是随意可以践踏的生命。” 车内沉默。 火柴“吐”的一声,将口中的香烟吐掉,脸上带着无赖的笑容:“是啊,我两个就是羡慕寒霜姐你能力能变得这么强,自顾自私,不顾他人,像个恶心臭虫,可以了吧。” 白忆冬沉默,叹气道:“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们,我的能力在外面每一次提升都早已注定祭奠无数人的生命才能达到......在国外实验室内甚至有时只为将能力者的能力分析更透彻,不做任何提升就白白死亡八人之多,就是因为看到太多普通人死前的痛苦,我才决定回国帮助武令喻教授完成此事,避免更多人的牺牲。” 话头说道这里,其实已经有些走偏。 但凌飞在旁听着,倒是知晓了诸多秘事,长了不少见识。 看向白忆冬,没想到能力者的实力提升一点不比修炼者的修炼之路清白,甚至过犹不及,毕竟在泛大陆修炼者的修行已经经过万年,早有成套体系,而在现实,能力者的产生不过百年,该如何走,又会走到什么样的终点,没有人能给出定论。 所有道路的尝试,和延伸下去都注定布满血腥。 包括潜师计划造成的禁忌落日的事件,也不例外,只是多少程度的问题。 听着白忆冬为自己辩解,为潜师计划辩解,凌飞心中升起暖流,伸手按住白忆冬的肩膀,对她摇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道:“不用再说了,既然他们认为修炼者没有价值,不值得为其提供庇护,我会证明,武令喻教授的潜师计划的可行性!” 改变能力者对修炼者的想法。 一开始凌飞对这并不执着,但想要能力者真心实意为凌思甜和大伯一家提供庇护的话,就必须促进潜师计划! “哦?那只能祝你成功了,帅气大叔。”火柴阴阳怪气地道。 凌飞不再理会,注视古汉剑。 先前着急救凌思甜,将剑鞘丢弃在路边,原以为早就不见。 白忆冬贴心地将剑鞘捡起,指着上面的皮质剑套:“这是我做的,你背负在身后,以后你就不会再随手将剑鞘丢掉。” “谢啦,忆冬。” 凌飞点头,现实可不比泛大陆轻松,可以随时在芥子空间召唤出古汉剑。 先行将剑套背在身后,本想调整下宽度,发现大小正合适,又从剑鞘里抽出古汉剑身,幽蓝的剑光映在凌飞眼眸,上面血迹早已被擦拭,但在细微处有着这次战斗中留下的碰撞痕迹。 凌飞沉咛:“......” 撇眼看向躺在车座的孔喜成的短臂匕。 这东西似乎是用某种特殊合金,异常坚固和锋利,正好能补充现实里这边古汉剑的不足,凌飞将它拿起,内视自身。 正好有多余的一缕机械师元气仍暗藏在体内。 看着凌飞手尖缠绕的暗红气息,白忆冬无奈道:“凌飞,我跟你说过的,禁戒之力不可动,你知道吗,若不是我及时到来,及时散去你手臂上的能量,还有稳住心脉位置,你身上的伤势会更加严重,轻则手臂尽废,重则生命垂危。” 若不是语者能力的特殊性。 换任何一个修炼者,在现实里都不敢像凌飞这般奢侈使用禁戒之力。 “是,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凌飞点头。 眼中有着深深忌惮,回忆起那副场景,他更领悟到为何白忆冬说在现实里元气是压榨生命潜能的毒药:“好在机械师的能量温和,就算是使用也不会将剑道士那样锋芒毕露,而且我既然已经付出一次代价,不将它完全利用,实在可惜。” 这小子想干什么? 这一想法同时在火柴和曦文两人心中升起,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点头,火柴默不作声继续开车,而曦文则转头戒备凌飞手中动作。 凌飞轻轻将手覆于那柄短臂匕上。 随即便见到一道微弱的暗光芒从他掌心中流入其中。 轻微“咔嚓”声响起。 顿时,在那幽铁上开始出现细微裂纹,紧接震颤声响起。 这种变化仍在持续,且逐渐开裂到整体,那块原本坚不可摧、沉重无比的幽冥铁匕竟然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融化,消散并最终变成一滩液态金属。 第二百八十四章 电梯井 接着见凌飞将古汉剑慢慢附在液态金属中,并再度运转起暗红气息。 那液态金属像被吸引般顺着剑身缓缓上移,并与古汉的剑体完美结合起来,其间还伴随着阵阵光华闪耀...... 凌飞头上出现细汗,原本在泛大陆简单不过的操作在这里完成的无比艰难。 精神又开始衰弱。 突然,白忆冬抚上凌飞的后背,将一股纯净的白色生命能量传入凌飞体内。 凌飞看向她,眼神莫名情愫升起。 一直以来都是白忆冬在默默支持着自己,去年出车祸,还有这次事件......若不是她暗中给予的这些珍贵能量帮助自己疗伤,凌飞恐怕早就身亡。 等到全部完毕后。 古汉剑外形发生天壤之别,黑幽幽如夜色凝聚而成,闪耀着神秘莫测的光泽。 凌飞掂量一下轻弹剑身,“嗡”的悠久声音从剑体传来:“原本便已经有六斤重,加上这幽冥般的精铁,只怕此刻达到八斤重量。” 他极度满意将古汉剑收起。 曦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这能力,很像我认识的一位能力者。” 凌飞平静道:“相信我,我能给你的震惊远比这更大。” “但愿吧。” “我们快到了。”火柴道。 凌飞闻言下意识朝着车窗外面看去,白忆冬对着他,嘴唇嗡动,无声波澜传出。 他的眼前顿时漆黑。 凌飞惊呼一声,下意识摸向眼眸位置,耳边白忆冬的声音恰时响起,让他稍微镇定,“放心吧,到了地方,我会为你解除黑暗,这是武令喻教授的意思,对你,对我们,也对生衍会,这都好。” 凌飞点头,重新坐回车椅上。 奇怪的是,白忆冬应该是知道凌飞多年玩游戏,有听声辨位的能力,但她并没有剥夺听觉,听着车轮继续拐了几个弯,行驶大概又有十多分钟,一阵轻微的推背感传来,汽车停住。 火柴声音传来凌飞耳中:“我们到了。” 同时眼前恢复光明。 前面的两人已经开门走了出去,而白忆冬正在看自己,轻微点头,靠着他这边的车门自动打开。 凌飞走了出去。 现在月黑风高夜,周围没有明显标志,这里是一处破旧不堪、被肮脏雾霾包围中矗立的废墟区,曾经或许是高楼林立的商业区,现在只剩下几堵依旧耸立着广告牌,被风化得差不多看不清楚字迹的墙体和一些四散垮塌、钢筋外露,构成如同骨骼般的恐怖钢铁森林。 “真是难为你们能在沈城找到这种三不管的地带。” 这话让火柴和曦文怒视,白忆冬解释道:“生衍会现在的处境艰难。” “官方有部分人已经开始怀疑落日禁忌的后面,是生衍会在推波助澜。届时只要被调查出来,生衍会与官方的能力者微妙的共处关系,会瞬间转为恶劣。”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尽可能地低调很多。” 凌飞心道,和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 “你们说的实验室到底在哪?” 火柴嘴里叼着一根崭新的香烟,斜着眼睛看凌飞:“着什么急,我看你像敌方组织派过来的探子,说,是不是来刺探我们的军情?” ......丫在成为能力者之前,绝对是个脑残电视剧爱好者。 凌飞懒得跟她计较辩解什么。 白忆冬在前面带路,凌飞后面是火柴和曦文两人,他们有意无意间,将凌飞夹在中间,既是看管,也是防备。 在这片废墟丛的中央有一个被锈迹斑斑工业管道环绕着的老旧货运电梯井口。 电梯明显已经停用多年。 墙体裸露出来的火线光芒闪烁,白忆冬按下在这墙体的涂满涂鸦壁画裂缝间的一枚不起眼的按钮三秒钟以上,便将手松开:“凌飞,在来之前,我已经将生衍会大致的情况跟你讲清,所以不瞒你,生衍会现在处于比较艰难的阶段,内有异心分派,外有强敌环视,所以很多人都关注着你与武令喻教授的这次见面。” 火柴和曦文的神色不自在。 因为白忆冬说到“内有异心分派”时毫不掩饰地看向他两人。 凌飞会意。 电梯井的隐藏机关被开启,最后一个齿轮嵌入位,内部机械轰轰作响后,缓缓打开一个导向地下通道的入口,声音停住。 白忆冬第一个跳入电梯井内。 之后是曦文,火柴,火柴在跳入进去的时候,有些挑衅地看着凌飞。 凌飞看了眼这废弃电梯井。 里面无比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隐隐能听到火柴他们的谈话声。 紧接凌飞毫不迟疑地翻身跳入其中。 火柴在底下,对白忆冬调笑道:“那男人还真敢跳呀,寒霜姐可要接住自己的宝宝,不要让他摔成肉饼了。” 曦文被她的说法逗乐,笑出声,但注意到白忆冬的眼神,连忙闭嘴。 很快他们发现凌飞的身手了得,仅仅是几个起落就来到井底,根本不需要白忆冬的插手,火柴嘀咕道:“作为普通人来说还不错嘛......” 一条由冷冽的淡青色led灯条勾勒出轨迹线路图案而成的长长通道,若没有灯管的指示,即便是来到这里,也避免要碰壁几次,通道两侧堆满了古怪金属设备和纷杂电线网,偶尔传来细小金属撞击声响和低沉电流流动声音。 “虽然是地下,但卫生环境倒是不错。” 凌飞轻嗅几下,对白忆冬道,这里没有野鼠的动静,也没有地下通道常见的那种恶心气味。 白忆冬道:“有能力者经常整理,原本武教授是想将这里布置得更像个真正无人区,但她有点小洁癖,只得由着她处理这些了。” 这么任性吗...... 凌飞嘴角抽动,突然从这一点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目看向后面两人,低头沉思,从这些能力者的表现能看出来,或许是因为现代思想的熏陶,他们各自都有突出性格,性格多样带来更多的思想冲击。 而这一点在泛大陆上是不允许的。 毕竟一个冒险者队伍里,如果手下弟兄的思想总是与老大相左,唱反调,如何能统一对抗诡异怪物? 在生衍会里,这种弊端已经初现。 能力者或许愿意为教授效力,但绝对不会思想统一,真心无条件跟随武令喻教授身后。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见江芳 走过这条通道的尽头。 “请进行生物识别扫描。”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透着电子音感,白忆冬站在通道后的一个安检区域,手按上墙体的一个突出的门禁,进行指纹掌纹验证,配合扫射过来的红光进行虹膜识别,以及最后的声波身份确认。 三重门禁系统皆确定。 “咔擦!”声响彻寂静空间,墙壁开始转动、分离,通道门打开。 火柴和曦文进入安检区域无恙,凌飞进入时,却响起尖锐的警铃声,白忆冬回头道:“无事,只是这块安检区域记录了生衍会每一人的惯用掌距,身高体重等,以免有外人突破三重安检,才设下的第四道暗处安检。” “我已经将后续引发的警防程序关闭,但这警铃声是避免不了的。” 真够警惕的...... 凌飞暗想,跟随他三人身后,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与他想象的不同。 不像是个实验室,更像是个工厂,视野所及之处皆为荒废设备和散落各处的生产线残骸,与刚才高科技似的门禁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铜锈混合成一种时代终结后特有的气息,似乎融合了现代化建筑元素与老旧行业设施遗留下来粗糙氛围。 空间倒是巨大得出乎意料。 凌飞一路看过去。周围工艺管道如同血管般环绕四周墙面穿插其中,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数据线缆,从头顶悬挂而下连接各式仪器设备,虚拟现实投影与多维数据屏飘浮空中展示各项试验数据及模拟结果。 “有些东西,我只有在科幻电影上才能看见。”凌飞一路感叹,突然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带给自己一种反常感,原本的落后区域加上这些在市面上难见的科研产品,顿时生出一种蒸汽朋克之感。 正中央位置是一块圆形操作台。 其表面镶满了触摸板、显示屏以及其他神秘控制元件,并由多名白袍科学家围坐其中忙碌操作着手头上前所未见试验项目。 曦文在旁做着介绍,他指向四周道:“这里布局了数个分离式观察舱,透过加强型透明合金玻璃能窥见其中进行着各种极端条件测试,比如药理反应试验区域、微重力模拟区以及异常生物活性分析间等等。” “你们不是没有走能力试验的道路吗?”凌飞询问。 “那只是你个人的认为,我们可没有这么极端二极管。说黑是黑,说白是白。”曦文推着眼镜道:“一些常规,不伤及生命的试验项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只是涉及到更深层次,更细微的试验项目,总有人反对。” 他看向已经走远的白忆冬,道:“寒霜就是坚定的反对派,积极推行潜师计划的进行,有时候我真怀疑她是国家官方那边派过来的卧底。” “原本教授是支持进行更深的研究,但现在却逐渐被寒霜说服。” 凌飞看着这些穿白褂的科研专家,人数众多,看似杂乱却又井然有序,耳边突然一阵脚步凌乱声,以及白纸滑落时产生的哗啦声。 没有回头,他反应迅速的将快要掉在地上的白纸接住,稍微整理后,正想还给那人,抬头与其对视,凌飞一愣,对面的女人给他一种熟悉感。 而那个女人正措手不迭扶起滑在鼻端的眼镜,看也没看凌飞道:“谢谢.....” 她伸出手接过。 却发现那些纸张被那只手死死拽住,怎么也拿不来,不由皱眉,以为是那些爱作弄人的能力者,结果她抬起头,发现前面这个男人不认识,却有一丝熟悉之感。 “江芳学姐?!”凌飞惊讶道。 江芳是他所毕业大学的上三届学员,还是同系。 当时正是她推荐自己一个不错的工作,可惜后面自己失了约...... 之后,凌飞曾尝试过联系江芳道歉,毕竟辜负她的好意,但电话几次打不通,之后再拨动过去就是空号了,以为她换了新号码,不再联系。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在这里。 江芳将眼镜带好,听着声音也是熟悉,仔细看相貌终于认出:“凌飞?!” 她将手中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面带欣喜地双手拍拍凌飞的肩膀,道:“凌飞学弟,好久都不见你了,你看起来.....” 两人说到这,看向曦文,他瞬间会意,耸肩离开。 “七年时间不见,还以为再也遇不到学姐,没想到会在2053开年再次见到学姐。”凌飞再次表达自己的欣喜。 “我们先上一边聊。”江芳也很高兴,找人将自己手头的工作交于他后。 便拉着凌飞来到角落里,从饮水机取出一杯水递给凌飞,微歉意道:“抱歉,这里条件简陋,就只有这个了。” “没事。” 凌飞没有着急喝,而是先用这个水杯暖手。 这里可真够冷的,显然这座实验室就算是有这么多的高科技设备存在,却没有安装一个空调。 “学弟,你是被他们抓过来的,还是说,你也是.....” 江芳仔细看凌飞的面容,和他身后的古汉剑,她做出一个一只手握拳锤击另一手掌心的动作,凌飞领悟她的意思。 摇头道:“我不是能力者。” 江芳没有意外道:“确实,十万到几十万人才有一个,怎么可能我见过的人都是能力者。” 凌飞神情一动:“学姐在这里,应该对能力者有所研究?” 他现在若想完成潜师计划,就必须了解能力者这一特殊人群,正好可以询问。 江芳摇头,又点头,她迟疑道:“说有研究,当然有些,但我们这里的研究,比起能力者真正的信息来说,就像是一滴水和一片汪洋大海的差距,可以说知之甚少,越是深研下去,越是有这种感觉。” 凌飞点头道:“江芳学姐,如果我问你,深究到底能力者的本质是什么,你肯定不知道,但我能问一下,在你们看来,到底什么算是能力者,比如力大无穷,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还有具有异常能力,这些便是能力者了吗?” “还有,如何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力者?” 第二百八十六章 顺风和虎劲 江芳道:“我第一次知道能力者这一存在,也和你一样惊讶,但能力者的定义确实模糊,在国际上都没有完全准确的定论。” “就比如你说的力大无穷,有些能力者能做到这点,但另外一些能力者在觉醒能力的前后两个时期,身体瘦弱的可能连正常男性都打不过,仅仅是多出一个异于常人的能力而已。” “且还有一点。” “如果一个人因为觉醒能力,而变得力大无穷,比肩举重奥运员级别的身体素质,那你说,这个人说到底,应该还是正常人范畴,还是应该说举重冠军和能力者一样,两人都应该被称为能力者?” 凌飞皱眉,江芳学姐抛出的观点确实有意思。 一个人依靠觉醒的能力,实力能与顶尖的普通人水平达到一致或是稍强稍弱,那他到底还是能力者吗? 这样的能力者未免太低级。 江芳感叹:“所以在国内有人主张能力者不值钱的论点,这话有一点道理的,比如说你见过我们这里一个叫火柴的能力者吗,他能控火,但一个普通人拿着打火机,可以做到控火时间比她多数数倍,甚至可以直接拿起一枚手雷,造成的破坏力是火柴这位能力者拍马不及的。” 在凌飞陷入思考之际,江芳道:“至于什么算是能力者,或者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真正的能力者,在国外和国内都只有一个公认的方法。” “是什么?” 江芳指向这座实验室里或站,或坐的人,“啰,就是他们,只有真正的能力者面对其他能力者时,不管是觉醒,还是没有觉醒过的,在一定范围内,他们会在彼此心中生出感应,知晓自己和对方是同一类人。” “就算是一个觉醒垃圾能力的人,在他们看来也是能力者的同类。” 原来如此...... 凌飞暗道难怪,怪不得无论是白忆冬,还是火柴曦文他们,在初见自己的时候,没有做什么检查,就已经笃定自己不是能力者。 如此看来。 能力者和修炼者确实有很大差别,在泛大陆那边,只要是个人就能修炼,而再拥有道职的话就算是一个修炼者了,且在修炼的过程中,对于身体素质的提升是最基础的,每个阶段都有相应的提升,而能力者则不是,他们拥有的只是一个异于常人的能力。 “怎么样,你也觉得神奇吧。” 江芳笑呵呵道:“我现在觉得,在过去一些顶尖学者和奥运选手,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某一方面的能力者。” “还有很多吉尼斯世界的无聊记录保持者,他们的能力大多古怪,且常人难以做到。比如说吃下一座飞机的肠胃,一分钟内大腿夹爆12个西瓜,四条腿跑步以及眼睛喷射牛奶这种各式各样的世界记录。” 凌飞一笑,道:“听起来很多能力都比较废。” “你说什么?!!” 一个长着偌大招风耳,身体瘦弱,面容有些猥琐的男子从顶上的铁架阶梯上跳下,来到坐在椅子上的凌飞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语气不善地道:“小子,你是谁?敢看不起能力者?” 凌飞诧异望向他。 刚才的两人声音不算太大,但这男子百米外都能听到,结合此人外表的特征,他已经大概猜出了男子的能力是什么。 江芳上前,连忙着急解释道:“顺风,我学弟不是那个意思。” 果然...... 凌飞心中暗想,顺风,顺风耳,这男子的能力应是听觉扩大。 顺风听到江芳的话,转头看向她,眼底流露出痴迷神色:“他是你学弟啊,那这样的话,我就给你这个学弟......” “我就是这个意思。”凌飞突然道。 这话让江芳暗中微急,觉得凌飞离开学校这么多年,怎么还跟刚出社会那样冲动? 顺风话头被呛住,转头眼睛微眯凌飞:“你是来搞科研的?” “不是。” “那你傲个屁!老子这辈子第一喜欢的是美女,第二喜欢的是读书好的人,你两不沾的货色,还在这儿摆谱。”顺风说完,气势汹汹地朝着凌飞撇嘴,故意大声道:“小子,既然你看不起能力者,走,过去练练!” “顺风......”江芳急了。 周围已经有不少的能力者看过来,且顺风最后故意放大的声音,已经让他们听到,对凌飞分明眼露不善之意。 果然一个壮硕男子走来:“顺风,你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虎劲老大,不是我想闹,而是这新来的小子看不起我们!”顺风见有人过来,顿时指着凌飞大声道:“他说我们能力者都是废物!” 顺风说完,挑衅地看向凌飞。 靠近凌飞的时候,已经看到其身后背负的那柄长剑,似乎有些分量,而这男人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底流露出的冷意,也让顺风心中暗自发寒,知晓其就算不是能力者,也是一个练家子,而他顺风除了多一双能比常人强三倍的听力,什么都不是,不如让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给他一点教训。 这个留着寸头,眼角有着疤痕的壮硕男子看了凌飞,将目光凝视到凌飞的身后古汉剑上:“使剑的?” “算是吧。”凌飞跟随他目光瞥了眼身后古汉剑。 江芳站了出来,看向那壮硕男子道:“虎劲,这是我学弟,新来的,不太懂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学姐,这个面子不用他给你,我来解决就行。” 凌飞站了出来。 来到虎劲的近前,由于他比一米八左右的凌飞还要高出一头,因此凌飞微微需得仰视他。 众人哗笑,顺风左右看了一眼凌飞,觉得他脑子秀逗了,明明自己的女神已经好几次为这小子求情,他倒好,硬是一次不下台阶,不过也因此看出凌飞与女神并非是男女朋友关系。 顺风对凌飞的恶意反倒少了些。 而凌飞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天性不愿与人出风头,但事关现实中修炼者的未来,以及凌思甜一家的生死,他早在来到此地前,就已经打算彻底锋芒毕露一次,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弓少女 虎劲没有跟着这些能力者一同发出嘲笑,沉声道:“修炼者?” “是。”凌飞眼皮微颤,点头道。 光从这话就能看出此人或许不错,至少没有像曦文和火柴那一类对充满轻视,且称呼自己为修炼者,而非是“玩游戏的疯子”。 “那我明白你的意图了。” “想以我立威,你有这个实力吗?”虎劲道。 对方并没有外表上展现出来的那般粗犷,瞬间明白凌飞意图,这使得他心中更为警惕,江芳则惊讶看向凌飞,对于修炼者,她也知道一些内情,但了解不多,主要是这一项目并不是她在研究,而是...... “都在吵什么?”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使得这里的喧闹声停住,所有人看去,让开一条路。 人群尽头的那人。 身材高大却微微佝偻,略消瘦,肤色显苍白,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沉稳和睿智,他留着一头整洁的发型,有些斑白的头发。面容清秀但带着一丝刻板和严肃,那双锐利的眼神下藏匿着无尽智慧,给人以庄重、稳重之感。 在这人身旁的白忆冬对凌飞轻点头。 凌飞便已然知晓此人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位武令喻,江芳则是冷哼一声,罗国川正是死在他的禁戒试验中,虽然知道并非全然是武令喻的过失,但心中始终怀有芥蒂。 等着武令喻过来,且凌飞注意到自从他出现,不管是科研人员,还是这些始终高傲的能力者都对其展露出敬畏,对......是敬畏,而不是单纯的尊敬之情。 “武教授,好。” “武教授......” 一路都有能力者对武令喻表示出敬意,虎劲收起刚才的锐气道:“教授,我们这闹着玩呢,没在吵。” 武令喻道:“既然是闹着玩,那就接着闹吧,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江芳和众人微愣。 凌飞细想,便明白他的意思,这明显是明悟了自己初来就搞事的意图,于是暗中支持凌飞作为修炼者的身份而立威,既然如此,凌飞觉得该是适当展现出自己的善意,对武令喻道:“初次见面,武教授,我的名字......” 不想武令喻性子显得直接,摆手道:“我知道你是谁,而实际上我也不是初次见到你。” 听到这话的诸多能力者哗然,武令喻亲口说见过凌飞,而这个普通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让教授如此关注他...... 白忆冬看着出声的武教授,微皱眉,这点连她都不知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凌飞皱眉道。 而武令喻面上带着笑意,“想要知道吗?那就证明,你有从我这里得到信息的价值,完成我的潜师计划。” “......好,在下,明白了。” 凌飞在这个瞬间,气势顿变,似乎此刻在这里不再是现实世界的凌飞,而是泛大陆的神职剑道士凌飞。 他望向虎劲:“虎劲兄,那我们就如武教授所愿,先闹起来如何?” “哈哈哈!”本已到远处四处闲逛无事的火柴,重返实验室,见这里人群聚集,快步赶来分开人群,露出比较张狂的笑容道:“是要到训练场上切磋吗!好玩的事,算我一个!” 虎劲无奈道:“火柴,这是我和这位,这位......” “凌飞。”凌飞提醒道。 “和凌飞兄弟的事,你不要插手。”虎劲对凌飞点头后,朝一个方向别嘴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玩一玩。” 见是虎劲跟普通人在训练场上切磋,火柴惊奇看着凌飞。 随即眼睛一转,再次哈哈笑着:“这也很有意思,虎劲你结束后,换我上场如何?” 凌飞替他回答:“可以。” 对于这场奇异的切磋,没有出任务,皆无聊待在实验室的能力者们通过口口相传,先觉得诧异,皆感到此事有意思,聚集此地纷纷起哄着。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 凌飞他们先前走过的那个实验室的通道再次打开。 走出一个邻家妹妹的打扮的少女,长发披肩,穿着普通装扮显得很是清纯,最特点的是长着一双男女通吃的桃花眸,进来实验室位置,正奇怪为什么今日的暗哨都如此松懈,看着一大群人在闹腾什么,去往训练场的方向。 少女明悟过来,拉住站在人群内,激动挥动双手,同样在嬉闹的火柴:“你们在搞什么?” 被人突然拉着,打断自己的兴致。 火柴本是不悦,回头看原来是低她一头的天弓,哈哈笑道:“天弓,你终于回来了!正好,一起看看热闹!” 天弓被她一只手搂住脖子被带着走,略不自然。 但知晓她本性就是如此,说什么也改不过来只能由着她了:“热闹......是能力比试吗?” 这里的能力者就这些,大多知根知底,谁比谁强,他们早就有定论了。 这有什么可热闹的? “确实是比试切磋,不过是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比试,你说新奇吧?”火柴本想指给天弓看,但奈何凌飞的身影被人群所遮掩,看不见模样。 “而且不是跟顺风和迷惑这些偏辅助型的能力者,而是跟实战型的虎劲比试!” 天弓听到这话,确实感到新奇,她对火柴点头道:“我上去看看。” 说罢,脚尖几个起点,无比轻盈地攀附到高处,一只手抓起一根细管,半个身体几乎是悬在上面注视人群中最为喧闹的位置,凝视一阵后,她跳下,重新返回火柴身边:“确实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者的感觉。” 火柴看着她身手,羡慕道:“天弓,你确定你的能力是弓箭,而不是壁虎能力吗?有时候真羡慕你的身手如此厉害。” 曦文走来,询问道:“找到人了吗?” “嗯,是个大学生,还没开口说,他就问我们是不是复仇者联盟华夏分部什么的,还说能不能给他签字,说了好久才答应我不外传。”天弓道。 “他有录视频吗?” “录了。我询问后很配合的将手机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删了,我按照你的嘱咐,让他将手机的最近删除也清了。”天弓道。 “答应的这么痛快,那小子上传云端,留有备份了。”曦文脸色平静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开始 天弓皱眉:“这你没有说。” “放心吧,真跟你说了,也没用,谁知道他存几个云端,将那大学生的信息告诉我,我来找他的所有账号,全部黑掉就是了。”曦文道。 天弓点头。 ...... 此时,一名大学生看着自己的云账号全部登不上去,发出疼呼声,双手插进自己头发狠狠搅乱,随即眼神通红,颤动着手从柜台上的隐蔽位置取出一枚u盘:“还好,我这还有备份......” 将u盘插进去,打开。 然后他滑动鼠标,却发现鼠标根本没有办法移动,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视频自动消失。 “艹......”他猛地一锤桌面,原以为那长发少女单纯好骗,没想到原来她早有一手! 垂头丧气的大学生正打算关闭电脑。 却突然发现多部日虹国的小影片出现在自己u盘内,甚至原本移动不了的鼠标还贴心地为自己打开了其中一个视频,调了下进度,里面的男女正进行到激烈时,起此彼伏的高昂声音传来。 大学生默默静坐,此刻他竟有种被补偿的感觉...... ...... “你怎么笑的这么闷骚......”火柴嘴角抽动道。 曦文将手从荧光屏上收回,笑容消失,重新平淡道:“有么?对了,他们开始了吗?” “还早着呢,那个玩游戏的,说要等到所有能力者都来,教授也不知道看中他什么,竟然真的答应他,将一些闲置在家的能力者也叫了回来。” 曦文想起凌飞熔炼金属的事,道:“他可能还真不是一般玩游戏的......” 火柴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虎劲小看他的话,会吃大亏。” “......”火柴奇怪他为何会说出这种话,转而询问天弓道:“对了,天弓,那禁戒你不是也在玩吗?你觉得如何?” “那里确实有意思。” 天弓回忆曾经与一些同样来自现实的天慧人建立势力,其中的艰难让她动容,看向凌飞正把玩手中古汉剑:“所以他是神职剑道士了?如果是这样,倒跟封修是一样的......” “这场比试或许真有看头。” 见两人都是如此说,火柴默默无语。 实验室的最边缘,一座废弃广场映入眼帘,周围破败的外墙上满是涂鸦和锈迹,两人在其中随意走动,任由周围的人怎么催促也无动于衷,虎劲一次不经意间来到凌飞身边:“小子,你很幸运,挑中了我来立威,我是赞同派那一头,不用寒霜交代,我都会放水。”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引得其他人注意。 赞同派?是赞同潜师计划的那部分能力者? 凌飞朝他微点头,自己选人立威是一回事,若是继续大言不惭地对他说无需留手,我一剑一招就能轻松拿捏你....那是龙傲天的做法,不是他凌飞的,到时候,自己也适当放点水,不让虎劲在同伙面前失了脸。 掂量适应自己新古汉剑的轻重,此时的剑型几乎与泛大陆一致。 有一名能力者走出,敲击边上的墙体。 锈迹斑斑的长型各色霓虹灯闪起,光芒颤动间最后稳定,看到已经给足氛围,周围的能力者的起哄声更大,叫嚷着快点开始。 在人群中的江芳略有担忧,但事已至此,不好说什么。 见原本有百人左右,后又陆续来了五十人,周围已经聚集满,凌飞向虎劲点头示意,两人各自站在一侧。 白忆冬出来道:“凌飞是修炼者,在现实中无法动用他的能力,为以示公平,我分别为两人增加速度上的增幅。” 说罢,她指尖分出两道小型白光,分别射入两人体内。 对此众人没有意见。 双方都增加速度,那不就等于没有加吗,而只有凌飞知道这不一样,这速度增幅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他的战斗经验大多都是高于现在的身体素质,有些时候往往就是意识到了,身体却反应跟不上,有速度才能更大限度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白忆冬也是担心他一旦出现不敌的征兆,就使用禁戒的能力...... “开始吧。”人群中的武令喻这话一出。 像是把气氛烘托到极致。 轰! 两人同时向彼此迅速拉近,在即将撞击的刹那间,凌飞身影微动,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精准的侧步滑行,在一般人看中,他仅是险之又险地躲过虎劲那几乎毫无预警、速度惊人的直拳。 凌飞侧目望去他手臂。 只见虎劲手上的肌肉如山岳般雄伟,皮肤呈现一种微妙的虎纹色泽,而虎劲在侧身之际,看向凌飞目光贲张如猛虎出山般凶猛。 果然是虎劲之力,不假! 下一瞬,虎劲的另一手攻势从腋下击出! 反应好快! 凌飞却也不慢,瞬间立剑格挡,“当!”巨大的轰鸣响起,而这时,他的另一手抓住虎劲左肩膀,左脚在地上一蹬,右脚借力在虎劲身躯下腹,胸口,肩膀等位置连踹数记,一系列的攻势一气呵成,在空中连贯而成一条完整的轨迹,让人惊叹。 凌飞落地,被震退三米远才勉强站住身形。 “好坚实的身体......”他喃喃道,刚分别在人体的薄弱,和关节处进行多次攻击,一般人若是承受这些,早已疼痛难忍,关节被卸下,至少短时间内无法行动,但刚才脚踹之际,只觉得他浑身皆有坚实肌肉包裹,无常人弱点。 虎劲一脸平静,甚至没有设防。 可谓是暗中让凌飞展示自己的拳脚手段,出了点风头。 看到凌飞被震退,观看的众人发出笑声:“这就是虎哥的实力!他在觉醒能力前也是个练家子,战斗意识不比任何人差,怕了没!” “不仅如此,虎劲的能力看上去比以前更强了。” “不过我看这小子的进攻动作也不错,没有华丽,十分简单直接,却分明每一击都击在要害。” 火柴双手抱胸地道:“也不过尔尔,虎哥下一击就能结束。” 这样的事。 她看过太多,每一个被带过来的人修炼者都桀骜不驯,可惜他们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是虎劲的一将之合。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失败 这里能力者其实大多知道虎劲是赞同派那边的人。 为什么任由他站出出手掂量凌飞,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赞同派的能力者出手,才会真正有所顾忌,担心出手重,会担心伤到修炼者,出手太轻同样没法给反对派一个交代。 几次短暂缠斗下。 虎劲终于真正出手,大喝一声蓦地冲向凌飞。 所到之处,地面竟颤动起来,道:“来吧!让我看看所谓修炼者到底有何本事!” 他体内那股野兽之力几乎形成实质,带起狂风,双手都蕴含着摧枯拉朽之力。 虎劲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 训练场边缘的能力者们分明感受到他能力的发动,上前一步无不屏息,他们知道,就算是在他们之中,能在正面接住虎劲这般猛烈攻势下而始终立足的人,也并不多。 然而。 面对虎劲如洪涛般汹涌而来的攻势,凌飞眼中却只是波澜不惊,在泛大陆身边的云安奴对于虎兽之力的掌握远比虎劲更为熟练,他早已将赵钢铁一举一动尽数看透。 对于这招,看似虎劲主动。 但就连虎劲都没有意识到,他是被凌飞的节奏下不得已而被迫施展出! “锵!” 手中轻挥,一道简单无华的剑势不断抵挡对方的攻势,比起最开始的主动攻击,此刻凌飞收敛很多。 而虎劲则一转先前的小心翼翼,发动无比凶猛攻势。 凌飞在掂量他实力。 他也在观察凌飞的战斗技巧,确定凌飞至少不会输的这么狼狈后,虎劲逐渐放开 训练场内,原本的哄笑声开始停息,逐渐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能力者们都注意到这新来的名为凌飞的男子,没想到有人仅是凭借着一种精妙,难以想象的步法和剑术,身影宛若穿花蝶般灵活飞舞,以剑防御,始终游离在虎劲不过一身距离,不曾远离。 “学弟,真是......与以往大不相同!”江芳喃喃道。 突然她的眼神伤感。 注视凌飞的身影,想到罗国川,“难道,这就是国川你想要达到的样子吗?可惜你看不到这一幕......” 天弓称赞道:“如果他来教导我们,就算是能力得不到提升,我们亦能学到不少的战斗技巧。” 火柴收起嘲笑声音。 自问自己,若是想对付虎劲的话,都只敢在远处用火球进行攻击,不敢近处出手,更不要说,像这个凌飞,还敢靠这么近,几乎就只有半步距离。 她嘴硬道:“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而已,虎劲大哥能失误无数次,但若是在近处得到一次机会,会瞬间将人撕碎。” 突然,就像是被她说中! 一次打空了拳头,虎劲并未有丝毫停顿,身体向前一个横扑,又是一记虎啸风暴,他的速度陡然提升,竟看穿凌飞展现出来的短暂破绽,猛地抓住凌飞的挥剑的肩膀,哈哈大笑:“结束了!” 趁势猛地将凌飞拽过去! “胜负已定!”所有能力者心中一叹,果然还是普通人,难以跨越那巨大鸿沟,呈现不出“奇迹”两字。 然而凌飞被拽去时,“咔嚓!”毫不迟疑地将手臂脱臼,摆脱虎劲的控制! 虎劲见状,只得一掌拍在凌飞胸膛,将他拍落至地。 凌飞在地上打滚一阵之后,终于停止下来,随即迅速换手,再一次挥剑,古汉剑化出无形的剑势扫向虎劲,使得他逼近的身形只得暂停,紧接凌飞起身,几次挪步,开始远离。 虎劲看着凌飞脸色苍白如纸,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眼露赞许,双手自然下垂,“看来已经可以结束了。” “凌飞,你确实有实力。” 凌飞将脱臼的肩膀归位,稍微活动:“嗯,确实可以结束,就下一招吧。” “好,下一招击败你。” “不,你会意错了,我的意思是我来击败你,虎劲,你辛苦了。”凌飞言语平静,但其中之意却很狂妄,而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手腕轻抖,“锵!”古汉剑刺入地板。 众人哗然。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柴刀,此时他放弃自己的武器,也就是自身的最大优势。 这还怎么打? 还狂言道,下一招就能战败虎劲...... 虎劲反应此刻比谁都要快,倒是先发起攻击,加快速度,犹如猛虎下山,双手手指如同犀利的爪状,迅速袭向凌飞,对他那像泥鳅一样的身法,不愿给其太多反应时间,“大言不惭!” 对方如此狂言,虎劲显然也有些怒气。 凌飞脚下步伐一转,速度陡然加快,犹如鬼魅般绕到虎劲身后。 一掌击在虎劲背脊之上,然而虎劲早有防御,提前在身后鼓动坚硬肌肉,借助回身之势大幅度挥手,猛地击向凌飞的面门,等到虎劲真正反应,他在这一击附加太多虎力,怕会直接将凌飞的头骨击碎,然而已经收不进劲,只得惊骇道:“小心!” 然而这次。 在众人眼中,移到虎劲视野盲区的凌飞没有再施展出他惯用的诡异身法,两指并拢如剑,“嗤嗤”连响,在铁牛背后轻轻触过几处。 “啊!!”虎劲闷哼一声感到力量像潮水般退去,不可思议转头朝后看去。 而凌飞没有停住,抓住虎劲的手腕,狠狠一敲! 瞬间,虎劲巨大的身躯似乎失去支撑,进而双臂无力垂落,他感到自己手臂内的虎力被卸去了! 凌飞再一如同瞬移出现在他的身前,虎劲眼神惊骇仍旧未散。 “接下来!膻中!” 他双指微曲,猛地击在虎劲的胸部正中线,错身而过,虎劲缓缓倒下。 凌飞上前将虎劲身躯抱出,如同抱着一只巨大山熊,缓缓放下。 周围已然是鸦雀无声。 直到江芳欣喜站出,大喊一声好,用力鼓掌。 观众才反应回神过来,哗然全场,没想到,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一个普通人竟然真的战胜了能力者,且他说到做到,说是下一招过后,就能战胜就真的能战胜,在最后功成时刻内,凌飞动作完成得流畅无比,每一个触点都精确无误地停留在关键节点。 最后站在场上,看他的神情显得游刃有余。 天生高傲的能力者们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有人惊叹凌飞神乎其技,有人则大声喊着有内幕! 第二百九十章 两月 他们宁可看见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也不会看见像虎劲这样强大的能力者被一个普通人连他的剑都没有使用,仅是几次敲打,就结束比试,但不论如何,凌飞已用他那近似魔法般的身手,和精准攻击技巧在这些人心中种下了一个震撼种子。 凌飞忽视他们的声音,走向古汉剑方向。 将之捡起。 随意挽个剑花,插进身后背负的剑套里。 虎劲还躺在地上,几次想要凭借自己起身,始终难以做到:“怎么会......” 他一直以为傲的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躯竟被几招打击下瞬间崩溃,只得仰面看着再次走近的凌飞,眼中露出迷茫:“你……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边上有人连步过来,将虎劲扶起,这人注视凌飞的时候,眼神莫名。 “很简单的打穴手段。” 凌飞为他解惑,指向虎劲的身体,早先自己打击的位置道:“我打穴的几处,正是人体上至关重要的“列缺穴”、“肩井穴”与“命门穴”。这三大穴位既相互独立又关联紧密。” “列缺穴影响手臂力量,肩井穴则影响上身力道,而命门穴更是调控内力,气血流转之核心。” “最后的胸口膻中,此穴被击中后,内气漫散,进而神志不清。” “......”虎劲沉默,后缓慢点头:“受教了。” “这场比试,是你赢了。” 天弓原本对这场比试的胜负并不太感兴趣,看到这般干脆利落的结束,眼中汇聚神光,低喃道:“凌飞,是封修常提的那个凌飞吗......” 武令喻拍手走来,他的态度明显比刚才要友好些:“精彩,实在是精彩。” 凌飞做到了......白忆冬面色明显可见的放松:“教授,现在可以宣布推动潜师计划在生衍会上的推行吧。” 武令喻对她点头后,转头对注视场中的能力者道:“大家都看到了吧,一个修炼者,没有使用禁戒能力,仅是速度的增幅,就击败实力前十的能力者虎劲。” 众能力者默默点头。 在他们之中,虎劲算是很强的存在,只有寥寥几人有这个实力与他纠缠,但除了寒霜,谁又敢说能这么轻易压制地虎劲。 “有些事,只有生衍会部分的能力者清楚,但你们心中早有猜测,而我一直没有明说。” 武令喻顿了顿,语气满是骄傲道:“现在,我可以明言给你们说明,传言中的禁忌落日事件,确为我及生衍会部分能力者暗中推动!且确有潜师计划!” “今之一事,证实我的潜师计划的可行性,所以我决定,让......” 就在众人噤声之际,“等一下!” “武教授!”没想到竟是曦文打断他的话,站了出来,冷言道:“就现在这情形,我还是不同意以潜师计划,来代替试验计划!太过儿戏。” 白忆冬注视曦文,面上有冷意。 曦文转身看向有所意动的能力者:“各位,在你们表态之前,要想想,再详细想想这条让普通人来教导我们能力者的潜师计划,是否真的靠谱。” “我没有去过泛大陆,不了解什么是职业修炼者,但我知道在现实中那些疯子的行径,也看过他们使用禁戒能力后的样子。” “在你们看来,他们的使力方法真的适合能力者吗?” “我可以不歧视这些想要将游戏知识带进现实的疯子,但仅是一次比试的结果,就让我认同所谓的潜师,教授。这不能服众!” “私始终以为。必须,且只有将关于能力者的试验项目进行到极致,才能更清楚潜在能力的极限所在,更清楚能力者的本质,这样的例子已经摆在眼前。”曦文的一只手伸向白忆冬:“寒霜的能力,在进入生衍会的一天从没有真正施展过,但我敢断言就算是场上所有能力者加在一起,皆敌不过她!” “而像寒霜这样的,在国外保守估计,甚至达到了十多人。” “华夏不允许用人命加快试验进程,本就使得国内能力者的实力落后国外能力者太多!” “现在再搞这个潜师,直接就是始末倒置,南辕北辙!” “进一步忽视能力者本身的能力开发,牵强附会地攀附上所谓修炼者的修行之路,不觉得可惜可笑!?” 这些话瞬间将一些能力者火热的心浇灭。 是啊,此言有道理,明明有自己的能力,非要学修炼者的干什么? 再看向凌飞,隐有敌意。 白忆冬的声音在凌飞的脑域中响起:“曦文的能力是控制网络信息,他没有办法像其他能力者那样通过修炼者的手段变强,故而他是最为坚决的反对派之一。” 原来如此...... 能力者的诸多能力确实与修炼者的手段不太兼容,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难怪曦文有所顾虑。 “如果我说,我不仅可以让经过我教导的能力者,在短时间教导后,战胜同一水平的另外能力者,同样也能使曦文你的能力大幅度提升。”在这些能力者还在考虑其中得失时,凌飞开口了。 “你的意思......”曦文皱眉道。 凌飞伸出两根手指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不是说修炼者当不了你们的老师吗?那么不试试怎么知道,吵是永远没有结果的。” “这样吧。” “你在我教导下学习两个月时间,就算是能力特殊,没有办法直观展现的话,两个月后,你能力成长的如何,自己感悟最为清楚,说与大家听。” “如何?” 曦文笑了几声,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道:“你是说,想成为我老师吗?你知不知道以表面现实里的标准,我就算是普通人的身份,真的当我老师,教导我的,也很少。” 凌飞平淡回道:“看来你还是高材,然而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这类肤浅道理,难道你还不懂?” “......”曦文无话可说,看向武令喻。 现在只等他开口做最后决定了。 而结果果然不出凌飞意料,武令喻笑道:“我觉得凌飞的提议不错,加上刚才的考量确实有欠缺,如此就等两月的实践,如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它 “曦文。” “武教授......”曦文看向武教授,几次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这段时间经常出任务,到处走动,辛苦了。”武教授难得一笑,使得曦文受宠若惊,武教授再道:“正好两个月内,跟随凌飞老师就在住宅区接受学习,不用再出任务,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好。” “是。” 曦文眼神波动,竟然真答应下来。 火柴看着性子不可一世的曦文竟然真的认下一个普通人当老师,顿时捂住肚子大笑,笑的发疯:“哈哈哈!曦文,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曦文看之一气。 眼眸一转下,反对武令喻道:“教授,既然外界动荡已经开始平息,介于禁忌落日跟我们有关,生衍会的能力者还是从今日起,减少在外活动的次数,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武令喻道:“我早有这种打算。” 曦文露出细微笑意,指向火柴道:“那她不就有空了吗?正好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学习。” “啊!你好贱!”火柴停住笑声,手指向曦文,惊恐得眼睛瞪大。 武令喻看向凌飞,询问:“可以吗?” “当然。” 凌飞点头:“反正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有什么不行的。” 不料下一句,武令喻不按套路地道:“这样的话,再给你安排一个人如何?” “顺风,你也跟着凌飞吧。” 人群中獐头鼠目的男子闻言站出,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道:“我?教授你是在开玩笑嘛?” “我从不开玩笑。” 一个普通人同时教三位能力者,提高自己的能力.....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科研人员都略带诧异看向武令喻,江芳更是心中焦急,她觉得武令喻是故意为难凌飞,一个也就罢了,再加两人,什么时候能力者的能力提升说的这么随意? 不都是小心翼翼,担忧稍有不慎,使得能力者的成长就行岔了路。 “我没问题。” 凌飞有些明悟,武教授为何会这般安排。 三人的能力各有不同,顺风的顺风耳是身躯部分上的加强,曦文的网络信息控制能力是跟念动力相关的精神力量,而火柴则是对于自然元素的控制。 可基本代表了能力的三大分类。 他是想看凌飞的教学究竟会对其中的哪一类能力作用更大。 看到凌飞答应下来,顺风几次张嘴,最后认命地点头:“好吧,我也没有问题......” 见已经安排下去。 武令喻转身就欲离开,而凌飞见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竟然就这么干脆离开,连忙上前拦住他:“武教授,你该知道我想要见你,关于禁戒,关于里面的泛大陆世界,还有我母亲......苏静华,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 他从白忆冬那知道,母亲的死与武令喻无关。 但万一呢? 万一武令喻教授真知道些什么线索呢,毕竟母亲的手稿里有绘制禁戒的图样,而禁戒是武教授的研究项目,两者不可能没有联系。 见凌飞还想再问。 武令喻抢先道:“凌飞,你知不知道身为国内屈指可数的,作为从事强化人类能力的科研项目的专家,我们在探索这类课题时,需要进行哪些系列前沿的科学研究和技术探索吗?” “首先,需要深入了解人类生理、生物学和神经系统的运作原理。” “探索基因编辑和基因改造技术。通过识别和修改特定基因,我们可以尝试增强人体特定器官或系统的功能。比如,针对肌肉生长相关基因进行调控,以增强肌肉力量和耐力......” “以及利用到细胞和组织工程技术。这包括且不限制利用干细胞或其他特殊细胞类型培养出具有特定功能的组织或器官,将其植入到人体内以增强相应能力。例如通过培养更高效的神经元组织来提高认知能力......” 武令喻边走边道。 凌飞跟在他身后,其中大部分离开社会后就不再接触,一知半解。 武令喻回看他,道:“这些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空闲,凌飞,你向我证明了你有价值,所以我才给你这次见面的时间,看完了比试的全程。” “但关于禁戒,你还想知道更多信息的话,你就向我再次证明,你有更多价值。” 凌飞呼吸粗重些,道:“我还是有一个问题,和一个请求。” 见对方依旧纠缠不休,武令喻走在实验室的通道门前站住,无奈道:“好吧,尽量快些。” “一个问题。” 凌飞的呼吸轻微急促:“武教授是否认识一个叫苏静华的女人?她的相貌大约是四十左右普通妇女模样,眼睛......” 听完凌飞简略描述。 “苏静华?”武令喻喃喃重复一句:“不太熟悉的名字。” 紧张注视他的表情丝毫的变动。 凌飞当听到这话后,一瞬间整个人松懈下来,久违地再次追寻到母亲的消息,连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 “不太熟悉,就是认识!”凌飞激动道:“武教授,不瞒你说,她是我的母亲!你知道她,对吧!告诉我,她是不是跟禁戒有关?!” 听到他重提“禁戒” 武令喻原本微皱眉的神情,舒展道:“原先有些记不清,但你提到禁戒,我想起来了,苏静华是第一个接触“它”的人。” “它,禁戒?”凌飞一愣。 “是,不全是。”武令喻生出几分感叹。 “你还有一个要求,说罢。” 凌飞正想听对方说出那个“它”和更多母亲的消息,没想到对方直接截然而止,连忙追问下去。 “我说过你想知道更多,需要证明自己有更多价值。”武令喻道。 “......” 凌飞郑重道:“好,曦文他们应该将我来之前的事告诉了教授您,我的请求是我的大伯一家可能会因为我,被某个邪恶组织盯上,我需要生衍会的保护。” “这个不行,在这里没有......” “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你们必须先要保护他们!!” 武令喻皱眉,看向白忆冬,“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他转身离开。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共鸣 “武令喻!你给我站住!” 凌飞到底是在泛大陆摸爬滚打多年,早已沾染上凶狠,迅速从身后抽出古汉剑,既然对方想走,他便追上去强行留下其人! 不信他不说出所有事情! “小子,你想干什么?!!”虎劲等人本想离开。 见有人敢对武令喻教授不利,顿时数十来能力者冲向凌飞,看到他们各自手中蕴含波动,凌飞撇眼,眼底流露出不屑,这些人看不起修炼者,那他就让这群人清楚,自己真正的实力如何! 凌飞将古汉剑横在手中,单手紧握,狠狠用力一划! 长形血线飚出! 正欲将浸血的手掌拍下禁戒位置,耳边一声清冷轻叹响起:“凌飞,我不将全部催动禁戒之力的方法告知你,看来是正确的选择......” 凌飞眼睛微缩。 随即将拍下的速度又快上几分,眼看就要触碰到禁戒之际,他的手停住! “忆冬......” “他动不了了,杀了他!”火柴是这些人中最为起劲的,她双手覆盖火焰,急速逼近,难想其中不是为了报私怨,众人心生愤怒,或许是为了彰显能力者的力量,他们集体发起了攻击! 诸多冰箭、电球和火焰喷射而出! 就在所有攻击即将触及凌飞时刻,白忆冬轻轻启唇道出一个字:“散!” 顿时一种仿佛压抑到极点之气息从她身上瞬间爆发开来! 以凌飞和她为中心,环绕起无形壁垒,向周围迅速扩大!如同坚不可摧之墙体挡在面前,那些精心凝聚成型且蕴含巨大杀伤力量的攻击,在这股波动前竟如同纸张碎片般瓦解飘散! 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响起,在那座地下实验室回荡振撼耳膜,明明无形无质却仿若实质撞击每个能力者胸口。 那些自觉高人一等的能力者们好像被强风拍打得落叶片地四散退后,随即倒地不起,每个人都面色苍白如纸,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甚至直接因内伤严重而昏迷过去。 整个场面陷入死寂与震撼当中,唯有能力波动形成的夜风穿过,呼啸而过…… 曦文扶起火柴,观察她身上伤势。 再看向白忆冬时,眼中露出火热,在他看来,能力者的尽头就是如白忆冬一般! 没看到她的真实实力前,每个人对能力的极限都有幻想,但直到眼前这一幕才让这群能力者第一次有清晰的认知! 虎劲微叹:“没想到她的实力,远不及我们所能及。” 他曾做过估算,以为就算是自己不及白忆冬的实力,但加上生衍会的全部能力者,至少能压制一二,然而白忆冬此时给出了答案...... 白忆冬望向凌飞,她的眼中流露出复杂:“凌飞......” 凌飞一直没有停止行动,在白忆冬的能力限制下,他死死盯住武令喻离开的方向,艰难抬步,全身骨骼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肌肉的细缝出现丝丝血线,白忆冬心痛他如此,便道:“凌飞,武令喻不想说的事,你再强迫也无用,我知道一些关于禁戒的事......可说与你听。” “......好。”凌飞回头答应,突然身上一轻。 下意识身体前倾。 白忆冬瞬息出现在他前面,将凌飞身体扶住,靠在温香的软躯上,凌飞迟疑,站稳身体,点头道:“我无事,将禁戒一事的内幕说出吧。” 白忆冬眼神复杂道:“凌飞,六年时间你都等了,难道还不能等这短短的两月时间?” “母亲的死亡真相,还有我大伯一家生死存亡,我怎么冷静!” 凌飞立声道。 看到白忆冬沉默不言,凌飞苦笑一声道:“白忆冬,你可以站在我这一边吗?” 他不相信,为什么刚才白忆冬会听武令喻的话? “我站在未来的一边。” 我们的未来......白忆冬在心中补充道。 人类的未来吗......凌飞低喃道:“我明白了。” 白忆冬走向另一方向,“跟着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禁戒的部分真相,虽然与伯母的死亡真相无关。” 凌飞注视周围能力者,转身跟她一同离开。 顺风眼神震撼到失神,喃喃道:“太霸气了,我宣布白忆冬就是我第二个女神大人!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江芳。” 曦文,火柴等人直接无视这猥琐男的话,对留在场上的能力者道:“都散了吧。” “火柴,我们直接去住所区等他们。” ...... 来到一扇铁门前。 凌飞站在白忆冬的身旁,这一路的防御装置比进来时还要多出数倍。 可想而知,在这铁门后,会有怎么不可思议的真相。 白忆冬将五个随意散落残骸堆中铜制齿轮,按特定顺序放置,来到微微升起的金属板前,双手按在界面上,凌飞看着这金属板,若不仔细看的话,只会认为这只是寻常的废弃金属,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和按键。 她的手指如同残影,迅速敲击在金属板的不同位置。 “每次启动齿环的顺序都因算法而异,且在金属板的密码每天都会自我更新一次,在三十秒输完一百位数字,才能开启这扇铁门。”白忆冬解释道,也在提醒凌飞 “哐....哐....哐!” 最后一声哐,像是锲合到某个关卡,瞬间停止不动。 凌飞望向里面。 被中心的一个巨型溶液罐所吸引,甚至这个溶液罐已经连到了天花板,整体看上去由厚厚的透明玻璃制成,里面盛满了深蓝色、闪耀微光的神秘液体。 “这是......共鸣!”凌飞走近几步,突然低头看着手中禁戒。 光芒闪烁,发出灼娆的气息。 他还是第一次见禁戒发出如此强烈的反应,注视引起禁戒共鸣反应的位置,凌飞眼神惊骇,在外面已经炒成天价的禁戒晶石在这室内竟然堆积如小山般,足足有半人高,各色光芒闪烁。 “所谓游戏公司【天网】,原来就是这个室内。” 凌飞环顾周围,各类高精密设备,基本没有他能说得出名字,最引入瞩目的还是这面前的溶液罐子,凌飞走上前抚摸,轻轻伸出手,触摸着罐壁,感受着玻璃的光滑和冰凉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突然原本微微静止,闪耀的颗粒不停地向两侧浮动。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忆夏,女娲 凌飞眼珠子凝固,聚集在一个人形黑影缓缓从蓝色溶液深处飘出! 白忆冬上前,仰面看着黑影接近,眼中微复杂。 “陌生人。好久没有看到新的人类过来我家中,欢迎~!”一道声音传来,凌飞眼神有惊异,在泛大陆待过许久的他,隐约分辨到这是一种泛大陆的传音秘法,而非是现实世界的能力呈现。 在实验室的昏暗光线下。 一具赤裸身影静静地矗立在中央罐内,居高临下与凌飞对视,身体轻轻摇曳,容器的液体似乎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圈五彩斑斓的涟漪,像是她生命的脉动,又像是神秘力量的表征。 这女子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大,皮肤苍白,与溶液散发的淡淡荧光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神情安详而神秘,乌黑而柔顺的长发像夜色中舞动的缎带,在水中缓慢地漂浮,盘绕,展开…… 时而覆盖在她玲珑有致、若隐若现的身形上。 女子面容精致优雅到近乎不真实,高挺鼻梁下是红润且微微翘起端正唇形,眉目间仿佛隐藏着千年故事,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这个场景既幽美又诡异。 内部机器轻微嗒嗒声似断似续,凌飞突然明白这些各样仪器上的电子显示屏的作用究竟是什么,闪烁中显示出的规律性数字代码和图表,它们在监控和维持着眼前溶液罐内的环境稳定,温度、压力以及其他诸多无法用常理解释参数。 “哎呀,是个男生哎,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用手遮掩下自己?” 当看清凌飞的模样,溶液罐里的少女双手环抱于胸前,同时对凌飞调皮的笑道。 凌飞沉默注视着。 他突然明白听里面的女人讲话,内心产生的怪异感因何而起,她太像人了,但绝不是人...... 一切的行为,仿佛是在竭力模仿“人”这一概念。 “喂,你不要这副呆滞的模样啊,不会吧,我长得很吓人吗?”里面的女孩儿突然皱起眉头,有些气恼的说道。 凌飞道:“你在我眼中......很特别。” “谢谢。”少女笑着,“你也很特别呢!” 她伸出食指,指向溶液罐外边的屏幕,凌飞的位置,道:“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同时佩戴两枚禁戒。” 凌飞抬手。 自从在封修那知道有专门抓修炼者的组织,他的禁戒就一般都隐在露指手套里面,不被人所看见,但这里面的女人一眼,不,应该是凭借着与禁戒的特殊感应知晓,那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忆冬上前,眼中复杂更深:“忆夏......” “姨,他是你带来的人吗?” 忆夏的手隔着溶液罐,与白忆冬抚上的手对应,她的面贴在璧上,像是在撒娇般,白忆冬露出宠溺的神情:“忆夏不懂人类情感,可以不用这样勉强自己的。” “是吗,我以为已经学得很好......” 她神情恢复正常,离开这里,重新漂浮在溶液罐正中道:“我本想着等武令喻下次过来,让他看到我新的变化高兴高兴的。” 凌飞望向白忆冬:“忆冬,忆夏?你是她的姨,也就是说......” “按照人类的关系,我是白忆冬的姐姐白忆夏生出的女儿,所以我是她的外甥女,对吧?是应该叫她姨的。”忆夏倔强道。 “我的姐姐白忆夏,死前有一个女儿,将自己的名字给了女儿,可是,过去的忆夏因为某个原因也将要死去。” 白忆冬道:“所以武教授竭力利用“它”的能力保住了二姐在世前的唯一女儿最后意识不散,她的身躯在这特殊溶液里也发生一些改变,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武教授自信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让忆夏彻底离开这里,真正的复活。” 凌飞有所感,道:“所以武令喻是你的......” “算是姐夫吧,但在法律上来说,他们两人直到二姐死前都没有结婚。” “......”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白忆冬会听武令喻的话:“你的姐姐白忆夏,因为什么而......” 凌飞说话有些避讳。 但白忆冬明白:“这我只知道隐约,好像跟“它”有关。” 总是提到“它”,凌飞忍不住询问。 “万顷星光,一瞬洪流,它是一枚陨石,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降临在地球上,或许是千年万年前,也有可能远在人类文明前。” 白忆冬道:“武令喻教授和二姐曾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一同竭力研究这枚特殊陨石的成分,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两人生出情愫,但之后具体又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等到我找到武教授之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我二姐白忆夏,只剩他们共同的女儿忆夏,且那个时候她的生命已经很垂危。” “之后,就是你看到这些了。” 白忆冬道:“这溶液就是武教授利用“它”制作出来的。和禁戒一样。” 凌飞呼吸急促。 今天真算是知道了不少秘事,他相信白忆冬就算是还有隐瞒,也不会是关于禁戒的内容,更多的信息,还是只能从武令喻那里得知。 不,也有可能,眼前的忆夏知道。 凌飞向她询问关于禁戒和苏静华的事,让他失落的是,忆夏没有听说过苏静华的名字。 至于禁戒和泛大陆...... 她显得兴致勃勃,语出惊人地道:“那是我想象中的一个世界诶!” 什么? 凌飞头有些发昏,不能接受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在这里一天很无聊的,就只能想象出一个世界,哦不对,是很多个世界,数不清楚了,但只有这个世界,是我想象中最为完美的,我很喜欢的!”她快速摇曳着身躯,像是一个得到布娃娃的小女孩,表达自己的欣喜。 很多个世界,也就是像永乐天,深渊界,五行神地,黄泉冥地这些邻域? 凌飞眼神复杂看向忆夏。 那岂不是说,她是凌驾于整个泛大陆生灵,甚至所有泛大陆的正恶神袛,是“女娲”般的存在! 不知道,当泛大陆的人知道这样的真相,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和感受...... 第二百九十四章 科学假设 很多年前,大概是八年前。 那个时候,我在大学,正为实习准备面试信息而头疼。 室友侯贵方倒是一如既往的每天潇潇洒洒,到处约妹子,问他准备的怎么样时,侯贵方才略带得意地告诉我,自己家里是开公司的,完全不用担心实习的事。 好吧...... 凌飞觉得自己算是自讨其辱了。 侯贵方询问凌飞道:“其实我也能帮你开张实习单子,盖个章的事。” “免了,这是能找到好工作的机会,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毕业生吗,我看似资历不错,211学生,但现在,学历是越来越不值钱,211,985学府出来的,每年都有不少毕业即失业的学生。” 凌飞叹气摆手。 “你可以进我家公司啊,每天陪我打游戏就行。”侯贵方听着凌飞的抱怨,更不在乎地道。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都是在一起玩,还不如工作离得近一些,我毕业肯定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到时候一起?” 凌飞继续低头准备资料:“算了,我不说了。” 这当然是不一样。 他看过太多阿谀奉承侯贵方的男女,面上神情让凌飞有些不适。 不是他凌飞自命清高,但他与侯贵方是兄弟般的关系,如是真像他们一样,以后这个兄弟,自己还能不能认下,日久后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内心会不会逐渐像他们那样...... “我还是有一点信心的,暂时不需要你帮助。” “那行吧。” 侯贵方坐在寝室的椅子上,乐呵呵地玩着手机,以往这个时候,他是要出去约妹,但现在一反常态地留在这里。 神情时不时望向外面,略有紧张。 直到一个电话进来,他立即接起:“好,你们过来了吗,我来接你们!小心点,那东西可不便宜。” 说完,侯贵方兴冲冲地冲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关。 凌飞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已经猜到他会带什么东西进来,不多时果然见侯贵方带着三名工作制服打扮的人重新回来,后面还带着等人高的集装箱。 侯贵方兴致很高对凌飞道:“找工作也不急于这一时,先一起玩玩这虚拟现实游戏吧!” 他吩咐工人们将集装箱拆除,闹出的动静不小。 凌飞只好停止,上前围观。 半个小时后,工人们已经离开。 一座外形犹如一座一体化的舞台,尺寸刚好能够容纳两个成年人完全站立其中,立在两人正中。 侯贵方邀请凌飞一起站在高台上:“凌飞,你看看这款由openai科技公司推出的创新性vr高科技设备,名为“omniversepod”,相信我,它将彻底颠覆你对虚拟现实交互方式的认知!” 主体部分是一个半透明材质制成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两米,边缘部分微微翘起,以确保使用者的安全。后面的两个高约两米的主控杆,其外表光滑而富有质感,采用高强度合金打造,坚固耐用且不失科技美感,分布着诸多精细编织的光电网格细线。 这些光线与圆台下方复杂的电路系统相互连接,共同构成了一个实时反馈人体动态的传感网络。 当使用者踏上这个平台时,仿佛踏入了一个等待激活的未来世界入口。 侯贵方早已做过攻略。 将这些细密的感应线缆分别连结到特制的手套、护腕、膝垫以及腰带等穿戴装置,他道:“这些感应线缆采用了先进的生物电感测技术,能精确捕捉到使用者手臂、腿部乃至腰部的一举一动,并将数据实时传输至vr系统进行解析与模拟。” 凌飞点头,学着他的动作。 一一将这些戴在自己身上,最后将佩戴上配套的omniviewvr眼镜带上。 侯贵方戴的是全包围式的头盔,显然他是主控:“进入!”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到了令人惊叹的虚拟现实中,高清的森林立体画面呈现在眼前,细节栩栩如生,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凌飞尝试通过身体的动作,发现自己能够在虚拟世界中实现自由行走,奔跑,跳跃甚至飞翔等各种复杂动作。 这种直接的身体感知与虚拟环境的互动让沉浸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两人按照游戏剧情,成为两位勇者,击败恶龙,拯救了公主。 完成最后关卡时,凌飞无语地看着侯贵方围着美艳的公主身边转悠,面上神色越发猥琐,甚至他还将头伸入公主的裙摆之下,最后抬起头,面上的神情遗憾。 “别想了,又不是十八禁,你要想看见,还不如去下载一些虚拟现实的黄油。”凌飞摘下眼镜道。 侯贵方同时摘下,神色尴尬道:“只是满足猎奇的心理,我什么没有见过啊!” “啊!时间都这么晚了!” 凌飞连忙将vr眼镜挂在杆子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侯贵方仍是兴致勃勃,对凌飞劝道:“也不差这一天准备,再陪我玩一会儿,我觉得我刚才的攻击不够犀利,那这样做才好看!” 说罢,他迅速挥手。 凌飞朝旁边让了些,以免被打到,确实被这一打扰,他也没有心情准备,继续跟侯贵方玩了几次,失去兴趣道:“不玩了。”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玩的。”侯贵方带着头盔道。 “确实不错,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都会被转化为虚拟现实中的精准操作,无论是拳击比赛中的闪躲与反击,还是在深海探险中的潜水与游弋,都能获得极其逼真的体验,此外还支持多人同时在线互动,使得社交体验更加丰富。” 凌飞点评,最后犹豫道:“但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虚拟现实。” 侯贵方听到这话,有些急了,将头盔取下道:“怎么会?!我买到的是最新款的游戏设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飞摇头,他想了一会儿道:“你听说过那两种细思极恐的科学假设:缸中之脑和深海生物的梦境。” “那是什么?”侯贵方来了兴趣,也不玩游戏,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凌飞对面问道。 “缸中之脑假设说,认为整个世界就是一个放在营养液的罐子中大脑,再经过电信号的刺激才想象出来的世界,深海生物的梦境假设说,则认为世界是一个沉睡在深海深处的生物,做出梦境。” 第二百九十五章 李晓梦 “你想,虚拟现实应该就像是人想象出来的世界,它应该是既虚幻,又现实的,那不像这虚拟游戏,开始和结束早已经被设定好,我们是勇者,任务是击败恶龙救出公主,中间不管发生什么,都早已经被设计游戏的程序员想到,这种既定的现实,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现实?” 侯贵方皱眉琢磨一会儿,明悟道:“你的意思,要程序员设计出一个连他,和参加游戏的人都想象不出结局的游戏,那不就是全新的世界?” “没想到,你还挺会为难人的,照你这样设计,程序员们可不止掉头发了,可能命都得搭上。” 凌飞一笑:“可是这样,他们不就是新世界的神了吗?” 回忆结束。 ...... 凌飞看着忆夏,回想以前对侯贵方说的两种假说,与眼前这一幕有异曲同工之处。 没想到...... 竟然八年后的今天,竟然真的有人做到! 忆夏露出炫耀自己东西的神态,后面,她突然哼了一声,有些愤愤地道:“虽然我已经想了这么多,但武令喻还是在我的泛大陆世界里放进了很多脏东西,让我很不喜欢,甚至好几天都没有理过他了。” 凌飞大概能想象出武令喻放进什么,毕竟那些恶心的邪神恶神也不该会是一个女孩,或者说曾经是女孩,能想出的:“他是怎么做到的,能影响你想象出来的世界?” 忆夏眼珠转动,略有调皮地浮在凌飞眼前,笑道:“这你应该去问他,忆夏怎么知道啊?” “......”凌飞见她这种神情,便知道忆夏是知道的,但她不愿意将这些秘事讲给第一天才见面的陌生人。 “我明白了,谢谢忆夏。” 凌飞接着和她闲聊很久,毕竟要想知道更多事,日后难免还得与其见面,第一印象必须得打好才行。 其中一个话题,让离开这里的凌飞记忆深刻。 他问:“泛大陆世界是建立在你想象中的世界,但载体是禁戒,忆夏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忆夏答:“凌飞先生,知道唯物和唯心的区别吗?” “嗯。” “唯物者认为,物质是构成世界的基础,它是独立于意识存在的。换句话说,就算是一个在没有生命、没有思考能力的宇宙里,星球依然会旋转,星球里面的山川也依然会存在。在这种观点下,禁戒成为我想象世界中的载体,不奇怪吧?” “......” “相对于唯物者而言,唯心者认为精神或意识才是构成世界真实本质,以及是一切现象根源之所在。在这个理论里,我思故我在,只有当我们感知或者想象事物时,这些事物才真正“存在”。所以我想象出了泛大陆世界和很多小世界。” “......” 忆夏又答道:“事实上二者各持己见,并没有谁完全正确谁完全错误之说......” “好了,忆夏,我今天知道的已经够多。”凌飞摆手,觉得再这样想下去,自己就要疯魔了,连忙止住话题,离开这里。 离开的时候。 如凌飞的愿,忆夏对他的初始印象不错,对凌飞道:“对了凌飞先生,你能不能下次再进入泛大陆的时候,去找我玩啊,其他禁戒玩家都不如你好。” “这当然可以,你在泛大陆是人类吗......” “当然不是,我是神!”忆夏骄傲地叉腰道:“谁创造了世界,还要当人啊!” “那我可能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见忆夏了。”凌飞微汗,就算是四阶中期,身具五行神光的自己也不敢说在面对神的时候,一定能无恙。 “这,好吧......”听完凌飞的原因,忆夏遗憾道。 随即她的身躯再次隐到溶液里。 之后,凌飞被白忆冬带到此处的住所区。 他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自己会在这里度过,虽然不太自由,但至少生命得到保证,不再担心被其他组织追杀。 途中,与白忆冬的闲聊间,也得知封修的最近消息。 但听到他的女友农果果依旧恢复不了人形,需要拜托官方能力者出手才能有救时,凌飞只能道:“有希望,便是最好的事了,最怕的是所有希望都断绝。” 这里的住宅区 都是金属壳子的房子,路过一间时,凌飞听到从里面传出的笑声。 一开始没有太注意。 旋即他意识到这道笑声是不对劲的,隐隐约约夹杂着求饶:“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真要被......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我求饶,求饶!姑奶奶啊,可别......哈哈哈!” 白忆冬静听一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将门推开。 只见一个小女孩满脸通红,着急挥舞双手就要哭出来般。 而那个正在大笑的火柴看到这女孩要哭出来的神色,更加地欲哭无泪,甚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姑奶奶,哈哈哈!你哭什么哭,哈哈,该哭......该哭的,哈哈啊啊,应该是我才对!” 说到最后,她差点背过气。 明显是这女孩能力失控了。 原本曦文和顺风两人都比较焦急,但看到白忆冬走来,他们神情放松,对笑的发疯的火柴安抚道:“不用担心了,寒霜姐已经过来了。” “哈哈哈哈,寒霜姐救我!”火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冲到她前面。 那样子再也没有前面的嚣张,显得可怜。 白忆冬皱眉道:“你们又在欺负动情了,是吧?” 凌飞从她的身后走出,饶有兴致注视火柴的现状,询问道:“动情,是能调动他人情绪的能力吗?挺怪的,不如叫情绪好些。” “大叔叔!” 凌飞听着熟悉,转头看向那九岁左右的女孩,见她露出惊喜神色道:“凌飞叔叔!寒霜姐说你一定会来的,果然不错!” 她立即跑过来抱住凌飞的腰部,欣喜表情溢于言表。 是李晓梦? 这对可怜母女去年差点被车撞,后面离奇失踪,白忆冬打听一阵,才知道是生衍会其他能力者发现李晓梦的潜在能力,将她们带到这里。 原本白忆冬是还想再观察的,不想被人抢先行动。 第二百九十六章 伯特·索托 “对了!凌飞叔叔的伤好了吗?”李晓梦对凌飞的记忆还停留在他被车撞飞的画面,反应过来,连忙想要掀开凌飞衣服查看。 被她如此开放的动作吓住, 凌飞退后一步,一只手拉住李晓梦的手,另一手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襟,立即道:“好了,完全好了,不用担心,你母亲呢?” 他问的自然是李如雪。 “出去买东西了。” 李晓梦停住手,撇嘴道:“这里的哥哥姐姐明明说,我们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用买的,可妈妈就不听话,一开始还想出去帮他们工作呢。” 仔细看她一年的变化,凌飞一笑。 看来这里将李晓梦照顾的不错,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较内向性子变成眼下这开朗模样,想到刚才的动作,似乎就是有些开朗过头...... 火柴挤入他们的谈话之中,声音已经嘶哑,笑得都没有笑声了:“两位,你们再,哈哈叙旧下去,我真要哈哈哈哈哈笑死,笑死!” “对,差点忘了你,晓,嗯......动情,你有办法解除吗?” “不紧张的时候,是能的。”李晓梦歉意道。 白忆冬道:“我来吧。” 话音刚落,火柴的笑声顿时停住,她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颈,随即生气来到李晓梦前面:“不就是说了这凌飞几句吗,你至于用你那能力对付我吗!” “说大叔叔就是不行!我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做人要知恩图报,再次见到凌飞叔叔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感谢他的!”李晓梦嘟嘴大声道。 “你这......” 火柴说不出什么话,又怕李晓梦再次使用她的能力,只得重新坐下生闷气。 李晓梦朝着她得意抬起下巴。 想到一事,又对凌飞道:“大叔叔,你知道吗,忆冬姐姐已经将撞我们的人抓到了!” 什么......! 凌飞一直追寻母亲的事,几乎已经忘记,没有想到白忆冬却一直记着,且李晓梦如果不提的话,她永远不会向自己提起,白忆冬因为凌飞而做出的事,永远比他自认为的要多。 “也是能力者吗?”凌飞其实早有明悟。 “嗯,是一个能控制金属的能力者,名为司南,还有三位修炼者,后来......他们死了。” 凌飞无奈看向她:“你说的也太简略了吧。” “嗯......惨叫了几声,然后死了。”白忆冬回想,补充道。 好吧,想起方才白忆冬一声轻喝,就震退了百来能力者,那司南和她的手下有这样简约的死法也不足为奇。 与李晓梦简单交谈一阵,得知她在这里确实很好。 凌飞也就放心,带着火柴,曦文和顺风离开此处,李晓梦依依不舍告别,他们一同来到凌飞的住所,虽然简陋。 但这里的房子大致如此,凌飞大致整理一下,回头看见三位神色不自然的能力者站在自己身后,微惊奇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跟着你学习啊!”他们比较憋屈地道。 凌飞明悟道:“那些东西,等我想好再说,你们各自回去等消息就行。” 曦文一昏。 原以为他答应武教授的时候如此有底气,至少心中早有盘算,原来这小子只是在信口开河。 “什么!?那你刚才还要我们跟上来干什么!!”火柴捏着拳头上前,但见到白忆冬在此,她的盛焰气势又萎靡下去,乖乖坐好。 “你们先看看老师住的房间,这样以后好找过来。” 凌飞坐在床上,感觉有些硬,随意朝他们挥手,意思是快点离开,不要打扰自己休息。 三人愤愤离开。 白忆冬依旧坐在自己身边,凌飞有些尴尬,其实他是早点想休息的,毕竟这一天不太平,他精力再怎么充沛,也已经撑不住,但不好直接叫她出去,这个时候,突然来了电话。 凌飞一看来电信息,清醒过来:“是侯贵方那小子!终于肯来电话了!” 他有很多事想要告知侯贵方,小心能力者的组织之类。 不想接起电话,另一边显得异常沉默,听完凌飞的话,侯贵方道:“凌飞,来泛大陆吧,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啊,好......” 凌飞看对面已经挂断电话,感到莫名,对白忆冬道:“忆冬,我这马上就要再次进入泛大陆。” “我确实还有事,先离开了。” 白忆冬起身,对凌飞迟疑道:“凌飞,我能感觉侯贵方的情绪很不对劲,有什么事,你跟他好好谈。” “我也觉得他最近不太对劲。” 看到白忆冬离开。 凌飞眼神复杂,今天不管从她这里,还是从忆夏那里都知道太多关于禁戒的事。 泛大陆禁戒,据白忆冬所言,一共生产了两亿多枚,与泛大陆两亿的天慧人基本在数目上对应,且天慧人基本全是华夏人,还有一些被外国人盗取流落在外的禁戒,一年多的时间,生衍会经过拉拢修炼者,以及重新回收损坏的禁戒,堆积在地面上。 这便是禁戒泛大陆的现状。 白忆冬走出凌飞的房间,回头看了眼,正巧这时候电话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微皱眉还是接起,开口道:“伯特·索托,有什么事可以等我处理完上次的光明教一事后续后,再说吗?” 电话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忆冬一转话头道:“那现在就去你和姐姐常去的地方见面吧。” 她的身影忽的消失。 一处高档餐厅中,伯特·索托神色萎靡地坐在那里,前面纵然有诸多美食,他也无心吃。 看着白忆冬走近。 他叹笑道:“你可算肯来见我,其实我和你姐姐......” 白忆冬坐下,打断他的话道:“伯特·索托,其实这些我都不关心,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自始至终你可能都对我邀请你来华夏,会错了意。” 伯特·索托沉默。 “你果然是去见他了......” “以前,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无论他人怎么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漠不关心。而现在你却急于跟我撇清关系。” 白忆冬面色清淡道:“抱歉,我利用了你和你背后的势力,但这点在你来华夏前早已清楚。” “确实,我甘心被利用,且因为母亲的缘故,我身体内也有华夏的一半血液,不会对华夏的异常事件坐视不管。” 第二百九十七章 灵境 因为华夏目前不重视能力者的能力开发,因此很多事情除了依靠火力武装,也只能礼聘厚金请国外的能力者协助处理,伯特·索托便是其中一员。 伯特·索托似失去所有力气地靠在身后长沙发,仰面看着天花板:“我原以为这里的异常,处理不了是因为你们的能力者和官方实力太过无能。”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处理,我越来越发现......” “华夏之事太过诡异,这里的异常或许因为你们的地大物博,还有深刻文化的影响,远比外国的要凶险很多。” 白忆冬没有动桌上的菜肴,道:“如果你想回去,随便。” “我想不通!我可以输给任何人!但为何是那个穷小子!!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有什么比不过他!”伯特·索托一握拳,极端的气势爆发,桌上的盘子晃动,碰撞间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白忆冬抬手,白色光芒溢出,将盘子稳住。 她皱眉道:“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这样想?你和他没有什么比得过比不过,也没有输赢。只是因为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选择。” 伯特·索托眼睛微缩,手掌松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伯特·索托,医院那场屠杀案与你有关吧。若不是看到你为华夏真的解决不少异常,且之后你再无动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白忆冬也放下手,光芒收敛:“你该知道另一个对付他的势力,被我亲手抹灭。” “呵呵呵......” 两人相继沉默后,白忆冬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等下!”伯特·索托再次开口。 他想做最后的尝试。 “白忆冬,华夏已经答应,派遣最为顶级的科研团队与多国共同研发一种名为“灵境”的科研项目。”伯特·索托双手交叉,沉声道:“我想让你跟我一同回去,去参加灵境。” “一开始,我有所犹豫,但见过太多华夏异常,我越发明白!” “那才是能力者真正的未来,你和我这种天才都该有的未来!” 他站起身来,快走几步来到白忆冬面前:“华夏的异常,我已经看明白,不管多少能力者,做多少努力,就像是用一个巨大的塞子堵住一座活火山!目前看上去一切太平,但我清楚知道,里面压抑的能量会在未来不久冲出,吞没华夏,甚至蔓延至全世界!” “唯有灵境,才能拯救华夏,和世界!” “那是未来之人该做的事。”白忆冬看得明白,摇头道:“灵境我知道一些内情,太过繁杂,进展缓慢,不该是现在的能力者能触及到终点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使命,我做好我该做的就好。” 伯特·索托咬牙:“你是在指望“禁戒”吗?我承认它与灵境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太过简陋,不是真正的灵境!也不是能力者的未来!” “至于,你说等不到灵境成熟,我看不然,至少我得到的消息,我国已经在开始研制如何延长顶级能力者的生命......” 白忆冬转身就走:“我说过我只做好我该做的。” 伯特·索托站立原地。 ...... ...... 泛大陆世界 凌飞张开眼睛,从软缎床铺起来,来到船窗前。 看着甲板广场的水手们在例行做着船务,闲暇时他们大声唱着海歌,大声笑着,他看向如此真实的人,喃喃道:“这些......都是假的吗?他们都是梦出来的......” 凌飞走出舱门,逐渐走下阶梯,行在舱道。 心情很复杂。 原本他总有很多猜想,总以为这个世界太真实,禁戒只是进入其中的钥匙而已,所以他可以对这里的人投入更多感情,不像其他天慧人将这里只当做是游戏世界,和npc。 但一切希望落空。 这里的一切既然都是假的。 那自己在这里又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该何去何从...... 心中苦涩的凌飞一路遇到很多人向自己问好,他全然没有听见,失神恍惚地走到通道。 直到一人拦住他的前路。 “凌飞,你怎么了,叫你很多次都没有听见。”云安奴对着失神的凌飞晃动手臂,有些担忧道。 凌飞抬眸,看向云安奴:“安奴......” “嗯,我在的。”见凌飞重新聚集眼光,她一笑道。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是假的,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又会做什么?”凌飞伸出手,想要触碰云安奴,却在中途停住。 “......凌飞,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云安奴愣神道。 “没,没什么。” 凌飞收回手,露出勉强的笑容,道:“或许是因为精神受到深海污染的缘故,我随意说了些胡话,你不要在意。” 他的手还没有彻底落下,被云安奴抓住。 凌飞诧异地看着云安奴将自己拉到甲板广场处,她大声道:“真的假的!又能如何啊!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至少我们还在这里!今天是这样,明天也是这样,以后都会是的!我们都会像今日一样一直在一起的!” 笑声过后,她满面阳光地看向凌飞:“你说对吧!?” 凌飞呆愣。 逐渐展露释怀笑容:“是的。” 真假又有多少区别,只要这一刻的情感,无论高兴欢笑,无论悲伤惆怅,这都是真的,就够了。 云安奴看见凌飞恢复如常,继续部署安排水手们的工务。 她放下心来。 凌飞忙完事务后,浑身轻松地回来,云安奴突然想到一事:“对了,小施子说等你回来,让你来西贝尔的监房一趟,他有事要与你说。” “对,也是时候该去见西贝尔了。” 告别云安奴。 凌飞来到底层监房,来到其内,他微愣道:“猴子,你这是......” 只见在这座监房的地面刻画一层层叠加的,精密圆盘法阵,看起来样式熟悉,仔细一想,似乎是召唤魔女克里斯塔拉的那座法阵。 “跟我来吧,我知道你母亲失去生命前的真相。” 施宝东站在圆盘法阵内,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凌飞,他的身体逐渐模糊,消失其中。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施宝东 “你说什么?!”凌飞跳入这座出入灵界的法阵中。 身形同样变得模糊不清。 “船长大人!”西贝尔伸出手,连接在墙体上的铁索发出索索响声。 凌飞一挥手。 火行剑梭从腕器里飞出,将禁锢西贝尔身上的诸多铁索斩去,西贝尔滚落在地上,他慌忙爬起,见凌飞几乎已经完全虚化的身影,快走几步:“船长大人!” “西贝尔,你自由了。” 来到灵界。 凌飞出现在这里,脚下的出入阵图还在,离开后,目光扫视,急切寻找施宝东的身影。 这里与他熟悉的现实世界和泛大陆世界截然不同,没有天也没有地,充满无尽蔓延,色彩斑斓而又和谐统一的星灵之光,身处其中,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神秘华丽的柔和光芒拉长,无限延伸远处,似乎在叙说着一个个遥远而神秘的故事。 最为特别的是。 当运转体内元气,与此处的天地共鸣。 他发现这里竟不像泛大陆,没有被诡异缠绕的天地源气,充满别样的灵息,虽然也有纯净源气,但其含量远不及这种灵息含量。 “呜呜——”“吼吼——”“啸啸——”“嗷嗷——”“嚎嚎——” 诸多兽叫声在凌飞体内响起! 凌飞低头,突然体内五脏发出五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隐隐传递出阵阵奇异的波动,身心舒畅,仿佛沐浴在温泉水中,身子暖洋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凌飞喃喃自语,眼睛渐渐发出亮光。 他捏出五道法决。 五色光芒从体内齐齐冲出,化出五道巨大虚像,玄武,麒麟,朱雀,青龙,白虎,它们一同大吼,向着凌飞传达出极度的欣喜! 这里是灵界,充斥着虚幻飘渺但又仿若实体存在着的灵性生物,而他塑形出来的五大剑灵在本质上与这些灵界生物其实是一样。 它们在此处如鱼得水般,加之吸附周围灵息,灵智成长的极快! 当然眼下最要紧的是...... 凌飞大喊:“猴子!我过来了!!告诉我真相!!” 声音在此处传播很远。 然而没有得到施宝东的回应,当凌飞正想用秘法加持声音。 万千光芒像是热情的主人家欢迎远道而来的旅人,将他笼罩其中,用手尝试着接触,光芒忽然穿过他的身躯,凌飞一惊下尝试阻拦,但发现这些光芒对自己并没有恶意,随即放心下来,这些奇异光芒穿过后,又从凌飞身躯穿出! 而他内视自身,发现有少量的光芒仍留在体内。 一道声音响起:“你来了......” 突然,一种奇异深邃且强烈地吸引力牵引着凌飞目光看向正前方,在那里原先空无一物,而诸多光芒汇聚下,一道十来米高度的,身躯高挺妖娆、明亮却透着神秘气息的女性虚像形成,身影缥缈,其内星辰点点。 凌飞认出这正是施宝东的媒灵,“魔女克里斯塔拉......” “我是来带你去见他的。”魔女克里斯塔拉开口道,她的语气有着莫名情绪。 “烦劳魔女带路!”凌飞立即拱手。 魔女克里斯塔拉走在前面。 这里分不出方向,凌飞也只能跟随前面的身影确定自己没有迷失,忍不住问道:“施宝东说,他知道我母亲离世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和他的事,我不知。”魔女克里斯塔拉道:“但我知道,这些时日,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彷徨,不似以往。” “而且施宝东在灵界中造出一个我很难想象出来的东西。” “你一看就明白。” 对方说的含糊,凌飞只得点头。 魔女克里斯塔拉突然又道:“上次那事,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让你诡化。” 上次那事。 凌飞细想后,很快明悟:“你是说帮我祛除体内的红衣修女诡物标志一事?那时确实凶险万分,不过总算结果还算是尽人意,我不怪你。” “我也没有向你道歉。” “......”凌飞沉默,这魔女克里斯塔拉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克里斯塔拉低头看向身后跟着自己的那渺小身影,她道:“那他为什么说,此次过后,可能会与你不再是好友关系,反倒可能会是仇敌。” “还让我跟他解除媒灵关系。” “害的我以为是因为上次那件事的缘故。”魔女克里斯塔拉拍拍自己的胸口,松口气道。 不过旋即她又竖立眉头,做出生气的样子:“既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就想和我解除媒灵关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凌飞皱眉问道:“猴,......施宝东真的这么说?是不是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哈哈!你这骂人的说法很有意思。是泛大陆上的说法吗?” “算是吧......” 前面的魔女克里斯塔站住,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前面:“到了,你有什么疑问,去问他吧,最好能帮我狠狠骂他一顿!”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 凌飞望去。 前面与自己一路走来的风景,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凌飞一按眉心,蝼蛄目从血肉间裂缝中蠕动钻出,才确实看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但更深的东西就看不见,顺着指示的方向,一步步迈出。 但最后一步迈出。 无数斑斓的色彩自脚下蔓延而开。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直指苍穹,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形成一片金碧辉煌的都市天际线,而凌飞身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疾驰的汽车穿梭其中,发出嗡鸣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摩肩接踵,匆匆忙忙地走动着各式各样的人群。 天际下着小雨。 凌飞走到路上:“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虚幻的场景。” 且是自己最不愿回想和面对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海娜毒夫人做过一次,没想到施宝东也为自己重现,不过...... 他抬头看向在重重高楼遮掩的不远处,一处烂尾楼肃立其中,自己的母亲就是从这里的高处跳下,场景似乎有些不同,是隔了好几条街的一处商业区。 甚至看着时间,似乎离母亲的失事还早些时候...... 凌飞索性不再猜,声音传遍全场:“猴子,你到底想要我知道什么真相!!” 施宝东漫步出现凌飞的前面。 他看着凌飞,“你来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部分真相 “侯贵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凌飞上前道。 施宝东叹息,苦笑道:“一些事埋藏心底太久,已经形成习惯,再难开口,所以只敢以这种方式与你说明了。” “继续看下去吧......” 凌飞缓缓点头,知道施宝东绝无害人之心,便与他同行在路上。 “我清楚记得这一天是毕业的前夕。”凌飞道。 施宝东道:“是的,我记得那天,很多本地学生的家属,特地来参加毕业仪式,想着与穿学士服的自家孩子们一起合影留念。” “我老妈也是......”凌飞道。 当那时,他因为白忆冬的出国,情绪一直处于莫名焦急状态。 且母亲苏静华恰时身体不好,即便是只坐一小时的车程就能到大学位置,他还是没有让母亲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甚至没有告知具体的时间,但没想到的是,仅仅在自己的毕业典礼结束后的半个小时,就从外面的一处烂尾高楼下见到母亲的尸身...... 那一天之后。 凌飞无数次懊悔在想,若是自己肯告知具体的时间,并提前迎接母亲的话,苏静华也不会独自一个人悄悄前来...... 施宝东站住,伸手指向前面的身影:“你看......” 绿灯亮起,从马路对面一群人中,凌飞和施宝东精准地看见他们之中一个缓慢走来的一道熟悉身影,凌飞快步走上前:“老妈......” 他伸出手,尝试触摸。 苏静华神色如常,直径穿过凌飞身躯,继续向前走,凌飞一愣下,回头看去母亲离开的背影,凌飞苦笑一声,神色复杂:“是了......都是假的。” 施宝东走来:“抱歉,我又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无碍,能再次看到母亲的模样,那时的记忆越发清晰,这能帮助我对凶手的恨意永不会消弭。” 两人跟在凌飞母亲身后,距离那失事的烂尾高楼位置也已经越来越近,凌飞望向施宝东道:“难道?!猴子你看见了凶手?” 施宝东摇头:“我没有看见。” “那你.....” 凌飞突然停住话头,他惊讶眼睛睁大,因为意外地看见,苏静华的身躯停住。 转身朝向另一个方向的街道走去。 怎么回事?老妈一开始并不是朝着烂尾高楼的方向过去。 “看样子,似乎是去见某个人......”凌飞看见苏静华与自己错身而过,与走来的一人见面,而苏静华脸庞上带着微笑,像是遇到老熟人般,与他交流着什么。 “猴子,你竟早认识我妈?” 凌飞没想到母亲那天千里迢迢,来到大学城,第一个见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侯贵方! 看向身边的施宝东,道:“猴子,你认识我老妈?什么时候!” 他的脑子轰隆作响。 “在两个星期前......”施宝东道:“是你刚知道白忆冬要出国,最为失神难过的阶段,到处联系老师,同学,想要出国,但又在对方有眉目的时候,突然反悔,整个人显得很纠结矛盾。” “加上你自一年前,也一直对找工作的事很看重。” “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会出事,” “我那时候正好在一个文件上看见你母亲的联系方式,那时候鬼使神差地想着如果由我来联系你母亲过来,当面跟你一起解决这件事,说不定会好些。” “所以就提前联系了她。” “没想到,之后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凌飞没有理会施宝东的话,或者他此时完全听不见,茫然跟在这两人身后。 看着虚境中,侯贵方和母亲苏静华相谈甚欢,一路行走游玩闲逛的场景,可惜没有丝毫声音传来。 “这个时候,我的班级先结束,你们班还排在后面进行拍照。我便没有告诉你,打算先出来接你的母亲在附近玩着,原想着等到拍照的时候,再一同过去寻你,但就是这短短半小时,发生了我至今仍后悔的事。” 凌飞没有回头,继续走在前面。 施宝东跟上去,神情落寞道:“当时另一款虚拟现实游戏发布,万人空巷,在前面的街道里的一家商店,排着很长的队伍,我当时,便想着让你母亲在旁边的烂尾楼前,先等我抢完游戏,再一起继续游玩,但就是这短短十多分钟......” 此时。 在施宝东虚构出来的场景里。 不再是以苏静华的视角,而是以侯贵方的视角进行展现。 凌飞看到过去的侯贵方将苏静华带到烂尾楼门前,让她坐在边上闲置很久的椅子上,像是交代几句后的样子,便急匆匆地来到商店的队伍里,焦急朝里面张望。 看到侯贵方过了十多分钟,从拥挤的人群冲出,手中抱着两个虚拟现实的头盔盒子,先是欣喜地看着盒子左右,最后抬头望向苏静华的方向,眼神愣住,在那椅子上再无苏静华的身影,于是慌张地左右看着,大声呼唤什么,紧接着就是在人群中寻找,多次拨打电话。 看着手机上没有拨动,他显得越发焦急。 “你母亲消失了,我始终都找不到......” 在过去的侯贵方又一次拨打电话。 突然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侯贵方吓了一激灵,转头缓慢看去。 街道里的人群惊呼,朝着一个方向涌动,而施宝东拿着手机和头盔盒子的手微握紧,盲目无神顺着人群走动,通过缝隙看到倒在血泊的人一块染血衣角。 小雨徐徐落下。 一切都回到了凌飞最为噩梦的场景。 侯贵方看到人群的另一侧,过去的现实世界的凌飞抱着自己母亲的尸身崩溃大喊,而他在身体轻颤后移出的一步,默默看着收回,露出惊恐及不知所措的神情。 施宝东语气艰难道:“是我,间接导致你母亲的死亡,如果不是我将她叫过来的话......” 虚境结束。 周围重新回到灵界的景象。 凌飞转过头。两人相顾无言,施宝东再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若不是我所为,你的六年不会是这样颓废模样,我出于愧疚一直不敢与你明言,如今说出后......” “对不起,你的人生是我毁了的,还有你的唯一家人也因为我......” 凌飞转身,朝着刚来时的法阵走去。 施宝东追上:“凌飞......” 第三百章 五行初战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凌飞道,将停留在不远处的五只剑灵召回,看见它们已经蕴养出足够的灵性和一些灵智,知道此行不虚。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施宝东,轻微点头。 靠近法阵边沿时。 施宝东却依旧站立在原地,眼神愣住,突然回想起西贝尔的话。 “不,还没有结束。” 手指微动间,就有数不清的灵息碎片环绕在他的四周,施宝东抬起手,灵息碎片迅速向着凌飞齐飞去。 “嗖!嗖!嗖!嗖!嗖!” 耳边密集的声音响起,凌飞看向身后攻击袭来,本能借助轻身步法,轻松规避这些攻击的同时,凌飞气急败坏地道:“施宝东,你干什么?!!” “凌飞,杀了我,才能解你心头恨......” 施宝东眼眶发红,嘴唇紧抿,双臂伸展,灵息碎片在他四周形成一圈圈光芒,像是无数把利刃般,朝着凌飞飞射而去。 “你丫真疯了!”凌飞怒喝道。 右手一挥,古汉剑现出,逐渐向前推进,灵活剑术舞动下,无数光芒逸散,看到一波接一波的灵息碎片无穷尽地逼近,眼中放出异彩,放开古汉剑,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乾坤炼狱,业火焚世,吾今诵此火行真言,赤金神焰,随心所欲,焚烧世间一切阻碍!” 始终围绕在凌飞周围的火行朱雀剑灵眼眸长亮,盘旋上空发出一声怒声尖啸。 大波的灵息碎片如海浪般被震慑! 火行千梭剑镶嵌攻击技能1:【火旋推剑】 凌飞扬手,在他的右手手掌上方,无数炎热剑梭形成巨大的重剑浮现,上面重重红色剑旋缠绕,强烈的高温气息散发,如同烈日高悬! 他猛地一甩,重剑朝着施宝东飞去:“确实该打醒你!” 施宝东被震退三米之外,身前本能出现一层灵光,抵御重剑的威势,眼睁睁地看着火行千梭剑在他的瞳孔中扩大,朝他袭来,一股灼热感袭遍全身,身体被烫的难受,施宝东苦笑,主动撤去灵障! 凌飞眼神微变,法决再一变,一字一顿道:“乾坤归一!收!”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雷鸣般的轰炸,剑势已经堪堪停住! “我看你真是疯了!!”魔女克里斯塔拉的声音突然降临在两人之中,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已经消弭的灵息碎片再次卷土重来,将刚停滞的火行剑势瞬间吞噬。 紧接着魔女克里斯塔拉出现在施宝东前面,猛地冲入他的身体内。 凌飞见状大惊,眼睛瞪得滚圆:“你在做什么?!” 施宝东身躯颤动,在抬眸时,眼中神色陌生,他已经被魔女克里斯塔拉成功附身,口中说出难解灵语:“zmsao...san..ia...w''lyaseh...” 局势陡然改变,那些灵魂碎片竟像活物般重新组合,相互配合,化为数十条长长的灵光触手,迅速围困住凌飞,在数条巨大触手接近时,凌飞竟有种生命力被吸走之感,使得他感到极为压抑。 不断收缩下。 凌飞咬牙,心知自己无法脱离,只能强行运转不知五行法咒。 大喝一声,身上的气焰更加炽烈,他猛地挥舞起手中的火行剑梭铸成的巨剑,呼啸而出,“轰!!”一声,剑身与触手撞击到一处,发出剧烈的爆响。 “你认为就这么简单么?”被魔女克里斯塔拉附身的施宝东冷笑连连。 言罢,他的右手轰然拍地,整个灵界以施宝东身躯为中心朝着四处震动起来,随后地面竟形成道道巨大黑洞,无数灵光汇聚成数道粗大光柱从其中冲出,狠狠的轰向凌飞所在位置!! 并有无数苍白色链条吸附着光芒从地面裂缝中窜出缠向凌飞。 “别动手!我甘愿被凌飞所斩杀!”施宝东的手轻颤,紧接着数根苍白色链条停在空中,微微晃动。 但随即,苍白链条缠绕继续朝凌飞袭去,在他体内的魔女克里斯塔拉借着施宝东的口,同样大喊道:“你愿意,我可不愿!你一死,身为媒灵的我必受牵连!” 凌飞左足狠狠一踏。 “给我破!”他怒喝一声,体表黑芒闪烁,身躯在此刻急速膨胀,身高足足增长至三米有余才止住,一股强大的气血直冲云霄,仔细看去身躯竟有层层冰结,双目中更是充斥着熊熊燃烧的金红火焰,他双手持火行剑,古汉剑,迅速逼近! “冰凝雪聚,涤荡邪佞,吾今敕令,水行之力,听我号令,凝固在身!” 水行剑镶嵌防御技能1:【冰岳烛魔身】! 混沌步·穿梭即刻发动,身形宛若流星般穿梭于苍白色链条间,看似险境,实则只争分毫地避开攻击,同时古汉剑起舞,诸多成环的剑势剑旋呼啸展开! 被灵界蕴养成灵智的五行剑灵,瞬间冲向聚集过来的苍白长链,青龙剑灵旋转身躯,保卫在凌飞周围,身上龙鳞闪烁幽蓝光芒,仰面大吼下,散发出威严气息。 朱雀伸展着巨大的身躯,无比愤怒地挣扎着,它用尽力量,无数火焰顺着苍白长链灼烧,试图挣断缠绕在身上锁链的束缚。 其余三剑灵皆是如此。 它们虽囊括五行之力,却本质上仍是灵身,魔女克里斯塔拉以灵力对付虚灵之身,确实有克制作用。 好在为凌飞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正当魔女克里斯塔拉以为局势已然定格时,她听到顷刻响起密集的清脆金铁交击声,紧接她看到在凌飞身上缠绕巨大青金光芒,身边又有五色环绕,刹那间凌飞乘坐朱雀之身,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 所有锁链纷纷碎裂坍塌! 在朱雀剑灵的尖啸中,他已经是如同飞离囚笼外,重归天地般。 凌飞居高临下俯视魔女克里斯塔拉,眼眸微眯,放下手中古汉剑,水行剑,土行剑,火行剑相继浮现,剑尖微轻颤,无形力量荡漾开去,直击克里斯塔拉的内心精神深处,被控制的施宝东身形急退。 她惊骇感到自己的灵身似乎被短暂控制:“怎么会!” 要知道这里是灵界。 在她的主场里,竟然还能在灵魂层面上被他人所影响住,可见这凌飞在灵魂能力的造诣和底蕴绝不是一个同阶剑道士轻易所能做到。 难道是因为那些古怪的五行元素剑的缘故?! 第三百零一章 莫要冲动 魔女克里斯塔拉咬牙。 可恶,若要顾忌到不能损害施宝东的这具身体,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 此时只能等到被凌飞威慑控制的时间过去。 然而凌飞的反应异常迅速,他同样把握住这短暂的时机,强行压制住周遭灵系碎片袭来的轻微刺痛,继续施展出旋推剑不断推进,这不仅是一道旋推剑,而是古汉剑,和三柄五行剑一同发动! 也就是整整四道旋推剑合一! 诸多元素缠绕,狂暴的风刃从剑锋迸发,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疯狂旋转着,带着一股毁天灭地之势,瞬间撕破施宝东周身的防护,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在其中。 降临时。 凌飞分明看到,不属于施宝东的眼眸之意无比冰冷。 施宝东身上衣衫猎猎,死死盯着高空之下的凌飞,抬起手,清冷女声从他口中传出:“原不想将你就此抹除......” “呼呲!!” 巨大的灵息聚集! 凌飞分明感受到,灵界在与魔女克里斯塔拉产生共鸣,一股足够开裂天地的能量降临在此处。 他的眼神凝重,这些巨大能量若是轰在自己身上,足以瞬间抹杀! 然而当巨大能量还在聚集的途中...... 突然在施宝东的身体勾勒出一环套一环的精密法阵,魔女克里斯塔拉低头,看这道离开灵星界的法阵,已经成型,心中升起万般无奈,任凭自己如何想保住施宝东,不让凌飞将之撕碎,但...... 若是连施宝东本人无论如何都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的话。 她又如何能护住! “但愿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吧,姓施的......”魔女克里斯塔被法阵排斥出施宝东的体内,眼睁睁地看着施宝东和凌飞的身形消失在法阵中。 ...... 浮云落雨船上。 此时的云安奴吩咐一众水手在甲板广场上检查各处的损耗。 西贝尔从船舱里晃动走出。 他伸出手,遮掩天空投射过来的阳光,抬头看天,微风轻拂,吹乱额前的银白发,双目微眯,透露出几分迷茫。 等到这份温暖将他这些时日待在底舱受到的阴寒祛除。 缓缓放下手。 “西贝尔大副!您终于疗伤出来了!”水手领队亨利注意到了西贝尔,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他来到西贝尔的身边,露出讨好笑容:“大副,您不在的这些日子。船上发生了不少事......” 西贝尔听着他细讲。 当提到幽胧司的诡异强大,和最后云逍船长踩着神迹之光,出现在已经绝望的众人前面,众人跪拜的场景。 西贝尔的眸子微闪,似有所悟。 随即他点了点头,看到云安奴走来,对其道:“安奴姑娘......” “安奴大副,您看西贝尔......!额。”亨利说到这里止住,他反应过来,暗中想要扇自己的嘴巴子,一个船上哪有两个大副,既然西贝尔大副已经出来,那云安奴这就...... 他的思想急转,思考该如何同时讨好两人。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云安奴早已猜到凌飞会将之放出,对其点头道。 “不,安奴姑娘,还是你当浮云落雨船的大副,我甘居二副。” 西贝尔摇头道。 云安奴默然看向他几眼,道:“也行。” “对了,云逍船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云安奴让亨利去忙其他事,随意问道。 西贝尔沉默后,回答说:“有件事,我确实想要跟你说......” 随即他将施宝东这几日在监房的忙碌之事说出,当然特意隐去关于他与施宝东交谈的部分。 “知道了。”云安奴的神色倒没有多大变化。 但从她的眼眸中还是能看出些许焦急不安,施宝东前面对她说过的话,确实让云安奴感到为难,不好跟凌飞说明,此时两人同时消失,不知在灵界又会如何,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也不好阻拦。 “还是先去将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请来......” 云安奴也只能想到,有这么多好友在凌飞身边,多少能帮到他一些。 正欲转身之际。 突然,在这个甲板广场上,一道精密繁琐的圆纹浮现,并且快速朝四周扩散,组成巨大的阵图...... 其内暗淡的光芒迅速放亮。 “这是什么?!!”忙碌的水手们惊讶,慌忙放下手中的事务,躲避在角落。 辛信行出现在云安奴身侧,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转不少。 感受圆阵里逸散出的气息:“是灵界之阵。” “他们要出来了!”云安奴明悟,赶紧靠上前,荧蓝光芒照耀在她焦急的娇美面容,灵界之阵的上空,两道熟悉的虚幻人影凭空出现,感知到两人的气息皆显现。 云安奴暗松一口气。 然而她和甲板上的众人看见绝对意想不到的事。 众人哗然,他们看到在这突然出现的圆阵上空,云逍船长身体带着无比威势俯冲而下,而船长攻击对向的方向,正是底下的施宝东! 施宝东没有动,仰面静等凌飞的攻击降临。 “怎么回事啊?!船长这是......” “勿出声!”旁边有人立即出声提醒,既不知道内情,此时再出声就是言多必失了。 西贝尔上前。 他的眼中微眯,有着暗含的欣喜,众所皆知,施宝东是除了云安奴外,云逍船长最好的好友!但若是在此陨落,且还是船长亲手处决,届时与船长有相似经历的自己,定能获得大量的青睐,前往泛大陆时,定能获得船长更多助力,复仇便指日可待! 这便是西贝尔这几日的小心思。 但任由船长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他这次没有出手,仅是语言上的挑拨而已,说不得什么。 “云逍!莫要冲动!”云安奴焦急开口上前。 看来事态还是走到她最不想的方向,眼下只能竭力将凌飞劝住,不让他在盛怒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辛信行却拦住她。 无奈道:“难道你没看出,他的攻击已经在收势了吗?” 云安奴和西贝尔两人愣住,几乎同时看去。 果然凌飞身后的五行剑灵回归自身,他集中所有意志力去强行压制手中涌动,而未泄放出去的青金元气,如暴风般汹涌激荡的气息收敛而逐渐止住,平静下来,唯余无形波浪飘散除。 当降临在施宝东身前,剑芒已退,直至彻底收敛。 第三百零二章 温柔乡里温柔醉 施宝东惊讶看向凌飞:“你......” 话还没说完。 看见一个拳头在自己面前迅速放大,而后... “砰!!” 所有人看见施宝东被凌飞这一拳打飞,身体倒飞猛然撞在甲壁上,皆是眼神抽搐,纷纷转身默不作声,各干各的事。 西贝尔眼神微眯,随即他的神色恢复如常。 辛信行摇头一笑:“年轻人啊,真是活力,这才是男人间的相处方式。” 说罢他消失不见。 “疼疼疼!” 施宝东的手捂住一边的脸颊,此时已经肿得跟猪头似的,鼻子里更是有浓稠的鲜血流淌而出,而他发懵地看着凌飞走来:“为什么你......?” 凌飞蹲下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神色复杂看着面前的挚友:“满意了吗?” 施宝东闻言,瞬间眼睛微红:“凌飞,我......” “没有人能一直做对的事。” “这是这个世界教给我的道理,我曾经无数次在想,当年在阴山腹地内,我若不是开启阴山神国的钥匙,是不是那些因我失去生命的人就不用死,若我早一点发现海娜夫人的阴谋,告知翁双老师和执法者,是不是他们都能活着......” “但这些都不可能再实现了,过去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能事事预想到结局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神,我们能做到的也只能尽量弥补过去的过失,不是吗?” 施宝东身躯轻颤。 凌飞站起身,他伸出手道:“施宝东,需要被化解心中郁结的不是我,而是你。当你说出真相后,我便知道你过去这么多年,依旧难以释怀,需要“被原谅”。” “但我不会原谅你。” “因为在我看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我妈苏静华当初也不完全是被你说动才过来,而是我当年因那事,心神不定,久未与她联系,想来她知道我的处境后,也想着从老家那边过来,与我见面。” “说到底,还是我之过。” “但如果我们在这,互相追究是谁的过失,倒让真正的凶手逃脱。” “所以,你现在想通了吗?” “我......”施宝东张嘴欲言又止,眼眶微红,似乎要哭出来,但终究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凌飞,抓住他伸出的手,郑重道:“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真正的真相。” 听到他这样说。 凌飞勉强扯出笑容,将他拉起:“猴子,过去了。” 施宝东用力点了点头,“嗯。” 凌飞突然抓起他的手腕,元气探入其中,施宝东一愣下,没有阻止,他眯眼,蝼蛄目注视施宝东的体内,松开手,道:“果然......” “猴子,近期去找沙娅丽一次吧,让她帮你祛除来自深海精神污染的影响。” “怎么会?!”施宝东一愣道:“我是唤灵师,不可能没有察觉。” “大概是你与魔女克里斯塔拉签订媒灵契约的缘故,一部分能力还在她那里,这才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受到一些精神上的影响。”凌飞道。 他其实早就觉得施宝东不太对劲,种种行为有些过激和消极,出手探测,果然是这样。 施宝东叹气点头。 ...... 凌飞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的众多人群,眼中露出几分疲惫,知道母亲离世的一部分真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放松一些,反倒内心更为沉重,或许只有真正解开真相的那天,自己才会得到真正的安心。 “你还好吗?” 云安奴来到他身边:“知道那些事后,心情想必不会太好。” 凌飞回头望向她,只觉周围一片寂寥,所有的喧哗声仿佛离他远去了,只有眼前之人让自己内心竟能得到片刻安宁,他笑道:“倒没有想象中那样消沉。” “抱歉,刚才我竟也有些不相信你,以为你真的会杀了施宝东。”云安奴歉意道。 “......” 凌飞看向远处的海面一阵后,他开口道:“这不怪你,如果没有光阴先知的警示,和未来古堡的一角呈现,或许我真的有可能做出令我后悔的事。” “光阴先知的警示,和古堡未来?”云安奴疑问。 凌飞点头:“我曾在光阴先知的指示下,去往高草丛的古堡一观,在那里我看见未来的一角,其中有我会在盛怒下杀死施宝东的场景,当时我看到未来的我因为害死施宝东而陷入彻底的崩溃,这让我从蓬莱岛出来时,就一直在警觉。” “所以当真正来临时,我其实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自然就更好面对今日之事。” 云安奴道:“原来如此。” 凌飞说完默然。 其实在那古堡内还呈现另外一幅未来场景。 未来诡化成诡物的凌飞,杀死了所有人,这才是让他心中最为担忧一事...... 好在从他现在与施宝东彼此芥蒂解除的一事可以看出,斩杀施宝东这个未来的走向已经被改变,这就说明另一个更为诡谲不测的未来,未尝就不能被认为改变。 “安奴......” “嗯,怎么了?” 凌飞看向大海远处,喃喃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任何的不对,我希望你能立即离开我的身边,或者斩杀我。” “什么?” 云安奴紧张望向凌飞:“你又怎么了?” 凌飞看着她如此紧张的神情,笑出声,伸手摸向她的头顶:“不用在意,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 ...... ...... 又过去三个月左右时间。 船上的人陆续又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不得不将他们的工时减少,以及在饮食前准备了大量的驱邪药物,让他们饮下。 初始还有些效用。 但之后这些逐渐也失去作用,当然凌飞几人早有所料。 凌飞用内象晶与耿利元和沙娅丽沟通交涉,付出一部分物资交易后,他定时派出小船,携带浮云落雨船上,精神问题最为严重的一批人前往这两人的船,沙娅丽对他们进行精神上的再治疗,而耿利元的法子简单粗暴很多,直接让这些人在女人的肚皮上发泄。 温柔乡里温柔醉,确实让船上的人又支撑了一段时间。 第三百零三章 又一岛屿 让凌飞有些不自在的是。 这段时间,云安奴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当她微红着脸来找凌飞的时候,听完云安奴附耳的话,凌飞愕然,连连摆手:“放心,我修炼不知五行法,精神已经无比强大,距离失控还早,不需要去那种地方的。” “可是......” 凌飞窘迫,没等她再说什么,立即道:“也真的不用你帮我什么,我无事!” 他连忙逃离,留云安奴在原地笑出声。 凌飞快步到远处,直到看不到云安奴的身影才止住,他微松一口气,想起在阴山神国,云安奴巨大化的身躯,身上挂着细碎的衣布,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凌飞顿觉呼吸不畅,回神后不由得暗骂,真是该死,怎么又会想到这个?难道自己是变态不成? 凌飞甩了甩脑袋,快速朝甲板广场走去。 心中的涟漪依旧存在,只得用其他事物牵引自己的注意,他低头沉默一会儿,从芥子空间划出末世审判剑。 这柄由矮人名匠格罗库斯大师亲手改造的机械剑。 在得到它时,格罗库斯大师曾多次警告,以他当时的修为,不能轻易动用这剑,但现在自己已经进阶四阶中期,应该能初步掌握。 看着这柄富有科技感的流线型机械剑。 凌飞紧握剑柄,接连流畅地切换【末世审判枪】、【末世审判剑】两种形态,最终固定在【末世审判枪】模式,感应到其内强大的力量传来,将之佩戴在右臂上,微微侧过头瞄准枪身上面的触摸屏显示屏。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双目微凝,将全身的元气集聚于右臂之上,对准海域方向猛然发力,枪口处汇聚庞大能量,瞬间喷薄而出。 “砰”!! 其内汇聚的能量子弹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带着强烈的破风声射入海水中,掀起惊天巨浪,掀起数米高水柱,水柱落下,溅起一阵雨尘,巨大的声音将周围几个小孩都吓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海兽来袭!?” 甲板广场上的水手和舱内的船员们纷纷来到此处,凌飞连忙将他正在实验新武器的事传音到整个广场内,才使得这些人重新安定精神,皆笑道:“原来如此,船长大人真是厉害,随意一击竟造成这么恐怖的动静!” “船长大人的实力越高,我们也就越安全了!” 所有人笑着离开。 凌飞将末世审判枪从臂上取出,内视体内,竟这么一击【能量脉冲】技能,就瞬间蒸发体内五分之一的元气储备,又看着水柱降下后出现的诸多鱼尸,可见破坏能量之恐怖! 但细算起来,似乎不太合算。 看来还是自己修为不足,若是元气能量底蕴能支持到连续二十次以上能量脉冲技能,或许才算是真正配得上这柄机械剑。 取出一瓶亚元水饮下。 凌飞完全恢复元气后,再次尝试其他技能,连续的小型能量脉冲,这次让凌飞有意外之喜,连续释放了十多分钟才元气见底,当然大致五六发连续脉冲,才能比得上一次大型能量脉冲造成的破坏力。 “以后在五阶之前,若只使用机械枪模式,只施展【连续脉冲】技能的话,应该是无恙!”凌飞喜滋滋的把玩一阵。 后觉得在这里施展不开。 索性脚踏古汉剑飞到不远处的海域,再次尝试在海域上炸鱼。 一开始船队的其他船还有些惊慌,但随着各船的船长走出,望向高空的身影,他们明悟后将实情传达给船员们,才算是平息。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 对于时不时传来的巨大“轰隆”声,这些水手船员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些水手壮着胆子,乘坐小船只前往凌飞练习机械剑的海域,近距离观摩那恐怖的破坏力,甚至饶有兴致地收集深海鱼尸,但令他们汗颜的是,这些鱼尸大部分的血肉皆被恐怖的破坏力所轰成肉泥,不能食用。 见如此显着效果,凌飞满意结果后停止训练。 又一日后。 云安奴清点船上粮备,发现经过上次与应洲,耿利元和沙娅丽的多番交易,已经所剩无几,她正发愁考虑要不要多下几次深海,获取更多深海资材,与船队的小船舰进行物资贸易。 这般想着来到甲板处,正好看见凌飞,便欲上去与其商议。 看到对方目光望着远处海域,在凌飞身后的是西贝尔,望见她过来,西贝尔轻点头,让出自己的位置,此时他已经认清自己在船上的位置,看似是二副,但绝不可能再高于施宝东和云安奴。 云安奴来到近前,还没开口。 便听凌飞道:“安奴,你来了,正好我要去找你,我们该准备上岛的事宜了。” 云安奴一喜:“我们终于又找到一处无人岛?” 凌飞回头,轻点头微笑:“但愿不是座荒岛。” 浮云落雨船上的粮备在上次幽胧司事件中,一直是五船中最为短缺,他也一直都在关注,好在三个月的今天终于是找到一处岛屿。 西贝尔道:“多亏这段时间,沙娅丽船长的领航,使得我们船队终于找到下一处落脚地。” “我和施宝东去通知其他船!”云安奴立即道。 凌飞摇头,道:“你与西贝尔去通知吧,施宝东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他的那个世界,我不愿打扰他。” 自从上次与施宝东一战,解开其的心结。 施宝东有次找上凌飞,与他说明回忆过去事宜,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能有关于那暗杀的凶手,她便很少在泛大陆逗留,一直在现实世界为凌飞寻找母亲离世的线索。 凌飞知道对方仍怀着愧疚。 若自己不让施宝东在现实做一些事情,他自己也是不会安心的。 ...... 海平线尽头。 一条宽大的古船缓缓靠向一座无名岛屿。 在它的旁边不远处,又缓缓跟上四座大小相似的船,以及诸多小船。 在这船上,凌飞站在甲板上,双手紧握着栏杆,回想在蓬莱岛惊险的经历,他很是紧张在这座岛上,不知道还将会遇到什么诡事...... 第三百零四章 上岛 微风中海盐的味道袭来。 突然凌飞体内剑道士职业种给出警示,立即抬手,在他面容上隐有不安:“吩咐下去,我们先停住船!” 水手没有任何犹豫。 立即拉起帆绳,将大布张开:“已经完成指令,云逍船长!” 毕竟在蓬莱岛和幽胧司事件中,他们已经多次看见云逍船长化险为夷,绝对是一个神人! 辛信行走来询问:“凌小子,是有感应吗?” “嗯,”凌飞轻点头:“前面的岛屿绝对存在有诡物的,不过我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似乎很弱小,也似乎很强大,这种互相矛盾的感知,让我很犹豫要不要让全体人一同上岛......” 他看着浮云落雨船甲板处近百的人,这群人憔悴而渴望休息的面容,他们时刻忍受来自大海深处的诡异叫声,勉力支撑这三个月时间,极度渴望去往岛屿陆地上休整。 在前段时间的蓬莱岛时,更多的是对他们高端战力的考验。 这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在蓬莱岛有高草丛这样的险境,所以面对不远处的第二座无人岛,不像他这般警惕。 走到云安奴身边。 凌飞对她轻语几句,云安奴严肃点头,将手中的内象晶交给凌飞。 里面的四道人影出现。 显然耿利元,应洲他们看到浮云落雨船停摆不动,纷纷用内象晶联系询问,凌飞讲明理由,“诸位,我有些事要与你等说明,集体商议对策......” 出乎他意料的是。 当凌飞说完自己的感应,其余四位船长竟集体给出全体上岛的决议,对凌飞所言的暂时仅派几条小船去往岛屿,皆是否定。 “如此做是否太过冒进......”凌飞迟疑。 “云逍船长,有些时候,不能总将船上人的生命放在最前,反倒优柔寡断,他们也是成人,你难道要像保护婴儿一样,总护着?”沙娅丽道。 “且现在所有人处于崩溃边沿,他们也需要上岛休整。”耿利元道。 “有什么危险,我们再出手解决就是。”封方祥道。 各自都给出充分的理由,说到纠结处,大家甚至都激烈大声争执。 云安奴在旁全程听着,没有打扰。 最后半个时辰过去,以凌飞妥协,船队所有人员集体上岛的这一提议为最终结果。 结束内象晶的通信。 凌飞沉默,云安奴开口劝解道:“既然已经商议完,我们就不要再深究究了,好在他们已经答应,若是岛屿真有什么事,以浮云落雨船最先撤出岛屿的范围为最高优先级。” “有时候可以相信他们。” “但有些时候,我们还是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凌飞道。 近看时。 这无人岛屿宁静得近乎诡异。 大量的船靠岸,凌飞脚下木板嘎吱作响,率先踏上了岛屿,在岸边沙滩,尽是灰白色细沙,他注视这片未知土地,在不远处多数是低矮而密集的灌木丛,隐有几根古老高耸的树木遥遥环立。 凌飞用元视注视周围,很是寂静而无人烟,却似乎隐藏了某种诡异气息。 一行人陆续走向休整。 半个时辰后,数十道炊烟在这沙滩处升起,所有人面上放松,在这些时日里他们皆是紧绷,此时难得如此惬意,纷纷取出平日不敢多吃喝的酿酒,和诸多美食大喝大吃起来。 几处都响起难听的歌声,颤抖悠远,充满哀思。 他们在思念远方的人,家,乡。 凌飞看过重山船的古老者们,好在让他放心的是,这群人的精神状态还算是稳定。 四位船长聚集在一处篝火旁。 凌飞就着这道火光,将手中海图放在地上,他先是又一次说明指出大致的海域布局,以及着重点出几座岛屿的位置,这些都是新绘制出来的岛屿位置。 “你们看,我们大致在这个海域,已经行了全程的大半......” “虽然总是老生常谈,但如此才能将我们行过海域位置记在心中,就算是没有这张海图,也能通过天上星空位置确定我们所在,总不至于迷失。”凌飞卷起海图,收回戒子空间,做出最后的总结。 三位船长点头。 对于在这座岛屿补充完物资后,下一步的海程打算都有了大致思路。 “耿利元呢?”封方祥问他们。 “如此重要的会议,他怎么不来参加?” 应洲应付自己身上爬行的两只猫,同时伸出手指另一处的篝火,“在那忙着攀附权贵呢,你们看他那副嘴脸。” 众人转目望向在林恩旁边的耿利元,面上的谄媚让他们陌生。 凌飞只得道:“既然如此,等会再告知他之后的海程走向吧。” “接下来我们来商议,如何探索这座无人岛屿......” 不远处的林恩少爷双目无神,面色很难看,他身体向来羸弱,上次差点陷入彻底的诡化,此行能坚持到这座岛屿,已经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意有所感下,转头看向投射目光的凌飞。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 八九岁左右的林恩少爷打个冷颤,迅速将目光移开。 他在天罡船多次联系不上霍恩哥哥,便托卫尔老前去浮云落雨船找人询问,结果得到的消息是霍恩在一次饮酒后,不慎掉入深海,守卫荣木救援不及,也一同投身死在深海的这一诡异消息。 林恩虽然年幼,但在异地闯荡游玩一年多时间,也知道些世事内幕。 知晓多数是假消息,心中隐有猜测。 从若有若无的一些传言,更是对云逍船长有所忌惮。 “这到底是一座污染的岛屿,还是至今无人发现的一块宝地,这些都与我们无太大关系,只要能收集到物资资源就行。” 沙娅丽道:“我认为,我们就与上次一样,先行休整,明日等天亮,集合小队人手就在岛屿边沿补充物资,运气好的,说不定不用再深入岛屿的内部,我们中午就能再次动身启航,而运气不好的话,就要多些准备,加派人手前往岛屿深处探索,搜寻更多物资,最晚明日后日,大致也能动身。” 对于她的话,包括凌飞在内的船长们皆点头赞同。 第三百零五章 带领 “对,这次不能再像蓬莱岛那般,逗留这么久......” 上次是因为船队的人太多,五大船长的能力难以覆盖到整支船队。 但这近十个月的海程,各船皆有或多或少的损耗,足够照顾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搞出一座另外一座蓬莱岛,即便是其他人改变主意,又想留在此处生存的,也该由这些人自主行动,他们不会再插手。 况且...... 凌飞站起身,告别他们,离开刚建立起的临时营地范围,他周围巡逻,望向已经彻底陷入昏暗的天色和岛屿。 心中已经生出预感,总觉得这次停泊不会耽误太久。 正想着上岛前的心生感应:“谁!” 凌飞猛地转头望向岛屿边沿的灌木丛深处,在那里他察觉到什么动静,脚步缓步移动,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越来越清晰的哗哗声音,紧接几只蚁虫从隐匿暗影之下的草叶中走出,像是注视了凌飞这个方向几眼,成列队离开...... “我也太草木皆兵了吧......”凌飞好笑一声,揉动自己眉心。 云安奴走来:“你又做出这个动作。” “确实很是心累。”凌飞与她同行,在这块有可能是人类第一次涉足的无名之土,海风带着咸味和湿润袭来,“过去的神职殿历经五十多年,才将整个泛大陆世界的粗略模样,大致绘制完成,但找遍所有现有地图,此处并没有记载,要不是没有探寻到......” “要不就是探寻到此地的人,已经陨落在此。” 云安奴微惊,转脸看向他,没想到凌飞能深思到如此地步。 零星几只昆虫窜动在视线周围,但很快这些哗哗声变得更加密集,并且渐渐升级为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嘶声与啮嚼声,仿佛无数饥饿者正在啃食这座荒岛上所有可觅食之物。 凌飞听着,只觉心中烦躁。 便很快结束这次巡逻,与云安奴再从远处走回临时营地方向,这些细微繁琐声音才渐小,他道:“或许是因为此地久无人烟的缘故,一切细微动静在我们听来都会无限放大。” 云安奴对凌飞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说明这座岛屿充满物资。” 凌飞道:“也是,等到天亮,各船组成多支探索小队进行探寻。” 天亮时分。 凌飞御剑上天,巡看岛屿上空一阵。 见没有太多异常,放下心来,重新降落在营地时,他将各船的船长及负责人叫到一处,划出岛屿的大致模样,接着分出几个区域,抬头对他们道:“我们五船作为船队最上层的实力,且护着的船员最多,几乎占据整个船队的七成,所以占据岛屿的七成范围,你们小船便寻找剩余三成范围的物资。” “至于你们各自如何再细分,以及如何分配才不会引起纷争,就看你们各自的心思了。” “可还有其他异议?”凌飞抬眸注视这些小船上的人,实则这样的分发,已经让其余四船隐隐不满,在他们看来这些小船上的人最多拥有一成范围的岛屿物资便足以,多了便需要以物资交换才对。 “自然可以!”其余小船长们惊喜连连点头,没想到云逍船长竟然还将他们考虑在其中。 凌飞眼睛有意看向重山船的船长,见他望向身边的古老者雷蒙,露出询问的神色,雷蒙对凌飞笑道:“我们也没有异议。” “那好。开始行动吧,尽量天黑前结束。”凌飞淡然道。 他原本将67名古老者安置在重山船,实则就想观察在没有他们的监管下,古老者会不会本分行事,目前看来还算平稳,虽然重山船的船长明显已经以古老者为尊,起码没有直接卸掉他的船长职位。 小船长们的搜寻范围在无人岛屿的最右侧。 之后依次从右到左是凌飞,封方祥,耿利元,沙娅丽以及应洲这样的排列。 除了小船长们还在商议如何细分。 早先时候,四船已经商议完毕,虽然耿利元没有参加,但他看到自己所得到区域面积不小,想必能得到不少资源,自然便是认同,四船的人分成几个小队已经开始上路。 安姬上前与凌飞交谈几声,独自带着小队离开。 经过一些人员的替换。 现在浮云落雨船上的人员也增长至近一千。 除了一些身体,精神已经明显出现重大问题的船员留在岛屿边沿的临时营地,凌飞带着两百多人,分成数个分队,逐渐步入岛屿内部。 阿德林和埃琳娜分别带领一队。 这些时间,埃琳娜原本活泼性子变得有些沉默,凌飞听说过一些事情,专门找她谈过话,得知她已经基本走出,就放下心来,知晓就算是走出阴影,但其内的成长和蜕变,使得她再也变不回原先天真模样。 这确是无可奈何之事。 也是格罗库斯大师之所以让他们两人出来历练的原因。 照例让辛信行出手庇护临时营地的人和此时意识还在现实世界的施宝东肉身。 他们便已出发。 过了半个小时,西贝尔从空中轻盈落下,走到凌飞面前恭敬道:“队长,前方百里已经巡查完毕,资源丰富,且没有发现灵兽和诡物踪迹。” 凌飞微点头,让西贝尔退回队伍内。 他向距离不远的云安奴队伍,和阿德林和埃琳娜带领的队伍分别做出指示,凌飞带领的八十人搜寻小队,云安奴带领的六十人小队,以及埃琳娜带领的四十人小队,以及阿德林领头的二十人小队,四只分队成扇形,守望相助地前行,相比其他四船动辄数百人的出动,他们已经相当克制。 听到其他区域不断传来欢喜哄闹声。 四支分队皆有人露出羡慕之意。 前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来,略带嫉妒语气地向凌飞汇报道:“队长,其他各船的队伍在他们区域寻找不少好东西,据说甚至找到一处天然的野水稻穗,还有的探索队伍找到淡水源,以及不少的野生水果,野菜......” 按照先前的规定,无论在岛屿上找到任何资材都属于发现者所属的队伍所有。 只有在吃不下时,才会协商分一杯羹。 第三百零六章 遗迹宝地 在各处节节传出巨大的欢呼时,这边凌飞和另外三个分队虽也有收获,但有些不值一提。 看着自己的队伍有些躁动不安。 凌飞带着严肃的语气,命令道:“各自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不必过度在意他们。” 闻言,这些人很快收起热切的心。 实则凌飞确有私心,暗中将自己的区域分到最好,别看他们此时没有找到多少资源,是因为整个搜寻队伍中,他们船分队推进最慢,但相对来说却最安全。 果然不久后。 凌飞这边的四支队伍也陆续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我们这找到了成片的玄朱果!食用有清心定神、驱除邪气之效,是炼制高级驱邪灵药的重要材料!” “还有这边,形如凤凰尾羽,色彩斑斓,分明是羽翼草!” “我这边的灵植倒是比较可惜,已经受到诡异污染,从紫霄滕诡化成鬼瞳滕蔓,想来它的根部扎根于阴寒古树底下,而它的尖端则是数个闪烁着诡秘红光的眼睛状果实,犹如无数窥视世间的鬼魅目光。” 凌飞上前查看,对这位水手道:“虽然诡化,但不是不能食用,用特定的灵泉水洗涤,可化解毒性,这鬼瞳藤应具有透视阴阳的奇效,修炼者可以通过服用其皮短暂开启灵眼,看见常人无法察觉的诡物。然而其内毒性剧烈,一旦滥用会导致修炼者双目失明。” 他迟疑后,再道:“收集起来吧,用于交换和短暂使用皆可。” “是!队长大人!” 凌飞又去除云安奴之外其他分队巡看,指挥不懂采集方式的水手们小心采摘,埃琳娜带领的队伍竟发现一处未被污染的珊瑚海心泊,其内生长着诸多的碧海潮生草,这对于治疗深海生物的水毒,以及抵御深海喃语皆有奇效。 有了这些东西,一直以来最为担忧的精神污染可解。 埃琳娜使用巨大的机械臂开始以巨大的效率进行采摘,在即将搬空之际,凌飞出声阻止道:“留下些吧,碧海潮生草生长不易,若没有成熟期的草在旁,仅是种子很难生长,我们得天地厚赠,不能过犹不及。” 埃琳娜点头。 凌飞回到自己的队伍。 看到水手们满意神色,知晓他们所获颇丰,一直以来担忧的物资问题已经解决,而凌飞心底此时却升起一股莫名其妙,且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弯身捡起灰白色泥土上的一枚奇异形态的石子,看向远处,到处都充满怪异模样大小不一、均散发出淡淡光芒石块。 他掂量手中的石块,叫来西贝尔,将之交给他,道:“你看出些什么吗?” “小人不知,请云逍大人指点。” “......这种石料的古怪外形是被岛屿白砂与海水结合产生的腐蚀性所腐蚀,且因为这种腐蚀不强,以及长期的海水冲刷才形成。” 凌飞看向西贝尔,自从他从底舱监狱里离开后,就一直有意无意间拍自己的马屁,与之前的形象颇为相反:“这里已经离开了岛屿边沿,然除灵植以外的部分土壤在成分上竟没有太多差异,石块颇为相同,岂不奇怪?” 西贝尔点头:“云逍大人所言极是,确实如此。” “如此情形,要么这岛屿已经被海水渗透到千疮百孔,使得土壤不变,要么就是岛屿上有某些庞大的群体,群居在岛屿边沿和内部,它们在迁徙间带动了石块和土壤的移动。” “直到现在,一只飞禽,一只走兽都没有见到,我总觉得不寻常。” 凌飞说完,问向西贝尔道:“你有部分的森林精灵的血脉,对自然感知最为灵敏,可看出些什么?” “...精灵族对自然很是尊敬,但现在我只感到不舒服。”西贝尔道。 “......” “不管是哪种猜想,已经说明这岛屿不像表面平静。我们还是快点返回,免得引起某些诡物的惊醒和异动。” 凌飞让所有人停止手中动作。 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水手们意犹未尽,但对于凌飞他们完全信服,船长的话一定是有道理,这一思想深深印入脑中,没有一人贪多。 凌飞突然感应到什么。 让云安奴暂时接管自己的分队,继续返回,而他只身一人去往其他区域。 来到一处繁密灌木草处。 凌飞缓慢寻找什么,接着在一处停止,他稍沉默后,一袖挥出,诸多剑旋吹拂而过,灌木草消失,露出底下的一具尸身。 尸身身穿破败衣袍,身材瘦弱佝偻,皮包骨似的,脸部凹陷,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缕血丝,似乎死了有一段时日,身上到处是虫蚁爬满。 看着此人临死前,面容满是怨恨。 他叹气一声,道:“还是有人开始动手了。” “弱肉强食,莫不如是。” 凌飞思考这区域,应是重山船的地方,但就算真是古老者动的手,自己也说不得什么。 最终选择就这样离开。 “轰!”在他离开不久,这具尸骸底下的地面猛地凹陷,一具黑鳞甲的身躯翻出,将尸骸拉入地面下,瞬间消失。 ...... 凌飞回到临时营地。 云安奴他们早已安然回来,正在组织人手整理物资。 见不需要自己操心,凌飞便到处巡看。 然而见耿利元带着封方祥神神秘秘走近,这耿老鬼先是注意到应洲和沙娅丽两女不在营地位置,稍微松气,将凌飞拉到一边无人处道:“云逍兄弟,我这里有一处宝地,可有兴趣一起前往?” 原来还有些奇怪。 封方祥能这么早回来还能理解,耿利元不像是能见满岛屿的资材而不尽数采摘之人。 原来是发现一个宝地,一个人吃不下吗? 凌飞询问道:“什么宝地?” 耿利元笑了笑:“只有你愿意去,才能告知你,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一处与外界隔绝了千年的遗迹宝地,里面说不定有我们想要任何一切东西,包括各类资材,和神奇的古老的遗失术法!” “千年的遗迹宝地!还有遗失术法......” 凌飞眼睛微眯,他知道耿利元此人虽是大大咧咧,但说话绝不是胡编乱造之人,说是遗迹的话,莫非如昨夜猜测的那样,真有人曾来过? 第三百零七章 断剑 “你提前进入过那宝地?”凌飞询问。 “额......” 耿利元先是看封方祥一眼,道:“不瞒两位兄弟,我的队伍没有进入过一次,从外面看其内实在是太过错综复杂,我只在宝地周围寻觅,就发现不少好东西,且有一事我需得提前说明......我有支分队进入其中,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闻言,凌飞的神情一凝:“联系过吗?” “自然,但已经联系不上......”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听这般说法,这所谓宝地里面不一定有巨宝,倒一定存在某个隐藏在暗中的危险! “耿兄,封兄,浮云落雨船前不久的损失你两人也是知道,再经不起过大的损耗,目下只为求稳,所以这次在下还是失陪了。”说着,凌飞歉意拱手。 封方祥露出遗憾的神情,没有说什么。 耿利元却是微急,以他的估计,要想在里面安然,至少需有一位四阶修炼者,来保驾护航才行,整个船队里若凌飞不去的话,只剩沙娅丽邀请了,但若请她帮忙的话,以那老姬的性子一定会狮子大张口。 届时,本是作为发现者的自己占到的大头,反倒要让与她许多。 其他时候也就罢了。 但在那宝地周围,耿利元找到一些信息。 里面或许存在一件足以帮助自己突破到四阶的理想物件,而他寻觅好多年,终见踪迹,岂能放过? 见凌飞要走。 耿利元立即伸手道:“云逍兄弟,先不要着急走,这样吧,我不占半数看,只占其内的资材四成,你俩各占三成?如何?!” 凌飞微汗,这老鬼原先胃口确实大,竟想直接取半数。 不过他还是摆手正欲拒绝,封方祥走近,对耿利元道:“何不将你从那宝地带出来的东西让云逍一看,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 “封兄,此言差矣,不管是什么珍贵资材,我都......”话还没说完,看到耿利元取出一物,面上的笑容凝住,声音截然而止。 沉默后,凌飞伸出手,对耿利元道:“耿兄,可否让我拿着此物观看。” 耿利元一愣,原本他觉得自己拿出的这东西不过也只是寻常资材,不会得到云逍过多关注,没想到真如封方祥所言,他有所意动! 这回轮到耿利元有所犹豫。 倒是封方祥对他暗中传音道,说明此物绝没有价值,现在一切都要拉拢云逍加入为最先,这传音让耿利元不再犹豫,递给凌飞道:“好!云逍兄弟你大可随意观看!” 这是一个布满锈迹与泥垢的物体。 能粗略看出是一块锈铁。 凌飞默然,用手拂去覆盖着锈铁表面厚厚的尘埃和泥土。随着每一次抚摸和每一粒尘埃被吹散,逐渐现出本来面貌。 是柄断剑——剑锋部分仅剩下半截,锈迹斑斑,满是泥垢缠绕以及岁月痕迹昭示着,它曾经历过无数风霜雨雪,在阳光的光线触及到柄剑那破损处时,忽然间现出幽幽蓝光,如夜空星辰般。 而古汉剑在芥子空间中轻颤。 凌飞暗中安抚,才使得它剑身平静,心中想到:“你也感受到了吗......” 抚摸这柄断剑。 他越发确定,这绝对就是自己初次进入泛大陆时,当时自己手中断剑的另外一截,没想到会在此处再遇到! 这是剑尖的部分。 而自己重铸成古汉剑的断剑,正是断剑的剑柄及部分的剑身...... 耿利元所言的宝地,有这具身躯过去的线索...... 在凌飞的现代意识降临泛大陆前,这具身躯原本身份究竟是什么,他是经过什么事,才进入到阴山的山洞死去,又为何在身躯内同时具有剑道士和机械师的双重职业种,让禁戒选中了这具身躯。 或许前往那里,能得到答案! “好,我可以去!” 凌飞看向两人,将断剑握住手中,道:“不过这东西我要了,且有言在先,在宝地内部,其他东西我皆可与你们商议,但若还有这断剑的部分剑身,都无需任何理由全部让与我,可否?” “这......”若不是在得到这断剑时,耿利元早已检查过无数次,这断剑无特殊之处,最多比常剑较之锋利,且由不错的资材打造,不然看云逍如此宝贝,他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好剑, 以他这样的神职殿身份,要想得到这类资材,岂不是挥手可得,需要这断剑作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两人都答应下来:“好!就依云逍兄弟所言。” “再给我些时间,我先要交代一些事情。” 耿利元笑着拍了拍凌飞肩膀道:“那我就在这里恭候了。” “嗯。” ... 中午时分,一座山谷内。 “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宝地,竟是一座巨大沉船?!!” 凌飞万没有想到会在这岛屿如此隐秘位置的一处裂缝山谷中,竟会看到一座巨大的沉船:“明明这座山谷已经是处于岛屿中心,为何这座如此大的沉船还能开往至此,隐藏在山谷间?!” 他原先御剑上空之时,竟也没有发现。 封方祥道:“不足为奇,沧海桑田,虽不知道这座沉船,按照老鬼得来的信息,这巨船在这里停了至少也有百年,说不定它在过来时,此处还是岛屿的边沿,直到失事的千百年时间,岛屿上升,海下的陆地浮出,才形成眼前如此奇观。” “如此解释,确有几分道理。”凌飞道。 耿利元则显得得意洋洋,用手捏着自己的嘴边的胡须道:“我不懂这些大道理,只知道这次,哥几个,我们要发了!” 他的三百来人手已经在这里铺开。 逐渐从山谷外围搜寻,以这座沉船为终点围拢,进展缓慢,好在有封方祥带来的二百多人,以及凌飞带来的四十多人从旁辅助,预计夜晚降临时,他们就能将整个裂痕山谷及这座沉船一整个翻出底朝天。 虽然凌飞来的人是最少的。 但另外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们看中的是凌飞本人的实力,而非是这些多出的人手而已。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凌飞说完,率先离开这里。 第三百零八章 灯影画皮 身后耿利元两人亦从裂缝山谷的高处跃下。 凌飞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周围灌木丛生一路看去,一些古老的木质家具,碎裂的器皿,还有人为造物隐藏散落在其中,显然是有人类生存过的痕迹。 也就意味着这座岛屿与蓬莱岛一样,他们不是第一个来访者。 但同样这里的人也不知在过去发生了何事,只留下遗迹,便集体消失不见,凌飞询问身边的耿利元两人,果然他们除此之外,也没有在岛屿的其他位置再见到人造物品。 耿利元道:“要么就是那些从这失事巨船幸存下来的人都生活在巨船附近,要么就是我们点子背,在我们自己的搜寻区域内没有,在应洲,沙娅丽和那些小船长那!” 他说到这,懊悔地一手用力敲击自己的另一手。 “早知道我就应该往这俩娘们身上安我自己的人,这样就算她们找到什么,老子也能提前得知!” 见身边的凌飞两人注视他,没有说话。 耿利元讪笑:“我说说而已,我可没有往两位兄弟身边安插自己人。” 封方祥道:“其实也不太可能。” “这里既有古人的痕迹,而我们三人各自都没有在岛屿的其他地方找到踪迹,如果按照只有这里有人居住过的结论来推测,说明过去曾经在岛屿的其他地方,有凶险存在,使得他们不敢离开沉船周围。” “人的本性是占据土地资源,一旦得到机会,一定会大量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难道他们离开沉船范围,到岛屿的其他地方生活偏偏就占据一小点地方?”封方祥倾向于除这里外,岛屿再无人烟踪迹。 耿利元回想,在蓬莱岛确实各处都找到了光阴人族的生存痕迹。 以此对照,不由得精神一振。 凌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看到的那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沉默后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离开这失事巨船的另一部分幸存者群体,跟留下的人们有着大仇。” 封方祥行走在路上的步伐一顿。 他低头想着,对凌飞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是我考虑不周全。” “为什么有大仇,他们就不敢散落在岛屿各处?”耿利元若单独在一个船当船长还好,站在凌飞和封方祥两人身边,他干脆就已经放弃了思考能力。 凌飞将话说的更明:“因为两个幸存群体势力实力相当,皆怕对方暗中报复,又守着各自占据的资源之地,不敢分散。” “这便是人性,永远为利益驱动。”封方祥叹道。 裂痕山谷的地处很大。 但三人都不是常人,不多时便临近。 从高处只能看见模糊不清的外形,然而临近,仰面望去更能依稀辨认出其当年辉煌时刻的影子,即便是过去千年,这船体依旧巨大笨重,覆盖着厚厚铁锈斑斑,岁月和盐水对这座曾经傲视风浪的庞然大物雕琢出无数凹凸不平、锯齿状的裂缝和洞口,却丝毫不减其势。 残缺不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桅杆曾经鲜亮的颜色早已褪去,默默地横在地上着,在光线中划过怪异诡异且凄凉悠长的剪影。 不少水手正沿着这巨大桅杆小心攀爬。 原本以为他们船队中,四舰能容纳千人以上的船已经很大,与眼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保守估算起码能容纳四千人到六千人以上。 “做出这船的人非富即贵!”凌飞道,没有绝好的材质和财富底蕴,难以制作出这种千年都难以彻底腐坏的船身,这大概也是耿利元说此处是宝地的原因。 云安奴带人走来。 她道:“我在附近发现,发现一处被诸多植被层层覆盖遮掩的零散洞穴住所,里面散落着一些遗迹,像是教堂,住宅,甚至翻动泥土,以作农田的痕迹。” “我们马上过去!”三人对视立即道。 来到近处,果然看见在山谷壁上洞穴处,周围布满杂草和灌木,云安奴身为后来者能第一时间发现,说明她的敏捷感知确实了得。 “嗖!”“嗖!”“嗖!” 凌飞挥出无数剑影,交织成网,藤蔓瞬间被斩断,化作碎屑,降落在地。 走进洞穴,里面的房屋建筑果然早已坍塌,有水手从里面出来,对三位船长拱手解释道:“经过我们一番探索,推断到这千年以前,船上的人可能被风暴所迫,意外来到了这片僻静的岛屿。在此上寻求避难的同时,为了生存,他们已经利用了船上的资源,在此建立诸多栖息房间。” 他们是从巨船船身上的拆卸痕迹,以及建造洞穴房屋的材质看出。 耿利元面上有苦色:“如果是这样,我们要找的资材很有可能被这些死人早就消耗完了。” 但旋即水手再急忙补充道:“耿船长不用太悲观,按照我们的经验之看,这些建筑只用了船身很少一部分,且里面的用品并不多,应是不知道什么缘故,那些原本幸存到岛屿,建造出这些建筑的人,又突然间集体死亡。” “所以留下的资材一定还有许多的。” 听到这话,耿利元原本丧气的脸,没有如水手的愿好转起来,反倒变得更加难看。 封方祥叹道:“看来此处果真不太平。” 凌飞点头,环顾洞穴四周道:“是啊,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们全体死亡,而他们又为什么不选择离开这座岛屿,反倒先在这里安家,究竟是隐藏怎样的秘密?” 耿利元使劲揉搓自己粗糙的脸,道:“富贵险中求,更何况他们都已经开拓出农田,说明在岛屿上生活一段时间才集体消失,至少可以说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耿兄说的也是。”封方祥道。 凌飞默默点头,他与云安奴对视,并肩走入洞穴房屋中。 里面的东西大多早已被水手们搜刮完毕,放在房屋内的客厅里,等着他们检验。 凌飞伸手一一翻过。 能保存至千年时间还完好的,甚至不用查看,一定是品质不错的异宝级物件! 第三百零九章 雾隐壶 凌飞拿起两样东西,展现给身后走来的封方祥和耿利元,道:“耿兄,封兄,这两样东西虽不算珍贵,对我有大用,在这洞穴房里,我只取这两件东西,其余你们任取。” “言重了,云逍兄弟还有什么东西想要的,也可先挑。”耿利元爽快笑道,他在意的东西在巨船内部,这些东西不在眼中。 封方祥也是同样的意思。 凌飞感谢拱手,云安奴走来,看他一种是一张易容面具,另一手是古铜色且布满铭文的青铜古董壶。 她询问道:“你知道这两物?” “嗯。” 凌飞道:“看过这两物的记载,面具名为灯影画皮,炼制手法极度可怖,由千百张人皮层层叠加拼接,继而施加秘法使之薄如蝉翼,最后用沾染过血香料的油芯棉线于月色下绘出肌理纹路,画皮表情随着观察它的人心境变化,而呈现出诸多表情,快乐、愤怒、悲伤、恐惧,各种无穷尽也......” 封方祥闻此物炼制如此血腥,更为厌恶道:“此物当摧毁!” 凌飞摇头道:“灯影画皮,八阶实力者都难以摧毁,且就算可以摧毁,难道因它而死的人就能复活?放心,具体炼制方法早已被神职殿封存,当世应很少有人懂此法。” 云安奴更加无所谓。 从云古烈村长那,她知晓云家村过去与阴山神间的联系,每十年献祭的云家人,加在一起又何止千人:“那它的作用是......” 凌飞戴上这灯影画皮,他的容貌竟瞬间转换,变成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眼睛锐利深邃,接着在变成稚嫩少年,老妇,美艳女人,如此这般不断转换。 耿利元围着凌飞啧啧称奇。 “我们都知道一个人就算是改变了五官相貌,他的体型,气质,最主要的是职业气息却是难以遮掩,没想到这画皮竟在改变相貌的同时,将这些也一同变动。”封方祥道:“有了此物,云逍兄若想行什么隐秘之事,恐无人发现是你所为了,确实是实用性很强的异宝。” 凌飞听到“云逍”两字。 身体微震,双手摸下自己的面部,随即将这灯影画皮取下,云安奴皱眉看着全过程,明显取下远比戴上的过程艰难数倍,凌飞如同撕拉自己的脸皮,将之取下道:“好在你们呼唤了我,这画皮不仅可随意变换面容,还会将死者一部分记忆混入我脑中,试图将我意识混淆。” “使用次数过度,或时间过长,恐怕会导致使用者的本身记忆和自我意识消失,同化为面具产生的新主意志。” “不过我可以向施宝东得来一张清神符延长使用时间,以及事后念诵清心咒,应该能断绝对我的精神污染。” 云安奴闻言略放下心。 她没有劝凌飞的原因是,知道凌飞要得到它的根本原因是,他体内有两道职业种,且都是神职,就算是有神职殿的法规,被他人知晓,依旧会引来觊觎,平时凌飞都是竭力克制使用另一职业种的能力,且用秘法遮掩面容和隐姓埋名,依旧不够隐藏,而有了灯影画皮,他便可以真正使用另一职业种来做一些便利之事。 “那这另一物......”她伸出手,问道。 “迷雾聚妖壶又叫雾隐壶,凹凸不平,宛如有着无数细小触手在其表面蠕动,壶口微张时常传出淡淡雾气,而其内部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领域。” “这里面存有无数令人恐惧的妖物灵兽幻象,对别人来说是可憎之物,但对你兽化灵师来说无论是用于修炼,还是作为一种攻防手段都是不错的。” 云安奴眼睛一亮,主动接过。 耿利元见他两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在地上寻找,果然找到一件黑色衍天幡,尝试几次,心满意足将之收起。 出其意料的是,对于地上摆放的异宝,封方祥一件没要。 看着他们投射过来的怪异眼神,封方祥淡然道:“别这样看着我,我之所以跟来,不是为了这些异宝,而是寻找古籍秘史,这些有可能涉及到十二神战的信息对光明教堂的未来发展有大用。” 凌飞明白了。 他信奉的是光明神,自然想知道历史上的口碑究竟如何,与光明教堂内部的记载进行佐证。 “那我就叫这些兄弟们进来将这些分了!” 耿利元见他们都不要剩下的异宝,倒也没有选择直接独占,而是拍手,唤外面的水手们进来,让他们任意挑选,一开始还好,但逐渐地这些水手分为不同阵营,大声争执一件不错的东西。 本在观察房屋周围的耿利元骂骂咧咧上前。 倒也不惯着,先是给自己这边的领头水手一脚,紧接着,又给圣明船的领头一脚,将每一人皆踢的人仰马翻,他大吼道:“抢什么抢,平日在船上尽赶着吃屎了吗,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是吧!妈的,一件都不给你们了,先把找到的东西堆积到山口处,谁也不许私吞!等老子来分!”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队水手顿时收敛气性,唯唯诺诺的答应。 凌飞看见,恶人还得需恶人磨啊。 有耿利元这种直肠子又火爆脾气的人在,手下的人便少了不少明争暗抢,勾心斗角的事发生。 见已经没有什么东西。 他们重新下了这璧上山洞,回到巨船周围。 “嗯?这是......” 凌飞看到封方祥的属下女护卫,光乐从远处带着一张半人大破布走来。 略微沉默。 浮云落雨船上的二副西贝尔,在蓬莱岛时背着所有人的视野,竟暗中算计圣明船的人,最终导致封方祥的三位护卫中的圣道在高草丛中身死,光乐身体半枯,一只手臂被废,再也不复以前的光彩。 身为船长,他负有监管不力之责。 但因为对西贝尔的恻隐之心,以及从对整个船队的角度考虑,没有办法将西贝尔彻底抹杀。 光乐走来,面容消瘦,神情黯然,显然还未从悲伤中彻底恢复,将手中的破布展现给他们,便示意转身离开。 耿利元对凌飞道:“这便是我们在这座巨船附近,找到的一张幸存下来的人留下字迹。” “我之所以笃定,巨船为千年前的古物,就是因为这块破布推断出的。” 第三百一十章 涅墨西斯号 耿利元接过破布道:“老鬼我没别的爱好,一是美人儿,二就是喜爱搜集古玩了,这种布料质地轻盈,穿在身上有一种冰丝的感觉,是千年前当时在贵族间盛行的难得一种服饰布料,名为紫蕉衣,可惜千年后的机械工艺发展的进步,这种纯手工布料逐渐被淘汰。” 凌飞眼神怪异,想不到这家伙五大三粗的,倒有这样“高雅”爱好,当然凌飞说的是收集古玩那个。 封方祥道:“老鬼,你能从布料材质看出它的年代,能否辨别上面文字,这种明显不是泛文,而是私文。” 耿利元道:“只是这种字迹很少见过,我只明白其中些许意思......” “涅墨......西,号......” “涅墨西斯号,指的就是这艘巨船,看来它名为“涅墨西斯”。”凌飞替他回答道。 “云逍兄弟知道这字?”两人同时看向凌飞。 凌飞点头道:“涅墨西斯代表着无情正义的含义,这也是神职殿秉持的一贯原则,所以这私文自然也是神职殿内部特有的文字,传密事之用,只是在三百年前,已经淘汰不再使用。” 神职殿的内文每隔百年都会一换,防止被外人所解析。 “既然云逍兄知道,就由你解说上面的信息。”封方祥道。 凌飞点头,对着上面的字迹一一念道:“昔日,丘录满含高志,以神职殿之高位,受好友比劳的邀请,一同乘坐这舰船探索大陆全貌,比劳曾询问我,这船该为何名?我言涅墨西斯,好友比劳大笑,应下......” 说到这,凌飞停住。 对他们道:“看来,这名为闾丘录和比劳的千年古人确为好友,就连比劳的船都是以好友的喜好来命名。” 云安奴道:“在一个岛屿同生共死,也算一段佳话。” 凌飞接着道:“然不幸遭遇红海......” “......没想到,沦落至此,惜哉悲乎,纵有一军莫挡之勇,千军之能,何能翻越这万千距离,何日回到故土......” 凌飞看着这破布结尾,似乎还有字迹,可惜不知为何,少去一截布料。 询问封方祥和耿利元两人。 他们都摇头,示意目前在这前辈的尸骸旁,没有寻到另外一块破布,两人猜测另外一截留在这涅墨西斯巨船内部某处,因为那具尸骸生前注视的方向正是巨船方向,且有从巨船腹洞走出的痕迹。 四人同时去往那闾丘录的尸骸所在之地。 仔细检查一阵。 封方祥叹道:“与人争,可置顶峰,与天斗,生死一瞬。” “这位名为闾丘录的前辈,修为已达到七阶顶峰,初窥八阶之境,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这样一个凄惨下场。” 凌飞道:“前人哀之,后人跟随,亦使后人复哀后人。我们这些人未来的结局不知是否跟这位前辈和他好友一样,死在某处而没有人知晓......” 耿利元大咧咧地道:“我生不出你们这些读书人这样的感叹,只知道快活一天是一天的道理。” 凌飞将破布卷起收起,递给旁边的水手,一笑道:“耿兄当真是我们之中,最为豁达通透的人,可惜我做不到如此了,我心中有郁结,亦有未了结的心愿,恐怕终生会被其所困住。” 云安奴看着他,无言。 耿利元摆手道:“走吧,我们该去看看这位闾丘录前辈所乘坐的船了,看看他到底给我们这些后世人,留下了什么古籍秘法!” 他们走在前面。 后面的凌飞迟疑看着身边的云安奴,还没开一言。 只见,云安奴蹙眉,低声道:“你难道还想再劝我?” 凌飞讪笑:“这不是劝不住吗?” “凌飞,你还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会是你的拖累!”云安奴明显有些生气,上次在蓬莱岛,自己就是被凌飞劝住,结果凌飞落得个双目失明的下场,这一次即便是他再怎么说,云安奴也要跟他进入到涅墨西斯号内部一探究竟。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前面已经跟你说明原因,这是我私人的事,才希望你不要跟着......”凌飞解释道。 “我就要跟!”云安奴打断了他,转身就走。 “哎,安奴......”凌飞急忙喊她,却见她已经快步远去。 凌飞快步跟上道:“你也不要生气,也罢,我们一起进去,只是我能感应到其内必有诡物,你要跟在我身边。” 云安奴站定,认真看着他道:“凌飞,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比你弱!” 前面。 耿利元已经在催促,云安奴对着他,大声道:“催什么催!这不是要来了!” 说罢,走在前面。 凌飞站在原地,苦笑一声:“这我当然是知道的......” 但不知道为何,总不愿让她身处险境。 涅墨西斯号周围到处都是可供攀爬的残骸木杆,就算是没有,以他们四人实力,也可轻松攀爬。 看着巨船的腹洞早已经有陆续的水手队伍走出,走进。 凌飞突然想到一事,对云安奴问道:“不是说辛信行老爷子,也过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早就带着队伍,从巨船腹部位置进去了。” 云安奴还是生气的样子,带着不悦神情为凌飞解释道。 辛信行本不爱掺和这些事情,但他似乎在岛屿其他地方看到神职殿独有的记号,于是一改往日的消极态度,主动带人过来此地,有这位实力高深的老者加入其中,让凌飞安心不少。 不过...... “看来,辛老爷子不愿与我们同行。”凌飞叹道。 为了图省事。 凌飞直接御剑带着他们从甲板处进入。 封方祥临事前,吩咐光乐在附近巡查,而空时也领人从船部的腹洞进入,若有可疑之事,用传音符通知。 四人落在甲板处。 凌飞收剑,环顾周围。 这里到处都是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残存下来的少数完整木板还勉强相连。 “吱呀~!吱呀~!” 这些乌黑发亮而滑腻不堪的木板,似乎每走上一步都会有令人心惊胆战之声响起,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此生生跌落进无尽黑暗,和船底下的冰冷海水当中。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内部 凌飞站在涅墨西斯号的甲板边沿。 看着底下已经只有手掌大小的诸多人影走动,即便船身呈现一定角度的倒塌,以及底舱卡在岛屿海水的某个暗礁中,依然能造成这种感官,可见其的庞大。 真要进入其中,寻找某物怕没有想象中容易...... “......耿兄,你不是命运航海士吗,用你的能力能否探知这船?”凌飞沉咛后道。 耿利元正看着周围,闻声回头看着他,摇头道:“云逍兄弟,船就跟人一样,我能像看人一样看出它的喜怒哀乐,但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死了,你能看出一具尸体上,表达出来的任何情绪吗?” 这...... 船竟然还是有生命的? 这种说法,凌飞倒是第一次听说,心中暗自吐槽,但也不对耿利元的修炼职业多做评价。 于是凌飞,云安奴,耿利元,封方祥四人商议后,打算自上而下开始搜寻,而他们的水手们则是从船身的腹部破洞处,共同探寻涅墨西斯号的整个内部环境,这样也能更快一些。 凌飞担心,以辛老爷子的秉性会将自己的属下水手安全弃之不顾,询问云安奴:“辛老爷子是领着一支水手队伍进入涅墨西斯号吗?” 云安奴摇头:“放心,他带领的是其他小船上的冒险者。” “......”凌飞点头。 另一边,封方祥正欲寻找下去的阶梯。 却不想看见凌飞和耿利元,一人挥剑,一人动拳,竟是十分暴力地顺着这破洞的边沿破坏出更大的破洞。 随后,两人满意停手,对他点头后跳下。 “这,好吧......”有时候简单暴力,确实方便,封方祥跟随他们身后,一同跳入船舱内部。 眼前顿时一黑。 云安奴立即做出防御,且随时攻击的状态。 周围传来浓郁的木头腐朽气味和不知道是什么恶心气味的混淆,让人一阵恶心昏眩,但也只能适应。 “我们进来的,好像是一间舱房。” 凌飞好不容易辨认出他们进来的房间作用,推开长满青苔以及壳类生物包裹得密密麻麻门扇,不想它已是摇摇欲坠,很轻易地推倒,激起的灰尘呛得几个人连连咳嗽。 “走吧。”凌飞率先走出去,云安奴紧随其后,随后便是耿利元两人。 漫步在这破烂甲板上。 通过大大小小的破洞,隐约能透过的一丝光亮和他们身为修炼者,自然眼力不错。 倒也能如往常般看清所有。 甚至,凌飞眼眸中时不时闪过的一丝幽幽绿意,能让他清晰看出弥漫在空中的厚厚尘埃,他知道这是蝼蛄目的能力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凡眼的缘故。 云安奴的【兽化灵师】与凌飞【剑道士】同样具有极强的感知。 不过凌飞的感知趋近某种预知,而云安奴的感知是灵兽般本能对周围的环境进行细微的观察,因此在一定范围内任何事物都难以避开她的眼,且若有生物影响到这范围内原先事物的丝毫变动,都会引起她瞬间的察觉,因此在反应这个方面,凌飞都不及她。 她一路上最先发现散落在过道角落里那些被尘埃堆积,被时光侵蚀的古老物件,将之拿出,一一展示在凌飞前面,有些断裂变形已久,不能辨认用途的,另一些是千年任由暴雨与刮进来的海水冲刷,变得泛白、散发着古老霉味的钢铁制品。 凌飞看过后,失望摇头:“这些都不是我要寻找的断剑。” 听到这话,云安奴对它们失去兴趣,重新丢弃,对凌飞道:“不急,能找到有关于你身世的那断剑信息。” 说罢,她重新走远。 凌飞看向她背影,在来之前,他对云安奴撒了一个很蹩脚的谎言,说自己忘记了过去的身世,在过去醒来初见她时,身边只有一柄断剑,而在这里,终于重新找到了另一端断剑,所以要进入涅墨西斯号,看有没有自己身世的信息。 这样老套的话,云安奴信了...... 且实际上,自己前不久刚向她说明母亲的事,这下又说不记得以前的事,这不是自相矛盾? 难道说因为刺激,只记得这一件事,那就更扯淡了。 原本没打算她会信的...... 凌飞嘀咕一声,四人进入更为内部的舱道,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且距离海水更近,已经有些阴冷和潮湿,连带着周围显得诡异可怖。 这里的内部空间复杂让人迷失方向。 曾经应该是无比的华丽精致,各种大小房间与过道如同迷宫一样纵横交错布满整个船体。 耿利元推开看过一些房间后,啧啧道:“我还以为我已经算是享尽清福,但跟这些真正的大人物相比,就算是千年前的也不及他们的一根手指头。” “你倒是对这种事生出感慨了。”封方祥难得笑道。 凌飞对这些寻常舱房看过几眼,拿起一些摆放在柜台上的锈迹斑斑的刀剑,暗自摇头道:“这里找不到那断剑的残余,耿兄,你当时是在哪里找到的断剑?” 耿利元闻言,有些尴尬地道:“确实就在船体的破洞周围,估计是被风雨冲刷出来的,所以难以知道断剑的原先位置,不急,我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找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再加上派出的那些队伍,总能找到的。” “但恐怕时间拖得越久,船上的那些诡物就会苏醒越多。”凌飞沉默道。 自从来到这内部。 他体内剑道士的警示感应就没停过,眼下还没出现,似乎处于一种隐隐沉睡的状态中。 不过这也不怪耿利元,涅墨西斯号太过庞大,要寻找到什么东西实在是难找,说是要寻找断剑的其余部分,船内到底究竟还有没有,凌飞心中都没有十分把握,或者说,要寻找的东西其实不该局限于一柄断剑。 思路再度打开的话。 比如有关于断剑的其他线索也是可以,一件千年前的相关遗物记载,或是一具古尸残骸身上的信息都有可能的。 凌飞突然激灵一动。 挥出无数蝼蛄目图案,幽绿的光芒将船舱中的舱道每个角落都扫荡了一遍。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亨利 身边耿利元两人被凌飞的突来一手吓得微惊,凌飞解释道:“我们再这样盲目寻找下去,只会是事倍功半,还不如先找到这里的船长室,说不定能发现航海日志,如此对我们了解涅墨西斯号有大用!” 封方祥和耿利元皆显出明悟神情。 耿利元更是笑道:“亏得我还是命运航海士道职,竟没有不早想到这点。” 凌飞微闭眼,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眼中轻绿一闪隐去。 封方祥精准捕捉到,微愣皱眉,心中暗想道:刚才云逍眼中神光,不似人类......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 凌飞已走到前面带路:“走吧,我已经知道了船长室的位置。” 云安奴在前面得到消息,重新回到队伍里。 ...... 涅墨西斯号腹洞位置 这里距离底舱较近,因此随着水手队伍行走,一路更加黑暗,将腹洞来时的路彻底吞没。 终于一点火光亮起。 这一行水手队伍望着前面的亨利领队手中的点亮火把,带来微弱却很明亮的光亮,已经驱散此处的细微阴寒,他们微松气。 “亨利老大,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一下后面的人......” 身体壮硕的男子看着后面吵吵闹闹,一群踩着墙体边上的残骸,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其他队伍们,他上前对亨利犹豫道。 在罗布看来,大家一起行动至少安全些。 亨利望向后面其他船的水手同僚,同样犹豫后,还是摇头道:“我们先带着兄弟们走,在外面有三位船长管着,大家彼此都有所克制,但现在他们都不在这里,你看,现在又是这种环境,他们若是心怀不轨,我们实在难以防备。” 他知道云逍船长有着其他事,本想让辛信行前辈带领他们。 没想到对方直接选择拒绝,甚至不与他们同行,带着一群冒险者直接朝着最底层而去。 “罗布,告诉后面的兄弟,注意他们的人。” “还有,等会儿我会带着我们队伍,特意与他们拉开距离后,之后我们便不与他们同行。”知道不少水手兄弟都在船周围找到宝物,亨利内心无比火热,期盼找到适合自己的异宝。 罗布点头,回到队伍里。 得到亨利老大的传话,他们默契走的更快一些,后面队伍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想法一样,刻意放慢脚步,彼此拉开不少的距离,到了舱道拐角处,在前方分出三条通道,亨利松了一口气,等到后面两支队伍的领队过来。 三人彼此默契点头,队伍便彻底分开。 亨利选择中间的通道。 行走一段间,这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最后面的斥候修炼者走上前。 他对亨利点头,附耳几句便退回队伍中。 亨利放下心来的同时,冷哼一声,心中暗道,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支队伍也派着斥候守在通道,都是等队伍已经走在远处,才将斥候撤回。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现阶段大家都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事。 他转头看向后面的人,拍手吩咐道:“我们走吧!” “是,亨利老大!”众多水手精神一振,齐声回答,快速地向船舱深处走去。 一路上,亨利将凌飞绘制的断剑图展现在每一个水手兄弟们看,确定他们都看过后,他郑重道:“其他异宝找到你们或许能得到不错的赏赐,但这一东西若是被你们中的某一人找到,以船长老大神职殿的身份,一生无忧,享尽富贵也不是梦!” 听到这话。 众多水手的呼吸稍急促,眼眸更加卖力寻找周围一切旧物。 这处底下的空气久未流动。 充满更多压抑和浑浊尘埃。 “呲!”亨利望向手中火把,火焰不再明亮,只得将火把舍弃,询问队伍的人员一圈,终于有一个略懂光系魔法的道职【魔法师】的中年女子站出。 帕帕念诵咒语,手中燃起点点光芒,还没等亨利高兴一些,光芒消失,帕帕略微惶恐看向亨利,亨利摆手道:“无事,你再继续。” 帕帕点头。 不过,她的魔法造诣实在是不高。 期间甚至连咒语都念错好几次,最后在亨利无奈眼神中,这魔法师帕帕终于是成功,亨利叹气,对这人摆手道:“成功就行,这样吧,你也不用再找什么东西,免得这光芒又灭了,就跟罗布一道,让他保护你。” 魔法师帕帕讪笑几声,主动退回队伍中。 亨利无奈想道。 这些时间看过太多云逍船长,云安奴大副他们的英姿,连他差点忘了,身边的修炼者一般都是什么样子。 这让他生出警惕之心。 别在天才堆里待久了,连自己原来样子都忘记,容易让自己得意忘形。 队伍里,有水手沙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对身边同伴道:“在外面的时候,你看到了吗,有一个小队似乎从一间房屋残骸后面的农田里翻出一株灵植,千年时间的灵植啊!其内恐含有无比庞大的源息!绝对修炼大有裨益!” 距离离他近的几人同样听见,哄然,皆露出羡慕嫉妒神色。 询问是否是真的! 沙虎冷哼一声,道:“这还能有假!我敢赌命,你赌吗!” 唯有罗布哼了一声:“我看你们是昏了头,找到这些东西,哪还能落在我们手中,绝对要被船长他们拿去,要我说,还不如找到一些珠宝黄金,这些东西,船长们绝对不会太在意,但若是落在我们手中......哼哼!” “还是你清醒!对呀,我要是得到这些,以后再也不用出海,回去娶几个漂亮老婆,下辈子过潇洒日子!”沙虎畅想道。 “就你这寒碜长相,有人看上你,你就回去烧高香吧!还几个老婆!”听到他的话,众人大笑取乐道。 “哈哈哈,嫁给你小子,都算是工伤。沙虎看来你得赚到千两黄金才能实现你的理想了!” “滚!”沙虎涨红着脸道。 亨利见这些人没看住,已经越扯越远,没有谱的样子,大声呵斥下,才使得他们安静,走到一处,伸出手,抚摸四周壁画,几乎看不出原来画的是什么,轻轻一碰,剥落如同开裂皮肤,厚重尘埃掉落。 第三百一十三章 罗布,沙虎 他闪过身,转身望去这巍峨高大空间,这里似乎是一处船内大厅。 且看着散落堆积的陈旧座椅,和最前面的高台。 这里似乎曾是一座待客大厅,可想而知,过去的千年时光,多少上层人士在这里的穷奢极欲,红灯绿酒。 微畅想一下。 亨利回神叹息,他生的命不好,摊不上好家庭,且体内的道职品质不高,能不能突破到四阶以上的修为都不好讲,这辈子是享受不到上层人的生活了,好在终于得到好机会,可以有机会抱上船长的大腿...... “啊!!!” 一声尖叫响起,亨利和众人瞬间看向这待客大厅旁边的小房间。 终于还是出事了吗?! 亨利的心跳骤然加快,快速朝小房间奔去。 刚到门口,里面的罗布惊恐的望着他,但旋即他的神色转为窘迫,亨利立即上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我这......” 罗布有些尴尬摆手,亨利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似乎是一个琉璃杯子。 但这不是主要,其内有血迹,虽然早已干涸。 “亨利老大,我刚才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暗的原因,以为这杯子里盛放着满满的血水,所以就......” 亨利才注意到这个小房间,好像是一个洗漱间,看着台上被灰尘掩盖的血线,以及水池子里也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微汗,无语地看着罗布:“妈的,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诡物了。” “这他么一点血都让你吓成这样,跟个老娘们似的,白长这么大个!” 罗布讪讪将琉璃杯子放回去,涨红脸道:“刚才确实太紧张,以为里面放着满满血水,现在想想也是,听船长他们说这船失事后,起码过去千年,什么血液还能保存这么久......” “行了行了,别说了!” 亨利打断他,走出这里,对看过来的人解释其间的事,他们松气同时,纷纷取笑亨利身后的罗布,便继续寻找有价值的东西。 唯有亨利,在回望那间洗漱间,心中竟有种奇怪的感觉。 原先不细想,不知道。 但现在被罗布这小子一吓,他倒想起一些诡异地方,回忆这一路走过的地方,有些地方,原开始以为是船上油渍泄露,或是什么海水冲刷造成的痕迹,但现在一想,更有种可能像是......血迹! 甚至一些地方的血迹更呈现出喷射状! 想到这。 他身体微颤,到底千年前,这涅墨西斯号上究竟发生什么事,竟然连洗漱间这种地方都有血迹,难道船上的失事,便是被这种东西所害不成?! 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诡物能生存千年之久...... 亨利想之,便安心不少。 眼下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主动回避那些能存活千年诡物其实是有的。 且每一只都有灭城之威! 而罗布在被自己的几个兄弟们嘲笑后,心中略微郁闷,走动间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哐当”的滚动声音响起。 他本能身体一颤,正想喊出声。 但旋即想到这群人刚才的嘲笑,立即住口,低头看去:“咦?” 罗布弯腰将之捡起。 就着魔法师帕帕手中发出的光亮,掸去上面厚厚泥垢,他看出这是个琉璃酒瓶,上面有着密封的木塞,轻轻摇晃间,竟还有着晃动的水声。 是酒!! 没想到竟然在这四处东倒西歪的物件里保存得如此妥善,且还有残余酒水! “咕咚!”罗布吞咽口水。 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品尝各类酒,没想到此时有机会竟接触到来自上层社会的美酒,虽然是千年前的...... 罗布眼神纠结。 偷偷看向周围的水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他咬住瓶口上的木塞,用力往外一拉。 “啵!”一声轻响! 罗布将口中的木塞吐掉,眼睛望向里面的酒液,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浓烈甘醇的气味传来。 “啊~”罗布眯着眼,发出呻吟声,他片刻才回神,脸色欣喜,没想到这酒液经过千年,没有变质,反倒更为美味! 他立即扬起头,将瓶内酒液倾泻而出,倒在口中! 入口火辣,喉咙之际更是带来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抖。 久久沉浸在其中。 罗布望着手中的琉璃瓶,见瓶底已经连一滴酒水都没有。 “单单是这酒水,便是不虚此行!”罗布最后一次吧唧嘴回味,不舍地将酒瓶放在一边的桌上,转过身来,猛地一愣。 他看见一个穿着高档服饰,举止优雅的白发老者,坐在桌椅上。 对着自己端起一杯酒,微笑致意后随之喝下。 而这老者手边的酒瓶正是罗布刚才喝的那个...... ...... 先前被嘲笑的长相丑陋的沙虎,此时心中仍然不忿,嘀咕几声:“你们都嘲笑我,看不起我,等我找到......” 他突然顿声,仰面看着平台边上的壁画,眼睛瞪大:“好美......” 这张足以占据整个墙体的壁画上绘画的女人身穿一袭紫色纱衣,头戴凤钗,气质高贵典雅,身材纤瘦,容颜绝美,倾国倾城,没有任何瑕疵,就像一个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沙虎不由上前快走几步,痴迷看着。 丝毫没有想到为什么这张壁画经过千年时间,竟还如此完整。 在他自我陶醉其中,周边不再是破旧,突然变成千年前的景色,沙虎发现自己好像是正身处一次大型的宴会,一群穿着华服的高贵男女向他微笑鼓掌,而他本能自卑想要退到人群中,却被身后的人重新推到中间耀眼处。 沙虎回头望去,只见这群陌生人向着自己露出鼓励眼神,而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再是穿了好几个月,早被汗水浸臭的脏布衣,而是一身名贵华装,这辈子他敢肯定绝对不会穿上这种衣服! 但......此时他真的穿上! 沙虎整理自己的衣襟,他的笑容逐渐扩大,越发自信,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人。 环顾周围,发觉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只不过自己还是不清楚怎么回事:“妈的!老子一定是贵族!刚才的一切才是一场噩梦!” 第三百一十四章 消失 在他的正对面。 与自己梦中那副壁画极度相似的一位美艳女郎穿过人群,缓步走到他身边,无比亲昵地挽上沙虎的肩膀,跟他亲近,他们好像一对璧人,在乐音响起时,他们挽腰共舞,在所有人的祝福注视下,仿佛天生的主角...... 亨利勘察周围时,忽然一脚踩空地板:“啊!” 精神恍惚的他被上面的人救起,不由晃头,看向他们突然询问道:“罗布和沙虎两人呢?” 一直掌握着光亮的魔法师帕帕结结巴巴地道:“领队,他们......他们好像不见了!!” “这两家伙,又猫到哪里去了!”亨利意外摔倒,本就没有好气,让这些水手散到各处去叫这两人归队。 帕帕趁机将他拉到一边,说话吞吐、欲言又止道:“亨领队,沙虎我不知道情况,可罗布......” “就在我眼前,突然就消失了!” 亨利瞬间清醒,眼睛直愣望向她:“突然消失?什么意思?!” 帕帕就要哭出来,手中的光芒也晃动不止,就算是低声都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恐惧:“就是这个意思,就在我前面突然消失的!” 亨利沉默,偷眼看着周围人正在寻找。 他将帕帕拉到一处偏僻地,压低声音,强硬道:“收住你的恐惧!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只有完成交代你的任务,才能有资格请求云逍船长救助你女儿的病,你明白了吗!” 帕帕被吓得全身颤抖,眼眶含泪,却坚定道:“明白!” 亨利见她态度放正,便松了口气,若是她刚才的话让这群人听到,又有引起军心动荡:“你现在就回到你该去的位置,如果有人问起你,这两人的下落,你该知道怎么说,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帕帕匆忙离去,不敢再逗留半分。 亨利微眯眼睛,望向帕帕离开的背影,但没有注意到前面他拉着帕帕的肩头时,一只小小的虫子在自己手臂上爬行的虫子,被帕帕的手中光芒所吸引,转移到帕帕的手掌,然后钻入她体内...... 周围人寻找无果。 亨利见此处既无断剑线索,又知道此处是有诡异存在,便匆匆想让所有人离开此地。 他们逐渐排队离开。 唯有帕帕呆愣站在原地,惊恐地望向一处,似在那个地方存在某种未知恐怖,亨利原本在门口,见帕帕没有动身,走上前催促! 帕帕被亨利这么一喊,似乎听到,愣愣转眸看向亨利。 突然,“嘭!”她的整个上身猛地炸开! 血肉横飞,鲜血喷射而出,直接将离得最近的亨利喷了满脸满身,他身子失衡,朝后栽去,跌坐到冰凉的地上。 周围猛地一黑! “啊啊啊啊啊!!”周围人吓了一跳,惊慌逃离!! 坐在地上的亨利看着缓慢瘫软倒地的帕帕身上有几个黑洞般的大洞,正流淌着黑色粘稠液体,她的上半身都被腐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紧接着,亨利看到更为诡异的一幕。 帕帕的下半身剧烈颤动。 几乎要活过来般...... 大量黑虫从里面冲出! ...... ...... 涅墨西斯号的另一处。 这里的阴冷潮湿的石墙突然爆发出超越常人理解的画面。 原本颓塌的石料一道道鼓起,仿佛成了诡异生物的通道,在里面的细微裂缝迅速蔓延,“哐哐哐哐......” 这些裂缝像一条条触手,将这里的区域彻底包裹住,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不断扩散,直至整座墙体全部倒塌!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一团巨大的、蠕动的恶心黑色肉色状的东西从里面冲出,身躯暴露在这狭小的通道中,巨大肉虫疯狂蠕动黏腻的身躯,带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巨大的轰隆声瞬间打破此处静谧。 它的狭小而众多的复眼视野里,只有前面的四道人影。 站在最前面的那男子,身穿青金劲装,手持古怪样式的长剑成功吸引它的注意。 使得这黑鳞甲覆盖的肉虫发出怒嚎,身躯疯狂游动袭来,想要冲过来,将凌飞一整个撕碎吞吃。 凌飞黑色的眸子中透射出战意 “哗!” 面对庞大高出他十倍以上的诡物,凌飞轻巧转动剑身,剑光闪动间,一条条粗壮剑气激射而出,交织将黑鳞虫绞杀,激起无数黑雾般的血迹,一股浓重的腥味充斥整条通道! “锵锵锵锵锵锵!” 露出里面一层漆黑的皮肤,以及那条条如蚯蚓般蜿蜒扭曲的血肉...... 强大的剑锋让它身躯像西瓜般炸碎开来,血雾飞溅。 封方祥没有丝毫迟疑地抬手,立即张开一道元气壁障,将散落过来的幽绿血水皆数抵挡! 庞大的身躯坠落地面,这场战斗结束地很快。 “哈哈,云逍兄弟不愧是剑道士中的佼佼者,距离这么远,都能发现前方这黑鳞畜生,若不是你提前提醒,或许我们还真有可能被它偷袭,着了它的道。”身后的耿利元笑道。 “这黑鳞虫胜在偷袭,其实力或许在三阶修炼者还算不错,但我们这些人聚集在此,就算真被其近身,凭我们实力也丝毫无惧。”封方祥道。 “说的不错。” 凌飞拂去古汉剑上的血迹,望向舱道角落的一件古遗物:“我们应在意的是这里的一些东西,似乎已经被诡化过,上面有某种吸引灵魂的特性。” 他伸手一张,【困妖手】印记浮现手心,随之微握五指,将那充满古朽气息的铁器吸入手中! 上面的浮尘滑落。 同时凌飞眼睛升起幽绿之光,其内蝼蛄纹理浮现,凝视着锈迹斑斑的铁器,眼睛逐渐变得失神。 云安奴注意到他的灵魂被这东西吸引。 正要上前。 但旋即凌飞体内五色神光一闪,眼神重新清澈,变得凝重。 他将目光从上面移开,将手中铁器展现给后面两人查看,封方祥和耿利元凑上前,仔细观察锈迹斑驳的铁器,他们出现和凌飞一样的反应,凌飞用力一握,“嘭!”将铁器摧毁,铁屑四溅。 耿利元和封方祥两人瞬间惊醒。 第三百一十五章 船长室 耿利元更是晃头,觉得意识恍惚用手拍打自己脑袋使之清醒,心有余悸地道:“确实古怪!” 三人严肃对视。 而云安奴突然注意到倒在地上的黑鳞虫的头颅翻动。 原本微闭的复眼再次张开! 紧接,这黑鳞虫头颅突然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迅速朝着凌飞的后背袭来,黑暗中,那巨大的口腔裂开,露出尖锐如钩的牙齿,深黑喉咙里发出着无尽的恶念嘶吼。 “小心!”正对头颅方向的耿利元两人连忙出声提醒! 凌飞转头,眼神微惊惧! 他迅速伸手向后召出古汉剑,正欲抵挡之时! 突然在这头颅的上空处闪烁出炽烈的光辉,云安奴的身影冲天而降,这一拳直击头部! “轰!”黑鳞虫整个头部都爆炸成碎片! “砰!” 肉虫脑浆迸射,死得透彻! 云安奴收拳,看着手掌中沾染上黑色液体,脸色冷厉地甩去。 耿利元和封方祥两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凌飞做出松气模样,将古汉剑重新收起,微笑正想说什么。 云安奴突然道:“你故意的?” “额?”凌飞面色微僵。 “多此一举!”云安奴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地站在墙边。 耿利元不解,暗中询问封方祥。 之前情况紧急,封方祥没有细想,此刻明悟,道:“云逍身为剑道士,对诡物感知的异常强大,按理不会出现像刚才那样的纰漏,唯一的解释是他有意为之,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我倒想不明白......” 看着凌飞露出尴尬神情,耿利元游走在女人间,多少有些明白。 他上前拍拍凌飞肩膀:“云逍兄弟,这就是你不豁达了,若是像我这般潇洒,又何必在乎女人在想什么?” “你说什么!”云安奴一声怒吼,上前直视耿利元。 凌飞连忙将她安抚住。 才转头对耿利元,苦笑一声道:“耿老鬼,以后这话还是不要说罢,刚才被黑鳞虫打断,我们接着说那些诡器。” 耿利元用一种“摊上这虎女,以后有你兄弟好受的”怜悯眼神看着他。 封方祥点头,没有多少异样神色道:“这些被污染的诡异器件仿佛能让我们看到千年前一些涅墨西斯号曾经的事和人,但同时灵魂会被动的沉浸在其中。” 刚才他两人都着了道。 好在凌飞及时将手中诡器摧毁! 凌飞用蝼蛄目寻找类似器件,他道:“确实如此,甚至就连我这个四阶中期的修炼者都不能幸免,如果带出来,让我的铁匠朋友将之炼制成异宝,日后能运用得当,或许能发挥不错的威力。” 封方祥摇头:“我倒觉得没有这么乐观。” “这些诡器明显链接的是涅墨西斯号的过去之景,说明这种能力在涅墨西斯号才会完全展现,离开这里,它们或威力大减,或将失去作用,化成寻常物。” 凌飞停住,点头道:“确实是我没想到这点。” “要我说,事不宜迟,还是快点去往船长室。”耿利元一笑。 凌飞取出传音符,对着其密语几句,手指逸散出元气,抚摸上面符字使之放光。 随即将这张符纸捏碎,碎纸飞散穿过舱道,途中这些碎纸又逐渐分散,化成流光消失在尽头,凌飞对两人道:“我已经将这些东西的特性通过这张传音符,传给船上所有具有生命气息的生物,也就是我们派进来的搜寻队伍,他们应该会有所防备。” “考虑周全。” 四人重新启程,一路上凌飞见到类似先前诡器作用的物件,为避免这些诡器聚集,导致异变大面积发生,他们十分谨慎或是将之收进芥子空间,或是直接摧毁。 一路上不断又有类似黑鳞虫的虫类诡物从暗处冲出! 而不等凌飞发动攻击。 云安奴直接冲到最前面,如同发泄自己的怒气般,直接挥拳无比强势将这些诡物通通轰爆。 看到其如此强势,耿利元又用一种很怜悯的眼神看向凌飞。 凌飞扶额,道:“我们还是快点行动,这船上的诡物因为我们的生气,已经开始逐渐大量的苏醒。” 它们似乎已经将这个千疮百孔的涅墨西斯号当做自己的巢穴。 终究是未开灵智的生物,即便已经诡化,它们依旧只剩残暴的本性,看到生人前来就大量扑杀,仅仅片刻时间,四人行来的一路,就令得不少诡物伏尸,其中资材各自斩杀,便各自剥夺。 他们终于来到船长室。 凌飞伸出手,尝试推开,微微皱眉,这铁门似乎曾经被某种巨力冲撞过,导致已经变形,难以从外面打开。 “我来!”耿利元自告奋勇上前,一拳紧握。 嘭!! 这铁门被一股强大的劲道直接轰开,耿利元身体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脚步。 三人并拢走进。 “哎!你们不等等我?!”耿利元立即站稳,着急上前,他要寻找的契约四阶修为的东西说不定就在这里面,可不能让他们抢先寻到。 迈入船长室的一刻,四人瞬间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寒风吹拂而来。 虽然他们能在暗里视物,但这里明显比外面还要更加漆黑,且没有一丝光线透射而进,封方祥因为职业特性的缘故,不喜欢这种完全漆黑的环境,他上前一步抬手,古朽的光明书浮现,悬浮在空中,书页翻动。 他道:“光明神言:世间要有光!” 随着封方祥的话语,光芒从书页中闪烁而出,无数分撒出无数光粒在室内飘荡,附在墙体上,如同一层光膜般笼罩每一个角落。 整个船长室亮如白昼,照耀周围的一切。 凌飞皱眉看向之前还有黑暗存在的角落,刚才的一瞬,他似乎看到那出现一道白衣女人的身影,然而再定神去看时,却空无一人,仿佛错觉般,但凌飞知道自己体内存在五大剑灵,精神体已然远比同阶修炼者强大,是不会产生错觉的。 或许,是隐藏在某个角落里的诡器又影响到自己的感官...... 这里的船长室的装点和内饰,即便是千年后的凌飞他们看来都异常华丽,靠窗的位置是绒料窗幔,可惜早已脱落在地上,堆积尘埃,墙壁挂满各种奖章与荣誉剑装,书架陈列满各种导航图册与冒险日志书册诸多古籍。 第三百一十六章 风暴之眼 然而。 四人的目光皆都第一时间集中在这个房间的中央。 那张红橡木制成的桌子后面,一具枯骸骷髅靠在陈旧椅子上,身上的皮肉早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纯粹的骨架,而它的骷髅头颅在失去血肉的支撑后,只得无力偏至一边,两只空洞的骷髅眼洞对着他们的方向,仿佛在凝视千年后的四位来客...... 看着桌上的文稿。 凌飞道:“看来涅墨西斯号的这位叫比劳船长果然没有在船只失事后幸存下来。” 耿利元摇头:“不一定,他若是三大航海最佳道职之一的【海神护者】的话,这种道职的人一定对自己的船极度看重,容不得涅墨西斯号船身受损如此,逃到这座岛屿后,便郁闷悲怆而自尽,这也是有可能的。” 他身为三大海航最佳之一的道职【命运航海士】,自然其他两个比较了解。 随后捡起滑落在这具骷髅脚下的匕首,向两人展示上面血迹痕迹:“看吧,我没说错吧,他是自尽的。” 两位好友,一个死在船外面望向船的方向,另一个自尽在自己的船长室内...... 真当让人费解。 凌飞想不明白缘由。 不过他最主要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探寻千年前此船的真相,而是寻找到断剑的踪迹,在寻觅一番后,依旧没有找到断剑踪迹,只得靠近这些桌上的文稿,或许能在这找到一些乘客名单,若是上面详细记录乘客修炼职业,和房间号。 搜寻目标就会大幅度减少! 可惜依旧没有找到乘客名单...... 云安奴从书架位置归来,她对凌飞摇头,显然也没有找到。 倒是,封方祥找到自己想要的。 这书架上的古籍纪事正是他想要的,部分是这位比劳船长的笔录,也有部分显然是泛大陆上的一些人物传记,封方祥将之尽数收起。 耿利元与他们行动皆不同。 没有第一时间寻找那些书柜,和器件,他是海航士,也是冒险者,远比凌飞三人经验要丰富得多,手指在周围的墙体敲了一圈,很快在这船长室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一个隐藏机关,只是简单按下。 旁边的墙体升起一块,一个木制的储物箱展现在里面。 他伸手将之取出,面上有着欣喜。 凭借这个手感,耿利元便知道这其中是有东西的,看着其他三人还在各处忙碌,他立即朝着他们的身影大喊:“先过来,我这找到了好东西!” 凌飞等人走来。 先是看着摆放在桌上的箱子,再看向耿利元时,眼神微怪异,心中皆想到,这老兄还真是耿直的很,找到的东西自己完全可以独占,竟然开口让他们知晓。 “里面或许有你需要找的东西。”耿利元对凌飞道。 “多谢。” 耿利元掸去储物箱上面的尘埃,露出边上的机械锁,皱眉,看着上面的细孔,这显然是需要找到开启它的钥匙,于是四人又在这个房间,重点在椅子上的骷髅周围寻找,皆是无果。 “我直接硬开好了!”耿利元终究没有多少耐心,粗大的手掌紧握机械锁,想着直接用蛮力破坏。 凌飞连忙阻止。 对他认真道:“这些由神职机械师锻造出来的机械锁,绝没有表面上这样简单。” “强行用蛮力破坏,说不定会引起箱内的自毁装置。” “所以就算要硬开,还是让我来试试。” 耿利元一愣:“云逍兄弟,你是剑道士啊,有把握吗?” 凌飞:“......” 云安奴上前道:“别忘了,云逍跟着阿德林他们学过一点相关机械内容,再说这里你还能找谁?” 耿利元先是看着封方祥,觉得还是凌飞这边靠谱点,便将手中的木箱交出。 凌飞左手抚在机械锁上面,云安奴上前,身影有意无意间挡住一部分,正好将机械师的神职图案在凌飞手上的呈现遮掩住,凌飞在体内先完成元气转化,机械师的暗红元气从掌心溢出,侵入机械锁内。 咔嚓。 咔擦。 咔嚓! 凌飞摆弄机械锁的同时,瞬间通过职业特性,透析其内的机械结构。 细细探寻后,他在暗中赞叹,这机械锁看上去只比一般锁器大上一些,但其内却是有一个又一个功能区域,构造错综复杂的齿轮结构,其中部分已荒废,说不定是找到钥匙,也没办法启动机械锁。 好在他确实狠狠恶补一阵机械师相关的内容。 摆弄一阵,心中有了把握,机械师元气猛地侵入其中一个区域将之摧毁! 机械锁内传出轻微轰隆声息,凌飞伸手将机械锁迅速取下,丢弃一边,耿利元见对方的手法跟自己先前所想无二致,没有发现凌飞的细微动作,嘀咕道:“我怎么没看懂你做了什么啊?” 凌飞一笑,让开身位。 同时将覆盖其上的箱盖掀开,让他们看清其内的东西。 其内存放着诸多文件文稿,在最上面是一块黄金纹章,耿利元伸出手将之抓起,看后微失落,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便失去兴趣,展现给三人看。 黄金之物,即便是存放千年,依旧崭新,凌飞摸索上面的古文字,泛大陆世界的文字只有神职殿在五千年前颁布的“泛文”才是各个世俗国家承认的通用文字,一些国家甚至直接将泛文立为官方文字。 但黄金纹章上面的文字明显不是泛文,而是某个世俗国家或是某个势力的俗文。 关键是经过千年时间,这个组织还在不在都是两说。 凌飞和云安奴确实看不懂。 没想到封方祥却直接道:“风暴之眼。原来这船长是风暴之眼的人,怪不得有如此庞大的船只。” “你认得上面的文字?”耿利元道。 凌飞则望向他:“风暴之眼,我没有在神职殿的记载中见过,听上去是个宗教。” 封方祥点头。 接过纹章,细看上面的纹理,道:“不会有错,确是风暴之眼,但不全是宗教,他们也是家族性质的势力,只是用宗教的方式进行管理,风暴之眼极度排斥外人加入,千年来,在风暴之眼的外来人莫不是迎娶,或是嫁给他们内部的,且要历经三代以上。其后辈要代代皆在族内婚娶,才能申请加入其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 被诅咒过的船 “这么严苛?”耿利元结舌。 凌飞道:“这样性质下的势力,注定不会太过强大。” “这一点,你倒想错了。”封方祥看着凌飞,道:“风暴之眼掌握一道职业种炼制方法,唯有他们家族的血液才能继承,其他人强行吸收也不会将之利用,虽不是神职,但其威力距离不远,甚至传闻下一个能进阶到神职队列的道职,就是它。” “所以,虽然加入条件苛刻,但仍有不少天纵之才,自身九阶而无望十阶时,都会选择加入其中,期盼后辈血脉能依靠继承下来的资质和道职底蕴,成就神袛。” “不过为了避免家族血液被他人所解析。风暴之眼确实避世,从里面出来历练的少辈也不自称自己是风暴之眼的人。” 封方祥道:“神职殿一定有风暴之眼的记载,但不是你现在能查阅的。” “而我能知道,是因为过去光明教堂曾与风暴之眼,有过一次深度的合作,而我是光明教堂的主教级的教职,有资格知道这些秘笈。” 两人点头:“原来如此。” “这东西,对我无用,给你们吧。”耿利元听后,无趣道。 随即把那黄金纹章移到前面。 凌飞摇头,没有拿,云安奴更是直接摆手。 封方祥道:“既然大家都不要的话,那我就拿了,这也算是一段人情。能让风暴之眼记得的人情,可是报酬丰富的。” 他将之收起。 凌飞看向这船,若是那闾丘录前辈所言无错的话,他应该是神职殿的人,而船长疑似是风暴之眼的人,难道不光光明教堂,神职殿也曾与风暴之眼在过去有所合作,他两人代表不同的势力,结伴一同出海,真仅仅只是为了绘制泛大陆世界图吗? 这样的配置未免有些大题小做。 有些欲盖弥彰之意,这两个势力在泛大陆一暗一明,实力皆是不小,应是以绘制世界地图之名,而暗中做什么大事不成...... 不过...... 凌飞看向尸骸,一叹,不管他们有什么大的图谋,皆身死在这莫名岛屿,没有回去复命这一点,就已经计败了。 这些秘事或许能在箱内的文件,和私人信件找到一二信息。 凌飞最在意的还是成册的航海日志,将黑皮册子拿出,抬眸见云安奴他们,点头后。 小心翻动黑皮册子第一页。 这毕竟经过千年,若不小心翻动,极有可能化为残烬散落。 四人看去第一眼,皆微微一怔。 “再翻开一页看看!”云安奴沉声道。 凌飞点头,又接连翻开一页又一页,最后翻到最后一页:“只有这一页有信息......” 前面数十页,皆被满满的干涸血迹沾满,看不出任何信息,只有这最后一页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泛文:“它们要来了!快离开涅墨西斯号!离开岛屿!都会死的!!!” 这偌大的泛文周围还充斥着诸多小泛文,内容基本相似。 都是在说某些诡异东西的逼近...... 耿利元扯动嘴角,面上有着勉强笑容:“去你妈的,装神弄鬼,死了都不让我们安心!” 他朝着椅子上的尸骸啐了一口。 封方祥道:“明显比劳船长曾遭遇到某个极度可怖的事件,明显可看出他在临死前精神已经失常,却还能用最后的理智将这日志放进箱内,并将之锁好,继而藏于墙内......实在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你这一句话倒提醒我了。” 凌飞合上日志,沉默良久,缓缓说出一句话来:“封兄......” “嗯?”封方祥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比劳船长是在写完这警示后,才自杀的,那他为何封于箱内,不让一些还幸存的船员得知?这样岂不是白写?” “除非......” 他与封方祥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是写给我们看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起来。 云安奴甚至觉得有人在故意在暗中窥探着他们...... 顿时间,四人觉得此处阴森恐怖,头皮发麻,背后凉风飕飕有种冷汗直流的感觉...... 这感觉太诡异、太可怕,且在这样的诡异世界,这种事竟真有可能出现! 凌飞深呼吸,镇定心神,将航海日志重新放回箱内,将那些私人信件拿起:“多想无用,我们还是先继续看下去,但愿这些信件不会像这日志一般......” “但愿吧。”云安奴叹气。 这箱子里的信件有很多,大部分是拆开的,四人倒也不用一起翻阅,而是各自拿起一部分,越往后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信件内容的毛骨悚然程度竟一点不比这航海日志上少...... 等到将所有信件都翻阅完。 凌飞注视比劳船长:“看来那闾丘录前辈死的真是冤枉,竟不知他们遭遇到的海难是这位比劳船长特意设计,不,看前面那破布内容最后一段,说不定他在临死前,隐隐有所猜测......” “你们说,这信上说的是真的吗,这船是被诅咒过的船!”耿利元拿起一张信纸晃动。 ...... 这上面的信息写到。 明言在涅墨西斯号建造后的第一次试航,原本指定的第一任船长在船上待过两日后突然病倒。 因为这位船长的技术精湛,所以出资建造这座大船的三大家族并没有将船长解聘,而是想让他病情好转,再领队出海贸易。 但没想到在之后的几天里,这第一任船长的病情是急转直下,不仅发烧、腹泻,甚至发展到最后已经出现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迹象。 最后竟短短一月就离世了。 更诡异的是,至死都没人知道这第一位船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不是医师查不出来,而是第一个知道这船长死因的三大家族竟选择同时隐瞒住死亡真相,且船刚建成,就死一位船长,显得这事更加的扑朔迷离。 而在短短一周后,三大家族任命的接任船长的是一位在诸多杀伐战场上退役下来的将军,修为五阶左右。 前后船长身份差距如此悬殊,引得不少百姓猜测。 有人说:‘第二位船长之所以要使用退役将军,是因为他身上的杀伐战意,会让寄在船上的恶灵心生忌惮,不敢作恶。’ 这个论点在当时果然得到证实。 第三百一十八章 永恒号前身 涅墨西斯号的第二位船长虽然专业性比不过上一任,但船在他手上一连两年没有出一点事,这让这位船长很得意,甚至还向他水手们吹嘘,都说:‘这艘船有诅咒,可这些年里我们去了多次穿越凶险的兰多海峡,来往群岛间,还与不开化的安拜部落的野蛮人做生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反常的事儿嘛。以前的船长只是自己身弱而已。’ 没想到。 在他说完这话的下一年里。 这第二任船长又一次乘着这船出海时,原本经营的安全海线竟遭遇到当时恶名昭彰的海盗团,贸易物质尽数被劫,三大家族损失惨重,但鉴于这位船长的功劳,他们不好说什么,再次委以重任于第二位船长。 没想到这次在泛大陆与巨石大陆的连体长陆附近与另外一艘贸易船相撞。 还遭遇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导致船体严重受损。 虽然这船幸运的逃过一劫,最终在一处岛屿国停泊,但此事还是让这第二位船长内心蒙上阴影,最终选择直接把船遗弃在岛过上,带着船上人员坐着别人的船回国。 直接消失不见,甚至三大家族的人都找不到他。 经过这次事件,这船的恶名彻底传开,任谁都知道,这是一艘被诅咒的船,甚至就连修炼者都没有办法制服。 ...... 回到船长室 耿利元神色凝重道:“这信上还说,这叫比劳的骷髅生前还寻找过那第一任和第二任船长,没想到真的被他找到,只是没想到这第二任懦夫船长早已病死,尸骨埋在荒郊。” “不过第一任船长卡特玛或许因为年久的缘故,没有找到踪迹......” 他的神情有不屑,在海洋谋生的人最看不起就是这种逃兵行为。 封方祥却道:“你们真的相信这第二位船长真的是懦夫船长吗?别忘了,信上说明他的来历,可是从多次战场上存活下来的退役将军,早已见过无数生死,有什么事在这人眼中看来,会比死亡更加恐怖,才选择乘坐他人的船,忍受冷嘲热讽直到回国后依旧不告而别地离开。” 耿利元不说话了。 这一分析确实既奇怪,又显得......耐人寻味。 云安奴将桌面上的书信摊开,伸出手细数上面的人名道:“其实......” “正确的来说,这船的主人不止这两位,和比劳船长。” “应该是在比劳的前面,这船还有十四位船长,也就是一共十五位船长,他们的结果,也都不好.....” “有上吊自尽的,有被仇家找上门,最离谱的,还有一个是大半夜掉到粪坑里......” 耿利元连连摆手:“行了大妹子,别说了怪恶心的。” 凌飞拿起另外一封信:“不过,这封让我很在意,可以说奠定了是邪神所诅咒的船这一传言。” “有人曾匿名寄信给这位比劳船长,劝导他不要买下这船。” “在信上,这个人说虽然船的恶名传播,在第二任船长后,三大家族不信邪地又陆续招聘多位船长,结果皆遭遇不幸,或许是因为沾染到这船的诅咒缘故,这三大家族竟也相继落寞,最终不得不选择将船低价出售给第九任船长。比劳船长正是接下来的第十五任船长。” “而第十四任船长竟是这写信人的好友即船上大副。” “这位船长和世义的死亡最为诡异......” “在和世义出事的那天,写信人正好家中有事,便没有跟着出去。” 凌飞继续念道:‘当时我的好友和世义在买下这船前,我已劝过他此船不吉利,负有恶船之名,但他说自己听过恶船的凶名,却仍然决心还是将船买下,是因为他自觉掌握一种克制恶灵的神职修炼者炼制的异宝,多少对诡异有克制作用,在买下恶船后,和世义又取出半生的积蓄将整个恶船从里到外整个翻新加固一遍,几乎已经看不出原型。’ ‘花出的钱,在我这个好友看来,甚至可以自己打造一个更好的船。’ ‘我当时不解询问。’ ‘和世义呵呵笑着说,这船在他小时候刚建成的时候,自己在近处看过它庞大身躯,看过它的试航,虽然当时第一任船长出了事,但那时候,很小的自己还是被船的雄伟气势所震撼,当即心中就暗自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成为这船的船长,所以即便是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权当完成对自己小时候的承诺。’ ‘人的一生,大致都会被小时候的执念所束缚。’ ‘当时,我已不好再说什么......’ 耿利元闻言叹道:“我完全能理解此人,依海而生的人,天生就是有对船和海洋的特殊感情。” 凌飞点头,道:“接下来,便是这信上人所说之事的重点。” ‘和世义跟我说过,这次出海,最多二月就能回来,但我整整等了半年,没有看到他们归来的身影......’ ‘后来,我一边等着,一边兼职成他人船的三副,挣钱补充家用。’ ‘开了几次航线,依旧没有等到,直到一次......’ ‘可以说在海上谋生所有的岁月里,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那天海上天气非常阴冷,我忙碌一阵,正打算禀告船长一些事宜后准备回舱内休息,然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敲门的是这船上的一位年轻通讯员,他向船长汇报,刚刚截获到一段特殊的信号,不知道是何意,只看开头的特殊字符知晓是一道求救信号。’ ‘当时我那船长也算是老道专业,他接过纸张后,更快将结果破译出来。’ ‘信息很简单:这里是永恒号,我们在海上漂浮,所有的船员,包括船长......全都完了。我困在驾驶舱里,也要死了......’ ‘我当时精神一震!因为永恒号正是我那好友将恶船买下后,新改的名字!’ ‘寻找半年,总算是找到好友的线索。’ ‘我请求船长立即在海上搜寻永恒号,因为我知道在永恒号上,新的信号械器范围绝对只在三百海里以内,能轻易找到。果然我们很快看见一舰巨大船只,没有使用任何动力推进,也看不到船员活动,就只是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外表似乎也没有任何损伤。’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十五位船长 ‘这一开始让我心存侥幸。’ ‘但当我们登上这艘永恒号时,眼前的一切不仅证明了求救信号的真实性,结果更让我们不寒而栗。’ ‘在永恒号船上,我也出航过两次,算是很熟悉了,但这次再登上时,舱景虽然依旧熟悉,但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我的新同僚或许不知道,但对我而言这里充满陌生和恐惧......’ ‘硬要说的话,有一种莫名的陈旧感,就像是以前的恶船之魂在这崭新的永恒船上重现,永恒船上的风帆被降了一半,上面的痕迹斑驳陈旧,甚至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了,这不是一个才消失仅一年左右的船有的光景。’ ‘而且大部分固定船锚用的绳索也已经破败不堪,另外甲板上的前舱盖和后舱盖都是打开的状态,导致船里的积水达到一米,虽然这点水对永恒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像我好友这样老练的船长,怎么可能管理的如此混乱呢?’ ‘随着调查的深入,船上的情况也越来越让人觉得蹊跷。’ ‘存放在甲板边沿上的所有救生筏皆不见。其次,船长室中存放罗盘的玻璃柜被打碎,而我好友一直宝贵的罗盘自然也不见了。光从这些情景来看,像是有人急于逃生,拿着罗盘坐着救生筏跑路了。’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们找过来的时候,距离信号的发出和接收只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以救生筏这样的船速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我的新船长很快给出一个较合理的推断,他说,永恒号可能是遭遇到凶横的修炼者海盗团。’ ‘这种推断确实有可能成立,船上除了具有莫名的破旧感外,其他位置都是干干净净的,说白了一句话,整艘船看下来,既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遭遇紧急情况的迹象,像是有修炼者施展某种特殊手段,瞬间致所有人失去行动能力,将整个船一网打尽。也只有这样的能力,才能让我们发现不了海盗船的踪迹。’ ‘只有一点还是比较奇怪,船舱内的物品大多数完整,仓库里的粮食储备也有。’ ‘不像是被穷凶极恶的海盗尽数搜刮的痕迹。’ ‘这一切的答案,我以为找到驾驶舱里的发出信号的那人,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但当我碰触到永恒船上的一张墙图时,眼见突然看见很多水手凌乱的躺在甲板上,有的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保护自己。有的蜷缩起四肢,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这些水手每个人都睁大眼睛,望着前面什么东西,表情在惊恐中凝固,再一瞬间,那些恐怖景色又消失不见......’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脸,像是看到某个极度恐怖的生物。’ ‘船长找到通讯员,他当时趴在电报机旁,还保持着发送电报的姿势,看起来就是他发出求救信号,并在发出后真的离世。’ ‘此时我突然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这名通讯员的皮肤已经产生腐败迹象。收到求救讯号到发现永恒号船,如果这名通讯员在发信时还活着,那么他也应该只死了五小时而已,但为什么却出现了腐烂迹象......’ ‘最后一无所获的我们将永恒号重新拉回了泛大陆。’ ‘留下的疑问太多,通讯员的尸体腐败的速度为什么会那么快?或者说其实他早就是已经死了,而发出求救信息的只是鬼魂?’ ‘我的好友和世义最后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会离开这个被视作生命的永恒号?’ ‘船上的其他人又去了哪里?’ ‘我看到的那恍若过去幻境的绝望之景,又预示着什么?这些我恐怕一辈子都不得而知了......’ ‘尊敬的比劳先生,当我得知您接手永恒号,并将之重新休整,改名为涅墨西斯号,我很担心您会重蹈我好友的覆辙,故此特意给您寄出这信,言尽于此,万望您能及时停手,而且我知道您同时也在寻找涅墨西斯号过去的事迹,但请不要最追寻我的踪迹,我自那次归来,似乎身体也出了些异样。” “或许......当你看见这信的时候,我已不在。’ 凌飞将信纸轻轻放下。 他已经读到尽头,感触良多,没想到涅墨西斯号船在过去竟有这么多的秘史,加上这位比劳船长,整整十五位船长竟没有一人得以幸存。 耿利元面色难看。 一脚将尸骸骷髅踢翻,激起诸多的尘埃,“直娘贼,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人都这么提醒你了,你还开着这倒霉的船,现在好了吧,结果背时了吧!自己死了还不算!我们这后来人也要被你害惨了!!” 凌飞,云安奴及封方祥沉默。 他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前面航海日志的诡异提醒,加上这些书信内容,说明船上确实存在恐怖诅咒,还有,且经过这一路,三人遇到的诡器来看,更是说明诅咒尚未散去,而他们进入其内的那一刻,恐怕也早就被无形污染上了。 “云逍兄弟,封兄,还有大妹子,是愚兄害了你们,对不住了。”耿利元艰难面容地拱手。 “何出此言,我来此不是被你说动,而是本有所求。”凌飞摇头道。 封方祥也道:“我来此,便是早就有心理建树,无需你道歉。” 云安奴再道:“或许我们不要这么悲观,这第二任船长不是也开了两年船才出了事,我们这只是进来还不到一日,及时出去的话,应该不会被污染过深,再说就算这种污染,在当时找不到缘由,但在现在未尝不能寻到!” “我们不是有神职殿的辛信行在船上吗!” 她这一话多少给了三人一点鼓励。 凌飞从箱内的最底部找到货物清单,标注了具体位置,接下来只要按照这上面的信息寻找,就能极大缩短时间。 重新拿起木箱时。 凌飞微皱眉,他重新放下,觉得手感不对劲,紧接又在箱内摸索。 当摸到一处凹陷。 果然在这箱内还有一层内层,差点错过,往上一板,里面的东西露出。 第三百二十章 记忆 凌飞只一眼望去。 神情猛地一喜,对众人道:“我找到了!” 几人望去,在木箱的最底层,一块柔软的布料包裹下,慎之又慎包裹一截幽蓝剑中断,上面有着密密纹路,一看就与耿利元给出的断剑是同一柄之上的。 “奇怪,为什么这剑身如此完好,另一断剑却掉落在船外。”云安奴问道。 “千年前的事,哪能尽知,对我来说能找到就已经是万幸。”凌飞摇头,不在意的道,不过身为剑道士,他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这找到的两节断剑,加上自己已经融进古汉剑的那一节断剑。 似乎还差一节...... 凌飞伸出手,刚触碰到断剑的剑身,忽的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气自手掌传递到全身,令他浑身一抖,一股剧烈的痛楚瞬间袭遍全身。 “凌飞......” 耳边,一道清冷女声响起,凌飞立即抬首,看着正前面出现一道白衣身影。 他的手下意识间召唤古汉剑。 不知为何,那道白衣身影却让他半点敌意都提不起来,凌飞下意识上前,望向这身影的时候,眼前总浮现一处高峰,一道山门,却看不清具体模样。 “云逍,云逍!” “云逍兄弟!醒醒!” 凌飞突然听到仿佛来自天际的呼唤,这才惊醒,望去前面不再是高峰山门,他重新回到了涅墨西斯号的船长室:“我,刚才被断剑制作出来的幻象所蛊惑!?” 耿利元和封方祥对他点头:“你刚才眼睛突然直愣,明显是被这诡物所吸引。” 原来刚才之景还是幻象吗? 不对,好像不太一样,那幻象不是出现在千年前的涅墨西斯号船上,而且那道身影...... 凌飞沉默。 云安奴看出不对劲,询问道:“云逍,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好像,好像是一个女孩......” 凌飞将断剑收进芥子空间,回忆道:“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何,我却觉得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在一起的经历,可奇怪的是,在幻象里,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记忆还是慢慢模糊,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感觉就像是她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再也想不起她的样子......” 云安奴听下来,脸色越发难看,脑里响起姐姐的冷哼声。 耿利元啧啧道:“看你挺失落的,就像是真的失去一个刻骨铭心的恋人般。” 封方祥悄悄肘击他一下。 另眼看云安奴的方向,看这妮子难看神色,耿利元再说一句话,可能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走了!”云安奴率先走出船长室。 离开这里的时候。 凌飞最后看一眼倒地的骷髅。 这位名为比劳的船长没有像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凭空消失,而是跟发出信息的通讯员一样,尸骨还留存在船上,难道除去离奇消失这一结果,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化成尸骨死在这里...... 且这位比劳船长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收集第一位至第十四位船长的信息资料,明知船上如此凶险,又为何还要摊这场浑水...... 真当诡异莫测。 凌飞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驱逐,四人继续前往下一层。 一路按图索骥,确实找到不少好用的东西。 耿利元比对货物清单,凌飞和封方祥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唯有自己这边依旧是一无所获。 凌飞上前询问:“老鬼,你到底想要找什么?” “而且你不与我们说明的话,我们如何才能帮你找到,手下的人也不知道该找什么?” 耿利元踌躇一阵,点头道:“好吧,我说。” “你们都知道,三大航海最佳道职种,一个是我的【命运航海士】,还有【海神护者】,最后一个就是只有一种灵慧种族才能拥有的道职【海鲛人】。” “我想要找到的最佳晋升四阶的契约生物,就是海鲛。” 凌飞一愣,想起上次他们一起商议的会议内容,下意识道:“这有什么,不是说过剑道士是鲛人族的贵宾,到时候我替你在鲛人族里询问,犯得着在这诅咒之船上寻找什么鲛人吗?” “恐怕还真不一样。” 封方祥说道:“海鲛人族虽然视剑道士为守护者,但未必肯听你的话,他们天性骄傲,除剑道士外,或许不愿与其他人族扯上关系。” 这也是大部分除人类外的灵慧人族生活比较艰难的原因。 他们与泛大陆人始终保持若近若离的关系,不愿接受泛大陆人族的帮忙,一切都按照原始手段生活着,这点与泛大陆人存在本质不同。 泛大陆通常选择改变环境,改变饮食等生活方式,来使得生活水平更好。 是泛大陆人得以昌盛的另一原因。 “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苦恼z。好在来到这里,看到一些信息,以及体内命运航海士的感应,我能感应到在这涅墨西斯号的某处,一定存在一种处于特殊状态下的鲛人......” 话没有说完。 突然。 在他们的脚下正下方的舱板传出水手们恐慌惨叫:“啊啊啊啊!!!” 封方祥似乎感应到什么,手一抬,一道道玉牌出现在他的手掌上,紧接着这些玉牌接连破碎开来。 一道道光芒闪烁。 封方祥看着爆炸的玉牌,瞳孔微微一缩:“是我的人遇到袭击!” “走,去查探情况!” 云安奴一言不发地跑到最前面,耿利元一拍凌飞,两人立即也朝着前方飞奔,封方祥收回玉牌,他们的速度极快,眨眼功夫便达到声音的发出位置。 正好看见一条成人粗细的蛇从船底冒出,将几个正在仓惶逃窜的水手缠住。 凌飞见状连忙将其击杀! “船长!!!” 那蛇被斩断之后,一个水手还没有来得及庆幸,突然惊呼一声,身上皮肤瞬间变黑,随即皮肉萎缩、变硬、枯萎...... 很快,这位水手便变成一滩血水,死于非命! “小心,这蛇身上皆有腐蚀剧毒!”凌飞看着蛇尸体有血液蔓延,连忙提醒道,另一位水手本放松下来,跌坐在地,手掌不小心碰触到血迹,顿时手掌整个腐烂,露出白骨,且剧毒瞬间将白骨也侵蚀。 第三百二十一章 底舱 恐怕对于这水手而言,最可怕的不是立即死亡,而是看着自己身体逐渐崩溃,他不断扭动大喊:“啊啊啊啊!!!” “救命啊!!!救救我!!” “快点,用净化术把这毒血洗干净!!!”耿利元催促道。 “哦哦。”这水手的两位同伴连忙施展净化术,但效果微弱,腐蚀依旧在向手腕向上扩散,迅速枯萎,变成皮肉萎缩枯萎...... 凌飞眉头紧皱,不再迟疑地一剑划过,将他的整个左边肩膀削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瞬间染红舱道,手臂跌落在地上,末端的黑色血迹流出,竟冒出腐蚀性白烟,这断臂水手见到自己的手臂,张开大嘴,惨叫近乎昏厥:“啊啊啊啊啊啊!!!!” 凌飞点出数指,先是封住他的疼觉,紧接将肩上的血止住,整个过程十分凶险,他不得不削去这水手整个左肩膀,看似毒性刚过手腕蔓至肘部,实则早已顺着经脉游到肩膀,若再迟分毫时间,毒素进入此人的心脉后便再也无救。 这位水手自然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此刻看见自己的整支手臂在毒血中溶解,颤动嘴唇,艰难道:“多谢云逍船长的救命之恩......” 其他两名同伙搀扶起身,避开地上血污渍,来到封方祥身前:“封大人,我们失败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 闻言,这几位水手面色顿时一白,又听到封方祥继而道:“你们已经尽力。” “封大人......”水手们哽咽。 “你们是空时那一队的,对吧,他人呢?”封方祥认出这是自己圣明船上的水手,皱眉询问道。 “我们在找寻异宝途中,一名水手误打开一个奇异的箱子,原以为里面满是异宝,不料放出数百条如刚才那般粗重毒蛇,而且周围的墙体又有怪虫冒出,空时老大难以全部抵抗,带领着我们逃亡其他处,我等是被冲散,所以不知......” 这些水手痛苦地捂着各自伤口,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封船长,我们的人,大多数都被那些诡物所害。” 封方祥闻言,脸色难看之极。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前面抵达这岛屿时,就一直感应到很多股时而强,时而弱的诡异波动,现在想来这是因为这些诡物一直处于沉寂的缘故。”凌飞道:“而现在我们的动作已经惊动了它们,正在尽数苏醒。” 云安奴道:“不止如此,你感应到的应该都是毒虫一般的诡物,它们个体弱小,但集合在一起便会形成一种极度可怕的力量,我怀疑它们已经进化到了更加高级别的生物形态,甚至会是一股虫潮!” “......我知道了。” 凌飞手指夹着一张传音符,道:“我已经通知外面的西贝尔,让他带人将附近区域全部封锁,但我们的速度太慢,绝大部分的毒虫还是会从裂缝山谷里冲出,若是这样,外面的船队船员恐怕会因此......” 他说完后,这张传音符飞去! 紧接着,凌飞再取出一张张传音符,不断布置传达命令,一道道光华飞出。 最后。 凌飞抬头注视耿利元和封方祥两人,道:“抱歉,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给沙娅丽和应洲两人,毕竟若只是取一些机缘,我不会将此处告知,但事关船队的生死,恐怕不该再隐瞒下去了,应该让她们有所准备......” 耿利元叹息,眼神有些黯然,“我们确实应该尽量减少损失。” 他心中不知道还想些什么,看着很是纠结。 凌飞接着与他两人商议,他觉得既然在涅墨西斯号已经有这么多的诡物苏醒,不该再让这里的水手队伍分散行动,让他们尽数离开此处是上策。 没有人反对,凌飞正欲行事。 突然看见一位水手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耿利元心情烦躁,见其如此窝囊样,呵斥他立即站起。 凌飞则是皱眉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水手抬起头,面色有着抑制不住的惊惧:“我看到了,在逃跑途中......我看到了,一座水晶棺!水晶......水晶棺上面似有残秽幽灵哀嚎!” 紧接,他惊恐地望向四周,“它,它好恐怖啊,它来了,龙,面目......可怖......它......” 水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珠子翻白。 龙? 凌飞思索其中含义,但见这水手如此,面色大骇,连忙将其按倒,“快闭上眼睛,不要胡想!” 但是,已经晚了,水手的身体突然直直挺直,双腿一摆,整个人身躯松懈,再无动静。 凌飞伸手探上他的鼻息,微微叹气,又掐上他的人中,还是毫无反应,回来摇头:“已经死了。” 云安奴微愣:“这么容易就被吓死了?” 就这胆量,还当什么水手啊? 凌飞轻轻将之放下,真是被吓死的嘛...... 他倒是觉得不太恰当,倒像是在某个极度恐怖的生物,它的形象已经完全铭刻在这人的脑子里,经过时间和空间,依旧不能磨灭它的存在,那种崩溃,并不只是肉体上的崩溃,更是精神和心灵的崩溃,会让人在疯狂与绝望中永远失去自我。 若真是这样。 拥有这种能力的诡物,距离神袛的实力也不远了...... 涅墨西斯号隐藏这样的存在? 顿时让凌飞心中对此地的危机评估又上升好几个阶层,“耿兄,封兄,我们......” 他望向两人,一愣。 见耿利元的目光已经发直:“水晶棺,没错水晶棺!!” 他喃喃重复几句,眼睛大亮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那东西,那鲛人如果要离海洋生存的话,唯有水晶棺才能做到这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随即,耿利元拉扯另一水手,死死盯住他的面容:“说!说你们看到的水晶棺在哪!” “我没有,我没有看见!我们逃离这一路到处都是毒虫,哪有闲工夫注意这些!”被这位耿船长的狰狞面容吓住,这位水手连连摇头,随即像是想到某事,连忙道:“对了,可能他是,他是在与空时老大分散时,在底舱附近看见的!” “底舱吗......”耿利元将之狠狠放下。 他的眼神变幻。 确实,在从船长室那找到的货物清单上没有自己找到的东西,但现在想来确实也没有记录底舱的东西,说明在底舱的才是绝密之物! 原本已经彻底失望,没想到到最后柳暗花明,最终还是被自己找到消息,只是在底舱的话,如此多诡物包围下,要想真正得到水晶棺,是肉眼可见的困难重重! 第三百二十二章 青龙剑灵 凌飞看着他,问道:“真的非要去吗?” “晋升四阶的契约生物,不止海鲛人一个,选择也不止一个,在这之后,或许你能找到更好的。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最正确的!” 耿利元取出烟斗,将之点上,火星蔓延。 就这样吧吧吸着,紧接又将烟圈吐出,几次重复这个过程后。 很快,他下定某种决心道:“哪有什么正确的选择,多年的航海经验告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要牢牢专注,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 “倒是你们......” “封兄弟,你已经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更何况手下的人受了如此严重伤势,带着他们离开这里。”耿利元对封方祥道。 又对凌飞道:“抱歉,没想到这涅墨西斯号如此凶险,云逍兄弟,你们也早先出去吧,不用等我返回船队也无事。” 这是耿利元早已想到。知道此船有恶神诅咒时,便知道他们每待上一刻,危险就增加几分,以他的性子是不想再将两人牵涉其中了。 “我自然会走。” 封方祥微微颔首道:“但不是现在,要先找到我的属下空时。” 凌飞叹气一声,望向云安奴一眼,才道:“我还有一部分断剑没有寻到,而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辛信行其那边,耿兄,我也跟你一起下底舱,如此速度也能更快!” “你去,我也要去。”果然云安奴不出凌飞意料道。 耿利元动容:“多谢了。” 此刻,与前面的纯粹交易不同,在他们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仍能出手相助,在心中耿利元记下了这道人情。 “只是......” 凌飞看向这些垂头哀嚎的水手们,道:“本想着让他们再跟着我们一段时间,但听意思,眼下各处的诡物都已苏醒,再让他们跟随,作用已经不大,现在就让他们离开吧。” 云安奴却为难地左右望着封闭的内舱道,道:“说起来轻巧,如何让他们离开,这里距离进来的腹洞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且除他们之外,还有不少人分布到各处,耿利元移换位置的能力在这里又无法施展。” “强行在船上开出无数洞就行,在这时就不必在乎这船的完整了。”凌飞道。 封方祥一惊,劝道:“如此可能会让这千年古船瞬间塌陷!” “我自然有办法的。”凌飞一声低沉的喝令,水行剑浮现,体内蕴藏的磅礴元力瞬间涌入其中剑灵。 唤出玄武。 当然眼下他要使用不是水行剑,而是木行之力。 只是现在还未铸造木行剑,而水行和木行相依而生,所以召唤出水行剑对自己使用木行之力有所帮助。 “嗷嗷!!” 刹那间,凌飞体内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一道璀璨的青绿光犹如闪电般划破漆黑舱道内,足有十丈长的巨型身影自凌飞身后浮现! 它犀利的双眼缓缓扫过人群。 众水手能感受到远古巨龙的气息,不禁屏住呼吸,畏惧低下了头。 青龙剑灵翻腾激荡,在船身内部咆哮穿梭,只见其挥舞着锐利的爪子,以无可匹敌之力斩破木质船体,原本就已腐朽的木板在青龙剑灵面前,更是仿佛豆腐一般脆弱不堪,一条条通道如同裂痕般蔓延开来。 “轰轰轰轰!!!” 它的身躯所到之处,在船身内部肆意穿梭,一切格挡之物纷纷向两旁分裂,只露出一条又一条深邃的通道。 在外面,裂缝山谷。 水手们纷纷来到涅墨西斯号前面,纷纷转头惊恐,他们同样听见这声震耳欲聋的龙鸣! 在他们眼中,一道璀璨的青绿光瞬间贯穿整个船身,化为龙形后瞬间在坚固的船体上留下一道道豁口,木屑纷飞,海水涌灌,原本封闭的船舱身被硬生生开凿出数条通路。 再看时,一条庞大龙身盘绕在船上周围,俯视众人,已是静止不动。 目睹这惊人景象,这些水手们纷纷倒退,惊恐大喊! 皆以为是诡物出现! 外面守护的光乐上前,感应着青龙蕴藏的元气源息,原本紧张的神色放松,对逃跑的众人道:“不要慌乱!这是技能的释放!” 水手们迟疑停住脚步。 光乐翻出一张金灿玉牌,询问:“圣明大人,里面究竟发生何事,是否需要属下支援?” 这玉牌还释放出强烈光芒,是证明封方祥三人无事的最佳证明! “无事,不用进来。”从玉牌中传出封方祥的话,让光乐彻底放心,此时封方祥看着在他面前整个船身已支离破碎,青龙剑灵支撑着船身的承重结构,使之即便是被大面积的破坏,也没有出现塌陷现象。 “原来如此,神乎其技!”封方祥对凌飞道。 随着青龙剑灵贯穿涅墨西斯号整个上半部分,当凌飞想要延伸往下时。 莫名的力量阻拦了青龙前行,甚至让它出现一丝畏惧情绪,反馈到凌飞的意识内,让凌飞心中更加确定,在这座船的底舱确实有着难以言说的恐怖。 除此之外,一切进展顺利。 凌飞让青龙剑灵停止行动,对云安奴点头,她的声音传遍整个船身:“警告众人!现在在这座巨船内,已经有诸多的诡物苏醒,相信有人已经遇到,躲藏在各处的水手船员们,你们的搜寻任务已经结束,现在立刻用青龙开出的通道撤离此处,返回岛屿边沿后,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撤离此处!等待命令!” 一连重复了三次,云安奴停下声音,对凌飞点头。 躲在暗处的水手们,重新振作,小心避让诡物的窥视,来到船洞。 他们终于壮着胆子,从青龙旁边走过,见果然不会引起它的反应,便放下心来,从青龙剑灵开辟的通道,逐渐鱼贯而出,外面水手们早已得到凌飞传出的命令,终于见里面的人陆续从船洞里陆续走出,连忙走上前接应。 这群人中,有人身上伤势严重,便立即带到医师处。 “当时,我在寻找异宝,突然一只巨大蜘蛛从天而降,结果我身边的一个人不幸被......” “你这朋友还算走的痛快,我见过一只毒蝎将毒刺扎进人体内,那人身上不断冒出脓疮,结果就这样活活疼死!” 听着他们的议论。 西贝尔又仔细询问其中内情,从他们口中知晓里面的诡异,喃声道:“在船上竟有会吸取灵魂的诡器,以及攻击活物的毒虫诡物......” 第三百二十三章 毒虫潮 在岛屿的另一端。 沙娅丽正安排自己的手下将从岛上搜集到的物资放在船上,看着两边的浮云落雨船,天罡船和圣明船,里面的主事者都不在...... “......”沙娅丽先是沉默,缓步来到应洲身边。 应洲看起来很是高兴,显然所获不小。 “应洲,你看到他们回来了吗?”沙娅丽露出一贯和善的笑容,道。 应洲摇头:“大概他们一起找到了什么很好的资材了吧,这座岛屿真是个福地洞天。不光是他们,就连我这里都找到一些难以想象的东西。” 她在自己的区域内找到了一些人类的踪迹,同时寻到不少古遗异宝。 因此应洲猜测,这三人结伴而行的地方极大可能也有人类的踪迹,当然也有异宝,不过既然他们不愿带上自己和沙娅丽的话,得到这么多好东西的她也懒得再凑他们的局。 “不对,我现在看这地方,怎么有点熟悉之感......”应洲突然道。 沙娅丽点头:“那你要......” 正说着,两道流光出现,沙娅丽和应洲抬手,两道流光缠绕在她们手掌,融入其中。 两人感知到信息,对视一看。 “看来他们遇到了麻烦。”沙娅丽道。 应洲点头:“云逍让我们赶紧做出随时起航离岛的准备,等待他们一同离开此地。” “先按照他们说的做。若他们真有困难,再去接应。”沙娅丽立即做出决定。 两人分散行事。 此时 在涅墨西斯号的底舱附近。 一场意想不到的巨大灾难正在悄然酝酿。 某个深处传来一种异样的颤动,像是某种古老的邪恶在暗中低语。 “索索索索......切切切切切切......” 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嘎嘎声,迅速扩大自船身内部扩散开来,仿佛有千万只无形的手爪在腐朽木板间撕扯扭动。 蓦地,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寂静。 底舱的这支亨利队伍中,他们正在急速逃命的途中,突然有一人发出大叫,猛地倒下,所有人停住脚步,面面相觑,看着那倒地的人身体不断颤动,所有人心跳加速,疑惑与恐惧交织在心头,有人迟疑间,想要上前搀扶。 “不要动!!”前面的亨利发出厉声大喊。 “妈的!刚才死了这么多的人,难道你们还没有警惕,都想死是吧!!” 话音刚落,0伴随着那倒地之人剧痛般的痉挛,一个漆黑的巨大裂缝瞬间撕裂他的后背,从中涌现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气息,让周围人一阵恶心。 有人惊恐大叫:“啊!这是什么?!!” 只见在他的皮肤底下涌出无数漆黑黏稠的东西,犹如墨汁从裂缝中泼溅而出,那些黏液迅速凝结成无数细小蠕动的身影,乍一看犹如一团团蜷曲纠结的阴霾,但随着它们逐渐清晰,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让众人不禁心头发麻。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诡异生物,细长而蜿蜒的身体覆盖着深邃的鳞片,拥有多对锐利的节肢,末端闪烁着寒光,无数尖锐的獠牙在其口器中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密密麻麻的毒虫发出尖叫,与墙内的叫声共鸣,随后如同黑色洪流般疯狂地涌向呆滞的众人,于此同时,从墙体裂缝,从脚下甲板,从天花板之上的各处,无数毒虫席卷而出,遮天蔽日般,使人眼花缭乱。 看着毒虫爬到离着最近的几人身上,使得他们不断拍打自身。 “啊啊啊啊!!!” 这些举动依旧是无济于事,惨叫声却还是渐大,但随着潮水般的毒虫涌进他们的口腔,使得这绝望惨叫也混沌不清。 亨利暗骂一声。 不再迟疑地立即转身就跑,随着他的举动,更多人跟着他身后一起逃亡。 有着这些倒地之人的拖延,这些黑潮的蔓延速度还是稍缓一些,紧接倒地人的身躯瞬息间就塌陷消失,很快平地上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不知何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群人飞快地朝着远处跑去。 然而他们的速度并不比那些毒虫快多少,再加上顶上不断有毒虫落下,哪怕只是触碰到一点尾足,都让沾染到的人瞬间大叫倒下,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停下。 船员们的尖叫、呼救与武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每一只毒虫都犹如一个小小的死亡使者,嘶叫着扑向船上的每一个人,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毒者面色惨白,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啊啊!” “救命!救救我!” 他们皆是慌乱逃跑,有些人体力不支,迫不得已只得脱离队伍,躲藏在舱道的某个房间,但但是那些毒虫太多,它们的嗅觉又灵敏得超乎想象,只要闻到人类的味道,便会疯狂扑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尸遍布! 此举不行,所有人只得又是盲目逃亡! 船体的底舱在他们的剧烈动作下不断摇晃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倾斜落入底层的海水深处,与青龙剑灵固定的船身断绝成两半。 突然“轰”一声! 前面的墙体承受不住重压突然塌陷,里面的毒虫翻滚落在地上,不断堆积! 亨利堪堪止住脚步。 回身想朝着其他地方逃亡,但看着来时的路皆已被毒虫潮堵塞,并朝着他们涌来,已经没有逃亡的生路。 所有人站在原地聚集在一起,神色继而皆露出无比绝望之色。 “命数尽了......”亨利喃喃道。 这时,浑厚稳重的嘶吼声从上方舱板突然传来:“呜呜——” 在他们抬头瞬间。 前面的上空舱板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腐朽木板炸裂,无数的碎屑和腐烂的木屑铺天盖地洒落,一道庞大无比的四肢身躯从上面降落,落在他们前面。 这是一只巨龟之形的猛兽。 背甲有着岁月沧桑所留下的纹路花纹,闪烁着神秘光芒,四足牢牢站在虚无飘渺间,背上的蛇颈弯曲,对着周围的毒虫不断猩红长舌,眼眸闪动诡异红光,以作示威。 又是诡物...... 见此异兽散发出恐怖威势,这些人眼神难掩绝望。 “不对,这是云逍船长!!”有人眼尖,看见这巨龟生物背甲上有着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正是他们此时最想见到的人,而另一人则是云安奴。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危机解除 凌飞见到眼前场景。 纵然是他,看到如此大量,漫天遮日的毒虫数量,也是不禁眼瞳微缩,虽然早已想到底舱的情况会大不同,但也没想到已经严重至此。 “船长,小心!不要让它们沾身!”在玄武足下的亨利突然大声提醒。 数条挂在天花板的形似蜈蚣的毒虫诡物,看到凌飞两人的降临,皆发出难听,吱吱嘎嘎的密集叫声,扭动袭来! 凌飞转目望去! 这些蜈蚣诡物身形庞大修长,比寻常蜈蚣更加狰狞可怖,粗壮有力的足节闪烁着幽蓝的金属光泽,节节相连,两侧则是连绵不断的眼睛,密密麻麻,闪烁着狡黠而阴冷的光芒。 “嗖!”“嗖!”“嗖!” 凌飞只是抬手出剑,一道道青金光束射出,聚集扭曲成剑旋如狂风暴雨般爆发! “嘭!嘭!嘭!” 这些袭来的毒诡蜈蚣纷纷被剑旋之威击溃,碎尸漫天,血浆溅射四周。 云安奴一挥手,刚得到的雾隐壶出现半空,将这些毒诡蜈蚣尸骸收入其中,等到所有尸骸进入,雾气开始回拢,她对凌飞笑说:“这些对我的修炼【毒巫师】有大用!若有可能我想要活的毒虫!” 凌飞见毒虫在失去前面领头大型蜈蚣的带领下,依旧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便知道这些毒虫的习性绝不像婆娑雾虫那般有个统一首领,这些毒虫各自为政,吸食周围一切可以看得到的血食,甚至凶残至极的它们,在袭来的途中竟也在彼此吞噬,壮大自身。 “想要活抓这么多毒虫吗,谈何容易?” 凌飞指挥玄武剑灵不断踏步,厚重的波纹荡漾起涟漪,将这些毒虫暂时隔绝在外,但这也并非是长久之计,它们不断试探,尝试寻找出薄弱位置,然后瞬间进行反扑! 好在得到喘息时间。 被营救的众人跌坐在地上,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美好,但他们不想再有。 看着这些水手,凌飞不由眉头皱紧,说道:“那几十个人是我们的人,安奴你护住他们,我马上就能解决好。” 然而。 云安奴突然跟他唱起反调:“不,你说错了,我来处理这些毒虫,你保护他们!” 凌飞神色微怪异看向她,却见云安奴却同时正色望着自己。 她的神情无比认真。 云安奴的性子就是如此,外向热情,同时性子有些小执拗,认定的事就算是她的云家亲人都难以拉回。 而且,她欲向凌飞证明,自己绝不是那种娇小小兽,不会给他拖后腿! “那好,你小心些。” 说罢,凌飞身躯一晃,让出,消失不见,来到这些水手面前。 布置下重重剑旋,立起防御剑罡。 他看着这群人的伤势,能救的就尽量救,不能救的就尽早结束他的生命,免得其痛苦。 亨利来到凌飞身边,低着头。 他有些忐忑不安。 刚才自己身为领队,不顾众人,独自逃亡,造成这么多的人死亡。 这是云逍船长第一次真正如此信赖他,委以重任,然而这差事却办成这样,带领的队伍死亡半数之上,实为失责。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凌飞问道:“亨利,看到辛信行了吗?” “没,没有!我们也是沿着他给出的记号,找到这里,但没想到下到底舱,竟会遇到这些毒虫,若不是因为遇到船长您,我们可就......” 仍由亨利在如何天花乱坠的拍马屁。 凌飞也听不进去,皱眉思考。 如此说来,这一路自己和他们没有见到辛信行的话,就是说他还在下面,甚至有可能去到了最底舱,被海水浸泡的位置。 难道,辛信行的目标也是海鲛,也是水晶棺?! 封方祥去别的地方拯救其他水手队伍,而耿利元则早已迫不及待的冲入最底层,这两人若是遇到,又会因为水晶棺而发生什么样的事,凌飞吃不准,只想早点结束此间事,立即赶到最底舱。 他看向云安奴,静等她独身一人解决好。 站在玄武剑灵身上的云安奴知道,凌飞将水行剑和玄武留在自己身边,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安危,暗中保护,她赌气咬牙,双手相对而锤,愤愤道:“姐姐,该让凌飞知道我们的实力,不能让他看不起!” “当然!” 云安奴的声音此时响起,虽然音色一样,但语气更为阴狠。 她的面容同样变幻很多,短红发化成苍白长发蔓延至腰间,眼眸转为冰蓝色,肌肤也变得晶莹剔透,犹如蓝色玉石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双手在胸前交叉。 无数赤红技能印记在身前身后凝聚成形,静静浮动,紧接着,她右手平伸出握紧,技能印记在旋转中逐渐溶解。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这些溶解的印记中涌现出,汇聚成一片炽烈的红雾。 红雾浓重如丝,滚滚蒸腾。 似乎要将这舱道内外尽速染成一片赤红的海洋。 “去!”云安奴低喝一声,红雾骤然扩散,向着四周汹涌的毒虫群席卷而去。 瞬间,雾气所到之处,蜈蚣们身上的节段逐渐变得通红,最终爆裂开来,化为一团团冒着黑烟的碎屑。毒蝎的甲壳变得脆弱不堪,瞬间崩裂,化作一片片脆皮,那些恐怖蜘蛛亦是如此,它们肥大的体躯在红雾中萎缩变形,最后化为一堆堆尘埃。 凌飞身后响起一声惨叫,回身望去,一位水手作死般地将手试探伸入红雾中,他的手掌刚一沾染上红雾,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啊~~!” 他捂着受伤的左手,痛苦地惨叫着。 凌飞见状,连忙提醒其他人勿要做出这行为,聚拢在自己身边,对于这些毒虫们最后的疯狂反扑,他甩出数枚火剑梭片,将袭来的毒虫重新定在红雾内。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无不震惊失色。 他们回头看向这白发飘动的蓝肌女子,见识到她所掌握的力量,心生敬畏。 红雾渐渐散去,此处的危机解除。 凌飞将亨利这一行人送到上面的舱道,明言告诉他们可以从青龙剑灵破出来的通道离开涅墨西斯号。 第三百二十五章 凌云星穹皮甲 已是白发蓝肌的云安奴站在凌飞前面。 手拿着雾隐壶,在壶口处,浓郁烟雾缓缓地往外冒出,将地上的毒虫包裹在其中,凡是沾染上烟雾的毒虫,其身躯化为似烟非烟的特殊形态,与烟雾交织在一起,融入壶内消失不见。 她看向凌飞一笑。 【毒巫师】的云安奴面对这样的情形确实无比合适,但凌飞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白发云安奴,将雾隐壶收起。 她手挽着自己长发,神情淡然:“我与妹妹商议过了,接下来路程还是让我陪着你,毕竟你也看到我的红雾可以将这些毒虫皆数麻痹,失去威势,而我妹妹做不到如此。” “当然若是你不高兴见到我。” “不要将我看成另一人,将我想成云安奴的另一人格,会不会好受点?”白发云安奴莞尔而笑道。 凌飞轻缓点头。 “走吧,我们离着涅墨西斯号的最底层已经不远了,但愿在辛信行和耿利元两人不会因为水晶棺而起争执,还有封方祥,如果他的行动够快的话,便能在将船里的水手们尽数安顿外,赶来支援我们......” 事到如今,他走一步便想后面的三步。 确定能将各方损失减轻到最少时,才再次行动,两人再次乘坐在玄武剑灵身上,与之前不同,有意无意间两人的距离似乎拉开一些,对此白发云安奴自然察觉,什么也没说。 玄武身躯虽庞大,但行动起来丝毫不慢。 云安奴手握雾隐壶沉思,这东西不光对【兽化灵师】有用,且对于【毒巫师】同样有着大用处,刚才的毒虫诡物,以及接下来在最底舱想必会遇到更多这类诡物,到时候可以将这件异宝改造的更加适合毒巫师的修炼...... 甚至有可能借此契机,让体内的一体两面的道职种融合的更加彻底,形成全新的道职种! 一个真正具备兽化灵师,毒巫师两种能力的全新修炼职业! 隐隐间,云安奴觉得自己抓住某种契机,找到了一种适合自己的道路,眼睛微亮! “拿着这个。”凌飞突然伸来一物。 将她的思绪打断。 云安奴抬头,看着一件皮甲放在自己前面,凌飞道:“这是亨利找到的,刚才他离开的时候,硬要给我,说是在某个密室中找到,他自信这有大用。” “......”云安奴沉默将之拿起。 皮甲轻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刀剑砍之不入,火焰焚之不毁,拿起只有五六斤左右的重量,云安奴尝试拉扯,坚韧性十足,明明是千年前的器件,却没有丝毫陈旧气息,整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仿佛融入星辰的光辉,流动无尽的神秘与威严,每一道纹理都如同星河倒挂,难怪亨利能在诸多器件中一眼看中它。 在胸口部位刻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星辰兽图案,它眼睛犹如两颗燃烧的星辰,皮甲边缘镶嵌着诸多晶莹剔透的灵石,这些灵石内敛而璀璨,仿佛凝聚星辰之力,时刻散发着微弱却又恒定的能量波动。 这幅图腾不仅仅是装饰,更是整件皮甲的核心所在,能够引导并汇聚天地间的星辰之力,为穿戴者提供强大的防护。 凌飞道:“我猜测这便是涅墨西斯号的第十四任船长所持有的那件,传闻中可以对抗诅咒的异宝,可惜,最终他还是将之留在了船上,自己却死于非命,而千年时间流转,它又落在我们手中。” “既然有抵抗诅咒的能力,给你最为合适。” 他没有忘记,在云安奴身上还有“半生飘离,半生归乡”的诅咒,说不定这宝衣有奇效。 “你不是讨厌我吗?”云安奴接过后,奇怪望向他。 凌飞沉声道:“你搞错了,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不愿看见你将云安奴引到歧途,我知道你心中有其他打算,但你有什么事,该事无巨细与你“妹妹”商议。” 云安奴不言。 “你穿上试试,看是否合适。” “嗯。”云安奴应声,随即解开腰带,套在身上,穿起来非常紧凑合身。 凌飞没想到她会这般不避讳。 目光落在对方紧致的腰腹部位,忍不住微咽了口唾沫。 随即目光半转,避免与云安奴直接对视,他继而道:“我有机械师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职业特性就是可以鉴别异宝的能力。” “此甲最大的神奇之处在于其能够随着穿戴者的成长而进化。” “当你的修为提升,皮甲便会吸收使用者的精神,元气,以逐渐觉醒出更多的能力。晶石吸收和免疫术法技能,反弹一部分伤害给敌人。在危急关头,皮甲还能化作一道光幕,形成一个短暂的结界,为穿戴者抵挡致命一击。” “更为奇妙的是,皮甲之内拥有治愈之力。只要穿戴者身受重伤,皮甲内的星辰兽之力就会自动涌动。这种治疗效果并不局限于肉体创伤,连心灵受到的诅咒污染和精神痛苦能得到缓解。” “此外,皮甲还具有一定的隐匿功能。在必要的时候,它能将穿戴者融入周围的环境,使得敌人难以察觉。” “此甲名为苍穹破云皮甲,但这个名字对你而言,可能不太吉利。” “往昔不论,云安奴,你重新为它取名吧。” 云安奴沉咛一下,道:“你赠予我,便取名为凌云星穹皮甲,如何?” “......”凌飞点头。 此时,海水已经蔓延至玄武剑灵的四肢,玄武停住,凌飞往底下看,最底舱的入口就在眼前,望去内部满满的海水涌动,云安奴看着手中雾隐壶已经满溢出来,短时间无法消化完毕。 “接下来,我们就要憋息进入沉浸在海水千年的底舱之下。” “环境又会大不一样......” 凌飞正说着,突然一道身影冲到自己前面,牢牢抱住他的腰肢,凌飞一愣,低头看去,云安奴也正仰视看着自己,她的目光带着侵略性。 两人目光相触,凌飞一呆,“你......” 云安奴瞬息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角。 两唇相碰,凌飞整个身子僵住,心脏猛烈跳动,云安奴瞬间像一阵风吹过离开。 “这是谢你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舱室大厅 “走,走......我们走吧!”凌飞转身道。 玄武进入被海水侵透的舱底,蔓延至两人前面海水被自动隔开,形成一道水屏幕,周围的海底沉船映入眼前。 玄武的四肢划动,在水里,它比在陆上自如。 云安奴摸索身上的凌云星穹甲,在看向凌飞的后背时,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突然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回云家村?” 凌飞回身,无奈看向云安奴。 怎么觉得这个相貌的云安奴虽看上去不易近人,但比红发状态下的她更加敢说敢言,凌飞道:“怎么感觉像是要将我绑上山寨一般?” 白发云安奴正色看着凌飞:“你知道我的意思。” 凌飞沉默。 两人就这样被玄武带着游动,谁也不说话。 “难道说,妹妹说的都是真的,你心中有别的女人,就是跟这断剑有关?”云安奴再道。 别的女人...... 凌飞猛地想到白忆冬,和在幻象中看到那道模糊身影。 看到他这神色,云安奴哪能不明白,她飘忽来到凌飞身前,一手抓过他领子,气愤道:“你们男人总是这样!” 凌飞回神看向她:“我确实有一段旧情,不过已经结束。” “还有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也不是完全虚假,在我的记忆中有一道身影,我记不清跟她有什么关系,想不清与她有关的任何事,至于断剑是不是跟她有关,我不知道。” 云安奴凑近问道:“那我呢?” 看着对方漂亮精致脸蛋,还有闪动的眸光,凌飞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 “你......”云安奴双目微瞪。 “一开始我是将你当妹妹看的,但现在我有些看不清了。”凌飞伸出手抚上云安奴头,眼神复杂,想到云安奴曾给予自己的拥抱和亲吻,在这段时间她的情感真挚而炽热,毫不掩饰。 全船的人都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且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人人自危,从他来到这世间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真心待自己,帮助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如何不心动? 相比之下,凌飞反倒因为这里是泛大陆,是忆夏梦中的世界的缘故,而一直在这段感情是被动的那方。 对云安奴真的没有感觉吗...... 凌飞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我要解决一些属于我的私事,这点你应该清楚的,只有解决旧事,对于感情我才能想的更清楚,所以暂时不会考虑这些,给我时间好吗?” 云安奴想到凌飞母亲的事,便咬牙道:“好,我给你时间考虑,反正我和妹妹还要到泛大陆寻找解除云家诅咒法子,但我希望在这段期间内你不要再跟其他女人扯上任何关系!” 凌飞点头:“好。” “特别是应洲!” “跟她有什么关系?”凌飞疑惑,不过见对方如此认真神情,点头道:“我知道了。” “我跟你说的这些,能不要让你妹妹知道吗?” 云安奴看他一眼,道:“晚了,我们的感官是共享的,你对我说的话,她都知道。” 凌飞:“......” 在这个阴冷的舱底,所有物件静默地躺在海水里,犹如被时间遗忘,随着玄武光辉的引导,凌飞两人悄然潜入,沉船内部腐朽的气息与海水混合,充斥着一种死亡与沉寂的味道,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们在幽暗的船舱间摸索前行,脚下是破败的甲板,耳边传来海浪轻拍残骸的声音,当踏入一处锈迹斑驳的大厅时,灾难陡然降临。 船底深处似乎积蓄千年的恶意,无数畸形恐怖的毒虫宛如地狱涌泉般倾泻而出,嘶吼着扑向过来。 凌飞挥舞古汉剑斩断一只只毒虫,却堪堪抵挡住潮水般的攻势。 突然听到前面的战斗动静传来。 望去。 只见耿利元带着人也在前面穿行,其中一人施展冰霜法术试图冻结虫群,可它们却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受伤后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一名张弓射箭,敏捷地在阴影之间穿梭,射杀着逼近的毒虫,但他的箭矢在这无尽的生物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唯有耿利元直接是挺身正面迎出,身躯闪耀着封方祥早先施加给他的神圣祈祷来守护,但也是边打边退,显而易见很快他的力量也快临濒临枯竭。 “老鬼早来这么久,原来还困在这里。” 云安奴从自己的能力红雾中走出,看向前面的动静对凌飞道。 凌飞摇头道:“若不是有他在前面开路,我们刚进来时,就已经遭到更多毒虫袭击。” “去帮帮他!” 凌飞言罢,便猛地冲上,古汉剑挥舞,将前面拦路的毒虫一一斩碎。 在他冲到前方时,耿利元也看清凌飞,一怔后惊喜道:“哈哈,云逍兄弟终于过来了!” 两方合力下,很快开出一路。 尤其是在云安奴红雾下,他们这一路走来可谓是压力大减。 耿利元对着凌飞介绍他们彼此分开后,又找来的几位冒险者助手。 凌飞看去,这些明显是冒险者,似乎在前面时候从船部腹洞进入,没想到已经走到这里,而且听到云安奴的全场警告,并没有选择返回,而是进行深入。 耿利元最后兴奋道:“来到这里,我能感应到那足以让他突破到四阶的契约物就在前面不远处,不枉我冒着危险来到这涅墨西斯号!” 可是从他略显癫狂的神情。 凌飞担心,耿利元这番神情真的是因为感应到那水晶棺海鲛,还是受到沉在底下的某个东西的蛊惑,才来到此处...... 实在难说。 正想着,前面毒虫潮又涌来,生死攸关之际,他们带着冒险者们在慌乱中跌跌撞撞总算是闯入尽头一处封闭的舱室大厅。 那是沉船的最底层,且是极大。 舱室内光线昏暗,仅靠一抹微弱磷光勉强照亮四周,而那光芒正源自于中央一座巍峨的水晶棺,其上布满了岁月侵蚀过的痕迹,而固定在水晶棺底部是一根根血色珊瑚,枝节交错在一起,不断延伸,在水晶棺的前后形成一幅幅诡异至极的画景。 “血色珊瑚画景,竟像是诸多鬼影缠绕般,也只有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形成如此纠结之景,难怪那水手只是看过一眼,就被吓死。”凌飞道。 “你们看!似有人在那水晶棺旁边!” 第三百二十七章 水晶棺 一位冒险者眯着眼睛,隔远看着血色珊瑚深处,一些看不清楚的身影站在水晶棺旁边,其中一人身影看着熟悉,凌飞认出,正是辛信行。 这老者已经打开了水晶棺。 棺盖半开,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寒气,令人窒息却又莫名心生敬畏。 “他打开了水晶棺!里面的东西是我的!”耿利元顿时眼睛立起,瞬息越过众人冲到前面。 凌飞连忙伸手,却还是慢上一些。 没有及时拦住。 他微急,紧赶慢赶来到此地,就是为了阻止耿利元和辛信行发生纠葛,好在终于提前遇上早已出发的耿利元,且在两人未出纠纷前赶来。 耿利元身后的冒险者也哇哇大叫着与他一同冲出。 ...... 诸多血色珊瑚生枝交错,纵然有发出的些许荧光,也难以照耀到细节。 辛信行旁边的一位冒险者,手举着一盏摇曳不定的油灯勉强照亮周围,照耀到血色珊瑚角落里,那些锈迹斑斑的航海器件和破损不堪的旗帜,荧光和微弱灯光互相衬托,显得更加诡异。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静静躺着一具由璀璨水晶打造的棺椁。 辛信行走近水晶棺,只见其内安详地躺着一具非人般的生物,那是一具鲛人的尸身,它的皮肤呈现出深海般的湛蓝,肌理光滑细腻,像是由海水精心雕琢而成,双眼的上方嵌着两颗熠熠生辉的珍珠,即便死亡也无法掩盖散发出的诡异魅力。 然而,鲛人身上的鳞片却被一种未知的邪恶力量扭曲变形,面容犹如被黑暗触须紧紧缠绕般痛苦挣扎。 整个水晶棺四周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果然,是被它诅咒的存在!” 辛信行的内心开始泛起一阵寒意,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触摸水晶棺。 顷刻间,沉寂千年的黑暗力量骤然涌动从上面涌现扑在辛信行手掌上,辛信行冷哼一声呢个,一道道奇特的符文从手掌表面涌现,他在尝试以自身修为硬抗这涌出的黑暗能量。 同时也在不断推动水晶棺盖,使之豁口不断扩大。 “空...空...空...空...空...” 与此同时,鲛人的尸体似乎开始发生变化,仿佛正在慢慢复苏。 “你这样的被诅咒,用来蛊惑世人的尸骸,该将你彻底摧毁,不该仍留存在世。”辛信行喃喃道,他不理解为什么身为神职殿的前辈直到临死前没有将此物摧毁,但既然留下信息,指引自己来到这里,那他就有义务代替前辈将这迷惑人心的诡物彻底摧毁! 他的手掌抬起,上面汹涌能量翻动。 就要将之打入棺中! “咔嚓!咔嚓!咔嚓!!!” 血色珊瑚节节崩溃。 “老匹夫!不要坏了我的晋升之物!”耿利元持着阔刀冲出,他身上一股恐怖的气息散发,紧接猛地双手一撑,阔刀挥出无数刀光,无数血色珊瑚被轰裂,碎片横飞,反光的镜面般的切口映照出无数身影! 三名冒险者面露惊骇,挡在辛信行前面。 其中一人转头对辛信行道:“老前辈!我们陪你来到此处,只是为了寻宝,可没有说要对付这耿利元啊!” “放心,耿利元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就可。答应你们的丰富报酬不会少。” 辛信行回头。 他早猜到有人会被岛屿诡物的蛊惑下来到此地阻止自己,故而也早早找人等在这里,他回身看去,伸手一展,两道身影冲出,正是流光护卫。 辛信行看着它们。 虽然流光护卫只有简陋的智商,但皆达到三阶中期水平,加快速度合击之下,向耿利元迅速杀来。 不出所料,两道流光护卫直接被打飞,倒退途中,它们各自做出反应,双手机械似颤动,眼睑边沿出现一道道闪烁的荧光,眼眶皆冒出妖异光亮紫焰,十二道技能印记分别在身躯表面浮现,印记勾连间,带动流光护卫的行动更为敏捷。 嗡! 在耿利元的身后,一位冒险者站出,升出一道道技能印记,并迅速向弓体融入。 这弓显然是一件异宝,具有融入元气增加威势的特点。 这位冒险者伸手向背上取出如梦似幻的二十二根箭矢,剧烈的风声在箭矢搭上弓体后聚拢形成,同时这俩赶来的流光护卫发现了耿利元后面的冒险者正在蓄势,仰面朝着他发出怒吼:“吼!” 流光护卫的咆哮声音如雷鸣震耳,隐有元气灌入,并且身躯上的技能印记效果附加下有贯穿精神之力,其效果使得在场之人耳膜生疼,不由捂住耳朵,有几名冒险者直接被撞飞而出。 只有这位使用弓箭异宝的冒险者颇有修为的样子。 技能印记不断叠加。 其中十根箭矢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出,最终形成一支足有五六米长的巨大箭矢,而另外十二根则是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箭雨,向着辛信行那一行人笼罩而去,这十根箭矢每一威能比普通箭矢大了十倍有余,那支巨大箭矢更是有二十多倍,而且皆是由灵兽骨所制作,其中蕴含着一丝灵魂的波动,威能可想而知。 “小心!” 辛信行阵营的冒险者皆脸色大变。 一人挥出手中阔刀,形成密密刀罡,斩断周围血色珊瑚,“轰隆!”巨大的珊瑚碎片纷纷降落,聚落在周围形成巨大护障,箭矢落在上面,发出叮当作响的清脆响声,爆发出一阵火星。 巨大箭羽依旧势如破竹,斩断数层厚实护盾,为后面而来的诸多箭矢开路! “噗嗤!” 尽管万般防御,辛信行身边的一名冒险者还是被一支箭矢洞穿胸膛,鲜血喷出。 “该死!” 见自己的同伴出现伤亡,两名冒险者怒骂,立刻出鞘,一左一右攻向那名冒险者,其中一位立刻召唤出了三把金色大剑,袭向这位使用弓箭异宝的冒险者面门,使之瞬间毙命! 耿利元身影在血色珊瑚间游动,依靠手中阔刀异宝,找准时机挥出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巨大刀罡,轰在流光护卫身上,溅起一串串火花,火光消失,留下长长的痕迹! 第三百二十八章 活尸骸 云安奴看向凌飞,问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来到这里,没想到还是阻止不了一场两方大战展开,现在两方的人都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伤亡,再打下去,一方就算是最终获胜,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看向正破坏水晶棺的辛信行。 “先阻止这场无妄的斗争!”凌飞说罢,五脏共鸣,以特殊节奏频率召唤出五剑灵,青龙剑灵因为之前大量消耗,且还有着巨大龙像在支撑着船身不塌陷,因此在凌飞身边的青龙近乎透明。 只要体内五脏核心皆在,拥有无尽元气,凌飞甚至可以制作出无数剑灵,只是当下做不到如此,但面对眼前此景已经足够! 凌飞以手抓住青龙的毛须,借力跃上青龙头颅。 他居高俯视各处战局,凝视片许,便伸出手指挥底下的玄武,麒麟,朱雀,白虎四大剑灵冲出! 玄武和麒麟跃出,猛地踏在耿利元和流光护卫的中间,血色珊瑚节节震裂,船底瞬间凹陷,大量海水瞬间灌进,流光护卫更是直接被撞飞! “嗡...嗡...嗡...嗡...” 两只流光护卫的紫焰眼眸瞬间暗淡,凌飞双目施法,翠焰升起,【蝼蛄眸·翠焰灾厄】的图案呈现在眼眸周围,猛地凝视流光护卫,将它们眼中的紫焰彻底熄灭,流光护卫正欲举起的机械兽突然停止,紧接垂下。 朱雀尖啸一声,猛地穿过混乱人群。 朱雀身躯旋转间,将耿利元这边的冒险者迅速圈在一串火圈中,困在其中,进退两难,白虎从天而降,前面两肢足用力按在辛信行找来的冒险者身上,仰头朝天狂嚎! 这种混乱局势竟然瞬间被制止住! 青龙剑灵在众人的战局上空不断翻转腾挪,凶眸凝视众人,微微俯首低头,其雄姿让众人心中生寒,凌飞的身影在头顶显现,他居高临下,微有犹豫后,下定决心对辛信行道:“辛老爷子,你该停手了!如此争夺下去,总有一伤!” 辛信行仰面注视凌飞。 他的攻击早已经轰在水晶棺和里面的鲛人尸身多次,然而攻击能量却被水晶棺底部吸收,始终难以毁坏,辛信行沉声道:“非是争夺,而是身为神职殿的教职,必须将诡物摧毁于无形!此乃秉履之原则!” 听到此言,耿利元 眼睛戾气升起,双手涌出元气附在阔刀上。 若不是麒麟玄武拦在他前面,早已纷争再起! 凌飞猜测关于涅墨西斯号的消息,辛信行大概也从某个地方得知,甚至知道的可能比他们更多,不然也不会一进入船内,就直奔底舱而来。 “再不停手,我会与耿利元一起,将你拿下!” 他倒也不是真的想要跟辛信行作对,只是知道以耿利元这一路的痴迷表现,自己劝不动这个,那就只能从辛信行下手,一个有智慧的老者或许能拼尽对付一个船长,但对于两个船长的合力,他不得不考虑更多事情,凌飞再道:“这东西就算是诡物,也要按照我们船长出航前的约定,将其带出,共同商议!” 耿利元大笑:“兄弟,还要怎么跟这老匹夫说,打了就是!” “老鬼,也收起你的性子,别忘了恶船诅咒,再打下去难道我们真要重蹈闾丘录和他好友比劳船长的覆辙,皆身死在这里?!!” 耿利元闻声,燃起的气焰消散,对凌飞点头。 在凌飞的带动下,两人都终于思考得失,辛信行抬头对凌飞传音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神职殿的人!” “神职殿也并非全是你的处理方法,不是吗?”凌飞却直接开口道,现在这种情形不能让耿利元升起半点猜疑,不然他这和事佬的身份就做不成。 辛信行无言,他只能多劝凌飞站在他这边,又道:“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若真将这东西带出这里,说不定会惊动岛屿底下一直沉睡的庞大诡物,经过前辈留下的信息。这诡物在千年修为已经近神级,而千年后的今天,它即便不是神级也距离不远,云逍船长,你真要为了一个耿利元而惊动它吗!” 言罢,老者伸手入怀,取出一块只有半张的破布! 凌飞望之,果然是闾丘录前辈留下的另外半张,原来是被辛信行在岛屿的另一侧找到。 见凌飞沉默似有意动。 辛信行立即加把劲,继续沉声道:“那个诡物的名字,被闾丘录取名为蛟渊苏摩,正因为其要晋升神级,需要大量沉睡,同时也需要大量的血食来补充晋升的消耗,所以它以鲛人的歌声特点为引诱,吸引世人前赴后继前来进入岛屿。” “所以,你说这种诡异水晶棺以及里面同样诡化的鲛人不该摧毁吗!!” 辛信行最后也高声道。 凌飞沉默。 果然如他们猜想的一样,第一任船长或许是第一个来到这个岛屿的人类,他从这里带走了已经诡化的鲛人,可能是出于贪念,将之封住水晶棺中存放在底舱下,没想到竟然使得涅墨西斯号从此得到“恶船”之名。 甚至前后有太多人因为它而死,穿越千年的时间和长远空间为这所谓的蛟渊提供生命能量...... 没想到诡物临近成神,竟也有这般如妖智慧! 耿利元见凌飞有所动摇,着急道:“不要听这个老匹夫胡言,试想难道就算摧毁了这个水晶棺和鲛人,那个叫蛟渊苏摩的诡物就不会寻找其他鲛人?他的办法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云逍兄弟,你信我,要知道就算是诡物也可炼成有利于修炼者的异宝,或是更强大的禁忌之物,更何况我能感应到里面的鲛人未死,它在呼唤我!我能与它产生感应,契约成功后或许甚至还能反牵制蛟渊苏摩!” 辛信行却冷笑不已:“小辈实在狂妄!以你四阶不到的修为就想控制近神实力的诡物,也不怕说出闪掉你的大牙!” 凌飞却猛地转头,注视耿利元,眼睛微骇! 什么...... 这棺中的鲛人尸骸竟然还是活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坍塌 而此时在三方争纷之际,云安奴早已悄然出现在辛信行身后,辛信行何等敏锐,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下意识转身一掌推出! “不要伤她!”凌飞也没想到会发生此事,立即大吼,甚至引动五大剑灵同时狂吼出声! 轰隆! 轰隆!!! 一股恐怖的威势从他身上瞬间席卷整个底舱,摇晃着满地生长的血色珊瑚吱呀作响。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凌飞散发出的剑道之威被珊瑚所吸收! 辛信行的掌力及时收住,纵然有些余威,而云安奴瞬息化雾躲避下,也没有大碍,她在一处血色珊瑚的顶端显现,凝视水晶棺里的鲛人,眼瞳微缩,抬头对凌飞道:“它......好像醒了!” 凌飞看向水晶棺中,发现里面的鲛人眼睫颤抖,似乎有苏醒的征兆。 且在木行之力化形的青龙身躯上,凌飞更能以感知到鲛人的体内生机也在逐渐恢复! 他们还是将之惊动了。 辛信行不再迟疑,将体内早已酝酿的巨大破坏能量轰在水晶棺内部,前面多次尝试破坏皆无果,这棺似乎是千年前,某个机械师神职锻造出来的产物,与船本身已经炼成一体,将所有来自外面的攻击尽数吸收,前面几次都力有不及。 而这一次,辛信行已经将全身的能力汇聚,成败可谓在此一举! 耿利元见状大怒,刀势不断斩出! 凌飞自知已经尽力。 既然他们之间的杀戮已经成了定局,他便暗中叫云安奴过来,现在只能尽量不要殃及到凌飞两人以及整支船队,等到这两人争斗完后,其中一方走出涅墨西斯号,再行下面的事! “凌飞,你听我说......!”云安奴来到他身边后道。 “先出去再说其他!”凌飞拉过她的手,将云安奴带上青龙之身,他道:“这次是我实力不够,若是能再强些。他们不敢相争,但接下来谁死都不是什么好事,辛信行死,到了泛大陆我必须得去神职主殿,向他们交代!” “若是耿利元死......” 凌飞咬牙,这前往泛大陆的船队不免因此乱上一阵,若是处理不好的话...... 他在上空观望,眼看战局即将再起。 突然水晶棺里的鲛人瞳孔猛地张开,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黑色触雾瞬息缠绕在辛信行的能量之上,辛信行只感觉到一股无比巨大的吸力将自己身躯内的能量牢牢吸入棺中。 紧接着,鲛人发出凄厉的惨嚎,辛信行的能量瞬息被吸收殆尽。 老者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击在血色珊瑚上,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眼睛睁大:“鲛人......醒了,还是说那蛟渊苏摩醒了!” 若是后者...... “啊啊啊......!!”一连串尖锐的声音从鲛人嘴中爆发。 听到她的叫声,但凡三阶之下的冒险者,或是受到重伤的冒险者,皆数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凌飞看到底下的一人整个身子爆炸,化作血粉消散,紧接着一个个冒险者也都纷纷爆炸,化成血烬。 凌飞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 这些血雾落地,侵染在血色珊瑚表面上,显得格外恐怖,隐隐发亮,这些东西包括水晶棺不停吸取能量,仿佛饥饿了许久的野兽。 “前面我就想说,这鲛人不仅苏醒,且似乎在酝酿什么!”云安奴道。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在底舱响起!只见周围的海水混合着血液形成一个黑暗漩涡,陡然扩大! 强烈的震颤陡然传来。 凌飞明悟,眼眸猛地注视水晶棺,他道:“这水晶棺有古怪!一旦有人尝试移动和破坏,它便启动某种机关来破坏底舱,使得整个船的底部陷入深海之下!这般又是机械师的手笔!” 凌飞眼中注视水晶棺,突然望见辛信行放在上面的破布。 猛地回想到闾丘录前半段的最后一话,以及船长室的诸多信件,难道比劳船长通过追寻船上鲛人的来历知道诡物岛屿的存在,结合比劳船长刻意在岛屿附近遇难,他是故意将鲛人重新带回这里?! 就在他沉思之际。 原本早已破旧不堪的底舱原本因为血色珊瑚的存在,没有多少海水,而现在海水开始疯狂涌动,纷纷坍塌,巨大的压力让原本静谧的船舱瞬间变得危机四伏,辛信行脸色骤变,迅速施展防护能障,欲将整个底舱笼罩其中,以抵挡不断涌入的海水:“我说了此物必须摧毁!你们非要违背前人的遗愿,酿成大祸!” 凌飞伸出手,【困妖手】技能发动! 将辛信行从下面带上青龙身躯,他对辛信行道:“这里已经快要沉底,我们先出去!” 云安奴指着破洞豁口,道:“快看!” 两人望去,只见在船之外的海水,无数密密麻麻细微光芒亮起,显得异常绚丽夺目至极,在黑墨般的海水,犹如星辰般,凌飞却知道这些东西不像表面上这般美丽,这些都是毒虫的眼睛! 他们不仅寄生在船上缝隙间,同样也在卡在船舱底下的暗礁各处! 此时被惊动,已经包围了这里! 除青龙外,其余四大剑灵回归凌飞身躯,使得青龙之型更为凝实,也显得更为灵动,游动间已经游到底舱的出口处,此时上面也不断有船板掉落留在海水,发出连续的噗呲落水声。 凌飞一路不断利用困妖手竭力救了不少还未死的冒险者。 临走前。 他回身看了仍不断尝试接近水晶棺的耿利元,眼神纠结片刻,下定决心,耿利元现在还不能死在这里,凌飞按在青龙身躯的手轻拍,低语道:“你来将他们带回去,青龙。” 言罢,便一跃而下。 辛信行运用秘法疗伤之际,看到又一人身躯冲出:“凌飞?云安奴你们?!” 凌飞施展出穿梭步法,侧头看去,见身边已经多了云安奴跟随。 云安奴眨眼道:“都说了,你不能抛下我。” 凌飞无奈一笑,两人降临在耿利元身边,而耿利元本能想要回身挥刀,凌飞一手将他手臂握住,多重困妖锁链将耿利元身躯束缚住,凌飞道:“别动手,我帮你取水晶棺!” 第三百三十章 它 “你来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整个船队!天罡船的人需要你的领导。” 凌飞快走几步,伸手抚上水晶棺,每移动一分,都有巨大的颤动传来,凌飞的目光死死盯住里面那只已经停止尖叫的海鲛,眼神闪烁不定,这海鲛何时才有这种尖啸...... 经过云安奴的提醒。 他猛地回忆起,似乎是因自己的剑道士气息而有异动。 当五大剑灵齐声大吼时,分明是唤醒海鲛之象! 但本质是剑道士气息! 同时想到施宝东提及的剑道士与鲛人的渊源,或许有此缘故。 果然当凌飞换上剑道士元气,伸出手在水晶棺附近,用力一按,那原本坚硬无比的棺材表面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纹,那条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彻底裂开! 见凌飞竟然真的能破坏。 耿利元面上狂喜,同样伸出手帮忙,按在水晶棺,能量涌出! “咔咔咔咔!” “轰!”整个底舱剧烈震动。 “哗啦~~”一阵巨大浪花翻滚而来,整艘船底舱瞬间倾覆,凌飞和耿利元连忙向上窜去,紧接着水晶棺便被他和耿利元用蛮力摧毁,露出里面被囚禁的鲛人,鲛人双目微睁,凝视凌飞,浑浊的瞳孔中闪烁着一丝愤恨。 凌飞没有多余废话,将这具鲛人抓住,一把丢进自己的芥子空间。 “太好了!”见凌飞成功,耿利元欣喜若狂,激动不已。 “走!”凌飞转身就走。 而就在这时,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传来,那些困在海底千年,始终繁衍不息的毒虫潮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在底舱爆炸般涌来!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云安奴急切喊道,她独身在后面以红雾断路,凌飞和耿利元在前面开路,这些旧物在滚动间,已经堵了来时的路,而上空不断掉落的木尘和重物,也给他们制作出不小的困难。 “唰!唰!唰!唰!唰!” 凌飞一手紧握古汉剑,剑影连续闪烁,一个个木屑被切割,一只只毒虫被斩落,然而速度稍慢些,毒虫成群结队的扑来,根本阻挡不住它们的攻势! 一手拽住已经摇摇欲坠的船舱墙壁,拼尽全力向前跃去。 途中取出亚元水,补充元气! 就算是要重新召唤出青龙,或是其他四大剑灵,也要等一时三刻才行,现在勉强召唤出来,也带不动他们离开这里! “轰轰轰轰!” 就在整个船体即将崩塌的瞬间,三人终于来到一处破损的出口前。耿利元率先破壁而出,紧接着是云安奴与凌飞,他们在海水的裹挟下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身后传来的沉船断裂声犹如死神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惊恐之中,凌飞一手推动前面的耿利元,另一手死命拉住元安奴,以迅疾的速度向沉船上面的船身而去。他们三人在黑暗与混乱中跌跌撞撞,耳边是木材断裂的恐怖声响和海水狂猛涌入的呼啸声。塌陷的力量将一切紧紧吸附向下,好像一只巨大的恶魔企图将他们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就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们奋力跃出那摇摇欲坠的底部,还没松气,已被从天而降的巨船内部犹如末日来临般塌陷,破碎的木板和杂物砸中,纷纷重新再坠落海底,带起一圈圈巨大的水花。 三人紧闭双眼,在海水的压力下拼命向外游去,海水如同狂暴的猛兽,在他们的四周咆哮翻滚。 周围便是无数毒虫潮涌来! “啊!”云安奴一声惊呼,身影突然被海浪吞噬,她惊慌的挣扎起来,可是她的实力已经消耗太多,根本抵挡不住这狂暴的海流,眨眼间便被淹没! “安奴!!!” 凌飞伸出手,五六道【水旋推剑】附加在水行剑上,用力推动! 他以巨大剑势推动开塌陷的舱底板,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片穿透水幕,“轰隆!”在重重巨浪推动下,猛地从侧面刺向凌飞。 “嗤!”凌飞急攻心切,即便是注意到也没有选择避让,剑势不停,却让那尖锐木片刺入自己皮肉,血液顺着尖端滴落,鲜血直流,后背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槽,皮肉外翻,尖锐晕开海水里猛地扩展开。 耿利元看去,眼睛瞪大,想要上去支援。 然而这些毒虫潮见血便陷入癫狂,反应比之耿利元更加迅猛,凌飞望见这些毒虫纷纷张口露出扭曲锋锐的口器,正对准自己咬来! 十五混沌步法·水潜! 结合水行之力,他的身形一阵剧烈的晃动传来,海水在体外疯狂涌动,制造出偌大海底漩涡,以其势席卷撞击在毒虫身上, 看着隐藏在里面的剑旋不断绞杀这些毒虫,连续发出凄厉的哀鸣。 一秒钟之后,凌飞顺利冲出,瞬间置身于广袤无垠的海底上,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与疲惫,竭尽全力挥动手臂,向着更深处的海底奋力游去。 云安奴...... 海风扑面,冰冷刺骨,突然在海底深处涌现出大量深黑红光,这是深渊的气息! 是云安奴所掌握的那件禁忌之物,深渊圆盘! 是了! 凌飞一喜,元安奴被巨大海浪卷入海底,又被无数毒虫潮近身,所以被逼无奈的她选择急智下想到使用深渊圆盘,以压制袭来的毒虫! 当真聪慧! 想到这,凌飞立即朝着那让他感到阴寒的黑红光游去。 突然看到一道曼妙身影从底处迅速朝着他这个方向游来,定睛一看,正是云安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她身上的兽毛衣已经不见,上身只有薄薄的束胸带,露出没有丝毫赘肉的纤腰。 看到凌飞在前,云安奴游到他身前,传音道:“快走!它苏醒了!” “谁?!” 云安奴显然很是焦急,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抓住凌飞的腰带,带动他朝海水面游去! “咚!!咚!!咚!!!” 在海底下突然传出两股巨大能量碰撞的声音,强横的能量从海底冲天而起,将两人掀得倒飞! “噗!噗!噗!!!”凌飞挡在云安奴前面,直面这股能力,却感到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好在就在这时,体内五色神光涌出,护在他的身躯,但还是被狠狠撞飞,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苍白! 紧接着那海床仿佛遭遇地震般剧烈震荡,掀起了万丈高浪!!! 第三百三十一章 庞然大物 低头看去。 只见海面波涛汹涌,一只黑色庞然大物分开海底渊洞,身躯升起,那庞大的身躯足足有数百米高,身长超过二十丈,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无数毒虫从身躯上溢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成触须状铺天盖地的朝着四周涌来,将目所能及的海底完全笼罩,让凌飞感觉到窒息! 那庞然大物身上,散发着一种令凌飞心悸的能量,那种能量,绝非人类能够拥有,那是一种超乎人类范畴的强大存在! “怎么会有这样强悍的生物!!”凌飞传音震撼道,五行神光内敛,平复体内的气血翻涌,瞬息反应过来后,他回身不再注视这诡物,直接一手揽过云安奴纤腰,瞬间召唤出玄武,以更快速度朝着海水面冲去。 云安奴传音道:“是蛟渊苏摩!它就在岛屿底下,或者说它的身躯本就是托浮着整个岛屿!这些只是很小一部分才展露出来!” 身后大量毒虫跟随! 眼看着即将再次淹没两人身躯时。 头顶海水突然响起青龙吼声,凌飞仰面看着,见一只青龙再次怒吼,巨大身形瞬间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朝着毒虫抓去,那些毒虫根本抵挡不住青龙锋利龙爪,一个呼吸的工夫便被撕裂吞噬! “呼......!”凌飞重重吐了口浊气。 果然自己的剑灵皆具有足够的灵性,在整个船身都坍塌之际,固定船身的巨大青龙便脱离了束缚,却没有以元素能量散于空中,而是自主腾转腾挪间冲入海水之下,来接应自己! 凌飞伸出手,欲抓住龙身! 不想一只人手从青龙须上伸出,抓住凌飞的手,将两人带到龙身上。 凌飞看去,是耿利元,怪不得青龙剑灵如此精准找到此处,原是有他的引导,凌飞一拍青龙头,尾巴甩动间掀起万丈狂澜,青龙瞬间化为一道流星朝着海面的高处极速掠去! 在海洋深处,一座巍峨雄伟的山脉之上。 “轰隆隆!” 一只只偌大眼睛张开! 终于,疲惫不堪的凌飞三人冲出水面,眼前得到豁然开朗的光明,海水在青龙身后r如波光粼粼的星光洒满水面,在青龙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消弭在空中,三道身影落下,浮在海面上,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狼狈而又庆幸的表情,皆知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间的逃脱,凌飞看到身边的云安奴无恙,心中松气,躺在海水上懒得动弹半分,刚才的一切从进入舱底后都太凶险了。 云安奴勉强起身:“现在还不能休息,别忘了深海之底......” 蛟渊苏摩...... 凌飞醒悟过来,立即朝着岸边游去,好在这海滩并不大,守在裂痕山谷外沿的不少水手船员都看见了落水的三人,当即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围绕过来救援,亨利跑在最前面,但临近海滩前,唯恐遇到危险,迟疑不敢上前。 封方祥,西贝尔走出人群。 各施展出术法,将三人的身躯从水面带出,看似都有不少伤势,但都没有重伤,不过三人身上沾染了许多污泥和血渍,需要洗浴一番才可以。 辛信行沉脸走来。 看着老者,耿利元散发出强盛敌意,阴脸上前。 凌飞拦在两人中间,手握古汉剑,沉声道:“在底舱,你们还没有打够吗?” “这老匹夫要坏我修行!”耿利元抬刀指向辛信行。 辛信行则不理会这粗鄙之人,望向凌飞道:“那东西,你带出来了是吗?” 凌飞点头。 老者顿时一急,看着身边的众人围拢,他直接划出一道隔音屏障,伸出手对向凌飞道:“拿来,我要摧毁它!” “辛老,别忘了,在神职殿虽然你的教职比我高,但这在船队里,我才是老大!” 凌飞也是强硬道:“不要在这里独断专行!” “......”辛信行收手,道:“到了泛大陆,我会将你的这番行径通告给神职主殿。” “请便。” 凌飞转身,欲走出这隔音障,道:“若是他们知道辛老的处理方式如此粗鄙,也该将你的教职革除。” “等等!” 看到他回身,辛信行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凌飞淡然神色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看不上耿老鬼的粗鄙,素不知你的处理方法却远比他的粗鄙愚蠢,他能想到就算是你能将水晶棺的鲛人尸身摧毁又能如何,难道那蛟渊苏摩就不能制造出另一诱惑人心的诡物来蛊惑世人吗?” 辛信行闻言,眼角抽搐了下:“好吧,算你说的有理。” “难道你不担心,将这海鲛带在身边,会使得你的浮云落雨船变成另一个涅墨西斯号?” 凌飞道:“海鲛我不会放在身边,而是让耿利元晓得其中利害,存放在他的天罡船上任他如何处理,且我们也快临近海鲛海域,再不济,也可将海鲛尸身诡还于它们。” 辛信行不言了。 凌飞走出隔音罩,望去这座涅墨西斯号的船身因为他们的探索破坏,且其千年时间的停泊在此地,里面的结构早已腐朽,此刻终于支撑不住,原本只是底部沉在海水的船身彻底垮掉,整个船体都陷入海中,甚至看不出原貌。 “这座千年前的庞然大物终究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消失在深海底下。”凌飞道。 还处于白发状态的云安奴低头,似在思考纠结什么。 “你在想什么?” 云安奴抬头回神,先看向海面,接着望向凌飞道:“我在想蛟渊苏摩一事,而且我......” 突然注意到凌飞的神色隐有疼苦,她闪身来到凌飞身边,左右检查后,注意到他的后背有着从下腰到左肩的巨长无比的伤口,血肉翻卷,皮开肉绽,甚至已经可以看见血肉里的白骨,血液已用元气凝固。 云安奴眉头微皱,道:“怎么会受伤,怎么弄的?” 凌飞想到他急于救被海浪掳走的云安奴,不惜承受船板尖锐划过,摇头道:“没事儿,一点小伤罢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离开 “小伤?” 云安奴咬牙,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 想到在阴山神国,在蓬莱岛屿,在这毒虫遗岛,这些时候他每次都是让自己承受更多伤害,来拯救其他人性命,却全然不顾自己安危,而在他身边的自己也说过要保护凌飞,却每次都没有做到...... 凌飞你常说自己的实力不济,但从不怪身边的人实力保护不了你..... 几位冒险者走到凌飞前面,真诚拱手道:“在下几人在船底若不是得到云逍船长相助,只怕会像我们那几个兄弟一样死在海水下。” “我们商议,将得到的一本宝书秘笈赠送给您。” 为首的一位冒险者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本古朽书册,双手弯腰递给凌飞。 凌飞却也没有推辞,接过后随意翻看,确定是千年前的一些古遗秘术和远古技能记载。 他将之收起后。 仔细看着冒险者的面容,觉得脸生的很,不是浮云落雨船上的人,随意问道:“你们是哪只船上的?” “回云逍船长的话,我们是重山船的人。”这些冒险者说完,拱手离开。 重山船......古老者,还有他们的船长铁锚伯爵...... 他看向辛信行。 看来辛信行一直与重山船的古老者有所联系,才能在这次请动他们的人过来相助自己。 因为早先凌飞就已经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留在裂痕山谷的人不多,稀稀疏疏离开了这里,他们不敢回头看海底,里面的巨大动静让这些人胆寒。 “我决定了。我要留在这里,晋阶四阶再走。”与凌飞一起行在山路上的云安奴,突然道。 凌飞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看向云安奴:“你要在蛟渊苏摩的毒虫遗岛上晋阶?!” “虽然有深渊圆盘里面的深渊之主与蛟渊苏摩对抗,但等到它腾开手,第一时间就会清算擅闯它清修之地的我们,所以我们都应该早些离开此地!” 他双手按住云安奴肩膀,焦急看着她。 “确实应该早点离开,除我之外,你们所有人都应该早点离开这里。”云安奴道。 她的手上拿着雾隐壶。 凝视壶口,上面的烟雾比之云安奴更得到时更为浓郁,且时不时呈现各种异兽诡异模样,其中各种毒虫最为清晰,几乎快要萦满出来。 “现在得到这雾隐壶,又在涅墨西斯号的舱底搜罗到不少毒虫,我心中已有察觉,这些东西正是我晋阶四阶契约主的契约物!”元安奴握紧雾隐壶:“这些毒虫不仅与【毒巫师】有关,也与【兽化灵师】相当默契,越想越是适合我!” 凌飞松手,眼神思考确实觉得有道理,便点头道:“你心中有把握就好,我陪......” “不,不用你陪我,带着他们离开毒虫岛屿。” 云安奴看着前面互相搀扶的水手,她道:“等到这两个近神实力的诡物彼此消耗完能量,它们一定需要大量的血食来补充自身,你早些带这些人离开这里,也能避免一场大屠杀!” 凌飞急道:“这样,我就更要留在这里了,让西贝尔先代替我......” “你信得过他吗?”云安奴问道。 凌飞看向自己身后的西贝尔,沉默后道:“再不济的话,换施宝东,亨利,还有辛信行他们,总有一个可以的。” “施宝东现在在他那个世界,怎么赶回来?” “亨利,经过这一次让他带队尝试,结果你也看到了,还不足以担大任。” “至于辛信行,没你在的话,只怕他会开着浮云落雨船,又与耿利元在海上私斗。”云安奴道:“他们哪个都不如你亲自领航安全,相信我,留一舰小船给我,至多半个月时间,我就能赶来与你汇合。” 凌飞没有被说动。 一路走来,他与云安奴不断传音争执,返回到临时营地,依旧没有商议出结果,这里的人早已做好准备,就等着他们回来。 沙娅丽带人走来,询问何时能走。 凌飞道:“现在起航!” 众多水手扬帆,风系水系魔法师施展术法,诸多船只起航,一舰舰离开,浮云落雨船在最后,凌飞此时已经被说动,站在船上码头对云安奴道:“好,我带着人离开,但一月后,你若不出现,我一定重返这里!” “不用担心我,届时再见面时,我的实力或许又能越过你一头呢!”云安奴笑道。 凌飞点头,同样回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对了,有一事我要告知你,或许这样东西,你能用得上。”云安奴看着上船的凌飞,取出镇魂铃道。 凌飞认出此物,一开始是由露禅老丈持有,他死后,当然落在孙女云安奴手中。 “这东西属于法咒符师的,我用不了。” 云安奴带着神秘笑容道:“以前用不了,现在可未必,我早先已经在各船的饮食中添加了一种叫“魂缚”的巫药......” 为避免被听到,云安奴用传音术,接着道:“这就是魂缚药控制人的全部用途,结合镇魂铃,效果更甚。” 凌飞听完,微皱眉。 “停,我知道你想说,这样做是不对的,不该给他们下药。”云安奴见凌飞想要说什么,抬手制止,自己又笑道:“但事情做都做了,你想责怪我就责怪我吧,反正我马上就进岛了,你也快骂不到了。” “使用方法已经告诉你了,用不用也是你的事。” 凌飞看着对方耍赖的模样,只得叹气笑道:“也是,只要邪恶法子一辈子不用的话,他们也不会受到损害。” 云安奴转身下了船码头。 “等下!”凌飞看着对方背影,快步追上,从她身后抱住,低声道:“安全回来。” “嗯。” 这支船队又一次离开岛屿。 站在船头上的凌飞看着岛屿上,云安奴朝着自己挥手,转身重新进入岛屿内部消失不见,西贝尔出现在凌飞身后,低头尊敬道:“云逍船长,该回舱了,外面有魔法师施展风术,风大,你伤势未愈......” 突然,凌飞的身体一软,整个人朝着一旁倾倒而去。 “船长!” “云逍船长!” 身后的人惊呼声四起,西贝尔连忙扶住凌飞,见其面色苍白,凌飞用手捂头道:“我......头疼欲裂......不要伸张,带我回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 疯 若不是在岛屿临时营地,自己突然得此头疼之症。 凌飞断然是不会被元安奴这般轻易说动,他不想对方临突破之际,还在为自己担心。 西贝尔立即将凌飞送往甲板后,将他扶回了房间,而后让人传来医师。 医师查看后,皱眉摇头。 西贝尔着急问道:“医师,你这是什么神情,船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需要什么药的话,我马上派人去货物舱里取来!” 医师抬手,沉咛道:“船长身体确出现很严重的暗疾,需要休息几天,但以船长四阶实力,不该如此啊,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不堪,自行恢复就可以......” 可看着凌飞神色疼痛,似乎承受着无比的煎熬和折磨,医师不由得摇摇头叹气道:“我有检查过,云逍船长的精神也没有大问题,但为何会呈现完全垮掉的迹象......” 西贝尔怔忪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叫来另外一位医师,两人一前一后各施展出手段,再次为凌飞检查了一番,得到的结论相同,又给凌飞喂了一些药物。然后嘱咐道:“云逍船长,还是在岛屿上暂缓几日......” “不!虽然我头疼异常,但还是要及早离开岛屿百里范围!” 凌飞喝下药物,仍没有得到缓解,将一些事宜交代西贝尔,让他执行,最后两位医师在静坐一会儿后,见凌飞反应没有丝毫好转,对视一眼后,双双拱手请求离开。 凌飞无力摆手,头疼下也懒得再看他们。 两位医师轻手轻脚关上舱门,行走在过道上商议凌飞的病情,拐角处一个身影冲出,分别将他们带到暗处,两位医师一惊,见是西贝尔后,反倒松气,两人拱手道:“二副大人,您为何......” “莫要喧哗!” 西贝尔左右转头看没有人过来,又见船长的蝼蛄目出现,他压低声音道:“云逍船长的病情到底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说,其中一名年纪较大者犹豫片刻,道:“二副大人,实不相瞒,船长的症状看起来实在是糟糕,这样下去,恐难以撑不住到泛大陆,若是船长不在,我们这船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船长不会倒下!你们在旁人前面不要胡言!”西贝尔厉声道。 两位医师立即弯身道:“是,是!我们不会胡言,只是船长确实......” “那就快想办法治疗!”西贝尔道。 “可是......即便是知道症状,也需得查明病因,若是不知晓而胡乱诊治......” 西贝尔知道他们说的有理,但已经听不下去,眼神纠结间,突然询问道:“你们查不出是什么病情,对吗?” “是......徒有症状,难寻病因。”两医师结舌道。 “有没有种可能,云逍船长是在装病?”西贝尔眼神闪烁间,又问道,上一次云逍船长不是没有这样做过,只不过他那次是将眼疾掩藏,装若无事,这一次或许则是无事却装作有事。 “额?这样做是为何?”年轻医师没这么多弯弯绕绕,愣神道。 年老医师拦住他,对其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道:“从结果而言,确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们没有十足把握,或许真是船长大人害了什么诡异之病。” 西贝尔摆手:“你们离开吧,船长若有需要,你们要马上过来,但不能与外人说明!” “我们懂的。懂的!”年老医师带着小医师离开。 西贝尔看向船长室的方向,心中暗沉,难道这又是船长对自己一次试探,或者有其他深意? 然而确是西贝尔想的太多。 船长室内。 凌飞痛苦捂头,浑身冷汗涔涔,一边在床榻上翻滚,一边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他双手抓挠头皮,似是极为难受,身体里的元力源源不断输送到头脑,想要让疼痛减少一些,可是根本于事无补。 “啊!”痛楚蔓延至精神世界深处,引的精神海洋不断翻涌,里面的诡兽齐齐咆哮! 不知为何,脑中竟是浮现出云安奴离开,进入毒虫岛屿深处之景。 凌飞终于忍耐不住,翻身而坐。 双手变幻法决,掌上浮现出五色神光,按压头顶百会穴,牙齿深陷嘴唇肉里,鲜血淋漓。 不对劲,自己的离开绝对不对劲! 他仰头发狂的嘶吼,一定有什么东西修改了自己的认知,让自己离开岛屿! 而当凌飞回想到云安奴,回想到毒虫岛屿,他的头便会剧烈的痛,像是有千万根针扎在上面,痛苦不堪。 “啊!”凌飞再次发疯般咆哮,一掌射出五色神光,击碎一张木桌,整个桌面顿时被毁掉,木屑横飞! 强制止住有关于云安奴的记忆 凌飞终于平静了神色,恢复正常,却不知又在想什么。 旁边的内象晶突然亮起,里面传出耿利元的声音:“哈哈哈,云逍兄弟,不知道愚兄何时能上浮云落雨,见那鲛人?” “......我暂且需要休息,一日后,耿兄请上船。”凌飞道。 “一日,这......这,哎也好!一日就一日吧。”耿利元显得很急切模样,接着又与凌飞随意聊了些有关于鲛人的古史,就结束了通信。 凌飞一挥手,原本破碎的桌椅重新恢复如初。 他坐下平静思考后,后对船长室的门方向道:“进来。” 西贝尔开门走近,对凌飞弯身道:“船长,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刚才听到不小动静,才过来......” 凌飞摇头道:“不是责备你这个,问一下,现在领航的是哪一船?” “应洲的星辰海号。” 应洲...... 以鲛人为引诱...... 凌飞喃喃声道:“她的岛屿搜寻区域确实离着涅墨西斯号沉船最近,但却是耿利元先寻到......” “我记得我们能找到这岛屿,也是应洲航海,对吧?” “是的,船长。”西贝尔道 凌飞深吸一口气,道:“好,此间事不要说与其他船长听,离开吧。” 西贝尔离开。 凌飞将从重山船冒险者那里得来的古遗书取出,翻动上面的书页,其中有不少远古术法已经落后,不再实用,但也有不少术法技能亦有独到之处。 第三百三十四章 耿利元 他边是翻看。 元气逸散出,在凌飞身躯上方,左右交织出种种法纹,一圈圈环绕,不断凝聚,变化越发玄妙,形成一道道玄奥至极的技能印记印刻在身上,逐渐消弭于表面。 他的眼睛渐渐明亮:“其中的,增幅技能【斗霜傲雪】,范围杀伤【深渊寒冰】技能,杀伤技能【一尺水翻腾做百丈波】,以及早已铭刻攻击技能【水旋推剑】,防御技能【冰岳烛魔身】正好完善了水行腰软剑之威!” “还有极强恢复【独木不成林·瞬息成森】技能,范围杀伤【秋风扫落叶·梧桐一叶落】技能,还有些高阶技能都适合铭刻在将来要铸造的木行剑的剑身上。” “还有些精神攻击和防御类的秘术......” 经过思考和挑选。 一道道技能印记在瞬息间形成,融于凌飞体内,古汉剑以及五行元素剑三剑。 此番极大的增加了凌飞的战斗能力。 等到凌飞自觉已经学得有些繁杂,便停住了手,望向外面天已经起晓晨,显然已经是过去了又一天。 他在这里整整坐了一天啊...... 凌飞走出船长室,来到餐厅舱,这里还没有多少人,对向他打招呼的船员挥手致意,随意拿出些干粮和清汤就吃了起来。 看到云逍船长过来,刚回来主事的厨师长低声呵斥小厨师不早言,拿起保存完好的酱肉,切出十张手指厚度的肉片放在凌飞的身边,凌飞正吃着干粮,见这些酱肉片,转头望向厨师长,对自己谄媚笑着。 凌飞点头,拿起酱肉片吃着,随意问道:“这些肉还有多少储备?” “回禀船长,都是从蓬莱岛带出来的肉。还剩下不足五斤的肉,其中三斤为牛肉,不到两斤为猪肉。”厨师长恭敬答道。 “不过现在已经开始在准备晾晒其他的海兽肉。” 凌飞吃完后,对他点头道:“有准备就好,我繁琐事情多,有些事你们多与西贝尔商议。” 厨师长称是。 凌飞离开这里,来到施宝东的房间,施宝东明显回来过一次的,但现在又离开泛大陆,留下封书信,凌飞展开一看,略读后一喜,上面说已经收到凌思甜寄过来的东西,甚至还利用家族渠道请来一些能力者的异能从上面找到些线索,正在追寻真凶下落...... “能力者的异能真的神奇,六年前的遗留物品都能查到些许真相!”凌飞手攥紧纸张,恨不得立即返回现实世界,但一想到自己的头疼之症,还有鲛人之事未了,他只得按耐住。 离开这里。 凌飞来到外面的甲板广场。 这里除了些忙碌的水手船员,多数乘客此时才起来,前往餐厅舱用食。 亨利来到凌飞身边,凌飞道:“耿利元他们来了吗?” “我刚与他们联系,再过半刻就到了,船长,我们要为他们准备食物吗?” “不用,他们过来也不是吃东西的。” 凌飞让亨利通知下去,等到甲板上的手头上的事务忙碌完了,离开这里,空出甲板广场来用于与其他船长会面。 亨利会意。 不消几分钟,这里的人已经尽数离开,甚至连亨利本人都没有留下。 等到其他四船的人过来。 凌飞挥手,一具鲛人尸身落在甲板广场,这具鲛人感官已经被凌飞封印,身躯呈现出深海般的湛蓝,足够两米左右,身躯和面容上都长满倒钩状的鳞片,尾部如鱼尾,端的是极端丑陋和诡异魅力。 耿利元从头看到尾,显得兴奋急切之极。 封方祥沉咛道:“这就是老鬼,你想要找到的东西?一件死物也能签订契约吗?” “非也,非也!” 耿利元从头看到尾,眼睛发出痴迷光芒,就像是绝世美人儿,在他前面也绝没有这种眼神,肯定道:“我为命运航海士,冥冥之中对大海有关的事,自有感应,这海鲛人不是死物,而是处于某种生与死之间的特殊状态。” “云逍兄弟,解开她的感知,我要与她对话!” 凌飞点头,正要解除。 应洲拦下,沉声道:“三位,你们独自寻宝,我与沙姐也恪守约定,没有打扰你们,按照道理,这事儿我们也插不上嘴。” “但偏偏我要说上几句。” “你们将这样受到诅咒的诡物带上船,难道就不担心会导致船队出现如同涅墨西斯号一般的结局?” 凌飞叹气道:“我确实担心这点。” 看向耿利元,又道:“耿利元,你给我句准话,如果不行的话,我的建议还是将这鲛人按照神职殿以制作禁忌之物的方法封印起来。” 耿利元虽然性子鲁莽,但知道此时若要取得众人的信任,就必须得将情况说明。 “你们不知道,其实老鬼我早已经在五年前就可以尝试突破到四阶,但一直也没有行动,其原因自然是想找一个更为适合命运航海士的契约物,于是我那段时间就算是不喜书籍一物,也看过不少书籍秘笈,找到海鲛一族的记载......” 他夸夸其谈的说下去。 凌飞越听下去,越加明白耿利元确实不是一时兴起,从海鲛一族的初次与人族的交际,甚至连剑道神与海鲛人的记载都能说出许多,不少秘事连凌飞都是未知。 最后耿利元道:“其实历史上,命运航海士以鲛人为契约生物的不止我一人。曾有一位八阶航海士,他本身跟我一样都不算是实战类,但传闻自他四阶契约鲛人后,战力比之同阶甚至下一阶的修炼者,都略胜一筹,道职种似乎发生某种异变......” 他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 “各位,你们怎么看?”凌飞沉思一阵,对耿利元点头,又对其他人问道。 “我没什么意见。”封方祥道。他永远都是这样言简意赅,赞同的原因也不说明。 应洲却依旧持反对意见:“老鬼,我刚才也听你说完,但对比之下,仍觉得此事不妥,你说到的那海航士,他契约的本就是正常鲛人,而你找上的这个,据辛老所言,是某种近神实力的强大诡物制作出来蛊惑人前来岛屿的物件。” “这种鲛人如何能与正常鲛人相比?” 第三百三十五章 商议 耿利元闻言急了:“能不能相比,我自然会与它交流后,再做确定!” “其他三人都无异议,你应洲怎么总是反对?” 看着凌飞,封方祥,沙娅丽皆看向自己,一向不喜人先的应洲皱眉,扬手道:“算了,我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吧。” 耿利元终于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欣喜地抱起两米的鲛人,亲了又亲,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凌飞。 凌飞被他的举动逗笑,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在鲛人身上留下神职殿的禁忌秘法。一旦你失败,这种秘法就会将海鲛自燃成灰烬。” “耿兄,你多考虑周全。” “五年时间还不够吗?无需考虑了。”耿利元笑道。 凌飞知道耿利元有所准备后,将施加秘术后,解封的海鲛人交给了耿利元,清醒过来的海鲛人看向凌飞,非人瞳孔凝视着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却是不知何意的:“啊啊......啊啊啊啊......” 凌飞当它是知道自己在鲛人身躯下了要命禁忌,在骂自己。 懒得理睬。 应洲道:“灵慧族果然不一样,眸中神光流转下,明显有交流之意,可惜我们没有懂得海鲛语言的。” 看到海鲛,不知何故,凌飞的头疼之症又起。 好在及时移开目光,才暂缓,耿利元喜滋滋地将海鲛收进自己的芥子空间,并且向众人承诺,之后的整个契约过程会与他们实时通知。 沙娅丽一直未语。 此时,应洲突然问道:“安奴丫头呢?” 凌飞看向她沉默后,便毫无保留地将云安奴还在毒虫岛屿,准备晋升一事说出。 四人在凌飞的观察下,各有反应。 沙娅丽叹气道:“若不是岛屿上有吸食血食的诡物蛟渊苏摩,我们真应该等她晋升完成,才一同离岛。” “但愿她能平安。” 闻言,众船长点头。 因为凌飞施加禁忌秘法的缘故,这期间耽搁一些时间,日上三竿已经到了临午,西贝尔从内舱里走出,来到众船长身前,微躬身:“五位船长,中午饭已经准备好。” “诸位,确实到吃饭时间,请吧。”凌飞看着时间,伸出手笑道。 餐厅舱内,早有很多船员水手等在这里。 等到用餐结束,沙娅丽和应洲看不得他们这些男人灌酒兴起,大声扯着黄腔的流氓模样,向凌飞说声便两人提前离开。 看到她两人离开,封方祥将嘴上的酒桶放下,淡道:“说罢,云逍船长,暗中让我们留下是为少年事,还不让应洲和沙娅丽两女知晓?” 船员们纷纷看向凌飞。 凌飞道:“你们吃饱了先休息一会儿。” “是。” 凌飞摆手后,众人陆续离去。 偌大餐厅舱就只剩下三位船长,即便是耿利元这般粗大性子,也道:“我们这总是凑到一起,让应洲她们看到眼中,不免心生警惕。” “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凌飞运用内劲将体内酒气排出,同样让耿利元和封方祥也这般做:“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我希望不传入第四人耳中。” 封方祥点头,挥手,金色光芒覆盖整个舱间。 “你们试想,如果涅墨西斯号的第一任船长受到蛟渊苏摩的蛊惑,从岛屿上盗走了蛊惑海鲛,利用海鲛特殊音律的特性,从千万里距离将蛟渊苏摩需要的血食能量重新传回岛屿,供蛟渊苏摩晋阶神级。” “第十五任船长比劳,风暴之眼出身,察觉到此事缘由,隐瞒真相带着神职殿的好友闾丘录,恐想借助他力,重新封印蛊惑海鲛或是蛟渊苏摩,但结果可能失败,闾丘录得知真相留下信息,又将海鲛重新封印回水晶棺,但因为此事,两人或许生出芥蒂,两派人分道扬镳。” 封方祥和耿利元回想岛屿所见的种种,纷纷点头:“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两位,不觉得这是个循环?” 凌飞手指沾着酒水,一边忍受剧烈头疼,一边继续叙说岛屿之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现在我们又将蛊惑海鲛带出岛屿,那么“谁”和第一任船长一样,是那个受到蛟渊苏摩的人?” 他说完这事后,因为头疼之事,双手按在自己头难以再言说什么。 “云逍兄弟!” 耿利元见凌飞这说话间,猛地显出疼痛神情,立即起身上前询问。 突然,在他的身上显出层层金色字符,将耿利元的行动完全限制住,耿利元转头看向封方祥,眼中既是不解,也是惊骇:“封方祥,你做什么?!!” 封方祥站起身来,光明圣书捧在手中,道:“耿利元,你还不明白吗?” “在场的,谁对这蛊惑海鲛有异乎寻常的渴望,说实话,你在涅墨西斯号里表现得太过急躁,太过狂躁,我早有所怀疑。” 他的手中书页飞出更多字符,形成一条条金线,将耿利元牢牢捆绑:“这个世界上,最难也最易控制的是人心,而你的表现,正好暴露出你心底深处的欲念,让蛟渊苏摩有机可乘!” 耿利元怒瞪着他,着急大骂道:“艹!老子一直都是这个性子!” “蛊惑人心的诡物,怎么可能让本人察觉到,耿兄还是让我来检查一番。”封方祥不为所动道。 凌飞抬手道:“封兄,先停下吧。此事还有待商榷。” 封方祥皱眉,停手看向凌飞道:“难道不是他?” “也没说不是,只是我仍觉得有什么不对......”凌飞忍着巨大疼痛,这种疼痛似在阻拦他思考下去,气喘吁吁倚在桌前,一时半会想不透哪里出错,他闭目回忆种种在岛屿上发生的事,发现自己对它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光明神言:世间常痛苦,唯有光明引领人类。” 封方祥见凌飞如此头疼,伸手翻动书页,书页上显现出无数文字,围绕在凌飞的脑域,光芒照耀在他的额头,凌飞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多谢......” 没想到自己施展所有手段,也只能稍微缓解。 却被封方祥如此轻易解决。 果然,各个职业都有其独到之处。 第三百三十六章 辛信行 封方祥道:“你不是病了,而是某种认知在被动修改,只是你潜意识间已有察觉,不断对抗间产生这种精神伤害。” “简单说,就是一种难以莫测的精神污染。” 耿利元明悟道:“原来被蛟渊苏摩控制的是你,云逍兄弟!” 凌飞无言看向他,见封方祥也转为戒备望向自己,便没有好气道:“别胡言了,你们再这样无端猜想下去,我们就只能在这互殴了!” “这样,反倒真就中计了!”封方祥道。 他抬手将包裹耿利元身体的光线尽数收拢,耿利元微活动手脚,不满哼一声,坐回椅子上道:“那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们谁都有嫌疑,难不成都被蛟渊苏摩蛊惑了不成?” 此时凌飞思维清晰了很多道:“我觉得问题不出在我们三人,还有一人嫌疑很大。” “谁将我们引到这航线?” “是应洲!”耿利元和封方祥异口同声道。 凌飞点头:“我在用餐间隙,装作无意间询问沙娅丽,那应洲曾亲口说自己对那毒虫岛屿,似乎有一丝熟悉感。” “我怀疑......” ...... 过了许久。 三位船长离开了餐厅舱,封方祥和耿利元在船上码头,神色皆是无比凝重,除他们三人外,谁也没有期间的谈话内容。 封方祥对凌飞道:“你的头疼之症,我最多帮你维持半年时间。” “足够了,期间我会想办法解决。”凌飞道。 接着在船甲板目送两人的离开。 西贝尔来到凌飞身后。 他原先本就很怀疑云逍船长是在装病,而三位船长明显是在餐厅舱内商议事情,明显更加说明这一点。 经历过一次刑罚的西贝尔小心翼翼地看向凌飞。 凌飞道:“西贝尔,接下来你来主事浮云落雨船的航行,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 “船长,这......” 西贝尔觉得自己重新得到凌飞的信任,先是一喜,随即小心翼翼道:“船长,你若不出现,大家或许有所猜测。” 凌飞看了他一眼,道:“所以,如何平复他们的情绪就看你的了。” 西贝尔看到凌飞离开的背影,恭敬弯身道:“是!” 夜晚,船上大部分人都在休息的时候。 凌飞出现在辛信行的,辛信行看着突然到访的凌飞,没有好气道:“有什么事吗?” “知道辛老喜欢喝酒,但船上的厨师长却将好酒都藏了起来,让你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凌飞提着手中的两坛美酒,笑道:“看到辛老这般放松神情,想必老先生已经忘记了之前那些糟心的事情了吧。” 辛信行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警惕,冷哼道:“那又怎样?凌飞小子,你不要以为送点东西给我,我就会对你改观。” “辛老误会了,我送酒过来不是讨好你的。”凌飞笑道:“只不过是想询问你一些有关于蛟渊苏摩的事情。” “......”辛信行左右看着他,微点头。 凌飞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拿着边上的酒杯倒了一杯道:“这位厨师长可是施宝东花了不少功夫,才请来的,有的是酿酒的好手艺。” 说完,他双手递给辛信行。 看着对方姿态放的很好,辛信行就算再气他之前的阻拦,此时也消气不少。 老者将酒杯接过后,先看凌飞一眼,将手中酒水尽数喝下,放下酒杯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有什么事需要你大半夜过来?” “没想到辛老这段时间还学会不少天慧人的词汇。” “哼,他们这族群说话确实文绉绉的。”辛信行自己拿过酒坛,倒了起来。 凌飞打趣几句,随即话头一转道:“那不知道辛老有没有听说过: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这两词?” 辛信行停住手,抬眼看着凌飞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已经离开了毒虫遗岛,脱离了蛟渊苏摩的威胁,再次安全。”凌飞叹气道:“可是我却感到事情远没有结束,心中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就埋伏在我们身边,我接下来的路稍有不慎,便是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 凌飞喝了一口酒,接着道:“这种摸不清看不见的预知,太过难受。” 辛信行明白了:“所以,你才想着找我,想多关于了解蛟渊苏摩的事。对吧?” 凌飞点头。 道:“有一事,我有些想不明,蛟渊苏摩已经近神实力,说句不好听的,它若是想要以人类的生命精元为食,直接腾云驾雾的降临在某个城市小镇,就能引起一番腥风血雨。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又是利用鲛人的音律特点,又是躲在无人知晓的毒虫岛屿内。” 辛信行沉默,接连喝了几杯。 凌飞静等他。 终于,辛信行放下已经喝了过半的酒坛道:“你这话,可真是无意间道破我们人类在泛大陆的处境......” “看似平安无事,实则如高空走丝,两侧皆是高壁悬崖,前路还仅是如蚕丝般脆弱。” “相比诡物成神,我们人类成神的限制太大,稍有不慎就要入诡,成为如它们诡物一般的神袛,所以修炼者的修炼皆是一边在寻求突破,一边竭力抵抗诡异。若是有修炼者甘愿放弃人性和灵智,只为长生,而甘愿成为诡物神袛,神职殿与诸多修炼者共诛杀之。” “没错,只要这些成神的诡物想,我们随时都是他们的盘中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族万年历史,总算有不抛弃人性和灵智,也成就神袛之位的十二人神,即便是在之后的三千年陆续消失,也为我们这些后辈留下了不少对抗这些近神诡物的强大手段。” “比如我们神职殿,就掌握了不少五件足以重创神袛的禁忌之物。” 凌飞点头道:“原来如此,因为这些手段,那些邪神恶神才不敢轻易冒险进入人类境地。” 辛信行摇头道:“原因还不止,最主要的是,这些神袛也并非是一心。” “你想想,你应该也遇到过不下一次如蛟渊苏摩这般的存在,祂们为何都选择躲避偏僻领域,不愿被更多人知晓。” 第三百三十七章 红海 凌飞想到了阴山神国的阴山神,即便是一丝神蕴在诸多人进入祂的旧地,也选择借助阴魂流远渡,离开比格公国...... 光阴先知侍奉的寂知神,干脆就躲在地下城市...... 又突然想到幽胧司被人族神袛斩落,肢体被分别切割,制成禁忌之物,还有五行天使神被三大邪神分食的秘史。 他沉声道:“是了,不光是人族临死反扑对神袛有危险,就算是祂们内部,也在不断相互消磨,争夺更多资源。故而神袛平日会潜伏,确定有十足把握致对手于死地,才肯现身。” 辛信行一笑道:“确实如此了。” “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些诡物神袛和自然正神,仿佛都欲吞噬除自身之外,其他所有神袛的力量。” “我们人类,唉说实话,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寻求有利于我们的生存的机会。”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人神与自然正神合作,共诛杀邪神的事迹,可惜这种合作因为邪神的诡诈,一共也没有进行过几次。” 凌飞点头:“反观蛟渊苏摩,若想要成功成神,就必须要避开神袛的视野,以免被祂们吞噬身躯,便是便宜了这些神袛,所以它才偷偷摸摸地利用鲛人,暗中缓慢吸收血食。宁可循序渐进,也不冒险。” 辛信行喝完了一坛酒,面色如常道:“神袛行走在世间,形势远比你我想象的更加复杂,我们如笼中鸟般,说不定此时,就有一尊神袛在虚空间行走时,凝视我等。” 凌飞身体一寒,被他的话惊住。 又想到忆夏这一特殊存在神袛,说不定她确实在某一处观察他们。 辛信行道:“你接下来还想了解什么,我事先说明,对于蛟渊苏摩,我知道的可能并不多。” “能给我些建议,已经万分感谢了。” 凌飞一笑:“接下来,我想知道一些诡物神袛的针对之法......” ...... 又几日。 凌飞这些天一直待在辛信行的房间,与他同吃喝。 所聊,所商议之事只有他们知道。 西贝尔突然急急跑来,用力地敲打辛信行的房间门,房门打开,里面走出凌飞,皱眉看着西贝尔道:“何事?” “船长,原不该打断您和辛老的谈话,但现在出了些状况......” 听完他的话,凌飞和后面走出的辛信行对视,眼中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凌飞道:“带我们过去查看吧。” 三人去到甲板广场。 这里早早站满了人,伸出手指着各处,大呼小叫,皆是无比恐慌。 直到看到久未露面的凌飞终于出来后,大家才终于稍松一口气,一位老者越过人群,跌跌撞撞地看到凌飞身前,颤动着手指指着船外各处,道:“船长大人,如此诡异奇观,未来恐有不测啊!!”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恐慌道。 凌飞看去。 这里的海域,天空与海洋混淆界限,仿佛从宇宙深处垂下的的污血染透了天穹,将光明吞噬于其深邃的红色深渊之中,浓重的赤色迷雾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有生命般地嘲笑,他们这些胆敢涉足这片禁忌之地的船队。 “这是......红海!!” 凌飞瞪大眼睛,猛地想起在闾丘录临死前的笔录中,涅墨西斯号之所以在海域上失事,就是遭遇到“红海”! “果然......它是不愿轻易放我们离开。”凌飞喃喃道。 辛信行站在他身边道:“这不是你早已想到的事吗?” “船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水手船员们围在凌飞身边,着急道,那些乘客一样急,几次张望凌飞这边的商议。 “我们踏入了未知的诡异海域,现在看来暂且无恙,先一切如旧,各位吃好睡好。”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情一愣,没想到以往无所不利的云逍船长竟然会这样说,就像是已经没有主意了般,有人试探道:“可是,船长,我们在这种诡异红海,实在是难以安心啊......” 凌飞沉默后,道:“不能安心的话,就不睡好了,那至少可以先吃好吧。” “......”众人怪异眼神看着他。 凌飞摆手,笑道:“都散开吧,一切如旧,只当这红海是屁。” 众人才迟疑离开。 辛信行走来道:“现在情况不明,你做的不错,领头者不能像他们一样,你慌了神,他们就更加惊慌。” “可是,我仍没有想出离开这红海的方法。”凌飞道。 接下来数日。 如凌飞他们猜测的那样,在这诡异的海域上,船队船只在雾中迷失方向, 风也失去往日的规律。 时而狂怒,时而静默,像一个疯狂的舞者,在红雾中挥洒。 引得红雾在海上翻滚,颜色深浅不一,时而猩红如烈焰,时而暗紫似深渊。在这迷离的色彩中,似乎潜藏着无数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在雾气背后低语,编织着让人发疯的咒文。 凌飞不再只是待在船长室和辛信行的房间内。 在船舱内和甲板广场的每日行走次数增加不少,也与其他船的交流变得频繁起来。 也因此。 对于这红雾海了解的更深些。 他按照封方祥所言,以特殊秘法和蝼蛄目望向红雾海深处,果然见到形状不明的巨大阴影在雾气中游荡,它们的存在仅能通过模糊的轮廓感知,令人毛骨悚然。 但凡离着这些巨大阴影近些。 凌飞便立即通知在掌舵室里的西贝尔改变航向,但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 之后。 果然船上的人们断崖式的出现了精神问题。 “啊啊啊啊!!!” 这些船员们纷纷跑上甲板,恐惧大喊,在这寂静海域中回荡,他们的呼喊被红雾吸噬,甚至异变,留下空洞的回响在耳畔低语。 凌飞原本以为这种低语只是从雾中出现。 但看着海水...... 海浪不再是单纯的水,它们似乎浸染某种古老的邪恶,泛着暗红的光泽,拍打着船身,每一下都像是死亡的敲门声。偶尔,海底会传来沉闷的轰鸣,海面上,怪异的生物游弋,它们的身体半透明,形状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有的形似鱼类,却长有尖锐的触须,有的看似植物,却又蠕动着追逐猎物。 它们发出的深海污染,远比正常海域高出数十倍不止。 第三百三十八章 铁锚伯爵巴尔萨扎 “云逍船长,今日又有五人跳海......” 现在的西贝尔除了督促船员事务,多了一项工作,便是每天一行对凌飞汇报船上的人员状况,只见他神色难看道:“就算我已经用绳索绑住,束缚他们的行径,但这些失去心智的人还是防不胜防的咬舌自尽......” “船长,你惩罚我吧,这是我身为二副的失职。” 此时凌飞刚结束又一日与其他四船的通话。 他摇头后,沉咛道:“不怪你,不止是我们,其他船的情形也不太好,应洲星辰海号死的人最多,圣明船另辟蹊径,被封方祥施加某种光明秘法,除他本人外其他船员皆陷入沉睡,至于天罡船......” 凌飞说到这,脸色难看些。 西贝尔替他说道:“在天罡船上,据说因为耿利元船长忙于晋阶一事,疏于管理,竟小规模的哗变了一次,据说,是原本是跟耿利元出生入死的一位兄弟,因为听信巨石大陆左虹国带出来的一位女子谗言,试图夺权。” “好在耿利元得到其他兄弟的报信,及时出来镇压一切。” 凌飞道:“现在传出来的都是口口相传真假难辨的谣言,具体过程究竟如何,只有他们天罡船内部才知晓。” “只是,天罡船上带出来的女人们都因这场哗变受到牵连......” 想到耿利元传来的女人们倒地,衣不蔽体的凄惨死状画面,凌飞皱眉,自己曾在出航之际劝说过她们,女人们当时曾言自己都是赌生活的人,上了船,生死无悔,不知死前有无后悔...... 想到这,凌飞叹气。 回想与辛信行的谈话,泛大陆上,杀人的是苦命人,被杀的更是苦命人。 西贝尔道:“好在天罡船哗变被迅速处理掉。” “船长,对了还有可能因为沙娅丽是精神控师的缘故,她的船虽也有损害,但总体比我们的船都要少。这对我们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凌飞缓缓点头:“接下来要你跟我船上的医师多忙碌,总要想办法度过这次难关。” 很快。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找到突破之法的不是一事,而是自己从格罗库斯大师带出来的两位铁匠朋友,比起自己一直强作镇定,一直待在船底舱的阿德林和埃琳娜反倒像是受到影响最小的两人。 阿德林找到凌飞,从耳中取出两个隐秘的小器件,递给他看。 “这是我师妹埃琳娜最新炼制的耳塞械器,不仅能隔绝现实的声音,同时来自心灵上的污染叫声也能大部分隔绝。” 凌飞摸索一阵,亲自尝试后,果然自从进入红海后,周围大至数倍的诡异低语消失大半,他顿时喜道:“有这东西,我们船队这下至少可以再坚持一月时间。” 阿德林露出为难神色。 凌飞看出其意,将这耳塞取下,道:“看来这东西不能批量生产了。” 阿德林点头:“用天慧人的一句话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和师妹再如何加班加点赶制出来,也最多只能做出足够一百个人左右用量。” 闻言,凌飞皱眉。 一百个说多不多,说少也确实少,至少连一船的用量都不够。 “这些东西,你和埃琳娜先做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但要记着任何人询问,都要隐密它的真实作用,不能让除我们三人外的第四人知道,不然后患反倒无穷。”凌飞庆幸阿德林来找他的时候,自己正好是在一处无人机械间巡查。 阿德林点头,语气略微低沉道:“不用凌飞兄弟说,我也知道这些道理。” 凌飞微愣:“阿德林大哥,你......” 阿德林接过那耳塞械器,苦笑道:“出来这段时间,我和师妹见识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除锻造械器之外的很多事情。不仅是我,师妹埃琳娜的变化才是最大,现在的她一整天都在疯狂制作出各种械器,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我和埃琳娜在锻造一途都有所突破。” “虽然如此,我却还是有些想不透,格罗库斯老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两人出来见这些东西......” “难道做神匠,真的要掺杂这些除锻造技巧之外的东西吗......” 凌飞想要拍对方的肩膀,但阿德林实在太高,只能捶他的胸口,他笑道:“想不明白的话,就一步步的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格罗库斯大师的深意。” 憨厚的阿德林点头,带着耳塞械器离开。 “等到阿德林他们将械器全部做出,也是时候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只有凌飞站在原地,突然喃喃道。 ...... 浮云落雨船静静行驶。 一个十三四模样的少年,悄然离开这船,潜入神秘的红海。 刚进入海面下,周围的迷失语言顿时袭来,他仰面看着浮云落雨的船身在荡漾的红色海浪上,重重诡影摇曳在船底周围,双手施法,身躯犹如一只潜行的黑影,在秘法的掩护下无声无息靠近他的目标。 不远处的重山船。 如同黑色的山岳立于海面,即便是与浮云落雨船相比,它的威势也只是差上一丝。 突然,那道少年身影从海底冲出,踏上船板,轻易跃上甲板,噔噔噔蹬......踏步声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轻而易举躲过巡逻人员的视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行走在陌生的甲板上。 稍作停顿后,少年进入内部,里面灯火阑珊。 这里面大部分船员们已经沉睡,只有偶然醉酒起夜的船员,这少年穿过昏暗走廊,偶然遇到这些人,他都是径直穿过,很快走向船长室的方向,门并未紧闭,只虚掩着一道缝隙,他来到船长室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击了木质门扉。 片刻之后,一道老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少年轻轻推开门,同时一股混合着烟草和朗姆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装潢华丽的船长室,壁炉火焰跳跃摇曳。 室内灯火通明,重山船的船长巴尔萨扎背对门口,正在一幅航海图前沉思,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犀利如同海洋深处的鲨鱼,然而当看到少年身影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迟疑,但随即化为一抹狡黠的笑容:“云逍船长,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遮掩住自己的面目?” 第三百三十九章 帮助 “铁锚伯爵巴尔萨扎,传闻你是身经百战,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凌飞坐在对面的宽大皮椅。 伸手撕扯面上的灯影面皮,最后他整个人从一个颇有稚气的少年,变成大家熟知的清秀男子模样,只是身上的气势不敢让人轻易轻视,他道:“所以大家都说你最善从眼神洞察人心,果然如此。” 船长巴尔萨扎一笑,回到座位上。 两人相对而坐。 巴尔萨扎面前直视着这位闻名遐迩的船长,以诚挚而又坚定的口吻:“云逍船长的伪装实在是了得,只能从眼神中的些许锐光,才能看出不同,一般常人真的很难分辨出船长真相,当然,我能确定是您的最主要原因,是有他人的提醒......” 言罢,巴尔萨扎看向船长室的偏室。 偏室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华贵衣服的中年男子。 他是古老者雷蒙·科伯恩。 巴尔萨扎站起身礼敬道:“雷蒙先生,如您所言,云逍船长真的来了!” “云逍阁下。”雷蒙对凌飞点头致意,坐在巴尔萨扎的旁边。 而这位颇有凶名的铁锚伯爵,在他坐过来时本想站起,在雷蒙的眼神示意下重新坐了回去,但看其的眼神,一切已经以雷蒙为尊。 凌飞看在眼中,目光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看来应该早猜到了,我会出现。” 雷蒙笑道:“毕竟云逍船长这段时间除了跟四船联系外,剩下就只有跟重山船联系次数最多。” 凌飞一笑,低声说道:“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的出力相助,这关乎我们共同的利益,能否安然达到泛大陆......” 即便是这里只有三人。 凌飞还是无比谨慎挥手布置隔音禁制,声音虽然小,可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是无比清晰。 雷蒙和巴尔萨扎听得认真,听完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云逍船长,说实话,在你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在猜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也没有想到你的想法会如此危险,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虽然计划很完美,但要对付队伍的一位大船长,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使得我们这一整支船队尽速葬身在这红海之中,所有努力付之一炬。”巴尔萨扎船长沉声道。 他隐有劝导之意。 凌飞没有回应他,而是望向雷蒙。 雷蒙语气严肃地说,“这件事......真的如您所言,会得到天罡船和圣明船两位船长的配合吗?” 他更担心的是这是这位年轻船长的一意孤行。 凌飞手一晃,出现两张信封。 “这上面皆有圣明船,天罡船的船纹样式,你们可以打开一看,书信内容是两位船长的亲口承诺,因为此事绝密,恐担心泄露,所以才不会直接用内象晶与你们商议。” 雷蒙与巴尔萨扎对视。 由巴尔萨扎亲手接过信封,他先是仔细看凌飞,试图找到“这两张信是假的”的心虚表情,然而凌飞的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将里面的两份信笺抽出来。 他两人仔细看过后,确实是两位船长的亲笔书函, 巴尔萨扎将信纸折叠好,重新递还给凌飞,一叹:“看来,三位船长早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做出绝杀的决策,在下若再劝说什么,就有些不识时务了,只是事态真的如您说的这般严重?” “那位船长,她真的就是蛟渊苏摩所蛊惑的人吗?” 凌飞点头道:“嗯,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有所怀疑,再经过我三人的多次暗中商议,已经很确定,这女人确已经被即将成就恶神的蛟渊苏摩所蛊惑,有她在我们船队一日,我们船队要么始终迷失在这红海,要么会被其重新引导到毒虫岛屿,永远去不了泛大陆。” “那么,云逍船长想要我们重山船做什么?”巴尔萨扎道 “你船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在我们三船去斩杀她的时候,你重山船要拦住星辰海号的反扑,不要让任何人离开你船的包围圈中。” 巴尔萨扎不言了。 凌飞看向雷蒙,知道最后拍板的人是他。 雷蒙沉默后道:“重山船会在约定的时间尽全力配合您的行动。” 凌飞明白有这位古老者的承诺,此次深夜前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满意点头后,重新带上灯影画皮,这一次变成了一位佝偻的老者。 正当他想要转身离开之际,身后传来雷蒙的声音:“但是做完这次冒险事情,重山船想要您的一个承诺。” 化为老者的凌飞眉头皱起,回头时他的眼神是与老人极不相称的锐利目光,身上剑道士气势释放:“两位,这是船队共存亡大事,不是我的私人恩怨,在此事上提出要求,莫非你们还当成了交易不成?” 雷蒙和巴尔萨扎面色一紧。 强大的威压笼盖在他们身上,却丝毫不敢用自身元气抵抗。 “船长,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希望日后在泛大陆后能得到您的帮助,当然若是您不愿的话,对于约定好的事,我们也一定会尽力而为!” “说吧。”凌飞道 两人稍一愣,反应过来云逍船长松口了,巴尔萨扎喜道:“到达泛大陆后,我和古老者想要寻安身之地,当然,说明点就是我们直属的一块地。” 凌飞听完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你们想要在泛大陆立国?” “立国自然最好,但实在难以做到的话,一块国家的自治地也行,名义上可以不属于古老者。”雷蒙希冀地道。 凌飞明悟。 雷蒙听说过船队里有天慧人的存在,进而知道泛大陆已经有天慧人建立势力,了解泛大陆现况的他心中早有此打算,要为67个古老者寻找庇护。 “此事结束后,给你明复。” 看着这位年轻船长离开。 巴尔萨扎久久未语,最后一叹下:“我突然想到我年轻时候,也像这位云逍船长一样是如此意气风发,可惜随着年纪渐大,性子变得执拗退缩,反而是失去了锐气......” 雷蒙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你,我们这种人才是真正退出了历史舞台。然而上天能让我们这种存在重新“活”过一次,说明这片世界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巴尔萨扎点头,随后他看向窗外,红雾翻涌。 “真到约定的那天,流出的血大概也和红雾一样......” 第三百四十章 攻 又几日过去。 星辰海号。 这艘船如往常一般,巨大的黑色船身点缀星辰光点,划破红色水面,扬起一道道红色的浪花。 整个船面显得死气沉沉。 然而,平静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星辰海号水手康永在经过一晚的歇息,觉得精神养好了些,疲惫着来到甲板广场稍微活动下身体,看着漫天红雾,眼中有着深深忌惮,在昨夜梦中,他梦见红雾中有一只巨大诡手伸出,抓住自己的身躯,想到这,水手康永不禁颤动身躯。 “那边那位,过来帮一下忙!” 水手康永回神点头,连忙跑过去,将一箱货物抬到船码头,他放下后,微喘气的道:“这些东西不是早不久刚放在货物舱里面吗,怎么今日又拿了出来?” “从小船那传来消息,今日有几船要过来交易。”旁边的船员叶山做好登记记录后。 将手边的一壶水丢给水手康永。 康永接过,扭开上面的木塞喝上一口,随即呸呸出声:“这水真特么难喝,就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 “知足吧,毕竟现在的海水这副模样,谁也不敢利用,就只能由水系魔法师同僚制作。” 船员叶山看见远方海域出现数艘漆黑如墨的小船,放下水壶,来到星辰海号的边沿,眯眼注视,欣喜道:“太好了,今日过来的是重山船,逐日号,还有破晓之翼!” 康永同样看见,慵懒地伸个腰:“见到他们有什么好的!” “不都是过来讨食的?这些小船用来交易的东西都是深海里的垃圾,用来敷衍我们的。” 叶山笑嘻嘻地回应,“这你就不知道这些小船的底细了。” “其他船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但重山船,逐日号它们的船长都是在海上生活的老手,他们能获得品质高出其他船很多的海兽,且这些人很懂规矩,每次用来交易的深海资材都是提前处理好的,无需我们购来再处理。” “上次,我甚至都在他们用来交易的海蚌里发现出一颗黑珍珠呢!” 听到这话,康永也来了兴致。 随着距离的拉近。 康永和叶山看见这三艘小船彼此离着很远,却同时逼近星辰海号。 隐隐形成互成犄角之势。 重山船的船长巴尔萨扎朝着上面的星辰海号友好挥手,而在他们身上,是堆积如山般多的深海鱼类,有的鱼身已经超过两人身躯大小,就这样直愣摆放在甲板上。 巴尔萨扎一只脚站在鱼身上面,跺着。 另一手拿起烟斗,上面还燃烧着烟草,他仰面对星辰海船上的水手康永,爽朗笑道:“兄弟,这两天有个好收成,我们这几船捕猎到好几只海灵兽!” “这可是上好的资材,我们特意拿来与你们交易!” 水手康永分辨下这几只深海生物:“火瞳龙鱼,石鲸妖,厄灵龟,彩虹鱼......重山船这些人确实有讲究,难为他们能在红海里找到这么多灵兽......” 他啧啧道:“如果再配上草酿酒,这可真是......” 叶山仔细看三船的逼近,原本脸上的欣喜变得迟疑和古怪:“奇怪,我才想起来,以前这些船都是分批次过来交易物资,这样起码能抬一下价,像现在这样三船同时过来的情况可从来没有过......” 身边的康永也觉得有些奇怪,暗道:“要不,你先留在这里,拖延一段时间,我让应洲船长过来,让她来看看。” 船员叶山暗中点头,康永便紧忙离开。 重山船长巴尔萨扎静等半天没有回应,耳塞里传来凌飞的声音:“铁锚伯爵,你尝试催促一下。” 巴尔萨扎吐出烟圈。 大声嚷嚷道:“上面的兄弟,你不要的话,我拿过去与其他船交易了。” 康永闻言,一急。 他连忙跑过去放下几根铁索悬挂的升降铁板台,缓缓降到与重山船等高的位置,道:“既然如此,就跟以往一样,你们的东西先放在上面,我们预估价值后,再将等值货物给你们!” 看着底下人将那庞大的鱼兽搬到升降台。 一切如往常无不同。 康永略微松气,觉得是自己和叶山想的太多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康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站着,偏头看去,见是自己的船长应洲,康永连忙退后一步,想要说什么。 “叶山已经将事情告诉我了。”应洲摆手,低头看着下面的三支小船舰。 见星辰海船的应洲船长终于出现,巴尔萨扎的手轻微一颤,神情自若地拿出嘴角的烟斗,伸出向应洲致意。 另外两船,逐日号和破晓之翼也有人做出同样示好手势。 “......”应洲的眼睛微眯。 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后半步,转头对身后的康永和另一船员叶山道:“放箭,他们有古怪。” 康永身体微颤,与叶山同样连忙点头:“是!” 两人悄无声息地跑开。 他们知道因为红海的缘故,星辰海号死的船员太多,一些小船已经按耐不住内心贪欲,和扭曲心境想要夺取一艘大船,来增加生存几率。 仰面看着上面的两人身影消失。 只剩下应洲低头无言看着。 重山船长巴尔萨扎揉动自己笑的有些抽筋的脸:“妈的,我原来还有表演的天赋,等老子哪天不干这船长了,去当个戏子大概也能混个温饱。” 伪装成水手的雷蒙抬起头,凝视片刻道:“老巴尔,别演了,人家发现了。” “我们直接攻上去!” 他的话音刚落。 从星辰海号的上空发出无数尖锐刺耳的尖啸音,巴尔萨扎闻声抬头望去,瞳孔剧烈收缩,只见一道道寒光从船头上疾掠而下,瞬息之间化作无数羽箭,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向他们这个方向! “噗噗噗噗噗!” 漫天乱舞的箭矢,密密麻麻地地扎在货物箱上。 最先遭殃的是站在升降台上的几位水手,他们被飞驰而来的箭矢钉进身体,鲜血喷涌,痛苦惨嚎不已。 “啊!我的腿!” “我的胳膊......”一个水手被箭矢射穿手臂,痛苦地惨叫。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反攻 “艹,快找掩体!”巴尔萨扎倒不愧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领,瞬间反应过来,他的醇厚声音顺着元气瞬息传播到三舰船的范围,同时一刀挥出,将几根射过来的箭矢斩断,然后一把抓住旁边水手的衣领,将水手拽到自己身边,一同翻滚躲在一处半人大小的木质货物箱后面。 几乎同时。 “噗噗噗噗!”密密麻麻的箭矢扎在这货物箱上。 其他几位水手纷纷效仿,朝着这边赶来。 但依旧有三名水手因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腹部,身体一歪栽倒,剩余水手来到巴尔萨扎的身前,神色惊慌地道:“这下怎么办,船长!” 巴尔萨扎偏头看去,见在这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箭雨面前,船上水手纷纷应声倒地,犹如麦田里的稻草人,瞬间被割倒一大片。 地上逐渐被一片腥红所覆盖。 想来其他两舰逐日和破晓之翼也是大致一样的惨烈场景。 “他奶奶的!!”巴尔萨扎一锤货箱,愤愤道。 “倒让个女人给先将一军了!” 雷蒙来到他身前,相比于巴尔萨扎,他是在这场箭雨中最为平静的人,道:“我先攻上,如何?” 耳塞里,凌飞的声音传来:“我同意雷蒙的话。” 铁锚伯爵巴尔萨扎看到重山船上满地的血水和尸体,倒也被激发了血性,狠狠道:“不用,云逍船长,雷蒙阁下,我们这边的顶端实力不足,先作佯攻之势,吸引应洲的注意力,再由雷蒙在暗处袭击!志在一举成功!!” 凌飞知道铁锚伯爵这一身份是征战得来,对方的经验比他丰富,不再开口。 只见巴尔萨扎用手中阔刀敲击货箱,振作士气,另一手将早做好准备的防御机关开启,“咔咔!”重山船帆合拢,遮蔽上面的视野,巴尔萨扎迅速下令全体船员备战,并亲自指挥防御,刹那间,重山船上战鼓擂动,刀剑相碰。 这些振作士气之声,顿时将慌乱情绪稳住,高昂的船员们严阵以待。 另一处。 破晓之翼的船甲板上。 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狂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同样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巨大的铁钩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拖拽着绳索飞掠而至,眨眼间便攀附上了重山船的船沿甲板。紧接着,成群结队的船员犹如狂风骤雨般涌上绳索来,手中挥舞着锋利的弯刀。 巴尔萨扎看见逐日船早早张开一道巨大的屏障,护着自己的船身。 “妈的,这个王八羔子,只护着自己的船!” 不过。 很快巴尔萨扎的气消了一些。 他看见逐日船的船长挥舞着手中的符纹巨剑走出屏障,一马当先地伸手抓住钩在星辰海船的铁索,剑光闪烁,他的每一次挥砍都将射向这个方向的箭矢尽数击落下来,“轰隆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他的脚踩在铁索上迅速逼近星辰海船。 “跟上那船长的身形!”巴尔萨扎高声道,挥舞着阔刀冲上。 身后是十几位重山船船员躲避箭雨,纷纷跳下红海,游到星辰海船的底部,双手套着特殊的攀延铁器,牢牢抓住船身,他们口中咬刀,一点点的爬上去。 船头的水手康永看到这三舰小船竟在瞬间做出反攻,便知道应洲船长所言不虚,心中不禁惊骇,没想到这三船的船长竟然真的会如此行事! “倒油!准备滚木!” 康永立即让身后的弓箭手迅速再次补充箭矢,同时让魔法师们准备魔法攻击。 应洲站在船头,手掌握住内象晶。 里面的光线暗淡,刚才尝试着联系凌飞和耿利元他们的船,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内象晶消失,应洲的手紧握,手掌骨节分明,她的神色微冷厉,难道是...... “别想了,在我们得手前,内象晶都不会有所反应。” 漫天的红雾中,一缕黑雾搅动,降落在星辰海号的甲板上,雷蒙的身影中浮现,他的双瞳变为血红色,散发着诡异的妖冶,伸手袭向应洲。 应洲的眼瞳紧缩。 她不敢怠慢,立即举起手掌划出星空符纹,直接迎了上去。 “果然,你们敢动手!有大船在你们身后撑腰,说,是哪一船敢破坏约定,如此行事!” 两人身影相碰,应洲的力量被雷蒙压制,她只觉在对方手中传来一股强横的污染力量,直接就震碎了她手中的星空符纹。紧接着,那股来自黄泉冥地的力量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朝着她汹涌地扑过来,仿佛要将她淹没。 同样,雷蒙也感到应洲的星辰之力也绝不一般。 原本被击碎的星辰符纹化出点点星尘,重新聚集到应洲的掌心,重新凝聚出来的符纹更加耀眼,比刚才强大十倍不止,将身上的诡异驱散,应洲抬头看着雷蒙,冷哼一声,身躯缓缓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 “哼!”雷蒙冷笑一声,双瞳的血红之芒愈发浓郁,一股阴邪的波动从他的周身弥漫而出,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巨型黑斧。斧身漆黑,斧刃雪亮,散发着森冷的寒光:“若不是在这样的红海环境,你借助不到外界的星辰之力,我还真不敢答应云逍船长!” 半空中的应洲眼睛剧烈颤动:“是云逍船长指示?!!” 她宁可相信是耿利元,是沙娅丽,甚至是崇尚光明的封方祥,都没有想到是云逍! “轰!”的一声,突然一支充满元气波动的长枪朝着她的身体刺来,应洲连忙转动手腕,手腕上的青玉镯闪过一抹幽蓝,将长枪击飞出去,但那股巨大的反弹力还是让她的身体猛地坠落,砸落在星辰海船的甲板上,掀起了大团的烟尘。 “哼!” 刚才的袭击者正是巴尔萨扎,因为应洲分心下,康永和叶山临时接受的指挥难以顾上全部场景,巴尔萨扎扬起手中的阔刀,击退涌过来的几人,同时拿起旁边靠着的一根长枪,目视半空的应洲,手臂用力,长枪带着呼啸风声,击中应洲,而长枪狠狠插进桅杆之中。 应洲还没站起。 雷蒙如妖魅般身影袭上! 伸出手一握,无数黑雾缠绕在应洲身上,瞬间将之制住! 第三百四十二章 目标船 “放开我们船长!” 看到应洲被雷蒙手中的长斧制住,康永红眼,和另外一位船员叶山齐齐袭来。 而此时,另一使用符纹大剑的逐日船的船长也登上星辰海船,站在巴尔萨扎的前面,他以灵巧的步伐避过康永致命的一击,随后乘机反击,剑尖直指同时袭来叶山心脏。 “噗嗤!”的一声轻响,鲜血喷溅在他的脸颊之上。 这位逐日船的船长面容表情地将这具尸骸丢下红海中,“噗通”一声落在水中消失不见。 见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一位水手被杀,应洲瞪大眼睛。 她缓缓看向其他地方。 现在,重山船,逐日号以及破晓之翼,这三船的所有船员们一改被动接受攻击的颓势,抓住机会,开始反攻,在三位船长的带领下,纷纷扑杀上来。 叫、嘶吼与破空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场混乱不堪的混战。 成群结队的人或是手持钩镰刀,或是持着大剑,朝着毫无防备的船员们冲杀过来,犹如恶鬼扑食,带走数个敌人的生命,势不可挡。 而在应洲这边,虽然甲板上的船员们亦毫不示弱,纷纷奋勇抵抗,但因为他们提前经受过红海摧残缘故,此时也是疲于应对,箭矢如雨,刀光剑影,浓烈的硝烟与血液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战场。 “都停手!”应洲的声音大喊,没有止住这场杀戮! 倒是雷蒙的一声喝令下。 竟使得这些杀上兴头上的众人停止下来,他们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最前方,猩红目光冰冷,浑身散发着黑雾的中年男子,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心里莫名生出畏惧。 即便是知道雷蒙跟自己同一阵营的人也是如此。 雷蒙将身上黑雾收回,自从至黄泉归来,他便再不是以前的自己,也没有以前的能力,剩下的就只有从黄泉那继承来的诡异能力,施展起来竟也如此可怖,好在当他运用这份能力时,心智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不过也或许是因为雷蒙在黄泉待了这么久,心智其实早已扭曲。 其他古老者也是一样的状况。 应洲看向身侧的雷蒙,他的一只手始终缠绕黑雾形成的长斧,压制自己。 “星辰海号认输。既然我输了,输也只输我一人,他们若不做抵抗的话,你们应该饶他们一命。”应洲此时即便是被俘,也拿出一个不弱于人的船长气质,令得雷蒙对其刮目相看,雷蒙将黑雾收起。 “船长!” “船长大人不要投降,我们跟他们拼了!”所有人红眼,愤怒地喊道。 应洲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站起,明知自己冷森面容,道:“雷蒙,从黄泉之地归来的死者,还敢造出这么大的杀孽,真不怕被神职殿得知,将你们全部诛杀吗?” 雷蒙笑而不语。 浮云落雨船有着辛信行首肯,他当然不担心神职殿。 船长巴尔萨扎随意找块沾血的破布,将阔刀上面的血迹擦去,走上前道:“这点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若不是得到允许,我们也不会这样做。” 言罢,巴尔萨扎向其他两位船长点头。 “合作愉快!”他们大笑一声,身上入怀取出一颗信号弹,向天空抛射而去,瞬间引爆,“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在天际拉扯出一条绚烂的烟花。 应洲想起刚才他们说明是云逍船长指示,喃喃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云逍船长会这样指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环境下,内乱只能自取灭亡!” “当然是因为......” 突然,在远处从天罡船上。 一支巨大的火炮轰鸣声响起,巨大的火舌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火尾,带着灼热的能量轰过应洲的眼前,精准地落在星辰海号侧面的一艘大船的船体上。 “轰隆!”一声剧响。巨大的火焰爆炸掀起漫天的尘土,巨大的气浪席卷而来,那大船摇晃几下,竟是险些直接翻滚进海底,而在船尾的船舷也被轰出一个窟窿,船体倾斜,被炸出来的巨洞足有数十米深。 火焰喷薄而出,映照天际,席卷一切,将那大船上的人影烧毁殆尽,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应洲反应过来,突然明白过来,望向雷蒙:“你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沙娅丽的船!!” 雷蒙点头道:“你能想明白,看来还没有被沙娅丽的精神影响的太深,难怪云逍船长说要留你一命。现在我的牵制任务也完成,不急,应洲船长留在这里,可以和我一起看看此事的结束。” “什么?” 应洲闻言,脸色顿变:“我被人精神控制了?” 起先她觉得荒谬。 但随即一种莫名寒颤席卷全身,这种感觉就好像没有经过人提醒,而一旦有人说自己身后有鬼注视自己,那种被人窥视和影响的恐惧就无法抑制,从骨髓中冒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应洲的眼眸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注视雷蒙。 看着对方这模样,雷蒙道:“你想想看,你为何会对那毒虫岛屿感到熟悉,明明从没有来过这里.......” 应洲闻言脸色大变。 高空中的凌飞看着远处的信号弹,知道巴尔萨扎他们已经得手! “三船有预谋下,果然还是能瞬间攻陷一舰大船......”凌飞喃喃道,当然这是有几方的共同协作,看似只有他们,实则凌飞和耿利元,封方祥三人皆在暗中操纵,使得星辰海号在红海上孤立无援。 他结束耳塞械器间的通话。 御剑降临在沙娅丽的船上,这里的动荡并不比应洲那边的要小,天罡船上的元导炮造成的火势已经蔓延至船头,而随着元导炮火不断的倾泻,沙娅丽的海船受到严重伤害,红色海水缓慢涌入。 “杀啊!” “快!快!快!” 封方祥和耿利元率领各自的船员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耿利元冲到最前面,扯出难看的狞笑,他的脸上多出一道新的伤疤,看起来刚愈合没有多久,用力舞动阔刀道:“找到沙娅丽者,奖赏一万金币,围剿沙娅丽者,每人奖赏二万金币,斩首沙娅丽者,可获得十万金币!”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沸腾了。 他们本就是亡命徒般的冒险者,一万金币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财富!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什么是真相 沙娅丽的护卫刘世均挺剑而立,阻挡住了一批批冲向船长室的敌人。然而,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突破防线,朝他步步紧逼。船上的战士们渐渐体力耗尽,受伤的船员倒在血泊之中,他的眼睛逐渐充满绝望和恐惧。 “怎么会是这样......”护卫刘世均艰难道。 到了红海,原本以为要联合共同抵御大难,没想到会是先起内乱的局面。 这时,无论是船上战士们、商人们还是船员都疯狂逃跑,有不少人在逃跑途中,撞到一块大石,被压死在甲板上,而有些人则是被海潮卷入海底,被巨大的浪花打翻,再次浮出水面时,早已面黄肌瘦,浑身是血... 沙娅丽来到自己船上的甲板处,这里已经陷入混乱的战争泥沼,凝视着那些涌入的敌人,眼神冷静,但隐隐藏着扭曲,现在在她的船上,还有抵抗之力的船员不过五十人,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形势显得无比严峻。 他们紧紧围成一圈,竭尽全力地护在沙娅丽的身前身后,抵御着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诸多的弓箭手在船舱顶部倾泻箭雨,林飞这边的助力数量实在太多,沙娅丽的船员每一次挥刀砍击都像是在绝望中挣扎。 凌飞看着从船长室走出的沙娅丽,神色复杂道:“束手就擒吧,你已是穷途末路。” 站在沙娅丽前面的护卫刘世均肩膀已经中箭。 他的脸色苍白,看着身前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终于扼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站到最前面,用战刀指着凌飞,愤恨道:“云逍大人!!!你可真是我们的好首领啊!昔日,沙姐真是看错了你,力排众议主推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坐上船队的主船长之位,真是她此生唯一的过失!!” “将我们扼杀在这红海,剥夺我们的物资,难道就能让你们生存下去吗!!” “你们迟早也会死在这红海内!” 他的声音皆是讥讽,带着浓重的恨意,发出恶毒的诅咒。 凌飞让自己这边的士兵们收住了手,看着沙娅丽的船上,这些被逼到绝境的船员,耿利元正势如破竹,看到凌飞停住,他将浸染血迹的阔刀扛到肩上,撇嘴道:“云逍兄弟,他要骂就骂,何必跟一个死人多费口舌。” “总要让他死个明悟。” 林飞眼神带着怜悯看着刘世均,对沙娅丽道:“沙船长,你真要到死,还要隐瞒始终忠心跟随你的船员事情真相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沙娅丽沉默,一条缝的眼睛微张,嘴角扯动弧度,语气真挚道:“云逍船长,初见你时我见你虽初入世俗,但性格沉稳,又有常人难有的怜悯之心,故而我力主你能成为我们船队之首。” 她那庞硕身躯越过护卫刘世均,站了出来。 “今日之事,我始终难以相信,以云逍你的品行绝不会行如此赶尽杀绝之事?若是受到他人蛊惑,你立即停手,与我说明原委,可既往不咎。” “别忘了。” “我们身处这诡异红海,可经不起内耗!” 耿利元“啧”的一声,站在前面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道:“沙老贼,何必惺惺作态呢!我这脸上的伤疤,不就是你控制我手下的兄弟,制作出的内乱留下的?” “什么?!”包括刘世均在内的船上护卫惊住。 他们知道前不久在天罡船发生了小规模的内乱,据说使得早已闭关的耿利元不得不出面镇压,至于为什么发生内乱的原因,众说纷纭,没想到耿利元会说是沙娅丽使用精神控师的能力,控制天罡船的人,制造出内乱,这简直就是在污蔑! “耿利元,休得血口喷人!” 护卫刘世均冷哼一声,“沙老大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制造这等事端?” 耿利元则是懒得再搭理他。 凌飞上前摇头:“当然是为了让我们元气大伤后,最后不得不重返毒虫岛屿,被岛屿底下的诡物蛟渊苏摩所猎杀。” “原想着能不能让辛老爷子出手,一路慢慢帮你脱离蛟渊苏摩的掌控,但现在,时不我待,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沙娅丽冷眼瞥他。 “蛟渊苏摩......?”护卫等人微愣。“那是什么?” 上面的人说一句真相。 已经让这些船上护卫情稍微混乱,他们甚至完全不知晓在说什么一事。 凌飞注视沙娅丽道:“沙前辈,你是我们之中第一个知道那蛟渊苏摩,但你为了避免让我们怀疑到你身上,将这些信息经过精神术法影响应洲,让她代替你站在明面上,离开岛屿,你见我有所察觉,便再次使出精神术法试图修改我的记忆和认知,但不想我潜意识一直在抵御你的精神术法,让你设想落空。” “一开始我们如你所愿,确实怀疑上了应洲,但你见我三人一直按兵不动,按耐不住性子,让我们寻到破绽,确定是你沙娅丽所为。” 凌飞将这几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一说明。 心中对沙娅丽的忌惮更深,若不是发现不对,与辛信行彻夜长谈,让老者看出自己的精神被人动过手脚,只怕早已被沙娅丽得手。 现在想来离岛前自己的一些决定举动,同样耐人寻味。 为什么一直不愿让云安奴独自留在岛屿的自己,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认同了云安奴独身一人留在岛屿这一荒诞决定,现在想来,也是沙娅丽为了让蛟渊苏摩能彻底得到船队的所有人生命精华,逐一分化消耗他们的实力。 “若要杀我,何必找这么多的理由。”沙娅丽冷声道。 封方祥出现在凌飞和耿利元身旁,道:“二位,我早已说明,沙娅丽已经听不进去,诡物的手段诡异,让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同沙娅丽船上的人大多也被术法受控,即便我们说出真相,他们也只会嗤之以鼻,何必再费唇舌呢?” 凌飞摇头道:“我说出真相,想看是否有能摆脱控制,而清醒过来的人,如此或许他们还有救。”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尸体 凌飞还是很难下达将沙娅丽船上的人全部处死的命令,看向聚拢在沙娅丽身边的护卫:“诸位,你们不知道事情真相,现在离开沙娅丽身边,等我们解决此事后,再与你们消除精神控制的影响。” 这些人脸上明显浮现出纠结痛苦神色。 距离沙娅丽最近的几人,其中护卫刘世均甚至出现和凌飞一样的头疼之症。 突然,一声低沉的闷响从船体深处传来,像是远古巨兽咆哮,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震动撼动整个船只,使得所有人剧烈摇晃,颠坐在地上,浓烟从船舱底部冒出,如同恶魔的触手。 耿利元眼见船身的下沉程度,道:“没必要做这些多余事。” “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我们也会随着此船一起葬身于红海之内!” 沙娅丽满是横肉脸皮小幅度抖动,原本因为凌飞的话陷入迟疑痛苦,此刻脸色猛地转为狰狞,双眼赤红地看着凌飞,道:“胡说八道,我为精神控师,精神意识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一切不过是你们想要夺取我船上物资,所扯出的谎言罢了!” “要杀就杀,就算是死也能拉你们垫背!” 她双臂挥舞间,周围那些护卫船员们更是一改颓色,齐声大吼,气势大涨。 这些人开始表现出异样的行为,眼神变得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纷纷聚集起来,缓缓地向着凌飞三人方向逼近,面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一步步向靠近,最后齐齐冲来,这明显是被精神控制之象! 护卫刘世均举着手中的战刀,他也是如此,神色不再纠结,转而麻木狰狞。 封方祥手上浮现光明圣书,道:“看到了吗!他们已经难以说动,连应洲都暗中被沙娅丽的精神术法所控制,说不定再拖延些许时间,还会有更多人受到她控制。” 凌飞不再迟疑,缓慢点头:“那就动手!” 他的手中出现云安奴交给自己的摄魂铃,沉声道:“安奴,你的罪我替你担一半!” 下魂缚巫药的是云安奴,但此刻要施展出控制术法的则是自己。 故而凌飞才言说自己有一半的罪恶。 他眼眸中闪出冷酷光芒,将手指按在铃柄上,随着手腕轻轻一抖,摄魂铃瞬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鸣响。声音并不刺耳,却如同魔音入脑,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周围的人双眼空洞,脸上浮现出惊恐与绝望,犹如被锁在无边的噩梦之中,无法挣脱,有人捂住耳朵,试图抵挡那摄魂之音,但声音却如影随形,直击心扉,有的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地板,抠入甲板中,渗透出鲜血。 “叮~叮~叮~!!” 摄魂铃的每一次振动,都在这些人的精神意识中掀起狂风巨浪,只剩下恐惧和痛苦。 耿利元和封方祥脸色如常。 显然他们早已知道,凌飞手中握有这样的大杀器,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的围攻才会如此成功。 看着这些人大多眼鼻皆是渗出鲜血。 凌飞眼中露出略微挣扎和哀伤的神色,之前他一直迟疑不用,正是因为魂缚之术,再加上沙娅丽的精神控制,两者的术法同时作用之下,这些人的精神意识都承受极大的压力,稍有松懈便会遭到反噬和伤害。 突然,一人的身体瘫软急速颤动几下。 他的眼睛瞪大,几乎要冲出眼眶,凌飞看着,暗道一声不好,一手飞出一张隔音符纸,飞向那男子的方向,然而时间还是来不及,此人的脑袋猛地膨胀,“嘭!”一声,像是一个爆裂的西瓜,瞬间四分五裂,整个身体直挺挺倒下。 头皮头骨,血液脑浆,四散溅射,洒落在地面,弥漫开来。 然而如此恐怖之景只让凌飞三人这边的船员战士们吓呆住,沙娅丽的护卫们一个个痛苦神色,头颅也开始逐渐膨大,紧接着如同这男子般,一个个接连炸开,无数血液脑浆飞溅,混在地上,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 一具具没有头的尸体倒下。 即便是半数存活下来的人,在这次事件结束后,心智也倒退成三四岁孩童,沦为废人。 周围凌飞三方的人看着,不由得浑身颤抖,心脏砰砰跳动,眼中望向凌飞,多了些隐藏的恐惧畏怕,兔死狐悲,更何况如此惨烈的死状,难免会让他们下意识间代入自己身上。 “呼呼!”狂风吹过。 凌飞手中的摄魂铃骤然停止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丝丝因为杀戮而聚集起来的杀意重新侵染上他的心灵,很长一段时间,在有了不知五行法后,凌飞都在抑制住不再动用杀戮剑意,因为他清楚自己修为不到的情况,多次施展这种由杀伐积累起来的越来越强的剑意,会反噬自己的心灵,将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诡物! 但现在。 他颤动着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里面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疯狂,喃喃道:“杀,杀!还要......杀更多的人!” 忽的。 凌飞抬眸,向船体的深处看去,发现一团黑影正在急速移动,这些护卫炸颅身死的同时,沙娅丽也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杀!!”凌飞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一挥衣袖,身旁立刻浮现出数千道残留的剑气,如流星雨坠落。 “噗嗤噗嗤!”一道又一道残影破碎,显然是沙娅丽制作出来的幻象。 凌飞见状,冷笑连连,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条闪电,朝着不断爆炸的船舱方向追了上去:“追!” 率先冲锋,剑气激荡,瞬间斩开包围上来的红雾! 耿利元看着凌飞背影,结舌道:“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位,沉着冷静的云逍船长!?若不是清楚我们是一方的,我甚至觉得他比沙娅丽更像是被诡物控制......” 封方祥身体围绕字符光芒。 “刚才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我们都意想不到的事,许是大量杀戮造成的心神激荡,又或是这里的红雾环境让他变得如此,不管是什么样,我们都要去帮他!”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三个沙娅丽 封方祥更多担心,原本他们计划算计沙娅丽,就已经将事后如何善后,稳定船队的流程想个清清楚楚。但如是这一战,同时陨落两位船长,即便是船队后面仍然劫后余生,元气大伤的他们在这深海里,注定也已经距离死期不远! 一阵破空声传出。 沙娅丽的速度并不比凌飞快上许多,但她的身法善于借助周围因为爆炸产生的烟雾和混乱环境躲避,隐藏自己的身形,甚至能利用敌人的片刻恍神时间,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茫茫红雾之中。 借助混沌步法·急速,以及蝼蛄目的锁定。 凌飞逐渐拉近和沙娅丽的距离,眼神冰冷,将手中的摄魂铃对准前面的身影晃动,果然沙娅丽身形踉跄,差点跌倒。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再次逃窜起来。 任她再如何深思熟虑,也想不到,在她试图算计上所有人的时候。 凌飞这边的云安奴早已经比她先好几步动手,她给凌飞留下的摄魂铃也是这场混战中最大的助力! 他手掌一拍腰侧,手腕轻轻一抖,手腕上缠绕的水行腰软剑陡然甩动,瞬间将沙娅丽缠的结实,然后他右手一翻,手中出现古汉剑,脚掌踏出,整个人瞬间再度化作闪电般冲出,一剑刺向沙娅丽的胸口。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剑身未至,剑势已经降临,沙娅丽感到胸口位置剧痛,猛地转头注视凌飞。 瞬间无数白色触须从她的脑域涌出,彼此交织,形成一张巨网,将沙娅丽牢牢罩住,阻挡住凌飞的去路。 甚至在接触的瞬间,试图束缚住凌飞的心神。 这是精神控师独有的手段,精神之力化成实质,已经可以直接影响到现界,甚至与自身元气结合发挥出更加鬼神难测的手段。 从高处,一枚枚光明字符降落,砸向笼罩住沙娅丽的精神护网。 砰砰砰砰砰砰! 精神护网顿时变得虚弱起来,正是封方祥已经赶来支援! “轰!” 凌飞的手按在自己眼眸处,被杀戮剑意侵染成的猩红眼瞳深处,竟有着翠焰升起,蝼蛄眸·翠焰灾厄发动,翠焰延伸到凌飞的手掌上,随即被他附加在古汉剑上,猛地斩向沙娅丽的精神护网上。 精神护网被一刀切开,碎裂成无数块。 即便是没有封方祥的帮助,拥有不知五行法和翠焰灾厄,外加多道精神秘法护身的凌飞虽不敢说,在精神层面上能力压精神控师一头,但起码同阶精神控师想要在精神上攻陷凌飞意识,轻易也做不到这点。 “噗嗤......”古汉剑的锋利,直接洞穿了沙娅丽的精神防御,在沙娅丽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从她的眉心贯入。 此时沙娅丽脸色苍白,已经重伤濒死, 然而凌飞一步迈出,整个人瞬间再度化作虚像般冲向另一方向,原本被他刺中的沙娅丽倒地,面容变幻,成了另一人。 沙娅丽运用移形换影之法,被凌飞瞬间识破。 知晓她又逃到了其他地方。 从爆炸的余波中,毅然冲出十多个身体破损重伤的人,即便是他们已经濒临死亡,只要有一丝的意识尚存,就会被沙娅丽瞬间控制,沦为她的精神傀儡,供她驱使。 “我来!你追击沙娅丽!”耿利元站出! “轰轰轰轰轰!”他手中的阔刀挥舞,刀气纵横,将一个又一个的人击杀当场,同样他也付出了代价,身上被围堵上来的人各种攻击轰击,鲜血流淌,衣襟上满是污秽的尘土,显得颇为狼狈。 凌飞还是寻到了沙娅丽。 但看到的情景让凌飞的神情微冷,他看到前面的沙娅丽左右两侧各浮现一道身影,赫然三个沙娅丽站在自己前面,即便是用蝼蛄瞳·窥神图腾观察,亦没有丝毫不同。 当这三道身影做出看似相同,细微表情略有不同的神情时,凌飞猛地意识到什么:“都是真的!你竟然如此狠绝,提前将自己的精神体一分为三,将另外两道副精神体温养在别人的精神意识里,直到现在才将她们召唤出!” 同时凌飞庆幸,此术显然沙娅丽没有练到极致。 不然沙娅丽完全不用将之召唤出来,等到本体一死,这两道副体便能借他人身躯重生,凌飞三人完全不会察觉出! “看看你做下的杀戮,相比于我,你倒更像是蛟渊苏摩蛊惑的人,不是吗?”三个沙娅丽同时开口,她们的声音包含讥讽,嘲弄和不屑。 凌飞沉默,突然手臂一动,古汉剑上闪烁出翠焰光芒,将那些试图侵入他意识的精神触须纷纷斩落,与精神控师相斗,真是片刻都放松不得,对方随时从精神最薄弱处入手,逐渐消磨对手状态,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的做法是正确的,已经尽可能留下半数人的性命!另外半数人只能说,命该绝于此!” 那部分人受到沙娅丽的精神术法影响太深,救不回来了。 且剩下活下来的人即便是精神受损,若是能带回泛大陆进行专业救治,还是有很大几率恢复神志! 其中一名沙娅丽惊住,倒退半步,一手挥出。 将缠绕在她头颅周围的翠焰斩断! 这古汉剑上的翠焰光芒竟反过来顺着精神力攻击,进入自己的脑袋之中,令她一阵眩晕。 “嗖嗖嗖嗖嗖嗖!” 凌飞右手甩出,刹那间,在右手腕器内的近千枚火行剑梭片瞬间飞出,化作一道道璀璨烈焰剑光,围绕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一个旋转不息的剑幕,上面侵染着五色神光,将他护卫其中,阻挡住所有精神触须。 随即双脚一蹬,身体猛地向前弹射而去,古汉剑呈现旋推之势冲到最前,朝那三个沙娅丽冲杀过去。 凌飞手中则是舞动变换着火行剑梭。 上千枚火行剑梭宛如一群翱翔的火鸟,它们燃烧着熊熊烈焰,时而盘旋,时而交织不断撞击袭来的精神触手,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火行千梭剑镶嵌防御技能2:【灵鸟照九天】 三个沙娅丽见状同时怒吼一声,同时出招。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三人合击 “唰!”“唰!”“唰!” 三道身影同时闪电般向前扑来,每一道身影的速度都达到极快,一个眨眼就来到凌飞的身边。她们的动作极快,精神秘法施展,身体周围仿佛有风暴在旋转着,使得其身形遮掩在其中。 古汉剑旋推之势被拦截! 凌飞“啧”的一声,将反射回来古汉剑收回芥子空间! 其中一个沙娅丽双手合拢,一道道奇异符文出现在她手中精神权杖顶端,形成一道符文光柱轰击在凌飞这个方向! 另一人眼中陡然绽放出耀眼蓝芒。 两道攻击降临。 凌飞没有丝毫迟疑,瞬间身形挪动,躲避攻击的同时逼近三道沙娅丽布置下的精神风暴,只为斩杀她三人,而这正是沙娅丽的目的,在这里多上数倍的精神触须齐齐袭来,瞬间将凌飞的身形淹没其中。 “砰砰砰砰砰砰!” 无数声闷响传递而来,剑影舞动,触手纷纷破碎,经过翠焰的加持,凌飞古汉剑攻击亦能斩落精神体! 一只被凌飞斩落的巨大精神触手,突然席卷周围在甲板地上堆积的砖石,夹带着风暴哦之威,将那些残骸卷入其中,瞬间将整座甲板给掀翻,无数碎石从上空坠落,砸向凌飞,显然沙娅丽也意识到纯粹的精神攻击可没有办法真正伤害到凌飞,于是改变思路,换用物理实际上的伤害袭来! “嗖!” 随着混沌步法的轻身法和穿梭法叠加,身体灵活躲避并反击触手,飞速地穿过破碎甲板缝隙,不断地翻越石顶和墙壁,越过一处高处,居高临下,凌飞眼中闪动绿幽,看穿在精神风暴中一道沙娅丽身影的躲藏处,一枚火行剑梭出现在他两指间! 火行千梭剑镶嵌攻击技能1:【火旋推剑】 “咻!”这一枚火行剑梭瞬息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犀利弧线,精准无误地射入沙娅丽的胸膛,贯穿而出! “嘭!”一连串的爆裂声中,这个沙娅丽身形显露出来,胸前塌陷,身影踉跄后退,她死盯着凌飞,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最终忍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以手臂支撑身躯,鲜血从嘴巴中涌出,染红了衣襟,显然是受了重创。 凌飞皱眉看着,身影隐去。 被这枚火行剑梭击穿了心脏,都还没有立即死去......? 精神控师果然有独到之处,或许下一击应该直击她的脑袋,死的应该更快些,凌飞这一击也已经破坏三人的合击之势。 其他两位沙娅丽却并未停歇,她们再次挥出各自的精神攻击。 其威逼向凌飞! 与此同时,耿利元赶来,蓄势待发运用航海士元气搬动周围甲板碎石,拦住其中一位沙娅丽退路,他的能力克制住精神风暴,使得其威势大减。 封方祥出现在凌飞身侧:“光明神言:有了阴影,光明才更加耀眼。” 他手上的光明圣书,翻动至某一页,上面浮动的字符立即落地,隐入无数碎石阴影内部,迅速展开,袭向沙娅丽的方向,无数繁复的阵纹瞬间在碎石表面成型,勾连在一起,在地上天下天交织成网,缠绕向沙娅丽。 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都是必杀之势! 凌飞厉声道:“老耿,我们合力,将最后一个沙娅丽逼进封方祥布置下的光明阵中!” “哈哈哈!”耿利元大笑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三人联手之下,定然能够彻底灭杀所有的沙娅丽! “砰砰!”“砰砰!”“砰砰!” 三个沙娅丽身形一晃,便分别向三个方向奔跑而去,想要避开凌飞和耿利元的攻击。 不过凌飞早有防备,一柄巨大木行重阔剑从芥子空间飞出,迎风见涨化为数米长短,一剑横扫,顿时将沙娅丽给击退回去。 耿利元面对的是早已被凌飞重创的那个沙娅丽,他自然更为轻松。 三个沙娅丽重新在光明阵型中聚集在一起。 另一边,封方祥双手捏印,口吐真言:“光明生死门!” 一扇扇巨大的由光芒铸成的青铜大门出现,笼罩在三名沙娅丽的周围,封方祥手上印结继续变幻,口中念叨的音节越来越快,阵法启动的刹那,三个沙娅丽仿佛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不过她也不愧是一船之长,瞬间找到破绽,周身的精神触须疯狂破坏固定在碎石上的光明阵眼。 “轰轰轰轰轰!!” 然而,凌飞等人怎会给他机会? 凌飞布下无数火行剑梭,精准地找上那一股股精神冲击,瞬间逆流而上,侵蚀着沙娅丽自身的精神领域。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光明门扉,这正是光明教廷的绝学之一。 巨大青铜大门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篆,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身入此阵中,沙娅丽已经陷入绝境,精神力量已大不如前,三名沙娅丽身体在巨大光明门扉之前缓慢跪下,即便有一层精神护盾覆盖全身,都难以抵挡光明生死门中传来的压迫。 古汉剑降落,再度挥舞,剑意凌冽。 一剑之下,眼见就要撕碎沙娅丽的护体精神护盾,突然一道身影冲到她的前面,凌飞眼中微凝,下意识改变剑势,但他已是四阶中期的修为,即便是改变正面攻势,还是瞬间破裂刘世均的身躯,接着剑气狂澜般席卷而来,震碎刘世均胸膛,鲜血喷溅,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 护卫刘世均落在地上,不知生死。 此时,封方祥将手中光明圣书按在地上,字符光芒大放,瞬间攀爬至沙娅丽身躯上,密密麻麻布满全部,同时,封方祥大喝一声,字符骤然收拢! 耿利元也是施展出最后一击! 重重甲板,破碎铁器以及翻动碎石不断叠加,形成一堵堵高围墙,将沙娅丽的身形彻底遮掩在其中,随着耿利元一握掌,这堵高墙轰然塌陷,层层倒塌,发出如山般的巨响! 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的轰隆声响起,在常人眼里已然是失去沙娅丽的身影,完全被浓雾所遮蔽,根本无法辨认。 第三百四十七章 善后事宜 唯有凌飞得蝼蛄目相助,他第一时间锁定重重废墟下的沙娅丽身影,此时她不知道又施展何种精神术法,使得其他其他两道精神副体消失,三个沙娅丽合一,也正是因为如此,沙娅丽才能勉强抵御住封方祥施展出的光明门扉,以及耿利元的航海士术法。 沙娅丽抬头注视凌飞,她意识到凌飞已经酝酿出强大攻势。 于是在凌飞眼中,她的面容忽的变得模糊。 化成一个二十少女模样。 拥有如玫瑰般红色短发,在脑后轻轻挽成一个发髻,精致的琥珀色眼眸中映着世界的绚丽多彩,仿佛能将一切光芒尽收其间,脸庞如冬日初晴,虽带着淡淡寒霜,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勃勃生机。当她笑时,唇边掀起一个自信活泼的微笑,让人不禁感受到其内在的活力与纯真。 云安奴...... 凌飞出现片刻恍神,随即眼神变得坚定,真正的云安奴还在毒虫岛屿等着自己。 这里的一切都是精神控师沙娅丽制作出来的幻象而已! 脚踩混沌步法·瞬移,身形瞬息来到废墟之上,手掌朝上空扬,凌飞居高临下看着底下带着惶恐神色的“云安奴”,在手掌上空剑气凝聚,强大的气息从其中散逸而出,令得空气都为之颤动扭曲。 顿时,在沙娅丽船上仍存活的人有感,纷纷仰面,眼睛惊骇看着上空。 只见在整个船板上空。 那些爆炸产生的火焰和烟雾聚集在于空中,形成一道由烈火组成的宏大洪流,一道华丽的朱雀剑灵盘绕在这道长虹剑芒之上,剑芒内是近千枚剑梭,齐齐震动产生类似朱雀叫声的剑鸣。 完全功率的火行千梭剑镶嵌攻击技能:【火旋推剑】! 凌飞凝视着废墟下的沙娅丽身影,一手按下,一字一顿地怒吼道:“去,死,吧!” 话音落,只见长虹降下,火行剑直奔下方废墟而去! 轰隆! 宛如惊涛骇浪般撞向废墟,巨响声传遍全场。 无边的红色剑旋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切割空气的锐啸,令人心胆俱裂,尘埃被剑气撕裂,露出下方的沙娅丽,她脸颊苍白,浑身狼狈,双目惊恐,不甘地发出一声怒吼,但最终还是无法逃脱败亡的运。 她的身体在剑气的切割下化作无数碎肉和血泥,洒在天空之下,也在朱雀烈火的灼烧下就连一滴血液也没剩下,这火行旋推剑其势不减,跌落在破碎的甲板深处,朝着更深处的洞渊坠去! “轰轰轰轰!!!” 整个船身摇晃,红海水激荡不断灌入船内,海水中浮现出一个深达几丈的巨大凹痕,凹痕中隐约可见火光在闪烁,而那艘船则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即将彻底沉没,船舱和甲板上到处都是被焚化掉的灰烬。 船身彻底倾塌,甲板上众船员面露惊惧,在身形颠簸荒谬找到一个固定物连忙抓住,看向上空中的身影,这种威压实在太恐怖了,让他们不由自主跪伏下去,浑身瑟瑟发抖。 战斗已经结束。 除古汉剑外,所有元素剑被凌飞收进芥子空间中。 接下来他们虽然各自精神疲惫,却依旧按照原先设想,有条不紊地进行善后工作,几乎所有还存活的人被凌飞三人接到各自船上安顿,即便是有些船员有疑问,但面对强势的三人,这些人只得闭口不言。 现在劫后余生的人,只想事情早日结束。 至于为什么发动这种灭绝一大船的袭击,以及上面的人给出什么说法解释。 他们只会身体打颤,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至于内心到底有多少相信,只有这些人自己才清楚了。 林恩少爷站在天罡船的甲板边沿,看着远处,红海面上,漂浮的尸骸和燃烧的木板残骸,以及海面上的火星和浓郁的焦味,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护卫卫尔老来到他身后道:“少爷,我们该回去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都看到了。”林恩少爷转过身,看向众护卫。 他们点头,默然无语。 林恩少爷叹气一声:“我原以为我出来这一年的历练见识的已经过多,但出海这段时间,事情变得太多太快,霍恩哥哥死了,现在因为一场斗争,又死了很多人......” “林恩少爷,在船上,尤其是现在,尽量不要提起霍恩这个人的名字。”卫尔老道。 “知道了。” 一位护卫上前,为林恩披上一件披风,将他带入舱内。 卫尔老最后一眼看了外面,转身走了进去。 五天之后。 整个船队依旧行驶在红海上,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沙娅丽废墟船附近转悠,并没有驶离,现在海面上已经只剩下一些燃尽的灰烬,一两被毁坏的木板,飘浮的零散尸骨,以及一堆堆的碎肉和残肢断臂。 巨大的海怪这段时间一直围绕着海船附近转悠。 这些死去的血肉坠落在海底,引起沉寂已久的诸多海怪纷纷聚集,争夺这些尸骨,这几天,在这里的海妖数量明显又增加不少,一些小型海妖甚至在附近游荡了许久,已经被激发出凶性的海怪在红海面上微微露出贪欲眼眸,注视海面的船上走动人影。 现在各船都增添了不少守卫人手,为的就是防止半夜这些海怪按捺不住凶狠性子,悄然登上船身。 此时浮云落雨船上。 耿利元和封方祥来到凌飞身边。 “真的已经将她斩杀了吗?”耿利元依旧对凌飞最后一击火旋推剑所造成的破坏力记忆犹新,此时看到重新恢复平静的凌飞暗暗结舌。 谁能将此时的凌飞和那杀伐狠绝的凌飞联系到一起? 不远处的海面上无数光芒浮出。 落在封方祥的手中,他感应一番,将这些光芒重新吸附在光明书页中,对两人道:“应该是死了,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精神枷锁消失,云逍本就与她是同一阶段的修为,又是善伐的剑道士,自然在一招半式之内就能彻底解决她。” 凌飞摇头:“若没有两位的在旁协助,牵制和消耗沙娅丽的精神控制,我也没有办法如此轻易就能结束。” 第三百四十八章 离开红海 他想到五年前,海娜毒夫人死前场景。 当初处理不善,让海娜得逞,令得如今云安奴多出一道如海娜般阴狠性子的人格。 凌飞道:“这段时间,我们各船也各自严格检查船员,确保没有人再被沙娅丽的精神术法所控制,尤其是对应洲,我三人更是二十四小时不离,为的就是严防沙娅丽再次借助他人身躯复活过来。” “好在一个四阶精神控师,也没有这么逆天实力。”耿利元道。 若总是这样打不死的话,那这道职也无赖了点。 封方祥道:“以防万一,即便是出了红海,还是要多观察应洲状况。” 耿利元立即为难道:“我没有太多时间,那海鲛我已经将它唤醒,现在已经进行到跟它商议如何契约之事,就算是出了红海,离开这危险之地,我恐怕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公开露面。” 封方祥看向凌飞。 凌飞则突然想到云安奴对自己的警告,摇头道:“我也不便。” 封方祥抽搐嘴皮,搞半天自己提出的建议,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完成呗。 凌飞道:“接下来,就是赌了。” 他看着周围的红雾,指挥着船板不远处的西贝尔掌舵转向,逐渐离开这里。 “看到底是沙娅丽,还是我们,到底是哪一方才是真正受到蛊惑的人。”凌飞看着周围的浓重的血色迷雾。 在红雾海中漂泊又几日。 整个船队因三船大开杀戮,使得恐惧和绝望深入人心,气氛一直诡异沉默。 甚至有些人面对这无边的红色恐怖。每晚,都会听到雾中的低语,那是来自深海的古老呼唤,或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发出的警告。每当晨曦微露,这些人莫名因为恐惧死在自己的房间,或是精神崩溃在船上各处跑动。 灵魂在绝望与理智之间摇摆,而当所有人心中无望时。 一人在打扫甲板卫生。 正随意敷衍几下,想要重新回到闷热的舱间里休息,突然觉得周围的红雾似乎稀薄了些,原本让自己难受的诡异低语也变得细微,他抬眸惊奇向周围看去,只见漫天浓郁似血的红雾已经散开,依稀能看见红雾外面的海景。 “啪!” 手中的扫帚被重重摔落在地,身体不由颤抖起来,他的眼底浮现出狂喜之色,不可置信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做梦吧?!!” 他忍不住打自己几下,确定是真实后,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 甲板上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麻木转头,看着兴奋不已的同伴,眼神中尽皆流露出困惑与疑惑,他们看见这人跌坐在甲板上,原以为这可怜家伙跟变得和之前几个家伙一样,失去了神志,但看着他手指的方向,他们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尽皆布满激动与狂喜。 “快看,那边!” “是......是太阳?!!” “光明神啊!!我看到光明,竟然能有朝一日重新看见了光明!!!” 众人的目光顺着甲板朝海岸方向眺望过去,只见远处的黑暗尽数褪去,一轮巨大的金黄色,十二环神日耀眼夺目的光芒照亮整片天空,令得海平线上泛起点点波纹。 不仅是他们,其他船舰几乎同时响起高呼声。 他们惊喜大叫,彼此拥抱着哭泣,这些日子,他们早已经被这种无处不在的绝望折磨的几近崩溃,而现在终于有了一丝变动。不管接下来是生,还是死,总好过终生困在此地,永世不见天日。 一些人对于船长承诺只要击杀沙娅丽,就能离开红海的说辞弃之以鼻。 但现在见到这副场景他们再也顾不得其他。 众人欢呼,唯有凌飞三位船长依旧沉咛,等待着这种变化持续的结果。 船队随着红雾稀释后,展露出的外面海景方向行驶。 一道开辟红雾的裂隙忽然出现,仿佛打开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从“门户”中他们皆都看见泛大陆的现世,船队出来的这一刻,天空为之一清,欢呼声达到了顶点,所有人的脸上洋溢着狂热之情,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情绪。 就连凌飞三人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们心中也承受着莫大压力,好在结果证明他们是对的。 应洲用内象晶传来信息,冷冰冰地道:“恭喜,看来你们确实是做对了,船队脱离了危险。” 听到对方这不舒服的语气,三人知道她心中仍有气。 凌飞此时心情不错,对她解释行动的来龙去脉,不住赔罪,耿利元撇嘴道:“云逍兄弟,我看着这应洲如此态度不好,不识好歹,是不是沙娅丽留下的精神术法还有残余,我觉得应该多关她几天!” 内象晶里面沉默,最后爆发应洲的怒吼声:“耿老鬼,你滚蛋!!” “哈哈!滚就滚喽,我们以后再叙!”耿利元哈哈大笑,拥抱凌飞和封方祥两人后,最先回到自己的天罡船。 封方祥向凌飞点头,也带着人离开浮云落雨船。 他们聚集在凌飞船上,就是为了以防不测,来不及支援行在最前面的船。 西贝尔走来,身为最为亲近自然世界的精灵族,他在红海里比任何人都不适里面的环境,但对于泛大陆的那些仇人深深的恨意支撑着他神志不迷失,此时他精神焕发地站在凌飞身后道:“船长,船队后面的红海似乎正逐渐消失。” “......”凌飞回头看红雾变得稀薄,和红海逐渐恢复清澈。 红海出现的很诡异,就连消失都是透着股邪乎劲,千年前的涅墨西斯号也是因为它而葬在毒虫岛屿...... “现在还能确定船队位置吗?” 西贝尔点头:“需要些时间,不过很快就能确定方位。” “好,我们回去毒虫岛屿,将她接回来。”凌飞充满期盼,这几月时间在红海,恐惧情绪与求生本能等等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但他知道,外面始终有人等着自己回去找她,他想要在见到那道身影,正如凌飞知道,她也在想自己。 “是。”西贝尔低头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云安奴 毒虫遗岛。 眼前这座既是熟悉,又带着诡异陌生气息的岛屿,孤独矗立在深海里,如同黑暗灯塔,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凌飞站在掌舵室内,看着岛屿在眼前逐渐扩大,道:“终于,我们重新回到了这里......” 就是不知道元安奴还在不在...... 走之前,自己为她留了一艘小船舰,就是等着云安奴晋升四阶后,重返船队。 结果船队行到没多久,就受到沙娅丽的精神术法所蛊惑,困在红海中,几月时间才出来,凌飞第一时间想到返回岛屿找到云安奴。 西贝尔在旁道:“船长,让我来吧。” “不用,我亲自开船。”他紧握舵轮,向着那座神秘的毒虫岛屿驶去。 接近过程中。 他们看见在岛上的种种诡异异状更加明显,遍布毒蛙堆积在岸边,发出刺耳的叫声,如同哀怨的挽歌,回荡在整个海沿,巨大的甲壳虫背部镶嵌着宝石般的颜色,它们在黑暗阴暗洞穴中闪烁翻滚不断互相爬行重叠,这些诡异生物并非自然生长,它们存在似乎超出了常理,是某种禁忌力量的产物。 比起初上此岛,现在的岛屿似乎更加活跃诡谲些...... 耿利元的声音从内象晶里面传出:“......云逍兄弟,我们真的要重新临近这座岛屿吗?” 他的语气略有忐忑。 毕竟前面离岛的时候,岛屿裂痕山谷深处的海水深处爬出的诡异毒虫触手,让耿利元直到此时都是胆战心惊。 封方祥也道:“我们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尽数进入岛屿,目前看来只要不惊动岛屿底下的蛟渊苏摩,应该能安然带着云姑娘一起离开。” “随你们的便吧。”应洲道。 凌飞沉默后,对内象晶三人的身影,点头道:“此番再上毒虫岛,我一人就行。” 对此,其他三位船长并没有多言什么。 每一舰大船都在红海里损失惨重,这时候即便是再讲义气,也该考虑接下来的海程,尽可能要回避危险。 凌飞甚至连浮云落雨船都放弃,也阻止西贝尔和亨利的请求,独自驾着小船舰离开。 在浮云落雨船上。 西贝尔、亨利两人焦急地看着离开的凌飞,对身边的辛信行道:“辛老,这岛屿深处可是隐藏着蛟渊苏摩那样的强大诡物,真的不用我们跟随吗?” 辛信行道:“这小子有自己的考量。” 他看着凌飞登岛,心中想到五年前,从横跨天空的阴魂流将身处其中的凌飞截救下来,那个时候,无论是药剂师杜尔,还是自己都主张将昏迷不醒的凌飞处决,毕竟一个在阴魂流逗留这么久的人类,即便是神职者,也有很大可能早已被诡化,扭曲心智,应该早早炼化凌飞身躯成为异宝,或是禁忌之物。 还是露娜殿主力排众议,主张等到凌飞清醒过来再做打算,如今看来这宝算是押对了...... 有了凌飞这一剑道士,他未来的成就绝对胜过百个异宝,十个禁忌之物! 凌飞抵达岛屿,风景跟以前大不同。 在深入岛屿,植被土地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绿色苔藓,宛如病态的皮肤,像是被巨大长型生物爬行过的痕迹,在这些绿苔藓下面隐藏着无数蠕动的生物,毒蛇蜿蜒如扭曲的藤蔓,巨大的蜈蚣,甚至比成年人手臂还要粗壮,在石头间快速滑行,背上的毒刺反射出危险的金属光泽,蜘蛛挂在树上,编织出密密麻麻的网,犹如死亡的罗网,等待着不幸落网的猎物。 连续施展出混沌步·神隐法,混沌步·虚幻法,免疫物理伤害的同时,身体变得虚幻,朦胧不定,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接着自身气息消失。 为避免再次惊动蛟渊苏摩。 凌飞甚至不敢放出蝼蛄目寻找云安奴,只是高声呼唤,可惜声音都被这满山的毒虫遮掩。 难道她还在涅墨西斯号废墟那边? “这是......”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旋律传入耳际,像是一个遥远又神秘的呼唤,凌飞瞬间识辨出这正是云家村的歌谣! 是云安奴?! 他面上一喜,果然云安奴还在岛屿内,于是脚步一转方向,顺着歌谣旋律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急急赶去,这歌声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吸引着他的脚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绕过一棵棵巨树,他被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所吸引。 这里是......珊瑚海心泊。 埃琳娜曾在这里寻到了碧海潮生草,此刻在这海泊内充满雾气,但对凌飞来说,没有多少阻碍。 “云安奴,安奴!你在哪!”凌飞不禁又是高声叫喊,四周回荡着他急促的声响。 这时,海泊面微微荡漾,一朵白色的花瓣漂浮起来。 “嗯,这上面有安奴的气息......”凌飞伸出手,欲抓住这枚花瓣。 突然面前平静的海水席卷浓郁雾气直接泼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凌飞何等反应,身体猛地后退,手掌下意识施展出水行之力,将袭来的海水重新按下,但从落下的海水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香艳背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登徒子!” 云安奴本想趁着这短暂时间立即回到岸上,换上衣服,不想凌飞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她回过头,怒视凌飞,手掌猛然挥动,一股恐怖的力量再次席卷泊水袭来,这一次凌飞没有躲避,海水瞬间砸在凌飞身上,凌飞感觉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撞到,身体一痛,掉入泊底。 落入水底,本应该能瞬间冲出的凌飞,回想那白皙背影,微愣神,半天没有从里面出来。 她刚才在......沐浴?! 云安奴瞬息来到岸边,换上干净衣服。 回身怒视,却看见泊面如同一面镶嵌在深林的宝石,湖水中倒映着四周葱翠的树木,却不见凌飞身影,她神情略有迟疑:“凌飞呢?” 其实她从脚步声早已知道来者是凌飞,本想出来与他相见。 但凌飞来的实在是太快。 还没有来得及换衣,就被这家伙找到这里,但是现在人呢? 第三百五十章 吼 看着泊面无人,少女微皱着鼻头,回想最后那一击,自己确实有些用力了,难道凌飞昏倒在水里,想到这云安奴顾不得置气,赤着双脚,在水面上漫步,红发披散在肩上,随着她轻柔的动作,一滴滴水珠落在水面,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行到一处,水面突然颤动。 云安奴担忧的神情平复,她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灵雀般跃出泊面,落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此时凌飞也正好从水里出来,望向岸上的她,身上滴着水,静静地站在一棵古老的榕树下。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肌肤晶莹剔透,仿佛空气中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云安奴身上。 她的眼神温柔而深情,凝望着凌飞,仿佛能穿透空间,直抵凌飞的心灵深处。 突然云安奴身形再一动。 “安奴......”凌飞下意识张开手,突然目视到对方一副狡黠的笑容神情,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想收回手,然而此时的云安奴实力比原先强大很多,疏忽间被元安奴拽住,瞬间凌飞的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升空,下一瞬,又直往水里坠去。 “哗啦!” 紧接着,凌飞身躯再次撞进水里一阵冰凉刺骨的海水包裹着他,让他浑身一冷。 这任性家伙...... 他好笑几声,仰面看着水面走来美眸含嗔的元安奴,露出无奈神情道:“我不是有意看到的,更何况只是惊鸿一瞥,看的不真切......” 凌飞说了些小慌,虽然是惊鸿一瞥,但自从研习附有蕴养精神作用的不知五行法,他的精神境界早已是极高了,即便刚才只是匆匆一眼,亦如刀刻斧雕般映在意识深处,确实无比清晰。 云安奴翻白眼,嗔怪道:“你还想看的多真切?” “当然不敢!”凌飞嬉皮笑脸道,他从水里站起身来,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看到她平安无事,即便是在这样的岛屿上,竟也感到无比轻松,稍做活动,他浮出水面来到岸边躺下。 “神经。”云安奴嘀咕一声,来到凌飞身边,正想叫他。 却听到凌飞传来轻微的呼声,似乎很疲惫,她眉头微蹙,轻唤一声,“凌飞?” 这家伙看上去像是真睡过去一样,云安奴心中暗想,伸手轻拍拍凌飞的脸,又伸出食指在他脸颊戳了戳,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云安奴眉宇紧锁,坐在旁边,知晓凌飞这段时间一定又遇到什么难事,使得此时他彻底放下心,就终于忍不住心中疲惫沉沉睡去,既然如此,自己就等他醒来吧。 而闲来无事间。 云安奴伸出手,将试探着聚集过来的小毒虫轻轻拿起,翻开上面的狰狞纹理,这些在凌飞看来性子凶残的毒虫在她手中竟无比温顺。 “姐姐,你说,凌飞是不是天慧人?”云安奴看了沉睡的凌飞,心中暗道。 “谁知道呢?他现在睡过去,到底是真的睡着,还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这除了他们这些当事人,谁能分辨的出来?” 云安奴苦笑一声:“被你说的,好像真的确定他已经是天慧人一般......” “你怎么不去亲自问问?”姐姐问道。 “......”云安奴沉默。 “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我问的太明白,他会不会又会像五年前突然消失,再也找不到?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脑中的姐姐声音停住,很久才道:“这男人出现,我跟你都不像自己了。” 云安奴再次叹笑,不再言什么。 “喂,醒醒。” 凌飞闭着眼睛,听到云安奴的声音,睁开微迷的眼睛,看到一个娇俏可爱少女坐在自己旁边,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用一根草根继续戳,戳到凌飞眉宇间,原本神情温和,突然他猛地坐起,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我睡了多久?!” “大约三个时辰吧。” 元安奴晃动三根手指,在凌飞前面笑道。 “那遭了!”凌飞稍微整理略微凌乱的衣着,着急神情道:“那我们快点走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放心,我已经用通讯符告知他们,他们不会着急的。”云安奴走到凌飞身边道。 凌飞听到她的声音,突然想到那白皙背影,猛地感到后面投射过来的犀利目光,慌忙遮掩似的轻咳一声道:“对了,差点忘记问你,已经晋升成功了吗?” “当然,而且因为这得天独厚的环境很是契合我的晋升,现在我的修为等级与你一样,都达到了四阶中期。” 凌飞闻言,一喜,“那太好了。” 这样的话,虽然沙娅丽这位四阶精神控师已经死亡,各船损失较大,但云安奴晋级到四阶,另外还有耿利元也即将晋升到四阶,对于他们来说,整体实力算不降反升! 一路走来,凌飞将船队的遭遇大致与云安奴说明。 当听到,凌飞三人查明一切都是沙娅丽暗中推动,以及原来她受到诡物蛊惑,不得不将她击杀在红海中,感叹几声,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重新回到浮云落雨船上。 遇到的熟悉几人与终于返回的云安奴说笑,但看着凌飞出去还是白日,回来时星空中已经布满繁星,不免对两人露出挤兑眼神,凌飞两人也只当是没有看见。 辛信行来到凌飞面前,指着岛屿道:“遇到它了吗?” 凌飞直到船队走的更远些,才敢言说:“没有,我还问过云安奴,她将原先打算带到泛大陆进行再度封印的深渊圆盘留在岛屿。不打算将之从岛屿海底捞出。” 辛信行点头,先是称赞云安奴的灵慧。 他道:“如此做法,效果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深渊之主和蛟渊苏摩,两者皆为世间大祸患,唯有让它们相互制衡,互相吞噬,或许能同时抑制两者的能力,取得暂时的安宁。” “是啊,古史上也有很多利用禁忌之物来制约诡物的成功先例。”凌飞点头道。 “吼!!!!” 突然,一道惊天怒吼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晚。 凌飞与辛信行脸色同时一变。 第三百五十一章 报告 这吼声已经不像是生物的叫声。 更像是自然间的巨物互相碾压,发出的闷雷般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直让船队所有人听的头晕眼花。 甚至已经有人当场昏厥。 凌飞立刻召唤出古汉剑,对着声源处冲过去,云安奴紧随其后,两人隔船沿看向岛屿方向,在离开后不久,这毒虫岛屿终于是显出异样,凌飞道:“难道是它们争夺这么久,终于是分出胜负不成?!!” 他立即下令和传音内象晶立即戒备。 甚至亲自飞上高空,全力施展出水行之力,召唤出玄武剑灵推动船队迅速离开。 “轰隆隆!”海面震颤,一道巨浪瞬间掀起,掀起的水柱直冲天际,岛屿发出的血光将夜色照耀的透亮,霎时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大量毒虫如潮水般涌出岛屿,齐齐立在空中化作一团团巨大狂暴的黑色风暴,反击这股来自深渊的气息侵袭,看着竟像是整个天空在与岛屿交战般,所有实体,或是非实体物件在它们的战斗中颤抖。 蛟渊苏摩的毒虫触须与深渊之主的梦魇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巨大空间裂缝,并从中传出令人心悸的尖啸。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强烈的能量冲击,令得星辰为之黯淡,海鸟纷纷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山石崩裂,树木倾倒,海水沸腾,如同末日降临。 “轰轰轰!”“吼!!!”又是一阵剧烈撞击声响起,终于整个岛屿大地龟裂,一道道沟壑出现在岛屿表层,就像被巨手撕碎一般,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彻底毁灭。 而船队后方,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黑洞,仿佛一张狰狞恐怖的大口,正在吞噬船队,而在大口下方,则是一望无垠的血色,血海翻滚着巨浪,而在其周围,一股股凶煞的能量波动不断扩散。 “快走!” 这么远的范围,凌飞几位船长还是觉得不保险,封方祥等人也出现在凌飞左右,各自施展出手段,推动船队前行! 即便是近万里远的距离。 凌飞回头,亦是能感受到能量冲击的巨大撕裂,若到近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这就是近神实力的诡物间的斗争......” 辛信行在其中施加的力最大,道:“应该还只是余威,这些余威原本都是在另一处邻域,另一处空间,但那空间之地显然不如这里坚实,承受不住两诡物的冲击,邻域空间破碎后余威降临到此地,这两诡物甚至多半不在这里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吸引其他邪神,它们想要活命,会在空间破破碎前,要么寻到更深的邻域空间继续斗争,要么就是双双偃旗息鼓。” 凌飞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该快点离开这里。” 他转头,继续全力推动船队离开。 经过一天一夜时间,西贝尔从掌舵室走出,看到上空中,乘坐在玄武身的凌飞依旧在施展出水行之力,推动船队前行,西贝尔露出复杂神情,不禁想到若是自己拥有如此超然实力,到了泛大陆,又何愁复仇之事不成! ...... 船队终于脱离了毒虫岛屿的能量撕裂范围。 就这样平安无事又度过一月时间,途中经过数岛,遇到一些小规模的诡物潮,也经过几次内部混乱,皆顺利解决。 这天。 辛信行的舱房内。 只有辛信行一人坐在榆木书桌前,窗外是漆黑无垠,寂静如墓的夜晚。 远处星星点点,寒风凛冽中似乎隐隐有几声怨魂哀嚎,但辛信行却毫不为所动,专心致志书写桌案上的文件。 致:十二神职主殿最高议会教堂 主题:毒虫岛屿异象调查报告——诡异生物蛟渊苏摩事件解决前面经过 尊敬的诸位议员们。 派遣在遥远的巨石大陆神职教司辛信行,前来述职的途中,历经数月,途径过一座无名海岛上,已成功平息了一场由未知诡异生物蛟渊苏摩引起的动荡。现将此事的详细情况汇报如下: 自抵达那座被暗藏毒虫环绕的岛屿以来,我便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息弥漫于空气中,船队人员分别深入森林,探寻物资的同时,发现藏身于一处裂痕山谷下古老巨船,详查之后,已探得巨船之下是岛屿神秘力量的汇聚之地。我根据岛屿留下的指示,诵读千年前的先贤留下的遗书,大致知晓事情始末。 古老巨船在千年前名为涅墨西斯号,船主为船的第十五任船长比劳,疑似与其好友闾丘录前辈同历练大海深处...... ...... 诡异生物蛟渊苏摩。它的力量强大而狡猾,众人合力逐渐揭示力量本质,其擅长通过蛊惑一个迷失的灵魂,令其而误入歧途,从而再由其引诱大量人类生活在恐惧中,制作出一种诡异难测的幻境困扰他们...... 蛟渊苏摩似乎先以汲取人们的恐惧为食,在吞噬生命精华。 ...... 船队的恐慌得以消除,船员们的信念重新燃烧起来。他们感谢神职殿凌飞的帮助,使得神职殿威信更加牢固,但是,这次事件还没有彻底解决,蛟渊苏摩和深渊之主,两大诡物已经遁离,寻不到去处,希望殿议员们能慎重处理。 此行虽艰难,但我已经看到信仰的力量能够驱散黑暗,我深感欣慰。愿十二人神的光辉永照人间,保护世间子民免受邪恶侵扰。 敬请审议。 辛信行 巨石左虹神职分殿教司 泛大陆新历年xx月xx日 详细写好这篇报告后,辛信行满意地在灯盏下检查数遍,他写下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书,确定没有遗落后,经过三项复杂程序将之其中一份书文报告封在圆筒里,另外一份留在铁柜里,藏在自己的芥子空间里。 对于这份报告,他提及凌飞的名字次数并不多。 在老者看来,上面的人知道凌飞是从阴魂流出来的,又有这般实力,对于凌飞一定会严加看管,这样的话对他的成长不利。 凌飞这小家伙需要更多的历练! 辛信行来到窗边,摸索圆筒上的花纹,这些花纹若没有落在应得的接信者手中,便会发生细微变化,如此那截信之人就算是对文书做出修改,接信者也能立即察觉。 第三百五十二章 封柱海域 辛信行口中发出轻鸣,一只白色飞鸟“呼!”落在船窗边,收翼在老者手掌跳动。 他一笑,用另一手捏起旁边小碗中早已准备好的几粒蓝色米粒,白鸟近乎贪婪地将这些米粒吃完,紧接亲昵地凑凑手掌,辛信行道:“蓝灵米吃饱了吧?该你干活了。” “将这文书给他们带过去吧。” 他轻抚白鸟头顶,看着辛信行手中的圆筒,白鸟人性般点头,等到辛信行将圆筒绑在它脚边,羽翼又是一展,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通讯白鸟消失在天际。 辛信行束手而立,刚才的呼唤轻鸣能吸引到白鸟过来,说明现在这位置距离泛大陆世界的主体大陆不远了,与泛大陆神职主殿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通信方式。 这几日的联系。 不仅是将船队这边的动向皆数告知神职殿方向。 辛信行也通过不少联系渠道对泛大陆的现况,了解个大概,他缓缓关上船窗,回到书案前叹气一声道:“天慧人之难刚是平息下来,没想到泛大陆上的这些世俗势力也都不甘寂寞,出现了新的海盗据点,北境的冰雪王国之间的混战,还有那些在权力斗争中崛起的贵族家族......” ...... 这一夜晚过去,又到第二日的明亮时。 由于昨夜忙于书写报告,辛信行很晚才走出舱房,在舱道内看过一圈,途中又遇到几位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约过几场酒水饭局,却始终看不到凌飞的身影,看到云安奴,他快走几步,来到近前问云安奴道:“近来,我总是看不到凌飞,难不成他又是躲在到自己房间里闭关,老爷子我还想找他喝酒呢!” 云安奴看老者几眼,龇牙道:“去去,我发现你怎么比我都关心他的修炼啊?” 辛信行露出莫名笑容。 实际上是老者心中还有一顾虑,虽然凌飞透过了内象晶的测试,但他清楚内象晶的主要作用并不是测试身份,而是互通消息,所以露娜殿主也暗自说过,若凌飞没有完成最后一个秘密任务,那永远不会真正承认他是神职殿的人。 露娜安排下来的秘密任务:至少摧毁一处天慧人势力...... 而这在深海中难以实现,但若是行到泛大陆附近的海域,就很容易找到天慧人截断的海道,到时自己应该提醒凌飞。 “当然是我身为他的高层上司,对于他破坏蛟渊苏摩的成神计划表示嘉奖,所以才特意寻他。”辛信行双手合拢在胸前,道。 云安奴露出财迷般的神色,双手伸到前:“你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就行,而且我虽不是神职殿人员,好歹也在打击蛟渊苏摩这一事上出过不少力。” “没有实际东西,美言几句赠予你,如何?”辛信行呵呵笑道。 云安奴:“......” 此时亨利突然跑来,插在两人中间道:“到了!我们到了!!” “到泛大陆了?”云安奴皱眉疑惑。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大事,整个船队出航顺利,海途加起来也行了一大半,但按照预期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知道自己表达有误,亨利连忙平复喘气道:“不,不是,是到封柱海域了!” 封柱海域......?! 辛信行道:“原来是已经到了封柱海。” 有些人曾说封柱石,是传说中远古神袛立在海洋上,通往神地的神秘通道。 但神职殿内部却清楚,这是人神还存在于世间的那段时期,集人族大智慧者与大能者,想尽办法将人神的部分力量保存在巨大封柱,又立在泛大陆近海域,其用途是警示深海海域的诡物,以此神迹来忌惮人族实力,它们便不敢上岸造下过大杀戮。 遇到封柱,就说明船队已经不是行在深海海域,而是已经到泛大陆近海! 距离陆地真不远矣! 不光是亨利发出爽快笑声,就连云安奴和辛信行都是微笑,任谁在深海飘了一年多时间,又时刻听着深海低语,得到如此好消息都会高兴的。 云安奴转身就走:“我将这好信息告诉云逍船长!” 亨利与辛信行闲聊一阵后,亨利也重新回到了望塔继续当职,只有辛信行又开始与其他人胡闹。 这个时候,是由浮云落雨船在前面领航,带领着船队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悠然前行,船员们在甲板上欢声笑语,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 周围人的议论声渐起。 他们都已经看到不远处的一片辽阔的海面上,突兀地耸立着一根根高耸入云的石柱,巍峨而庄严,散发着古朽的气息,普遍高达上千米,更有写直接达到万米以上,石柱被浩渺海水包围,仿佛撑起天空与大海的撑天柱以般。 有人没见过这些奇观,惊呼道:“这些是什么?” 亨利来到船板上,笑着重复辛信行的话,向他们解释。 听完后,原本惊慌的众人总算是松气。 然而一人指向远处,他的面上充满不可名状的恐惧:“有些不对劲,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忽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起初,这些人以为只是一群迁徙的鲸鱼,但随着影子逐渐靠近,有些眼力好的惊骇地发现那竟然是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它在水下缓缓行走,如同在陆地上一般自如。 亨利立即回上了了望塔,只看了一眼,便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 凌飞醒来。 这段时间,他看这边没有什么事,就常在现实世界,与生衍会内部的禁戒拥有者见面。 他们与凌飞一样,皆散落在泛大陆各处,成为各类职业修炼者。 不过很大部分人都不愿在泛大陆长待,他们无不畏惧泛大陆这边的各种诡异,甚至在这里生活的很不如意,还不如现实的生活,但还是被武教授威胁,必须每日至少进入泛大陆三小时,用来修炼,同时将习来的术法记载成文成册,将技能留在生衍会。 对于此,凌飞起先不解,若按忆夏的说法,整个泛大陆都是她做出的梦世界,为什么还需要他人为自己记载梦中的东西? 第三百五十三章 海神赛博顿 对此,他见到忆夏后,其给出答案:“难道你做梦就能在醒来后,清楚地记住每一件事的细节,事无巨细记得在梦中看到的所有东西?” 凌飞回忆,还真是,有时睡觉时甚至都没有办法意识到是在做梦。 现在生衍会关于各种泛大陆的秘法秘笈都在逐渐完善和补充,在其中,甚至凌飞还不是出力贡献最多的。 而是封修。 他在凌飞进入生衍会后的两个星期,也来到了生衍会,不过身边没有其女友农果果,询问后才知道已经接到官方的能力者组织进行监控,和治疗,而封修因为之前与白忆冬的约定,独身来到生衍会,同样是来验证潜师计划的成功。 “剑皇封修,剑龙国......”凌飞喃喃道。 没想到,同是剑道士的封修这些时日,在泛大陆的成就同样不小,不仅被人尊称为剑皇,竟然还已经建立一个不小的国度,甚至得到泛大陆最大世俗势力神职殿的官方承认,只不过剑龙国位置偏僻,在泛大陆的上北方,一半地理位置处于极寒之地,气候苦寒,物资少缺。 想来这也是,这大概也是与泛大陆原始世俗国家争夺之后的结果。 忽的。 浮云落雨船剧烈摇晃,一个不留神,凌飞的身形不禁颠簸,反应过来后,瞬息来到窗外,看向外面刹那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巨浪滔天:“这是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什么?!” 刚才明明还好,忽然怎么就有了风暴?! 凌飞眼睛汇聚幽绿,猛地吃痛,下意识间五行神光护体,使得这股吃痛之感降低不少,但凌飞内心惊骇无比,他看见一张巨大巍峨脸庞就隐藏在翻涌上面的波涛之中,露出一双犹如深海般的眼睛注视这边,透露出无尽的神秘与威严。 是海神?! 一尊神明盯上了他们!! 船长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凌飞转身,看见云安奴进来,她道:“凌飞,是海神赛博顿!!” “不用说,我已经知晓!”凌飞来到她身边,急道:“让所有人待在船内,不要出船舱,还有不要直视神明,单是一瞥就有可能被祂察觉!” 看着凌飞说完,又迅速离开。 云安奴来到舱门前,抓住摇晃的门沿焦急道:“那你呢!?” “我有五色神光护体,可以暂时直面神明而无恙!”凌飞已经消失在眼前,云安奴眼神纠结间,突然转身去了掌舵室方向。 各处船上的内象晶频率极快的闪动。 掌舵室内的西贝尔接起消息,只得听耿利元在里面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西贝尔目瞪口呆地道:“什么?!那道巨大身影是海神赛博顿!” 云安奴出现在他身后,夺过西贝尔手中的船舵:“我来!告诉耿利元,集体向封柱海域内部前进!” 凌飞来到船外! 与众船员一起凝视远处海景。 海浪汹涌翻滚,掀起一堵广阔巨大的水浪墙,冰冷海水落下,化成纷纷雨水无情地侵蚀着传闻员们的身体和意志,甚至巨大的风暴先是降临,不少来不及返回船内的人们被海浪裹挟着,消失在暴风雨中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 即便凌飞反应迅速,救起大部分,还是有几人绝望间落在海水,被急速的浪花卷入海底。 凌飞的面上有着微汗。 仰面看着这滔天般的巨浪后方的人影,这一直生活在深海某处的海神,此时现身逼近船队,到底是所为何事? 难道祂就不担心这一露面,被其他神袛惦记上吗! 凌飞双手舞动,强行在身前凝聚成一层层透明的五彩薄膜,尽可能将自己和浮云落雨船笼罩,这是他从五行天使神那契约而来的五行神光能力,但他的防御之法,不能抵挡神级的攻击,也不能覆盖到全部船队,只能尽量抵御住神威下的狂风巨浪! 一拍腰间,飞出数张通讯符,凌飞通知各船向浮云落雨船靠近,然而通讯符纸刚一飞出,就被一阵飓风吹散。 “轰隆隆”声音震耳欲聋。 一粗壮的雷霆从天空降下,轰在海洋水面上,掀起层层水柱浪,而其中一道雷霆瞬息间就撞在了浮云落雨船表面上,直击凌飞这方向! “啊!!!” “救命啊!”船上,各船员见状,纷纷惨叫着,躲避,深怕被雷霆吞噬! 凌飞目呲欲裂,身化长虹直接跃上,一道身影却强行将他拦下,正是辛信行:“我来出手抵御!你专心维持船上防御就可!” 只见辛信行站在这巨大雷霆的前方。 此时的老者早已收起玩闹之心,他的双脚如踩踏在虚空上,身体周围浮现一圈蓝色波纹荡漾,双手在胸前划出繁复印诀,一颗颗蓝色光球飞入雷霆之中。“嘭!”一团蓝色光球炸碎,融入雷霆中,使得其威力顿渐小,辛信行再次画出一颗,这时他身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脸色苍白。 “辛老,不可勉强!”凌飞看出他状态不佳。 对战幽胧司的危机时,使得辛信行身体内仍残留不少神威,这种影响在他的高深修为压制下,平日里看不出,但若全功率施展术法,体内的暗伤会瞬间爆发! “这点程度而已,还死不了!”辛信行道。 凌飞深吸一口气道:“既如此,那您小心!” 辛信行继续画出蓝色光球,这一刻他已经将自身所学都施展出来。“咻咻咻!!”一道道蓝色符印升起,化为光球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颗颗蓝色流星,将整片海域照耀的通亮,每颗光球都蕴含着他的术法奥义。 他在以禁忌般的高深术法破解海神掀起的巨浪和天象异变! 醒来后的亨利,抹去眼鼻的血迹,原本跟着大家一起望着船内方向逃亡。 但临到舱门前,鬼使神差的停住,回头望向站在船板上空,竭力维持海船防御的云逍船长和辛信行两人,他的面容纠结十分,即便是远远看到海神一眼,就已经重伤至此的他此刻虽然很想立即逃走,但一想到船长两人还在坚持,一双拳头不尽握紧,最终还是重新迈步跑回到凌飞下方位置,仰面道:“船长!我来帮忙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海神的投影 凌飞低头,微顿迟疑后向他点头。 亨利顿时精神大振,跟随云逍船长一年多时间,他知道船长轻易不让船员涉命,故而说明在船长看来,留在船板虽危险,但无碍性命,故而即便是再恐惧,此时他也强压住,拉住身边的一位正逃回船内的中年魔法师:“别跑了!叫兄弟们都回来,我们共同开启船上的防御法阵!” 中年魔法师惶恐推开亨利,颤动身躯大吼道:“开什么玩笑!你看清楚了吗?这可是神袛啊!!海神赛博顿!如何敢于与祂斗争?!” 言罢,中年魔法师跟随众人疯了一样逃去船内方向。 亨利飞身来到众人前面,怒视他们,接着回身将舱门猛地关上,众人齐齐止步! “你干什么?!!”无数人大吼。 中年魔法师更是红着眼睛,怒视上前,手中法杖挥动,竟是要发动攻击! 却不想,反倒是亨利先凝聚元力,近身上前一拳轰击中年魔法师胸口,顿时将他击倒在地,其他人纷纷上前,将中年魔法师团团围住身后,怒视亨利,亨利丝毫不惧,大吼一声道:“我这一拳是让这家伙清醒,也是让你们清醒过来!” “......” 众人愣住,见此举终于令得这些人清醒过来后,亨利稍松一口气,道:“你们先给我站在这里!回头好好看船长!” 他们迟疑回头,看见凌飞迎着巨浪,全身心地释放出防御神光,在雷霆肆虐中,即便是身微,却稳如磐石,不断抵御着海神之威的侵袭。 “你们扪心自问,平日里船长待你们如何?” “在原来的旧主船上,你们从没有得到这么高的薪水吧,每日也是时刻劳工,对吧!” “跟了船长,你们倒是享福了,全然忘记当冒险者的血性!” “入了蓬莱岛,船长拯救铁甲,铁骨两船,你们其中有些人原本就是那两船的冒险者,受他之恩,蓬莱岛时船长建立岛上秩序,让你们没有办法再出航的亲人留在岛屿安然生活,幽胧司动乱时,他在浮云落雨最后关键时刻,强势驱赶邪神,进了毒虫岛屿,又寻找到潮生草等珍贵驱邪灵植,船长可有私藏半分?!” “现在,到了船队的危机存亡之时,你们就这样等着逃亡不成?” 众人纷纷垂首惭愧。 亨利厉声道:“此刻,战是死!不战也是死!我们又为什么要逃!人类在神前面,难道真的就如蝼蚁般,须知我们人族不亡,便还没有真正输过!!!” “这......”众人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任何人逃回船内,一个个面带绝望的悲壮。 亨利大手一挥,他的面上有着绝然:“兄弟们,我再说一遍!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全力开启船体防御,帮助船长!为我们都能活下去,拼一把!” “妈的,拼了!”众人迟疑不动,那位正要离开甲板的中年魔法师,忽地转回身体,他的眼眶中泛起泪花:“是的!我们就快回到泛大陆了,回家了,绝不能死在这里,一直以来都是船长大人庇护我们,但今天,不再逃避了!” “我们不该懦弱下去了!” “拼一把吧!” 众人纷纷转回头来,眼眶泛红,一脸悲愤。 重新回归到船上各处岗位,他们纷纷拿出自身最厉害的异宝,或是魔杖、或是加持法袍法衣,一名名魔法师纷纷释放出各种法术,元气源源不断涌入法阵当中,船身的法纹冒出金色的流芒,在船体上形成巨大防护罩,共同抵抗着海浪天象。 “轰隆”“轰隆隆”“轰隆隆隆”连串惊雷响彻在耳边。 众人仰面看着辛信行身形淹没在巨大雷光中,齐声大喊,雷光渐渐暗淡下来,辛信行重新出现,看到老者终究无事,亨利心情激动,对身旁众人大吼道:“法阵变动!接引护船英雄回归!”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白色光束从法阵中升起,将辛信行笼罩其中! 原本辛信行已经被自然的雷霆之力侵蚀入身,奄奄一息,若非身体坚韧无比,恐怕早已死去,突然一道白色光束降临在自己身上,渐渐与自身元气形成呼应,组合成一层厚实的保护膜! 辛信行看着这一切,欣慰的点点头,转身重新降落回船板。 虽然雷电之威力暂时得到压制。 但海浪越来越凶猛。 而雷霆肆虐,巨浪纷飞,隐约显现一尊巨大的人形幻影。 海神漫步紧逼,伴随着的是漫天的狂风巨浪,海浪拍打在浮云落雨船的外围法阵上,发出沉闷响声,外面的水流不断往船舱内倾斜,整艘船摇晃不已。 “轰隆!”“轰隆!” 凌飞的五彩光芒已经彻底笼罩在浮云落雨船周围。 好在即便消息没有办法彻底传出所有船舰,但其他小船舰看着天罡船,星辰海船这些大船舰纷纷朝着浮云落雨船靠近的动静,也齐齐开启防护法阵,朝着这里聚集过来。一路上凌飞的威信早已传遍各船,故而一旦有难,朝这边聚集已经成了本能性行动。 如此诸多船聚在一起,船队的范围缩小,凌飞已经基本稳住五色彩光的覆盖。 若非如此,单单是这些人看见海神,就已经是心神震荡,心竭而死,如何能再行动! 凌飞此时看出船队的集体动向实则是朝着封柱海域驶去,瞬间明白意图,明显是要进入封柱内避祸,他轻吐一口气:“只能如此了......西贝尔倒是好决断......” 原本一开始打算的海程是绕开封柱海域,毕竟对于神迹,人类还是普遍存在敬畏之心,不敢轻易打扰,但现在海洋唯一霸主,海神赛博顿的突然迫近,已经顾不得其他,甚至可以说或许真的进入这个神迹中,对他们来说才有那么一丝生存下来的可能! 只不过,凌飞以为此时开船之人是当职的西贝尔,没有想到是云安奴亲自主持! 他降落在船板,正想说什么。 突然。 一具巨大的巨影笼罩在船板上,遮天蔽日,仿佛将这方天空都遮挡住了! 这是海神的投影! 凌飞抬起头,看到这道投影,心神一跳。他看到了那双浓郁橙猩的双眸,仿佛两颗橙血色宝石般闪耀的瞳孔!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光明降临 不止是这一双凶眸! 另外四只副眼隐藏更深处的黑暗中,透着阴翳,仿佛能够穿透云层雷电,俯瞰众生。带着莫大的威压,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弥散而下。 龙首、龙爪,四肢庞硕,海神身躯上通体覆盖蓝黑色的鳞片,如同一层犹如钢铁浇筑而成的铠甲,其体型之庞大,足有万丈,让涅墨西斯号这样的体量级别船只都相形见绌,甚至可与上万米的封柱相提并论,它的脸庞模糊不清,凌飞能感知到那双闪烁着橙幽光的眼睛,犹如深渊般凝视着船队。 它的每次移动,都能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海水被搅乱蒸发,一切物质都化为虚无,海神的实力,简直堪称恐怖! 明明还在漫步临近。 这遮天的神威若如实质,已经先降临这片海洋,让整片海洋的海水,在它的注视之下,仿佛都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船队速度大减!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升起同一想法。 我们终究逃不了! “啊啊啊啊!!”一些胆怯的人甚至尖叫出来,有些人更是直接吓瘫,瘫坐在甲板上,双腿打颤,无法控制的跪倒在地,神威降临,即便是有意不凝视神袛,依旧透过空间的隔阂,被迫接受神威入侵! 亨利立即听从凌飞的命令,带领这些受伤之人避入舱内。 凌飞道:“若是这时候,有施宝东在就好了。” 船舱内,一处舱房。 施宝东坐在床上,眼皮微颤动...... 天罡船上,耿利元站在船头,喃喃道:“难道是出航前,云逍兄弟的豪言,真的还是激怒了海神大人不成......?” 他想不明白,海神赛博顿在海民的信仰中,虽不是自然正神,但也绝不是诡物成神的邪神或是恶神,而是属于中立神的存在,只要人类不在深海过度招惹挑衅祂,海神便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甚至可能有意无意间保护海民的出行平安,不然的话,海民也不会将之当成信仰神来供奉! 凌飞曾在迷失镜中见生灵受难,却盲目求神,对海神大放厥词。 当时就引起耿利元的不满,事后怕担心海神惩戒他们,耿利元特意摆上三天三夜的祈航仪式,奉上三牲祭,才稍微放心。 没想到却还是被海神怪罪下来! 他的手狠狠拍在甲板上,眼神波动,现在想这些都于事无补,海神大人不让他们离开,谁能阻拦! 圣明船上。 船上的人们惊恐万分,无助地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封方祥身穿一身飘忽不定的亮色长袍,站在船头,他凝视着远处那片黑云密布的天空,以及粘稠的海水,低声自语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身后半废的光乐,空时站在左右,焦急劝阻道:“主教大人,绝不能施展那禁忌之法啊!” 封方祥回身看向他们。 温柔尔雅的中年男子脸容上是释然笑容:“你们跟我出来那天,我不是早已说过,若有这一刻,不能劝阻我。” “可,可是!”空时快走几步,知道他们劝不动封方祥,便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安姬。 安姬上前,取出封印黄金匣,正色道:“我不阻拦你,但你若是死了,谁将这东西带到泛大陆,我不信任神职殿那些人,你是知道的。” 她的话有潜在意思。 两人的关系不像表面上的好友这般简单,实际上他们分别是现实世界,封修身边的朱清萍,和陈海勇两位好友,这次回泛大陆,朱清萍的目的就是将手中的禁忌之物,带到剑龙国的剑皇封修手中,用以增强天慧人在世俗势力间的底蕴。 而封方祥即便有光明教廷颁布下来的教令任务,也该顾上天慧人的潜在身份! 封方祥明白其意道:“放心,此术虽恐怖,不会伤及我性命,最多,我会成为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罢了。” 安姬点头,只要封方祥能活着将幽胧司眼珠带到封修前面就行。 封方祥正想行动,内象晶里面身影突然浮现,是应洲,只见她沉声道:“封方祥,我知道你光明教廷有一神技,是光明神赠予的,你若施展我全力相助......” 没想到,想到一块去了...... 封方祥点头道:“好,满天繁星虽在夜空中星光璀璨。但黑暗后,也是黎明,正应此时光明之意,也附合此景!” 他抬起手掌,在掌心中聚集起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元力。 在掌心下,寸寸皮肤开裂,鲜红血迹溢出,染红了衣襟,封方祥的精神瞬间萎靡下来! 一点点皱纹爬上他面容,头发花白...... 又一声巨响响彻云霄,漆黑如墨的乌云翻腾不止,凌飞心思急转下,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无助时。 突然从天际垂下无数星尘,星尘洒落,落在了海水中,化作一片星雾,遮蔽天空的乌云,黏稠海水竟然皆因此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所有人,包括凌飞都惊疑地抬头注视,而在掌舵室的云安奴虽不知为何,只是觉得船又能航行,知道眼下机会不容错失,立即再次开动船身冲出海域。 很快凌飞意识到什么,望向星辰海船。 一条条银丝飞舞,将那些星尘缠绕住,紧接着星辰之链的光辉闪烁着,将那些星尘牢牢束缚住,在天际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罩,将海洋笼罩起来,一切风吹雨打均被抵消。 果然是应洲出手了!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但凌飞却依旧没有片刻松懈,眼下危机虽已解开,但海神赛博顿明显是要将他们留在这里之意,就算是一时半会得到解脱,神袛的手段又岂是这么简单,他们能否安然离开,还是两说!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看到一道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海面,仿佛是黎明前最亮的一道曙光,一股浩瀚、伟岸、神秘、威严的神秘气息从天空中降落下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膜拜臣服。 如同潮汐般席卷而来,朝四周扩张! 这股神秘力量很强悍,让他们的精神恍惚,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辛信行瞳孔骤然收缩,惊道:“又是一神降临?!!” 第三百五十六章 价值 只有神袛才拥有如此浩瀚磅礴的神威! 海域上一阵轰鸣,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破碎,天空中那些悬挂的星辰,在刹那间变成一颗颗流星! 天空已变成星河之景! 明明是白日,却是倒行逆施,天地间一道光柱直冲苍穹!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每个人脑海中一片轰鸣,无尽的繁星被莫名伟力拨动,汇聚而来,形成如同一座巨大的城堡,星河在城堡外围缓缓流转,朦胧的光芒笼罩其上,散发着神圣、神秘、威严等各种神韵,一道身影出现在星河城堡的城门之上。 “是光明教堂的禁术。”辛信行说道。 也就是说,是封方祥? 凌飞看清那道身影,眼瞳微缩,现在的封方祥与他熟知的模样大不同,尽显老态,一双眉毛耷拉下来,脸庞上满是皱纹,头上的白发飘落,胡须花白,双眼浑浊无神。 “是他吗?”凌飞喃喃,不敢确定。 辛信行点头,看到封方祥这副模样,他反倒更加确定,“这种奉上生命的光明禁术,在现在这时代已经鲜少见到,若不是封方祥光明信仰强大,换做旁人,恐怕这城市形成的那一刻,他的生命早已终止!” “此术唯一作用是......” “唤来光明神!” 圣明船上,光乐和空时两人泪流满面看着上空城市的身影,而他们身上的船员早已跪地俯首,不断痛哭! 辛信行长叹一声:“可惜,此术过后,泛大陆恐怕要陨落一天骄了。” 凌飞难言什么。 封方祥身形站在星河城堡顶端,负手而立,俯瞰海域,自语道:“自我占据这具身躯,你从来都是躲藏在身躯内静观,现在我已不知道到底是你影响了我,还是我被你改变......最后时刻,让你出来完成吧......” 他的眼睛一闭,再一睁开时。 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感觉换成另一人,他看着自己苍老的手掌,叹息一声:“你倒是躲清闲了。” 说罢,低头看向凌飞的方向,停留时间很久。 “他跟你,是一样的嘛?” 天空中一道光柱射出,降临到这座星辰城市! “轰......”天穹之上的光明之门轰然洞开,里面光芒万丈,无穷的神曦从门户中释放,仿佛天上的另一个太阳,将整个天地都笼罩住! 封方祥收回目光,看向门户内部,眼中尽是火热。 “罢,罢了,世界事千万,皆远不及眼前之事,光明神,光明神!世界真的还有光明神的存在吗!我来验证!” “这是......神国之地!”船上有人震撼道。 辛信行,凌飞等人皆是震惊不已,没想到封方祥竟真能召唤到光明神的神国,那么借助光明神之力,他们完全有希望脱离海神的掌控! 果然,海神赛博顿停住身形。 其仰面凝视上空的光明之门,发出一声声怒吼。 “轰隆隆!”神声引得天地震颤,一股恐怖的波动传来,整个海域的水再次沸腾起来,却在光明之门的光辉照耀下,迅速化为蒸汽,曾让凌飞等人无比棘手的海难,竟然如此轻易被从光明之门溢出来的奇异光芒化解,无数海兽惶恐,逃窜,惊骇地看着这边的情景。 封方祥开始动了,仰起头注视星河中漂浮的一道道流星吸附在光柱上,如同通天阶梯,终于迈出这第一步,整个人迈步在星辰上,一步步朝着光明之门走进,全然不顾船队和海神的存在,突然,封方祥一步落空,身影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海域中,溅起滔天浪花。 “啊!”众人惊呼,不解其意。 “不!”光乐悲愤嘶吼,一声惨叫中,跳入海中。 空时喃喃艰难道:“圣明大人,何必如此,何苦如何......为何一定要追寻那渺不可及的真相。” 不管封方祥结局如何,此禁术终究是成功,有光明之门的存在,海神不再接近,祂的神威也隔绝在外,不知道这禁术什么时候消失,船队全速冲进封柱海域! 见落入海水的封方祥被光乐救出,凌飞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在浮云落雨率先进入封海后,虽然仍有海神的神威降临,但感觉真的锐减不少,让人舒心。 突然。 光明之门黯淡,消失不见! “咔嚓!”海神手握一道闪电从天际劈下,瞬间划破黑夜,将整座浮云落雨船映射的亮如白昼。雷电轰鸣,一道道银蛇在闪电中游弋着,看着让人不免毛骨悚然,即便亨利一行人吓得面色苍白,但依旧齐齐奋力迎上,手掌抬起,形成防御结界。 一声巨响! 巨大闪电轰击在凌飞的防护罩上,防护罩剧烈震动,但却始终未曾碎裂! 即便是如此,还有不少十几人左右的小船舰落在后面,还没有进入封柱海域,已被雷电击中。 “哗啦!!” 海水翻涌起伏,雷鸣电闪下,海神无数巨尾扫向船队,一艘艘船被其风势掀翻,一道道身影如断线风筝一样抛洒出去,鲜血染红了海面,凌飞眼睛一红,拿起古汉剑,欲要冲出,却被辛信行拦住,老者一脸严肃地看着凌飞,一字一顿地道:“你要去送死吗?” “咔嚓咔嚓!!!” 一道道闪电从天际劈下,将整座浮云落雨船,和凌飞的脸映照的明灭不定:“这些人死了,死的没有丝毫价值......” “谁说没有!” 辛信行注视凌飞面容,厉声道:“我们活着,他们的死就有价值!” “而你现在过去送死,才是真的没有一点价值!!” 凌飞大声质问道:“为什么,难道我们的命就比他们的要珍贵?!!” “是!”辛信行重重地点头,同样咬牙切齿地大声回应道:“活着的人的命就是他么的比死人的命更贵!我们活下来至少还有机会!没错!只要活着,我们还有机会和希望!这是他们的牺牲才给我们带来的机会!” “你的命得留着!记住这一刻的感受,只要努力修炼,总有一天会超越神,直到可以向神复仇的那天!” 凌飞握紧拳头,沉默了半晌,沉重点头重新坐好,目视后方临近封柱侯,便不再前进的海神身躯。 后面跟进的星辰海号等船各施展出防御手段,终于坚持到全部船队进入封柱海域! 第三百五十七章 准备动手 凌飞抬头环顾此时他们身处的环境。 在海天相连,在这辽阔海面上,突兀地耸立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石柱,散发着古朽的气息,他们见证无数个时代的更迭,曾是古老修炼文明的标志,见证先贤们的智慧,也是古今无数苦修者集体参悟天地法则的修行之地。 身在其中,更能体会到封石柱的巍峨庄严之感,更加觉得自身之渺小。 船队一直行到百来海里,才缓缓停止,凌飞此间一直在观察海神赛博顿的反应,对于船队进入封柱海域内,祂似乎并没有表现的太动怒,只是情况也没有这么乐观,海神并没有离去,一直在封柱周围游走...... 不过,总算是得到了喘息之机。 其他船舰纷纷朝着浮云落雨船聚集过来,静等接下来的指令。 辛信行立在半空,不见他施展出通讯符纸,或是内象晶,直接运转扩音秘法,警告船队所有人,他道:“所有船员,不管是修炼者,还是普通人,此刻我们已经脱困,各位立即回到船舱内,即便在传闻里,海神赛博顿属于中立神,也不要轻易信任祂。” “接触与神有关的极端信息,有可能会产生认知失调。例如导致精神崩溃,永久精神残疾,或是被影响或改变,转化为祂忠实信徒,成为神袛在人间的代理人,甚至直接可能会被神袛所同化吸收。” “不可被凝视,亦不可在心中幻想出海神模样!” 对于辛信行,船上的人大多信服。 此时在一阵阵极端压抑后,猛地爆发狂喜的欢呼声,庆祝新生,释放完情绪后,他们纷纷返回船舱内休整。 亨利看着船板上,早已失去生命的一位布衣少女...... 这少女身体单薄,面容姣好,可是没有生命,眼睛呆滞望向亨利,隐约可见些许担忧和柔情。 他的表情很默然,这少女的母亲正是之前跟随自己,进入涅墨西斯号内部的光系魔法师帕帕,母亲帕帕在船内意外遭到毒虫死亡前,将少女托付给自己,让自己照顾一二,可惜少女体弱,且一直病重,眼下再经过海神浩劫,终于是...... 这些时间,他一直照顾少女的很好,不仅是出于对帕帕的承诺,内心对少女也有些别样感情。 “你应该早点回舱内的。不该陪我冒险......”亨利哽咽,颤抖手掌,抚摸少女的面容,最后将她温柔的美眸合上。 凌飞看出他的难过,伸手拍拍他肩膀,亨利拂去泪水道:“船长,我没事,我回去了。” “去吧,好好休息。” 亨利亲自将少女身体抱起,带回舱内。 其他人陆续向站在船板的凌飞弯身执礼,缓步离开这里,辛信行道:“他们在你的带领下,逐渐懂得团结。你是个好船长。” “我什么都没有教。”凌飞摇头道。 “不用你教,言传不如身教,可想而知,这些人就算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势力,但只要你一声召下,他们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凌飞道:“呵,哪有这样的夸张?” 辛信行正色看着他:“我说话从不夸张,凌飞,你有领袖气质,以后的成就也绝不只是简单成为一个强者,好好想自己的未来,如何在这片泛大陆崭露头角!” “......”凌飞看他,不言。 突然一笑道:“还未来呢,我现在想的是,如何真正脱离海神的威胁!” 他的手指指身后的高空。 辛信行没有去看,甚至就连他本人都不敢注视海神身躯,整个浮云落雨船唯有凌飞借助五色神光可以凝视一瞬。 而若是放在整个船队的范围。 天罡船上,耿利元这位命运海航士不知道为什么竟也能仰望海神赛博顿。 “海神大人......” 他神色依旧是不敢相信,海神的出现真的是为了截杀他们吗,冥冥中觉得另有隐情...... 在他的房间内,那水晶棺中,鲛人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喃喃说着什么,声音细不可闻。 圣明船上,光乐一只手抚上此刻奄奄一息的昏迷封方祥的胸口处,心脏跳动极为缓慢,站在旁边的空时难掩难受表情,唯有远处的安姬注视这一幕,默然不语,不知道想些什么。 星辰海船,应洲站在船头。 刚才施展出登天星术,令她的消耗甚大,但终是无碍性命,她的思想万千,封方祥的失败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他本身的光明信仰和修为不足,光明神不愿见他,还是更为恐怖的真相,光明神不在神国内...... 应洲摇摇头,自己并不是光明神的信徒,想这些干什么,帮忙封方祥窥见一丝真相,虽害的他性命垂危,但何尝不是其本人想要的,她走回船舱的方向,突然,脚步停住,她看见投影在船板上的巨大阴影,喃喃道:“为何......海神还不走?” 凌飞同样注意到这点。 因为巨浪和风暴雷雨的遮掩,无法看到它真正的模样,只能偶然海神的巨大身躯在巨浪间显出的深海鳞甲,以及那一根根舞动如同擎天巨柱的海神之尾...... 似乎祂真的因为顾忌,始终停在封柱海域外围。 但也逐渐迫近。 凌飞身体猛地一颤,望向身边的辛信行,道:“若是海神打算强行冲入呢?” “......!!” 辛信行脸皮微震,沉咛片刻,还是摇头道:“应该不会的,这些封柱的内部留有人神之力,我们感应不到,但身为神,这些存在应是能感应到,会有所忌惮的......” 话没有说完。 只听得天地间的一声轰鸣。 紧接着,海神口中发出,“吼~”震耳欲聋,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又像是在他们的耳畔咆哮,声势骇人,如此巨大轰鸣,令得海水翻腾,无数道海龙卷席卷而起。 天空瞬间暗淡下去。 巨大黑色漩涡在海龙卷中越来越亮,渐渐从中伸出一张恐怖的巨脸,那庞大的三双橙眼仿佛要吞噬掉整片天地,无尽的恐惧笼罩全船! 刚安宁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果然...... 凌飞眼珠瞪大,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厉声道:“祂要准备动手了!强行突破封柱的阻碍!”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施宝东 那张峥嵘巨脸转动,注视船队片刻后,又从巨浪的下方伸出一只无比巨大的粗壮手爪,臂上片片鳞甲,犹如一根根巨型长矛,而在手爪中布满尖锐倒刺,总体十分狰狞恐怖,令人惊惧,不寒而栗,祂的第一目标很明确,不是船队的某一支船。 而是朝着封柱降落狠狠抓来! “轰!!”甚至手爪未至,底下的巨大泛文海水被巨爪上的威力所摄,直接轰隆而开!! “哗啦啦!!” 海水哗哗降落,冲击的船身剧烈摇晃! 凌飞伸手抓出船沿,抵御袭来的海浪,眼睛却注视封柱底下的海水,在这神威下,仿佛纸糊的一般,被撕裂分开来,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的柱底,柱身上的纹路宛若藤蔓般盘绕于柱身之上,交织成一片缠绕不休、错落有致,似乎蕴含天地之力与神秘智慧。 他注视着,神情呆愣。 身边的辛信行连出声呼唤他,看到他回过神来,微松一口气:“你刚刚怎么了,这么危急时刻,竟然在发呆?” 凌飞张嘴,又闭上,看着重新被海水遮掩住的封柱底部:“不知道,你刚才注意到了,那柱底出现一种如梦如幻般的色彩......” 辛信行喃声道:“看见封柱出现了异样?!曾有苦修者在封柱海域修行多年,终感悟到强大术法,你的情况与之类似啊!” 他的面色一喜,能有这样感悟,实在是难得的机缘,但凌飞的面色却不好,现在哪有那功夫细细感悟。 看着海神从巨浪中伸出的巨大手爪,四只指爪已经按在船队附近的其中一根封柱的顶部,猛地握紧!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之声从巨爪下传出,整根封柱石顶部被撕扯出一块块巨石,在如此恐怖力道下,纷纷崩溃碎裂,洒落而下,“咔嚓嚓!”裂痕逐渐自上而下地蔓延到封柱石的柱身,剧烈晃动起来,如同要被生生捏碎,然而,最终依旧坚挺矗立着,屹立海底不倒。 辛信行额上青筋暴露,目视这般景象,心中无边怒愤升起。 这是人族的大智慧铸造的神迹,历年皆是人族骄傲,立在海域更是预示人族不弱于神袛之心,不屈不饶的精神,眼下却被海神这般亵渎,身为神职殿教司却只能这般看着,无能为力,实在是愧为神职殿一员! 老者脸色铁青道:“我明白了,海神赛博顿担心施展出神力,使得封柱内部的神力相对也应激出现,所以他干脆就直接动用肉身的纯粹力量,如此就无惧封柱石了!” 凌飞微颤,果然,成神的没有一个是蠢货...... 黑色漩涡中的海神巨脸,再一声咆哮:“吼!!!” 巨型手爪猛地再次按下,纯粹无形的肉身力量挤压着,从封柱顶端往四周扩散出去,形成一层又一层涟漪,一条条蛛网般的缝隙往下迅速蔓延!! 这根封柱终究还是终于支持不住,开始崩塌,巨量碎石纷纷落下,朝着海面抛下! “砰砰砰!!”碎石降落,砸在海面上,溅起阵阵巨大浪花。 “嘭嘭嘭!!”巨石砸落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海啸一样,整座船都随之剧烈震荡,仿佛即将倾覆! “快,快撤离!!!” 辛信行一把推搡着凌飞,将他往舱内推去,船队里其他船只也响起惊呼之声,无数船舰开始转航,朝着封柱海域更深处行去,一些人知道有重重封柱存在来,多少还是心存侥幸,说不定等船队逃向更深处,海神说不定毁去几根封柱后,索然无趣停手,或还是心有顾忌,也停手不再行动。 然而。 “嘭!!” 海神赛博顿似乎也知道船队欲要再次遁离,巨大手爪中突兀出现无穷吸力,将船队吸扯,直接控住。 “轰轰轰!” 凌飞看见,船队上空那根被海神破坏的封柱开始缓慢倒坍! 他的脑中一下回忆起在迷失之境的场景,那船撞上封柱后四分五裂,最终船体所有人全部遇难的场景,当时的惨景与眼前之景,何等相似!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凌飞厉喝一声,没有选择躲回舱内,古汉剑绽放出璀璨青金剑芒,一个闪烁,冲出浮云落雨船前,来到高空之中,古汉剑猛然斩下,剑锋划破天际,撕裂从高处袭来的诸多巨大碎石! “叮叮叮叮!!” 剑光闪烁,一颗颗巨大碎石在古汉剑下粉碎! 凌飞的面色冷漠,古汉剑不断挥舞,一颗颗碎石纷纷碎裂,竭力将这些巨石化解成零碎,但不少人头体积大小的纷多石块,还是从高空坠落,砸的船上的人仰马翻。 好在之前已经不少人撤回舱内,终究还是保住了大部分的人性命。 然而留下的一些人,头颅还是被石块砸烂,血流满地,面孔扭曲狰狞,发出野兽般痛苦哀嚎,身体抽搐着,显然死状极惨。 一时间,整支船队都陷入混乱中。 这不是最要紧的。 凌飞不断化解空中巨石,在空中注意到船队不进反退,逐渐被海神之力,带离封柱海域范围...... 身在封柱范围,至少海神有顾忌,离开这里,祂便能真的为所欲为! 头绪焦急思考对策,突然感到身边的压力大减,见无数紫芒逸散出,控制住这些巨石,使之悬浮在半空,不至掉落,一道小身影站立在浮云落雨船的上空,飘了过来。 “施宝东!?” 凌飞愣了下,喜道:“你这家伙,怎么才来?!” “嘻嘻。”施宝东只是笑着,望向封柱海域外面的巨大身影,他刚一出舱,就看到了,实在是难以将之忽视:“没想到,我这一回来,就面对这么恐怖的诡物......” 凌飞连忙想告诫施宝东,却发现他竟然同样能凝视海神赛博顿,虽奇怪但松气后,来到施宝东近前将遭遇到海神的大致情况讲出,最后询问道:“你既然出现,有什么对策吗?” 施宝东的手挥出,将巨石丢掷大海,同时竭力躲避更多巨石,回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我将我这五六十斤肉贡献出去,让祂先品尝一番好了!” “都什么时候,还在说笑!”凌飞被气笑,海神这么大的体积还真不在乎他这点甜食。 第三百五十九章 封柱的秘密 凌飞等人同样在这股吸力下,身子逐渐不受掌控。 距离海神越来越近,甚至能望见其眼中的嘲弄之意,所有目睹到这一幕的人脸上皆生出无望之色,难道千辛万苦入这封柱海域,却终究还是被海神所擒住......? “空......空......空......” 这股巨大吸力甚至使得浮云落雨船的船身结构逐渐崩解,于此同时,大海巨浪又一次掀起,海水分裂,一瞬间前面的整片海域近乎被抽空般,露出海底的黑暗海底! 不仅是浮云落船,而是整支船队皆是不受控制地悬浮在空中,朝着海神缓慢移去! “可憎!可恨!可恶啊!!” 已经到封柱海域,还是这样的结果,凌飞峥嵘面容,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 等等,封柱海域...... 这些封柱!! 他脑中闪过一瞬灵光,有了些冒险想法,一旁的辛信行对他道:“我们来对付这些降下来的巨石!你去封柱石那里,参悟其法!既然它与你有所呼应,而海神规避封柱神力,已经说明祂有所顾忌,由你来开启封柱神力,这是眼下最后的办法!” “辛老,我与你想到一起了!”凌飞道。 “只是......” 凌飞迟疑看着各船状况,各处船身皆是土崩瓦解,仅仅勉强支撑,若是他在此时离开,不施展元气来稳定船身的话,很担忧船上的人,因此皆数落入海水而丧命。 耿利元出现,站在船头,四阶航海士能力完全覆盖船队范围,道:“去吧!云逍兄弟,你忘记我的能力是什么了吗,有我在,在你没有回来前,这些船不会都彻底撕裂!” 应洲出现,同样向凌飞点头。 凌飞终于放心,对辛信行道:“辛老,拜托你在浮云落雨船的舱门设下禁制,阻止他人再出来,在封柱海域外,他们已经出了不少力,海神再次迫近,他们已经无力再帮助!” 现状如此凶险,他们再出来帮忙也是无用,徒做炮灰。 而且...... “好。” 辛信行不疑有他,将手一挥,一道蓝白交织的字符光射入浮云落雨船的船身,打出禁制术法,瞬息将从里到外将船身全部包围,解崩的船身结构重新被固定好。 舱门突然传出云安奴的呼声:“你要干什么!凌飞!!” 她焦急地连假名都顾不上。 凌飞只是看过舱门一眼,身化为一道流光,向封柱方向飞速掠去! 最后时刻,他还是不愿云安奴涉险...... 毕竟云安奴身具阴山神诅咒,不该涉神之事太多! 云安奴抚上舱门,手掌颤抖,轻语道:“凌飞,你这混蛋......” ...... ...... 封柱外围的海面上,海神赛博顿只是静静站立,目视一道身影快速接近封柱,目光中,似是带有一丝嘲弄之色,很快便消失不见。 对于凌飞来说,眼下的时机最好。 海水分裂,已经将三根封柱的全部面貌彻底暴露,千万年来,它们第一次在世人前面真正展露出自己的全貌,虽然距离海神最近的一根封柱已经被其所毁,然而另外两根还是完好。 凌飞的目标正是其中一柱! 如果说眼下有什么能帮助他们脱离眼前绝境,那也只有这两根封柱石隐藏下来的东西! “去!”想到这,凌飞一脚踢在古汉剑上,古汉剑化为流光,速度激发到了极致,激射出去! 一路上,无数巨石纷纷降下。 拦在凌飞前面,而施宝东等人也见凌飞有了果断。 心中知道凌飞又有了主意,所有还有余力的人立即全力助他,各色光华飞出,将降临的巨石震碎! “轰隆隆......” 海面震动,巨浪滔天,一波接一波,似乎永远都无穷尽般。 然而在众人的助力下,凌飞却没有任何耽搁,已经穿梭在海浪中,几十丈的距离转瞬即逝。 “快!再快一点!!”凌飞在心中疯狂呐喊。 “轰隆!!”凌飞刚刚踏足两座封柱石的一根柱顶上,松气同时回身看去海神方向,见其漠然,视他们皆为蝼蚁神色,不禁咬牙。 对于他的异常举动,海神一定是看到了,但却除了漫天巨石外,始终未动,想来已经视他为蝼蚁刍狗般,如此轻视,实在可恨! 等着看吧! 此举若成,纵然是神,也该让你吃上一壶! 他转而摸索这座高耸入云的封柱,因为千年时间浸在海水中,在海水的腐蚀下,表面都布满斑驳的痕迹,覆盖着诸多苔藓和贝壳等海生植物,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看不清其上纹理,变得十分模糊不清。 “嗡嗡!” 凌飞拂去上面的藓草,时间如此急迫下,他也只得释放出无数蝼蛄目图案,在千屏世界的目视状态下,无比仔细观摩,柱身似乎有着某种阵纹,而在这阵纹之中,却又蕴含着某种神秘莫测的能量,仿佛正是这些能量正在缓缓支撑着封柱...... 封柱,到底有什么秘密! 凌飞面上有着细汗,未等他想明白,海神的手爪逼近另一座的完好封石柱,狠狠按在石柱顶端! “轰隆!!”一声巨响彻整个天地间,这第二座石柱比之前面被破坏的那第一座柱石,更为伟岸庞大,此时被毁,竟如同一位陨落神只般,身首异处地跌入深渊般的海水中...... 随之而来的又是惊天动地的崩裂声和碎石溅射。 这是海神的再次试探,比前面出手更为果决! 那一刹。 整个海面都仿佛剧烈抖动,狂暴的风雨夹杂着海浪的咆哮,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能量,巨大的石柱碎石纷纷落下,速度之快仿佛要撕碎空气, “轰隆隆隆!!!” 这一次没有凌飞在。 没有剑道士的锋锐元气斩出,一整段的完好石柱部分,即将重重地压在船体上,那种庞大带来的是令人无法想象、就连呼吸都停滞不前的绝望感笼罩在施宝东,辛信行,应洲等人心上。 修为最高深的辛信行受伤最深,竭力上前。 “让我来,辛老!” 施宝东飞身来到这降落下来的整段石柱的下面,即便还未临身,已经能感受到那股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几乎将其碾压成肉泥般。 他抬起头,双眸变成浓郁紫金色,一圈圈的紫色光芒从瞳孔中绽放。 第三百六十章 攻击海神 “轰隆隆隆!” 此时接不下,也要强接! 施宝东双手迅速变幻法决,从他身后飞出数根巨大紫芒锁链,在秘法的加持下,这些锁链几乎化成实质,实力强大,随后飞出将完整石柱牢牢绑住,施宝东闪身站在柱身上,双手握住巨链,竭力拉扯这座石柱朝后移动。 施宝东的手掌虎口都已磨破,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施宝东竭力向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双眼更是瞬间通红,然而石柱体积之大,即便是双手死死拽着,仍不断落下, 好在应洲和耿利元终于得空,瞬息来到施宝东的左右身侧,也一同双手死死圈住锁链,共同拉扯向后。 终于是将这整段石柱稳住! 链条发出震耳欲聋声响,在拼命拉扯下,石柱开始微微颤动逐渐向后移动。 然而。 海神赛博顿似乎是故意戏耍他们般,即使是依旧在破坏第二座封柱石的下半截,祂亦变幻手爪上的吸力,将稳住的上半截柱石再次压下! “咔......咔......咔......咔!!” 锁链收紧,石柱剧烈摇晃,发出咔擦咔擦的碎裂声音,表面上出现无数龟裂的痕迹,石屑翻滚,碎石迸射,这些痕迹越来越多,仿佛是蛛网般密密麻麻,最终将石柱全部覆盖住! 上半截封柱石终于碎裂,碎裂的瞬间,一阵剧烈爆鸣声传来一块块的石块四下乱飞。 施宝东众人见之,不行! 这种体量的巨石块纷纷降落,坠落船体上亦对船身产生巨大伤害,船板上的辛信行挣扎起身,即便身上伤势严重,眼下之景容不得再多迟疑! “轰!” 辛信行身后的舱门粉碎! 瞬息舱内冲出一道曼妙身影,背生银翼,竟已经冲出辛信行前面。 “果然,我和他是关不住你的。”辛信行叹道。 只见云安奴面色冷厉,几个起落间来到纷飞的石块,她双手快速掐诀! 随着手指变幻,一个个技能印记出现在身前! 一股恐怖威压从她周围席卷而过,所有人全部都感觉到了,纷纷骇然朝她望去。 在云安奴身边。 两只黄金巨兽突兀出现,仰天咆哮,一声比一声嘹亮,两兽散发出气息,竟然与云安奴本身不相上下! “这是?” 众人震撼不已。 没想到云安奴掩藏了这么好的身手,一人出手,如同是三人出战,且皆是四阶修为实力! 不由得让耿利元等人都是大振精神! 在云安奴的控制下,如意和吉祥,两兽四肢下同时勾勒出无数黄金符文,遍布海域各处。 两股磅礴的能量,从爪间激荡而出,将四周空气搅成一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色流线,串联在一起。 “莲花法,展开!” 只见云安奴纤细手臂挥舞间,金色流线出现了无数朵洁白雪莲虚影,随着手印一起旋转起来,在雪莲虚影上有一个个符文流转,组成一张巨网,朝着海面上洒落的滔天石块笼罩! “哗啦!!”巨网收拢,沉寂在海水深处! 海神再次移动,这一次的目标...... 是第三座封柱石! 辛信行望见海神赛博顿逼近第三根封柱石,而那正是凌飞感悟观摩的石柱! “该死......” 他怒喝一声,这是最后的机会啊! 海神再次得手,若是这第三座封柱石再被毁坏,他看重的凌飞会身死,接下来亦是全船阵亡的结局! “轰!!” 一个纹理无比玄奥复杂的蓝圈大阵瞬息在辛信行面前凝聚,其中蕴含能量可怖,甚至令得空间都出现破裂,而在阵眼中心处,则是一个巨大金色符号,它的光辉璀璨耀目,在这一刻竟是直冲天际! 竟是一记威力无比恐怖的攻击! 施宝东看去,震撼道:“七阶能量的冲击,不,在这蓄力下已经初达到八阶层次!辛老竟是七阶巅峰强者!” 没想到,辛信行平时嬉闹,没个正形,却是个泛大陆少见的高阶修炼者! 他知道辛信行眼下出手突袭海神,并非是想要将之斩杀,而是要吸引海神注意,为凌飞争取感悟时间。 施宝东紧张到手掌微汗,期盼此举能成功! “吼......” 巨大光柱能量直击海神赛博顿的身后。 其内蕴含的金色符号成功碰撞,一股可怕的力量席卷而出,将方圆万米范围全部吞噬,最中间的海水瞬息间蒸发,甚至海面足足下降一米有余,最外围的海水掀起千丈海啸,掀起万吨巨浪!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眼露骇然,辛信行竟然真正对神袛出手了,但能否真有奇效...... “噗!” 突然,辛信行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 “轰隆!” 不知何缘故,他的身衣瞬息被炸成碎片,一层层的鲜血不断喷溅,而眉心处闪烁着深海蓝黑光芒,几乎要龟裂! 辛信行连忙催动秘法防御,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噗!!!”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血洞越来越多,已然是垂伤不轻,许久才堪堪稳住身形:“咳咳咳......” 这不是海神对他的攻击,可以说,海神对他的攻击毫不在意,这仅是能量撞到神躯,遭受到的反噬。 辛信行咳血,却第一时间看向海神赛博顿。 所有人注视着巨大光柱消弭下,海神赛博顿身躯,都是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 “呼......呼......”海神赛博顿的身躯,依旧屹立在原地,纹丝未动,身体上有着大量的水汽蒸腾而起,却连一丝鳞甲上的伤势都不见。 神级之下,一切攻击皆是蚊虫骚扰。 众人纷纷绝望,知道这一击灭不了海神,却也没想到,七阶强者辛信行如此舍命一击之下,竟连其一丝一毫的伤势都未造成! 拖延之法......就此失败! 海神手爪抬起,狠狠降落在这第三座石柱上空。 凌飞此刻正参悟封柱的中间,仰面看着上空巨大到遮天的手爪目眦欲裂,身形一跃而起,身后青金剑芒闪耀不休,时间太短,参悟不透封柱玄机,事已至此,唯有一战方不悔! “轰!!” 没等他冲到手爪前面施展攻击,身体被逼过来的手爪风暴掀翻出数十丈远,嘴角渗出了一些鲜血,却又在半空一个翻滚,稳定住身形的同时,知道身形难稳,又从芥子空间中抽出土行重阔剑,以土行之力加重自身! 剑身上的地晶石大亮!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两神同出 沉稳厚重黄色土气自凌飞足下涌起,舞动土行剑间,土行之力全功率的发动! “吼吼!!”麒麟剑灵出现在凌飞身下,粗壮四肢践踏地面,令得海底泥水冲天而升,一层层厚达数十丈,长宽数里的青色土墙拔地而起! 气浪重压下,凌飞身体被挤压,不断凹陷,身体骨头似乎都在咯吱作响,再难行动! 甚至若不是藏在麒麟剑灵内,其余四剑灵环绕周围。 加上有五色彩光护体,若不是这些加持,凌飞此时已经恐怕成为一摊肉泥,这种状态下,还想要反击,痴人说梦罢了...... 神威之下,即便不是以凌飞自身为目标,也已经必死无疑! “船长,不要管我们,让我们去死吧!”船上的众人目睹这一幕,冲出舱内,集体到船沿,纷纷哭喊着。 他们知道,船长能御剑飞行,前面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舍弃所有人。 若船长独身避入到封柱海域更深处,或可得生,眼下说什么也是枉然,凌飞在如此重压下根本动不了半分! “凌飞,许我命中是该如此.......” 云安奴看向凌飞身入如此险境,却露出释然一笑,双手结出古朽神秘的法印,身体出现浓郁死亡气息,法印朝着天空一送,轻声说道:“天道在上,愿以自身血肉为祭,恭请死亡永恒之阴山神入世,无知愚昧之人向您祈愿,愿终身已成苏…卡林,奉献…” 海神赛博顿停住。 祂继感受光明神气息消失后,竟又感到一神的存在! 缓缓转过头颅,看向云安奴,六只凶眸凝视片刻,罕见地露出些诧异之色。 在云安奴身上,血影凝聚...... “我将永远为您献出生命,献出真知,献出灵魂,献出......” 云安奴的声音停住,这以身物为祭,化为苏卡林的云家祭词,后一句是“献出记忆”,但云安奴想到在阴山神国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遇见那个看不见的人,尽管当时记忆模糊,五年过去,她一直坚信那人一定是凌飞! 祭火中,两人一起燃烧赴死,那一幕,云安奴始终铭刻心间。 那段记忆不能献祭! 云安奴闭眼,念咒声音停住,周围的空气变得混浊,她额头渗出汗水,嘴角溢出鲜红,这是强制停止献祭咒语,所遭受到的反噬。 要跳过这段...... 她深吸一口气道:“向您祈愿…我们向您祈愿…向您祈愿…” 身上的异变加剧,云安奴依旧咬牙坚持着,体内一阵翻滚,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被吞噬一般,身躯不断在淡蓝,和正常肌肤间转换,头发一半玫瑰红色,另一半头发又是苍白长发,脸庞扭曲,额前青筋凸起,一只眼睛渐渐被深蓝占据,另一只眼球也变得从琥珀色变得血红,仿佛要从眼眶中蹦裂而出! “云安奴,快住手!”凌飞不在其身边,施宝东离着最近,此时也看出她的异样,立即飞身上前,一手舞出强大紫电,击向云安奴,他要打断对方的祭祀流程,即便这道攻击会对云安奴本身造成伤害。也顾不得许多了! 辛信行出现在途中,伸出手掸去紫电能量! 施宝东厉声道:“辛老,你让开!她在玩命,你看不见吗!” 辛信行转头望向云安奴,只见她身形越发虚幻起来,整个身子都变成半透明状态,一道更大的虚影呈现在她体外,将云安奴身躯包容,这是一尊通体绯红,如玉一般的通体,三首古神,只见祂盘坐在虚空,与海神赛博顿对视! 阴山之神,永恒死亡之神,玉影珑! “你现在打断她的祈祷,才是真正要她的性命......”辛信行对眼前这刚烈性格的女子产生一丝敬仰之情。 “或许真要如此,才能保护我们所有人......” “祈愿!结束眼前祸乱,终得凯旋之归!!”随着她口中的祭祀话语落定,周身散发出血色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阴山神玉影珑彻底显现于世! 身形犹如一座移动的巨大墓碑,高耸入云,绯红皮肤如同腐烂的古玉,身后尸骸血海覆盖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尖叫,诉说着永恒的痛苦,阴山神玉影珑的双眼深邃如黑洞,凝视着深海的另一端。 那里,另一位神只,海神赛博顿正等待着祂的到来。 海神果然被祂所吸引,手爪缓慢抬起...... 已经是必死结局的凌飞,竟然因此得到了活命的机会,他没有半分开心,看着高空中被阴山神包裹的云安奴,嘴巴张大,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一场悲惨的祭典。 祭奠,是云安奴。 祭品,也是云安奴。 凌飞跪在封石柱上,身躯颤抖,双目赤红,重重压迫下,又瞬间放松,导致身体内的血水瞬间冲破肌肤束缚,喷涌而出,流淌渗入石柱内,将四周染成殷红,他继而全身痉挛,身躯微微颤栗起来:“你都干了些什么......” 即是说海神赛博顿,也是在说自己。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痛苦和不甘之感,让他几乎崩溃昏眩! 突然,隐隐间,即将昏迷的凌飞听到从自己体内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声扩张,回响在封柱石内,如同波纹一圈又一圈,朝四周荡漾,凌飞身躯猛地一震,一下清醒过来,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四周! 一瞬间,一直参悟不透的封柱海域在凌飞眼中......活了! 不止是如此,同时封柱石的气息与血脉相连,一呼一吸间。仿佛凌飞自身就是封柱石海域的一部分,他能感知到每一根柱石的情绪,能听到它们低语的古老传说,能感受到它们蕴含的天地法则,灵魂与世界更产生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仿佛他已经超越凡人的境界,触摸到了一丝天道的奥秘。 应洲指着凌飞方向,将处于两神对峙中,而震撼不已的其他人唤醒:“快看啊!那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 封柱海域,一座座柱石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们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丝线般缠绕,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链,这些光链在空中舞动,最终汇聚在其中一根封柱石,或者说是凌飞的身躯上,化为一道耀眼的巨大光柱,直冲云霄。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三神乱世 ...... 泛大陆云霄宗的高山上。 一声老者的高呼从顶部的宫殿内传出,随即叹息自语声响彻整个宗内:“三神几乎同时临世!难道再一次的乱世自此时起?!” 宗门弟子听闻此叹息,皆跪伏在地,惶惶不安。 寻找到海塔城镇的冷凝玉站在悬崖之上,望向深海卷动的三股天地异象,出神而喃语道:“是你吗?凌飞......” ...... 泛大陆正中,此时的神职教内部。 无数人慌忙走动,各类来自世俗国家似是而非的真假消息层出,传往各个大人物手中,任由手下的人再如何慌乱不安,最后纷纷沉默看向最高宫殿里面的一间长亮房间,里面的议会聚集了成千上百的高层人员,似是在等待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议会房间内部,坐于主座上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眉毛花白,胡须雪白,眼睛浑浊,但身躯却挺拔健硕,仿佛一只不死雄鹰,给人一种难言威势。 “三神临世,或各自为战,或聚首一堂,但总归是一件坏事,非是好事。” “神职殿五年来,一直竭力强压天慧人之势,使得局势逐渐安定,但如今,天地再次动荡,甚至是几千年时间以来,这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强大的力量争锋,许是这天啊,不甘寂寞已久,非人力所能阻拦,一场巨大变动在所难免......” 其他席位上的主教司闻言,互相议论纷纷。 有主教司思考间,摸索手中的圆筒,这是他属下的一位巨石教司辛信行传回的消息,所处位置距离三神气息极近,不知与这三神现身之事是否有关...... 有人忽的站起,敬礼后道:“主教皇大人,神职殿五年已经尽力而为!竭力护住平稳局势,然今日之事已经证明,天象之事不可逆!” 他继而缓缓道,声音传遍大殿:“眼下正是乱世开启之时。” “我们神职教,也该出手了!” 下方,众多神职殿强者齐齐点头,一脸认真:“乱世群雄起,血腥也绝不会少,神职殿若还屹立世间万年,该抛弃当前固守之态,当带领乱世走向!” “不可!神职主殿屹立在泛大陆正中,不就是秉持世界公平公正之意吗!入世过甚,终将失去公允!尔等忤逆先贤之源,背离创殿之理,欲将神职殿引向万劫不复的地步!”另有一众主教司气愤不已,坚决反对。 主座上,主教皇看着两派争执不休,逐渐偏离这次议会主题。 轻轻抬手,敲击前面的主位桌。 声音不大,也没有使用任何元气,但就是让乱哄哄的仪式大庭停住争执吵闹,将目光齐聚在主教皇身上:“仲行道教掌,古之文教掌。” 两人闻声,立即起身,对前面的主教皇恭敬行礼:“在。” 然而他们两人对视,却面上浮现皆不服之色。 主教皇笑了笑:“你们两人年幼便是邻同,修法求道一路,共同入我神职殿,后几乎同时各自掌握一个职教司,却没想到,思想竟如此不合,彼此之间有矛盾,思想主见难以相容。” 两人闻言,面上顿显愧疚。 下面的属下,纷纷露出难掩的笑声。 主教皇语重心长道:“诸位,回想十二人神的事例吧,有哪尊人神,是由某个强大势力组织刻意培养出世的?不,祂们大多出身平凡,然而时节出英雄人杰,这是必然趋势。神职殿能做的,不是搅动风云,也不是固守自封,一定要做的只有一点,以万年底蕴,成为人杰的后援力量,如此在这样的风云变幻中,神职殿方能继续乘风而起。” “我意......” 下面的人立即噤声,静听主教皇接下来的话。 “届时将神职殿新一代的年轻人才安排各个世俗势力历练,等待乱世人杰崛起。”主教皇沉声道,语气平淡,但却有令人不敢质疑的威严。 “还有此事,眼下立即便着人手调查,务必将这场三神乱世之变,调查清楚。” “遵命。”下面的人齐声道。 主教皇摆了摆手,示意大殿人员可以离开后,他起身走出主殿,朝着神职殿深处走去。 ...... 凌飞感受到来自整个封柱海域内的无比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身体在光柱中颤抖,光柱消失,肌肤上闪烁着光蓝两色相交的光芒,犹如被神力洗礼般。他的经脉在瞬间扩张,竟变得能容纳下这股磅礴的能量,他的精神海洋翻涌,无数的知识和秘法在其中碰撞、融合,形成新的认知。 感觉自己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对周围的一切有了更深的理解。 凌飞化出的剑神,矗立在万剑之海,无数剑身如同星辰的碎片,汇聚在他的脚下。时而沉入海底,时而冲天而起,祂的力量,就是那无尽的剑意,每一击都能斩破宇宙的边界。 三位神只的对峙,引发深海,不,仿佛整个泛大陆世界都在倾听这场对决的序曲,空中的十二神日的光芒甚至开始扭曲,被三股无形的力量无限拉扯,时而明亮如初,时而黯淡如尘。 “呜呜......!!嚎嚎嚎......”无数海兽,惊恐游离于三神战场外。 阴山神玉影珑缓缓挥展起祂的万丈玉红手臂,身躯笼罩在一片血红的雾气中,身后尸山如山峦叠嶂,堆积成无法计量的高度。 那是无数生灵的终结之地,灵魂在此哀嚎,却又无法逃脱,只能化为血海翻滚,如同沸腾的熔岩,喷涌出的不是热浪,而是死亡的寒气,扩散开去,冻结周围的一切生机。 “吼~!!” 海神赛博顿则以祂的怒涛回应,海浪化为诸多巨兽,咆哮着冲向阴山神玉影珑,试图撕裂那死亡领域,巨兽纷纷碎裂,如同海洋的哀歌,引来重重风暴,狂风裹挟着闪电,撕裂深海的宁静。 而在海面上,巨大的漩涡形成,仿佛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口,欲将死亡之神吞噬。 这是两神之间的交锋! 而另一人神则以无比锐利气息,持万剑强行插入其中! 第三百六十三章 海神败了 阴山神的死亡气息与凌飞剑神的剑意交织在一起,跟海神赛博顿掀起的巨浪冲撞,形成一个无形的巨大战场,死亡的气息腐蚀着巨浪,剑气又斩断海神的触尾,每一次交锋,都会引发天地的共鸣,星辰闪烁,海浪咆哮,甚至时间都仿佛在这场对决中停滞。 辛信行站在狂风暴雨下的浮云落雨船头。 他身躯颤抖,狂喜狂笑,双手舞动,状若疯癫:“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凌飞参透封柱之谜,是以剑神之姿重临世间,可见天眷顾我族,天怜悯我族!有此术重现,有此剑道士,人族当再兴啊!!” 见到这一幕,之前的一切艰难都有了完美结局,他如何不喜! 身边的应洲和耿利元等人对视,眼中皆有疑惑...... 他们皆震撼眼前场景,但辛信行口中所言的“凌飞”又是谁?难道是失心疯了不成? 应洲突然自语道:“不过,那云安奴出来的时候,似乎也说了凌飞两字......” 封方祥已经醒来,被空时搀扶着来到浮云落雨船,艰难道:“或是假名......所谓云逍船长也就是凌飞,他应该与我一样,不以真名行走在俗世。” 耿利元结舌:“你们读书的就是心眼子多。” 应洲不言,似早有所料。 封方祥平淡道:“我这是因为光明教廷的教规,在俗世或是以教名,或是以假名行走,入了光明教廷,便没有了原先的俗世名字了。至于云逍是因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所有人听完,转头仰视上空动静。 “哈哈哈哈......” 辛信行笑声越来越狂乱,突然声音止住,他仰面狂吐鲜血,竟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和身负重伤之下,而导致气血逆转,内伤再也抑制不住,失去平衡跌倒在甲板上。 施宝东见此惊住,瞬息来到老者身前。 双指并起,迅速封住辛信行的心脉各处,连点出数十次,终于是堪堪将老者的性命强制吊住,微松气,双指欲点向辛信行的灵台处,辛信行立即张开眼睛,伸手抓出辛信行的手。 老者艰难起身道:“不,不要将我弄晕......” “我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场神之战局的结束,便是我死,也不能让参悟出神术的凌飞有事!这是人族崛起的前兆!” 三神的碰撞,如同宇宙的诞生与毁灭同时上演,神日退去光华,星辰在祂们间闪烁,如同挣扎生命般。深海成层海水掀起,海底的珊瑚礁群及躲藏在其中的海兽直接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碾压成粉末,海床裂开,露出隐藏在海底的古老遗迹...... 海神与其余两神的对峙,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对存在的挑战! 战斗之余。 剑神目光都汇聚到了浮云落雨船为首的船队身上。 见船队在这些力量的拉扯下,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倾覆之危,祂的手伸展,光蓝两色剑光闪烁,犹如纷多星辰坠落,照亮在船队周围,万剑耸立,众人一惊惧,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由纯粹的剑气凝聚的剑形是在护着他们船身,身在其中,不受神力所噬! 亨利等船员心中动容。 神之战斗,是何等的凶险,差之一丝一毫,便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船长竟然在这等危机时刻,还在顾忌他们...... 不少人跪伏在地,喃喃难语,面上已经是泪流满面,祈祷凌飞和云安奴两人能在这场与海神间的斗争中安然存活下来! 剑神凌飞眸中有光蓝两色,面上神色无比陌生。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剑气喷薄而出,形成一道道剑芒,直冲天际,仿佛可以切割开时间和空间,他的手中,更是握着一把以古汉剑为主剑,其余三柄元素剑为副剑而成的一柄古朽巨剑。 望向海神,他的眼眸中出现肃杀! 曲出剑指,身作长虹贯日,猛地袭杀而起,一路上,深海浪水在这神威下纷纷分裂,劈散开来,形成一条宽达百丈的光蓝两色剑河! 剑身上的符文在深海的黑暗中熠熠生辉,仿佛是宇宙的缩影。 目标所指,直刺向海神的头颅! 海神赛博顿引发深海的震颤,巨大的能量波动让海水沸腾,波涛汹涌的浪花高耸入云,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冰山分别向死亡阴山神玉影珑,剑神凌飞冲撞过去...... 剩下的场景,在混乱光华中,所有人已经看不真切! 即便是在万剑护罡内,所有人亦是能隐约感到在这个混乱的舞台上,宇宙的法则显得如此脆弱,时间与空间在这场战斗中扭曲,现实与异境交织,灵界通道被打破,深渊景色浮现出,冰山火海在虚空呈现! 这场战争创造出一幅幅恐怖而又壮丽的画面。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毁灭与新生的交替,它们在深海的舞台上,演绎着宇宙最深邃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对峙都将成为船队永恒的记忆,烙印在每一个船员的心中,提醒他们,愈发意识到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着何等可怕且不可名状的力量!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是一瞬,或是长久。 在施宝东等人焦急等待中,万剑护罡消失,他们抬头向上空望去,只见海神终于离开,巨浪风暴绝境消失...... “......海神败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这......这是幻觉吗......”船上的一名船员难以置信,颤抖着嘴唇,随即脸上充斥着激动的喜悦与激昂:“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哈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胜利了!” 船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欢呼雀跃,一个个兴奋的几乎要疯掉! 所有人皆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庆祝胜利的结果! 然而这种欢呼声,很快变得低沉起来,因为所有人看到的一幕令他们心胆巨震,难掩悲愤,那就是凌飞抱着生死未知的云安奴,从上空缓缓降落,在逝去的光华中,身躯很是淡薄...... 两人落在船上,凌飞胸膛被洞穿,浑身的衣衫都已被撕碎,而云安奴整个人躺在地上,身体上插着许许多多的小型剑刃,依稀能够看出,她的苍白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却再也没有生气...... 第三百六十四章 相信我 凌飞抱着她,坐在船板上,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森冷的光华:“阴山神......” 难道云安奴......死了?! 所有船员都呆滞了! 一声声悲怆的吼叫从船队每人口中发出,响彻云霄,不仅是凌飞化出的剑神之威护住他们,在前面若不是云安奴献祭自身,从虚无召唤出死亡之神,拖延住海神的步伐,也等不到凌飞参悟出封柱之术,他们也会身死....... 他们的哭声中包含着愤怒,蕴含着滔天恨意与无边悲伤。 亨利颠簸身躯上前,询问凌飞。 凌飞摇头道:“云安奴,未死......” 亨利原本是悲愤神色,听到这话,他的表情顿时愣住,随即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转身对众人大声道:“听到了吗!云姐未死!她真的没死,你们还哭什么!” 所有船员听到亨利这话,亦是露出狂喜的表情,不断呼喊。 “云姐牛逼!” “老子就说了,云姐就是厉害,那海神在她的面前也只能乖乖滚蛋!” “嘘!慎言!”有人吓一跳,担心海神再返回。 “艹!老子就说了!怎么滴!”那人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尽情释放出心中的压抑情绪。 辛信行走上前,询问云安奴伤势,他清楚那场古老献祭召唤出来的神袛,代表着死亡,将祂重新请回去,又岂是如此简单...... “我化出的剑神,逼退海神的同时,也与阴山神达成协议,留住了云安奴。” “即便是这样,她只怕也只有十年寿命......” 凌飞脸色平静,但内心激荡远不像表面这般,眼角眉梢挂着一抹浓郁到极点的苦涩,他多次阻拦云安奴涉险,担心的就是这一幕,没想到最后还是...... 他知道阴山神掌握了云安奴身躯的某些真源,即便是用再好的药物都增添不了她的寿元,而且自己也跟阴山神有千丝万缕的纠缠,不管是怎么,自己日后都会再找到祂,算一算老账新怨,让其归还云安奴真源! “阴山神,我会再找到你的!” 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凌飞心中暗自发誓。 凌飞让所有人回去休息,为防止海神赛博顿贼心不死,卷土重来,辛信行建议他们既然已经入了封柱海域,就不必再绕路,索性就从封柱穿梭进入泛大陆浅海区域,如此还能省一段不小距离。 所有船的人员们皆采纳辛信行的建议。 各自离开返回到原船。 但浮云落雨船的船员们久久未动,凌飞呼喊几次,西贝尔才带着几人迟迟移向必要的岗位,亨利在留下的人群走出,大声道:“我们在没有看到云姐苏醒过来前,不愿离去!” 其他船员纷纷出声附和,眼中露出坚定不移的表情。 凌飞微微叹了口气,知道这些人也是急切关怀,不再出声强行让他们离去。 于是他们将甲板广场中间位置留给凌飞和云安奴,将两人团团包围,凌飞将云安奴放在地上,近看她身上的变化。 此时的云安奴似乎跟体内的另一“姐姐”人格融合的更深。 主人格原本是玫瑰齐肩短发,现在虽不是齐腰苍白长发,但也已经达到胸廓位置,且红发变得浅淡,红发丝缕间有着白发,肌肤似乎变得苍白些,两只美瞳也是琥珀色暗藏些许冰蓝。 五天时间,船队一直行驶缓慢。 浮云落雨船的船板上,凌飞没有强留,但所有人无一人离开,也没有一人出声,静静看着凌飞为云安奴医治。 期间多次由施宝东主导施救,尝试唤醒云安奴神志。 云安奴的脸色总算是渐渐有所改善,只是身上仍旧散发出冰冷的寒气,令人不敢轻易靠近,当然凌飞不在此列。 总算是到第六日。 云安奴终于缓慢苏醒过来,张开美目,眼眸中闪烁着迷茫与茫然,仿佛忘却了自己,忘却了所有人。 众人见其终于苏醒,爆发大笑的欢呼声:“太好了,云姐醒来了!” 其他船当然也听到了浮云落雨船的欢笑声,皆齐齐拉动船上的长鸣声,呼应他们的欢呼。 当她看到凌飞时,眼中终于闪烁起复杂的光芒,凌飞坐在其旁,将之抱着。 云安奴安抚靠在凌飞胸口,良久才道:“他们好吵啊。” “嗯。”凌飞轻笑点头。 亨利听到,拍手大声道:“大家听到没!云姐嫌我们吵!我们这些大老粗还不快点滚蛋!” 众人哄笑离开。 云安奴摸索身下的毛毯,甚是柔软,凌飞解释道:“他们担忧你安危,要亲眼看着你醒来,又带来了这毛毯,担心你醒来前,一直躺在这坚硬船板,身体不舒服。” “算他们有心。”云安奴轻哼一声,换个姿势继续躺在凌飞怀中。 “当然,你救了他们。” “凌飞,我......” “我知道,我会在十年内找到阴山神,帮你要回属于你的东西。”凌飞轻声道,没有任何语气变换,却显得无比坚决:“相信我。” 云安奴沉吟片刻,“这会很危险。” “没有你在,这世界对我而言,更危险。”凌飞稍微将云安奴抱得更紧些,但又怕弄疼她。 云安奴原本无力的眼眸微亮些,突然笑道:“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对,我们都活着。” 凌飞仰面看着天空,喃喃道,无尽深邃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极为平静,若不是凶险才过去几日,凌飞甚至觉得是恍若隔世的梦境般,海神之难实在是惊心动魄,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同时一种深深无奈感席卷全身。 每当自己实力有所提高,沾沾自喜之时,现实总会给他当头一棒...... 封柱里蕴含的神术,他那日施展出过一次,便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封柱与自己断了联系,又变得陌生起来。 凌飞想到这。 伸出手抚上自己胸口,不过现在的他知道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一股隐藏很深的能力,正是这股能力的牵动,才使得凌飞能借助封柱里蕴含的神力,成就剑神之身。 凌飞暗中已经决定,务必船队离开封柱海域前,再次掌握封柱神术! 为避免今日之事再发生。 第三百六十五章 西贝尔 将云安奴送回房间。 只要她能醒过来,一切都比之前好过很多,至少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元气养伤,再仔细观察后,云安奴自言身体大约能在一周时间内好转过来,凌飞才放心下来。 云安奴躺在床上,有些留恋凌飞的怀抱,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道:“似乎我的能力及人格经过这一次祭祀后,融合的更深了......” “凌飞,你也是两职业种的共同修炼者,能不能像我这般修炼下去?” 她担心凌飞安危,格罗库斯大师说过,像他们这样的两职业修炼者,越是修炼到后面,越是凶险,云安奴自觉自己已经走到凌飞前面,希望凌飞能沿着自己的道路,少些磨难。 凌飞心中动容。 没想到云安奴伤至如此,还想着自己这边...... 他一笑道:“嗯,确实有参考价值,但不会是完全一样的。” “其实你的情况应该比我好一些,在安奴你的体内,不仅是有【毒巫师】和【兽化灵师】,还有露禅老丈改造的吉祥和如意,拥有部分的【法咒符师】之力,作为两道职融合的缓冲,日后势必会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道职种。” “我虽然在体外也能像你一样,尝试将两道截然不同的元气融合到一起。” “但在体内,没有第三道属性元气作为缓冲,始终是难以融合的,我的修炼道路应该会与你不同,侧重在体内保持两个职业种的力量平衡,而不是强制融合在一起。” 云安奴闻言,更为焦急,想要坐起身。 凌飞连忙将之劝住,让云安奴重新躺回床铺,云安奴焦急道:“那不是更加危险,要不你也尝试在体内种下第三个职业种?” “这当然不行。” 凌飞摇头道:“其实露禅老丈应该是想了半生之久,等到想法无比成熟后,才做出这样的决策。” “不然他岂会让吉祥如意寄生在你体内。” “我若是学你,要植种的话,那植入什么修炼职业能兼容机械师和剑道士两种元气?泛大陆职业种不下百种,我莫非要一一尝试?” “且就算要植入第三个职业种,应该要在修炼的初期最好,这样潜移默化的适应,不会对修炼者有大害,现在四阶后期修为的我再植种的话,体内势必因此大乱,如点燃沉寂的火药般爆发!” “你的【法咒符师】之力,其实也不算是第三道职种,是一种寄予两兽内的特殊状态能力,才不会对你自身身体产生伤害,跟单纯植入职业种又是不同的。” 云安奴思考一阵,觉得有理,歉意道:“抱歉,是我太着急,考虑不周全。”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凌飞一笑。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不必为我太担心这些。” 他坐了一会儿,见云安奴有明显困意,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的样子,笑出声后,让其好生休息,便起身离开。 施宝东躲在舱道拐角处,看着凌飞离开云安奴的房间。 不禁微叹一口气。 因为自己的过失,让凌飞和白忆冬在七年前分开,现在凌飞心中明显已经对云安奴有情愫,他想挽回以往过错,让两人关系回到以往,难道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凌飞心中并没有这么重要吗?” 凌飞来到掌舵室,看见西贝尔精神微疲惫的掌握船舵,明显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道:“你跟亨利交接下工作吧,这段时间,他也学会如何掌舵。” “是。” 等到亨利进来,西贝尔再吩咐几句,见大体没有出错。 凌飞将西贝尔带到船板,走到前面道:“西贝尔,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船长......” “西贝尔,你在我船上,几次生出异心,我曾经想过一剑将你斩杀,免生事端。”凌飞这一些真心实言让西贝尔身体微颤,凌飞再道:“但我始终难以下杀手,你道是为何?” 西贝尔在凌飞身后微微垂首道:“船长宅心仁厚......” 凌飞在前面笑出声:“你没说心中的真实想法。” “......”西贝尔停顿,随即快走几步,来到凌飞身侧,诚恳道:“船长,你,不!是我跟您是一样的,对伤害我们家人的仇人都是深恶痛绝,但我......没有您这样强大的能力!若是您帮我将那些凶手尽数铲绝!我这条贱命从此为您马首是瞻!!”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俊美无比的精灵会露出如此狰狞疯狂的神情,让凌飞心头暗惊。 见他不说话,西贝尔急道:“我愿以精灵信奉的自然神为咒誓!只要船长您能帮助我除去凶手,愿终生视您为主!” 凌飞看向他,笑道:“你并不信仰自然神,对吧?” “......”西贝尔面色一滞。 “好了,别说这些虚的,你先说说,是谁害了你一家性命?我再做决定。这你总该能真实告知吧?” 西贝尔犹豫,但知道若想要让凌飞帮忙,或许就只有眼下这一个机会,他压低声音道:“船长大人,我以前不在人前说明,是因为就算是说出,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是光明教廷的某个高层?”凌飞淡然道。 西贝尔在蓬莱岛的光阴高草里,对封方祥一行人施加埋伏,这一事就让他开始起疑,后面在底舱监狱的一番试探下,西贝尔果然承认了。 “船长,果然明白。” 凌飞道:“不,我还有些不太明白,光明教廷的人一向做事光明磊落,正直无私,甚至固执到有些古板的地步,这也是光明教廷在世俗人眼中,势力地位崇高到仅次于十二神职殿的缘故。” “若真如你所言,光明教廷的人有意透露信息给你们的精灵王,让精灵王追杀你一家,如此卑劣行径,不符光明之意。我很难想象如封方祥这样的光明教徒会做出这样的事。” 西贝尔冷笑不已:“在人前,他们要显贵,自然道貌岸然,若是涉及到成神秘笈和个人利益下,他们中的一些人又怎么可能按捺得住?” “成神秘笈,个人利益?” 第三百六十六章 祸乱根源 “是,因为我这......孽种精灵的存在,无论是森林精灵族,还是暗影精灵族,都视我一家为必除的祸端,因此森林精灵王和暗影精灵在王追寻多年无果后,竟然向各大世俗势力暗中承诺,只要能得到我们的消息和行踪,就将自然神的成神的秘笈告知,自然神是灵物成神,属于正神一列,虽不是人族成神,但亦有参考价值。” 原来是这样...... 凌飞摸索下巴,想必十二人神中有那么一位或者几位,是研究自然正神的成神秘笈得到启发,最终在不失去人性的前提下,成就神袛之位。 于是掌握这种秘笈的世俗势力的某些人欲效仿先贤,寻找更多的神之古籍,也就不足为奇了。 仅仅是为了铲除西贝尔一家,精灵族就要将这样的秘笈交出,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凌飞道:“你说的个人利益,又是什么?” 西贝尔啐了一口,狠狠道:“这就是我最难耻于说出之事!” “两种精灵族人在整个泛大陆加起来,最多也只有三四亿人数,比起泛大陆百亿人族可以说是差之千里,但我本以为即便这样,即便是成为人族的附属族群,我们精灵族也有属于自己的高傲,高贵而自洁,不染尘埃!” “以往我是孽种般的存在,但想到自己终归算是精灵人,也感到自豪。” “但很快我就对精灵族身份感到厌恶和恶心!”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即便我是孽种!父母都已经彼此脱离了精灵族,带着小时候的我躲藏在外面,如此还不够吗!他们理应放过我们一家才对!” “直到那天......”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脱离精灵族赖以生存的环境,见到精灵人族从没有见过的大世,父亲在偶然目睹到一位精灵女族人后,便很是放在心中,几次跟踪,终于发现一个不耻的大真相!” “原来一直以来两族的精灵王都暗中将族内女人,不,不仅是女精灵,还有男精灵送到某些势力的高层暗养,满足这些大人物的特殊癖好,以换取不少珍贵物资,以供他们修炼。” 西贝尔冷笑不已:“精灵族啊,男的俊美,女的娇媚,竟都成为了谄媚货物般的存在,我们的骄傲在这些人族高层前面,竟是个随时可破的笑话乐子,父母在亲眼目睹一位女族人被光明教廷的一位高层活活玩弄致死,终于忍不住出手刺杀,虽然得手成功,也暴露行踪。” “同时引来了光明教廷和两族精灵的警觉,他们为了灭我们的口,一路联合追杀......” 听到西贝尔如同发泄情绪一般,将往事旧怨一口气道出。 凌飞沉默。 如此说来,总算是合情合理,两族精灵王为了封他们的口,将全体精灵族瞒在鼓里,故而以自然神的成神秘笈,相邀光明教廷等人,而光明教廷的一些高层,同样为了遮掩丑事和得到秘笈这一巨大诱惑,也竭力追杀。 有光明,就有黑暗的另一面吗...... 凌飞不知道封方祥知不知道这一勾当,还有西贝尔所言,自己也不能全信,到了泛大陆总要找到蛛丝马迹来佐证。 “按照你言,你在泛大陆的仇人不只是光明教廷和两族精灵啊。”凌飞道。 西贝尔沉默后道:“自然,虽然买卖精灵一事丑陋,但比之光明教廷,一些世俗势力本就自认非持正道之理,他们不怕我们抖露出来,以往遮掩此事,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有了成神秘笈的诱惑,这群人自然也就出动。” “足足有三十多个世俗势力的人,前后五百多人一同追杀我一家,若非如此,以我父亲暗影精灵的超然身手,如何能被人逼到父母双亡,我独身逃亡到偏僻巨石大陆的结局?!” “三十多个势力,五百多人......”凌飞喃喃道。 他再看向西贝尔,眼中有了异样:“你这一回去,就要铲除三十多个泛大陆势力?” “是。”西贝尔回答的毫不迟疑。 “......”凌飞的眼中有了杀意,剑威降临在西贝尔身上:“连同那五百多人,一个不留?” “......是!”西贝尔回答的艰难,但不是因为内心犹豫,而是被凌飞之威所至,他似乎是回忆起父母双亡的场景,眼中满是杀戮的怨恨。 凌飞默然,随后眼睛有厉色升起:“若真放任你离开,恐怕真如那精灵王所言,你要成为祸乱根源!” 他一手挥出! “嗖!”青金色的剑罡瞬间划破长空,在西贝尔惊愕目光中,一剑欲贯穿他的胸膛位置! 这剑不会停! 西贝尔升起这一念头,无比确信,与前面在监狱中的试探不同,船长想杀了自己!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的避开,但因为剑威的存在,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肩头上多了一道血痕,衣衫被划开。 不能死在这里! 西贝尔伸手一展,想要使用元气攻击凌飞,碰到凌飞身上的剑罡,身形顿时被震退。 凌飞身躯骤然弹射而起,古汉剑猛地斩下! “锵!”西贝尔上臂扬起,臂上携带长匕,和古汉剑相碰,溅起火星! 凌飞面无表情,右手向着西贝尔的下腹挥去,无数火行剑梭从腕器冲出,西贝尔身影化烟,除最中心的胸口还是实体,手脚全是虚幻之态,火行剑梭透体而出,交织在上空中,俯冲而下,斩向西贝尔的头颅! “嘭!”因为奇怪的身法技能,西贝尔得以脱困,身形后退,在虚空中拉扯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西贝尔不断躲闪,速度奇怪的快。 他的口中溢出鲜血,即便是没有被凌飞的古汉剑直面伤到,但剑身上的锋利剑罡已经将之所伤。 两人的身形在船舱中快速移动着,凌飞不断出手,他的手中握着【困妖手】控制印记,随时等待发动。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 西贝尔恐惧的同时,想着在船上谁能帮助自己! 辛信行,不行! 这老者若是得知,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只怕会跟船长一起追杀! 云安奴,虽是可以。 但西贝尔担心,会让船长误会自己是以伤重的云安奴为要挟,反倒更让他生出杀心! 对,还有一人! 施宝东...... 第三百六十七章 说服 西贝尔在船上找到施宝东,他立即出声道:“施兄!救我!” 施宝东看去,见凌飞杀气腾腾地在西贝尔身后追来,一惊下,下意识挡在西贝尔前面:“云逍,先别动手......” 还没说完。 凌飞身形一闪,从舱道侧面瞬息到了西贝尔近前,剑尖对准西贝尔的咽喉:“我的耐心有限,你给我选择,或是死,或是日后只杀几位害你父母的主事者,其余人酌情放过。” “选吧。” 施宝东本一急,听到这话,隐隐明白什么,停住动作。 即便是被凌飞剑指咽喉,西贝尔的脸庞微微涨红,哆嗦嘴唇道:“云逍船长......” 剑尖更近些。 让西贝尔的话止住,他看向凌飞,知道不给其一个选择,是无法善了。 “我选择死!!”西贝尔厉声道。 “但即便是死,我的灵魂亦不入轮回,被怨气侵染诡化成厉鬼,也要重返泛大陆故地,将害我父母之人,昔日无论是谁,哪怕只是稍微阻我父母生路的人,也要尽数诛灭!!” 此言令得凌飞和施宝东动容。 “此生绝不忘记灭家仇恨!以六刀十二洞为血誓!!”西贝尔接着毫不犹豫道,左右手各拿出三把匕首,匕首上散发寒芒,一股肃杀戾气扑面而来,“云逍船长,这就是我的答案!” “噗噗噗噗噗噗!” 六枚匕首分别插入西贝尔的四肢、小腹、胸口...... 这六刀深可及骨,尖端从西贝尔身躯另一面透出! 西贝尔的身形倒在血泊中,一张脸庞狰狞扭曲,显然是痛苦不堪,但一双血染的紫罗兰眼瞳仍旧死死看着凌飞。 凌飞面上阴晴不定,他可以阻止这一切,却一直未动,眼睁睁看着西贝尔倒下。 施宝东终于忍不住道:“凌飞,他要死了。” 眼看着西贝尔的血即将流尽,已经昏迷过去,凌飞终于将抬起的剑缓缓放下,伸手一挥,木行之力笼罩在西贝尔身上,极强的恢复技能【独木不成林·瞬息成森】瞬间将他伤势覆盖,很快治愈。 “我没有办法了。”凌飞沉默道,让这样的人返回泛大陆,只怕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施宝东道:“他很像以前的你,但比之你,更加不愿放下,或者说这已经是西贝尔唯一活下来的动力。” 西贝尔在两人前面醒来,先是慌忙摸索自己的身体,见匕首刺出的十二洞竟然就这么迅速痊愈,没有一点伤势痕迹,甚至身体状况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盛很多。 见前面两人注视自己。 他立即反应过来,双膝跪在地上,头狠狠磕在船板上道:“船长愿帮我复仇!我毕生接受奴之禁制,受您驱使!” 凌飞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我死过一次!船长便是已经答应了我!我没有说错吧!”西贝尔抬起头,期盼地道。 “......你确实聪明。” 聪明的人,日后复仇也必将掀起更大的血海。 凌飞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什么眼神看向西贝尔道:“我再问你一遍,铲除三十多个势力,诛杀不少五百人,如此大的杀伐,会使得时局动荡,届时由这些势力维持的平衡会被打破,更多的无辜之人或多或少受到牵连,甚至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也会落得如你一样的家破人亡下场。” “确定要继续吗?” 西贝尔咬牙切齿道:“确定!” “这些肮脏的人铸造的势力,即便维持着微妙的世俗平衡,治世手段也必定充满血腥和暴力!即便是铲除起来要挖掉一大块肉又能如何!就如我这十二洞的伤势鲜血淋漓后,长好的身体才更为强壮!” 凌飞沉默,转身离开。 施宝东看着挣扎起身,要追过去的西贝尔,叹气道:“别过去了,他已经被你说服。” 西贝尔面上狂喜。 时间过去不久。 辛信行找到船板上沉思的凌飞。 着急上前道:“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快!再次施展出封柱神术,让我看看仔细!” 凌飞被激动的老者双手死命摇晃,头微微发昏,挣脱开来,烦躁道:“我刚有些头绪,结果被你打断,那神术我已经忘了,施展不出。” 辛信行神色不出意外道:“果然。” 凌飞看他一眼,道:“这你辛老也知道?” “当然!” 辛信行急急靠在凌飞身边坐下,几乎要贴在一起,他兴奋道:“自你解除剑神之姿,返回船上,我就通过特殊的渠道,与泛大陆的同事借了相关的古籍秘史,查阅相关内容。” 凌飞皱眉,有些不悦道:“你将我的事告诉泛大陆神职殿了?” “知道你小子爱藏底牌,行事谨慎。我才没有说了,只是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放心,在船队没有进入泛大陆前,不会有人知道你曾领悟过神术,击退海神这样的恐怖战绩。” 凌飞缓缓点头。 他知道辛信行意有所指,现在可以瞒住,但船队这么多人,到了泛大陆是肯定瞒不住的,老者这是让凌飞早做打算。 “先说说都查到些什么吧。”凌飞道。 辛信行道:“当然!” “我查过,泛大陆有记录的长达年历史中,最初的封柱大致在二千年期间建成,但大规模的规模形成都是在三千年后,而领悟封柱神术的修炼者也皆是在三千至六千年期间感悟而得的神术,六千年后普遍已经没有太多人感悟到神术!” “最近的记载是在6523年,一位道职修炼者......” 凌飞听得头疼,道:“捡重要的,与我比较相似的情况说罢,这么多人的情况难道你要一一和我说明不成?” “也是,我糊涂了。”辛信行有些讪笑道。 他本就话多的性子,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他回想到:“剑道士领悟神术的共有六十八人,虽说是神术各异,但能领悟到召唤出剑神和光遂之姿的,借助祂半分神力的,只有你一人啊!” “等等!” 凌飞抬手,又打断了辛信行的话:“你说我那日,化出的剑神是十二人神之一,剑身和光遂?” 见凌飞神色震惊,辛信行大笑几声。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今世间,除了剑神和光遂,又有谁能称为剑神?”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云霄剑宗 “古传剑神成神当日,神日高悬,神性自深海出!如此成神场景当时几乎人人可见!” “是以光蓝两色光华伴身左右,与你当日所化出剑神威力一致啊!” “且这也暗合你获得神术时的场景不是吗!光明神出现,海神也现身,光蓝之景同出,激发出封柱内暗藏的剑神神术,附在你这位剑道士身上!”辛信行手舞足蹈,大笑道:“真是时也,命也!妙极,妙极啊!” 凌飞心中一惊,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当日是如何突然参悟出封柱里的玄奥。 却被辛信行这位饱经世故的老者一言道破,按照这一思路确实茅塞顿开,种种情形确实是巧合的紧,倘若说若光明神和海神气息未至,若自己没有赶到封柱海域,他可能真的感悟不到封柱里蕴含的玄奥神术。 当然,还有自己体内的一声莫名叹息,也或许在其中起得至关重要的因素! 辛信行一阵感叹后,又道:“剑神自第十次神战时期“失踪”,便再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踪迹,没想到今日竟有凌飞你将剑神之力引出!” 凌飞注意到他说到“失踪”两字时,脸色有些怪异。 便知道老者比常人知道更多有关于剑神和光遂的秘史,凌飞一时好奇下,便出声询问。 辛信行一阵犹豫,看见左右无人注意这里,便布下隔音罩,又压低声音道:“此事本不该多言,但凌飞你曾领悟出剑神神术,跟你多说些剑神以往的旧事倒也无妨,只是知道后,不要与旁人说。” “好,不说。”凌飞见辛信行这神经兮兮的样子,发笑着道。 “对你那妮子,云安奴也不说?” “你再这样,我不听了。”凌飞起身,就要走出隔音罩。 “别别,我说就是了。”辛信行还真担心凌飞不听,若耽误这小子再次感悟出封柱神术一事,那自己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据说,剑神的失踪跟当时最大势力的云霄剑宗有关。” 凌飞身躯一震,眼睛瞬息瞪大,云霄宗,云霄宗!这三个字自己太熟悉了,昔日在网咖一梦,梦见云霄宗,自己才会对禁戒感兴趣,进而进入到泛大陆世界,然而在这个异世界自己又胡乱找了一通,没有人听说过云霄宗,在神职殿的藏书阁内也不曾见到记载,原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罢了。 没想到,今时今刻从辛信行口中听到了这三字! “云霞宗,云霄宗......”凌飞喃喃道。 辛信行有些意外看向凌飞:“看你年轻,没想到你也知道那隐世宗门啊,也是,即便已经隐世上千年,但那可是剑道士最大的修炼之地,最顶端剑道宗门,凡是拥有神职剑道士的职业种的修炼者,如何不向往!” “千年前,不,在更早的一段时间,其地位强盛,可是连神职殿都退让三方啊。” 凌飞询问:“如此强大的话,为什么现在世间反倒鲜少有这宗门记录,又为什么隐世不见?” 辛信行只可惜这里无酒,闲聊起来难免无趣。 但说到兴头,也兴冲冲地讲了起来:“这就是我说的剑神离世,与云霄剑宗有关了!” “具体的,估计除了云霄宗的内部,没有人知道的太细。” “但传闻剑神最后一次现身,展露出气息,就是在云霄剑宗的高山之上!当时以万剑临山,杀意腾天!欲要将整个宗门尽数覆灭啊!” “这是真的?”凌飞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当然!”辛信行肯定点头道:“剑神和光遂之威何等强盛,一旦现世,必是惊天动地,人族大能者如何察觉不出,当时纷纷各自走出势力宗门,升入高空一睹观摩剑道神威,甚至无一人敢出声!” “当时所有大能者都觉得惹恼了剑神,这当世的第一宗门,是完了。” “毕竟那时候,剑神的怒气,和杀意即便是相隔亿万里,远在巨石,赞华两块远在泛大陆之外的偏僻大陆,也能感受到。” “可就没想到,那万剑悬在云霄宗三日三夜,杀意没有丝毫减少,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落下。” “这可是那时乃至今日,泛大陆一大悬秘啊!” “最终剑神和光遂还是离开了,于此同时,曾经强大到凌驾于神职殿一头,不可一世的云霄宗也隐世了,其中缘由不得而知啊。”辛信行啧啧道。 凌飞难以置信道:“一向以杀伐果断着称的剑道,所成就的人神,竟然将万剑悬于三天而不落下,可想而知,当时在这位剑神心中,究竟是经历了何等复杂的内心波动。” 辛信行道:“呵呵,谁说不是呢,剑神离开一年时间,各处的人族大能才敢进入云霄宗询问究竟,明明同样是剑道士职业修炼者,按照道理来说剑神理应与云霄宗更为亲近才对,究竟何事让祂这样动怒,又为何不动手,这其中大有可琢磨的地方啊!” “可惜,那时云霄宗始终闭门,行事比起以往低调太多,没有一人得到准确答案。” “但不妨碍议论啊,不少人见云霄宗不出面解释,剑神又彻底失踪,言语中将已经将这当成了笑话,皆是说云霄宗一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惹恼了剑神,而云霄宗也耻于向人说明,便索性避世。” “虽然云霄宗大能者也有绞灭强大诡物的不世功绩,但如何能与剑神的功绩比较,久而久之,或是出于虎落平阳的幸灾乐祸,或是真为剑神的委屈感到不平,总之这所谓的第一剑道宗门的巨大声望是一落千丈啰!” 凌飞一笑道:“只怕不止如此,云霄宗收门人,只收剑道士神职者,这限制太大。” “十二神职殿虽然核心成员皆是神职者,但十二比一,范围总算大上太多,且经过几次改革,一些实力强大的道职者也能入高层议事。这才是神职殿能屹立万年的原因啊!” 辛信行略惊奇道:“你还挺有见地。没想到你真的对云霄宗了解很多。” 第三百六十九章 恶趣味 凌飞连连摆手:“我可真不知这云霞宗底细。” “那你怎么知道云霄宗只收剑道士?”辛信行一脸不信道。 凌飞一愣,对呀,自己怎么知道云霄宗只收剑道士,刚才的话就好像是不假思索般脱口而出! “猜,猜的,对我猜的。” 辛信行听他这一说,左右看凌飞,后面意有所指地道:“云霄宗虽然是剑道之最,但神职殿能以十二神职称世,对神职者也有不少培养成大能者的事例,底蕴其实不比云霄宗单薄的,你小子可别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你老人家想到哪里去了。”凌飞讪笑道,心中腹诽,没想到这老者竟然连‘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么难的句子都学会了去。 不过...... 今日跟辛信行交谈所获甚多,确实知道了不少秘史。 如神职殿,光明教廷,风暴之眼,精灵族,这些泛大陆远古势力皆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每一个都像是有不小的秘密般,西贝尔你想要在这些势力的监视下,做出那惊世之举,谈何容易...... “好了,闲话说完。” “该说说如何让你再次掌握神术!”辛信行不管凌飞想些什么,直接道。 凌飞点头,亦将心收起道:“听完这些,我确实有了思路,你看若再以光蓝两系元素激发,又在封柱环境下能否再感悟到神术存在?” 辛信行自然也是这样般想的。 “水行之力嘛,你有了,这光嘛......”两人说到这,一同看向圣明船的方向,凌飞笑道:“是了,船队里若说光明造诣,谁能比得上封方祥这一光明教廷出身的教司。” “看来,我得上几次圣明船了。” 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 辛信行又告知凌飞,他特意吩咐船队,放慢速度,大致还有一月时间会逗留在封柱海域。 凌飞御剑站在上空,笑道:“一月时间吗,足够了,若还感悟不出,也是此术终究与我无缘。离开封柱海域差不多也有一月时间,我们就能看到泛大陆的边沿。” 辛信行吓了一跳,连道:“快说“呸呸呸”!什么无缘不无缘,这般强大神术,你是一定要再次感悟得手!” 凌飞笑出几声,再转头对施宝东道:“这些时间替我照顾云安奴一二,拜托了。” 施宝东在辛信行身边飘着,闻言点头。 两人眼看着凌飞御剑飞至圣明船方向,辛信行还是不太放心:“不行,过几天我要亲自过去一趟,亲自监督,免得这小子不用心感悟。” 施宝东翻白眼,凌飞刚一走,这老小子就不安分,难怪没有让他来照顾云安奴。 船队就这样缓慢行驶在封柱海域,这些封柱分布不一,有的挨得极近,有的互相相隔甚至数百米,甚至隔了数千米之遥,粗细大小也不完全一致,看似混乱,却暗中有着某种规律,竟井然有序,看不到一丝紊乱。 浮云落雨船这些日子看不见船长的身影。 但经过不少艰辛,船员们心志也已磨炼出来,对于返回故土这一事,有了莫大信心! 即便是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云逍船长不在,也不自乱阵脚。 云安奴在一周时间后,走出舱房,她的伤确实好转不少,毕竟阴山神得到的是云安奴的真源,对其身体反倒没有造成多大损害。 她走出,遥望圣明船方向。 这段时间,她从施宝东口中知道了凌飞离开的原因,也暗盼凌飞回来时能获得神术。 亨利走到其身后,在凌飞离开后,众人早已经习惯将云安奴放在首位,此时见云安奴终于出现,他将一张文纸递给云安奴眼前:“云姐,这是海神大难后,各船统计出来的伤亡数据,前些日子您病危,凌飞船长又到圣明船参悟神术,所以现在才交到你手上。” “做的不错。” 云安奴随口说道,突然反应过来,看向亨利:“你说什么船长?” “凌飞船长,啊不对,我是不是应该说是云逍船长啊。”亨利摸着头,憨笑道。 云安奴看着他,又看着不远处忙碌的那些船员,道:“莫非你们都知道了?” 亨利点头:“那日大家伙其实都听到云姐和辛老情急之下的言语,一开始想不通,但大家这一合计,七嘴八舌间就已经想的差不多,船长其实真名叫凌飞,对吧?云逍只是化名。” “他那家伙,就这点恶趣味。”云安奴笑道。 一开始自己见到那家伙,就胡说自己叫什么伯特·索托,害的自己的船也叫伯特船,现在又瞎对人说自己叫云逍,不知道又抱着什么恶趣味的思想。 亨利感叹道:“船长不以真名示人,想必就像是天慧人说的那样,是做好事不留名,品行如大圣人般!当我们知道船长心思后,只要一日不明说,我们当小的也自然懂事,不会向人直言的。” “......” 云安奴眼神怪异看向亨利,这说法从何说起啊,现在在你们眼中,不管凌飞做出什么事,都美化成这样了是吧? 她在心中吐槽,低头看着文纸,稍看一眼,密密麻麻,重新递还给亨利:“还是你来念吧。” 亨利道:“圣明船二十二人死亡,一百七十人伤残,船体损害程度至少百分之十九,以上是估算。”亨利声音传来,即便听起来依旧平淡,但隐隐能听到一丝痛楚。 “星辰海船十人死亡,九十八伤残。船体损害程度百分之三十一。” “......” “重山船二十名船员阵亡。” “......” 听着耳边,亨利传来的报告,云安奴眉头微皱。 四艘大船,加上五十多小船舰,其中十五条竟然仅仅只是因为被海神赛博顿的逼近,无数巨尾舞动间,没有丝毫能量溢出,就被扫入海底,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吗...... 端的是十分恐怖! 若海神真要针对他们的话,只怕瞬息就让船队尽数覆灭,祂的目标难道是这些封柱...... “得到神一样的力量,才能如祂们这般,随性随意!” 脑中突然传来这一句话,云安奴一惊,明悟是姐姐人格在说话,她连低声道:“姐姐,不要再说这些......” 第三百七十章 感悟 “什么?不用说了?” 亨利正念着文纸上的伤亡数字,听到这话,微愣抬头看向云安奴。 云安奴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中声音已消失,她稍作迟疑后道:“嗯,我有些倦了,有些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不用再知会我了。” 亨利点头,伤亡后续的安抚其实早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但处理结果还是要告知的。 这叫不能乱了程序。 他离开后,云安奴独身一人坐在船板上,自语着什么,一些船员看见,本想上前问好,但靠近觉得今日的云安奴古怪异常,神态时而迟疑,时而像是争辩什么,而周围又无人与她对话,这让上前的人身体微寒,实在不敢再靠前,只得默默离开。 暗中唤来施宝东过来查看,施宝东看过只说无事,让他们别靠近就行。 一连几日。 凌飞一直居住在圣明船。 初时,他刚一上船,便感受到滔天的光明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气息让他浑身毛孔舒张,神魂仿佛被注满了光源,充盈满全身令他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变得澄净起来。 初次接触这种光明气息令人沉迷,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无法醒来。 不仅如此,他还隐隐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庞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受到感应不停冲击,仿佛想要挣脱枷锁,破茧而出,也与与水行之力相呼应。 果然,赶来此处是正确的决定。 凌飞收起御行的古汉剑,睁开眼睛结束感应,注视空时带着人上前,临到近前,他笑对其道:“事先已经与封方祥告知,说明缘由,希望能到圣明船小住几日。” “云逍船长过来,实在是令我们这蓬荜生辉......”空时看上去气色不好,只是勉强笑着,随意寒暄几句,这圣明船其实就算是凌飞不到,也是日夜生辉,哪有蓬荜生辉一说,他将凌飞带到奢华客舱。 一路上都有人用尊敬眼神看着凌飞,全因这些人对当日凌飞化神之景记忆犹新。 凌飞安顿下来。 询问封方祥的现状,他知道那日施展出光明禁术,难以彻底好转。 空时神色又黯然些:“光乐小妹这些时间,始终陪在圣明大人身边,已经逐渐好转,但寿元一事实在难解,只有到泛大陆看能否寻找到方法,没想到,光明之门的光芒反倒夺取了圣明大人的生命寿元......” “抱歉,云逍船长,正是因为如此,圣明大人才不能亲自来迎接。”空时以为凌飞是嫌弃圣明大人不亲自迎接。 凌飞摆手,只是道无事。 好在刚降临圣明船,感受到周围光明气息如此浓郁,倒也不用特意让封方祥帮忙,只需留在这里就可。 他想到元安奴也是一样,受到阴山神的挟制,不禁神色同样沉默。 接着与空时又聊上几句,对于圣明船的战后现状,空时捡了能说的,尽量做到知无不言的程度,毕竟对于凌飞那日化神与海神的一战,他也是心生仰慕。 随后,空时起身告辞。 而凌飞见外面夜幕降临,虽还有一月时间,但事不宜迟,稍作休息,便来到船板处近距离观摩封柱图案。 即便是夜晚,光芒依旧笼罩在圣明船上恍若白日。 凌飞站在其中,一览周围石柱伟岸之态,散发出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脉络与故事,一股股强大而原始的力量涌上心头,当夜幕降临,满天光芒映衬下封柱显得庄严神秘,前面的封石柱闪耀着幽蓝色光芒,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壮观。 而望向它时。 凌飞心生感悟,这些曾是古老文明的标志,是大自然与人类智慧交融的产物,见证先祖们的智慧与辛劳,或许也曾是人神大能者的修行之地,吸引了无数修炼者同样来此参悟天地之道。 如今,自己也来到这里...... 凌飞盘膝坐在地上,伴着周围的光华,身上浮现出蓝黑相间的水行之力,围绕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随之闭上眼睛,心中沉吟,渐渐入定,突然在凌飞的脑域意识中,一道模糊身影手持长剑出现,身形带着某种玄奥展开,凌飞连忙起身,跟着脑域中的那身影,一招一式地进行演化,突然止住,行到某处的运剑动作变得极为迟缓滞缓。 “怎么会......” 他额头渗出汗水,脸颊微微潮红,这一瞬间竟显得极度疲惫,紧接他猛然一口精血吐出。 “还是失败了。”凌飞睁开眼睛,为避免更大伤势,连忙停住这次感悟,一手取出亚元水,强行先将体内气息动荡平复,看着船板血迹,他苦笑一声,拂袖将之抹去,这要是自己还留在浮云落雨船上的话,被云安奴看到,恐怕又会说自己的不是。 奇怪...... 明明推演之法一切都会很顺利,偏偏进行到关键时刻,因为某种不可控的阻拦而隔断,难道还缺了一道必要的程序,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凌飞先不着急推演下去,而是想如何找到那缺少的一环。 一连几天,凌飞皆是如此。 无论是白日还是夜晚,鲜少离开船板位置,辛信行不放心,来过几次,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将一些好奇靠近的船员拦在远处。 “凌飞这真是在参悟神术吗......”虽说知道这事急不得,但辛信行还是焦急皱眉,在他眼中,凌飞现在的状态让老者有些看不透,不像是在修炼,说是入定,但凌飞的面容紧张,仿佛遇到什么很难的困扰似的。 气息却悠远绵长,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 时间缓慢的度过。 转眼,已是半个月过去。 “这都半个月了......”辛信行又一次来到圣明船,询问凌飞参悟的如何。 凌飞此刻刚吃着饭,这半月时间,他也过得邋遢,身上多少有些不修边幅,闻言自信点头后,又迟疑摇头:“不,还差一点......” 辛信行大喜:“就只差一点了?!” “嗯。” “上次差一点,感悟就彻底失败了,好险。”凌飞点头道。 辛信行被呛住。 “那你现在......” 凌飞平静道:“自然是回到原点。” “......” 第三百七十一章 急事 “那你小子还一副很骄傲的样子!不抓紧时间,在这里吃东西!!”辛信行爆发了,猛地将还在吃油饼的凌飞从餐厅舱的座椅上拽起来,“只差半个月了,你还这么悠哉悠哉的!” 凌飞几下将手中的油饼吃完,“急什么,这事急不得。” 被辛信行带出,强制按在船板蒲团上,正想再次进行参悟时,他问道:“对了,船队近来没出什么事吧?” “当然没有,放心搞你自己的事就行!”辛信行急道。 凌飞见老者神色无异样,便点头。 先是将水行玄武剑灵召唤出现,将他身形包裹在其中。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虽说是重新回到原点重新参悟,但好歹有了这半个月时间的经验,进展很是快速,很快在他的意识深处,再次隐隐形成一道身影,不断演化这些图案上的真意,一切如所料,刚开始还算清晰,接下来越是思索,越是模糊。 而这次,凌飞索性就直接顺其自然,不再强求,果然在脑海中,那模糊的身影又越发清晰起来,接着演绎术法。 这是让凌飞前几次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自从上次得知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更确定来说是一种意识,凌飞知道,身为天慧人的特征终究还是在自己身上呈现应验了,体内多一道灵魂的存在,让凌飞心中微沉,有些担忧。 关于与在同一身躯内,原主灵魂意识与自己意识如何相处,因为自己反常的没有原主意识,便曾询问过施宝东,他的状况。 施宝东那时候对凌飞道:“天慧人除了类似重生的【自我】类型,每个【潜我】类型的天慧人都有自己的意识和原主的意识,我还算比较好远,因为是唤灵师的缘故,所以能控制两种意识在思维意识中保持同步,逐渐融一。” “但其他修炼者,可能就与我的情况不同。” 凌飞则道:“我有些明白了,因为职业种,经历的不同,每个人的处理也不同。” 于是,在现实中,凌飞在生衍会转而询问其他禁戒拥有者,在他们的讲述中,发现大多数情况似乎是原主意识处于弱势地位,只有小部分因为原主意识的狡诈,将他们的意识压制住了,这种明显偏袒情况,仿佛是来自忆夏,这位创世神的一种眷顾和恩惠,另一种说法算是游戏的新手机制吗...... “问这些做什么?你体内的原主意识不是早已消散了吗?”施宝东好奇询问。 “......”凌飞摇头:“不,没什么。好奇罢了。” “对了,猴子,你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我露出异于常人的表现?” “这不是你拿手好戏吗?”施宝东打个哈哈,开玩笑的道,不过随即他想到一事,“不过,我确实记得有一事,在蓬莱岛,帮你拔除强大诡物留下的回响标记时,有一瞬,你的气息判若两人。” 回忆结束。 此时的凌飞只感到背脊微凉,就连【唤灵师】施宝东都看不出在他体内另一原主意识,只是觉得气息不同。 甚至可以看见体内灵魂数目的内象晶,也没有作用。 可见躲在身体内的那原主意识,或许很强大,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原本以为自己是介于潜我这一穿越性质下,在巧合下意外穿越到刚死不久的尸体上,原主意识也已消散,但经过这段时间,他突然觉得事情可能并非如此,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原主意识其实一直就在体内深处,比诡物标记还难以寻到。 但为何在凌飞意识占据身体后,原主却从没有出现...... 难道说,是对凌飞抱有敌意,或是想要暗中观察什么? 不管是什么,总让凌飞不舒服。 眼下自己对那道模糊身影的深入探寻的途中,又受到阻拦,难道说是原主对自己的一种警示,不要去探寻他的存在? 为验证这想法是否正确。 当凌飞不去琢磨那身影,转而专心观摩其演绎的术法玄奥之处。 一切竟都顺利进行。 光明的光芒被牵引,融入体内,随着体内水行之力缓慢游走,凌飞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与四周环境合二为一,一丝丝水汽弥漫,将他全身上下包裹,复杂而纷繁的图案和文字围绕在他身体周围旋转,而凌飞自身举起剑身,以古汉剑,演化诸天的图案和文字,以他的身体,演绎无尽奥义,再次做着各种奇异展示着无尽神秘与壮丽动作。 辛信行看不出凌飞修炼的是何法。 但见到周围柱见证无数个时代的更迭的封柱,因为凌飞的举动而遥相呼应,柱上奇异的符图活跃起来,绽放出耀眼的光华,像是有灵魂在其中游走,散发出一丝丝神性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心生膜拜之意。 难道今日就能成功了吗! 辛信行颤抖,此时他越发坚定心中所想,保全凌飞在这次海神危难中存活下来,绝对是无比正确的选择,他未来的成就可比诸神! 凌飞停住。 他举剑的姿势极为怪异,像是一尊雕塑,双眸紧闭,嘴唇轻启,念出一串串晦涩古老的咒语。 咒语如梵音般,飘荡于虚空中。 辛信行眼皮狂跳,这神咒听得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笼罩住他,让他喘不过气来,连忙退出船板,双手按住脑袋。 他心中骇然,这是怎么回事,实力比凌飞强大很多,竟然体内元气随着凌飞的咒语,而不受控制地动荡...... “看来,此术的练成,只有他一人可见证了。” 忽的。 这时一道通讯符飞来,围绕辛信行急速旋转,上面的光华频率极快地闪动。 “什么事这么急?怎么偏偏是现在。”辛信行疑惑,伸手接过通讯纸,感应上面的内容,眉头皱起后,稍作迟疑,身形瞬息消失。 ...... 通讯符放出的前一日。 浮云落雨船上的夜间。 因为辛信行放慢船速的指令,水手船员的工务一下子少很多,简单维持日常后,闷在封柱海域内也是无聊,便聚在一起,在船板上三三两两举骰子玩牌,虽是无所事事,就算这样也很热闹。 第三百七十二章 海怪物 一名胖水手放下手中纸牌,烦闷道:“先不玩了,我先上个厕所!” “要输就耍赖不来了,是吧!”对面的几位船员大声嚷嚷道。 “艹!老子真的急,大不了我就在船沿上尿,不回船舱总行了吧!”这胖水手恼火道。 这一圈船员水手们闻言,哈哈大笑着:“给老子去远点,早点回来!” 于是这胖水手一路骂骂咧咧转身,朝着船尾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找到无人的偏僻处。 胖水手爬上船栏板上,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酒醒了不少,解开裤腰带,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水流平缓的海水,眯着眼睛,畅意释放尿意, “哗啦~!” 一道破水声打破宁静,胖水手睁开眼睛,面露疑惑,自己的量有这么大吗,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都能听到,这般想到,出于水手的直觉,他感到那水声似乎并不是自己所发出,低头朝海面看去,因为天色的暗淡,在暗淡水面上,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时胖硕水手也已经尿意释放,打了个哆嗦,想到那群损友还在等着自己,索性放弃思考,转身系着裤腰带,但随即他听到了更大的水声...... “哗啦!!” 这次听得更清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船身爬了上来...... 胖硕水手想到这,头皮微麻,缓缓重新转头回望。 在其视野的余光看见一道类似鳍甲线条,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双似鱼非鱼,似人非人的红色凶悍眼眸始终凝视着自己,以及后颈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胖水手的眼眸瞪大,张口想要大喊。 “嗖!”一道寒光瞬间袭来! 水手的眼眸凝固。 见久久等不到胖硕水手回来,一位船员骂道:“那家伙不会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吧?” “你赢他这么多钱,他当然不爽。”另一位船员道。 “走,去将这胖子揪回来!” 三人起身,朝着胖硕水手离开的方向找去,逐渐地光线暗淡,环境变得幽静起来,一名船员看见前面蹲着的身影,呼唤道:“你小子是身体有毛病是吧,要尿这么久......” 另一位船员也是笑道:“你小子还蹲着尿,难不成是女的?” “咕咚!”突然,他感到自己好像是踢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脚也是踩在一片湿润液体上的感觉:“艹!” 原以为自己踩到了尿液,低头看去,那被自己踢中的好像是半拉子脑袋,滚动几下停住,正好将一双死亡眼珠对着他的方向,好像是在死死瞪着他们,看其面容,虽然血肉模糊,却依稀可辨是个那胖水手男人的脸...... 而脚下的液体粘稠,缓缓流动,鲜红无比,是血水! 三名船员的脸色骤变,皆感到自己浑身发麻,脑袋瞬间放空,惊悚眼睛看着前面模糊蹲着的身影。 这脑袋在这里,那身体...... “咯...咯...咯...咯...”借助投射过来的淡淡月光,他们好不容易看清,前面的身躯并不是蹲着,而是双膝跪在地上,甚至还能看见轻微蠕动,紧接着能看见脖颈处血水花四溅,一具人形生物正蹲在前面啃咬咀嚼,还一边不断吐着腥臭的气泡。 这怪物的脑袋重合在断开的脖颈,冷不丁的还以为是人的脑袋! 三位船员皆感到自己的胃部剧烈翻搅,差点呕吐,望着不敢相信这一幕! “咕咚!”其中一人吞咽一下口水,三名船员再也顾不上其他,齐齐转身逃跑,发出动静惊动那诡异的人形生物,缓缓抬过头,注视逃跑的三人露出森然獠牙,用一张狰狞恐怖的尖锐舌尖舔舐血水! 随后它扭动身躯,朝着三名船员迅速跑去,身形竟像是在游动般诡异而迅速! “哐当哐当哐当!” 一路堆积在过道两侧的货箱被撞倒,发出刺耳响声,而这怪物则一跃跳上滚倒的货物箱上,再俯冲而下,瞬间追赶上那逃跑的三人,速度快如闪电! 怪物一步跨到一人跟前,猛地扑倒,将那人压在身下 这名船员被巨力撞到,拍飞数丈远,又撞击在货架之上,顿时血水迸溅,摔得七荤八素,等到再清醒过来,一眼望去,一张巨口已经朝着自己咬过来,他吓坏胆子,惊恐地喊道:“救命啊!有怪物!有鬼!” 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这叫喊声,也将只顾慌忙逃窜的两人惊醒过来,两人边是逃跑,边是不断大喊,试图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好在船板上本就有着很多人聚集。 这一声声大叫,瞬间引起当值的巡逻人员和船板上玩闹的人警觉! 有些战力修为的船员立即拿着靠在船沿板上的铁质长枪,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冲过去,另一些人反应迅速,立即拉响警报:“叮叮叮!!!” 这下不仅是船板上,船舱内的其他船员也发现了异样,纷纷朝外面涌了过来。 现在的他们在没有领头者带领的情况下,也能立即做出相应反应,这一切都是凌飞这段时间培训的结果。 当他们赶到时。 正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自两位船员身后迅速跃出,“噗嗤”锋利的长爪刺入其中一名船员的胸膛,鲜血飚射而出,船员眼神涣散,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胸腔的伤势瞬间被撕裂扩大,一颗鲜红欲滴的心脏被取出,他便再也开不了口。 得到这片刻的时间。 另一位船员连滚带爬的来到持刀,持枪的战斗人员身前,其中一位立即上前接引,将之护在后面。 三名船员,包括起先离开的胖硕水手,在这海怪物的偷袭下,竟只逃出一人生命,可见这海怪物实力不小,且极度擅长袭杀! 四位战斗人员面容铁青地看着那吞咽心脏的怪物,吃完后,它仰面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嘶鸣,撕裂此间寂静:“嘶!嘶!嘶!嘶!!!” 此时这怪物来到广阔之地,这里光线充足,让大家较为清晰地看见这怪物的模样。 这怪物从肩膀到腰部以上,是人类的样子,而下半身则是幽幽鳞片的鱼尾,身形高大扭曲,半人半鱼的恐怖形态让人惊恐。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血光,长长的手臂上覆盖着粗糙而滑腻的鳞片,摆动时发出嘶嘶作响。 第三百七十三章 鲛人 这海怪物似乎看到围上来的众人,也感到忌惮,只是站在原地不断嘶叫。 “好像是......鲛人!” “原来是海鲛!”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我听说鲛人跟精灵族一样,都美貌的紧,还有副好嗓子,怎么会是这鬼样子!”有人大声喊道。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男的丑,女的俏!”又有人反驳道:“所以这是个男的!” “可那耿船长,我有幸看过一眼水晶棺里面的鲛人,似乎也是女鲛人,但也丑的要命!”另一人道。 这些人闹哄哄的吵闹起来。 对于人类的海中邻居,一直生活在海里,除非是借助水晶棺这等奇物才能在岸上生存的灵慧鲛人族,很多内陆人直到死前都未尝见到一眼,但生活到海沿岸附近的海民在口口相传下,或多或少都能说出鲛人的一两个特点。 大部分都是谬传,大多相左。 但最为显着的特征却是一致认同,便是这半人半鱼的特殊模样。 周围的吵闹声让眼前的海鲛人已经露出不安神色,张开血口,里面獠牙交错在一起摩擦,发出咯吱咯吱声。 突然,其身影如鬼魅般忽隐忽现迅速逼来! “不好,它又要攻击我们了!”有人惊呼,随着身影的逼近,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直接对向人群中的一人头颅。 靠近最前面的守卫早已防备,立即持刀挡在其前面。 “当!”刀与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之音! 这守卫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刀身荡开,身形被震退几步,望去手掌虎口更是裂开,鲜血流淌而出! “这......!”这位守卫神色大骇,原本他见这鲛人身上并没有丝毫元气波动,只道是一个毫无修炼的普通生物,故而他轻视下,也没有使用元力护持,但没想到眼前的海鲛人力量如此强悍,身躯强悍程度可比二阶顶尖之力! 身边的守卫同僚冲上! 他连忙出声提醒:“小心,它的肉身之力极度强悍!” “杀!”这位守卫得到提醒,立即挥舞着刀,元气溢出朝其砍去,却发现即便是这样根本无法伤及对方分毫,好在不只是他一人,另外三人同出! “叮叮叮叮叮叮!” 刀刃和利爪连续碰撞,发出连续刺耳的响动。 “嘶!嘶!嘶!嘶!嘶!嘶!!”海鲛人的攻击手段极为古怪,即便是没有修为,身体也似掌握某种玄妙的技巧,轻易让三名守卫近身不得,尤其是双手臂仿佛无限延伸,每次挥动的手臂,都是直接抓向他们的头颅,心脏,脖颈这些人体上的弱点! 一时间,双方厮杀成一团。 但逐渐。 他们合力之下,逐渐摸清海鲛人的诡异身形规律,开始逐渐在其身上留下伤势,而海鲛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对配合默契的几人也奈何不得,直接找机会,冲入人群中疯狂撕咬,接连造成几人受到重伤! “让我们来对付!” 亨利,西贝尔两人终于从舱内赶到。 这些船上守卫对视后,皆默契地退出更多空间,换西贝尔,亨利两人来当主力。 这一接手,果然这海鲛人连在人群里冲杀都不行,被牢牢困在其中,这厮杀中的海鲛人本就支撑不住,见守卫们突然退开一点距离,以为是找到机会,立即游动身形,准备再次突围出去。 却不想,从这个方向的缺口,一道轻烟般的身形冲出,又从这黑烟中,化形伸出实质手臂,紧握一长匕猛地斩出! “嗤!” 一声轻响,血花绽放。 周围守卫们见之精神一振,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攻击到鲛人的身上,但不管是长枪,还是战刀,砍在这家伙的身上鳞甲都滑不溜秋的,很难造成更大,更有效的伤害,而西贝尔仅是这一下,就已经对它造成巨大伤害。 相比之下,可见其实力强大! 而另一侧,亨利持刀从上空,以压倒之势袭来! 他的刀身呈暗金色,散发着凌厉的锋芒,“嗤嗤嗤....”海鲛人被劈的倒退数步,鳞甲四处流淌下鲜红的液体,眼中透出愤怒,张大嘴巴吐出一口水柱! 这水柱带着强烈的破风之声,直取亨利脑门。 亨利眼睛微缩,立即将暗金战刀横在眼前,格挡攻势,但这水柱却依旧轰的一声打在其战刀上。 顿时,战刀被击碎。 这海鲛人的水箭攻击太犀利,亨利只得暂且避退。 “小心!” 海鲛人与再次冲过来的西贝尔交战在一起,几次过招后,其抓住机会,挥舞锋利的手爪,死死压下,锋利指甲压在西贝尔长匕,瞬间发出火星四射! 好大的力道! 西贝尔眼睁睁地看着海鲛人的另一手向自己袭来! 恰时,亨利的一刀正好斩出,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刺在这怪物身上,火花四溅,却只将海鲛人划破一道浅痕,连半分血肉都未能斩下,西贝尔不敢怠慢,连忙收回长匕,挥掌拍出,一掌印向那诡异生物。瞬间将这偷袭怪物击飞出去! 这只海鲛人狠狠飞出船板,落在海面掀起水浪! “不好!”西贝尔瞬间身影再次化烟,重新在船沿凝聚身形,整个人平稳站在船沿栏,注视海面,目光深沉。 海鲛人落入海中,翻腾起无数水花,随即平静如镜,再也不见那诡异身影。 西贝尔几次挥动长匕首,锋利风力切割在水幕上,却只是激起一层层涟漪,没有真实斩在那海鲛身上,不得已,他只得重新收回长匕。 心中暗想:刚才一个不注意,让这鬼东西借攻势,重新潜躲海底,而若再悄然上船,杀人的话...... 亨利赶到西贝尔身边,同样望去。 他的面色不好看:“它逃回去,但愿知晓我们的厉害后,不再上船。” 西贝尔解释道:“抱歉,我还从没有见到.....懂得潜伏,会借势偷袭的诡物,就好像具有智慧般.....若非如此,我刚才也不会这般大意,让它侥幸离开。” 他们等待一会儿,始终不见海鲛人再出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商议 即便其已经离开,空气仍弥漫海水腥臭的味道,浓郁地让人窒息,找到那几位船员水手的尸首,看到他们死前的凄惨模样,所有人沉默,但这样的场景,这一年半的时间见过不少,船员们也没有生出恐慌,默默开始打扫。 亨利道:“你觉得它是诡物?” 西贝尔看向亨利,道:“对,你没看到这家伙的嗜血手段吗,以及这满地碎尸,专攻击人的要害,毫不留情,符合诡物本性,是鲛人应不假,也像是诡物。” 亨利皱眉。 若这偷袭他们的是一只诡化的海鲛,那势必贪念血食,船上这么多人,一定会再吸引它上船。 但眼下是夜幕,他们又没有船长那般的控水手段,如何能下水斩杀这鲛人,只得安排船员加强巡逻次数,吩咐这一夜,三人形成小组,尽量待在一起,有事及时呼救,相互支援。 “你们守船头,要......” “还有船尾,你和他,对了,那里环境幽静,还有再多派些人......” 西贝尔看着亨利安排这些事宜,无比娴熟,回想初见这小子时,面容还有些青涩,现在已经长满络腮胡,体格健壮,处理事务又很是老练,看起来真是成长很多。 西贝尔过来提醒道:“眼下这事非同小可,云安奴身体没有彻底好转。故而刚才只在室内休息,本不该打扰,还是让人将她唤出。” 亨利点头,找来人交代几句,让其领命而去。 此刻月色朦胧,星辰稀疏,只有远方的闪电偶尔照亮这片黑暗的海域。 “没想到现在起急风了!” 船员们在甲板上紧绷神经戒备的同时,也开始忙碌着,调整帆索,确保船只在有可能出现的狂风巨浪中保持稳定。 如此深夜下,云安奴伸着懒腰走出,明显是刚睡醒被人打搅,神色略不悦。 西贝尔过来,行为颇为恭敬,他知道此女与船长的关系非凡,而自己想要复仇,须要对这云安奴也要礼敬些,将事情大致讲述给云安奴听。 “......疑似是灵慧族群的海鲛?”云安奴皱眉喃喃道。 一般只有由人类转化的诡物,在初始时还保留些许人的灵性,但随时间过去,诡异凶悍会完全占据本性,除此之外,也就只有近神实力诡物和邪神恶神,方能保持智慧不被本性占据。 “是啊,这诡物擅袭杀,我担心它会克制不住杀戮本性,再次出来,白日人又这么多......” 云安奴完全清醒,正色道:“带我去事发的地方看看。” 西贝尔点头,带云安奴查看船尾的船板上痕迹,大部分的血迹已经被打扫过,唯有一摊脏水划过的痕迹却是怎么也处理不干净,这里的腥臭气息也最是浓郁,几位船员皱眉捂着鼻子,手中拖把扫帚换过几次,也难清除,正欲请魔法师用术法清理。 不过,云安奴出声制止他们,蹲下仔细查看。 “云姐,你刚不在,这诡鲛真长得凶悍丑陋,我上次怎么听施宝东说,女鲛人都生得美貌的紧,可那副模样,让我的美梦都破碎了......”有人做出哭丧模样,引得旁边人哄笑不已。 不止是亨利成长,就连他们经历这么多,面对血腥,竟也能谈笑风生。 云安奴不理睬他们的谈话,伸出手,摸下船板污渍,捡起一块银黑鳞片,放在眼前微眯眼看着,这与她在水晶棺见到的略有不同,故而有些吃不准究竟是不是他们口中的鲛人,展现给他们眼前:“你们看着,这确是鲛人身上的鳞片吗?” 若能先确定那海怪真的是鲛人,接下来就有了相应的应对手段。 虽然这些人都是海边土生土长的。 但真正见过海鲛的没有几个,有些人迟疑道:“我只远远看过,昨夜上船的海怪确实像海鲛。不过也有种说法,美貌女子模样的才是真正的海鲛,故而我也有些拿不准了。” 看来想要真正确定的话,那就只能找到一人。 云安奴找人将施宝东带来,他手拿鳞片,感受上面的湿润腥臭,道:“应该确是鲛人不假。” “可是据他们所言,那海怪生的极丑,其余模样太过峥嵘,仅仅是与传闻中的鲛人,同样具有半鱼半人的特征罢了。” 施宝东笑道:“那就对了。” “泛大陆上常有人言,海鲛生的极美,又有一副好美嗓子,所以又名为美人鱼。但他们不知那种状态正是海鲛的最为恐怖之处,它们每以色示人,实则便是心怀鬼胎,想要凭借美貌和歌声将人引诱到附近后,卸去伪装,立即变回他们看到的那副憎嵘模样。” “紧接着,便是掏心嗜血,而因其手段而丧命的好色人,不计其数,也被人所嗤笑。” 西贝尔明悟:“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它是诡物了。” “这当然不能怪你,因为手段残忍,世人在不了解海鲛这个半人半怪种群其实也拥有灵慧前,误认为是某种特殊诡物,取名为海语者。直到有人发现能与其契约,才得知这其实并非是诡物。海语者,自然是言说它们有类似语者神职一样的古怪能力,才得此名。” 西贝尔点头,他自认为,世上凡是有智慧的,当不至于用这种残忍,类似于诡物的手段来害命。 如此看来,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施宝东反应过来,愕然道:“不对呀,按道理,这里并非是鲛人的海域啊,要行到鲛人领地,以我们的船速,离开封柱海域至少还要半个月时间才到,怎么就在这遇到鲛人?” 突然,一阵异样的颤动从船体底部传来。 船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疑惑地看向声源位置,这种异动像是撞到某种暗礁。 亨利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命令船员们退后,他上前检查船底是否有损坏,然而,还没等他下到船底,一只巨大的手爪从海水中猛然伸出,抓住船舷,亨利惊道:“难道是那鲛人又一次上船?!” 然而不止如此。 更多的狰狞手爪缠绕上来,上面附着的黏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两次袭击 西贝尔见如此多鲛人爬上,明悟大喊道:“不好,我们只觉得这鲛人怯弱,逃亡进入海底,但没有想到对方也有同类,看来这附近海域真就不这一只,而是早已一群海鲛族群暗中潜伏在此!” 施宝东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言中的! 好在前面亨利早已安排人手守在船沿附近,守卫眼看着海鲛人一只接一只的出现,并不惊慌,一个个拿起长矛,对准鲛人的手爪刺去,鲛人手爪尖锐,又有坚硬鳞甲,本不易破开,但守卫们以逸待劳,手中长矛又是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位巧匠所铸,自然锋利,瞬间割穿无数口子。 鲛人们见此,更加愤怒! 发出不断的嘶嘶吼声,混着难以理解的语言:“嘶....嘶zasssnhhh...ia...sayeh...” 经过守卫阻拦,没有一只鲛人能爬上船板,一只只被击落,重新坠落回海水里,不过仍有不少海鲛前赴后继从船底抓住船身,迅速朝他们逼近,海风呼啸间,却是越聚越多! “先下手为强!” 看着船身四周动向,已经有鲛人快要登上船身,再行杀戮,施宝东决定出手,眼睛冒出紫金火焰,前面的几只海鲛人头颅瞬间爆裂开来,溅射起的血肉飞舞,溅到各处,粘稠难闻。 不过这也激发海鲛血性,发出尖厉的嘶吼声,攻击狂暴,速度更添上几分,杀喊声、破碎的木板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混乱的画卷。 “用火!用火烧它们!它们怕火!” 在这场不大不小的混战中,终于有一位船员看见一只打算袭击他的鲛人畏惧他手中的火把,瞬间退出攻击,明悟大喊。 找到真正对付海鲛的方法后,一些在守卫后面的普通船员利用火把,点燃船上油桶,从船沿上扔向海鲛,火焰瞬间蔓延在鲛人身上,不少鲛人凄惨嘶吼,纷纷跌落入水,再也不复之前的猖獗。 见果然有奇效,普通船员瞬间壮起胆子,一个个举着酒桶,油桶丢下。 这些海鲛极度惧怕火焰,发出刺耳的尖叫,再次纷纷跳入海中,船上的混乱渐渐平息,只有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伤痕累累的船身证明刚才的恐怖。 “妈的,鲛人看似凶险,掌握到方法后,也是弱鸡一个!”一个船员摸索出身上烟草,颤动手指抽了起来。 “艹!这么多油桶,你丫想死了别拉上我!” 旁边的人见这脑残点火抽烟,立即远离他身边,那人也心虚连忙将烟草熄灭。 亨利巡查各处船上各处,发现没有海鲛的踪迹,放下心来重新回来,对身旁的两位元素魔法师道:“随时准备术法。它们有可能会再次返回。” 施宝东望向海面。 刚才海鲛人在爬上船沿的途中,以及最后撤退时的呼喊,难道说这两次袭击都是试探,如此的话说明鲛人确实有灵慧,且掌握某种语言,鲛人语言吗...... 过后不久,天色亮起。 施宝东用通讯符纸告知辛信行过来,神职殿负有管辖包括海鲛在内的灵慧族群的职责,正好可以询问其有关于海鲛人提前出现的缘故。 在他们商议接下来的海程事宜时,辛信行返回,只不过看起来神色匆忙,仿佛极度不愿意前来。 “你们何事非要让我过来,知不知道此时凌飞正在关键时刻。”他嘟囔着道,而在得知事情原委后,辛信行又惊奇起来:“这里有鲛人出没,你们夜间还遇到袭击,怎么可能?海鲛人族很久之前就与神职殿修有协议,只能在我们监视下于大陆的近海域繁衍生息,不能擅自离开,更不能随意杀人。” 云安奴见老者过来,正好询问关于凌飞的感悟进度,当知道凌飞已经突破到一个关键时刻。 为凌飞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暗自担心这些鲛人除了瞄准浮云落雨船,又窥视了船队里的其他船,或者说......难道它们的一开始目标就是凌飞吗? 云安奴摇头,暗笑自己关心则乱,身为领袖处理事务还是不要将感情放在第一,不然容易让下面的人生出异心。 辛信行检查痕迹,喃喃不解道:“不对啊,鲛人族与人族不是敌对关系,我们每年都赠等量物质维持它们的生计,好歹还算服众管教,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夜间偷袭?” 施宝东没好气道:“还服从管教呢,你不知道昨夜它们是怎么来势汹汹,明显是没有好意。” 辛信行闻言皱眉,暗自揣摩。 一只鲛人来到这封柱海域也就罢了,听他们的讲述,明显不下几十只,这已经是小型海鲛族皆在此,莫非他们这些海鲛族私下将封柱海域列为自己的生存区域了不成,这都已经涉嫌挑衅人族的威严。 若没有特殊情况当不至于如此...... 他同样想到凌飞还在圣明船上感悟神术。 除了浮云落雨船,它们又开始攻袭其他船的话,凌飞一个心急下,感悟再次失败,这事就大了! 亨利等人提议道:“既然已经确定是鲛人,便让它们知道剑道士在船队里不就行了,说不定不会再对我们发起偷袭。”对于鲛人族对剑道士礼遇有加,他们也有所耳闻。 “不行!”辛信行立即出声喝止。 寻常时候也就罢了,眼下凌飞正值感悟的关键时刻,因为剑神的缘故,鲛人族对剑道士极度亲和,甚至已经不将剑道士当做单纯的人族,而是它们的直属守护者,若是它们见凌飞不动不言的感悟,反生抢夺凌飞之心,岂不大大坏事。 听到辛信行说完原委,亨利等人明悟,纷纷表示要安然护住船长的感悟,直至结束。 但此刻海鲛在暗,他们在明...... 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海鲛族群就会再次涌来....... 见众人都束手无策。 云安奴不禁想到,若是以凌飞在此,他会以什么方法,些许迟疑后,手中出现内象晶道:“像以往一样,大家先商议一番吧。” 除去圣明船的封方祥仍在休养,换成空时替代议事,其余两船的耿利元和应洲船长都在场,他们听到纷纷露出诧异之色,应洲道:“我船昨夜安全无恙。”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交涉失败 耿利元皱眉道:“若是有其他鲛人在,我的契约鲛人或许可以与之交涉。” 云安奴听到说来说去,所有人都倾向先行交流,点头道:“看来,得想办法将这群海鲛人叫出来询问一番,看看其中是否有误会?” 西贝尔小心注视老者,经过暗中观察后,确定云逍船长没有将自己的事告知辛信行,心中一松,见老者对自己的目光有所察觉,为避免他起疑,故作神色平淡道:“不同于精灵族,我们族人皆是天生的修炼者,鲛人除去个别有天赋的,几乎都是凭肉身之力的普通鲛人。老前辈难道懂得鲛人语言?” 人族内部都尚有不下千万种各类语言,若不是有神职殿强制规定的泛文,只怕就连人族内部都没有办法沟通,更不要说其他灵慧族群,但这些族群也有不少固守自见的,不愿学习人族语言。 海鲛就是如此,除去该族长者外,年轻一辈几乎没有会泛文的,修炼者之间还好,能以意念交流,但若与普通鲛人就没这么容易了。 “的确,若是这一支海鲛族群没有懂得泛文的,实难交流,不过......”辛信行取出内象晶,一笑道:“我们之中,耿老鬼不是说了,他也有一只鲛人吗。” 几人瞬间看向耿利元。 他点头道:“好,我此时与契约鲛人有了初步的进展,正好让她帮忙。” 不久后。 一阵异样的声音从天罡船歌声低回婉转传出。 那是从未听过的歌声,既古老又神秘,如同从海贝中听到的潮汐声,亦如海草在海底轻轻摆动般轻柔。像是一种远古的召唤,在海风中飘荡,时断时续,如同梦呓,似来自深海最深处,穿越层层水波,直抵心灵。 “那是......”众人纷纷侧目。 初时他们被来自天罡船的歌声优美之感所沉迷,进而又感到心脏处猛然一缩,感觉剧痛,仿佛被人拿刀一刀刀割着。 “这歌声好诡异!” 西贝尔脸色煞白,忍受不住,捂住心口,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亨利亦同样如此,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不失控,咬牙坚持:“那契约鲛人真的是与海底的同类交涉吗?为什么反倒会让我们感到如此痛苦?” 内象晶内。 耿利元的声音再次出现:“鲛人的寻常声音就是如此,若你们听之感到清耳悦心,那反倒是麻烦了,那正是惑命夺魂的手段。” “不过总是这样,也对他们精神也不好。”施宝东见船员们痛苦不堪,伸手一挥,施法将浓郁的紫芒蔓延而出,笼罩船队范围:“我们还需要船队保持在最佳精神状态,以免不测。” 云安奴见施宝东的施法大致笼罩在八百里开外,且他毫不费力的样子,便知道不仅是自己和凌飞达到四阶以上,这些时间里施宝东的修为同样有所精进,三阶巅峰境界,随时可至四阶契约主之境,就是不知道他届时打算以什么样的灵物为自身的契约生物了。 鲛人的歌声蔓延。 辛信行实在是放心不下凌飞的情况,好在询问空时后,得知空时已经提前施展出秘法,布置下重重隔音罩,足以让凌飞专心习法。 所有人大致等待半个时辰后。 另一声响突兀加入歌声中,与之合奏,那是海底传来的声响,不同于原先歌声的婉转,这声音如同闷雷,震耳欲聋,两者截而不同,却诡异地无比契合。 天罡船的歌声微顿,出现婉转。 耿利元此时很确定的道:“契约鲛人感应到有很多同类在注视船队,想要以歌声召唤,让它们现身。” 云安奴问道:“老鬼,你现在与它契约进行得如何了?” “已经到最后阶段,三天后,我绝对可以成就四阶修为。”耿利元笑着道:“一开始它总是不答应,但后来逐渐被我说服,毕竟它自知自身状态也不好,若没有水晶棺,自己随时处于彻底诡化的阶段,而有我的契约,至少可以帮助它留住自己的意识不诡化,眼下已经是很配合我了。” “那它有没有可能跟我们不是一个阵营?比如眼下见自己的同类在这里,想要将它们唤出,一起围杀我们?”云安奴直言出自己的担忧。 毕竟在场的没有一人懂鲛人语言,自然不知道它在歌声中述说着什么。 耿利元笑道:“不会,其实在契约的过程中,我们心意逐步相通,我可以保证,它绝无背叛我们之意。” “你有把握就行。”云安奴道,暗中还是不太放心,暗中让浮云落雨船做好应对准备。 果然情况有变,歌声停住,海面下只传出激昂如雷的歌声,犹如海底火山的爆发,讲述海洋的浩渺,仿佛能看到海底那些沉睡的巨兽在歌声中微微颤动苏醒,充满愤怒之感。听得令人心神不宁。 “糟糕了!!” 此时就算是再不懂音律之人,也能从歌声中听出肃杀之意。 云安奴几人对视,皆看见对方眼中的肃然,耿利元在内象晶里再次传来消息:“不好,我的契约鲛人突然言说海底里它的同类,竟打算直接入侵船队!” 交涉失败...... “难道,是它们误会是我们将你那契约鲛人变成这副诡化模样?”应洲问道。 耿利元道:“对,我立即让它做出解释!” 婉转歌声再起。 过后不久,从海底再传出激烈回应声,并没有半点缓冲余地,耿利元传话道:“不行,即便我做出解释,海底的鲛人群依旧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颇有种将我们尽数绞灭的意味,可以看出并不是因为我之事而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辛信行微怒道:“在封柱海,它们敢如此行事,也太胆大妄为!” 云安奴也怒火升起,从昨夜到今日中午,船队先后遭到袭击,两者虽都各有伤亡,但说到底他们才是一直处于被动承受的一方,甚至已经略有让步,愿意与之交涉,没想到对方却是咄咄逼人,丝毫不肯留面。 云安奴自认不是性子柔和之人,冷声问道:“这其中真的没有误会?” 第三百七十七章 海火 耿利元摇头道:“没有,对方明言就是想袭击人族船队,没有其他理由。” “......那好啊!它们若想战的话,那就战了!”云安奴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冷笑着道。 “我前面主和,是怕担心耽误凌飞的修炼,既然你已经决定与它们死磕,那就一定给这些顽固海鲛教训,让它们再不敢轻易涉足人类领地。”辛信行点头道。 “还请辛老前辈在未战前,回圣明船......护好凌飞。” 云安奴临到现在,还是关心凌飞的状态,而自己在浮云落雨船上无暇顾及,只得让辛信行去往。 辛信行迟疑,毕竟凌飞早在感悟封柱的神术前,再三要求自己若有事情发生,留在浮云落雨船,保护云安奴一行人安全,自己也已经答应。 此时若离去,岂不是他言而无信...... 云安奴看出辛信行的顾忌,劝说道:“放心,我有很大把握在没有您和凌飞的参与下,也能组织船队集体退敌,待凌飞醒来,若真怪罪您的话,直言说是我要求的就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 辛信行还能再说什么,终于点头,毕竟无论是从长者前辈,还是从神职殿的角度来说,辛信行都不愿让凌飞参悟神术失败,迅速飞空离开,他的声音从高空传出道:“放心,在凌飞结束完感悟前,我不会让他知道此间事,以免打断感悟进程。” 云安奴知道有辛信行这八阶强者在,这些海鲛即便再想逞凶,也无能为力,放心许多。 “你们快看!”船上一人指着远处的海面道。 一道道背鳍的轮廓渐渐清晰,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形成一片阴影,海水翻涌,临近时,滑腥背鳍上面的尖锐的倒刺微微舒展,反射深寒危险的光芒,诸多如人形的身影在水面下游弋,它们抬起头颅,每一只都张开血盆大嘴露出锋利獠牙,让人生出畏惧。 施宝东前些年没有在发生天慧人危机前,常在巨石,赞华,泛大陆三块大陆间游商。 见识不少。 也从自己所见过的海鲛踪迹中,比常人知道它们的特征要多些,此刻他飘在船板的上空,凝视零星可见的海鲛们纷纷从封柱四周涌现出来,道:“小心应对,他们中的普通族人,即便是没有修炼职业种,仅凭肉身之力就可比二三阶修炼者,而且内部团结,损一人,而群体追杀不休。” 不过...... 百来只海鲛内必有领袖,施宝东升空也正是为了观察全貌。 伴随着无数海鲛的聚集,海水受到他们族群特有种族能力的影响下变得躁动不安,巨大的漩涡翻腾着疯狂泡沫,泡沫破碎,使得周围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腥臭味,海鲛如同潮水般涌向浮云落雨,天罡,还有星辰,圣明船,数量竟多达千余之众。 刹那间。 周围变得密密麻麻,全是由海鲛组成的海洋盛宴,或是静静盘踞,或是仰首凝望,目光齐齐地投向船队上的所有人,仿佛这群海洋生物正对他们进行审视般。未知的恐惧与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施宝东目光巡视全场,擒贼先擒王,它们攻袭之际,若能提前从中找出海鲛领袖,船队里也能少一些伤亡。 小船舰群坐在船队后面,上面的人瑟瑟发抖,面对这么多的海鲛,其凶悍模样让人生惧,好在他们得到消息,海鲛怕火,且看聚集的趋势似乎大部分针对的是为首的四艘大船。 “它们在聚集,似乎在等待,或是判断什么......”云安奴站在船头,皱眉看着,眼下这些还只是在明面的就有这许多,封柱背后还有多少,就更不得而知。 云安奴沉咛,觉得不能再以逸待劳下去。 吩咐下去,船员们纷纷取出舱内保存的油桶,砸下海面,木桶在海面翻滚,游动在一起,其余三船在云安奴的号令下也纷纷丢下油桶,有些海鲛见之,纷纷伸出手爪将之破坏,云安奴不怕它们破坏,相反它们破坏的越多越好。 油漆在水面漂浮,甚至在不少海鲛身上都染上不少。 云安奴见时机已成,对身后的三位元素魔法师道:“随时准备,等到海鲛发起攻势,你们便立即出手!” “是!”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尖啸! 海鲛群动了,它们的速度很快,在海上飞驰如同闪电般,朝着四艘大船猛扑过去! “砰!砰!砰......”海水被打开的浪花翻滚而起,掀起层层叠叠的浪花,瞬间越过油水线,三位元素魔法师也毫不犹豫,各自放出魔杖,放出火箭,火球等,各种魔法齐齐落下,火焰借油桶里的油轰然炸开,炸裂的火焰将海面上的最前面海鲛烧成灰烬,映红一片海域。 “轰隆!” “轰隆隆!!” 海面火焰熊熊燃烧,将这里照耀的一片通亮,火舌吞吐间已经将十多只海鲛吞没。 海鲛已经被惊惧,纷纷散去,不过它们并未远遁,依旧徘徊在船队两侧,不时发出低沉嘶吼声,仿佛在警告,又像在示威。 “它们到底所图为何,怕火,却又不愿离去!”应洲皱眉道。 海鲛声音响起,一波波的冲击波在海面扩散而开,海水翻涌欲将火焰吞没,但油桶还在,空中又有火系魔法降临,岂能这么容易让它们扑灭! 见之无效,声音再变! 海鲛身躯纷纷跃出海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扬天齐声长啸,紧接着,竟一同直接冲出,俨然已经不顾这冲天的火势,视死如归! 站在船头的几位船长愕然:“这......” “轰隆隆~!”太多海海鲛被烈焰包裹,只不过这次海鲛们不再无惧,穿越火焰从海面上跃起,直接是跳上船身的一半,对着船上的众人咆哮怒吼,动作极快地爬上。 “转变攻向!” 在这号令下,魔法师纷纷转变方向。 “吼!” 海鲛族开始攀爬船舷的同时,手中握着锐利的鱼叉,飞出鱼叉,直接是刺中船上的魔法师们,好在没有造成致命伤势,但术法被打断,身形不由退出船沿,旁边的守卫立即上前,手持剑盾,严阵以待。 第三百七十八章 深海之怒 船员们在船板上摆开货箱阵型,这是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海鲛就算登上,也只能在货箱的阻隔下分批闯过,对付这些凶残海兽却很有效果。 海鲛群得到时机,终于逐一登上各船! 混乱的战斗瞬间爆发。 ...... 此刻凌飞的运剑动作骤然加速,不知为何他在此时,竟突然感到来自各处,数千双眼睛仿佛穿透时间的注视,直刺进他的心灵深处,原以为是被虚无中的诡物所惦记,以至于练功走火入魔,正想停止,却似乎能感受这些目光的疑惑、好奇,以及......些许的仰敬。 它们在看着自己,仿佛看着它们的王......诞生! 那瞬间,凌飞不觉自己是走火入魔了,有种明悟感,这是冥冥中自有观摩神术的围观! 神之术法一道终可悟成! 正当凌飞集中精神力全身心感悟时,激烈的战斗已经激烈在周围展开。 ...... 数名海鲛已经扑上! 首先感受到攻击的是船身的防御魔法阵,图纹内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魔法符号在船舱内闪烁颤动不断,被激活后形成巨大的光罩,将整艘船都保护起来,另有攻击图纹形成,形成一股强悍的截杀能力,将围攻的五只海鲛扫中,拦腰截杀! “嗤啦!” 多少身躯瞬间被拦腰切开,鲜血喷洒,溅射在云安奴等人的脸上,此时她身穿凌云星穹甲,无视海鲛伤害,辗转腾罗间已经将攻上船身的海鲛们斩杀干净,鲜血染红她的铠甲和双手,她却浑然不知,只觉一股热血沸腾。 这是【兽化灵师】的兽性在作祟! “轰隆隆!!” 数百根坚韧木棍被西贝尔和亨利指挥,从各个位置扔出来,直奔海鲛而去,滚棍所过之处,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木棍上附带的魔法力量令海面上的海水震荡,将无数海鲛从海底卷出,撞到其上,鲜血迸溅,骨碎肉烂。 “嗖嗖!嗖嗖!”“嗖嗖!” 剑光闪烁,鱼叉飞舞,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除去浮云落雨船反击逐渐得手,其余两船几乎也是大致相同,唯有一船...... 圣明船。 不知道为什么攻上此船的海鲛数目最多,数千条鱼鳍甩动着,在船上肆意横行,船上的船员虽然竭尽全力抵挡,却也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有的船员甚至连船上的防御魔法都来不及施展开,便直接被海鲛的鱼叉穿胸刺入! “杀光这些侵略海鲛!” 空时挥舞着他的光明巨剑,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一名海鲛的倒下,他站在众人最前面抵御,此刻封方祥不在,圣乐和安姬两人又在照顾,他身为临时主事者绝不能首先退下。 若真让这些海鲛惊扰到大人清修...... 空时自觉百死莫赎! 但是每当剑芒砍下时,它们会突然暴涨,然后从船舷货箱的破洞里窜上来,一个个凶狠狰狞,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船上的人类,船上的弓箭手加入这混战中,他们瞄准水面,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击中那些企图靠近的鲛族。然而更多的海鲛已经如潮水般涌来,数量实在太多,似乎无穷无尽,每一次的反击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惨叫连绵不绝,血腥味弥漫。 “聒噪!!” 辛信行的一脚踏出! 只听“噗通”“噗通”声不断,数百条身影跌出船身,落在水面不知死活,辛信行的气息如山洪般喷薄而出,将海水全部排挤开来,形成一片海雾。 “哗啦啦!”海面瞬间被蒸发成!辛信行站在圣明船的前面,竟瞬息流转了乾坤! 颓势尽消。 虽海鲛聚集在圣明船周围,却不敢轻易靠前。 “轰!!!” 一束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直击海鲛群的中心,顿时,海面上升起一道炽烈的火墙。 空时转目望去,见正是星辰海号前来支援。 一道名为深海之怒的巨大火炮藏在星辰海船腹的深处,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启用,前面在红海时,若不是凌飞提前用摄魂铃和缚魂秘术控制她船上的人,说不定应洲还真敢用这火炮器同归于尽! “轰!轰!轰!”随着应洲的命令,三道火炮被点燃,巨大的轰鸣声接二连三响起,震耳欲聋般传出,海域内的海水沸腾起来,一条条粗壮火龙腾空飞起,撕裂空气,朝海鲛们咆哮而来。 一路上,数不清的海鲛被拦腰截断。 海鲛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他们惊恐地退回水中,一部分受伤的海鲛在火焰中挣扎,痛苦地嘶吼。空时抓住这个机会,指挥战士们直接离开圣明船发起反击,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见各处都已取得一定胜利的趋势。 辛信行回身,站在船头一笑。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海鲛族企图袭杀整支船队,本就是痴心妄想至极,单单是各船的机械防御措施,已经令得它们丢兵弃甲,逃之不及。 这些都是机械神葛祖的余晖,让普通人都能运用械器来攻敌。 十二人神中唯有机械师葛祖,未有击杀一神袛的战绩。 但创出普世的神械术,才是精妙绝伦,使得无论是道职,还是神职的修炼者都能佩戴加持实力的械器,让人族的整体实力大大增加,以至于后世有人改进他的神术,竟使得普通人都能运用元气械器一二,甚至有人族大能者曾言,若葛祖在世延长两千年,届时人族不用禁忌之物,单凭借强大械器就能切割神袛身躯,与神袛的实力可比高低! 就此,葛祖的不世功绩就已比肩其他十一人神。 可惜不知为何,成就人神之位的十二人明明理论上可以达到永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一神度过三千年年限,葛祖同样如此。 “找到了!” 施宝东一直留在上空,居高几处的炮火战局。 终于在圣明船附近的海鲛群中,望见身躯比之寻常海鲛还要庞大些许,身穿简易海草编织的衣服的那只海鲛领袖,其手臂挥动细长骨杖,而周围的海鲛明显受它指挥,施宝东自语道:“这定是它们的领袖无疑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需要我们 于是。 施宝东不再仅是观摩,纵身而跃入海中,瞬间穿透了几个冲在最前的海鲛。 诸多海鲛血水瞬息流淌,浓郁腥臭弥漫在海水中。 “嗖嗖!嗖嗖!”又是几声破风响,施宝东从断裂的海鲛身躯中冲出,它们的队伍混乱了,尖叫着,朝施宝东发起攻击,想要阻止他接近它们的领袖,也是它们的王。 海鲛王。 然而,施宝东的身手敏捷而强悍,如同一头深海中的猎豹,在敌群中穿梭,望见海鲛围攻,眼眸闪耀着宝石般的紫金璀璨光芒,海鲛头颅纷纷爆裂,为避免节外生枝,又引起海鲛王的察觉,施宝东的身形扭曲,竟在它们的眼中化成海鲛之身型。 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他的本体! 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施宝东跃出水面,迅速出手间,已是一束紫光射出,直指那企图逃脱的海鲛王,它是海鲛中的王,也是世俗的修炼者,自然清楚施宝东技能的威力,本能躲避,然而下一秒,施宝东一手抚额,从他灵台施展出磅礴的灵魂之力,瞬间侵蚀进入它的识海! “嗷呜......!!”海鲛王受到这一击,双手按在头上,发出凄厉惨叫。 身周的海水也是剧烈颤抖,似在呼应它的痛楚! 海鲛王身躯摇晃,如同喝醉酒的老翁,而得这一滞制时机,紫色光束也已降临,如同一根粗壮的铁链,缠绕在身上将它牢牢捆住。 “留下吧,海鲛族的王者。”施宝东冷冽的声音在海中回荡。 “我们该谈谈!” “嗖嗖...”诸多海鲛赴死般朝施宝东扑来。 “真麻烦!”施宝东一掌挥出,百丈的巨浪掀起,将这些前来支援的海鲛淹没,随后一手砸出,将那头挣扎不已的海鲛王砸晕。 紧接他带着海鲛王身形,升至高空,又运用元气入其脑,将海鲛王重新唤醒。 “让它们停下。” 望见自己身在施宝东手中,已经命悬一线险境,这狰狞面容的海鲛王,嘶叫间竟变化成一名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子,妖娆妩媚的容颜又对着施宝东微笑,目光充满魅惑与诱惑,而在施宝东眼中却如同鲜艳毒蛇吐信般,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姐姐,看看我。还是个小孩子,你这招早了点~”施宝东调笑道。 嘶吼! 海鲛王见施宝东不为所动,妩媚之态转为凶狠,狡诈的光芒从眸子里闪过,身上现出元气波动,身上的紫色锁链急剧伸缩,它欲起反击! “嗖!”施宝东直接是一手紧紧抓住海鲛王的脖颈处,微微用力。 底下的海鲛见此,纷纷发出震天吼叫,向着施宝东的下面涌来,可惜,它们鲜少有修炼者,只得不断抛掷手中长矛,如雨点般袭来,落在施宝东身边的护体罡气上,激起阵阵涟漪,但是却奈何不了他分毫。 船队见它们聚集,只攻击施宝东一人,应洲暗道:“这正是好时机!” 施宝东却叫住各船的攻势:“海鲛不是诡物,我们已经将它们攻打的溃不成军,灵慧族群繁衍皆不似人族容易,该饶还是得饶,不做全灭之事。” 应洲,耿利元皱眉,还是应下。 暗觉这施宝东小子跟凌飞混时间久了,也学的那副慈仁不绝心肠。 一道女性悦耳声音突然响起,这是海鲛王第一次与施宝东沟通,不是人类语言,而是用修炼者的意念进行交流:“何必作态,让人恶心,没有什么好谈的,你们人族都是一样的卑劣,将我们驱赶到这里还不够!还想斩尽杀绝,欺我辱我太甚!” 驱赶,斩尽杀绝...... “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驱赶和杀你们的人!”施宝东用意念解释道。 “没误会,他们做的事,你们也会做!” 海鲛王动作停下来,转头看向施宝东,眼中闪过愤怒与挑衅:“杀我。” 施宝东皱眉,已经想明白了,在它们海鲛眼中,不是区分作恶者和作善者,而是身为人族就已经是原罪,这样的思想很可笑,但在人族不也是一样,富贫男女等等,在有些人眼中为善为恶者,区分方法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施宝东道:“想要求死吗?倒不如让你的族人停手。不然我的同伴们会再次使用火炮。” 海鲛王抱着这样的思想,再想沟通已是枉然,只能恐吓。 想到这,他又双眸冷漠注视着海面的海鲛群:“你们的王在我手中,想要它活命就住手!” “你...杀...了我。”在施宝东手中,海鲛王的断断续续,生硬声音响起。 声音听起来极为古怪,像是好久没有用这个部分的声带发声,非男非女,说话的语气很僵硬,听起来也更加诡异。 施宝东嘴角微扬,果然在恐吓后,她有了畏惧,或者说真理只在炮火范围内。 偏头露出笑意,“你果然懂得泛文。” “你们面对我们船队的火力根本就是蚍蜉撼树,投降只是为了你海鲛族群好,免得在这里再被灭族罢了。” “你......们的炮火。”海鲛王再次说出类似的语句,但这一次却清晰了很多。 “很厉害。” “将我们驱赶到这里......但......那船,我们要上去,需要我们......”海鲛王的声音充满恶狠愤怒,但亦有急迫之感。 “需要你们?”施宝东一愣。 想到凌飞。 “我可以帮你登上船,但你要......”他意识到什么,让船队停住攻击,另一边也可以让海鲛王登上圣明船作为条件,换取让海鲛族人停住攻势,海鲛王考虑后,在心中还是答应下来。 施宝东终将海鲛王带到浮云落雨船上。 船板的侍卫纷纷靠近,涌向施宝东,露出警惕之色,施宝东什么也没说,仅一挥手,紫芒拂过他们的面部瞬间使之呆滞,让空时不用紧张,只将海鲛王交于辛信行前面。 “它......好像真是因为凌飞而来。”施宝东道。 前面他们猜测海鲛族聚集的目的,一说是为耿利元的契约海鲛而来,一说是海鲛族愤怒船队贸然进入它们领地,一说是它们厌恶人族,才集体出手。 但似乎究其根本,种种原因都不如眼下这个。 第三百八十章 鲛人蓝血 这化形成美艳成熟女子模样的海鲛王看向凌飞,此时的凌飞周身环绕远古字纹,气息强横无比,虽是人类模样,但其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威势却不弱于任何妖兽,灵慧人族。一双眼眸更是闪烁着两色光芒,让人心惊胆战! 旁人不敢多视,就连辛老这八阶强者都观摩不了许久,唯恐被神术场景所消弭修为真源。 而这位海鲛王竟能直视而不受影响! 辛信行见此,瞬间激灵一动:“我明白了!” 他与凌飞讨论过,若想要真正彻底掌握封柱内保存的人族神术,就要将自身模拟到剑神成神之日的场景,于是凌飞和自己想到在这种深海环境,以神日与光明同辉,神术或可再成,却又忘记一些细枝末节。 “昔日,剑神成神那一刻,最先感受到的并非是同族之人,而是海鲛族啊!” “所以,它们冥冥中受到了凌飞的召唤!?” 早知如此就不该跟海鲛这般动手了,不过这些海鲛也确实霸道,在近年来特殊的战乱动荡时期,它们也有比往昔更大的仇怨。 唯独对剑道士...... 海鲛王看见凌飞浑身充盈剑道气息,剑意凝聚成杀戮兵将,在其身后演绎剑道变化,古汉剑,水行剑,土行剑,火行剑齐出,,各色剑气汇聚,剑意纵横交织,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可谓剑神一世,它瞳孔缩小几分,随即化为狂喜,几步游动上前:“您果然......在这里......” “海洋......守护者大人!”声音断断续续,明显可见它刚掌握泛文,没有多久,却难掩心情激动。 施宝东走近。 虽清楚它对凌飞无恶意,但以防万一,还是近距离保卫凌飞。 察觉到动静,海鲛王回身对着施宝东露出獠牙,呲牙眼露凶色:“别靠近我们的守护者!” 施宝东见状眉头微皱:“你们......这种双标态度,我早就想要吐槽,无比信赖人族剑道士,却又仇视其他人族,认识你吗,你就这样?” 他怀疑这是对其他修炼职业的歧视! 海鲛王露出冷笑:“守护者......跟你......们不一样。他们不是纯粹......人族,而是更亲近......甚至传闻,古昔多少海鲛与剑道士.......有情,剑道士......拥有鲛人的血脉!” 施宝东翻个白眼,跟这种一根筋认死理的没办法讲。 且它们为了区分开剑道士跟人族的关系,什么话都敢说,竟然连剑道士拥有鲛人血脉这种无稽之谈的事,都能胡诌出,知道什么叫生殖隔离吗? “不......信吗?”海鲛王冷笑。 辛信行看出什么,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到他?” 伸手指向凌飞方向。 “等着看......吧。” 海鲛王对施宝东冷笑着,她的尖锐手爪按在自己的额头灵台处,划出寸长口子,随即从其内溢出一丝蓝色的血液。 辛信行认出,暗中告知施宝东和空时两人。 这是海鲛体内少有的额上蓝荧血液,而身躯里的其余部分,血水便如人类鲜红,也较之常人更加腥臭。 既然是少有,有的时候代表的就是珍贵。 这海鲛蓝血也是如此,不过因为海鲛族本身对自己的蓝血守护极度严密,泛大陆人对于它的效用知道的并不多,但神职殿内部有一记载,曾经一个七阶修炼者,因为被诡物所害,浑身肌肉和器官瞬间蒸发大半,只有骨骼完好,原本是必死的结局,结果就因为有一滴海鲛蓝血的存在,不仅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来,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内脏复苏,肌肉再生。 而这还是一滴鲛人蓝血的功效...... 眼下的可是一缕蓝血液,且凌飞现在并不是伤重状态,所以明显海鲛王并非是为了救治凌飞,而是用蓝血有其他作用。 听完辛信行的讲述。 施宝东放下心来,没有阻拦,而此时云安奴,和应洲还有耿利元也赶来,一同目睹眼前这一幕。 只见这一缕蓝血缓缓的流淌在空中,最终化作蓝色光点,融入虚空,飞向凌飞方向,下一秒,凌飞身躯猛地一震,身后剑影纷纷消散,而其体内气机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剑光缭绕,似化作实质,又好似凝聚于虚空。 云安奴为防止意外发生,一直目不转睛注视。 应洲暗中注视海面,一惊道:“你们看!” 所有人转而注视海面,不止是海鲛王,那些海水里的海鲛齐齐聚在圣明船附近,密密麻麻,它们做出同海鲛王一样的举动,伸出尖锐手爪,在额上割出一个伤口,按在额头,似在祈祷。 一缕缕的蓝血汇聚于空中,朝着凌飞流淌而去,速度不快,却很稳定。 辛信行震惊眼前这一幕,虽然这些蓝血没有海鲛王的纯粹,但胜在量大,此刻竟全涌向凌飞...... 他为神职殿的中高层,知道的秘史要多些,有一种说法,剑神和光遂之所以能在深海中斩杀邪神而正神位,确实跟海鲛蓝血有些关联,难道昔日之景要重现? 蓝色血液流动,便已受到凌飞身上的光芒吸引般,围绕在身边,逐渐形成特殊的古朽繁密图腾,海面的海鲛群似乎感受到,即便献出蓝血使得它们精神萎靡,依旧齐齐唱出悠长圣歌,仿佛是膜拜,又仿佛是在诉说着神秘的箴言。 即便是没有在圣明船的其他人,也已经眼前这千年难见的场景记在心中。 并且隐隐有所猜测。 林恩,卫尔老望向圣明船,眼中皆有着惊骇,卫尔老喃喃道:“带我们回泛大陆的船家,都是这样的一群怪物......” 图腾与周围的海鲛族的歌声形成一股奇异的共振,最终凝结成一个符号印记,落入凌飞手掌背上,最后融入肌肤中,缓慢消失。 辛信行无比兴奋道:“成了!终于成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凝聚的技能印记,神之技能印记! 印记形成的一刻,就已代表凌飞将剑神术彻底掌握。 剑神术技能印记的形成如此繁琐,光,海,剑,鲛,柱,五者缺一不可,辛信行知道这几乎再难复制,且确信凌飞将这技能的威力施展出来,战力远超同阶或者更高的修炼者。 第三百八十一章 朵洛希 而此刻凌飞的脑海中,一幅幅画面莫名呈现,最终凝聚成一柄剑悬浮于空,剑刃之上闪烁一阵刺眼的光芒,剑锋所指之处,便是一条通往远方的星海,凌飞身上的光泽越来越耀眼,一圈圈涟漪扩散,他的身躯似化作一尊光明战神,散发出浩荡光蓝两色神威,让人仰望。 光芒收敛,凌飞张开眼睛,一脸茫然看着所有人:“这是怎么了?” 圣明船上可谓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后的残骸,以及血迹斑斑的尸体,凌飞看到其中一具尸骸,半人半鱼的怪异模样,微皱眉:“海鲛人......” “在!” 突然,一个充斥着无比敬仰的轻柔颤动声音从他身前传来,激动的海鲛王甚至忘记泛文,直接用海鲛语道:“尊敬的剑道士先生,海鲛王朵洛希感谢您的降临。海鲛族愿意永世追随您的脚步,为您驱使。” 一条巨大无朋,足足丈余,鳞甲森森的海鲛一脸虔诚的跪伏在凌飞的脚下。 凌飞微微愣住,全身心投入到感悟,这一出来就看见战火和鲛人,任谁心中都会涌起莫名,这海鲛又说着不知什么意思的语言,于是用秘法询问:“你是......” 海鲛王依旧保持美艳女子的形象直起身子,即便这样身形依旧高出凌飞不少,以意念回道:“我族受到感召,特意现身,没想到却受到人族歹人阻拦,最后拼死......” 辛信行上前轻咳,再让这海鲛王朵洛希说下去,黑的都成白的了。 他上前解释这一切。 “没想到,因为我的事,让船队损失如此惨重......”凌飞望去周围,喃喃道。 “死亡的多数是海鲛,我们的人在第一波时,好在及时得到浮云落雨船的告知,提前有了防备,伤亡并不惨重。”应洲淡淡道,这引得朵洛希对她充满仇视,毕竟她船上的深海之怒火炮对于海鲛族的伤害最大。 “现在就可以将他们治好。”凌飞一手抬起,掌心握着一枚绿荫光芒的恢复技能印记【独木不成林·瞬息成森】,印记飞出,宛如森林中的绿叶,扎根在每一个伤重者,包括海鲛的体内,一丝淡淡的清凉自皮肤渗透进去,不少百人的严重伤势竟然尽速恢复。 海鲛惊讶地打量着周围,后有明悟,然后成跪拜姿态,对着圣明船膜拜,不停的吟唱。 朵洛希恭敬低头:“大人您的仁慈,让它们臣服,这也是您不同于人族的地方。” 施宝东腹诽道:“有完没完,拍马屁还暗搓搓地说我们的不是。” 凌飞转头,对朵洛希淡淡道:“我不是什么大人,你若不再与船队作对的话,那么一切还可以谈。” 蝼蛄目纵观全局,虽然船队确实没有太大伤亡。 但对于这些海鲛的攻袭造成的破坏,凌飞心中确有一丝怒火,然而眼前的这位名为朵洛希的海鲛王姿态放的极低,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加上冥冥中凌飞感到自己的神术练成,与眼前的海鲛王,与海面的海鲛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还真难以发作,只得这样平淡说话。 朵洛希能成为海鲛王,多少还是有些阅历。 自然明白凌飞此时的心情不悦,连忙惶恐道:“是......” “我叫云逍......” “轰隆隆!!!” 突然,巨大的声响自深海传出,使得浮云落雨船不断及其周围的船舰不断剧烈摇晃,凌飞下意识施展出水行之力,巨大的海浪在他的压制下,强行平息住,凌飞瞬间感到自己的修为连同对五行的感悟晋升一大步,隐隐到突破边沿,只差一丝就能正式晋升五阶修为。 而如何晋升,凌飞早已知道,结合体内的职业种创出自己的本命技能那一刻。 就自然晋升到五阶! “哗啦!”前面的海面被凌飞施展出水行之力,升出一个巨平面,将整个船队包围在其中!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凌飞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原本安稳矗立在海面上,在自己前面的这根沉封千年时间的石柱,若不是亲眼目睹,任谁都没有办法相信,此刻它竟轻微颤动起来,且颤抖之余,一道巨大的光柱猛然冲天而起,直冲天际,将无数云朵震散! 封柱表面的纹路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活了起来,映射出错综复杂的光影。 辛信行想起一事,对凌飞道:“是了,这就对了!” “古籍有载,凡是在封柱海域感悟有所获者,封柱皆会生出异象,使得修炼者再次感受更多的天地规则,甚至可以接受元气灌顶,改善体质,一举从四阶修为突破到七阶的事例也是有的,小子,你可要抓紧这难得的时机了!!” 凌飞心中一惊,看向那封柱,眼中幽绿升起。 “恐怕还不及此,周围的阴魂残秽也被吸引过来了。”他喃喃道,在蝼蛄目的注视下,凌飞看到慢慢地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开始从海底的黑暗中浮现出来,大多身形扭曲,面目模糊不清。 细想后明白过来,这些海兽残秽正是前不久在三神动乱中被迫卷入三神力中碾压吞噬过后,所留下的残魂,又经过自然所诡化,每一个海兽残秽都张开嘴巴,发出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云逍大人,请让我出手。”美艳的海鲛王朵洛希指挥海面的海鲛群,一同发出嘹亮声音,带着浓郁的死亡之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狱音,牵引着封柱竟然产生共鸣,泛起涟漪,瞬间将这群残秽尽数抹灭。 辛信行看在眼中,神色不变,眼中却有低沉。 没想到海鲛族已经能够初步借用人族的遗迹之力,形成自己的力量,这点在他看来,颇有种鸠占鹊巢之感。 不过他们才刚与海鲛族冰释前嫌,不宜在此时另起冲突,他暗中记在心中,打算回到泛大陆后,再将此事说与神职殿的同僚共商。 海兽残秽的事已得到解决。 但凌飞仍担心这封柱的异变,不知道其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第三百八十二章 破空而去 “轰隆隆!!!”“哗啦!!!”封柱越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发出的巨大光柱又是猛然扩张,甚至将整个船队笼罩其中,幸好并没有对人产生什么伤害,而凌飞的确能感到从光柱中溢出,某种莫名强大的力量浸透入体,正在与他的元气,灵魂交融。 难道真如辛信行所言的那样,封柱正用最后的余晖改善凌飞体质? 他屏息凝神,正想将心灵全部沉浸于光柱中的符文海洋,准备彻底迎接这股力量的融入,石柱发出微弱的嗡鸣,仿佛真就在回应着他的呼唤般...... 然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哐!哐!哐!哐!哐!哐......” 封柱的颤动不再以小幅度进行,而是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是被上空中一道无形的巨力牵引,竟逐渐挣脱海水束缚,升入高空...... “这......”辛信行惊骇道。 他查阅过不少古籍,确实在修炼者感悟到神术后,有各类天象升起,但从没有哪种天象会像眼前这般,如此怪奇,所有人望向高空,觉得自己恍若在梦境般。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封柱直冲向穹顶之上,越升越高,渐渐地竟升至千丈之上! 甚至还未停止。 直至完全升腾起来,离开海面,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苍穹! 所有人眼见着整根巨大石柱爆发出一阵强光,“轰!”紧接着破开出穹顶大洞,里面星辰遍布,封柱竟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破空而去,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 狂风骤然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刻,整个空间都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主凌飞一人呆立在原地,内心充满震撼与疑惑,露出尴尬笑容,看着围上来的人:“这......算是被嫌弃了吗?” 其他人不敢言。 只有云安奴敢点头直言,道:“好像是这样。” 不管是怎么看,一开始的迹象都像是封柱一开始似要将最后能量余晖赠予凌飞,一举将凌飞修为推至五阶六阶,甚至更高等级,但没想到大家都等在这盛大时刻降临,而封柱却竟直接选择破空而去,独留凌飞惘然无措在原地,这细细想来确实让人尴尬...... “我去将它截回来!”辛信行大急,当即飞跃向海面,朝着封柱方向飞去,他为八阶强者,拥有破开空间的绝强能力,确有那自信将逃离的封柱截回。 “别去了!”凌飞在船板叫住辛信行。 辛信行回身道:“封柱乃是人族的远古大能的遗物,我们错过这次机缘,你的修炼之途恐会受到巨大影响。” “是啊!”众人纷纷劝导,有人不忿,觉得封柱有意刁难。 凌飞摇头笑道:“人的修炼岂会因为一件外物而受到阻隔,若真是如此,那想必就算是真接受了柱力灌顶,也不会有太大成就。既然这封柱不愿让我染指,说明终究与我无缘,便随它而去又有何妨?” “今日我接受其的馈赠神术,已经知足,再想其他的有些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辛信行站在空中,最后叹气一声,降回到船板独自闷气道:“小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日后自己不要后悔就好。” 不过今日这事确实古怪,辛信行回去也定要查询一番。 化身成美艳女子的海鲛王来到凌飞身前,恭敬道:“云逍大人,原本朵洛希见到封柱远遁,心中不免迟疑您的威望,但方才听您一番话,便知您胸怀坦荡,必有大作为,故此朵洛希才不得不冒犯之罪。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想要我留在封柱海域,与你们生活?” 海鲛王露出微愣神色,随即美艳眼眉微弯,娇笑道:“云逍大人好聪明,朵洛希确有此意,但不敢强求,万望答应。” 又有两位海鲛化出人形,一左一右站在海鲛王身边,对着凌飞行礼,虽不及海鲛王这般美艳,但也各具特色,三人站在一起皆是美艳异常,身姿婀娜,一颦一簇都透出几分勾人之色,尤其是中间的那女海鲛王,丰腴性感,双眸含春,仿佛蕴藏着无穷的诱惑力,可谓绝美景色。 她这妩媚笑容,让耿利元和施宝东等人都是瞩目。 凌飞还未说话。 耿利元连忙拉着凌飞,暗中发笑道:“别怪老哥哥我没有提醒你,老鬼我也算是阅女无数,这个三女海鲛这等美艳可前所未有,若是她向我提出要求,恐怕我顷刻间就已答应,就算不答应,也得留下几日享受一番!” “更不要说海里还有许多。” 自从三位海鲛显出美貌,云安奴的咄咄逼人眼神就没从凌飞身上离开过。 施宝东也言道:“没想到鲛人美貌除了害命外,也有另一番妙用。” 云安奴的眼睛若是刀刃的话,凌飞相信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不由苦笑道:“你们可别打趣我了。” 耿利元望见云安奴凶悍眼神,嘿嘿笑了起来,他也只是调侃一句罢了,没想到这云丫头当真了,不由再嘴贱道:“弟妹,男人这样的很正常,就比如我,窑子逛的多,但没有一个真正上心的。” 云安奴神色不动,淡然点头道:“我知道,云家村也有伯伯娶了好几个婶子。” 应洲似在争胜,道:“我的船上,倒也养了几个白净面首。” 听着他们吵闹,凌飞头疼,伸手一划直接用元气封住耿利元的嘴,耿利元张嘴啊啊叫着几声,发现不对劲,双手着急摸着自己嘴巴,凌飞无视这老鬼的焦急神色,对朵洛希抱拳道:“多谢抬爱了。在下尚有十年之约,十年之内,我必须要找到阴山神讨要回我家妹子的生命真源,绝不能留在海域弃她不顾。” 凌飞伸手指向云安奴。 云安奴见他如此说道,顿时眼中的冷意冰释,面色绯红,眼中柔和,微笑看向凌飞。 海鲛王嫣然笑道:“早已想到大人不会留在这里,但还是不免想要试试。朵洛希唐突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护心鳞 很难想象一个灵慧族群的领袖会将姿态放的这么低。 然而这都是有潜在的原因,海鲛王朵洛希其实是新晋的王族,因泛大陆世界近来时局动荡,也影响到海鲛族的生存,人心动荡,所以朵洛希迫切需要一个足以稳住族内浮动的精神支柱,眼前的剑道士甚至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感悟出封柱神术,这一点远超她心中的预期! 所以能与凌飞建立联系,对于朵洛希在海鲛族在族内的威望大大提升。 为此。 她甘愿让凌飞得到鲛人蓝血的馈赠,甚至...... “请您收下这个。” 海鲛王朵洛希将自己额头上的一枚晶莹鳞片取下,额上缓缓有鲜血流出,不过她却并不在乎,将鳞片双手递给凌飞,凌飞并没有接,对于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两米有余的身躯,即便是美貌动人,近距离接触有种泰山压顶之感,颇为不适。 “这是什么?” 辛信行的声音恰时在凌飞的脑中响起:“接受它,这是海鲛王的护心鳞,有了它你完全可以代其号令海鲛族,此举便是真正拥你为主,没想到这一代的海鲛王竟然这般果决,想必,她也从封柱的异象意识到你跟其他的剑道士有所不同,故将族群大兴的希望交在你手中。” 凌飞皱眉,这份莫名压力让他感到很沉重:“可笑,我为何要帮助她族群兴旺?” 即便拿着这枚护心鳞,有号令鲛人的作用,但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让自己背上与一族绑定在一起的命运,这笔买卖可不算合算。 辛信行露出莫名笑容,倒是没有回应。 还没等凌飞开口回绝,海鲛王朵洛希似乎看出他的态度,急道:“海鲛经过这一次集体献血,已然损失过度,又有守护者大人回绝的话,我族会觉得是剑神怪罪,深海遗弃我族,海鲛族会在海域内再无生存之心。” 朵洛希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的眼泪作势流下。 凌飞顿住,皱眉:“你在以一族相胁?” 身侧的两位海鲛侍女露出惶恐,一起与海鲛王跪伏在凌飞眼前道:“大人,请您接受朵洛希王的赠予吧!为了帮助您的习法,王失去了额上蓝血,体内大耗,若云逍大人对王的要求一一回绝的话,回到族内,只怕威信大损,会被革去王位,没有办法再统领我族。有您的承诺,她能在王位上坐的更稳,我族才会安泰啊。” 有的时候,美丽女人的哀求确实容易让男人心软,更别说眼前的还是三位,虽然因为身躯的庞大,还是让凌飞略感到诡异就是了。 对于蓝血一事,凌飞当时在沉浸感悟中,知之不多,暗中询问施宝东和云安奴两人才明悟,对于朵洛希贸然进攻船队一事,心中又少些芥蒂。 没想到它们能为初次见面的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辛信行早已知道,没有人能拒绝海鲛声音的诱惑,故只在一边看着,云安奴见凌飞仍在犹豫,主动道:“它们为你做出太多,虽然前面有些冒犯,还是接受了吧。” 见她都这样说,凌飞点头,拿过护心鳞。 这一块鳞片并不厚实,纯白,晶莹剔透,在阳光照耀之下更显圣洁无瑕,甚至没有那种海鲛的腥臭,反倒是隐隐带着女子体表芳香,他将之收进芥子空间,道:“朵洛希王的一番苦心,在下心领。” 收下是一回事,届时会不会用又是另一回事。 凌飞并不觉得仅凭眼前海面这万人不到的海鲛族,且大多数又都是普通海鲛,毫无修炼的,真能帮自己什么。 而朵洛希的两位侍女也说的清楚,它们需要的是自己的身份,剑道士的身份,来帮助朵洛希巩固王位,也算是凌飞还它海鲛的部分蓝血人情。 为什么说是部分? 当凌飞看见海鲛群大多数接受自己的恢复技能后,依旧呈现萎靡,心中就已有了答案,这些蓝血的价值比自己所想象中的要高! 只怕已经损害了它们全族的生命真源...... 如果说剑神术是今日的最大收获,那鲛人蓝血绝对就是第二,甚至可能对凌飞的未来成就都有极大帮助。 凌飞不愿欠下这份情,沉咛片刻,取出噬魂匕,蚀魔斧这两个自己许久未用的异宝,初来泛大陆若不是这两异宝傍身,自己也不会取得如今这般成就,他迟疑后将之递给朵洛希:“日后你族若有大灾难,唤人持这两宝之一前来,我可以相助两次。” 见到凌飞给出这两物,朵洛希郑重收起,脸上立刻涌起惊喜之色,道:“多谢云逍大人成全!” 眼神变得更为亲近,含情脉脉看着凌飞。 她与凌飞的想法有些不同,其实早先与施宝东说的话其实真假参半,泛大陆近万年时间,虽然剑道士并不与鲛人为一族同亲,但这万年间却真有不少剑道士与海鲛存在男女之间的亲近,毕竟海鲛确实皆生得美艳,剑道士也并非是圣人,见之不动心,若依即便是两族不同,身躯又差异巨大,仍有不少剑道士意往神驰,不能自持。 而在海鲛人若是钟意除本族外的异族,便会将护心鳞给出,以示忠诚之意。 现下凌飞给出回礼,在它看来两人的关系非凡。 凌飞不知道这些典故,见朵洛希眼神的变化,不解其意只觉略微不自在:“事情结束,我们该离开封柱海域,你们也该回去,再不要对船队有所阻拦,放我等离开。” 朵洛希点头,意念中用温和声音道:“云逍大人,任何时间,只要您将蕴含剑道气息的血液滴在这块护心鳞片,我定会率领海鲛族必定会在三日内现身,愿为大人您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在这三位海鲛离开前。 其中一位海鲛侍女俯首对朵洛希低声说着什么,朵洛希停住。 转首看向耿利元。 耿利元心有所悟,连忙讪笑道:“各位,既然事情解决,老鬼还有一些私密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他担心它们会将自己的契约海鲛带回,欲逃之夭夭。 “站住!”云安奴一声娇斥,瞬息拦在他前面,耿利元不得已停了下来,他见云安奴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道:“走这么急干什么,难得大家都在,先聊聊嘛。” 第三百八十四章 剑神身 耿利元被其呛住,明知云安奴是故意报复刚才自己的戏弄,她也学着以牙还牙,但此时也只得转头,硬着头皮道:“海鲛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船上的那只海鲛,现阶段我是不会让它回到你族中,我曾答应过,要在它真正脱离诡化危险前,护住它意识,这是我契约其能力的承诺。” “接下来在泛大陆我为其寻到驱邪圣法,等到它彻底无事,才能将之放回。” 闻言。 海鲛王朵洛希对耿利元的敌意消散些,沉咛片刻点头道:“抱歉,我们在没有知晓事情真相前,又见海神大人愤怒现身,还以为你们船队做了对大海不敬之事,便贸然发起进攻,好在没有让云逍大人受到伤害。” “当然,我们希望你能遵守与你船上那只鲛人的契约和承诺,勿要害她性命,不然我海鲛族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会将您追杀致死。”言罢,朵洛希显出美貌下的凶狠红眸,眼瞳竖立,再无面对凌飞时的楚楚可怜之感。 “海鲛王请放心,有云逍兄弟作证,老鬼必定履行诺言。” 耿利元叹息,他也知道这位海鲛王所言非虚,这是契约鲛人一族的天性,不同于比蒙巨人族内部互相厮杀,精灵族内部还算是亲和一家,虽不至于像精灵那般内部极端团结,但若是外族抱着故意害命的想法,会被海鲛群起而攻之,且大多性格极端暴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也不敢保证这一生不会被海鲛找到行踪。 凌飞点头示意。 “我们自然相信守护者大人。”朵洛希微躬身,在云安奴不善的眼神中离开。 所有人目睹到海鲛族如此虎头蛇尾的离开,颇为摸不到头脑,但他们隐隐能感到在其中恐怕又有云逍船长的身影,他总是这样,给他们的感觉如同神人般无所不能。 当整个船队离开封柱海域。 他们才彻底放松,海鲛族一直默默跟随船队,好在已经停住,虽然主事的船长们都知道它们是在恭送凌飞离开,却多少有些压力。 浮云落雨船上,凌飞请来圣明船上的空时为这次被海鲛杀死的人祈福,祝愿他们灵魂不堕诡道,在海洋世界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施宝东飘来问道:“凌飞,你的神术,究竟有没有练成?” 他担心因为这最后阶段封柱离开的打断,让得凌飞的神术不成形,不过凌飞却很确信点头笑道:“神术已成。” “我取名为【剑神身】,实为......” 凌飞停顿,声音只在过来的云安奴和施宝东两个人中传道:“实为我的剑道士神职种的四阶契约能力,也是我的第二个四阶契约技。” 第一四阶契约技是【五行辟邪神光】,而第二四阶契约技便是这新现获得的【剑神身】。 什么?! 施宝东和云安奴两人皆露出微惊神色。 施宝东为其感到高兴,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泛大陆一般的修炼者只有一个四阶契约技能,而凌飞却有两个,如何不让他为其感到高兴。 唯有云安奴高兴之余,露出担忧神色,她与凌飞情况类似,皆有两个职业种,却未来修炼道路有所不同,云安奴采取的是两道职业种逐渐融合为一之途,而凌飞上次详谈后得知,将要做的是两道神职种在体内保持平衡,更为的凶险。 且她还清楚,拥有两个契约技的凌飞,在至此后体内的两道职业种,便已经算是彻底定性再无融合的可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又在海洋里一个月时间。 这期间,施宝东几乎没有在泛大陆世界这边,他明言告知凌飞,经过他的堂妹凌思甜给出的母亲遗物,和当时他目击整个事件的回忆,已经找到类似的嫌疑凶手,一个庞大的地下恐怖组织,甚至有能力者的手脚...... 凌飞本想一同与施宝东追寻那地下组织的踪迹,但生衍会虽不限制凌飞的出入,凌飞却要靠他们来保护凌思甜一家的安危,若是离去不执行潜师计划,他们自然也不会安排能力者,思虑很久凌飞选择暂时忍耐,让侯贵方继续帮自己调查下去。 而这段时间生衍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禁戒拥有者,初时也跟一样,试图用实力说话,但再也没有制作出如凌飞一样力压全场的效果。 凌飞看过他们和能力者的对局,不可否认的是能力者的异能确有独到之处。 几场切磋下来,让他对能力者了解更多。 另外。 在生衍会里,凌飞通过和封修等多位禁戒拥有者的交流,知晓不少泛大陆各地的近况,让凌飞对于接下来的打算有了更具体的想法,恐怕泛大陆异世界的人还没有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天慧人对他们来说,最恐怖的不仅是对泛大陆的入侵,且他们天生都是一个隐形联盟,在现实里,他们甚至可以通过网上论坛,现实交流等方式交换彼此的资源,情报。 所以天慧人无论是在个人实力,还是整体势力在泛大陆的成长都是恐怖的。 就比如...... “陈总,陈忠明......”凌飞喃喃道,那个在电话里告知自己李如雪,李晓梦两母女被神秘组织带走的人就是他,上次在同学聚会中一别,没想到他也得到了禁戒,现在又在电话里联系了自己,又一次询问何时能到泛大陆,共商讨伐某个邪恶组织一事。 陈忠明在电话知道凌飞已经找到李如雪她们,还正在那个神秘组织做客。 差点挂断电话,断了联系。 询问他后才知道,现在除了生衍会,多的是能力者在抓捕禁戒拥有者,他们在企图将一些恶心龌龊事嫁祸给禁戒拥有者,试图将官方的注意力搅浑。 陈忠明若不是隐藏的好,且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早已被能力者暗中抓走。 当他从凌飞这里了解到禁戒竟是从生衍会传出的,还有潜师计划,陈忠明沉默良久:“呵呵......潜师,潜师计划......我不是科研人员,也不懂那武令喻,但我能坐在被人称为“陈总”这个位置,可也不是混上去的。” “凌飞,你要小心了,武令喻这种人绝对藏得深,他有其他目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船指挥官 凌飞在电话中沉默,陈忠明他的大学同学之一,在大学期间里毫不起眼,而出了社会后,以他的穷苦出身,做到连江录,侯贵方他们这些世家少爷,都不能轻易忽视的地位,当然自有一定的识人能力和手段实力,仅凭听凌飞几句话,陈忠明就在尝试解剖武令喻的底细。 回忆结束。 泛大陆世界 凌飞站在船头,他敏锐发现今天的众人之间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随着熟悉的海风气息渐渐消散,凌飞感受到来自船员们情绪里一种回归的激动,在海上漂泊了一年半多的时间,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已经养成吃了睡,睡了吃的习惯,周围的深海低语实难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应对所有事情,这一次在茫茫大海中出现属于陆地的些许气息,足以让他们开始欢呼雀跃。 周围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海平线。 周围海域时不时穿过一些贸易船队,遇见时,船员兴奋用船上的远照灯向对面打招呼,对方的回应,也让他们嗷嗷叫了半天,周围的人烟生气多了不少。 这天黄昏,浮云落雨船的了望台上,已经长出不少胡乱胡渣的亨利毫无倦意,聚精看着远处已经显出的陆地一线,计算好换班时间,做好工作笔录正准备离开的他一次无意望向不远方的海面上,隐约浮现出另一支舰队的轮廓。 正想打声招呼。 “......”突然亨利的眼眸一凝,随之缓缓皱起,这一年半的时间让他的直觉敏锐不少,瞬间察觉出对方的来意或许不善,立即拉响警铃。 听到警铃的一刻,所有守卫不需更多提醒,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我早已看见,不需要再拉响警铃了。”船头上传来凌飞的声音,他看见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对面数十艘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正缓缓驶来,旗帜飘扬,甲板上人影绰绰,显然是一支实力不凡的海上力量。 云安奴因为警铃的响起出现,瞬息出现在凌飞身侧。 看到这,亨利心中一紧。 他知道,海洋上的船队并不总是友好的,尤其是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任何一次相遇都可能演变成一场血腥的战斗,而两位主事者同时出现,已经确定对面确实不怀好意。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船队,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两人凝视着逐渐清晰的舰队。 对面的为首船舰和其余船的旗帜上皆是同一种陌生的纹章,预示着对方不像他们来自各处,而是一个统一的势力,凌飞道:“它们呈现某种包围趋势而来,丝毫不留我们转航的余地,我看不出他们是哪个势力的,安奴,你知道吗?” 身边云安奴早已认出这种纹章,转头对凌飞点头道:“这是圣安东奥教皇国的皇家纹章,我们能在这近海遇上,说明对方应该刚从主体大陆出来,这应是皇室出来的贸易船,近来年圣安东奥多与泛大陆各大国来往,所图不小,欲将远在泛大陆之外的群岛统一......” 圣安东奥教皇国,凌飞回忆起对自己帮助不少的,那旧身为比格公国,现今改名为安拜王国的官方执法队长宫海凡,他曾言,安拜王国内忧外患,所谓最大外患,就是这群岛中的最大岛国圣安东奥教皇国,据说对方的教皇原本只是来自泛大陆某个教廷组织的教司来到群岛建立国度,后逐渐壮大,这位教司的子孙在继承皇位时,又被泛大陆的教廷荣敕了分教皇职位。 当然没有人愿意听一个“分”字,所以在平日的封号上有意省略。 云安奴神色微困惑,又道:“不过不知道为何,自从阴山神的残余也离开安拜王国后,圣安东奥倒是对安拜的敌意减少很多,也不再有远军骚扰,近几年还与安拜修好,双方进行过多次友好的交流贸易。” 这一点确实出乎她意料,少了一位神袛的驻留,反倒让一直仇视的圣安东奥不再露出敌意。 “远的不提。”凌飞道:“现在就看对方肯不肯对我们表现出善意。” 他已经让亨利打出了愿意与对面迎来的舰队和平相处的友好旗号,但直到此时,对面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两支船队缓缓靠近。 提前得到凌飞的告知,其余船航速稍微慢些,只有浮云落雨迎面行在最前。 在船上,每个守卫都在紧握武器,心中紧张,随时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冲突。 “他们还没有给出回应......”云安奴道。 “那就由我来给出最后的警告!”凌飞直接御剑站在半空,既然对方已经逼近到现在这么近距离还不肯释放出善意的话,就只能先行以武力震慑,在空中一挥手,近千枚火行剑梭片围绕身侧形成一圈剑光护盾。 “叮当...叮当叮当...”密集的金属碰撞之音在耳畔回荡不绝。 剑威凛冽,锋芒逼人,凌飞抬手,水行力和火行力相互冲击,形成一阵阵强烈的劲气波动,使得底下的海浪翻腾不休,席卷着汹涌的海浪朝着对面舰队扑面而至,却在临近前又纷纷停住,精确无比的控制,向对方展示一个明显不过的态度。 要和,就给出回应。 要打的话,我们这边也不惧怕什么。 对面舰队中的首船上。 一位年轻,穿着奢华劲装的身材高挑的冷艳女子就站在船板上,身侧是一个身体如山熊般魁梧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她的护卫。 冷艳女子手中始终拿着一个精细的圆筒械器,放在眼睛处,从凌飞飞上空中,就一直注视着,再看到对方掀起巨浪,竟能停在两船队的中间流淌不动,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果然,对面沉不住气了。周身剑气环绕,竟凌厉得在这么远都能感到肌肤微微生疼......如此应不是持剑的道职【战士】,而是神职剑道士!” “我说的对吧,兰德?” 身侧的中年男子低头看向女子,道:“赛尔吉奥公主殿下,您的行为有些莽撞,很容易会让对方对我们抱有敌意。” “兰德,忘了吗?在外面不要称呼我为公主。” “是,赛尔吉奥小姐。” 赛尔吉奥放下望远镜,抬头对兰德将军笑道:“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为船指挥官。”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养元人 这位兰德将军微躬身后。 稍作迟疑还是再劝道:“您的父亲在您出门前,不是也曾特意交代过此次出门在外,凡事切勿以自身性子胡来,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一言一行都应要谨慎再谨慎才是。” “现在这样贸然行事,难免会让人觉得我们对他们有什么企图。” 塞尔吉奥将望远镜在手中转悠把玩几下,收在纤细腰肢的侧面,她轻笑几声:“谁说我没有企图?” “这些日子里,我们对周围海域来往的海船皆有所了解,这支船队模样奇特,明显并不在我们的情报网中,你看他们竟还有四船和无数小船,明显没有遭受过天慧人的洗礼,这样的船队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绕过了已知的安全海域,直接从未知的深海区域过来。” “兰德,对于他们探索出来的海线,你不好奇吗?” 塞尔吉奥很想知道除去被天慧人和邪教组织拦截的海路线外,到底还有更安全的海线,若能从对面的船问出详细,他们也不用每次来往两地时,都损失大量人手和资源了。 于自己来说,对父皇和国家更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塞尔吉奥面上的笑意扩大,抬手向后示意:“既然对方着急了,我们也是时候给出旗号,跟对面的说说,我们需要与他们进行一场海上贸易,友好交流彼此物资。” 她特意将“友好”两字咬的很重。 兰德面上依旧毫无感情变化,后面的水手船员领命后,连着手安排。 重新回到浮云落雨船的凌飞,用蝼蛄目很清晰地看见对面为首船上的一举一动,轻易地辨识出站在最前面的冷艳女子应是他们中的为首者。 安东尼奥教皇国的贸易船...... 却又不知道,这女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没等细想,亨利快速走来,迟疑道:“船长,他们已经给出回应,想要和我们进行一场海上贸易。我们该怎么回复?” 凌飞闻言沉咛。 在他的船和船队里的其他船确实有不少商贩,本就是怕被天慧人夺取这些货物,这些人才冒险登上船队,而现在有一个交易的机会,对他们而言,十有八九是会答应的。 只是对面玩出这一手,将船队逼近,想必若想见凌飞不答应下来的话,对面完全有借口动手直接拦截,这样手段确实强硬,是那为首女子想出来的吗? 单单从这一点来说,贸易说不定也是某种托词。 云安奴自然也看出这点,不屑道:“居心否侧,贸易说的好听,但打的什么心思谁有知道?” 凌飞点头,更倾向于拒绝。 然而见亨利犹豫不敢言的神情,突然灵机一动道:“亨利,我将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你说说看该如何?” 亨利闻言,明显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完全想不到船长竟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由自己手上,当即不知所措起来:“船长,我......” 凌飞抬手,阻止他讲下去,道:“先不要忙着拒绝,你在船上也待了一年将近两年时间,从一开始的小水手,逐渐处理一些比较重大的事,这次你可以再尝试尝试,放心,有我们在你后面,就算真有事,有我们兜底,不必有所顾忌。” 这是赏识。 亨利再清楚不过,实在是感动难言,只能狠狠点头道:“船长,我来交涉,先让他们三分!若他们再有所动作,我们也绝不客气!” 云安奴看着凌飞。 这个时候,都快到泛大陆了,凌飞还想培养亨利,是为何故? ...... 见到浮云落雨船,给出同意的信息。 塞尔吉奥毫不意外,毕竟在船队配置上,明显对面的船没有他们雄威,在这种威势逼迫下,对面如何能不服输? 看着这位高傲的公主殿下又露出她标志性的得意神情。 兰德将军想想,决心还是给她多一些的忠告,他淡然道:“对面船队,每一舰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看着虽饱经风雨,但里面的人却没有太大伤害,说明他们既然从危险的深海环境出来,实力定然不凡,尤其是刚才在空中警告过我们的剑道士,恐已经达到五阶修为。” “正因为这样,我才真的很好奇啊,一个下等民而已,到底有什么奇缘,竟然能在这么年轻就达到五阶天道圣的修为,竟跟我不相上下。”塞尔吉奥不屑神情升起:“莫非其实他的家里也养着元人,和我一样同样接受过灌顶,这样一想,这小子身份似乎也不像表面这样简单了。” 兰德不言了。 所谓养元人,便是贵族势力养着手中的修炼者。 这种修炼者从修炼之初,便是选择无属性的道职种,等到需要他们夜以继日修炼出来的纯净元气时,便用特殊方式进行剥离,封印威势后灌入贵族势力的年轻一代,接着用各种异宝和灵植护住经络等薄弱地方,如此就能极短时间内吸纳这得来的庞大元气,人为地制作出不少“天之骄子”! 这也是泛大陆上许多贵族势力屹立万年不倒的缘故。 当然,多少还是有些后遗危害的,不过比起所得的来说,就微不足道了。 在泛大陆历史上曾经有人接受元气灌顶,一跃从一阶到五阶,最后逐步在中年时期竟等到九阶实力,若不是那人遭遇到修炼者之殇,定然是能在有生之年达到鲜有人能触及的十阶境界的。 十阶,触神之境,多少人向往之! 不过另一方面对于元人来说,他们被剥离元气那一刻就等于宣判死亡。 此等损人利己的类似邪法,神职殿在出手干预后,至少明面已经不存在,不过私下也确实难以杜绝,毕竟神职殿的某些人同样养着元人。 双方船队都在准备接下来的贸易货物。 至于要如何贸易,当然不会选择两支船队本就很近的海上距离再次拉近,彼此间拉起绳钩这种方式。 如此一来,倒真给对方无障碍直接登船袭击的机会。 亨利还不至于这点都看不到。 他提出的方案是双方各派出五船,在两船队的中间海域进行贸易,由两方出人监管商贩们的整个贸易过程,不过这样也有一弊端,那就是亨利作为监管者必须亲自走上贸易船,如此一来,对方真要耍什么手脚害他性命可比在浮云落雨船上时要容易的多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凯达 凌飞道:“需要我跟你过去吗?” 亨利想想,后咬牙摇头道:“不用,我知道船长是为了锻炼我才这样做,若是您还在我身边,自然起不到锻炼的作用,我能独立处理好一切。” 凌飞赞许地看着,将一张灵符递给亨利:“去吧。” 塞尔吉奥看着对面已经派出五舰贸易船,看清所有的船上没有那剑道士身影,道:“王不见王吗?” “既然如此,我也不去吧。” 她一拍船沿,转身对身边的一位属下吩咐道:“你也带人过去,若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情报信息,随意找个由头,闹出动静,有我在,出人命也不打紧。” 闻言,兰德微皱眉。 “是!”这位身材消瘦的男子恭敬低头,转身跟随贸易船离去。 塞尔吉奥对兰德笑道:“凯达修为已经达到了四阶,且他的道职所擅长的正是防御之术,应该不会有事,待他闹出事,对面若就此认怂,自然最好,反之大怒的话,必将率先出手,我们就直接动用船上的五门火炮瞬间淹没对面,兰德你觉得这样如何?” “我没有异议。”兰德道。 他心中想到:这位赛尔吉奥公主果然不愧是教皇陛下的亲生子嗣,手段如她父皇般的狠绝毒辣,甚至连教皇本人都曾说在他的五儿三女中,这女儿塞尔吉奥最像自己,虽然年龄最小,但行事却是一点不输于她这几个兄弟姐妹,甚至过之不及。 也因此,塞尔吉奥自小受到她父皇的不少宠溺。 塞尔吉奥望向海域正中,两方已经开始接触,开始在商议贸易流程,而她吩咐的属下凯达也隐在人群里默然等待时机,她的双臂就这样自然靠在船沿,曼妙身躯微微伸展,显得无比慵懒惬意,自信喃喃道:“若能探得到深海里的安全海道情报。” “即可为我圣安东奥国省去大笔的国务开支。” “兰德将军,这对你,这对我来说皆是大功一件啊。父皇也会高兴我这样做的。” 闻言,兰德微微躬身行礼。 此时。 贸易进行顺利,两支船队的货物被搬上搬下,在不同人手中交换,还有泛大陆的通用金币亦在双方手中流转,各种语言口音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好在大家都会说一点泛文,不然这场贸易还真难短时间结束。 除去大量的金钱交易,一些修炼者的东西,他们还是更愿意采用以物易物的形式,这边拿出一部分的灵植香料和矿石珠宝,换取对面的美酒和精良武器,那边拿出昂贵的灵肉药品换取珍稀文书和技能卷轴。 亨利望之见一切正常,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这算是完成船长的交代任务啊! 然而当交易进行到尾声时,一处贸易船出现争执吵闹,彼此间,甚至还动了手,当亨利注意到的时候,矛盾已经升级。 浮云落雨船的一名商贩被人击伤,又被推下海。 其他人见状,纷纷怒火升起,双方进而剑拔弩张,涌挤在一起显得无比混乱。 亨利连忙跳跃在那船上,先将落水的人救起,后对混战的人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直到现在,对面监管的人才像模像样的拦了几下。 开始了...... 远处的船只上的塞尔吉奥看着他们闹气,依旧不动声色静静坐在椅子上,她喜欢这种统筹全局的感觉,能让自己感到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好不容易将双方的人分开,亨利厉声询问究竟发生何事。 那落水受伤的商贩上前怒指对面人群中的一人:“我不同意他的过分要求!结果他就将我的草药故意踩坏,我不服,他便伤我,还推我下水,亨利老大你快替我做主!” 对面一脸络腮胡的男子站出,不屑道:“若不是你推搡我,岂会伤你?” “还不是你的要求太过无礼,竟想要我们的一路海线信息!如此机密信息,别说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能私自交给你们!”商贩大怒道。 亨利神情微惊,立即低声询问身边的商贩同僚,才知道他们都遭遇到类似的询问,又见对面的几人面上皆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瞬间明白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目的。 不过关于海线信息,只有凌飞和他们这些船员手中才握有最准确的信息。 而船上的商贩乘客很少外出,偶然只会出来透风,故而很少知道完整的海线走向,只知晓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当然就算这样,也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毕竟这里面的内容关乎留在蓬莱岛上的同伴,他们仍需要休养生息,还有封柱海域里的海鲛,大量损耗蓝血后,也不能让人打扰它们的安宁,自然不能向外人透露! 亨利冷笑道:“好,好啊!原来你们千方百计将我们拦在,说是什么贸易,所为的竟是此。” “没错,如你们所想,我们确实是从未知的深海区域走出来的,但即便是给你们那海线信息又如何,你们重走那条路,未必能如我们这般安然自若,只怕会尽数葬身其中!” 络腮胡男子闻言,看向身边低他一头的人,显然这人才是闹事的主事者。 凯达上前,用沙哑声音道:“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你方船队的军事配置,不过尔尔,最强的恐怕也就只是那位疑似五阶的剑道士修炼者。这样的实力差我们至少三倍有余,如何能与我方相比?” 他继而伸出手道:“现在这事既然已明言跟你等说出,便将情报给我。凶险如何,自有我少主可以判断!” “想的倒美!”亨利身后的商贩们群起激愤,留在蓬莱岛的也有他们的亲人,自然不想有人打扰他们。 亨利冷哼一声道:“你们就是故意挑衅,按照前面的约定,我将带着所有人撤离这里,所谓贸易就此作罢!” 说完,他转身欲带着所有人离开。 “站住!” 一声暴喝,亨利转头,只见那凯达满脸狰狞笑意,冲出人群,一把抓向他的胸膛,另一手划出短刀,对向亨利心脏方向猛地刺去! “亨利老大!”周围人惊呼。 第三百八十八章 兰德 亨利心底大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这样的距离,他根本没法闪避,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手掌越来越近,放在胸口处的灵符突然激活,连续爆发数道光泽,一层淡紫色的护体光罩覆盖住亨利的身体。 “砰!” 短刀狠狠刺在光罩上,反制上来的力道将凯达震退,但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反应极快地再度袭击,这个时候,亨利已经反应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决绝之色,身形迅速往后飘去! 随即抓起放在一旁的长矛,欲要与凯达一战! 远处的塞尔吉奥见此,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意,果然动手了。 而在亨利猛地回头的同时,骇然发现对方数十人爆发出极强烈的威势,他们竟都是实力不俗的修炼者,凯达所言不假,无论是船队的军事配置,还是修炼者数目都比这边的要多! 亨利明悟在对方手中一定掌握一件遮掩修为的异宝,才使得他看走了眼! “小心!” “亨利老大,我们走不了,你快走!” 一阵阵叫喊在耳边炸响,亨利拼命挥舞长矛,站在众商贩前面,抵挡周围的袭击,但这样一来,势必会被拖累,原本能离开的他被逐渐困住,护体灵符已经变得薄弱起来。 不多时,护体光罩轰然破碎。 无数刀剑在眼中迅速逼近,就在亨利彻底绝望之际。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一枚枚火行剑梭片疾射而来,直接贯穿了最前面袭击的几人。 紧接着其势不减! 直奔凯达所在而去,凯达一愣,抬头看去,在他的瞳孔内倒映出无穷剑雨,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发现这些剑梭虽然还未到,但锋利剑罡已经将他的肌肤切割出一道道血痕,伤处甚至升起火焰般的炙疼。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这些剑梭! 他的脑中就只生出这一个念头,随即所有剑梭密集穿过他的身躯,亦将身后的数人尽数包裹,即便有些人反应迅速,急智下跳入大海逃生,却被火行剑梭追至海洋下,瞬间将他洞穿! 竟只在几息之间,这些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尽数全灭! 看着船板上灼烧成灰烬的尸骸上,一件已经破碎的异宝以及在空中互相碰撞的火行剑梭。 亨利立即意识到是远在浮云落雨船上的凌飞船长出手了! 劫后余生的他,亢奋举起手中长矛:“船长威武!!” 身后的商贩听他这嗓子,明悟,也是兴奋齐声大喊:“船长威武!船长大杀四方!” 听到欢呼声,塞尔吉奥猛地站起,身下椅子应声倒塌,她难以置信快走几步,神情不复之前的自信淡笑,瞪大眼睛道:“怎么会?!” 安排凯达带人过去,不就是担心对面同样在贸易船安排强手吗! 却没想到对面虽没有安排,而是直接人在远处就能出手,瞬息将她的人杀个精光,要知道凯达虽只是四阶修炼者,但以他的出色防御能力,在五阶实力的兰德手中都能支撑一个时辰不败啊。 怎么会这么快...... “那剑道士的剑,有些古怪......”兰德看着在空中碰撞间,迸发出火焰的无数剑梭,震惊道。 塞尔吉奥听到这话,猛地回头看他,迅速点头,神色变得阴郁愤怒的道:“对!他能做到这点,不过是持剑器之威,本身实力绝不会这般恐怖!” 此时。 凌飞眼神冷厉,他一再退步的决定,却让对方不断得寸进尺,进而船上行凶,该让这群狂徒得到更多教训,手臂猛地向对面的船方向一甩,古汉剑滑出,如一枚炮弹卷起巨大旋风,附在其上一柄巨大的剑气斩杀而去! 剑道士攻击技能:【旋推剑】 “轰隆!” 海浪顿时翻滚,升起数米高的水柱,沿途使得中间的贸易船都剧烈摇晃起来,船上的商贩吓得纷纷躲入舱内中,只露出两双惊慌失措的双眼。 “什么!?” “这不可能!!!” 塞尔吉奥和兰德见状皆是大吃一惊,他们本以为对方刚才的惊人举动,是凭借那怪异的无数剑梭片,但随即对方马上狠狠打了他们一记耳光,直接又甩出一剑,威势远比前面的大出数倍。 目标对上的也正是...... 塞尔吉奥!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惊恐神色,死死盯着这柄古朽神秘造型的剑一路带着巨大旋风,如死神持着巨大死亡镰刀袭来! “嗖嗖嗖嗖”的声音响起。 冲出的古汉剑中途遇见了火行剑梭,旋风席卷间又将剑梭,数百道剑梭在古汉剑的不断旋转带动下,使得这么远的距离下威势竟然没有半分衰弱,反倒更加多了几分火势! 兰德脸色骤然苍白,站在塞尔吉奥的身前,一道巨大到遮蔽两人身形的机械盾器猛地在他身前升起,深黑的盾面看起来无比坚固,但兰德却仍转头,对塞尔吉奥大吼道:“退!快退!” 被吼声惊醒,塞尔吉奥微仰视看着兰德,连眼前这位五阶实力的将军,都这般急切...... 难道他都没有太大把握能挡下这一击吗? “轰!!” 古汉剑带着呼啸的尖锐声音划破海域,毁灭性的力量直接斩在机械盾器上,在上面瞬息间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而这些沟壑仅只是被古汉剑的威势所致,“嗖嗖嗖!”继而又是无数的火行剑梭撞击在其上,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炽热的火焰在盾面上燃烧,不停蔓延直接爆裂而开! 兰德的额头冒出豆粒大小的汗珠,他死死抵御着从盾面上传来的这种巨大,且具备旋转性质的古怪力道,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脚步实难稳固,他的机械盾器在火焰之中,也正在被慢慢融化着! “噗嗤!” 机械盾器的防护能力在不断崩溃,终于在抵抗到极限的时候,“砰!”地一声脆响彻底爆裂! 兰德整个人重重摔在船板上,一缕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出来。 好在因为盾器的阻拦,凌飞射出的古汉剑威势已经大减,以及火行剑梭上的火星散落,所以兰德虽受些伤,却并不严重。 第三百八十九章 塞尔吉奥 “兰德将军,你没事吧?!”塞尔吉奥上前着急询问。 “咳咳......咳咳咳......” 兰德剧烈喘息着,他艰难地爬起身,立即又将塞尔吉奥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充满了震撼与骇然,对面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周围护卫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佩剑,冲上甲板护在两人前面! 塞尔吉奥看见古汉剑和火行剑梭在身旁掠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重新返回到对面船的那剑道士手中。 她眼中闪烁着仇恨与杀意,咬牙说道:“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捏不成?!” 又对身边的护卫大喊道:“准备强大火器,出......” 然而“战”字还没有说出口。 下一刻,兰德出手,直接封住她的声音和行动,低声迅速道:“公主殿下,不能出战!我们的火器固然可以让对方船队出现巨大伤亡,但那人恐怖实力,也能对我们实现斩首行动!” “真要将矛盾激发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我护不住您!” 紧接着,兰德不顾塞尔吉奥骨碌碌乱转的愤怒美眸,分开护卫,使用扩音秘法朝着对面船队,大喊道:“尊敬的剑道士阁下,还请停手,这一切皆是场误会!我们可以道歉!” 这话说的古怪。 目前为止,死的都是他们的人,却要先开口道歉。 声音传到浮云落雨船这里,凌飞本已再抬起手,又停顿,接着同样使用扩音秘法,冷寒道:“你们的人在船上,欲动手杀人。” 云安奴笑出声,同样出声道:“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便就是误会,你倒是进退自如。” 得到两人的嘲讽,兰德依旧道:“下面的人狂妄,不懂事,但也已经得到阁下的教训,我们双方可以不必再起冲突!” 仅仅是用狂妄和不懂事解释所有的一切。 凌飞道:“你以为,我们会信这么蹩脚的假话?” 看到对方再起剑势,兰德眼瞳一缩,急忙道:“阁下,若你还是不满,我手中另有神职机械师制作的,比之被你破坏的盾器,还要更高阶的防御械器,可作赔偿!” “......”凌飞眉梢挑起,之前的那一击动用了自己将近一半的元气,对方的盾器竟能抵抗得住,显然不俗,对方竟还有机械师锻造的更高阶的防御械器...... “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还要在贸易船上,你们的人要将贸易的金币尽数给出归还,这是对我的乘客他们做出补偿。” “可以!” 对面有兰德这样的五阶强者,和无数修炼者护卫,若不让辛信行出手的话,一时间还真难拿下那狂妄女子,凌飞也不愿多做纠缠,当下将空中缓缓旋转的古汉剑放下。 亨利带着所有人安然回归,崇拜眼神看着凌飞,船长何其强大,竟能以一人之威,逼迫对面庞大船队就此认怂。 于是。 这场海上贸易就在这种不愉快的氛围结束,两船队彼此戒备地退出距离,等到留出足够他们彼此都能离开的范围,才错身而过。 凌飞手里摸索对方隔海丢过来的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白盾器,与那深黑巨大盾器相比,威势可谓降下不少,但凌飞也有机械师神职种,自然能感到这东西的不一般,其内有着精密的阵图运转,显然不是凡品。 “兰德将军......” 此时,塞尔吉奥身上的禁锢法消失,缓缓站起身,对兰德道,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冷的吓人。 周围侍卫噤声,不敢言,他们清楚以塞尔吉奥这般的高傲,今日受到这般折辱,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上前说什么,甭管好坏话,都有可能被怪罪,届时杀死都是轻的,若是被玩弄的落到剖皮抽筋局面,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毕竟,塞尔吉奥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兰德几步走到她身前,毅然单膝下跪,身上的铁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公主殿下,请治卑职罪!” 这一瞬间,塞尔吉奥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刀,鲜血淋漓,她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吐出任何怪罪话来,良久才道:“你无罪,起来吧.......” “是,殿下。”兰德起身。 她转面看着不远处海域插过去的船队,冥冥中仿佛与一双平静却充满漠视的幽绿眼眸对视,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禁又回想起那恐怖剑势...... 心底不受控制忽地涌出莫名的惧怕,反应过来后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极端的羞愤情绪在塞尔吉奥心头升腾。 以自己的出身,骄傲如她一向都是掌握其他人的生死和命运,但今日一个普通的船长,一个不知名的剑道士,甚至都没有正式碰面,仅仅是隔船相望,竟然就能如此藐视她,羞辱她! 她自豪的骄傲在对方的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杀,一定要杀掉对方! 塞尔吉奥发疯般冲到船沿,大声嘶吼:“剑道士,留下你的名字!!!” “......”对面船只上的凌飞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将目光收回,再次回头望去,望见对方美艳但峥嵘的面容,皱眉道:“云逍。” “你可以找我复仇。但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对方平淡的话语落入塞尔吉奥耳中,脸色瞬息变得煞白,整个人不由踉跄身躯,低着头微微抽搐。 兰德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塞尔吉奥却猛然推开兰德的手,她是公主,死也不会死的丑陋,更不会让他人看出自己的丑态:“......呵呵,云逍,我记住你了。” 对于刚才之事。 凌飞船队这边,各处船长都有不同的看法,耿利元呵呵笑着:“又惹上桃花债啰!” 在浮云落雨船上,云安奴对凌飞正色道:“我去杀她,这女人对你生了必杀之心,留不得。” 凌飞拦住她道:“别去,对方有着重重高手保护,身份定然不一般,对她出手,近处来说,我们船队经受不住他们船上火炮的轰炸,远处来说,若真的结下一国的仇恨,对方倾国而出,一定会查明我们的出身,对云家村和安拜王国不利。” 安拜王国是翁双老师的故乡,即便已经改名,但凌飞还是想为老师留下美好净土。 听到会对云家村不利,云安奴升起的杀意才止住,对凌飞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与一国势力作对,但有一事,你要对我说明白!” 看着对方古怪眼神,凌飞有些不解,点头道:“你说。” “你饶过她一命,真是看她的背景,还是惦记上她了?” 云安奴紧紧盯着凌飞。 凌飞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瞬间被呛住,连忙摇头道:“你这脑子一天都想些什么,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惦记她干什么?” “是吗?” 云安奴眼里闪过狐疑:“那你还要她以后来找你......” “这不是话赶话,就说出来了吗,好,下次就不说了。”凌飞露出无奈表情,揉着她头发笑道。 第三百九十章 查梦如 终于来到广袤的泛大陆陆地...... 大陆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凌飞的心情随之起伏。 船只缓缓靠岸,凌飞在岸上人们的欢呼声中走下船舷。 他的双眼被陆地上的新奇建筑所吸引,尽管在海上已经遥望了很久,但真正踏上大陆的那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 在漫长的航行中,凌飞一行人已经习惯与大海的朝夕相处,观察着潮起潮落,聆听着海鸟的鸣叫,然而当真正迈步在坚实土地,脚踏实地的感觉涌来,所有人才惊觉,原来他们从来都是陆地人,心中的那份喜悦难以用语言形容。 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许多老人早已见鳞次栉比的房子映入眼帘时,他们早已不自觉地泪眼朦胧,身体微颤,若不是有身边的亲人搀扶,恐怕早已失控,对儿女道:“这就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年轻时满心想着出泛大陆闯荡,乡梦断,旅魂孤,现在终于到家了,我再也不会离开!” 儿女们在轻声安抚他们,他们对泛大陆的一切感到新奇,又隐约感到不安。 因为他们只从父辈的讲述中得知泛大陆的存在,从未亲自来过。 这里以后会是他们新的家园。 凌飞环顾他们抵达的海边小镇环境,此处坐落在连绵起伏的丘陵脚下,与无尽的蔚蓝海洋相接,仿佛是大自然的画布上一抹深邃的蓝色墨迹,小镇的边缘,一道天然的石质防波堤保护着这片宁静的港湾,抵御着大海的狂暴,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石头被海浪侵蚀得斑驳陆离,却更显坚固。 远处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外墙多以当地的灰石堆砌而成,石缝间长满青苔野花,显得古朴而自然。屋顶经过风雨的洗礼,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一眼看去无不相同。 岸上那些欢呼他们到来的是一位穿着皮甲劲装的中年女子,长发整理成利落马尾,脸颊两旁留下几缕细碎的短发,显得干练又不失柔和,肤色偏黑,却不失健康光泽,五官望去虽已经有些老态,但可看出年轻时候是个大美人。 上前对凌飞身侧的辛信行行礼问好,露出笑容道:“欢迎辛教司远道而来,雷龙公国,云海城分殿教徒兼职云海城执法队长查梦如,在此早已恭候多时了。” 整个过程,她只对辛信行行礼,不看其他人一眼。 在其身边站着的行为举止比她得体很多,那是一个低查梦如一头的,大肚便便的矮胖老者,在查梦如说完后,热络地招呼道:“欢迎各位到来!我是这座海塔小镇的镇长,我叫席迈。” 凌飞看向辛信行,眼神询问 辛信行解释道:“你知道我回泛大陆是来述职,到了近海就已提前与好友进行联系,知会过我们的归程,想应是他安排下来的人过来接引我们。” 难怪了。 凌飞点头,他说怎么一靠岸就有这么多人来接,还以为是船上乘客的亲属得到消息,后来一想,他们的船都没有报备,哪有什么亲属接船。 西贝尔下了船,早已换上原先的漆黑不起眼头蓬,混在人群中。 到了这里,即是分别时。 一年多的时间,船员和乘客们早已相熟,此刻要分离,彼此都在祝愿对方前途好运,约定未来不久时间再次重聚,最后他们齐齐来到凌飞四位船长前面,向四人表达衷心感谢,尤其是对凌飞,更是深深弯腰鞠躬。 回想这一路,凌飞几次在他们深感绝望的生死关头救下了他们,如果没有他,或许他们早已葬身在海里,尽管对方的手段有时让人感到恐怖和畏惧,不过有一点他们看的很透,船长这一路确实尽心竭力护着他们穿越两块大陆中间无边深海,做到了他当初出海时的承诺。 “凌飞船长,若来日有幸,请您务必来寒舍一聚!以还我们谢恩!” 凌飞执拗不过他们的致礼,只好一一回礼,不过这些乘客说的话,凌飞只能点头,他确实做不到向每一人承诺日后一定登门拜访。 一整个告别仪式甚至持续到中午时分,才逐渐结束。 海塔小镇的镇长席迈乐呵呵看着三千多人将身上的大包小包东西搬上一辆辆马车,又聘请了小镇上的数量众多的居民,知道这支船队在今日给小镇一定是带来了不少的创收,如此别说是让自己来接人,就算是将这几个贵客供起来都行! 看着这些人离去,凌飞突然感到身上担子轻松了许多,沉重感一扫而空。 云安奴看他,一笑道:“是不是感到轻松太多,这些人若跟着你走上一年海程,我想即便是以你的修为都会生出不少白头发。” 凌飞笑而不答。 整个过程,旁边的查梦如都看得清楚,心中暗自惊讶。 她是来接辛信行的,其余人等一概不知,但清楚以辛信行的神职教司身份,老者恐怕是这个船队里身份最为尊崇之人,但眼前的一幕幕分明辛信行不是此处的主角,而是这位年轻的船长,这些人将一个神职殿的高层,平时难以接触到的大人物就这样晾在一边...... 更神奇的是,就连辛信行本人都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查梦如不禁在心中揣摩,惶惶不安的想到难道这位年轻人才是他们中地位出身最高的?如果是这样,等这男子空出时间,会不会治自己刚才的无礼和不恭敬的罪? 辛信行一叹,这些船上乘客也有不少走来向自己告别。 但两相态度对比下,对谁更加真诚就不言而喻了,他们对自己是酒肉朋友间的客套,对凌飞才是真正的尊敬,辛信行忍不住暗想自己一直秉持对世人若近若离的态度,是不是看似有情,实则过于无情? “辛老,那年轻人究竟是......”查梦如终究忍不住出口询问。 待到所有乘客陆续离开。 雷蒙·科伯恩,车秋,纪平阳三位作为古老者的领袖走来,云安奴看见车秋,面上的忧伤显出,而车秋见她神情也有不自然,一个古老少年灵魂占据对方好友身躯,也继承了部分记忆,甚至隐隐对云安奴产生依赖情绪,然而云安奴却并不待见他。 第三百九十一章 剑龙国 雷蒙谨慎对凌飞问道:“云逍先生,您是否还记得对铁锚伯爵还有我的承诺。” 凌飞点头:“记得,在泛大陆为你们寻到一块安生之地。” 见对方没有打算赖账,雷蒙眼睛一亮,双手抱拳道:“那我等就静等你的佳音,辛老明言古老者需要一同前往神职殿,在那备上我们的信息,所以在离开海塔小镇前这段时间,我们打算就只待在重山船,不与常人见面......” 雷蒙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神职殿内有人不认古老者的存在,觉得他们是个危险,便会对他们造成危险,这也是为什么要求一块避身地的原因。 “不用静等我消息。” 凌飞笑了笑:“等你们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后,直接去往泛大陆北部便是。” “什么?”雷蒙等古老者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铁锚伯爵巴尔萨扎惊奇道:“难道刚来到泛大陆,云逍船长就已找到地方,这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见辛信行还在远处,与查梦如和海塔镇长交谈什么,没有注意这边。 凌飞从芥子空间取出泛大陆主体大陆的全貌地图,伸出手点在北部偏僻地方的国度位置:“这是新晋的泛大陆国家,也已得到神职殿的承认,我与这个国家的皇帝沟通过,愿意给你们一块地,当然具体的内容如何实施,你们自己与他交涉就是了。” 他手指的国度自然是封修的剑龙国。 这便是天慧人这个灵慧族群的恐怖之处的一种体现,凌飞还只是刚抵达泛大陆的南部边部,却已经在现实世界与封修说好一切,整个交流过程,就算是泛大陆中只手遮天的神职殿,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任他们千思百绪都想不通其中关卡,两个完全没有在世界里交集,也不存在任何书信往来的两人到底是如何就串通在一起的。 巴尔萨扎接过地图。 对于泛大陆最近的局势,他也做过功课,知道这地方是天慧人创立的国家,也想到在这位船长身边也有一个疑似天慧人的少年,当即眼神怪异地看着他,心中暗想道:“看来这云逍船长,确实与天慧人来往密切......” 他对雷蒙点头。 雷蒙便知道这地方确实可以满足他们的预期,甚至因为地处偏僻,很难让人关注到他们古老者的存在,对凌飞抱拳感谢道:“云逍船长君子一诺,我等实在是感谢不尽,等从神职殿出来,我们便前往剑龙国安身。” 铁锚伯爵巴尔萨扎也笑道:“船长无需担心我们与剑龙国的交涉,既然古老者让老夫来为他们代言,便是早已考虑他们已经离世千年余,不懂现世规矩,我在如何跟官家交流这方面尚有些门道,自然会处理妥当,绝不会让船长为难。” 凌飞听他这话,心中最后的顾忌暂时消除。 古老者的出现对泛大陆带来的影响不比天慧人简单多少,他们是将死半死之人,却得到因为云安奴之举产生的某种契机,将他们从黄泉冥界带回现世,最为诡异的,他们身上带着幽胧司的气息和部分扭曲能力,好在现在古老者也算规矩,自愿留在重山船,等待召唤,接下来只能安抚在封修那里,以待时变。 凌飞和云安奴两人告别古老者。 离开前,凌飞打量几眼铁锚伯爵巴尔萨扎,觉得这人也算是个神人,传闻里他因战功原本享有封地,却对封地里的人采取血腥手段而被驱赶。 重新培养起来的重山船势力也依旧死性不改,一半属于冒险者团队,另一半则属于海盗性质。 原本凌飞得知此人和他手下的种种恶行后,本想让古老者以恶制恶,才将他们尽数驱至重山船,想着这两方的人无论是谁打输打残,在他看来也算除害了。 没想到两方混在一起,没有如凌飞预期所想那般互害,竟反倒起了负负得正的效用,对他们彼此都有了约束。 车秋依依不舍看着离开的云安奴,还是没有勇气向她过去打招呼,想着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便摇头叹气转身跟随队伍离开。 “......剑龙国,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国家?”云安奴一边走着。 拿着那张泛大陆全貌地图一边问道。 凌飞:“......” 他与雷蒙这群古老者的谈话并没有避开云安奴,实则按照凌飞一贯作风,自己隐瞒天慧人身份,也该将与其他天慧人联系一事不告知她的,但总习惯了云安奴在身边,让其离开的话,反倒感到不自在。 若对方据此察觉出自己的另一重身份的话,询问起来的话,告诉也就告诉了,凌飞相信她不会对神职殿的人说出。 他道:“说起来,这个国家的主人跟你我也算是有渊源,昔日他就是跟露禅老丈合作,将一众人引至......” 云安奴听完,皱眉道:“是那人?” 当日引他们两人进入阴山腹地内部的剑道士,没想到时隔六年多的今日成了一个国家的王,当时这人因为偷盗异宝拓印镜,被执法队追杀进阴山,也让露禅老丈看到了筹谋半生计划实施的可能,引诱执法队和贪婪的冒险者同样进入阴山内部祭坛,完成血祭...... 说起来,这还算是间接害死了凌飞的老师翁双。 云安奴知道两人相处不过十多天,但凌飞对其的敬意和尊崇,却是发自内心。 凌飞看到她的沉默神情,猜出云安奴内心想法,道:“你不必多想的,翁双老师遭遇到难见的修炼者之殇,本就寿元无几,阴山神和祂的神仆蠡毐曾带给他巨大的阴影,他那次本就是为了解决心魔才重返阴山,遇到我将一身学识传授后,便更无求活之心。” 听到此言,云安奴心中稍安。 两人重返辛信行那边,而其他三大船的船长耿利元,应洲和封方祥此时还没离开,只等凌飞回来,他们彼此便做着最后告别。 一年多时间,他们在海洋漂泊求生,历经多重险阻,彼此都有了类似战友般的感情。 见大家谁都不好意思先说出告别的话,凌飞一笑后,提议道:“既然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海塔小镇,要不大家都在这小镇里先好好休整三天,再好好聚一聚如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遍地黄金 施宝东立即财大气粗地道:“我赞同,聚餐的钱我来出!席迈镇长,我们在这小镇最好的客栈摆上三天庆祝酒席,再弄些好菜!宴请全体居民,你没意见吧?” “这......只要不造成大动荡就好。”镇长席迈苦笑点头道,他人老了,确实倾向安稳些。 “如此甚好!”其他三船长齐声笑着。 接着,将整个空着的船队就这样停泊在港口,由船上的一些轮班船员们负责看管,在此时心中最不安就属这些船员,因为他们看出云逍船长似有就此不干的意味,届时若是真解散船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又跟着谁? 看着船长们离开的背影,有几人忍不住来到亨利前面,道:“亨利老大,要不你劝劝船长,让他留下来?” 亨利神色纠结,只是道:“船长决定的事,什么时候你们见过能改变的,再等等吧,我找个时间问问,看看船长大人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对于凌飞他们的临时落脚住所,镇长席迈显然早有安排。 此时他在前面带路,充当导游地介绍周围标志建筑,他兴冲冲地道:“其他的不足为奇,我们海塔小镇最奇特的就是这镇中心的一座古老钟塔楼,它的尖塔高耸入云,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提醒着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奇特的是,它的石铸具有庇护一方的作用,时不时能在小镇范围释放出基础的避邪作用光束,即便是有些危险的诡化,只要人的意识还在,进入到塔内住上几天,也能起到驱邪作用。” 所有人惊奇看去,确实这钟塔确实是这里千篇一律的房屋中独具一格的存在,隐隐散发和谐气息,钟楼下方是一个热闹的市集,商贩们叫卖着新鲜的鱼获、自家酿制的葡萄酒,还有那些手工编织的篮子和精巧的木雕。 空气中弥漫着盐水的味道,混合着烤鱼的香气,以及各种香料的独特气息,构成一首海边小镇生活的交响曲。 凌飞望去,心中感叹。 确实泛大陆主体大陆的名号得之不虚,其他大陆人人自危,担心随时诡化的危险。 而这里,仅是泛大陆的南方偏僻海边小镇,就有这圣塔庇护一方,人人安居乐业,相比之下可见泛大陆比之其他大陆的先进程度。 应洲见之,忍不住询问:“没有冒险者惦记这塔?” 她为冒险者出身,此刻若不是自持面子,早已忍不住去往钟塔方向,凿他一两个驱邪避凶的石料。 镇长席迈停住声音,回头惊奇看她:“惦记这玩意儿干什么,老旧失修的废塔,说实话,惦记盗走还好呢,正好能让那些每年照例来糊弄事的检查官,将这事报上去,让他们给我们换个更新更好的,换一个每日都能释放出驱邪光束的那种就最好了。” 说完,他有意看向旁边的神职殿人员查梦如。 而她直接选择装作看不见,这东西换起来也没这么容易,过程麻烦的紧,能用就尽量先用着。 平白无故自然也帮不了海塔小镇这个忙。 应洲和耿利元两人对视,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惊讶,没想到他们眼中的宝物,在一个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眼中如此不值钱,泛大陆比之他们想象中更加......有钱! 耿利元喃喃道:“前些年,我听去过泛大陆的好友说过,在泛大陆这边遍地都是黄金,随便走在路上见到的一根杂草都是灵植,果然是不虚!” 见两人如此,辛信行还真怕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升起偷盗之心,轻咳一声提醒道:“就算是如此,这圣塔也是不能动的,里面每一块石料早已被神职殿下了标识禁制,取下的那刻就已经内部破坏,不能使用,就算是拿去当资材交易,也因为标识的存在无人敢收,也会被商贾暗中通知神职殿或执法队抓拿。” “如此就彻底杜绝以这种方式牟利的可能。” 凌飞点头,以神职殿的能耐能做到这点,并不奇怪。 他们沿着宽广的鹅卵石街道走下去不久,终于来到海塔小镇最奢华的客栈,这里的店小二和店老板显然早已得到通知,早早等在路边为他们接风洗尘,各种服务极度周到,主动将凌飞和其他船长的行李接下,并且为每人提供一个单独房间。 查梦如站在客栈门前,与他们道别。 露出恰当微笑对辛信行道:“云海城主教公羊明大人,也特地在云海城安排下了丰富酒宴,等待您和贵客们前往赴宴。” “辛老既然想要在此休整三日,那卑职就三日后再过来,眼下就先去处理要务了。”她朝着辛信行和凌飞分别行礼,恰好隐略地将之前的无礼行为遮掩过去。 接着留下五位派遣专门负责事宜的实习侍从,便转身离开,她要将辛信行向她透露出来的凌飞消息报上去,没想到这船长打扮的年轻人这般不俗,竟能带领四千多人从深海闯荡归来。 辛信行看其离开背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暗笑几声。 一些东西,他帮助凌飞隐藏了,但另一些东西,却主动透露,毕竟凌飞要在这世间彻底崭露头角,就不能过分显露,也不用特意藏拙,辛信行很清楚其中的度。 镇长席迈告辞离开,他要抓紧安排周边的安防,不能因为一下子涌进这么大体量的人,就让小镇的秩序乱起来。 凌飞道:“各位就先各自休息吧,晚上见。” 告别其他人,他来到自己的客间位置,打开房门走进去。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奢华套间,刚环顾一圈不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开始凌飞还以为是施宝东,或是云安奴,但幽绿眼睛微亮,便略不解来到门前,打开房门。 房门外是刚才帮他们收拾行李的店小二,身后跟着一位带着头蓬的少女。 那少女听到开门声,便抬头看凌飞一眼,随即面颊微红后马上低头,店小二见人出来,快走几步来到凌飞跟前,压低声音道:“大人,小的知道您远道而来,舟车劳顿,需要有人服侍,就上街帮你找了一位。” “您看这,满意吗?”他递上一个猥琐眼神。 第三百九十三章 客栈老板 “满意?服侍?” 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凌飞望去,确实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女,一双乌溜溜的杏眸眨啊眨地尝试用媚眼勾引,但年纪不大的缘故,显得很是青涩,没想到这里也有做着这样的生意...... “我不需要,以后别再过来。”凌飞皱眉,直接将门关上。 “砰!” 听到这毅然的关门声,店小二堆积起来的谄媚笑容瞬间变得尴尬,朝着门底啐了一口唾沫,暗骂几句,便领着这略显委屈的少女前往其他房门:“走!这不愿意要你,我领你去其他地方,总能找到人,事成后,你可别忘记我们说好的,将得到的费用分给老子些。” 少女连连点头,连忙跟上。 听着动静离开,凌飞站在房内,一手摸着自己下巴,这是他常见的思考动作。 看来,这片泛大陆也不像表面上平静,也有些污垢之事暗藏其中,甚至从西贝尔的过去来看,店小二如此行径也就不显得奇怪。 想通这些。 凌飞简单清洗后,换了一套衣服,从桌位上拿起水果,来到窗前。 将窗门打开,海风拂面过来,从这里俯视看去海地本地人口不算太多,但是因为靠近大海,所以来此的外地商旅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服饰形态千奇百怪,可见文化底蕴各式。 凌飞惬意看着街上的热闹,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嗯?味道淸甜,隐隐有源息在其中。确实不错。” 他在船上吃的都是晾晒的干果,味道欠佳,就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现下难得吃这枚新鲜水果,凌飞很快几口吃完,随手将之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正打算吃第二枚时,“咚咚~”又一声敲门声响起,凌飞皱眉道:“我不是说,不要再过来......” 刚说出,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 “哐~!”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里的木门都是普通锁芯,修炼者确实只凭元气就能打开。 只见云安奴走进房间,显然她也是刚洗漱完,身上冒着水蒸热气,淡红夹杂微白长发湿润地披散在肩膀两侧,“你刚才说什么不用过来?” 她现在的样子比之与凌飞初见时有了很大变化。 从侧面可见两道人格开始出现融合的迹象,不仅是发色,原本微深黄色肌色变得有些微白,一双水眸更添妩媚可爱,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混杂在她身上,给人一种异样的美感,不过凌飞知道眼前这位在他面前表现得柔弱的美妮子,只是此时静若处子,她若放开性子胡闹的话,直接如同动若脱兔般,让人招架不住。 “不,没什么,认错人了。” 凌飞挥动手中的奇珍异果,朝她笑道:“桌上还有,你拿着吃点,味道清甜。” “我那也有。”云安奴走上前,将手掌中的一枚紫色果子丢向凌飞,“只是怕你这没有,特意带过来的。” 凌飞伸手接过。 “吃完后,我们一起出去游玩吧。”见凌飞开始吃她给出的紫果,云安奴轻轻一笑,笑容纯粹。 凌飞微愣:“你怎么知道我等会要出去?” 云安奴翻个白眼:“从刚才的这一路,你的眼睛就绿幽幽的,显然是在寻找什么地方的样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现在自己的心思在云安奴眼中这么好猜了吗......凌飞在心中暗自嘀咕,手指不由自主摸向面颊,当然这个细小动作也被云安奴心中记了去。 凌飞点头道:“好吧,一起去,不过除了游玩,我还有正经事也要做。” “不管你做什么,我陪你就是。”云安奴道。 两人走出房间,突然听到几间远的房间传出耿利元的暴怒吼声:“他妈的滚,给老子滚!” 下一刻。 那间房门被轰开,那个来到凌飞房间的店小二跌跌撞撞从里面跑了出来,脸上伤痕遍布,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哭天喊地离开,唯恐慢走一步,就被耿利元追上再揍一顿般,跟出来的少女也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能看出她的衣襟稍微凌乱,但似乎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得罪耿利元,被赶了出来...... 耿利元骂骂咧咧地来到过道,望见凌飞两人注意这边,尴尬一笑,道:“出去玩吗?” “嗯。” 凌飞点头道:“不过也还有事要处理,老鬼你可别一来就闹出动静,该将你的火爆脾气收一收。” 耿利元摆摆手:“知道知道,你们要是去办事的话,我就不跟着去了,我得找个地方先玩一下,你们忙!晚上见了。” 他脚噔噔的就下楼。 至于是去什么地方,不用细说,两人都想的明白,云安奴对他背影露出很不待见的神情,走在前面道:“走,我们不理他,我还从没有来过泛大陆这边呢,要好好逛一下才行。” 两人刚走出客栈门口,凌飞在后面突然道:“要么再叫上施宝东?” 前面的身形停顿,云安奴露出幽怨神情,但不想让凌飞觉得自己在耍小性子,转身对他点头:“那你去叫他吧,我在客栈外面等你。” “好。”凌飞离开。 不想凌飞离开很久,云安奴等得不耐烦,客栈里的年老老板恰时走来,对她笑道:“丫头,等人吗?” “嗯。”云安奴漠然点头,融合另一人格的部分,她的主人格意识出现细微的变化,面对凌飞一切如故,但若是对陌生人则是现在这个冷漠模样。 “是你夫君?”客栈的老板面对来往各色人,早已练就对谁都热情的本领。 云安奴缓缓摇头。 客栈老板一边翻动案台上的账本,一边见云安奴神情,了然笑道:“那正好三日后,你们可以一起参加我们小镇的海灯节,到时有很多像你们这般的恋人放走海灯后,就真正确定彼此的关系。” “海灯节?是什么样子的?”云安奴被勾起好奇,正想询问。 却见凌飞从楼下走下。 云安奴连忙闭上嘴,店老板知道这事女子都不好意思明言,也住口,凌飞走来对店老板点头后,向云安奴道:“久等了,他不出去,要看着客栈准备宴席,就我们两人吧。” 两人离开,云安奴临出门时看见店老板对自己眨眨眼,似笑非笑。 第三百九十四章 集市运河 云安奴望着身边凌飞,心跳的同时,竟鬼使神差的道:“那西贝尔呢?” 这话说出,连她都暗恼,忍不住伸手扇自己耳光,若是凌飞听到这话,再回去找那冷冰冰的精灵过来怎么办? “他从下船后,就一直遮掩身形,连我都找不到。”凌飞道。他知道西贝尔在这泛大陆的敌人甚多,所以一抵达泛大陆就马上隐去,不过凌飞也并不担心他就此离去,毕竟对方说过需要自己帮他的。 “那你怎么离开了这么久?”云安奴想着海灯节一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遇见封方祥,和他聊了一会儿。”凌飞不明所以地叹气一声。 云安奴猛地想到什么,道:“对啊!上次见他时还是一副将死的垂老姿态,这次我在码头见他,虽还是虚弱老态,但明显好转不少。看来他的光明禁术后果也不是那么恐怖嘛,能慢慢调养回来。” 凌飞只是一笑,并未作答。 或许云安奴还没有意识到,认识的有一人并没有跟着他们进入客栈。 安姬·杰伊。 当时,他询问了封方祥,果然如凌飞预料的那样,封方祥将一坛骨灰坛从芥子空间,平淡道:“这是她的,以她的命替了我的命。” “......节哀。”凌飞知道安姬的道职是【媒灵】,有些换命之法确实有其门道。 封方祥却看他道:“云逍,我知道你原来的名字是凌飞。” “这不止是我上次在封柱海域听到,也有人跟我讲过,如你我这样的人,还说什么节哀不节哀,所谓死了也只是退出这场乱世游戏罢了,对她而言,或许早就想要离开。” 凌飞沉默。 封方祥转身就走:“倒是你,好好想想,到底哪边才是你的世界。” 回想这些,凌飞看着身边的可人儿,心底涌出难言情绪,云安奴有所感应,看向他,凌飞遮掩似地道:“安奴,有件事封方祥让我告诉你,安姬·杰伊死了。” 云安奴点头轻哦。 她跟安姬有怨,若不是对方瞒着所有人将禁锢幽胧司眼珠的禁忌之物带上船。 浮云落雨船不会差点灭船,对她而言,更是因此失去一个五年来一直陪伴左右的,关系极度亲密的好友车秋。 凌飞再道:“安姬在死之前让封方祥对你带句话,说很对不起你。” 听到这话,云安奴明显一颤,随即道:“我知道了。” 两人前往钟塔方向。 在这有个不小的,集市上行走时,到处充斥着讨价还价声、笑声和交谈声,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在欢快音乐中回荡,各式各样的小摊位上摆满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有从内地远道而来的色彩斑斓的织物和精美的皮革制品,还有卖着新鲜农产品和甜点的本地居民,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凌飞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的人,沉咛一下,对云安奴道:“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进一处狭窄巷道。 云安奴好奇,跟着走近,见凌飞从怀中将灯影面皮取出,将之覆盖在自己的脸上,面上五官随意变动,从面皮上死去的一千多人中,将他们的五官中逐一进行挑选,这种在昏暗场景不断变动五官的场景,若是让普通人看见,定会感到惊悚无比。 凌飞终于挑选到满意的五官重新组合,紧接身形也缓慢变动,比较单薄和更加矮小一些,甚至连气质都改变,若非云安亲眼看着,只怕她都认不出凌飞。 “怎么样?”没想到凌飞这一开口,连声音都改变了。 云安奴望见凌飞现在的样子,嘴角抽动:“......你变成亨利的样子,干什么?” “连你都说是亨利的模样,那我就放心了。” 凌飞知道云安奴对于事物的观察是无比细致的,若是看久,肯定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但能在一时遮瞒住的程度,已经让他露出满意神色,左右看着自己模样,道:“外面的人太多了,我接下来要到这里的贸易所,以原来模样容易被人盯住。” “亨利这形象正好,之后我会让他代替我成为船队里的船长,如此就少了很多不便。” 元安奴暗中咬牙,那他这样,自己算是在跟凌飞幽会,还是跟“亨利”幽会,偏偏这样的话还不能明说,只能独自生闷气走出巷道,没想到出来后,回头望向凌飞,他又变回原来清秀样子,云安奴眼睛一亮,觉得这样的木头终于是开窍,道:“对嘛,你这样才好看!” “灯影面皮不能戴太久,容易被里面的混乱魂灵意识入侵,所以我设定好面容后,就将它取下,到了地方直接往面上一抹就行,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整五官了。” “......”云安奴没想到他的理由会这般耿直。 顿时觉得自己何必这般置气,将身体气坏了,对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人漫步到集市中。 路边的商户兴致冲冲朝周围的外客介绍道:“我们这座海边城镇,除去镇中心的圣塔,还有另外的标志性的景观呢!啰,就是我们身后的那条横跨小镇的运河,因为它我们小镇才被誉为是浮在水上的奇迹,几乎所有房屋就是围绕这条运河建筑成的,运河从内陆过来汇入大海,又使得交通便利,商业发达。” “什么,你问海灯节啊?” “那也跟我们运河有关,每当夏季来临,我们小镇便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海灯节,以感谢大海带来的丰饶与恩赐。男女老少谁都可以在运河放海灯祈愿,若是海灯能从运河安然进入大海内,就说明来年的海灯节前,许下的心愿一定会实现。” 听着他们谈论 凌飞两人从这一排风格各异的摊位后面确实看到一条宽阔而繁忙的运河。 太多商贩用一条小木舟从上而下地运输货物,甚至有修炼者运用木舟械器直接逆流而上,省去不少人力时间。 凌飞和云安奴接过商贩手中小吃,穿过拱桥,看着人来人往的凌飞叹息道:“看来,久居比格和巨石这些偏颇之地,倒真是短了见识,泛大陆真是械器科技昌明,甚至连修炼者都经商,难怪辛信行在客栈时,对我说泛大陆之景会让我耳目一新。”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元能晶 “是啊,我们就像两个乡巴佬一般。”云安奴咬着手中新奇小吃的一块,等待它在口中扩散,这种特殊食用方法让她吃得津津有味,露出满意的表情,“还好我们安然来到,不然可就错过这些许多好东西。” 凌飞听她语气感慨万千,又见云安奴面容如此年轻,却又只剩下十年寿命...... 道:“放心,泛大陆的一切,你都能品尝个遍!” 云安奴知道凌飞这是又想起阴山神一事:“我们今日只管好好游玩,就别想这些烦躁事了。什么事都不想最好。”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看遍这里的小摊,路上的小吃,云安奴看上什么就买,也不管合不合胃口。 时间还长,凌飞也不着急直接去贸易所。 “这是什么?” 云安奴在一个卖油饼的摊位停住。 她在挑选小吃的时候,偶然看见旁边的老者摊主将一块红色晶石放进火炉中,顿时红色晶石表面燃起火焰,“滋滋!”这炉子顿时冒起了蒸汽,将摊位上的那些微凉小吃重新蒸热! “这是......元械器?!”凌飞摸着这火炉,再看向摊主老者,他的眼神微变。 不同前面在运河时,看见修炼者开着运船,这位老者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竟然能使用元气催动的械器?! 尽管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体内有些许元气,但最多取得养体作用,职业种才是梳理和运用体内元气的关键,没有植种的人是不能使用元气械器的,这才是公认的泛大陆常识。 “李老头,有人在你摊位上!你还不看着?”旁边的人提醒鼓弄火炉的蹲着的老者。 摊主老者立即抬头,来到前面慈笑道:“六个铜币一个油饼,十个铜币就两个,两位想要几个?” 云安奴明白凌飞对那奇异晶石起了兴趣,摇头指着火炉方向:“我们是想问这晶石内是不是保存着元气,还是有属性的?” “小姑娘,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连元能晶都不知道?”闻言,反倒这李老丈比两人露出更加惊奇的神情,随即一笑,觉得他两人是故意寻自己开心的。 凌飞将一枚泛金币放在他的摊位上:“老先生,我们确实不知,我想买下那炉子中的元能晶,你看够不够,还有我们确实不知,能不能请你为我们讲解一番这东西的妙用?” 旁边的摊主见到这金币,眼睛都直了,羡慕李老头的好运,遇到两个大方的主。 只有李老丈看见泛金币,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需要这么多,这元能晶真不需要这么多的钱,五个铜币能买一个呢,一个银币就能买二十五个呢,你给我一个金币,这,这都能将小老儿的火炉子都买走了!” 他见对方出手这么大方,身份是定然不凡的,便是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这金币。 自己接下金币,若对方清楚了元能晶不值钱,岂不是要被迁怒? 老者赶忙用夹子将冒火焰的元能晶夹出,放在旁边的水桶降温,滋滋蒸汽冒出,等到火焰消灭后,将之递送在两人前面:“不是什么宝贵玩意儿,两位贵人若是想要,小老儿白送便是,可别再说什么卖不卖的了。” 两人皆被他的说话方式逗笑。 凌飞直接伸手抓起表面还是高温的元能晶。 与云安奴一同打量。 这番举动又让李老丈吓了一跳,后见凌飞手掌无事后,才暗中松气,已然猜出前面的两人不仅是贵人,还有可能是修炼者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再道:“贵人猜的不错,这元能晶里面保存的就是火系元气,也被我们称之为元能,要问如何催动里面的能量,不需要人调用职业种,只需要一缕的无属性元气就能激发出来,这一枚元能晶,我若是省着点用,能使用半年以上呢。” 两人闻言震惊,这不等于实现了机械人神一直想要实现,却直到祂失踪都没有达成的终极心愿吗! 让普通人掌握元械器。 这可是泛大陆所有神职机械师前赴后继一生都在尝试攻克的难关,而今日见老者借用此物吹动火炉械器里的火焰,可不就是达成了旷世宏愿? 云安奴失声道:“这不可能!即便是巨石,赞华两块大陆,还有其他群岛位置再如何偏僻,泛世界有这么珍贵东西出现,我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得到消息,毫不知情啊?!” 而且,此物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如此便宜。 这也就说明了,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所需资材哪个角度而言都是轻易能做到量产,也就意味着......能普世! 这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世道变得太快,让两人措不及防。 摊主李老丈呵呵笑道:“原来两位贵人是从其他大陆而来,那就难怪了,这所谓的元能晶其实也只是在近五年时间才出现的产物,好是好,但使用起来还是有一定危险的,所以我们泛大陆这边也才刚全面流通不久。” “对于修炼者还好说,我们普通人就算再小心翼翼来操作,元能晶也还是有着炸晶的危险,不过因为对我们的生活实在是方便很多,所以还是不舍得放弃。例如以往,我若是想做好这一摊子小吃,需得从早晨三点起来准备才赶得及时间,而现在,我却能用这火炉械器和火元能石大大减少需要的时间,现在我能睡个大懒觉啰!” 凌飞手握晶石,一股坚实光滑感传来。 李老丈再如何感叹,其实也只是从普通人的角度出发,对于元能晶理解不多。 凌飞身为机械师神职,以其职业特性,自然瞬间知道更多,机械暗红元气深入其内,在这元能晶之内铭刻着一个聚能压缩的阵图,看阵图周围一圈又一圈的元气呈现的形状,让凌飞瞬间知道其构造的作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演绎类似于压缩、提纯、滤杂种种变化。 凌飞赞叹:“确实奇思妙想,巧夺天工。” 他的手轻轻一晃,元能晶突然又燃起熊熊烈焰,紧接火焰剧烈晃动,李老丈见到连忙大喊:“贵人小心.......” 第三百九十六章 催化剂 话还没说完,元能晶便猛地爆炸开来,火焰四处喷射,凌飞只感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身前的李老丈则被余波扫中,若不是有云安奴护住,只怕要受些伤害。 一片元能碎片四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股焦臭,凌飞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正在沉咛之际,李老丈上前,惶恐跪在凌飞前面:“小老儿该死,小老儿糊涂,竟然没早将使用之法告知贵人,若是贵人有伤......” 凌飞双手将之扶起,安抚他笑道:“本就是我特意而为,怎么能怪老先生?” 他刚才故意尝试用机械师元气碰触其内的聚能阵图,结果不出他所料,才只是碰上一丝阵图边沿,便已经引起元能阵图里的元能爆裂,他道:“这元能晶,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云安奴接口道:“可惜,就是确实很不稳定,持有之人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其所伤。” “任何一个械器技术最开始都是不成熟的。我尝试一番,这元能晶里面的阵图构造确实奇思妙想,但有些地方还是比较粗鄙,火系元气的运用方式也比较简陋,只有冒出火焰这一形成方式!” “此物若是能配合更好的械器,将溢出的能量以不同方式呈现,例如火剑,火球等,要做到这点内部必须比现在还要稳定,更加完善些才行,当然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做着这方面的研究了。”凌飞笑道:“真到那一步,普通人拿着械器,都有可能与修炼者一战。” 接受他们这些修炼者恐怕会被体量更多的普通人所取代,未来职业种的制作技术若出现断绝,说不定修炼者会退出世界舞台,当然这算是好事。 以前云安奴说过的类似的话,若是能使得诡物消失,修炼者还引源气入体修炼干什么,泛世界的诡异无处不在,弄不好反倒会被诡异源气所连累。 云安奴也道:“神职殿也算是做出一件大好事。” 李老丈插嘴道:“两位贵人可算是说错一点,这可不是泛大陆世俗势力和神职殿研制出来的,而是......天慧人!” 什么? 两人皆微微一愣,相视后对摊主道:“老先生,你继续说。” 李老丈解释道:“说起来,这元能晶一开始也不是给我们普通人用的,而是在天慧与本地两方矛盾最激烈的时候,神职殿和世俗势力一路高歌取得不小成绩,即将围剿全体天慧人时,但天慧人的一位机械师研发出新型元能系统,便是这元能晶里面的阵图。” “这东西神奇啊,就算是修为低的天慧人使用元能晶催动的元械器,都能很轻易地越级战斗,天慧人从最初的颓势恢复过来,不仅能够抵抗神职殿和世俗势力的追杀,甚至到最后,还能凭借大量的元能晶与他们厮杀得有来有回,逐渐夺得一些地位。” 老者啧啧感叹:“天慧人真的很聪明狡猾,种种思想惊世骇俗。若非后面神职殿主动修好,双方停止战斗,他们这个灵慧族群开始休养生息,才不再研发械器,不然恐怕还会发明更多的好东西。” 李老丈的思想现在有些矛盾。 他即是憎恶天慧人给泛大陆世界带来的无数场战争浩劫,但又不得不承认从这些战争,他们普通人确实因此享用了些好处。 凌飞望着地上的元能晶碎块,突然哑笑。 起先他震惊这东西的构想,但被老者这一提醒,马上意识到这不就是现实世界里电池的雏形吗?也亏得自己一个现实过来的人会这样失态,看来真被这个世界同化的太深...... 现在想来,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里的近代历史上,不也因为世界大战的缘故,各国的科技水平都成指数级爆发吗,几千年的发展,甚至比不上战争那百年时间,以人类科技的方式成功逐一实现飞天登月,从宇宙角度观察全世界的种种人类古代幻想。 当然,高科技的爆发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土壤来栽培的。 现实世界是这样,泛大陆世界也是如此。 “战争是科技进步的最佳催化剂......”凌飞不禁喃喃道。 李老丈重复几句,眼睛微亮,对凌飞竖起大拇指,道:“贵人说的极是!一言精确概括泛大陆的近几年过往!” “不过您说话方式真像个天慧人。”李老丈这无意中的话,让云安奴神情微凝。 “瞧我这话说的,您若是天慧人,怎么会不懂得这东西。”李老丈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当,言语中找补,又道:“其实天慧人的很多东西早就渗透到我们的方方面面,有时候我都能说出他们讲述的一些传奇故事,比如盘古开天,女娲补天,夸父追日,这些大能者据说都是天慧人世界的神袛呢!” 老者兴致勃勃讲述起这些道听途说的故事,有的地方讲错的很离谱,凌飞也不说,觉得听泛大陆的人讲述,这种感觉确实新颖。 云安奴听得沉默,不知是入神,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些华夏神话典故,凌飞身为现实里的人,早已经是耳熟能详,很快就失去兴趣,对李老丈道:“好了老先生,就说到这里吧。” “这是给你摊子上的小吃钱,这下总该可以收下了吧。” 凌飞给出几枚银币,同时将老者摊位上早已用油纸包好的油饼小吃递给云安奴。 云安奴略微沉默接过。 原本比较喜欢吃这些小吃性质的食物的她,拿出里面的油饼却望着,没有下口。 “还是太多了点。”李老丈为难道,他是个实在人,直言凌飞给出的钱已经相当半年的收益了。 凌飞望见李老丈摊位后面有小型床铺,里面似乎有一个小孩,正在熟睡,问道:“这里面是......” “小老儿的六岁孙女,不知道什么缘故,从出生时就有十个时辰都是沉睡着。找过人,却总是看不好。”李老丈轻叹道。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看看。”凌飞走近,望着床铺上的小身影,眼眸绿幽升起,微微皱眉后,手掌抚在她的灵台处,果然里面有两道灵魂在彼此争夺身体权,出现融合的迹象。 第三百九十七章 海塔贸易所 天慧人...... 还是【自我】模式下的天慧人! 但这种模式下的天慧人,不是如同重生般吗,原主身躯内没有灵魂的吗,这怎么会如自己一样? 凌飞想着,再仔细看时,就已明白大概。 或许是这位现实灵魂很不走运,降生在胎腹的时间太不凑巧,身躯内就已经有一个新凝成的原主灵魂,因为禁戒的缘故,他也只得强行进入其内。 只是在一般情况下,原主意识的灵魂强度比不过穿越过来的灵魂强大,为何在这女童体内,又会扭打在一起不分伯仲? ......对了! 泛大陆世界的原主灵魂之所以比不过穿越过来的灵魂,是因为他们从母胎中出来那一刻,就已经受到诡异污染,先天一气受损,又有禁戒的保护才导致天慧人普遍都是穿越者的灵魂占据主导。 想通其中关卡,凌飞也就知道了该如何医治女童。 实则也不算医治,只要将两道灵魂的任一降低强度,禁戒之力自然就会促进之后的事宜。 凌飞是天慧人,内心多少倾向天慧人这边,使用五行神光让原主灵魂呈现弱势,果然两者的融合速度在某种力量之下加快。 李老丈看着凌飞额上有着细汗,神情凝重,手掌中五色光芒绽放,他不禁担忧,却也不敢出声,找过不少名医看过,皆说是什么灵魂分裂之症,难以医治,眼下有一贵人出手,不知道能否解决? 很久之后。 凌飞身上磅礴浩瀚之感消失,注入床上昏睡的女童身体里的五色光芒也收敛,只见床铺上的小孩缓缓睁开双眼,茫然环视周围,突然,她看见凌飞,眼中明悟,从床上走下,对李老丈道:“爷爷我感觉舒服很多。” “是啊,是啊!”李老丈拉过女童,欣喜不尽。 拉过女童来到凌飞前面,对她道:“快!谢谢这位哥哥,要是没有他出手的话,怕是你这孩子......唉。” 女童迅速打量凌飞几眼,后抱拳作揖道:“谢谢大哥哥的救命之恩!” 凌飞望着她,果然不愧是天慧人,行为举止没有一点幼态,且这样的天慧人更容易隐藏在泛大陆世俗中,暗中传音与她交谈。 女童这才脸色微变,原以为只是修炼者出手,还在暗中警惕。没想到原来他竟也是天慧人,连忙上前似找到同类般激动,后发现自己此举不妥,只能按耐情绪,突然道:“大哥哥,我能跟随您修炼吗?” 李老丈喝道:“李山月,不能这么无礼的!” 其实老者心中乐开花,这言说小,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说大万一前面的贵人真答应了呢,山月从小便如此知事,才讨的他如此欢喜。 凌飞摆手,意有所指地道:“举手之劳而已。你初醒,就先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再做决定。” 说罢,他取出一道道职种,现实世界的远古网游皆有老人带新手的传统,这里虽是泛大陆的异世界观,与传统网游不同,但凌飞觉得还是多一些照顾好:“这是【阵法师】道职种,职业特性是灵魂对天地山川各处有天生感应,善于布置多种攻防法阵,你若吸收它,对你病情恢复有好处。” 李老丈神情激动,周围的人纷纷停驻,面露狂热,普通人一生都未必能接触到道职种,而成年前若没有植种,一辈子也就没有办法修炼。 这老者和他孙女是祖上冒青烟了吗,竟然会得到如此厚礼。 李山月比他们持稳很多,接过凌飞手中道职种,感谢的同时,低声对凌飞道:“这正是我在现实世界里觉醒的禁戒图案,没想到会由前辈你给出。可惜大佬不肯带我玩~” 她嬉笑着道。 凌飞一震,突然感到某种人为干预的因缘际会在左右自己的思想,不,不仅是自己,还有其他人,面前的李山月在现实里选择阵法师,所以自己出现了,冥冥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借助自己完成它的想法和目的。 忆夏,是你吗...... 你在看着我们所有人,也在干预所有,欲让我们按照你的想法,走着某种已定的路线,在这片大陆上做出什么...... 但你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武令喻安排指示你这样做的吗? 凌飞恍惚想着这些,告别李老丈和李山月,与云安奴转身离开。 因为思绪的混乱,凌飞没有注意到云安奴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不过很快,云安奴重新被周围新奇器件所吸引,神色变回正常,像往日般活泼。 走出集市。 她与犹未尽地对凌飞道:“既然三日后,是海塔小镇的海灯节,那天一定比今日还要热闹,到时候我们一起再出来游玩,如何?” 凌飞笑问道:“倒是无妨,就是我们都不知道海灯节到底是怎么一个章程吗?那时人会不会很多,到时要不要找本地人带着我们?” “当然不用,我可是走南闯北,做了五年的冒险者,就算是人再多,只要跟着我走肯定不会迷路的!”云安奴拍着胸脯保证,满是自信地道。 两人来到灯塔下的贸易所。 这是一座气势恢弘的建筑,位于海塔小镇的枢纽之地,绝大部分超过千金万金的大型交易都是在这里进行。 甚至他们还看见了不少来自他们船队的一些熟面孔乘客,在挂卖自己的东西。 “走,我们进去吧。” 凌飞自然早换上亨利的模样,即便是这样,一些熟人见到,热切上前,话题总是能绕到船长此时在哪。 带着亨利面孔的凌飞随意说着。 云安奴也不拆穿。 而他们看到此时亨利出现在这里,面上有着黯然:“果然船长已经决定将船卖了......” 凌飞微愣:“你们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这样说,可惜好不容易,船队的大家才刚刚组成一个整体。”这些人遗憾道。 凌飞笑而不语,告别他们。 云安奴等走远后,对凌飞问道:“真要卖船吗?”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那怪可惜的。” 凌飞笑道:“我们马上就要去往内地,已经不需要船队。我已跟辛信行说好,要去一趟神职殿,陪他见一些人。” 两人走进大厅,便能感受到里面的繁忙与富庶,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珍稀的魔法资材,先进的炼金器具,远古遗迹掏出来的异宝武器以及最新式的械器,如此种种,令人目不暇接。 刚随意闲逛不久,一个穿着类似侍者服饰,笑容满面的青年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两位,欢迎来到海塔贸易所。”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巴斯里所长 “我要挂牌出售,请帮我寻找合适的买家。”具体的操作流程,凌飞早已经听辛信行说过,没有多话,直接掏出一张表面镶嵌着稀有矿石的暗金卡片,上面清晰雕刻着神职殿的图案。 看到暗金卡片,这青年工作人员脸色立刻恭敬起来,而等看清上面神职殿图案,立即接过卡片,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迅速道:“两位稍等片刻。不,并不需要多久,神职殿拥有最高优先权,但是以我的级别并不足以招待您,我马上将巴斯里所长带出来,由他亲自招待大人们。” 说罢便离开。 很快,从里面的侧门处便走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穿蓝白相间的长袍,一副大管家打扮,他身后跟随着刚才的青年,为他指明方向,这位正是巴斯里所长。 “两位大人,这边请。”巴斯里所长恭敬道。 同时将暗金卡片归还。 “有劳了。”凌飞接过点头道,这暗金卡片是辛信行的,回去后要交还他的。 巴斯里所长将两人带到一间奢华包间,为两人沏灵茶,道:“我原本以为是辛老前辈过来了,没有想到,却是看到两位青年才俊。” 凌飞吹着上面热气,为他简单介绍他们两人后,说出自己的请求。 “这好办,你们有没有带着具体出售物的信息资料?”巴斯里所长很痛快,后又道:“这是贸易所监察的必要流程。” “当然带来。”凌飞早已准备好,从芥子空间取出差不多十余张纸张:“这些是我们船队里的船只资料,每一舰具体的信息都记在上面。” 云安奴先抢过:“我看看!” 她翻阅几张,惊讶看着凌飞:“怎么还有天罡船,星辰海号的资料?” “当然是他两人授意的。” 凌飞一开始想着除了自己能辖管的船只,不会擅自将其他大舰挂出,但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才知道耿利元和应洲也已经打算不干海上冒险者,两人不知在何时达成约定,应洲要帮着耿利元在泛大陆寻找好友老林,而封方祥的船是公家的,他本人都无权私下出售,自然也就没有圣明船的信息。 “请您放心,我们贸易所有着广泛的客户网络,一定会帮您找到合适的买家的。不过,按照我们的规定,在交易达成之前,还需要留下作为保证金的资材物品或者货币,不过以您所持有的暗金卡的优待,只需要书写一份承诺书即可。” “这是自然。” 凌飞二话不说,又从芥子空间取出盖着神职殿纹章的文纸,云安奴看着他准备的如此齐全,不像是临时在客栈做出的决定。 显然早在近海域时,就已经做好准备。 巴斯里赞赏看他一眼,这个年纪的修炼者很少有像这位一样老练的,确实让他省下不少口舌。 “请稍等一下。” 巴斯里唤来不少人,将文纸和凌飞给出的资料一同交于他们,现场审查一番,对证无误后,盖上贸易所的纹章,收进柜台后的保险箱中,巴里斯见没有出现错误,这笔交易若是完成,对他们贸易所能收获巨大的佣金。 对两人的态度又友善不少。 “请您留下联系方式,一旦有了消息,我们会立即通知您。同时,您也可以随时前来查询交易的进展情况。” “多谢,如果交易顺利,我日后还会再来贵所进行其他商品的买卖。” 凌飞微微一笑,留下客栈位置,就转身准备离开,实则就算是三日内找不到买家,他也有其他方法可以脱手船队。 两人快走到贸易所门口。 巴斯里快步从里面跑出:“请您们等一下。” 他突然叫住凌飞两人,略带着抱歉笑容道:“根据我们的经验,像两位这样的杰出船长,其实除了出售船队,往往有更好的选择。如果没能找到合适的买家,也请不必失望。我们贸易所经常和大型航海公会合作,如果有需要,我们甚至可以帮助您加入这样的组织,从而获得更广泛的资源和支持。” 云安奴听到不解了。 只听说过这种卖方中介竭力将东西推销出去的,还没听过事还没开始办,让两人将交易取消的。 凌飞摇头道:“我已加入神职殿,抱歉,尚没有另投门路的想法。” “那真是太遗憾了。”巴斯里眼中闪过失望神色,但还是礼数十分周到地将两人送出大门,才转身离开。 凌飞见云安奴疑惑,便向她解释道:“这种贸易所实则大部分都是航海公会的门面,在为公会创收的同时,也在暗中网罗各种有潜力的人才加入其中。” “若是我答应取消交易,他投身在航海公会下,虽然看似佣金没了。” “但到时候我是他们的,船也就是他们的,以后挣来的物资按分成要划出他们的一部分,岂不是比小小的佣金还要收益更多?” 云安奴明悟了:“这也太黑了!我看他如此和善还以为是好人呢!” “还是冒险者公会好,只要说一句自己是冒险者,他们就认。” 凌飞笑道:“好人坏人不能一概而论,各个世俗势力也有他们自己不同的管理方法,冒险者是其中最为松散的组织,所以从公会本身得到的福利和资源也自然最少。” “也是。”云安奴想着,自己也确实没有从冒险者公会获得任何实际资源。 不过冒险者公会也因其松散特性,人员遍布全世界,是除神职殿外,网罗泛大陆实时信息最多的正面组织,单是这点福利就已经比的上很多组织势力了。 巴斯里回到包间,看着两人没有动过的茶,见他们这般谨慎。 只能道:“辛老,你倒是为神职殿找到了好苗子。” 前面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难道:“老师,他两人的出售船舰信息,我们真要这样挂上去吗,实在是太多,恐怕没有人愿意接手。” “海塔不是来了云霄宗的人嘛。”巴斯里对他道。 “他们有出海的打算,也在寻找合适的船只,你将这信息向他们透露出来就好,其他事什么都不要做。” 青年眼睛一亮:“老师果然是老师,没有把握的事果然是不会接手的!” 巴斯里笑骂道:“你这臭小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 敌人 直到天色将晚时。 恢复原貌的凌飞和云安奴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客栈。 而这里早已经是灯笼高挂,将整个客栈照亮如同白昼。 里面宴席的诸多长桌上,铺满了各种丰盛的食物,烤羊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香料炖鸡汁水四溢,新鲜的面包堆成小山,旁边是各式果酱和黄油。而在角落的一排酒桶旁,店小二忙碌地为客人斟满琥珀色的麦酒,里面笑声和祝酒声此起彼伏。 海塔居民得到这里有神秘大富请客的消息,早已经齐齐齐涌在客栈各处,而这当然还是不够,凌飞和云安奴可是穿过两条已经封锁的街道,才来到客栈。 镇长席迈拦着凌飞,面露大汗,悄声道:“云公子。您终于回来了,您劝劝您的朋友,像今日这样的宴席就不要摆三日了,实在是堵的太厉害。” “放心,我会跟他说的。”凌飞同样觉得很离谱。 两条封锁的街道里全是长长的席位,竟让整个海塔小镇的居民拥挤在此地,将两人返回的路堵的不成样。 云安奴看到大厅的美食推挤成山时,直接兴奋扑了上去,拿着盘中最好吃的点心便往嘴巴里塞。 凌飞在身后连忙道:“安奴,你今天刚吃这么多东西......!” “我还没吃饱,饿!”云安奴嘴巴塞得鼓鼓的,说话也不利索了。 施宝东飘飞过来,停在凌飞前面:“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 “如何?” “张扬了些。”凌飞走进客栈,将镇长席迈的诉求说出。 施宝东嬉笑道:“不张扬就不是我本性了!至于那矮胖子说的影响太大......好吧,明后天就我们内部只在客栈内部摆了,就只宴请住到客栈内的人好了。” 将近晚上七点。 客栈内的全部店小二,诸多外聘人员,甚至包括客栈老板都亲历而为,将一盘盘菜昔搬出,来回穿梭各处,忙的不亦乐乎。 居民落席,野狗在各处窜动着欢快的吠叫。 这一刻,整座海塔镇热闹非凡,而他们中很多人甚至都不清楚这次的宴席是因何事摆起,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喜悦。 凌飞一行人坐在客栈大厅的正中,享用晚餐。 耿利元在席上大声向应洲和云安奴两女,吹嘘自己以往的种种出海神奇经历,两女却皆是不屑神情,封方祥只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而在位上不见辛信行和更多人。 见这耿老鬼将自己吹嘘得这么厉害,云安奴似乎打定主意要给他难堪,便故意说出今日中午少女从他房中冲出的事。 耿利元一泄,果然别扭道:“还提这事干啥......” “没想到店小二这么不地道,竟将雏带过来,我这一上手就知道,后来我出去寻她,果然是因为家里欠下巨款后被人胁迫的缘故,给她还债后,就让那女的滚回去了,妈的看来这里也没像表面上这么美好,还不是跟我们那一样,拿钱办事。” 凌飞听完,微愣。 原来耿老鬼那时这么急着下楼出去,是为了此事。 看耿利元的眼神已经不同,少女也去过自己房间,可为什么凌飞就没有发现她的难处,反倒是外表粗狂的耿利元察觉出。 对,还有巨石大陆那次,她将一群女人赶上船,自己出手阻拦,但说到底是简朴的正义感在作祟,丝毫没考虑她们的处境,耿利元搬出他的说辞,甚至使得凌飞当时难以反驳。 或者说,连凌飞觉得对方说的才是对的...... 耿利元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也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坏人。 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世道如此,他便如此,甘愿沉沦其中,与之为伍,但在细微处,也力所能及做些好事,甚至有时对这世界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晰。 凌飞抬起酒杯举向他的方向:“来,老鬼,我敬你一杯。” “好!大家一起喝!” 耿利元爽快大笑,不知凌飞心中对他生出这般感叹,给每一人都倒上酒后,率先举杯道。 这下连不饮酒的封方祥都不得不举杯,轻抿一口。 在宴会的高潮时刻,一位吟游诗人来到他们前面得到赏赐后,拨动琴弦,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凌飞等人屏息聆听,这是一首告别曲,对于船队的解散,其实大家内心五味杂陈。 凌飞询问今日分别后,其他人都有什么打算。 耿利元吃完一口肉,咧嘴一笑:“我与应洲早已经说好,她陪我去寻找老林,其实她说的没错,老林是不是真的老林,这一直都是我的心结,一路有应大美人陪着,虽然老了点,但总算是不孤独。” 应洲瞪眼冷笑:“下次你再说我老,将你眼睛弄瞎,舌头拔掉!反正我是答应陪你找,可没说不是陪一个瞎子找。” 耿利元脖子一缩。 封方祥放下酒杯,沉默一声道:“我要回光明教堂述职,日后也要向世人传颂光明神谕。” “这大家都知道!果然你是我们中最正经的。”耿利元走来,轻拍着他肩膀,笑道。 封方祥却看着凌飞,平淡道:“下次见面,你我或许是敌人。” 这一言让热闹气氛瞬间冷场,吟游诗人嘴角抽动,硬着头皮继续唱下去,耿利元拍下的手收回也不是,继续按在他肩上也不是,已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嘴角抽动道:“兄弟,这笑话并不好笑......” 凌飞暗猜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西贝尔埋伏他们一事。 问道:“为何?” 封方祥道:“无论是以自然正神,还是以恶神邪神为信仰的组织势力,其实在某一方面很相似,这种组织所信仰,所相信的只有一点。” “我们的信仰神会降临世间。”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要持神之谕行走在世间,普度世人,让世人接受神的教诲,直到等着神真正降临的那天,由祂领导人类,在祂的统领下,与其他信仰神进行殊死一战,如此才能迎来真正新生。” “所以日后,我会跟在座的很多人成为理念不同的敌人。”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云安奴吃东西的动作停住,对他露出凶意。 耿利元结巴道:“可是,就算信仰光明,那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们做敌人,要知道我们才一起从深海回来......” “光明神领导的,只有信仰光明的人。” 第四百章 云霄宗 封方祥笑了笑,将酒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来,对凌飞道:“酒喝完了,记着我真正的名字吧,光明教名【圣明】,下一次见面我有预感,不会太久。” 说完,他离开客栈,身后是空时和光乐等一行人,看着这些人的行囊,似乎早就准备好。 凌飞见他们身影消失,眉头深锁。 “光明,光明......”应洲喃喃自语,注意到在客栈的光芒之下,自己身形正好映在阴暗处,双眼变得冰冷,冷哼一声:“呵,看来光明神是不愿接纳我这样的人了。” 她杀过不少人。 不仅是坏人恶人。 其中也有不少起歹心害死的好人,也有为了自己生存,而故意害的无辜人,且应洲自认自己绝不是一个遵循光明法规的人。 耿利元揉搓自己的脸,重新堆上笑容道:“这,这老小子酒喝多了,在说胡话呢,我们继续吃,不管他。” 应洲抬头看他,冷笑不已道:“老鬼,你装什么蒜,还不明白吗,光明神真下来了,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这种欺男霸女的恶徒!你的脖子让光明神砍一万次都不足过。” 耿利元:“......” “凌飞,我去杀他!”一道声音响起,凌飞闻声回头,云安奴看他认真道。 凌飞扶额,将桌上的一块肉腿夹给云安奴,道:“吃东西吧,女孩子不能动不动就想杀啊杀的,不是什么都是能以杀人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杀了一个封方祥,光明教廷里还有无数个如封方祥一样的人。 就算是真的能杀了所有光明教徒,屠了光明教廷,那光明神若真要降临,又岂是屠教就能阻止的? 宴席结束。 一直没有出现的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出现在凌飞前面,他们是来辞行的。 阿德林对凌飞道:“师妹埃琳娜要突破了,我陪着她去往矮人属地,他们那一定有适合埃琳娜晋升四阶之物。” 埃琳娜的变化巨大,不再是像初见时面上天真,她将头发梳成利落脏辫,眼中有着坚韧,道:“我成功晋升后,会马上回来,老师说让我们跟在你身边修行,我想我们的修行还不够,还没有达到老师的预期。” “一路顺利。”凌飞送了很长的路,才挥手告别。 回到房间的时候。 凌飞望见西贝尔留下的书信,其中大意是西贝尔知道以现在两人的实力,还报不了仇,所以他悄然离开海塔小镇,同时他想得很清楚,如果在十年后,西贝尔能建造一个庞大的地下势力,他会回来,希望凌飞届时能全力帮助自己。 这场离别宴席到底没撑过三日。 第二日晚间,耿利元和应洲神情较为沉默用完后,一同与凌飞告别,两人离开海塔小镇。 这一晚,亨利终于忍不住出现在凌飞前面,请求不要将船队出卖,他跪在凌飞前面,无比真诚道:“船长,可能我说这句话,你觉得我自不量力,我......我想要将船队继承下来!让它继续以浮云落雨之名行走在各处海域,让它的名声逐渐壮大!” 凌飞将之扶起,与云安奴相视一笑,对她道:“如何,我就说他会自己找过来。” 亨利不明白何意,发愣道:“船长,我不明白......” 凌飞将出售的船队资料给亨利,道:“自己看吧。” 亨利连忙接过。 迅速翻动,等看到最后,他惊喜道:“这里没有浮云落雨,船队里的一些我熟悉的船只信息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停住,因为在这些出售资料的最后一页,是船队的归属文书,署名那一栏毅然是他亨利的名字! 凌飞认真看他道:“亨利,现在你是浮云落雨船真正的船长了。” “我们船队里原先的船舰太多,若是让你直接继承,容易招惹到他人的窥视,你的实力还不足以震慑他们,所以我干脆将船队的整体实力减小到几船,不过如此一来,就需要你和船上的船员最初从零开始,一点点让浮云落雨船队这个名字重新强大起来。” “有没有这个信心?” 亨利狠狠点头。 凌飞再赠予他一些护身的东西,亲自将亨利送出客栈,道:“以后你就是船员们的真正老大和船长了,要带领他们一起在这里好好活下来。” 亨利再次狠狠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能在离开前,朝凌飞鞠完九十度的躬后,含着热泪哽咽道:“船长,我们离去了。” “嗯,去吧。” 第三日。 施宝东想要取消宴席的时候,辛信行走来对他道:“别取消,这三日一直有个庞大势力的人暗中吃着餐席,我们就当与他们交好,结个好因果。” 施宝东一惊,点头。 凌飞得到消息,晚间吃席上食物的时候,特意留意在角落里的一群人。 那些人明显与普通海塔居民不同,虽身穿素色布衣,但在眉眼间皆是透出一股淡然出尘的气质,最为特别的是,他们腰间皆悬挂着各色宝剑,乍一看看似寻常,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剑道士,他们竟全是神职剑道士! “在深海出现......” “我跟贸易所谈过,船已经准备好......” “大师姐要跟着去吗......” “三神乱世,她受到宗门召唤,不会跟我们一起出海......” 这些人的谈话声故意压低得很低,时断时续,言语中皆是充满焦虑和警惕,因为他们皆是剑道士,口中又有“深海”两字,使得凌飞被他们的谈话内容吸引,不禁多看了几眼。 然而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对向凌飞的方向,目光汇聚,眼神一冷,瞬间释放出强大威压,试图压制住凌飞。 然而,那威压临到凌飞前面,如风拂过湖面,只在凌飞周围荡起一丝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凌飞淡然一笑,没有丝毫的惊慌,对他们轻点头后,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凌飞对坐在他旁边的辛信行道:“云霄宗的人?” “嗯,没想到他们隐世这么久,竟然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小镇,行事风格倒比千年前收敛很多,不再张扬。”辛信行似笑非笑地道。 “这些天我四处打听过,他们好像要出海寻找什么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找你?” 凌飞不由对他白眼,不过正经一想,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在封柱海域,自己闹出不小动静,他们皆是剑道士,没准因此心生感应:“那他们可能要落空了。” 辛信行暗中对凌飞竖个大拇指,笑道:“你打算不与他们详说,让他们白跑?没想到你小子看似老实,也焉坏焉坏的。” 凌飞没好气地道:“那要怎么办,难不成我现在直接站起,走到他们前面,对他们说:喂,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对没错,我继承了剑神的术法,厉害吧,你们快用八抬大轿将我抬到云霄宗里,好好伺候着?” “这么做,我觉得挺好玩的。而且他们说不定真会找来八抬大轿,将你迎回云霄宗,甚至给你找几个老婆,让你乐不思蜀,不知道神职殿的门朝哪里开了。”辛信行呵呵笑道。 第四百零一章 故事 “不,我要去神职殿。”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竟对神职殿有这么大的归属感!”辛信行用一种无比欣慰的眼神,点头称赞,此时在辛信行心中竟仿佛生出一种‘家里忤逆已久的孩子,终于在这一刻懂事了’般的感觉。 又道:“对嘛,神职殿不差的,总惦记云霄宗干什么。” 凌飞没好气道:“别误会。我是为了追查阴山神的线索,才要去神职殿的。” 而且现实世界里。 陈忠明邀他会面的地方,竟好死不死也是泛大陆神职殿内部,他只得前去一会。 “那你小子得在那些大佬前面露一手了,这些资料所需的权限太高。” 这场宴席终于结束。 出乎凌飞和辛信行两人意料,这今天的第三日,云霄宗的人没有像前两日吃完直接就悄然离开。 而是齐齐来到两人前面,微微躬身拱手道:“多谢款待。” 为首年龄较长的男子面对凌飞,略歉意说道:“刚才是我小师弟年轻气盛,冒犯了阁下,我代他道歉。” 凌飞摆手道:“无碍。” “那我们就告辞了。”男子带着人,转向二楼位置,消失在眼前。 隐隐从上面传出不满声音:“师哥,我就是听他的名字不顺耳,云逍云逍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我们云霄宗有什么关联,此人身份低微,怎配?” “少说两句!我们出门,师姐是如何吩咐的你忘了!?” “......是,切勿惹是生非。” 元安奴从外面跑了进来。 连忙拉着凌飞道:“我们快去,要开始了!” 凌飞挥手告别辛信行。 夜晚降临时,这座疑似从旧世纪遗传下来的城镇变得更加迷人,灯光投射在运河和建筑物上,在水面上闪耀出绚丽多彩的光芒。如同一幅绘画般美丽而梦幻。 “海灯会开始了!” 路边的几个小孩嬉笑着打闹间,跑向了运河尽头的海滩方向。 途中差点就撞到与凌飞并行的云安奴身上,不过,以云安奴的敏锐感知,在孩子们即将撞到她身上的那刻,隐晦地避让开,看着这群孩子们嬉嬉闹闹地离开,云安奴眼中露出回忆:“以前,我也是这样在阿爷的身边,无拘无束的,后来才知道,他真的为我做了很多,甚至不惜背弃我们的云家村......” 好在很快两人都被热闹非凡的气氛所吸引。 今年的海洋节格外热闹,街头艺人们表演着各种传统舞蹈和音乐,吸引他们驻足观看,镇上的居民纷纷走出家门,欢声笑语弥漫在空气中,运河的码头上,临时搭建起的小摊犹如繁星点点,摊贩们忙碌地展示他们各自的海灯。 在运河码头的一处小商贩摊面上。 云安奴在这里的摊位上悬挂的各式各样的海灯材料,挑选出洁白的小贝壳,凌飞则选中一个晶莹质感的海螺,这里的人很多,两人找到角落里的两个空位,拿起边上木质桌面上的小刻刀比划着。 摊主是一位温柔的绣娘,名为苏菲。 她看见两人在选中海灯后,快走几步来到前面,微微弯下身子,道:“先别雕刻,我要大概解释一下如何雕刻的,首先......” 苏菲接过云安奴手中的刻刀,将握刀姿势展现给两人看:“就像这样拿着,然后顺着贝螺上的纹理慢慢修饰,有的时候,大自然造物很神奇,它们纹路看似一样,却在细微处存在不同,雕刻海灯就是结合纹理的变动,将一些心中的美好意愿记载在上面......” 凌飞道:“谢谢,我们已经知道了,苏菲你先去忙吧,又来其他人了。” 顺着凌飞手指的方向。 苏菲果然又看到一对年轻情侣来挑选海灯材料。 连忙歉意一笑,转身过去招呼。 其实不用她特意来解说什么,他们皆是修炼者,手上的功夫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海贝海螺吗,更别说凌飞还是个机械师,在浮云落雨船上,他有事无事凑到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人身边,学习他们的工匠器械技术,对付这个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凌飞很快雕刻完,他看着上面的图案。 在不知不觉,雕刻出自己和云安奴的相貌简笔画,后来想了想,见旁边还有不少空缺,又将施宝东的模样雕刻在上面,云安奴凑过来看了看,轻皱鼻头道:“好丑......” “技术不好。”凌飞点头淡笑道。 “我的意思是说,有他在我们中间,好丑。”云安奴拿起锉刀,作势将施宝东的图案抹去。 凌飞道:“还是多些人热闹些,要不我将船队的其他人也雕上去。” 说干就干。 他将辛信行,西贝尔,阿德林,埃琳娜,还有应洲,耿利元,还有更多人的面容都添加上去,整个海螺的贝面上密密麻麻,俨然成了这一年多时间船队画面的缩小版。 云安奴看到,更加郁闷,索性雕刻自己手中的贝壳。 过后不久也已经完成。 她主动将手中贝壳展现给凌飞,上面俨然是一副农村家田景色,远处高山环林,河流轻缓,村庄在夕阳下显得尤为平和。 “是云家村。” 凌飞不出意外地道,没有看到被云安奴手指遮掩的部分,有着两小人安然生活的。 见他们已经雕刻好。 苏菲找来两根彩色蜡烛和两个海灯饰品,告知两人如何将雕刻的海贝放入其中。 告别她后,两人并肩走向运河码头。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河面上。 而河面早已经有点点灯光闪烁,犹如星辰落入人间,不同于其他热闹地方,这里恬静安宁,熊熊燃烧的篝火,照亮周围人群的脸庞,他们皆是双手合十,跪在码头上,一个个都闭着眼睛默念着心中最想要的祝福,在黑暗中摇逸的火光中,显得那般纯真。 “就在这放吧。” 云安奴找到一处鲜少有人放海灯的地方,用一根红色绳索将凌飞的海灯与自己的连在一起,道:“苏菲说,这样能让海灯里的蜡烛都燃烧熄灭都不会分开。” “是吗?”凌飞看着她弄完,上手扯了几次,确实很坚固。 “有什么寓意吗?” 在黑暗中,云安奴的脸微红:“没有,我们是一起的,就一起放了。” 离开前,苏菲偷偷告诉云安奴,这样做的都是情侣间的行为,寓意着代表生命的火焰熄灭前,两人都生死不离。 自己和凌飞在明面上还不是那关系。 不告诉凌飞事实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她小心翼翼点燃两根蜡烛,分别放进海灯中,烛光在贝壳和晶莹之间摇曳,温暖而明亮,轻轻将海灯放入波光粼粼的河水中,两盏海灯在黑暗中缓缓漂浮,像是两颗闪烁的星星,慢慢地,慢慢地从运河融入了无尽的海洋。 “我们要一起等海灯汇入海洋才能离开。” 云安奴学着码头上其他人的做法,双膝跪着闭着眼睛虔诚祈祷:“快,只有在海灯去往海洋前,许下的愿望才能有效。” 凌飞回想着三日。 许出在泛大陆世界,希望每一人都能平安,以及在十年内找到阴山神玉影珑,将云安奴的真源取回的愿望。 他站起身来,看着云安奴还在继续,便笑道:“苏菲不是说了,只要我们许完愿,等待海灯汇入大海就算是结束了嘛。不需要一直跪着。” “别吵,我打算等到海灯在眼前消失才起来,这样显得我虔诚些。”云安奴固执着摇头道。 “好吧。” 凌飞等待的同时,目光投射在远处,望见一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悄然消失在热闹人群中,觉得她的气息熟悉,不由想到一人,可惜那身影隐在人群中消失,自语道:“不会是她吧......” “什么不会?” 云安奴已经站起,海灯在海面上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之外。 “是认错人了,一道身影让我感到熟悉。但她不会出现在这里。”凌飞道。 “......” 两人坐在运河码头,云安奴一直看着凌飞,在河面的星光点点下,她的面容忽明忽暗,看不清此刻究竟在想什么,突然抿嘴笑道:“凌飞,我想听故事。” “这三天你不是一直都在李老丈那,听他讲述天慧人的故事吗?” 云安奴摇头:“不,他说的不好,我想听你说。” 凌飞一震,望向云安奴,见她面上的笑容依旧,心里却有种预感,道:“我......有件隐瞒很久的事,想跟你说......” “今天就听故事!”云安奴执拗摇头,打断他道。 “好......” “那我讲一个灵兽猴子的故事,不过它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名唤孙悟空,听这个故事前,有一个前提背景要记住,在故事里的神不像我们这里大多数邪神当道,而是由更多的自然正神制定着天地秩序,管理人间......” “你能明白吗?” 云安奴点头。 “孙悟空是一只石猴灵兽,在一处名为花果山的美丽地方,有一日,山顶的巨石突然裂开,石猴出生,而在刚诞生之际它什么都不懂,喜欢美丽的事物,对一切都很好奇......”凌飞娓娓道来,将成为灵猴之王,孙悟空初悟生死之理,最后为求长生路,渡海拜师的历程娓娓道来。 云安奴听得很认真痴迷。 听到石猴被赐名孙悟空,学得一身神通,云安奴大声拍手微笑着叫好。 听到孙悟空划生死簿,桃园偷蟠桃戏七仙女,偷吃仙丹,她又乐得咯咯直笑。 然而最后听到孙悟空大闹天宫,丢进丹炉中,压进五指山,云安奴显得很沉默,凌飞道:“接下来就是遇到一个和尚唐僧......” “下面的故事就留在以后再说。夜深了,我们回客栈吧。” 凌飞知道云安奴早已经清楚他是一个天慧人。 但凌飞初时有些想不明白云安奴为何不愿自己明言说出,直到后面很久以后,才逐渐明白,她担心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凌飞会如同六年前那般再度消失。 毕竟天慧人大多对这个世界是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 几乎2亿的天慧人发展到现在,也确实在这短短五年时间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大半,也因这个缘故,神职殿始终没有觉得天慧人是个大麻烦。 人影稀稀疏疏,路边的商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云安奴点头,他们走到回程的路上,问道:“凌飞,我不明白,石猴孙悟空一开始只是想要长生,那他学成术法后,已经实现长生的目的,只要躲在花果山里,不去管其他猴子,不划它们的生死簿,不就不会得罪那些神袛了吗,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大概在它看来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即便日后的孙悟空经过八十一难的历练,变得更加成熟,意识到当初的行径即便存在不妥,却也不为此感到后悔。” 云安奴想了下,笑道:“我明白了,以后记得给我讲完剩下的,孙悟空度过八十一难的故事。” “好。” 凌飞脚步微顿。 眼眸注视前方,稀疏的人群分开后的一道身影。 她的身姿窈窕而挺拔,轻盈的素白长裙更是将她完美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裙裾摇摆,似是舞动的白鸽,又似是洒落的星星,让人不由想象,若她起舞,那定是一场与雪、与月光共舞的绝美乐章。 即便只是侧面,亦能看出前面的女子有一张精致无瑕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眸若秋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淡粉色的樱唇,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冰冷与疏离,让人难以接近。 感受到凌飞的目光,她侧身望着,两人目光在灯火的光芒中交汇。 “凌飞?” 【第二卷·完】 休息三天,然后回来 第一卷【阴山卷】从2022年9月到2023年9月,历时一年,书写77万字。 第二卷【神海卷】从2023年9月到2024年3月,历时七个月,书写83万字。 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相比第一卷,第二卷的字数多了,且时间也缩短很多,说明还是找到了节奏,不会长时间的卡文,且第二卷几乎没有出现过一天空缺的现象(偶然还是有,但在第二日尽量补文了),说明进步还是有些。 有人可能问出,成绩不好,没有人看,为什么不直接切书,换下一本写,可能是我本人性子太执拗了,所以生出一种可笑的想法,写书这行业成绩不好就换一下本书的思路,这样做法的人太多了,再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也不少,或许我就是另外一种傻子也说不定,愿意和其他行走在写书这条道路的同行者偶然背道而驰一下。 可能我也确实没有办法一书成神吧,但对得起看我书的读者就够了,虽然可能也没有几个,哈哈,不过他们想看人物的后面结尾,我就写喽,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至于成绩不好,就算是对我的惩罚了,毕竟在第一卷我有些太懒了,断断续续写了一年,且这本书在很多人眼中可能并不好看,所有原因加起来导致这书的数据不好,也在情理之中吧。 第三卷再接再厉,做出承诺要和第二卷一样尽量不卡文。 下面照例说一下第二卷的坑,以免第三卷忘记。 1.泛大陆渡妇事件【寄存有邪神信仰的组织,或许有天慧人的踪迹,凌飞会解决这事,完成露娜布置下的最后一个秘密任务,这个剧情本来是想要在第二卷末尾完结的,但后面第二卷扩写了些,就打算留在第三卷的开头补坑。】 2.偏僻工业区内的废弃工厂中能力者和禁戒修炼者创立出来的光明邪教【主事者司南等人已被白忆冬解决,不过后面还有一个更庞大的能力者势力,也是害死凌飞母亲的势力,第三卷补坑。】 3.凌飞身上红衣修女的标记回响,伴有嬉笑声【虽然已经被施宝东和凌飞合力拔除,但后面还是会被找上门,并差点让凌飞真正的诡化,第三卷补坑】 4.有个巨龟太保肉设定,会使得人沉迷梦境,成为深海里面的浮游生物【目前被凌飞和云安奴联合看管,后续由云安奴处理,第三卷补坑】 5.白忆冬名义上的前男友伯特·索托曾言说,蓝星会出现百年未有的大变局,于是全国联合研发灵境技术,欲想彻底开发能力者实力【现在可以透露是灵境系列的第二部和第三部的剧情,因为这一部是讲述凌飞在泛大陆灵境世界的故事,所以这伏笔依旧不会透露太多,第三卷还会提及一些】 6.巨石大陆的格罗库斯大师要炼制诛神兵,凌飞只知道有这事,但不清楚大师需要什么资材【现在可以透露一点,格罗库斯大师实际上是想要用神职中最为神秘的语者和道者的肉身资材来炼制,但被神职殿所察觉,于是躲在偏僻大陆,第三卷补坑】 7.云安奴的体内有神之诅咒,五十岁前必须得回到云家村,不然会迅速老死,而在深海又献祭一次,所以生命又缩短到十年,必须要在十年内找到阴山死亡神玉影珑【第三卷补坑】 8.神职殿的高层认为,天慧人的出现和三神乱世是某种锲机,预示着人类对诡异的又一次的大反攻,即将迎来反攻诡神邪神的时刻【第三卷会详写神职殿的部署,以及在泛大陆的反响,第三卷补坑】 9.凌飞从忆夏的口中,在现实世界有一种远古陨石“它”,它是禁戒的主材料,在现实里运用它会破坏人体生命,只有在忆夏的梦境中才能运用自若【还是灵境系列的第二部和第三部的伏笔,也不会详写,在第三卷会再次提及一些】 10.昔日的十二人神之一的魔导神,莫蒂默曾提出的原本初真相理论,和残像概念【涉及到泛大陆的真相,本书的第三卷和第四卷会补坑】 11.杀死贵族霍恩,放走林恩少爷,为以后凌飞被世家追杀,埋下了祸端【第三卷补坑】 12.元安奴的深渊圆盘和蛟渊苏摩,消失在海洋深处【会诞生出新的邪神,且记住了云安奴和凌飞,第三卷补坑】 13.西贝尔的精灵身份,疑似跟光明教廷和很多势力都有旧怨【后续凌飞要前往精灵族帮助西贝尔,第三卷补坑】 14.封方祥,真名圣明大人,另一现实身份是封修身边的好友陈海勇,来自巨石大陆某个圣明宫的教司【要前往泛大陆的光明教廷述职,为光明教皇带来光明神的神谕,第三卷补坑】 15.光阴先知率领神战后的残余族人一起来到位于深海的一处无人岛屿后,被凌飞取名为蓬莱岛,接着因为信仰寂知,集体搬到地下城市,得到永生,地下城市疑似为比蒙巨人族建造的【后续有道神布置下的救世手段,涉及到光阴先知大战后,所有光阴族失踪的真相,第三卷补坑】 16.安姬·杰伊死亡,葬皇白盒由封方祥带给封修【后面要扩写幽胧司,第三卷补坑】 17.白忆冬曾说出一种语言,根本无法理解,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某种特殊的频率,充满古朽之意,仿佛来自纪元前的极远之地【这是第二部有关于能力者的内容,不会补坑,第三卷会再次补充一些,不会彻底解释】 18.云安奴曾说过,有座沧桑巨城静静躺卧于海底万年岁月间,尤其错综复杂,高大壮观至极致,是比人类历史还要久远,岁月历史中另一不弱于人群的灵慧生物构筑而成的地方【偶然得到的灵感,不知道会不会延伸写下去,先记录】 19.古老者,和历史创出神职殿的大能者有什么关联【第三卷补坑】 20.忆夏在泛大陆是个神明【第三卷补坑】 21.封方祥在涅墨西斯号得到一枚黄金纹章,风暴之眼曾与神职殿和光明教廷有合作【第三卷补坑】 22.海鲛族能运用一些封柱的能力,这是设定,后面还要写【第三卷补坑】 23.曾经有一个神秘人给凌飞打电话,要求与他在泛大陆见面,告知有关于李晓梦她们的事【但凌飞从生衍会里已经得知,这点已经有写崩,只能将神秘人安排在第三卷的开头,凌飞彻底要解决害死自己母亲的现实组织那段里了】 24.凌飞赠送给海鲛王的噬魂匕,蚀魔斧【第三卷补坑】 25.在封柱海域的那根封柱突然破空而去【这个大家就不用记着,没有什么坑的,它就是回避凌飞了,原因是冥冥中有一种意识阻止,不想让凌飞这么快突破到高阶修士,毕竟一步步得来的修为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才放逐封柱去了其他世界。如果我写完灵境系列的书,还有余力,会将这一点作为彩蛋联动到下一个系列小说的。】 26.武令喻除了潜师计划,还有其他目的,安排忆夏在泛大陆和现实做出什么动作【具体在第三卷补坑】 好,就这些书坑吧,太多了...... 其实上面已经说出一点内容,现在透露也无妨,我不光是想要写这一本灵境,我还想写第二部,第三部,甚至到第四部,都是有关于灵境的书。 第一部灵境剑道仙,灵境趋向于另一个宇宙维度的世界概念,中西方背景加些许克苏鲁元素的人人救世故事,因为十二神职,有机械师葛祖的存在,所以必须将祂的功绩呈现出来,不是一个纯粹的玄幻世界,而是组成了一个在另行的高科技发展(俗称科技树点歪了)类似于蒸汽朋克的古代世界观。 第二部灵境xxx,具体书名不能说,是写第一部引出的能力者故事,所以会是都市玄幻加末世题材的内容,因此第一部有些人名。我提到了却没有给出他的去向,就是想落在第二部引申出来,不是写忘了。灵境概念在第二部更像是一个个副本,就跟泛大陆的邻域亚空间一样,会有一些异常生物不断从灵境走出,而主角便是要解决全球危机,小说风格是怪诡下基(这个词貌似是屏蔽词,只能隔开写)金会的模式,以及灾后的废土朋克模式。 第三部灵境xxx。灵境概念在第三部,就必须衍生到宇宙的角度,具体的有想法,但还未完全想好。但小说风格早已想好,是第二部末世后,又重新发展起来的世界,一半诡异一半赛博朋克的世界观,这种扭曲的,不平衡的一半贫穷,一半高科技的差距感确实很想写。 第四部灵境xxx,灵境概念其实已经延伸到极致了,我的想法是反过来写,前三部都是写地球人,第四部就写灵境人,因为有地球记忆,所以是迫切想要寻找归家的主题,种种高科技物件,机甲对抗,星航穿越等等,更高科技的世界观,不懂这些哎,但挑战一下吧。 下面。 说说第三卷主要想要写的东西吧。 其实第二卷的末尾,我一开始不太想写男主与海鲛族会发起什么冲突,但为了第三卷就先练习下有关于混乱的战争描写,前面两卷的名字都有所调整,但第三卷应该不会了,我想的很明白,混战,混乱的战争,是第三卷的主题。 便是取名为【乱戈卷】! 【乱】,就是很混乱的世局,【戈】,就是打,狠狠的打。 总之就是人之间的打,世俗势力之间的打,修炼宗门之间的打,族群之间的打,神袛之间的打,这些不同的主体还可以互相插着打,因为有元能晶和元械器的存在,我还可以写修炼者和普通人的打斗,甚至还会有泛大陆和现实世界出现交集,修炼者和能力者两个不同体系在打,地上要打,天上要打,海里也要打,泛大陆世界就是要乱起来。 在混乱和绝望中,所有人都在寻找救世之道,要么思索新生的救世理论,要么重新寻找远古人神遗留下来的救世方法,男主凌飞在不断尝试种种他人的旧法新道方法后接连失败,最终决心靠自己的力量,寻找从没有人走过的救世之路,反复的希望绝望后到底何去何从,如此才能真正算是我第三卷想要写的东西。 当然,现实世界面对泛大陆的冲击受到的影响要轻一些,毕竟对于现实世界的描写,我希望还是尽量能放在灵境系列的小说第二部和第三部。 开打的迹象,我在第二卷的结尾其实都提及了些。 古老者齐出,深渊之主和蛟渊苏摩的交战,三神乱世,神职殿开始的布局,海鲛族对人族的仇视,西贝尔对精灵族和五十多世俗势力的矛盾,天慧人和邪教的蛰伏,圣安东奥教皇国野心者赛尔吉奥公主的露面,隐世宗门云霄宗的一次现世,元能晶能运用在普通人的环境里,种种预示着泛大陆都不会太平多久,已经到极大爆发的临界点。 这些要写出来,字数太多了,第三卷【乱戈卷】可能要用一百万以上的字数才能写完。 所以。 对于第三卷的现实描写就不再是以三十章泛大陆内容,后接十多章现实内容这种模式写了。而是在开头,中间,结尾才能引导回现实世界这边。其他地方就算是要写现实内容,也只会以凌飞作为旁观者的视觉,类似于听到好友施宝东提及到现实的一些东西这样的写法。 而在第四卷,可能就彻底放弃写现实世界了。 所以在第三卷能写到结局自然最好,不行的话再写一个字数大致在二三十万的结尾第四卷来稍微收尾,尽量控制在三百万字内完结,就去写灵境系列的第二部小说了。 至于凌飞和女主间的情感,tmd...... 一开始想写有两位女主的,结果没想到越来越往一对一的模式去了,果然感情线是每个男作者的大忌,第三卷是除了混乱,感情的基调还是想着重交代凌飞和白忆冬之间的,当然也将他们感情问题走向问题要彻底确定,不过...... 女主白忆冬至少在这一部,我应该是不想让她跟凌飞在一起的。 她有自己的使命。 凌飞经历了这么多,无论身心早属于泛大陆异世界了,要去拯救这边的世界,而白忆冬才是真正属于现实世界的,能力者的身份对她来说是赐予,也是枷锁,赋予的任务和使命从来都是在现实世界,要拯救蓝星,这样拥有相同使命,却在不同属地奋斗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第一部就能在一起呢...... 只有在使命完成,两个责任心都很重的人,才能在某一天放下所有顾虑,会真正坐在一起愉快地聊着天吧。 说句题外话。 鉴于我不会写感情线,灵境第二部或许就写一对一的男女主,看看能不能省事一点。 好,接下来...... 要休息三天,这段时间想要快点结束第二卷,高频率码字真的有点累,且要整理第三卷的内容,有关于克苏鲁神袛影响下的人间战争细纲,所以要久一些,请见谅。 第四天【乱戈卷】,启动!! 第一章 冷凝玉 在繁华的灯会之后,夜色已深,华灯初上。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零星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 三人并立而行,彼此间没有言语,气氛略微尴尬。 凌飞望向身左的素白长裙女子。 冷凝玉,白忆冬...... 白忆冬一直有个泛大陆的身份,自己一直是知道的,也曾在华夏现实里说过想要寻她,但白忆冬也言她在现实里很忙,泛大陆这边的身躯也一直是原主灵魂意识占据主动,所以找她,也没有太多意思,久而久之,凌飞自己没有再提这件事。 所以,他遇到的正是由原主意识操纵的,白忆冬的泛大陆身? 现在在自己身侧的这女子自称冷凝玉,虽然面容与白忆冬略有不同,但也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尤其是清冷气质这点上如出一辙,初见时让凌飞感到极度熟悉,不,这股熟悉之感似乎更多来源于...... 自己在沈城网咖里那场奇异梦境...... 可这冷凝玉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喊出自己一直掩藏的真名? 是白忆冬告诉这位原主意识的? 云安奴行走在凌飞的身右,同样沉默不言,偷眼望向那白衣素女,容颜清艳,眉眼如画,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仙气,她回想到刚才白忆冬将身上的断剑展现给两人的面前,凌飞眼中出现的震撼,这确实是凌飞一直在寻找之物,他本人具有三段断剑,其中一段已经被他融成了古汉剑,另外两段在涅墨西斯号找到...... 而这最后一段,冷凝玉给出,与凌飞手中的严丝合缝。 至此,彻底找齐。 由此也证明这位叫冷凝玉的女子与凌飞曾经有很深的关联。 她难道就是凌飞已经忘记的那段过往,想要到泛大陆里重新找到的人吗,云安奴忍不住想要打破现下这冷清气氛,突兀轻咳道:“凌飞他以前是什么样......自从我在诡林中见到凌飞,他似乎就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只有零稀的记忆片段。” 冷凝玉闻言,望着凌飞询问:“是这样吗?” 凌飞尴尬点头,他不知道白忆冬到底跟这位说了多少关于自己的事,只能含糊些承认、 不过,凌飞的泛大陆身确实跟云霄宗有太多关联,这是肯定的事,涅墨西斯船上自己得到断剑时,看到的虚像也是冷凝玉,且自己受到原主意识的影响,时不时会看到有关于云霄宗的记忆片段。 然而,凌飞也想到,最初在网咖度夜的那时,自己并没有得到禁戒啊! 所以那个时候他又是因为什么,而梦见云霄宗的景观,还有冷凝玉的......这一切太过奇怪,只能亲自上一次云霄宗,或许才能得到答案吧。 “那就难怪了,师弟是叛逃出云霄宗。或许也正因此,他忘了我们。”冷凝玉道。 她的说话语气都与白忆冬极像,难怪白忆冬的禁戒会将她附在这女子身上......凌飞心中暗自想到,却听到元安奴警惕,语气不善道:“所以,你们找凌飞,是要抓他回去?” “不,太祖太宗想凌飞了,希望我们找他回来。”冷凝玉摇头。 这又是谁啊...... 凌飞无言想着,直接拒绝道:“我要去泛大陆正中的十二神职殿,不会在近期去云霄宗。” 尽管这个强大至极的隐世宗门与自己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剑神和光遂疑似跟云霄宗存在旧怨,险些万剑落下,灭人家宗门,自己又继承了剑神术,难保他们得知后不会迁怒,再则从另一角度言说,他早已与古老者说好,要护着他们进入神职殿无事,与陈忠明的见面约定,以及对云安奴的十年承诺。 不论是哪一点,自己都还是再多些保命准备,再进云霄宗不迟。 冷凝玉看着凌飞,只是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点让凌飞意外,他已经做好与对方一战的准备。 “早些出去的是两人,回来的却是三人,真是稀奇了~”到了客栈,一道熟悉的嬉笑从里面传出,辛信行坐在早已经收拾好桌椅的面前,略惊讶看着凌飞三人,左右打量冷凝玉,他的神色开始变得不正经起来。 “......”凌飞无语望着辛信行,见其朝自己暗中竖起的大拇指,以及挤兑的眼神。 想到这老不正经的前面跟自己说的,云霄宗要给自己找好几个老婆之类的胡言,便知道这老不正经又想歪了。 “我看看。”施宝东那正与客栈老板对账,闻言看热闹似的回望过来,望向冷凝玉,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是困惑和熟悉,随后与凌飞对视,见他略微点头,两人心意相通。 施宝东一下子就明悟了。 就在此时,楼上突然响起几声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数名身穿青袍的几个年轻人从楼梯口挤了出来。 “师姐!我们正打算去找......?” 其中一名脸上稚气未消,正是之前挑衅凌飞的那少年,师春河望见冷凝玉的第一眼,面上显露出一丝痴迷之态,后见冷凝玉身旁站着的凌飞,眼神一冷,直接越过人群对凌飞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站在大师姐的身侧!” 凌飞拍开对方的手。 这家伙前面明明知道自己是“云逍”,却故意询问折辱,语气充满傲慢狂妄之意,他当然对其也没有太多客气:“只是路上偶见罢了!所聊甚欢,便与你师姐同行,这莫非是什么犯法之事?” 闻言,冷凝玉知道凌飞不愿回云霄宗,同样也不愿在现时,说明自己的凌飞身份。 几名云霄宗弟子团团将凌飞和云安奴两人堵住。 师春河厉声道:“此人图谋不轨,我们要盘问他!” 其他云霄宗之人闻言迟疑,一位云霄宗女弟子孟婧迟疑低声道:“是不是过了点......” 冷凝玉皱眉,对他们道:“够了。武卫,你要由着他胡闹?” 她说的正是前面阻止师春河对凌飞为难的那位云霄宗弟子,他的气质较为稳重,此时却迟疑,师春河嘴角挂着不屑的笑,目光扫过凌飞:“大师姐,我们只是担心你被世俗之人蒙蔽,宗门规矩,你我皆知。” 凌飞面色微沉,看着他们。 施宝东见情形不太妙,连忙飘飞过来,却被旁边看热闹的辛信行暗中截住。 第二章 师春河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冷凝玉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身上清冷剑意流转,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低几分,单凭这点,凌飞便知道她在剑道造诣不会低于自己,具体如何还需要更多比较。 武卫暗叹一口气,主动拱手道:“师姐,收了气息吧,是我们莽撞了。” 师春河急道:“师哥......!” “住嘴!春河,我见你在这世俗走上一遭,身上确实染了不少戾气,回房间去,念二十遍清心咒。”武卫喝令道。 “是!”师春河咬牙切齿瞪向凌飞,转身离去。 众人立马噤若寒蝉。 武卫看了凌飞一眼,转身再对他们道:“你们也离去,我与师姐商议一二,会给你们一说法。” 众人应声,各自散了。 冷凝玉收敛气息,对武卫点头道:“师弟,有劳了。” 武卫点头,将冷凝玉带到一边,与其交流,一阵后传来惊讶声,再看向凌飞这边,眼神已经很怪异了,神色纠结下似乎正劝说冷凝玉什么。 而冷凝玉不为所动,似心中早有决定。 云安奴低声对凌飞道:“看来这云霄宗大师姐只是名头大,这些手下的,反倒更愿意听那叫武卫的。还有那师春河,人缘也不错。” 凌飞自然早注意这点,点头道:“她这人从来都是如此,只会在意自己注意的事,对于旁人如何待她,如何看她却是从不在意。” “......”云安奴看他,不说话了。 “不打了吗?”辛信行在旁遗憾,摸胡子叹道。 凌飞没有好气:“辛老,你再这样胡闹行事,我下次就偷偷将你胡须尽数拔掉。” 另一边似乎已经商议结果。 武卫再一次确认似的问道:“师姐。你真的决定要跟这人一起去神职殿吗?” 冷凝玉点头:“神职殿与我们云霄宗,一明一暗都是泛大陆顶尖势力,这百年间我们主动久疏来往,说起来还是我们的不是,既然我们选在这三神乱世的特殊时间出世,该去拜访一番,解了他们的警惕之心,也算是为宗门效力走动了。” “而你们既然找到了船,门内师长有令,你们就出海看看,海外近来时间动荡不小,我们身为护世剑宗,总要对世人负责的。” 武卫叹了口气,似是对自家师姐的说法不是很赞同,但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得道:“师姐已经决定,我不再好说什么,不过我要如何跟师弟师妹说起......” “如实告知就行。”冷凝玉道,还管他们认同不认同。 冷凝玉带武卫走回,将她与凌飞同去神职殿的请求说出,凌飞显然愣住, 云安奴没有意外神情。 辛信行早已从中探知冷凝玉的身份,心中暗自惊讶,平日里说笑归说笑,他还真没想到一个能接触到云霄宗太祖太宗的云霄弟子,会自愿跟在凌飞身边,但一想到凌飞藏有剑神术,似乎也就不足奇。 难道这女子,从凌飞自深海归来这点,察觉出什么? 虽是决定一同上路。 约定时间,今夜大家还是各自回到房间,冷凝玉开始并不是住在这里,不过为了明日方便同行,也让客栈老板为自己找了间。 云安奴望着隔间向自己挥手示意的凌飞,随后已经进入房间,而她独自停留原地。 “阿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轻声自喃道。 同样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 坐在床铺的凌飞没有想太多关于冷凝玉在此时出现的事。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遇上了白忆冬的泛大陆身,回头让白忆冬本人替他向冷凝玉打声招呼,最起码彻底搞清楚云霄宗那边的态度究竟是如何。 以及除了神职殿,云霄宗在泛大陆世界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其内部说不定也有关于阴山神的资料记载,甚至可能还有能找到对付祂的方法的希望! 十年......只有十年啊,凌飞能否在十年内与神对峙,他心中真没有太大把握。 但事关云安奴,纵然是自己死,也是要一往无前的。 也要有一切方法武装自身! 凌飞将体内的两道神职图案调出,两色光芒流动呼应,两者都隐约透露着一种古老沧桑气息,现在他已经到晋升五阶的关卡,正是一个蜕变时间。 五阶天道圣,感悟自身命格,创本命技能,得天地造化,一举超脱。 这个阶段便是修炼者的分水岭了,创出垃圾本命技能,虽也能进五阶天道圣境界,但也因为对体内职业种的感悟不透彻,一步错便是万步错,自身很有可能停滞在五阶初期,晋升缓慢,永远都难以突破六阶,更不要说更高的等级位阶。 所以很多在这一步贸然迈步的修炼者,最后都追悔莫及,最后走上求邪之路。 一直以来凌飞都在剑道四基础的修炼道路,很规矩修炼,例如杀戮剑意和五行剑技是他现在的最强技,也是他轻松战胜同阶,可与下一阶一战的资本。 新获得的四阶契约技【剑神身】,同样暗含剑姿一道。 难道自己的五阶本命技能要感悟的是领域一类的技能...... 觉得这样确实要保险很多,同时能确定获得不错的本命技能,凌飞思考着如何下手。 另一个房间的辛信行,本是平躺沉睡,突然眼睛微动,嘴角露出微妙笑容:“终究还是要打起来了。” 几乎同时。 凌飞心中生出一个强烈的危机感,他立即将神职图案收回体内,下一瞬“轰!”一声,客栈的墙壁崩碎了。 尘烟四溅中,一道人影闪现而出,手持利剑,一袭青衣猎猎作响。 利剑直指凌飞! 凌飞双目冷冽,一拍腰间,从兰德那缴获得到的银白小盾瞬息闪到自己前面,一层淡白色的护罩浮现,“铿锵”一声,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烟尘散去,凌飞看清来人的模样,尽管对方用一条布条遮掩住自己相貌,他还是一眼认出,冷声道:“好胆的师春河,你我初次见面,毫无过怨,你便行这等龌龊事!欲将你师姐,还有云霄宗处于何地?!” “杀了你,自然无人敢言说什么!”见已经被凌飞识破,师春河也直接不做掩饰。 他的利剑竟有一股强大的剑意冲击过来,似乎连空间都震荡不休! 第三章 死 瞬间剑气如虹。 凌飞脸色微变,没想到师春河也有剑意蕴于剑中,使得他原本四阶中期的修为瞬间增幅到四阶后期,如此变化的产生确实是凌飞所料未及的,故而他一时间竟然不断被师春河逼迫至不得不借用后退将剑势卸去,最终他坐着的床铺自然不保,瞬间坍塌,而凌飞也被这冲击波掀起,身形在房间里腾转闪烁。 “碰!碰!碰!碰!” 好在无需凌飞催动,银白小盾同时自发急速旋转,将受到的剑劲散去大半。 单从这一点看来。 这块银白盾械的品级比之兰德的另一块沉黑巨盾强上不少,懂得自行反应,若是当日兰德换银盾防御,也就不会被凌飞所伤。 “锵锵锵锵锵锵!!”利剑刺在盾牌面上,伴随着火星四溅,接连发出清脆刺耳的碰撞声,能量爆发下,师春河轻啧一声,他来这之前,已经暗中将隔音禁制布置下,不过没有想到这云逍会如此难缠,当即从利剑中划出另一道绿幽剑罡,追逐屋内身影,在房间的墙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凌飞身法灵活,每次那绿幽剑罡刺出之际,都会被其闪躲开来。 但他心中也微惊,在自己的躲闪间隙,对方速度不如自己,却每次都能捕抓到攻击的时机,单从这一点来看,师春河对剑的理解颇深,就算不如自己,也相差不多,而对方相比自己年轻很多,这难道就是自己野路子乱撞,跟从正宗剑宗出来的剑道士修炼者的区别? 师春河身形守本固一,让凌飞一时间找不到一击致命的时机。 索性。 凌飞当即改变思路,身法快速来回穿梭逼近师春河,而对方迟迟拿不下凌飞,心中越发焦急,此时又见凌飞突然选择逼身,微惊下倒也正暗合他的意,狞笑一声,剑锋一转,绿幽归回,使得他剑身光芒更深,再次挥舞,剑光流淌而过,如一片巨大剑幕,近乎将整个客栈房间包裹,向着凌飞笼罩而来! “死吧!” 见凌飞伸出左掌,掌上泛光欲将抵御。 师春河大笑之余,如已然得逞般道:“下等野民果然见识短浅,竟以掌对剑,也能想的出来!?” 凌飞不言,迅猛的拍出一掌,见他的左臂浮现光蓝两色微光,“砰”的一声,击在剑罡之上,仅是有些颤抖,便将那强大剑幕化去,身形从中冲出! 同时,手中古汉剑聚力,多道剑旋横扫而出! “叮叮叮......”两剑碰撞,激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一道道火花迸射,能量四溢。 “噗嗤!”师春河万没想到凌飞会这般容易就能冲出,慌忙间只是急急持剑以对,被剑气冲击,师春河面色一红,一大口鲜血吐出,而凌飞以逸待劳,剑招不断变幻,灵活多变下不断破开他的周身防御,此消彼长下,师春河的破绽已经越来越多,颓势已现! 凌飞一剑接一剑的划在其胸口:“噗嗤噗嗤!!” 一声声血肉破裂之声,从他胸口传来,身形踉跄的后退,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凌飞的一朝得势下攻势竟会瞬间变得如此强悍,且对方手段太怪太杂,一开始见银白盾器,以为是机械师,后见他虽持剑,但大多时候是凭借灵活速度和肉身力量抵御,误以为是偏重肉身修炼的道职【战士】一类。 直到这一刻,才能确定对方是...... 与自己同样的神职剑道士! 没多久,师春河的长剑终于架不住凌飞的攻势,轰然崩断,凌飞一脚踢出,正中对方胸膛,“咔嚓”一声,胸骨碎裂,口吐鲜血,倒飞数米才跌落在地,满头金丝乱披,艰难翻身一手撑地,看着凌飞的眼中充斥着愤怒和极度怨恨,却已经难以动弹! “你的体内有些古怪......”凌飞上前来到近前,皱眉道。 他早就可以在极短时间结束这场战斗,但突然发现自己的古汉剑,每每对他造成伤势,从这师春河体内都会涌现古怪力量将自己的剑劲悄然吞噬一部分,端的是古怪至极,于是凌飞暗中控制劲道,暗中观察,越发确定这点。 直到发现,若再不下狠手,很有可能让师春河挣脱。 凌飞这才一脚飞出,将之重伤倒地! 体内拥有这么古怪能量,和掌握的至少有一种剑意,有这两种能力,已经让这师春河在同阶中称傲,也难怪他敢行刺杀之事,可惜遇到的是自己,凌飞问道:“你所持的术法是什么?” 师春河胸口激烈起伏,望向凌飞却依旧没有惧色,眼神无限讥讽道:“呵呵呵......野崽子就是野崽子,多的是奇技淫巧,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舍本求末,愚蠢至极......” 凌飞漠然,任他不甘狂吠。 他确实因此对云霄剑宗练剑之术感兴趣,觉得其确有独到之处,但通晓其宗法的也不止前面这一人,何必硬要询问他? 就在凌飞心中升起杀意,手中古汉剑举起时。 又一处墙体被巨力轰开,一个曼妙身影掠进,凌飞原本警觉,但瞬息明悟来人是谁,只见云安奴眼中有着极端愤怒之色,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降临在师春河身前,单臂一振,快捷无比,眨眼即至毅然朝着师春河的胸口拍去,口中厉喝:“你找死!!” 师春河胸口深深凹陷进去。 云安奴又立即将之提起,在师春河眼眸中闪过浓郁的恐惧中,飞起一脚,“嘭!”一阵巨响下,师春河被轰飞,整个人砸进墙体,数块碎裂的胸骨穿过师春河的胸膛,直入心脏,瞬间将其击毙! 凌飞反应过来上前,望着师春河不甘神情一叹。 这家伙若是不嘴硬,早些求饶,说不定自己还能替他拦住云安奴的盛怒,这下倒好,死的不能再死...... “踏......踏......” 当客栈的房间接连遭到破坏,禁制也因此消失。 听到动静,施宝东,冷凝玉以及武卫等人纷纷快步赶来。 “师弟!”武卫他们见到自己的师弟师春河如此凄惨死状,都不禁痛呼一声,望向凌飞和云安奴两人,便知晓他们便是罪魁祸首,纷纷朝着凌飞围拢而来,眼中皆闪烁着浓烈杀机! 第四章 离开客栈 一时间,这里剑影交错,能量冲撞! 眼见即将要动手,施宝东眼眸中快速闪动紫金光芒,下一瞬一个个痛苦不堪,抱头惨叫! “你们先住手......”云安奴同时冷叱一声。 随即上前,冷眸望着凌飞:“我宗门弟子死在这,请给我一个解释。” 凌飞还未作答,云安奴站在他前面,咋呼呼地大喊道:“解释,你管我们要什么解释,此人深夜出现在我们房间,欲加行凶,我还未向你们要解释,难道你们大门派做事难道都是如此,拿着剑过来打招呼吗?!” 闻言,冷凝玉眼神一撇,看见师春河身边散落的剑碎片,继而默然。 凌飞亦道:“此人突然出现,欲要行刺,好在有云安奴支援,他才并未成功。” “刺杀,这是为什么啊?”冷凝玉不解道。 她想不明白,两人这才刚见面,师春河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半夜行刺? 凌飞明白,却不能细讲。 难道要说这师春河是因为你,迁怒到我身上? 一旁的武卫终于是从剧烈头疼中缓过劲,略有艰难道:“就算是如此,你们也该等我等过来,一同商议如何处置他才对,何以如此狠绝,不留情面?” 元安奴冷笑道:“杀便杀了,你们又能如何?” 武卫等人闻言齐怒,冷凝玉却挡在他们前面,怒视他们:“师春河行事如此猖獗,你等有不查之罪,不教之罪。” 此言让这些人一个个羞愧低头。 “武卫,孟婧。”冷凝玉等待他们头脑清醒过来,望向其中两人人道。 “在!”武卫和孟婧两人身体微震,立即道。 “我不在时,你两人便是为首者,对此为何不查?” 闻言,孟婧就有些委屈了,她身为女弟子,白日里一起行就算了,夜间自然单独一个房间,怎么可能随时监管,偷眼望向武卫,若真有个监管的,也只有他才有这责任了,见武卫头上有着细汗,半真半假道:“他说只是出去如厕,我以为一会儿就回来,所以......” 武卫已经说不下去,冷凝玉只是凝视他片刻,收回目光,她对凌飞欠身道:“是云霄宗的过错,既然人已经死了,百业皆消,就此一笔作罢,如何?” 云安奴还想说什么,见凌飞点头示意,只好住嘴。 冷凝玉挥袖,将师春河的尸首拂到武卫前面:“派人带回他的家族,就说是被猛兽诡物所害,行事如此,也羞于明说。” 当然她这样做,也是将师春河体内的神职种还给他的家族,减少他们的愤怒。 武卫等人点头,带尸首离开。 云安奴暗中向她咬牙,这女人说谁是猛兽诡物呢! 冷凝玉再次向凌飞欠身,语气再次致歉道:“希望不会而因此破坏我们同行神职殿的章程。” “不会。”凌飞摇头道。 冷凝玉这才离开,凌飞看其背影沉默,云安奴轻哼一声:“人都走了,你还看?” “你刚才......” “我知道,你又要说不能杀人杀人什么的。烦死了我,我先回去了。”云安奴烦闷挥手,就要离开。” 但挥出的手却被凌飞握住手腕。 云安奴回首,微惊看着,见凌飞也认真看着自己,脸微红,却听他道:“不是不让你杀人,只是一些必杀之人可以杀,不可杀之人可以不杀,当然那师春河所持之事,对我们而言,自然是必杀的。” “那你抓我干嘛......” 云安奴这话一说出,便能感觉凌飞的温和元气从手腕处蔓延全身,让她感到浑身舒畅,心头一荡,此举是极度危险的,非亲近至极的人也绝不敢这般轻易放开防御。 但云安奴知道两人可以完全相信彼此。 凌飞元气只在云安奴体内周天一圈,元气退出,他松开对方手腕道:“那师春河体内有古怪力量,我还未探索明白,就被你所杀,我担心其古怪力量临死反扑,对你身体有害,好在巡查一番,也没有留下隐患。” 他现在对云安奴的身体极度在意,不敢让其有半分异样。 云安奴摸索自己的手腕,不自然的道:“那没事了吧......我先回去了。” “嗯。”凌飞只轻点头,云安奴就已经快步离开。 等到凌飞回到房间,看到巨大破洞的另一端房间,而云安奴也正比划着破洞大小,略尴尬朝他一笑:“这样好像就是在一个房间了。” 实在是这洞太大。 凌飞无奈点头,他的床铺被毁,只能拿着床单铺成地铺,经过刚才的事,两人都没有休憩的意图。 云安奴就算是躺在床上也睁着眼睛看着凌飞。 “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房间遇险的?”有个大活人盯着自己,凌飞实在是尴尬之际,忍不住问道。 “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将声音全部封在里面,当然也包括你的呼吸声。”云安奴道:“我听不到这些,自然明白你可能落在险境,就找了过来。” 闲聊更多事宜后。 凌飞终于轻松些,毫不遮掩地重新释放出两道神职种在身边转悠,云安奴望见,眼底不免升起一丝担忧,凌飞担心她,云安奴何尝不担心凌飞,虽然一直以来对方都表现的不错,能将两个职业种的联系很融洽,但云安奴总觉得这不是好现象,有的时候问题积累越深,爆发也就越大。 第二日。 客栈老板看着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客栈二楼,心头在滴血,昨日夜里听到动静不小,但上面的都是贵人,他怎敢上来,虽然心中早有意料会有这一幕,但真正见到,不免还是欲哭无泪。 好在看见一张桌面上摆放足以买下他整个客栈的赔偿,这喜爱店老板才算是悲喜交织,瞬间从地狱重回天堂的感觉。 查梦如早已经在海塔小镇的传送阵等着他们到来。 几人到了地方,便一同等海岸边上的古老者前来,凌飞闲暇之余,望着脚边微微凹陷的深邃神秘阵图,隐隐蕴含着元气波动,犹如宇宙星河浩瀚神秘气息。 如此神奇阵图,一般修炼者是催动不了,定然是有专门的阵法师倾力打造。 第五章 空间 将冷凝玉,他们的师姐送到这,云霄宗的一些弟子便告辞离开,他们离去时,望着凌飞的眼神古怪,凌飞注意到,好几个男弟子眼中对自己有恨意,与那死去的师春河相似...... 转念一想,凌飞摇头好笑,已然是明白了。 今日之景,与自己大学时期,那些以江录为首的男大们何尝不是一样,望向冷凝玉,果然见她浑然不在意,这与白忆冬本质是一样的人,她许知道自己有绝美相貌,但身份的尊贵,性子的淡然和实力的强大,让她对于觊觎自己的目光丝毫不在意。 自然不会留意到这种现象已经影响到身边的人。 当然,凌飞指的是自己...... “传送阵不能将我们直接带到神职殿吗?”施宝东问道。 他降下身,用脚踩踩上面的纹样。 辛信行笑着对其道:“海塔小镇的传送阵简陋,只能单向云海城,不过从雷龙公国都城云海城内的传送阵出发,便能穿越泛大陆大多数各国都城,逐一跳跃进神职殿,如此就能将步行十余年的时间瞬间缩短半年时间的脚程。” 施宝东结舌:“十多年对比半年吗?那还是传送阵方便。” 辛信行大笑:“小子们,你想不到泛大陆的事还多着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慢慢看一下各个世俗国家的风景风俗,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不过有人却扫了他的兴。 只见凌飞皱眉,语气略焦急道:“还要半年吗?没有更快的法子?” 以前他并不会太在意时间,但现在不同,必须得争分夺秒,不然云安奴十年后...... 元安奴看他,心中猜出凌飞为何如此。 “什么叫没有更快的法子?”辛信行呛住,几乎被凌飞气笑,这小子知道泛大陆有多么广阔,已经如此快速竟然还被其嫌弃,顿时没好气地道:“当然有,你若是像我这般的强者,瞬息间缩地千里,也是可以在几日时间便能到达十二神职殿。” 凌飞心头一动:“小子没有,但您有呀,那不如就由辛老带我一人先行出发,他们之后跟来?” 冷凝玉皱眉。 辛信行更加没有好气,“你小子以为缩地千里是家常便饭啊?!” 随即正色解释道:“不过你既然说起了,老夫忠告你一句。别说你现在达到四阶契约主修为,即便是你晋升六七阶,期间机缘巧合,又偶然获得什么机缘,懂得些空间的高阶术法,也不要独身进入空间通道!这点谨记!” “即便是我八阶境界,长距离穿越空间时都是要消耗大量元气......” “就算有我将你带入异常空间,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之下,空间通道内部极度不稳定,一旦遇到意外,都有可能随时丧命于空间乱流和空间裂缝之中,更有甚者空间爆裂,将你撕碎怎么办?那我岂不成了罪人?” 罪人......查梦如转头看他,眼神不解。 辛信行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毕竟在他看来,拥有剑神术的凌飞远比自己重要太多,他轻咳一声转移话头道:“若是遭遇到空间壁垒本就薄弱的领域,极有可能被藏于其中的诡物袭击,殒命于空间他界中。” “空间通道里也有诡物存在?!”凌飞听罢,心中凛然。 “不然你以为邻域里会有类似深渊,深渊之主的存在?”见凌飞终于正色神情,辛信行满意点头:“总之你等知晓凶险就好。” 辛信行难得倚老卖老的讲解一番。 冷凝玉毕竟出身名宗,这个时候自然懂得捧场,露出得体笑容:“多谢前辈教导,凝玉自然当认真记在心中。” 辛信行眼睛一亮,姿态摆得更加端正,道:“你这女娃子性子不错,老夫喜欢。” 施宝东不客气地拆场道:“你不懂,若你和我们一样,跟辛老相处时间久了,就知道对这老不正经的。其实不用太客气。他十句话有一两句是才能听的,其余都是废话。” 众人哄笑声响起。 ...... 终于。 他们远远看见铁锚伯爵带着一群古老者群体过来。 一路走来,不少行人纷纷避退,让出一条通道,避之不及,然而当反应过来,这些行人偏头看他们离去的背影,暗自纳闷,不明白自己会如此行事...... 只有凌飞这些人才知道其中原因。 从黄泉冥界归来的古老者们,即便是刻意收敛自身气息,那亡者般的阴森气势也是挥之不去,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看不出,却是能隐隐感受得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来到小镇后,一直不进入镇内的原因。 冷凝玉多看了几眼,眼露疑惑,凌飞这一行人的组合在她看来,确实奇怪。 查梦如望向辛信行,皱眉道:“辛老,他们这......” 这样的特殊人群只怕进入云海城,都会被当做诡物对待,辛信行对她点头,道:“放心,我会亲自跟公羊明解释。”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启程前往神职殿。”铁锚伯爵走到凌飞等人近前,说完后看到了他身旁的冷凝玉,疑惑眼神一闪,奇怪多出的这一人,但理智不言说什么,而他身旁的古老者,雷蒙等人在看见冷凝玉时,竟本能感受到畏惧。 雷蒙喃喃道:“她身上有威胁到我们的手段......” 而身后的车秋,好不容易望见心念的云安奴,鼓足勇气直起身子迅速挥手示意,可惜云安奴根本不看他这边,车秋尴尬,缓缓放下手丧气不已。 “云逍船长......”一个青年古老者走来。 凌飞闻声看他,思考一阵,想起这古老者的名字,似乎是叫做纪平阳,道:“现在我已经没有船了,直接唤我名就行。” 纪平阳点头:“云逍大哥,我念及现世亲人,才愿意跟随前往神职殿,对于其他人我不信任,但你,我愿意相信,不管古老者最终能不能向神职殿证明无异心,请你答应我,就算失败了......至少祸不及我亲人。” “......” 虽然被一个古老者称为大哥显得奇怪,凌飞却明白他的意思,也用正色看着纪平阳,道:“我不是决策人,但请放心,至少在我这里,一定会帮忙解除古老者如今的尴尬处境,还有你的亲人也会尽力守护。” 第六章 进入空间 “当然前提古老者必须真的能向神职殿的高层证明自己。” 纪平阳点头,退回古老者群中。 所有人都集齐。 查梦如站在人群的前面,她正色道:“刚才辛老已经说过,我再重复一遍、” “传送阵选在壁垒坚固的空间通道穿梭空间,又有阵法师的阵图守护,即便是二阶修炼者都能安然穿过,但切记穿越空间时,莫要好奇心过重,最好不要目视莫名深处,投射过来的目光,因为一旦注视太久,极有可能被吸附进去,吞噬进那无尽虚无之中,永远也别想再出来,大家可明白?” 众人齐齐点头。 查梦如说完,走在传输元力的传送石碑前,神色变得有些为难,辛信行看到心明,来到她身侧道:“还是由我来吧,这么多人一同穿越空间,你的元气定然不够,留作进入传送通道后维持阵盘的运行吧。” “那就麻烦前辈了!”查梦如松气,同时略尴尬道。 纪平阳望着脚下图样,露出回忆神色,突然想到什么,对身边的古老者道:“我生前的那时,一位阵法大师,名为......娄玄隐,对是叫这个名字,传闻他似乎就在钻研类似阵图。” 此时,边上的一位老朽阵法师正将一枚星辉点点的石资材嵌入在石碑的凹陷处,闻言转头看他,好笑地道:“你才多大,说什么生前,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纪,倒确实有些见识。” “没错,有关于传送法阵的基础理论和最后的完善确实是我阵法师最大传奇娄玄隐先生所创,在我们阵法师内部有这么一句话,若不是娄玄隐先生一生钻研传送之法,以他的修为可进神阶。” “届时阵法师也能跃进神职,成就第十三神职种。” “或许你们其他职业修炼者并不相信,但我们阵法师却是极度相信这一点。” 旁边的凌飞笑说道:“有什么不相信,今日我等修炼者能如此便利穿越地域,都是凭着前辈的遗泽,功绩可比肩人神。” 老朽阵法师闻听此言,对凌飞好感大增。 轰!! 此刻,最前面的辛信行,已经将大量浩然的元气尽数灌入石碑,首先起变化的是石碑相锲的星辉石发出如香料释放出的烟雾般的光雾,与石碑上的浩瀚符文相互呼应,形成一道道飘渺的光环。 接着,一群人脚下的整个阵图瞬间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静止的符文开始闪烁,传送阵边沿的诸多石柱上的神兽图纹似乎跃然而出, 整座传送阵也随之开始运转。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传来,众人耳膜嗡鸣,修为低的脸上泛起痛苦之色。 “嗡!!”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们全数包裹,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们已是从海塔小镇这座传送阵内离开。 直到望见传送阵内所有身影皆数消失。 外围送行的镇长席迈终于彻底松气,虽然这些人确能为小镇内带来不少收益,但同时压力太大,他时刻担心会闹出不小动荡,好在终于全部离开。 ...... 当凌飞回过神来,望向周围,看到其他人也都在,放心下来,发觉自身正身处于一片漆黑的天幕下。 他们外围似乎有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将空间气息隔绝在外。 抬头看了看头顶,凌飞不由得惊叹:“真美......” 在他的眼眸中,只有无垠苍穹,星河倒卷的星辰光景,这片星宇间无数流光掠动,宛如无数流星划破长空,划出一条璀璨的光华。 仿佛失去了昼夜交替。 这种景观望得太久,灵魂似乎都有种被抽离躯壳般的感觉。 辛信行来到在凌飞身边,没好气地道:“都说了少看,你小子果然还是四处打量。真不怕被这里的诡物勾了魂去?” 凌飞道:“我有辟邪的秘法可以无碍,更何况我为剑道士,即便是有强大诡物注视,也能提前察觉。” 辛信行无奈,只得护在左右。 而望向其他人,更是无语,拥有神术的凌飞和古老者也就算了,没想到就连施宝东和冷凝玉,云安奴他们同样如此。 “咦?”凌飞看到空间壁垒上突然呈现出山谷的轮廓,在类似黎明的微光中,显得模糊而阴森,紧接出现乌云滚动,使得山谷上的天际一片昏暗,竟仿佛末日降临般,令人心惊肉跳,电闪雷鸣间,很快山谷景物消失。 见他心中疑惑。 旁边的冷凝玉,突然开口解释道:“这便是辛老说的穿越空间时,遇到的邻域之景,因为大多数依附在泛大陆的领域薄弱,容易遭受空间的挤压,有时一道空间裂缝出现,或是空间风暴形成,也就使得一域坠落,便是刚才那景观了。” 云安奴对她做个鬼脸,不忿想着,这女人刚才还装作什么都不懂呢,对辛信行表示感谢,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到,早知道我也这样做。 凌飞心中恍然。 施宝东补充道:“当然,不是所有邻域都薄弱类似于深渊,星界便是邻域中强大的一类,无需担心空间挤压。” 话音刚落。 “吼!” 突然从空间的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如同利刃刺透灵魂,竟使得空间壁垒出现细微颤抖,辛信行暗道不好,冲到前面,庇护他们的同时急道:“在此处,不是让你等铭记不可言说特定的强大诡物,容易被它们所感应,你等不想要命了吗?快走!” 被他如此呵斥。 施宝东面上尴尬,突然眼瞳巨缩。 他的手猛然指向空间的深处,在那里,一道巨大的畸形蟾蜍影子若隐若现,且向他们这个方向逼近,云安奴同样发现,压低声音道:“只怕已经来不及,怪物已经找上门!” 她认出这是深渊之主...... 冷凝玉和凌飞几乎握剑,做好战斗准备。 “非到必要时候,不可在这里与之敌!”查梦如对他两人喝道,同时阻止了其他正在释放威势的人,随即催动手中阵盘,光芒直接将所有人身形包裹其中,气息瞬间隐密,以及发出一股磅礴的吸扯力,向着通道前方急去! “嗖!嗖!嗖!”一群身影急速穿过! 第七章 云海城 凌飞听着后面动静,和神职种不再出现反应,回眸看去,抬手向队伍其他人示意道:“等等,事态似乎有改变!” “嗷吼~!” 巨型蟾蜍咆哮,嘶哑的叫唤声似乎在驱赶某物。 突然一只只细小密集毒虫自空间某处伸展飞来,凝聚成一道道诡异触手缠绕在蟾蜍背部,蟾蜍的口器不断张开,嘴巴张合之间吐着一团团白浊的脓血,吞咽毒虫触手,紧接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最终因为毒虫数目太多,不断纠缠下,其的诡异身影重新坠落到邻域深处,消失不见! 空间通道的壁垒重新稳定。 “是在毒虫遗岛底部的那蛟渊......”云安奴反应过来,不敢将全名说出,立即闭上嘴。 凌飞点头:“没想到它们还在争斗,也算我们幸运。” 前不久,他们为了能从毒虫遗岛逃出,云安奴亲自将深渊圆盘放进深潭之下,引得蛟渊苏摩和深渊之主发生了纠纷,两者相斗竟使得遗岛彻底沉沦! 查梦如不懂他们在言说什么,但既然得到机会,立即全功率开启阵盘,带所有人迅速离开此处, 她道:“诸位,行事莫要再像刚才般随意了,对于这些东西,一定要不可名其状,不可视之物,不可听它言,否则这次侥幸,下一次没准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嗯,我等谨记了。”众人纷纷颔首道,施宝东脸红,更是连连保证不会再犯此事。 凌飞估摸着似乎有了半日时间。 星华褪去,晴朗天色回归,他们已经退出特殊的传送空间,来到正常的天地。 ...... 这是一片在广袤平原建立的巨大城池。 喧闹声音传来,他们出现的地方,好像正是这云海城市的中心闹市处,人来人往,对于他们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惊奇之色。 在这宽敞的大街上,建筑物的风格类似海塔小镇,但规格不同,大多高楼林立,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贩售商品,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其中不乏有修为高阶的修炼者。 安然抵达云海城。 查梦如精神彻底放松,她好久都没有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与上前查阅身份的工作人员交接信物,辛信行走下高台,望着周围,好友公羊明并没有在此,不禁嘟囔道:“难道,那老不羞又去梳妆打扮了?” 施宝东听到,问道:“你好友是女的?” “男的。”辛信行平淡道。 “......”施宝东顿时想到在现实世界里,那些短视频软件里的小男娘们,感到恶寒。 凌飞走出前面宏伟传送阵的同时,“呼!”将体内的蝼蛄眼瞳图案召唤出,悬于上空,纵观云海城全貌。 “嗯?” 于此凌飞波澜不惊的面容总算是涌现些许惊讶,暗道:“果然!泛大陆的城镇与其他大陆大有不同处!” 云海城的规模足有二十个海塔小镇大小,人口密集却足有百倍。 然而这不是让凌飞最为惊讶的,他望见整个城镇的天空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雾,那是从无数烟囱中升起的蒸汽与海风交织的结果。 这些高耸入云的烟囱,如同巨大的石笋,从古老的石板房屋之间拔地而起。 它们是这座巨城的心脏,为这个元能驱动的世界提供着动力。 这里也有通往海域的长型运河,巨大的起重机在水面伫立,镶嵌着精密的齿轮和发条,每一刻的跳动都精确无误。引动水面涨落,驳船在其中忙碌工作,卸下从远方带来的物资,装上即将启航的船只。 这些庞然大物是由复杂的元能系统驱动,它们的活动如同机械舞蹈,为云海城带来生机,海边的栈桥上,铁链和木头摩擦发出的嘎吱声,伴随着海鸥的尖叫声,构成特有的旋律。 “没想到,不仅是元能晶,元械器也已经能运用到这种程度......” 凌飞喃喃道,他能看出这些庞大械器主要还是由修炼者驱动,但因为元能晶的存在,一些细枝末节的部分其实已经可以让手给普通人暂代,若是元械器再发展下去呢,使得适配元能晶的程度再度提高,这对于泛大陆的局势改变,不可想象! 突然。 上空的蝼蛄眼图案剧烈闪烁,不受凌飞控制地消失不见。 凌飞抬眼注视,皱眉暗思,不知蝼蛄目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正想着时,巨大的吼声从远处街道拐角处喝出:“众人退散!诡物显形!” 一队队执法制服打扮之人,持长兵整齐出现! 他们的出现,虽然引起这条主街道的小骚乱,但许多行走在两侧的路人遇见并不慌张,纷纷驻足,或是熟练进入旁边店铺,而执法人员第一时间便是用手中长兵,面色严肃地盯着街道两侧的各家店铺门前,严守各色人从中走出。 一切显得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纷乱。 由此看出,泛大陆的执法队和普通人的普遍素质高出其他偏僻之地不少。 突然,头戴红色斗篷的人影从一座阁楼上一跃而下,出现在凌飞等人前面,刚一出现,凌厉气息袭来,目标直对的正是凌飞。 此时,凌飞也已经明白,是自己方才的举动才惊出他们,故而一直不动。 “咦?”那人突然轻咦一声,将身上气息收敛,缓步走来的途中,将头顶斗篷摘下,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俊美脸庞,面容有些女性特征,身后背负一柄巨斧,斧刃光芒森寒,隐约还能看到上面鲜血痕迹,已经凝固,没有被他拂去,却将他的气质更添太多血戾之气。 在凌飞身后,辛信行的大笑声传出:“哈哈,公羊明,你又用何法变得年轻很多?真舍不得你那张美人脸蛋了?” 施宝东喃声道:“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还真担心,接下来会看见一个女人操着古怪男音出现在他们前面,那场景一定诡异。 查梦如此刻已经办完登记手续,见主街道执法队森严守护各处,甚至已经封街,前面的主教大人公羊明亲自前来,心中便知道这群不安分的小主,乘着自己一个不注意的功夫,又搞出什么事来。 第八章 公羊明 正想要上前查明,向过来的执法队作出解释。 却见公羊明直接上前拥抱住辛信行,紧接用力拍拍他的背部,他露出爽朗大笑的神情:“哈哈,老辛,果然是你!等你太久了,还以为你不想来见老朋友了!” 周围的执法队愣神,很快为首的执法队长反应过来。 将封禁命令解除,又让其他执法队员集合在传送法阵附近,等待查梦如的召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拉。 古老者沉默,其中有人眼中露出欣慰神色,他们本就是为解决诡物,让后世儿女太平日子才上神战,虽然他们目睹到后世依旧还有诡物,但泛大陆的后世人也生活的更加顽强,没有向诡物屈服,这足以让他们觉得所做皆是值的。 查梦如诧然。 在她以往所见所看的公羊明,何时会显出如此爽朗姿态,向来都是严厉冷漠的紧,让人不敢靠近,更别说会像现在这样毫不顾忌对他人拥抱。 “轻点,轻点,你是年轻了,我还是老朽一个,难道要拆了我这把老骨头?”辛信行作态轻咳几声,与公羊明相视后再度同笑,笑声过后,辛信行问道:“你一个主教,怎么还亲自与执法队一同行事,不怕失了身份,这可是你最在意的事。” 公羊明摆手让执法队散去,道:“还不是等你,一直不来,左右无事就顺手解决一些小事。” 说着,他想到那诡异绿幽瞳孔,突然疑惑道:“对了,你是不是居在巨石大陆太久,忘记这的规矩,来就来了,还搞这么大的动静!” 刚才被扫视全城,让他差点以为有强大的诡物降临。 辛信行疑惑转头,同他一起看向其他人。 凌飞终于得空上前,微拱手,歉意道:“是小子发出的术法,初来驾到,不知其理,故而有所冒犯。” “你?” 见是这个年轻人,公羊明的脸色平淡如常,眼眸深处却有一抹精光在闪烁,片刻后伸手指凌飞,转头对辛信行道:“你在书信上所说的,就是这小子吧?” 辛信行微微笑着颔首。 “他真的以自身之力解决过海上的邪神危机?” 凌飞看辛信行,而同时,辛信行向他眨眼示意,道:“老山羊,具体的不能跟你细讲,这你应该明白其中的限制,我只能说我所言的千真万确。” 辛信行还是要顾忌凌飞的想法,不能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他暗自得意想到,若是老山羊知道凌飞小子解决的邪神危机不只一起,又该如何惊讶。 “......” 公羊明再次凝视凌飞。 这一次,凌飞感到公羊明的眼中,仿佛蕴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他像是被一只庞然大物死死锁定,探查自己的全身各处。 正当凌飞想要浮现出水行剑灵遮掩自身,那种窥视感瞬间消失。 公羊明笑着道:“不错,年纪轻轻,便已达至四阶顶峰之境,随时举步便能迈进五阶天道境界,不容易。接受过灌顶吧?” 凌飞皱眉问道:“什么是灌顶?” 对于此人瞬间能察觉自己的修为底蕴,凌飞倒一点都不惊讶。 公羊明眼中露出些许惊异,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小子真没有经历过元人灌顶,如果是这样,这小子如此年轻,恐所受到的磨难确实不小。 结合看到的诡异眼瞳图案和辛老所言,他终于有些兴致,对辛信行笑道:“老辛,我动他一下,你没意见吧?” 辛信行耸肩不言。 云安奴对公羊明自说自话的行径早就不满,上前喝道:“你要做什么?说清楚!” “你担心的话,那两人一起吧。”公羊明望向云安奴,打笑道。 话刚说完。 云安奴感到一股无比强悍的压迫袭来,顿时如遭重击,身体被逼迫向后,看向凌飞大致同样如此,他身下石砖瞬间崩裂开来,身形强制下依旧稳立不动,五行光芒迅速冒出,急速闪动,紧接剑气迸射,将四周的空气震碎。 两人骇然。 没见前面的公羊明出现任何动作,也没有技能印记的出现,仅凭元气威压,竟已同时禁锢两人无法自主行动,凌飞望向旁边的云安奴,好在其无大恙,云安奴身边浮现出两只黄金巨兽吉祥和如意,帮着她一起承担重压,同时不断对着公羊明咆哮,却惊惧他,不敢轻易上前。 “你这老匹夫!”云安奴眼中闪过怒火,她性子野蛮,哪能受到这样羞辱? “安奴,无事。” 凌飞对她摇头,看向公羊明,他道:“前辈尊贵,不会对我们下重手,对吧?” 公羊明嗤笑一声:“小子激我?” 随即他的手指一弹,降临到凌飞身上的压力增加一倍,使得他的身形终于出现晃动,公羊明道:“那可不一定,我下手没轻没重的,说不定我下次一个不小心就将你的经脉震裂,让你至此沦为一个废人也未可知。” 凌飞心中暗骂。 他原本以为能激的公羊明自持身份而停手,但现在看来,这人不愧与辛信行是好友,都不是正经人! 五色光芒受到压迫。再次高涨! 公羊明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些光芒出现融合的趋势,就在凌飞身体晃动越加剧烈时,身上突然显出血色煞气,将五行光芒溶解,瞬间一尊血色,近乎凝聚成实体的杀戮兵将。 他眼中诧异更显,旋即哈哈笑道:“好,好的很,身为剑道士,已经将剑技,剑意都拥有了,不愧是老辛看中的人,果然了不得,我再试试......” 又一道重压,再度袭来! 凌飞再也支撑不住,口吐鲜血跌坐地上。 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全身筋骨仿佛断掉。浑身疼痛,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施宝东看见凌飞如此,望向冷凝玉,暗中催促。 冷凝玉迟疑,既然选择与凌飞同行,面对他此时的遇难,自然不能无睹,上前恭敬拱手道:“公羊明前辈,云霄宗冷凝玉还请您不要再为难两位。” “你也要加入?”公羊明对她笑着,手指再弹。 刹那间,冷凝玉脸色骤变,感到巨大威压降临,身形连续倒退,不断卸压,躲过了这一次。 第九章 天煞体 辛信行终于开口:“老山羊,你过了啊,其他也就算了,云霄宗的高徒是我们能动的吗,你试够了没有,放开他两人吧,难道非要将所有手段都探出,你才满意?” 公羊明冷哼一声,收回压迫之力,道:“我就喜欢跟年轻人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望向冷凝玉:“你是云霄宗的人?” 冷凝玉站在远处,警惕点头。 “云霄宗运道不错,没想到隐世千年,还能挖出你这么好的苗子,要我说,干脆别跟他们一起当缩头乌龟了,入我神职殿如何。”公羊明很是直言不讳的道。 “前辈慎言。”冷凝玉的面色冷下,道。 公羊明大笑,又望着凌飞,眼神赞许道:“果然没有经历过元人灌顶,没有骗我。” 元人灌顶的元气是有怨念的,充满杂质,短时间难以吸收和利用,相比下,虽然由自身修炼出来的元气,同样有丝缕的诡异缠绕其中,但终归是稳定太多, 且他公羊明最厌烦的就是那些灌顶的公子哥,一个个自持天才,实际上身上所拥有的元气底蕴是他们自己修炼得到了吗,就这般狂妄不知深浅。 之后看向云安奴,公羊明神情迟疑:“倒是你这丫头......元气古怪,像是受过灌顶。但这种灌顶好古怪.....嗯看不透,罢了,看不透就看不透吧。” 云安奴知道自己的元气底蕴,一部分来自露禅老丈,另一部分来自海娜毒夫人,若她自己不说明,凭公羊明自己怎么可能完全猜出,她只见看凌飞身躯仍在颤抖,仿佛依旧痛苦,对公羊明喝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表情还是这么痛苦?”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公羊明观摩凌飞变化,道。 “真不错,懂得借用压力,蜕变自身。” 凌飞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突,双目赤红,身外化身的杀戮兵将缩小成三米左右,化作一尊凝实的血色纹样巨人,光芒完全消失,身形显现,服饰遮掩下的肌肤有着密密麻麻的同样的血痕纹隐去。 他望向自己双手,感悟其中内藏的血痕纹。 似乎......杀戮剑意在这种压力下产生蜕变了,除去杀戮兵将外,多了一个附加技能【天煞体】。 杀戮兵将是百丈巨人,体外巨人的化形技能。 天煞体是三米化身,更加凝聚杀戮煞气于身表面的一种体术技能。 望着着急上前替自己查看的云安奴。 凌飞解释道:“放心,我没有事,前辈只是帮我将身上所得术法更好衔接在一起。” 不仅是杀戮剑意蜕变,同时在五行剑技和杀戮剑意的转变和切换,似乎也比以往更加的从容自得,凌飞估摸仅凭自己要做到这点,或许要多上几月时间。 “真的?”云安奴狐疑道。 公羊明摆手:“我可没这么好心,只是你小子自己会抓准时机,借力一搏而已。”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可以感应到,你身上的很多手段,实则跟诡物或多或少有间接直接的关系,这看似无碍,毕竟很多修炼者都这样做过,不过有一点你记得,能控制最好,一旦不能控制的迹象,就当弃之,不能太眷念它们带给你的便利。” 凌飞拱手道:“晚辈谨记了。” 公羊明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他们看到云海城的各处街上风景,公羊明显然心情不错,时不时也为众人讲解周围。 凌飞想到自己的蝼蛄目突然失效,和刚才抵御公羊明压迫时,元气在体内运转正常,一旦溢出体内就会变得艰难十分,四阶顶尖的修为被压在二阶程度,便再难以突破。 这种感觉很令人郁闷。 于是询问起公羊明为何如此。 他指向远处的庞大械器,隐约能看见从械器丝丝光缕散于空中,道:“这些光芒能在城镇范围内压制修炼者,这是必然的,几乎所有世俗国家的都城和重要位置的城市都有类似的装置,为了就是不让修炼者在城中闹事。” “当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就不与你详说了。” 凌飞望向边上时不时走过去的一队执法队,细想一下就明白,虽然城中修炼者都被压制修为,但其中一定不包括自己的人,以及神职殿部分人也能得到优待,不在压制修为的阵列。 不然若是诡物在城中突然出现,被压制住修为的执法者又该怎么行事? 是施展出某种秘法可以避免压制修为吗,还是他们身上的,具有某个抵御压制作用的定制异宝? 凌飞默不作声的想着。 ...... 就这样,一群人又在云海城的神职殿度过数日。 总是没有得到出发的消息,凌飞已经很着急了,这天找到公羊明的住所,一处亭子里看到辛信行还在花天酒地,气不打一处,伸出手拦住辛信行前面的酒杯,询问道:“先别喝了,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穿越城中传送法阵,去往神职殿?!” 辛信行将凌飞的手拂去,与公羊明再次碰酒杯,他脸上通红道:“嗝!你再着急也没用。” “就算是在雷龙公国内部的各处城镇,想要使用传送阵进行彼此的穿梭,在出口处都有种种查阅手续,更何况是要穿越到他国境内,自然需要更是繁琐,我们即便身为神职殿人员也不能这么放肆随意,轻视世俗各国间的法度,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更不能破例,引得他人猜忌。” 凌飞当然明白其中道理。 比如说现实世界里,华夏的人去各国旅游,也需要签证之类的东西,这是一样的性质。 但......就是...... 凌飞深吸口气,平复情绪道:“是我太着急,那到底还需要几日?” “等传送阵另一端的国家的都城放开限制,才能过去,放心这一般都有定期的,在我看来短则再过一日,多则三日左右。”公羊明同样迷糊眼睛,道。 凌飞点头。 就要离开这座亭子时,公羊明手中飞出一道令牌,丢给凌飞,道:“你若是实在耐不住性子,就拿着它,通过传送阵去各处游玩,当然只能在雷龙公国境内使用令牌,你用它可穿越不了其他国家,只会被当做奸细......” 说着,公羊明已经喝醉,呼呼大睡。 第十章 尸之巨坑 凌飞拿着令牌,本想找到查梦如,询问什么地方值得去。 但见她忙忙碌碌到处执勤走动,也就不好打扰。 没想到,在途中他竟偶遇冷凝玉,当明白凌飞意图后,冷凝玉开口道:“雷龙公国的边境城,如何?” 这一提议让凌飞明悟。 是啊,虽然不能穿越他国,那就隔着边境,远远一看对面的国家也是好的,最起码应该可以清楚自己下一目的是什么模样。 凌飞道谢,快步离去。 冷凝玉望着他的背影,竟跟着凌飞方向而去。 很快凌飞出示手中令牌,将足够的泛币给出旁边的女阵法师后,她立即催动传送阵图,冷凝玉突然出现,降落在凌飞身侧。 凌飞回首,见到冷凝玉正盯着自己,疑道:“冷姑娘难道想要同行?” “我今日无事,自然是可以。” 凌飞想着或许能借此,讨要到云霄宗有关于剑道士的练成之法,便点头。 如星辉光芒闪过,两人身形消失。 等到再出现时。 他们的景色又是一变,这里的边境离着泛大陆内陆更近了,一直若隐的海风气息彻底消失。 再一次穿越空间通道时,凌飞还是觉得此法不可思议至极。 等到回过神来。 看着周围,血色弥漫,无尽的杀戮之气笼罩,一座巨城屹立在荒芜土壤上。 “这里发生了何事?!” 凌飞立即察觉到雷龙公国的边境城仿佛有恙,虽然此处也有修为限制,好在他还是能够立即御剑上空,极目环顾身下这座立在荒芜山谷深处的边境城市。 风吹过,带起一片片早已失去活力的落叶,它们在空中翻滚,凌飞看见落叶曾经的颜色皆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鲜血的颜色。 追寻空气中浓郁血腥气味的方向,一个巨大的坑洞静静躺在边城外围土地,宛如大地的伤口,深邃且触目惊心,里面血流漂杵,残肢断臂,凌飞顿觉心惊胆战。 冷凝玉出现在凌飞身侧,她竟不借它物,凭空立在空中,道:“这里仿佛昨日正发生激战,此时刚刚结束般。” “嗯......”凌飞也已经看出,一场无比惨烈战争的战争炊烟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稀稀疏疏人影在打扫战局。 “我们过去看看吧。” 凌飞率先御剑冲出边境城门,直到离去三十里。 他才感觉体内的元气运转恢复正常,立即速度更添许多,饶是这样,冷凝玉倒也跟得上。 “呼!” 古汉剑消失,凌飞降落在巨坑边上。 离得近些,他看的更加清楚。 这是一个万人尸坑,无数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令人窒息的死亡修罗场。 打眼望去,里面的人大致穿着两类不同破碎的铠甲,他们的脸庞被泥土和血迹掩盖,无法辨认出原本的样貌。一些人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中的武器依然紧握,仿佛在最后的瞬间,他们还在为生存而挣扎。 空中染血的落叶飞落在那些静止的身体上,像是为他们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远处,几只乌鸦盘旋,它们的叫声尖锐刺耳,打破死寂。 “你们是何人?!!” 旁边,正打扫战场的兵士三两走来,对凌飞两人喝道,他们手中皆紧握长矛,警惕对着两人,仿佛接下来若有一话说的不对,就要用长矛将两人刺个对穿。 冷凝玉没有理会。 凌飞则是甩出一物,那前面的兵士正好接住,定睛一看,令牌上有雷龙公国的纹章,以及背面纹有“神职殿”的字样。 雷龙神职殿的人,他的瞳孔收缩,连忙单膝跪倒,道:“小人马豹参见大人!” “嗯。”凌飞应道,让其起来归还令牌。 记着凌飞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围绕着巨尸之坑缓缓走动,冷凝玉亦是如此。 见这两位大人没有怪罪自己的失礼,马豹暗松一口气,唤来旁边的兄弟,让其将职位更高的兵将石元带来,这可是神职殿上面过来的人,马豹自认他粗人一个难以应付。 “踏...踏...踏...踏...踏...” 凌飞的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溅出的鲜血落在旁边的土泥上,像是一颗颗绽放的红梅,凄惨美丽,这里的血泊坑太多,凌飞没有特意避让,他望着巨坑边上散落着破败的旗帜,上面的图案已经被血迹模糊,破损的盾牌、断折的长矛...... 一下让他记起了在阴山神国内,望见的冰山残像。 亦是如此惨烈战场。 若不是早早经历过,只怕见到这么多的残肢碎体,凌飞早已呕吐不止,即便是现在这样,浓郁血气扑面而来,让他近乎昏厥。 很快,马豹带着十数名兵将重新回来。 “参见大人。” “参见大人!”众兵将齐齐单膝跪倒,恭敬行礼,他们都是雷龙公国的普通兵将。 凌飞一眼看去,只有为首的一位身体较为魁梧的男子身上有元气波动,不过并不强烈,大致是三阶左右的实力。 凌飞让他们起来,视线从众兵将身上掠过,指向那有修为的兵将,问道:“你上来说话吧。” “说说你的名字。” “报大人!小人为边境城屯骑营百人将石元!”这男子挺起胸腹,将手中长矛立在土泥上,随即双手拱手,迟疑道:“......不知大人此来是否为巡查边疆攻防安危?” 一般上面的人来到,按照正常流程,应该首先有上面信息先行传到边境才对...... 但这两位......莫非是暗访? 石元正想着,凌飞已经如实道:“我名云逍,与...好友两人只是偶然经过,见此地炊烟升起,血气冲天,故来一看。” “这......”石元身后的兵将,包括之前的马豹都是闻言愕然,没想到凌飞给出如此简单理由。 “大人雅兴......”石元纠结半天,只能憋出这话。 他们一路惶惶不安跟在凌飞身边,胡思乱想。 好在他们并没有担忧太久,凌飞停下脚步,问道:“石统领,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石元立即连忙说道:“我们正打算写出报告,不想大人提前来到......” 他在解释。 凌飞摆手,示意他直接说出重点就行,无需担心自己责怪。 第十一章 兽人 “大人雅兴......”石元纠结半天,只能憋出这话,后面兵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一路惶惶不安跟在凌飞身边,胡思乱想起来。 好在这群人并没有担忧太久。 凌飞看完周围,问道:“石统领,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石元立即连忙说道:“其实,我们也正打算写出报告,不想大人提前来到......” 他在解释着。 凌飞摆手,示意他直接说出重点就行,无需担心自己责怪。 “是,回大人的话,此处边境乃是雷龙国与天狼国交界处。”石元的手指向远处,凌飞能隐约看见那里的边境城带,石元接着道:“因为山脉矿正处于边境处,故而雷龙国与天狼国一直有所争端,近年更是打得不可开交。” “昨夜突然爆发的兽潮,便是天狼军队的兽兵所率领,当然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引发巨大爆炸,不然恐难以抵挡,巨坑便是因爆炸形成,才出其不意将大部分敌人的尸体留在这......” “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弟兄们。” 百人将石元直到现在依旧不清楚两人的来意,只能事无巨细的讲述,当然他坐在这个官职,一些话术还是通晓,言语中隐约凸显他们的防御功绩,以及将弟兄们的牺牲讲出,期盼能得到多些上面的抚恤。 “......” 凌飞看去坑洞之中,确有不少兽尸。 最让他奇怪的是,除去一些灵兽尸骸,另外一种兽尸生的奇怪,具有类人的躯体,血水淋漓,皮毛焦黑,原本以为是如云安奴那般穿着,兽衣甲,头戴兽盔的天狼兵将打扮。 但经过石元这一讲述,他顿觉或许自己所想有误。 冷凝玉看出他的疑惑神情,道:“这是兽人族的人,算是最为低微的灵慧族群之一。很多国家都养着它们。” 凌飞偏头看她:“兽人?” 见这位年轻大人对兽人感兴趣,石元立即对身后的马豹等人喝令道:“将我们昨夜活擒的兽人俘虏带上来,让两位大人一观!” “是!”马豹带人离去。 此刻,石元心中忍不住想到,果然是上面的某位贵家公子来走个过场,连兽人都不知道...... 冷凝玉在这个空出的时间,为凌飞再次解释道:“泛大陆有一种传闻,比蒙巨人族的下位族群其实就是兽人族。” “因为除去身高差距巨大这点外,两者外在表现特征相似,都是类人的身躯,身强力壮,体覆兽毛,族种天赋皆是能使唤灵兽,且两族灵智也都低下。” “当然能被认定是灵慧族群,还是能简单交流沟通的,只不过兽人的生活方式只懂得进食和厮杀。也因此,在一般的战场上,兽人是最为骁勇善战的种族,也因为这群体缺乏战争技巧的缘故,只能被我们泛人族所使唤驱动。” 凌飞点头,“原来如此。” “比蒙巨人族吗......”他想到蓬莱岛下的地下城市,内有巨大狰狞石像,便是比蒙巨人族的相貌,光阴先知也曾言说,他自神战醒来后,与三四个残余族人退出战场后,久久寻找不到其余族人的存在,因而来到蓬莱岛,修建地下城市,供奉寂知神。 就是那个时候,他将比蒙巨人同样带离战场吗...... 冷凝玉道:“不过,比蒙巨人自持具有巨灵神的血脉传承,不承认与兽人族有关联,也厌恶他人如此说。” 凌飞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道:“再如何自持身份,他人看待比蒙巨人,兽人两族其实并无不同之处,都是战场上的工具,交战中的牺牲品罢了。” 冷凝玉闻言,多看他两眼,点头后不说其他。 片刻时间。 从一处阴暗角落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咆哮:“吼!” 声音吸引凌飞的注意。 只见以马豹为首的几个士兵正押解着一名强壮的兽人上来,那兽人双目赤红,皮肤如钢铁般坚硬,身上布满战斗的伤痕,浑身血污,伤痕累累,以至于身上衣衫破烂,几乎看不出原来材质,较之泛人族要魁梧太多,近乎要有两米高,犹如钢铁之躯,双臂肌肉虬结,双掌呈爪之形。 “吼吼吼!!”这兽人挣扎咆哮着,试图挣脱绳索,却无果。 见其猖狂。 马豹拿着粗大树藤做出的鞭绳,不断抽打在他身上,兽人狠狠摔倒,痛苦的嚎叫着。 凌飞皱眉道:“够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略微诧异,凌飞顿知自己不该出这言,实际上他马上意识到刚才自己不小心又换上现实中不虐待俘虏的想法。 冷凝玉替他解释道:“我们要先询问兽人昨夜之事,在这之前,他不能打死。” 石元明悟,为难道:“大人,不是我扫您兴致,但兽人的特点就是凶悍斗狠,思维又简单的紧,您想要从他口中知道太多天狼国的军情,大致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兽人如此适合战场的缘故。” “我们昨夜能问出的,都问的差不多了。” “昨夜便是这兽人为首的兽人兵团,催动兽潮而来,可笑的是,正式的天狼兵士见一直久攻不下,又发生大爆炸,只得将这些兽人放弃,抽身而退。其他兽人都死了,唯有这兽人一直顽强,想要尝试突围,回到天狼国。” 马豹身后的一位兵士忍不住出声嘲讽道:“所以说,畜生成精了,还是畜生脑袋,他主子早就将之放弃,还想着回去呢,不过这兽人实力确实不错,有修炼者两阶中期实力,难抓的很!” 凌飞闻言,见其身上没有元气波动,眸中深绿升起,【蝼蛄目·千屏世界】开! “没有职业种......” 也就是说这兽人仅凭肉身实力,便能达到二阶修炼者,这难道算是兽人族群的天赋吗? 冷凝玉对凌飞道:“不止是眼前这一个,任何一个兽人其实没有办法在体内植入修炼职业种,这才是‘最低等的灵慧族群’之名的由来。” 此言一出,让凌飞些许意外,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泛大陆上还有无法植种的族群。 第十二章 书信 倒地的兽人停止嚎叫。 发出呜咽声,只将凶悍眼神注视凌飞身上,从这些人对这男子的恭维态度,兽人已经仿佛意识到,凌飞是在场身份最高之人。 而在不经意间,凌飞缓步走近兽人方向。 “吼!!!” 这头强壮的兽人声音响彻山谷,愤怒嘶嚎震得周围鸟儿扑腾乱飞,可见就算是被压制住,却仍旧具有困死犹斗的兽性。 石元看出不对劲,道:“大人小心!” 凌飞却是一脸淡然,仿若未觉般。 突然,兽人身上爆发巨大血红光芒,身上肌肉猛烈膨胀,“咔咔咔!”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链节节断裂,金属碎片四溅,竟是一下子就挣脱了六人的束缚,眼神落在凌飞身上,仿佛看到最深的仇敌。 那目光中蕴含的不仅是仇恨,还有对自由的渴望和对生命的绝望而来的拼死一搏。 兵将们惊慌失措,他们没有想到,这被俘虏的兽人,竟会突然爆发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马豹见他们发愣,瞬间反应过来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兽人狂化,快拿下他!” 狂化是兽人唯一能掌握的技能,能瞬间将肉身力量暴增数倍,陷入这种状态下的兽人,理智全无。 “是!”听到石元的话,兵士们慌忙应是。 “吼!”兽人再次狂吼,他猛地挥拳,拳风呼啸,朝着一名士兵轰去,使之惨叫倒飞,昏死过去。 紧接兽人直扑向看似毫无防备的凌飞。 凌飞感到一股这兽人身上的煞气,与自己的狂化藐视技能有异曲同工之处,见其已经离得更近,掌心处已经凝聚能量波动。 【困妖手】技能出! 就在兽人即将触及他的瞬间,无数暗红气流从地下升起,缠绕在兽人身上。 几乎于此同时。 “嗖!”一支箭矢疾射飞出,贯穿兽人胸口! 马豹见这些兵士如此无用,抢过身旁一人的背上箭矢袋,直接拉满长弓,而这兽人脚步却依旧不停,在凶性大发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因为凌飞的困妖手已经降低大半,只是将双臂张开,直撞向凌飞! 此刻在他的简单思维中,仿佛只要杀死凌飞,就能从此处逃出一般! 实际上,他早已无路可逃。 身后又是数人效仿马豹,纷纷拉弓射击。 “砰砰砰......”无数箭矢袭来,兽人的身体胸口在半空中爆开,鲜血迸溅,一团血雾弥漫开来,他虽然力大无穷,但面对密集的箭雨,也是无济于事,瞪大的眼睛中充满了不甘,最后倒在凌飞的脚下,生命消逝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 马豹等人看其倒下,松气的同时面上兴奋。 毕竟,他们可是出手保护了上面的大人物,若是能因此得到赏赐的话...... 然而望见凌飞的神情,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露出赞许神色,反倒望着倒地的兽人尸身,脸色平静吓人,石元连忙带马豹等人单膝跪在凌飞前面。 “大人,请恕罪!” “马豹他们竟敢朝着您的方向射箭,险些让您涉险,实在大胆妄为!”石元的一番话,立即让马豹等人知道为何这位大人面上不好看,是啊,大人明明有术法可以制止,反倒是他们自作聪明,向大人方向射箭,若是有一两支偏离方向...... 他们想到此,额上冒出细汗。 凌飞回神望去,神情继而变得无奈,用元气扶起这些人,道:“别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这一路要我扶你们几次?放心吧,你们救人确有功,该有奖赏。” “呵呵。”石元等人憨直挠头。 冷凝玉望凌飞,刚才的他眼神中似乎有......怜悯。 他是在可怜这兽人吗? 可怜一个最低等的灵慧生命? 这可不像是冷凝玉记忆中的那个剑道造诣冠绝当代弟子,得罪师长,叛出宗门的目无一人的狂徒,难道这凌飞真的失去了以往记忆,改了性子? 凌飞走向兽人前面蹲下。 他仔细打量这兽人,皮肤粗糙,脸型很像猿猴,鼻子很大,嘴巴有些歪斜,耳朵尖长,嘴边长着两颗大獠牙,整个样子看上去颇为狰狞。 正欲起身之际。 看见兽人怀中滑落的一封折叠的纸张。 略微沉默后,凌飞将这染血的纸张捡起打开,上面有着不是泛文的怪异文字,最底下还有一个小农屋,旁边有老妇静坐,而兽人的身边有三四小孩环绕,屋内也有女兽人在炊台忙碌...... 这便是你极力逃离的原因,他们只以为兽人野蛮,却不知内心深处自有柔软地方。 凌飞沉默,对上来的石元,马豹等人道:“对待俘虏,你们一般怎么处置?” 石元,马豹等人迟疑道:“死了的还好说,随便找个坑洞丢进去就是,活着的麻烦了,身份高贵的俘虏自然是双方国家职位高的来交涉,低的话,有点用是当做奴隶劳役,没用的,嫌麻烦的话直接凌辱杀死就是......” 如此残忍之事,被石元等人如此轻易说出,便知道这种现象稀疏平常。 本想或许可让他们将兽人书信派人送回他的家人。 但听见他们这般说。 凌飞便知道,如此一言说出反倒会让石元等人感到荒谬,实则当自己脑中闪过此念时,他也觉得自己幼稚的紧,沉默一下,将纸张重新抚在兽人胸口,默然起身。 ...... 边境城的夜晚已深。 冷凝玉看着城门上的凌飞,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便走来询问。 凌飞道:“马上就回去了。” “只是刚刚回来时,石元向我提过,这里夜中会出现一些难缠诡物,他们正烦恼如何处理,我想帮忙看看能不能顺手替他们解决。” “......” 冷凝玉注视凌飞:“与你相处越久,越发发现你跟以往全然不同。” “以往?”凌飞正想询问细节。 从城门边上响起噔噔的脚步声,石元略有喘气地走上城门,来到他边上,小心翼翼道:“大人,我终于找到您了,不是说.....你要帮着我们解决诡物吗,怎么还在这?” 冷凝玉见有人过来,不言了。 凌飞摆手:“我听马豹几人详说过细节,觉得从这里出手就行,无需埋伏在树林里,这样结束后,我们也方便回去。” 第十三章 饿鬼狗群 他想尝试一下,受到城内修为禁制的自己到底能发挥几成实力,能否突破所谓二阶的限制。 石元听见一愣,左右一看结舌道:“从这里怎么......” 他甚至没搞懂,凌飞此言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不敢再出声,只能静等在凌飞身后,心中略微紧张。 当此处的星粒尽速隐匿在厚重的乌云后,为数不多的山谷月光也被阴森的雾气遮蔽,使得周围山林陷入诡异的暗黑中,此刻凌飞体内的剑道士职业图案轻颤,于此同时,冷凝玉也生出感应,她道:“来了!” 凌飞轻点头。 不只是感到城外有着诸多诡物逼近。 就连那巨大尸坑,也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似在响应环境改变。 “石统领,我从刚才就有疑惑,为何你们不清除巨坑里的尸骸,反倒将更多的尸骸也接连抛掷在其内。难道不知尸骸堆积,怨恨交织下极易诞生诡异之物?” 石元一笑,难得敢向前面的大人卖关子,道:“大人静看下去,便知分晓,这也跟请求大人帮忙一事有关联。” “呼!”夜风的激烈吹拂,坑边的荆棘丛也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咯吱咯吱咯吱......” 那些在白日里看似寻常的荆棘树藤,此刻似乎被某种诡异力量唤醒,它们竟像是活物般蜿蜒扭曲,犹如触手般探入坑内,寻找着滋养它们的血肉,尖端处闪烁着冷光,贪婪交缠在一起,趴伏在堆积如山的扭曲尸体上,竟似舔舐般吸食着。 等到诡异树藤再缓慢移开时。 大部分尸体已经被腐朽和侵蚀得面目全非,甚至更多的只剩下一具具空洞的骨架,腥臭绿白液体流淌在尸体上,显得极为恶心。 凌飞眼中泛出绿幽注视。 冷凝玉道:“原来是这样,诡物只会害人,但你们却将这种害人特性加之利用。如此便能将尸坑里的尸骸消灭。” “它们饱餐了一顿,也会从中吸取血肉里的精元逐渐成气候,不过这些树藤根基还是在这难以脱离,又有怕火特性,早在成气候前,我们就将之付之一炬。”石元道,随即他露出为难神色,道:“树藤吃下,接下来大半可能便是野狗分食了。” “而它们才是让我们头疼的地方。” 凌飞看着这一切,他并未感受到这树藤上诡异气息有多强烈,也难怪石元,马豹他们会不予理睬。 就在这时,一群野狗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 它们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诡异幽绿光芒,眼瞳内的血线宛如恶魔瞳孔,皮毛肮脏,身形瘦削畸形,最大特点是身上布满不知名的疤痕和疮痍,一条条恶心触须在它们的身上交织。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嘶哑难听,这群诡物畜生嗅着空气中的死亡气息,围绕着尸坑,等待着分食的时刻。 突然,一只领头的野狗跃入坑中,其他的野狗紧随其后,在尸体之间穿梭,用锐利的犬齿撕扯着,将腐肉从骨架上剥离。野狗与树藤在黑暗中形成了诡异的默契,共同瓜分着这片死亡之地的丰盛盛宴。 凌飞看着之前敢向自己攻击的兽人尸身被三两野狗翻找出来,粘稠血液带着丝丝缕缕的皮肉被它们翻出啃食,他身上的纸张也早已不见,这兽人在这群尸骸并不特殊,一样是死如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那是腐败与死亡的味道,它让人窒息,更让人想要逃离。 但看见怪物野狗出现时,石元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说道:“好在真的是这些野狗,接下来我们只需等它们吃完,再将其中成了气候的那几只消灭掉就行,若是看见其他身影,那就真的麻烦了......” 凌飞询问:“还有其他诡物?” “什么样的都有,但这个时候,就算是看见自己的老娘站在外面哀求,我们也开不得城门。”石元呵呵笑着,犯了烟瘾,从腰间抽出烟草。 见凌飞看过来,露出嬉笑神色递上去,想为他点着,石元敢这样套近乎,多少还是清楚了些凌飞的秉性,知晓其不会怪罪,才这样放心大胆。 凌飞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实际上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因为身体原因,他也早已经戒去太久。 石元偷眼望向冷凝玉,见其果然也无视,只好自己点上烟草道:前段时间夜里,小人看见一个全身死灰肌肤,白色长发遮掩住自己面貌的半裸女子,若不是偶然瞥见她的腰间别着这好几只人手,实在诡异的要紧,估计我都忍不住为其打开城门......” “对了,或许还有尸气孕育出来的尸婴,那也是可怖啊。” 马豹等人此时正隐藏在树梢之中。 因为他们身上携带遮掩气息的异宝,无论是食人树藤,还是饿鬼狗群都是难以察觉,他们居高临下瞧见了这群野狗,即便是早已有着心理准备,也见过多次,这些兵士仍不禁胆战心惊。 为首的野狗竟是有小牛犊子般大小,身上疤痕和疮痍交错纵横,也不不知道是因为吃这些人的腐肉吃多了,即将成了气候的缘故,这些疤痕和疮痍挤在一起皱皱巴巴,倒像是长在它身上的一张人脸,做着哀嚎状。 而像它这样的,一共还有其余三只,只是身型较为小型。 有人心中见之发毛。 马豹看出,他压低声音道:“怕个毛蛋,有上面的大人在呢,他说过我们事不成,一定会出手帮忙!” “可是,他现在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另有人问着。 “你说这么多屁话干什么?!难道大人不在,我们就不杀了?若是放任它离开,等那一日就该知道爬上城墙吃人了!”马豹说完,一跃而起,手脚利索地攀附到一棵粗壮枝叶茂密的树木上,站起搭弓挽箭。 兵士们的箭矢都是经过特殊的加工,不然如何能将兽人的强壮体魄一箭穿过! 马豹瞄准树枝之间一道缝隙,手指瞬息放开! 嗖! 弓弦发出尖锐的破风之声,紧绷的弓身立即回弹,利箭划破虚空,其余兵士跟上,只在瞬息间隔同样射出箭矢! 第十四章 最强大的禁术 这一箭足够快,也足够准,即便是一般的人类修炼者都很难躲避! 可惜为首的野狗背上的人脸疮疤,竟然在这一刻眼睛竟似在张开般,注视着飞来的箭矢,紧接它提前感应到危险,转头,看见飞来的箭矢,张口一吞,将这箭矢咬住! 远处的石元一惊:“这真让它成精了!” 凌飞:“......” 好在因为他的箭矢,耽搁这个为首饿鬼狗的些许时间,使得另外一只箭矢击中在它的后腿上,使得其痛苦大叫。 其余三只成气候的野狗因为射箭水平,角度等种种原因,也都没有射中重要,它们先是隐退到尸坑深处观察,确定盯住箭矢射来的方向,为首野狗眼中闪烁凶残,仰面发出嘶哑吼声,召集野狗群朝着马豹方向迫近! 马豹见此,心中大惊,又连射数箭。 然而第一次未中,它们早就有了准备,纷纷隐在袭来的野狗群,躲过这第二轮的箭势。 它们来到马豹等人藏身的树梢之下,不少饿鬼野狗狠狠冲撞树干,发出轰鸣巨响,其中还有不少竟打算直接爬上树干。 城墙上的石元叹气:“果然......” 他随即偷眼看向凌飞。 原本见凌飞露出一手【困妖手】的手段,想着由这位大人先出手控制野狗群,再由马豹他们趁机出手射箭。 可眼下,凌飞并没有依照如他所想,下面该怎么办,石元不敢询问,只能期盼这位大人别太托大,连累马豹他们。 树干摇晃,发出剧烈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眼看着树干在巨力下已经即将折断,有兵士望见诸多的饿鬼野狗在树下徘徊不休,时而仰头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他们脸色微白。 满地的尸骸和树上的活人该如何选择,不用细想,便知道这群家伙到底中意哪一边。 马豹此时也是满头大汗。 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位大人还不出手,难道是想要看我们能否自行解决? 一念及此,马豹咬牙,将弓箭背负身后,举矛飞掷,元气顿时凝聚而出,直劈向那群饿鬼野狗众中,瞬间将几只饿鬼野狗洞穿,它们发出凄厉的嚎叫,随即一个个倒地而亡。 “好!”旁边的兵士精神一振赞叹道,随即有样学样。 但同时,更多的饿鬼野狗正蜂拥而来。 这原本就不粗的树干终于支撑不住,哗啦啦一下,从上面掉落无数枯枝烂叶,轰然倒塌。 几人感到身体坠落,脸色骤变! 就在此时,他们眼看着无数无数的火焰剑气从四面八方或是曲折,或是笔直飞射而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弧线,犹如流星般朝下方的饿鬼野狗袭去。 “嗖噗!嗖噗!嗖噗!嗖噗!” 只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无数饿鬼野狗应声倒地,鲜血四溅,眼见如此景象,原本从树干掉下,惊魂不定的众人见之无不赞叹,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城门上的石元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前的凌飞,为之震撼。 只见凌飞的手比出剑指,向上抬起,紧接狠狠按下,顿时更多的剑气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一头头野狗应声倒地,鲜血四溅,它们疯狂地逃窜,发出凄厉嚎叫,然而无论如何逃窜,那些火行剑梭依旧死死追击,将它们一个个贯穿。 不一会儿,原本密密麻麻的饿鬼野狗已经所剩无几,地上满是它们的尸体。 凌飞看着逃出的十余只,他的手停止。 看向石元,他道:“是不是还要再留几只,全部杀死的话,你们的尸坑就没有“清道夫”了。” 石元连连点头。 “这就可以了,这就可以了,大人真是厉害啊!” 他虽是恭维,但语气却是真挚无比,完全出自内心之言,而当马豹等人带着收获的饿鬼野狗资材回到城内,左右寻看,没有看见凌飞两人的身形,石元走来,言说他们已经从传送阵返回。 马豹等人遗憾,石元却笑着,他将一张卷轴拿出:“那大人将他前面施展出来的困住兽人手段赠予我们了,这下,我们对付野狗也不必像之前般劳神。” “但也做不到像大人那样的轻松。”马豹暗中感叹,向往不已。 回到云海城。 周围的人来人往的闲闹,对比边境城的危机,简直就是两个天地。 凌飞与冷凝玉出来这一趟,算是与她混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询问云霄宗的专属剑道术法。 冷凝玉眼神古怪道:“你不是都这么厉害了吗,还要云霄宗的剑术干什么?” “这种技能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对吧?”凌飞既然开了口,直接厚着脸皮继续道:“再说我不也是云霄宗的弟子吗,眼下只是想不起来,或许能通过云霄宗的术法记起更多事也说不准。” 冷凝玉无语,她越来越确定凌飞没有以往记忆。 这种耍无赖的模样,岂是以往的狂徒性子的他所能做出来的,她注视凌飞,突然一笑道:“何必找我要呢,实际上云霄宗最强大的禁术,我已经给你了。” 说完,她走回自己的住所。 “给我了?” 凌飞微愣,跟上去几步,见施宝东从他处出来,他只好站住,心中思绪转动,冷凝玉将云霄宗的术法已经给我了,什么时候,他怎么不记得...... 施宝东询问这一日,凌飞去了哪。 凌飞走到回去的路上,将今日的经历讲出,最后叹气道:“我原以为泛大陆已经没有了战争,没想到还是有着纷乱,那些回到家的船上乘客不知道见到这些,会不会觉得与心目中的美好相差甚远。” 施宝东道:“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你不在的五年里,泛大陆无处不发生剧烈战争,甚至一些小型的世俗国家已经灭亡,眼下大部分区域压缩到局部上的矛盾,神职殿的功绩当是首位。” “......神职殿。”凌飞喃喃道。 施宝东飘到凌飞前面,正色道:“不说这些,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回到现实,关于那时凶手的线索,我已经有了确定的线索。” 凌飞的脚步顿住,看向施宝东缓缓点头。 “好。” 第十五章 再见三人 接着两日,对国的传送阵的限制终于放开,凌飞立即让辛信行带着他一群人离开了云海城,公羊明和查梦如两人亲自送行。 这半年时间,凌飞一直在各个世俗国家穿越,见过不少风俗人情,以及人文环境,同样,他看过不少泛大陆百姓疾苦,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凌飞有时伫立在山间,看着颠簸的长长人群穿梭在山路,衣衫褴褛,有些人甚至连馒头都吃不起,死在避难的路上...... ...... ...... 现实世界 凌飞睁开眼睛,铁质的天花板带给他好久未见的熟悉既有陌生感,这里是生衍会的一间属于他小房间,面积不足三十平方,而这已经算是很好。 他在泛大陆几个月时间度过,在现实也不过才过去十日。 起床稍微活动筋骨,将充电的手机取下,犹豫下尝试着给白忆冬打过去,电话铃声响过一遍,最终停住,凌飞叹气,看来她还是在忙,是因为异常生物的事吗? 至于侯贵方,他说过等两人一同出来,会主动联系,凌飞只能耐心等待。 凌飞洗漱结束,穿戴好衣服走出房间。 生衍会......他这段时间也大致了解过,如原先所想一致,是以武令喻为主,致力于将能力者能力开发到极致的常规能力者能力者组织,有着武令喻的约束,这群桀骜不驯的能力者还是愿意遵循着在现实里隐藏自身异能的潜规矩。 不像另外一群...... 凌飞想到挟制自己的堂妹,凌思甜的那两位禁戒拥有者,不就是被另外的一个大胆妄为的能力者组织所威胁的吗! 想到这,凌飞脸色阴冷难看。 只可惜自己在现实动用不了太多泛大陆的能力。 不然,以自己已经临脚可抵达五阶的实力,瞬息就能揪出那些恶人,将之绞灭! 好在白忆冬已经答应他会护着凌思甜一家......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突然一阵音乐伴随着摇滚的巨响响起,完全将凌飞吓了一跳,他不知不觉竟走到一处铁片房屋近前,这里的房门并没有完全关闭。从那道一掌大小的缝隙里,可以看见一个上身穿着简单白衫的摇滚女人疯狂敲打前面的碟,长发同样随着节奏疯狂摇摆,陷入一种自我的状态中。 能力者,还真是个性...... 凌飞嘀咕一声,离开此地。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能力者明显跟一般的普通人有着区别,他们大多孤傲,有着自己的内心世界,不易被人走近,甚至连同类估计都很难接近吧。 真难为武令喻还能将这么一群怪人聚在一起了。 然而这迎面遇到走来的三位熟悉的人,火柴,曦文还有顺风,望见凌飞,他们的面容都有些不好看,凌飞不明所以,也只是简单对他们随意挥手打声招呼,就要转身离开。 “拦住他!”火柴特有的火爆声音响起。 曦文未动,只有顺风像是受到惊吓,条件反射般拦住凌飞的去路。 “有什么事吗?”凌飞不解询问。 火柴冷笑,曦文则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凌飞,只有顺风将两个手掌展开,伸到他前面,有些气乐道:“小哥哥,你心可真大,还问我们有什么事,这都已经十天了吧,你是怎么答应武教授的,说好只有两个月的期限,来教导我们如何提升自己的能力。” “你的教导呢?该出来亮亮了。” 除去凌飞,生衍会其他禁戒拥有者早已开始将自己的修炼理论交给能力者。 然而效果不出意外的很是甚微。 要么是修炼者的修炼体系难以融入在能力者中,其他禁戒拥有者暂时找不到更好办法,要么就是秉性孤傲的能力者,自身也是表面答应武令喻会好生配合,实际上却不屑一顾,懒散应付。 说实在话,曦文三人最开始也是这种想法,只想等凌飞过来找他,到时给其笑话看,但没想到他们的这位老师更是将这想法贯彻到极致,这十日时间根本不在他们眼前露面,更不要说教导晋升能力什么的。 这下他三人不淡定,毕竟还是很尊敬武令喻的,若武令喻问起他们是否找凌飞学过,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啊!” 凌飞一拍自己脑袋,猛地恍然。 他竟是将这事忘记,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就是这点不太好,有时候忙了,经常忘记一些事。 曦文看他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心中无语,已经看出这十日,这家伙不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而是真的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推动眼镜,他的语气也有点不善,道:“看来,我们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不要忘了你亲人的命还在某个组织的恶意监视下,若不向我们证明你有完成潜师计划的能力,我们能如你愿,帮助你找到那些人?” 凌飞点头,“这我自然知道。” “这样吧,再给我三日时间,我总要多了解有关于能力者的事情,才好对症下药。” 说罢,转身就走。 “你还想要三日,是不是太过分?!” 火柴直接是火冒三丈,上前就欲拦住,却不想凌飞仅是几个腾挪间借助房屋间的支架就摆脱她的阻拦,身躯几次跳跃间,稳稳落在远处消失不见。 “这家伙!” 她气急之下,手掌抬起,朝着凌飞离开的方向丢出数个火球,然而火球在空中就已经自行消弭,威力太小,这使得早在一旁拿起消防器的顺风悄然将之放下,火柴的能力就是这样,一旦情绪激动,反倒有可能施展不出。 “看什么看!” 火柴为此涨红了脸,将房间里出来看热闹的几位能力者呵退回去,正想重新追上去。却被曦文拦住,火柴瞪他道:“难道你就甘心让这家伙把我们当傻子一样戏弄吗?” 曦文看她,正色道:“火柴,你不会真以为,他能教导我们吧?” 这话让火柴愣住,下意识摇头。 “既然不认为,又何必为此生气?” 第十六章 修炼者与能力者的区别 曦文接着道:“别忘了,我们过来只是顾忌到武教授的面子,现在礼数已经做到,这样就算是在两月后,我们没有学到任何东西,他也不能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说我们的不是,武教授见潜师计划效果不佳,也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火柴的眼神波动,认同道:“曦文,你说的对,是我被这家伙气昏了头,我们来此也只是为了交差,这家伙不教还好,一教我还真担心他将我们都教出什么毛病,听说前两日,一个能力者让一个叫封修的家伙教的,只会用手走路了。” “也亏得那能力者就这样被我们嘲笑了几天,竟然还对那封修言听计从,真的就将他当成了老师尊敬。” 火柴的语气幸灾乐祸,曦文闻言隐隐听出些其他情况:“我这几日不见,你将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吧。” “好,据说,他们是在尝试某种经脉逆行的法子......” 看着两人就这样聊着离开。 顺风在原地杵了一阵后,也跺脚离开:“等等,你们怎么无视我,我也要听!” ...... 凌飞来到忆夏的实验门前,忆夏...... 想到她有可能主宰泛大陆的一切,过去,现在,和未来,因为她的能力如此超脱,凌飞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她一些泛大陆的事。 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是白忆冬亲自带自己前来,而这一次则是他独自走来,一路来原本以为会有人把守在此地,但没想到这一路,虽然有人询问他去何处,说明缘由后,竟没有一人真的拦住自己。 难道在生衍会里,任何人都有权限见到忆夏吗? 还是说,武令喻给自己开了绿灯? 依照上次的步骤,凌飞双手按在金属操纵板上,“开始吧。” 旁边的电脑得到语音控制,自行输入一串指令,紧接在屏幕上一行行的无尽字符接连出现,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手舞动出残影。 一开始,暗处一直监视这边的人,还以为这家伙绝对是在逞强,说不得等会就要求助于自己,但一行行字符数据输入皆没有报错,开始不得不信服凌飞,这种常人都难以精准做出的速度,原本是设给能力者的,没想到,凌飞真的能打开。 等等...... 暗处的监视者回想,似乎还有一个普通人也曾独自打开过。 名字叫什么......封修。 大门打开。 凌飞朝着暗处挥手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而那人一惊,他没想到原来对方早已察觉自己看着这边,可这又是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在这个内部房间里,诸多机器轻微“嗒嗒”声似断似续。 凌飞望向矗立在中央罐内的身影,忆夏似乎一开始是在休息,但听到动静后,她清醒过来,身影游弋过来,对着底下的凌飞,水波粼粼的眸子,带着一丝慵懒的看向凌飞道:“凌飞先生,早上好啊~!你终于来了。” “早上好,忆夏。” 他察觉出忆夏似乎比之前拥有了更多的情绪。 “你不来找我玩的这段时间,有个叫封修的人经常来找我,有时候询问我关于禁戒和修炼者的事,有时候又在询问能力者的事。”忆夏兴致勃勃地道。 “今天过来,正是想询问忆夏有关于能力者的事。”凌飞道。 “啊!看来我又要重述一遍啊。” “麻烦忆夏了,这对武令喻教授的潜师计划很有用。”凌飞道。 听到跟武令喻有关。 忆夏的神色正经起来,飘到凌飞的近前,里面溶液五彩斑斓的涟漪使得她的身形看起来不真实,她露出笑容,对凌飞道:“那好吧,凌飞先生,在说完能力者的事,能陪我玩一会儿吗,他们都太忙了,没有人愿意理我。” “好。这次我答应你。” 虽然不知道忆夏待在这罐子里面,想要玩什么,又能玩什么,但总之先答应下来总是没有错的,忆夏示意凌飞可以询问了,而凌飞摸索下巴,思考一阵后,还是决定先将能力者的事问出,抬起头注视她道:“忆夏,能力者和禁戒,是有关联吗?” 这问题还是稍微涉及到本质。 凌飞能想到的是,就连忆夏自己都不太知道两者其中的关联,或者知晓匪夷所思的真相,选择不告诉自己。 没想到,凌飞还是直接得到了答案。 “凌飞先生,我认为两者没有多大关联的。” “我知道你可能猜想出能力者所拥有的异能,也跟禁戒有关,但实际上他们的能力真的并非来自禁戒,而是天生拥有,天生觉醒。能力者是真正的另一种“人类”。与世界上占比九成的绝大普通人一起生活在地球上的超凡人类。” “禁戒也不是能力者制作出的,“它”的原料来自于天际。只是在远古时降临到地球,自身产生相近变化。武令喻父亲因此才有了禁戒思想的雏形。”忆夏讲解道:“远古陨石的特殊性,即便是在全球范围也只有几个组织知晓。” “这两者的区别很大的,所以当武令喻父亲提出要进行潜师计划,实则就是将两个不同的东西尝试组合时,我也表示过不理解,武令喻父亲却依旧坚持这样做,所以凌飞先生,你一定会帮助他的,对吧?” 凌飞点头,他知道虽然忆夏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没有人类的情感,但身为武令喻的生前女儿,能有助于帮助武令喻的行为,忆夏还是很愿意这样做。 记得白忆冬后来也跟自己提过关于远古陨石的事,那东西大部分都制成了忆夏溶液罐里的液体和禁戒,还有一小部分,似乎还是在地球上的某个位置,不被任何势力所掌握,因为某种限制,只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人类组织才能派势力接近那地方,取得剩下的远古陨石。 凌飞问道:“所以......” “禁戒拥有者的能力来自天外,而能力者的能力来自人的本身,这说法对吗?” 然而忆夏却摇头道:“一开始,武令喻父亲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随后,随着研究的深入,他察觉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甚至可能恰好相反。” “他曾对我说过,修炼者的出现是偶然,能力者的出现才是必然的。” 第十七章 偶然和必然 “武令喻父亲曾对我说过。” “修炼者的出现是某种偶然的巧合,能力者的出现才是必然的。” “简单的来说。” “持有禁戒的人所谓的异常能力是取自人的本身潜能,耗损的是生命能源,这几乎不可能填补。” 闻言,凌飞沉默。 他想到了自己,前面几次接连施展出禁戒之力,看似之后马上被白忆冬所接连救回,身体恢复正常,但自己和白忆冬两人明白,他的身体早已开始透支,寿元或许不过六十...... 而这也已经是白忆冬拼命挽回的结果。 白忆冬即便不与凌飞明说,他自己实则也能感受到,有时也在心中回忆着这段时间,这辈子或许自己不能享受天伦之乐,但能经历这么多,也有不少知己同行,早已不负此生。 唯一真正让自己死都牵挂放不下的心愿就是找到当年害死母亲的真凶! “凌飞先生,你觉得陨石的能力很神秘是吗?” “这不仅是你的想法,也是世界上很多国家势力所想,” “但武令喻父亲经过不少研究,发觉它的本身能力或许并不是这么出奇,只是拥有将意识带入泛大陆世界中的能力罢了。” 凌飞望着手中的禁戒,一直以来自己走向一个误区,以为禁戒石内保存着巨大的元能,但这下终于明白了,他道:“忆夏你的意思是说,即便是在现实这边,我们修炼者能力来源还是本身的修炼,也就是说我在泛大陆世界习到什么,都是我自己所学会的,反馈到现实,而不是禁戒带给我,它真的只是一种开关或是......介质。” “忆夏能具体多说些有关于远古陨石吗,为什么人类能与以“它”为原料制造出的禁戒石产生共鸣,出现超凡能力?” “武令喻父亲说过,修炼者的出现是偶然。” 忆夏继续道:“凌飞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拿起一杯最微乎其微的水,将之喝下时,其实这些水早已经通过无数生物的消化道,见过世界万物的轮回循环,远比人类个体花花世界更多,更大!” “或许人类未来也是如此,极至升华。” “身体的每一种物资都来自于星尘,来自宇宙不同的星辰原子构成,也许正因为如此,当一个来自宇宙深处的陨石来到地球这个环境,经过亿万年的演变,它本身的特性演化,适合地球上的环境,也就与地球上的人类就有了共鸣,这是独天得厚的偶然巧合。” “试想如果那远古陨石不是降临地球而是其他生命星球,或者来到地球上的根本不是这个陨石,而是其他陨石,那么对于地球上的人类而言,在几亿年之后,还会产生这么神奇的效果吗?” 凌飞被这一假设惊住。 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这虽然不是真相的全部,但这个方向应该是正确的...... “至于能力者的出现......” “不少科研界的学者都提出过一些论证。” “也许是上帝的玩笑,也许是因为科技发展,人类生活趋于安逸,自发进化和演化逐渐停止,因此滋生出异常生物,迫使两百年间也出现了另外一种超凡人类,从外部促进人类的进化。” “所以能力者出现的十分莫名,他们是一种在血液,骨骼,肌肉,经络这些可能都有异能的存在,说不清来历,大多使用完能力后,只需休息一阵时间,便能重新使用,但具体如何消耗如何补充,现阶段没有人能彻底明白......” “凌飞先生,你认为呢?” 见忆夏卖关子,凌飞沉咛后,道:“......这些只是科学界的玩笑话。” “武令喻教授同样觉得是错误的,对吧?” 忆夏高兴地道:“凌飞先生,你猜对了,还是你好,其他人根本就听不懂我说什么,也不愿听我说话,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听众!” “那能力者的同样超凡能力的来源是?”凌飞问道。 忆夏突然严肃道:“这就是武令喻父亲意外发现,对人类来说一件更为诡异的真相了,也是他坚持实行潜师计划的原因。他觉得能力者,是一种莫名力量有意动过手脚的,才会诞生的特殊群体,特意制造出来的超级人类。” “普遍的人认为能力者是近两百年出现的。” “但据他的推测,至少在过去的千年前,全国各地大概有那么一万多人就是被莫名力量改变他们的基因了,他们接着繁衍生息,并在千年时间长河中,进而遍布在全球各处,占据约全球人数的一成。” “因此能力者在基因层面来说与正常人类,已经出现了很大不同。” 凌飞听到这,已经震惊的难言,连连摆手:“不对,这不对!” “让我缓一下。” 他仿佛听到某个无比骇然真相,能力者是被改造出来的超级人类,对,按照这样的说法,只能说是改造,而不是演变,甚至细想下去,一个莫名存在的超自然力量,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改变人的基因,并让他们一直繁衍生息到如今,这不就是观察者观察小白鼠一样...... 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能力者不是近代才出现,而是在千年前就已经有了雏形....... 凌飞反应过来,道:“不对!假设能力者真是这样得来,为什么又有你,和李如雪?” 武令喻是正常人类。 如果白忆冬是能力者,那么忆夏的母亲也有很大可能是能力者,那忆夏又是怎么出生的? 须知按照这样的理论,能力者实则已经不算是纯粹人类,如何能与普通人类结合生子。 没想到,忆夏很是自然,指着自己道:“所以,我死了啊。” 凌飞:“......” “超凡人类和正常人类的结合。一辈子不可能孕育出健康的生命,甚至以现代医术查明,这两人的身体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结果就是没有办法生育。” “甚至因此可能出现,” “当这两人因此分开后,分别再与他人结婚生育,却都有子嗣的情况。” 这就是一部分人不孕不育的真相吗?凌飞微汗想到,若是将这种话说给那些寻医求子的人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将自己当成疯子。 第十八章 因材施教 忆夏露出难过神情道:“即便是强行生出的孩子,也不可避免地生来就有无数隐疾,很难真正长大成人,以前老人们常说的病弱孩童易夭折,有些就是这种情况。” 她实际上就是这样的,却被武令喻父亲以远古陨石之力强留活下来,付出的代价就是终生都离不开这溶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武令喻才偏执的认为能力者和修炼者在某个方面是互通的,他想要完成的潜师计划,一部分目的是想要看看修炼者能不能帮助能力者完整自身的蜕变,进而帮助忆夏恢复正常,离开溶液罐。 “至于李如雪,是那小妹妹动情吗,我也很喜欢她呢。” “她应该是父母双方都是未觉醒的能力者。” “能力者是天生孤独的,大多性子古怪异常,他们虽然在正常人类的分布比例极少,较古时期,有些碌碌一生都有可能遇不到除自己以外的第二位能力者,但现在环境已经不同,在交通便利的条件下,任何人在短时间都能越过千里,他们很容易相遇彼此,进而生出感应,从而生生相惜。” 原来能力者在近距离下,能感知到彼此吗...... 凌飞一声轻叹,想到白忆冬的身影,大学时期的她难怪如此孤傲,也只有当时没脸皮的凌飞敢于接近一二,但他终究不是能力者,没有办法与白忆冬生出某种心灵感应,这或许就是白忆冬离开的原因之一。 想到白忆冬恒古不变的清冷,凌飞不知道该说什么。 “忆夏,我还想知道生衍会的能力者这段时间的能力训练情况。” “当然可以。” ...... 三天后。 凌飞神情疲倦地来到曦文的小屋里。 曦文神情微诧看向他,还以为这凌飞是找借口,没想到今日真的找过来,曦文问道:“你是来......正式开始教导我们的?” “嗯。” 凌飞点头,这三日一直待在忆夏的实验室,近乎不眠不休询问能力者的事,他的眼圈发黑,精神消耗太大,没想到忆夏所说的游戏,只是简单的猜拳,一共只有三种结果,也亏得忆夏玩的津津有味。 “......”不知道为什么,曦文看着凌飞这神情,感觉就像许久未学习的学渣昨夜临时磨枪,此时上战场一般,“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凌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用,今日教完你们,我要出去一趟生衍会,办一些私人的事。” “嗯好,......啊咳咳咳,你说什么?” 曦文一开始反应不及,回神后,他差点呛住,“你、你、你要离开生衍会,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凌飞奇怪看他:“难道你们生衍会,还是什么强盗组织,只能进不能出不成?” 曦文掩饰自己几乎要骂人的神情:“不,来去自如,只要你没有利用禁戒做些社会上公认的恶事,我们没有理由强留。” “但是......” “你一共只打算教导我们一天,就离开。也太不负责了吧......” 凌飞打了个哈欠,萎靡道:“你们都是成人,非要我亲自监督吗,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半月时间我再来检验就行,下一步根据你们各自的进度,再进行第二阶段的教导就行。” 曦文几次张口,最后无奈道:“......你还挺有想法。” 两人静坐片刻。 凌飞奇怪看他:“看什么看,快开始啊。” “......这话不应该是我来说吗?”曦文简直要疯了,现在想来,难怪火柴每次见到他都这般生气,搁谁这不冒火啊! 凌飞翻个白眼,无语道:“你不是挺聪明的吗,以你的能力将火柴,顺风叫到这里来,我没他们的电话,可不想再去两人的房间喊他们过来,或者逐一教导,这太麻烦了。” ......忍,忍你这一时半刻,我倒想看看最后你究竟有什么高见! 曦文手指按在手机上一刻,未动分毫,已经将信息发出,他面无表情地道:“好了。” 他的超凡能力确实神奇,手机屏幕从上至下竖立分为两屏,同时自主编着消息瞬间发出,凌飞饶有兴致看着,修炼者确实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点,“你能直接不发一言,直接传唤他两人吗?” “......可以。”曦文点头。 过后不久,火柴和顺风拿着手机进来,他们的手机屏面立着一个类似曦文的小型虚拟形象,对他们大叫:“来上课,来上课!” 凌飞大笑几声:“这确实有意思!” 火柴瞪他一眼,看向曦文:“还不快将你这东西从我手机移开,真以为我愿意看你不成。” 曦文默默抹去。 等到他三人在对面坐好,凌飞一一看去。 “这几天我向忆夏了解过不少关于你们能力者的事。”凌飞开口,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当然比较广泛,现在就先不着急教导,每人说说你们自己的能力特征吧,我也好因材施教。” 顺风嘀咕一声:“都十多天了,你才想着了解,还因材施教......” 听到他的嘀咕声,凌飞转头望向他。 顺风浑身一颤,想到他与虎劲的那一战,立即道:“听我的名字,便知道我的能力被我取名为顺风耳。” “至于能力特点嘛......” 他挠挠头,继续道:“能够在极为遥远的距离外,清晰地听到所有人的声音。就这么简单。” 凌飞找到桌面上的本和笔,书写到这,顿住,抬头注视他,奇怪道:“没了?” “没了。” “......” 凌飞无奈翻过下一页,写下“火柴,能力为控火。” 向火柴道:“好吧,接下来你说。” “控制火,完了。”火柴手指冒出一缕火苗,随即一握,火苗熄灭。 “没了?” 火柴点头。 凌飞无言,这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自己早已写好,他看向曦文:“接下来是你,曦文,来说你的能力吧。” 曦文推推眼镜道:“我的能力姑且被称为“解网”。” “说说我能力的晋升过程吧。” “在我六岁时候一次握上智能机的那刻,突然能感知到网络的一切,从普通的社交网络互动到复杂的网络安全事件等等,当时若不是及时脱手的话,或许就会被那庞大的数字信息冲成傻子。” 第十九章 零 “较大些的时候,应该是十岁,我开始有意控制,逐渐能够自主整理这些信号,并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 “后来,我高中时期尝试构建一个网络中的形象,“零”,能够接触以具体形象接触到虚拟世界,同时这也是一种干扰和隐私泄露的风险。” “等等!”凌飞立即道。 他的眼睛一凝:“......那个零,我曾经在禁戒开启时遇见的虚拟形象,是你设置的吗?” 凌飞第一次通过禁戒,进入泛大陆,便是一个虚拟形象引导,它自称为零,不过不是曦文形象,却是个类似于冷凝玉的模样,而且之后他本想再将零召出,但不管用什么方法,禁戒也没有再次出现零,他还以为只是一次性的新手指导。 “算了,继续说你自己的能力......” “不,你再仔细说说那禁戒形象一事。”曦文精准捕捉到其中不对劲,皱眉道。 凌飞闻言也不着急,合上本子道:“好,我就从一开始说起,那个时候,我因为车祸,进入急救室时,精神恍惚间看到了零......” 与“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凌飞很快讲完。 曦文默声不言,眼睛不断波动,似乎在回忆和思考什么,最后他干脆放弃思考,直接取出自己的手机,手掌浮在手机上方,前面的虚拟形象再次出现,问道:“你看看,你当初看到的形象是这个吗?” 不用细看。 凌飞直接摇头道:“体型,气质都完全不同,最主要的是你这是个男的。”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火柴的什么笑点,让她噗呲一下笑出声,随即再也止不住,指着两人哈哈大笑:“你看不出他是个男的吗!哈哈哈哈哈!!” 凌飞和曦文直接选择无视她。 曦文道:“我直说吧,你那“零”跟我有关,不,也不算完全有关系......” “昔日武教授在研究禁戒项目实验时,我确实使用过我的能力帮过一些忙,也确实做过一些教导程序,后来武教授出于某种考虑,已经将所谓的新人教导程序移除,使得禁戒直接成为进入异世界的器件。” “他说过不想让泛大陆太像一个游戏,这反倒让人失去警惕。” 凌飞看出火柴和顺风眼神疑惑,知晓并不是所有能力者都知道禁戒的制作过程。 “不过,经过你的提醒,我突然想起来在那个时候,某个瞬间曾感到,我的零分出一些,去到某处,消失不见......” 一部分的零脱离了曦文的能力掌控,这其中代表了什么? 难道是武令喻又暗中做了什么...... 曦文看向凌飞,明白他的想法,突然道:“提醒你一下,虽然我的零是因为禁戒分出一些,但当时我能感觉到,并不是武教授所为,而且他若是需要我的能力做什么,我不会迟疑,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凌飞感觉困惑。 若不是他的话,到底为什么独有自己的禁戒会有这个现象...... 有关于禁戒,太多的事情都显得器官。 “你继续吧。”现在不管怎么思考,都不会有结果,凌飞只得将此事按在心中,以待来日询问武教授或是忆夏,他们就算是不知此事,也该有所见解。 曦文点头,再道:“因为在网络上构建了“零”这一虚体,使得我本就缥缈难测的能力倒显得更为具体,让我能以具象思维来操作对网络流体的操控,比如让零暂停或加速网页加载,能够跳过广告或播放视频中的特定片段。” 火柴在旁兴致勃勃,举手道:“这我知道!每次我都让曦文帮我跳过广告和vip来追剧白嫖,现在的电视剧真是又难看,又要钱,就算是跳过vip,中间还要插一个广告......” “咳咳,这些吐槽的话以后再说。”凌飞干咳,示意她不要再打断曦文的话。 曦文道:“......剩下的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现阶段在尝试进行基本的网络攻击与防御,如篡改网页内容,或者进行ddos攻击以保护个人信息。然而,这些操作是建立在他人创建的基础之上,并不能完全自主地创造复杂的网络程序或架构。” 凌飞看着自己的本子上,关于曦文的能力记载是一页又一页。 相比于前面两页的潦草几句,其中差别显而易见。 凌飞举起本子,展现给这三人看:“你们看出什么其中的区别了吗?” 三人沉默不言,顺风讪笑几声,当然火柴眼中已是有着不服气,似乎想到她的这位普通人老师会说些什么。 “你们不说,我来说。” 果然,只见凌飞毫不客气地点评道:“除了曦文,你们两人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或者说,简直是垃圾理解。” 短短一句,让两人的脸瞬间涨红,火柴站起,更是开口再说什么。 凌飞抬手阻止她,道:“你也不用再说什么,我知道你想说你心高气傲,对自己的能力细节有所隐瞒,但就算我让你全部说出,你有那个自信说出的内容与曦文一样详细吗?” “我,这......”火柴支支吾吾几声,还是讪讪坐下。 这怎么可能,曦文这家伙对自己能力训练计划的逻辑,已经达到很缜密的程度,就连武令喻教授都不禁多次赞叹。 看到她这副尴尬模样,顺风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跟她一样急出头,暗叹道火柴还是书读少了,连老师惯用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手段都不清楚。 “接下来,你们不用说,我来补充你们两人的能力特点。” “首先是顺风,你的这种技能赋予了非比寻常的感知力,但你有没有测量过,你的顺风耳能力在嘈杂的都市环境和宁静山林间的区别,测试能否捕捉到数百米外甚至更远处细微的声响......” “除了用它窃听女人们的八卦,你有没有想到你的顺风耳能力有潜在的更为实用价值,训练你的反应速度,加上超凡能力,你可以较之旁人更早时间,发现周围环境中的危险情况,先不说你的战斗能力。” “至少你能在一场危机上,比其他人更有把握存活下来,而不仅只为做那些无聊的事。” 凌飞洋洋洒洒,针对顺风的能力说了不少。 第二十章 赌约 顺风听完凌飞的解析。 神情微尴尬,嘟囔着道:“你说的都对,只有一点说错,我可没用顺风耳做过你说的那种事。” 凌飞拍拍他的肩膀:“这些时间我问过很多人来了解你们,你也别太谦虚,大家都说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长出一双千里眼。” 顺风讪笑不已。 “然后就是火柴,先不说你的能力,我先猜测你的性子受到火焰能力的影响,犹如脱缰野马,无法自持......” 他又按照火柴的目前能力困境,简单解析数句。 一言落。 火柴和顺风两人已经震惊,彼此对视,只是简单询问大概,凌飞就能根据各自的能力特点,将他们分析个七七八八,可谓是入骨三分,无比透彻,甚至在一些方面比他们感悟更深,他们甚至差点以为凌飞也有同样能力,才能做到这样了解。 曦文在旁,凌飞之所以没有对他的能力进行点评。 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如此解析,他已经走到能力提升正确的道路上,在没有任何一人的指点能做到这点,相当不易。 与此同时,曦文暗想,这种洞察力,可以说不比武教授弱了...... 不过冒出这样的想法,他摇头暗笑。 觉得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可笑想法,会将这小子与武教授相比。 “好了,接下来......”凌飞平静道:“我的想法就是先不着急提升你们的超凡能力水平,而是先纠正你们以往错误的思想,以前的肆意运用只是将能力发挥的只有一半的威力。如果引入正确的方法,进展顺利的话,预计半个月你们每人的实力比之现在起码翻上......二到三倍!” “多少?!”顺风大喊,神色变得难以置信:“乖乖,你不是在说笑吧?!” 这还只是半月功效,若是完整的教导结束呢...... 又会成长到什么程度,顺风不限遐想。 火柴却冷笑一声:“真是老母牛来姨妈,可把你牛逼坏了,你怎么不说你是仙人点石成金,我们在你的教导下,直接飞上天与太阳比肩呢?” 凌飞平静回怼道:“上天又不是什么难事,你随便花个几百买张机票,不就能上去了?” “老子用你说!”火柴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指着凌飞道。 凌飞在泛大陆经历这么多年的磨难,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还会被一个小丫头唬住,直视道:“你控火能力该怎么运用,在这生衍会里,我自信还真是唯一可以说你,教导你的人,且对他两人而言,成长二到三倍只是估算。” “你的话,我很确定的是,半月时间后,实力至少可增幅四倍,而在下阶段的一月时间结束后,比现在强上二十倍有余!” 此话一出。 就连曦文都是微惊神情看向凌飞,觉得他是不是已经困糊涂了,在这扯口舌之利。 火柴冷笑道:“好啊,若是做不到这点的话,你要怎么办?赌不赌?” “不怎么办。不赌!”凌飞一句话将她话头堵住,直接不往她的节奏走。 闻言,火柴简直快被这家伙气疯。 关键是她看凌飞说大话也就算了,还摆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迷糊样子,简直瞧不起人,火柴咬牙切齿,心中觉得这个人太可恨,她眼睛一转:“难道你不希望彻底将威胁到你堂妹的能力者组织彻底铲除?” “......!” 凌飞的笔顿住,他看向火柴,而其毫不示弱地与凌飞对视。 “你若只是让我们帮你暗中保护堂妹一家,这当然好办,接下来就得时时刻刻地担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知道那些人下一次又会怎么出手呢?”火柴似乎终于知道如何激怒凌飞的方法,双臂环抱胸前,啧啧道:“唉,可惜了,一个乖巧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 她一手比划出划脖子的手势。 “火柴,别说了!”曦文立即示意火柴道。 “干嘛!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她话音未落,瞬间感到一股凌厉至极的阴寒气息从凌飞身上袭来,瞬间令她浑身颤栗,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一屁股重新坐在椅子上。 顺风下意识收缩脖子,眼中露出惧色。 他之前就在虎劲和这凌飞对战的过程中,隐约有所察觉,现在近距离感受到,无比确定,这凌飞绝对杀过人,甚至不在少数。 且比起生衍会的大多数能力者都要杀的多,这浑身煞气都近乎凝成实质了。 曦文挡在火柴前面,对凌飞道:“冷静。” “不,我现在很冷静。也感谢她点醒了我。”凌飞沉沉说道,收回煞气,现在的他没有丝毫的困意:“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连你都清楚的道理,我却还在这里自欺欺人......” 凌飞已经杀了对面组织的两人,彼此早已经结下不小的梁子。 以这群人在大街上,就敢直接动手抢人的行径,他们行事简直无法无天,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一群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难道非要等他们下一次再次出手,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事后,自己再追悔莫及不成? 先下手为强,千古名言。 凌飞看着火柴,微眯眼睛道:“那你能做什么?他们的实力可一定不弱。” 要知道,那群人躲在暗处,又有能力者,就连明面上警署的人都不知晓他们的势力组成,当然若是官方的能力者组织肯出手帮忙的话,一定能拿下和彻底消灭这群恶徒。 但问题是......凌飞现在连官方能力者的组织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火柴将挡在自己前面的曦文一把推开。 “只要你真的能将在剩下的一月多时间,将我的实力提升二十多倍,我的实力也不小,可以帮你出手对付那些人,怎么样!”火柴握拳,手掌里有火焰溢出,她咧开嘴一笑:“我最喜欢的就是用火砸人了。” 曦文无语看她。 前面觉得这莽撞性子的家伙难得聪明了一下,懂得用薄弱处打击凌飞,但现在一开口,马上又暴露出她的大神经,凌飞分明是想要问火柴有没有把握铲除对方的整个势力,或者更直接说,是问能不能将那群恶徒全部消灭。 第二十一章 逐一指点 结果火柴却只想着实力增强后,去打一架,能不能做到凌飞想要的效果,她丝毫不考虑...... 刚想提醒一下火柴。 没想到凌飞直接点头道:“好,我应下了。” “等一下!” 曦文立即拦阻,正色道:“这事关系重大,我们生衍会若想要全力对付另一组织,需得到武教授的同意!” 他也是在暗示火柴,不要因为这简单的赌约,就私下去对付那些能力者,如此只会徒然被人当成炮灰。 “放心吧,事前我会争取到武教授的同意。”凌飞道,他清楚曦文担心什么。 “......你真的能争取到武教授的同意,我没有异议。” 顺风此时终于弱弱举手,轻咳道:“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这群人从刚才开始一个个的气势都太强了,直到现在才敢开口提醒,究竟今日他四人聚集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凌飞还没点头,火柴瞪他,又对凌飞道:“你还没说,如果做不到如约提升我的实力,你又该怎么办?” “同样任凭你发落,随你指挥做什么。”凌飞平淡道。 他在现实中是无父无母的孑然一身,车房皆无,整个人就烂命一条,自然可以这样耍无赖。 “是吗,我想想让你做什么......” 火柴作势苦想,突然一拍手,坏笑道:“有了!” 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凌飞,评论道:“还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凌飞看她:“我加个前提吧,我不卖身。” “谁要你卖身了?!” “做不到约定的话,我要你在寒霜姐前面,亲我三次,尤其是最后一次,要亲到我的嘴!你敢接吗!”火柴得意洋洋道。 顺风正喝着茶水,听到这话。 一口茶水噗出,将茶杯放下,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呛住了。 曦文诧异看向火柴,面上无言,这可真是火彩那火爆跳脱的性子才能想出来的事。 顺风缓过劲,喃喃道:“这哪是什么惩罚,分明是奖励啊!” 凌飞同样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说道,老实说的话火柴的面容明艳,凌飞答应下来是真不吃亏,但还是摇头道:“太过儿戏了,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就这个。” 火柴上前轻浮笑着,伸出手指欲挑起凌飞下巴,不想被凌飞躲过,她冷哼一声道:“你长得不错,我不算吃亏,其实主要原因是我特别想要看看,寒霜姐除了一脸平静,还会不会做出其他表情,好多人都说霜寒姐其实是个面瘫美人,嘻嘻,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了。” 曦文提醒她:“只怕你知道的一瞬间,就会被她一掌拍死啊。” “额,应该不会这么惨吧......” 火柴听曦文这么说到,心中突然没有底,越想越觉得心虚。 “好,你若是想好了,那就赌约达成吧。”凌飞知道自己不会赌输,而他要在教导结束,着急出去与侯贵方汇合,自然随便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 凌飞开始了所谓的指点,第一个自然便是一直与自己唱反调的火柴。 首先让她尝试收敛自己的性子,学会平心静气,用心感悟火焰能量在自己体内流动变动,尝试只一分一毫的引动,这是操作精细火焰的技巧。 火柴起初烦躁,疑问火本是暴躁的,非要学那什么静功又何用。 但既然已经在前面答应凌飞要认真学习的前提,她只得先耐住性子,半信半疑间尝试稳定情绪,引导火焰,操控微火,明白力量的微妙之处。 在一次次尝试中,逐渐察觉到除去大开大合的使用火焰能力外,另外一种不消耗过多能量的妙用,她开始变得感兴趣,已经不用凌飞提醒,就各种尝试其他妙用。 凌飞见好不容易终于是被她以往的错误习惯纠正过来,终于松气。 而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 旁边的顺风迫不及待上前,指着自己讪笑几声,然而凌飞选择无视他,看向曦文道:“以你刚才对自己的能力分析,和能力的晋升情况来看,你对每一步,其实都有清晰的规划。” “我可以想象。” “若你不是控制信息的辅助类能力,若是实战类的话,自身实力绝对会在生衍会里,是寒霜之下的第一人。” “武教授也这样说过的!”顺风立即道。 凌飞继续无视他,再对曦文道:“所以其实就算是没有我的教导,按照你自己所想的计划进行下去,你的能力往后也能提升很大一截,对吧?” 曦文闻言点头,但马上摇头道:“你说的是不错。” “但......” “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到了一个瓶颈期,若没有新的突破点,不久后能力的长进会停滞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其实当听到曦文对自己做出这么多的针对训练。 凌飞并不意外,反倒是当下这些话倒让他颇为惊讶,有意识地认知到自身的局限,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你的感觉没有错,若按照这样的思想进行下去,最后也只能将磨炼【解网】能力到一个极端的精致,难以彻底进步蜕变。”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曦文看着凌飞,道。 “你会如何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凌飞微微颔首,一笑道:“很简单,我打算帮你跳过这所谓的难题。” 曦文皱眉,他困扰在这个问题上很长时间了。 怎么说跳过就能跳过去的? “我的建议是你换个思路。”凌飞指着笔记上的内容道:“就算是将你的能力锻炼到探寻信息虚拟世界的极致,又能如何,你该想想如何将这种影响,更好地辐射到现实世界上。” “你的意思是......”曦文的眼睛逐渐放亮。 他仿佛因为凌飞的话抓住某个契机。 “网络的力量是恐怖的,绝不是简单的搜索信息和制作网页,实际上你已经开始无意识运用这种能力影响现实,就比如修改能力者在网络上的信息。” “但这还不够,就连普通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比如一些无良营销号可以通过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就能决定一个人在网络上的生死,引得无数人在现实中对其发动网暴。” 第二十二章 顺风 “而你应该能比它们做的更好,更不着痕迹。” “使用这种能力,扩大影响一个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的声誉,对你来说也是没有一点困难,杀人于无形,是你能力的最大特点,难道不恐怖吗?” 火柴和顺风听到,骇然般的恍然大悟。 是呀,运用到极致的解网能力,轻易煽动太多人的情绪和行为,只要曦文将自身隐藏的好的话,被当做枪来使的网民们,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无形被利用驱使。 凌飞道:“知道主要策划明朝的靖难之役是谁吗,一个不甘心世界太平,非要在和平时期发动天下战争,只为证明自己才能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你的能力是如他这样的天生阴谋家最喜欢的,同样可以很轻易在和平时期轻易搅动一片又一片的无比血腥的风雨......” 曦文此刻却脸色不好,喝道:“够了!” “这样的用法,我明白了,却不喜欢。还请为我另想一个。” 凌飞看他,是啊,这曦文是个学者,那种钻研一物的朴素品质让他不屑如此,不然如此简单的想法,寻常人早已想到,他如此聪慧却迟迟没有意识到,一心只扑到对能力极限的探索:“好吧,有的时候越聪明的人,想事情确实越容易钻到牛角尖。你不愿如此,我就再换一个方向给你参考。” “这样,你可以看些有关于机械武器的书,现阶段只要制作出强大火力武器来傍身,你的能力可以很轻易让它们串联,组成一个整体的杀伤力。” 火柴眼睛一亮狠狠点头:“你说的对!” “若是曦文能手搓出核弹,并且拥有随时发动它的能力,别说在华夏,即便是在全球范围的国家又有哪个能力者做到如此强大?” 凌飞连忙抬手:“停停停,真要这样说的话,让一个普通人掌握核弹的开关,和让一个能力者掌握核弹的开关又有什么区别,本末倒置,我说的意思是,只让曦文现阶段拥有攻击防身的手段,如此他可以不再只是纯粹的辅助性能力者,真不用搞这么极端。” 真不愧是火柴啊。 随时随刻都想着将破坏力扩大到极致,还手搓核弹,让你搓你就真搓得起吗......凌飞心中暗自吐槽。 “总之你先按照这个思路进行下去。”凌飞对曦文道。 “半个月,够吗?在这段时间里,你要通晓各类机械武器的知识,同时带一些你设想的武器雏形草图给我,这可以做到吧?” 相较上一个提议。 这个能力晋升的思路确实符合他学者的钻研精神,曦文接受了。 “半月时间对我来说很宽松了,运用网络信息能力,我在极短时间,就能找到全部想要的资料,我这开始准备。”曦文点头。 曦文和火柴两人在经过指点后,都开始修炼各自修行。 只有顺风依旧坐在原地,前面几次开口,只为吸引凌飞的注意,现在不知想到什么,只是垂头坐下。 凌飞道:“最后是你,顺风......” “我知道。我的能力太弱。”顺风打断他的话道,自嘲道:“就算是将听力练到极致又能有什么用?世界上早有这类的高科研设备,也有防止被人偷听的密室装置,就算让我跟曦文一样,制造什么热武器,但那些东西我这脑子一辈子也学不会,就算只是单纯拿着武器,我这体格也比不过那些特种部队的人,能力也没有丝毫加成的作用。” “从头到尾,我纯废物一个......” 凌飞看着他轻贱自己,默不作声,曦文和火柴对视。 确实,顺风的能力早已经在生衍会里是公开的无用,不少能力者其实有意无意间已经忽视了他的存在。 人都是有自尊的,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顺风会难受,真就再正常不过。 然而不见凌飞说出任何鼓劲的话。 两人就这样一直静坐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 顺风突然一改可怜兮兮的模样,重新换上往日嬉皮笑脸神色,双手举过头顶:“好了,好了!投降认输了。还以为大佬你见到我这样,会给出比曦文和火柴更多的关照,没想到一点作用都没起。” “凌飞大佬,我就明说了,求指点啊,让我也能一个打十个!” 曦文和火柴微汗,大佬...... 这顺风果然还是那没脸没皮之人啊,拍马屁功夫还是如此娴熟。 凌飞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火柴先不说,曦文经过我的开导后,以后也将拥有战斗的能力,所以你也想拥有实战能力,而不仅是躲在后方单纯作为一个辅助,对不对?” 顺风连连点头。 随即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每次看他们在训练场上切磋,我心里就痒痒,但我的能力就是听力强大些,根本上不了场,大佬,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顺风绝不是废物一个!” 说罢,他挥拳一舞,整个人气势汹汹。 凌飞点头道:“好,我可以帮你做到这点。” “真的!?”顺风没想到,自己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真的能实现。 “我说过,我会帮助你们三人实力都增幅数倍不止,当然不会放下你。实际上你说你自己是个废物,我并不认同,相比他两人,我对你的期许还要更大些。” 凌飞指着顺风道:“所以我才将你的能力放在最后来指导。” 顺风动容,对凌飞的误会消失,立即道:“大佬请讲!我一定比任何人都认真听话!” “他两人,我目前只需要做出引导和些许指点就行。” “而你在增强顺风耳能力的同时,我想要你可以尝试开发出一种你目前没有的超凡能力,也就是要拥有第二种超凡能力。” 顺风并没有如凌飞所想,露出极度兴奋的神情。 只是神色一滞,有些尴尬道:“大佬,有一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目前为止能力者就只能拥有一个异能,这是所有能力者的共识,国外也是一样,没有先例。” “所谓共识就一定是对的吗?” 凌飞道:“在连能力者和异常生物的概念都没有的现实世界,普通人的共识中可没有能力者的存在,难道你们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还有,能力者在全球范围的活跃也才近两百年,就能真的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共识吗?” 第二十三章 顺风的决定 “这......”顺风哑言。 凌飞徐徐诱惑道:“再说你不是想要实战的能力,与虎劲他们较量一番吗?若不如此的话,你如何能实现心愿?” 他如此不计余力帮助顺风,实则也是做给武教授看。 只有帮助武教授完成潜师计划,自己在他心中便有更多分量,才会同意自己带人去剿除那些暗中窥视堂妹一家的恶徒组织。 曦文对凌飞道:“你前面说过,你的指导若有任何不对,我们都可以提出异议,现在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代表了什么吗?” “当然。”凌飞对他点头道。 “如果我能做到......不,应该说是在我和顺风共同努力下,能做到这点的话。意味着你们也有可能会掌握其他异能,这会让能力者整体实力出现质的飞跃!” “代表着你们能力者的世界,要受到一场来自我们普通人的冲击和轰动!” “往后,也不管能力者再怎么自傲,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能力晋升的方法上,是来自普通人的帮忙,如此以往,潜意识也不会产生出独立于人类对立面的想法,超级人类与普通人类依旧是骨肉相连。” 曦文皱眉道:“你认为......能力者会分裂在普通人之外?” 凌飞一笑:“现在不会,日后谁又能说得准,只是上一道安全锁,未来若是以普通人设想的能力晋升途径最终完善,能在你们能力者世界流传下来,自然是不会。” 这便是潜师计划在世界范围上的一个重大政治影响。 或许,武令喻也想到,或许他对这方面不敏感,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罢了。 曦文沉默后,知道凌飞是正确的,道:“......其实你的设想不是没有人尝试过。” “试过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我知道,忆夏将一些资料展示给我看过。除华夏外,不少国家研究机构其实已经在尝试开发能力者的其他能力,结果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不说,反倒使得能力者自身的能力出现紊乱。”凌飞显然是早已考虑周全,坚决道:“不过,我不认为他们的想法错了,只是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找到对的方法。” “成千上万的生物学家,科研人员都没有找到对的方法,你认为仅凭你一个人就能做到?” “我从没有说是我一个人能做到,但在我之前是武令喻教授,是其他如我一样的拥有禁戒的普通人,我所知道的是,至少目前为止,修炼者的修炼体系传到现实这里,虽效果甚微,对能力者并产生没有太大的伤害。这难道不是一种好的兆头?” 曦文终于沉默下来。 火柴道:“但是,确实有一个能力者被一个叫封修害的,只会用手走路了。” “总要有最开始的尝试,不管结果是否能尽如人意。”没想到是曦文替凌飞回答下来,他想通了一些东西。 于是,曦文转头对顺风道:“顺风,这是你的事,你来做决定。” 顺风神色纠结。 此时,凌飞的鼓励眼神也望向他。 顺风知道,若是真的能成功,不仅是凌飞,就连一直都是透明体质的他都会是在能力者历史上一道永远的里程碑,因为他是第一个吃下毒螃蟹而不死的人,也是第一个多超凡能力的拥有者。 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马上又闭上嘴。 顺风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太胆小了,什么事都想躲在后面,不敢人先。 这种鸵鸟般的性子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左右几次摇摆不定后,顺风十分颓然摸索自己的口袋,取出一个皱巴巴的烟袋,倒出一根烟,偏头对火柴道:“火柴,来火。” 火柴没有好气地打个响指:“嘭!” 结果顺风的烟是着了,同时点着的还有他的眉毛,他反应过来后“啊!”的怪叫出声,立即伸出手迅速将眉上的火苗扑灭,随即瞪眼看着火柴,看她一副无所谓挑衅的神情,顺风一气下猛地将手中香烟摔在地上:“妈的!干了,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等我学成之后,非要火柴给我跪下唱征服不可!” 火柴闻言猛地站起,对凌飞先点头示意,便将吱哇乱叫的顺风拖出房间外。 而凌飞和曦文只当是没有看见。 随即在房间外,响起密集的拳击皮肉声音,以及顺风的惨绝人寰的惨叫声,等到半刻钟后,火柴走了进来,唯有顺风是爬行进来,他的面上青紫一片,鼻子、眼眶都破了,来到凌飞身前不断哀嚎。 凌飞无奈道:“好了,别叫了,你这是活该。” 顺风的声音立即停住,委屈巴巴看着凌飞,凌飞已经开始教导:“首先,不着急开发你的第二能力,我们先与其他接受修炼者教导的能力者一样,一步步地来,第一步便是要将你身体条件往上提升。” “试想。” “你的能力是能轻易听到千万里远的动静,然而敌人有意想取你性命呢,只要你的反应跟不上听力这个致命弱点被暴露出来,必死无疑......” 他见顺风开始紧张起来。 知晓其已经明白。 些许沉咛后,又让其他两人先停止各自的训练,和顺风一同跟着凌飞来到屋外,站在空旷的庭院,他将初来到泛大陆比格公国时,冒险者李天宇赠予的【清风步】展示出来。 “嗖!” 身形在房屋壁上快速移动,速度极快,仿佛真像是乘着一阵清风般。 最后才降落在曦文三人前面。 曦文眼神闪动,火柴冷哼一声,只有顺风十分捧场,用力鼓掌,同时他眼睛大亮,兴致勃勃地道:“大佬,这就是你对付虎劲时所施展出来的那诡异身法吗!我若是学会,是不是就能规避你说的那什么身体弱点?” “没错。” 凌飞点头,道:“现在你看清我动作,可放心了,这步法就连我一个普通人都能安全使用。” 他已经提前验证,再在忆夏那得到的信息来佐证,并非泛大陆的所有东西都教不了,实际上一些简单秘法和未用技能印记来辅助运转的简单技能法,都能在现实中运用。 当然这些都不算是超凡能力,硬要类比的话类似于现实生活的武术招式。 第二十四章 侯贵方 得知这不算是一种超凡能力,顺风稍微泄气。 凌飞看他:“你学习【清风】步法,其实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你的超凡能力是强大的听觉,应该也能听出风流的方向吧?” 顺风将手伸出,微闭上眼。 细微的风流逐渐放大,几乎从耳边呼啸而过,顺风睁开眼睛,露出笑容:“对!我只要静下心就能听到!可以很轻易捕捉风的轨迹方向!” “你要学习顺应风。” 当着这三人,凌飞毫无保留地将清风步法中的精义讲出,顺风听的很认真,甚至用笔在记录,写的很潦草,大概只有他才看的懂自己写的内容,“清风步法,讲究步伐无痕,身形无相和疾风无形,掌握这三者之间的平衡,练到极致内,不再是顺应风,而是将风带动起来,随心所欲......” “不过你现阶段,不要强求极致,风的脾性必须得先琢磨透。”、 凌飞的声音停住。 相对的,顺风写的密密麻麻潦草字迹也停住,他抬头注视凌飞:“还有呢?” “......”凌飞微汗。 真正将清风步的要领理解和记在心中的曦文早就知道他已经讲完,这顺风虽然记载的密密麻麻,却显然没有理解到位:“还有,以后可以练一下字......” “我记住了!” 随即,顺风立即笨拙演练起来。 火柴和曦文两人也是蠢蠢欲试,只是在没有得到凌飞的指令下,不敢擅自练习,连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开始适应听从凌飞的话。 见他们神情如此,凌飞明白后道:“不仅是顺风,你们两人若是感兴趣,今日也可以先行尝试一番。” 两人眼中都有喜色闪过。 能学习到这种精妙步法,对他们来说甚至是多出一条命。 三人在这较大庭院里身影一晃闪动,各自练习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如凌飞预料的一样,虽然顺风在三人中是最笨的那个,但目前为止,只有顺风逐渐步入了正轨,整体进度甚至比凌飞当初在云家村外面的林子练习还要快上少许,他大致十多天熟恰掌握,粗略估计,顺风应该只要五日。 再看曦文两人,时不时就容易掌握不住,撞到某个墙体或是柱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火柴骂骂咧咧地爬起,立即继续莽。 曦文聪慧过人,情况比火柴好些,然而涉及到能力加持这一方面,短时间还是难以追平顺风。 凌飞看着手机时间,琢磨已经不早,侯贵方正朝着这边过来。 “好了,先停下吧,我有事先离开生衍会。” 三人意犹未尽,不舍停住,曦文早知凌飞今天要离开,点头没有说什么。 顺风却焦急道:“可是,我还有些东西不太理解。” “你就不用理解的太清楚了......实践出真知。慢慢朝着这个路子练,也能练会。”凌飞有些好笑道。 经过方才的观察,他看出顺风果然是只理解一些粗略要领,但这并不要紧,说不定结合他自身的路子,反倒有可能摸索出更加适合自己的清风步。 “那我呢?”火柴迟疑后道。 她刚才跌跌撞撞,身上受了不少伤。 曦文看她,知晓火柴虽然依旧嘴硬得很,但内心无意识开始认同凌飞。 凌飞琢磨,虽然告诉她练习的方向,但火柴是死脑筋,不再具体点或许难以理解:“你的话,清风步放下一边,这不重要,主要是控火的能力必须得加强,你若把握不住,可以尝试跟打火机比一下,谁能以相同形状坚持的更久。” “什么?!”火柴立即气的跳脚,她竟然沦落到跟一个死物比胜负! 她的手下意识抬起,火球浮现。 眼见着就要砸到凌飞身上,却突然停住,最后气鼓鼓转身就走。 “不错,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凌飞笑道,转身离开。 曦文也要忙着自己的修炼,只有顺风兴致勃勃留下,依旧在庭院里不断操练。 等到凌飞从地下走出。 外面已经是星空璀璨,夜幕降临。 原本他是想要先找到武令喻,虽然自己不是生衍会的人,但做客这么久,跟主家报备,也没有什么,然而找了一圈,各个角落都找不到他的身影,还是正在看数据的江芳学姐告诉他,找不到武令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直接离开就行。 “吱吱!” 野鼠从凌飞的脚边窜出,又迅速隐藏在深处,离开这偏僻的废墟区,周围人影逐渐增多。 凌飞来到繁闹街道的一侧,仰面看着周围摩天大楼如林,它们的灯光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庞大光网,在夜间甚至照亮整个城市,而周围人欢笑穿过他的身前,凌飞微微恍神,突然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想到在这个世界生活快三十年,似乎几乎没有一处地方真正属于自己。 他与现实世界里,若有若无的隔膜仿佛始终存在...... “嘟!!嘟!” 突然,急促喇叭声在凌飞身后响起。 紧接一辆奢华车辆停在他身侧,车窗摇下,侯贵方在驾驶位上侧面对凌飞,探出半个身子,笑道:“上车,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凌飞收敛心思:“等你这么久,终于来了。” 出来时,便已将自己的定位发给侯贵方, 至于他说的那个地方,凌飞知道,是去寻害自己母亲的凶手。 他正想越过车头,去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时,侯贵方的眼睛隐秘一努,两人何等默契,凌飞转眸,天黑的情况,他没有注意到原来副驾驶位上早已有一个胖硕的熟悉身形。 只是他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是睡着,等看清楚此人的面容。 是陈忠明...... “嘭。”凌飞悄无声息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侯贵方驱车,车身如箭矢,奔驰而去。 车厢里,凌飞打量周围景象,在这些高楼间,高架桥如同巨龙般蜿蜒盘旋,车流如织,车灯如同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道短暂却明亮的轨迹,这些时间里副驾驶位上的那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有微弱声音传来,下了高架,车速重新变得缓慢。 周围车辆重新变得多些。 “陈忠明?”看到陈忠明身体抖动,凌飞开口问道。 第二十五章 顾天任 陈忠明闻言,眼皮抬起,看向凌飞:“是我。抱歉,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着过。” “我以为,我们会先在泛大陆那边见上面。”凌飞道,之前跟他打电话的人正是陈忠明,原先两人是提前在电话里约定好在神职殿见面,一起讨论如何躲避抓捕能力者的犯罪组织。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但他们盯上我了。”陈忠明沉沉道:“若不是实在无计可施,也不会这么急切来找你们。” 果然是这样...... “你在明面上,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凌飞道。 陈忠明苦笑几声,随即狠狠道:“我以前想错了,以为这群人至少还是要点脸,至少应该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乱来,没想到他们确实不会在明面上来,在暗处却往死里下,我的家人已经接连受到好几次死亡恐吓。” “三天前,我收到一封简讯,倒是显得客气,不过言而总之就是我必须得与他们合作,不然后果自负。” “合作?” 凌飞和侯贵方异口同声,侯贵方再道:“不是要绑你吗?” “我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好不好!”陈忠明没好气道,后又眯着眼睛道:“不过你们说的也没错,所谓合作,也仅仅是明面上的好听说法,我若真信他们的鬼话,死的也就不明不白了。” 他说话间,转动手指间的绿芒禁戒。 这是陈忠明最后的指望,若是连凌飞和侯贵方都帮不了他的话,只能动用这个了。 凌飞不解询问道:“老陈,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堂妹的事,他们行事猖獗,也早提醒过你最好和我一样靠上像生衍会这样对修炼者暂时无害的组织,要么像侯贵方那样,请几个能力者近身。” “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不愿进入生衍会?也不愿请人帮忙?” “......” 陈忠明道:“我以前说......我不信任你口中的武令喻和生衍会,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些话,你别怪我老陈说话难听,你是无牵无挂一身轻松,我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人都在城里吃饭上学,难道让他们跟着我一直躲在地下不成?” “还有请能力者,就更别开玩笑了,他们是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万一那些请来的能力者,同样对我和我家人不利呢,我到时拿着禁戒就算要使用,在这群自命不凡的人眼中也只是困兽的临死前的疯狂罢了。” 陈忠明的话让凌飞沉默。 接着陈忠明又看向侯贵方,道:“再说他,是家大业大,才能养着不少能力者不用担心他们起异心,家里暗地里又跟官方的能力者组织有莫大联系,更是轻易不敢动他,我白手起家,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不容易,底子却还是单薄太多,哪有那资格和本钱去请能力者来时刻护着我这种有钱的普通人?” 恰时,车停在红路灯前等待。 侯贵方听到他如此直言不讳说着凌飞,转身皱眉道:“你说话就说话,刺激凌飞干什么?” “不,他说的没有错,我活了三十年,确实跟白活一样。”凌飞苦涩一笑。 陈忠明又道:“抱歉,我是说话不中听。” “但我太担心我的家人了。媳妇和孩子......” “我不像你们,大学时期便是风云人物,默默无闻的我,毕业也没有找到好工作,只能迫不得已回到老家,结果老家相亲得来的媳妇不嫌弃,愿意跟我重新回到沈城,白手起家的创业,拉起一个小厂子,中间她跟我拉单,几乎没有活过一天好日子,六年时间好不容易将日子过的好些,厂子也稳住,她正要开始享福了,我却又将麻烦带给了她......” 他望着禁戒,后悔当时一时好奇的点开手机界面,无意间得到了它。 泛大陆世界精彩程度确实让他震惊。 但陈忠明分的很清楚,到底哪边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故而一直鲜少进入,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 车辆重新开动,凌飞没有再说什么。 穿过不少路口,很快在一处办公楼前停住,陈忠明招呼侯贵方将车速减慢,隐藏车灯:“这里那些窥视我的能力者的老巢,我找来的人,在跟着他们来到这里,亲眼看着他们进入其中。” 他的语气中满含怒火。 凌飞靠在副驾驶车窗上,微眯眼睛隔着玻璃看着这座办公楼,大楼的外观采用了现代化的玻璃幕墙设计,灯光从底层一直延伸到顶层,照亮了大楼的轮廓,办公室内明亮的灯光透出,勾勒出办公室内工作人员的身影,他们正聚精会神地处理着各种文件和资料。 “猴子,你追踪的那个凶手,也藏在里面?” 侯贵方点头:“我很确定。” “而且这里似乎并不是像生衍会那样,只是借用以【天网】为名的皮壳公司。而是他们躲藏在真正的旅游公司内部,混淆视听。” 凌飞仍觉得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那些恶徒能力者会像是影视剧那般,将整个犯罪集团都隐藏在在肮脏的下水道,每个人带着斗篷遮掩相貌,密谋犯罪,没想到会这般冠冕堂皇将据点设在明处。 陈忠明狠狠道:“一开始汇报给我时,我也有些惊讶。” “后来打听过,才清楚这家极地探险旅游公司的顾天任顾董事为人,当了解他的故事后,也就不足为奇,凭借着城府和过人手腕,设计陷害同事入狱,用肮脏手段来排挤业内竞争对手,利用公司资金进行非法投资,最终在公司内部斗争中登上这个肥缺位置。” “据说一次,由他经手督办的旅游团在海外,出了重大意外事故,有五人伤亡!” “谁都以为这家伙要完蛋,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在顾天任的操纵下,暗中勾结一些不法分子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当地的接待单位,指责对方运营和安保出现重大问题,实际上,他本身公司的管理早已腐烂到了骨子里,结果没想到真的躲过官方的视野,还做大到现在。” 凌飞道:“如此臭名昭着。竟然还能稳固到现在?” 第二十六章 陈忠明 陈忠明“哼哼”冷笑着道:“即便是在官方里,也有和他一样的人存在,臭味相投,顾天任经营旅游公司,接触到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再正常不过了,又在旅游项目里隐藏着淫秽的特殊活动,满足太多上面的龌龊需求,因此对他有所“赏识”的人i自然不少。” “远的不说,江录已经是他的小马仔了。” “组织同学聚会的那个江录?”凌飞想到那场聚会,说实在自己当时意气用事,搞砸那场聚会:“他不是个贵公子吗,也会当他人的马仔?” 陈忠明道:“江录海归回国,才发现父辈的事业早已中落,这些都是我事后才查到的事。” 当听说江录如此嚣张性子下,竟然会因为没有钱,而乐意当其他人的狗。 侯贵方就不住地道活该,他对江录一直极度看不顺眼,只因六年前,正是这江录趁着凌飞母亲的离世,不知廉耻趁虚而入,将凌飞原本打算出国的名额占取,如此行径真是小人一个。 迟疑看着凌飞,“还有,你拜托我调查伯母死亡真相一事......” 凌飞看他,这次他着急从泛大陆回到现实这边,就是听侯贵方说已经找到了部分真相,心情激荡之余,道:“难道跟这极点旅游公司有关?” 侯贵方摇头:“不,还不知道是不是有关,其实我追踪到的那疑似凶手的人......似乎就是江录指示的!” 凌飞眼睛瞪大,出事那天,他怀疑过所有人,甚至是家里的那些落井下石的亲戚,却从没有怀疑到自己同学身上,难怪刚才会提及到此人:“江录......原来是他吗,人现在在哪!?” 他现在急于找到江录,对峙询问后才能明白为何同学一场,他会这么对自己...... “我找不到他,估计和这躲进里面的凶手一样,也藏在里面。” 陈忠明道:“侯贵方能发现这点,是因为找到我,询问毕业时年级集体拍照,江录是不是提前离开,我回想一下,确实当日他神色怪异,在他身旁好像跟着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后来回来,江录的整个人神情就更加慌张古怪了,只是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毕业的喜悦,没有人注意到他。” 侯贵方补充道:“我也是从伯母的遗物,找相关的能力者进行帮忙追寻,果然有他们独属的能力残余痕迹在上面,后面再想着进一步跟踪的时候,江录便这样自然而然跳进我的视野。即便江录不是凶手,但他也绝对跟害人的人有逃不掉的关系。” “不过,江录似乎有所察觉到,已经提前躲进这家公司,许久都没有出现了。” 凌飞看着在车头的窗口前来来往往的人进出这栋楼,“想要铲除他们,不容易,来这里的人不全是能力者,也有上班,或是报旅游团的普通人。” 大隐隐于市。 这些来往的普通人生命就是天生的阻碍,他们若想要打击这个犯罪窝点,若不能一举铲除,很可能就让某些顶上的人逃离。 顾天任,顾董事,还没有正式见面交手,就如此棘手...... 陈忠明为了让凌飞他们不计余力帮自己。 道:“还有一件事,可能你们还不清楚,凌飞你出车祸后,我出于同学情谊,一直关注李晓梦那对可怜母子,很巧合的偶然,突然注意到在她们身边总是会出现一批见过的人,后来我才得知江录似乎对她两人有不轨意图,就暗中出手,帮她们隐藏行踪,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神秘失踪了。” “等再打听到消息时,就听到两母女落在一个神秘能力者组织的手中。” “我一开始以为是江录已经瞒过我,才得手,毕竟能力者的手眼手段确实通天,现实里,我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多联系你,唯恐对方因此追寻到我身上,便只能让你去泛大陆找我一起在另一个世界,想出办法解救两人。” “没想到凌飞你重新打过来电话,我才搞清楚生衍会的底细。” 这下,凌飞也终于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难怪当陈忠明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时,使用伪音技术,第二次又听到凌飞在生衍会,险些直接挂断电话,原因便是如此...... 这事确实是一场巧合,难以说清楚。 想必正是生衍会趁着陈忠明专心对付江录,无暇旁顾的间隙,偶然间发现两个未觉醒的能力者,才悄然将她们带走。 “没想到,你会这么上心,我听说聚会那天,你还给了她们五万块钱。”侯贵方笑道,随即意识到什么:“不会是......” 陈忠明沉默,取出根烟抽了起来,烟味在车内蔓延。 火星子忽明忽暗着。 三人都沉默。 良久,陈忠明才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对,你们猜的没有错。” “当时,班上的一半男生喜欢白忆冬,一半男生喜欢李如雪,我没有任何区别,至今为止,李如雪依旧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只是我自己清楚自己,跟你们比起来,我当时又矮又丑又穷的,哪有资本说什么喜不喜欢的,连跟你们一样只是玩笑似的分阵营打闹取乐都不敢。” “大学毕业集体拍照时,太多男生跟两女神告别表白,我只是默默离开。” “即便是我知道,我若是上前跟李如雪表白的话,以她恬静亲和的性子,当然不会露出任何鄙夷神色,只会是温和地拒绝我,依旧不敢上去。” “没能在年轻该冲动的时候,冲动一次,这大致是我心中的一次遗憾了。” 凌飞和侯贵方注意到。 陈忠明说这些话时,神情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平,或是忧伤,他只是简单追忆过去,这段似乎在怀念以往的那段懵懂感情时光,说完,他熄灭香烟,呵呵一笑:“这些话,别告诉我老婆,我很爱她的。救李如雪母女的事,她其实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也会支持我,只是会吃一些没来由的飞醋罢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我当然不会再有什么想法,只是身为同学,一个地方出来的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 侯贵方叹气赞同:“老陈,你不愧是我们之中最有出息的,这觉悟真是......” 第二十七章 蓝旅公司 “但现在。” 陈忠明阴着脸道:“他们直接找上了我,我的家人,就不是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了,他们就是我最后的底线。若不是普通人对这群人无用,我会动用所有的黑白力量都要扼杀。” 凌飞注视办公楼里面的灯火通明,道:“看来出手剿灭这据点的理由多了一个,只是事关重大,我们回去要好好商议一顿,做到如何才能不伤害周围普通人。” “这很难。”陈忠明瞥他一眼,道。 其实陈忠明更想直接不顾一切消灭他们,甚至可以不在乎里面普通人的性命,但明显凌飞并不赞同,也就不说出,免得对方与自己分道扬镳,少去一大阻力。 “走吧。”凌飞注视外面的【蓝旅】告示牌片刻。 不想侯贵方摇头道:“不急,还有一人正在里面探查情况,现在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凌飞望他,见其的神情便已经知道是谁。 果然没有多久,便看见一身白衣身影就这样堂而皇之直接从蓝旅公司办公楼的大门处走出,身前不少人有说有笑的走过,却没有一人注意到她的存在,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步伐无意间挪出一人身位。 只见白忆冬瞬移般突兀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凌飞的身侧,她见凌飞在此,没有多惊讶,对侯贵方道:“走吧,我们回去。” 侯贵方才应声驱车离开。 最终后他们回到侯贵方的住所,商议此事。 刚下了车。 陈忠明的电话声突兀响起:“叮叮~!” 原本陈忠明脸色微变,当看见电话上的号码,他的神情变得柔和,透着隐约担忧,接通电话,听着里面传来一个泼辣女声的责怪声,骂他这个时候还不归家。 陈忠明得知家中无恙,松气,打开视频说明自己正在出差。 侯贵方上前替他掩饰过去,他本就是家族生意,对些商业名词信手拈来,那妇人果然信以为真,歉意道:“老陈,谈完生意早点回来。别喝酒了,医生说你肝不好......” 凌飞从侧面看见妇人面容,不算漂亮,却很耐看。 “我马上就回家。”陈忠明挂断电话。 侯贵方拍拍他的肩膀,道:“嫂子人不错,既然担心你,老陈你就早点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就行。” 陈忠明只推辞几下,便郑重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我会动用一些商贸上的生意交流尽量将蓝旅公司的普通人不着痕迹召出。”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或许因为陈忠明看过的事太多,所以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很透彻。”凌飞道,时过境迁,自己跟江录还有不少人曾经都是在大学的风云人物,却在出社会这么些年,现在看来都不如当时名不经传的陈忠明。 三人进入屋内。 封修早已经等待在此,凌飞望他神情虽憔悴,但气色已经好上太多,出声询问他女友农果果,畸变一事,他闻言叹气,道:“在一位实力强大的能力者帮助下,果果已经认出我,神志清醒过来,只是她身躯依旧是不完全畸变的状态,因此也......在现实里不愿见我。” “......” 想到伪人状态下的诡异农果果模样,和回到水里变成游动的金鱼。 凌飞眉头紧蹙,只得道:“能力者和异常生物出现的时间太短暂,因何使得人出现畸变模样,我们都不清楚,或许要彻底拯救你的女友,只能到星条,枫叶,婴咪这类早已开启能力者项目实验室的强大国家,才有希望......” 封修点头,显然关于这点,他早已想到。 华夏终究起步太晚。 侯贵方也宽慰他道:“好在,畸变目前看来与泛大陆的诡化应该不同,这种是可逆复原的,即便是不去这些国家找人求助,华夏也有能人可以慢慢治好。” “我其实不急,武教授赠予我一枚禁戒,我将它给了农果果,这样与她在另一个世界长厮守。我们还一同建立剑龙国。”封修一笑。 凌飞等人恍然,难怪封修还算气定神闲。 封修再看向白忆冬:“且我答应了,留在生衍会出一份力,短时间不会出国的。” 白忆冬点头道:“现在,正是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封修早已从侯贵方那知道事情原委,道:“我这段时间除了泛大陆那边,现实中一直在教导能力者修行,他们都有不少的成效,或许能对这事有帮助。” “据说你曾将一名能力者教的只会用手走路了?”凌飞一笑道。 这话题让封修有些尴尬,解释道:“这只是暂时的。” “实际上,从我开始教导他直到现在,那人的实力已经增幅了五倍以上,他才甘心跟着我学习。” 凌飞没想到封修已经取得这么好的成效。 本想立即与他开始讨论如何构建完整的能力者能力晋升体系,但想到这事真正讨论起来太过复杂,这一晚时间肯定不够,还是觉得先讨论蓝旅一事最好。 对于蓝旅公司里面的普通人。 他们感到最为头疼。 虽然陈忠明说过会帮忙,但他的动作肯定不能过大,只能让少量的普通人带出,不然让那顾天任和躲在里面的凶手察觉出,做出应对或是趁乱逃跑,再想找到他们就太困难,凌飞等了这么多年,只想找到那害命之人,为何一定要杀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妇人,随后将他碎尸万段...... “或许,我们应该多找些人。”侯贵方道。 凌飞认同侯贵方看法,在这个世界,修炼者不是上舞台的人,能力者还是交给专业的能力者来处理。 他道:“猴子说的没错,这事不能尽是我们来。” “蓝旅随意掳掠禁戒者和能力者,我们能查到,官方不会没有察觉,要请他们入局!” “还有生衍会,世俗警局都要参与进来,有些事,我们自己来做破绽太多,但由他们代手来做正好。”凌飞脑子里逐渐开始有了雏形计划。 顿觉几方合作的前提下,确实有可能一举实现剿灭对方公司的目的。 第二十八章 粥少僧多 “生衍会,虽然他们因为禁忌落日事件始终在避讳。但这件事是一个突破点,能向官方说明生衍会的态度,我和忆冬来劝导武令喻教授,应该能将他说动,最起码一定要将曦文喊来,他的能力对我们绝对很大帮助。” 白忆冬闻言,点头:“好。我有把握能说服他。” 凌飞知道,因为忆夏和白忆冬死去的姐姐的关系,他们间其实有些复杂,武令喻应当对白家有所亏欠的情绪,不然不会隐藏在白家的庇护里,却不敢出面向白家人说明白忆夏的离世。 “至于,官方的能力者......” 凌飞看向侯贵方,他是百年家族事业,底子人脉深厚,出面请人再适合不过。 果然见侯贵方主动道:“我来促成此事!还有警局那边,因为过去凌飞和封修的案子,我们也相继结识不少人,我可以与他们沟通!不过可能需要几日时间。” “你有把握就好。” 这一思路打开后,所有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封修已经笑道:“你们都安排完了,难道没我的事了?” “当然不是,你教导能力者的时间比我长,经验丰富,在各方准备的时间,我们一同探讨,如何能将能力者的实力短时间增长更多,以便事发出力,而且也能借这个机会,能让官方注意到生衍会中武令喻提出潜师计划的可行性!” 白忆冬眼睛闪动。 没想到凌飞竟然已经想到这么深了。 是啊,借用这事,若能赢得官方认可的话,生衍会就不必再躲藏起来,行事方便很多,凌飞真的与以往大不一样,若是以往,听到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就躲其中里,早已按耐不住冲了过去...... “好,正好我有些想法。”封修微微颔首道:“凌飞你知道吗,华夏其实很早就有了解决答案,很多道佛古法,和传下来诸多养生性质的呼吸法,很适合能力者修行,若再结合我们泛大陆的秘法和技能来使用......” 凌飞身躯微震,一些他没想出的法子经过点拨,一个接一个冒出。 “好,我们就这几日来详说!” ...... 一夜无语。 翌日,一大早,晨光熹微之际。 白忆冬已经离开,重新回到生衍会联系武令喻,侯贵方马上跟着离开,开始四处寻找帮手,陈忠明打开电话,他已经开始动用一些手段,尽可能将旅游公司的一些人悄无声息抽离出来。 封修和凌飞留在这里,不过他们也没有逗留太久。 经过又一日时间的商讨细节,两人皆觉得按照华夏古法加修炼者的技能秘法,或许大有可为之处。 立即同样回到生衍会,另外召集一批未开始训练的初觉醒的能力者进行尝试。 虽然他们知道找强大的能力者尝试,对不久后对付蓝旅公司也越有利,但两人都清楚,这是他们的事,能说动生衍会出手帮忙已经很是不易,若是不计后果地强行推高能力者的实力,而不顾他们的状况和安全,那可真的有些自私了。 对能力者而言,一切对能力晋升的探索都需要循序渐进的探索。 直到初见成效后。 凌飞才敢就爱那个曦文三人再次叫来,亲自为他们演示,他的身体平躺在床上,两臂垂直,放于身体两侧,“这是其中的仰卧式,每日早上都要如此,瞑目静心,摒绝杂念。这便是第一步的练习。” “随后,以悠长平稳通过鼻腔吸入空气,直到肺部饱含至极点,维持气息不泄,当憋气到达极限,再徐徐地从口中吐出气息,无论是吸气还是呼气,都务求细微无声。甚至于将一根鸿毛置于鼻孔处,应保持纹丝不动的状态。”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在这个过程里,你们自然而然会进入犹如“吐惟细细,纳惟绵绵”胎儿般的静息状态。” “呼吸法才算真正达成熟练的程度。” 凌飞翻身而起,问道:“这样明白了吗?” 如此简单,三人当然明白,不过顺风很快有些为难道:“只是就这样躺,很容易睡着。” “......”凌飞无奈看着他。 “我找人试过很多种呼吸法的改良,这道自晋代葛洪抱朴子胎息法,改良而成的呼吸吐纳术算是其中温和的了,目的是将浊气排出,应该对你们无害。” “不过若是有任何异样难受之感,也要马上停下,询问我下一步。” “知道吗?” 三人点头,曦文皱眉道:“吐纳养生术吗,我曾经尝试过,效果不佳......” 凌飞道:“我听你们的寒霜姐说过,现实世界是有能力者可以利用的能量,然而太过稀薄,几乎不可见,所以才难以感受到,这是华夏呼吸法不能起显着作用的主要原因,等到你们熟练感应到能量气息后,我后续打算将一种增强吸纳的秘法教给你们,改进成更为完善的呼吸法,更好地将能量炼入你们体内,这样起码还是能起到些许效果的。” 他询问过身为语者的白忆冬,她能做到从空中提炼能量,也能从异常生物体内抽取出。 过去一年在医院养伤期间,凌飞是这股能量直接的受益者,可惜他不是能力者,不管怎么使用呼吸法,在现实感受不到能量的存在和妙用。 只经过她的讲述,凌飞察觉出这种自然能量与泛大陆源气有相似,本质上不同,这种能量纯粹,没有丝毫诡异缠绕其中,进行体内炼化后,无需净化就能吸纳使用。 只是终究粥少僧多...... 日后所有能力者若都能习到改进的呼吸法,这些稀薄能量大致很快就会被吸收完吧...... 凌飞思考间突然想到,白忆冬曾说过,在异常生物的体内有大量能量,一只异常生物足够抵得过她找寻二十日才凑齐的数量! 对啊,这群畸变怪物能储存这么庞大的能量,又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在地球上有这么一种地方,还有庞大的能量存储? 只是就连能力者都难寻到吗。 ...... 一连过去数日。 武令喻在白忆冬的带领下出现,见了不少能力者的真实成长,又找上凌飞和封修两人谈了许久,终于同意生衍会加入对抗蓝旅的阵营。 第二十九章 企图 武令喻离开前,看着凌飞,封修道:“以往生衍会,虽然对那些能力者强行将弱小能力者和禁戒拥有者掳掠的行为不齿,但我们不会直接与他们对抗,只是互相如同追逐般率先夺得更多新人加入。” “这算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的做法已经算是将我生衍会最开始的初衷打破,使得我们不得不站在前面,以后会受到很多人注意......” 封修道:“武教授,我早已想说,你们不可能永远躲在暗处。那是您的行事风格,不是下面能力者的,他们如此张扬早已难耐。” 凌飞也是回道:“此事若完满成功,生衍会和官方能力者之间就有了友好的照面,武教授难道就没想过生衍会能背靠官方,行事也将名正言顺。” 武令喻沉默片刻,点头离开。 两人看其离开背影。 凌飞知道虽然武令喻看似来商讨的,却清楚他只能答应。 生衍会虽然只设立不到十年,但发展至今,凭借武令喻的名头不断有新人加入,规模庞大到根本隐藏不了多久,然而其中尴尬的是,虽然没有证据,但不少痕迹都证明禁忌落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与生衍会有关。 以此必须找个由头重新向所有人证明生衍会并无异心。 更何况,仅凭武令喻个人早先受到排挤,离开学术圈,也少了太多资源,又听白忆冬言说过他前面在白家时,她哥白忆秋反感生衍会的研究,明言不再给出太多的支持,为了忆夏的生命得到延续,武令喻需要大量的资金,也急需一个契机,或许获得官家那边的认同,就能借此重返国内学术圈。 这件事,对他来说,成功的话百利而无一害。 只不过...... 直到封修招呼一声已经离开,凌飞仍杵在原地,他迟疑问身边的白忆冬:“忆冬,武令喻真的......只有潜师计划一个打算吗?” 白忆冬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对凌飞如实道:“他成立生衍会的目的就是如此,若非要说的话,应该最想要的是让忆夏恢复正常,从溶液罐中出来。” 凌飞默然点头。 这其实算是是一回事,凌飞猜出潜师计划固然对能力者和普通人都有利。 却也对忆夏的恢复正常,可能也有着隐晦的促进效用。 但不知为何,自从听过陈忠明的话,他隐约有着同样想法,武令喻还有什么计划,或者该说是企图,他欲在泛大陆或是现实世界,任一世界里实施,达到改变两个世界格局的又一效果! 现实里骇人听闻的禁忌落日,泛大陆里动荡不安的天慧人之乱...... 武令喻还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 凌飞心中不安之感越发加深。 对白忆冬低声道:“忆冬,你的超凡能力跟泛大陆的语者类似,若是你的话,能做到轻易撬开武令喻的嘴,对吗?” “......这不行。” 白忆冬如此快速拒绝自己,让凌飞没想到,而白忆冬也用怪异眼神看他:“不是我做不到,是我已经答应过,若非他同意,绝不对其使用自己的能力。” “早先在国外的修学期间,正是武令喻找到我。” “他给予我最大的帮助,让我了解能力者的存在,心中从小到大那种若有若无的彷徨迷茫感觉消失,我清楚我该做什么,又将二姐,和忆夏的事也告知了我......他说过,未来一定会找到拯救忆夏的方法,我也决定留下帮助武令喻。” 凌飞叹口气:“我知道了。” 果然武令喻是有所防备的,凌飞对白忆冬的了解,知道只要是她答应下来的事一定会坚守,这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武令喻说,你会让我用我的能力对付他,这点果然和他说的一样。” “抱歉,这事我不会再提......” 白忆冬上前直视凌飞,道:“不,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凌飞,除开这件事,我可以保护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凌飞愣住,看着白忆冬那张美丽的脸庞,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和白忆冬,已经算是分开了,这对吧...... 能力者和普通人是有难以逾越的鸿沟的,凌飞或许永远都搞不清楚白忆冬的全部。 白忆冬告别,回到房间,一个人呆坐着。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拒绝凌飞的原因,除去自己早前承诺,白忆冬隐隐总觉得对语者能力,她似乎不能多次施展,不是因为能量消耗,或是身体原因。 而是......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每次在自己施展出语者能力后,都会有所回应。 半个月时间过去。 曦文,火柴,顺风三人的第一阶段教导结束,如凌飞所说的一样,他们各自实力都增幅许多,尤其是火柴,如期增幅五倍实力,不过见她的神色,竟还有些遗憾,对凌飞道:“你别得意太早,我跟你说的是,下个月时间整幅整整二十倍的实力。” “若是你达不到,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她说这话的时候,白忆冬正好途径路过,火柴连忙闭上嘴,向白忆冬眨眼,打定主意,若寒霜姐询问起来,她立即将此事说出,让寒霜姐出手教育凌飞。 不成想白忆冬见两人似乎在闲聊。 只是点头就离开。 “额。”火柴嘴角抽动,她怎么忘了,寒霜最不敏感的就是这些事。 凌飞不理她,在翻看曦文设计的武器草图,其中一些思路让他大开眼界,若是自己以机械师的能力复刻到泛大陆那边,或许在攻防能力上,自己的机械师实力很快就能追平剑道士实力。 他将草图重新还给曦文,道:“如何制作,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是,我有把握能在下个月时间,将这些内部串联的武器全部制作出来,届时我预计我的战斗能力可增幅百倍以上。”曦文道。 如此说法并不夸张。 在没有经过凌飞的点醒,曦文只是辅助型能力者,但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这些强大热武器用来傍身,教导结束后,曦文若上生衍会的训练场,估计也只有白忆冬敢与他对上。 第三十章 几方汇聚 顺风已经彻底将清风步掌握熟练。 甚至在他全身心的催动下,曦文和火柴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不同位置晃动。 “这些都是末端技巧,终是不能长久,你们下一步多往呼吸吐纳术上摸索,争取能如你们的霜寒姐一样,可以察觉出空中稀薄能量的含量。” 生衍会的其他能力者看到接受潜师计划的几人实力竟然有如此大的进展,也纷纷抛弃成见,赶到教导老师那边,将以往的排斥情绪收敛,重新认真开始学习。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凌飞终于是接到侯贵方发来的信息,他在电话另一头言说,人已经算是找齐,只要商讨不久就可开始行动。 听到是要对付蓝旅。 火柴收起自己手中不断抛掷,又飞回的火球,停止训练,兴致冲冲地赶来对凌飞道:“是对付那些随意抓人的能力者吗,我之前说过要算我一个!” 凌飞微汗:“不对吧,你是说教导结束后才肯帮忙。” “管他的,就当是提前预支给你了!”火柴嘻嘻笑道,此时不管以前的什么赌约,只要有架打就很是心满意足。 “好,只要武令喻答应,到时候我就带你过去。” 没等凌飞说完,火柴就兴冲冲离开。 凌飞摇头,找到白忆冬,将侯贵方给自己说明的情况重述出来。 要先商讨出具体的计划,同时需要生衍会代表,世俗警署代表,官方组织的代表,以及另一个如生衍会的民间能力者组织的代表,约定的时间地点,就在二日后的夜间七点需得到沈城的一处警署汇合先行碰面。 “能请来官方能力者的人,这已让我满意了。”凌飞道。 “没想到猴子面子真的不错,竟然还能请来另一个民间能力者组织加入其中,多一方势力加入,成功把握又多上不少!” 白忆冬道:“这也说明,不止我们,其他势力也对此事同样极为上心。” 还有她喃声道:“两天后,来的是异能资源开发协会的人......” 凌飞看出白忆冬的神情变得些许轻松,显然知道这组织的一些底细,且在她心中仿佛口碑还不错的样子。 白忆冬主动道:“这异能资源开发协会组织设立于2035年的北城,因为协会里大部分成员都是能力者,外界难以知晓存在。” “他们旨在开发,利用异常物体或生物的研究。挖掘能力者潜在价值并推动相关技术的创新,以及在保证自身安全前提下,与其他能力者组织实现资源共享。虽不受官方管辖,同样官方联系很密切,多次给予政策上的支持发展到现在,算是值得信赖的。” 凌飞听闻点点头。 生衍会的初衷是将能力者生衍不息,致力于探索能力者的能力开发的极限。 而又看见了异能资源开发协会的人。 现在来看,华夏国家虽然不像他国那样大幅度促进能力者的项目,但对于民间的能力者也不采取打压,反而给予相当优渥的福利,鼓励他们去寻求更高层次的开拓。 “我和你一起作为生衍会的代表,去参加会议吧。”白忆冬道。 她担心对方对于凌飞一个普通人来参加这种会议,心生鄙夷特意刁难,有自己陪同,尽可能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凌飞没意识到白忆冬还有这种深程度的想法,答应道:“还有,将曦文也带上。” 他的网络信息控制能力,对后面行动有很大帮助,且曦文本人聪明无双,届时会议上一定能提出很多新颖想法,来逐渐完善凌飞心中的计划。 “还有陈总明......” 凌飞想了一下,给陈忠明打去一个电话,询问会议他是否要参加,陈忠明对那梦旅公司极度深恶痛疾,凌飞原本以为他一定会参加。 然而陈忠明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道:“这个会议,我不会参加。” 凌飞先一愣。随即明白:“我知道了,事情结束后,我在泛大陆神职殿告知你结果。” “麻烦你了。”陈忠明带着感激语气,未等凌飞回复就立即挂断电话。 凌飞握着手机,叹气一声收起,心中却对陈忠明的赞许更多些:“这件事过后,或许他在现实世界不会再与我们有接触了。” 陈忠明对自己的家人太在乎了。 这次用各种商贸手段将蓝旅公司的普通人尽可能请出,已经是很冒险的行径,他自然不想再接触更多能力者,让自己再深深陷入其中。 “是的,陈忠明有意将事情完结后,将他手中的禁戒归还生衍会。”白忆冬道。 “但愿他能做到他所愿的。” 既然已经进入到这个领域里,又哪里这么容易能脱离的,陈忠明就算最后能安然脱身,也一定会付出不少代价。 凌飞又找到封修,两人商议一番,都觉得他封修也不必参加,近来对能力者实力提升颇有成效,封修留下继续完善理论。 ...... 两日后。 凌飞,白忆冬,曦文三人行踪隐晦地离开生衍会,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实则现在生衍会内部也没有多少能力者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来到约定地点,一处在外边看来再普通不过的警署。 三人进入,白忆冬由于没有使用能力隐藏自身,不可避免吸引诸多年轻警员的目光,当白忆冬的目光转动到他们这边,这些警员脸红遮掩似的回避,一个年长女性警员好奇这三人上前询问有何事。 凌飞按照侯贵方交代的,只说出一个人名,随即让这位女警打电话进去。 果然在她打完电话后。 这位女警比较客气地带领三人来到一处偏间,敲动门扉,得到回应后,凌飞推门,随后三人进入,女警在白忆冬的注视下,神情突然变得恍惚,疑惑自己为何会从出现在此,而这间偏室的门早已关闭。 这里是一处很官气的会议室。 设计风格简洁大方,以白色为主色调,搭配深色的书架和红木办公圆形桌椅,营造出一种庄重的氛围。 环顾里面的人,聚拢了十多人,其中有他相识的不少人。 第三十一章 萧太云,松本绫 认识的人基本都是警署过来的人,也是凌飞前面遇到的警官们。 张浩,赵广博是处理凌飞车祸案件的人,这件案子两年时间一直悬而不解,但他们不知道实则相关凶手司南等人,早已被白忆冬暗中处决,还有李虹是处理封修案件的警长,之后也被白忆冬消去大部分记忆。 此时他们见到凌飞,其中有人露出微惊神色,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再次看见凌飞,有人则微微蹙眉,只是隐约觉得凌飞等人眼熟。 当然也有太多的生面孔。 在这个房间里隐隐分成两个派系,凌飞根据白忆冬的前面说法,暗中猜测穿着统一银边白袍的两人应就是那另一民间能力者组织。 异能资源开发协会...... 用排除推理的话,剩下另一边的两人,一男一女,就只能是官方派过来的能力者代表。 凌飞清楚在这场会议,和在这次行动,他的角色绝不是至关重要那个。 最多在其中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 接下来要在沈城这种华夏大城市搞出这么大的规模行动,首先就只能由官方那边作为主导,如此即为了警告暗处心怀鬼胎,不断搞出小动作的能力者,以正视听,同时也将他们的目光只投向到官方,最多在关注下生衍会和异能资源开发协会。 凌飞,封修,包括陈忠明,说不好听都是小卡拉米,承受不了恶徒能力者的注视。 “没想到,官方的人反倒看上去不拘一格......” 他进入房间,悄然打量这两男女。 当凌飞看去时,他们感应到,也将目光投望过来,男人四十左右,浓密胡须,深邃眼瞳微陷,似乎看出凌飞非能力者,神色变得慵懒环顾他全身,便收回目光,身材微魁梧,一身黑色西装凸显出男子高大身形。 女人美貌可爱,娇小玲珑的身躯看着年龄不大,只有十八九岁,明媚神情,这让凌飞想到云安奴,不过她身上少了云安奴的张扬和野性,穿着奇怪,一袭颇有中世纪风格打扮的服饰,头顶戴着高顶布帽,也有着现代时尚装饰装点,巧妙融合在其中。 若非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凌飞还以为是某个网红cosy误入。 “早就等着你们过来了!” 侯贵方笑着走来,搂住他的肩膀,转身伸手对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道:“来,凌飞,我为你作介绍。警署这边的人我们其实都已经认识了,就不多介绍了。” “这两位便是我说的那异能资源开发协会,过来帮忙的两位能力者,楚进雄先生,还有梁新先生,我家经常与他们协会有商务上的来往。” 侯贵方将手掌伸向穿着银白衣袍的两位男子,这与凌飞进来时猜想的一致。 实则楚进雄和梁新在凌飞三人进来时。 也注意到凌飞是普通人。 本想置之不理,但碍于侯贵方的举动,他们只得敷衍似对凌飞轻点头,同时在心中暗中惊讶,侯贵方这样的人竟然会结识面前这略显颓废模样的普通男子。 凌飞伸出以示友好的手,悄然收回:“......” 他知晓侯贵方见面搂自己肩膀的含义,也清楚能力者的高傲,两人有回应,已属不易。 凌飞不在意可以。 侯贵方却不行,已经朝着他们瞪眼,以示不满。 当然他清楚这两人是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眼下这场合也不适合跟他们先翻面,只得向凌飞又道:“还有这边的,这一看就酷酷的大哥叫萧太云,曾在我家做过宾上客,后来我家那老妖婆将萧哥推荐给了官方。” “而这位美女妹子,我跟她也是老相识了,她叫松本绫。” 闻言,凌飞神情怪异看着侯贵方。 他知道自己这位损友就喜欢这种,外表较为萝莉风格的女子,不过他曾经风流性子,身边换过一批又一批,这几年有了易淑然,方才有所收敛,于是暗中询问这小子以前有没有跟松本绫扯上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没成想,听到凌飞这话,侯贵方眼中露出恐惧,连忙捂住凌飞的嘴。 低声道:“你丫可别害我!” 这下凌飞明白了,侯贵方确实曾经付出了行动,但也收获了恐惧。 他三人刚跟着侯贵方坐下。 还没说什么。 异能资源开发协会过来的两人中,楚进雄面色不善,隐隐发难道:“我刚还跟梁新说呢,最后来的会是什么人,没想到会是生衍会,这段时间你们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所有人都到齐,就等你们登场。” 受到挑衅。 曦文虽恼,却选择不言,自有出面的人,果然见白忆冬点头道:“是这样的。” “......”楚进雄哑言。 他本想给对方难堪,没想到对方把这话直接引以为荣。 曦文忍俊不禁,到底还是要给对面留点台阶,补充道:“生衍会最近在尝试某一能力者的能力探索项目,预计不久的将来会有重大突破,期待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双方会有这方面的合作。” 然而,楚进雄不领情道:“我们来此不说其他,侯先生承诺会提供大量资金赞助,这点不会反悔吧?” 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你看看吧。” 用手推向侯贵方方向。 见这两人油水不进,侯贵方脸色难看,但还是忍住,勉强笑着接过道:“当然,这个我怎么可能反悔呢?” 什么都还没有开始,直接先划明条件,即便是他们请来的人,也确实过于生冷。 让人不舒服。 凌飞皱眉,正想说什么。 另一边,那被侯贵方称为萧哥的萧太云,笑出声音道:“事情都还没有开始,你们出什么力了吗,就开始要钱,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楚进雄看他,皱眉道:“萧,这是异能资源跟侯先生的事。” “已经不只是你们的事,或许你两人还没搞明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萧太云将腿放在桌面上,左右摇晃身下的椅子,悠闲神色道:“现在我要说,以对付蓝旅公司,对付顾天任为首的犯罪集团为先,其他任何事情都得靠后言说,这是上面的原话,这里的所有人都必须配合。” “你拿出那废纸就牛逼轰轰了?我这边也有。” 言罢,萧太云将自己手边的文件甩出,竟是看不出他做了什么,就一张张地落在所有人前面。 第三十二章 不正常 警署的几人面上已然惊住,萧太云这一手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赵广博结舌,对张浩低声道:“师傅,这人是魔法师吗?” 可他心里明白。 这种隔空抛物,精准落在每人前面的手法,即便是顶级魔法师,都难以做到吧...... “噤声!”张浩瞪眼,同样悄声回道:“忘记我在来时跟你说过的话吗,到这里你只需要看,什么话都不要讲,什么事你也只能记在心中,出去也不能给其他任何人言说!” 他拿起落到手边的文纸,观看起来。 实际上就连张浩本人都已被上面的人所严厉警告。 对待这房间里的人,态度绝不能放恶,因为你恶劣,他们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怎么做会比你更加恶劣...... 文书是标准的公家格式字样,内容尽数书写蓝旅公司的罪行,末尾的一个个公章排列在文书末尾,多的是张浩听都没有听过的各种官方机构名称,唯一一个排在最末尾的公章他还算是认识。 辨识出后让张浩心中震惊,畏惧看向萧太云两人,以往在他眼中庞大难以接触到的上级部门,在这种规格的文书的签署上竟只能排在末尾...... 那两人究竟是来自何等上级的官家部门...... 偏偏他们看上去都还这么年轻。 “都看完了吗?”萧太云哼哼道:“我老板交代了,明日行动必须做到“快准狠”。务必不要惊扰到普通市民。最好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暴露我们的行动目标,这一点会很难,首先需要在座各位的配合,才能做好保密工作,完成任务。” “奶奶的,没想到我也学着老板打官腔。”萧太云言罢。笑着感叹几声。 楚进雄和梁新脸色微变。 他们来此,是受到侯贵方的私人邀请,若是官方的人这样说的话,性质就变了,算是一次对民间组织的集体调派...... 这下由不得他们讲任何条件了。 梁新眼神示意楚进雄,伸手将合同重新塞回包里,他们堆积出勉强笑容道:“看来接下来要谈的事确实不小,我们愿意先听完讲述。” 侯贵方恰时道:“毕竟一开始是我出面邀请,答应你们的事,不会亏欠的。” 他的话总算让这两人心中不满消失。 萧太云说的轻描淡写,可却令世俗警署来的人都打了个寒颤,“暴露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让他们难以想象,但以往在网上见过原本弃之以鼻的“能力者”传闻,此刻似乎在成了现实...... 凌飞望向萧太云。 刚才他说这些话,难道是在为自己解围吗,能力者在替普通人解围...... 萧太云对凌飞含笑示意点头,道:“听说是你牵头,主动要求联系我们的,不错。能有这样的意识很难得,在这点上,你至少比他们这群废物强太多了,他们只是隐隐察觉出那个犯罪集团,却掌握不到对方的任何消息。” 他语气甚至有些刻薄,手指毫不客气伸向李虹,张浩等人。 “你说什......!!” 赵广博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张浩瞪眼,喝道:“赵警员,请你出去!” “师傅,他......!” “再不出去,你别认我做师傅!”张浩低声吼道。 赵广博愣怔,简直不敢相信师傅会这样责骂自己,咬牙后,点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张浩转面,对众人慢声道:“抱歉,我徒弟年龄尚小,脾气急躁,你们别介意。” 他这番举动,只有凌飞等人微惊,其他人泰然自若。 萧太云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摇了摇头,“当然不介意,实际上,像他这种普通人本就不适合参加这次行动。” 普通人......这话让李虹和张浩心中不断琢磨。 萧太云意有所指看向凌飞,笑道:“你觉得呢?” 凌飞知道,他并非是询问,实则是暗示自己最好也像赵广博一般,自觉走出这里。 “这事跟凌飞有很大牵连,他不能离开这里。”白忆冬毫不客气道。 “这样啊,也没事。”萧太云微微坐直,身上气息变得凌厉,突然话头一转道:“......不过传闻,生衍会里一位代号寒霜的能力者,实力一直都是在华夏国最顶尖的一批,我早就想要领教了。” 白忆冬皱眉看他。 曦文嘟囔几声,声音太小,只有离他最近的凌飞才听得见:“又来一个找死的。” 一直不说话的,他身边名为松本绫的女子突然开口:“萧,你自己不是都说一切以剿灭蓝旅为主,还是不要生出其他矛盾了。” 她是一个笑起来十足亲和感染力的人,萧太云闻言重新躺回椅子,微点头不言。 松本绫道:“凌君,他这人就是这样,请不要责怪萧。” “......无事。”凌飞回应。 他的眼睛微波动,虽然这女孩说话很流畅,但听口音,应该不是华夏这边人。 名字又叫松本绫的话,难道是日虹国的人...... 是日虹人,穿着喜好偏向欧洲风格,又留在华夏境内,如此杂糅的个人风格,有些怪异......不过代入到能力者这个圈子,似乎也没有好奇怪的。 “松本,你为他说好话,这小子可在心中吐槽你呢!”萧太云笑眯眯道,此话让凌飞心中一惊。 “啊是吗?”松本绫转头看凌飞。 “不,只是我以前看过的能力者太少,有些好奇......”凌飞摆手,同时思绪急转,这叫萧太云可以看穿想法,不,或者说他的能力是...... 然而萧太云马上又得意神情,道:“你又想错了,我只是学了点微表情心理学,超凡能力不是读心术。” “不是吗?”凌飞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读心术的话,此事过后,或许能请他帮忙读出武令喻的想法,侯贵方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你的这心理学,总有猜错的时候吧?” “没有。”萧太云笑着,活动手腕道。 这家伙也太自信了吧...... 侯贵方嘀咕着。 松本绫捂嘴,笑着解释道:“萧君当然没有猜错的时候,因为每次别人说他猜错了,就会将那人打到服,直到改口承认对了为止。” “......”凌飞等人哑言。 果然能力者都是一群神经人啊,看似正常,结果这里的都没有一个真正正常的。 第三十三章 蓝旅实验室 “闲话已经说完。” “既然人已经齐了,就尽早开始吧。” 侯贵方将放置在角落里的一块办公白板搬到众人前面,同时将投影仪打开,打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课件,又将堆积在桌头的文件资料一份份传递下去,张浩身边多出一份,那是离开的赵广博的。 每一人拿在手中,只好是随意翻看一页,就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住。 其中就属世俗警署的李虹和张浩两人最为震惊。 他们一边看着,侯贵方在电脑上用手指敲击鼠标进行放映相关内容,他道:“这里面有生衍会提供的,也有官方能力者给我们的,内容详细,不过其中不少涉及到机密内容,切记诸位不要将资料带出这个房间,出去前都要归还在我这边。” 闻言,他们停下动作,集体看向侯贵方点点头。 一张张放大高清画面展示在投影屏幕上,图片中类似医药工厂的设施一应俱全,诸多穿着白大褂的专业人士,旁边围满穿着制式防护衣的保安和武卫,场景非常严肃紧绷,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画面里。 大部分走动的人物皆在旁边,用ppt文体标注大概信息,主要从事职位内容。 一张张翻过。 李虹不由喃声道:“难怪会说我们是废物......我们只是察觉出这蓝旅公司从事非法行动,每次上门查寻都一无所获,但你们却能找到这么详细的证据......” 张浩同样羞愧难当。 不过很快,他们就震惊沉浸某个画面,侯贵方的手也恰时停顿,图中定格在某个实验区域,拍照人明显是以偷拍的角度,故而观察不到全貌,且画面模糊,饶是这样,展现出来的内容也让在场不少人惊骇莫名。 萧太云注意到凌飞,见对方虽面色不好看,但只能看出怒意,没有丝毫惧怕。 有意思的普通人...... 他在心中这样评价道。 罐内的鲜红液体,各样的人体肢体和器官也就罢了。 甚至还看到诸多难言的畸变扭曲的怪物,它们似乎还是活体,在画面里呈现趴在玻璃罩内不断挣扎的状态,一些被切掉手臂或者头颅的怪异人体肢块仍在蠕动,看到这些,不禁让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张浩两人浑身发冷,难以自言。 更为让他们惊悚难以置信,其中甚至看见下身臃肿,脖子生的老长,长着鸟嘴的人头,这怪物惶然无神,双腿臃肿半蹲,使得修长双臂几乎要垂到地上,以及一只巨型,勉强能说成是老鼠体型的生物趴在地上,四肢撑着地面,身躯微微弓曲,它的其中一个肢脚上人头大小的眼睛转动...... 而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深处还有更为诡异的画面,虽然更为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怪物辨认不出扭曲的身形。 这些畸变生物的旁边大多也备注了大致信息,部分来历跟警署掌握到的失踪人口信息吻合,这意味着...... 幻灯片放映结束。 凌飞目光凝重盯着屏幕:“这些曾经都是真实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陈浩颤声道,即便是经验再老道,看见这些场景也不免感到恐惧,一开始拿在手中看,他甚至差点以为自己是看某种特效剧本,太过诡异。 侯贵方点头:“凌飞说的是对的,他们将掳掠来的人大部分都改造成这副鬼模样,藏在办公大楼的深处,我们之中,或许只有白忆冬最为了解里面的情况,她曾多次出入过蓝旅,没有引起过他们的察觉。” “忆冬,你要补充一下吗?” “好,我曾追查到一个名为光明会的邪教,为首的能力者名为司南,疑似跟蓝旅有着莫大关系,于是我沿着线索追查......”白忆冬道。 “最终找到蓝旅,里面确实是这种情况,只是很多时候我未曾深入太久,因为察觉出有一道隐在暗处的眸光,不定时的会扫视各处,有时一天十多次,有时仅是五六次,难以寻找到规律。” 随即她便将这栋十五层的办公楼的大致布局讲出,实验室的据点大多都是在十至十五层的隐秘暗室,当然在明面上有戒备换班的能力者暗哨,每隔两三天换一次班,约莫一共二十人以上。 光明会...... 凌飞闻言,猛然想到一人,封方祥! 他是泛大陆光明教廷里的圣明大人! 立即翻动自己手中资料上记载的几人页数,详看上面信息后,还是缓慢摇头,觉得此事应该跟封方祥是没有关系的,这只是一群机缘巧合,打着光明之名来行事,恶徒修炼者和能力者罢了。 “难怪,我曾追寻那光明会几日,突然一日所有人消失不见。原来是被你处决了。” 萧太云听完讲述,终于正色看向白忆冬,自问自己若想要做到全歼对方的程度,也不会太容易:“不过你的行动太鲁莽,这让蓝旅的戒备多上数倍,已经打草惊蛇了,而且你为什么不留下其中几人的性命,让我们来询问他们蓝旅内部情况?” 白忆冬不予置否,直接漠视他。 凌飞知道她是为自己才出这么重的手,司南其实就是屡次害自己的那能力者。 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 蓝旅或许也跟害母亲一事脱不了干系! 关闭幻灯片,侯贵方走到白板前面,那上面早已张贴出,蓝旅公司的大致地形分布图,包括一些高层人物的名字,疑似的超凡能力,和以及各部门的人员配备,以及各部门的运营状况等等信息。 这些都是曦文提供,在网络时代,太多人隐藏不了自己的信息,即便是能力者也一样...... 侯贵方大致将明日攻取的计划讲述完。 望向白忆冬道:“忆冬你的能力,能一下牵制出明哨上的人吗?” 白忆冬点头:“嗯。” “我可以一下控制住全部,但只能坚持半个小时。”白忆冬道。 “也就是说我们或许要在半个小时内,将楼里十五层的普通人尽数清理出那座办公楼?”凌飞沉思道。 如凌飞等人所料,里面能力者隐藏在普通人的群体中,也不会直白明晃晃的出现,除去实验室的能力者,混在人群中的根本就看不出,难度实在太大。 所以他们经过太多时间的谈论,已经放弃保护住蓝旅里面的全部普通人这种幼稚想法。 对张浩,李虹这种保护人民的警方来说,承认这点很艰难。 第三十四章 张浩 侯贵方冷笑道:“这段时间,我们其实做过很多努力,但事情总是不能尽美,好在至少十层往上的普通人不见得就是完全无辜,他们每日见有这么一群能力者,带着俘虏来的人进进出出,想来知道一些内情,却默不作声地漠视,这等同于为虎作伥,不值得同情。” 凌飞思考片刻。 叹气道:“具体行动的时候,能多救一些就多救一些。” 异能资源开发协会的楚进雄和梁新闻言,微皱眉。 萧太云直接就毫不客气地嗤笑:“看不出来,生衍会出了一个圣人,比我们还像官方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凌飞前面,坐在桌面拍拍凌飞肩膀:“小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天真吗,你是普通人,只能躲在后面,我们能力者是冲到前面的人,一点的仁慈被人利用,就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凌飞拍开他的手:“我知道这点,放心,不会强求你们,我自然会做到多救几人。” 有人笑出声。 松本绫多看了凌飞几眼。 “你会做到?” 萧太云诧异后,望向凌飞的手,见手套下面,有禁戒的凸起:“哦,我知道你们,原来如此。” 他起身道:“那你努力,我拭目以待。” 松本绫诧异萧太云为何会这般说,道:“萧,他似乎就只是普通人。” “不,他就是我曾跟你说过的那群找死的疯子。”萧太云走到房间门前,“既然大家都已经商议结束,明日同一时间,就在蓝旅公司门前发起进攻吧。” 松本绫跟着走出,在门前她站住,回身看着凌飞,迟疑后道:“凌君,只有你自己的命才是最珍贵的。” “请好好想清楚。” 言罢,她微躬身地离开。 楚进雄和梁新两人也很快离开,赵广博走进房间,显然他一直没有离开太远,他气愤地向张浩道:“师傅,这出去的人看到我,就像是没长眼睛一样,直接走过。” 张浩微惊,立即道:“你没招惹到他们吧?!” “......没有。”赵广博被张浩的神情吓住,摇头道。 张浩微叹气。 随即他看着凌飞等人也起身,也准备离开,,叫住了他:“凌飞,你先等等!” “怎么了?”凌飞转过身,望向张浩:“还有事儿吗?” 张浩走来,看着凌飞片刻,最终神情怪异地道:“我想的果然没有错,你不是常人。” “是普通人没错。” 凌飞平淡回应,道:“想必你也已经看出,那些穿着银白衣袍,还有萧太云,松本绫他们才是一类人,我跟你一样,在他们眼中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张浩沉默。 李虹走来,看着凌飞,白忆冬,侯贵方三人,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或许吧。”凌飞知道禁戒的副作用是消除没有禁戒之人的记忆,处理完封修的事后,李虹就已不记得他们了。 张浩分别看着李虹和凌飞,他又道:“不,我能隐约察觉到你虽不是他们那类人,但也很特殊。” “张浩警长,若没有其他事,明日见吧。” 凌飞转身带着人,离开。 看着他们渐渐离去的背影,张浩神情纠结,赵广博看出师傅心中的矛盾,暗问要不要将凌飞截回来。 “不......” 张浩摇头,突然跑出房间,对凌飞背影大声道:“凌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从杭城回到沈城吗?” 凌飞的速度不减,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多理睬张浩。 这张浩警长也算与凌飞有着不小渊源,母亲苏静华的死亡案件,和自己的出车祸案件都是由他经手处理,可惜一件案件都没有真正办成过,都是草草结案,因此凌飞心中多少对他有些意见。 “是因为你!” “你母亲苏静华当年的死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梗!六年前我看着你在警署里撕心裂肺哀求着我们一定找到凶手的踪迹,当时我们小组几个夜晚不眠不休,依旧查不到什么踪迹,每次我要放弃,都想到你的神情!我是相信你的!但原则上,事情已经明朗的情况下,我不得不为这件案子下一个定论!” “后来你接受我们给出的结案结果!” “可是我却没有任何的高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觉得事情已经查清,本就是如此,而是对我们失望了,彻底失望了,此后没有看见你来,我却感到一种深深无力感!无颜面对这件事,只得离开沈城!” “没想到六年后,你在杭城出了车祸!我却还是一样,找不到任何凶手的行踪!” 张浩吼着指着自己身上道:“我穿着这身警服这么多年,自问对得起它,但与你有关的事总是让我感到挫败!让我感觉我没有资格做这份工作!因此我申请调回沈城,我要真正看清楚你的底细!” 听完张浩的话,凌飞的身形顿在原地,回过头。 徒弟赵广博来到张浩身边。 这一年多时间,只有赵广博清楚自己的老师张浩心中有多憋屈。 凌飞许久后,好笑道:“你还是不愿相信我只是普通人,那这一次,你好好看吧,能看出什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张浩默默点头。 ...... ...... 第二日。 凌飞等人出现距离蓝旅公司不远处的露天广场。 火柴这丫头如愿出来,若不是有曦文和白忆冬在旁看管着,只怕她早已放声嚷嚷,引起他人的警觉,饶是如此,她整个人也显得异常亢奋,迫不及待地想要检验自己的修炼成果,让凌飞意外的是,武令喻竟让天弓和虎劲同样跟出来。 也就是说,生衍会这边来的能力者有白忆冬(寒霜),曦文,火柴,天弓,虎劲五位,可以说是非常重视。 当然像封修这样的普通人不适合这样场合,也就没有来。 凌飞若不是与此事有莫大关联,白忆冬也想让他留在生衍会等待消息,可惜她知道凌飞不会同意。 看着凌飞身后背负长型布条包裹的古汉剑,白忆冬眼中担忧。 黑漆漆的夜色逐渐接近昨日约定的时间,蓝旅公司窗里那群普通人在办公桌前忙碌,凌飞嘀咕一声:“我们特意选择公休节日动手,原本就是想着让蓝旅里面的普通人能再少些,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被留着......” 第三十五章 松本绫 凌飞嘀咕道:“看来顾天任果真是资本狗一个,黑心肝的,等抓到他,非得先挂上路灯不可!” 侯贵方讪笑,觉得凌飞的打击面有些广,“好在公休日还是有些效用,至少十层以下已经不少人离开,外加陈忠明同样帮忙不少,这十层留下的普通人最多只有一百多人。” “而往上层数的普通人就更多些。我估计他们正是与真正的蓝旅内部有关联,才一直没有离开多少,他们等会真若死了也算赎罪。” 凌飞道:“不能一言而定,有可能是被用超凡能力控制的也不一定。” 侯贵方不屑着神情,这种可能自然是有,但这么多人难道就真能被同一能力所控制,限制行动,一点找不到报警的时间? 他才不信。 凌飞三人按照手机里的指示,只在这露天广场粗略寻觅一番。 没多久,果然看见松本绫站在一辆隐在夜色,类似黑色大型房车前面,朝着他们挥手示意。 他们快步走去。 临近时,萧太云躺在在半敞开车门的座椅里,望着众人。 松本绫等他们靠前,微笑着面容,很是明媚,她身上衣饰与昨日类似,明显能看出并非是同一件,微躬身道:“凌君,诸位,我们又见面了。” 火柴打量她,来时所有信息早已由曦文转述给所有人:“你就是他们说的日虹妞松本绫吧?果然是我见犹怜,可为什么你一见面,只单独向我老师打招呼?” 松本绫脸蛋微红,道:“我觉得凌君,很特别......” “特别?”火柴眉毛挑起,随即嘴角莫名一笑,“哪里特别?” “很有男子气概,很帅气,很厉害......”松本绫毫不迟疑说道,“这是女孩子的直觉。” “厉害?” 火柴诧异看着凌飞,松本绫两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 她的语气故意拖长,有些玩味和戏虐。 萧太云此时在车内,懒散道:“松本只是日虹偶像剧看多了,近来特别喜欢看那种颓废帅气大叔和清纯可爱少女的邂逅。” 说着,他遗憾摸着自己的胡渣:“奇了怪了,我觉得我也是这种风格的啊,松本你怎么没看上我?” “你是装的。”松本绫望凌飞一眼,脸上泛起一抹绯色,羞涩低下头:“凌君是真的,气质不一样......” 火柴再次发生起哄怪声。 “火柴,你别再捣蛋。”凌飞有些尴尬,瞪了她一眼:“给我进去,在车内候着。” “噢。”火柴吐吐舌头,乖乖带头,领着侯贵方几人进入车内。 松本绫不解看凌飞,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凌飞哪里还敢接这个话茬,快速跟着走进车厢,果然看见里面的侯贵方早已用戏虐笑意眼神看着自己,说话间像火柴一样打趣凌飞。 凌飞顿时没好气让其滚到一边。 望着白忆冬,见她神色自若,目光只看着车厢两侧则设有定制的装备架,整齐地挂着防弹衣、头盔、战术背心和各种武器等物。 原来她并无生气……凌飞心中暗想,神情恍惚。 侯贵方见凌飞如此神色,哪会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轻咳一声找话题道:“忆冬,你看这些干什么,难道以你的能力还需要这些凡物的保护?” 白忆冬回过神,对侯贵方点头道:“能力者不是超人,我们的身体依旧赢弱。一不小心就会被普通人子弹穿透身体。” “这样啊......”侯贵方也挠头,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眼神仍旧忍不住瞟向凌飞,哪知他竟也是环顾车内,丝毫不顾这边的白忆冬。 凌飞眼中,这车内内部的设计让人惊叹。 驾驶座内,在楚进雄和梁新两人面前是一块全息投影仪表盘,上面显示车辆状态、实时战术信息。各种精密探查仪器和监视屏幕布满整个前车头,车板上悬挂闪烁着红色、蓝色和白色指示灯光带。 后车厢是真正的高科技中心,安装一系列精密的探测和监控设备,一排排高分辨率的监视屏幕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实时传输着无人机和其他传感器收集到的画面,为这次行动的队员们提供全方位的情报。 白忆冬将防弹衣,战术背心一整套的防护装备递在凌飞前面:“即便是我再劝你,你也不会只留在这里是吗?” 凌飞接过,稍显笨拙的将防护装备穿戴好:“是。” 白忆冬闻言,眸中有些黯淡,却也是微笑点头:“我明白,但你也要小心。还有枪我给你了,不要使用禁戒能力,在这种场合它不会比枪更好用。” “好。”凌飞微笑颔首。 他抬起手:“其实不用你说,我今天没戴禁戒。” 白忆冬这才注意到凌飞指间的两枚禁戒早已经被摘下,凌飞微笑着再道:“放心吧,我也惜命的,昨日跟萧太云讲述的意思是,我会用普通人的能力多救出几人,只是他想差了。” 萧太云闻言撇嘴。 在旁边挑选枪支武器的火柴左右都不满意,实际上,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悄然落在凌飞和白忆冬身上,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太感兴趣,有种乐子人要下场探个究竟的感觉。 天弓没有选武器,只是在护养着手中的复式弓,看向凌飞。 泛大陆里的修炼者她只当过几日就失去兴趣,主动将禁戒还给了武令喻,天弓还是更喜欢现实世界,排斥泛大陆的诡异能量围绕,关于这点她曾与其他拥有禁戒的能力者闲聊过,发现他们其实也是一样,虽不至于因此进不了泛大陆,但对那边世界非常排斥,甚至是......厌恶。 询问武令喻教授,露出一个不出乎他意料的平静神情,道:“果然如此。” 就没有了下言。 天弓几次追问,武令喻才道:“以“它”为原料制作禁戒,数十亿年的时间让它终将完美适合普通人使用,你们能力者是几千年前诞生的雏形,基因与普通人类几乎百分百相同,但终究不是普通人种,当然会有更多的排斥,对于禁戒,我原本就没有打算能力者能将之运用到极致。” “不然,潜师计划有何用?” 第三十六章 行为 天弓回忆着这些往事。 曦文则是走到后车厢,这里是目前唯一属于他的位置,前面放置一台单薄笔记本,他要使用这个,根据前面楚进雄和梁新提供的画面信息进行数据分析、通讯指挥以及行动后续的紧急医务救援支援。 这些在常人看来都很繁琐的事情。 一般需要四人以上才能勉强完成,以他的能力,一人就能很好做好。 这便是曦文的任务。 穿戴好作战制服的凌飞看起来英姿飒爽,不似平时那般颓废,望向侯贵方,只见他连摆手道:“别看我,我可不跟着你一起进去,这与泛大陆不同,死了是真的死了。” 言说着,侯贵方上前一步,一手锤在凌飞胸口,对他鼓舞道:“但有一点,你小子记住了,别真跟个愣头青那样,一股脑冲进去,就算是找不到江录也不要紧,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后面的时间。” 他与凌飞一样,这几年实则也一直被苏静华的死因真相困住。 凌飞答应了。 ...... “行动开始了!”后车厢的曦文,此时抬头对众人道。 凌飞转头看着前车头的诸多屏幕,看见世俗警署的诸多警员,或是便衣,或是穿着制服悄然开始疏散蓝旅公司周围的人流,逐渐留出一个真空地带。 整个过程很快,要不了十分钟。 然而,对于能力者而言,仅是一瞬间的不对劲,已经足于让他们有所察觉,于是白忆冬的作用就体现出来,谨慎起见,她要在蓝旅内部至少一到三层的暗哨所有暗哨察觉出外面的人消失不见前,潜入其中将他们尽数控制住。 在这个计划中,属于她的这一部分整个计划,又是如何才能办到? 白忆冬没有跟任何人明说这点,但这些人,都在心中升起对她的无条件信任,即便她这一去。最开始相当是孤立无援的。 凌飞望着白忆冬从车内离开,对她说了一声:“小心。” 旋即,她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堂然皇之站在蓝旅公司的大门处,与上次一样,即便是有人在其身旁或是走出,或是进入,都没有一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 看着屏幕里的白忆冬。 “......”凌飞不自觉走过去。 梁新嫌弃如此小的人在里面不够清晰,调动手掌边的仪表盘上密密麻麻各类按钮开关、旋钮,将正中屏幕扩大,使得白忆冬的身形更加清晰。 恰时白忆冬转首看着屏幕,似乎她知晓在什么方位角度会有隐藏的无人机正对着自己,露出一个让人舒心的笑容,之后走进蓝旅公司里。 前面后车厢的曦文利用这里服务器与计算机终端,将自己的能力效果放大,很快入侵蓝旅公司的网络,在最短时间完成所有监控程序重新编码,攻陷后,也将所获得的监视画面逐一传输到白忆冬的手机里,让她能快速掌握对方暗哨的位置。 同时,曦文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偷眼看着这俩车内,没有人将注意落在他身上,开始双手在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上忙碌,他要尝试黑进蓝旅公司的内网,获取他们的机密消息。 他的眼神微眯,蓝旅,一家极地探险公司,难道他们同样跟那事有关? 若是这样,他要赶在所有人察觉出来前,截取那些消息,要么删除,要么修改,尽量让更少人知晓此事。 不然祸患无穷…… 萧太云从白忆冬走进大门后,他的神情不再像之前般随意,时不时望向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时间,从这一刻要等到十多分钟,外面的普通人群或许才能疏散完毕,届时他们便可以发起攻击。 松本绫看出萧太云神情,道:“萧,不必这么紧张,若是她失败了,我们老板也有后边的准备。” “哼,他当然是什么都料到了,不过现在既然没提出来,说明这所谓的另外一手准备,不可避免会波及到更多普通人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太云看着过半的时间。 广场上已经除去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普通人了,而五十里之外,被清理出来的居民隔着拉好的警示带不断朝里面张望,隐隐察觉出里面似乎在搞什么行动,不少居民从警示带里面看出,此时也打开手机,打算偷偷将画面记录下来。 然而,这群胆大居民很快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莫名关机,怎么也打不开。 紧接屏幕上只出现一副画面,从中传出轻柔的男子催眠声音:“回去吧。回家睡觉吧......”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 所有居民眼神变得呆滞,随后便失魂走开,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此时,广场车内的曦文道:“楚进雄,我已经将你的音频发出了,只是......效果不佳,一些意识较为坚定的普通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而且......逐渐有躲在暗处能力者,靠近此地。” 楚进雄没有好气道:“当然了,虽然我的能力是催眠术,但毕竟只是音频,没有我本人在场,难以取得让全部人受我催眠的效果。” 凌飞看他。 原来他的超凡能力是催眠术吗。 只可惜跟白忆冬的语者相比,天差地别,若是她在此,即便是音频也定然能催眠所有人,但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只能交给催眠术这种下位能力来平替,凌飞心中暗中琢磨,看来现实中的能力者各自的能力也如修炼者一样,是有侧重和威力强弱之分。 “不管那些人,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梁新道:“留在外围的人,会将暗处窥视这里的野外能力者尽数清除干净。” “五分钟过去......六分钟,七分钟......” 萧太云看着时间,知道白忆冬这个时候,还没发生异响,多半成功控制住一至三层所有暗哨,松气的同时,眼睛无意间瞥向屏幕一处停住:“等等!那两警署的人是怎么回事?!” 闻言,楚进雄迅速将对应的画面拉大。 此刻,车内的所有人皆看见有两位便衣,正是张浩和李虹,他们不再指挥疏散群众的工作,而是两人有说有笑,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朝着蓝旅方向走过,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伪装成办旅游项目的客人。 这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的行为并没有在计划之中! 第三十七章 天弓 “叫他们回来!”萧太云对后车厢的曦文吼道。 曦文皱眉点头后,须臾时间过去,他很快再道:“不行,他们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自己的能力再强,也不能控制一个死物。 “该死的!”萧太云骂骂咧咧,他担心因为这两人的提前擅自行动,让整个计划失败。 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天弓望着凌飞的气定神闲,隐隐明白些什么。 “松本,我们去拦截他们......” 未等萧太云说完,凌飞抢先道:“不用喊他们回来,是我让他们过去的。” “你?”萧太云没想到会是凌飞。 旋即,他意识到什么,脸色阴沉地厉害对凌飞道:“这就是你想出的方法,能保护这栋公司楼里的普通人的办法?” “你的行动在开始前,应该先跟我说明!” 凌飞淡笑道:“我是想跟你说啊,可是昨夜你走的早,我又没你的联系方式,只能先将后续补充的计划讲给其他人听了。好在大家都接受了。” 他知道以能力者的秉性,即便是说出,他们也不会采取同意凌飞的补充计划。 萧太云闻言,果然气急。 这人说这话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在他的身边有曦文和侯贵方,能没有办法来联系自己吗,还有这种计划也明显不是昨夜讨论后,一定是今早凌飞找到张浩两人商议的,不然不会如此突然。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老板对这事的重视程度,冷静下来道:“你打算怎么做?” “难道你没看出吗,这个房间除了进去的寒霜外,还少了我们生衍会的一人。”凌飞道。 松本绫在旁,突然道:“是那个代号火柴的姑娘!” 凌飞起身,道:“该我们上场了。曦文,你现在将蓝旅公司一楼的防御全部暂时关闭,一楼电梯停在那里就好,接着只留下通往第十五层的按钮,将其余按钮失效!” 言罢,他没等曦文说完“好”字,就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是天弓。 望着凌飞以异于常人速度,飞速窜出的身影,松本绫眼中神采奕奕,“凌君,果然厉害。” 萧太云看着曦文按照凌飞所言,操作完毕,面上一沉:“生衍会的能力者,堕落了,竟听一个普通人的话。” 曦文推着眼镜,一笑道:“他不是普通人。” 侯贵方面上担忧,他早先就清楚凌飞的想法,擒贼先擒王,凌飞打算直接与白忆冬在里面汇合,去往十五顶层,直接先抓住顾天任,之后一切事自然好办太多,但事情真的能这样顺利吗,要知道顾天任这人阴险狡诈,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位置...... 此刻。 张浩和李虹,像是互相打闹的老友来到一层大厅前台,里面是一个靓丽的女子,她看向两人,露出恰当笑容:“两位,请问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李虹作势朝着怀中摸索。 随即大笑对张浩道:“你看看,我准备的东西,竟然还忘记放在哪里了。” 他又转变方向,朝着下半身摸去,这样的行为举止不可避免地吸引住这位前台的目光,而张浩立即抓住女子放松警惕的短暂时机,从腰间抽出手枪,只是略作迟疑,便毅然对着前台女子的脑袋,一枪打了过去。 “啪嗒!”一声轻微枪声,前台女子应声倒下。 两边的安保有人看到恐惧逃跑,或是迟疑后退,而有人看见则是异常勇猛上前,脸上是不死不休的扭曲,因为白忆冬暗中控制,他们冲来的速度异常缓慢,甚至就连稚童都比不过。 “砰砰砰!” 几颗子弹射出,全部击中在他们身上!一个个倒地。 很快,这一楼大厅鲜血四溅,惨状触目惊心,令人不忍侧目。 李虹站在原处,面色狰狞的痛苦,即便凌飞已将这群人的资料拿给自己看过,他们都是能力者不假,若放任第一层的人就这样离开,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但说到底还是这么多的性命。 没成想他还在纠结时...... 张浩颤动着嘴唇道:“你快看,他们是不是活了?” 只见倒在血泊的几人身体颤抖,其中,死的时间最早的那前台女子,身体剧烈颤动的程度高出所有人,紧接她的身躯缓慢从中间分裂,一只惨白细长的手划出,而其他中枪倒地之人也是大差不差的,身体无不发生变异。 眼看即将失控时。 凌飞已经带人冲进,目光稍作巡视,就知晓李虹和张浩令得他们惊惧的地方。 随即身形急速下,冲来的途中,毅然从背后将古汉剑抽出,对准地上颤抖的尸体,一一将他们的头颅削去,这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还有一位...... “吼!”只见前台女子站起,在她靓丽的额头正中上有一个贯穿圆洞,头部耷拉着,披头散发,从她的脖颈往下至腹部,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撕裂痕口,里面一双洁白的细长手臂从中伸出舞动,伸展数米,朝着凌飞袭来。 她的身体外表四处膨胀,仿佛一张人皮披在某个怪物身上。 这一幕让凌飞瞳孔微缩,不敢怠慢,身体借力一跃,手中古汉剑对准那双白洁手臂狠狠斩下! “噗嗤!” 剑缝只没入那诡异白手半寸,但是并未彻底斩下手臂。 看着怪物已然袭到面门,凌飞神情凝固,好在此时一道银白箭光破空而来,直接射入怪物身上,将它的胸膛轻易贯穿,身形随之倒飞。 轰! 一道巨力爆发,已然是将这怪物狠狠钉在其身后墙壁! 不用想,也知是后面的天弓所为。 凌飞看见这怪物即便是被贯穿胸膛,依旧未死,身体里的白手如同虫类肢体一般疯狂蠕动,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手竟然在快速变长,似乎这女子的整个身体内部,实则都是这样的手般,此刻就要撑破身躯而出! 凌飞岂能真让这诡异白手完全冲出,他再次欺身上前,同时喝道:“天弓,下一箭准备射我的剑身!” 天弓一愣,随即明悟点头。 她拉弓搭箭,眼眸微眯迅速瞄准,已经在找准好时机。 第三十八章 火 “射箭!” 白手袭近时,凌飞侧身躲过,同时清风步加持速度,再次狠狠举古汉剑斩向胸前白手。 原本以凌飞的力道是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这次不同,嗖一声巨大破风声在凌飞耳边炸开,耳膜震荡出血,紧接一道银箭头撞在剑身上,这股巨大的力道甚至直接震得凌飞手掌虎口一阵巨大酸麻,险些脱手。 而怪物的胸腔白手被他这么一斩,终于被彻底贯穿! 一直半耷拉着的女子头颅此刻仰起,发出凄厉尖叫,整个身体都在痉挛抽搐,凌飞抽出剑身,半转之下又顺势将其头颅切下,这才尖锐惨叫声停住,这具尸体无力挂在墙上。 凌飞收剑,仅仅两招将之毙命! 这一幕看得李虹、张浩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凌飞竟是杀伐果断,不带没有任何犹豫。 不过,他似乎真没有什么异常能力。 除去反应速度外,一切进攻的速度,力量都是正常人范围内,不,也不算是正常人,达到特种兵的身体程度,但与这些能力者相比,就是很相形见绌。 张浩两人见怪物身体后的墙壁上那出现的巨大凹陷和一道道如蛛网般裂痕。 再望向天弓后,不禁微咽下口水,他们暗自觉得若不是凌飞在前应敌的话,仅凭这女子多出几箭,其实也能将这怪物杀死。 这样的破坏力,已经达到某些重武器的程度了吧。 天弓将地上的特制箭矢捡起,注意到凌飞手掌微微颤动,她道:“我刚才也是昏了头,竟然真听了你的话,射出这箭后,我就有些后悔了,担心你的手掌承受不住,会直接被箭头上的巨大力道撕裂。” 凌飞道:“我算过,我跟我的剑都能承受你的箭力,当然再多出一箭,就难说了。” “算算时间,火柴也该开始行动了。” 正说着。 在蓝旅第二至三层的层楼里,突兀传来火警刺耳铃声,紧接烟雾弥漫,火舌舔舐着二层办公室的墙壁,瞬间吞噬二三层区域,即便此时还在外面监视这里的萧太云他们都不禁惊住。 突如其来的火焰引发蓝旅公司内部一片惊恐,凌飞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的纷多畏惧尖叫声,回想起火柴跟着白忆冬偷摸出去时脸上挂着兴奋无比的神色,估计她望见上面的混乱场景,神色也是无比得意的。 “但愿,火柴经过训练后,能自如掌握火势。” 如何做,才能让遍布两层的火势看似凶猛,实则虚张声势,这无疑需要精细的控制,火柴若能如她所言确能把握得住的话,也算半月时间没有白费...... 凌飞心中暗想。 他取出手机,看着界面上出现的曦文“零”形象:“现在还需你将一楼大厅的所有灯尽数熄灭。” 曦文:“好的。” ...... 一声尖叫划破宁静的办公空间,人们瞬间陷入慌乱。 身穿白衬衫的李秋经理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突然间听到外面吵杂的喊叫声,他皱眉后察觉不对劲,连忙推开办公门查看情况,看到浓烟滚滚,巨大火势正在蔓延。 怎么会这样?! 整个蓝旅公司是有完善的消防报警系统,很多时候火势还没蔓延就已经被顶上的消防器扑灭,眼下场景只有是一瞬间的巨大爆炸才能产生出来吧?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李秋经理焦急询问同事。 “不知道,突然就着火了,大家都在往外逃!”这位同事脸上写满惊恐,说完,他撇开李秋经理,慌忙逃去。 逐渐地,混乱情绪蔓延。 李秋经理高声呼喊,试图稳定众人的情绪,见没有效果,心中一沉,立即冲到走廊查看,只见漫天的浓烟中,其他办公室员工们纷纷慌乱逃离,好在现在是公休日,又是在晚间,“自愿”加班的人不多,目前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但人们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秩序,只顾拼命往外逃窜。 李经理焦急地望向楼梯间,却见通往一楼的出口也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知道已经不能再耽误,必须尽快疏通员工,才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他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二层的窗户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混乱场面。 那个人是公司的高级会计师吴泽。 “吴泽?你......!”李经理心中一惊,误以为他是打算从窗户跳下去,立刻朝那人大喊:“吴泽,你快点过来,就算这里是两楼,你这样跳下还是太危险了,火势虽然大,疏通后,楼梯间还是能往下走的!” 但这吴泽只是默默地盯着下方,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刚才似乎从下听到隐隐的轻微枪声,一开始没有在意,后听见嘶吼和巨大撞击声,这才意识到或许......有同类来了! 什么势力敢与蓝旅,顾天任老大作对? 这火势也是同类的手笔? 也就是说,或许来的同类不止是一人,而是精心预谋的团队,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感应到同类的出现? 想到这,吴泽的脸上微峥嵘,他拿出手机本想告知正在暗处实验室的老大,却发现手机完全黑屏,紧接拿起旁边的座机话筒,直接用公司内线,却发现它也是处于黑屏状态...... 去会会他们! 吴泽心中升起这一想法,明知此时最好的措施应该是想办法联系上顶层的人,那里才是他们的大本营,然而能力者心中的傲性直接让其放弃懦弱做法,实则他能被安排在这里,也是顾天任看中吴泽的能力出众。 当然,他也并非全然莽撞,一楼的暗哨和畸变守卫是最多的。 那些人或许早就被那群怪物缠住! 轰轰!! 就在这时,又一阵强烈的爆炸声在三层,或是四层,总之距离不远的高处层楼响起,楼道里烟雾滚滚,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李经理连忙掩住口鼻,“大家跟紧我,不要慌张,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的呼喊声被浓烟所掩盖,只有寥寥数人能听清。 好在李经理望见吴泽似乎放弃冒险行为,朝着这边走来,不过却是面容冰冷,眼神阴冷,看着李经理仿佛一只狼盯着猎物般。 第三十九章 吴泽 “跟我走一趟。”吴泽冷冷地说,伸手朝李经理抓去,李经理猝不及防下已经被吴泽一把抓住,巨大力量涌来直接将他身躯拉扯至吴泽前面,他想挣扎,却根本无用,吴泽的手掌像铁钳一般牢固。 “你......?” 他望着吴泽冷漠的神情,心中充满疑惑和恐惧。 吴泽平时冷漠,对谁都爱答不理,工作也是拖沓懒散,没少挨自己的训斥,李经理也多次上报情况,请求将这种人开除,没想到始终没有得到答复,曾经让李经理一度怀疑是某个大boss的亲属。 现在,吴泽像彻底是换了一个人般! 与此同时,黑暗中,凌飞站在一楼大厅的楼道出口处。 上处混乱声很快逼近。 他对一直沉默寡言的虎劲道:“你们能力者能在人群中区分出自己的同类。对吧?” 虎劲为难点头:“是,不过每个能力者感应到的范围不尽相同,原则上是能力越强的,感应范围越大,我最多能感应到五十米之内的。而且必须得在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准确感应到。” “我差不多两百米。”天弓道。 凌飞点头道:“足够了,至于安静的环境吗,我来为你们制造出,你们站在远处,最好退到大门附近,让你们过来再过来。” 天弓疑惑看着他。 现在的白忆冬和火柴想必已经前往更高的楼层制作混乱,没有他的能力帮助,凌飞要如何将这些惶恐的人安抚住,让他们可以分辨? 耿直的虎劲没有询问,直接带着不甘的张浩两人转身离开。 时间容不得她多想,天弓只得对凌飞轻点头,离开这里,她的手始终搭在复合弓上,来之前寒霜跟她交代过,一定要护住凌飞,天弓如今能有这样实力,寒霜帮过太多,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对寒霜的承诺。 看着四人已经离远,站在门口处。 凌飞将手机里的一个音频打开,顿时一道男子轻柔催眠声音响起,虎劲听到细微声响传来,疑惑道:“这好像是楚进雄的催眠术......” 天弓点头,估计楚进雄自身也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催眠术通过曦文能力扩散,实则也将这催眠技能一部分效用存储在曦文的网络世界里,若是他知道会如此,不定怎么郁闷,这是能力者未成体系理论下的一次暗亏:“只是,楚进雄的催眠术不止是对付能力者,也能对普通人起作用。” “他怎么......” 说话间突然哑言,她与身边三人同时看见,凌飞之际倒转剑身在自己的手臂上毫不犹豫狠狠地割了一剑,鲜血喷涌而出。 凌飞却好似毫无感觉一般,看着楼道如潮水般冲出的人,原本人心惶惶的乱象,在他们听到催眠声音,竟变得井然有序的大厅,推搡挤压的乱象消失,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也停住。 “他对自己......还真的下得了手啊。”张浩李虹惊呆了。 天弓听到催眠声音结束,立即跃上前去,三人跟随,分辨着从楼道此时缓慢走向的人群,他们即便是看见凌飞拿着古汉剑,也无动于衷,恍然不知般。 一个接一个穿过凌飞等人身边,天弓和虎劲辨认出只是普通人后,也将他们放行。 此时从大门处,走进的萧太云和松本绫带着不少人进入。 有全副武装的警员,也有各异的能力者。 看见这一幕,他们眼中皆流露出诧异之色,萧太云两人则没想到凌飞如他所言,真的做到以普通人的手段和智慧救出更多人,至少第一层和第三层的人已经都在这里,有警员反应过来,招呼几人上前,迅速将这些朝他们缓步走来的普通人控制住带离现场。 萧太云看着地上的诸多血泊里的怪异尸体。 明悟为什么凌飞会让曦文将一楼大厅的灯关闭,昏暗的环境下,这些冲下来的人就看不清周围,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这么大的血腥,若是真让他们看见如此血腥,就算是再放十个催眠音频也会猛地惊醒,再次混乱起来。 毕竟。 若这能力强大到眼前死人都让人无动于衷的话就不该叫催眠术,改叫控制术得了。 “蓝旅四处掳掠拥有禁戒的人,和能力者做实验......果然收获成果巨大。”萧太云听完张浩和李虹的讲述,眼神闪烁,这能将人化作畸变怪物,却不让本人在生前出现异样,只在死后,畸变才会爆发,就这一点已经让人防不胜防。 单就这点,甚至连官方的能力者组织都做不到。 而若不是凌飞,张浩这三个普通人先行出手。 这些暗哨能力者在他们开始攻袭之初,一定提前发现萧太云等多位能力者在朝他们逼近,即便是能迅速解决暗哨,死后化成畸变怪物缠住他们,让顶层的顾天任有了更多时间察觉,提前逃离。 这算是凌飞的无心之得,还是他的有意为之。 萧太云还真没有把握确定,此时凌飞在他心中竟莫名看不透,不禁自嘲自己亏得还学习了一点心理学。 松本绫低声道:“萧,上面的资料,我们一定要得到,老板会很感兴趣的!” 她这话让萧太云眉毛一挑,默契点头。 蓝旅的罪行发生,事情早已不可挽回,但有关的科研成果是可以被收集和利用的。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突然从下来的人群中直直冲出! 这突兀的动静原本使得一直绷着神经的警员纷纷端起枪,正要将他射成筛子,凌飞喝道:“住手,这是普通人!” 他分明是望见人群中有一人,将他身边紧挨着的男子丢出,凌飞立即脚踏玄妙,清风步施展出,将丢出的男子接住。 凌飞的目光望去。 只见李经理仿佛被人禁锢在浓烟中,久久等待出去的时机,然而一直没有寻到,只好将之抛出,所以肺腑都快被灼热的气浪烧穿,整张脸憋得通红,近乎晕厥。 凌飞扫视一眼,凭借在泛大陆丰富的经验,就看出男子不仅是肺腑,其他地方如颈椎骨已经被人为毁去,难以支撑,往后即便是救回来,一辈子可能都是个偏瘫。 如此手段,非能力者不能为。 第四十章 御术者 有能力者隐藏在冲下来的人群中,试图埋伏,或是伺机逃跑! 但他见到下面大厅如此周密的行动,已知道隐藏在人群中无效,这才突然出手,想通这一关卡,凌飞立即将李经理丢给后面的虎劲,让其照护,转面看着迫近的人影,他古汉剑横扫,带着森森寒芒,刀锋直取其喉咙! 吴泽连忙侧身闪躲,刀锋从脖颈处掠过,随即他的手掌凭空一按! “轰!” 凌飞感到巨大危机降临,立即闪身躲避,他脚下的地面立即凹陷进去! 凭空制造轰击...... 想着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再看去时,那吴泽已经重新转身朝着上方楼道跑去! 凌飞立即追去! “噔噔蹬!!”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穿梭在楼道间,虎劲一时跟不上,到了第三层楼道,吴泽听到后方动静已经如此接近,回头见凌飞以极快速度逼来。 他的眼神疑惑。 原以为是能力者,但现在怎么感应都只是一个速度较快的普通人罢了。 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物,能追逐能力者逃窜? 吴泽既觉得对方愚蠢之际,又觉得自己是被追逐的那位,顿觉太过窝囊。 于是他冷哼一声,直接停住,先是一脚踢在旁边人的腿弯,这人顿时跪倒,随即吴泽一把揪住他衣领将其甩向凌飞方向,见其立即接住,吴泽冷笑,随即又是一拳击打在另一人肚腹,这拳下去,这人感觉腹中翻江倒海一般,痛苦不堪清醒过来,不过他很快就感到自己的身躯被巨力抛出,整个人重重摔出,在空中惨叫不已。 凌飞这次没有再接。 他身后的萧太云迅速伸出一只手,眼睛泛起淡色光芒,这男子身躯立即在空中停滞住! “隔空控物......!” 吴泽眼睛骤然睁大,凭借这一手能力,他已经意识到是何方的人过来。 御术者萧太云,早已在能力者的圈中鼎鼎大名,是官方能力者组织的人,既然他来到这,说明华夏官方已经察觉出他们的事,想到这,吴泽浑身一颤,竟立即抽身离开,再也不敢耽误。 然而吴泽究竟是耽误了些时间。 刚跑出一米远,凌飞就已然追上他的脚步,手中古汉剑划过,吴泽的右腿顿时鲜血淋漓,凌飞阴脸再次挥剑,剑影如同风暴般呼啸着朝着他席卷过去。 吴泽发出巨大的痛苦哀嚎,再也动不了。 即便是听到,凌飞也丝毫不留情,当下一脚踩在他的左膝盖骨上,这一脚的威势让吴泽脸色剧变,怦然跪地,顿时一阵骨裂的声音响彻起来,现在他的双腿上皆半废,再也不能逃跑! 吴泽咬牙切齿,一双眸子充满仇恨,死盯凌飞。 若是被那萧太云抓住也就罢了,一个普通人拿着把破剑也敢狐假虎威? 凌飞收起剑,觉得自己的做法一点不为过,这能力者手段太过毒狠,只为了自己能逃跑,不惜接二连三将人质推出。 眼见萧太云,虎劲两人快要走来。 吴泽只知一旦被他们抓住,就真的是个死,冷声对凌飞说道:“给你份大礼!” 他迅速抬起手,拍打而去。 凌飞岂是常人,早已见他的动作袭来,提前抽身而退,不过看见吴泽面上诡异笑意未减,他迅速明白过来,立即举剑格挡,凭借超强的战斗直觉,他精准将这道隔空的攻击抵挡,不过仍觉得胸口仿佛被铁锤敲中。 只得在半空中卸力,翻滚数圈落在地上。 吴泽见状,眼神微凝,他这手隔空掌的技能,即便是一只壮牛也能将之拍死,没想到这人竟能够接下他的攻击,当即不屑地笑了笑,拦下一次又如何,普通人懂得武技,也不过是只稍微强大点的虫子罢了,他踉跄起身:“你很会跳,是吗?” “那在来多试试这些!” 手掌再次一挥,第二道掌风迅疾袭来。凌飞来不及喘息,急忙侧身一让。 那股劲风擦着他的面颊而过,激起阵阵气流,差点将他掀翻,连续的隔空掌越发凌厉,风劲接连而至,仿佛要将凌飞生生击溃般。 然而他身形始终是左闪右避,腾挪腾挪,每次看上去都是勉强躲避无形的掌风,但却没有一道真正造成致命威胁的。 吴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妈的,哪来的这样怪人!” 他的想法落空,虎劲已经逼近,直接乘虚而入,一个猛冲扑了过去。 轰轰轰轰轰!! 只见虎劲左手格挡住吴泽的慌忙对他使出的一道隔空掌劲,右手一握,猛地朝吴泽胸口击去。 吴泽神色一变,连忙收势应对专心对应虎劲,反将凌飞忽视。 凌飞走到一边,不与虎劲联手,这吴泽的手段太弱,又被自己半废,他没有办法赢过虎劲,而虎劲的能力虽强,实战经验过少,正好可以用他练手。 若是吴泽猜得凌飞现在心中这想法,定是极度郁闷羞愧至极。 突然,又有一人影冲向自己。 又是蓝旅的能力者......凌飞心中刚一升起这一想法,却见那人的身躯在半空顿住,原是萧太云直接将之控住,冷声道:“真当我不存在吗?” 随即凌飞见那人的脖颈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甚至来不及求饶,就已身亡。 另一边,虎劲与吴泽两人你攻我守,招招相抗,激烈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强大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楼道的墙壁都在轻微震动。 两股强大的能量在碰撞,掀起阵阵狂风。 最终,在虎劲的连番攻势下,原本就伤势严重的吴泽露出了破绽,他趁势一个借力打力,一拳击中吴泽下颚,将其重重摔飞出去。 吴泽闷哼一声,狼狈倒地。 他咬牙切齿,一个不如他的能力者加一个普通人竟然将他逼到如此程度。 见虎劲还想再冲上去,凌飞让其停住,开始询问吴泽,这蓝旅往上还有哪些能力者暗哨,分别又具备什么能力,吴泽只是露出狰狞不屑之色,并不回答。 凌飞也不介意,抽出腰间手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子弹射进吴泽的右肩! 第四十一章 电梯 这一下将吴泽打得惨嚎一声,听着声音,凌飞微笑看着手中的枪:“这玩意儿,确实有时候比我的剑好使多了。” “很多时间,我用剑,根本就听不到敌人发出这么大的惨叫声。” “他们死的没有你这么痛苦。” 吴泽脸上有着诸多豆粒大汗珠,但仍旧强撑着,怒视萧太云和凌飞,嘶哑着嗓子道:“你们会后悔的......” “下一句话,是不是想说你们老大顾天任会为你报仇?” 凌飞一脚踏上他的肩膀,将手枪抵住他脑袋,道:“像你们这样的人临死前只说出这些话,一百年台词都不会变,现在你只需想清楚告诉我,这上面还有哪些能力者!还有,认不认识一个叫江录的人?或许能得到一个宽大处理。” “......”吴泽口中渗血,不言。 “一......二......” “等等,我......”吴泽终于开口。 “三。”凌飞却没等他吐出第二字,一枪爆头,吴泽瞪大双目,倒在地上。 虎劲惊讶看他:“这人不是要说了吗?” 凌飞收起手枪:“我本就没有打算听,蓝旅里面有什么,以及他们的能力者信息,曦文早就收集的差不多,会议上就已经给我们看过。一枪结果了他就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我只是让他多些临死前的恐惧,比起被他害死的那些人,真算是便宜他了。” 虎劲看凌飞的眼神微变,觉得此人过于心狠,但仔细似乎也只是在为普通人出手才如此做,有着慈悯,心狠和对他人的怜悯看似矛盾却融洽在一起,形成凌飞这一个体。 萧太云反倒赞成凌飞的做法。 三人带着吴泽和其他能力者的尸体,从三层楼道回到一楼大厅内。 凌飞看见萧太云叫来他带来的能力者,从收拾一楼大厅战局的警员手中那将畸变怪物,和吴泽几位能力者的尸骸接管过来,略想一下便明白过来,华夏明令禁制能力者为能力的晋升,研究伤害到普通人和能力者性命的相关实验。 显然死去的能力者不在这行列。 没有办法自外探求,能力者逐渐从内部寻求晋升的方法了,尽管这远要曲折和血腥。 凌飞猛然意识到,华夏官方决策者确实在默认他们这样的行为,无形让其自生自灭,难道是抱着让能力者内部自乱的想法......? 松本绫上来询问凌飞击杀吴泽的过程。 天弓看着吴泽额上的血洞,微沉默,除去顶级的能力者,如寒霜那般,其余能力者远没有彻底能登上世界舞台的资格,一颗拇指大小的子弹就能要了小命,和普通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松本绫校准任务时间,道:“还真是幸运,除去一二层的能力者暗哨,蓝旅并没有布置下更多的人手。” “不过,生衍会的两人还没有下来,难道有事耽搁了?” 她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凌飞身躯微颤。 立即走向电梯处,同时喝道:“曦文,打开电梯门!我要直上十层!” “好。”声音从他衣袋里的手机传来。 同时一层大厅原本停止运行的电梯,启动,缓缓打开,松本绫道:“你要乘电梯,现在上面全是火烟,你会窒息而死的!” 凌飞摇头:“早在行动前,我已经让火柴特意控制火远离电梯位置。” 迅速走进电梯内,随后按下十层键。 叮! 电梯门缓缓关闭。 在彻底关闭的前一刻,天弓,虎劲还有松本绫三人闪身进来,天弓不解询问:“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们前面不是说好,等火情结束,寒霜姐和火柴两人回来,一同前往第十五层吗?!” “我隐瞒了萧太云,但她们也瞒住了我。” 电梯缓缓上升。 凌飞脸色变幻不定:“这个时间还没有到的话......说明她们没有打算回来,一定是提前直接攻上了十层之上的暗室,打算先找到实验室里的顾天任,还特意将一二层的能力者留下,以及这些陆续下来的普通人,是想要这些人拖慢我们速度。” “为什么要这样做?一起行动不是更好?” 松本绫说完,瞬间想到那两人是生衍会的人,所以她们如此冒进的行动,是想要提前得到蓝旅的实验成果吗,想到这,暗自后悔刚才不该让萧太云留下主持大局,应该让他跟自己一起过来的。 现在这电梯间里,一共有四人,却只有她一个是官方组织的人。 真要争夺起来,自己明显不占优势啊! 她的思绪转动。 不过只有凌飞才清楚,白忆冬甘愿以个人之力直面整个蓝旅,才不是为的什么机密资料,她是不想让凌飞冲到前面,蓝旅能力者强者众多,各种诡异生物数不胜数遍布各层,凌飞一个普通人在她看来即便是身手了得又能如何。 想通这层原因,凌飞怎么能不抓紧时间冲上? 因为他同样担心白忆冬的安危。 一层大厅的萧太云看着他们上去,无奈摊手,自喃道:“但愿松本那东西带了,不然可就麻烦了,额,似乎也不算麻烦,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嘛。” 想到这,他神情轻松。 突然又接到松本绫在他们独属的通讯频道传过来的信息,看过之后,萧太云脸色骤变,随即对身边的人道:“这里留下几个就行,剩下的跟我上楼,马上赶去支援!” 说完不顾张浩他们疑惑,立刻带领几个能力者另一间电梯间冲去。 “曦文,打开这间电梯间!” 没曾想,这下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萧太云面色阴冷,已经对松本绫发来的简讯所言,生衍会欲要抢先抢夺资料这一说辞再也深信不疑,他喝道:“曦文,打开!你这是妨碍我们的执法!” 终于,他听到了曦文的淡笑声音。 “萧太云,明面的说法,这只是官方的一次与民间的联合演练,何来执法一说呢?” “别看你们能力者官方级别高,实际上整个世界都还没有承认能力者的存在,你又能动用什么权利?事情结束后,随便你找什么理由来抓我好了,只要不担心我将这次行动的内情抖出来的话,就试试。” 第四十二章 墙壁血手 萧太云冷声道:“我们老板不会高兴你这样做。” “放心,让他来找我,我会给出他满意的答案。”曦文说完,不再言。 “......” 萧太云沉默后,立即道:“我们直接走楼道!” 身后的能力者下属立即应声。 可从楼道下来的人还有不少,期间混着一两个能力者在其中,时不时发动偷袭,萧太云一时间竟也没有太好办法。 忍不住心中狠狠想到:果然这些民间的能力者为了争夺科研成果,心眼子太多! 他望向身边的梁新,想到此人的超凡能力,萧太云眼睛微亮,对其道:“梁新,用你的能力,带我们冲上去!” 对方可以进行空间穿越,这种能力即便是在官方也少见...... 但见梁新为难着神情道:“我一人可以,带上你们如何能做到,每次瞬移只能向前移出两三米,根本做不到垂直穿越楼层的程度。” “......”萧太云哑言。 这其实就是华夏境内大部分能力者的困境。 即便部分能力者拥有强大作用的能力,在不知如何才能提升的前提下,也变得十分鸡肋。 萧太云再望向身边的几位,结果他们都是摇头。 “看来只能这样一步步打上去了!” 萧太云深吸口气,一咬牙带头直接迎上。 攻击之余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周围的普通人,毕竟为了保存能力者的神志,早已将催眠术停用。 若是只等在楼梯口,凭借这么多人守着出口处,还可以一一疏散人群。 但现在....... 张浩等警员跟在后面,看着这群能力者毫不顾忌在楼道间疯狂的殴杀,很快就一些人竟连能力也不用出,而是直接用乱枪射死,数个普通人已经受到波及,身受重伤,哀嚎倒地。 “住手!我们控制了局势,不必造成这么多伤亡!” 李虹实在是忍不住,上前几步,大声呵斥,却见他们理都不理,萧太云身边的一人听到声音烦了,盯向李虹。 他的眼中有着淡光闪过。 “啊!”李虹只觉有一根细针刺入双眸中,剧痛袭来,顿时痛苦不堪。 李虹捂着头,身形一瘸一拐,最后滚下楼梯。 张浩赶来,将他扶住,只听李虹苍白脸色,颤动声音道:“妈的,侵害人民警员,你丫闹大发了!” “......李警长,这些人可不在乎这个的。” 张浩将他扶起,听着上面传来的枪声和打斗声,他们不惜得罪能力者,都要完成的先行计划,其实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普通人,结果还是被无情破坏,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不能坐以待毙,立即组织人手跟着冲上楼,尽量多救下些受伤人也是好的。 刚想行动,身后的一位警员拦住他们:“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不管是什么人过来,也没有现在这事重要,即便是他们口中的能力者,他们的人也有手段将人拦下!”张浩对他冷喝:“这种事情还需要跟我们说吗?” 不想。 那警员犹豫一番,还是:“可是他们说这些人,不会拦,让我们来处理。” 张浩两人对视一看,不理解的询问。 “是沈城日报的记者......” 闻言,张浩和李虹顿时心中清楚为什么能力者皆不作为,头疼不已,皆感觉此事棘手万分。 这些记者实在是狗皮膏药般的存在,哪里出现什么事,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别说能力者,每次见到这种人,警署这边也是极度为难,放任记者进来,此间的事就有可能被其窥探得知,若是将之驱逐的话,记者又言什么有责任让公众知晓事情真相,这是他们的工作权利等等乱七八糟的话...... “总之先将他们拦在禁戒线外,绝不能让记者闯入。”交代下去,张浩等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群记者太灵敏,还是多找些人时刻看住他们。 ...... 凌飞来到十层。 电梯门打开,当他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眼,眼睛微凝。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殷红的血色。 原本应该是洁白整洁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然密密麻麻地出现无数只血色透明的手,在黑暗中缓缓舞动。这些血手或张开,或握拳,或是探出,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凄厉的仪式。它们的动作有条不紊,有如一支血灵大军从墙壁里的另外世界探出手,尝试对现实进行入侵般。 松本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是异常失控了......!!” 凌飞望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正是他们讨论议会中,最担心的一件事,却终究发生。 蓝旅明面上是极地旅游公司。 实际在暗地里进行各种极端的人体实验项目,这些实验即便是在国外都是危险至极的,种种防护手段之下才敢进行,武令喻手下一位名叫罗国川的科研人员,因为自身病情,强行开启有关的人体实验,结果他也被畸变的诡异触手所吞噬,落得个尸骨不全的下场。 眼下,在蓝旅内部明显已经有畸变怪物冲出,使得整个事件更加棘手。 天弓从电梯间闪身而出,几次跳跃躲避墙壁血手的触及,一只手挂在高处,寻看一圈后,道:“这一层没有她们两人,但有火柴的火焰能量残余......” 凌飞眼眸低垂,沉思片刻:“一定是她们与蓝旅能力者交上手,才使得这里的异常失控,我们也快去下一层。” “小心!”虎劲突然发现这些诡异的血手像疫病蔓延,也快将电梯间占据,立即将凌飞带出这里。 不想他们刚一出来电梯间。 一只血手随之袭来,速度迅捷,瞬间抓住凌飞的手腕,并开始迅速向上攀爬,凌飞浑身一颤,连忙用力想要挣脱,但那只血手却是纹丝不动,好像要吞噬掉他的整个身体才甘心。 已经是越攀越高,越缠越紧,甚至连其他血手也知晓这边动静,同样交缠过来。 虎劲大急,举拳不断轰向这些血手:“我马上救你出来!” 扑......扑...... 即便他的手臂肌肉如铁,攻击落在血手上,却像是泥牛入海,丝毫没有反应,只是留下几个血洞露在外面,血手咕咚间又将虎劲轰出的血洞恢复。 第四十三章 吸血鬼 凌飞并未慌乱,神情略显迟疑,他的一只手还未被这些墙上血手纠缠住,不过也只有很短的时间可以动弹。 就在凌飞的手缓慢伸进衣兜,取出禁戒的一刻。 他的目光瞥见了松本绫过来。 下意识手微顿。 现在要选择吗? 是相信一个陌生的能力者能帮助自己,还是使用禁戒之力,相信自己...... 凌飞原是想要相信自己的,他脑中闪过见过的能力者,多数是随意予夺生杀之辈,他也确实更应该相信自己,但看见虎劲和天弓也是能力者,但同样在为自己能够脱离而努力,他的手顿住,终是选择相信松本绫。 就这一瞬迟疑的时间,凌飞的手已经完全被禁锢住,失去最后的挣扎机会。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松本绫,只见她的脸色莫名正在慢慢变得惨白,仿佛所有血色都被抽离了一般,与此同时,从她小巧的红唇两侧竟缓慢生出两颗利牙,最终形成尖锐獠牙。 “你这是......”还在挥拳的虎劲看到微愣,眼中有着戒备。 “让开。” 不想松本绫的声音也变得阴冷。 虎劲是直性子,想上前,被身边的天弓拦住,她将虎劲带到一边,望向松本绫沉声问道:“你有把握吗?” “......”松本绫不言。 能看出谦和的松本绫此时却性情大变,她抬起瘦弱的手臂,上面的血肉开始渐渐膨胀,爆出青筋,指尖慢慢变成尖利的爪子,仿佛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的蜕变,已然从一个可爱女孩变成一个令人胆寒的怪物。 这一刻,就连虎劲和天弓都分不清,她是使用能力,还是发生正畸变。 畸变的条件苛刻的,不像泛大陆诡化那般随意,天弓犹豫下,还是选择静候结果。 松本绫将自己的异变手臂慢慢靠前接触,那些缠绕在凌飞身上的纷多血手,用那双渗人的猩红眼眸扫视,而当她望见凌飞的目光正直直看自己的时候,露出一个在外人看来略显可怖,却有些可爱的笑容。 紧接着。 松本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轰!” 修长白皙的五根手指猛然分开,朝着血手的更深处伸进,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从松本绫体内迸发而出,化为一道炽热的光芒血色反向笼罩住凌飞身上那些血手。 这样的巨大异变让虎劲和天弓微惊。 还有这样奇怪的能力者? 那些原本疯狂舞动的血手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就像被松本绫身上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住般。 见自己的手段有效。 松本绫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紧接她微微张开獠牙之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喷涌而出,顿时那些血手纷纷化为点点血雾吸进她的口中。 凌飞身上的危机已然是解除。 “这,我从没有见过哪个能力者能做到如此神奇的事?”虎劲结舌道。 “不过也可能是我见过的能力者太少......” 虎劲起先是未觉醒的能力者,职业是某个地下拳击的打手。 后被生衍会的能力者看出他潜藏的能力,带到生衍会进行能量觉醒,所以见过的能力者太少,但就算是这样,身边的也没有一个会是这般怪异。 天弓的脑子比虎劲好,她眼神波动,似看出,这像是在吸收......血手的能量! 难道有的能力者能吸收异常的能量,对!寒霜姐也能,但她不同啊,她是那样的特殊的存在,所以才...... 一瞬间,天弓的思绪万千,又道:“她的能力是吸血鬼。” 她突然想到一个都市怪异传闻,“据说三年前,首都北城的多家医院,都曾莫名丢失血袋,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人看见有怪物穿梭在医院走廊,信誓旦旦说是看见吸血鬼......后来就没有了后续,人们也就渐渐淡忘这件事。” 虎劲闻言,点头道:“对!我记得这新闻,那时生衍会就已猜测是能力者所为,让我去查看,我当时却吓得不敢去北城......” “......”天弓望撇他,没想到虎劲这么大个子竟然害怕吸血鬼。 虎劲脸一红,显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 “可就是吸血鬼,她的能力也不该如此强大,竟然能压制住这些血手,这样的能力就算是不如寒霜姐,也差不了太远了吧......”天弓心中暗道。 这股强大的能力持续整整一分钟,直到那些血手彻底被她吸收干净,松本绫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掌,她舔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狂热的光芒。 实际上。 除松本绫外,这里没人知道,她的吸血鬼能力并不出众,实战能力都比不过过来的生衍会的五人中最弱者虎劲,甚至一开始仅是速度较之常人快些,不然也不会被抓住,且受到限制太多,比如施展能力时惧怕阳光,害怕十字状的东西等...... 被人轻易抓进华夏官方能力组织后,好在老板帮她开发些能力的运用。 但依旧不算强大。 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血手的那刻,她体内仿佛有种声音在呼喊,让自己一定要接触到那些血手异常,这种感觉就像是枯草久逢甘露般,焕发新生! 她看着自己手臂的血光收敛,微愣神。 凌飞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手腐蚀得千疮百孔,好在战术防护衣材质还算不错,不至于让他走光,稍微活动下筋骨,就听到浑身被蹂躏得错位的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刚才真的是太险,好在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松本,刚才多谢......” 话还没有说完。 松本绫突然扑向他,在几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咬住他的肩膀处。 剧痛传来让凌飞身体僵硬,心头警凛。 下一刻,凌飞已经是下意识举起古汉剑,正要挥去,却注意到松本绫的眼神恍惚,古汉剑顿住,天弓和虎劲没想到松本绫会突然偷袭,立即从左右夹击过来,虎劲此时不惧喝道:“你在干什么?!” 天弓已将箭矢对准松本绫的脑袋。 眼见就要动手。 凌飞不顾疼痛,一剑横扫向两人,将他们逼退:“无碍!我没有感到体力流逝!” 第四十四章 火箭弹 两人停住。 松本绫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口中,她舒服着神色,微闭双眼,感受着鲜血的味道流入腹中,凌飞并未挣扎,任由其吮吸着自己的血液。 好在并未持续过久。 她很快恢复神智,立即睁开眼睛,慌张松开牙关,看着凌飞手膀上的两个小孔,脸上充满歉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凌飞见松本绫似乎因为吸了自己的血,已变回正常模样,此时化为泪眼朦胧的女孩正紧张盯着自己,仿佛害怕凌飞会责怪…… 一个能力者会害怕普通人责怪? 他心中升起荒诞感,说道:“没关系。反倒是你因此救了我。” 听到这句话,松本绫略微放松紧绷神经,张开那被染满鲜红颜色的唇瓣,再次开口道:“对......对...…” 还是有些结结巴巴。 凌飞已经猜测出,或许她以往经历并不算好,因为吸血鬼能力,或许不仅是普通人感到畏惧,就连能力者也有排斥,凌飞再次安抚道:“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只是......” 在松本绫紧张神色中,凌飞一笑,举手问道:“你喝我血,我不会因此变成吸血鬼吧?” 松本绫愣了一下,摇手道:“当然不会!我不会初拥的!” 随即感激地注视着眼前男子。在这个世界,能够理解和信任自己的人并不多,而没有能力的普通人相信自己的,就更没有了:“......谢谢。” 凌飞问道:“你将那些血手吸收后,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松本绫下意识道。 见三人看向她,她面色微羞红道:“我能感觉到它们在体内流淌就像是活物,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也没有觉得不适,应该不会对身体有害,不会因此发生畸变,很奇怪的力量感,更多的什么,只能以后再看了。” 凌飞微微点头,暗自将此事记在心中,他仿佛因此看到一点能力者的玄奥处。 墙壁处又渐有血手冒出。 很快就再次封住电梯间,三人暂时退回第十层的内部。 突然,众多血手中冒出几朵猩红的火焰,明明灭灭,仿佛正在向他三人发出警示,凌飞望见,顿时明白这应是火柴留下的指引:“我们跟上它!” 随即三人跟随火焰飞向的方向,一路穿过再次蔓延出来的血手路径,直奔下一层楼房的楼道。 凌飞低头看着一路惨状。 第十层天花板上的灯光在破碎的镜片中闪烁,在地上投射下诡异的影子。 这些以往整洁的地板上,如今铺满了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们是被血手无形的巨力肆意撕扯,呈现出令人不忍直视的扭曲姿态,甚至看不出完整,残肢断臂,散落在角落,骨头暴露在外,白森森与流淌地上的暗红色的液体形成鲜明对比,诉说着最后的绝望。 好在还是有不少幸存者,瑟瑟发抖躲在桌椅。 凌飞将他们救出,这些人就像是看到救星般死死缠住四人,凌飞自知还有更重要的事在身上,从对讲机联系上了张浩等人,得知他们正朝着上面跑来。 “你们也听到了,有警员过来,你们赶紧一同往楼道下去,就能得到庇护!” 这十多人立即连连点头,纷纷朝楼道方向逃窜。 “走。”凌飞四人朝着更高处而去! 到了第十一层楼层。 这里的楼道中竟有些阴冷潮湿。 凌飞望见上空一路指引他们的火焰,并没有停顿在此,而是快速闪烁几下,迅速朝着第十二层而去,见他们没有跟来,就来回左右在凌飞前面转圈,似在催促! “它似乎在不想我们进入十一层,难道这里面有大危险?”天弓直觉太灵敏,瞬间明白火柴的意思。 站在第十一层的楼道口。 虎劲也显得迟疑,望向内部道:“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惨叫。” 凌飞同样听见从里面传来惨叫,但也隐约听到......奇怪的尖啸怪叫声,果然有怪物吗! “你们......有没有感到刚才还有些阴冷,现在却反倒燥热?”松本绫迟疑道。 突然,“轰!!!” 从上方响起一阵如雷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楼道都晃动了起来。 四人立即冲到楼道的窗口处。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只见上方的天顶上仿佛被击穿出一个漆黑的窟窿,竟然是一枚火箭弹准确地砸向广场中央,爆炸的瞬间甚至出现一瞬无声,紧接耀眼的火光照亮整个天空,犹如白昼! 然而还没有足够。 随即又是数枚火箭弹呼啸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烈的轨迹。 传来一连串火箭弹的爆炸声:“轰!轰!轰!!!” 蓝旅外面的广场顷刻间竟也变成一片火海,火焰中混合着焦土,掀起滔天巨浪,浓烟席卷而来,甚至遮蔽到他们这个高度! 凌飞四人惊愕看着底下的不少装甲车被炸得粉碎,金属碎片和零件高速飞散,将路人和周围警员当场打成血肉模糊,空气弥漫着烧焦的铁锈味和硝烟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惊恐的尖叫,连这里都能隐隐闻听到。 整个场景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疯了! 他们脑子都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一念头。 楼道天花板上的音响沙沙声过后,传出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妈的,俩臭娘们,烂表子!见到厉害了吧,杀了老子这么多兄弟!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声音狂妄狰狞,透露着强烈的愤怒情绪和......隐约的恐惧。 “看来是寒霜姐她们已经找到那人了!”天弓立即道。 凌飞瞬间想到侯贵方正是在广场处,浑身一颤,立即拿出手机看着,界面上的曦文“零”还在,长舒一口气,这还在,就说明他们的安危应无恙。 曦文“零”沉声道:“我们确实没有大声,无人机已经提前看见那些人在搬运重武器,还有寒霜姐的及时提前,不然我们难逃此劫,只是撤退行动太匆忙,伤亡的人不少,我们暂时没有更多的人手支援你们了。” 听到侯贵方等人无事。 凌飞舒缓紧绷神情,“我们已经有一支作战队伍,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你尽快让消防和医疗部队过来......” 第四十五章 艾伯特 他收起手机,很快眉宇再次皱起,等等! 如果刚从楼道音响里说话的家伙难道就是顾天任的话,他在说“同归于尽”......这几方势力已经将其逼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他又能拿什么同归于尽? 想不来太多。 “我们马上到上面去!” 原本还想看看第十一层是否还有存活的人,但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容不得四人耽误太多时间,顾天任直接动用重武器火箭炮轰击广场,明显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白忆冬真的能安然对付他们吗...... “噔噔!” 在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居高临下的凌飞眼光无意识望见第十一层似乎有一道白色瘦骨嶙峋的怪物一闪而过,它在追杀逃亡的众人,这就是第十一层的危机。 自己亲眼无视了他们的求助和死亡...... 第十二层。 指引火焰已经没有停下,绕上十三层,凌飞他们却停住,因为这里的楼道门是打开的,可以望见里面的场景,仰面看见在这一层的天花板上,竟是一片狼藉。 到处是紧贴在天花板上的尸骸,死状都极为凄惨,身体几乎成血泥。就仿佛是被反重力直接压迫在天花板上,又像是某种巨力挥动巨锤将这些人尽数砸到天花板般,触目惊心。 一个个双眼瞪得圆滚滚,这是临死前的怨恨。 而从这十一层的破碎墙体内部,隐隐可以看见各种精密仪器整齐地正摆放在长长的实验台上,闪烁着各种彩色却诡异无比的指示灯。 “这群疯子,到底是进行着什么样的恐怖研究啊......” 显然不仅是畸变生物,这些他们研究所出来的这些诡异物件,也有着扭曲可怖的能力。 没有幸存者。 这一次几人都甚至不敢进入,直接又上了第十三层。 与刚才几次都不同,这次火焰光芒突然闪进。 凌飞四人站定,这第十三层似乎可以进! 这反倒让凌飞三人迟疑,一边松本绫与同样赶过来的萧太云,已经取得联系后道:“萧他们此时也到了十层,我们要不要等他们上来再说?” 虽然松本绫说的对,不差这几分钟时间。 “不用。我相信她们。”凌飞冷静地道,率先推开第十三层的楼道门,他其实更相信白忆冬,让凌飞进入此间,一定是里面有古怪,或是有更深的用意。 铁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咯吱~!” 指引火焰消失。 这里很大,大约有六七百平米,灯光却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化学试剂和未知生物气息的怪味,看上去很是混乱,到处都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和试剂瓶,同样也有着不少科技仪器,不过都是处于关闭,或是被火焰摧毁的痕迹。 她们也进入过这里。 但似乎又离开...... 而且制作出不小的麻烦才离开的,地上满是散落着碎裂的玻璃渣,还有些不知名的液体正在汩汩流淌。 后面的松本绫不禁皱眉捂住嘴鼻,到处都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在一些破碎的溶液大型玻璃罐,其内有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怪兽,胸腹微微起伏,显示着它们还是活体,不乏身躯庞大,也不乏浑身布满鳞片的,不约而同身上受到纷多伤势,血液往外流淌,不断滴落在仪器上,形成鲜红的痕迹,因此精神萎靡,不再动弹。 虽是如此,眼见这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怪物。 四人神情都紧张,四处查探起来,寻找着寒霜两人或是其他人的踪影。 “......” 凌飞站定,他看见这一切混乱中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身穿破旧白大褂,头发蓬乱,满脸胡须,是个很典型的科学怪人形象,全神贯注地摆弄着前面的一台电磁仪器,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这副场景看上去颇为怪异。 武令喻与之截然不同,是一个对自身十分严谨的人,行装永远一丝不苟。 凌飞特意发出些动静,再走近。 若是常人,早已发现他们四人的到来,但这科学怪人却依旧专注痴迷眼前的仪器。他全然无视三人的存在,陷入自己的世界,凌飞与三人对视示意后,独自走到前面。 身后的天弓直接拉弓戒备。 走到近前,凌飞总算是听到怪人说着什么:“生命,死亡,界限在哪里?我想要知道所有,我想要创造......” 怪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凌飞看见,辨认出他的胸口铭牌上面的文字:“艾伯特”。 尝试着呼唤一声。 艾伯特抬起头,凌飞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但这并不是对凌飞,而是对他自身,凌飞同样看见在这疯狂下隐藏深深的孤独和痛苦,一个永远在追寻某件事物的真相的人,大致都是这样眼神。 看见凌飞这个陌生人在这,艾伯特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埋头他的实验,仿佛除去眼前一切,什么东西都不在意。 看他的深陷眼窝,硬朗五官以及蓝色眼瞳,凌飞看出这艾伯特不是华夏人。 “你叫艾伯特,对吧,你在这干什么?” “这里的实验触犯了法律,你应该就是这里的主导者吧,不久就会有人将你逮捕,现在不想着逃跑?” “见没有见过两个女人来过这里,她们现在又在哪?” 松本绫听到艾伯特这三字,立即上前恭敬道:“您难道就是花酒国的艾伯特博士?生命科学的最大泰斗?” 传闻艾伯特博士已经失踪很久。 没想到会在蓝旅公司见到了他本人。 有这位在,松本绫甚至可以确定,根本就不需要找到这里更多的科研资料了,只要带走他就行! 当然,她的话也被艾伯特直接无视,见一直没有得到这人的回应,凌飞微皱眉,他可不管对方是什么泰斗泰森的,将古汉剑搭在艾伯特的肩膀上:“其他事,你不想回答,可以,但这个问题,你若不说,我杀了你。” “有一个叫江录的男子,他躲进蓝旅,你应该认识吧,他与我母亲的离世真相有关,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凌飞说出这话,语气冰冷无比,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寒气。 松本绫闻言,暗中着急。 她是真担心凌飞会杀艾伯特,失去了他不仅是对华夏,更是对这个人类世界都是损失。 第四十六章 炸药 艾伯特终于久久不舍停下手中的操作,站起身来注视着凌飞,他的身躯比凌飞高大太多,接近两米,却一点威势都没有,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道:“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实验室?”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早已大变,也根本没有听到凌飞刚才的话一般。 凌飞皱眉,将自己名字说出,又想重复刚才自己的问题时。 没想到,这怪人只是听见他的名字,就不耐烦地随意一指,“原来你就是凌飞呀,不早说,她们交代过我,啰,那你要找的人就在那个方向,好了。别来烦我!” 他不太耐烦摆手,重新蹲下。 将脚边的物件拿起,这是泡在玻璃罐里的一颗看似竟还在跳动的心脏,它有着奇特的纹理和颜色,玻璃罐上有着无数细管连接着前面的仪器。 艾伯特目光在心脏和仪器之间来回切换,他的手指熟练地调整着旋钮,竟开始哼着悠闲小曲。 凌飞感到一阵恶寒。 他转身走向那指去的方向。 这是一个破碎的巨大透明溶液罐,底下的玻璃碎渣堆积得到处都是,沾染着许多粘稠的液体。 凌飞沉默看着,在这罐底座上半蹲着一个几乎无法辨认是什么物种的生物,但能认知到,这或者曾经是一个人类,身体已发生惊人的变异,四肢延长,形成了类似蜘蛛的多足,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血管和骨骼清晰可见,眼睛也变成多个,分布在头部四周。 他望着旁边玻璃上的标签。 江录...... 这一瞬,凌飞心中生出深寒,一股冷意从颈椎升起:“你是江录?!!” 似乎感应到凌飞走来,这颤抖的身躯停止颤动,那些眼睛转向了凌飞,微微抬起头,果然是江录,但他看见凌飞,再次蜷缩成更小的一团,那些多眼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他似乎已经认不出凌飞了。 凌飞看着江录现在这副样子,他难以置信,甚至悄无声息连杀意都消失大半。 “对了,那个白衣女人还说过,你不止在找他吧,还有一人,啰,就在他旁边,她说这就是害你母亲的,那什么凶手。” 凌飞转头,在江录旁边的溶液罐里同样看见一个扭曲至极的怪物。 “......” 他沉默想要找出这人的名字标签,知晓他到底是谁,可是这里一切实在是太混乱,很多东西都遗失,根本就找不到,凌飞直接呆滞在原地,古汉剑垂下,这一瞬间觉得太荒谬了,太讽刺了。 寻找了七八年的凶手,终于找到了。 却是这副场景...... 一个凶手,一个帮凶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凌飞甚至走到凶手前面时,都看不出他曾经原本的模样,不知道他的名字,原本是仇恨与愤怒在心中蔓延,另一方面又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同情与怜悯升起。 江录做出类似本能的防御动作,突然他脸上的多只眼珠微凝,好像终于是认出了凌飞,他张开嘴,支吾叫了两声露出痛苦神色,挣扎朝凌飞爬去。 天弓看见这两怪物对凌飞来说意义不一般,询问艾伯特是如何搞成这样。 “当然是我做的。” 艾伯特直接语出惊人,却毫不在意淡然道,很快他又道:“顾老板一个月前将他两人交给我的时候,已经是打的半死,原因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似乎是恼怒他们的过去一些行为不够干净,让人抓住了后脚,很久以前的事了,究竟是什么我才懒得询问,反正有实验体给我弄就行。” “对了这个叫江录的,为了能逃得一命,还将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叫刘珊,还有一个叫.....忘了,反正都送给了顾老板,不久也被玩死了,呵呵,也送到我这里来了......” 他的笑声毛骨悚然,带着一丝疯狂的味道。 天弓愕然,身体微颤,对艾伯特的眼神几经变化,暗含恐惧。 “呵呵呵呵呵......”不止是艾伯特,天弓他们转头看向凌飞,见其同样发出一阵凄厉恐怖的笑声,随即笑声扩大,笑的几乎岔气,他弯下腰,笑的泪水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太可笑了,妈的太可笑了!!哈哈哈......” 怪物江录已经来到凌飞的脚边,拉扯他的裤脚,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一种无声的哀求看着哈特曼,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和痛苦的眼神,让人的心如刀绞,凌飞却一脚将之踹翻,让其再也不能爬起。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笑出来泪珠:“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猖狂的大笑:“你想死是吗,你现在想要我杀死你了是吗!可我偏偏就不能杀你,现在你和那凶手死了才是解脱,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子,啊啊啊!!让我千辛万苦找到你,却根本不能下手复仇!!” 说着,凌飞感到一股气涌入胸口。 令他几欲吐血。 他的剑舞动,咆哮,仰天嘶吼,双眸通红,眼角渗出鲜血。 这一幕看的天弓所有人都心寒胆战。 “我......我们还是撤到一边吧。凌君好像......疯了。”松本绫颤栗说道,她已经不敢看凌飞,觉得此时凌飞跟以前那温和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凌飞随意破坏眼前的一切,不久已精疲力尽,坐到地上垂头气喘吁吁。 “轰隆隆!!!” 外面又是一阵响动,显然是高层的人又一次使用火箭炮,但这次又有不同,不仅是楼下的广场,剧烈的爆炸声仿佛无比迫近,就连整栋楼宇都在剧烈地颤动着,爆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灰尘和碎片如同暴风雨般飞舞。 因为离得太近。 天弓虎劲,还有松本绫皆感到耳膜几乎要被震破,呼吸变得困难,跑到走廊外,勉强睁开双眼,只见走廊已经被浓烟笼罩,到处都是残骸。 “这......好像不只是外面的广场轰击导致的?”虎劲有些不确定的道。 萧太云终于带人从下面赶来。 身后的张浩,李虹阴着脸道:“当然不止是对广场,我们一路走来,看见不少楼层都布置了用量不小的炸药,最多十分钟内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了,那顾天任根本就是个疯子,试图与我们同归于尽!” 第四十七章 男婴安 “什么?!”虎劲他们也是从十层开始爬上来的,竟没有发现还有着炸药藏在其中。 张浩点头,再次解释道一路救过来的人中,其中有几人正是安装这些炸药的员工,以往不清楚内情,仅是隐隐不安在猜测,直到给张浩他们说出那些东西形状,确定真的是炸药后,那些人魂都已经吓呆住。 虎劲喃喃道:“顾天任也太疯狂了,能摧毁一栋大楼的炸药用量绝对庞大,想要安置也并非是一朝一夕,他就这样每日生活在炸药堆中,也不瘆得慌?” 从这也能看出顾天任骨子里的偏执疯狂。 萧太云道:“现在已经引爆了一层的炸药,不清楚顾天任还会不会引爆下一层,或者说会不会出现连锁反应,都是未知数。” “总之我们尽早需要离开这里。” 松本绫迟疑走来,对他低声说着什么。 萧太云一惊下,向她微点头。 直接进入第十三层的暗区实验室,张浩李虹一愣,对视一眼同样带人进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幕,部队的人神情都很平静,或者说今日看见的诡异之事太多,这些反倒不算什么,根本就已经算是麻木了。 萧太云直径走到科学怪人艾伯特前面。 在艾伯特旁边就是一直呆滞静坐的凌飞,还有一个蜘蛛人身躯翻转,不断挣扎颤动四肢,十分诡异。 果然是艾伯特......萧太云走到他前面,恭敬微微躬身:“艾伯特博士,在这种场合见到您,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但还请你停住手边的实验,马上跟我离开,这座蓝旅大楼马上就会因为炸药倒塌。若你死亡,对我们能力者来说,是个损失。” “......” 艾伯特没有理睬,他低头看着前面的仪器,忽然用力拍打了一下操作台,发出了一声不太真实的笑声:“哈哈哈,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自言自语,用手转动,道,“这里只要再调整一下这个参数,也许就能够完全控制它了。” 结果却是没有丝毫反应,这使得艾伯特大为失望,继续沉思。 萧太云看不懂,但见其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微皱眉,对身边的几位能力者示意,他们立即会意,上前将艾伯特和他前面的仪器架走,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麻烦,但他们却是轻而易举。 “你们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 这下艾伯特终于是注意到他们,立即舞动手脚大声辱骂绑他身躯的人,却只是徒劳无功。 萧太云没有向他解释,只是翻动前面的资料文书淡淡道:“艾伯特博士,你不愿走的话,我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请”你跟我们离开,还需要你不要见怪。” 随即将手中的文书丢给一旁的能力者下属,再道:“当然,你想要的仪器和这些资料我们帮你一起带走就是,实在不行,到了我们的地方,监狱里给你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实验室送你如何?” 艾伯特听到,挣扎的动作总算停住。 他思考一阵,干脆主动将想要带走的东西说出,免得这些人遗落。 张浩和李虹在这个搜刮的过程中,一路看过这些被改造的怪物们,心中皆生出恶寒,对蓝旅厌恶至极。 看有些的溶液罐上面标签信息,他们已然看出蓝旅做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男女老少皆掳掠做实验,李虹突然站在一处的溶液罐,站定注视良久后,唤来旁边的张浩过来:“你看这个,看着是不是还有救......” 张浩闻言立即走来。 这个溶液罐比之其他区域里的,有些过小,但也是这里少数完整的几个。 里面浮着一个安静的赤裸男婴,缓缓随着溶液的流动微微摆动着。张浩不由得走近观察。婴儿看起来大约一岁左右,皮肤白皙,面容安详,仿佛正在沉睡,张浩看过后,自喃道:“这男婴看起来就像是个正常人,没有被蓝旅所害,难道是刚抓来的还来不及加害不成?” 李虹已经找到旁边的实验记录本。 他拿起扫过几眼,对张浩神色难看地道:“不对,这个婴儿被蓝旅实验室在四年前掳来,当时抓他的能力者特意毁去男婴的个人信息。研究人员给他取名为“安”。” “研究人员看出安是未觉醒的能力者,对他进行各种检查和实验,最终发现安拥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神奇的自愈能力。却依旧没有开启能力觉醒。最令人费解的是,婴儿进入溶液罐后,就没有任何生长迹象,仍然保持着一岁左右的模样。” 对婴儿竟都如此行事,还算是个人? 张浩听后愤愤,咬牙道:“好!我们将他救下来!” 这时,溶液罐里的婴儿忽然睁开眼睛。 琥珀色般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张浩两人的眼睛。他们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在这双眼睛里他们竟看见包含着无比的智慧,竟有种灵魂被这个婴儿深深吸引的感觉,仿佛他正在向两人诉说着什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李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张浩拉扯到一边,吞咽口水低声道:“我刚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一个极为不寻常的地方,那这个婴儿呢?他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四年啊,还没有丝毫变化,这一定也是个不同寻常的存在!我们真的要将他救出来吗?” “......” 张浩迟疑着神色,老实说,其实当婴儿的眼睛在注视自己时,他确实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这绝不像是正常婴儿能带来的感觉,而他思考过后,道:“也许是能力者天生就不同的缘故,一个婴儿而已,又能有什么为难,自然要救的!” “可是......” “李虹警长,别忘记我们是什么,我们就算是普通人,也是警员,跟他们那些人不一样!若是真置之不理,我们跟他们有何异?”张浩低声对李虹道。 李虹身躯微震,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萧太云看着手下的人在短短时间已经将这里的大部分仪器都收拾带走。 艾伯特还在一旁对李虹和张浩大声嚷嚷,摇头道:“不对,这男婴没用的,不要管他了,我还有其他东西都要收拾的,你们也快去帮忙。” 第四十八章 顾天任 此时,张浩两人的营救男婴行动已经进行到一半。 张浩转头看艾伯特,打量他后,面露厌恶道:“放心,这男婴就算救出,我们原本也没有打算重新交给你手中。” 艾伯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能力者架走。 萧太云望向旁边一直不动的颓然失神的凌飞,他的眉宇微皱,或许应该带上这家伙一起离开......可刚从松本绫清楚事情原委,他能恢复激动的神志吗? 这时候,楼层又开始出现严重摇动,几人慌忙抓到支撑物,借此站定。 好不容易等到震动感停住,萧太云不再迟疑,抓住松本绫的肩膀往外走,道:“十分钟内,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是,凌君他......” “没有可是,这里已经没有我们要的东西了,那顾天任也完了,就算他挺过这次,华夏也再无他立足之地。”萧太云异常冷静地让所有人陆续离开。道:“我们可不能跟着他一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走出一半。 松本绫突然看向凌飞,道:“凌君!松本知道你今天受到的打击不小,但是我在华夏学习到了很多你们的名句!有一句话你应该是听说过,你们常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凌君,你不要再伤心了,想想还有等着你回去的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太云强行带走。 这时整栋大楼再次发生持续的剧烈地晃动起来,巨大的轰响一声声响起,震动的间隔已经变得越来越短,持续时间变长,发生的动静却越大。 天弓和虎劲意识到这点,在凌飞前面站稳想要劝说他跟两人一起离开,凌飞听到松本绫对自己的话,回过神道:“你们先离开吧,我要去第十五顶层找寒霜她们。” 剧天弓不得不紧紧抓住扶手才能保持平衡:“可是,寒霜姐对我们说过,一定要保护你的......” “难道你们愿意跟我上去?” 凌飞这话让虎劲和天弓神色一窒,确实,虽然同在生衍会吃喝,他们跟凌飞最多也只是点头之交淡如水,没有相识多久时间,又怎么可能就真愿意为一个陌生人送死? “所以放心吧。” 凌飞像是终于恢复正常,他淡笑道:“有你们无所不能的寒霜姐在,我不一定会死,而且顾天任是个疯子不假,但他不是个傻子,也一定会给自己留下条活路。” 天弓和虎劲被说动了,对凌飞点头后同样迅速离开这里。 凌飞看着除他之外,只剩下张浩和李虹依旧留在这里,等到靠近后,知晓他们在尝试救出前面的婴儿,心中对这两人不由升起敬意,正想去帮他们的时候,张浩回头对凌飞喝道:“你别过来,我们马上就好,这里我们自己能应付,而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可是......” “你不是常人,和他们一样,如果你想要了结什么,就去做好了。”李虹同样平静道,他们即便是在这么危机的环境,神情没有丝毫惶恐慌乱:“对我们来说,还有时间。” 凌飞点头,闪身冲出这里。 张浩和李虹对视,皆苦笑,张浩道:“没想到李警长也爱逞强。” “怎么能是逞强?说起来我们今日也算是大放异彩,不堕华夏警署的威风!”李虹哈哈大笑道。 来到第十四层,凌飞没有进入其中,匆匆一眼望了眼里面,一整张墙面是一个白色地貌地图,无比详细。 轰!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地方,又一阵剧烈轰鸣和晃动过后。 凌飞飞身去往第十五顶层。 ...... 顾天任眼神峥嵘地看着只在远处施展出无数火焰球袭来的火柴。 他的模样绝不算是正常人类。 半人半怪的身躯结构绝对是挑战人类对生物形态的认知边界。呈现出人类的身体形态,但被放大到高约三米的规模,他的一半人类身躯皮肤是一种苍白的灰蓝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管,另一怪物身躯则是无数蠕动的触须组成,可以看见跳动的肌腱和骨骼的轮廓。 火柴的情况也不算太好。 对战这样的怪物,她身上多处有着严重伤势,虽然不至于致命,但若非她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以及旁边有着白忆冬在保护,她恐早就死掉几次了,楼下的震动暂时消失,火柴梳理着前面的发梢,露出狞笑:“奶奶的,这次是真的打尽兴了。来的不亏!” 听到这言,顾天任一半的人类面容峥嵘恨意。 当他看完火柴,再注视白忆冬,他的声音扭曲嘶哑,道:“我以为华夏少人,我是这第一人。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物,真的长见识了......” 白忆冬不言,依旧这样出尘美丽站着,亘古如此,只要看她一眼就足够令男性心驰神往。 “哈哈哈哈......”顾天任仰头狂笑,笑得很疯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得神经都快断裂了:“你这个贱货,妈的,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样的绝色,可惜艾伯特的研究没有完善就被你们找到,不然我一定可以在将你碎尸万段前,好好羞辱一番!!” “嘭!” 此时,凌飞将紧闭的铁门铁锁破坏,一脚踹开。 他的眼睛望去全场,见白忆冬和火柴两女无事,微舒一口气,随即望向对面的半人半怪,微惊,沙哑有些难过的声音道:“你就是顾天任吧......?” 凌飞没想到。 见到顾天任的第一面,竟然还是这样一副半人半怪的诡异模样,果然是一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角色。 “妈的!看看这又他妈是谁来了!”顾天任啐了一口唾沫。 觉得真是虱子多了不痒,见是普通人后,他的半张人脸,狞笑道:“看来,我得罪的人是真不少,不过你是谁,我可没有印象......” 白忆冬见凌飞出现,清冷神情微复杂。 她原本是想要提前解决。 但顾天任变成现在这样子,出于她的意料,甚至能力和肉身实力都增加不少,以至于在凌飞赶来前,没能将之解决。 “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 凌飞缓步走近,微低首看不清神情:“不过有一事,大概七年吧,你让江录他们害死一个叫苏静华的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难道就因为你们口中的那远古陨石吗?” 武令喻告知过凌飞。 他的母亲苏静华是国内第一个接触到“它”的普通人。 第四十九章 直升机 因为是武令喻起先在国外一个能力者机构中工作,与那些人一同夺得远古陨石的部分,后武令喻为了忆夏能恢复正常,偷拿了陨石,并让人将这部分陨石带回国内。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自己则又在能力者机构留了两年时间, 期间那带着陨石的人在国内,被派出的多位能力者杀手寻觅,只得一路躲进多处民居里,后终于等到华夏国家的庇护。 因此远古陨石一开始是被华夏官方收拢,这才让那些杀手不甘停止追杀回国。 等到武令喻也安然回到华夏。 恰时关于能力者研究的多种禁止法规被颁布,这部分陨石也重新流回了武令喻手中。 苏静华就是当初第一个接待那个逃回国的人的民居。 这件事,连凌飞都不知道,或许他的母亲苏静华也只以为是一件小事。 顾天任面上挂着笑容,慢慢在楼顶踱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寻找因为凌飞的突然出现这一契机,对他而言,又有什么能借用的突破口。 “你是说“它”吗......?” “那确实是一个让人着迷的东西。”顾天任看着天际的某处,他畅想道。 “至于苏静华又是谁,老子还真不记得了。玩过的女人太多,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记住一个普通的女人呢......不过嘛,那两边的女人确实漂亮,尤其是那位,我逃出这里后,也会永远记住她的。”顾天任抬起他满是褶皱血管的巨大手臂,指向白忆冬,狞笑道。 火柴啐了一口在地上,开口骂着顾天任。 空! 凌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说不得是难受,还是其他什么感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自己的母亲在害死她的人眼中,其实并不重要...... 他的手下就是那位凶手,或是追寻到母亲接触过陨石的消息,便找到她,或是他为自己的主子寻找到一个可以下手的目标,亦或是江录看不惯自己,为争夺出国名额,才利用凶手的能力...... 种种可能,对他们只是随意和顺手而已,中间并没有老谋深算的阴谋,有的只是他们视人命为蝼蚁般的随意罢了...... 凌飞的手掌不由拽紧古汉剑,指节也发白,指甲深深陷进血肉中,鲜血渗出,从剑锋流下。 他的呼吸沉稳,却掩饰不住心底的苦涩。 这一刻,凌飞似乎又回到母亲苏静华死在自己面前的那日场景,重新体验那种悲痛欲绝的感觉...... 脑海一片混乱,只是这般呆呆地站立,看着对面那个他恨透的人。 火柴感到凌飞似乎有些不对劲,眼眸一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从凌飞身后看见一个百丈的血色巨人,低眸看着顶层的所有人,充满着杀戮死亡气息...... 这种感觉甚至比之顾天任化形出来的怪物,还要可怖得多。 就在这时。 从顾天任看去的方向,一道黑影从夜空中悄然逼近,是一架被改造过的大型直升机,它的螺旋桨在夜风中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轰鸣。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阵阵旋风徐徐掠过,使得楼顶上尘埃弥漫。 离近时,可见一个手扛着重型狙击枪,带着面罩的魁梧男子,一手抓住直升机的边沿站在舱门前,他的眼睛瞄准狙击枪的镜头,只在直升机逼近蓝旅楼顶的高处悬停,已将红心瞄准凌飞的眉心。 火柴一惊:“这是他的人!” 顾天任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直升机如时飞来,已经开始缓慢降落,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抬起两只足有常人三倍大的脚,一步一步朝着直升机的下方迈过。 “小子......我不知道你名字,但不打紧,苏静华是吧,我可以从这点线索入手,慢慢查,你可以永远躲进他们的庇护里,但跟苏静华有关的人,我一定通通找出来,一个不留!” 这就是为什么生衍会要以代号隐藏真名的原因。 凌飞却喃喃道:“不对,你不能走,你该死的......” 随即,他的眼睛冷厉,身形急动,单手握紧古汉剑,逼近顾天任。 “砰”!一颗子弹穿破空气,朝着凌飞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瞬息就至,凌飞眼瞳微缩,迅速侧身避开要害位置,火柴也是立即挥手,火球朝着子弹砸去,因为这须臾的阻隔,凌飞才堪堪避开子弹。 “嘭!”他前面的地板大面积爆炸开来,碎石四散溅射。 凌飞身子轻盈地跳到一旁,从碎屑尘埃中抬头,目光直视顾天任。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整栋大楼发出一声声巨大爆鸣,剧烈的震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大楼外传来阵阵警笛之声,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军正朝这栋蓝旅大楼赶来,在曦文的提醒下,他们明悟这里马上即将彻底倒塌,也不敢贸然进入,只得在外面接应萧太云等人。 沈城日报和其他媒体的记者被接连的爆炸吓住,甚至有人因为过近甚至被爆炸和前面的火箭弹波及,但他们因此嗅到某种巨大不寻常的气息,便始终不愿意离开太远,一个个拿起摄影机,在远处对准蓝旅大楼的方向,一张口就是不断饶舌解说,可谓是相当敬业。 凌飞知道楼层内部的爆炸已经快要延伸到顶楼层。 顾天任直接是巨大的脚掌重重踩下,狂暴的力量震颤着整座大楼,同时巨尾横扫,无数混凝土块和钢筋如瀑布般向着逼近的凌飞倾泻。 “哐!哐!哐!哐!哐!哐!” 凌飞左右闪避着攻势,却是一次次地险之又险避开巨大的冲击波。 他的战斗反应受到普通人身体的限制太多,即便是拥有超出超越普通人几倍的速度,依旧身上被划伤很多处,一时难以逼近。 白忆冬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顾天任的身后。 她冷声道:“他让你不能走,没有听见吗!” “!”顾天任的身躯一震,眼中有着恐惧,三人中,他最畏惧的就是这白衣女子,每次即将逃离,或是攻击得手时,白衣女子都将他牢牢锁定,不给丝毫离开的机会。 第五十章 大楼坍塌 甚至,顾天任能隐隐感觉到这白衣女子并非不能提前拿住自己。 而是 不知为何,好像其一直特意压制自己的更高能力般,通晓这一点,让他很憋屈......甚至心生怨恨,觉是在有意戏弄自己! 真实原因当然不是这样。 白忆冬的“语者”即便是在能力者的圈子,都是极为特殊的,甚至无二人能有,也只有武令喻能使用禁戒,不完全复刻语者能力当做十二神职之一,成长性巨大,甚至每次施展出“语者”,都会不自觉增幅多倍实力。 这种增幅甚至是没有副作用的,目前来看......似乎也没有上限。 武令喻都惊讶于语者能力,以至于他借口留在白家,暗中观察,可惜她的姐姐白忆夏生前,和整个白家都没有一人再有这样的能力。 语者,是特殊的。 甚至比之泛大陆里的语者修炼者还要稀少。 别人羡慕不及,只有白忆冬隐隐觉得自己不能无休止地使用“语者”能力。 不然恐将有极为可怖的事情发生,这种可怖不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还会危及到身边的人,甚至可能更多! 这也是她在这次行动将能力较弱的火柴带到身边的原因。 因为对白忆冬的恐惧,顾天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的狠人性子反倒令他陷入更深的疯狂,身后长尾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横扫而来,冰冷眸子紧盯着白忆冬,杀气翻涌,卷起大量的混凝石如雨滴般密集朝她扑来! “轰轰轰轰轰!!” 白忆冬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银白光点,在这混凝石雨的攻击下,她纹丝未动,手掌只是翻动,便顷刻间化解攻势,顾天任身后的长尾便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乱地抽打,每次近身而至白忆冬前面,都有一只纤细手掌舞到前面,看似缓慢,却精准与之触及! “咚咚咚咚咚!!” 次次震得顾天任生出巨疼之感,深深怀疑在前面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块烙红的生铁般! 故而每每都是一触即开,不敢与之纠缠过深! 对他来说,麻烦还不止此。 此时的火柴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焰残影,在空中急速穿梭,爪住空隙,双手凝聚起滔天熊熊烈焰,迎面劈去,顾天任浑身上下被火焰吞噬,痛苦万分,他身上仅存的布条衣服瞬息被焚烧一空,露出峥嵘身躯! 每当他想要抓住这道飞快的火焰残影,却徒劳无获。 这当然得益于凌飞传授的清风步。 其实火柴的脑子不笨,当在三人中她的清风步进度最慢时,向来骄傲性子的她终于几日前拦住顺风,逼问他为何能这样轻松掌握。 得知顺风借用强大听觉能力辅助后,她就不禁想虽然自己没有顺风那样的强大听力,但若将火集中在一点引爆空气,产生的冲击风劲再被自己掌握的话,不等于是直接跳过顺应风的阶段,而直接掌握风向! 这一想法说给曦文听让其帮忙参考,让他愕然,不过还是赞同她的想法。 同时明言,可能有些危险,但火柴是最不怕危险的! 这使得她终于掌握了属于自己的独特步法。 蓝旅楼顶被她的火系能力包裹住,形成火海,巨大火浪在空中肆虐,焚烧着一切物体! 二打一。 又有凌飞在旁虎视眈眈。 顾天任终于忍受不住,仰面对直升机上的狙击手大吼道:“蠢货!别再瞄准这两个女人了!看不出来吗!射杀那个男的,才能让她们分心!” 方才狙击手几次射击在对准白忆冬时,射出的子弹只会被她身体周围一道无形力场轻易挡住,根本无法射穿更近,像是打在钢墙上般,发出砰砰巨响! 而当他尝试对准火柴,却是扭曲火海中,根本锁不定火柴的身形。 “是!”这名狙击手连忙转动枪身,再次调转枪口瞄准凌飞。 这一举动果然有用! 白忆冬的攻势变得有破绽,被顾天任抓住,而火柴也不再伺机攻击,而是退出战局,朝着凌飞靠近。 凌飞脸色骤变,从直升机上对自己伸出的枪口里,他已经感到一股浓浓的死亡威胁笼罩而来,实际上顾天任是极为正确的,刚才狙击手对凌飞射出的第一枪,虽被他躲过,然而细究原因,大部分实则因为火柴施展出能力干扰的结果。 仅凭他自身的话,即便是战斗反应再出众,也怎么可能每次都躲过! 突然这时“轰!” 蓝旅大楼的内部又开始一轮的巨大震动,原以为会像前几次那样,过后能稍微稳住些...... 但这次,凌飞很快意识到不同,立即低头看去,眼眸露出惊惧色,他看到从脚边分裂的巨大缝隙里,一道冲天火光猛然窜出! “呼!” 这不是火柴的能力所致,而是炸药的威力。 已经蔓延至楼顶了吗! 数量不清的炸药,却绝对不少,它们瞬间撕裂混凝土和钢筋构建,使得蓝旅一层层开始颤抖,犹如地震般的波澜在内部扩散,钢筋都在痛苦地扭曲,巨大的地层面瞬间崩塌,宛如天崩地裂,形成一片混乱。 且没有留给凌飞太多的反应时间。 他在一瞬间失去立足之地,身体猛地被塌陷出来的巨洞吞噬,碎石无情地覆盖,看到凌飞这么快就被埋没坠落! 直升机的狙击手微愣神,反应过来,立即收枪,招呼驾驶员将直升机降的更低些。 这样的剧变大概只有顾天任隐隐意识到,在与两女的动手间,趁她们因大楼坍塌受到影响的空隙,抓住垂下来的直升机直梯! 火柴距离凌飞的方向最近,已经飞身过去营救。 见少一人,顾天任狂喜,又转眸看向白忆冬,见她此刻站在一块巨大混凝石板,任脚下如何晃动,这女人都一定不定紧盯着他,平静脸容上眼中的杀意并不强烈,却无比纯粹! 使得他不禁胆寒惊悚。 此前顾天任口嗨,说自己忘不了白忆冬,某个方面确实不假,但他知道自己逃脱后,日后每每回忆起来,不是因为心生邪念,而是对她的恐惧入骨! 第五十一章 凌飞 “你旁边那使用火的能力者,就算是去救,以她的能力只能勉强保护自身,而那男的纵然身手了得,可也要死在这里,你若再不去救,可就真的要死了!”顾天任为防止白忆冬不顾一切追杀上来,张开獠嘴,对其大吼! 这当然戳中了白忆冬的顾忌! 她的眼睛微凝下,终于是转身,朝着凌飞倒塌的下面,飞身而去! 顾天任见这个难缠可怖的女人终于是离开,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巨大身躯勉强才能挤进直升机机舱内,身子软绵绵地瘫在座位上,仅是这一躺,差点将直升机撑坏,对驾驶员大吼:“开走!在没有更多能力者注意到,我们马上离开华夏范围!日后我必要卷土重来!” “是!”驾驶员立即回道。 他的手在前面的仪表板上调试,直升机顶部的螺旋桨飞速转动起来,机身却逐渐向下滑落...... “不行......负重过载了......”驾驶员面上有着细汗道。 突然他身后响起惨叫声,驾驶员转眸看见狙击手被顾天任丢下直升机,最终眼神惊骇地坠落在下面的火海中...... 顾天任半人半怪的峥嵘面容阴狠,对他道:“现在呢?” 驾驶员身躯巨颤,操控直升机终于缓缓升入空中,转变方向而去:“可,可以了!可以了!” 他面上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丝毫不怀疑若是直升机还不能升空的话,顾天任同样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也丢下来...... ...... 坍塌的楼层间。 凌飞的心跳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他知道,这是自己生死存亡的时刻。 借用清风步,他可以暂时在飞散的混凝土块之间艰难寻找平衡点,如同在风暴中的燕子,每次都是险象环生,借力弹跳跃起,向着上方的天空挺进。 巨大混凝石在空中翻滚,如同失控的车辆在互相撞击,发出山响! 瞬间崩裂成无数小块,砸向凌飞的身体,终于使得他在空中失去支撑,向下坠去,混乱间他抓住一处天台栏杆,轰隆隆的彻响震耳欲聋。 古汉剑也脱身,插在一边! 不远处的火柴朝他过来,却也是一样每次地岌岌可危。 “白忆冬......?” 这时,一道白衣身形迅速而来,凌飞面上一喜,随即他直接忽视自身的死亡后果,大声询问白忆冬道:“你来,是那顾天任已经死了?!” 白忆冬不言,依旧飞速而来,凌飞这次看出她眼中的愧色,身躯微震! 难道...... 仰面看着上空,即便是巨大轰隆声中,依旧听出细微的直升机螺旋转动的声音,逐渐远去...... 没死,逃了! 没死......!他要逃了!! 凌飞面容瞬间变得憎嵘扭曲,这是自己七八年的等待啊,浑浑噩噩了这么久,又重新捡起信心和斗志,寻觅这些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眼前这一刻!就是眼前这一刻啊! 一定手刃害母仇人! 别说顾天任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苏静华,一切的起因却皆因他而起,如何跟他没有关系? 凌飞疯狂想着这些,沉默伸手进入衣袋,取出一枚青色禁戒,上面有着剑型图案,他注视禁戒的眼神复杂,却不犹豫,毅然将之戴上! 白忆冬看见,速度更快上许多,同时焦急道:“凌飞,不要!” “我没事的,忆冬......”他眼神复杂,望着白忆冬一笑,这笑容包含着太多说不清情绪,将带着禁戒的手指放在口边狠狠咬下,鲜血淋漓的伤口顿时汩汩冒着血珠,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一般,鲜血溢满齿缝,将牙关咬得越来越紧! 鲜血流过禁戒图案后隐隐发光,流淌进凌飞的咽喉,喉咙滚动了一下,“轰!”凌飞的眼睛睁大,感到一股奇异的波动自体内荡漾开来! 自己的剑道士元气此刻贯穿经脉,往四肢流淌不停,与此同时无数锐利剑息肆虐周身,剧痛袭来,同时凌飞抬眸,绿幽眼眸中复杂蝼蛄轮廓转动! 蝼蛄眼瞳开! 这一刻,一切事物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 降落的纷多混凝石不再是危险。 凌飞比出剑决指,原本降落,插在一块巨石里的古汉剑剧烈颤动,剑身轻鸣,从这一刻它有灵性般脱离而出飞起,在空中几次折转,落入凌飞的掌心。 旁边的火柴呆滞,她感觉现在的凌飞不似以往,“御物术,这不是萧太云的能力?!” 在白忆冬的手即将触及凌飞身躯的那一刻。 凌飞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与她错身而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巨大的碎块纷纷坠落下来,凌飞眼疾手快,身形如闪电般不停变换着方向,在空中穿梭腾挪,一次次踩住即将坠落的巨石飞身向上。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 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的一些东西正在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节节攀升的实力! 比以前的破坏速度还要迅猛...... “就要追上了,再坚持一下!”凌飞紧紧咬牙,感受着体内阵阵的力量在沸腾,仿佛要喷薄而出摧毁自身。但他看到前方的楼顶已经近在咫尺,深吸一口气,双腿用力一蹬冲破最后障碍,终于稳稳落在摇摇欲坠的楼顶之上! 这一刻连凌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刚才他一直在施展的不是清风步,而是更高品质的混沌步法·穿梭技能,只是并没有技能印记出现在他身旁罢了。 抬头望去。 直升机在夜空中渐行渐远,留给凌飞的只有一抹黯淡的尾灯。 “不能走,你该死在这里的!!” 凌飞充满恨意道,他将剑高举过肩,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紧绷,元气在体内汹涌澎湃,古汉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以青金剑芒回应! 他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更不能失败! ...... 从广场上的位置来看,蓝旅大楼已经在不断缓慢倾倒,后援部队开始迅速撤退! 更多巨石开始坠落而下! 底下的侯贵方,即便是身边太多人强行将他带到远处躲避危险,仍不断咆哮道:“凌飞,还有其他还没有出来的人还在那里!你们要去救他们的!” 突然他的声音停住。 抬头望向正坍塌的楼顶,在那里,侯贵方感到一股很熟悉的能量波动,是......元气。 剑道士的元气! 第五十二章 两人 难道......是凌飞! 侯贵方浑身一颤,眼睛欲裂 在来这之前,凌飞可是已经将手上禁戒摘下来,说出自己不会使用,但这气息明明就是他剑道士的气息不假,一瞬间侯贵方的嘴唇颤抖,可以想象凌飞遭到什么难题,才会不得不动用禁戒之力! 这一刻,他极度后悔自己没有跟凌飞一同进入蓝旅公司。 这时。 凌飞身体周围不断环绕着近乎凝聚成实体的剑旋,卷动着一阵阵飓风,带动碎石飞舞在身侧周围,手臂猛地一挥,通体冒着青金剑芒的古汉剑如流星般划破夜空,伴随着他的愤怒怒吼,如同猛兽般狂野地席卷而去,直指那架即将逃离的直升机。 “轰!” 剑道士攻击技能:【旋推剑】! 他圆满地在现实世界里使用了自己的技能,旋转的青金气流如同飞逝流星般,这宏大场景被底下广场上所有人目视所记住。 竭力欲抢夺第一手新闻的记者纷纷站在原地愣住。 他们看见这一道旋转着光辉的青金剑芒与直升机相遇的瞬间,仿佛时间凝固,只有那剑尖的寒光和旋风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 顾天任转头目视,看见光芒迅速放大,凶悍眼眸终于浮现畏惧。 然后,一切超乎寻常的事在他们眼前发生。剑芒瞬间穿透直升机的机身,旋风的力量将直升机撕裂成两半,金属碎片在空中飞散,犹如一场残酷的烟火表演,而这旋推的剑气也如同长虹贯日般向四周蔓延而去。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这架重型直升机在空中彻底爆炸,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炽热的火焰和滚滚浓烟吞噬了原本漆黑的夜幕,螺丝钉、钢筋等杂物,还有着巨型怪物的身影被剑芒贯穿,一动不动从高空落下,底下广场早已出来的萧太云立即组织人手去找到顾天任的尸首。 这种完美的实验体绝不能让普通人,或者在野的能力者抢去! 凌飞站在震动的楼顶,心中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哀伤和失神。 他的身躯像是一下子被抽空力道。 紧接不受控地,头朝下从楼顶高处坠落,凌飞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发黑,身上血液似乎因为禁戒流失掉了大部分,意识即将消弭。 得到白忆冬的指令,火柴跑到蓝旅大楼的十层,亲眼目睹了凌飞的掉下,她原本想去施救,却被降落的碎石拦住,好在看到一道白色身影随凌飞而下! “你们看,那似乎是两个人!” 就当大家都沉浸在方才那震撼中,有个青年记者早已开始寻找长型青金光芒的源头,刚好看见一个人从高处坠落,不由高呼出声,于是大家的目光皆被吸引,紧接他们看到似乎不只是一个,在那坠落的人身后,一道白色身影不断逼近。 两人坠楼吗! 即便是提前望见,他们所能做的也只能为两人默哀摇头,默然接受两人的死亡,毕竟这可是从十五层的楼顶坠落,且还是彻底倒塌的大楼,他们就算坠落到底部,也会被接踵而至的纷多巨石砸成血泥。 “凌飞!白忆冬在你后面!” 恐怕还没有放弃的只有侯贵方一人了,他看出凌飞异状,将拦在自己身前的警员推开,赶忙跑去不顾在这么近的距离,巨石有可能砸到他身上。 ...... 累。 太累了...... 凌飞使用完禁戒后十分虚弱,多年大仇终于得报,执着释放后都化作满满疲惫,此刻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番,不管是在哪里,只想睡,只想睡。 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仿佛看见白忆冬跑过来,而在坠落的过程呼啸而过的风声将凌飞精神勉强唤出,突然,一道稚嫩的哭声穿透混乱的嘈杂,吸引他的注意,艰难地转头望去,只见在蓝旅倒塌的下方不远的地方,有两人艰难地躲避在纷多降下来的巨石,试图在彻底倒塌前逃出。 是张浩和李虹两人,也就是他们还没有离开吗?! 还不止。 凌飞望向张浩的怀中,有一个男婴在不停地挣扎啼哭,刚才隐约的哭声就是他发出,正是因为救出这男婴,张浩两人才耽误不少时间,最后才出来。 又一层楼层坍塌,张浩身躯晃动下一脚踩空:“啊!” 幸亏身边有李虹,反应快,一把抓住他,张浩才险之又险地稳住身形,但也是半只脚踩到支撑点,整个身躯几乎悬空,张浩释然笑道:“你救不了我了。” 说罢,张浩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怀中男婴交给李虹,立即将他推远,张浩身躯立即坠落巨大的裂痕深处,仿佛像是被投入混沌深渊般。 李虹呆滞不了多久,带着婴儿继续逃亡。 “轰!!”突然在李虹的头顶,一块巨大的混凝天花板,无情落下,直指他的方向。 见如此。 下落的凌飞强忍住体内灼热如火焚身般的剧痛,激发出体内的残余元气,脚猛地蹬在一块降落下来的混凝巨石上,他的腿部随即凝聚出透明隐晦,甚至细小虚幻的青金光华,毅然借助着反弹的力量,朝着李虹的方向而去。 白忆冬见凌飞醒转过来,却又加快速度坠落,见他去的方向瞬间明白意思。 心中难言。 此时李虹身体技能也已近极限,当下紧紧抓住一块摇摇欲坠的钢筋栏杆,他的半边脑袋早已被降下来纷多碎石砸的凹陷进去,血肉翻出,仅凭意志力坚持到现在。 眼见凌飞从上方俯冲而下,又望见紧随而至的是,混凝天花板巨石,他的渗血眼眸微亮。 于是狠狠将怀中男婴抛向凌飞的方向,咆哮道:“接着!” 凌飞在空中抓住男婴的身躯,对他微点头,看到李虹的赴死神情,随即立即折转方向,堪堪躲避降落下来的混凝天花板,最后看见巨石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血水升起。 终于,白忆冬赶到凌飞的身侧,在她的衣袖舞动,在凌飞即将触地的时候将之卷起,带离此地。 火柴恰时来到楼底,看着两人就此离去,心中莫名。 亲眼目睹到这一幕的人们,无不惊叹,喃喃道:“我是看见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小龙女了吗......?” 第五十三章 曲终人散 这一晚。 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终生难以忘记的场景,最终还是曲终人散。 蓝旅大楼彻底倒塌,碎片四散,遍地狼藉,无数的钢筋水泥瓦砾散落在广场一地,火焰腾起,将残垣断壁吞噬殆尽,熊熊烈火在残骸上跳动,发出阵阵噼啪声。浓烟滚滚,遮蔽包括广场在内的所有区域,所有来不及带走的能力者相关东西都葬在这场火灾中。 巨大的尘埃如滚滚黑烟席卷而来,遮蔽了整个天空,让周围一片昏暗。 救援人员立即赶来,消防车鸣着警笛冲了过来,紧急扑救起大火。他们冒着浓烟和高温,奋力扑救着,想要尽快控制住火势,现场一片混乱,伤者四处散落,有的人被压在残垣之下,有的人烧得遍体鳞伤,哀嚎声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现场。 作为始作俑者的几方,生衍会,官方能力者组织,还有异能资源开发协会都已经悄然离开这里,只留下世俗警署部门的人应付着围拢上来的记者和居民。 异能资源开发协会的两人虽然出力不多。 但也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报酬,甚至生衍会和他们达成联系,开始就潜师计划一事互通。 萧太云作为官方能力者派过来的人,最后也没有责怪凌飞的擅作主张,还有曦文的不听指挥一时,他们似乎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开始与生衍会交好,派遣松本绫作为使者来往于生衍会。 只是松本绫有时并不想处理这些公事,她单纯地想要见到凌飞。 却被告知现在的凌飞更多时候需要休息,见不了人。 再次动用禁戒之力的凌飞在床上足足躺了一月时间,昏迷了半月时间才见好转的迹象,这多亏了白忆冬这段时间锲之不舍地为他寻来更多的生命能量,凌飞根本没有办法运用,只能用来被动滋养,稍好些时他询问起,救来的男婴“安”在哪。 白忆冬说:“武令喻研究一阵后,又被能力者的官方组织带走,不知下落。” 凌飞想着,好歹是华夏官方的人,不至于为难一个男婴。 也就不再多问。 隔日,凌飞从曦文传给自己的新闻上,看见张浩和李虹两人的死讯,照片给了体面,尸体是打着码的那种,依稀能看出不成形惨状,华夏警署将两人追荣,也将死讯和勋助传给他们的家属。 这些时间,各大传播平台几乎全是他们的悼念视频,底下无数评论为两人哀悼。 其中或许有用两人的死讯遮掩此事真相的意图,然而死者为大,再怎么隆重也不过分,后面官方还是给出了大众较为能接受的说法,将这件事定性为官方打击贩毒团伙的一次行动,将实验室内部残骸能给大众看的东西,要么完整,要么进行处理打码展示出来。 这种“大大方方”的行为,直接让当日感到现场的记者哑言,因为他们获得的一手资料远没有官方得全,手中那零星半点的新闻即便配上他们再如何夸大的文字,也显得相形见绌,唯一值得津津乐道的一道横跨天宇的青金剑芒,也被官方说成是某种新研发的激光武器。 曦文还将很长的内部视频发给自己。 那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特遣队伍在大楼废墟里翻找,试图寻找是否还有残余相关能力者资讯时,凌飞看到一个烧焦干尸,那看起来正是江录,还有其他怪物的。 沉默的将手机放下。 现在的凌飞仿佛卸下所有担子,前所未有的轻松。 白忆冬唯一不让曦文对凌飞说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找到顾天任的尸体。 此时,在某处昏暗下水道中,一只巨型,身上伤势严重的巨怪,在用唯一完好的手艰难爬行,身上血洞累累,已经流不出血来,它艰难爬行,浑身颤抖,一路蜿蜒向下...... ...... 白忆冬回到白家,她的神情微怔忡疲惫。 今日她原本如往常一样,为寻找到凌飞所需要的生命能量,不打算回来,但收到姐姐白忆春发来的着急简讯,她只得匆匆赶回。 刚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家人白忆春,白忆秋,以及伯特·索托坐在内厅。 白忆春看见妹妹忆冬,她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虽然妹妹与伯特·索托之间的事已经由白忆秋转述给她,将一切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但白忆春还是隐约感到自己是在抢妹妹的男人,觉得对不住小妹。 当然白忆冬丝毫没有因为此事怪罪大姐白忆春。 能力者之间的共鸣是相互的,即便大姐没有能力觉醒,她依旧被伯特·索托所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且伯特·索托就算不是能力者,他的其他条件确实也足够让女人注目。 “我以为事情都讲清楚了的。”白忆冬进入的第一句道。 白忆秋在大姐前面不敢多言,此时终于等小妹回来,他放松下来,嬉笑道:“小妹你终于来了,我当然是讲清楚了的!” “只是伯特·索托先生,还有大姐有其他事情要与你商议,才让你过来。” 白忆冬转头看向两人。 伯特·索托自白忆冬进来时,神情一直很坦然,似乎早已将过去的事情放到一边,他对身边的白忆春微点头:“你来说吧。” 白忆春点点头:“小妹......你有多久没有回到家里了?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父母已经不在华夏,去了国外......” 她的语气略有责怪,这是白忆春身为大姐,潜意识跟自己家人的说话方式。 白忆冬闻言,她点头。 确实进来家中没有看到儒雅父亲,和慈爱母亲,两老对于白忆冬回国后在忙碌的事不甚了解,不过他们对白忆冬一直很是放心,也就没有怎么过问。 唯一担心的是白忆冬的婚嫁问题,原本以为伯特·索托是良配,不想白忆冬毅然拒绝后,同时白忆春也在说出与伯特·索托的交往之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种事两老一旦处理平衡不好,也有可能影响到她们姐妹间感情,久而久之他们只得默认不再管。 “是你劝说他们的吗?”白忆冬想明白后,皱眉看着伯特·索托。 伯特·索托缓缓点头。 “也将圈里所有的事告诉他们了?” 伯特·索托再次点头:“是。” “你违反国际上的能力者公约,若我真要细究的话,是完全可以现在就将你逮捕的。”白忆冬淡淡道。 第五十四章 白家会议 话说完,伯特·索托看见自己身上弥漫着莹白光点,平静应声,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如果我有罪的话,我会等待华夏警方的传唤。” 见两人有可能动手的迹象。 白忆秋噤声,暗自缩头,这两人他一个都打不过。 大姐白忆春微急道:“小妹,是我让伯特跟父母说的,其实你们能力者圈中的事,我们虽没有进行能力觉醒,不算真正的能力者,但总能接触到一些......” “......”白忆冬点头。 将伯特·索托身上的荧光收敛,实际上她这言也是隐约的气话,在气他们未经过和自己商议,擅自做出将两老送到国外的决定,但转念一想自己平日鲜少在家,多是大姐在家照护,确实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所以,你们只想要告知我这件事吗?” 白忆春迟疑下,双手握住白忆冬的手,道:“不止,小妹,你跟我们一起去国外!父母在星条国等着我们一家团圆呢!” “你说我们?”白忆冬看向一旁的白忆秋。 白忆秋点头讪笑:“没错,其实白家大部分的资产已经合法转移到国外,我也决定跟他们一起去国外,参加......” “灵境计划!” “灵境,那个联合华夏和多国的国际计划,据说是开发属于能力者的大型灵境世界的项目,志在未来......”白忆冬喃喃道。 白忆秋毅然站起来,精神振奋道:“没错啊,小妹,灵境计划才是我们能力者的出路!留在当世,我们的能力难以开发到极致,只能去往......未来!灵境有超越寿命,前往未来的技术啊!” 说到这,他的眼睛里泛出激烈而狂热的色彩。 白忆冬听说过一点相关内容,似乎灵境计划是几百年的布局,时间跨度太过长远,而能力者的寿命却与普通人相仿,各国抉择者考虑到在灵境未成熟的情况下,天赋出众的一些能力者就已提前老朽离世,未免太过可惜遗憾。 毕竟能力者的超凡能力各不相同,未来也未必会出现拥有同样特殊能力的天才,基于这一点,附属的长生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暗中进行,且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 她暗想这些,又听白忆秋道: “所有能力者自觉醒后,都隐隐感到持有的超凡能力其实有巨大的进步空间,可以达到很高的境界,甚至无惧枪火的程度,但现在几乎没有能力者能做到这点,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能力者发展时间太短,同时受到的限制太大,但在未来,我们能力者的能力体系理论必定更加成熟!能将超凡能力开发到更极致程度。” 白忆秋来到白忆冬前面,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小妹,跟我们去国外,去未来!你的能力比我们更加出众,在当世就如此,若是在未来的世界,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白忆冬平静问道:“那现在呢?” 白忆秋的神情微泄。 “能力者在普通人之中的数目是十万分之一,十四亿的华夏人中只有一万五数目不到的能力者,异常生物的数目远比这更多。我若是走了,其他能力者若也都走了,还有谁留在华夏处理异常,难道让普通人直面吗?”白忆冬道。 白忆秋愤愤道:“就让他们处理,有枪有炮,也差不到哪里,又能如何?!” “他们向大众隐瞒了我们能力者的存在,我们为什么还死心塌地的为他们卖命?!能力者的命有这么贱吗!能力者就该集体罢手,让他们知道少了我们能力者,谁能做到完全抑制异常的程度!才能明白我们的重要性!” 白忆冬的脸冷了下来。 “哥,这些话是谁跟说的?”她有意看向伯特·索托。 “......”伯特·索托沉默道:“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事,让你始终带着偏见看我,诚然我将灵境计划的细节告知忆春忆秋他们,不过今日一切都是出自他们自己的决策,我没有在其中干预半分。” 大姐白忆春因为局外人的身份,虽着急,但在其中插不上话。 白忆秋颓然沉默坐下:“小妹,抱歉,是我自己这样想的......我的队伍里,前不久有一位女能力者出任务,因为异常生物临死反扑,死了。” 几人沉默一下。 “那个女能力者是我找到的,她叫安琪儿,我刚开始组建任务小队的时候,她其实在身后帮助我很多,是我们团队其他人眼中除我之外,大姐大的存在。” “她的死,对我,对团队的其他人影响都很大......我们当时都忍不住在想,若是她在这之前,超凡能力能更强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若是华夏能全力支持的话......”白忆秋的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已说不下去。 “抱歉,我知道华夏,和国际上的所有国家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能力者的公约,是有道理的,但还是忍不住这样想,或许在未来......或许未来就有可能公然承认我们的存在,能力者的舞台还在未来。” 白忆冬道:“我明白了,你们都去吧,我会帮助你们。” 白忆秋,白忆春,伯特·索托三人一同抬眸望向白忆冬,白忆春终于可以插嘴道:“小妹,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白家若是能在灵境计划占到重要成分,未来你跟忆秋联手,定能成就白家。” “所以说,我会帮你们。这是我对白家一直来的亏欠和补偿。” “现在白家带不走的资产,都留给我。”白忆冬平静说着惊天的言语,“我可以留在华夏,留在现在,竭力用这些资产帮你们稳固在灵境计划的地位,就算是放弃一切前往未来,白家全程依附灵境计划,但若是现世没有人留下托底的话,也难以稳固和立足,可能会遇到一些意外的危险。” “......你要留下帮我们?”白忆春迟疑一下问道,她心中有太多担忧。 担心这样的重担,压在白忆冬身上,一定会让白家最小的孩子喘不过气。 白忆冬说的这点是现实,一开始白忆春想着将白家最信赖的心腹管家留下,短时间完全可以信赖管家的忠心,但灵境是百年维度的长期计划啊,如何能彻底信赖他人。 第五十五章 灵境长生计划 就算管家忠心耿耿,但他死后呢,管家的后代拿着这么庞大数目的钱,会生出异心吗,或者说,还会拿着这些资金继续为白家铺路? 有一个真正的白家人留下则不同,他和他的后代都是白家的人,永远会为白家考虑。 “......小妹,不,你不该留在现世!你的能力有更好的舞台!硬要留下一个白家人的话......”白忆秋说到这纠结,他当然是渴望去往未来,不愿留在现在,难道说让大姐白忆春留下,这样说也太过自私,在他们还未真正成长起来,一直都是大姐帮助父母打理家产,照顾他们,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好不容易找到心仪对象,她是一定要跟着前往未来世界。 白忆冬道:“不用再说了,现在的华夏,还需要能力者的话,那就还需要我,这就是我的使命了,不会抛下不管。” 白忆秋不言了,知道小妹决心一定的情况下,谁也不能说服。 大姐沉默良久,看向白忆冬:“你要留下,可以,小妹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当姐的不会干涉,但有一点,你如何能保证白家的遗留资产在你死后,还能继续帮助到未来的我们,说白了,小妹,你需要成家,需要有自己的后代,有白家的后代。” “这是我自己的事了。总之我会做到对你们的承诺。”白忆冬此时再平静,也微红神色道。 伯特·索托在旁,他知道一些以前未觉醒能力的白忆冬与凌飞之间的事,平淡道:“我提醒你一点,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是不会有后代的。” 白忆冬看他,良久道:“我知道。” 接下来,便是商议一些关于白家在华夏的遗留资财的运用问题,白忆冬要求将一部分用来提升目前华夏能力者的处境和生活,此外再无其他要求。 许久,白忆冬离开白家。 回头望着这偌大的房子,或许不久之后,这里的房子孤零零的只有一间房间亮起灯了。 她要一个人适应孤独,比以往更深的孤独。 ...... 凌飞刚打完与陈忠明的电话。 电话里,陈忠明直言这次多亏找对了人,能解除威胁到家人的心头大患。 凌飞也言这是自己应该做的,毕竟蓝旅公司同样危胁到自己堂妹凌思甜的一家,然而陈忠明却说一码归一码,让凌飞到了神职殿,去殿内找一个叫汤以的人,这是他的泛大陆身,有困难一定会帮忙。 挂断电话。 凌飞思考,陈忠明这么自信,说明他在神职殿内其实身份也不低。 而凌飞在泛大陆,其实半月前早已到了神职殿所在的神职城,只是一直有顾虑,没有跟古老者和辛信行进神职殿,而与施宝东,云安奴和冷凝玉两女留在客栈处。 “或许,能通过汤以,打听到古老者在神职殿的近况,以此判定我的安危......”凌飞心中暗想着,虽然之前侥幸躲过内象晶的窥视,不过到了泛大陆的中心,凌飞不会天真到,以为入了神职殿真的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自己是个天慧人。 不然绝大部分的天慧人也不会被赶到北部生存,他们定然还有其他看破天慧人的方法。 看破不要紧,要紧的是看破之后,这些神职殿的人会不会骤变态度,对凌飞抱有敌意,届时凌飞又如何帮助云安奴在神职殿追寻到阴山神的下落。 他想着这些,缓慢在生衍会踱步。 一路上,有能力者见到凌飞,恭敬地打招呼,或是挥手致意,凌飞回礼。 他向武令喻做出的承诺,和火柴的赌约,在这近两个月的躺养时间,早已由封修和他在生衍会的学姐江芳一同帮忙实现完成了。 火柴提升了二十倍的实力,曦文借助自己研发的武器系统,超乎凌飞的预期,几乎是实现了从0到100的突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战斗能力。 而顺风不出他所料,是最缓慢的,毕竟凌飞对他的要求是最为严苛,实现另外一个超凡能力的附加,这种短时间难以有思绪,但凭借改良的呼吸法,和清风步,他的实力比之以往也有十倍以上的差距,在生衍会中一跃迈入中上层的实力。 这就是能力者对他客气的原因,毕竟谁不渴望能提升。 今日照例来到忆夏的实验室,与她聊天。凌飞总觉得能收获太多,不想他却在这见到了以往想要见却难以见到的武令喻,还有他旁边的曦文。 武令喻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凌飞走来:“多亏了忆冬,不过我能感到我的寿命又缩短了八年以上。” “这是没有办法弥补的,说实话,你算是我见过在现实中使用禁戒次数较多,却在表面上看上去一点事没有的第一人。某个方面来说你很幸运。”武令喻道。 “......教授,你安慰人的方法很特别。”凌飞无语。 实际上,一切的始作俑者,因缘际会都是因为前面的男人,但凌飞对他恨不起来,就算是禁戒不在,修炼者不在,难道身为蓝旅的能力者,还有他们的老板顾天任就不会危害到人了吗...... 武令喻曾说过能力者的存在是必然的,也就是蓝旅他们的存在也是必然。 或许,凌飞应该感谢他,让自己有手刃仇人的能力。 “刚才我进来时,隐约听到你们说......什么灵境,是关于禁戒里面的泛大陆世界吗?”凌飞指着手指间的禁戒询问。 曦文道:“那只是我们闲聊的言语,不是大事。” 武令喻摆手,看向凌飞突然笑道:“曦文,这不对,既然你的老师凌飞想要知道,我们重新说一遍也没事。” 曦文无语,虽然凌飞确实教导自己,也算老师,但他总有些别扭。 “好吧,其实华夏和各国几年前就已经联合开启了这一灵境计划。一直在秘密召集优秀能力者参与到其中......” 他越说着,凌飞心中震惊微盛。 凌飞早已想到华夏的决策者较之国际上的其他国家,更加抑制能力者的发展是有自己的道理,但没想到原来他们关于能力者还有个几百年后的大计划,灵境计划,附属的长生计划,单单是去往未来这一点,确实让能力者还有参与其中的普通人为之着迷和疯狂。 第五十六章 导引术 凌飞看向曦文:“不过......看起来你并不太感兴趣?” 曦文一笑:“弱小者避开当世,不与最顶尖的那几人争锋,这是他们的一贯懦弱秉性,即便是到了未来又如何,还是会被那时候的天才所碾压,我若在现世就成为能力者圈子里的传说,谁说这就不是一种后世难以匹及的成就呢。” “......”好吧,虽然中二了点,但一个信心爆棚的学霸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凌飞再看去已经站到容纳忆夏的溶液罐边沿的武令喻,回想灵境计划的其中细节:“武教授,所谓的灵境计划,似乎跟你的禁戒有很多相似之处。” “当然,他们虽然在科研上可以聚集全球科学家之力,做的更远,更完善,但在底层逻辑上,依靠的还是“它”......”武令喻手抚溶液罐,微眯眼睛道。 “涉及到另一个世界的研发,即便是他们撇开我,闭口不言,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呢?毕竟我才是这一切的开端,未来不久,他们一定会再去那里取“它”,用于灵境计划的后续研究。” 凌飞虽然曾经询问过武令喻和白忆冬,远古陨石保存在何地,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 不过细想推论,凌飞也猜测十有八九是在一处鲜有人烟,且也一定是极端环境之地,不然这么多组织不会准备时间长久,在特定的时间才会过去。 如此一来,地球一共就这么大,早已探索完全貌,符合要求的就只有那么几处。 武令喻再道:“之后不久,一定还会有人一定会按耐不住找上我,希望我将禁戒的研发资料交出。” 曦文微笑道:“这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了,事关全世界的灵境,禁戒科技是一定要融入其中的,大势所趋,容不得生衍会反对,但如何给,我们说了算,可以借此谋取到更多的福利和资源。前些时间,摧毁蓝旅,我暗中复制的他们的科研成果,其中有不少能启迪我们的地方,正好索取不少资源用于研究这方面。” 凌飞一震,见他戒备看自己,曦文明悟,郑重道:“放心,我们生衍会的研究不会像他们蓝旅那般激进。” “那可难保,再出一个像那艾伯特的疯狂科学家,未必你们不会是下一个蓝旅。”凌飞意有所指的对象是武令喻,一个普通人能统领众多桀骜不驯的能力者信服,这本身就不可思议。更何况一直以来,他都是凌飞在生衍会始终看不明白的人。 像艾伯特那样的事,武令喻又不是没有做过,禁忌落日...... “看来,凌飞先生还是对我不放心。”武令喻走回来,平淡道:“放心,有你们提出的晋升思路,潜师计划其实已经走到尾声阶段,不会再有更多的禁戒流出市面,实际上,我就算不再主导,你们也会推进潜师计划。” 这话说的没错。 凌飞就算是对他再戒备,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他需要用潜师计划培养出更多强大实力的能力者,才能在异常生物面前,保全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这次在蓝旅内部,见过实验室那些怪物身上,凌飞更能体会到这点,无数墙体血手杀戮一层的人,和怪异干瘦白体怪物的追杀,这些都太过于诡异,这个世界在暗处没有能力者这样的存在不行。 又突然想到松本绫吸收血手的场景...... 能力者,异常生物...... 武令喻嘴角有着莫名浅笑,说话打断了凌飞的思考:“既然都说到这里,曦文,你来总结这两月时间因为潜师计划,生衍会内部能力者的成长。” “就算是要将禁戒科技出售给他人,也该找些有价值的东西,一同打包,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好。”曦文将这两月时间内,能力者的提升幅度,和数目精细讲出。 凌飞看他细细道来,暗道果然不愧是学霸级的人物,任何事物都能以精准数据记录住。 曦文总结道: “专研控制,转变思路,都是末流,见效快,却未触及根本。即便没有潜师计划和禁戒也可以做到,故而我认为顺风接受的清风步和改良呼吸的训练,才是潜师计划的精髓,我三人如长此以往没有再改变彼此的训练,后期收益最大的可能会是顺风。” “可能?”凌飞望他,从曦文口中听到“可能”两字,有点让他意外。 “另外极大可能,是他未成功,就已成为了死去的先驱。”曦文淡笑道,如此一事,倒被他说的轻松。 武令喻道:“改良呼吸在内,清风步在外,确实有门路......” 显然他除了自己的研究,也时常关注潜师计划这边,“生衍会那些禁戒拥有者书写下来的技法,和秘术也已经记下来了。” “文字记录,和网络记录都已经完毕。”曦文道,有他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从目前看来,能力者要将它们融汇利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清风步这种不复杂的,没有技能印记辅助的简单技能倒容易,大部分泛大陆技能就连修炼者想要使用都需要凝聚出技能印记,但那是修炼者的修炼体系,凌飞尝试过让能力者在精神内凝聚这些印记,却始终无法做到。 显然能力者有属于自己的道路要走,不能完全复刻修炼者体系。 “或许,要修修炼者的技能和秘法,还是要从改良呼吸这一点入手。”凌飞在旁道。 曦文早已想过,道:“要看出究竟有没有价值,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现在生衍会内部已经差不多有三部成型改良呼吸法术的记载。” “我分别为这三部改良呼吸的秘法,根据特性取名为:问天经,清微法,和玄女功。” 武令喻摆手:“太麻烦了,以后说起这一类秘术,统称为导引术。如何?” 曦文眼睛一亮。 学习这种呼吸秘法,能从空气中感应并吸纳到那极少量的游离能量元素,同时牵引到自身体内温养,确实用“导引术”称呼再合适不过。 第五十七章 晚安 后续这些都是生衍会的事了。 凌飞只是静听,终于等来了白忆冬,正好这段时间,他想要重返泛大陆,专心处理那边的事由于接二连三的使用禁戒,身体有隐伤,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他只能借用生衍会的科研来维持身体机能,这次过来本就是专门辞别。 武令喻早已考虑到这点:“虽然白忆冬已经将你的身体恢复,但你也知道自己情况,严重透支的寿命已经只剩下二十多年了。” 凌飞没有意外神色,他自己估算也是如此。 不过武令喻能这么清楚,大概是白忆冬告知的,果然,白忆冬语气隐约焦急询问:“教授,你曾说过会有办法解决禁戒的副作用......” “你搞错了,我跟你说的是,我可以缓解禁戒的耗费生命的副作用,可从来没有能真正解决,实际上现阶段任何手段也解决不了。”武令喻撇白忆冬一眼。 她是语者白忆冬,却没有想到连他人曾经说的话都记不住,或者说,她是无意忽视美化了这句话,难道是因为凌飞在她心中分量不小的缘故......? 武令喻恍神,想到白忆夏,自己的妻子...... 白忆冬着急,想要追问,凌飞拦下她摇头,对武令喻道:“能做到缓解,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幸运,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和忆夏一样。”武令喻看着溶液罐里游动的身影,他的眼神忧伤。 “保存在溶液里,减少不必要外出,就能以最低机能,缓解你的透支寿命流逝时间,你的情况比忆夏还要简单很多。至少你可以想出来就出来。而她一旦离开,就会......”武令喻不再说下去。 他在忆夏的溶液罐旁边准备了一人型的小舱。 武令喻拍着未来感十足的流线型舱体,对凌飞道:“说到底,你寿命的减少是因为禁戒的缘故,也是我间接造成的,我才会做出些补偿。” “你躺在其中,保守估计可以能再多出十年左右寿命。现阶段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寄望于未来了,以后我若能找到其他延长生命方法,你也就不必早死。” “多谢武教授了。”凌飞起身拱手,后意识到这并非是现实里的礼仪,放下手道。 “凌飞......”白忆冬担忧他。 凌飞笑道:“不必担心我,不就是不能经常出来吗,现在的我哪怕多出一年,一个月的时间都是赚的,更何况是十年。未来的三十年也不一定找不到其他方法解决。” “白忆冬,你来操作吧。”武令喻走到一边。 实际上,他还是有冻结凌飞生命流逝的方法,但就要剥夺忆夏维持生命的一些东西,这是武令喻极度不容忍的。 忆夏从荧光蓝溶液浮现出来:“凌飞先生要成为我的邻居了?” 凌飞此时按照白忆冬的指示换了身宽松白衫服饰,点头:“是啊。” 准备好的他来到散发冷冽的金属质感舱机前面,打开中央的透明舱口,躺进内部,因为有各种固定支撑器,即便站在其中,也不觉不舒服,周围环绕着各种控制按钮和信息显示屏,他可以通过这些界面进行各项设置。 似乎正是由市面上的游戏舱改进而成,不过那些游戏舱肉眼可见的可没有这个高级,至少没有减缓生命流逝这一项。 隔着窗门望向营养舱外面。 凌飞看见白忆冬的身影,正在帮自己在外面仪器上检查身体状况的指标。 凌飞想要询问他在蓝旅大楼掷出的古汉剑,听侯贵方说过是白忆冬寻到,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归还自己,隐约猜到是为什么,也就不言了。 按照指示,凌飞将隐藏在舱室内部的管道打开,带到口鼻处,与忆夏类似的荧蓝溶液缓慢从小孔涌进,仔细一看似乎要淡薄很多,等到涌到胸口处停住,凌飞闭上双眼,将自己沉浸在内,并不觉冰冷,反倒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舒畅至极。 舱室内壁的光芒有所减弱。 白忆冬的声音从头顶小孔处突然传来:“原本我是想将古汉剑和禁戒一同收起,但想来你应该不愿意。” “......是。”凌飞承认。 “凌飞,你已经报了仇,为什么还要进入泛大陆世界......” “这不是因为我的生命很短暂了吗,进入营养舱沉睡,顺便就进入另一个世界消遣时间。”凌飞一笑,他的声音因为带上口罩,而有些变形。 “这不是全部原因,对吗?” “......” 凌飞的精神一恍,他的眼前出现了白忆冬,她在靠近看着自己,隐约凌飞却看到另一个女孩的面容,“是,我和她有一个十年之约,我想去保护她......” 看着凌飞眼眸光芒逐渐消失,手中的两枚禁戒发出微光,最后一刻他最后也在看着自己。 白忆冬的心一疼,露出笑容:“凌飞,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晚安。” “晚安。”凌飞喃喃,闭上眼睛。 看到白忆冬重新回来,武令喻露出莫名神情:“语者,却说不出心里的话,这太讽刺了。” “教授,告诉我接下来的任务吧。”白忆冬深吸一口气,道。 “这次攻陷蓝旅,曦文记录下来的一些事,我很感兴趣,需要更多的实验活体,你可以帮我将更多的异常生物,尽量活着带到生衍会吗?” 白忆冬点头:“最近兴起一个喜人血的异常怪物,我怀疑正是从蓝旅逃出。” 说完,她离开。 武令喻若有所思:“喜欢人血吗......” ...... ...... 泛大陆 在这个泛大陆世界,远在十二人神之前的时期,人类蒙昧无知的那段远古历史里。 不仅是泛人族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世界更是混沌,空间扭曲。 死亡,灾难,瘟疫,战争......种种可怕而又诡异的事情接踵而来,没有片刻停息,终于有一日,一股神圣的力量在大陆上熠熠生辉,将这些诡谲拨乱反正,纯净空明声音从圣光出现,言说:“世界,要有光。” 于是,光明神,一个完美到极致的女性,艾利由西亚从中孕育而生。 祂带领绝望中的人类走向新生的世界。 ...... “哐哐哐哐......” 马车轮子碾过碎石所发出的声音让车里的少女紧闭的双目微颤。 第五十八章 神日落 窗外的阳光将斑斓的影子投射在少女面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她白皙如雪的脸上投落淡淡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时此刻的神色,她身穿着一袭素雅简洁,却又不失大气精致的罗裙,衣摆上绣着繁复的暗纹,显得高贵而华美。 然而美中不足,甚至有些刺目的是,她的一只衣袖是干扁,显然失去一臂。 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马车内的一个大致五十左右,面上已经有太多老态,发色花白的男子,看了一眼少女的手臂,轻叹一口气,随即继续看着手中的教廷圣书。 车帘被掀开,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 照射进来的阳光陡然增大,光乐睁眼,她的黑亮澄澈的眸子闪烁着异样光彩,望见车外空时的面上笑意,微愣神,空时说道:“光乐,你醒啦?” 此时,光乐才彻底惊觉,猛地坐起。 望向车内的另一人封方祥,不,应是圣明大人,她的面微红,结舌道:“圣明大人,抱歉,我不知怎么刚才就睡着了。” 封方祥微笑摇头,放下手中的教书,他看向光乐,说:“没关系,你是病体初愈,我们又接连穿越多次空间通道,需要多休息也是应该的,你先坐好吧。” 光乐才注意到自己的坐姿也是有点不雅观,连忙坐正,面上更加羞红。 外面的空时看到她这样,大笑几声道:“圣明大人,光乐,我们已经快到光明教廷了!” 声音中有着强烈的欣喜。 说完,他“驾驾”几声,将马车速度更添不少,使得车内颠簸越厉害。 “空时!”光乐抱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空时笑着道:“抱歉,抱歉!” 距离光明教廷越近,他们就越能感到一种隐约的召唤,像是母亲呼唤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归心似箭,圣明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他笑道:“光乐,你睡的时候,笑了,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吗?” 光乐的心剧跳,果然圣明大人刚才看见了,她连连点头道:“我梦见了光明神,一个完美的女性,因为祂的出现,所以人类的绝望过去,变得明朗,所有生灵都重新拥有了希望!” 空时的声音从外面惊奇传来:“梦见了光明神,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光乐不服争辩。 “这真像是我们的圣书所言的故事。”圣明一笑道:“能梦见神,真是幸运,看来我们能顺利抵达光明教廷。” 光乐连连点头:“是的!大人!而且我有预感,我们的到来一定会给光明教廷带来巨变!” 圣明只是笑笑。 ...... 当马车行驶的速度缓慢,停止。 光乐和圣明走下,光明教廷的主殿坐落在一座高耸的山丘之上,周围环绕着苍翠的森林,仿佛是大地的一颗明珠,被自然之手精心捧起。 主殿的建筑风格特点明显,既显得庄重又不失华丽。 外墙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阳光下闪烁着神圣的光辉,象征着光明神无尽的恩泽,入口是一座巨大的拱门,高约五十英尺,宽可容四辆马车并行。 圣明抬头看着神日缓缓落下,微眯眼睛。 “你们终于来了,光明神庇护祂的孩子,这边请入。”大门边上的引领者看着圣明三人终于到来,走来伸出双手,张开环抱,轻轻抱着他们每人一下,下意识看着光乐空洞手臂处,眼中露出些心痛。 将三人迎进。 光乐从没有来到泛大陆的光明教廷,好奇左右望看。 但想到最想来到此的圣道大哥已经死了,她眼睛微微暗淡,这一路实在是艰难,太多人死亡,光明神的余辉照耀不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一路望着,拱门两侧矗立着两座雄伟的石塔,如同守护神一般,威严而坚定,塔身上刻满了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光明神的传说故事和教会的历史,这些浮雕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史诗。 进入拱门,便是宏伟的中央庭院。 这里是主殿内部,空间开阔而高耸,穹顶上的马赛克壁画描绘光明神在光明神国中的景象,金色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下来,形成斑斓的光影,使得整个大殿仿佛沐浴在神圣的光芒之中。 巨大的祭坛位于大殿尽头,由纯金打造,镶嵌着无数宝石,其上供奉着光明神的圣像,旁有十二座较小的雕像,代表光明神的十二位神使者,姿态各异,或手持武器,或怀抱乐器,或传播福音。 光明神和圣明神使的每个形象都生动传神,充满力量与尊严。 引领者退下。 圣明早已换上隆重的教职服饰,望向周围跪着的百来个神官,这些都是光明神艾利由西亚的虔诚信,他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等待聆听从远方大陆而来的圣明带来光明神的神谕。 齐齐望向三人中的圣明。 他们的眼神虔诚,神色庄重。 身侧的空时和光乐左右打量,圣明的目光不与信徒们对视,而是汇聚在最顶上的那老妇,头发已经全白,也很瘦弱,虽是穿着朴素,身躯却像是整块白玉雕刻而成,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神灵的化身,面部表情柔和而慈祥,眼中有着睿智的光泽。 这是当今的光明教廷的主人泽玉,望见底下的三人,微点头笑着。 圣明的声音在神殿内响起,道:“光明神的后裔们,她的孩子们!我如你们愿,带来了神谕!” 他话落,神台上的教廷主泽玉睁大双目,众人纷纷趴伏,恭敬行礼:“这是我们的光荣,这是我们的荣耀!请光明神艾利由西亚指引我们往向光明之地!” 空时,光乐骄傲挺起胸腹。 教廷主泽玉起身,缓缓从神台走下。 圣明看着她过来,躬身致礼到泽玉走到近前才直起身子,他听泽玉说道:“前不久,世间流传着三神乱世的传闻,但只有我们光明教廷,信仰光明的人才知道,当日并非是三神,还有另一神的气息出现,光明神艾利由西亚,我们慈悲的母亲。” “祂的孩子们寻她万世,都不得见始终......” 第五十九章 新光生 教廷主泽玉的眼中露出迷茫,和交织的复杂神色,看向圣明道:“巨石大陆主教圣明,我以泛大陆光明教廷,主教的身份询问你,是否......” “真的得到了光明神的神谕?” 她的语气中竟有一丝紧张,不像她这样崇高身份所能做的,虽然同是主教身份,但无疑泛大陆的光明教廷才是所有光明信徒的根本。 光乐和空时同样看着自家主教大人,实则连他们不知道圣明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神谕,只是知道了圣明大人在巨石大陆的教廷其实就有了神谕,接着在封柱海域施展出光明禁术后,圣明大人似乎得到更加具体的光明神谕! 圣明点头,“我再次确实,是光明神的神谕!” 这一言,产生巨大的哗然。 没有人再怀疑圣明是在说谎了,他们也不相信一个光明信徒会以光明神的名义作恶。 圣明望向泽玉道:“您猜的没有错,当日三神现世,我动用了光明禁术,窥见光明的国度,也彻底感知到神谕内容。” 教廷主泽玉急切问道:“神谕内容是什么?!” 圣明微笑,指向一处。 众人目光随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那处是光明神及其十二圣明使者的圣像,这些圣像石是教廷的至宝,自从有光明教廷,就有它们矗立在祭坛上,在光明神不显的诸多年代,给予信徒无尽的安慰。 在今日特殊日子。 随着圣明这一指明方向,他们似乎从这些十三座巨大圣像身上感应到更多东西,今日会有巨变! 隐隐间,在场所有人皆生出这样感知! 圣明缓缓走向光明神的圣像群方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教廷每一人的心脏上。 圣明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回旋不散:“昔日天地昏暗,邪神以大洪水之威,欲毁灭世界,光明神从第一束光中诞生,祂不忍人间悲苦,于是降临大洪水的源头处,以第一道神谕告诫天下,凡是受洪水之灾,被邪神诅咒的城市,村镇之人,信仰我,就受到神佑,避免灾祸!” “光明神艾利由西亚做到自己的承诺,凡是在旧世信奉了光明之人,光明的照耀下,获得新的生命。” 圣明站立在光明神的圣像前,仰视着。 这个过程,这些信徒始终是跪伏,甚至很多人不敢看向圣明,他沉声再道:“然而,那个时候还是有太多人不信奉光明,拒绝光明,邪神的洪水肆虐杀戮了他们,但也幸运存活下来不少人。” 泽玉点头,这正是记录在光明圣书的扉页上的古史,每一个在光明教廷的人都倒背如流,她笑道:“这场洪水导致泛大陆的天崩地裂,分裂成四块大陆的雏形,再经万年时间的沧海桑田,由最大的大陆继承了泛大陆名号,其余三块分别为赞华,巨石,三危......” “以及无数零散小岛群,人类族群还是在这些陆地生存下来,并一直发展至今,成为最大的泛人种!” 言说至此。 每一人都为人类的坚韧不屈感到骄傲、 “不!这不是古史的全部!” 圣明毅然回身,转身望向众人,语调陡然提升:“正是因为在旧世,那些怀疑光明神的可悲罪人不接受光明神的信仰!使得光明之力并不宏大,光明神难以于全盛之力对抗邪神群,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才会依旧消弭至今!” “那些罪人,和罪人的后代以为他们没有信仰光明,就没有接受过光明神的恩赐,大错特错!实际上每一个能活在现在的人!他们都应该感谢光明神,他们不知道在人为的十二神日高悬于上空前,是光明神耗尽自己的光辉,普照世间,除残去秽!” 众人动容,单膝跪地,“光明神在上!” 这实际上是一段流传在光明教廷,没有记载在光明圣书的秘传,真实程度已经难以探究,神职殿也不许将这段大众不承认的文字书面记载。 泽玉听到微皱眉。 实际上,她虽认同这段古史,但不赞同用“罪人”称呼他们。 “神谕,到底是什么!” 众人呼唤,看到神日彻底落下,圣明的手伸出,轻轻触摸光明神的圣像。 一股微弱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柔和却又带着刺破黑暗的力量,一圈圈淡色的波纹扩散浸入圣像内部。 “咔......咔......” 突然,圣像开始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原本静止万年的圣像仿佛被唤醒,出现了细小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圣像的脚底延伸到头顶,随着裂缝的扩大,圣像开始摇晃。 “啊......”众人皆惊,看向圣明,不明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教廷主泽玉望向圣明,眉毛皱起,随即突然醒悟,对着圣明,她的语气中有着难掩愤怒:“你在破坏光明神的圣像?!” 圣明转头,他的面上有着漠然。 周围的神官过来,齐齐冲向圣明,这一切的变化太快,光乐和空时都没有想到,但见这群人对圣明大人不利,他们即便是再不理解,也本能的挡在到前面,抵御他们的进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光明神的圣像彻底爆裂,巨大的石块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天雷滚滚,震撼人心,圣明看着周围已经被包围,而光乐和空时被拿下,他道:“既然光明神有神谕,就说明祂还在,便不再需要拜这座假神,这才是对神的不敬!” 圣明的手抬起,光明圣书浮现,出现光明神的神威:“新光将生!” 泽玉瞬间感应在圣明的圣书上竟有远超自己的光明神威,震惊下立即抬手让众人停住。 实际上,这群人也不得不停住后退。 圣像的头部首先坠落,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遮蔽住众人的视野。 “轰隆隆!!轰隆隆......轰......” 随后,紧接所有十三座的巨大的身躯如山崩海啸般倒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颤抖。 圣像的碎片四散飞溅,有的击中教堂的墙壁,留下斑驳的痕迹,周围的信徒们惊恐失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一幕,眼睁睁看着信仰的象征彻底崩塌! 第六十章 神职城国 有人跪在地上,惊恐地泪流满面:“我们会被光明惩罚的......” 教廷主泽玉望向漫天飞舞的尘埃深处,隐隐可见一道身影站立在其中,在他手中光明圣书展开,使得在巨石的倒塌中无恙。 她的眼眸深邃复杂,但她的心中亦有无限愤怒,对方说是神谕,却破坏了圣像,若不给出合理解释,光明教廷将会成为一个在泛大陆的笑柄。 圣洁的土地变成废墟之地,曾经的神圣感荡然无存。 圣明尘埃中走出! 众人看着废墟上的身影,他们的目光各异,不同情绪,却没有人敢开口多说话。 “神日落,新光生。” 圣明看向众人道:“这便是光明神的全部神谕。做到这样,光明神才会再次出现!” 教廷主泽玉站在最前面,她的嘴唇微动,随即有所感的望向上空十二环的神日最后的余晖,眼睛逐渐瞪大:“光明神是要......” 圣明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响彻整个教堂,他的手指向神日处垂下:“在座各位,我将从你们中选出新时代的十二圣明使者!你们还愿意为我们的神效劳吗?!” 教廷的大钟发出悠扬悦耳的声音,一声声敲击在人们心坎上,众人俯首:“愿意!” “神日落,新光生!” “神日落,新光生!!!” 声浪如潮水般涌向殿内。 光乐和空时是其中最为亢奋,两人对视,眼中充斥着狂热,即便没有神谕,他们也愿意为圣明大人效命! 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 凌飞洗漱完,随意在镜前整理行容。 泛大陆比现实世界的自己年轻八九岁,但经过这些时间奔波,似乎变得更加相似了。 早已在五日前,一行人就已经到达泛大陆的中心,十二神职主殿,一座大型的神职城,泛大陆的人更愿意称呼这占地超过五万平方公里的地方称“神职城国”。 意思是这里非殿非城,乃是一个国度,这样说确实有道理,因为神职城不受任何世俗国家的管辖,独立当世,甚至直接伫立在顶端之上,尽管这样的叫法只是民间承认,从没有得到神职殿的认同。 辛信行和那六十多的古老者提前进入神职殿中。 而凌飞心中有某种打算,没有跟他们一同进入,与施宝东,云安奴还有冷凝玉一同留在这里的某家陌生客栈。 现实世界的事几乎处理完了...... 为了遵守和云安奴的十年之约,凌飞选择重返泛大陆世界,不禁在想,十年内找到阴山神玉影珑的藏身之地,从祂手中夺回云安奴的生命真源。 那之后呢? 自己还有什么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昏暗朦胧,他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汽笛长鸣,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刚来到窗前想要拉开窗帘。 “凌飞?”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云安奴。 凌飞放弃拉开窗帘动作,走到门前打开。 面前的云安奴略带卷曲的淡红色披肩长发,五官精致动人,眼睛圆润明亮,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芒,她的皮肤白皙,不再像初见时般微黝。 现在这半年时间穿梭半片泛大陆,来到这里,她没有半点憔悴和岁月流逝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她与第二人格“姐姐”结合更深的缘故。 装束大变,不再穿着惯用的云家兽衣,上衣是一件棕红色的束腰衬衣,袖子略微宽松,袖口和衣领都用黑色羊毛布料装饰,腰间系着皮质腰带,上面镶嵌各种齿轮和金属装饰品,走动时发出微弱的轻响,下摆是米白色的及膝皮质短裙,裙子上还缀有一排金属扣环,显得既复古又有几分机械感。 云安奴越过凌飞身躯,自然走进房间。 将手按在桌上,输入元气进入械器台灯上,顿时间整个房间白炽灯骤然亮起。 “你刚起来吗?没有开灯?” 凌飞点头。 他的睡梦可在混沌中养足精神,也可直接下线返回现实世界。 云安奴问道:“今日打算进入神职殿吗?” 他迟疑下,摇头道:“还是等明日吧,我那边世界的事刚处理好,这边也要在进入神职殿前,也要紧锣密鼓做着更多准备才行。” 凌飞进入神职城这些日,才刚刚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一些资材异宝东西,提前已经在各大商铺预定,凌飞打算再去询问是否到货。 “那就是还要去逛周围吗!” 云安奴兴奋道,见凌飞点头,她立即催促道:“那你还不快换衣服?我们一起出去!” 凌飞看着座椅上的衣服,迟疑,而他穿着家居常服。 云安奴明悟立即出去等待。 再见凌飞时。 云安奴望见他高马尾,额前零碎刘海,身穿青金色合身的皮革铠甲,下身是黑色皮革,肩部、胸腹和手臂处都镶嵌有精致的暗红金属装饰,像是一种护甲与机械的融合,散发着独特的机械感。 左右打量后,她嘻嘻一笑:“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贵公子一样。” “这花了不少钱吧?” “都是辛老头给的,不打紧。”云安奴抓住凌飞的肩膀往外走。 凌飞微恍神。 昔日初见她时,云安奴就曾怀疑自己不是这世界的人,以为是邪祟或是他国之人,多次想要打探,但现在知道自己是天慧人,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后,她却不再询问,只是每日缠着凌飞,让其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两人刚在一楼,就遇见冷凝玉。 “啊!你也在这里啊!” 看到她,云安奴明显有着不满,微撇嘴,冷凝玉对她点头后,看向凌飞道:“出去?” “嗯。” “那我也出去。” 冷凝玉一笑道:“云霄宗有些要机房在这,我来此,与他们交接一番。” “......”凌飞点头。 一男身边有着两位绝色,在这大都市有些晃眼,施宝东还没有回来的话,只能如此。 凌飞曾询问过白忆冬。 是否从冷凝玉知道凌飞的泛大陆身在云霄宗经历过什么,为何要叛宗而去,白忆冬只说道冷凝玉也不尽知,凌飞叛宗离去时,冷凝玉正好修炼某种秘法闭关,只知道过去的凌飞做出一件亵渎剑宗之事,才离开云霄宗。 原因为何,却不知晓。 第六十一章 过去 亵渎云霄剑宗啊...... 看来“凌飞”的过去,也算是一个狠角色,凌飞暗想着,顿觉现下不着急去往云霄宗确实是明智之举,不然那件亵渎之事,自己定要背上这口黑锅。 不对,已经背上了,只是选择暂避罢了。 凌飞轻咳,也试探问道:“说起来,为何离开的云霄宗,我自己都忘了,你还记得吗?” 冷凝玉撇他一眼:“我不太管宗门之事,何况也已经过了五十多年,很多当年经过你之事的人,早已故去,或是离开云霄宗游历,即便你回到云霄宗,也只能找到长老们询问,他们或许清楚。” 云安奴惊讶看她:“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五十多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冷凝玉不愿谈论自己年龄。 只言:“我从十岁在冰窟修习特殊秘法,维持秘法期间,加上冰窟的特殊条件,我的外形不会有任何改变。” 云安奴轻哦一声。 随即,反应过来,又看向凌飞,凌乱道:“你别告诉我,你也五十多了......?!” “不对,我的骨龄是正常的。”凌飞立即摇头道。 但想到自己刚从那阴山内部山洞出来时,确实衣衫破烂不堪,身边的唯一之物断剑也是无比老旧,满是锈迹斑斑,这确实不像是短时间能形成的。 冷凝玉道:“这点我也觉得奇怪。” “我是因为修习特殊秘法的缘故。” “凌飞师弟,当年离开的时候,也不过十六七左右,我原以为再次寻到会看见一个老者,你询问我为何自己离开,我当时虽在闭关不知详细,但也见过你一面,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凌飞突然眼前出现恍惚,似乎看见什么,仿佛是满山的诡物...... 紧接就是脑海中一阵剧烈疼痛,不禁身躯微颤,连忙扶住旁边的桌椅,云安奴看出他异样,道:“没事吧?想不起不要紧,以后再慢慢想这些就是了。” 她知道凌飞是天慧人后,也多方明里暗里打听过,知晓天慧人各不相同。 凌飞这种应该是算是少见的借尸重生,或许他的脑中仍有原主灵魂意识残余,让凌飞时不时想到一些东西,云安奴沉思,要不自己找个时间使用巫师能力炼制一些恢复灵魂巫药好了...... 冷凝玉闪身到凌飞前面,眼睛紧盯着他,徐徐善诱道: “还记得吗,你曾与我在五十多年前几乎一同上云霄宗,我年长你几岁,便作为你的师姐,我们的关系很好,后来,我开始修习秘法,就鲜少与你见面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处山峰......” 凌飞咬牙道:“凌霄峰......” 冷凝玉凑上前,微眯眼道:“你果然还记得,之后你便离开了,因为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那日......” “满山的诡物魔物,皆因你而来,是你唤上山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安奴见凌飞因为回忆这些旧事,神情越发痛苦,便喝道:“够了,你没看见他这样子吗,还说什么过去的事!” 她伸手欲将冷凝玉推开。 实际上,云安奴很不忿,即便是过去的凌飞对不起云霄宗,那也已经死去,现在的凌飞是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融合过去的意识,怎么能怪在他身上! 她没有推到冷凝玉,其只是一闪就侧身站定,看着舒缓过来的凌飞不再言。 “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我能感觉你说的是真的......” 凌飞平静后,对她点头道:“有朝一日,我会随你亲身云霄宗,将一些事情彻底弄明白。” 他在心中默默加上一句:等我实力足够强大之后。 冷凝玉道:“过去你的事,云霄宗也闭口不言,若非太祖太宗传信过来说可以暂缓些时间,我一定会强行将你带去云霄宗受训。” 凌飞感觉那所谓的太祖太宗让自己回去,不是要教训自己。 推开客栈的大门走出。 一股浓郁的元能波动和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凌飞站立在原地,看着极远处宏伟的城墙,这里城市建筑多是精美的雕刻图案,映照着阳光折射出瑰丽的光泽,其中高耸入云的几个城楼顶端停靠着各式飞船,不时传来鸣笛声和引擎轰鸣声,巨大的元械涡轮在城市地下轰鸣,为整个城市提供动力。 街道宽阔而繁华,铺满磨光的石板,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商店和工坊。 宽阔的运河蜿蜒而过,两岸停靠着各式蒸汽动力船只,忙碌码头工人在呼喊着,正在装卸各类货物,满怀激情地干着自己的工作,街道和运河上的阵阵汽笛声和劳工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活跃着这条河道的繁忙景象。 街头巷尾,穿着皮质紧身衣的艺人们表演着杂技和魔术,而元能动力的街头音乐家则用他们的机械乐器演奏出悠扬的旋律。 “不管看几次,这座神职城国,始终让人惊叹,包含着整个泛大陆最顶端的元能科技。” 很难想象在这个国度之外的其他世俗国家。 正不断接受战乱,诡化...... 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以触及的天堂,单从凌飞等人所住宿的客店,就已经是一个寻常家庭用尽不吃不喝的三辈子的积蓄才能住上五日。 凌飞沿着蜿蜒的石头台阶攀登,站在高处,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缓慢向他行驶,上前顺势招手,马车的主人会意停在三人前面。 这是个精壮的汉子。 凌飞爽快交付三人份的泛大陆钱币,率先走在前排位置,而两女坐在后排。 空敞马车在行道上行驶,偶尔会有巨大的元械动力机车呼啸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时马车主人微羡慕道:“我要拥有这样的机车,只怕要半生的积蓄才能做到。” 凌飞并不与他有同样感受,实际上若不是此地对飞行有限制,他更愿意直接御剑飞行前往本次的目的地,实际上他对有职业种的二阶修炼者却在这里从事马车行业的服务业感到微诧异。 在巨石大陆,这已经能成为一个小型国家的城主了。 一路走走停停。 凌飞先后在几个大型店铺将深海及岛屿所得的自己不用上,价值不菲的资材售出,同样也将所需资材购买到手,迅速补充一年多时间在船上的亏损。 第六十二章 四类人 城中到处可见热气蒸腾的管道,驱动各种机械设备运转,彰显出强大的工业实力。 路边面包店、肉铺、糖果铺的阵阵香气飘散,引得路人垂涎欲滴。 云安奴闻嗅到,左右坐立不安。 凌飞见到,看出她的贪吃欲望,暗笑道:“去吧,我让师傅将速度开慢些,不过回来的时候不能用飞的,容易被执法队抓捕。” 云安奴连连点头,冲下了马车,在城中的大街小巷穿梭着,她的脚步轻盈矫健,时而在左右盘旋,时而在地面上飞快奔跑,看起来十分兴奋。偶尔也会停下来,蹲下身观察路边的奇珍异宝,好奇地用手触摸着各种陌生的装置。 “看起来,你很在意她......”冷凝玉的语气有些奇怪。 “嗯。” 凌飞回应,如果说直到最后,云安奴的生命也只有十年的话,为何不让她从现在开始每时每刻都开心,甚至做不到自己的承诺,十年后,也让这具泛大陆身躯随她一起死去也无所谓,就真的永远离开泛大陆世界。 “在这片元气与金属的世界里,我的心中云安奴永远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凌飞道。 冷凝玉轻点头。 云安奴同样没离开多久,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刚一进入后排,就将香气喷喷的诸多小吃先给了前面凌飞,后又颇为不情愿的分给冷凝玉,就连马车主人都分了一些,她边吃边叹气道:“巨龟太保,传闻可以解除神的诅咒,但我还是没有找到使用它的方法......” 原来,她这几日也不是真的顾着玩闹,同时在想要以巨龟太保肉换取拯救云家村...... 大部分的所需资材到手,元安奴的事也办完,凌飞询问冷凝玉要去何处,说出一个地址,马车行驶到那里,凌飞看了周边也没觉得有多大区别,冷凝玉走下马车,两人识趣的没有跟上去,没多久就已重新回来,对凌飞轻点头。 “接下来,去神职城最大的铁匠铺,铁炉之器。”凌飞对马车主人说道。 因为被租用一天,给出相当价格的缘故,马车主人心情不错找话题道:“三位是初次来神职城吧,刚才说到执法队,我们这可没有,那是国家制度的玩意儿,实际上我们管他们叫做守道士。” “守道士?”凌飞疑道。 “对!保卫神职城安危,不受妖邪入侵的叫做守道士。” “在十二神职殿内部和神职城处理日常事务的叫做教道徒。” “每日都在神职殿祭拜的人叫做祭道众,当然,在圣道朝圣的那些人不算,他们顶多算朝圣者。” “我们这种在神职城从事经营各种营生的叫做经道生。” 马车主人兴致勃勃地道:“像我们这些不在神职殿担任任何要职的,又依存神职城国而生活的人们,不管是修炼者还是普通人,大致都分为这四类了......” 滔滔不绝的话头一打开。 接着赞美主教皇诸葛重机,又称赞古之文,和仲行道两位主教掌,以及其余高职教员,凌飞静默观察马车主人的神情,似乎他对当世的神职殿的高职几人极为满意般。 想到这里如此奢华华贵,可就在泛大陆的另外很多地方却是炮火连天,战乱不休。 不禁让凌飞心头微叹。 半个多时辰过后。 凌飞三人有些精神不振地下马车,来到目的地。 “铁炉之器”,神职城最大的铁匠铺,无数富商贵族和冒险者在此来来往往,玻璃橱窗内陈列着精致美丽的武器饰品和华丽的铠甲,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等到回去的时候,还是雇一辆机车好了,马车又颠簸,又慢的。”云安奴嘀咕道。 冷凝玉不言,她初次来到神职城,早已被这里的精美雕刻,奢华绚丽所吸引,云霄宗久未出世,真的已经跟世界脱节...... 仰面看着铁炉之器铁匠铺。 巍峨的外墙被镶嵌着各式样的金属装饰,蜿蜒的管道和齿轮机械从建筑的缝隙中探出头来,仿佛有生命般在不停运转,屋顶上方升腾着滚滚黑烟。 步入店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烟尘与金属的气息。 整个铺子内部犹如一座巍峨的机械宫殿,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形状的曲轴、齿轮和管道,在这些机械构件的间隙里,挂满各种精致器件,曲刀长枪,护手盾牌,无一不闪耀着金属的冷光。 周围的管道呼哧声几乎盖过其他人的谈话声。 几位富商来到途径凌飞三人的近前,他们的交谈声较为模糊传到耳中:“哈哈,这里的东西真的不错,买上几件给我的护卫们,如此我出行各国就有更多的安全了。” 另一位胖硕富商赞同,却遗憾道:“可惜几乎所有的元械器,只有神职机械师才能运用全部威力,其他修炼者只能运用转化出不到一半的威能,甚至更少。” “已经不错了,据说新源,也就是他们说的元能晶,就是在尝试弥补另外半数的亏欠。” “哼,元能晶最多也只能让没有职业种的人能用出元器的一些威能,高端运用还是得靠神职机械师才行。”干瘦富商身边的一位护卫打扮的修炼者不屑道:“要想使用出元器的全部威能,必须得用精准元气链接到元器里面嵌入的蚀刻元芯,这点除了机械师能运用和制作外,没有其他任何修炼者能做到这点。” 胖硕富商有些不满一个护卫的插嘴,但听谈吐感受到他的不凡:“老哥,你这位是......” “哈哈哈,我近来尊请过来的神职者,正是我所言的机械师,老哥我这次过来,实则就是为他挑选一件趁手的元械器。”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远。 凌飞侧目看去,没想到在神职城附近竟然还有神职者愿意当他人的护卫角色...... 果然是奢靡到了极点。 至于他们所言的元芯,也不是所有元械器都配有的,最高品阶,最好配备的顶级元械器才能承载以元力本源为核心的芯片。 就连自己手中的几个元械器,末世审判剑才有元芯。 ...... 在这里的大厅正中,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铁砧,由一个巨大的齿轮带动着上下运动。 第六十三章 铁炉之器,阿列库 诸多身着皮革长袍的铁匠正挥舞着铁锤在砧台上敲打着白热的金属,火花四溅,一个个助手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台发动机,调试着各种复杂的管路和仪表,生怕有丝毫差错。 三人来到一个铁匠助手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位年青壮硕助手立即将凌飞他们带到一个宽敞的会客厅,身着黑色丝绸长袍的老人正端坐在中央的扶手椅上,神情肃穆,听到他们面容变得和善,起身拱手道:“云小友,等待你多时了,快请进。” 这位铁匠助手悄然离开。 来到会客厅,外面管道轰鸣声就算减少太多,足以清晰听到他们的谈话。 凌飞迎上,同样拱手回应:“阿列库·肖老板,看起来你今日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阿列库将三人引到绒软的沙发坐下。 同时稍微打量下跟在凌飞身旁的两女,一个活泼野性,一个清冷高傲,随即眼光收回,为三人沏同等价值的好茶,他从容笑道:“云小友,铁炉之器内不能有半点酒水,这便是以茶代酒了。” 凌飞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好东西,茶具好,这茶更好。” “呵呵,云小友好见识,这是一个名为天香茶的茶叶,来路不明,每年只有特定的经销商才能有货源,据说是一位茶道大师所产。极为少数,此茶可不适合普通百姓饮用,只供贵宾享用。” 凌飞初来神职城,还是以“云逍”作假名。 假名真名的切换虽是麻烦,但真亦假时假亦真,以云逍之名所作出的事又怎么可能尽追寻到凌飞身上。 “小友说老夫今日有喜事,果被你猜中。” 闲聊一会儿,阿列库唤来侍女,这位衣装得体的侍女双手托着一个托盘,里面是铁炉之器的统一制服,和独属的身份令牌,他亲自将这身份令牌拿起交给凌飞,道:“小友,如此年青就已经至四阶顶峰修为,眼下又获得我铁炉之器的四级身份。可喜可贺!” 凌飞接过。 看这个令牌通体由黑曜石雕琢而成,镶嵌着闪耀夺目的四颗红玛瑙,其内精致的微型齿轮装置赋予神秘莫测的科技感,背有云逍两字。 又将侍女递过来的铁炉之器定制铁匠服饰接过,放入芥子空间中。 心中微遗憾,他虽是四阶契约主,但因为两种神职种的存在,元气底蕴比之同阶要深厚精纯太多,可比肩五阶初期也不会过的。 自己在设计,锻造,制作的多次考核中,暗中借用剑道士和机械师的两重便利,格罗库斯大师的教导,和将现实世界曦文的一些武器构想运用到考核,多方手段结合之下,竟只差得到四级身份,在这铁炉之器这里,也不过是中下级身份的铁匠,堪堪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锻造工作间的权限。 类比自己实力,若是阿德林和埃琳娜两位好友在此,得到五级身份想必轻而易举。 凌飞想的不错。 但其实以他主修剑道士,亦能在机械师一途,拥有这样的实力实在是难得了:“多谢阿列库老板为在下之事如此费心了,只不过,这似乎是在下的喜事,而非您的。” 阿列库摆手,坐下道:“云小友此言差矣,一个年轻的四级铁匠,还是个神职机械师,愿意入我铁炉之器,自然让我欣喜,且还有一事......” 他说到这,卖了一个关子,见凌飞三人将好奇目光投射过来。 有些自得地抚须道:“神职殿新来的教司辛大人,不知为何突然在我铁匠铺采购了大量的资材原料和半成品,对我们来说已经相当以往的半年收益,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事?” 此言,隐有告知对面三人,铁炉之器与神职殿有着很深的商务交往,入我势力不亏之意。 凌飞愣怔,这新来的教司,又姓辛的话,他除了辛信行那老不正经的,还真想不出来还有谁,但就算是辛信行前辈再不正经,一下就订了这么大的订单还是过于大胆了点...... 谁料,身旁的云安奴传音,得意地告知凌飞:“怎么样,是我安排的!” “......嗯,额?” 凌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仅是轻点头,但随即眼睛转瞬看向云安奴,微抽动嘴角,若是她的话,此举确实再正常不过,元安奴暗中再道:“几日前,我见你因为铁炉之器考核一事烦心,就想着帮你多找些资材来练手,现在正好可以帮你迅速将机械能力提高。” “......” 凌飞确实将手中资材消耗差不多,才恶补突袭到四级身份,若是有这么一批资材确实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他暗中微汗回道:“这不会让辛前辈将底裤都赔上吧?” “不会的,这本就是露娜分殿主准许的事,似乎想要在左虹国建立与泛大陆的超远传送阵,需要大量的资材资源。我们就是刮一点小油水。” 他们与阿列库的谈话就在这你不清,我明的气氛下完成。 阿列库似乎还有其他的事,便找个由头,让招待室门前的侍女带着凌飞三人去往独属锻造室观看,有什么问题和不便也可讲出,途中凌飞看到铁炉之器内部竟有相当成分的矮人和兽人附属灵族辅助锻造。 凌飞琢磨,拿出格罗库斯大师给予自己的银白小锤令牌。 询问侍女此令牌对这里的矮人是否依旧有用。 侍女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原来云逍大人是师从来自地底的矮人族的锻造大师啊!难怪如此出色!他们的铁匠手艺、矿山开采和建筑技艺在整个泛大陆陆地上独树一帜堪称一流,这银白令牌可以让您号令铁炉之器的矮人为你做事的,甚至不收取报酬!” “若是提前将银白小锤展现给阿列库大人看,虽不会提高您的级别,但一定会大幅提高您的待遇!但为了拉拢您,一定会增强待遇,比如四级身份必须一年为铁炉之器炼制三件四阶元械,每年度会得到比之前更多一倍的资材供应等!” 第六十四章 巫娘 凌飞吓一跳,没想到这矮人令牌在这作用同样不小。 低头沉咛。 格罗库斯大师会将这么宝贵的东西赠予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将阿德林和埃琳娜安然送到泛大陆的恩情吗...... 或许有其他目的吧。 当然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凌飞暗中给出些好处给侍女,请她回去后将这事给阿列库说出,侍女见对方如此大方,面上欣喜的同时连连点头。 到了自己独属的锻造工作间,凌飞细细看过一遍,自觉满意。 正欲走出铁炉之器,侍女似乎想到什么,指向相近的一间,在来时三人就注意到门始终关闭,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连续声音,她小声道:“云逍先生,你在这一切都好,但不要去招惹这一个,他也是个矮人,但不见得能认这枚银白令牌,实际上,据说他与矮人族内的关系不太好,算是躲在我们这的。” “当然他可是很厉害的锻造师,就连阿列库大人都说自己比不过他的。” “名字,名字叫做雷切达特,好像是这个名字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吐舌道。 雷切达特...... 凌飞暗中记住这个名字。 回到客店,早见到施宝东与门口的一位教道徒打扮的男性在交谈什么,看到凌飞三人回来,施宝东指着凌飞道:“看,你找的人这不是来了,不要再缠着我了。” 施宝东被人缠着,此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位男教道徒连忙来到凌飞近前,紧张兮兮地询问,凌飞听明白他的意思,好笑道:“好了,我明白了,回去跟辛前辈说罢,我三日后的清晨进神职殿就是。” 这几日,辛信行不断找不同的教道徒来劝说凌飞早日进入神职殿。 凌飞都借此机会结识到不少教道徒。 得到准确消息,男教道徒面上露出喜色,连连向凌飞道谢后离去,凌飞看着他背影,叹道:“明明是我应该感谢他特意过来,结果倒像是他欠我似的。” “说明有大人物,要接见你,得到消息总算有了交代,这应该是辛信行的缘故。”冷凝玉淡道。 闻言,凌飞肃然。 接下来三日他便一直在房间里,鼓捣得来资材,制作各种元械,借此武装自身和身边的其他人,虽然他们不是机械师和相关道职,但能提升一些实力应对,总是好的。 第三日。 提前一辆大型的机车舱器停在客店门前,来往的人望见,眼露羡慕憧憬,有所感的男女看向客店内部,心中不禁遗憾,早知道这里有神职殿的贵宾,他们就应该提前来巴结才是。 临近约定的时间,凌飞匆匆走出客店,看见聚拢无数男女,却被几个教道徒拦在外围,他们大声呼唤着,声音夹杂在一起,使得凌飞难以听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只听到以下这些极度抽象的话。 “低调的殿下,我特别喜欢你!娶我!” “他是某个世俗国家的贵族王子吧,应该不常说泛语,谁来给他翻译一下啊!” “欢迎您来神职城!” “王子您好,能不能送我一套神职城国的房子!” “您说一下,喜欢什么颜色,哪位人神,食物,您喜欢美女还是帅哥,家里几口人,兄弟姐妹,我们的王子,神职城的人喜欢了解这些,真的!” 这些人的疯狂程度,让凌飞身体微寒快速冲进机车舱内,云安奴和冷凝玉缓步走到后面,颇有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而拦截之外的女人们看到两位绝色跟着进入,面色一暗,随即声音竟更加的喊闹起来。 云安奴好奇道:“怎么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你一样?” 冷凝玉同样疑惑,如果是这样,几日前还有刚来神职城,他们见凌飞怎么没这动静。 凌飞隔着舱窗,看他们欲要活吞自己的眼神,沉默一下:“他们不是认识我,是认识泛币和身份......” 云安奴不懂,略想一下,灵机一动:“这就是天慧人故事里的那种明星吧?!” 说完,她一笑。 教道徒们趁着人群还没有彻底涌到近前,关闭舱门,进入控制室。 于是这座铁甲巨舰,两侧的巍峨烟囱喷吐滚滚浓烟,和吐出火红的火焰,驱赶周围的人,缓缓启动,这些人被蒸汽所伤,只得不甘退到远处。 施宝东坐在车头一座宏伟的钟楼,看着精美外壳下的镶嵌着精美的齿轮装置,不断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蒸汽元械管道如同粗壮的肌肉般纵横交错,将整个机体连结成一体:“果然不愧是机械人神葛祖的遗术,竟然能让他系修炼者运用到如此程度。” 街道两侧的欢呼声不绝。 看到这辆庞大的机械车都忍不住驻足观瞧,议论纷纷,探头欲看出是何人在内。 凌飞只得刻意忽视,看着舱内空间内摆放着华美的古董家具,一张精致的古董桌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茶具,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凌飞与两女坐下,欲要邀请其他教道徒一同品茗。 为首的一位教道徒从掌舵台过来,将头部的头蓬取下,露出一张精致,比云安奴和冷凝玉稍逊的面容,却也是难见绝色,她躬身道:“凌飞大人,抱歉,是我们无意疏忽了。” “巫娘,这辆机车舱平时应该是接见世俗国家的贵族王子吧?” 巫娘微笑点头道:“辛教司特意要求我们这样做的。” 那老不正经的...... 行走过很长一段路,后面跟着的依依不舍的人群逐渐离去,说归说诡,凌飞其实能明白理解辛信行这样做的原因,或者说是他明白凌飞的意图,他知道凌飞必须在短时间在神职殿内占据重要地位,才能借阅到有关神内容的秘笈,这是让他吸引到他人侧目的前提。 但今日,凌飞看出更多其他东西。 望着外面街道,一些被自己有意忽视的东西,渐渐显现出来。 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无闻的泛人,还有兽人被人抽打缓慢拉动马车,精灵低眉跟在贵族富商身后,巨人被呵斥拉动巨大飞船停泊钟楼,龙裔看守城门和街道各处,不敢懈怠丝毫,正是因为这些,诡化才极少危及到这座美好城市。 远处的神职殿逐渐扩大。 第六十五章 朝圣者 “等下,慢一些!” 行到半路,施宝东的声音突然从镀金的车头铁板传来,语气颇有怪异,凌飞瞬息闪到他身旁,古汉剑在身边旋转,同时戒备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难道有人在路上伏击不成? 施宝东摇头,示意凌飞将剑收起,伸手指向那边:“不是敌袭,你看那里......” 凌飞眯眼看去。 同时舱内的两女也打开舱窗望去。 在晨曦的微光中,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一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密密麻麻,犹如一片蠕动的蚁群,沿着一条蜿蜒的褐色道路前行。 巫娘显然知道是什么,她的声音从舱内传到凌飞耳中:“这些是朝圣者。” 朝圣者...... 瞬间让凌飞回忆起马车主人的话,似乎曾经是提过朝圣者,询问道:“朝圣者,与祭道众有什么区别吗?” 巫娘轻笑:“看来凌飞大人来时没多久,确实了解不少。” “祭道众是神职殿内主持各大祭祀仪式的教职人员。” “朝圣者没有任何身份,是从泛大陆各地各国,甚至是泛大陆之外的人,他们需得日夜从神职城跪拜前往十公里远的路程去往神职殿朝圣,祈求十二人神的恩赐与庇佑。” “一跪,一拜,他们都要虔诚地膜拜前方的神职殿,以此证明自己的心灵,为此甚至可以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但凡有人在这条路上做出任何亵渎神明的举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无需我们亲自动手,其余朝圣者会自发让他用鲜血生命来赎罪。” 她语气漠然,似在述说着一种在她看来极为正常,却在凌飞四人眼中看来是残酷的刑罚。 再望向那群人跪拜的道路。 原本凌飞以为是特定褐色石板铺就,细细一看能知晓这条道路由无数朝圣者的膝盖磨砺而出,鲜血浸润土壤,形成了一条血色之路,直通向远方的圣殿:“神职殿,为何以如此手法禁锢他们在此......” “凌飞大人,您搞错了,不是神职殿禁锢,而是他们自发如此,愿意如此。”巫娘道。 “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殊荣。” 施宝东结舌:“还有这样的事,你们是给他们洗脑了吗?” 等到元械机车更加靠近,看的更清楚。 凌飞四人沉默。 他们能看出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身穿破旧的布衣,并不是他们之中没有贵族,而是特意以朴素衣饰来此,有些年轻,似乎首次来跪伏朝圣,但也有着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不知来过多少年,或者从未离开这条染血的圣路。 不约而同。 这些朝圣者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眼中闪烁着神圣的渴望,他们口中吟唱着古老的赞美诗,声音低沉而悠远,在清晨的寂静中回荡。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倦,但无人停下跪拜。 他们的双手紧握,有的手中捧着简陋的木雕圣像,有的举着摇曳的烛火,微弱的光芒在清晨的雾气中摇摆,仿佛星星点点的希望,身体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 云安奴不理解:“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啊?” 巫娘看她,道:“云姑娘,好在你没有在圣路里,不然你这番话已经足够让他们喊你自裁在圣路。” 云安奴露出无语神色。 冷凝玉思考后,问道:“对他们来说,仅仅就是朝圣,便是目的了吧。” “对。” “若是途中有人发生诡化,怎么办?这些人不逃吗?”施宝东道。 巫娘再道:“各位难道没有发现自从你们进入神职城内的范围,就从没有见过有人发生诡化吗,不仅是这里得天独厚的地势隔绝诡化污染,更是因为我们这些守道士在此,即便诡化真的出现,让它们伤到一人,也是我们的失职了。” 施宝东低声对凌飞道:“那我清楚,这些朝圣者为何会像洗脑一般,跪走了。他们是害怕诡化,来这圣路是寻求庇护的。” 凌飞看他,玩笑道:“你这话公然说出,只怕也是要自裁的。” 施宝东耸肩。 沿途,一些虚弱的朝圣者接连倒下,然而身边的其余朝圣者却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愿。 凌飞不忍道:“他们都太累,不得休息一定会死的。” 让人将机舱停住,走下去想要搀扶那些倒地的朝圣者离开这条染血圣路路,然而巫娘却拦住他,伸手行礼道:“凌飞大人,他们是朝圣者,并不需要您这样做。” 凌飞四人没有理睬。 将休克的朝圣者拉到一边,以亚元水或是其他恢复药水洗礼他们全身,果然他们很快如初恢复,然而醒来后竟出乎凌飞意料,齐声大声哭闹:“完了!完了!!” “喂,你们脑子没事吧,继续躺在那里,你们死了都没有人在意,才是真正完蛋!”云安奴一贯直言性子不屑道。 “可是,被打断朝圣的过程,我们就距离入住神职城国内就更加遥远,这次失败后,十年,二十年才会可能有我们的入住资格!”一位朝圣者大吼道。 云安奴震惊看他,左右看这位,分明都已经老的不成样子。 别说什么十年,二十年。 刚才若不救他的话,早已死了,还谈什么入住神职城不神职城的,或许这位老朽朝圣者是看出云安奴心中想法,接着红眼再大吼:“就算是死了,我的骸骨还可以铺就这条圣道!我的子孙还会沿着我的骸骨继续爬行朝圣!” 说完,咳嗽摸索。 凌飞见他手中突现一柄匕首,欲向脖颈抹去,于是屈指一弹,运气打断这匕首。 老朽朝圣者立刻倒退数步,老脸浮现出愤怒:“难道,你们连死都不愿让我自主吗,我要赎罪!” 听到这话。 其余被凌飞四人拯救的朝圣者原本神色黯然,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救赎之道,也纷纷学起老者的举动,好在有云安奴三人眼疾手快地阻止。 云安奴郁闷吐槽道:“我还是第一次出手,不是为了杀敌,而是拯救人。” 第六十六章 汤以 施宝东来回用唤灵师的技能看过几次,确定这些朝圣者虽是行为怪异,却没有受到控制的迹象。 没想到竟真的都是自愿,这反倒让擅长控制人心的施宝东更加郁闷。 唤灵师的至高境界也就是如此,控制人用术法只是末道,不借用任何心法,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按照唤灵师的想法行事才是上途。 隐约他竟似乎抓住唤灵师的修炼契机! 凌飞没有想到自己竟弄巧成拙。 正想对策时。 冷凝玉问巫娘道:“既然是我们的行为,让他们如此,罪过应该不会算在他们身上吧?” 巫娘点头对这些绝望的朝圣者挥手,道:“你们重走这条圣路,无需再接受其他惩戒。” 听到这话,他们万般感谢,朝着圣道末尾走去。 离开前,还用很怨恨的眼神看着凌飞,若不是见这些人衣着华贵,出身恐皆不凡,估计早已找事打起来。 施宝东不忿道:“这叫什么事,帮了这么多,用眼睛瞪我们就算了,巫娘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出一话,反倒他们每人都是感激不尽。” 凌飞沉默望着这些人背影消失,重新融入到圣道的一员中,老者他们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圣道里的其他人的想法,询问巫娘道:“他们有多少可以得到,那入住神职城的资格。” 巫娘自然道:“一万中的一人吧。” 施宝东被吓到:“这种一本万利,不对,你们这就是根本没下资金的买卖也能做?!太黑心了吧!” 简直比现实世界的那船销还厉害! 巫娘撇向他,现在的施宝东已经长至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不再像之前般显目:“或许还是我说少了,一万中的一人,是指这人长达五十多年的日夜朝圣,终于让得神职殿认同,他的任一后辈还得再经历五十年才有可能在神职城里成为经道生,经过积蓄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施宝东感叹,甚至竖个大拇哥道:“黑,真特么黑!” “我还真学不来。” 凌飞道:“若是我以神职殿人员身份愿意带他们中的某一人入住到神职城,如何?” 他倒不是真的有此念,只是怦然询问。 巫娘一笑:“实际上就连您们都没有入住神职城的资格,神职城是神职城,神职殿是神职殿,你们的身份在神职城得到尊重,却没有任何实权,当然身为神职殿的人,你和你的朋友可以久住在神职城的客店,只要有钱直到死亡都无所谓,然而拥有不了任何脚下的土地,神职殿内的其他人来此也同样如此。” 一般人听不出区别。 但凌飞和施宝东是从另一世界过来的人,自然知晓其中区别,这里的朝圣者成为经道生,累积一生积蓄,直至苦尽甘来才换的容身之所,其实都是在为自己的后代谋出路。 难怪,起先客栈那群人如此崇拜泛币...... 神职城的制度催生了一群人畸形的金钱观和世界观,巫娘则不以为然道:“实际上,即便是累死圣道又如何,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是不用担心会诡化,保留纯洁的灵魂以图转生。” 传闻,诡化的灵魂是没有资格转生,即便没有真正一人确定是否真有转生路。 几人重新开动机舱离开。 途中施宝东询问巫娘,如果凌飞这样的,或是真正的贵族想要得到神职城的一间房子,要怎么才能做到,巫娘回答有半数以上的神职殿的人员,或是主教皇亲自公然赞同的大功绩,总而言之还是比这万分之一,再加万分之一的概率要好上太多。 来到神职殿,这里的奢靡程度更甚。 抬头望去,宏伟的教堂高耸到他甚至看不见天上神日的阳光照进,走进其中,外观庄严而神秘,内部则充满机械的韵律与艺术的辉煌 凌飞走下,回身望去。 血色之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一种悲壮的美,像是在大地上绘制出一幅信仰的长卷。 迈步进入其中。 凌飞低道:“以奢华机舱来接见我们,相信很快我们等下见到的除辛信行外,还有其他未见过的人。大家小心行事。” “放心,有你做的元械防身,加上我的能力,一般人还真近不了我跟前。”施宝东自信道。 其他同样点头。 被巫娘带领进入其中一处不知是何作用的巨大教堂,格外开阔足足能容纳上千人,一股神圣而宁静的氛围扑面而来,教堂内部宽敞明亮,却只有凌飞四人和巫娘在此,仰面望去,高耸的穹顶上绘有星空图,星辰在穹顶的漆黑背景中闪烁,仿佛让人置身于宇宙之中。 一声轻咳将凌飞的注意拉了回来,望去正有三人从教堂前面侧门走出过来。 为首的是朴素白袍的中年男子,一侧是身材无比魁梧高出其余两人几头,面貌可憎的,另一侧终于是他认识的辛信行,这老不正经的现在正暗中朝他眨眼。 还没有临到近前。 凌飞微上前几步,躬身拱手:“凌飞见过汤积贤主教,和原方,辛信行两位教司。” 其余施宝东,云安奴,冷凝玉虽不是神职殿势力的人,也行了一个晚辈礼。 之所以知晓三人的名字来,巫娘就已告知凌飞他们,而在向三人复命后,巫娘悄然离开,跟着教堂外的巡逻部队一起巡游周围安防。 姓汤的神职殿的人啊...... 闲聊下片刻,这位汤积贤先后询问修炼,天文,古史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来询问凌飞四人,最后露出很满意的神色:“辛教司所言的极佳的几位青年才俊。果真是不虚的,都是气度不凡,学识渊博。” “汤主教,过誉了。”四人齐声。 凌飞其实很想现在知道汤积贤与汤以的关系,但想到天慧人的身份敏感,日后从旁敲击,或是等对方来找自己更为妥当。 然而很快,不用他明里暗处的询问,一位面容英俊,凤眼流露出淡淡的精芒,高挺鼻子戴着左侧单边眼镜的青年男子就这般大摇大摆来到近前,先是向汤积贤躬身道:“父亲,您唤我来,是为何事?” 与凌飞年龄相仿的青年行为举止优雅得体,给人一种智珠在握的气魄。 汤积贤主教微笑道:“汤以,你应该知道,诸葛教皇近些年最喜欢年青一代有天赋之人,我希望你能够与今日过来的几位青才好好结交。” 第六十七章 天慧人 “是。” 汤以转身,凌飞看他相貌,一点都看不出这是现实世界里的陈忠明。 从谈吐中倒是能看出陈忠明那种滴水不漏的风格,几句话让两女对他产生不错的印象,带着得体的笑容道:“几位远道而来,汤以可做你们的向导,在神职殿内部参观。” “有劳了。”凌飞客气道。 虽与一开始的预想不符,但也算是随机应变的好,没让他们看出汤以与自己早已认识。 原方等他们走后,突然道:“汤以少主自前些年大病一场,似乎真就换了一个玲珑心。不再像以往般纨绔。” “哦?还有这事?”辛信行道。 他一开始回到泛大陆神职殿,见到汤以如此有节,还以为是汤积贤主教终于是惯着,直花了大力气,才将其纠正,辛信行笑道:“有些人大病过后,性情确实会大改。” “......” 汤积贤似乎并不愿意想在这个话题延伸,淡淡道:“辛教司,你觉得我刚才的处理如何?” “有一些,不太理解。”辛信行面对自己的上级,依旧直言不讳地道。 “属下曾在书信中多次讲明,此人身有绝技,是我们这一方必须要结交的,但您好像是一点都不着急般,虽是一直好言相交,甚至让贵公子出面,但却丝毫好处都没有给出,若是让古之文教掌得知凌飞的价值,一定会给出高官俸禄来笼络。” 古之文,就是三神议会中主张扩张神职殿势力的掌教, 另一位仲行道也就是汤积贤的上司,在经过教皇的训斥下,他也改变思路,不再固步自封,虽是如此,动作比古之文还是矜持太多。 “是汤以建议放手让他来做。”汤积贤淡淡道。 辛信行微惊,看来汤以真的改变很大。 “你觉得,他会是诸葛教皇需要的那种人?”汤积贤再次问道。 辛信行很肯定道:“当世比过凌飞的,不会有十人。” 原方闻言望他,没想到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不过介于这老者向来不靠谱,原方也只当其是在胡言。 汤积贤沉默一下,“......是吗,看来如果我儿汤以还是处理不到位的,做父亲的还是得出面维护了。” “理应如此。”辛信行笑道。 ...... 四人跟随汤以走到外面。 凌飞正想询问,看见汤以动作自然地将食指放在嘴边微立,做噤声状,随即几人望见巫娘带着一队巡逻人员经过,在不远处站立,朝着这边致礼后离开。 走到一处偏僻地。 汤以回身看着除凌飞外的其余三人,施宝东心领神会,正欲带着两女离开。 凌飞阻止,摇头道:“不用,冷凝玉与我们一样,都是天慧人,至于云安奴,我们一路来当然是信得过她,虽与我们不同,但情况大致相仿,体内也有两道相似的灵魂意识。” 他来神职殿,也想看看以这座神圣之地的底蕴能不能解决像云安奴这种情况。 于是捡一些云安奴能说的情况与汤以说明。 听完,汤以盯着云安奴,一双凤眼将她心中盯着有些发毛,不由后退几步,朝他呲牙道:“看什么看!” 凌飞拍拍她的肩膀,让云安奴稍安勿躁,问道:“如何?” “你没有说谎,那这位就是白忆冬的泛大陆身吧?”汤以见冷凝玉的面容,气质很快猜出,不过见其露出警惕眼神,又笑道:“想来应该还是由原主意识掌控了。” 冷凝玉沉默点头:“那日夜星横跨长空,称为天慧之始,我却早在很长时间前就隐隐感知到体内有另一意识存在,起初以为是诡化的症状,后见如何都无法祛除,只得放弃。好在另一意识与我太多相仿之处,没有多干扰到我的生活。” “最近一次也只是在......” 刚到神职殿时,白忆冬曾短暂地来到泛大陆,也就是那时询问凌飞在云霄宗的过去,冷凝玉也才知道原来巧合的是她要找的人,其实也就是白忆冬意识中想要找的人。 以她和白忆冬的共生关系,虽能体会到凌飞这边的情况,但她不认为由此减轻凌飞对云霄宗的罪孽,其体内的原主意识一定在躲避追寻,才会隐藏至今。 汤以扶着左侧眼镜片,道:“好吧,我很难相信一个人,但凌飞我愿意相信你,既然你觉得无需避让其他人,自然是清楚,在场的任何一人,将身为天慧人的秘密透露出来,都在这里不会太好过,而我冒险提前见面,又借口带你们离开,也是为了将此事彻底说明,显得你们稀里糊涂就将自己天慧人身份抖露出来......” 他这话隐约透露出天慧人在神职殿的处境。 果然让凌飞四人肃然,施宝东思考后,又笑道:“我的天慧人身份早已登记在神职殿内部档案,反倒不需要像你们这样躲躲藏藏的了。” “一个明面上的自然不要紧,若是天慧人在泛大陆扎了堆。不管是不是登记在册的,都会引起太多人警惕。” “他们太害怕天慧人这一灵慧族群了。” 汤以站在高台,望着下方的人来人往,道:“神职殿花费五年时间的筹谋,才将天慧人集中在北部的一处,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自己都是清楚知道,泛大陆的各处势力,还是有零散难以察觉的少数天慧人隐匿......” “之所以害怕,其实最主要的是,天慧人的情报可以实时来自各处,彼此联系随时无声无息地进行,我们能力若是全数聚拢在一处,毫无征兆,却是蓄谋已久地爆发,将是他们的噩梦!” “拥有这样独属的“种群能力”,已经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陈忠明不愧是陈忠明,寥寥几句就已经道出天慧人的恐怖之处,汤以再道:“更何况天慧人还真的曾给整个泛大陆世界带来不小的麻烦。” “最为经典的,还是渡妇事件了。” “区区几个月的时间,持有禁忌之物的天慧人就已发展到一支足于灭绝小型国家的邪教势力,带领无数弱妇弱儿横穿东部沛水去往他处,途径无一国敢阻拦,不,有一些国家迫于舆论,不得不织军队来拦截,但谁能想到,他们往往能提前得到消息,要么转道绕路,要么进行反伏击,使得他们伤亡惨重。” 第六十八章 藏书殿 “那些横跨沛水的受害者在经过内海附近的一处地域的突兀消弭,整个天慧势力也就这样消失,此事糊里糊涂宣布告终。” “某个意义来说,同是天慧人,他们比我们更会“玩”。” 听汤以这般说。 凌飞越想越觉得,这原本看似诡谲的渡妇事件,竟还有更深,更细思极恐的背因。 但这事不由自己来处理。 即便那些人确实可怜,但凌飞身边的事本就已经够多了。 神职殿作为泛大陆的最高势力,既然都漠视的情况下,凌飞就觉得自己和他的人更不应陷入其中,以免引火烧身,这里面绝对有大问题! 他道:“这些细节我现在才清楚,汤以,我清楚你说这些是想说无论是不相识的天慧人,还是泛大陆本地人,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但现在我最想知道不是这些。” “而是,如何能进入神职殿的藏书殿......” 这事,也提前在现实中与陈忠明说明,汤以点头:“你们跟我来。” 冷凝玉走到后面,微蹙眉,她可不清楚凌飞等人来神职殿,还有进入这里的藏书殿的想法,当然凌飞实际与冷凝玉相识不久,也不会事事与其说明。 一座双塔结构的教殿庭前,至少占地五百里。 塔顶各有一座巨大的元械钟,每当整点到来,便会发出深沉而悠扬的钟声 来到这里,人数多了起来,这些人看汤以的眼神怪异,细看下竟有厌恶,而看身后的凌飞等人也有着同情,云安奴见这些人避开的远远地,又围观他们,不禁道:“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上刑场的可怜虫......” “咳,原主以前口碑不算太好。”汤以干笑道:“不过这样,我们也方便些,没人敢打扰。” 这样的眼神,汤以过去要承受很多次。 早已坦然面对的他走在前面,这群人连忙避让,走完一圈后,凌飞等人大致了解此处,停留在一道宽阔的石阶,几人发愁,这里守卫确实森严,教道徒巡逻队伍密集,且有多重禁制法阵包裹外部,想着从塔殿外部偷摸进去,完全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只能从内部进入...... 汤以又告知道:“就算是从内部进入,如你这样外地神职殿的成员身份,大概只能在一层游动,而即便是我,也上不得三层之上。” “想也知道,有关神的秘笈自然在最顶层的可能性最大,但除去主教皇,诸葛重机一人外,根本没有人能有资格上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十二人神殿的首席教掌在没有得到主教皇的准许下,也不得擅自进入。” 凌飞深深发难,他在来前就清楚,但没想到会艰难到如此程度。 甚至只有教皇可以全部接触到里面的信息...... 如此一来,他想从辛信行那下手都做不到。 汤以看出凌飞的面色不好看,微侧目看云安奴,为了一个泛大陆的虚幻人,其能做到如此...... 他的手抚在石阶边上的围栏摩挲片刻,自语道:“你们曾解救我的家人,让我少去后顾之忧,那时我没有帮到什么忙,我也承诺过会在泛大陆全力帮助你们......” “若是让你为难的话......” 凌飞叹气,其他事也就罢了,这事确实困难。 “不,或许还有个机会!”汤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他立即转身看向苦闷不已的凌飞,道:“你们跟随辛教司,应该知道每过十二年,各地方的神职分殿都必须派遣教司来泛大陆正中心述职,但你们不知道,一月述职结束后,还有一场大型聚会,那是接待各国来宾的泛大陆聚会,异常盛华,同时有十万多人,各国使者参加。” “那时便是你的机会了。” 汤以说到这,看周围无人注意这边,不过以防万一,布置下隔音罩道:“届时诸葛教皇若无特殊情况,一定会亲临那场大型聚会,这是每十二年的常例。而这也无疑会是整个神职殿防御警惕,最为薄弱的时候。” 云安奴兴奋道:“趁着神职教皇和其他人都在聚会里,我们再偷偷潜入藏书殿!是吗!” 她竟有种做贼,反倒兴致勃勃的感觉,其实刚才她就在想神职殿的藏书殿保罗万物,定能找到解除云家村诅咒的方法的! 冷凝玉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的想法,很危险。” 正常手段进入藏书殿也就罢了,但听这群人的意思,还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事单单只是想就很疯狂。 凌飞他们闻言愣住,突然明白了,冷凝玉不是白忆冬,真说起来其本人与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不知何故所有人都不知道竟都忽视这点。 “你有云霄宗的身份,考虑自然要周全,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做这事。”凌飞道。 见都这样说了,冷凝玉还能说什么,只得沉默。 施宝东迟疑说道:“我们这样想,可其他同样怀着不轨想法的人不会也这样想?” 在巨大人群基数下,永远不要认为自己的想法是独一无二的,永远在你前面,有人抱着同样想法,自然有人付出了实践,询问汤以,果然曾有不少人一样想要偷入神职殿盗取机要信息,他竖起一根手指道:“只有一人真正成功了,而那人据说是九阶的【偷盗者】道职者。” “其他人就......”他比划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其意不言而喻:“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见凌飞他们沉默。 汤以终于笑容扩大,道:“看到你们明白,我算是放心了。潜入神职殿当然只是下下之策。” 凌飞他们没想到汤以原来想的法子,不是潜入藏书殿。 又连忙询问。 “关键还是在泛国聚会上,你们可以借助这个难得机会尝试接近诸葛教皇,若能博得他的好感,会得到赏识,也就能趁机请求进入藏书殿一观。” “这才是真正有无数成功先例,最近一次,曾有一名赞华大陆过来的国师,在聚会上与诸葛教皇交谈甚欢,其深得诸葛教皇之心,他在最后时间请求能入藏书殿观看数日,据说他回到赞华后因通晓百经,帮助自己国家排除内忧外患,攻陷周边敌视国家,扩大五倍国土,被誉国柱之称。” 第六十九章 大事 “听起来,确实比潜入神职殿内部靠谱......”凌飞琢磨,点头道。 汤以撤去隔音罩,离开藏书殿,他的语气带着莫名笑意:“但唯有一点方法,但要做到在十几万人中脱颖而出,困难程度,啧啧,或许可比肩神职殿外面血圣道的朝圣者了。” “咳咳咳咳咳。”凌飞剧烈咳嗽。 “这大型聚会持续十二日时间,这么多人都想在教皇面前露面,如何凭本事吸引到教皇陛下的关注,这是门学问啊。” 施宝东结舌苦笑:“有点像超大型的毛遂自荐。” 走在原路上,他们商议半天,皆为难不已,始终还是没有太好的对策,主要是泛大陆真的人才聚集。 汤以说道:“我给你们已经安排好住所,趁着时间还算充沛,你们仔细想想。” 几人停在住所处。 汤以又交代几句后,转身离开,施宝东看他背影,问凌飞道:“你有多大把握?” 凌飞摇头:“实在是不行的话......” 他与施宝东对视,皆清楚未说完的话。 实在是不行的话,只能用最直接暴力的愚蠢做法,潜入藏书殿。 ...... 夜间,凌飞坐在阳台窗沿,看着高悬的明月,这里神日与地球的太阳有大不同,但明月却是极度相同,繁星点缀,他微失神,不禁回忆到初见阴山神玉影珑,祂的部分神威就封印在神国之地的冰月里,或许那场去路不详的阴魂流上了明月...... 云安奴走进来,月光散在她身上,竟有些另外的皎洁:“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 “和以前在浮云落雨船时一样。” 凌飞下了窗沿栏杆,回到屋内,道:“说到我们的船队,不知道在亨利手中发展的如何,或许应该派人过去询问一番。” 云安奴翻个白眼:“你在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因为我的事才如此烦忧。” 凌飞将早先时候从芥子空间取出的资材整理,笑道:“若是这样,这倒真没什么。在这世间,我们间本就能完全信任,互相扶持,若是那日换做我因玉影珑只剩十年寿元,你也会如此,对吧。” “......”云安奴默然点头,却仍有担忧靠近。 “凌飞,我真怕你在十年内因为我的事,没有找到阴山神,反倒将自己累死......” 凌飞好笑道:“一个四阶顶尖修炼者,若会这么简单累死,那也是泛大陆里的旷古奇闻笑话了。” 见其如此,云安奴环抱双臂,泄气道:“那好吧,我承认我是杞人忧天了,既然你如此乐观,那我就别担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 云安奴回头道:“不管你做什么,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凌飞微愣神,隐约他察觉到,刚才好像不是在与云安奴说话,而是与她体内的姐姐意识。 连忙走出,见云安奴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也就重新返回。 他还在整理资材,心思却逐渐不在其上。 明日开始,凌飞打算开始全身心磨练出自己的五阶本命技能,这段时间一直奔波,也只有现在,才真正有时间静静思考。 在无人看见的房顶。 身着轻纱的冷凝玉翩然而立,她的衣裙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云间的流岚,手中握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微仰首凝视那轮皎洁的明月,唇轻轻贴上了笛口,悠扬的笛声便在这宁静的夜空中缓缓响起,随着笛声的起伏,冷凝玉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她回忆起一个男孩玩闹间在自己身旁转悠,最后一面是在一处山峰,他与自己盘膝而坐,说着天道。 紧接便是三十年未见。 再见时,身边多了一位女子,也不再是以往的他。 渐渐地,笛声渐弱,最后在一阵微风中消散。冷凝玉收起玉笛,轻轻一跃,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 凌飞想着如何创出自己的本命技能时,竟是瞌睡来了枕头,教道徒带着众多的书籍前来,询问得知是汤主教授意,不禁诧异,看来自己在这位汤积贤主教眼中似乎确有些分量。 为回应对方的好意。 凌飞也让施宝东代替自己,去答谢对方好意,他自己则是完全沉浸在知识海洋。 翻动这些送来的珍藏书籍,比起巨石大陆时,他见过的神职分殿的藏书内容更加丰富,甚至连很多宗门的传承竟都在里面,结合在毒虫遗岛里的巨船遗址得到的上古秘术,一些他所设想技能的构建问题几乎是迎难而解。 接下来几日时间。 “轰!” 这天从凌飞房间传来巨大的响声。 云安奴看到这番大动静已经是见怪不怪,拦住想要上来责骂的人们,等这些人离开,她再望向凌飞房间,暗觉这些天都是一直如此。 细数之下,竟也有七日时间。 她静等片刻,果见凌飞咳嗽着,推开房门。 屋内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数被毁,烟雾从里面滚滚而出,云安奴无言询问:“凌飞,你为什么不在广场上实验自己的新技能,每日都搞成这样......” 凌飞呼吸新鲜空气:“虽五阶天道圣只是刚进修炼者的中游,本命技能却是难得的底牌,能晚点显露出,自然好些。” 随即眼中有着憧憬道:“不过,你别看这样,我的本命技能研究很顺利,保守估计最多还差两日就能彻底完成,且我相信我的五阶本命技能,无疑是最顶级的设想,让你见到一定大开眼界!” 云安奴不在乎这些,听凌飞顺利后,便放心道:“你有把握就好。” 凌飞点头,重新回到房间关上门。 由人向天的五阶。 昔日凌飞的翁双老师也只达到这一五阶境界,凌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与老师持平...... 为何能如此迅速,天赋甚至都不是最主要的。 凌飞这一年多的几经生死的磨炼才能造就今日之强,期间他不敢有半点懈怠,而翁双昔日被阴山神的神仆蠡毐种下心魔,修为难以再精进。 两日后。 凌飞换上神清气爽的打扮开门,门外云安奴见到,感知他身上的浑然一气,知晓凌飞已经突破到五阶! 突然。 一张传音符在两人的交谈中飞来,施宝东的声音焦急传来:“快去巫神广场!有大事发生!” 巫神广场。 神职殿内有十二人神广场,巫神广场是距离凌飞四人的住所最近的。 而等凌飞三人赶到时,发现此处早已经聚集不少的人。 第七十章 神日晃动,血鱼跃河 来到神职殿这些时间,凌飞还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多人在一处聚集,且多是不熟悉之人彼此议论,而他们大多数竟有些......恐慌。 冷凝玉和施宝东早早等待那里。 凌飞虽看周围嘈杂,却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只得询问施宝东究竟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看天上的神日,有异样!”施宝东的神色竟是紧张不已,不像平日里爱玩闹的他。 他才注意到很大部分的人在谈论中,眼神时不时是看着天上。 于是随之看去,见那颗永恒的金色太阳始终是天空的主宰,环绕其周的十二神环,也是以恒定不变的速度和某种韵律缓慢旋动。 初没有看出什么,但凌飞隐隐觉得,今日的神日好像确实带给自己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动用蝼蛄目的能力,直到注视十二环的神日良久。 他面色微变,“我好像,看到神环......” 那本应静谧和谐的十二神环本该是以某种符合规律的旋律在旋转,如今却带着一丝不安的颤动,紧接马上又变得融洽。 正当怀疑,起先的颤动不过是自己的错觉时。 马上神日又开始出现微妙的不规则颤动,真真切切打破这种幻想,神日真出现问题了! 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原本稳定的转动轨迹开始变得紊乱,这一幕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泛大陆上的绝大生灵来说,可从没有见过。 “是神迹......” 汤以出现在凌飞的身侧。 在他的身后跟着汤积贤和辛信行,两人皆是一脸的严肃,汤以又道:“但凡前所未有,或是在世上仅出现过一两次的异象都可称之神迹现世,也都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奇迹......或是灾难。” 凌飞询问他身后两人:“那神环颤动,在泛大陆的历史上出现过几次?” 汤积贤,辛信行两人默然摇头。 凌飞几人瞬间明白,这等异象怕是一次在泛大陆的历史上出现过。 所以究竟代表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辛信行罕见收敛住自己的不正经,严肃道:“在泛大陆上一切事物都是诡谲变化的,唯有这天上神日始终稳定,这才是人们心中真正的希望所在,神日千万年从未出现过任何变故,那现在......” 他的话已经说不下去。 从施宝东那得知,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两日左右。 凌飞道:“若是这样细微晃动,只有部分眼力极佳的修炼者才能察觉还好些,若是接下来时间晃动越发剧烈,甚至连普通人都能察觉出的程度,将引起巨大恐惧。” 这话仿佛一言中的。 ...... 又几日后,神日的十二神环晃动更加剧烈,尤其是其中三道神环,更是逐渐暗淡,光芒扭曲起来,仿佛要脱离出神日体表般,异常的迹象已经蔓延凡世! 甚至波及到神职城。 这天的阳光普照下,神职城运河水面本来是波光粼粼,船只穿梭往来。 忽然,一道鲜红的涟漪从运河深处荡漾开来,紧接着,无数血红色的鱼儿跃出水面,宛如一颗颗血色珍珠,划破原本和谐的画面。 岸边的人们先是惊讶地驻足观看。 后有知识渊博的老者面色煞白,口中念叨着这是一种预言,说是“血鱼跃,灾祸至”。 很快这样的言论就被守道士所压制...... 他们封锁消息,禁止恐慌传播。 血鱼跳跃的景象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运河的水色逐渐被染成血红,仿佛一条流淌的血管,预示着生命的流逝。 只得上报给神职殿的教道徒,让他们请主教级人物来处理这等诡异事件。 没想到,还没有等到神职殿主教来处理,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赤脚走进运河,念诵古经,血鱼还真渐渐安静下来,运河恢复平静和清澈。 众人大喜,询问其名字。 这书生青年只是挥手,转身朝着神职殿方向走去。 ...... 神职殿的魔导塔殿内,中年男子的面色严峻凝视天象仪,他的手在水晶球上轻轻划过,试图通过魔灵元素感知变化的源头。 首席魔导掌教埃利昂眼中闪烁着困惑与不安。 好在现在是述职期间的特殊时间,大陆各地的智者学者皆在这,埃利昂以掌教名义召集,在他身后数百学者盘坐,齐齐将古老的书籍一页页翻过,书页声响彻此间,他们在寻找关于神环颤动的记载,但所有文献都对此保持沉默。 魔导掌教埃利昂叹气:“赛瑞娜,圣牧掌教,若是你在此,我的心能安些......” 他身后的主教犹豫后道:“赛瑞娜掌教总是如此,每当重要时间,都会躲出神职殿,闲暇时候反倒会乐意回到神职殿处理事务。” “她的心,是自由的。”埃利昂看向窗外的阳光。 目光穿越空间,降临到泛大陆的西北处。 这里微风轻拂,草原上的牧民们正忙碌着驱赶牛羊,准备迁徙到新的草场,一位身着洁白的长袍的女性抬起头,神日光芒闪烁不定,如同海面上的波纹,赛瑞娜微微眯眼,直到一位长者提醒她的羊群偏离方向。 赛瑞娜才回过神来,一边将走散的羊群归位,一边喃喃道:“为何偏偏是魔导神环,圣牧神环和唤灵神环出了事......难道神职殿会有大灾难降临?” “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凌飞这些日彻底出关,连续见识神环颤动,又听闻运河血鱼被一位书生青年解决的事迹。 心中隐隐不安。 据说那位书生与施宝东一样,同样是唤灵师,本想找到施宝东询问,是否相识时,却找不到对方人影,只好先去往一处。 他在一处广场长椅停驻片刻,手掌在长椅背后的隐蔽面一抚。 见周围人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气氛,果没有无人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凌飞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听他们谈论种种异象,又独自走回。 关上门的一刻,将几粒银光珠子从芥子空间取出。 这便是凌飞刚才从长椅背后的所得之物。 破壁珠。 一种可以暂时将神职殿内某种限制修为的禁制,所屏蔽效用的珠子异宝,拥有它,凌飞可在一个时辰内完全施展出自己的修为实力。 “但愿如你所言,真会有这般奇用......封修。” 第七十一章 破壁珠 另一天慧人,封修同样也来到泛大陆正中的神职殿,现实世界中,封修到实验室来看自己时,凌飞便正好隔着营养舱询问,是否有修为限制的破解之法。 没想到封修还真有奇招。 于是,两人在现实世界约定,最好在泛国聚会还没有开幕前不要碰头,才用这种方法传递。 很顺利,甚至都没有见到封修一面,就拿到他赠予的东西。 握住破壁珠,凌飞尝试一番。 果然如封修所言,只要将之佩戴在身上,元气就能畅通无助在体内运转,想到这是限时性的异宝,凌飞连忙阻断元气,这东西不到必要,不能使用。 既然封修来的话。 他就不是代表个人,而是泛大陆北部的剑龙国。 虽是天慧人所建,却是神职殿官方承认的世俗国家,封修又作为剑龙国的国主,身份不一般,从极北之地千里迢迢前来参加这次盛大神职聚会,是代表着天慧人现如今的友好态度。 还有更深的原因...... 封修想要在这次泛国聚会上申请到,在剑龙国内部成立神职分殿的权限。 如果能成功的话,就意味着剑龙国的地位在泛大陆的更加稳固,至少在封修所统治下的天慧人也就有了庇护,只是泛大陆小型国家很难申请到神职分殿。 但作为剑龙国主亲自前来,很危险。 所以封修又不得不有所准备。 他给予凌飞破壁珠是希望若真遇到不测,也好让凌飞相助。 晚间。 凌飞将多出的破壁珠交给施宝东和云安奴。 至于冷凝玉,她上次不悦几人的计划,这段时间也没有表露出参加到凌飞几人计划的意图。 而凌飞说到底,真正相识时间也不过半年,对她,不像对白忆冬那般能全无保留的信赖,也自然没有将破壁珠给予她。 施宝东摸索着破壁珠,笑道:“有了这东西,我就不怕神职殿有人看我不顺眼,下杀手了。” “财不露白,这东西只在必要时才能动用。”凌飞告诫两人道。 他们应声称是。 “还有......” 凌飞迟疑道:“如果直到最后,我们不得不选择偷摸潜入藏书殿的话,除去封修,我还想到有一方势力能帮助到我们。但要与你们商议,因为他们太危险。” 云安奴,施宝东齐声问道:“是谁?” “古老者。” 这下两人知道为何凌飞说会有危险了,施宝东皱眉道:“古老者吗......找上他们绝对是一件冒险的事,即便在我们的航行过程中,他们没有任何异动,甚至还曾帮助过我们。但我总是对他们不放心......” “对,他们身上的气息太邪恶,若不仔细分辨,甚至怀疑他们是诡物。”云安奴道。 凌飞交叉着手指,放在桌上:“真要到找上他们的紧急时候,我会问询汤以,古老者们被安排在那里,找雷蒙和纪平阳,他两人还算是我比较信赖的。” 凌飞接着询问施宝东,今早去了哪里。 被问到这个,施宝东显得兴致勃勃道:“我身为唤灵师,来到神职殿自然要去唤灵殿报道了。” “没想到我们见过的汤积贤主教也在,询问后才得知,他是唤灵教掌仲行道的下属,我正好让他给我行了个方便,在仲行道掌教讲经传道时,我的席位能靠近些。” “仲行道教掌的境界果然不一般,白日,殿内唤灵师差不多有四成都在他的讲道中感悟颇多。凌飞我建议你也可以去往你的所属神职殿,说不定能得到修炼上的不少讲解。” “还有一人,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正是这段时间声名鹊起的,解决神职城运河血鱼诡事的书生,他也是唤灵师,名为......慕容无忌。” “他在仲行道教掌讲道时,还做出一件惊天事......”施宝东卖个关子,怎么也不愿说。 凌飞只好询问他如今的修为进展如何。 “唤灵一途玄奥,有时一念得悟,就可抵百日,千日的日夜修炼,具体的情况我没有办法与你细讲描绘,你来体验下吧。”施宝东道。 说完,他的眼眸泛起金紫光对向凌飞。 凌飞一怔,接着,他赶到身体的环境迅速变化,自己仿佛来到一片浩瀚广阔的宇宙,身边有无数的小世界如星辰般在闪耀着奇异的光彩,能感知到这些小世界里不少的莫名生命体在呼吸着,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欢呼的,或是惊惧的。 良久,凌飞才气喘吁吁惊醒。 发现自己已经脱离诡异环境,震惊看向施宝东,只见他得意地道:“如何,我现在的实力虽只是四阶后期,但已经能困住五阶的你很久时间。”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凌飞故意让你的!他有五行剑灵附体!精神体强大,又是五阶天道圣,比你高出一阶。”元安奴首先不信,气鼓鼓地道。 凌飞片刻沉默,朝她摇头道:“不,施宝东是对的,我在没有完全准备下,一定会被瞬息偷袭得手,施宝东若是敌人的话,现在用这个技能,就已经抢到先手,若是紧接,再用我做的元械,能很快要了我的命,就算是五阶实力护体也无用。” 不过,施宝东能做到如此,或许也跟魔女克里斯塔拉赋予他的星界之力有关。 凌飞笑道:“看来,我明日确实应该得去一趟剑道殿,说不定能找到再次大幅度提升我实力的法子。” 正好到了五阶天道圣,有太多的新的修炼难题出现。 ...... 隔日,凌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提前从剑道殿的方向返回,面上有着憾色,没想到剑道殿的首席教掌不在,虽然还是有不少的剑道主教级大人物在,让他此行还是有些收获,对剑道士四基础理论的理解更加成熟,却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收获巨大。 见到冷凝玉,她知晓后一笑:“当然如此,而且我可以说,就算是剑道教掌在又如何,剑道士至高的玄奥只在云霄宗。” “行,那你教我。”凌飞毫不客气道。 “可以,现在跟我回云霞宗。” “得,白说。”凌飞无奈。 第七十二章 诸葛重机教皇 突然想到剑道士不成的话,自己不是还有另一神职种,机械师吗,立即告别冷凝玉,立即又转到机械神殿内深入学习。 时间就这样快速过去一月。 ...... 很快到了神职殿十二年一度的泛大陆聚会。 据说这次改了些规定。 持续十三日,第一日是在神职殿的祭神殿,接受十万级的泛国使者朝拜,而第二日和第十三日,诸葛重机教皇会随机去往十二人神殿逐一参加,万人级的泛大陆天才聚会。 从汤以得到这样的消息,凌飞细想觉得是好事,至少难度从十万降至到,在一万人脱颖而出。 不过,第一日还是要参加的。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机械喷泉矗立,水柱在元械底层制作出来的蒸汽推动下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彩虹般的水幕,喷泉周围,悬挂着各国的旗帜迎风飘扬,五彩斑斓交相辉映。教道徒和守道士做骑士打扮,身披铁甲,头戴羽毛装饰的头盔,肃穆地站在人群中戒备。 祭神殿的巨大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海洋般涌动,近十几万的王公贵族从泛大陆各地汇聚而来,他们的衣饰大多华美异常,彰显着各自国家独特魅力。 比如来自西方的王室贵族则穿着绣有金线的丝绒长袍,女士们头戴珍珠和宝石的冠冕,裙摆拖曳在地面,犹如移动的流动宫殿。举止优雅而自信。 泛大陆东方的国王贵族们身着贵族们佩戴着家族纹章,身着深色天鹅绒外套,上面织满繁复的图案,他们的侍从手捧翡翠和象牙雕刻的权杖,彰显着奢华。 各国的使节穿梭于人群中,他们来此不仅是朝拜教皇大人,同样也进行各种贸易交流。 很多两国交往的国政其实很容易在此缔造。 云安奴这一路见过不少异宝展现出来,不住感叹:“果然是热闹非凡!不枉我们等待这么久时间。” 冷凝玉看着前面的凌飞。 觉得这些日子深居简出的他,气势有着大变,即便是被限制了修为,冷凝玉亦能清晰感知到。 凌飞几人来到大型广场的边沿,人山人海,格外拥挤,难以再寸进, 他们只得先行停留,凌飞对他们再次强调道:“虽说有十三日时间,但关键的应该是第一日,和诸葛教皇转到唤灵,剑道和机械殿的那三日。” “第一日要细观诸葛重机教皇,要清楚他的秉性和兴趣所在,喜欢听什么话,不喜欢听什么话。能在他前面发蒙振聩,却不会让其动怒。” 这等于是将一个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的心理,彻底琢磨通透。 确实很有难度。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凌飞没有找到封修,好在寻到了汤以,正何时能见到诸葛教皇时。 在一声声人群的欢呼声中,他们齐齐望向祭神殿的前端大门处。 “看,正巧诸葛教皇这不是要出来了。”汤以伸手指着。 距离有点远。 好在他们皆不是常人,动用了元视。 能清晰地看见一位白胡须的老者正缓步从大门中走出,不过面庞刚毅,线条分明,如此气度无疑正是诸葛重机教皇,身后有陆续走出不少人。 很快凌飞感到怪异。 略微迟疑,他动用了效用更好的蝼蛄目,果然那种怪异感觉更深。 诸葛教皇的面容还算精神,步法却异常颠簸,一步一缓竟是到需要有人搀扶行走的地步,身边之人是面貌被全白面具遮住,看不出模样,仅从身形来判断的话,或许是一个比凌飞大出十岁左右的女子,这也正是女人最知性成熟的年纪。 他与身旁搀扶者亦步亦趋走在前面。 数位华贵教职服饰不同的首席掌教走在稍后,与他们不同,教皇仅是白素宽袍,却是由最纯净的白色丝绸制成,不知道是老者的修为,还是服饰的奇特,能隐隐看出他身上有神秘符文的流动。 能在诸葛教皇后面的自然是十二人神殿中的首席教掌了。 不过都不用细数。 凌飞他们知道跟随的教掌绝对没有十二个,半数不到,看来这所谓的泛国聚会,或许最重视的不是神职殿。 而是这些世俗国家。 凌飞收回目光,自喃道:“看不出修为.....” 这是能很轻易想到的事,泛大陆神职殿的主教皇,怎么可能让一个初见小辈看出底细。 诸葛教皇在众人的陪伴下,与泛国贵族交谈,或是有使者求见,他自然不会寻走全程,大致停留了一个时辰左右,便重新回到祭神殿,能感觉在他们离开后,气氛才又重新开始活跃,显然诸葛教皇是平易近人,但带来的压迫同样是不小。 泛国聚会还在持续。 汤以暗中询问凌飞几人:“怎么样,你们看出什么了。觉得诸葛教皇如何?” 云安奴只顾在旁观看各国使者展示出来的异宝和元械,时不时发出惊赞声,没有回应他。 冷凝玉摇头道:“时间太短,看不出什么。” 凌飞则道:“情理之中的人。” 紧接他迟疑一秒后,又道:“也算是意料之外吧。” 施宝东是凌飞最默契的好友,往往凌飞上半句刚说出,他就已经明白,接替凌飞回答道:“传闻诸葛重机教皇有近两百的高龄,是借用异宝和秘法来延长寿元,我们能想到他外表苍老,或是反常的年轻,却没想到......他有种黄土埋到脖子,只剩一把骨头的感觉......” 此话刚说出口。 汤以没敢让施宝东继续说下去,连忙上前遮掩他的嘴部,惊吓道:“你这遭瘟猴子!敢这样说话,还真要当该死的弼马温,要在玉皇大帝前面耍横不成!?” 冷凝玉一愣,没听懂他在讲什么。 反倒是这个群体唯一的本地人,云安奴听到,很高兴道:“我听明白了!我听凌飞讲过,接下来就是大闹天宫的故事!我们难道要......” “你也噤声!”汤以很头疼道。 再看这群无法无天的人,他的脸都已经垮了,一瞬间,感到即便是到泛大陆,也该避免与凌飞他们常接触...... 第七十三章 冷凝玉 汤以无语道:“施宝东,等改日诸葛教皇来到唤灵殿时,你最好还是别开口,我不怀疑你能做到语出惊人的程度,但也会很轻易地让我们一起万劫不复。” 凌飞替他辩解:“哪有这么夸张。” 施宝东甩开他的手,不屑道:“我这种程度算什么,你还没有见过那慕容无忌呢。” 连续听到施宝东这些天几次提到那神秘书生,凌飞觉得那慕容无忌可能真有点门道。 不过此事先放一边...... 凌飞道:“猴子说的还是有点道理,我有些不明白,在泛大陆,修炼者延长寿命的秘法和异宝,数量其实不在少数,其中有不少具有奇效的,最多延至寿命五百年,而且效果好的方法可以做到在死亡前,不会让人具有如此老态虚弱的感觉。” “诸葛重机身为神职教皇,总不可能连高品质的秘法和异宝都寻不到吧?” 汤以沉吟一瞬,招手让凌飞四人靠的更近些,低声道:“其实,你们说的这些,神职殿的人包括我这边世界的父亲也大多清楚,他们同样不解,也曾劝过诸葛教皇换其他延寿方法,然而诸葛教皇通通拒绝。” “所以,汤积贤有猜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或许诸葛教皇不是在用秘法或是秘法延寿,而是一件使用了......禁忌之物!” “唯有这类受诡异污染的程度极强,副作用又极大的物件,才会让诸葛教皇寿命得到延伸的同时,为了抵抗副作用发作,所以带来一种行为老态不堪,而面容还算精神的诧异诡谲的感觉。” “当然,这些只是一种猜测,不能与旁人说出。” 这言一出给凌飞提供了思路,他想过后点头道:“确有这种可能。不过若真借用了禁忌之物,想来诸葛教皇所得到的延长寿元只是其次,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这时。 祭神殿的方向出来的几个教道徒,他们走向各方势力的位置,这引得人瞩目。 凌飞见这些人分出一人来到凌飞几人这边,他们立即噤声,毕竟在后面议论教皇,若让有心人听到,身为现代人的他们很清楚会引起什么后果...... 等走到近前,这位女教道徒微躬身道:“冷姑娘,教皇大人希望能与云霄宗交流。” 冷凝玉点头。 云霄宗和神职殿一样都是泛大陆顶尖势力,诸葛教皇要专门讲话的话,不找上她才是怪事。 看着她离开进入祭神殿内。 凌飞有些担心,毕竟这一讨论开,他们皆觉得这位教皇古怪。 施宝东安抚道:“除她之外,还有不少超强势力的使者进入祭神殿,应该不会有事。” 汤以起身,离开席位:“现在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离开吧。” ...... 夜很深时。 这第一日的泛大陆各国聚会已经到尾声,人影稀少。 祭神殿由古老的橡木和银铸成殿门,此刻缓缓开启,从中走出一位身着纯白长裙的女子。她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双眸清澈如泉水,目光落在前面高处的男子身上。 凌飞从高处围栏降下。 他一直未离开,迟疑神情,询问道:“诸葛教皇召见你,是为了何事?”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对冷凝玉的担忧,这其中包含白忆冬的影响,但隐隐,也有种内心被无意识的操控之感,或许来自原主意识的。 冷凝玉微微抬头,看着凌飞,她的眼神中交织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那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动,却在瞬间被她深深掩藏。她轻启薄唇,清冷又不失柔和:“只是询问云霄宗避世,此时突然现世的原因,我如实相告,是找云霄宗的三十年前逃离的叛徒。” 被点名的凌飞抽动着嘴角:“你讲话......还挺不客气的。” 两人沉默片刻。 听冷凝玉又道:“昔日,我学有所小成,内心自负,违背宗门隐世的原则,瞒着师长擅自离开宗门,原想以剑威扬云霄宗之威名,不想遭遇到强大诡物,若非你带人追寻,或许我会身死。” 凌飞露出不解神色,不明白她为何在此时说这过去的事。 冥冥中似乎有些记忆片段的涌入,他与冷凝玉并肩作战的场景,最后彼此受重伤搀扶着返回云霄宗...... “我在宗门大殿跪了五日,才得到宽恕。” “那天,也是这样的深夜,我走出门,你如现在一样,降临在我身前,将我们小时最新的木偶玩意儿展示给我看,我当时笑得很开心。” 凌飞沉默:“抱歉,我不是他,后面这段记忆,我没有。” “对,你不是他。”白忆冬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她转身,步履轻盈消失在此。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凌飞心中五味杂陈。 ...... 诸葛教皇在接下来的时间逐一参加十二人神殿的小型聚会。 说是小型,其实每一神职殿也有至少数千人的规模。 凌飞几次利用千影面偷摸着利用灯影面皮变化自己相貌,顺利混进,暗中观看,果然有太多人抱着和凌飞一致的想法,希望能运用只言片语引起诸葛教皇的注意。 不过。 凌飞是为了能得到进入藏书殿的资格,这些人大多数是为前程,才想尽各种方法给这位诸葛教皇出难题。 回来后,施宝东问他。 “情况不太乐观,这两日,魔导殿和圣牧殿的青年以各自的修炼道路,星象天文,泛国战争,古历史,魔法元素多方面提问,有的人甚至用音律试图来哗众取宠,刁难诸葛教皇,却都被一一答出,不过好消息是虽然这些青年天才没有得到太大赏识,但又有不少人被诸葛教皇挑选出来,似乎有什么重任委托。” 施宝东疑惑:“有什么还能让这位教皇为难?” 凌飞摇头道:“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我不敢靠得太近,有几次我都注意到诸葛教皇好像已经注意到我了。这些暂且不提......” “两日时间,他去过魔导殿和圣牧殿......” “那明日,很大可能是去唤灵殿!” 他是根据神日晃动的神迹来判断这殿,其中魔导,圣牧,唤灵三道神环最为不对劲。 看来诸葛教皇已经在想办法稳定局势了。 第七十四章 找 施宝东道:“若是诸葛教皇能被金钱打动,我早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闻言,凌飞失笑:“若真可以用金钱说动,到这样的身份,全泛大陆也没有比我们这位教皇大人更有钱的。” ...... 祭神殿内部。 诸葛教皇从圣牧神殿回来后,他的身体状况似乎变得更差了。 艰难地坐回他的宝座上,那是一把镶嵌着珍珠和黄金的座椅,象征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他的身边,白面具的女子望着底下的教掌们,询问是否让他们退下。 诸葛教皇摇头,看向魔导教掌埃利昂道:“今日,我去了圣牧神殿,还是没有看见赛瑞娜......” 埃利昂头疼道:“她向来就是如此。” “这种重要时候,总该要回来。” “已经让人通知她了,不过她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也不会告诉我们的。”埃利昂是唤灵神殿的教掌,他看着诸葛教掌有些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但还是坚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神日的十二神环晃动,尤其是魔导,圣牧,还有唤灵三大神环,这若是巧合就太过刻意明显,绝对是有人在针对神职殿!” “毕竟神职殿的雏形想法,是由这三位人神联合提议,才逐渐建立发展至今,可以说没有祂们三位的救世思想,就没有神职殿的今日!也没有泛大陆的今日!” 十二人神存在的三千年历史是泛大陆最为稳定的时期,但祂们不约而同地感到无法长久存在于世间,于是各自留下护世手段。 也就是在第十神战时期后,这三位人神一同提出建立神职殿的护世想法。 埃利昂大声道:“教皇大人,各位教掌同僚,真的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神迹吗,而不是有势力在借用神迹假象针对我们?!” 沉默一会儿。 唤灵教掌仲行道迟疑后,道:“可这段建立神职殿的古史,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除我们之外,又有谁知道是这三位人神促成的神职殿?” 一直与他唱反调的古之文教掌,冷笑道:“谁说没有人知道,向来神秘的风暴之眼,云霄宗,还有光明教廷,不止这些,还有更多的古势力,他们都在漫长的时间里无数次想要取代我们在泛大陆的地位,自然清楚神职殿是怎么建成的,也懂得如何在世人面前贬低神职殿。” 仲行道皱眉:“无凭无据就轻易怀疑,古之文你言过了。” 古之文望他,冷笑道:“仲行道,你该换个名字,不叫什么仲行道,龟行道倒是适合你的风格。什么事都龟着。” “你说什么!!” 在仲行道的身后,无数空间裂缝出现,随即便是一道道黑色光芒从里面射出,无数星辰在空间裂缝中呈现。 “来就来!还怕你不成!”古之文握拳,同样扭曲空间。 诸葛教皇看着台下没讲几句话,又开始撕的两位教掌,轻叹一声,这一声让两人停住争论:“不论是真的神迹,还是人为假冒,有一件事是真的,神职殿会在未来的某段时间要面临一些困境,我很希望到时能看到十二人神殿的诸位教掌摒弃以往的分歧,一同度过难关,延续神职殿传承。” “是.....”几位教掌弯身行礼。 “兵来将到水来土掩,真有心怀鬼胎的势力,或者是......人的话,要来就来好了。神职殿在过去不是没有遇到过风雨飘絮的时候,但也都挺过来了。” “这次同样不会例外。” 诸葛教皇的言语展现出强大的自信,自信笑声落在底下掌教耳中,即便是现在这年龄,依旧热血沸腾。 “难道教皇大人,这两日和明日要去往的唤灵神殿聚会,都是在做安排?”仲行道语气中有着敬仰,果然教皇是有着远见,早早开始做准备。 他上前几步,想要再问什么。 这个时候,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面具女子突然开口:“你们该回去了。” 几位教掌的话咽在口中。 这位虽然在神职殿没有任何实职,但她一开口,没有一人有异议,逐一离开这里。 因为这位正是诸葛重机教皇的唯一子嗣,诸葛月。 看着这么多人在此,诸葛月迟疑后,弯身对着诸葛重机耳边轻声道:“阿爹,今天你看起来还要劳累些......” 她刚才正是看见诸葛重机的胸廓突然激烈起伏,面露难受之色,诸葛月见他这副模样,立即自然地用身形遮住众教掌的视线,自己的父亲是高傲的,绝对不愿有人看见他虚弱样子。 等到轻微咳嗽声逐渐降下。 诸葛重机微笑着看着她,眼里的溺爱之色毫不掩饰,摇头道:“不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月。” “可是阿爹,你的身体......” “这不碍事,月,只有你知道我这两日是在做什么,所以该明白我不会在这时候倒下,最起码还要坚持到明日。” 即便教皇行为举止难以掩饰龙钟老态之感,但他的外表和声音却是正常,给人一种诡异的古木逢春感觉。 “有月看着就好。”诸葛月道。 她和自己的阿爹其实心里都清楚,虽然一堆人被挑选出来,但那些其实是上次会议发布教令的后续延伸,要挑选出去泛大陆各国锻炼的青年才俊。 诸葛重机真正目的,最想找到的只有一人。 一个最符合他心中,前往某个危险地方的人,所以诸葛教皇摇头道:“不,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心中难安。” “实在是不行,让月去那地方......!”诸葛月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诸葛重机的手就已经狠狠“啪”在自己座椅边上,对他厉声道:“胡闹!” 被自己的父亲吓了一跳,诸葛月立即垂下头不敢乱说话。 诸葛重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放下,声音放缓道:“你的剑道掌教叔叔,和绝战掌教都去那里,追查渡妇事件的后续真相,接连失去消息,......两人失踪的结果,这是我当初的考虑不周,造成神职殿的巨大损失。” “......”诸葛月难言。 这件令人惊骇的事,即便是在神职殿内部,也只有他两人知晓。 其他教掌还以为,剑道教掌和绝战教掌,跟赛瑞娜一样,是结伴游玩泛大陆,才没有出现在神职殿参加聚会。 “月,你想去那地方,但你能自信比得过你的两位教掌叔叔吗?” 诸葛月听到这话,还是鼓足勇气,争辩道:“可是,阿爹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认为我做不成的事,其他的年轻神职者就能做到,若是让教掌过去救人也就罢了,难道阿爹觉得我比不过教掌,也比不过他们吗!” 第七十五章 酒 “自然不是,我很自信,我的女儿若在同龄者称第二的话,没有人称第一。” 诸葛重机轻拍诸葛月的手,充满自信和骄傲道。 “只是选人去那地方救出两位教掌这事,不是我决定,而是剑道教掌和绝战教掌传回来的最后消息决定,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愿意让所有教掌一同过去救人。” 诸葛月焦急道:“选人的条件是什么,两位教掌叔叔最后信息为什么要求年轻神职者过去,这不合理!” “......” “具体我不会跟你明说,但月你不合要求,这是肯定的,若你符合的话,不用月你来主动请命,我会主动让你去的,因为作为一个父亲,我不愿让你冒险,但作为神职殿的教皇,我不会枉顾亲情。”诸葛重机道。 这下。 诸葛月终于放弃,她心中分析诸葛重机刚才说过的话,至少要走完唤灵,魔导,和圣牧三个神职聚会。 也就是说...... 阿爹不止是挑选出去往各国历练的人才。 且符合去往危险之地,拯救剑道和绝战两位教掌的青年才俊,也大概率存在这三处人神殿。 ...... 唤灵神职聚会上。 广场上灯火通明,贵族才子们身着华服,举杯共饮,乐师们奏响欢快的旋律,舞者们轻盈起舞,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广场。 然而,这宁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暗流,他们在暗暗较劲。 想在众人前露面,吸引诸葛教皇的注意力。 施宝东,凌飞和云安奴三人出现,冷凝玉似乎失去了兴趣,不再参加,施宝东分辨参加聚会的才俊们,突然指着一人,道:“看,他就是我说的那位天资卓越的人,也是凌飞你念叨,那解决血鱼跃河诡事的唤灵书生。” “慕容无忌。” 凌飞今日见到本人,与他所设想的倒是大差不差。 这位慕容无忌看着相貌俊朗,眉目清秀,长发随意盘在脑后,着装不似周围人群华贵服饰,反倒极为简单,一件淡蓝色的长袍,袍身笔直,长袍的袖口和下摆都刺绣有精美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看起来反倒高贵大气。 只是...... 他一个自娱自乐的饮酒,不与周围人攀谈,显得很格格不入。 凌飞笑道:“这慕容无忌因为血鱼跃河一事,名声大噪,在他的身边,若是有太多人想要结识就再正常不过,只是我现在怎么看他,想要结交的人倒是没有,却有太多的教道徒在看管,不敢让他随意行走般。” 施宝东忍不住笑着:“这就是这位慕容无忌,最为奇特的地方了,他喜爱饮酒,无酒不欢。” “喜欢饮酒不是稀奇事,恐怕是他饮酒后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吧?” 凌飞看他,这就是施宝东藏到现在的关子? 施宝东拍手,乐道:“哈哈,凌飞,你猜对了,但还猜的不够。此人酒品不是不好,而是......十分不好。” “所以仲行道教掌才担心,他会在宴会上因为饮酒再次失态,命令这些教道徒将之看管住。” “那日,这慕容无忌在仲行道教掌讲道时醉卧打鼾,别人气不过他亵渎讲道之地,所以唤他起来,结果慕容无忌迷迷糊糊站起,走到我们的仲行道教掌前面,蹲下给他拔胡子,你若是见到的话,定会和我当时一样震惊,事后又会觉得好笑。” 给教掌级人物拔胡子? 凌飞想一阵后,笑道:“有意思,去结交一下他。” 身后的云安奴本想跟去,但听到身边的几位贵族青年在谈论神和神的诅咒一事,他们的观点新奇,有很多或许可以帮助到云家村的法子,云安奴思考后还是留下,决心先听这些人讲完。 两人越过人群走去。 见在这位慕容无忌身边,即便有人劝阻,依旧独自喝的不亦乐乎,期间不少女性着迷慕容无忌的相貌,都想凑过去,但被他身边的教道徒拦住。 此刻,他已醉得微醺。 “一个人饮酒,多么无趣。”凌飞说完走近。四周宾客疑惑望他,而慕容无忌的身边教道徒皱眉,想要将凌飞拦截在外,但被凌飞身边的施宝东施展出唤灵术控制住,恭敬地让出道路。 “呵呵,看来两位有些实力。” 慕容无忌指着被定住的几位教道徒,笑道:“其他人也想像两位一样,但他们都定不住这些人,就冲你们能让我摆脱他们的纠缠,来,坐下喝一杯。” “好。”凌飞答应。 二人一同落座,旁边侍女斟满酒,端过去放在他们眼前,凌飞端起桌上一盏美酒,轻抿了一口,“香!” “哈哈哈!没错是香。”慕容无忌大笑,笑声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突然笑声停住。 “你们两人喝完酒就离开,我不喜与外人分享这杯中之物。” 这话令施宝东瞬间意想不到,他原本以为慕容无忌大方请两人落座,是开了一个好头,但只是喝了这一杯,就被下逐客令。 凌飞神色自若道:“看来慕容兄认为我们是外人,也觉得我们只是来简单结交,所以只是敷衍一下,便让我们离开。” “对。”慕容无忌平淡道。 凌飞伸出一手对向慕容无忌,郑重道:“如果我能与阁下成为知己好友的话,算不算就不是外人了?” 这让慕容无忌微微一怔,觉得对方有些死缠烂打,他的手晃动着金杯中的琥珀色的葡萄酒,喝完后:“想要成为我的知己好友吗......那首先得懂酒!若你每次饮下的酒的品质都比得上我饮下的。才能成为我知己!” 说完,他猛地起身。 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前面酒桌。 眼睛一亮,将手中金杯甩去。 他随即拾起这酒桌的另一只酒杯,灵巧轻转几下,见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阵阵醇香。 “这才是良酒,从北部天山脚下采摘的雪莲花酿制而成,酿造过程极为考究,需要经历百日的发酵才能酿就。入口柔和,回味悠长,尾韵带有一丝淡雅的花香。”他品了一口,赞叹道。 这酒桌上贵族宾客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拿取,问都没问他们。 他喝完后。 看向凌飞,嗤笑道:“该你寻酒了。希望你品完后,不会再只说一个香字。” 第七十六章 夏琳夫人 施宝东扶额,低声对凌飞道:“完蛋,我只懂现实世界的酒。” “我不懂酒。” “额?”施宝东诧异看凌飞,你不懂酒,还说的这么自信? “放心,我不懂酒,但略懂药理,还是能说上一二。”凌飞转目寻找其他酒座上的酒水,有人看见起哄说自家的酒比起那天山酒不差,凌飞都没有选择,突然他目寻到一处,伸手一招。 那酒座上的酒壶落入他手中。 他举高壶盖闻了闻,随即饮下:“这瓶五香酒,以五种上等药料入酒,唯有托萨民主联盟境内,一位眉山隐士才能酿造,酒液黝黑如墨,散发着木质的醇厚香气,入口绵柔,实在是绝世佳酿。” 他将酒壶提给慕容无忌,笑道:“比之你寻的,如何?” 慕容无忌尝过一口,沉默。 施宝东传音,诧异询问:“即便是你知道药料,怎么知道是在托萨民主联盟境内,还有一个眉山隐士又是谁?” “眉山隐士还是瞎编的,至于知道是托萨民主联盟的。”凌飞眼神示意过去。施宝东见酒座之人,明白过来。 是林恩啊...... 那个耿利元船上的贵族少爷,这男孩背后势力之大,甚至耿利元担心林恩死在深海,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跑到蓬莱岛的深处为其寻找救治方法,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以及其身后的卫尔老护卫。 原来如此啊...... 施宝东暗笑,没想到凌飞挺鸡贼的,现有答案摆在眼前,林恩这样身份的,所持有的酒当然不会差。 林恩没想到会再看见凌飞,他原本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又被唤醒。 想到凌飞曾对自己流露的杀意,和那三神大战的绝望场景,不禁身躯微微颤动,眼神惊恐,他的异常自然引起身边母亲,苏克夫人的注意。 苏克夫人担心道:“孩子,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我们早点回去?” 半年前见林恩平安回来,苏克夫人终于松气,心痛地发现林恩身体状况变得差很多,不过她很庆幸,毕竟老爷的堂哥,他的夫人夏琳膝下的儿子霍恩可是死在外陆。 甚至苏克夫人心中不由暗喜,因为这样一来,林恩虽是外系,但在家族的竞争反倒是少了一个强劲对手。 不过这样的想法不能表露出来。 因为夏琳夫人此时就在自己身边,苏克夫人想到这,偷眼看过去。 夏琳夫人看林恩身躯颤抖,神色不自然,这位美艳妇人再看着归还酒壶的凌飞离开,眼睛微眯道:“林恩,这人你认识?” 林恩身体颤动的更明显,看向夏琳夫人:“伯母,我......” “夏琳夫人,我们确实认识,这次能安然回到泛大陆,正是这位凌飞先生大力帮忙。”卫尔老知道自己的小主人心性文弱,如果被心细如发的夏琳夫人追问一定会被她看出端倪。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恩会这样害怕,他只要想到过去的那些恐怖的事,都会这样。”苏克夫人向夏琳夫人解释,转头对卫尔老道:“既然对方于我们有恩,我们等会要专门去感谢他才是。” “是。”卫尔老弯身道。 “哼!”夏琳夫人将手中酒杯用力放在桌上,苏克夫人神情一泄,差点忘了她的儿子没有回来,死在外陆...... “对,是该感谢他了,我也得去问问,我的孩子霍恩明明比林恩更加优秀,却没有回来。” 她说完,毅然起身离开。 见苏克夫人面上为难,卫尔老道:“夫人,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嗯,去吧,那夏琳性子强硬,不要让她为难我们的恩人。”苏克夫人见林恩始终脸色难看,心痛之下将林恩带离。 而现在。 凌飞和慕容无忌已经齐齐寻遍了聚会上的好酒,宾客们无不惊叹不已,纷纷赞叹两人的博学多识。 慕容无忌见他真的如数家珍,再也不像先前般无礼,敬凌飞一杯酒,笑道:“不比了,不比了,无忌认下你这位酒中知己了!” “哈哈!”凌飞大笑:“好,我敬你。” 他与慕容无忌碰杯,重新找座位坐下,道:“我有一好友,名为安姬·杰伊,若是她在这,也会与你成为好友,可惜她已经身死道消,去了另一个世界。” 慕容无忌轻笑一声,将手中杯靠前,碰杯道:“曾经沧海,纵然是风雨不测,也皆是过眼云烟了,凌飞兄再请。” “慕容兄说的好。”凌飞也是笑道,一饮而尽。 夏琳夫人就在这两人一杯接一杯中出现,她微躬身,说明来意,随即她的目光紧盯凌飞神情,想要看出些什么。 “不用专门来道谢,我也是收钱办事。而且林恩少爷最主要还是依靠我的同行船长的保护才回到泛大陆,可惜他此时并不在这里。”凌飞摇晃着酒杯道。 “云公子果然气度不凡。” 夏琳夫人笑着恭维,同时邀请凌飞前往霍家接受谢意,凌飞拒绝,夏琳夫人语气突然一变,询问道:“对了,云公子可曾听过霍恩......” 凌飞的手一顿,与施宝东对视后,道:“知道,他意外死在我的船上。” 夏琳夫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大方承认,生出怨气大声质问:“为什么,霍恩他是这么优秀!远比林恩那懦怯崽子更加优秀!为什么不是他死在海上!” 卫尔老站在她背后皱眉:“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夏琳夫人一把将酒水泼在他的面上,她的美艳面容微峥嵘:“奴才也敢教训本夫人?得罪我!那苏克婊子根本就护不住你!一个外系生下的杂种罢了,她还真当成了宝!” 卫尔老沉默擦面上的酒水。 夏琳夫人迅速转眼再看向凌飞:“云公子,我的孩子当时究竟是怎么死的!?” 凌飞阻止想要帮忙的慕容无忌,淡道:“你身边的护卫,没有跟你说明缘由吗?” “这个该死的奴才说,霍恩死于一场意外,被深海诡物所噬。但他不清楚其中细节。”夏琳夫人咬牙切齿道:“云逍公子总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第七十七章 故事 凌飞道:“深海多有凶险,一次风暴中,船只不稳,海中怪物趁势跃上船板,霍恩少爷就是那一刻丧命的。” 他停顿后,道:“如是你想要听是如何吞食的过程,我倒无妨一说。” 夏琳夫人脸色更加难看,冷声道:“云逍公子可是亲眼所见?” “你说呢?”凌飞轻松笑了笑,又喝下一口酒,他一直表现的平静,动作没有任何引起怀疑地方,但凌飞亦能感到对方暗中使用某种秘术窥视自己,看来对方能如此嚣张,也并非全无依靠。 施宝东冷笑道:“夏琳夫人,你不觉你刚才的话可笑吗,什么叫强的人就可以比弱小的人晚点死,若真是这样,泛大陆最不会有事的,就是失踪的十二人神了。” 夏琳夫人勉强笑着告辞离开。 卫尔老深深看凌飞一眼后,也离开这里,在他看来,这位能引动剑神神迹的人物来到泛大陆神职殿,或许将在不久后引发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 凌飞沉咛,他在船上对林恩几次动杀心,但始终没有动手。 眼下看来隐患已经出现...... 慕容无忌迷离眼睛道:“小可听了这么久,算是大致明白了,原来凌飞兄弟化名云逍,曾带领几千人穿越泛海,来到泛大陆,真当是义举,来,为兄我,嗝~......再敬酒......” “哈哈哈,慕容兄你是人醉了,心不醉,还清楚我使用了化名......” 两人一连干掉四杯后,才放下杯盏,慕容无忌拍着桌子,兴奋大笑:“好啊,好一个云逍公子!似云而逍遥,今日真高兴交你这位好友!” 凌飞轻声一笑:“有一事,我不太明白,你既然厌烦那些教道徒的纠缠,为何不亲自出手让他们离开,以你的实力,不至于做不到这点。” “为兄还真做不到,实不相瞒,为兄前一月还是三阶修为。直到听到仲行道讲道诵经,我才跃到五阶天道圣阶段。”慕容无忌略不好意思道。 凌飞的酒都清醒不少。 一个三阶修为的人竟然能平息血鱼跃河的诡事,而且仅凭讲道诵经就能完成二阶的突破,唤灵师也太.....神奇了。 “讲道诵经,也能读出天道圣境界......慕容兄还真是特别。” 凌飞正感兴趣,突然看见三四个贵族缠在云安奴身边,将酒杯放到桌上,起身离席:“猴子,慕容兄你们先喝,我马上回来。” 慕容无忌见他走掉,急忙想要起身。 凌飞摆摆手,示意慕容无忌别再追,他一步步朝楼梯走去,听见那缠着云安奴的贵族带着戏谑声音道:“你想要知道,如何能消除诅咒在血脉里的传承,这当然简单,只要小妹妹听我的.....” 他的手缓缓靠近云安奴的脸容。 云安奴恍若无觉,兴奋点头道:“对,还请你们能告知。” “呵呵,自然自然......” 这人的手已经距离云安奴很近,凌飞在旁出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什么方法,我也想听听。” “谁!?” 贵族公子惊骇,连忙抬头看向来人,他身边的几位神色一厉,上前将凌飞围住,面色不善,贵族公子原本见好不容易将眼前这绝色女子骗到手,此时大怒,正欲反抗,却发现他体内力量仿佛被禁锢,竟然一点都使唤不了。 他的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凌飞冷眼看他:“到底你有什么方法?” “什么方法不方法,我没有,快放开......” 话还没有说完,“咔嚓”他的手腕被凌飞硬生生拧断,旋转一圈,骨头碎裂之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贵族公子痛苦哀嚎,整张脸扭曲。 几人呆住,他们向来以身份压人,哪见过这种厉害场景。 凌飞看过他们一眼,带着云安奴离开,无奈声音随风而去:“你好歹也出来这么久,怎么还一点没有江湖经验,看不出他在骗你吗?” 云安奴回道:“我当然知道他有可能是在骗人,但总要询问清楚,放心,他碰不到我,我本想着最后一刻,用雾隐壶的毒虫将他的手全部啃食,你真是便宜他了,至少还能恢复过来。” “那你这样说,我这还算是保全了他。”凌飞看她道。 同样凌飞也意识到,虽然云安奴表面上没有任何流露,每天都乐呵呵的,但她也始终为云家村暗自担心,不愿说出让凌飞担忧。 ...... 明月清辉下。 诸葛教皇略微失望,他在唤灵殿前的广场同样没有找到最合适的人。 突然慕容无忌推开人群,身后施宝东紧跟着,他想要让慕容无忌停下,但这个犟种不管怎么劝说,都一定要找凌飞,不知不觉径直走到广场前列,他脸色通红地嚷嚷道:“逍遥兄弟,逍遥兄.....弟,你......嗝,去了哪......我们继续......” 此时仲行道正向诸葛教皇推荐其他青年才俊。 看见慕容无忌跌跌撞撞走来。 心头一突,这慕容小子正是自己最不放心的人,上次拔自己胡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正欲派人将这名冒犯者带走。 “唤他上来。” 诸葛重机对他有了些兴趣,毕竟没有人敢在这样重要聚会上喝得烂醉如泥,而且有修为的人可以蒸发体内的酒精,却这样放纵自己。 被人架上去后。 仲行道只得暗中使眼色向慕容无忌示意,但可惜他早已大醉,不知所云。 “原来是教皇陛下召唤我,小可有礼了。”慕容无忌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身上淡蓝衣袍沾染上了灰尘,艰难在两侧教道徒的搀扶下行礼,面容仍有深深醉色。 这言说出。 让周围贵族和唤灵师稍微静默。 教皇陛下只是下面的人一些玩笑话,诸葛教皇从没有公然承认过十二神职殿所在的神职城,是一个国家性质的存在,这话无疑触及诸葛教皇的霉头。 诸葛教皇像是故意对慕容无忌言语的疏漏没有在意,挥手让护他身边的教道徒退下,端详着这位突然的闯入者些许时间:“你是何人?” “小可名唤慕容无忌。” 慕容无忌正色道,“小可原是来寻好友,但既然走到这,也算是天意所致了,看到今日的宴席,我突然想到一故事想与教皇陛下分享。” 仲行道心中一突。 果然。 这慕容小子喝了点马尿,就已经忘了德行,仲行道连忙上前一步喝令道:“慕容无忌,你在说什么狂话,轮得到你讲什么故事,还不快退去!” 第七十八章 明月尘埃 诸葛重机教皇却摆手示意,对仲行道笑着:“行道教掌,我倒真想听听这青年到底能说出什么。” 他的话才是这里的最高指令。 教道徒不得不离开,诸葛重机挥手,让慕容无忌上前,而他也是喝下了不少酒,此时眼神迷离,脚步不稳来到近前。 “你说罢。”诸葛重机兴致勃勃地道。 慕容无忌随意在旁边的桌面拿起一杯酒水,挺直脊梁,一口气将一杯酒饮尽,然后满足地叹息一声,这才缓缓放下杯子。 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有一人敢在会在泛大陆最高身份者前面如此泰然自若。 甚至......有些轻视。 有不少人想到,你就算是想要哗众取宠,也未免太胆大了点...... 仲行道闭眼。 有种听天由命的摆烂之感。 此时凌飞带着云安奴越过人群来到施宝东身边,略微愣神,看施宝东道:“你让他上去的?” 他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在教皇前露面的计划。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进行。 施宝东立即摇头,连忙道:“当然不是,他来到这里,就被诸葛教皇喊上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凌飞眼神波动,没想到会有这一意外之茬。 “见机行事吧。” ...... 慕容无忌徐徐道:“我出生在一个繁华的国度,就距离神职殿不远,更幸运的是我出生在一个不错的家族,家中长辈即便在皇朝中没有大实权,比上不足,比下大大有余,能让我一生无忧。我的才情也颇受到国王的赏识。” “一日,一场盛大的宴席在王宫的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举行。名为聚宝宴席,在这宴席上权贵云集。各路诸侯,王公贵族纷纷带着自家的珍奇异宝,意图在这场盛宴中一展风华。” “他们炫耀着璀璨宝石,珍贵丝绸,以及那些传说中的强大异宝,暗自较量,试图压过对方一头。” “然而,这个热闹非凡的场合上。” “我虽也是出身显赫,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奢靡无度的宴会,也就没有带着任何东西独身来参加,虽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但还是因为才情出众,被国王所宽恕。身处其中,却并未被那些浮华之物所吸引。端坐在角落,静静地品着杯中的佳酿,心中对这场炫耀感到无趣至极。” “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 “大殿中央,一群舞姬翩翩起舞,她们身姿曼妙,如同天上的仙子。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们舞姿曼妙,美艳动人。” “我注意到其中一位舞姬,她的舞步是舞姬们的最绝,但我认为,她的眼神更是灵动,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那双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又如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这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美丽啊。” “那些人太可笑了,什么聚宝宴会,明明最美丽的就在这舞台之中。” 慕容无忌低声赞叹,发自内心的赞美:“于是我想要为她赎身,这样的美人不该待在深宫,更应该在天地间如鸟自由翱翔。” “我知道国王是很欣赏我的,我自信只要将自己的请求说出,我相信是能够得偿所愿的,果然国王听明白我的请求和缘由,答应了我......” 诸葛教皇身边的诸葛月已经被故事内容所牵引,她能想到后面的故事,这位才情出众的才子被美艳舞姬所吸引,从此两人相知恨晚,无疑是一段佳话。 “国王吩咐身旁的侍卫,让他们将那位舞姬带到面前。她虽是发抖不安,不明白是何意,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我的国王笑着对我说:“你如此欣赏这位舞姬的眼睛,那我便将它送给你,作为你对我宴席的赞赏。” “我正想答谢。” “然而我刚一转身就看见,侍卫们上前,不顾舞姬的惊恐,强行取下了她的两颗眼珠,捧在手中,附上符纹后,恭敬献给我的手中。”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宴席照常如故进行下去。唯有舞姬痛哭失声围绕在我的耳边,而我看着手中的两颗神经还在跳动的眼珠,心中的愤怒和悲痛如潮水般涌来。” “我的国王淡淡道:舞姬会老,再美丽的眼睛不能保留长久,但用符纹却能保持不变。” 慕容无忌面色铁青,他将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的国王......我才知道啊,原来不是他不理解我,而是我不理解他,他们只当舞姬为物品,任由他们予取予夺。肆意践踏,任其死活!这很正常,而我才是宴会上的自始至终的异类!” 所有人脸色微变。 他们之中稍聪明的,已经明白他这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影射现在,不明白的也在其他的人提示下明白过来。 慕容无忌的脸上带着悲愤,他抬眼注视诸葛重机:“诸葛教皇陛下,你心中也一定在嘲讽我吧?嘲笑我愚昧不堪,嘲笑我不懂不识好歹。对吧!?” 诸葛教皇眉头一挑,“你说出这个故事,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无忌深吸一口气,站直身躯,此时他的面上再也看不出一丝醉色,他抬起右手对上明月,又伸向教皇,手掌微微颤动,说话却铿锵有力地道:“世人说教皇陛下如明月高悬,昭如日星......” 仲行道听到这,眼睛惊喜看他。 难道这慕容无忌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面对教皇大人,突然改口开始称赞......? “然!明月高不可攀,其光寒冷,不怜世人!” 慕容无忌轻拍自己蓝袍上的灰尘,嘴角不屑道:“故我视你们这些自命高贵的贵人,和我身上的灰尘一样轻贱。”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表情各异。 仲行道眼前瞬间一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眼眸深处更是杀机四射。 “慕容无忌好狂妄,竟敢当面指责教皇大人。”施宝东叹气道:“我看出来了,他不是来毛遂自荐的,而是求死的。” 凌飞心思急转。 这样的人若是被盛怒的教道徒乱刀砍死,未免太过可惜,他在考虑要不要趁大家都在思想宕机的时候,利用破壁珠将慕容无忌带离。 第七十九章 三神会议 诸葛教皇没有说什么。 仲行道着急上前,他欣赏慕容无忌的才能,其实这几日与古之文的数次争论,对方有些话他已经暗自赞同,这些才俊不能流向在其他势力,即便是再性子古怪的天才在神职殿也能慢慢驯服。 他着急道:“你所言的,那个好友……他与你一样都有这样言论吗?!” 想到的是将慕容无忌这番混账话推给那人,让其背锅。 慕容无忌轻蔑看他。 以他的清高孤傲的性子,怎么会将凌飞的信息说出,他望向诸葛重机,道:“教皇陛下,请赐死。” 诸葛教皇被诸葛月搀扶走下高台。 仲行道着急,“教皇大人,小孩出口无忌,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毕竟这等于当着整个泛大陆的所有势力前面,是打这位诸葛教皇的脸。 诸葛重机下台阶的步伐踉跄和轻微晃动,如果是普通老者,或许大家会因此担心,但教皇是何人,他的一生都在与整个世界比拼耐力,走在泛大陆的最前列。 有人暗自道:“我不明白,诸葛教皇对天下无愧,为什么这慕容无忌会如此贬低……” 有人也悄声,无不讥讽道:“这位慕容无忌是狂生,当然会看不起所有人,不过,他完了。” “可惜……” 诸葛教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来到慕容无忌的前面。 凌飞迟疑神情,内心焦急。 他若是救下慕容无忌,势必会影响后面自己的计划,但此时不救的话…… 听着周围人的纷乱声。 只有诸葛月知道,其实大家都理解错阿爹,都以为他现在的淡然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然而诸葛重机虽然确实因为如此言论而愤怒,却没有他们想象那般充满杀意,故此诸葛月也不担心自己的阿爹气坏身子,反倒对慕容无忌充满好奇。 这人如此行径,直言自己看不惯身份高的人,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你想死,我不杀。” 众人没想到诸葛重机会这样说,这话让凌飞彻底放松,至少慕容无忌今日是无事了。 慕容无忌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弧度,问道:“不杀吗,是不想,还是不舍?” “都有。” “那小可就走了。”他弯身将脚边的酒壶重新捡起,仰面迎了一小口,此时慕容无忌身上的气质又恢复到以往的懒散。 诸葛重机喊住他:“等等,你说我明月之光,不怜世人。” “终归是有什么话,何不一下就全部说出?” 慕容无忌的步伐停住。 瞬息看向诸葛重机,他咬牙切齿,目光愤恨,声音不借用任何元气亦能传遍广场:“愿教皇陛下从此改过从新,悬崖勒马!收回三神会议后发达的放任教令,这是灭世教令,大大有错!” “应用强权教令来压制泛国的好、战、之心!方能解除世间纷争!施恩于天下!!” 慕容无忌吼得撕心裂肺,声音震荡四野。 唤灵广场上,每个人都被震撼得无以伦比,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这慕容无忌竟敢质疑,诽谤诸葛教皇刚颁发的教令,简直已经越过狂妄,是疯子不成! 仲行道教掌眼神波动。 原来,慕容无忌与自己想到了一处,他始终对诸葛教皇那天后,颁布放任泛国内乱的教令不解,这样真能真的能磨炼出救世天才吗……? 凌飞一声叹气:“我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了。” 相比自己,慕容无忌才是真正为泛世界天下而考虑的,有节骨的贤人。 云安奴望向凌飞,悄声:“什么是三神会议?” 凌飞还没有开口,旁边有人道:“咦?你不知道吗,半年前曾在深海处,有三神的气息突然现世,虽然不久后又齐齐消失,但这事还是惊动了神职殿的高层,在祭神殿中召开了最近一次的大型会议,被称为“三神会议”。” “在那次会议中,有两位教掌参加,哦,有一位正是我们的仲行道教掌,他与另一位各执一词,场面一度很混乱。” “后来,还是诸葛教皇一锤定音,制止纷吵。” “第二日。诸葛教皇就传下教令,大致内容是:诸国纷争不断,需在混乱中寻找救赎之路。各地神职分殿不得干涉各国之间的战争,自行演进,同时鼓励各国天才都前往战场磨砺意志,因为他们的崛起将是神意的显现......” 那人说完后,啧啧道:“天才高不高兴不知道,得到教皇教令的默许。各国可就实力强大的高兴,实力弱小的叫苦了。” 凌飞细细琢磨后叹气。 说好听点是神职殿不干涉世局,难听的话就是确如诸葛无忌所言,就是姑息放任,甚至隐隐有种鼓励战争越演越烈的意味。 “你认为教令是错的?”诸葛教皇道。 慕容无忌道:“对,教皇陛下你错了!泛大陆如此广阔繁华,如同这场丰盛的大型宴会,但在这华丽的帷幕后,又有多少人如舞姬,他们生死只能由他人随意掌握!” “繁华世界的背后,早已满目疮痍!无一处不是!” 诸葛教皇道:“包括神职城?至少在神职城,没有人会随意掀起战争。” “神职城也不外如是!” 慕容无忌丝毫不惧地注目诸葛教皇:“世人说神职城是天上世界,生活在其中就无需担忧未来,但运河血鱼又作何解释,是诡事吗,可是神职城已经久久没有发生过诡化!你们清楚是什么,没有派一个教道徒来解决。”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诡事,而是运河上游有一处矿石开采过度,污染水源所致!那种污染对人体有着大害,你们却为了元能械器的发展而视而不见!我就算是解决了又能如何,日后那条运河里也一定还会再现血鱼,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会因此受苦,只有修炼者才能享受其中的好处。” “教皇陛下,你该停下来!” “难道你的眼中只看得见所谓修炼天才,而看不见身后同样站着大多数世人?” 场中肃静。 他的话,像是一柄利刃,直接将所有人的遮羞布挑破。 第八十章 救世之法 诸葛教皇回应,声音平静:“你说错了,我站的高,并非看不见世人,偏偏因此我看的更远,甚至比你看见的景观,还要远!三神会议的放任教令,看似没有履行属于神职殿的职责,然而却恰恰相反!” “它所造就眼前的牺牲是必要的,是泛世界所有人生存下来的代价。” “我相信一个新的秩序世界,会由此而生。” “你想知道那是个什么世界吗,那才是一个真正的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只有和谐、安宁的美好世界。你不必质疑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去享用这片美好!” 慕容无忌沉默。 在场的人亦是沉默,他们其中有些人可能也像慕容无忌一样,在怀疑放任教令的正确性。 但今天却得到了诸葛教皇的亲口承诺。 未来会是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有些人即便是畅想,头脑都发昏,不敢相信,有一主教打扮的人站出,正是汤积贤,他颤声道:“教皇大人……” “你所言的那个世界,是所有的土地都像神职城一样吗……?” 神职城是他们万年时间的底蕴才能在近百年建成的奇迹之城,即便是有环境污染,这千百年依旧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来此,足够说明神职城的美好。 要实现一个土地不再发生诡化,这件事太困难了,神职殿没办法造就下一个神职城。 但现在,他听诸葛教皇的潜台词,放任教令后,全天下都会成为如神职城的世界,这如何让他不激动。 诸葛教皇双臂展开,对向聚会的众人:“是,我现在可以宣布,百年内你们想要的世界都会实现!” 仲行道此时已经眼神炙热,他单膝跪下,一手护胸道:“教皇大人,您的言语让我感觉到,您没有说谎,虽然我不知道您如何实现,但请允许我,追随您左右!” 汤积贤和其他主教也是如此。 广场上的众人也都纷纷跪下,齐声道:“教皇大人,请允许我们追随您,一起共创真正神迹。” 云安奴原本是不想下跪,但被身边的凌飞和施宝东联手拉下,隐在人群里。 凌飞眼神震惊不已,与旁边的施宝东悄声道:“诸葛教皇,哪来的这么大自信?要让整个泛大陆不再发生诡异,还有让战争彻底结束,难道他要借此创造一个真正的统一泛大陆政权,将全大陆的所有资源整合在一起,来研究驱邪一事吗?” 也唯有如此,他才觉得有可能达到诸葛教皇想要的。 施宝东也惊道:“那不就是“秦始皇”了吗?这样的话,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过去一万年都做不到这点,打算就在这短短百年内实现?看不出他这么大的野心,久久不立国,今日一朝令下,就要做整个泛大陆的国王不成?!” “这些都是我们的瞎想,不能全当真!” 凌飞最后回道:“最起码诸葛教皇还没有真正说出口。”他看见有些跪着的人同样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大变在思考什么。 诸葛教皇再看向慕容无忌,道:“如何?” 慕容无忌嘲讽笑出声,道:“原来如此,这不过是你冠冕堂皇的说辞,是你的战争游戏,世人的苦难只是一场让你可以用来巩固统治的棋局!” “既然你不相信,且走且看。” 他摆手,让教道徒将慕容无忌带下来,关押在教牢中。 …… 聚会结束。 施宝东在回去的路上,啧啧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这就是了,诸葛教皇真是心机难测,短短几句话就将慕容无忌好不容易拉拢的人心再次分散,不过他在天下人心中都画了一张大饼,就看他百年如何实现了。” “你觉得慕容无忌,今日说那些话是故意的,有意为之?”凌飞皱眉,他从短短时间的相处觉得不像,更觉慕容无忌是借酒抒发心中悲愤。 施宝东摆手:“慕容无忌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诸葛教皇说出那些话后,我们这些人都必须无条件地赞同,毕竟泛大陆苦诡异万年,无数人,甚至包括十二人神前赴后继地寻找解脱之道,都没有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如今诸葛教皇这一开口,说明在他手中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救世之法,明明白白告诉你,先苦过百年时间,接下来就是太平万世。” “这个时候谁不听从,就是上赶着将自己立在全人族,全生灵,全泛大陆的对立面,真要这样做就算是九阶强者又如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你活活淹死。” “仲行道教掌,还有一众主教都表了忠心,就是怕诸葛教皇事后追查起来,跟慕容无忌沾上关系,此时要立即撇干净。” “慕容无忌好啊,心怀天下世人,但那又如何,在他手中没有对等的救世之法。” “所以这次与诸葛教皇的暗中交战中,他落败了。” 凌飞听着,默默赞同点头。 这次参加唤灵聚会,让他对诸葛教皇的了解又加深一些,只等下次,诸葛教皇转悠到剑道神殿的聚会,就该凌飞露面了。 没成想。 隔日。 汤以脸色难看地找上凌飞两人,道:“诸葛教皇不打算参加下面的神殿聚会了……” 凌飞的脸色瞬间难看。 施宝东惊道:“难道不举办下去了?” 汤以摇头看他,道:“不是,似乎是昨日他身体因为慕容无忌一事,抱恙,就不再参加,剩下的聚会依旧还是进行,只是没有教皇亲临……” “这十二年一度的大型泛大陆诸国聚会本来就是不太严肃的聚会,一开始就有很多教掌没有参加,现在诸葛教皇临时选择退出,也在……情理之中。” 凌飞脸色几经变化,没有教皇参加的聚会,那他如何得到赏识,进入藏书殿?! 还有什么参加的必要! 他一言不发地冲出房间,施宝东不管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头,按照特殊的渠道给神职殿另一边的封修传信息,与他商议时间行动。 最后,凌飞走出神职殿,看着身后的高耸大门,他取出几张传音符,对里面施加语言道:“我离开神职殿五日,要去完成一些事,等我回来。” 第八十一章 罗西、罗利 随即凌飞手一松,这些传音符自发化为流光,射入神职殿内去往他的同伴前面。 就算被截获,凌飞也不怕有人得知上面的信息。 他说的话模棱两可。 凌飞一咬牙,直接飞掠而起,往远方奔跑而去,速度快若闪电,一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 正下小雨的神职城城街道。 行人稀少,神职城的这种下雨天,是污染最为严重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元能工厂高耸入云的塔尖散发着阵阵黑烟,蒸汽管道从地下蔓延至遍布街道的建筑,不时发出嘶鸣,整个神职城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灰霾雨中,遮蔽阳光,让原本繁华的街道呈现出阴郁、压抑的氛围。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孩抱着纸袋,在拥挤的各类机械建筑的房檐的遮蔽下,艰难却较快地穿梭。 奔跑间,纸袋里的各类半成品的零件在飞奔中不断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她喃喃说着:“不会迟到的,不会迟到的......” 街上到处行驶着布满黄铜齿轮的马车。 为了节约泛币,她连最便宜的人力马车都雇不起,只能徒步穿越五公里,终于赶到约定的时间最后一刻回到了铁炉之器,门前的男孩看到她终于回来,连忙站在雨中,朝着自己的姐姐罗西急忙挥手示意。 两人接近,罗西还没说一话,就紧忙将手中的纸袋交给弟弟:“快,快去交给大师!” 男孩会意立即带着纸袋走去雷切达特的工作间。 等回到房间时。 男孩的面上挂着难受神情,看着正用脏兮兮毛巾擦拭头发的侍女姐姐,她的脸上布满了水珠,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紧贴着皮肤,将她纤细柔美的身体完全展露出来。 侍女见弟弟回来,又见其神情,明悟笑道:“又被骂了吗?” “嗯,雷切达特那臭老头说我时间太慢了,而且装东西的纸袋也被雨水打湿,让我下次再送这么慢,就不要给他当助手了。” 男孩嘀咕,忍不住道:“姐姐,为什么不让我说是你跑着送回来,他根本不知道以前的那小作坊早已关闭,搬到五公里远,才给你这些只够买零件的钱,根本不给你跑路坐马车的钱!” “雷切达特大师能答应让你当他的学徒和助手,罗西姐姐已经很感谢他了,怎么好意思多要人家的钱,再说让你说是你跑路的,不就能更在雷切达特大师那里,学到好东西了吗?” 罗西旁若无人地脱去淋雨的上衣。 男孩连忙从床上将新衣服递给她,罗西伸手接过,穿上,系着腰带,用温柔声音道:“雷切达特大师只是跟你说气话,你要跟着他好好学习,知道吗?” “若不是他将所有的铁匠,锻造师助手都用上了,制作那个看不懂的大机器,怎么会用到姐姐去帮他干这些杂事!”这男孩还是不服气道。 突然,罗西轻咳几声。 男孩停住声音,担忧问道:“姐姐,刚才的雨是不是太大,要不要我请阿列库先生给你放一天假。” 他们这里甚至连基本的药物都没有。 罗西摆手:“不用,只是受了点寒,不碍事,少一天就没有一天的工钱呢。” 此时她已经换好衣服,回头轻摸自己弟弟的头,“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神职城现在连我这份工作都有不少人惦记着呢,你也早点回雷切达特大师那里去,等学成后,以后姐姐可就要靠你照顾了。” 两人走出房间,在路上。 “姐姐比我聪明多了,为什么不亲自去学习雷切达特大师的机械术。”男孩不太情愿点头,问道。 罗西一乐:“难道你愿意看到姐姐挥着重锤,双臂长满肌肉的样子?” 他们说话时,正好有个赤裸上臂的铁匠经过,男孩望着,幻想着这双粗大手臂长在自己姐姐的身上,立即连忙摇头:“不好,不好,算了,还是我来吧。” 罗西被他的样子逗乐,走到过道转角,拍着弟弟的肩膀:“去吧,加油,晚上回来我给你弄些好吃的,上次的云公子给了我不少钱呢,姐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人。” 男孩点头,正欲转身看见一个男子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罗西小姐,请问雷切达特大师,今日还在工作间吗?” 凌飞刚一进入铁炉之器,将头蓬取下,笑道,可能施宝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凌飞急忙离开神职殿是来铁炉之器这里,这就是凌飞留下的另一后手,成为铁炉之器的门人,就算是不能得到庇护,或许能让神职殿有朝一日要对付自己的时候,能投鼠忌器。 男孩仰面看着凌飞,眼中有着好奇。 罗西瞬间就认出了凌飞,惊喜道:“啊!云公子,我刚,刚才还跟我弟弟说起你呢。” 随即她面颊微红,有些举足无措道:“没想到,还记得我的名字……” 凌飞无奈道:“我在铁炉之器认识的人不多,这次过来发现他们似乎都不见,阿列库老板也不在,好在总算是遇到罗西小姐。” “老板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不能回来。”罗西道。 此时。 男孩突然大声道:“还有其他铁匠助手,我知道他们在哪!他们都聚在雷切达特的工作间里!” 凌飞低头见男孩,身躯有些单薄,面上有着黑色铁渍,穿着铁炉之器的很常见的布衫打扮,笑道:“那你带我过去,如何?” 男孩连连点头,拉着凌飞的手转过拐角而去。 罗西有些担心弟弟太过鲁莽,会得罪这位贵人,想要跟过去,但想到自己不在,弟弟能与云逍公子相处时间更久些,说不定…… 她有些激动,若是云逍公子愿意带弟弟罗利学习机械术,那就太好了! “咳咳……”罗西又不免咳嗽,觉得身体有点冷,等会去喝个热奶茶吧,帮弟弟,还有云逍公子也带上一杯。 想到这,她的脸微红,不知道云逍公子会不会嫌弃…… …… “原来你叫罗利,罗西是你的姐姐吗?”凌飞听着男孩罗利走在路上,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由笑问道。 第八十二章 尹老爷 “对,罗西是我姐姐!” 罗利从旁边交错的机械管道中间跳下来,来到凌飞前面:“云逍哥哥,我听我姐姐提过你,你是少数对我们这种人很好的有钱人!” “你们这种人,什么人?” “当然是最为低贱的人啊,我们没有财富,没有身份,没有权利,每天被人喝来喝去……” 男孩罗利自嘲一笑,随即乐天派的他将丧气情绪抛到后面,重新高兴道:“好在我有姐姐,我们每天也过得很充实快乐的!” “神职城的经道生,不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吗?也过得如此凄惨吗?”凌飞声音低沉问道,他想到慕容无忌的话。 “云逍哥哥,我觉得其实有钱的人,其实在哪里都一样,都会受到人的追捧,没有钱的人即便是从朝圣路上活过来,成为神职城的人又能如何……” 罗利重新踩上管道边走边道。 “我仍记得我的父母即便是经道生,但在神职城里连最低级的兽人,和富饶人的家畜都不如。经常被人看不起,他们临死前,告诉我和姐姐,他们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上一辈的人和他们辛辛苦苦走过朝圣路,将我和姐姐送到了神职城。” “可是,我不这样认为,他们死后,连最简单的草席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向往的。” 凌飞不言:“……大概他们是希望你们的一生都不被诡物所侵染。” “或许吧。” “云逍哥哥,你要找雷切达特大师,是要挑战他的机械术吗?”罗利话头一转道。 “不是,我希望他能帮我一些忙。”凌飞摇头。 诸葛教皇不再参加接下来的神职聚会的决定,这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凌飞迫不得已只能决定在五日时间内,尽可能榨取自己所有的潜能,将能力和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他要将末世审判剑利用起来,不过也需要更进一步的改装。 加入一些凌飞设想的东西。 来到雷切达特的工作间,不知道是不是阿列库有意为之,凌飞的工作间距离他的很近,恰时一个老爷爷从雷切达特的工作间走出。 他面容通红,脏兮兮的外套上散发汗臭味,即便是隔着老远的两人也能闻到。 “尹老爷!”罗西大喊道。 “罗利,你又回来了?”看到罗利带人走近。 尹老爷一边用脖子上的布条擦拭面上的汗珠,一边打量着凌飞,注意到他胸前佩戴着的四级身份令牌感到惊讶吗,调笑道:“刚才突然离开,是不是又在罗西那里哭鼻子了?可惜罗西她在雷切达特前面为你说不上好话。” “你才会哭鼻子!我是男子汉,会保护姐姐的!”罗利咬牙瞪眼,面上却有羞红。 “哈哈哈,对,罗利是男子汉。” 老爷爷擦拭完,对凌飞疑惑询问来意,毕竟他身上的衣服不算便宜,虽然佩戴上铁炉之器的身份令牌,但他可不认为凌飞能与他们是一类人。 罗利站在凌飞身前,双手叉腰,自豪语气道:“云逍哥哥可是我们铁炉之器新晋的四级锻造师,尹老爷,你像云逍哥哥这样年龄,可做不到这点吧!” 尹老爷惊讶:“云逍……姓云啊对,我是听说过你的名字,大老板常在我们这些大老粗前面提过你。” 他下意识伸出手,发现自己手上太脏,不好意思地缩回。 凌飞道:“我才来没有多久,所以尹老爷当然不认识我,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要请雷切达特大师为我改装一件元械武器……” “或者,尹老爷能不能帮我先看一看?” 说着,他将末世审判剑取出。 一拿出,顿时引得罗利和尹老爷对它的锻造工艺赞不绝口,直言世间仅见的怪异元械。他们的反应是凌飞可以很轻易预想得到的事。 他刚来到泛大陆就发现。 为证实心中想法,穿越各国的途中,也曾拜访过不少机械师,和锻造铺,终于确定格罗库斯大师的武器工艺能力绝对是划时代的。 泛大陆的元械剑样式,更多是在新生元能机械理论的基础上,一种融合现在和古老的风格,剑脊厚实,内部隐藏着一套机械机构,包括弹簧、齿轮和杠杆,总体而言粗犷富有暴力美学。 而末世审判剑,虽然也有元能驱动的内置系统,但在外表来看更多偏向流线型的未来感。 正因为发现这一点。 凌飞也意识到若想再改装,必定极为棘手,才来寻雷切达特帮忙。 见对方没有那种世家公子常见的轻蔑神情,尹老爷本不由对他有些好感,想替凌飞应下这个改装元械的简单请求。 但当小心翼翼摸索摸索一阵后。 他沉默收回手,叹气,神色落寞:“我原以为在铁炉之器内,我即便是比不过雷切达特和老板,也是不弱的了,没想到,元老弟顺便拿出一件元械,就让我的高傲显得可笑至极……” “能否请问这位锻造大师的名讳?” 凌飞迟疑,摇头道:“抱歉,非我不愿,只是他隐在暗处,不愿被人知晓。” 尹老爷点头表示理解。 随即他不舍道:“这一看便是出自锻造大家的杰作,我……唉,说实话,我确实很想改装它,会让我受益匪浅,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只怕会暴殄天物,在铁炉之器,确实也只有雷切达特有那种把握吧。” 最后,他也不是纠结之人,爽快一笑道:“云老弟,我老尹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不过……雷切达特未必会帮助你。” 凌飞拱手道:“还请尹老为我引路,我来想办法劝说他务必帮我这一忙。” 尹老爷思考一阵,点头:“好。” 随即他转身推开沉重的铁门,带两人重新走进雷切达特的工作间。 里面的景象让凌飞不禁为之一惊。 这工作铺子内部,别有天地,犹如一个巨大的机械工坊,到处是各种复杂的驱动装置和熊熊燃烧的炉火,几名身着皮革服的铁匠们正忙碌地操作着各种工具,炼制出某种未知效果的零件机械。 温度陡然高出十几度,一股热气和灼人的噪音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不禁感到压抑。 难怪尹老爷刚才出来的时候,会是那副模样。 第八十三章 钢铁山脉 凌飞环视一周,这里的空间比起自己的大出五六倍,明显可看出铁炉之器对雷切达特的重视程度。 “可以看出,雷切达特大师在做某种超前的机械物件……”凌飞近距离观摩他们的动作,他有五行剑灵附体,对高温免疫。 来神职城这么久。 他看出这里虽然是泛大陆最为繁华,元能和金属机械高度结合的奇迹之城。 却在细致和规格程度远远比不上现实世界。 没有同一规格的工厂,所有的机械零件即便类型一致,个头大小不尽相同,绝大多数的元械的成品建设,依靠巨大的铆钉粗暴地拼接在一起,内部堆砌大量金属零件,突显一种极端的粗犷美学。 但这里,凌飞看到所有机械零件都是统一规模。 这无疑是一种先进的思想,虽没见到雷切达特大师,凌飞已被其折服。 罗利不屑道:“除去他自己让人锻造的这些,还让我和姐姐去其他地方的小作坊买一些精密零件,我看雷切达特大师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那些零件就连我都能制作出来,不懂他非要买别人家的。” 凌飞一笑。 罗利孩子心性,自然没想的太多。 估计,还有些需要的零件在精细度就连雷切达特本人都没有办法模仿,毕竟每一个铁匠铺都有自己的金字招牌,不然如何在这座奇迹之城立足? 他询问那些铁匠助手,大师在哪。 “雷切达特大师?哼,那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又躲在他的那些破东西里不肯出来了。” 铁匠助手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时间,满是不耐烦回答道,“这些天他一直拉着我们在研究什么新的蒸汽驱动机械,谁都被他搞烦了,偏偏老板又看中他研究的东西!” 一直闷在这里,他在高温环境下似乎怨气极深。 其身边的另一助手同样愤愤不已道:“对!如果他的东西没有达成老板的期望,我看他怎么在这里待下去!” “云老弟,我带你到高处看看,雷切达特正在做的怪异东西。”尹老爷跟几位年轻铁匠聊过闲话后,转身对凌飞道。 他走上铁制的简易阶梯。 身后凌飞和罗利跟上,走动间不断响起“哐哐哐”的声音。 到了高处,在前面的尹老爷让开一个身位,带着神秘笑容道:“云老弟,你来看,保证你震惊不已。” 凌飞走近,顺着尹老爷指着的地方看去。 瞳孔一缩。 久久没有说话,在凌飞身后的罗利无聊地双手抱着后脑勺,他凑过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一天都看过无数次,感觉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行拼凑在一起,雷切达特也就拿这些东西故意唬人。” “这孩子……”尹老爷失笑道。 “云老弟,可看出些门道?” 凌飞点头。感叹道:“果然每一个机械师都有自己独到,擅长的领域,我可以说我认识的那位大师,即便是他也不可能重现这样的壮观。” 站得高,望得远。 进来时,他只觉得周围管道交错在一起,密密麻麻,站在高处才发现,原来这些管道犹如动脉般蜿蜒盘旋,沿着山体蜿蜒而上,它们的尽头直至离山脚百米之上内的巨大坑洞。 雷切达特的工作间是建立在山体旁边! 将这山体的一部分完全包裹在其中,从外面走来,竟然一点都看不出。 这些复杂的管线,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络,将山脉连接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巨大的钟表机械镶嵌在山崖之上,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犹如巨兽的呼吸声。无数曲折盘旋的管道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齿轮和轮轴,有的高速旋转,有的则缓慢移动,仿佛在传递着某种隐秘的信号。 “好一个钢铁山脉!!” 凌飞指向山体巨坑那里,道:“尹老,我敢肯定,那里一定有一个巨型的能量反应炉,而这才是这个钢铁山脉真正的核心!是最重要的“心脏”!” 尹老爷赞许看着凌飞:“我原本还在怀疑,云老弟的级别是假的,看来是老哥哥我做小人之心了,没错,那坑洞里面的反应炉正是雷切达特最得意的作品,被他名叫“奥秘之心”。” “雷切达特曾多次对我们说,就算是他死了,这奥秘之心也不能出事。” “那是他全部心血。” “所以说云老弟,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现在的雷切达特正在研制他的元械大机器,近几日也都在关键时刻,以他的脾性,平日里都难以求到,更别说现在了,是不愿意停下一分一秒时间帮忙的,即便找来阿列库老板来请求都没有用。” 见他说的这么肯定,凌飞皱眉。 一开始就听说了雷切达特古怪性子,但总觉得能用条件打动,现在见到这钢铁山脉,换作自己是雷切达特,也不会轻易停下。 “我有办法!” 就当凌飞两人束手无策时。 罗利站了出来,大喊道:“雷切达特不愿,就让云逍哥哥将他打到服气为止!最好是用这把剑!” 尹老爷吓一跳,摆手道:“真要这样做,杀了他都不会答应,雷切达特就是个臭石头。又臭又硬。” “尹老,带我过去见他吧,总要一试。” 尹老爷点头,带路前往钢铁山脉最深处。 突然“轰隆隆~”钢铁山脉的一处埋在山体深处的一个铜管内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声势浩荡。 凌飞驻足。 他紧盯着这条铜管,无论是从元气感应,还是机械师的角度,他都能感觉得一股强横的力量在里面肆虐,明显极不稳定的样子。 奇怪的是,这种有问题的管道却没有人来处理。 前面带路的尹老爷返回,他见凌飞的神情,就明了在想什么,道:“没有用的,我们不能随意动雷切达特的管道结构,他有自己的思想,若是见我们擅自处理,被臭骂一顿都是轻的。” “可以告知他,此处明显是有问题的。”凌飞皱眉道。 “当然告诉了,但其实不止这一处,这里整好了,很多地方就不知道又出什么毛病,拆东墙补西墙,反倒是浪费了很多资源。” 第八十四章 雷切达特 “其实不处理最好,等会它就自己好了。”罗利不在意道。 果然,很快巨响消失,这条管道又传来能量流动畅通的声音,但凌飞和尹老爷都清楚不过是某种掩耳盗铃的自我安慰,内部绝对存在隐患问题! 凌飞沉吟片刻:“既然如此,再去别处看看吧……” 见他变得不着急,尹老爷点头,三人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轰……轰……轰……轰……轰……” 一路上,不断从各处管道传出轰鸣声,越走向山体方向,轰鸣声变得更加频繁,还有许多巨大的轮机和涡轮机,不停地旋转着,总体而言,确如尹老爷和罗利所言,目前来看,不理睬竟还算恰当的法子。 甚至很多的管道的具体作用,凌飞依旧看不明白。 询问尹老爷,有些他能知晓,说明作用后,让凌飞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瞬间明白这些管道串联在一起的用意,然而还有很多,也是他不明白的,这种情况越到山体方向,也越明显。 至此,凌飞算是理解为何雷切达特不愿让人改动他的管道结构。 就连资历颇深的尹老爷也对这钢铁山脉的结构知之不多,更不要指望其他人了,尹老爷被凌飞抛出的几个高难度问题,回答的有些尴尬。 好在终于是距离山体巨坑处不远。 尹老爷立即指向巨坑位置,道:“雷切达特应该就在那里面,他一整天差不多八个时辰都待在里面。只有在吩咐我们外部的装置如何安置后才会走出。” “这个山体……” 凌飞回忆刚来神职城,购买的地图所示:“其内似乎蕴含着丰富的矿藏资源。” 尹老爷点头道:“黑霜石,通体乌黑,但其内有着纷多白霜,是自然源气凝聚在这矿石内,所形成的高品质矿石资材,且因为这些矿石,山体的地热能量也同样非常充足。” 前面,他已经跟凌飞讲过,很大部分的管道深入地底,连接着地热能的采集结构,这当然是雷切达特的巧妙设计。 罗西来到这里,已经将上身衣服褪去。 现在的他,走一步,就会流下成珠的汗水,渗入地面,不久被完全蒸发,凌飞看出罗利的不适,但小男孩没有开口求助,独自坚持,凌飞点头,一个没有修为,没有道职种的普通人走到这,也算是性格坚韧。 罗利终于忍不住打算将下身的短裤也褪去时,感到周围变得清爽。 身边悬浮着细小的蓝莹光点。 他看向对自己露出笑容的云逍哥哥,瞬间明白是他所为,眼中露出羡慕和崇拜,不禁若是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是不是就能保护姐姐不受欺负。 绕过前面用齿轮和阀门的精细装置。 三人终于在无数曲折管道的深处间隙中看见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不断蠕动向更深处。 不用尹老爷说明,凌飞瞬间意识到他就是雷切达特,亦如巨石大陆见过,格罗库斯大师一样身形,最要要的是他们身上有极度相似的钻研气质。 回忆在机械神殿学习机械术的几日。 他与其他几位机械师听到首席教掌谈论到雷切达特,知晓他为何明明机械技术了得,却只愿在这里的缘故,现在再看,也明白了他坚持的理由。 “尹老,罗利,你们就在这里。我先下去了。” 说完。 凌飞纵身一跃,跳入巨坑中,他的身形在管道间随意穿梭,如履平地,很快去了更深处。 尹老爷啧啧称奇道:“这身手,不像是机械师,倒像是个武者。” 温度太高。连他都有些受不了,带着罗利离开此处。 凌飞看着雷切达特就在不远前,却突然停住,觉得不能贸然过去,于是礼仪性的呼喊几声,见其没有反应,凌飞怀疑是周围的轰鸣声盖住自己的声响。 于是动用些元气附在声音中,果然让雷切达特回头看向凌飞。 他的面容比格罗库斯看上去稍年轻些,面容依旧有着矮人的标准特征,宽面大眼,短鼻厚嘴,身上披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革斗篷。 最为特别,他的左臂连同肩膀附带一套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机械手臂,整个由铜、铁和镀金的精密齿轮组成。从肩旁延伸出一块小型镜片附在他的左眼处,从这独特精密的复古机械手臂,整体风格与末世审判剑如出一辙。 凌飞已经知道找对了人。 他郑重站在不远处,拱手微行礼道:“晚辈云逍,求见……”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蒸汽气流猛地从雷切达特身边的一根裸露出来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巨大气流正对雷切达特的方向,将之掀翻。 “哐!哐!” 雷切达特大惊下,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撞到管壁上,下意识间左手的机械手立即圈住管身。 看着这根裸露管道。 凌飞一甩衣袖,一阵劲风将之包裹重新对上对面管道,紧接再用巧劲将雷切达特身影接下,他踉跄着堪堪稳住。 看到来到近前的凌飞,他两条浓密的白眉瞬间立起,怒道:“若不是你打搅我,这条管道我早已处理好,你是哪个助手,怎么没有得到允许就私自进来!?” “……”凌飞微愣。 正常的流程,不是因为自己帮助他后,心存感激后,就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吗…… “晚辈不是这里的铁匠助手,我......” 凌飞自觉自己说过好几次,但还是将来意再次讲明,同时取出末世审判剑。 不想对方看都没有看,摆手转身离开,用厌恶的语气连连摆手:“好了,我知道你的来意了,但你也看到,我这一大堆东西都没有弄好,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不会帮你弄什么机械剑。” 果然性子跟个臭石头一样硬。 凌飞心中暗想,闪瞬间又出现在雷切达特的身前,强行将末世审判剑展现在他前面。 没有任何一个机械师能在这剑前面无动于衷。 而凌飞自信能以此剑说动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雷切达特与巨石大陆的格罗库斯大师是老相识,雷切达特一直没有返回机械神殿也是因为格罗库斯的缘故。 第八十五章 山体震颤 果然。 当雷切达特见到这机械剑,原本烦躁的目光突然直愣,停留剑身片刻时间,终于是认真打量凌飞,“他让你找的我?” 凌飞迟疑,如实道:“不是,格罗库斯大师曾与我有数日之缘。” 就在这时。 突然在他们的头顶又有一处的管道震脱,发出巨响:“轰!” 雷切达特抬起头,骂骂咧咧使用机械臂向上迅速攀延,瞬间又忽视了凌飞,凌飞抬头注视他在上面管道忙碌不已。 “雷切达特大师,你原本是机械神殿首席教掌比较出色得意的弟子,十年前,你的一位同族好友因为某件事得罪了神职殿,下达了追杀令,他不得已四处逃亡……” “当时你向机械教掌请求取消对好友的追杀,不想一直爱护自己的老师却突然大发雷霆,指责你不顾大局,从此大师您与自己的老师产生决裂,最后躲在这神职城的铁炉之器里面,变得深入简出。” 说话的整个过程中。 雷切达特一直背对着凌飞,他攀附的同时用扳手固定上面的螺丝,淡淡道:“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凌飞泄气,没想到对方真的油水不进。 即便见到末世审判剑,和听到自己的失意往事,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雷切达特大师难道不好奇,晚生为何知道这件事?” 凌飞走的更近些:“机械首席掌教告知我的,他老人家还说,希望你能抛弃过去的成见,重新返回到机械神殿。” 雷切达特不为所动:“老师不缺我一个学生,我也不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这话是你自己瞎编的吧。” 凌飞变得有些尴尬。 确实如雷切达特所言,机械教掌只是为雷切达特的离开感到有些可惜而已,并不执着让其回机械神殿。 最后的方法,就是凌飞手中的银白令牌了。 “前辈,你看这个。”凌飞甩出银白小锤令牌,雷切达特接住。 只是匆匆看过一眼,收回皮革衣兜里,“你这东西,还是我在他离开泛大陆前,给他的,希望他能回到矮人地界,显然格罗库斯并没有听从我的建议。毕竟他与族内产生了这么大的矛盾……” “不愿回去,应该也不愿将自己的麻烦带回矮人族。” 凌飞没成想有这些内情,最后的方法也已经失败,“嗖!”的一声,他重新落回到凌飞身边,淡淡道:“不过你拿出这东西,我终于相信你没有说谎,你手中的剑不是你盗来或是抢来,既然如此,我会帮忙你改装这柄剑。” “但不是现在。” 还没有等凌飞高兴,他又补上这最后一句话。 “这……” 见他的不烦神情,凌飞明白自己再多说一句,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即收回刚才的话,即便有交情也没有,但凌飞仅仅只有五日出来的时间。 他站在原地皱眉思考。 “嘭!”地一声闷响,雷切达特又听到另一处的精铜管道的流通出了问题。 他立刻转身跑过来,把那个漏气口补上,又将铁皮盖板合拢,却又接连管道内怪异的声音响起。 如此频繁且没有规律,也难怪雷切达特跟自己说不上两句话就离开。 凌飞再次出声,表达想要帮忙的意愿,雷切达特怀疑看他,直到凌飞展现属于自己的机械师神职图案,他的疑虑才打消。 “那好,你就在我旁边,根据我的指示来做。” “还有,别想用这点人情来要挟我,我不吃这套。” 凌飞微汗点头,他的动作一开始比较粗糙,雷切达特急性子,不由皱起眉头,最后他还是忍耐下来,一点点指导凌飞。 最后凌飞甚至独立处理大部分问题,这让雷切达特暗中赞叹。 眼神暗自落寞。 新一代果然人才辈出,难怪老师对自己的离开毫不在意…… 他们很快完成这里的维修工作。 雷切达特看着反应炉“奥秘之心”反应正常,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对凌飞轻点头,两人一同走出巨坑处。 凌飞明显能感应出对方的态度比一开始缓和些,虽然还是油水不进。 迟疑后,他问道:“雷切达特大师,我能感到反应炉附近的管道最为不稳定,为何不循序渐进来研究?在我看来,现在应该将反应炉停住,一步步来寻找问题才是正理。” “度过今晚,一切都好,没有度过今晚的话,还不如让它就这样动起来,我也动起来才能安心……” 他的嘴皮紧抿,眼底有很深的担忧,埋头走到前面。 凌飞道:“今晚,今晚有什么特殊?” 雷切达特不言。 到了外围,罗利看见凌飞身边的雷切达特,脖子微缩,虽然之前竭力吐槽,但那是雷切达特不在的情况下。 尹老爷走来,道:“雷切达特,外围的维修也已经完成。” “时间可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先关停……” “不用,就算是关停了,真要塌下来的话,难道奥秘之心就能无事?”雷切达特淡漠回答。 他还有些不放心,便在外围一步步的巡看,看是否还有遗落之处。 经过尹老爷的解释。 凌飞才得知,初建这钢铁山脉时,因为当时的选址想法不成熟,和对黑霜石矿脉环境的不了解,导致整体都像是在沙地里建房子一般,地基不牢,若是这样也就罢了,不断加固架构就行,但山体地热能量被抽取,极易发生一次次的坍塌和崩裂。 这次雷切达特预感到将会是最为严重的一次。 能挺过来,他会彻底将加固稳定好,但若是挺不过的话,凌飞注意到尹老爷和雷切达特的眼睛看着巨坑方向,心中明白何意,他们希望最少能保住奥秘之心。 很快。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时。 地面就已经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晃动,罗利前面的地侦器开始颤抖,一个个悬在上面的珠子掉落,他立即将结果告知了雷切达特。 凌飞悄无声息地使用土行之力,探知土地之下。 很快感知到结果,真如雷切达特所言,下面的地热能量随着地下无数管道的裂缝间横冲直撞,本就松软的地面在这种影响下变得更加活跃。 “轰隆......” 沉闷声不绝于耳,整座山体都震颤不止。 第八十六章 抢救 凌飞将感知收回,沉咛片刻,偷眼看着远处巡查的雷切达特。 防范措施做的不错。 虽然这次的山体颤动会给钢铁山脉有一定的破坏影响,但应不会伤到根本。 不过,凌飞现在有一个选择,使用土行之力悄无声息地将山体震动扩大,从而使得他们难以处理,自己再站出来解决。 这样的话,雷切达特大师势必对自己感谢无比…… 末世审判剑的改装也自然而然就能快速提升日程,凌飞自信以自己如今五阶天道圣的修为和对土行之力的精准控制,断然没有人发现他举动的可能。 然而这样的行动有些不齿。 凌飞迟疑后还是叹气将土行之力收回。 “轰……轰……轰……轰……轰!”山体开始缓慢塌陷,轰鸣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已经离开山体,站在外围铁制支架处。 山体的晃动带动着这里也产生摇晃,雷切达特的脸上却逐渐露出放松笑容。 他这一整天没命忙碌,和不断催促铁匠如何在各处加固防御支架,这些措施总算是没有白费,虽然看上去危险,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但至始至终被保护起来的管道没有出现大问题。 就连此间年纪最小的罗利都看出这点,神色轻松。 望向聚集过来的铁匠们,雷切达特难得对他们称赞几句道:“大家干的不错……” “轰!!!!” 突然间,山体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大咆哮,又产生开始剧烈摇晃,而不同刚才,这次好似一头被惊扰的巨兽般,恐怖程度远超先前,震耳欲聋! 雷切达特浑身一颤,瞬息回头看去。 巍峨的山壁开始崩塌,整个山体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裂开来,仿佛地狱之门洞开般,滚滚而下的巨石从里面席卷而来。 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向各处管道和固定的支架,原本稳固的管道骨架在巨石的冲击下开始歪斜倾倒,巨大冲击下开始断裂变形,支架则被砸得粉碎,不断发出巨大金属扭曲声。 雷切达特目眦尽裂,发出绝望的呻吟:“不!!!” 凌飞也惊骇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在他的感知中,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震动幅度才对,眼前的这一切更像是自己之前想法的实现,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样做啊! 眼见那些曾经屹立于天的管道结构,正在一点点地倾倒,只有外围的还前面能支撑。 雷切达特失魂落魄挪动上前走向山体方向,身旁的几位铁匠助手拦住他,焦急道:“不行,这太危险了,雷切达特大师,不能再往前走了!” “是啊,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再过来只会死路一条!”众多铁匠纷纷阻止。 看着拦在自己前面劝阻的铁匠们,雷切达特双目通红,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们……给我滚开!!” “没用的东西,外围的加固支架这么容易就被破坏,你们该死的连这种基本的事情都不会做!” 他的机械臂挥动,驱散周围的人。 雷切达特发出粗砺的声音,怒吼起来,满是怒意的眼睛紧紧盯着周围的铁匠们,“看你们这些蠢货做的好事,这么简单都搞不定!我自己来!” 随即怒气冲冲地朝山体内部走来。 这些铁匠皆是敢怒不敢言,看着他用机械臂轻易爬上山体上不断摇晃的铁制支架。 原本是好心,却被当作驴肝肺。 自然是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去,让他去!臭老头这么固执!他真出了事,大家都高兴!” 他们骂骂咧咧的想要退出这里。 若是铁匠们就这样离开,雷切达特别说有一只机械臂,即便是再拥有八只机械臂也无济于事,他需要这些人的帮忙,但在盛怒下,显然雷切达特不会开口说这些。 只得凌飞出面,立即让尹老爷拦住他们,好不容易安抚好众人情绪。 山体突然剧烈震动的原因不明,最重要的还是先稳定最为关键的部分,奥秘之心。 凌飞道:“刚才我一路看过,其实不止是支撑,降压,多处装置本身就有问题。现在必须要关闭反应炉,断开与奥秘之心相连的管道……” 话还没有说完,众铁匠说出心中担忧。 因为阿列库老板的看重,雷切达特在铁炉之器的地位不低,若是私下违背他的意愿,无疑这些人都会受到严厉惩罚。 “各位,你们放心去做好了。事后我来负责。” 凌飞眼睛泛起绿幽光芒,附加千屏世界的特殊效果,让他对深埋地底下的管道具体情况很轻易地观察入微。 他的话只是保证。 亲自出面还是依靠尹老爷,不同于雷切达特的固执,他待人和善,在这些铁匠中属于有自己的威望,一番简单的动员下,大家终于摒弃对雷切达特的不满,纷纷忙碌起来。 凌飞不断指挥铁匠助手前往各处,试图修复这个即将崩溃的管道系统。 此处太过危险,虽然罗利想要留下,但他也只能听凌飞的话先去往更远处的地方躲避。 时间过去,管道里蒸汽喷射虽有效遏制,但总体还是越来越剧烈。 凌飞道:“将管道内过高的压力减至安全范围,紧接断开奥秘之心相连的管道,等到山体彻底平静过后,进行详细的内部检查。” 接连说出数个抢救的措施。 途中,凌飞忍不住对尹老爷询问道:“若是一开始就关停奥秘之心。我们现在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其中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看尹老爷的神色,明显知道什么。 凌飞看出神情,带到无人处再次追问后,尹老爷才低声道:“不过我曾有一次,看见雷切达特在奥秘之心晃荡,悄然在里面内置元能晶的矩阵装置,谁不知道元能晶现在还处于极度不稳定的阶段,这种能量矩阵更是如此。” “雷切达特的研究太过冒进了,关停奥秘之心更是如此,谁也不知道这突兀之下,会有什么后果……” 凌飞想到曾在李老丈的小摊前,把弄过元能晶,稍微只将元气探入其中就引发爆裂。 眼神微微一沉。 第八十七章 发明 “空!空!空!空!!” 反应炉的管道间不时传来刺耳的嘶鸣,蒸汽释放出的压力始终无法无法得到有效控制,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击脆弱的管道壁,最为严重的凌飞已经察觉出奥秘之心的方向,那里的能量极度混乱,让他心中升起强大威胁之感。 能让一个五阶修炼者心生如此,若是放任不管,造成的巨大破坏力…… 凌飞瞬间想到这点,心中警铃大作。 “快!!快!!你们马上撤离!”管道压力降下后,外围的管道也已经跟连接奥秘之心的管道断开,凌飞让尹老爷立即带人离开。 原本还想向山体方向过去的铁匠尽数离开后,此处就剩下凌飞一人。 尹老爷是最后一个离开,他原本劝凌飞不要像雷切达特一样,不必冒险留在这里,那家伙已经将钢铁山脉,更准确来说是奥秘之心当成自己的生命。 后来凌飞言说自己有把握自保下,他只得相信了。 凌飞试图直接关闭主蒸汽阀门:“奥秘之心太危险了……不能再让雷切达特大师弄下去了!” 自语言罢。 他的身形展开迅猛的速度,朝着奥秘之心方向冲击而去。 转瞬重新来到巨坑。 因为山体的晃动,其内部环境大变,一道道白雾般的热浪,不断从底部涌起,这种高温甚至可以能将人身上的肌肤瞬间蒸熟。 水行之力自行吸纳这些白雾水蒸附入在体内,反倒让凌飞处于一种极佳的状态,蝼蛄目视下,他看见一个佝偻身影舞动长型机械臂尝试着在各处管道修补。 雷切达特早已来到这里。 但看出,即便是以他精湛的机械技术,都无济于事。 每一次修补都伴随着更大的蒸汽喷涌,巨大的压力使得管道不断颤抖,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嚓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外围的管道已断开,失去支撑的内部管道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瞬间紊乱,齿轮崩断,灯光熄灭,零件散落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纷纷倒塌,有些大型装置撞击在奥秘之心反应炉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反应炉晃动间与纷多山体滚石一同沉入更深的深渊。 凌飞施展出穿梭步法,轻易避开摇摇欲坠,悬在边沿的管道阀门,深入其内,朝着雷切达特所在位置奔跑。 “轰隆!!” 一个巨响,一根巨柱般的钢管轰然砸落。 凌飞脚掌踩住一根管道阀门,借势弹跳,躲闪开后,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残影,瞬间来到雷切达特面前。 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雷切达特正在紧张地修复着一个巨大的蒸汽压力调节装置。他的脸上满是焦虑,显然对眼前的故障感到棘手,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身旁响起,面对炽热的蒸汽和随时可能爆炸的风险,始终充耳不闻。 凌飞心中一突。 巨坑之下的奥秘之心,竟能让这位大师如此不惜代价,甚至不顾性命…… 究竟是何等的了不起的杰作。 打眼望去,因为与外围的管道分离,裸露出来的奥秘之心反应炉整体展露出来,外观主体由厚重铜板构成,日久已经覆盖着一层绿色的氧化铜。 顶部上面镶嵌着复杂的齿轮和链条,形成一只巨大的铜质风箱结构,随着内部工作的节奏,风箱缓缓起伏,仿佛在呼吸。 内部构造同样充满机械美感。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核心,由无数细小的铜管组成,核心内部是一套元能装置驱动精密活塞系统,带动黑霜矿石,能够在压力下产生高温蒸汽,等到黑霜石开始发热,推动铜管中的蒸汽流动,形成一股股强大的动力流。这些动力流被引导到各个部分管道。 这些便是钢铁山脉真正的作用…… 想明白后,凌飞眼中变得震惊。 如果真的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话,雷切达特他确实拥有了无比超前的理论思想,且正在付之实践。 钢铁山脉只是个雷切达特想法的雏形! 以后,若将彻底成熟,这些外围的管道会延伸出铁炉之器,甚至引导遍布在整个神职城,形成一套复杂的蒸汽网络,为供暖、照明等生活设施多个提供能量! 原本需要元气才能开启的元械具,现在普通人在不使用元能晶的情况下,竟也能随时使用元械具。 这种机械师的终极梦想即将成为现实! 虽然从源头追溯,还是需要以元能矩阵装置驱动的反应炉,但落在个人手中,则是用更加稳定的蒸汽动力来进行操作,这种差异,足以改变泛大陆人类的命运轨迹! 想到这,凌飞心中不免激荡起来,但高处不断有巨石滚落,管道砸来,雷切达特已经站在反应炉的顶部,机械臂用力贴在金属管子两侧,将其死死扣住。 “嗡~” 机械臂发动力量,将其牢牢固定在地。 在重压下。雷切达特已经是丝毫动弹不得,凌飞来到近前道:“大师,我带你离开!” 他的反应炉设想无比超前,却在锻造技术绝对不成熟,造成异常不稳定的结果。 同样,凌飞相信若是雷切达特能舍弃奥秘之心,他日未尝不能做出一个更加完善的能量反应炉。 “该死的小子,我不是让你滚开吗?快点出去,别来打扰我!”雷切达特一边咆哮着,一边试图将压下来的铁管移向他处,尽量不要影响到奥秘之心。 凌飞环视四周,他能感觉到底下反应炉的那股强大的蒸汽力量已经濒临失控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大师,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个反应炉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爆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出现爆炸!” 雷切达特愤怒地瞪着凌飞,丝毫不相信,或是不愿相信他的话,随即更加奋力持续手中动作,他喃喃自语念叨道:“奥秘之心可以运用其内的元能矩阵从地底深处汲取热能,转化为驱动城市运转的蒸汽动力!” “天慧人发明出元能晶,又有什么了不起,到底还是需要修炼者的能量才能驱动元械!” “但这些转化出来的蒸汽动力,就是实实在在的自然能量,不需要修炼者的元能,普通人就能自己运用这些管道里的蒸汽能量!” “这才是真正伟大的发明!这才是只有我雷切达特能做出的东西!我的老师,也将与我为荣!没有谁再能看不起我们矮人!” 他无比狂热,声音在喷发出来的蒸汽中变得激荡。 第八十八章 奥秘之心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从奥秘之心反应炉装置传来,伴随着压力表上的指针疯狂上升。 凌飞意识到事态严峻,连忙冲向大师,想要将他拖离这里。 “快走,这里危险极了!” 但雷切达特却用力推开了他,“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我看你是存心来捣乱的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把你扔进炉里炼化!” 左右不听劝。 凌飞同样被激怒了,果断放弃与他纠缠,瞬间抓住大师的机械臂,加上困妖手轻易限制住雷切达特的身形,将他拉离危险区域,准备带他离开这里。 “够了!你这个无赖,给我放开我!”大师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力挣扎着。 凌飞神情无奈。 挥动末世审判剑,将上方一块巨型岩石斩碎,随后从他的身体化出比常人身形三倍的玄武剑灵,让其将雷切达特带出巨坑,他道:“大师,我来帮助将奥秘之心变得稳定,您还是快点离开吧。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雷切达特被困妖手的锁链困住,难以摆脱玄武剑灵的束缚,只能怒目瞪着他,眼神里充满着不甘,最终他只能消失在凌飞眼面。 “要是安奴在这的话,又会言我过于逞强了……” 凌飞苦笑一声,话落,他转身看着脚下的奥秘之心,长长吐出口浊气,手掌伸出,按在其上。 “轰隆!” 轻微触动下,一股巨大的蒸汽波动从反应炉中涌出。 这是由奥秘之心自主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并且这股波动很快蔓延,向周围辐射出去,一直延伸至数千米的距离。 “不好!”凌飞心中一惊,意识到什么,召唤出土行麒麟剑灵。 “轰隆隆!” 下一秒滚落下来的石沙和管道彻底将巨坑淹没,离开巨坑的雷切达特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眼神瞬间凝滞,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急火攻心的他,竟是当场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众人从远处的支架上眺望巨坑彻底淹没,等到山体平静后,尹老爷才敢带着人上山,连忙上前查探大师伤势,但是大师已经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是已经陷入重度昏迷状态。 再看周围,一切狼藉,几乎成了废墟。 所有人脸色难看至极。 “可惜了,如此才华的青年,死在了这里面……”尹老爷让人救治雷切达特,看见了事情经过,低头看被淹没的巨坑,以他们的能力即便是能挖出里面的凌飞,恐怕早已断气。 …… 在漆黑不见五指,无比静默的的黑暗空间中,凌飞缓缓转头看着周围。 刚才之事真是千钧一发。 他心有余悸,若非反应及时,唤出土行麒麟,让其在周围建立起来防护罩,这里也将会彻底埋没,届时凌飞不得不放弃奥秘之心,独自逃身而去。 掌间暗红色的机械师元气引导进入奥秘之心内部。 同时凌飞的身体逐渐被一层淡暗红色的元气光辉包围,他与反应炉产生共鸣。感觉到炉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那是蒸汽与火的混合,狂野而危险。 小心翼翼地引导元气,以平息这股狂暴的能量。 然而,他感应到这股狂暴能量的根源是以黑霜石的热能与元能矩阵内部的元能晶的结合,两者擅动其一,稍有不慎,都会在最后引发恐怖爆炸。 且留给凌飞的时间并不多。 眼见奥秘之心的能量越来越暴躁,凌飞不敢再迟疑。 一咬牙,竟将剑道士的元气也注入熔炉的管道,他打算同时抑制住两股能量的异动。 速度加快的同时在交融中,凌飞发现一个破损的调节器或许正是导致能量的失控的关键所在,他集中引导元气形成一个保护层,包裹住破损的部件,尝试修复它。机械师元气显得温柔而有力,一点一滴地恢复着熔炉的平衡。 随着元气修补,熔炉的脉动逐渐放缓,凌飞的脸色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 良久,雷切达特终于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眼睛。他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周围,视线最终落在满目疮痍的工作间上,只见他瞳孔一缩,慢慢坐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抚摸着眼前的废墟。 “不...不可能...我的...我的奥秘之心...”他喃喃自语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神色。 这时罗利快步从山脚冲上前,推开众人,看了一圈后注视尹老爷道:“云逍哥哥……他人呢?” 尹老爷的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注视巨坑,这样的动作让罗利注意到,他知道一般的谎言是骗不到这聪明孩子的,只得沉声如实说道:“他……他被埋在地下!死了……” “什……什么?” 罗利身躯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尹……尹老爷,您说真的吗?” 见再次其点头确认,罗利眼眶泛红,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他转身跳落巨坑位置,想寻找云逍的身影,但周围除了一些凌乱巨石,裸露出来的部分管道外,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雷切达特,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之色,拳头捏紧。身体猛烈颤栗起来,眼眶变得通红,“为什么......为什么...云逍哥哥不该死的......” “是你害死了云逍哥哥,他多次劝你好几次,你要是听他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都怪你!” 众人议论纷纷,尹老爷叹气一声。 雷切达特低着头,仿佛还没有从失去奥秘之心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过细看他眼底,也有着愧意,嘴唇蠕动,声音微弱,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紧张而沉重的气氛中,一道身影突然从土堆中冲出,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一愣,随即惊喜交加,虽然看上去满身泥土,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但这人不就是他们以为已经被活活埋葬的云逍吗? 看着熟悉的背影,罗利愣住了,随即眼中闪烁着激动、兴奋之色,急忙跑来抱住凌飞的腰,大喊道:“云逍哥哥!你...你没死!太好了!” 雷切达特抬头注视凌飞出现,眼中有着莫名的色彩,嘴巴张开却又闭上,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肯定会活着的!” “哈哈......”众人欢呼。 “我没死,让你们担心了。” 凌飞拍拍罗利的肩膀,安抚完他后,对着雷切达特微微一笑,“雷切达特大师,幸不辱命了,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手一招,将他刚才破开的空洞废墟中。 奥秘之心从中飞出,“轰!”一声落在罗利的身旁,看上去几乎与他等高。 第八十九章 宠儿 罗利被突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等到看清是何物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摸索奥秘之心的表面:“这东西就是钢铁山脉的能量核心?” 众多铁匠同样好奇探头过来一看。 雷切达特从不允许他们靠近山体巨坑的方向,以至于他们同样对这精细的罐状结构的反应炉知之甚少。 雷切达特立即颠簸身形跑来,发出的巨大动静吓住前面的罗利,连忙让到一边。 “好……好,好!”雷切达特检查过后,欣喜之色不言而喻。 奥秘之心除去外壳的表面受损,里面的元能装置稳定,虽然温度极高,但只要冷却下来,不会影响到下次使用。 他抖索着手指摸索奥秘之心的表面,心中充满失而复得之感,虽然钢铁山脉已被毁去七八成,不过外围的管道大多只需重新维修,就能再次利用,且只要最核心的奥秘之心反应炉一切完好,都可以重头再来。 雷切达特抬头注视凌飞,眼神怪异。 别人不知道,他再清楚不过,奥秘之心想要关停,谈何容易,操作手续太过复杂,里面的能量波动又极度敏感,没有三日时间缓慢动工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在山震来前,依旧不停止钢铁山脉的缘故。 因为根本就做不到。 “你是如何将奥秘之心停了下来?”雷切达特道。 凌飞道:“大师,在救出您之后,因为情况紧急,而它的性能又远远超过任何现有的技术,只能冒险使用元气深入其中,对躁动的能量进行干涉,才能令之安静下来。” 这其中说起来简单。 但实际操作起来,等同于将一根细如发丝的元气丝线,穿过一千个针孔,同时要对影响到元气丝线干扰能量进行遏制,难度可想而知。 雷切达特环顾着满目疮痍的钢铁山脉,神情黯淡下来。 这些都是他十年来的心血。 眼下一朝顷刻间,就尽数化为乌有,一时间让他难以接受。 其他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尹老爷上前劝导道:“本就是遗患无穷,这次毁去也算是个干干净净,可以重新开始设计更好的钢管回路,避免我们重蹈覆辙。” 这番话,这里的人只有他才敢讲述。 “另外云逍小兄弟既然帮了这么大的忙,他拜托你的事,是不是应该答应了?反正雷切达特你现在总算是有了时间。这几日就替他做好,如何?”尹老爷呵呵笑着,道。 雷切达特看凌飞片刻,默默点头。 凌飞一喜,这多方的努力总算是让臭性子的大师转了性。 接下来雷切达特吩咐旁边的人将奥秘之心带下去,让凌飞跟在他身后一同走上山,其他人就此回去。 罗利担忧凌飞一个人跟他走,要被刁难。 “放心,既然大师已经答应了我,便不会出尔反尔,你在外面等我。”凌飞说道,转身跟着雷切达特身后一步步远去。 走下去山体渐高,因为刚刚有崩塌的缘故,山路显得崎岖难行,但这些对雷切达特和凌飞来说都不是问题,速度不快不慢看完全貌。 这个夜晚,已经月朗星稀,山风习习。 与之前的山体暴动形成鲜明对比。 雷切达特看着脚底下的废墟,幽幽道:“其实钢铁山脉的毁去,我心中悲痛的同时也有一丝的轻松,尹老爷说的对,十年心血虽然以一种方式结束了,但我内心始终是相信等到它再次呈现,必将给泛大陆更大的震撼之感!” 凌飞只能道:“大师果然豁达……” 雷切达特转身,将族人族专属的银白小锤令牌还给凌飞,道:“一开始你将这令牌展示给我时,我内心是生气的,再想你认识格罗库斯又如何!” “当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辜负他!我自问做到了问心无愧,如今呢,格罗库斯却躲在一边,只让一个小辈见我,是什么意思……” 凌飞能听出雷切达特虽然还是在骂,但其实是对好友的担心。 他再看向凌飞:“格罗库斯……现在还好吗?” 凌飞点头道:“他很好。其实还有两位格罗库斯大师的高徒,跟随晚辈一起来了泛大陆,只是他们已经返回了矮人地界,没有来神职城……” 随即将遇到格罗库斯和帮助两人的经历,详细告知雷切达特。 见他沉默,凌飞最后小心道:“只是……格罗库斯大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您和他之间的事,过去的经过还是晚辈从机械神殿里,也就是您的老师那才得知。” 雷切达特叹气道:“因为他还是觉得对不住我。” “格罗库斯离开泛大陆前,曾说我若是当时没有站在他这边的话,以我的资历和能力或许有成为机械神殿下一代的首席教掌的资格,但他就是个蠢货!雷切达特和他一样,都只是个矮人而已!” “整个泛大陆,泛人种族为最为神秘圣洁的地方怎么会让一个灵慧族群当上他们的教掌!” “即便我们矮人机械技巧,锻造能力再出众又能如何?!不是泛人种,早就注定会被他们所看不起!他竟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更何况,泛人族天生就善于学习,矮人的锻造技术早已被他们尽数学去,矮人族始终只是个附庸族群……” 雷切达特自嘲道。 凌飞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说。 实际上,他说的不仅是矮人……还有更多的灵慧族群的现状实情,在泛大陆上他们的生存空间已经被泛人族压迫的愈发狭窄。 泛人族虽然不像有的灵慧族群,拥有恒长的生命力,强大的体魄,天生亲和自然等特殊的种族天赋。 然而仅凭借制作道职神职种的特殊修炼方式,进而学习其他灵慧族群的天赋,使得灵慧族群的作用变得极低。 且也不担忧其他族群同样吸纳职业种增强实力反攻。 因为极强的繁衍能力,比起其他灵慧族群要寻找适宜环境才能艰难诞生后代。 这一点来说已经是极度恐怖的天赋能力了。 故而太多灵慧族群的老者看到遍布泛大陆的泛人种,都不禁露出落寞神色,言道:“在这个绝望的世界,泛人种是唯一的宠儿。” 第九十章 为难 处境最为严重的还不是矮人,而是兽人。 他们早已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土,尽数成为了泛人族奴隶,在贵族里豢养,在战争上牺牲,在民间作劳役,甚至兽人自身都不愿脱离泛人种,只因以他们低下的灵慧,一旦泛人族好心许下自由,同样也会因为没有生存能力而死亡。 雷切达特马上又笑道:“不过,近五年诞生一个全新的灵慧族群,天慧人,倒是给泛人种找了不少麻烦,也算为我们扬眉吐气一次。” 凌飞露出讪笑神情,实际上天慧人和泛人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是难以彻底分清的,从另一角度而言,更像是泛人族的内乱。 当然,凌飞可不敢现在说,雷切达特是在自欺欺人。 等到勘察完附近的山貌,雷切达特停住,目光紧盯凌飞神色,询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要说的话?” 凌飞见他的怀疑神情,不解略想后,突然明白为何会这样问。 正色道:“前面的山体崩震,是有人特意为之。” “黑霜石采矿作业的不断扩大,使得地下空腔增多,导致地下结构逐渐受到破坏,整体结构的崩塌。如果这不是您忽视这点的话,便是有人阳奉阴违,特意隐瞒您这些。”凌飞如实道。 之前的震感突然扩大,就是这原因。 且凌飞还注意到,黑霜石的大量开采痕迹其实有遮掩的迹象,说明是故意隐瞒。 雷切达特没有凌飞的能力,但他勘察后也得到类似的结果,道:“你能如实说,我相信不是你所为,那就是我让离开的那些人了……” 他的言语有些落寞。 想到自己的性格暴躁,时不时要辱骂得罪人,手下的人有一两个有所不满,再正常不过,只是真的就差一点,自己十年心血就会因为这些偷摸下黑手的人付之一炬,雷切达特又感到十分气愤,又无可奈何。 凌飞略想一下:“或许,不是下面的铁匠兄弟所为,我大致看过,多处的开采痕迹很粗糙,不像是专业人所为。很像是外面的人避开众人眼目,偷摸进入您的工作间,将黑霜石带走。” 被这样一说。 雷切达特的心情好受一些,比起内奸作祟,他更愿意相信是外人所为:“看来,我确实应该让阿列库加强铁炉之器的防守,和对工作间的钢铁山脉的监看。” “将他给你的机械剑给我看看。” 话题一下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凌飞有些反应不及,立即将末世审判剑取出,递给雷切达特,之前他只匆匆看过一眼。 眼下伸手摸索,细细查看一番。 雷切达特良久叹气道:“老朋友……时隔这么多年,我在武器锻造方面的造诣,还是比不过你。” 随即突然他想起什么事,猛地一激灵,握住机械剑的手微微握紧。 最后雷切达特看凌飞的眼神,让凌飞心中有些发毛,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师,您这样看我,机械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我是想起格罗库斯在告别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的毕生夙愿,是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打造一柄最强大的武器,他看看这两者的结合,究竟会带来什么惊世变化。” 雷切达特将机械剑交还给凌飞:“我至今能回忆起他面上的狂热。” 凌飞低头看手中的机械剑:“可是我并不是最强大的人……” “这也不是一柄最强大的剑,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而已,你不必在意。”雷切达特拍了拍凌飞的身躯各处:“身体素质不错,再看你方才救我时的身手,你不是一个纯粹的机械师吧?” 凌飞知道他的意思。 如他还有格罗库斯,以及格罗库斯的大弟子阿德林都是纯粹专研机械制作的工匠性质的机械师,原本另一女徒弟埃琳娜也是如此,但在浮云落雨船经过幽胧司那一难,她的性情大变,拥有了战斗欲望。 “是!我可以算是机械武者,以元械增幅战斗能力。”凌飞隐瞒了自己的另一修炼职业,半真半假地道。 雷切达特微眯眼睛:“给我看看你的元威。” 凌飞不理解他为何会这般要求,但还是乖乖将体内机械师元气溢出,开启杀戮剑意,瞬间他身上气势陡然暴涨,夺人而噬,强悍的气息令周围空间产生震颤! 五阶天道圣的气息恐怖如斯! 雷切达特在这瞬间只觉自己像是被某个凶兽盯住,难以喘息,紧接这种感觉消失,再望向凌飞时,眼眸中满是惊讶:“你身上的煞气无比浓重,这究竟是斩杀了多少人和诡物才能积累如此地步?” 甚至前面的人没有被这股杀戮煞气所支配,说明他的精神力同样强大! 凌飞沉默后,含糊其辞讲述道:“我曾在五六年误入一处被神遗弃的神地,那里古怪,难以死亡,却会受到无数恐怖诡物无休止的折磨,艰难斩杀后,才侥幸离开,故而我会积累出如此煞气……” 若非后面的一段时间内,凌飞放弃杀戮剑意的使用,转而修习不知五行法,只怕早已沦为杀戮机器了。 “难怪,你会被他如此器重。” 雷切达特点头,眼眸闪动,再打量凌飞几眼,喃喃道:“老朋友,他难道真的就是你一直想寻找的,能够挥动……” 凌飞本想听下去,却见雷切达特不再继续说下去。 抬头看他,一字一顿地道:“好,这机械剑,我帮你改进,实际上在神职城内,除我之外,也只有机械教掌才有能力帮你了。但以老师的脾性,轻易不会帮你,你也算是找对了人。” 凌飞大喜,这么久时间,总算是说动这位软硬不吃的大师:“还请大师能在三日内帮我改装完毕。” “三日?” 雷切达特的眼神变化,按照凌飞提出的改进方法,一周十天,甚至半月时间,都算是正常,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只给三日时间,那他非得没日没夜,累死在这上面才能完成。 凌飞拱手,歉意道:“我知道这为难了大师,但还请务必帮忙。” 第九十一章 罗西 “……看在格罗库斯的面子上。” 雷切达特的语气松软下来,凌飞便知道这事终于是成了。 两人走下山。 途中,雷切达特突然又道:“只是,我先要考校你。若你只是个庸才,拿着我雷切达特和格罗库斯共同打造的剑,也是暴殄天物,辱骂我两人的名声,还不如早早将剑让给我。” “这没有问题。” 凌飞很自信,机械师无论是理论还是锻造技术,他在深海和进入泛大陆的几年间掌握太多,不说是顶尖的,也算是不俗,虽然还是同比下,还是不如自己在剑道士的造诣。 雷切达特反常一笑,他仿佛猜出凌飞心中想法道:“小子先别高兴太早,我不会考你机械师相关的东西,只考你的战斗能力。” 凌飞皱眉,却不是担心自己。 这个他当然是最为自信的,剑道士本来就是最重杀伐一道的神职,即便是不用剑道士元气,只用机械师元气来应对雷切达特,他的战斗实力也绝非这大师所能承受的,于是他较为委婉道:“雷切达特大师,若要考晚辈这方面,还请让我独自演示就好。” 雷切达特摆手,直言不讳道:“你是怕伤到我吧,放心,我虽不是武者,没有在尸山血海中拼搏过,但修为高出你一阶,且我不是没有自保手段,莫要小看轻视了我,没准你会吃上一个大亏。” “甚至,我会对你加上一个限制。” “你只能使用格罗库斯为你做的这柄机械剑,和你自己制作的元械,我看着这剑的磨损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使用过几次,想来还不够熟悉。” “三日,三日……你要的这么急,一定有其他目的,我不管你想要用这剑做什么,但你若是届时使用的话,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磨炼。” 凌飞深深看着雷切达特。 果然没有人是傻子,或许他猜出一些东西,只是不想过多问下去。 约定好明日时间和地方,凌飞离开这里。 …… …… 同一时间。 一道将自己身影包裹在黑袍内的身影穿过神职城的多处巷道,来到一处偏僻屋子,看着无人注意她这边,这人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正是光乐。 女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去她的左手黑袍,原本残缺的左手竟是恢复过来,伸出左手,黑袍袖滑落,比起以前更显白皙细嫩,只是在断节处留下一条丑陋的疤,狰狞可怖。 不过,这点代价比起断手,自然更容易接受。 她以特定的频率敲响前面的破旧房门。 咚咚咚。 房门打开,里面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光乐走进,房门关上。 看着黑暗屋内的圣明大人,以及他身后的多道模糊身影,光乐走到近前行礼,用尊敬声音道:“圣明大人,铁炉之器的那人,我已经给他施展术法,他现在急切想要加入光明教廷,一定不会泄露我们的信息。” “嗯。” 圣明的面前摆着十二道小人小像,他的手指依次点在上面,“黑霜石对我们的计划有用,既然偷运出这么大量,就抓紧时间带出神职城,不要让人注意到我们的踪迹。” 身后的一道模糊身影,男声道:“已经开始了,最多五日就能全部运出。” “三日。” “这……”看圣明投射过来的眼神,他立即道:“属下一定办到!” 光乐微迟疑:“圣明大人,光乐刚刚查探到一个消息。” “那云逍也在铁炉之器,而且似有着目的。” “我们要不要……?”她比划出抹脖子的动作。 圣明微眯眼睛,将前面的十二人神小像中的唤灵,魔导,圣牧逐一推倒,道:“他在,或许不会成为我们的阻拦,应该说大大促进我们此行的目的,他是助手,但在用他之前,不能让他发现我们也来到神职城。” 众人应声。 圣明再道:“还有最为重要的事,不管牺牲多少光明信徒,在我规定的时间里,一定要拦截圣牧教掌赛瑞娜赶回神职城。” “是!” 圣明满意的点头:“都退下开始准备吧,一切为了光明。” 所有人离开,光乐迟疑道:“圣明大人,您真的要一个人进入神职殿吗,要不要光乐陪同?” “放心吧,我在里面也有人。” 闻言,光乐才告辞离开。 圣明重新隐在暗处,看向一个方向,嘴角却是露出笑意。 云逍,凌飞……没想到我们这么快要见面了。 …… 罗利果然还是在工作间外面等着,看到凌飞出来,他的脸上有着喜色,连忙跑到近前,问道:“云逍哥哥,那怪老头没有为难你吧,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凌飞被他挥动手脚作势要打人的样子逗笑,道:“好了,雷切达特大师没有为难我,为我找一间过夜的房间吧。” 他的工作间因为雷切达特的钢铁山脉的倒塌被波及,连将就一夜都做不到。 听到自己崇拜的人,不着急离去,而要先住下。 罗利连连欣喜点头,立即在前面带路,询问凌飞和雷切达特在里面说了什么,听到明日双方有一场对决。 他的眼睛瞬间放亮,期待看着凌飞,想要说什么,不敢说的样子。 凌飞见小男孩这般模样瞬间明白,笑道:“我到时候带你去,不过你要离着远一点,不然可能会伤到你。” “万岁!”罗利兴奋地跑动着。 看其这般模样,凌飞还真不敢让他近距离观看两人之间的战斗。 罗利带着凌飞重返姐弟小屋,见里面亮着灯,知道罗西姐姐已经下班,想到要将好消息分享出去,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推开门,大喊道:“姐姐,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屋内。 罗西正将脏兮兮的油污皮革工作服饰换下,穿上干净朴素的家居服时,被自己弟弟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正看见弟弟在前面跑着,而云逍公子慢慢走进屋内。 罗西的脸顿时红透,低头连忙将家居服套好。 实际上,凌飞进来时也只看见了她下腰的白洁肌肤,然后迅速遮掩住,没有看到任何私密部位。 第九十二章 五星聚舍 “罗西!姐姐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进来前要先敲门吗!” 罗利闻言缩脖子,知道自己的姐姐确实是生气了,不然不会直呼其名:“下次就记住了……” “我这,云公子还请进,我们这不好……” 罗西见凌飞走进屋内,没再理睬罗利,心中一慌,又连忙将狭小的两室房间打理,可是这卧室即是客厅,旁边还放着锅碗瓢盆的“多功能”的房子,无论是怎么打扫,都显得脏乱。 她有些急哭了。 罗利跑到她的身边,没有看见罗西神情,高兴道:“姐姐,云逍哥哥说他今晚要留宿在咱们家里呢!” 罗西诧异抬头看男孩。 凌飞忍不住轻咳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让罗利帮我找一个临时就寝的房间就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利会让自己直接住在他屋里。 罗西错愕着神情。 见自己姐姐这副神情,罗利得意将事情的原委添油加醋地说出,自豪的语气仿佛保住奥秘之心是他做的一般:“后来,姐姐你没有看见,那怪老头一脸的绝望,还是云逍哥哥出手,才保住了他那些东西,我看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凶险的事,罗西担心自己的弟弟受到伤害,连忙拉过他的身躯左右看着,见没有大事后,微松一口气,向凌飞微鞠躬道:“弟弟能平安无事,一定是多亏了云逍公子。” 凌飞摆手:“我没做什么,倒是罗利聪明,帮我不少忙。” “不过今日确实因这件事,有些想要休息,毕竟明日我跟雷切达特大师还有一场比试。” 因为要将奥秘之心结构稳定住,他需要将元气精细控制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能不感到疲乏吗…… “……” 罗西直起身子,抬头鼓足勇气看凌飞道:“云公子,等下再找房间,现在正好到了晚上用餐时间,想必您有些饿了,我来准备晚饭答谢您的恩情。” 凌飞迟疑,他身上是有些干粮的。 “云逍哥哥,我姐做茶泡饭可是一绝,你一定要吃!”罗利立即上前,摇晃着凌飞身体道。 “好。” 见他答应,罗西立即高兴地抱起角落里的锅碗瓢盆跑到外面的炉子里开始准备,凌飞本想帮忙,却被罗西罗利两人联手拦下,只能在房间里静坐。 闲来无事,他把玩着房间仅有的两盏元械灯。 等到姐弟两人带着一桶冒着热气的谷物粥,和洗的干干净净的碗勺再次回来时,惊讶地看见房间不再隐隐昏暗,而是明昼如白日。 凌飞解释道:“我改装了两个元械灯的功率,同时也将能量损耗降到最低,现在一个元能晶能使用三月时间,还比以前更加明亮。” 罗西道谢后,给凌飞连忙盛上一碗茶泡饭。 凌飞尝了一口,饭米由糙米熬制而成,经过长时间的炖煮,米粒饱满而软糯,吸收了大量水分,里面茶水可能是由荨麻叶、薄荷叶或是甘菊熬煮,带有一丝田野的清新甜韵。 微苦与醇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口感。 里面还有三片切好的腌制肉片,看得出来,虽然他们的生活条件不太好,但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给凌飞准备晚饭了。 见凌飞吃着,却突然停下,罗西立即紧张。 凌飞则不自然神情,询问道:“你们怎么只看着我吃,桶里还有很多。” 华夏人的习惯,是没有到朋友家中做客,结果客人自己吃饭,而主人家只看着的道理。 罗西呆滞,想象不到身份如此尊贵的人会亲自动手为自己添饭。 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涌上。 “云逍哥哥,好吃吧!我告诉你,以前我和姐姐在寒冷冬日的时候,我们房间火炉都没有,但一碗热腾腾的茶泡饭足以驱散体内的寒意。” 罗利咬着肉片道:“没想到姐姐今天这么大方,还将珍藏起来的肉给切了,对,还有热奶茶!” 他将手边上的一杯奶茶推到凌飞前面:“这是姐姐让我给你的!” 罗西嗔怪眼神看弟弟。 用完餐后,罗利主动在洗碗具。 出去的罗西很快就回来,不过带着略有抱歉神情道:“云公子,我询问过,因为钢铁山脉出事,所有人都回来了,房间都没有空余的,您今夜要不就将就……不过请放心,我在里面的房间休息,你和弟弟今晚就在这个较大的房间……” “还是算了,我在外面随便寻个地方将就一晚。” 凌飞也曾风餐露宿过,对他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罗利洗好碗筷,见凌飞要走,厚着脸皮硬要拉住不让走,又见罗西满面愧疚神情,终是不忍拒绝他们的好意。 最终,凌飞只能答应留下就寝一晚。 深夜,凌飞看着如八爪鱼一样扒拉着自己的罗利,不禁轻叹。 转头看向另一方向,丝毫没有睡意。 那是神职殿的方位。 …… 神职殿 祭神大殿静谧庄重,穹顶镂空看见星图,繁复而深邃,仿佛是宇宙的缩影,诉说着秘密。 教皇诸葛重机,凝视着那片星辰大海,心中涌动着不安。 此刻,殿门轻轻开启,一阵微风拂过,带走神圣殿堂中的沉寂。步入殿内的是一位身披深紫长袍的主教,然而她看向殿庭最前面的诸葛教皇,没有丝毫畏敬。 她的眼神深邃如夜,仿佛能洞察天际之外的秘密。 “月,你来了。” 诸葛月缓缓走向教皇,手中的铜制星盘闪烁着冷冽的光,上面刻画的星辰轨迹与穹顶的星图遥相呼应,她低下头,向教皇行了一个深深的礼,然后缓缓开口:“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我带来了不祥的消息。五星聚舍,预示着世间的动荡即将来临。” 这个时候,他们不再是父亲与女儿的关系。 而是神职殿的上下属关系。 诸葛教皇闻言,眉头紧锁,深藏智慧的眼睛里闪烁着忧虑:“五星聚舍,这是何种预兆……?” 他问,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回荡在空旷山谷的钟鸣。 诸葛月抬起星盘,指向穹顶上的五颗明亮星星,它们正以罕见的排列方式汇聚一处,形成了一幅预示星象。 “教皇,这五星分别代表秩序、混乱、世道、生死与轮回。” 第九十三章 元械武器 “当它们聚舍之时,是为……大凶!意味着万年的平衡将被打破,世界的根基将动摇。战争、饥荒、瘟疫,乃至信仰的危机,都将接踵而至。因果寻源,一切该还的都得还了,恶人要死,善人也要死,谁也跑不掉。” “能在百年后依旧还能活下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万年前,同样有十二星合斗,致使天下大动,却造就了十二人神,奠定万年盛世。” “如今星象中依旧有祂们的余光,却也有潜龙在渊,新的人神会从中诞生。” 诸葛教皇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握紧手中的权杖:“这样的大凶星象早在半年前就有预兆,今日已经成型,月,难道我们无法阻止这场灾难吗?” 即便是尊贵如他,在这方面,也不得不请问自己的女儿。 因为诸葛月是神职殿内最为优秀的道职者【占星师】。 诸葛月摇摇头,目光中充满无奈。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星辰的运行是天意的显现,非人力所能逆。趋吉避凶是占星师的特性,我们的存在是告诉世人无需强行变动天道天相。五星聚舍的预兆,既是警告,也是宿命的揭示。或许可以尽力减轻其影响,但无法彻底避免。” 教皇沉默了,整个宫殿仿佛被阴影笼罩。 “那么,诸葛月,告诉我,如今的五星聚舍,我们又应如何准备?”诸葛教皇的声音虽微弱,却充满了决心。 诸葛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如同古老的诗篇,充满神秘暗示:“寻找那些被星象选中的人,或许能成为泛大陆的救赎。” “也有可能是动乱之源。” “泛陆诸权,有德者繁盛,中庸者保有宗庙,无德者殃灭,未来如何,一切皆是天定,一切皆是天命。” 诸葛教皇沉默,叹气道:“我自三百年前担任教皇至今,至无成就建树,邪神一尊未灭,当得很失败,应是无德了……” 诸葛月震惊看着诸葛教皇,她立即跪下行礼:“阿爹在位,是为泛大陆盛世的顶峰,凡是盛世,必经大乱。” “这并非是教皇的过失!” 诸葛教皇笑笑,挥手示意后,诸葛月迟疑退下。 不知为何,在除他再无一人的祭神殿中,诸葛重机想到了唤灵殿,那慕容无忌的话。 “我是无德之人……” “但在最后百年,泛大陆在我的手中,会出现未来的一丝生机。”他无比自信地道。 …… 第二日清晨。 时间还早,天刚微亮,罗西早起走出内屋,看见罗利也是难得地早起。 另一处凌飞正在为他讲述有关机械师的知识。 看到她出来,凌飞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凌飞取出兰德将军赔偿给自己的银白盾,以及诸多异宝分到一类,末世审判剑分到另一类,问罗利道:“现在,泛世界上的武器类别有禁忌之物,异宝,还有五年来最新出现的元械,罗利,这三类在你眼中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取出自己在涅墨西斯号幽灵船,所得到的禁忌之物,因为那些太过危险,不适合陈列在罗利前面。 罗利兴奋摸索这些物件。 他迎着凌飞的鼓励目光,鼓足勇气道:“禁忌之物和异宝的本质是类似的,都是在依靠诡物资材和一些自然资材炼制,无非是副作用大小的问题。” “元械武器……的话。” 罗利显得有些迟疑,酝酿着措辞道:“泛大陆万年时间里的一些武器,比如说执法队手中的驱邪枪,算是元械武器。” “不过以前对元械,都是一知半解,所以驱邪枪也曾被错误归于异宝一类。” “后来,就是五年前,这种情况出现了变化。” “天慧人将元能晶研发出来,和将大量的机械技巧带给我们,结合泛大陆的万年底蕴,逐渐形成现在的元械武器的概念。” “以修炼者自身元气,或是元能晶所驱动的机械物件,便是我们所谓的元械。” “所以虽然同样是由机械师,诸多锻造铁匠所制作的。” “但三类武器在根本上已经不同,元械不再是依靠诡物的诡异能力所炼制,而是机械师和锻造工匠依据修炼者本身特点,或是互补,或是增大自身能力所炼制出来的机械武器,更加能切实有效提升修炼者的战斗能力。” “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元械武器没有异宝或是禁戒之物那样的副作用,这点更加让修炼者喜爱。” 说完,罗利小心翼翼看凌飞:“云逍哥哥,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姐姐罗西笑着鼓掌,欣慰眼神看着他。 让弟弟时常跟在雷切达特身边,果然是长了不少见识。 凌飞同样称赞,这让罗利不禁得意起来,不过很快他就被凌飞泼了盆冷水:“还是有些地方说错了。” “元械武器,并非是全然没有副作用和缺点。” “因为万变不离其宗,追根溯源,它还是由元气为驱动,发挥威力的武器,元气是为已炼化的天地源气,故而始终有着一丝的诡异缠绕,使得元械武器内部的能量核心难以真正稳定,就比如昨日,若奥秘之心就处于能量暴动的边缘。” “还有元械武器,本身不依赖诡物资材,制作工艺复杂,制造成本高昂,相比其他两种更加难得。” “同样,它自身的复杂机械结构也意味着,这类武器难以稳定,故障率相对较高。比如说管道泄露、齿轮磨损等问题可能会影响武器的使用寿命和战场性能。” 罗西看着云逍为罗利讲解这些知识,眼神变得温柔。 阳光散落进来,照耀在他们两人身上,显得格外温暖和谐,这是她姐弟失去父母的庇护后,难得的感到幸福时光。 罗利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罗西,他眨着眼睛,撒娇的拉着罗西衣袖:“姐姐,你怎么了,时间快到了,我们一起去看云逍哥哥打雷切达特,好不好?” 罗西见凌飞看向这边,脸色微红,遮掩似地道:“刚才云逍公子讲的那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罗利连连点头:“我觉得他比雷切达特那臭老头要好很多,姐姐,我想以后都跟着云逍哥哥学习机械术。” 第九十四章 飞艇 此言出,罗西愣着,下意识看向凌飞。 心中期盼凌飞能收下自己的弟弟为学徒,因为她知道雷切达特确实不会教人,眼前的云逍公子自是更加适合,且她也能借看望弟弟的借口,时常见到…… 凌飞因为不久后,就要偷入神职殿的藏书阁,担心因为这件事连累到罗利罗西,将拜师请求拒绝。 早饭期间,两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可以明显看见他们失落样子。 对此,他只能视若无睹。 凌飞带着罗西、罗利两姐弟走上铁炉之器的塔顶。 原本罗西是不愿上来的,她想要多工作一天,得到工钱,但一大早罗利就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非得让她一起去不可,凌飞见罗西为难样子,问明缘由后,亲自到管事那里说情。 他为四级身份,自然有这个权限。 罗西从没有见过管理如此卑躬屈膝的样子,意外的好说话,想到以往他对自己的刁难,罗西有种颇为解气的感觉。 罗利看着自己的姐姐,觉得她今天不知为何开朗些,充满笑容。 到了塔顶。 凌飞仰面望着顶上的百米远的巨大飞艇,罗西迟疑犹豫同样看着,道:“云公子,我和弟弟真的可以上去吗,以前阿列库老板是不准我们靠近……” 罗利抢着道:“有什么不能上去的,不仅是我们,当听到雷切达特要在上面与云逍哥哥战斗时,多少铁匠已经放下手头的工作,早早上飞艇占位置看热闹了,要罚也得先罚他们才对!” 飞艇船体两端的缆绳降下,凌飞走上升降梯。 罗利立即跟着跳上。 伸出手对向自己的姐姐罗西,罗西上前,偷眼看着旁边的凌飞,见他没有伸手想要拉自己的意图,微微失落后,拉住罗利的手登上升降台,位置比较狭小,不过也能站住三个人。 罗西第一次距离凌飞这么近,不由得心脏狂跳。 罗利在两人的中间,不合时宜地道:“姐姐,我觉得你好像又轻了,是不是要多吃点东西。” 罗西瞪着他,不言什么。 见两人都系好安全带后,凌飞按动旁边的按钮。 齿轮带动着缆绳使得升降梯渐渐升空,罗西坐在一旁,不禁幻想着高空风流过大,使得缆绳晃动,那样的话…… 偷眼看向另一侧的凌飞。 可惜的是缰绳的升降装置不错,一直很稳当。 一登上甲板,螺旋桨转动,带动起一股劲风,刮的罗西姐弟脸颊隐隐作痛,凌飞道:“尽量不要在边沿处停留太久,高处的风太大。” 他嘱咐的是罗利,一到飞艇的中央大厅,他就到处瞎跑,时不时伸出头从铜制栏杆望下去,看见云层就在自己的手间穿过,罗利兴奋地大喊大叫。 好在让姐姐罗西跟来是正确的选择,在其的喝令下只得乖乖回来。 这艘飞艇的外观宛如一座悬浮的巨型城堡,巍峨的轮廓将人类的工程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在广阔的中央大厅周围早有不下百人聚集在这里,看到凌飞三人出现,口哨呼喊声连成一片。 大多数是让凌飞出手狠一些,这样给雷切达特一个教训。 凌飞看见尹老爷走来,他用担忧神情看着自己,凌飞对其道:“放心,这次不会像钢铁山脉那样,再造成巨大破坏了。” “不,我是担心你。”尹老爷怪异看着凌飞。 “你知道吗,虽然他们都喊着让你给雷切达特一个教训,但其实都不看好你,私下开赌盘,你是赔率较高的那个。” 凌飞嘴角抽动:“雷切达特大师总不至于下手过重吧?” 见尹老爷的怪异眼神,凌飞明白,雷切达特真的会毫无顾忌的出手。 罗西姐弟跟尹老爷一同离开,坐在角落。 没过多久。 雷切达特从飞艇的观察塔跳下,看他的神色似乎从钢铁山脉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得意询问凌飞道:“觉得我的“天空领主”如何?” “确实很震撼,机械技术的巅峰成就,和对自由向往的完美结合的产物,拥有了这个即便是普通人也能遨游天空。”凌飞如实道。 听到凌飞的奉承,雷切达特很自然接受。 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攻击。 各自站在飞艇的一角。 明显可见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一直议论的众人变得安静。 “云逍哥哥,加油!”只有罗利兴奋如初。 罗西好不容易让喊加油的罗利的安静下来,叮嘱等会好好看,能帮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机械师。 首先是凌飞有了动作。 他的右手伸进芥子空间,取出一柄流光型的机械剑,先是从剑柄处显现出来,然后然后一点点地露出剑身。 凌飞握住后,机械师元气输入剑刃上散发着蓝色的电芒光芒,随意挥动下,剑芒流光溢彩,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这机械武器的品质不一般!”离得较近的几位铁匠见到末世审判剑,瞬间直起身子,使用手中的机械圆筒对准眼睛,赞叹道。 很多人眼中闪烁着渴求之光。 这样子的武器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尹老爷即便知道凌飞要使用这武器,在他眼中依旧觉得凌飞没有太多的胜算。 凌飞的机械师元气链接上末世审判剑内部的元芯。 机械剑自发延伸出机械剑肩甲,一块荧光蓝屏从肩甲弹出,附在凌飞的右眼前,屏幕焦距对准距离五十米远的雷切达特,很快各类基础信息被分析出来。 与凌飞所感知的一样,并没有让他感到特别危险的地方。 但想到尹老爷对自己的忠告。 凌飞迟疑后,看着从芥子空间自发飞出的银白小盾,围绕在自己身边旋转,他之前改装过着银白盾,使得防御品质提升,这是自己制作出来的元械,不算违背与雷切达特的承诺。 见凌飞拿出机械剑后,又取出银白机械盾。 知道他没有那种看轻旁人的傲慢性子,雷切达特心下满意。 雷切达特一笑,抬起右臂,一颗黑色的晶石凭空而生,凌飞看出这是由黑霜石改进的元能晶,想来定然是独门炼制,随即他将元能晶投入手边的一个异常怪异的武械具。 “雷切达特也太认真了,竟然就连发火炮都拿了出来。”有人结舌道。 他有些后悔将赌注押在凌飞这边。 第九十五章 连发火炮 连发火炮外形犹如一座小型移动炮台,通体由黄铜和铁制成,表面镶嵌着精细的木质装饰,顶部装有一个巨大的蒸汽罐,在晶石投进后面一个槽口里,里面瞬间喷涌而出如黑雾般的光芒。 雷切达特的机械手臂按在炮台下面的一个凹槽处。 将这个差不多有他高的炮台抬起,抗在肩上,炮台的底部竟是无比锲合和雷切达特的机械手臂完全锲合,发出“咔嚓”的声响。 不,或许这才是机械师的真正可怖之处! 自主研发的元械,自然是无比契合自己的风格,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因为吸收这枚元能晶,炮台的内部机械结构缓慢运转起来,一阵阵闷雷般的轰鸣响起,炮管里似有火焰吞吐。 凌飞饶有兴致地看着。 即便本身就是机械师,但他确实很少能看见机械师的战斗方式:“晚辈请教了。” 第一瞬间,使用出杀戮剑意附加的机械元气,“轰!”威压直接过去,周围的人感觉到一股压抑至极的血腥气息。 显然,他想要赶紧结束这场比试。 雷切达特不常战斗,说不定会因为这股压迫而直接放弃。 不过凌飞终究想得太简单了,雷切达特依旧稳如泰山,炮台的底部喷射出大量的黑雾遮掩住他的身形,这似乎有隔绝气息压迫的效用! 这时,炮台猛地向地面倾斜。 炮筒处开始凝聚黑光,雷切达特拉动拉动侧面的手柄,驱动炮台内部的六转弹巢快速转动。 “轰隆”巨响之下! 一颗燃烧煤炭气息的,犹如拳头大小的钢铁圆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带着呼啸声向凌飞撞击而飞去。 不知其威,凌飞不敢硬撼。 他脚尖一蹬,跳跃到一块飞艇的沿壁上。 拳头大小的炮弹就直接擦着凌飞身躯,飞了过去,撞碎在地面,“砰!”溅射出漫天灰尘,凌飞看去,地面崩裂,炸裂开出不小深坑,那颗弹丸在深坑里面爆破,碎片冒着火焰。 不得不飞艇的质量实在不错。 而这仅是雷切达特的起手随意一击,连元气都没有使用。 元械武器的作用果然非凡。 同时,凌飞已经略微感到棘手,原本依靠对方身上的元气波动来判定技能威力大小的这种战斗习惯,此刻不经意间成为了自己的拖累。 “大师,小心了!” 话音刚落,凌飞飞出直逼而去,雷切达特面无表情地再次拉动手柄。 “砰砰砰......” 又一次,雷切达特已将炮台再次对准凌飞,酝酿攻击。 凌飞的身影在眼前突兀消失! 混沌步法·瞬移! 所有人本是紧张地看着,不由惊呼一声,目光寻找凌飞躲藏在哪个墙体,或是圆柱后面。 “在那里!”罗利一指,众人看去。 消失的凌飞再次出现在雷切达特的右手炮台旁,这么近的距离,又在这个角度以这种连发火炮的机动性是极度难以在极短时间内反应过来和调整的。 尹老爷原本不看好,此时也不得感叹:“看来他还有这样的技能。” 机械师和魔导师两者的战斗方式虽是不同,但他们致命弱点却是相同,都是身体素质极弱。 所以,凌飞第一时间选择近距离格斗! 雷切达特眼神一凛,同样没想到没料到凌飞的身影如此迅疾,手腕快速转动,炮管再次调整的同时,一种形似巨大的圆盘,由厚重的铁板从他前面弹射而出,格挡在凌飞眼前。 机械圆阔盾? 凌飞手中剑激发出能量剑锋,这正是末世审判剑的主动技能【能量剑锋】,猛地撞击在机械圆盾之上,发出金属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哐当......” 表面铁甲爆炸,能量余波呈现出电芒形状扩散开来,雷切达特只感到支撑圆盾的左臂一麻,紧接瞬间功夫,凌飞看见他所站立之地的飞艇的地板翻动几块,一根根机械手从中弹射出来,代替雷切达特的左手,支撑圆盾传递下来的重压! “咔咔咔咔咔咔咔!!!” 这下,凌飞终于清楚圆盾是如何出现。 他眼中有着惊讶之色闪过,看向飞艇和雷切达特的目光已经大不同,怪不得尹老爷不看好自己,原来整个飞艇竟都算是雷切达特的机械武器库。 如此一来说自己从上飞艇的一开始,就进入对方的武器库也不为过! 雷切达特看着飞艇出来的数根机械臂已经稳定住重压,心下稍微安定下来,但是,却依旧不肯放松警惕,毕竟,对方的速度,力道实在太诡异了! 实际上,他同样没想到对方也是机械师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如此了得。 雷切达特的机械手臂一抖,护盾边缘装有的锯齿开始转动,不断卸去能量剑锋的同时朝着凌飞推进! 这时,从圆盾元械的中间部分主动分开一个空洞。 凌飞看见露出里面的炮台口,正对着自己,其上附着着黑色能量火焰,一圈圈的涟漪荡漾,显然刚才不得手,只是片刻耽误已经使得炮台的冷却过去,两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炮弹先后出膛,朝着凌飞的胸膛打去。 “嘭!” 没给太多的反应时间,火炮正中轰中凌飞,好在银白盾牌是自发的,飞至胸口处上被灼烧出几条焦痕,剩余的火力余波被末世审判剑的【能量护盾】阻挡,没有对凌飞造成过大伤害。 凌飞的五指张开,猛地一按,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变化! 困妖手·天地鸣动! 轰! 这一声巨大的轰声似乎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顿时间,天与地间的元气疯狂汇集而来,一股庞大的压力从空中降临而下,将雷切达特牢牢禁锢在地面上。 挡在雷切达特的圆盾剧烈晃动,随即“咔咔嚓嚓!!”终于承受不住重压,完全崩毁! 这一幕惊呆围观之人,仅凭元气之力就能瞬间毁去元械…… 看到这些,他们打击不小,他们意识到即便是元械技术的前途远大,依旧还有不少的进步空间! 凌飞身形再次降临,这次距离雷切达特更近,双脚踏在炮台上,右手握紧机械剑,一个漂亮的回环劈斩过去,能量剑锋冲出,使得空间仿佛裂开一般! 第九十六章 最后一招 攻击未至,已经使得地面上先是裂开一道长长的沟壑! 这不仅是末世审判剑吸收他机械师元气的功效。 实际上,五阶天道圣的一攻一势已经无形间涉及到空间的本质! 雷切达特被困妖手的天地鸣动效果所重重压制,身子本是难以移动半分,但他腿部的能量推动器,却瞬间爆发出大量的蒸汽,将他倒推出数丈之远! 看他身上的机械手臂的受损程度,不能说完全躲过了这一招。 能量剑锋斩进去半寸!。 “好。”雷切达特一声暴喝。 他将炮台举过头,又连发数弹,同时将左脚迈前半步,双臂猛烈摆动,机械臂如同一根根触须,从四周蔓延开,最终覆盖他的全身,将其包裹在其中。 凌飞这回没有选择强接这数弹,闪身躲过的同时,望向雷切达特,他没想到对方对机械臂还有这种操控方法,似乎是将原本的极强敏捷换成了自身防御能力的增强,成为了机械铁护甲。 显然他是防着凌飞再次近身呢! 而这次,凌飞也不会再贸然接近,他手中的机械剑同样变化形态,抬在肩上对准雷切达特的同时,已经成为枪身型,末世审判枪! 尹老爷站起身,震惊道:“双形态的元械武器?” 其他铁匠看到,同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这怎么可能?这小兄弟手中的元械武器竟然已经这么成熟?!” 罗西不解,询问自己的弟弟罗利:“为何他们都这样惊讶?” “姐姐,你想想,一件普通的武器能做到变化,对它本身的结构都有着巨大的考验,更不要说元械内部本身就已有元能驱动装置,这一咔咔的变化……” 研制出一件元械武器,都得十分担心稳定性,和元能晶的适配程度,但凌飞手中的元械还能变出两种形态,这说明其内部的元能系统本身就十分稳定,不会出现随意炸膛不稳定的情况。 能做到这一点,单是元械的制作技术水准就已经领先一百年之多。 连发炮台过热无用。 炮筒发出啧啧的蒸汽声,只得弃到一边。 雷切达特身躯在周围的机械臂带动下高高跃起,此时他几乎已经有着近三米机械身躯,双臂猛然向前挥舞,带动四道机械臂瞬间飞出,在空中急速拉伸变细,最终化为四把如同巨大的镰刀模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凌飞狠狠交叉切割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 凌飞扣动末世审判枪的扳机,数十个能量脉冲飞射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能量脉冲与两道长型机械臂碰撞,在空中留下无数耀眼火花,能量流冲击波将飞艇地面冲刷的七零八落,碎屑纷飞。 “砰砰砰砰!!!” 周围的人不得不立起数个机械盾在眼前,罗利正看得兴起,视野却被机械盾所遮掩,他想要从机械盾的间隙探头看去,姐姐罗西被这大胆举动吓了一跳,用力抓住罗利的身体,不让其乱动弹。 罗利兴奋,恍然不觉姐姐的担忧,大喊道:“姐姐你看,这才是机械师能拥有的能力,虽说机械师就一定是身体羸弱了?” “好好,坐好坐好。”罗西轻声安抚他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场上气浪的影响,她觉得身体隐隐不舒服。 凌飞凭借五阶天道圣的修为已经可以长时间立在半空之处,他缓慢踱步,调整角度方向,不断切换末世审判枪的【连续脉冲】,【范围弹片】两种技能,将攻击尽数倾在雷切达特的飞舞过来的机械手臂上。 在蝼蛄目·千屏世界的洞察细微特性上。 他清晰分析出每一支机械长臂飞舞过来时的薄弱支点,精准打击。 其中绝大多数的能量脉冲都轰击在雷切达特的本体,可是现在全飞艇的机械手臂都包裹着他的身躯,使得雷切达特看上去如同一尊钢铁巨人,凌飞的脉冲、弹片都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破开他的外甲,只能对机械甲的外壳造成一些细微损坏! “铛!铛!铛!铛!铛!铛!”两人就这样互相试探着对攻,谁也奈何不得谁。 雷切达特甚至可以抽空将已经坏了大半的机械臂换掉,而飞艇会及时将崭新的机械臂重新送上包裹他的身躯,凌飞则在四条,六条,以及更多的机械臂的挥动之下不停闪烁身形。 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现在再多的机械臂袭来,也是无惧。 激烈战斗在半空中展开,激起阵阵风雷响,两者间的交锋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尹老爷已经彻底放心凌飞不会在这次战斗中受伤。 “雷切达特大师,下一招直接定胜负,如何?”在密集的机械臂中,凌飞依旧保持着平静神色,他手腕一甩,枪身重新变化成末世审判剑划过空中,一记横扫千军,将前方十数只机械臂一分为二,全部击碎。 “好。”雷切达特的沉闷声音自一堵机械护甲,和齿轮包裹中的钢铁外形内部里传出。 钢铁身躯微微前倾,将所有机械臂回拢,重新包裹住他身躯前的钢铁护甲,两者在合拢下竟成一根粗大的金属炮管,节节延伸,一步步移动,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朝着凌飞缓缓压过来。 紧接,机械炮口对准凌飞,一圈一圈能量波纹出现聚集,一道粗壮如同水桶粗的光柱从炮管里爆射出,直接将地面犁出了深邃的沟壑,在空气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尾迹,炮光速度较慢,但却蕴含着恐怖威势。 “小心!”尹老爷忍不住大喊。 “轰......!!”整个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凌飞没有躲避,他站立不动在半空之中,任由炽热的炮光喷射到身上,他既然主动提出这是最后一招的对决,自然不会耍赖般的施展出混沌身法来躲避,而是堂堂正正的正面接下这一招。 “嗤啦......嗤啦......” 一直护在凌飞身前的银白盾,帮助他防住多方面的机械臂袭来显得无往不利,而现在几乎急速崩碎,凌飞立即趁着它还没有彻底损坏前,将之收进芥子空间,露出十分心痛的神情。 第九十七章 破旧小屋 随即就是巨大的危机感降临,足以遮天蔽日的光芒瞬间覆盖他身形,灼烧肌肤的声音传出,一缕缕青烟冒起,凌飞的身躯被推动十米之远! 而这只是炮火的前威。 看到凌飞不躲避,周沿的人纷纷站起,眼神担忧。 雷切达特更是大急,他施展出这招,威力无比强大,但副作用就是控住自己,在攻击的整个过程中他没办法移动一丝一毫,且这巨型炮火的速度太慢。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凌飞依旧施展出在密集机械臂舞动间的那种身法,他是根本打不到凌飞! 之后,也就顺理成章被凌飞偷袭近身,只得认输,但谁知道对方这么“憨直”,竟然是选择硬抗! 凌飞唤出玄武、麒麟、朱雀、青龙、白虎剑灵,以特殊站位将自己护在中央,五兽齐声咆哮,各自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抵挡这一招。 “铛!”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荡从五兽中散逸开来,整艘飞艇剧烈摇晃,众人的身躯也不由的倾倒了一下,凌飞站在这阵型中,看着保护自己的五行光芒护罩即便受到巨大炮火的轰击,表面只是出现剧烈晃动的涟漪,并没有受到严重的破损。 不禁满意,露出笑容。 自己的不知五行法不仅翁双老师在世时的造诣高,但也已经有老师不少的威势神韵,这阵法护罩正是凌飞效仿老师之法而成的。 且与凌飞的五阶本命技能有所关联。 是本命技能的一部分呈现! 看着炮火光芒在不断消耗,凌飞手抬起,释放出末世审判剑在空中,能量剑锋化成巨剑模样,随即不断旋转,以旋推剑之技,从空中迅疾,迎上雷切达特的炮火。 “嘭!!!” 能量巨剑与炮火撞在一处,激起漫天尘埃,一股强劲的冲击波扩散而开,将飞艇的舱壁都震得龟裂出一道道缝隙,整个舰船都发生晃动。 众人看见原本十分恐怖的光柱。被带着阵阵剑旋能量的巨剑推动之后,反倒缓慢迫近雷切达特,惊叹起来。 实在是这一幕实在太震撼了! 飞艇发生剧烈的颤抖,在这一刻竟是承受不住能量巨剑和雷切达特炮火的威力,被动开启防御机制。 咔!咔!咔!咔!咔!咔! 从各处的角落里无数的管口,舱门打开,从中弹射出数百只机械臂,移动过来包裹在炮火和能量巨剑对撞的中间,,组合成一面厚重的盾牌,抵挡能量剑,试图消减两者的威势。 无数机械甲板,齿轮因此被破坏,爆裂开来,溅落一地的碎片,无数的机械臂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整艘飞船在这一击中受创严重。 “哈!哈!哈!!!”凌飞眼眸中精芒爆闪,嘴里狂吼着,将所有能量全都灌注进末日审判剑内,顿时整把剑变得更加耀眼起来! 一道更加巨大的剑芒凝聚而出。 雷切达特身躯后退,最后他心痛自己的飞艇,再这样破坏下去,还真的就是再也没有办法修复了,立即出声道:“好了,我们都停手,不打了,不打了!” 凌飞闻言立即收剑。 他倒是收放自如,雷切达特这边的光柱却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收回,只能再次尽数倾在五行护罩上,不过在得到雷切达特的话后,他也不敢再施法抵抗,只能被动承受它的威能! 好在。 看着直径两米的光柱缓慢一点点的缩小。 这时,雷切达特终于将自己的铁甲能源消耗完毕,他从三米的机械装甲的出口处跳跃下来,不甘的望向凌飞,心里暗暗骂道:“这家伙,还真难教训的……” “不愧是格罗库斯选出来的人。” 他也知道,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办法了。 这还算是机械师吗? 雷切达特心中古怪地想道。 罗利兴奋地跳着跑来:“哈哈哈!是云逍哥哥赢了!是云逍哥哥赢了!!” 罗西在后面不安地看着雷切达特,生怕他会因此感到生气,好在虽然对方面色确实不好看,但不是针对罗利的,实际上看着飞艇上狼藉,他确实挤不出半点笑容。 尹老爷上前乐呵着神情,这差点让雷切达特以为是他打赢了自己。 “雷切达特,看来你不服老,是不行的了。” 其他铁匠纷纷向凌飞竖起大拇指,当然有人的神情苦笑,只因他们押错了宝,赌输了。 此外,所有的铁匠心中火热,想要借凌飞手中的末世审判剑一看究竟,雷切达特分开他们,嚷嚷道:“看什么看!这剑我马上就要改装,等我改好你们再看!” 说罢,一把将凌飞手中的末世审判剑夺过。 转身走进飞艇的更深处。 凌飞在他身后大声问道:“难道雷切达特大师是要在飞艇这里,改装吗?” 雷切达特回头看他,撇眼道:“不然呢,你小子给的时间又这么少,我若是不带上三头六臂的外设装置,如何能快速完成?” 凌飞这才明白对方让自己上来飞艇的目的。 “不过呢……” “你造成这么大的破坏,现在我罚你这几日也别下飞艇了,帮我恢复飞艇,打打下手。”雷切达特沉咛后,又道。 凌飞拱手,笑道:“敬遵命了!” 他知道,这不是雷切达特的惩罚,而是对方想要让自己通过这些磨炼机械师的能力。 罗西跟着他们一起下去飞艇了。 弟弟罗利留在上面,虽然凌飞没有办法收下他做徒弟,但这几日时间,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拥有的机械技术交给他。 最后一个离开飞艇的,是一个精神看上去很恍惚的一个壮硕男子。 他偏头看着远处的十二环神日,喃喃道:“神日啊,光明……” 随后,他身形晃动着离开。 …… 四日的清晨后。 神职城一处偏僻巷道里的破旧小屋。 一如既往的安静。 “轰!”此时它的房门被巨力破开,纷多灰尘被迅速扰动,十多人立即冲进这小屋内。 凌飞随后迈步进入,看屋内空空如也皱了皱眉,似乎早已没有人居住。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房间内隐藏的细微痕迹,这里曾有人在,只是他们在离开前,伪装出一直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第九十八章 夏琳夫人 果然是提前察觉了。 看着这些神职城的守道士在里里外外寻找线索,凌飞不言,他们远比自己更加专业。 雷切达特带着神情癫狂的一位铁匠走近,铁匠看到这里没有他时常联络的人,更加绝望叫喊:“不!光明……光明!你抛弃了我,抛弃了我!!” “你没有归属光明,只是被那些人利用罢了。” 雷切达特淡淡道,他无情拆穿对方幻想,但明显这个人已经被某种秘法所洗脑的神志不清,根本就听不见其他人所言的,无助趴伏在地下绝望着不断抽搐身躯。 光明…… 凌飞蹙眉,他很容易想到是光明教廷,甚至想到了圣明那一行人。 难道他们也来到了神职城? 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思考下去,对方隐藏行踪,指挥着铁匠盗取黑霜石,怎么看都不会是怀着友善态度来到这里…… 他的心一沉,不知道光明教廷的人来此,会不会对自己的计划有所影响。 凌飞看着这些搜房的守道士陆续回来,他们互相摇头示意,显然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不过为首者警惕起来,这只能说明对方的手段不弱,来头不小。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还是…… 他们看向地下的铁匠。 “不!光明没有放弃我!!” 突然,地上绝望铁匠弹身而起,抽出旁边人的腰间武器,眼见就要抹脖自刎,凌飞立即弹指射出一束元气,将他手中武器打落。 那人还是瞬间倒地。 旁边人上前检查,遗憾道:“他咬舌自尽了。” 雷切达特变得沉默。 这铁匠,他是认识的,这几日神情异常被人发现,交到他手中,才知道真的有外人偷摸盗取黑霜石,追踪到这里。 却是人去楼空。 对方的恐怖,不言而喻。 雷切达特让凌飞跟着他一同走出这破旧小屋,来到偏僻地方,两人独自谈话,他道:“那些躲在幕后算计的人,早已意料到他们的行踪会显露,提前离开了此处,竟连丝毫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手段之高,让人细思极恐啊……” 闻言,凌飞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大师难道怀疑是某个顶尖势力在下黑手?” 这点他早已想到。 雷切达特点头,看无人注意这里,低声道:“我能感觉到他们盗取黑霜石,目的不在我,或许说有一场无形的较量已经开始了。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胜负会落在谁的手中……” “小子,这场即将到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幸事,一场灾祸,你我能避就避,切莫要惹火上身。” 凌飞的脸色一凝,迟疑后道:“大师,我请求你改装末世审判剑,你应该能想到对我而言,一些事是始终难以避开的。” “……” “小子,随你了。” 雷切达特深深看凌飞一眼,什么话也不再说,只是哼着奇怪的调子转身离开,像是矮人族的民谣,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但眨眼间便已经消失在远处中。 凌飞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绪,最后看了破旧小屋方向,同样离开这里。 这几日。 末世审判剑已经改装完毕,他要马上回到神职殿去了。 …… 夜间。 在神职殿的某个房间里,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 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出现在房间门口,单膝下跪不动,里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的门前,摔东西的声音停止,不久从里面传来一道优雅的女声,很难想象刚才的举动是其所为,夏琳夫人问道:“查的如何?” “那卫尔老有所察觉,不让我再接近林恩少……” “爷”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立即打住,护卫低下头再次恭敬道:“不过,仅有的几次接触,似乎那林恩对叫云逍的确实有大恐惧,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恐惧的来源。” “废话,我让你去找当时船上的其他人呢!”暴喝从里面传来。 护卫的头低得更低了:“好在泛国汇聚,确实有一些是从云逍的浮云落雨船中返回泛大陆的,属下用些手段询问了……没有得到有用线索。” “他们都言说,云逍船长是大大的好人。” 里面的人不再出声,突然传出巨大的尖锐笑声,直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响后,她才戛然而止,“呵呵呵呵......” “好人,好一个好人!我来问你,你相信泛大陆有这样的大好人吗!” 护卫抬起头,若是有人来此可以,惊悚看见他的半拉脑袋是用金属拼接而成,“属下不信,属下的这颗头就是轻信别人的代价。” “说的好……” 夏琳夫人道:“在开始行动前,你们将他带到我这里来!” “是。”护卫领命而去。 …… 凌飞紧赶慢赶,总算是在第五日的清晨返回神职殿。 教堂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海洋般涌动,近十几万的王公贵族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这里的聚会还没有停止,依旧热闹。 他们会在无形中帮助凌飞吸引住神职殿内的注意力。 在一处,凌飞留下特殊的联络信息。 接着就去到一处花丛高台等待,没多久,三人走来。 一位身体壮硕的男子停在不远处,为他们看着周围,凌飞对走来的男子,也就是封修道:“放心,我让汤以特意清空神职殿的人,没有人会注意这里。” 闻言,封修神色显得轻松。 “难怪,你如此大摇大摆地要求我们直接碰面。” 他再道:“或许,跟你一样,在世人前面隐藏天慧人身份是正确的,我和剑龙国的天慧人都已经在神职殿备案过,在他们眼中就像是透明了般。” 凌飞摇头道:“他们难道不知道有些天慧人没有登记吗?” “不查我这种,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因为即便是有天慧人在暗处,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巨大麻烦,这是神职殿的自信。” “确实。”封修一笑。 凌飞看向封修身边的明媚女子,从有些熟悉的轮廓和其对封修眼中的依恋。 轻易知道她正是封修的现实女友农果果。 想到他们两人现实世界经历这么多磨难,如今也算是修成正果。 第九十九章 汤以 凌飞真心为他们祝贺几声。 封修看向身边的农果果道:“以前的我,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泛大陆,都总想着要挣更多钱,才能给身边的人最好的生活,现在想来,反倒因此忽视身边人,这一切根本就不重要了。让她感到平安,快乐,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话的语调温柔而充满深情。 农果果看着他,嘴角含笑,眼中却有晶莹的泪花闪烁,对凌飞微躬身,郑重为之前的事道谢道:“我在现实中样子已经变得丑陋恐怖,故而不敢见人,能在这里以正常人的面容与封修哥在一起,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很珍惜。” 凌飞正好向她询问现实世界,成为畸变怪物的感受,当然这件事对任何一人来说都是痛苦,不能直接询问,于是比较委婉问出。 农果果点头,回忆过去道:“那个时候有些记忆碎片,但不太完整,只觉得是掌握我的身体不是我一般,我像是隔空看着身体自主行动。” 而事情的起因,在两人商议后,皆觉得与曾给自己送餐的外卖员脱不了干系,接触他之后,两人再去游乐园,就发生这怪事。 封修想要找到那人算账,却一直没有未能寻到。 凌飞道:“他或许是某个现实里能力者,自然是难以寻到了,不过也不用担心,生衍会,还有华夏官方组织都不会不管,或许早已被抓捕也不一定。” 封修叹气,也笑道:“只能是这样想了。” 他与凌飞接触这短短几年,其实或多或少了解过凌飞的过去,在他看来对方像是更惨的自己,至少封修还能挽回,放下仇恨不会徒然消磨这么多光阴,凌飞就只能困在痛苦,一点点追寻真相,以此错过不少人。 比如……他身边的白忆冬。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封修看来始终属于友谊至上,恋人难满的程度。 双方都有太多的其他事缠身,不敢言明感情。 不过,这种事只能当事人自己解决,封修作为还算交往不错的朋友,只能做旁上观了。 接下来,封修让农果果去看聚会里的表演。 等她走远,封修的神色变得严肃,对凌飞道:“闲事说完,你这次来找我,我就已经知道上次说的那种事,你已经打算践行了。” “嗯,兹事体大……不然我不会这么着急见你。”凌飞点头,他的眼中隐有焦虑。 封修看他这样,默然后身靠着围栏道:“说起来,你跟我算是……同病相怜,都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选择长时间留在这泛大陆世界里。” “不过我比你幸运,还能有机会退出。” “在现实里的生衍会实验室,我有好几次来见你时,你都沉睡在那狭小营养舱里一动不动,像个活死人。” 看他怅然神色,凌飞反倒显得豁达。 “一定不好看吧。” 封修看他轻松模样,不由摇头也笑着:“嗯,那样子凄惨到让我不禁联想我的将来会不会跟你一样,有朝一日某些不得已的事不得不睡在舱内,不省人事……” 凌飞沉默后,正色道:“封修,给你个忠告,你找到彻底恢复农果果的方法,就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的,虽然现实世界同样存在异常生物,但完全在可控范围,至少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有希望平安度过一生的。” “嗯,就算是不能让农果果完全恢复正常,我也会一点点解开她的心结。” 封修点头,看向农果果所在的位置,“我可不希望她再受苦了,无论哪边的世界都是一样……” “至于你的事,我一定会帮忙,算是还你人情。” 凌飞闻言,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有越多人帮忙,成功几率就越大,表示感谢。 毕竟这件事,对封修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身为剑龙国的国主,本身就是代表他势力下的天慧人头子,向神职殿示好,因他这件事,极有可能惹火上身,想要在剑龙国建立神职分殿的初衷也就此落空。 听到他的歉意,封修摇头道:“原本我是想要在剑龙国建立神职分殿,来加固在泛大陆的合法身份,但现在来神职殿一趟,我改变自己的想法,今时不同往日了。” “若是五年前的时间,或许还好。” “但诸葛教皇在唤灵聚会上发表的言语,虽是振奋人心,参加聚会的王公贵族热血降下之后,回去冷静下来一想,这不就是等同于神职殿统治全大陆的宣言吗!” “现在他们都言,诸葛重机是老成精了,看似公正严明,实则老奸巨滑,前两百年一直做足自己的形象,现在的一百年总算是原形毕露,想要以退为进之技争霸泛世界。” 凌飞结舌笑道:“果然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些贵族能看到这点,并不是他们有远见和高明,只因这触及他们的利益。” “若是寻常百姓,皆会载歌载舞,感恩不已。” 封修赞同道:“无论多么绝望世界,总有些人能从中获利,只要自己和家属无恙,其他人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诸葛重机欲要重建世界格局。” “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我可不能将神职殿的人迎来剑龙国,引得更多人关注啊……” 凌飞在商议如何行动时,明言无需封修过多插手,只需在今夜的宴席上做出动作吸引更多人注意即可。 封修思虑后,道:“正好我确实有法。” 至于是何法,他不愿说。 凌飞告辞前,封修又想到一事,严肃对凌飞道:“你小心从托萨民主联盟过来的人,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向各类人打听你的消息。” “我记得了。” 两人分开后重返宴席。 凌飞看见泛国贵族神情果然不再像最开始那般惬意轻松,面上带着强笑,有种强行假装无事的扭曲感,大国开始寻找联盟,小国开始抱团取暖,很多聚会还没有结束,都已经独自散去。 接下来还有一个变量因数是要掌握的…… 汤以。 凌飞见到他时,他也正在等着自己,得知凌飞来意道:“我与汤积贤曾有约定,我会在不久后,将这具身体完全归回原主,现在快到时候了。” 第一百章 天煞体 凌飞知道他早有退出之意:“好,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帮忙了。” “不,我会在你得手,或是失败后这两种结局中,在你脱身离去之时,为你尽量扫平身后障碍。”汤以道。 “好!” 凌飞请求他将自己带到关押古老者的地方。 来到一处,凌飞看着面前的教牢。 “看来,古老者这边,不支持不认同他们的存在之人,占了大多数。”凌飞道,不然不会将这些对古老历史极度熟悉,拥有丰富神战经验的活死人关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汤以不置与否。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具有古怪模样的诡物,汤以告诉凌飞,一些处在诡化过程的人来到这里,能得到救赎,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终究是有神职殿不能解决的恐怖诡化,而那种情况神职殿也不会直接处死,只会关押在这里做研究。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了……”汤以叹息道。 确实残忍,从另一角度来看,谁也怪不得神职殿这种行为,世道如此便只能如此。 他见到了雷蒙和铁锚伯爵,纪平阳,还有其他分别关押牢间的古老者。 看到凌飞卸去面上的伪装,出现在前面。 雷蒙不觉意外道:“看来云逍船长,遵守了我们之间的诺言。” “嗯,我说过,如果神职殿容不下你们的话,我会帮助你们寻找另一处容身之地,但我需要你们在离开前,做出些大动作。”凌飞道。 “这对我有大用。” 雷蒙定定看他。 迈入泛大陆的第一步,他就知道前面的人会在这个泛世界掀起另一巨浪,他道:“你让我想起一人。” 凌飞挑眉:“谁,我认识吗?” “不,你不会认识他的,他在我那个时代死了,不过死的很壮烈,以凡世之躯加上十个禁忌之物,取得斩首一尊邪神的战绩,凡人之躯比肩神袛,可悲,可叹了。” 雷蒙叹气,眼神似追忆到长久岁月:“他同你一样性子,且也是剑道士,很多人都说如果他没有出意外陨落的话,是下一代的剑神。” 凌飞沉默道:“神职殿选择将你们放弃,是一个巨大损失,你们的对神经验无疑是个巨大宝藏,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决定。” 雷蒙看起来比他想的还要接受这种情况。 “他们自有另一番考虑吧。” 凌飞将行动时间告诉他们,离开这里,雷蒙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与其他古老者对视,他们身上的黑气浮现,缠绕在一起。 汤以离开了,说这可能是在这里的最后一次见面。 凌飞独自走到回去的路上。 突然察觉出异样,原本四处嘈杂的人声消失,虽然面前还是有人影走动,但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凌飞站定,眼神微厉:“幻术……” 他感应到,有人施展了幻术,并且还不止一个幻术,如此针对自己,看来极为重视! 不急于破坏,静观其变。 “呵呵……察觉了吗。”一道声音响起,来自四周,分不清是来自哪里。 凌飞却突然看定一个方向,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那是个半边脑袋都是金属的怪人,身边还有两男一女,即便是穿着侍卫服饰,依旧看出华贵,是大家族的人。 想到封修的忠告。 “为什么,两个唤灵师布置的幻术……”身后的男子之一,大骇道。 而为首者反应迅速,双手握住拳,直接迎上。 又是一个神职修炼者,格斗术,格斗手?! 三位四到五阶神职修炼者,一位四阶道职修炼者,竟一同埋伏自己,这个霍家,还真是下了老本,凌飞心中暗自狠狠道。 他之所以能轻易看破,自然是察觉出幻术的瞬间就开启看破一切的蝼蛄目。 手中古汉剑舞动如风,剑光闪烁,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无比决然,而格斗手在与凌飞无比凌厉地数十次碰撞后,看出凌飞眼神中的杀意,已然知道他们两人不必再开口言说什么,已经是一方不死,另一方就是死的不死不休的结局。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拳剑相交,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凌飞身上出现了几道裂痕,鲜血溅射,但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依旧如常,一剑劈出,只想将对方的另一半头颅削断! 但身形逐渐被那格斗手所逼迫,向后倒退。 只因对方的格斗技巧实在是变化多端,手脚并用精妙无比,让凌飞有种跟海贼王路飞战斗的既视感。 火星四溅下,格斗手越发得意。 他感到自己的战斗状态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不禁嘲讽出声:“料你这点本事,也杀不了霍恩少爷,但谁让夫人怀疑上你,即便不是你,你也有取死之道!” 凌飞沉下眼眸,原来果真是这样。 泛世界的王公贵族之人做事确实霸道,不讲理,仅凭一句怀疑就能定人死罪,好在他确实是杀了霍恩,倒也没有冤枉凌飞。 格斗手又一次挥动巨拳砸出,带着狂野的力量,空气被打的崩碎,凌飞不敢怠慢,连忙抽身后退,避免伤及自身。 “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格斗手见此,露出鄙夷神色,继续攻势,格斗招式十分诡谲,凌飞不得不防,不停躲闪。 正打到兴起时。 “这样的距离,足够了。”凌飞突然开口,这话让格斗手听到一愣,紧接他反应过来,转头看去,只见在身后酝酿攻击的三人上方,一只巨大近百丈的巨剑带着旋风轰落! 凌飞一直是蓄力分心地与之作战,且故意将之引到无法回身支援的距离。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三人惊恐地发出惨叫! 巨剑斩入他们头颅当中,顿时头颅炸开,鲜血飞溅,血肉四溅,巨大轰鸣声带着厚厚尘土冲天而生,一瞬间一招之下,就斩死了三名与凌飞修为相差不远的修炼者。 这样的战绩能令所有人都心悸无比。 “为什么……” “去地狱寻找答案吧。” 凌飞突然收起古汉剑,右臂突然散发出刺眼的红芒,紧接着,整条右臂变出血痕峥嵘纹路! 杀戮剑意·附加技能【天煞体】! 第一百零一章 以云逍之名 这样的血痕纹路近乎覆盖凌飞的上半身和面容,使得他升至三米身形,逼近格斗手,两人再次仅凭肉身之力进行对抗。 轰隆...... 两股强大的气劲冲天而起,掀翻四周建筑,碎石纷飞,泥土飞扬。 这一次格斗手瞬间落在下风,他发觉凌飞的肉身之力却是彪悍至三倍,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力量的掌控能力都与他这个格斗手只强不弱。 最后,凌飞的拳影进攻,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将他身躯轰碎大洞,拳头进入身躯,肆虐的元气冲击五脏,震得骨骼寸寸粉碎! 埋伏的所有人,皆身死。 凌飞看向出现的施宝东,道:“猴子,多亏你及时出现,遮掩住他们的感知,让我能蓄力放出绝杀大招,才能这么轻易斩杀这些人。” 施宝东古怪看凌飞:“你出去这几天,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 凌飞以往用剑搏杀,在与明显不如自己的敌人时一般都是灵动剑势,只有在与强敌对战时才会暴力且疯狂,而现在竟然直接用拳头轰死对手…… 这也算是剑道士的战斗方式? 凌飞将他们身上有价值的东西捡起,丢给他道:“瞎想什么,只是在尽量磨合所有技能的使用,而这些人正好送上门而已。” 他让施宝东将现场处理好,自己先回去休整。 毕竟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晚间。 他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 辛信行是不请自来,他敲响自己房门,凌飞打开房门,两人对视,凌飞看出对方辛信行神色不太好,十分纠结,苦笑一声:“辛老,何必呢,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就与你没有关系……” “我更应该做的是,将你们全部抓捕起来。”辛信行进入房间内,看着屋子里的人。 凌飞关上门,道:“但你没有这样做,如果真要如此,我进神职殿的第一日,就应该将我抓捕,不会等到今日。” 施宝东,云安奴,冷凝玉,还有凌飞…… “不对吧,还少了个汤以。” 辛信行坐在位置,手点着桌面,看向施宝东道:“原来我就觉得奇怪,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就突然变化这么大,那处事做人的圆滑程度,即便是他老爹汤积贤都比不过,所以多方侧面打听,我终于确定……” “汤以,绝不是因为生了场大病,性格突变,而是他多出另一道天外灵魂,成了天慧人。” “那么他与你们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相熟,就能完全理解了。” “天慧人真当是恐怖……对于本土人的势力渗入是无孔不入,即便是知道身边之人有天突然变成天慧人,他们的亲人也会选择帮忙隐瞒……” 辛信行已经猜到。 汤积贤主教在向神职殿隐瞒,他的儿子汤以已经成为天慧人这一事实。 施宝东道:“倒没有辛老你说的这般严重,天慧人只会出现五年前的天星倒灌那一次,从此再无降生,且对于三阶以上修为的人,我们无法主导身躯,数目一直固定。” “不,更准确来说五年的时间,数目逐渐减去大半。” “我们的存在对泛世界的意义来说,只是一处汹涌无比的大海,在它稍微平静之时,一块石头投入进去而产生出来的巨浪和涟漪。而在天慧人前,泛大陆早已有着无数还要恐怖的风暴,可以说,天慧人自始至终都难以对你们造成根本危险。” “相反,因为我们的到来,反倒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契机。你们以超凡的学习能力,学习我们所拥有的思维,知识,文化和科技等等。相比我们获得的,你们所获才是最多。” 辛信行想到元能晶,和最新兴起的元械武器。 点头承认这点。他转头对凌飞道:“那你呢,你被露娜殿主从阴魂流救出,那时候与天星倒灌的时间锲合,你是天慧人,还是本土人……?” 凌飞还没有开口。 辛信行马上打住他,深深看凌飞一眼,言语意味模糊道:“算了,你不要跟我说了,也算是……不管你是天慧人还是本土人,对于泛大陆,你的意义都绝对不同于常人。” “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不会劝你。” “不过,你必须记住,你才是我最看重的人,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首要。” 凌飞在三神乱世取到的作用,让他难以忘记,坚信这是某种预兆和契机。 凌飞原本以为辛信行一定会劝自己不要贸然行动,没想到这老者确实豁达性子,起身郑重行礼道:“辛老于我,亦师亦友,我的事,你一路来早已见证,原本我以为你一定会阻拦我,甚至对我不利。” “但你并没有,我很感激你的忠告,但是这事我必须要去做!” “因为,事关我在这个世界上珍惜之人的生命安全,十年时间太短,我等不到在神职殿取得最高身份后,再去寻找神的踪迹和线索。只能出此下策了。” 云安奴深深看凌飞一眼。 凌飞话音顿了顿,缓缓道:“我感谢辛老以来对小子的栽培。” 辛信行一脸摇头苦笑。 这一番全是肺腑之言,已经如此,他又能说什么。 云安奴的情况他又不是不清楚,辛信行再道:“我只有一个请求,在你潜入藏书殿时,改换“云逍”之名,还有你的相貌也要改变,如此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被人发现你的行径,我或能保全你。” “即便是改变了面容,和名字,这点计量在泛大陆最高势力前面施展出来太过儿戏了吧……?” “你别管其他,只要记得今晚九点起,你向谁都不要提及你的真名“凌飞”,以云逍之名做事,谁也不会知道你到底是谁,即便是见到了教皇,我也敢做这样的保证。” 辛信行严肃道。 凌飞心一震,看他后。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能猜到,辛老一定是使用了某种禁法,或是禁忌之物,影响了冥冥之中的一些东西,从而遮蔽住凌飞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他能做到如此。 无他,只因辛信行爱才,看好凌飞罢了。 第一百零二章 修炼者之殇 凌飞迟疑一下,还是将这些日子压在心中的疑惑问出。 当听到凌飞询问诸葛教皇的身体,为何看起来既苍老,又年轻的古怪感觉时。 辛信行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原状,淡淡道:“这些事,你不打听最好,什么事都清楚,反倒害了你。” 凌飞看冷凝玉,她曾与诸葛教皇有一面之缘。 果然,冷凝玉开口:“诸葛教皇现在应该有两百多岁,但他可能早在十多年前就在逆天而行了。” “增加寿命?”施宝东问道。 “那算什么逆天而行?”冷凝玉撇他一眼:“修炼者通过修行特殊秘法,或是借用异宝、禁忌之物,极端点的可以求助神袛,一样可以达到实现寿元长生的目的。” “我猜,是修炼者之殇……” 听到这话,凌飞心一突,瞬间想到自己的老师翁双,昔日他就是感知到自己有了修炼者之殇,且为了结过去孽缘,才毅然进入阴山寻死。 修炼者之殇,是极度虚无,难以琢磨的恐怖。 自踏上修炼一途起,修炼者不管是修炼到哪一阶,都没有办法避免修炼者之殇,而它又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通过什么方式出现在某个修炼者的感知里,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谁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当有朝一日,修炼者脑中生出某种感观,这种感观会让你清晰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这便是修炼者之殇了。 “产生修炼者之殇的人,罕有活过十年以上的,诸葛教皇一定是透过某种遮天欺天的方法,但对他的损耗绝对不小。”云安奴显然有所了解过。 辛信行见他们毫无顾忌地当着自己的面,议论诸葛教皇,脸瞬间黑了,叹气道:“好吧,既然话赶话,你们也都猜到这里,我再不说,让你们猜下去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 “没错,你们所言是合理的,诸葛教皇确实极有可能感知到了修炼者之殇,这些事自然不会明言与我们教司,或是主教说明,不过大家多少都能猜到,谁也没有往外说罢了。” “我们这些当属下的,唯一能确定的是,诸葛教皇自十五年前,就深居简出,一直令人在寻某件东西,或许那件东西具有真正解除修炼者之殇的功效。” 云安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修炼者之殇绝对是比云家村诅咒更加要命的存在,如果确实能解决修炼者之殇,那件东西也一定对云家村的神源诅咒有效。 具体是什么,辛信行就不知道了。 他猜测是更为强大的禁忌之物,辛信行问凌飞:“你如此想要了解诸葛教皇,究竟为什么?” 凌飞不过想是偷偷进入藏书殿,何必询问诸葛教皇的身体状况? 凌飞反问道:“辛老觉得神职殿还能延续多久?” “一千年?” “……” 辛信行的脸黑了:“一百年?” 凌飞肯定点头道:“诸葛教皇若无法续命成功,百年一死,天下定然乱了,神职殿也在危机里求生。” “这不可能!神职殿不是诸葛教皇一人的神职殿!我们还有后续之人,还有神职城!” “神职城是神职殿耗费千年底蕴,打造出来的一个虚假天堂,繁荣至极,空虚也至极!内部的泛人与灵慧族群,贵族与平民间的各种矛盾已经激化到难以用怀柔手段的程度!辛老,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快些回到巨石大陆……” “我询问诸葛教皇的缘故,实则也打算今晚过后,早些离开。” “届时,辛老你与我们一起……” “不要说了!”辛信行猛地起身,他走出房门,眼神遗憾道:“凌飞,我为了让你尽可能融于到神职殿的整体,为你选择一个去往流云内海的秘密任务。” “完成所有任务,即便你有偷入藏书殿之罪,我相信诸葛教皇会宽恕你的,因为那时你会是真正的神职殿人。” “现在看来,我想错了,你从没有真正将神职殿当做自己的家。” 辛信行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凌飞知道自己让他失望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凌飞已经将神职城、神职殿的后患说出,辛老不愿相信,自己确实难以说动。 凌飞让所有人开始准备今晚的事。 看向唯一坐着不动的冷凝玉。 凌飞踌躇后道:“冷姑娘,你与我们这里的人交往时间太短,身份又有所顾忌,我希望你在事前离开这里,不因我们的事对你有连累。” 他离开的这些时间,也将白忆冬和冷凝玉之间的关系想清楚了。 白忆冬是白忆冬,冷凝玉是冷凝玉,这两人不过是因为特性有相似,故而被禁戒之力熔到一起,实际上,她们根本就是两人两个灵魂,不同的存在。 而自己在此前,第一次遇到冷凝玉,将她看做白忆冬的另一面,确实不对。 听到凌飞这生分的话。 不知为何,冷凝玉心中竟生出……? 一种说不清是什么感情,堵住自己的心,总之很不舒服的感觉:“好,你这事我不参与,你跟我来里屋。” 冷凝玉起身,进入里屋。 凌飞疑惑,向云安奴,施宝东点头后,在施宝东的示意下进入里屋。 云安奴迟疑,没有说什么,她微微低头,凌飞起先这番话,让她心里感动,同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拖凌飞的后腿,给他造成太大的负担。 …… 凌飞进入里屋。 冷凝玉转身挥手,瞬间布下隔音屏障。 凌飞微挑眉,觉得她的这一手大有说法,同为剑道士的自己做不到如此随意,需要使用施宝东赠予的隔音符纸,或是用不知五行法的异变剑技才能做到这点,而她随意施展…… 房间里,流光溢彩的光芒闪烁。 冷凝玉看凌飞的眼神有一抹温柔一闪而过,她道:“你之前想询问,云霄剑宗之法?” 凌飞心一动,突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因为云霄宗的大师姐的特殊身份,她不会在明里帮助凌飞进入藏书殿,却在暗处传凌飞的顶级剑宗法门,如果真能成的话,在接下来的行动绝对有大用! 第一百零三章 好邻居 只是剩下几个时辰,能学成吗? 凌飞心中有困惑。 “坐下来吧。不要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有你自己都不清楚要习是什么法,才能将云霄宗的影子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冷凝玉指着屋内的唯一一张床铺道。 凌飞没有多少迟疑,直接盘膝而坐,冷凝玉走来,眸光如水,俯视着他。 “准备好了吗?”冷凝玉来到近前,柔声问道。 凌飞微微颔首,示意已做好充分的准备。 冷凝玉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按在凌飞的头顶百会穴处。顿时,澎湃能量从掌心涌出,热流自顶而下,游走于凌飞的经脉之中,沿途,所有筋脉都仿佛被注入新的活力似的,仿佛在清洗他的肌体骨骼。 这…… 从自己修为升至五阶天道圣境界后,再无如此畅快之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一处夜路行走,突然在前方的道路有一道光亮起,指引着自己过去,于是茫茫前路有了明确方向。 凌飞感到自己体内的元气如潮水般涌动,竟在冷凝玉的引导下,缓缓凝聚,无形至有形,甚至一丝丝元气化作丝线缠绕着自己的灵魂,促进这种特殊的融合。 肉体,灵魂,元气都有了质的飞跃,这种变化是非常明显的。 “放松身心,让这个新产生的能量随之流动。”冷凝玉低语。 凌飞调息凝神,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变化,能量凝聚液体,它在冷凝玉的控制下,逐步朝丹田而去,而后融入丹田处内。 很快,液体加快盘旋迅速,凝成固体小球,溢出青金色光芒,丹田处慢慢扩散。 冷凝玉见状,收回手掌。 “你的基础很好,剑丹成型的很顺利。” 凌飞睁开眼睛,惊喜交集:“原来,能量也可以这样运用!” 他感知到自己修为升到了五阶中期,不过这并不是此举最大收获,而是剑丹,以往源气入体才能修成无属性元气,经过神职图案的演变成为剑道士独属元气。 有了剑丹,会自动吸附源气形成剑道士元气,相当于在体内开了一个修炼加速器。 且不需演化过程。 冷凝玉抬眸,眸光清冷而又透亮,淡然道:“原本这枚剑丹的成型需要你与我同时运行云霄宗的内法彼此配合,不过你的身体早就已经经过云霄法门的淬炼自就无需如此,且你不懂如何使用云霄法门驱动剑丹,便只会用你自己之法,也就难以被人发现这剑丹的存在。” “多谢了。”凌飞从床铺下来,意识沉在脑域中。 “我还能感觉到,在我的意识里还多出一道术法,是云霄宗门之术?” 冷凝玉摇头:“不,那是你的。这是“你”创出的,云霄宗最强大的禁术,催动之法和所需之物,我都已经给你了,但愿没有用到它的时候。” “我记住了。” 凌飞对她点头,突然眼前一黑,身躯倒向地面。 冷凝玉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瞬息出手扶住,将他重新放在床上,皱眉看着:“怎么回事……” 难道是凝聚剑丹,损耗大量精神的缘故? 看到凌飞的沉睡模样,冷凝玉稍一迟疑,俯身看他的面容,往日之景一一重现,冷凝玉神色纠结,还是伸出手施展出某种秘法,趁着对方昏迷,她想要看看以前的凌飞意识是不是还在体内,还是真的已经消失不见。 …… …… 现实世界 “呼……呼!呼!”凌飞原本平缓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猛地惊醒,眼前的景色竟是现实中的生衍会实验室。 口鼻上戴着的呼吸口罩中大量的气泡不断冒出。 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 凌飞脑子一片混沌,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没有退出泛世界的操作,但突然就离开那个世界…… 今天的实验室空无一人。 “忆夏,忆夏!”凌飞的声音在面上口罩的笼罩下,有些沉闷。 旁边远比自己这营养舱还要大出数倍的溶液罐中,蓝莹溶液已经有些黯淡,可能使用过度的缘故,武令喻时常会更换这些溶液。 蓝液分开,忆夏有些曼妙的身形出现:“早上好,我的好邻居凌飞先生!” 她显得有些高兴。 凌飞却着急道:“忆夏,为什么我没有想要退出泛世界,没有逆转神职图案,为什么我会出现实世界?!” 忆夏似乎因为凌飞的语气,不开心道:“当然是我让凌飞先生醒过来,和我聊聊天。” 凌飞一脸愕然,这么随便的理由吗? 忆夏笑嘻嘻地道:“放心吧,凌飞先生,不管我们在这里聊多久,我送你回泛世界里,时间也只过去短短十秒时间。” 听到这话,凌飞总算是放心下来。 随即两人开始有一言无一语的聊起来,主要是凌飞内心实在是焦急,但又不能说出口,好不容易支撑到一个小时结束,凌飞连忙道:“忆夏,好了我下次专门找时间回来,现在我真的有急事,放我回去吧。” 忆夏显得与犹未尽,咕哝道:“那好吧……” 凌飞感到意识重新下沉,心中却一松,喃喃道:“忆夏,记得短时间不要再召唤我了,我真的有急事……”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过去不久。 武令喻走进实验室,他更换了溶液罐里的溶液,最后看向凌飞的方向:“他刚回来过?” “嗯。” 换了新溶液,忆夏似乎在里面显得更欢悦了些,武令喻问道:“禁戒快不能使用的事,你告诉他了吗?” “啊!……我忘了。”忆夏身影停住,随即不好意思的吐舌道。 武令喻立即安慰道:“没事的,忆夏,以后禁戒会变得不稳定,时不时将他带出异世界,到时候有很多机会告诉他。” “好。”忆夏又在溶液里游动起来。 突然想到一事,对武令喻道:“武令喻教授,在凌飞先生身上,有我不能控制的东西,它在泛大陆的权限,似乎和我是一致的。我也要告诉凌飞先生吗?” 武令喻似早有预料地点头:“你不用管这些,以后他自己会找出答案。” …… …… 泛大陆世界 凌飞意识回归,再次醒来,看到眼前熟悉的房间,不由松一口气。 忆夏这小妮子,改天真得跟她好好说道,如果这要是在关键时刻,自己突然失去意识返回现实,那就真的是误了大事。 现在的房间不止有冷凝玉,云安奴和施宝东也在这里,看到他醒来,云安奴立即上前询问。 凌飞手扶着脑袋,坐起摇头道:“我无事,你们怎么进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羽首伊格 施宝东怪异看他:“还不是你们耽误太久,进来看你这样,云安奴还以为你出什么事……” 凌飞询问时间,得知并非忆夏所言的只过去短短十秒。 而是已经到行动时间。 立即告别冷凝玉,几人走出房间,冷凝玉看着离去背影,神色落寞:“原来你真的不在了。” 夜间。 封修出现在神职殿的高处台地,遥望地下的人,取出封印金匣子,这是安姬·杰伊拼尽自己的性命,才为封修在巨石大陆内寻到的禁忌之物,一开始甚至并不稳定,还是云安奴想尽办法将之重新加固。 他看向身边的圣明,沉默后问道:“真的就要如此?” 圣明是封修在现实中的好友,陈海勇。 可以说,若没有他在光明教廷里面策应的话,封修的剑龙国不会建立的如此顺利,这也实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五人互相在泛大陆帮忙,有人依靠泛大陆的势力暗中得到资源,有人则拉起一个兵马建立属于他们的势力,这期间有人遗憾离开,但也有人一直坚持下来。 圣明走上前。 从宽大的衣袍下面伸出手,手指向下面的聚会中的纷多贵族。 “你在顾忌这些人的性命吗?” “别忘了,下面的原海王国、逊帝国的王公,他们在本国主张对剑龙国进行战争压迫。” “两国的联盟曾在剑龙国的边境无端掀起一场偷袭战争,目的是他们要争夺剑龙国境内,为数不多适于牧放和浅耕的地带,结果致使剑龙边界死伤惨重,现在联盟军营还停在边境,只等看神职殿的态度……同时借聚会之际再次交涉细节,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他再指向另一边,那里是另外的北部的国公贵族。 “剑龙国的初期,你让毛振民征西北的安青公国,后征东北的夷咸国,山湖国等五国,凭借沛水屡出奇兵,虽取得胜利,但也是与他们结怨,一条沛水他们同样能轻易逾越,你如何能保证他们此时聚集,不是再商议如何报复?” 听到这么多国家在敌顾剑龙国,封修沉默,这确实是剑龙国一直来面临的危机。 圣明缓缓道:“封修,即便是你没有答应凌飞,难道农果果就能生活在动乱的剑龙国吗?” 这话,让封修心头微震,看向圣明:“我明白了……” 封修转身,眼神不再迟疑。 圣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封修,你建立剑龙国,善恶早已不随你的心了,为自己而活,没有什么不好。” “……” 封修打开封印匣,将里面半固体的星辰精华取出,里面的白色眼球囊块闪烁灰白死光,且这枚眼球竟不是死物,缓慢转动向林飞,封修连忙调转方向,将之对准底下。 白色眼球的神经触须缓慢蠕动,它的表面倒映着诸多人的倒影。 毛振民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些他们轰然倒地,等到再站起时,身上衣服变得支零破碎,破布下的血肉脓肿,竟瞬间变成可怕畸形般人形怪物! 怪物的手中皆提着一根如同被苔藓黏液滋生覆盖的分节树枝干,上挂摇晃那明显迥异于此间世界规则的白影灯笼,下身生出覆盖无数吸盘和刺钩的细长触手在地上拖拽! 成型的一刻。 它们的面容平静而扭曲,随即向周围的人扑去。 当接触到正常人类时,使得瞬间倒地,化为同样的人形怪物,齐齐聚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诡异污染,而且蔓延的速度如此之快! 毛振民见着这些,心惊胆颤:“真没想到会如此强大……若是我带兵之时,有这样的禁忌之物在手,很多事情都简单太多了。” 看到那些曾对剑龙国产生危险,或即将产生危险的数国首脑皆都死在这里。 毛振民满意离开。 他的身后,一场巨大混乱正在展开! “啊!有人发生诡化!” “不!”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们……”人群骚动,有人慌乱逃跑,也有人在逃跑时被人踩踏而亡,更多是被诡侵后化成幽胧司的分身! 封修看着地下瞬间化成屠杀现场,身躯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若是让农果果知道,他们在做这样的事,会怎么看自己…… “封修,真的不必介怀。”圣明的眸光移动到下面,“且不光是我们,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 苏克夫人和她的孩子林恩在护卫卫尔老的保护下,早早离开这里。 霍家的夏琳夫人在诸多亲卫的保护下暂时无恙,微眯眼睛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有人出手了…… 且比他们快上很多。 她对靠近的一个亲卫道:“既然有人代替我们出手,老爷交代的事,我们就不必做了,免得落下什么手柄。” “是。” “不,等等。” 夏琳夫人的目光巡视混乱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有那人的影子,云逍…… 忠诚于自己的亲卫死了,自己孩子霍恩死了…… 夏琳夫人的脸变得狰狞扭曲。 因为那个云逍害死霍恩,自己在霍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来做如此危险之事! 想到此处,她抬眸环视周围的亲卫,目露凶狠之色,一瞬间所有的考量都没有了,只想将她倾覆所有恨意的那人找出来。 “夫人......” “你传消息告诉老爷,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夏琳夫人淡淡道。 她取出冒着紫黑之气的金刚杵。 刚一出现的瞬间,耳边似乎响起类似诸多乌鸦惨烈啼鸣,夏琳微微颤抖,疯狂笑意扩大! 封修看着场下,幽胧司分身迅速扩张数目的同时。 另一处混乱的中心,一道巨大至千米的紫黑身影缓慢挪动着,眼睛如同虚空裂缝,体态庞大且扭曲不定,边沿有着数不清黑色羽翼,似乎是由无数乌鸦化作了一个共生体,并带有不自然几何形态特征,它全身羽毛沾染黑暗且会吸收周围一切光线。 “羽首伊格……传闻它被困在一个沉入莲花血池百年的金刚杵之中,后被一个神秘势力所得,眼下终于是出世了。”圣明道。 第一百零五章 大世之争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轰隆......” 神职殿内至少有六处的人神殿皆爆发混乱,元能肆意爆炸,大地震颤不休。 兽骑神殿前。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身骑怪异麒麟兽,站在广场之上,身后是数百人,皆遮掩住自己的服装身份。 身边的守卫向他汇报:“老爷,夏琳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抬起头,正是夏琳夫人吩咐过来的那人。 这位上年纪的守卫面无表情地道:“夏琳夫人直到现在,还是以为做完这些事,自己能回到家族势力核心,殊不知在霍恩少爷死后,她便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霍连城不言点头。 看着深埋地下的元能炸药接连不断的从地底爆射出来,不断冲击这座神秘莫测的神殿建筑,使得原本漆黑的石砌高墙上面的禁制在此刻被激活,各样诡异的纹路散发出一道道黑红两色的光芒,宛若洪流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些从千年前传承下来的强大防御禁制,此时却摇摇欲坠。 整个神殿都被恐怖的元力波动覆盖 看到这一幕,身为托萨民主联盟,霍家之主的霍连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闪过浓浓寒芒:“诸葛教皇,您真是老了……还以为这些老掉牙封锁修为的禁制能帮你守住人神传承吗?” 元能科械的发展,让很多事物都显得并不完美。 譬如这人神殿的防御机制。 “轰隆隆……”随后又是两声惊天炸响传来,这一次爆炸的范围远比之前更加剧烈,地面也被震得龟裂,无尽的火焰喷发,将地面焚烧成灰烬,一团团黑暗元能在地上蔓延使得兽骑神殿前方的土地瞬间坍塌下去。 霍连城瞬间感到来自虚空封锁之力被破,自己的修为实力重新显露。 这样的情况,也在他身后的数百人身上发生。 霍连城转身,对向这些人,双目赤红,吼声之余敲打身上的铁甲,发出铮铮之声:“兽骑神殿的人神传承,应当是我霍家的!!却被神职殿的人无端占据了这么多年,岂能容他!!” “拥有传承之物,竟从未出现十二人神的继承者!” “如此无德无能无用,占取神物,毫无作为,亦是对天下人的不公!” “更是对霍家的不公!霍家失去先祖传承,致使家族几千年以来,原本有望升至神袛的诸多天之骄子就此不甘落寞,家族因此日渐衰弱,到了如今,竟还出了一个陨落在外,疑似被人斩杀的所谓“天才”!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这是霍家的耻辱!” 霍连城的手指着兽骑神殿的方向:“告诉我,你们欲将如何?!!” 数百人齐齐爆发吼声,大义凛然,声音洪亮:“夺传承!复荣光!!正天下以视听!” 霍连城满意点头。 身下的麒麟灵兽跃上高空,兽吼之中,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去,他大袖飘扬,衣袍猎猎作响,双眸看向兽骑神殿,有着极度的欲望,一声厉喝:“出发!!” 这样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其他数座人神殿前。 大势力者要么早有预谋,准备了禁忌之物或是最新元能科械破坏防御,要么就是看到各方开启混乱,试图在其中分一杯羹。 …… 下面宴会如此混乱。 封修见状皱眉,将幽胧司眼球收回金匣子,这是早已下决定的事,但他同样知道祛除敌对势力的同时,也势必会殃及无辜。 虽然这里的无辜之人都是肉食者,手握天下权柄,非真正无辜之人。 “圣明,陈海勇……” “为什么你到这个世界,让我觉得陌生的可怕……”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形和面容隐在黑暗中,手中的光明圣书即便是闪耀光芒,却不能驱散周围浓郁黑雾的男子。 圣明抬起手掌,轻轻抚摸着圣书,似乎想通过书中光芒,来感知夜晚温度,“封修,其实,这个世界很美丽……” “但需要一些纠正,你只要和以前一样,相信我就好,我不会是这个大陆的罪人。” 最终他转身离开这里。 “封修,大世之争已经开启了,你也带着农果果快些离开这里吧,剩下的事与你无关了。” 封修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下,还是道:“你也多小心,如果光明教廷待不下去,来剑龙国。我们是你永远的庇护。” 圣明回身看他,轻笑点头。 各处的十二神职殿发出冲天各色的灵光,一道道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驱散绝望,近小半的光柱隐约暗淡,只因一些教掌不在此处,无法主持大局。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将神职殿的钟楼巨钟敲响:“咚……咚……咚……咚!” 那沉闷的回荡仿佛预示着灾难的降临。 人群如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即便是有着诸多实力强大的教职人员坐镇在各处,却依旧阻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 关押古老者的教牢。 这个幽深之地,此刻正涌动着异样的力量。铁链断裂,石门轰然倒塌,古老的封印在混乱中被轻易撕裂。 数十道身影在烟尘与光影中若隐若现。 雷蒙的身影在这些人的最前面,看着各地的混乱。 他的目光犹如深渊,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一股强大的黑色能量波动在他身上流动。 纪平阳在他身后,低声道:“都到教牢各处看过了,没有云逍拜托我们寻找的那叫慕容无忌的人……” “将教牢的那些诡物放出来吧。”雷蒙道。 纪平阳沉默后,道:“云逍并没有要求我们这样做……” 雷蒙看了眼纪平阳道:“他以为自己是主导者,实际上不过是干枯草原上,剧烈摇曳的火焰中一颗提前溅射降落的火星罢了。” “既然已经如此,何不如这些人所愿,将这团火烧的更加旺一些?” 纪平阳愣神点头,转身重新进入破碎教牢,将还在勉力支撑的封印祛除,雷蒙身后顿时响起无数或是嚎啕,或是哀怨,或是嘶鸣的各种非人声音。 令人心悸的扭曲身影从浓郁尘埃中出现,明明是看见诸多古老者,却纷纷选择选择无视,直接越过,朝着广场上混乱人群而去。 第一百零六章 大脑 古老者们同样漠视诡物,身形一动未动,皆没有注视一眼,面色平静任由它们紧贴自己身形的穿过。 仿佛早已经知道,这些诡物会无视他们的存在。 仅在看向铁锚伯爵巴尔萨扎时,庞大的诡物身躯低下头露出强烈杀意,雷蒙在巴尔萨扎的身旁,伸出手,身上的逸散出来的黑色气息包裹巴尔萨扎,使得这些怪物失去对活人的感知,再次偏头离开。 巴尔萨扎看向身边的雷蒙道:“你又一次救了我。” “现在,该你救我们了。”雷蒙放下手,道:“我要离开队伍一段时间,你按照与云逍的约定,将古老者队伍带到剑龙国。照顾好他们。” 雷蒙拍拍巴尔萨扎的肩膀,转身去了祭神殿的方向。 巴尔萨扎目视他离开,突然笑着大声道:“雷蒙,跟着你真他么痛快!我巴尔萨扎能交到你这样的人,也算是此生无憾了!或许未来,我这样的人也能在泛大陆历史上留下一笔!不管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老子都不在乎!哈哈哈哈哈!!” 雷蒙听到,嘴角带着弧度离开。 …… 祭神殿。 带着全白面具的诸葛月站在诸葛教皇的身后,看着斑斓窗外,不断爆裂的元气波动和冲天而起的火浪,她的声音出现一丝峥嵘:“这些人,怎么敢……” “月,我们不是早就有所预料吗?” 诸葛教皇竟看起来不像诸葛月一般愤怒,他安详靠在宝座上,干枯手掌轻拍身后诸葛月的手,语调温和慈祥笑道。 “……” 诸葛月沉默后,愤怒道: “不!阿爹,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这样做。即便这是视敌以弱,诱敌深入之计,但造成现在这种难收场的局面,未免也太过轻视和冒险!” “剑道教掌和绝战教掌是除您之外,神职殿最强大的人了,两位叔叔失联在流云内海,神职殿的防御实力本就因此薄弱,这种情况引得不少人察觉。” “您为什么还将更多教掌派出教神殿!” “现在只剩下仲行道、古之文、埃利昂等五位教掌而已,其中仲与古还是意见相左,互相看不对眼的两人,如何能全身心对付他们!” 诸葛教皇缓缓站起身躯,道:“因为,此时我不会惩戒这些罪人,他们今日的种种暴行,所行之事,不久会被天下人广知,神职殿恩惠泛世子民,所有子民必将因此仇视泛国贵族。” “故而今日万年矗立的神职殿虽遭遇多方重创,但有我还在此,神职殿就不会真正倒下,他日神职殿欲干涉天下之事,才更加师出有名。” “这是天慧人教给我的道理。” 他转身缓缓走进祭神殿的里面,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月,看来你还没有学会真正的思考,跟着我进来,我来帮你。” 诸葛月一愣,立即跟在他身后,搀扶道:“阿爹,以往你不是禁止我进入祭神殿的内部……” “那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一个能辅佐你的人出现了。” 诸葛教皇亦步亦趋,里面的光线比较昏暗,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诸葛月想着他的话,突然一惊:“阿爹,难道您已经到了……” 大限之日这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外面的人都在传,猜测你阿爹有了修炼者之殇,人云亦云,谁也没有准确把握,故而他们一时间不敢彻底跟神职殿撕破脸皮。” “只有月,我的孩子,你是唯一清楚知道他们所猜测,都是真的……” 诸葛月着急道:“可是阿爹,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十五年前的修炼者之殇已经度过……!” “没有人能避开修炼者之殇,这是铁律。我也不会例外。”诸葛教皇的声音幽幽道:“不过,阿爹还算有些手段,提前察觉到降临在我身上的殇死,首先斩去的就是我的身体,于是我在殇死降临前,提前斩去我的身体,让某种意识误以为我早已死去,加之修建祭神殿,更是作欺天之用。” 诸葛月这才知晓,阿爹当年修建祭神殿的原因竟是这样。 眼前的这具身体,竟不是阿爹真正的身体吗,这可是连诸葛月一直来都不知的事。 两人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诸葛教皇转身对向诸葛月,他的眼神复杂,道:“月,如果你现在看见阿爹真正的样子,会不会感到害怕……?” 诸葛月是距离诸葛重机最亲近,也了解最多的人,迟疑后,她坚决道:“阿爹永远是我的阿爹。” 诸葛教皇的眸色微微闪烁,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打开房门。 房间的角落,数盏摇曳的油灯发出微弱光芒,投射出不祥的影子。 诸葛月看向内部,她的眼睛在全白面具后面瞪大,她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或是在做恶梦,其内部的景象足以颠覆任何人的认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寒意深入骨髓。 一颗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空间的巨大的裸露大脑。 血肉横陈其中,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这颗大脑的形状并不规则,某些部分肿胀得如同肿瘤,而其他地方则显得萎缩干瘪,神经元在其上缓缓蠕动,触须相互缠绕,仿佛无数微小的生物在黑暗中舞蹈。 裸露大脑的下面渗透出黏稠的不明液体,闪烁着诡异的红紫色。 “这是……阿爹?”诸葛月颤动声音,感知自己与眼前这个巨大血肉之间的亲密联系,如此诡异之物,她竟没有太过害怕,反倒上前想要触碰。 教皇站在她旁边。 诸葛月看他,又看房间里的裸露大脑,来回几次,明白过来,开口道:“阿爹,所以您的这具身体,是“想象”出来的?” 诸葛重机在继位神职教皇前,便是唤灵神殿的首席教掌。 他以唤灵技能,做到虚构一具谁也看不出真假的肉身的程度,可见实力恐怖! 诸葛教皇点头:“月,虽然你作为我的后继者,一直跟在我身边学习,但终究还是不成熟,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不放心,但前不久,一人的出现使得我终于安下心来,有他在你身旁辅佐……” “若是我真的……”诸葛教皇停顿一下,两人都知道未说出的话是什么。 “他一定可保神职殿在我百年后,千年无恙!” 诸葛月顺着其目光看去,在这颗裸露大脑的层层褶皱皮层之下,隐隐有着一道人影浮现出来。 “慕容无忌?!” 诸葛月的眼睛瞪大,认出人影是谁,道:“阿爹,他怎么会是我的辅佐之人?我记得他的言语轻狂,明显对神职殿一直来的教令极度不满。” 黏稠皮肉蠕动间,慕容无忌的身躯缓缓翻出。 第一百零七章 时间 诸慕容无忌紧闭眼眸,一副神志昏厥的样子,头发凌乱披散遮掩住他的神情,仅从发梢间露出的紧抿嘴角,可看出他此时的感受并不好过,身上的蓝素袍也是多处破损,全无前几日的那副轻狂书生模样。 诸葛月沉默。 她也曾前往过教牢,寻找过慕容无忌,没想到会在此处…… 细看下,巨大大脑的无数神经元紧贴慕容无忌的身躯,这些密密麻麻的微小触须穿透进入他的裸露肌肤,仿佛有意识般,不断地蠕动收缩着! 看起来极度可怖! 其中钻入慕容无忌脑部位置的神经元触须最多! 诸葛教皇在她身后,幽声道:“那是从前的他,阿爹与他有过深入交谈后,他已经放弃以前的天真想法。” “近段时间,阿爹感到下一次的殇死即将再次降临,而这一次,可能没有办法再欺瞒了……”诸葛教皇的眼神落寞。 一个有远大理想的智者,对美好世界有着自己的追求和幻想,但可悲的是因为目视寿元降临的缘故,而对这一切都难以实现,这种无力感觉比真的让他身死还要难受…… “可是!阿爹前不久还说能再支撑百年时间的……!” “躲过这一次的殇死,或可能再支撑百年,躲不过的话,”诸葛教皇看着担忧自己的诸葛月,突然一笑道:“放心吧,这一次阿爹也还是有办法可以从殇死中夺得一线生机……” “不过我也要为你,为神职殿留下后手。” “我将自己的庞大精神力尽数赐予慕容无忌,等他完全消化后,清醒过来,必将为神职殿所用!” “还有你,月,阿爹要将自己的近两百年的知识,思想都给你,在你继任教皇之位前,阿爹希望你能完全成熟。” 诸葛月立即道:“我该怎么做?” “与他一样就行。”诸葛教皇指向巨大裸露大脑。 诸葛月顿时悚然,但看着阿爹期待的目光,她咬牙重重点头:“好!” 阿爹即便是现在这个诡异样子,也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她坚信这一点。 教皇露出欣慰的表情,他靠前抱着自己的孩子,诸葛月靠着父亲的肩膀,抬手轻抚女儿的头,“去吧……” 诸葛月转身,身体埋入其中,周围的神经元触须开始缓慢蠕动,一根接一根,很快便将她整个包裹在其中。 如此诡异的一幕,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丝莫名的恐惧,强行凝神静气,开始接受诸葛教皇灌输过来的信息。 突然,巨大痛苦涌入大脑,诸葛月的眼睛瞬间瞪大。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之声回荡在空旷教堂走廊,消失在深处。 诸葛教皇走出房间。 在昏暗走廊上,看见一个人影,雷蒙的身形从烛火摇曳的光中显露出来,“教皇阁下,您要求我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你做的很好。” 诸葛教皇穿过他的身旁:“我剩下的时间不多,要专心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殇死。交易达成,你可以带着古老者趁乱离开神职殿了,不会有人追踪到你们。” 雷蒙转身看他,“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留住他,但不要伤他性命?” “谁?” “云逍。” 诸葛教皇停止脚步,思索片刻:“这个人的名字有些耳熟,想起来了,是送你们来到泛大陆的那个云逍船长吗……为什么我要留住他?” 雷蒙一笑道:“我将死在他手中,他也会是你需要的人。” 诸葛教皇看他,不言。 …… 早些时间,凌飞三人潜进神职殿的藏书殿方向。 听从辛信行的话,凌飞此时已经换上一个寻常教徒的相貌,一路来,所遇到的普通守道士和教道徒都被身旁的施宝东和云安奴施展出术法困住。 凌飞身为剑道士,实在是不善此道。 他看着越靠近藏书殿位置,施宝东越发失神,状态不在,便道:“放心,我让汤以支开这里的大部分人,封修,还有古老者的逃狱,也都会给神职殿的人制作出一些麻烦,那些人应该是无暇顾及这边的动向。” 施宝东点头,但又摇头道:“不,我不止是担忧这次的行动,还有辛老的话……凌飞,哦不对云逍,你还记得他曾说过一件事,那个叫做流云内海的地方。” “嗯,我曾了解过,是神职殿东部位置的一处内海域,据说那里也有无数从大陆分离出来的岛屿,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当然我不是说辛老欲要对你不利,是这件事的本身似乎有些问题。” 施宝东为即将升到五阶的唤灵师,这个时候的他对一些玄之又玄的天机之事最为敏感,他想过之后,取出一张通讯符飞出:“这件事,应该再询问汤以,他会有更多的内部消息。” 等到藏书殿的门前,不出所料,这里的教职人员最为精锐。 凌飞三人躲在暗处偷看。 云安奴看过后,皱眉道:“我最多能同时解决那正门口处的十人,但不保证不会发出响动。” “先不急,时间快到了……” 突然,巨大的响动传来,各处皆有剧烈元能波动席卷开来,凌飞的剑道士感知警铃大作,看向这些方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和诧异,下意识的动作差点暴露三人藏身之地。 凌飞压低声音对两人道:“怎么回事?我并没有让他们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施宝东两人同样不解。 不过确实超出预期的达成目的,“砰!”的一声,藏书殿的门被大力推开,一群全身金黄色长袍的高级主教迅速从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看似苍老,但却依旧精神矍铄,环顾四周后,带头冲出这里! 看着他们离开,仅有少数的教道徒留在此处。 因为破壁珠的存在,三人很快恢复修为,现身将他们尽数击溃。 施宝东将这些昏厥的人带到隐蔽处,回来道:“你们两人自己进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以我的强大感知能提前感知并通知你们及时离开。” 第一百零八章 藏书殿 凌飞看着远处恐怖威势的光柱接连升起,造成极大的破坏,与此同时自己的感知能力告诉他,周围甚至不断有恐怖至极的诡物出世。 最为密集的地方是…… 神职教牢! 是雷蒙他们这些古老者所为?! 凌飞脸色变得铁青,他只想让这些古老者越狱,同时做出些动作,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大动作”…… 果然是一刻对他们都不能放松。 云安奴见凌飞愤怒,劝他先完成此间的事,再与他们算账,凌飞点头,他的手放在门上轻推,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禁制欲将自己绞杀,立即将汤以传授的秘法使出,同时接过施宝东搜刮的金质钥匙用力按在门锁用力一转! “轰!”门上禁制破开。 这扇沉重木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两人屏住呼吸,缓步走进去。 身后施宝东将门重新掩上。 藏书殿外部毫无特点,仅是一座四层高的塔楼,整体灰白石灰岩砌成,表面经过风雨的侵蚀,显露出岁月纹理。 内部自然别有洞天。 两人抬眼望去,这第一层整个空间宽敞明亮,周围绘制美妙壁画,天使在云间飞翔,中央处有一个大理石雕刻的喷泉,清澈水声为这里增添几分宁静。 凌飞与云安奴皆掩住气息。 两人警视,怕此处还有其他人留在,但或许是外面的各处动乱太过严重的缘故,里面的人全部离开。 “这么多的书籍啊……”云安奴结舌,她自小便就最厌烦农家私塾的书籍,还是被阿爷强迫学完,现下在这一晚时间就要将这么多层的书全部翻看完,确实太过难为她。 凌飞道:“我大致知晓位置,倒也不用一层层的寻找。” 他的伸手指着大厅一圈,道:“上面摆放着关于历史、传说和历代泛国英雄事迹的寓言故事。” “那也就是说,这一层应该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饶是这样,元安奴依旧很有兴趣看着周围,不过她的兴趣只是暂时假象,很快跟凌飞上了二层。 沿着螺旋形的木质楼梯不断向上。 在这第二层大厅。 周围书架耸立在两侧,留有足够空间,足够千人随意走动,凌飞道:“这里的内部书籍更为专业,涵盖天象、炼械,纳元等多个领域。若是寻常时候,我们能在此翻阅这些书籍,定然可以少去修炼上不少歧途。” “但眼下只能遗憾错过。”凌飞可惜道。 云安奴看见在这一层的角落,有一个小型的讲坛,一个精致的天文观测室,透过屋顶的天窗,可以观察星辰,研究天体运行的规律。 她感叹道:“单是这两层的底蕴,就超过远海之外,以圣安东奥教皇国为首的群岛诸国底蕴太多。” 凌飞点头,这些书籍实则就是泛大陆各个世俗国家积慧。 往上第三层,是神学和神秘学的领域。 这里的书籍多用羊皮纸制成,封面刻有神秘的符文,记录先贤古老的语言。 “安奴,这里或许有你要的东西……能解除云家村血源诅咒的方法。” 云安奴听到,露出明显激动神色。 但眺望第四层,她又变得犹豫:“可是现在,我们应该去第四层,那里才有神踪信息。” 凌飞摇头道:“我一人过去就行。” 他知道对于云安奴而言,离开自己故乡的原因,就是为了云家村能解除阴山神留在云家人体内的特有血源诅咒。 眼下这个机会,云安奴早已盼望已久,对她而言,这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云安奴没有过度坚持,让凌飞千万小心就进入第三层开始寻觅。 凌飞进入最顶层的禁书区。 这里只对特定的神职殿主教,教掌以上的人才开放,涉及禁忌知识,失落的文明和诸神的隐秘,揭示着神的过去现在和宇宙的奥秘...... 这里没有书架。 是以一排由黑色乌木制成的台面来陈列,上面的文书稀疏,有些甚至只有单一古朽纸张,皆散发着令人感到不详气息。 匆匆看过去,只有千册左右。 凌飞至东面的楼梯上来,向西翻阅。他大多只是匆匆阅过几行,见不是自己想要的消息,直接略过,有些神的隐秘知识深读下去真的会将灵魂沉寂,忘记时间流逝,再也没有办法回归到本体。 甚至有好几次,察觉到施宝东赠予自己的清神符剧烈发热提醒,凌飞才立即后怕放下手中之物。 “不是,不是,都不是……”凌飞眉头越发皱紧, 直到走到末尾书架,依旧没有寻到有关书籍,难道玉影珑的神踪真的就没有记载,阴魂流泯灭就彻底失去找寻的方法了吗? 真的只有在封柱海域那样的自残方法才能再次找出阴山神吗? 正当凌飞欲要离开这里时…… “呼!” 一阵微风掠过,卷起一缕书页飘扬,他的目光瞥见,脚步停住:“原本初......” 这不是魔导神莫蒂默提出的理论吗? 这位站在泛大陆顶端的人神认为泛大陆世界存在一个最本质的真相,取名为原本初,他言世界所有人都只能目睹原本初的些许残像,或者说根本对它无知...... 所谓原本初,跟忆夏有关联吗? 凌飞这般想着,等他回过神来,手中已经拿起这本手册,将之翻动,第一句话将他的目光彻底吸引:“我们的世界可能是虚假的......” “果然,即便这个世界只是忆夏的梦境,但梦境里生活的人早已经开始意识到世界的虚假性,可惜魔导神的时代距离我太过遥远,湮灭于历史长河中,不然我或可将世界真相告知于祂。”凌飞感慨道,继续往后翻看。 这仿佛是魔导神手记的抄录。 尽量还原一些杂乱无章的记载,包括祂对于魔法的感悟,真理的认知,以及对于世界本质的探究,仅是只言片语,都对凌飞的收获极大,对于五行元素的感悟也更加纯粹。 “我感谢我的妻子莉利亚,正是她对世界真相的思考,将我引导到魔导师更高的未知领域……” “我始终记得莉利亚说的,如果想知道我们存在的世界是不是虚假的,就要将一件事做到极致,比如到达泛大陆世界的边沿,如果没有,这不能证明世界的真实,另有可能是前往更远更深的地方才能到达世界边界,那时候或将看见一只眼睛正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再比如观摩一粒尘埃的细微,是否还有更细微的尘埃,亦或者,圆的极端运算……” 第一百零九章 发觉 这里面的一些想法确实新颖,如果按照上面的三种方法进行探索,说不定真的能察觉出泛大陆世界的虚假之处。 毕竟虚假的东西,再如何完善,都会有破绽。 假的永远都不会成为真的。 “可是高空之上有群神环绕阻碍,尘埃,圆又实在无法证伪,这一切已经证明世界的真实性。” “我对此松了一口气,因为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世界是虚假的,我们的存在又代表着什么,是造物神的谎言吗?如果存在这样的神,我们的存在,命运,历史难道都是神设计好的一切?” “我向我的妻子提议停止,或许是恐惧让我放弃,或许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停住,这不是我该想的事情。” 凌飞翻到后面一页。 这里的内容让他的心一下子沉重下去。 “莉利亚看起来疯了。” “她觉得我们的研究出现错误!说在潜意识里,所有人都认为泛世界是该存在的,但没有什么东西是从无到有,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凭空出现和消失。” “世界该有一个最初之点,但这个“点”又是如何出现的?” “从0到1,比从1到100,更让她着迷。” “我告诉她,我们是真实的,就像是在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树叶,都是真实的。莉利亚眼睛亮了,说她要寻找到两片一样的树叶,于是离开了我......” “多年后。我得到她的消息,赶到时,只看到她的尸身倒在血泊里,是我害死了她,我的仇家找不到我,找到了她......” “我看见莉利亚的面上挂着莫名笑容,我唯一可以肯定这不是她喜悦时露出的表情,在她的手中,我看见一片完整的树叶,还有一片只有一半的残缺树叶。” “尝试将两者重合,完全相同.....” “我很快找到杀莉利亚的凶手,杀他前,我急切询问第二片树叶的另一半下落,可惜,那愚蠢的人又怎么知道呢,他见我的眼神变得怪异。” “另一半树叶找不到……”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死去的莉利亚才知道两片树叶重合下,是否真的完全做到一模一样的一致,知晓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我想我也要疯了......” …… 凌飞被云安奴发出的声音惊醒,回神骇然看着腰间的清神符燃烧殆尽。 见云安奴担忧看着自己,凌飞心有余悸放回这份魔导神的手册,道:“我没有事……只是从这本书上看见两个可怜的人。” “你找到了吗?想要的东西……”凌飞询问。 云安奴点头兴奋道:“我找到了相关书籍,一开始我听闻巨龟太保是解除诅咒的关键,但只是其中一种药引。” “最主要的还要有一种神遗留在尘世的东西……” 凌飞听到下面突然传出动静,立即让云安奴噤声,一阵异响从不远处传来,两人立刻屏住呼吸,迅速躲到了一旁的书架后。 透过书页的缝隙,他们看到一个身影缓缓走进书室,那人的步伐沉稳而缓慢,似乎对这里如数家珍。 他们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融入黑暗中。 凌飞祈祷那人赶快离开。 云安奴紧张握住藏在袍子里的匕首,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看着对方距离他两人的方向越来越近,凌飞看清他的面容,面上微汗,对云安奴作出口型道:“是诸葛教皇……” 两人都没有想到,会是他亲自过来。 “找到了。” 诸葛教皇忽然抬头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凌飞心头一紧,恍惚间似乎看到在这位诸葛教皇注视自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之色。 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教皇伸手轻轻一挥。 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两人从藏身之处拉出,紧接两人眼前的景观突地一变,眨眼间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宽敞的大殿之中。 …… 祭神殿门前。 两人瞬间竟被传送到此处,不由震惊于诸葛教皇的手段,突然从内部传来苍老声音:“进来吧。” 行这种窃看之事,本就不光明正大,但没想到前面准备这么多,还是这般被教皇发觉,用神鬼莫测的手段轻易召唤到此处...... 甚至听到声音,两人竟都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身边的云安奴给予鼓励眼神:“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让那些教道徒、祭道众来抓我们,说不定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能看得出来,她亦有些紧张和无措。 凌飞心中放下担忧,不动声色握住她柔软而冰凉的小手:“一起进去。” “嗯。” 两人并肩走进祭神大殿。 大殿内一片肃穆庄严,粗略看去,足足有上万的祭道众,他们静默虔诚,听到动静,所有人的注视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不喜不怒,神情平淡…… 当他和云安奴抵达大殿中央时,停下脚步。 那里,教皇的宝座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威严而高傲。 “你们两人,再上前来。”看到他们的脚步微缓,教皇的话语再次从大殿高处传来,似在催促。 凌飞和云安奴对视一眼,只好再度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大殿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们距离教皇也不过十米距离。 教皇神色古井不波,目光停留在凌飞的脸上,语气带着威仪,更是一种审视:“你就是云逍?” “正是。”凌飞想到辛信行在自己临行前的嘱咐,虽然他觉得这并有什么用,面上的灯影画皮,早在迈入祭神殿的第一步,同样被诸葛教皇锐利的目光所看破,只是他没有直接点明。 云安奴亦是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教皇收回目光,身子缓慢躺回宝座上,叹气道。 “真是奇了……两个双职业修炼者,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大胆至极……到了五阶修为,确实性命也临近垂危,也难怪你们想到潜入藏书殿寻找延命法。”他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意味,语调依旧平淡,但他的目光却变得有几分复杂。 听到这话,凌飞心中泛起希望,既然前面的诸葛教皇没有第一时间刁难,说明事情有转机。 他上前几步,开口道:“诸葛教皇大人,其实不止如此……” 立即将他们穿越巨石和泛大陆两地的海域事情说出,不过当说起三神之乱时,凌飞只是言说,他们的船队正好临近神之战争的边沿,受到神威的波及和诅咒,急需找到神的踪迹和救赎之法。 第一百一十章 世道如此 奇怪的是,当凌飞叙说这一桩桩足够震骇泛大陆的神迹之事时。 周围上万的祭道众沉默不言。 仿佛即便是神迹,也不足道哉,趁着凌飞言说的间隙,云安奴偷眼观看他们,手指间闪动法咒之力,随着修为的增加,她自身也能动用一点法咒符师之力,看出异常,眼中露出明悟。 正当想要与身边的凌飞言说。 诸葛重机开口了。 “玉影珑......呵呵.......” “当日的三神之乱,其一果然是祂,掌握死亡的神袛,有人说祂全知无上,实则并非真正全知,祂只是知晓天下人的欲求罢了,对于一些真正涉及到神秘领域的知识,祂不如寂知。” “祂不过是神战争锋,诸神陨落下的天地剧变所诞生出混沌不清的神袛罢了,若非祂混沌的本质,早在八千年前就被斩杀,后被圣牧,巫蛊两位人神在第十次神战联手赶出泛大陆。” 这番话,让凌飞两人听得震惊。 诸葛教皇究竟是站到什么样的高地,竟然连一尊神袛都看不起。 话说他所言的那寂知,是现在的蓬莱岛的地底城市的光阴先知,所供奉信仰那尊自然神…… 光阴先知对泛大陆世界的未来持悲观态度,于是将擅闯地下城市的凌飞抓住,试图让凌飞信仰寂知,得永生不灭之身躯。 不过,凌飞那时就隐隐察觉出这种“好处”绝对不是这么轻易获得。 某种代价,自己承受不了。 诸葛重机看向底下的两人,再道:“……所以说,你们的船队途径之时,突然不知为何海神现世,偷袭封柱海域,后来封柱显出剑神之力与其对抗,玉影珑神迹在两神的对立中突然从邻域中现身。” “你两人因此受到神力侵染,侥幸存活?” 凌飞点头。 突然,诸葛教皇嘴角的笑容让他的心微微一跳,莫名有种危险的感觉。 “可是……” “这与我知晓的却是大有出入啊。”坐在宝座上的诸葛重机看向身后阴影处。 凌飞的眼睛目光凝固,看向他背后阴暗处,那里,缓缓走出来一道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 “雷蒙……”凌飞语气带着难掩的震撼,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安奴眼神冷厉,低声道:“我们被他卖了。” 瞬间所有事情在凌飞眼前想通,难怪会这般轻易找到两人,外面如此大的动乱响动,诸葛教皇却视若无睹,原来竟是他与教皇合谋。 可是这究竟是为何…… “你怎么说?” 听到教皇的话,雷蒙在他身旁点头,指向凌飞道:“海神出现只为此人,他得天地眷顾,身具剑神遗术,故而引得神袛现世,是为三神乱世的源头。” 听到这家伙瞬间将凌飞身上最大秘密尽数出卖。 云安奴咬牙切齿,若是当日不听凌飞,听姐姐的话继续炼制魂缚巫药,哪能让雷蒙如此嚣张,她吼道:“你胡说,凌飞在领悟剑神术之前,海神就已经出现!” 她此言算是彻底坐实凌飞获得神术事实。 但罪魁祸首是雷蒙,他直接对凌飞道:“云逍,我且问你,在抵达封柱海域前,难道你没有过类似的际遇?” 凌飞面色冷下,想到在蓬莱岛时,施宝东所言自己的古怪,道:“这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诸葛教皇接口,面露兴趣道。 “且不仅如此。” “玉影珑能看破欲望,不辩善恶,毫无顾忌地实现人心所愿,结果是好,是坏皆是出自本身的自愿。” “你们能被祂所诅咒,一定在这之前与其有很深的渊源。” “只怕事情原委远没有你们说的这样简单……” “祂的突然显世,与你们也有关联。”说罢,从高处一股威压降临在两人身上:“你两人可知自己做了什么?” 凌飞和云安奴面色齐齐一变。 这位诸葛教皇不堕威名,仅仅结合玉影珑特性,便让其寻到漏洞和破绽,凌飞清楚知道两尊自然神在泛大陆重新显世,会在本就人心不古的世道,埋下多么巨大的灾厄隐患。 这位诸葛教皇若是怪罪下来…… 他将云安奴拦在身后,暗中蓄势,沉声道:“教皇大人,神袛的重新出现,岂有人定,世道如此,祂们便寻迹出现,近些年泛大陆各地可不太平!” “世道如此,神袛寻迹显世……” 诸葛教皇喃喃自语,呵笑声穿过幽静的殿内,他起身走下宝座,雷蒙留在高台位置不动,他朝凌飞伸出手,那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有趣的小子,倒是能说会道。” 凌飞一变,便觉自己身躯不受控制,反抗不能。 被一股力量拉扯,整个人朝教皇飞去。 身边的云安奴同样如此,她眼神一厉,两只黄金巨兽从她身上浮现,无数法咒缠绕两人周围,形成防御。 “法咒?法咒符师的手段。” 两兽盘踞两人身侧,咆哮间随时要冲向教皇。 而诸葛教皇只是轻轻一声说话过后,云安奴便惊骇看见原本防御在两人左右空间的成链法咒竟开始节节断裂,化作光烬,消失于虚空,而从头到尾,云安奴并没有发现一点从诸葛教皇身上传来的元气波动。 那究竟是什么导致如此…… 而吉祥和如意作为兽灵般存在,也仿佛感应到什么,瞬间受到影响,惨叫后重新消失回到云安奴体内,再也不敢出现。 与之相连的云安奴受到重创,身上的气息迅速衰弱下来,脸色变得苍白。 喉咙涌现出腥甜,担心凌飞看见后,为自己担忧,便强行吞咽下。 此时凌飞感到体内力量被封锁,再也使用不了,愤怒却被诸葛教皇的一句话所熄灭:“冷静些,不会伤害你们。” 雷蒙的声音从高台传来:“教皇大人只是想看看你们身体里的神力残留,是否符合要求。” 什么要求…… 到了近前,诸葛重机老态无神的目光定定看着两人,片刻后道:“果然都与玉影珑有着大渊源。” 他的手一抬。 凌飞体内的杀戮剑意,竟不受他自身控制地瞬时脱离至体外,熟悉的煞气自上方传来,附加技能杀戮兵将就这样悬挂在半空,一股恐怖的力量其上酝酿,天煞体使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一条条的血纹,只是并没有增幅三米。 凌飞心中骇然,杀戮剑意在前些年甚至都不受自己控制,需要大量的杀戮积累才能开启,直到四阶算是能自主释放,五阶时期才能真正做到收放自如。 而现在,却被一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轻易引出……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逃 周围的祭道众抬头注视,齐声道:“此术内有神的气息!受神之恩惠,未来必成神之奴仆!” 听到他们的话,凌飞算是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在自己修炼时,没有辛信行所言的,冥冥中会有诡物环顾,原来是早就有一尊大神“预定”了自己。 甚至,可能杀戮剑意形成的最初时候,就已经被盯上! 云安奴明悟,神情变得惊慌:“难道是爷爷……” 露禅老丈将凌飞当成了开启祭台的钥匙,早早种下神的气息,或许就是那时候…… 那岂不是凌飞被自己所害? 诸葛教皇不言,再看向云安奴,深深皱眉,明显更为踌躇,他的手伸出,隔空朝着云安奴方向轻推。 凌飞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迸射出来,落在云安奴的身上。 “不要!”刚回神看到这一幕,凌飞瞳孔骤缩,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只见云安奴后背炸开,全身的血液被这股力量推出,凝聚在其后,形成一道几丈人影,血水凝聚成酷似云安奴人影,浓浓血色中可以看见由金线组成经络密布其身,隐隐闪着微光,这是露禅老丈的法咒符师之能。 而云安奴的双目无神垂下,竟无半点生机。 云安奴……死了?! 凌飞凌飞脑袋轰然炸开,悲怆袭来,浑浑噩噩几乎晕厥。 耳边响起祭道众的声音:“血之源,确定是神在世界的标记,该杀!” 这话让愤怒的凌飞心中杀意大起,他上空悬浮的杀戮兵将感应到,向着凌飞身躯缓缓降临,试图帮助凌飞将控制权重新夺回。 降临在一半时,凌飞看见云安奴身后的血影重新化作血雾回归在她的身体内,同时生命气息再次浮现。 瞬间,凌飞惊喜,这使得降临的杀戮兵将停住。 在看见云安奴恢复意识,睁开眼睛时,凌飞才彻底松气,注视教皇,暗自戒备,虽然他说过不会伤害,但谁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什么举动。 诸葛教皇不再注视两人,缓慢踱步,似在思量什么。 雷蒙平淡声音传来:“教皇阁下,我没有说错吧,拥有神力气息的云逍,是符合去你心中地方最理想的那人。” 诸葛教皇注视他点头。 他停止思考,看向凌飞和云安奴:“不……或许是两个人。” “想要知道祛除神之诅咒的方法,何必去找玉影珑的踪迹,太过危险。” “我知道泛大陆一处地方,却并不具体是哪里,你们需得去往后,或许能找到同时救赎你两人生命的那件东西。” 云安奴追问。 现在的她不仅想要知道如何解除血源诅咒,更想知道如何让凌飞脱离阴山神的掌握。 凌飞已经隐隐想到是什么地方。 “在流云内海某一处孽岛。”诸葛教皇道。 “那里有神死后残留下来的种子,找到它带给我,我可以利用它来帮助你们。”此时他的神情显得慈祥,“孩子,其实你们找错了方向,不应该去藏书殿,而是去寻找另一神的力量,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对抗神,这是泛世界的铁律。” “你说的是真的?!”云安奴急切道。 诸葛教皇点头,笑出声:“呵呵,神职殿的教皇,又何必要欺骗两个孩子?” 凌飞心中却是沉下去,他看见对方眼中隐约一丝的渴求,说话冠冕堂皇,实则天道种子,才是这位教皇大人最想要的。 那流云内海的孽岛绝非善茬之地! 果然施宝东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教皇一言,点破我两人的迷惘!我们一定前往流云内海寻找救命之法!”凌飞露出万分感谢的神色,实则他不愿多留这里,只得想办法虚与委蛇,找借口早些离开祭神殿。 至于那地方去不去,全看到时候再说! 诸葛教皇露出满意笑容。 云安奴看了凌飞一眼,以对凌飞的了解知晓他定然有另外思量,虽然她确实心动,这个时候还是明智选择先听从凌飞的决定,没有开口,只让凌飞在前面周旋。 为防止教皇看出虚假,凌飞不着急离开,对流云孽岛这一事详细询问。 而诸葛教皇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自然事无巨细地讲述流云内海的环境,不过特意将剑道和绝战两位教掌在那里失踪一事隐瞒。 “既然知晓全部信息,教皇大人,我们即可告辞。”凌飞见问的差不多,对云安奴点头,两人并肩离开这里,甚至步伐缓慢,不敢让教皇看出端倪。 只有云安奴知道此时的凌飞有多么紧张,抓住自己的手早已满是汗水。 凌飞甚至怕教皇有读心之术,大脑不断催眠自己,真实露出对流云内岛去程的急迫。 雷蒙看着不言。 诸葛教皇突然叫住他两人:“等等。” 凌飞抓住云安奴的手出现一丝颤抖,回过身子,故意露出一脸疑惑:“流云内海还有何事,还请教皇明示。” “孩子,我喜欢诚实的人。” 诸葛教皇微微颔首,看向云安奴:“你两人出一人去就可以。到时获得天道种子,带来这里就能再次重聚,留下的人我会亲自教如何驾驭修炼种在体内的共存。” 两人未料到对方如此说。 凌飞面色变得一僵,他终于知道为何对方会如此事无巨细,原来根本就不担心不会去那个孽岛,有一个人质在他手中,自然不会担心。 凌飞勉强笑着,拱手尝试着用什么言语改变诸葛教皇的想法:“教皇大人……” 话还没有说出口。 云安奴周围的空间猛地塌陷,化出一个黑洞,她猝不及防之下,眼看被吞噬了进去。 她看向凌飞,只来得说出:“云……” 凌飞想也不想立刻带着她离开,两人身形展开,各施手段,速度已经提到极致,周围的祭道众即便是看见两人欲逃跑,也依旧不动。 云安奴道:“你听我说,实际上这些祭道众都是……诸葛教皇所幻想出来的假象。” 凌飞听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黑洞扩张的范围远超两人速度,即便凌飞连续施展出混沌步法也无济于事。 眼看就要彻底追上两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六阶领主 凌飞回头看着,隐隐能看见空间黑洞有着危险气息,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隐隐间,不由将云安奴的手抓得更紧。 他周围所有的混沌步法技能图案,如三尸、远行、神隐、轻身等效果逐一叠加,形成一个处于混沌虚幻的技能印记图案,其上纹理仿佛身影如同在混沌之海而行! 第十五步法·混沌! 施展出最终这路步法,说明凌飞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绝地之境,他过去从未使用的原因是因为这一路会将人带进一个混沌世界,在那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上下左右都不清。 凌飞曾施展过一次,那次好在有他放在外界的一个锚点,才找寻到回路。 时间不多,或许只来得及施展出这一术,正当凌飞想要将云安奴先送到混沌世界,云安奴温柔声音从身后传来:“凌,我可能没办法将你带回云家村了……” 凌飞微愣回头。 突然一股巨力传到自己身上,整个人被撞飞出祭神殿的大门,身上出现的道道金灿至极的法咒链保护着凌飞,但光芒使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他似乎只看见云安奴的脸,容颜靓丽,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凄美淡笑…… 最后,她身躯朝着黑洞空间坠落。 空间修补,身形消失。 脚下踩着的混沌印记陡然包裹住凌飞身躯,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吸力,瞬间将他拉扯进去。 轰隆—— 眼看着凌飞成功进入混沌空间,四处都是灰蒙蒙,什么也看不真切,一只苍老的手化形伸进,将凌飞身躯重新拖拽出来,他身体表面的混沌印记瞬间消散。 随即,那只巨大苍老之手,将凌飞从高空摔下。 凌飞自云安奴被擒住,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思维,只觉耳边冷风呼啸,他身体直挺挺重新摔倒在祭神走道中央位置,溅起无数尘土。 砰! 雷蒙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神倒为他们遗憾,不过也觉情理之中,若真让两人就此逃跑成功,这后世的神职教皇也未免太过无用。 即便是眼前的诸葛重机,同时面临修炼者之殇和老朽的两大难关,修为大多也并不在这假身之上,但对付五阶实力还是绰绰有余。 “云逍,孩子……你一直以来没有跟我实话啊。若非如此,其实你两人一同前往流云内海,我更为放心些,但既然命运替你做好选择,那女娃子就暂且留在我身边,我来教导学习。”诸葛教皇叹气,一步一步缓慢朝宝座的方向走去,重新坐下。 凌飞呆滞在浅坑里,挣扎站起身来。 “再问一遍,愿意取回‘天道种子’吗?”教皇的声音高处传来,如同冬日寒风,刺骨而冰冷,犹如一记重击敲击在凌飞心中! 凌飞瞬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在老成精的人前面玩闹心机,殊不知对方看自己,如同猫戏老鼠般,一切尽收眼底,直到最绝望之时给出再沉重的一击! 他袖中手掌紧握,指节发白,五指嵌入手心皮肉里,抬起头来眼睛红了,低沉说道:“云逍遵命了……!”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诸葛教皇这次终于满意地笑了,然而,他没有看到凌飞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 “好,好!孩子,我再给你一个礼物,但愿你能不辜负我的期望。” 既然打算将彻底度过殇死大劫的希望托付给云逍,他当然提前给出好处,这是一个棒槌一颗糖的道理。 苍老手指点出,凌飞瞬间感到天地间所有的源气在朝自己涌动,他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海洋中,四周的源气如水流不停冲刷自己的皮肤和骨骼,将其淹没,然而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十分困难。 紧接,凌飞察觉到自己刚刚晋级到五阶中期的修为如水涨船高般不断上升,迅速提升到五阶后期,巅峰…… 凌飞仰面,眼睛瞪大的瞬间,“叮!”就算是某种水到渠成的感觉,身上气势陡然攀升,一举达到六阶初期,中期…… 直达到六阶巅峰才渐渐停止。 教皇的手收回。 元气灌顶的一瞬,凌飞近乎乏力地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般,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咬牙坚持着,支撑地面的双臂不停颤抖着,毛孔处不断用血珠仿佛下一刻便会爆炸一般。 六阶领主之境…… 从这一刻起,修炼者便能依据自己的修为,向神职殿正式申请统领一片领土,有了自己的势力。 如此修为竟被面前的教皇随手轻易赐予…… 凌飞以往估算自己要到这一境界非得三年以上不可,而现在距离七阶境界也几乎是伸手触碰! 诸葛教皇叹气道:“若非需要你马上奔赴流云内海,我是可以将你元气灌顶至八阶之上的,但这样的话,孩子,你就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半年,没有时间了。” 果然! 那流云内海极度危险! 对于天道种子,诸葛教皇又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不容许自己失败,才会尽可能在临行前,增大自己实力。 凌飞如实想到,他喘气平复过后,感受自己骤然暴涨的修为,沉默神色道:“多谢教皇大人……” “你下去吧,我会让人给你送行。” “是……”当凌飞即将走出宫殿大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教皇,那双深邃黑眸,不再是以往的清澈,而是充满疯狂,和浓郁到极致的杀意绿幽。 凌飞将破壁珠尽数催动到至极,强大的元力波动瞬间使得珠子散发出璀璨光芒,紧接所有珠子尽数爆炸,荧光散落在凌飞的全身,将所有禁制毫无保留破除!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想法……” “我谢你奶奶个腿!!”凌飞大吼,全身气息瞬间暴涨,驾驭刚得到的六阶领主修为,显然生疏不已,不过此时不需要多么精妙的控制,直接大量激发出来! 雷蒙看到这一幕,眼神转向诸葛重机道:“我说的没有错吧,他是不会听话的,给你一个忠告,最好一开始就彻底将他打服,不然他会施展出足以对抗海神的剑神术。” “没有人能忤逆教皇。” 诸葛重机淡淡道,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略微迟疑。 “但现在,我更想看看他所掌握的神术。” 决定再试一试 看见真人老师的下山商业作,有些感触良多。 或许我应该不再执拗这一本,先打好粉丝基数,再写自己的原创作品,这样才是一个网文写书的人一条出路吧。 刚写完一份六千字的同人作品内投,希望能通过。 我不会断更,即便是那本同人作通过,我也会尽量将这本小说同步更新,两开不是难度,但我,唉说白了,除开想要完成心中理想的世界,还是要挣钱。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施宝东 “况且,按照你的说法,当时你们之所以能对抗海神,全因具备的条件……” “剑,柱,光,海,鲛人缺一不可。” “现在这云逍在此想重现剑神之威,无异于痴人说梦了。”诸葛教皇如是淡淡道,雷蒙看他,略想一阵,点头认可他的话。 没想到,这位诸葛教皇没有亲临,却像是亲眼目睹,不愧为教皇。 凌飞见高台之上的两人不动,只在交流,一种强烈的羞辱感袭来,不过要救出云安奴,这个时候就不能被激怒,既然这两人大意,或许是凌飞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四阶契约能力【五行辟邪光】 他感觉体内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五脏六腑正在迸发出五种不同的颜色,五行剑灵出现在凌飞身侧左右,他的右手一挥,近千枚火行剑梭围绕在朱雀周围旋转起来,每次火行剑梭撞击在地面上都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声! 朱雀张口吐息,数百柄剑梭喷涌而去! 土行重剑在前,带领麒麟,亦步亦趋朝着高台教皇压迫,沉土翻涌,让人望而心惧! 天空中,玄武咆哮着向诸葛教皇冲来,水泽弥漫,形成一片汪洋大泽,浪潮滚动,汹涌澎湃! 祭神殿的近万祭道众起身,他们是无数的虚灵构成,看到有人敢于攻击诸葛教皇,齐齐起身,祭道之力汇聚,融合在一块,凝成一股庞大的能量波涛,冲向朱雀等剑灵! “祈愿!” “愿人神福佑我神职殿!”他们齐声大吼! 青龙白虎作为凌飞尚未完成的五行,分别在两侧抵御这股能量波涛,几乎转瞬支撑不住,能量波涛势不可挡,继续冲击向五行剑灵!! 祭神殿近万名祭道者起身,他们念诵祷告,祭祀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与凌飞附加神术所施展出来的技能相撞间,越加狂暴。 即便是这么大的冲击,祭神殿也丝毫不动,可见坚固至极! 教皇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你的五行剑灵沾染上陨落死亡的五行天使神的气息,如此奇遇……是得到了五行天使石吧?” “可惜,这不是剑神术,将剑神术施展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是这样藐视,凌飞轻啧一声,他的手向上一挥! 咻!咻!咻!咻!咻!咻! 近万把古汉剑从地面射出,相聚形成百丈之长,巨型古汉剑带着凛冽的杀意缓缓倒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铮鸣。 他身形一晃,从两侧的祭祀能量撕裂出来的间隙冲出,瞬间出现在教皇面前五十米前。 “诸葛重机!将她还给我!!!” 瞬间,上空一直悬浮的同样百丈的杀戮兵将伸出手,握住巨型古汉剑,血气侵染进入剑内,让其更加凶悍,恐怖无比的煞气充斥整个剑身! 轰!轰!轰!轰!轰—— 杀戮兵将双臂持剑,缓缓 一连串的爆炸响彻整个祭神殿下劈,势若惊鸿,斩断空间壁垒,一连九声巨响,地面震动,尘埃满天飞舞。 这一击与前面的五行剑技一样,都具有神的气息,也都不是完全的神术。 阴山神赐予的剑意,使得这里血气冲天! 诸葛重机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分,任由杀戮兵将持剑一击而下,不过,他终于有了动作,抬起手掌一握,磅礴的圣光从掌中释放而出! 嘭—— 轰隆隆……圣光与巨剑撞在一起,一股股狂风肆虐整座祭神殿,这一次殿内出现轻微摇晃。 诸葛教皇抬头注视,圣光能量与百丈剑身相互碰撞,无边血光雷霆交织,在教皇周围疯狂肆虐,仿佛随时会毁灭一切! 更加巨大恐怖的风暴从碰撞中诞生。 咔啦! 祭神殿顶部的琉璃瓦纷纷掉落! 碎瓦石来不及落下,便纷纷化作齑粉消失在能量风暴中。 底下的万多祭道众齐声喝道:“大胆妄为之徒!” 他们解决完凌飞的五行剑灵,从两边踱步向凌飞聚集,身上的祭祀之力汇聚,眼见就要轰击在虚空的凌飞身躯上,若是落实,即便是此时正处于天煞体状态的凌飞也难以承受这一击。 “云逍,我来了!!!” 暴喝落下! 施宝东从祭神殿顶部破开的大洞降临。 实则,他一直都是在外面,原本他等在藏书殿的外面,一直注意广场上各处的动乱动静,突然一道传音符过来,他一惊接住,里面传来汤以的声音。 汤以就施宝东提出的‘流云内海’的问题给出答案,果然如施宝东所担忧的,那地方过于危险,辛信行大概是从某个高级主教那里探听到诸葛教皇的重视,才让凌飞过去,指望凌飞完成任务后得到诸葛重机的赏识,平步青云。 但辛信行哪想到,贸然去往绝对是九死无生。 同时,汤以也告知凌飞和云安奴两人已经被诸葛教皇转移到这里。 等赶到时,正好看见云安奴被空间黑洞吸收,凌飞被教皇从混沌空间拽出,甩回祭神殿内的场景,尽管他心中万分焦急,但知道自己贸然出现,帮不了什么,只能躲在暗处蓄力行事。 眼下,不是最佳时刻。 但他已经忍不住了。 降落过程中,情绪激烈的施宝东竟在这一瞬,从完成了一直未有的突破,晋升到五阶修为! 他的双手手在虚空不断勾画灵界法阵。 “意识天构,神灵结界,灵界之门以此启……” “在黑夜的深秘中唤醒!于浩劫之初,执掌命运权杖的魔女克里斯塔拉,请现身于尘界!” 在他落成地面上的一刻,法阵也同时成型落在地面上,按在中心处,瞬间升起数十丈的银白光辉,直直从顶部破洞冲出! 在灵界法阵中,一道百米高度,曼妙身影迈着优雅步伐走出,庞大而又可怕的威压从法阵中传递出来,让人感觉喘不过气。 魔女克里斯塔拉在施宝东四阶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媒灵,而是成为施宝东的契约生灵。 与施宝东的联系更加紧密。 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时随地越出两界的隔阂,传递出来的力量也更加恐怖。 诸葛教皇看到这突然出现的青年,比前面的云逍还要少上十来岁,却出现在这能量暴乱之地…… 是天慧人! 教皇的空明眼睛瞬间看穿施宝东体内的两道灵魂,竟出现一丝融合迹象。 第一百一十四章 坎图,灵界之主 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 甚至比见到凌飞这些强大攻势还要意外的是……灵界的魔女克里斯塔拉出现! “魔女克里斯塔拉,灵界之主的子嗣,每到浩劫之时,便会从灵界出现,而这一次选择了这小子……” 他偏过头,看向雷蒙:“这个人,你也认识吧,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说过他的信息?” 雷蒙一笑:“不熟。” “……”诸葛教皇看他,微微眯眼。 施宝东至魔女克里斯塔拉出来的一刻,立即喝到:“克里斯塔拉,将这里所有的虚灵吸入灵界中!” 他同样早已看出,这看似满满当当的万人祭神殿,实则只有诸葛教皇和雷蒙两人在! 虽然施宝东是命令的语气。 但魔女克里斯塔走出后,看见周围这副场景,知晓施宝东所面临的局面不一般,清幽声音开口道:“灵界的主宰,垂听我的祷告!从虚无中召唤你所遗忘的子民,破碎泛世的天幕,吞噬一切有形无实之物,带回灵界,融入永恒混沌中!” 她与施宝东的联系紧密,同样使得原本意味不明的灵界言语变得易懂,言语落下的一瞬,身下灵界阵法的光柱再次扩大, 将所有的祭道众全部笼罩其中。 光柱连到一起形成光门,庞大的灵界气息从里面轰涌而出! 充斥着虚幻无比、飘渺绝伦,但又仿若实体存在着的灵性生物从灵界光门出来,附着在每一个虚灵祭道众身上。 被吸扯进入光柱中,转眼间就消失无踪,此地位置为之一空! 即凌飞的五行剑灵被破,教皇的祭祀信仰之力也被魔女克里斯塔拉所破除! 这场交锋算是勉强拉回到平局。 原本同为唤灵师出身的诸葛教皇是有能力阻止施宝东的行径,只是他一直盯着灵界光门的深处,那里除去虚灵,在无尽的混沌中,更有有一只星辰之眼! 如同一颗巨大天体,悬浮在虚无之中,以其深邃的目光注视着泛世界。 围绕着这只星辰之眼,漂浮着一串串诡异的符文,眼眸边缘是一圈圈深邃的瞳孔,它们犹如黑洞般吸引着一切靠近的光线,却无法吞噬其内在的辉煌,映射着无数星球的诞生与毁灭,银河的旋转与碰撞,以及那些早已逝去的文明的记忆。 在星辰之眼的周围,有时会出现扭曲的空间裂缝,它们如同伤口一般,揭示了灵界与现实世界的脆弱联系。 这也是祂凝视泛世界,而始终没有现身的原因。 “坎图,灵界之主,是创世之初的见证者……没想到您真会为了您的孩子来此。”诸葛重机缓缓对着光门道,他并不惧怕坎图,除去因为灵界和泛世界的隔阂,更重要的是坎图并非邪神,不会无辜对人类下手。 星辰之眼的周围符文飘出光门,围绕着诸葛重机旋转,在虚空中舞蹈,发出低沉的吟唱,那是古老灵界的语言。 符文很快重新回到灵界。 “灵界之主,我很理解您的担忧,因为我和您一样,都是一个女孩的父亲,我能向您保证,不会对魔女克里斯塔拉造成伤害。”诸葛教皇坐在宝座上,神情庄严肃穆,他的话并未停止。 “但是,我也请您遵循十二神战之后,人与神定下的约定,不得轻易涉足我世。” “此间,是人类自己的事。” 星辰之眼凝视着世界,冷漠而无情,但还是缓慢消失不见。 打发灵界之主离去后。 魔女克里斯塔拉的一只手按在诸葛重机的圣光能量上:“轰轰轰轰轰!” 其上有无数光团闪烁炸开。 诸葛教皇的神情变得无奈,既然已经答应不会对坎图的子嗣出手,他也只能容忍对方借机不断对自己发动攻击。 圣光被迫分开! 凌飞的血色百丈旋推剑也趁机迫近,他终于看见诸葛重机和他身旁的雷蒙了,静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周身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任由剑身抵在身躯激烈旋转,掀起阵阵的能量波纹。 “你真以为凭借种种手段来到我近前,就真的能对我造成伤害吗?”诸葛重机脸色依旧冷漠。 轰!轰!轰!轰!轰!轰!轰! 见凌飞不言,推剑而进。 诸葛重机眸子微微眯起,随即他竟放开身边的所有防御,任由血红巨剑贯穿他全身! 噗嗤! 凌飞瞪大眼睛,他看见自己的血色古汉剑旋推进对方身躯,然而并没有贯穿之感,刺进的剑身进入到教皇的体内竟消失不见,仿佛进入另外一层空间! 凌飞心头震颤,这个诸葛教皇究竟有多强啊,他还算是人类的范畴吗? 两人眼睛对视,诸葛的眼瞳呈现一种奇特的颜色,深邃、幽暗,似乎可以透过某些屏障看到另外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他的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破!” 一个音节落下,凌飞的百丈旋推剑剧烈震颤,被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挤压粉碎成为粉末,凌飞眼睛瞪大,他能感知到这不是元气波纹,也不是某种精神力量,而是真真正正,从没有感知过的能量。 凌飞本想退出。 诸葛重机的手猛然探出,抓住凌飞的肩膀,狠狠往下一拽! 咔嚓! 凌飞的肩胛骨直接被捏碎! “噗嗤!”凌飞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将地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诸葛重机的头靠前,对向凌飞的目光:“你的元气,是我赐予的,用它来对付我,是不是太过天真了点……” “收手吧。” “我若是想对你不利,早已在你迈进祭神殿的第一步,或是进行元气灌顶之时就可以施展出无上禁制将你控制,但是我并没有,我需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为我做事的人,这在整个泛大陆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有这样殊荣。” 凌飞不断咳血,艰难说不出半句话。 雷蒙上前:“云逍,我搞不明白,听话有什么不好,将教皇所需要的东西带回来,整个神职殿会将以你为殊荣。” 听到他的话,凌飞眼睛瞬间转向他。 高顶之上,无数火行剑梭疯狂攒射,密密麻麻涌向雷蒙! 土行剑接连自主释放出土旋推剑,山河崩溃,狂尘风暴击三种强攻技能效果叠加,威力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太极剑阵 雷蒙脸色一变,双掌拍出一片片的黑焰雷霆,然而土行剑一路势如破竹逼近,只得脚尖点着一块又一块升起的岩壁,借助反震之力避免受创。 凌飞施展出困妖手,禁锢住他的身躯! 从天而降的千枚剑梭瞬间将雷蒙的身躯无数次的来回贯穿,刹那间,已是无尽血雾弥散在四处。 咻咻咻咻咻咻咻—— 火行剑梭散开,雷蒙的身躯在无数次剑梭穿梭中,早已连骨渣都不见,就连凌飞自己都没有想到竟是这般轻易就将这背叛者所斩杀…… 甚至诸葛教皇都没有阻拦。 诸葛重机看着雷蒙尸骨不存,眼神闪烁,回想到云逍等人还没有入神职殿,询问雷蒙为何会预感到自己死在凌飞手上,眼下果真是应验。 雷蒙当时用无限落寞看着周围环境,道:“这个神职殿,是我曾追随的大能所建,我来看它还在就好。” “现在我想要回去了。” 放任一个古老的神战者重新死去,是泛大陆的损失,但出于对他们的敬意,诸葛重机尊重雷蒙的选择。 见诸葛重机愣神。 凌飞身形不断爆退,正当教皇再次想要给凌飞一个教训时。 突然从凌飞身上,肌肤上闪烁着光蓝两色相交的光芒,无数剑芒从他体内冲出,庞大的能量甚至远超他所拥有的六阶领主修为,其威浩浩荡荡,一股磅礴的压抑气息充斥在整座天穹之下。 轰隆隆! 雷云翻滚汇聚,雷霆降临,无穷雷电化作锁链缠绕在凌飞身上,当他睁开眼睛时,已经褪去幽绿之色,身上的血纹也皆数消散。 这是更高品质的附体技能强行将天煞体逼退出! 剑道士四阶契约能力【剑神身】 看到他终于如自己的愿,施展出剑神遗术,诸葛重机也不急动手。 凌飞深吸一口气,在剑神身状态下,他终于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之所以没有办法伤及诸葛重机,似乎这并不是他的本体所在,这让凌飞的心沉下,一道分身就让自己和施宝东陷入绝地。 若是正主本体在此…… 不敢想象。 不过,他旋即心中升起希望,为何诸葛重机只显出分身,说明得到的消息是真实的,教皇濒死! 现在凌飞要借剑神之技,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五阶本命技能超频释放出来! 【浮生万物·太极剑阵】 他的脚狠狠踩下,广阔的大厅地面寸寸龟裂,碎屑纷飞,光蓝之色迅速扩张蔓延开去,展开了一副壮丽的太极剑阵。 凌飞抬眸望去。 这个以黑白二色为基调的太极剑阵,融合自己另一世界古老的东方哲学,和这个世界无尽的源力,洞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八卦,太极便乃万物根本之理! 他坚信浮生万物·太极剑阵在未来随着自己在泛大陆成长,成就未必比神技低。 诸葛教皇从没有见过这种怪异黑白图,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腾缓缓旋转,释放出深邃而又平衡的能量。黑白两色交融,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又似阴阳交融的微妙平衡,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力量。 凌飞抬手。 剑阵内部,阴阳二气交织,形成一道道螺旋状的剑气漩涡,原本因祭祀信仰之力而破去的五行剑灵重新浮现,原本需得几日休养才能再生,但身处这太极剑阵中,随时可借助源气再生! 三柄五行剑朝着其中火行、水行、土行而去,增加其势! 诸葛重机等了许久。 见这剑阵虽是玄奥无比,但所持之人太过弱小,威力太小,略微失望后伸出手指:“我看够了。” 庞大圣光立即开始挤压着太极剑阵。 凌飞突然对施宝东传音道:“猴子,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要施展出一个代价很大的禁术。” 他的声音很疲倦。 似乎就单单只是释放出太极剑阵就已经耗费大量精力。 但施宝东坚信凌飞接下来的术法,一定能给这个高傲的教皇造成巨大麻烦! 他点头。 闪身到诸葛重机的正对面,他的眼睛有庞大的紫艳涟漪,伸手一展多束蓝紫,金紫光芒瞬间笼罩在祭神殿的大厅全部。 随即光芒炸开,无尽的能量爆炸,瞬间就袭向诸葛重机的精神。 以唤灵师对上唤灵师,施宝东绝对是比凌飞更加有法,他口中念诵:“zahhh...ia...ssienenr''lyeh!” 唤灵师技能:【畸视吞魂法】,附加神识引魂诀,心灵掌握术等三术! 至施宝东身下,一座巨大的灵魂祭坛拔地而起,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咒语,这些符号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仿佛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桥梁。 呼—— 无数半透明的幽灵在祭台中盘旋、扭动,密布诸葛教皇头顶,凄厉的笑声响彻祭神殿:“桀桀桀桀——” 它们不断汇集壮大,一只惨白如骷髅手臂般的鬼爪从中探出,直取诸葛教皇的头颅! “啊啊啊!”施宝东痛苦咆哮。 施展出这一技,怨魂的恨愤首先便是冲击着他的意识,难受万分,然而身躯颤抖不止,却咬牙硬挺住。 此时吞魂法施展出的紫色涟漪也已经侵到教皇近前。 诸葛重机的身躯微微晃荡,陡然站起,单手伸出,在虚空中抓出一个玄奥的符文,紧接着一柄长枪出现。 他看向施宝东,道:“能与灵界之主的子嗣契约,且以两道灵魂能量产生如此强大的精神冲击,你的天资不比云逍弱,若我还在全盛状态,定然收你为徒。” “可惜了……” 言罢,他手指一弹,将这柄长枪抛出。 灵界之主只希望魔女克里斯塔拉无事罢了,对于其他人自然可以下杀手。 嗖! 在飞出的瞬间,空间都被割裂出无数偌大缝隙,这些空间裂缝将空中的重压而下的恶灵尽数撕扯湮灭! 能从空间裂缝里面隐约窥见各处邻域的景观…… 各处邻域中的诡物各式各样。 例如一团无定形、不断变化的多彩而又诡异地闪烁着无法直视之光。 另一邻域中,有一诡物具有实体宽阔身躯,犹如俗世的壁画天王但其皮肤泛着病态青白,四臂扭曲缠绕、布满触手状赘肉的怪臂,当它察觉出异界的洞口被巨力跑开,寻找气息的方向而来,触手四臂尝试延伸至泛大陆世界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阴公咒 有无数条金色巨龙肢体纠缠在一起,每条龙头都长满像触手一样摇摆不定的犬牙,那些眼睛漫射出令人疯狂绝望之光,当它们注视到泛世界的存在,头颅靠近,试图降临于俗世间! 种种诡异乱象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显露出来,紧接又被冥冥中的法则所修补。 长枪如龙,带着无匹霸道的力量,射向施宝东! “该死!”施宝东脸色剧变, 噗嗤!! 长枪贯穿施宝东胸膛,鲜血狂喷而出,生死未知。 魔女克里斯塔拉欲打算返回营救施宝东,却被诸葛教皇并出双指,几下划出隔绝空间,将她困住! 长枪贯穿施宝东胸膛,恐怖的穿刺之力将施宝东整个身躯钉在墙壁上,鲜血狂喷,施宝东双目圆瞪,眼角流出鲜红泪珠。 竟是被瞬间击败的结局…… 眼看着施宝东即将身死。 凌飞见此双目猩红如血,五官顿时流淌出鲜血,变换指诀,太极剑阵的青龙剑灵缠绕在施宝东身上,其内的【独木不成林·瞬息成森】极强恢复技能竭力挽救施宝东的生命。 而凌飞所有准备已经完成。 他看着漂浮在自己前面的一截断剑,上面锈迹斑斑,一道绿色的幽光逐渐升腾! 阴公咒! 这正是在这次行动前,冷凝玉教给他的云霄宗最强大的禁术,这还是凌飞原主意识所创,需要旧时剑配合使用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但不知何故,凌飞至这个世界醒来时,身边就只有其中一截断剑,后被云家村的云老三重新熔炼成古汉剑。 剩下的三截,其中两截被凌飞在涅墨西斯号幽灵船寻到。 最后的一截就是冷凝玉给出。 也就是说,因为凌飞的旧时剑离奇断去的缘故,现在的他只能释放出三次阴公咒! 单单是今日首次施展,就已经抽空了凌飞身上所有的元气,甚至连刚蕴养出来的剑丹都几乎枯萎,若非云安奴被擒如此,他断然不会如此冒险使用。 断掉的古汉剑在阴公咒下逐渐消失,化作绿色荧光进入凌飞眉心。 阴公咒融入凌飞脑袋后,身体周围开始出现淡绿色的雾气,一股磅礴至极的精神波动散发而出。 轰隆隆! 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撼动了整个神职殿万里之地,巨大的裂缝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一座巍峨的剑冢轰然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夹杂着陈年的血污与铁锈的味道。 密密麻麻,不同样式的剑如同丛林般丛生,如同一座座矗立在现实与虚幻间的诡异墓碑。 刚从从教牢逃出的那些恐怖诡物,躲闪不及时,被突兀出现的剑刺中,发出凄惨哀鸣,浑身溃烂,转瞬间倒毙于剑墓之中。 这里的每一把剑都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凶性,带着嗜血杀伐之气。 在各处神职广场上作乱的大势力贵族也大多没有幸免,他们凄厉惨叫声后,被瞬间吸干血液,只得借助各种护身异宝和手下仆人的性命才勉强逃出一命,再度汇聚在剑冢外围。 这群人眼神惊恐,已经是不敢靠近再靠近剑冢最里面的范围。 夏琳夫人幸得召唤出来的的羽首伊格庇护才侥幸逃得一命。 不过周围人见她的眼神怪异。 此时的夏琳夫人不复原本的妖艳模样,身上长满了诡异黑羽,眼中逸散出紫焰,这是使用了禁忌之物的后果,她的余生已经不长,且在死后,其灵魂会被寄生在金刚杵的羽首伊格残魂所吞噬。 现在,她最怕的不是死后,而是眼前的事,身躯不由得战栗,内心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压迫袭来。 数十里之远的夏琳夫人才敢抬头看向祭神殿的上空,那里有千余丈的身躯屹立在其上,绿幽雾气缠绕,羽首伊格的恐惧就来源于它…… “难道……是阴锤公?!”夏琳夫人的眼睛瞪大。 在来神职殿前,家主霍连城就曾言说,强大近九阶实力的羽首伊格诡物最为恐惧的便是曾经取它体内骨作为锻剑资材的神仆阴锤公…… 阴锤公原本是作为剑神和光遂的神仆,最喜锻尽天下剑器,曾也受尽世人追崇。 但一日在邪神的蛊惑下,阴锤公竟妄想锻造出一柄超出剑神实力的剑器,故而祸殃天下,在第九次神战中经过多方超强势力的围剿,最后死于早已传闻消失多年的剑神,从遥远天际射出的绝杀一剑,之后剑神和光遂不再出世。 世人皆言,剑神本不愿参加此役,是为诛除家丑。 如今的泛大陆上。 这两个早已落幕的强大生灵,被一个超强家族,一个年轻后辈运用自己的方式再次现世,死去千年的羽首伊格依旧将这种恐惧牢牢记在心中…… 阴锤公的魁梧身躯如同山岳横亘在苍穹之上,下半身像是无数条骨骼与血管扭曲缠绕在一起,化成无数条血肉交织的触须,它浑浊的眸子俯瞰大地,看着下方处于太极剑阵的男子,微微闭眸,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但当凌飞的光蓝眼眸同时注视它时。 阴锤公明显怔忡,紧接便是……恐惧。 凌飞抬起手,阴阳鱼的剑影环绕在周身,巨大化的末世审判剑被他送到上空,阴锤公抬起原本垂下的双臂,双手紧紧将巨型机械剑握住剑柄,缓慢抬起时,威势惊天! 凌飞嘴唇抿成直线,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技。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被阴锤公的意识所反扑的结果,但没想到阴锤公在看见自己时,竟如此“听话”地按照自己的吩咐准备攻击…… 施宝东从重伤中醒转过来,看到眼前一幕,他神情激动:“云逍,这一招……” “可能还是杀不了他。”凌飞接口道。 施宝东一愣。 凌飞沉声道:“末世审判剑上有【空间封印】技能,再由阴锤公施展出来,足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空间裂缝,不被泛世界的自然法则所修复,趁着这个机会进入到空间裂缝里,说不定能找到被困住的云安奴……” 他转头看向施宝东,神情落寞,迟疑再道:“但是,进入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这很危险。” “原本应该是我进去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教皇的殇死 施宝东明白凌飞的意思了:“但你要维持阴公咒,且一旦倍受教皇关注的你消失在这里,教皇一定会有所察觉。事必不能成!” “所以,这件事得我来!我可以让魔女克里斯塔拉帮忙遮掩我的行踪。” 紧接他朝凌飞一笑:“至于危险,我都跟着你打世上最强大的人了,还怕什么危险!” 凌飞感激看着他,此刻什么都不用说。 嗡—— 阴锤公高举的末世审判剑缓缓降下,恐怖的剑压落下,可怕到让人耳膜发颤的音爆响彻天宇。 没有过多的技巧,仅仅举剑按下这简单一击,就引得风云变幻,宛若真神降临,其威惊天泣鬼神。 咔嚓咔嚓咔嚓! 果然如凌飞所言,剑压使得空间寸寸崩碎开来,施宝东闪身进入这些崩塌空间消失不见。 祭神殿的殿顶直接炸裂,朝着地面跌落而来。 …… 各处人神殿。 兽骑殿。 一声大笑突然从内部传来,紧接只见霍连城独身一人骑着麒麟灵兽破空而去,他面上所浮现的得意之色,似乎在说明此行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不过,原本跟随他身边的数百人,竟无一人再现。 尽数身死在殿内。 即便是没有教掌的人神殿,也不是这么容易闯入,盗取人神传承,必然是付出沉痛代价…… 尽管这种代价在这位家主也不算什么。 莫说所有属下死在这里,即便是霍连城本身,只要有人能将可以晋升神位的人神传承之物带回霍家,他也自愿死在这里。 所有人皆看到上空千丈的阴锤公的动作。 “砰砰砰!!” 大地龟裂,裂痕蔓延向外扩散,无数建筑坍塌,化为废墟,仿佛要将整座祭神殿瞬间被夷为平地。 仲行道为当今唤灵教殿的教掌。 他的教殿此时也正遭受到欲夺取唤灵人神传承之人的攻击,且对方不知道使用了何等诡异手段,竟能短时间命令从教牢中逃出来的诡物对他们展开攻击。 不过最担心的不是唤灵教殿。 仲行道教掌看到祭神殿岌岌可危,眼神巨缩,怒道:“该死的一群混蛋!” 难道,这些歹人不仅是想要夺取传承之物。 更想要的是用禁忌之物,刺杀诸葛教皇?! 一想到传闻里,诸葛教皇的修炼者之殇,仲行道直接放弃固守唤灵教殿处,御空冲出飞至空处,耳边传来一声:“这群混蛋竟敢算计到教皇头上来!” 转目一看,正是古之文飞至他的身旁。 虽然两人的政见总是不统一,但这一次他们一致第一时间前去营救,全因诸葛教皇绝不能出事,当今的泛大陆还需要他。 除他两人外,还有其他高端实力强者放弃固守,转身朝着祭神殿冲去。 然而。 行到半途,他们的耳中皆响起诸葛教皇冷酷的声音:“回去。” 仅仅简单的两个字,就让这些高级教职人员的脚步顿时一停,身体止住,他们焦急道:“可是教皇大人……!” “守住人神传承,若是落到无德之人手中,它们所能造成的灾难远比今日,大上百倍。” “你们是神职殿的教掌,坐到这个位置上不是早该明白到底是一教之皇重要,还是泛世界的天下人重要?!”诸葛重机喝令住他们,使得教皇们皆清醒过来,纷纷转身重新固守人神殿。 辛信行站在动乱的地方,喃喃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想到凌飞的话。 难道真的如他所言,虽然神职殿依旧是泛天下最强大的势力,但其实受到各方敌视,已经临近瓦解边缘…… 另一处的冷凝玉,同样是心中复杂万分。 云安奴,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竟让你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想起,三十多年前,原本是云霄宗的骄傲的凌飞,在与自己见过一面后,突然性情大变,从云霄宗固守的诡海中释放出一直封印的诡物魔物群,袭上云霄宗。 昔日之景,与那时何其相似…… “轰轰轰轰!!!” 一声巨响,宛如天崩地裂,数百丈的机械巨剑从正上方砸向教堂,地面在冲击下瞬间分裂,露出了藏匿于其中的神秘秘密。 诸葛教皇看着祭神殿的地面分开,瞬间脸色巨变。 再也不复之前般淡然。 一个巨大的心脏,裂开的近百丈的地缝中挣扎着跳动,表面覆盖着黏稠的暗红色液体,跳动的节奏与整个世界的脉搏相呼应,在心脏的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诅咒烙印,于黑暗中闪烁诡异光芒。 至它暴露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败气味,这是死亡的气息。 诸葛教皇看到它后,神情竟变成异常的恐慌,站起身来对凌飞道:“不要再攻击了!!我也不用你去取天道种子,马上滚!!立即!!” 凌飞微怔:“嗯?” 然而他这一击本就已经抽空了他的所有元气,又怎么可能做到收放自如,机械巨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击那个跳动的心脏。瞬间,心脏被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犹如血色的瀑布,将整个教堂淹没在一片腥红之中。 这枚心脏的毁灭引发了强烈的震颤,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哀鸣。 诸葛教皇眼眸骤缩,疯狂嘶吼,一股澎湃到极点的力量从体内迸发而出,祭神教堂开始剧烈崩塌,巨大的石块纷纷坠落。 这股巨大冲力将空中的凌飞,和刚刚带着生死未知的云安奴从空间裂缝逃出来的施宝东,冲向无尽远方。 最后一刻。 凌飞看见云安奴出现,心头一松彻底失去意识,古汉剑和五行剑,还有机械剑自动回收在凌飞的芥子空间中。 诸葛教皇看着地下心脏不再跳动,抬起手注视,他的身躯在破碎的心脏光芒中开始崩解。皮肤犹如被风干的画卷,一点点剥落,露出下方苍白的骨头,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恐惧、绝望。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从遥远的深渊传来的哀嚎:“不,这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我这次的……殇死……” 他的声音逐渐消散空中,带着最后的莫名释然。 高空处的阴锤公看着倒飞出去的凌飞等人,那被幽绿之雾侵染的灰白眼眸始终注视:“原来……你还活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恐慌 …… 又是一个雨夜。 神职城的路边,已经是一个人都看不见,肃静的可怕,城市的几处巨大排烟管不再工作,一层厚重的灰霾笼罩在上空,呈现出阴郁、压抑的氛围。 “嗒……嗒……嗒……嗒……” 只剩下近房屋大小的机舱车缓慢用几只细长的机械脚穿越街道,来到铁炉之器的门前停住。 老板阿列库和身边的罗西,及几位侍女早已等在门口。 舱窗打开,一张迷蒙的帘子挂在前面,依稀只能看到一个佝偻身影靠在那里,见不到面容:“上前来……” 声音苍老无力,仿佛所有的精气神已经失去。 “有一个人,我带到你这里来,她在前几日的神职殿暴乱中受到些惊吓,你好生照应。” 刚说完。 一道白衣曼妙身影从机舱门下来,雨水还未落在她身上便化为雾气蒸腾消散。这是一位约莫十八九岁左右,美丽无双,肌肤晶莹剔透,如同瓷娃娃,却有一种冰冷的气质。 阿列库眉毛轻挑,不再多看,恭敬应是。 “嗯?” 身后的侍女中罗西目露诧异,她认出了此人是谁,正是云逍先生身后的两位绝色佳人中的一人,可是这位出现的话,为什么云逍先生…… 眼见停在前面的巨大机舱车缓缓再弹抬起机械腿,就要离开。 罗西越出身边侍女位置,从遮蔽处来到外面,冒着雨淋,仰面对已经升到高处的舱窗大声道:“请问这位大人,还有一人,不知您是否认识,他的名字叫云逍,前几日也正好在神职殿内,我担心他受到那些暴乱之人的伤害……” 听到声音,冷凝玉转面望着她。 不过很快就收回目光,在三位侍女的拥护下进入铁炉之器。 “空空空……” 机舱车发动的声音响起,辛信行看着下面神色紧张的罗西,沉声对阿列库道:“管好你的侍女,这段时间,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要再提到“云逍”两个字,不然铁炉之器的倾覆就在眼前。” 阿列库浑身一颤,立即伸手将罗西拽在身后,用严厉眼神狠狠瞪了她一眼,罗西委屈咬唇低头,眼角却不禁泛泪花……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记住,今天我没有来过。”辛信行说完这句,机舱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阿列库是何等精明的人,一想便知道辛信行送来的人有多么的麻烦,但他又不敢不听从命令,让人为她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不过这里所谓的上好房间,也只是没有那些铁锈气味而已。 冷凝玉刚到这里。 便从芥子空间中将凌飞,云安奴,和施宝东都放了出来,并列放在地上。 芥子空间自然不能存放活物,但身为云霄宗的大师姐,她自然是有其他办法能让这三人看起来如同死物般,端详好久,她才叹气道:“几个月时间才有可能醒转过来……” 此时在神职殿内。 原本也因是雨夜,但被人为用晨光洒满神职殿的各处,使得虽然不甚耀眼,却足够驱散阴森与黑暗,但越是这样,所有教徒教士心中都充满压抑。在神职殿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 他们打扫战场,但多处血流成河,一具具尸体堆叠在这,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刺激着人的神经,见到的不仅是敌人的尸体,更多是教士这边的兄弟姐妹。 而更担忧的是…… 这些教士在清理残墟的途中,时不时注视祭神殿的方向。 几日前,在阴锤公的巨剑重击祭神殿后,他们皆感到一种恐慌之感没有来由的蔓延至心中,这种异样情绪若是一人生出,恐怕还以为是自身不小心地受到诡物暗中的侵蚀,当意识到不只是自己,而是在神职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感受时。 恐慌如疫病般蔓延。 他们已经有各种猜测,有人压低声音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这几日的神日有些不对劲……” “嗯,继上次的神日晃荡后,这几日的三道神环,唤灵、圣牧、魔导神环已经是黯然无光,几乎不可见,这预兆了什么……” 他们不敢继续言说下去。 谁都知道,正是这三位人神联合提议建立神职殿,现在神职殿遭逢大难,神日环又是如此…… 有较高职位的教士听到,严令他们不要乱说,扰乱人心,但实际上见他的神情,也对未知的未来恐慌无比,望向此时教掌云集的祭神殿废墟。 最重要的是诸葛教皇能站出来,哪怕只是说出一言片语的稳定人心都是好的。 可是……直到现在教皇都没有现身。 难道真就如他们所言,教皇大人出事了吗?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这位教士就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眼下能做的就能是静等消失。 不过很快一直沉默的神职殿高层已经抵不住压力。 因为近万人的教众聚集在各处神职广场,面容都写满焦虑神情,他们齐齐不听教司的好言相劝,不愿离去,希望祭神殿能给出一个解释,或是诸葛教皇亲自站出来,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将前几日暴乱的背后势力一一报复铲除,毕竟神职殿还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祭神殿废墟的大厅处。 这里已经是破不堪,四周墙壁全部崩塌倒塌,只留下祭台尚有一半屹立于地面,其余地方已成一堆废墟,一半壁画神像保持着威严姿势,另一半壁画残躯落在地上,显得格外讽刺。 几位教掌汇集在此处,脸色阴郁沉重。 最先赶到古之文和仲行道两人,在赶来时反应迅速,及时封锁了消息外流,但教皇陨落,又怎么会瞒的长久。 他们虽然平时彼此不对付,望向彼此,皆想到,若是将这样的消息透露在外,恐怕将又会引起一场全大陆血雨腥雨,那时候神职殿恐怕也就到尽头了。 这是神职殿的至暗时刻。 “主教皇大人的离世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仲行道还是艰难开口对其他教掌,“接下来,我们要尽可能让神职殿的运行不出现崩溃,还有,必须保守好这个秘密。否则恐怕会引起教士和信徒的骚乱。” 古之文点头。 两人都在这短短几日时间像是苍老好几岁,古之文苦笑一声道:“真是讽刺,没想到我两人斗了几乎一辈子,却现在意见达成前所未有的统一。” “若是能度过眼前这难关,我真想与你放下旧隔,与你同喝一壶酒……”仲行道也是脸色苦涩道。 来点好运吧 三天了,内投没一点消息…… 自己的脚还拐了,买了药膏贴着,这么倒霉了,总该雨过天晴了吧,快来过稿的好消息吧,求求了。 哈哈哈 内投过了,重新上路! 这本书我也不会切的,在保证内投书质量后,我会每天更新这本的,最少也是一章。 但这三天,最少都需要三天,我要去存内投书的稿了,请多谅解。 (?o﹏o?)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还是自己 魔导塔教殿埃利昂教掌沉默良久道:“若是圣牧教掌赛瑞娜在此,必定不会让那些歹人伤到诸葛教皇……” 此言一出。 在废墟之处,聚集的教掌,主教皆沉默。 “昔日,圣牧教掌认为人应该处于天生自然的状态,神职殿不应再在各个世俗国家设立分殿,故而与我们意见相左,愤而离开神职殿……”一位主教踌躇用词道。 说是意见相左都还算是客气说法。 圣牧教掌的说法,完全是违背了神职殿成立的初衷,故而她也只能被排斥在神职殿权势的边缘,但不可否定的是赛瑞娜的能力强悍,若是她在此的话,能很短时间内净化那些从教牢逃出的暴走诡物…… 他们沉默。 突然一个教士从里面气喘吁吁赶到这些教掌的前面,指着里面:“出,出来了……” “走吧,一起去见见,不枉我们什么都没做,在这里苦等。”仲行道教掌神情激动,但勉力恢复平静后,对众人点头道。 “嗯!” 一行数百名的主教、五位教掌涌向祭神教堂废墟深处,来到存有诸葛教皇心脏的房间。 他们对于诸葛教皇的情况了解不多。 但也知道教皇修建祭神殿的原因,是为欺天,躲避修炼者之殇的降临,在那日阴锤公消散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进入里堂,庆幸地发现教皇的大脑虽看上去有些萎靡,但上面的神经触须仍在微颤。 似乎心脏的破坏,教皇身形消散,并没有使得诸葛教皇真正身死般…… 他们不约而同抱着这样的想法。 直到那颗偌大的心脏在今日又发生了变化,这些教职高层聚集在此,紧张地等待什么。 那个教士说的没错。 这个原本只是神经元触须颤动的巨大大脑,今日又有更多变化,上面触须已经纷纷收拢,整体表面泛着死寂苍白,里面的薄弱皮层竟有两道人影缓慢从中步出…… 其中一道身影让他们很熟悉,五位教掌对视:“难道……” 血管原本如扭曲藤蔓般缠绕,此时纷纷分避,又像是被某种的力量撕裂开来,一男一女,两个赤裸身躯逐渐显露。 数百主教瞬间跪地。 唯有五位教掌依旧在前列站着,神情惊疑! 大脑里面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神经纤维,随着走出,一点点的分离…… 男子的脸庞英俊而憔悴,眼中闪烁着迷茫的光芒,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困惑,他是慕容无忌,却不再是以前的诸葛无忌! 至于那女子则是诸葛月,此时的她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年轻,高挑身材,肤色苍白透明,眉清目秀,长及腰部的褐色直发垂落下来,随微风轻轻飘动,但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 他们身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液和脑浆。 他们互相凝视,仿佛在彼此的记忆中寻找自我,慕容无忌低语,声音在空荡的神殿废墟中回响:“我们是谁……” “我们是……,是父亲曾经的智慧和思想。”诸葛月声音如同飘渺的回音,她在回答慕容无忌的话,“我们还是自己!” 话音落下。 所有如玻璃片般破碎的记忆片段,再度一片片重新拼凑起来,形成完整的记忆体! 慕容无忌点头:“我逐渐明白了你父亲所做的一切……” 大脑的活力正在迅速流失,光芒彻底熄灭,逐渐化为乌有,神殿里堂陷入了永恒的黑暗,预示着诸葛教皇留在世上最后一件东西,生命力也走到了尽头。 看着这一幕发生,诸葛月流露出些许哀伤。 她顿时觉得这不像以前自己的反应,若是以前的她定会是悲伤痛哭,无法自已。 可现在她感受到的只是一股悲戚。 “你父亲的牺牲,换来了我们现在的重生……”慕容无忌轻声安慰。 “而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诸葛月自然清楚这点,很快收敛住情绪。 在两人身后,五位教掌突然齐齐跪地,伸手抚在胸口行礼,齐声道:“恭送诸葛教皇冕下回归!” 身后的数百主教同样亦道:“恭送诸葛教皇冕下回归!!” 这一刻,他们仿佛终于是找到了主心骨。 一扫之前的愁容。 诸葛月转身注视他们,没有阻止,一位教掌上前将两件教袍恭敬递上,两人伸手接过,披在身上,即便是衣袍仅能勉强蔽体,却遮掩不住从他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圣洁和威严。 众人的高声逐渐降下。 她才声音幽远地道:“我会如父亲所愿,接任下一任教皇之位,将会带领你们继续走下去,直到我们走向胜利!” 诸葛月的手臂伸向慕容无忌,他有感上前,只听其再道:“慕容无忌,我将册令他为祭神殿的主教掌之位,位高诸位教掌!你们见他,如同见我,见教皇!” “是!”数百主教齐声应诺! 当诸葛月的目光移动到五位教掌身上时,他们的身体微震,皆俯首行礼:“谨遵教皇令!” 不知为何,在面对诸葛月的目光时,他们竟有种注视以前诸葛重机教皇的感觉。 “下面,我宣布继任后的第一条教告!” “向泛大陆世界,向诸国宣布老教皇的死讯!请天下同哀半年!务必将这条教告在半月时间传遍所有大陆,泛大陆,巨石,赞华和三危,甚至诸群岛……” 她这言一出。 正聆听的教掌们微愣,因为他们商定的方针不是这样的,想的是尽可能拖延老教皇死亡消息被更多人知晓,甚至就连神职殿内部的教士若是听到,恐怕都有不少精神崩溃的…… “无需怀疑,按照我说的做。” 诸葛月显然看出他们的迟疑,声音平缓,却充满了肃穆的庄严,让跪地的教掌不得不再次应是。 “另外封锁神职城……所有通往外面的传送阵禁止再使用,违令之人可先斩后奏,即便是已经逃出城外的那些作乱者,也要派出守道士,教道徒去所属地进行抓捕,还有躲在城内的作乱者也要一一寻出,抓捕归案!” “随即,神职殿内部自查!若疑有作乱者,或是与作乱者有所交集之人,当处极罪!” 跪伏的汤积贤主教心中一突,想到这几日时间过去,汤以的原本意识就要回归,他立即强作精神。 第一百二十章 假云逍 五位教掌精神一震。 新一任的诸葛教皇,总算就这几日间的作乱巨变一事发布相关命令,且敢以铁腕手段来伐罪,这确是一定的心性魄力。 慕容无忌在旁,补充种种细枝末节的要领。 最后诸葛月道:“你们听完,就下去吧……我再说一遍,无需对这次的神职殿遭逢的巨变有所隐藏,该恐惧的不是我们,而是妄想颠覆天下的乱贼!” “是!” 主教们起身肃立,鱼贯离开,外面早已聚集着十几万的人,这些都是等待消息的教士。 这一夜。 诸葛重机教皇的去世消息如同晴空霹雳,震撼了整个神职殿,消息如疾风骤雨般传遍神职城各处,所有人都沉浸在无尽的哀痛之中。 教堂的钟声悲壮地回荡在城市上空,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经道生们纷纷停止手头上的生意,涌向血圣道不断朝拜,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疑惑和深深的悲痛,仿佛一下失去了指引他们前行的明灯。 神职殿内,烛光摇曳,照亮一张张泪痕满面的脸庞。 教士们身着黑色祭服,神情肃穆,他们高举圣书,诵读着悼词,祈求十二人神降临,接应这位殉道者的灵魂得以安息,声音如泣如诉,聚集在一起如同悲伤的乐章,直抵苍穹,向天空传递着一种强烈哀思。 教皇身亡的震撼消息很快在特意的指引下传遍整个泛大陆世界。 使得一些原本还正在交战的诸国听到,纷纷休兵罢战。 绝大多数的世俗势力者顺应民心,现在即便是装,也装出悲痛哀思之色。 但同样有眼神波动,难以相信的,他们一致派遣使团前往神职殿进行名为探望,实则勘察的行动。 这些使团不久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国家,讲述他们所看见的场景。 神职城沉浸在哀悼的气氛,街道挤满前来参加祭祀的人群,他们带着鲜花、蜡烛和十二人神像,又将教皇的画像高高举起,表达对他的敬仰和怀念,而在夜晚下,神职城又显得格外寂静,一盏盏灯火照亮夜空,象征着光芒永不熄灭。 听完他们的讲述,这些势力者沉咛神情。 有人喃喃道:“难道神职教皇……真不是假死,神职殿确实到了危机之时……?” 更有人感到轻松不已,这万年以来,神职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巨山挡在所有人前面,但这次教皇的陨落,他们能感到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皆不同。 那些大势力者,他们带头作乱神职殿,似乎在向全天下传递一个信息。 看啊!横在头上的神职殿其实并不可怖!它依旧能被推倒,借助元械的新生力量该在这个泛世界重新确定新的主宰了! 想到这,这些人呼吸急促。 这个时候,他们派出的使团又传回另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神职殿的守道士开始挨家挨户地搜寻躲藏在神职城的可疑人物了,而且看他们的动作似乎不仅是在找人,还有……一些东西! “所以传闻的消息是真的!!神职殿内一直守着的十二人神的继承物遗失了,落在那些作乱者的手中!”反应过来的聪慧君主们激动之余,甚至将座位的扶手都捏碎。 可见他们的实力强悍。 再强大的人也有瓶颈,也只是在“人”的范畴! 神……! 才是他们毕生所期盼的,越是高阶的修炼者越是如此,到了某种境界,他们能清晰且绝望地感知到有一层无形屏障设立在自己头顶,那种屏障是自己无论如何做什么都没有办法突破的,唯有借助它物! 祈求世界上的现有神袛。 或是以十二人神遗留下来的传承物进行突破…… 后者自然比前者更为稳妥,毕竟求神这一途,万年间早已有无数先辈在尝试过,有人失败,有人成功,但再出现时,无一例外都失去作为人时的记忆和情感,忘却了所有的东西,成为纯粹的神只! 除去十二人神外,所有由人转化的神袛皆是如此…… 在泛大陆最初三千年历史的十二神战结束后,之后的七千年更是极少有人通过求神实现突破的记录,原因是所有的神袛都在隐藏,祂们或是在泛大陆的各个角落,或是直接退到了与泛大陆紧挨着的邻域空间。 至于人神传承物,只是在传闻中神职殿存有,但一直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 且神职殿内部,也并没有崛起下一轮的十二人神…… 如今再看神职殿的行为,已经从侧面证实,人神传承物传闻的真实性! 此时。 所有望见尽头的修炼者颤抖着身躯,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难得机会。 他们难掩激动地开始布局,有的让自己的势力手下开始前往神职殿方向,进行名为护神职,实为夺取传承物的拦截行为,有的性子沉稳些,先行让手下打听究竟是哪些作乱者成功退出神职殿的势力范围,再以正当名义讨伐。 一时间,泛大陆乱了…… …… 远在泛大陆的南东部角落的圣安东奥教皇国。 此时。 在偌大庄严的皇宫,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花院内,所有的卫士侍女害怕颤抖身躯。 他们丝毫不敢看花园内中心的亭子。 其内,身穿奢贵臃肿的宫装女人,用手中的银质小刀削着水果,她的面容绝美冷艳,使得旁边唯一站着的男子不由经常偷眼看她,偷偷咽口水。 这男子身形匀称,面容至少有四成颇像凌飞,黑长发的造型也如出一辙。 甚至眼睛也是幽绿色…… “不对,不对……你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应该是侧过头,眼睛微眯……”赛尔吉奥认真划着水果皮,抬起美眸道。 “是,是!” 男子立即侧身,按照她的指示行事。 “眼睛还需要再稍微偏一些,对!就这个位置!不对……不对,情绪不对!带着藐视,和厌恶……” 当男子紧张地按照赛尔吉奥的话一点点改变姿态。 塞尔吉奥突然一愣,手中的水果皮削断,小刀划破她的纤细手指,鲜艳血液染在水果上,像是点缀了红梅绽放般夺目。 看着塞尔吉奥因疼而微蹙眉头的面容,男子一呆,只觉其娇媚诱惑极了。 “谁让你再用这种神情看我的!恢复!给我马上恢复过来!”塞尔吉奥厉声喝道,这使得男子再次恐慌地立即变回原来样子。 “没错,就是这眼神……就是这眼神!” 塞尔吉奥颤抖着声音,将手中的水果抛在他前面的地上,道:“捡起来,吃了……”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男子立即跪下弯腰,恭敬地双手拿起水果往嘴里送去…… “咔嚓~” 他就着染血的部位吃了下去,只觉这气味和口味如此香甜!这可是塞尔吉奥公主亲自为自己削,上面还有她的血和气味……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劳尼……不对,在下叫云逍,云朵的云,逍遥的逍!云逍!” 假云逍想到带他来此地的侍卫说出的奇怪嘱咐,马上改口。 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他也有所猜测,这叫云逍的男子,一定在某些地方是对不起公主殿下,但两人又有些感情,塞尔吉奥才会又是惦记迷恋,又是愤怒幽恨…… 那真云逍离开了正好! 现在,陪在公主殿下身边的是自己…… 说不定…… 第一百二十一章 搜寻行动 塞尔吉奥看着他吃完,面上闪过怪异神色,站起身把玩着银质小刀来到他身边蹲下:“你说你是云逍啊……” “是的!公主……”假云逍想要起身,却突然无力摔倒在地…… 他尝试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突然明白什么望向滚落的水果核,眼睛瞪大,从他背部传来冰冷的寒意…… 再缓缓抬起头看时。 只见赛尔吉奥脸上露出诡异笑容:“你喜欢我?” 假云逍立即快速摇头:“不不,不!” “对呀……你怎么能喜欢我呢,你应该是厌恶我,恨我才对……但是我更厌恶!更恨!我要你死!!” 塞尔吉奥此时的脸无比峥嵘,再也不复之前的美感,手中立即倒握银匕,在对方已经变得惊惧万分的神情中猛地刺在他的小腿!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呼响彻皇家花院,使得远处始终站着的卫士和侍女听到,头低的更低了。 这都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个! 谁能想到这位公主殿下到底在泛大陆遭遇里什么,以前的她也爱玩闹人,比如弄瞎一只眼睛,或是将人毒哑,断手指,不会像现在这般残酷啊…… 现在,他们唯有庆幸自己并无这男子身上相似特征。 惨叫声接连不断,甚至持续了一个小时…… 等到声音消失,他们终于才敢进来,将那具已经不成人形,如同肉泥般的尸体带出,而塞尔吉奥面上和奢华宫装上满是血迹,不过看她的神色似乎从这不断的凌迟中得到极大满足,她甚至学会如何能让人持续痛苦而直到最后才死亡…… 而这些,都是她为真正的云逍所准备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蔽阳光,突然站在塞尔吉奥的前面! 她眼神一厉,转头注视,面容变得隐约的慌张,立即站起身来行了一个宫中礼仪,道:“皇父,您今日怎么……” “玩够了吗?”那人打断她的话。 塞尔吉奥身躯微震,低头咬住嘴唇,轻轻嗯了声:“差不多了……” 这个国家最高身份的人,也就是她的皇父,圣安东奥教皇越过她身躯,走到她之前坐着的座位前坐下,注视地上的血迹和骨渣,他的眉头皱起:“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塞尔吉奥闻言上前,纤拳紧握,厉声道:“皇父!不!您不知道我到底遭遇到什么!!” “朕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难道被打击了就该放纵至此?圣安东奥最明亮的明珠即便是被蒙上灰尘,它的光芒也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可是……可是我……我……”塞尔吉奥急促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她不知如何辩解。 “朕知道,你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聪明的孩子。但没有吃过苦的人,又怎么能承担起重任!”塞尔吉奥沉声道,“过去的你的确是太骄傲了!让你看不清一些东西,你的失败对你来说,是好事!” 塞尔吉奥停住说话,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击溃你的那人是叫云逍……对吧,”圣安东奥教皇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纸张盘在石桌上,手指敲着在上道:“你看看这个!” “上面的信息,对我们,对圣安东奥都至关重要!” 塞尔吉奥不解,将之拿起,垂眸看去。 越是深读,她的身躯颤抖的幅度也越大,眼睛惊骇,甚至来回看过几次,连使用符号都没有错过,深怕看错和遗落:“云逍……疑似使用了禁忌之物,刺杀神职殿教皇,致教皇身死,泛大陆即将彻乱之时……”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但每一个字都足以震动她的内心世界! “云逍……云逍!”最后,塞尔吉奥的目光只锁定在信纸上的这两字。 她呼吸逐渐急促,神色铁青。 没想到半年时间过去,再次得到对方的消息,会是如此…… 她握住信封的手不禁暗暗拽紧,立即道:“皇父,这是哪里来的消息?怎么会……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有人在试图引我们入套!” 这才是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猜想。 圣安东奥教皇摇头:“不会,我潜藏在泛大陆的多处情报组织,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发送同样的消息,几乎没有作伪的可能,真要是骗局,何须编出教皇身死这一蹩脚至极,且很容易拆穿的事实?” “这上面没有后续的信息……”塞尔吉奥点头,强行镇静下来。 “有的时候没有消息,是有人在遮掩消息……可见其手段的不一般,这信上的云逍在你看来,是不是你遇到的那个人?” 塞尔吉奥本想立即否认,但回忆起对方让自己恐惧的眼神,又止住,勉强道:“我遇到的那人……他应该只是一个五阶不到的修炼者,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但有禁忌之物的话,就不同了。” 圣安东奥教皇接过她手中已经皱巴的信纸:“不管他是不是……对我们的进攻泛大陆的行动都有巨大的助力,如果可能的话,朕要拉拢他。” “拉拢?!!皇父,这不行!您难道没有听兰德将军跟你汇报我上次的行程,他……” “砰!” 圣安东奥教皇一只手拍在石桌上,桌面立刻粉碎,吓得塞尔吉奥一阵哆嗦,闭嘴。 “朕不是在问你,我的女儿……若是你做不到的话,朕会让你的兄长代替你前往,调动这些年潜伏在泛大陆的军队来行事,这一次是天赐的良机,远比天慧之乱更好的机会,朕希望这次不会再错过……” 塞尔吉奥沉默,片刻单跪下身道:“是!” “我不会让皇父失望的,即刻返回泛大陆,寻找……云逍!” 圣安东奥教皇注视良久,伸出宽大手掌拂去她面上的血迹:“塞尔吉奥,你是朕最出色的孩子……有些时候,朕会对你比对你的兄弟姐妹更要严厉,其中的深意你该明白……” 塞尔吉奥眼中闪烁火热:“是的,皇父……” “还有,你要记住,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放下自己的私怨,用尽手段拉拢他,才能完成你父亲最大的心愿,将泛世界所有人都变成我们的子民……圣安东奥国多少代的准备,也就只为眼前这一刻机会!” “我知道了……” …… …… 神职城,铁炉之器。 昏迷的三人中,施宝东是最先清醒的,床铺上的凌飞和云安奴一直昏迷着,外面时而响起众多守道士盘问行人,和进铁炉之器的纷多脚步声。 好在阿列库老板也算是聪慧人。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将人往这边引,毕竟人都在这里留了太多天,百口莫辩,再加之神职殿怒火一触即燃,谁也不敢轻易触霉头。 施宝东沉默等待。 直到搜寻声音消失,他松一口气,看着两人。 云安奴自己不担心,他能看见对方的灵魂在逐渐复苏,最多还有半月时间就能醒来! 但凌飞……不仅在这个世界没有醒来,在现实世界也是! 他多次进入生衍会,查看营养舱里凌飞的情况,奇怪的是自己在当天就醒了,凌飞却一直没有,询问忆夏,竟连她都没有注意,只说凌飞的意识停留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这种玄之又玄的话…… “如果连忆夏都做不到的话……” 施宝东的眉头紧锁,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哐当!”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施宝东微惊回神,立即下意识眼眸泛起紫莹,紧接看到来人是谁后,他稍松一口气:“是你啊。” 冷凝玉向他点头道:“我们这几日就要准备走了……” “这么快?!”施宝东一急,不说凌飞,单单是元安奴在危险至极的空间裂缝中呆了这么久,灵魂还要调整和休养,不能轻易挪动。 “没有办法的事,铁炉之器的阿列库老板已经尽力周旋了,但据得到的消息,五天后的搜寻行动会变得更为的频繁,甚至连老鼠洞大小的藏身之地都不会放过。” “因为据说这些天的搜寻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入精神海洋 冷凝玉走在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施宝东出声询问。 冷凝玉才脸色不好看地再次道:“他们敲掉了不少神职城内其他势力的分址,遣散不少人,包括我云霄宗……” “以前的神职城,是神职殿来主导,众多大势力者派遣代表入驻共同管理,现在出了这事,神职殿完全有理由将其他势力排斥出局。且他们的做法是得民心的,整个神职城已经是同仇敌忾……” 一座没有诡化的城市啊…… 这样的城市在泛大陆算是天堂般美好,各种资材资源丰富,但现在重新回归神职殿的掌握,代表着泛大陆最高资源已经收拢在神职殿手中。 “神职殿内有人在布局!”施宝东很快想到这点。 冷凝玉道:“不由得神职殿不做局了……谁能保证不会再发生一次集体针对神职殿作乱行动?” “所以……他们找到其他动手的人了吗?” 冷凝玉点头再道:“神职殿封锁通道的速度还算快,不少作乱者已经被抓捕,据说大部分遗失的珍贵异宝和禁忌之物已经被找回,最让人值得关注的是抓到光明教廷的人,据说那人交代了一些事,让神职殿的高层听到很是震怒。” 施宝东听着这种种消息,揉动眉心。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接踵而来,让人接应不暇,一时间他也拿不定主意:“或许你说的对……是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他看向床铺上的两人,这两人能醒来的话,他们早就走了。 冷凝玉道:“我来唤醒凌飞。” 施宝东一愣,明悟过来,怪不得她的神色一点不着急:“既然你有能力唤醒,为什么不早做?” “你有办法提前唤醒云安奴,为什么不见你这样做?”冷凝玉反问道。 “呃……” 施宝东张张嘴巴,无言以对,自己担心强行唤醒云安奴,会使得对方灵魂不稳,看来冷凝玉担忧的也是同一原因:“抱歉,我这些天可能太焦急……” 冷凝玉没再说什么,来到昏迷的凌飞前面,她的手伸出抚在凌飞的丹田处:“我在他们行动前,提前在凌飞体内为他种下一枚剑丹,就是担心他强行施展出阴公咒,反噬自身。剑丹可以吊住他的命。” “只是,接下来造成的动静可能会有些大……” 她看向施宝东。 其立即明白过来:“交给我就行,我来给你们护法,放心在结束前,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们!” 说罢。 施宝东快步退了出去,紧接在房间外面布置下重重符箓禁制,将里面隔绝起来,甚至不放心,再用自己唤灵师的庞大灵魂之力包裹这里。 听着原本外面隐约的声音消失。 冷凝玉轻吸口气,双眸微阖,对着昏迷中的凌飞的下腹位置按下,指尖散发着淡淡的灵力,试图激发剑丹的活性。 剑丹即便是主人沉睡中都能自行运转。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凌飞受创太深的缘故,使得它已经近乎枯竭,旋转也陷入几经停止。 若非休养这些时日的缘故,剑丹总算是平缓转动。 不再出现前几日时而停止的现象。 冷凝玉也不敢轻易动手尝试,毕竟凌飞的剑丹彻底枯竭的话,恐怕后果难料。 “咚……” 在她抚上不久后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波动,不过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使得她心中一紧,立即加大元力的注入。 波动随之变得强烈,丹田中的微弱光芒增强,剑丹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无属性的元气自动化作剑芒环绕,散发出锋锐的力量,与冷凝玉的元力交融,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环。 剑丹开始苏醒! 一道璀璨的光华从凌飞的丹田部位绽放,犹如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直冲九天,周围的源气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地向凌飞的身体汇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宛若龙卷风般朝他的丹田而来! “轰轰轰轰轰!!” 源气越多,剑丹的光华越盛,那股锋锐的气势也越来越浓郁! …… “怎么回事?!” 在外面守卫着的施宝东脸色都变了,已经进阶到五阶修为的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好像传来阵阵巨响,而深究源头,竟是从房间里面传来! “这就是你说的动静有些大……” 施宝东的嘴角抽动,这何止是有些大啊,简直恐怖,好在自己的准备也不少…… 房间里。 随着源气的涌入,明显感觉到剑丹越发晶莹剔透,宛若水晶雕琢。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冷凝玉注意到这点,剑丹的再塑,品质远比之前更好,这算是凌飞因祸得福了。 甚至旁边的云安奴在这股虹吸源气的洗礼下,也算得到一些好处,身躯显得生机勃发,眼睫微颤,几乎要醒来…… 随着最后的虹吸源气被吸入体内。 在剑丹的自我调节下。 凌飞的身体算是从阴公咒这种禁术的侵蚀中恢复正常。 冷凝玉看去,凌飞却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既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那就是精神上的问题…… 她迟疑少许。 身体逐渐俯身前倾。 她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贴在凌飞的额头上,柔软的触碰感传递而来,冷凝玉呼吸有些不匀,若是让云霄宗她的那些师弟师妹看到,定然是惊掉下巴。 根本难以想象,冰霜般的大师姐会主动亲近一个男人! 在两人的接触处,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者之间流动,她的意识化成一点微光侵入凌飞的精神世界。 …… 嗡—— 一丝奇特波动扩散而出,冷凝玉的意识在凌飞的精神世界里化形,看着眼前的场景,心脏猛跳。 凌飞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海洋,海面平静如镜,但在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无数诡异的怪物,扭曲的形态和恐怖的叫声足以让人疯狂…… “这里是……云霄宗的镇魔海!?”冷凝玉一愣,醒悟过来后面上微喜。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代表着一种牵挂。 凌飞的精神呈现云霄宗的镇魔海,说明即便他失去云霄宗的相关记忆,始终在潜意识中记得云霄宗的存在! 冷凝玉收摄杂念,将心态平衡下来,意识在海面上漂浮。 第一百二十三章 鹿死谁手 很快,她发现不对劲,似乎奇异不在海面…… 她迟疑潜入海面之下。 所见的种种诡物场景让冷凝玉心底泛寒,收摄杂念,慢慢在海域里行走,却见这些诡物只是徒有其型,没有镇压在云霄宗周围海域那种蠢蠢欲动。 冷凝玉终于看到了凌飞的身影。 他躺在海底,被无数粗大的铁索紧紧捆绑,无数扭曲的怪物在周围阴影中游荡。 而正是从这些怪物身上伸出的巨大锁链缠绕在凌飞身上。 同时巨型扭曲怪物们终于像是察觉到冷凝玉的存在,它们嘶吼,咆哮,试图驱赶这个不速之客。 这种敌意只针对冷凝玉,仿佛凌飞在它们眼中是同类般。 冷凝玉没有理会它们。 她当然知道这些庞大诡物虽然散发出种种阴险,暴掠等邪恶气息。 但说到底,它们都是凌飞的精神体。 唯一难以想通的是,凌飞的精神已经扭曲成这样,但他自身却还没有诡化的迹象……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冷凝玉降临在凌飞身前,他是这个精神世界唯一完整人型的存在,若是有什么东西保护本体意识不失控的话,就只有这个了…… 所以正是这些怪物身上的铁索困住了他,才迟迟没有醒来? 冷凝玉自觉已经将此番缘故想清楚大概。 “凌飞,醒醒……” 于是她尝试轻声呼唤,这一次,不像本体之外,凌飞逐渐张开眼睛,然而神情不似平时的他,眼中流转着光蓝两色,仿佛蕴含万千剑芒,又好像是宇宙星海! 他此时的神情若是让云安奴看见,定然十分陌生。 冷凝玉皱眉。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凌飞。 正当想要询问时。 对方眼中的光蓝色收敛,眼瞳变成深邃的黑色,目光温柔地望向她。 然而当看到这一幕,冷凝玉变得目光呆滞,死死望着凌飞,她止不住地伸出手颤动,抚摸对方脸庞:“是你吗……凌飞……” 没想到,自己曾试着在凌飞的身体各处寻找他旧日的痕迹。 只是一无所获…… 原本早已放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精神海洋里再次看见往日的他…… 一瞬间所有的往事在冷凝玉脑中逝过,“你曾在凌霄峰顶问过我天道,没成想,我还未给你答复,你就叛出云霄宗……” “再见时已非旧人。” 听到声音,原本呆滞的凌飞眼眸流转,看向冷凝玉。 突然,绑在凌飞身上铁索激烈的翻动,搅动海水掀起惊涛骇浪,巨大的力量令海面上波涛汹涌,一道道海柱凭空掀起数米高。 “咔咔咔咔咔咔……”铁链开始一根根绷直崩断。 每一根铁索的解开都会那些怪物都会发出哀嚎,随着最后一道锁链断裂,凌飞灵魂得以释放,眼神开始闪烁微光。 “师姐……” 这一声过后。 冷凝玉感到自己的意识被迅速排出。 等到再清醒时,意识回到铁炉之器的房间里,而此时凌飞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嗯……”凌飞低吟出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艳绝美的容颜极近距离贴着自己的额头,呼吸喷薄在他鼻端,有些发痒,更有些酥麻。 随即,那张容颜的主人瞬息离开。 “我睡了多久……”凌飞出声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难听。 听到声音。 冷凝玉沉默,她意识到面前之人仍是凌飞,却不是在精神海洋里喊她师姐的那个凌飞…… “不知道,大概是我睡了多久,你也就睡了多久……”身边一道古怪别扭的声音传来。 凌飞偏过头。 云安奴正用古怪至极的眼神看着凌飞。 她醒来的时间要稍微早些,正好看见冷凝玉的头抵在凌飞额上,本想出声,但旋即意识到冷凝玉在做什么,不敢有丝毫动静。 果然见对方将凌飞救醒,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醒来时,能再见到凌飞。 云安奴极为满足。 原以为这辈子都会受到诸葛教皇的囚禁,再也见不到凌飞和云家村的人…… 看见凌飞挣扎起身时。 云安奴没有好气地道:“乖乖像我一样躺着不好吗,你能醒过来,多亏了冷凝玉姐姐,你自己还不快谢谢人家……” 话刚说到这里止住。 她望着冷凝玉一愣,对方的脸容上挂着泪水,直愣愣看着凌飞,云安奴结舌道:“冷姐姐……你哭了?” 冷凝玉回神转身,声音如以往般清冷,让云安奴怀疑之前看到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有。” 她打开房门。 外面的始终焦急等待的施宝东冲进来,看见两人醒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快步走来询问情况,对于这些天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每一人都是唏嘘不已,但好在他们都全须全尾地退了出来。 施宝东再与两人讲述,他们昏迷后这几日发生的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是已经万分注意,不让此地的异动被人察觉…… 但当撤出禁制后。 不远处的街巷里,一位浑身散发紫黑羽焰气息的曼妙身影,竟被身边的守道士用铁索穿过肩膀琵琶骨,身躯至少笼罩着十个禁制法咒图案,禁锢她自身施展不出任何威能,只能被人带动缓步行走。 夏琳夫人转动变异竖瞳,看向铁炉之器的方位,嘴角冷冽笑道:“找到了……” …… 当施宝东讲述完后。 凌飞和云安奴的神色凝重,这件事是他们挑的头,但谁也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变动…… 不仅神职殿教皇死了,天下诸国也乱了。 从神职殿逃出来的王公使者团被困在神职城内,外面的诸国举行隆重哀悼仪式后,自觉已经给足面子,尝试着派遣使者团前来神职城,询问要人。 施宝东道:“这泛天下才刚刚从五年前的天慧之乱平静下来,就……” 他说到这,看出凌飞的神情复杂缘故。 劝解道:“非是你的过,天下谁人不知泛大陆世界将变,只是到最后,比的是鹿死谁手罢了。” 凌飞摇头。 既然以现在的身体状况起身费劲,他索性重新躺下。 眉心再度皱的紧紧:“终究是我挑起……而且这所谓鹿天下……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不是泛人族的,不少灵慧族群蠢蠢欲动,以待时变,还有诡物……若结果是易主或是灭绝的话,我的罪过真就大了。泛大陆万年拼搏方才成就的人族基业……” “得!越说还越深了!凌飞你也想的太夸张吧,这怎么就一下子将自己说成千古罪人般?” 侯贵方摆手,打断道。 凌飞看着他,叹笑,知道对方是在宽慰自己,突然又想到极为关键的地方,立即用手臂支撑身体道:“古老者!还有……剑龙国的封修他们呢!” 冷凝玉走来,实在是看不过眼,将他身躯扶正靠在墙边。 “那个我正想要跟你说明,古老者因为与你有过先前的约定,从教牢里逃出来后就跟着剑龙国的人离开了,说起来那封修还真是机灵,动作很快,事感觉不对后,当日立即就直接走了。” “就连神职殿都是隔日才封了神职城的传送阵和城门……” 说到这里。 几人便商议着如何能在重重封锁中逃出神职城。 凌飞连续考虑了多个方案,说出与几人商议,仍都觉得不保险。 施宝东突然想到一人:“汤以呢?有他在,或许能支开神职殿派遣的守道士,到时候我们再利用传送阵……” “……恐怕行不通。” 凌飞想过一阵后,摇头:“且不论会不会连累到汤以,就算是他肯再次帮忙,传送阵的封锁岂会这般简单,我猜想他们一定在阵中下了禁制,说不定会在启动的瞬间就被察觉……” 几人再次苦恼。 不过既然还有五日时间,才会再次进行大型搜寻,他们目前只得先疗伤为好。 之后再慢慢图事。 晚上。 凌飞摸索着末世审判剑,看着上面遍布裂痕,好在其内的元芯会自行催动能量核心进行修补。 再接连检查古汉剑,五行剑…… 回想与教皇那一役,对方的心脏竟不在本体,藏于祭神殿之下,难怪传闻他早已有修炼者之殇,却一直未死,是因为这个缘故…… “诸葛教皇……真的被我杀死了吗?”直到现在,他仍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六阶巅峰修为,能斩杀一个活了至少两百多年的绝世强者吗…… 回顾体内。 凌飞发现似乎因为这一战,自己的真源受损,修为不再是六阶巅峰,而是退回到六阶中期。 这样也好。 在教皇的元气灌顶下,自己原本夯实的修为根基被动摇。 眼下再锤炼上去,远比之前的虚浮元气更为稳固。 事不宜迟。 凌飞直接盘膝而坐,虽然伤重身躯不断抗议,传来阵阵生疼感,他还是坚持施展出秘法将天地源气收拢体内,驱动剑丹吞噬。 与修为降低不同。 他发觉丹田处的剑丹更加听从自己的指挥,仿佛它已经成了一个天然器官,协助凌飞的四肢百骸不断强化。 云霄宗的内丹法…… 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只是这剑丹只与体内的剑道士神职图案亲近,产生联系。 却对凑过来的机械师图案爱答不理。 这一点让凌飞好笑同时,有些头疼,体内平衡一直是他关注的,而现在剑道士职业种明显强势,体内的另一道机械师职业种难道也需要一个外来助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只是开始 他注意到云安奴的眼睛一直注视自己,显得欲言又止。 凌飞将所有剑收起,询问有什么事。 云安奴立即摇头,甚至闭上眼睛道:“没,没事,先休息吧,等我们真的能离开神职城再说。” “我知道,你想要去那流云内海……” 云安奴眼睛猛地睁开,惊讶看向他:“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猜吗,你都写到脸上了。”凌飞道。 “……我哪里写在脸上?”云安奴低声嘟囔一句:“云家村的血源诅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完全的线索,巨龟太保肉,还有那个天道种子,但我也知道,流云内海恐怕去不得……” 凌飞打断她,不解道:“有什么去不得的?” “啊?!可是你明明拒绝了啊!”云安奴惊异道。 “我之前不愿答应诸葛教皇,不是不愿过去,是不愿听从他的话,那种一人留在神职殿,另一人过去流云内海这种无礼要求,对我们来说太过被动……” “若是诸葛教皇不胁迫我的话……”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我们先出神职城,再图流云内海一事。” 云安奴愣愣点头,突然想到冲出祭神殿,空间裂缝将自己困住,以为这辈子再难见到凌飞时,自己说出想要带他回云家村的话。 不禁低垂眼眸,来掩饰羞红。 以往这些事都是体内的姐姐意识时不时冒出,替自己…… 突然云安奴面色变得惊慌,她对凌飞道:“我好像……感知不到我姐姐的存在了?!!” 随即,她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联系。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异常慌张,将凌飞当成救命稻草般,问道:“凌飞,我该怎么办?!” 凌飞沉咛:“你先冷静……” 其实,那个被海娜毒夫人而影响出来的人格,在他看来,真的消失了也未此不是一件好事,不然他时刻担心对方扭曲的性子,会蛊惑云安奴做些危险的事。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在过去五年内,确实是云安奴的姐姐意识一直陪着她,两人感情深厚。 冷凝玉在旁听着,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道:“或许,不是消失了,而是藏的更深了……” 说着,有意无意间看着凌飞。 他过去的原主意识并没有离开凌飞的这具身躯,而是藏在精神海洋的深处,被那些怪物所遮掩…… “你的情况与天慧人相似却不同,天慧人是一体双魂,你是一体一魂两意识,相对来说,你们的情况要温和一些,现在这种可能是某种融合的契机……” “也许是因为你修为到了五阶的缘故,或是空间裂缝的影响,总之多感知,还是能隐约感觉到。” 云安奴听到,心稍安。 “凌飞,离开神职城后,还是先去云霄宗吧……你的事,只有云霄宗可以庇护你。” 冷凝玉提议道。 凌飞看向她,说实话,这样的念头,他醒来后,确实升起好几次,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如果非要找一个庇护势力,或许真的只有云霄宗才能做到。 不过…… “不,真能出去的话,我要先一趟去剑龙国,古老者的事,我得去看看……”凌飞看向她道。 雷蒙背叛自己一事…… 当时自己在气头上,现在越想越觉得古怪,对方的神情,十分释然,就好像等待着死亡一般,或许剩下的古老者知道雷蒙为何会如此…… 冷凝玉见对方没有同意,倒也不例外:“就如我面前所言,太祖太宗若没有强行传令让我带你,我只会一直跟着你。” “好……” 凌飞自然听出她的潜意思,若是那太祖太宗改变主意,冷凝玉或许会使用强硬手段带凌飞回宗门。 到时候,她会跟自己动手吗…… …… 当被押送的夏琳夫人见到带队巡逻神职城的巫娘时。 她精神一振,立即凑上前道:“巫大人,我又寻到可疑的气息,就在……” 巫娘抬手制止夏琳的话,她穿着往日的皮甲,将头盔摘下,递给身边的年轻侍卫,微眯眼睛看着夏琳…… 这个女人被某种禁忌力量反噬,心神已非人类。 若不是那股禁忌力量,在找寻某个人的时候异常好用,神职殿的高层也不会将这个祸乱源头抓捕后,让自己留在身边。 不过,这个状态下的夏琳活不了多久。 “这些日子……你四处带我们寻找躲藏起来的作乱者,功劳不小……” 夏琳听到精神一振,若是能因此如愿得到神职殿的恩赐,减轻禁忌反噬的话,那便最好不过。 “只是,你所找寻的人,大多都是跟你托萨民主联盟霍家有冤仇的势力,有些甚至是托萨内部与霍家政见相左的其他大家族……” 巫娘越说,越让夏琳遍体生寒,虽然她现在已经大概不知道什么是寒意…… “夏琳,你在借我的手除你霍家的敌对啊……”巫娘冷声道。 她不是傻子,这段时间被人当枪使,时间一长自然是可以察觉出来。 夏琳神情一急,大声叫喊,竟像是精神失控,身形疯狂扭动,散发出强烈的阴气,紫黑羽焰脱逝,她的声音直渗灵魂,让押送她来此的守道士耳朵渗血,精神骇然,立即为她带上特制的符纹铁罩,同时两人结出法印压在她的身上。 “啊啊啊!!!” 她轰然跪伏在巫娘前面。 见其这副失控样子,巫娘神情平静,眼底闪过无奈,这样的人真的还有用吗…… 巫娘示意旁边下属取过自己的长枪,对准夏琳的头缓缓举起。 这个时候,突然有守道士从街巷的另一头朝着这边急急赶来,看到他这般焦急神色,巫娘将长枪收起,等待对方过来。 临到近前,那守道士单膝跪地,甚至不用言语,而是直接传音说着什么。 巫娘眼睛逐渐瞪大。 她低眸看着地下跪着微微颤抖的夏琳,沉声道:“走吧,我们先去看看。” “是!”这守道士收敛慌乱神情,带头走出这里。 一大群人走到一处民社。 里面的老板早就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过来,立即跑上前来点头哈腰:“就在上面的房间,就在上面,我也是今早发现,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请大人们一定……” 他手指指着上面,半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巫娘淡漠扫他一眼,转身迈步上楼,一众人紧随其后,刚一上楼,隐约的腥味传来,巫娘皱眉,脚下速度加快,来到尽头的房间外。 一位守道士上前推开门,顿时一阵腥风扑鼻而来。 他们看见里面的场景,眼神骤凝,浓烈刺鼻气味涌入鼻腔,这是血液腐烂的味道。 一屋子里全是尸骨,血肉模糊,惨烈不堪。 夏琳捂住口鼻,许多人差点吐出来,她虽能强行忍住,但也不好受,蹙着眉头环顾。 每具尸骨蹂躏成渣,堆积在角落,看凝固痕迹,应该没有超过一天…… 只有一个尸具还算完整。 满身血迹斑驳,浑身是血,双臂垂下断裂的男人靠坐墙壁,身后写满一墙面的字迹。 “这只是开始……”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的力量 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在墙上密密麻麻写满。 接着再从巫娘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底发凉,只是开始……就说明这种血腥暴行也不会只是这一起! 而在神职城的守道士眼皮底下,行这种事…… 带巫娘巡逻队过来的那位守道士,面色煞白但还是勉强支撑着道:“我询问过,其他巡逻队的人……他们并没有擅自在我们的管辖地区活动,既然是这样……就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她身侧的一位守道士已经怒极,咬牙切齿道:“这是那些猖狂王公使团在向神职殿挑衅!” “你认为是吗……?”巫娘沉默思考一阵,瞥眼向他。 “额?”这位守道士有些懵,这难道不是吗?但这一反问,立即让他意识到自己猜想确实错了。 但至于错在哪里…… 没等他考虑出结果,巫娘转身看着她的这些属下们,审视一遍后道: “我们守道士做事,要提前树立一个假想敌,代入他们的角度思考……假如我是那些作乱,并逃躲在这里的王公使团,如果想要向神职殿挑衅,为什么要去袭击同样是躲藏起来其他的王公们,而不来袭击守道士……?” 听到这。 房间里其他的守道士眼神波动,已经意识到什么,有人开口道:“对呀!而且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守道士离开殿内,全面在神职城铺开,凶手们想要伏击几个落单的,简直轻而易举……” “那样的血腥警告,不是更加令我们感到惊恐,也显得他们嚣张,有恃无恐……” 也有人道:“如果不是对神职殿的话……难道那些躲藏起来的使团们,因为从神职殿盗走的异宝和禁忌之物,竟开始内乱了?” 按照这样的思路。 这墙上的警告就是优胜的王公刻下,带着东西离开,同时留下字迹,让其他有企图的人忌惮! 巫娘的这些话得到身后的下属的认同和趋奉。 “……” 巫娘没有再说,他们说的确实是自己想到的。 但…… 看着这里的痕迹,她的心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通常有这种感觉,就已经说明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有想到…… 于是,巫娘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铁质脚靴印在尚没有完全凝固的血水上,每一下踩踏,都会溅起血沫子。 巫娘忽然停住。 她回身看着角落里的破碎不成人形的尸体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非得将所有人糟践成这副血泥般模样,最后仅剩这一人的身躯还算是完整…… 因利益而起内讧,会是这样的吗…… 更像是……某种积怨已久的泄愤! 而且这些痕迹绝对不像是一大群人做出的,即便已经抹去所有行凶痕迹,但她能直觉到这些都是一个人所为! “现在,请听我号令——将这个民社上的所有人统统抓捕关押,包括这里的老板,问,直到他们有人能提供线索为止,我不相信这些“壮观”的东西,是不发出一点动静就能做到的!” 她语气冷酷道。 守道士们精神一凛,齐声应是。 “你们继续搜查这个房间的可能残留痕迹……” 虽然觉得这么熟练的手法,很难找到残留,但聊胜于无,巫娘说完便独自转身下楼离去。 她要跟楼下守在附近的守道士说明。 虽然凶手可能是在针对除神职殿以外的其他人,但还是让他们最近不要落单,同时加强巡视。 掠过失神的民社老板。 巫娘走出大门,看向门口被人压制着只能跪伏在地的夏琳,现在她不知何故气息十分紊乱和微弱…… 微微沉吟后。 踱步来到她身前,站定道:“之前你想要说什么,说罢。” 然而,久久没有得到答复。 巫娘微蹙眉,抬眼示意夏琳身边的,那四位负责押送和监管的守道士,其中一人上前小心检查夏琳的情况后,小心道:“似乎是陷入某种沉眠状态,毕竟她也不算是……真的人类了。为了尽可能维持住自己的生命长度,她的身躯无意识间开启了这种机制……” “多久能再次醒来?”巫娘没兴趣听这些东西,直接询问最关心的。 “明日……或是后日,只会在这两天时间!” 见对方这么肯定,巫娘轻点头,让他们等待夏琳清醒过来,重新带回在这里。 看着他四人带夏琳离开。 巫娘没怎么想,她本来就没有多信赖眼前这个半诡物。 于此同时。 在距巫娘所在的民社大致五公里远的一处运河。 运河底部堆积着层层垃圾,这些都是城内发展迅猛,所不可避免造成的,它们被浑浊水流冲刷到这铁锈下水管位置,变异的红鱼游弋在其中。 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从下水管探出,扒开淤泥,抓住几条变异红鱼送在口中吞咽咀嚼,鲜红汁液溅射在泥泞水域,一片血红。 “咔擦、咔嚓”,牙齿咬合发出细碎的响声。 这个人看起来很饥饿,连续吃掉七八条鱼才罢休。 人影走出下水道,一张布满灰黑斑点的脸,以及一双充满阴郁、嗜血与疯狂的眼睛。 但仔细看他面上淤泥掩藏的脸庞,异常俊美,唯一可惜的是脸上一条横跨的疤痕破坏这份俊美,他的紫罗兰眼睛看着民社所在的位置,脸色冰冷却畅快:“还剩下几个……好,藏好了,我会一个一个找到你们的……” 然而。 一道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使得他神情凝固:“你这样杀下去,又能杀多少?” 被人发现了?! 西贝尔·索恩瞬间回神,疯狂眼睛中厉色一闪,他的血腥点点的手瞬息向这条已经污染严重的运河虚按抓起,随即向上一挥,几道水长矛凭空浮现,飞向头顶! 嗖嗖嗖嗖嗖!! “光盾。” 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便看见一圈金黄的光幕升起,挡住这些水长矛,光芒散开,化作数道光线缠绕向四周,最终消散于无形。 西贝尔·索恩透着光线散去的间隙望去,一名裹在淡袍里的男子此时站在运河岸沿,同样低头看着自己。 这是三十多的男子脸色苍白,暗金色长发,深棕色眼瞳,高挺鼻梁,薄唇紧抿。 西贝尔没有再发起攻击,因为对方虽然改变一些型容,但他还是一眼认出。 “呵。” 西贝尔轻蔑道:“我正要找你呢……封方祥,不,现在应该说是光明教廷主教,圣明!” 圣明的面上带着莫名笑容:“真的要在这里跟我动手吗?” 西贝尔眼眸微压低,道:“你们死的动静越大,他才越有可能从这里离开……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没想到,你对那凌飞还挺忠诚的……” 圣明居高临下望着西贝尔:“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告知他来找我们,我们可以帮助他离开神职城……” “还是说,因为那可笑的约定,所以不敢现在在他前面露面?” 西贝尔眼眸微凝。 自己曾说过,会在十年内建立一个势力,到时请凌飞带着这势力,去为他复仇…… 没想到,圣明竟然知道这个…… 不过,西贝尔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 他将口中的鱼骨残渣吐去,露出满是血迹的牙床,眼眸阴森盯着圣明:“你当我傻?” “光明教廷的人……说起话来果然永远都是“光明正大”,真以为我不知道吗,神职殿的作乱突变便是你在暗中布下的局,虽然我不知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什么,但不得不说,你作为敌人,很可怕……” “凌飞如今不就是被你们害成这样?你们根本不会给他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 说着,他的手一握。 浑浊运河水翻涌,凝聚出一枚枚凝结成的尖锥,或是刀刃,锋锐而狰狞。 “你要不猜一下,我若是将你拖在这里,那些守道士会在多久赶来……” 圣明缓缓蹲下身,摇头道:“你不会的……因为我会帮你。” “你在蓬莱岛做的事,真当我没有察觉吗,光乐的手臂,还有圣道的死……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也同样清楚你下手的原因,是想为那些受到凌辱囚禁的精灵向光明教廷寻仇,对吧……” 西贝尔眼睛微震。 没想到对方早已察觉出自己,只是为何在海上他一直都是不言,假装不知道此事…… 圣明对着他抛下几十张玉质令牌,浮现在西贝尔的眼前。 “看看吧,那些泛大陆里经营此事的光明教廷败类们,我早已替你解决完,对于这些亵渎光明圣洁意识的人,我比你还要深恶痛绝……” 西贝尔愣愣接过,看着令牌上沾染的血迹,以及一个个刻写的名字。 这些名字,即便自己的灵魂在烈狱中被灼烧千万遍,依旧会被深深牢记在脑海,永不忘记。 他的脸庞渐渐扭曲…… “仅凭这些……我难道就会相信你?” 圣明脸上淡然,声音却充满伤感与悲悯:“孩子……你的遭遇我很痛惜,但你不该怀疑一个诚心信奉光明的人。” 西贝尔的手猛地握紧,这些令牌粉碎,化作灰烬散开。 “呵呵呵……哈哈哈哈——” 西贝尔放声狂笑,停住笑声后看着圣明,道:“信你又如何,不过排除异己,壮士断腕罢了,好手段啊!只是你将光明教廷这些高职都杀了,还指望其他人能真心听你的吗?” “剩下的人是纯洁的,他们不该听任何人的话,能听见的只有一个意识……” “光明神艾利由西亚。” 光明神…… 西贝尔神色僵住,他突然回忆起过去在封住海域遭遇海神的事,圣明不得不开启光明禁术,那个时候他最后有没有见到光明神,是除他本人外谁也不清楚的事。 不过西贝尔终于知道对方明明是一个巨石大陆的主教,为何能在光明教廷做出这么大动静的原因。 神的力量,难道终于开始影响和插足这个泛世间了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需要 如果真是这样…… 光明教廷在西贝尔眼中的恐怖程度,已经与上一秒大不同! 他已经想的不再是与圣明在这里死磕,在想如何能脱身离开这里,将这种消息传递给凌飞…… “西贝尔,你说错了两件事。” 圣明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他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严格来说,现在的我还不是凌飞的敌人,神职殿动乱一事我有我的目的,他也有他的目的,总的来说我跟他还是以往的合作关系,甚至可以说我帮助了他,完成了他想要做的事。” “第二,我若真不想让他活着离开,为什么不找守道士直接告发他的藏身位置?” “相信我,虽然光明教廷也被通缉,但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 西贝尔沉默。 对方并没有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事情。沉声道:“既然如此,你来找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见对方语气缓和,圣明的嘴角微弯出幅度,站起身道:“目的还不明显吗……我也想离开这座已经封锁的神职城啊,前些时日为了让我的下属安然离开,我特意选择留下,吸引他们的注意,但我总要离开的……” 西贝尔心一动。 对方透露出一个似乎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 但看到圣明面上若有若无的笑容,西贝尔的脸瞬间黑下,这消息是故意透露给自己的,这家伙自然也留有后手…… “你需要我帮你出去,会安然让凌飞一同离开?”西贝尔再次询问。 这一次,他甚至动用了精灵之眼,在观察圣明的细微至极的表情。 “有何不可?”圣明一笑。 没有异样…… 西贝尔见对方的神情没有露出丝毫心虚的变化,稍放下心来,再次询问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找凌飞……” 不能轻易相信这个人。 但凡有丝毫不对,西贝尔都会立即选择发起攻击。 “亲自去找他吗……可惜不行,没有人作保,凌飞不会轻易相信我,毕竟他发现了我在神职城的一些事……” 等到西贝尔询问是什么事。 圣明闭口不言了,只说他可以跟凌飞说,但不能跟西贝尔说这些,对于这种明显区别的轻视,西贝尔反倒并不生气。 “好……我来牵头,让凌飞来见你,但至于他会不会答应你,就不是我能做的……” “这已经足够了。” 圣明道:“这样吧,为了避免你和凌飞起疑,我先说明一点,在约定的地方,不会只有我一个势力的人,那些都是其他王公使团的人,他们会和我们一起尝试突围,我们会在一起先行商议该如何行动,你们若不来,自然就视作放弃……” 他的口蠕动,密音传入,将约定的地方说出。 西贝尔的眼睛微凝,没想到会面的地方会在那里,如果是这样,确实他的诚意很足够…… “好,时间和地方,我已经记住了。”西贝尔对他点头,就要离开。 “先等一下……” 听到这言,西贝尔戒备,他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柄锋利无比的短刃,另一手重新对向运河的水:“怎么,反悔了吗……” “自然不是。”圣明摇头道。 “我与凌飞的公事说完,现在我有些私人的话,想要对你说……” “西贝尔,我能保证的是,在我带来的变动下,至少光明教廷的内部已经不存在精灵交易这等龌龊之事。” “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种交易早已在泛大陆有百年时间的历史,甚至更久……层层勾结,利益相关者数量多得难以计算。而且这里面甚至牵扯着其他更多的秘密,这不是我杀几个光明教廷,你屠几个相关的王公势力就能解决的……” 听着这些,西贝尔的手死死握紧。 这何尝不是他知道的,死了这些神职城里的,难道泛大陆其他地方就能消停了吗…… 且真就全部消灭,又能如何。 精灵的价值是绝大的,杀光这些,总会生出另外一些。 圣明看他反应,继续恰到好处地又一次开口:“你该杀的……应该是你族内的精灵王,追根查源,其实只有精灵族主动断绝交易,才能拯救你那些可怜的族人啊……” “建立属于自己势力,这种想法是正确的。” “一支庞大到足于向整个精灵族发起反击的势力,是你离开这里最需要的。” 他的手伸向西贝尔:“出去后,你应该依旧不愿回到凌飞身边,过来帮我,我会帮助你在极短时间内,建立你想要的势力。” “之后,携势力斩首两族精灵王!” “除残去秽后,你该做夜影精灵和森林精灵两族共同的王!你的血脉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西贝尔被他说的心神震荡,眼睛中浮现疯狂的神色。 但最后的理智驱使他没有回应圣明的话。 圣明嘴角扬着弧度,他离开了。 一张古朽纸张漂浮在西贝尔面前,西贝尔定神看去,这张纸张上面的信息标注着一些从神职殿逃出的王公使团的藏匿之地,上面书写着他们长期迫害精灵的罪名。 比西贝尔手中掌握的信息,还要更多和精确! “还有两天时间可以先去找他们……” …… 时间到了第三日早上。 凌飞站在床铺边上,活动手脚。 不得不说,六阶领主以上的修为确实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它的力量,原本自己的伤势按照以往估计,至少也得休息半个月以上。 但他现在身体里充满澎湃生命力…… 即便是尚未完全痊愈,但也相差不远了。 凌飞换好常服,看着依旧在休养中的云安奴,微感觉怪异,以前昏迷时就算了,可自己和云安奴都醒过了,还躺在一张床上…… 而施宝东和冷凝玉似乎有意忽视了这点。 凌飞道:“安奴,我等会要去勘察一下神职城周围的封锁情况,大概在晚上时就能回来……” 经过思考。 凌飞已经决定主动出击,既然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先去看看各地的防守情况。 说不定真的会有所漏洞。 云安奴从空间裂缝中艰难逃出,并非全是坏事,似乎修为也有所精进,目前有五阶后期的实力,不过身体还有些虚弱,脸蛋还是苍白,呼吸却渐趋平缓,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 听到凌飞所言,她只是眼神担忧,让他注意外面安全,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她知道尤其担心出去遇险。 实则几人待在神职城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会有更多的危险。 “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凌飞收回视线,迈步往外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守道士孟华 他将房门掩上。 最后的一眼,还是看见从床铺上的云安奴投射过来的担忧眼神…… “唉……”凌飞轻叹。 “有什么可叹气的,借用我身体内另一灵魂的话来说,走一步看一步,也可以说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耳边,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凌飞转身,看见冷凝玉和施宝东站在自己的面前,对他两人轻点头示意,三人齐步离开这里。 现在的铁炉之器再无以往铁匠打铁炼器的嘈杂声,已经是四处寂静。 所有人都停工,偶尔有铁匠经过,看过凌飞三人一眼后都是快速掠过,他们并不知道三人身上是否有作乱罪…… 只是现在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轻易与外人搭讪。 凌飞迟疑后道:“还是冷凝玉,你留在这里照顾安奴吧……至于打听消息的事,就让我和猴子来吧。” 施宝东点头,现在的他已经差不多是一副少年模样。 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太过引人注目。 冷凝玉微迟疑应下。 正巧这时候侍女罗西经过,她见到凌飞能够下床行走,面上的欣喜毫不掩饰,听到有人需要照顾,她立即是向凌飞承诺一定会和冷凝玉一起,好好照顾云安奴的。 “……那就麻烦罗西了。” 凌飞警告过罗西,说他们身上有着麻烦,罗西执意如此,他只好答应。 看着凌飞和施宝东两人走出铁炉之器。 罗西的眼神闪烁,手指紧紧拽紧在一起,却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她的神情…… “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心意,对他说。”冷凝玉突然道。 罗西一惊,看向身边的美艳程度超过自己十倍不止的冷凝玉,她的眼神从慌乱中变得黯然,摇头道:“公子是天上……我是世间凡俗,我们隔着天堑……唯有您和房间里的云姑娘才能与他相称……” 说完,她微微切身,转身走去房间方向,身形有些晃荡…… 冷凝玉站在原地。 眼神微凝,“这个女孩……” 她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很累,想要让体内那个叫白忆冬的灵魂出来,代替自己行事一段时间。 凌飞两人走到大街上。 街道寂寥异常,只有偶尔的巡逻队伍在街道上行走。 他们先小心避开视野,在某种暗巷停住。 “先换件寻常衣服吧。” 凌飞从芥子空间取出两件朴素的常服,递给施宝东。 施宝东换上后,低声道:“这样一个个走过去,太慢了……我们先分开吧,分别去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之后在铁炉之器汇合……” 凌飞颔首,没有意见。 “你多小心……”施宝东走出暗巷,回头看凌飞,他本想将一些隐匿身形和气息的符箓交给他,但现在的凌飞已经是六阶修为,早已不用这些东西。 凌飞看着他道:“你也是。” 街道上空无一人,往常热闹的集市和商铺如今都已关门闭户,只有寥寥几根烟囱冒出袅袅青烟,提醒着里面仍有生灵居住。 街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除巡逻队外,其他经道生的人行走。 只是他们每人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任何交谈,偶然撇向同样是独身的凌飞,便快速收回目光。 钟楼的钟声不时敲响,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凌飞穿过数条小巷终于找到东门,这里的传送阵最为古老,说不定神职殿会有所忽视……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越到传送阵的位置,巡逻的守道士也越多,警惕的程度更加紧密。 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寻找防守规律,避开那些来回巡逻的神职殿卫队,轻盈地跃上房檐,利用周围高处建筑作为掩护,来到了传送阵的边缘。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刻画着传送阵,其上镶嵌的光辉符文闪烁神秘的光辉。 然而,此刻的传送阵却被一道道环绕的符文禁制所禁锢,强大的能量波动让人望而却步。更糟糕的是,数十名守道士中的高阶修炼者正围坐在传送阵周围。 退出这里后。 凌飞又连续到神职城的北门,西门许多位置皆一一看过,无论是城门,还是传送阵的防守情况都是大致不差的情形。 摸索着施宝东在这里的暗处所留下的信号痕迹。 知道他在这里也一无所获,凌飞不禁轻叹气:“果然如出门时所想的一样,难以用蛮力突围。” 他打算回去再与施宝东他们商议。 “喂,你!站住!”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对行在街道上的凌飞的身后突然响起。 凌飞微蹙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从暗巷里走了…… 转身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如其他被盘问的人一样,带着讨好笑容地停留在原地。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领头的守道士越过巡逻队伍,向他走来,上下打量着凌飞,眼神中充满戒备和怀疑。 凌飞既然敢直接显露身形,直接行走在街道,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听着凌飞的回答。 这位名叫孟华的领头守道士点头,接过属下递过来的记录本,将凌飞叙述出来的假信息记录完,对他点头道:“既然东西已经买好了,就早点回去,最近可不太平,你小心一些。” “是是是……我马上走。”凌飞连忙应承着,离开。 非得必要的时候,现在应该尽量减少 看着凌飞的背影。 孟华皱眉沉思少许,再次唤住凌飞,他对身边的属下道:“正好也到了换班时候,我送这位小兄弟一场,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记着不要单独行动。” “是!”年轻属下恭敬应是。 路上。 凌飞询问为什么他会跟自己一起行走,孟华迟疑,因为经过短暂接触,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感觉不错,毕竟自己的孩子跟凌飞一般的大小,点头道:“算了,毕竟这事确实是瞒不了太久,在我们守道士几乎人尽皆知,一些经道生也早就知晓,与你说明也倒是无妨,有警惕之心总是好事。” “我们守道士,除去寻找那些作乱神职殿的使团踪迹。” “还有追查近段时间在神职城内,突兀出现的多起死亡案件,据说都是针对暗处的使团,他们死状异常残忍,有些现场甚至连一具完整尸体都没有留下……” 凌飞微惊。 这才明白这孟华为什么执意要与自己一同行走,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啊!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内心淳朴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