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最安全的?》
第1章 口令是什么来着?
“就这样,小红帽与大灰狼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被冻得红彤彤的手轻轻把书页合上,如海般深邃的双眼望着四面簌簌不绝的北风。
床上的人早已沉沉睡去,她在床边直起身子来,右手使劲握住草棚旁边的一根陨铁渔叉,一站起身来,头就一发昏,她像喝醉酒的猴子一样,一步步晃下山去。
如果按在石壁上刻出来的正字算,到这里已经有十三天了。她在天旋地转的视线中尽力踩到每一块坚实的石头,心中像今天风浪下的大海一样平静不下去。
上次跳入了海中的大漩涡,在十三天前才抱着一起卷入漩涡的船破碎开来的木片漂流到这片海岸。这里荒山野岭,跑十里见不到一个人,只能搭个草棚死等。
“我可是……我可是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唔……”她强忍着一阵阵干呕的冲动,把渔叉插入海边丛生的礁石之中。讲真,头上很烫,自己也想躺下来休息。安娜又看了一眼早就藏在了翠霭中的茅屋,咬咬牙顶起颤抖的双腿:“算了算了,那孩子也在发烧呐,她的命比我的贵多了。”‘
正好是深冬时候,凌冽的北风卷起千堆雪,万里都是愁云四起。在远方,灰白的大海和灰白的天空已经不分上下了。或者,对安娜来说已经不分上下了。她的视线中,白色白色还是白色。整个世界就像陀螺一样打转。她有好几次腿一软,差点儿跪下去。
咕嘟咕嘟,海水的咸涩味道的确有助于恢复精神,安娜用残破的衣袖擦了擦嘴唇,只觉得能集中注意了,她将破靴子伸进水里,拍了几下。
这反应速度比某些只有两格的wifi下载速度还快,只见腿还没有收起来,海水就像被炸药炸了一样。在飞白的沫子中,挺出冰蓝色的头颅。那双眼就像米桶一样大,坚硬的鳞片好像榴弹也打不穿。这正是深海区域的王者,大海蛇。
“原来在这里也有魔物,来吧,重振一下我的雄风。”安娜强打起精神,向手心啐了一口口水,磨磨擦擦,挺起渔叉跑进海里。
大海蛇牙齿虽然坚硬却很脆,长长的身体在这样的浅滩也施展不开,唯一的攻击方式只有搅动海水,把人淹死在海里。若是淹不死,就只能在浅滩中缓缓地蠕动身体,向它所熟悉的更深的水中战略撤退。也正因这浅滩中缓缓,它也被称为是【最容易被捕捉的魔物】。这蛇又蠢,一点响动就要去追,人们就在浅滩区域设下天罗地网来捕它。
各位看官,在我们介绍这大海蛇的时候,安娜已经顺着它的尾巴爬上去了。那海蛇在浅滩中用小小的一段可以自由移动的尾巴在那里胡搅,尾巴附近的水搅得像百滚煎汤一样。可安娜在爬的身体中段有如大树一样坚固。短短一刻钟,她的双脚已经站上了大海蛇的头顶。
那畜生也深知不妙,赶忙缓缓蠕动,要去深海处淹死安娜。四面的水越来越深,却迟迟没有动作。不是她偷懒,也不因为她轻敌,只见安娜双颊发红,额头滚烫,两腿一软,烧晕在了那海蛇头上。
疲惫的双眼再度睁开,眼前是像棉花毯一样的层云。安娜自觉头没有那么晕了,却只见到四面水波平静,赶忙往后一望——嗨呀!不得了了!岸边像灰纸中的墨点一样,还在越来越小!
真似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要迟到了一般,她一个鲤鱼打挺,稳稳当当站在海蛇天灵盖上。还好还好,鱼叉还在。只见她右手捋开披风,握定鱼叉,高高跃起。
鱼叉在空中打了个圈儿,转一头再被握住。一叉下去,只见大海蛇直接被开了瓢,红的白的什么的飙个几米高,下雨一样的,霰到海面上。
那根一百斤的陨铁鱼叉直直从海蛇的脑门上穿下去,枪尖刺进脑干。数百尺妖魔,现今化为海上飘荡鬼。
“好了,咱们……”安娜缓缓地回头一望,只见又天旋地转起来,渐行渐模糊的岸边的小点慢慢变到侧面,又变为了一片沉黑。
她太累了,即使刚才片刻的休息也无济于事。
一个水圈,一个水圈,还是一个水圈。阴云早就散去,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洁白的游艇,舷边镶上光光的黄金。蛛丝一样的细线垂到水中。
“墨御小姐,您玩得过火了吧?”衣着绮绣的侍女嘟起嘴儿,似乎很不满游艇中的浓浓汽油味,“您看,都快到外海了。”
“不要叫我小姐,我现在嫁给奈克瑟斯,也算是名媛了,叫我【夫人】。”
这位19岁的“名媛”一身jk,右脚瞪着皮鞋踩在船头,左手大拇指轻轻控制鱼线,以备任何不时的响动。
忽然,那鱼线好像在抽动,而且,这抽动还一长一短,似乎,似乎有一点熟悉啊!短短短,长——
墨御心中一惊,颤抖着后退一步,手却死死攥住鱼竿,不得给放了。“求救信号,这里是外海诶!不会闹鬼了吧?”她一时慌了神,只得向后叫道,“琪儿!给我的……的……给他打电话!就说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电话被焦急地接起,墨御全神贯注看着这抽动的鱼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收线了。只见海中黑影越来越大,甚至在海面上露露续续出现了气泡。
只见墨御轻舒猿臂,款扭蛇腰,一把头将黑影托出水来,右手抄起打金枪鱼的铁棍,横在黑影脑畔。黑影的面目渐渐被看清,只见一个黑发蓝瞳的少女,大约有十六岁左右,生的极白净标致。一身却是破衣烂衫,还提着一根渔叉。
“口令是什么来着……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少女惶恐地大叫道,“我叫安娜·安莉亚,我是人!”
“我知道了。”墨御收起铁棍,向她伸出手,“嗯……既然这么多情报都告诉我了。上来吧,救人比不救好。”
第2章 被遗忘的
虽说下午放晴了,那天气依旧冷的能把脚趾头冻掉。她已经能下床了,烧也退了不少。感觉到口里干涩,四下望去,茅屋中只剩她一个人。
“真是的,估计又是去找吃的了吧。”她心想,“唉,我们上岸以来安娜也不容易,等她回来,该轮到我照顾她了。”离开茅棚,走到溪边,溪水映出了虽然破旧,但仍华丽的锦绣裙钗。脸白白净净的,两只眼睛很有神。她试着捧起一捧水,轻轻洗了把脸,抬头,却看见——
她看呆了。只见一只来这里饮水的巨熊人立起来,两只大掌垂于胸前,似乎面对这么一个不熟悉的生物,要增加自己的声势。
“吊。”她心里暗喊一声倒霉,一个一米六几的女孩子站在四米多高的巨熊面前的确会有一些胆怯的。有那么一刻,软底绣花鞋想往后退一步。
她迅速调整呼吸,即使刚刚烧退,肌肉酸痛不已,还是像个好斗的公鸡一样。全身的感觉调到最敏锐,在右掌拍下来的一刻,跳到巨熊右侧去。全身的骨头就像要断了一样,身体中的余烧也让肌肉一下一下地打颤。可是她知道,一刻都慢不得。
连连地捶地,那熊好像就不会疲劳一样,反而是地面被打出好几个深坑。她在一步步地向后退,回头一瞥,身后是岩石的山壁,高得不可能爬上去。
原来这熊抓人有三把手,第一就是直接拿嘴啃,这基本就是熊遇到睡梦中的旅人,一嘴下去,魂飞魄散。第二就是拿掌子拍。熊有开山之力,传说大禹曾化作巨熊开山疏水,这掌子若劈着脊椎什么的,也能致人死地。还有一个,就是抱人。先前已说了,熊有开山之力,再兼之身宽体肥,这一抱,至少能断十根肋骨。并且,人呼吸是要张开胸廓的。被熊一抱,胸就被箍住了,再也张不得。
“现在这玩意把我逼到这里,明显是想抱死我!”她心里一震,只见绒绒的黑毛向她扑来。再一看,两条熊臂早已环绕左右。
现在不打还有何时!她运起真气,控制力道,一拳出去,正打中熊的腹部。这一拳使力之大,速度之快,甚至在虎口处出现了音障。狂风卷地,树倒草折,连岩石都有些裂痕。却看那熊时,
脂肪层震动了一下,若按游戏中的话来说,连个盾都没破。
这位少女要被熊抱死了。整个山中都回荡着响亮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而且随着胸廓的缩小,一下还比一下轻。“安娜肯定不会来救我了,估计她也……”少女双眼发昏,耳朵充斥了类似小鸟叫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地,就好像躺在久违的棉被中一样,一切感觉都快要消失了。
耳畔的鸣声越来越大,似乎就像风在刮一样。不,这的的确确是,风声。好像,还有人在说话。
“一箭,裂风!”巨熊的太阳穴被完全贯穿,摇摇晃晃,又要倒在才没缓过几口气的她身上。只见人影一闪,自己被人带到了溪水的对面。
“我叫彤,你想叫我小红帽也行。”面前的人说话了。只见面前是一个女孩,声音奶声奶气,估计不超过十四岁。苹果一样圆圆而红润的脸蛋,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发辫垂在身前。右手持着一把长弓,而在身后,很明显的,用巨龙的鳞片做成的箭袋。
回头一看,那熊已经死在溪边。贯穿熊头的剑甚至还穿了出去,扎在地面上。血从熊头中汩汩流出,把溪流都染红了。
“熊只能照着头打。”彤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进林子,“这只鸟东西会引来更鸟的东西,来我家吧。”不知为什么,用这样奶声奶气的声音说这样的话……
彤的家在森林中的一片平地上。有一条小河在门前流过。绿草被偶尔的轻风折弯了腰,水波慢慢泛起。房檐上的风向标吱吱呀呀转动,一派田园景象。
“老娘,我回来啦!”彤朝着路边的石堆低了低头,推开轻掩的木门,将一把小木椅子拉到少女面前。锅中还烧着汤,两碗呈上桌来。
少女一开始还有一点局促,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她抿了一口汤,说道:“谢谢您,我叫严柳碧,那个……”她双手搅在一起,不知道应该摆什么姿势。
“救人的话,我老娘会很开心的!”彤笑了笑,“她还说,穿这套衣服待客会完蛋的,我先换一套来!”
彤走进了卧房,柳碧四处张望着,也就是一般林中小屋的陈设。只是挂在墙上的弓值得一看。柳碧虽然初识世事,却在跳下漩涡之前,也有历练过的。这才能看出那把弓的不凡来。
这把弓是动物的角做的,摸上去明显感到温暖。只有一种动物能造成这种效果,那就是火龙。再往上看去,挂弦处是黑色还泛着金光的牙,属于大型溶洞里的穴龙;那弦又细又有韧性,只能是风龙翅膀上的肌腱。可以说,如果这把弓真是彤自己做的话,那这个人一定猎过龙,而且不止一只一种。
“在我们那边,龙可是很难杀的。这里的龙……”正当柳碧研究这把弓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碧赶忙正面对着彤,只见:
彤一声西服,领带虽然略长,却完全不影响帅气。彤整体偏矮,但腿比较长。这样的裤子穿在身上,更显得如修竹一般。真的,如果是个男人的话,真的帅到死。
“咋样,牛逼吗?”彤转了个身,柳碧在彤看不到的时候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咳!”柳碧好像突然记起来自己的肋骨被熊抱断了,刚才一激动,一口血咳到桌子上。彤急忙把她扶起来,喂了点水下去。
“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搞来搞去了,特么好好睡一觉吧!”彤把她抬进自己的卧房里。
“可,可是你的卧房……”柳碧有一点慌张,在她的观念里,一般女生的卧房都是不能进的。
彤二话不说,把房门紧紧关上:“放心!我不是女的!不会计较的!”
第3章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真的有些令人吃惊。”墨御急匆匆地捧着一摞报告进了房间,用脚把房门带上,“你说的的确都是实话。而且,其实现在离你的时代已经过了一千五百多年了。”
坐在沙发上的安娜正欲拿起一个苹果,却在拿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
“你说什么?”
“安娜,你还记得昨天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从你身上抽了管血吧?我叫我们家里的人对你血液里的dna进行了分析比对,要把发现告诉你吗?”
安娜听得入了神,连苹果都放下了。她点了点头。
“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人,而且和我们秘密基因库里收集的【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的基因完全符合。接下来……你应该是住在当时的苏格兰,属于安莉亚一族是吧。与你昨天的口供吻合,我们可以相信你了。”墨御坐在她的身边,从桌上随便捏了颗糖放在口中。右脚翘起二郎腿,确定房门被自己关得死死的。
“吱呀——”总是有人会打扰这个还没有开始的密谈。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进来,向墨御鞠了一躬。墨御赶忙放下二郎腿,扯平衣上的褶皱,整好松松垮垮的领结,将脸侧的发丝挂至耳后。
“讲。”墨御的声音不容拒绝,这时候还真像一个城主夫人。
“墨御大人,我们的轰炸力量已经集结完毕。”男人看了一眼安娜,给墨御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地点也确定了,现在就可以轰炸蔚蓝森林。请您下令。”说完,急急退出去了。她看了看身旁的安娜,面露难色。双眼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脚尖一下一下点地。一旁的安娜看起来有一些迷惑不解,但她依旧很为墨御焦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一个朋友还在森林里吧?”墨御双眉皱起,全身躺倒在沙发上,一副要过难关的样子,“一轰炸她也会死。我也不能放着她不管——啊!!!”她双手挠头,连梳好的发型都给弄乱了。
看着安娜疑惑的眼神,墨御感到更烦躁了。可是她深吸两口气,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地图,地图上有“蔚蓝市”“安全市”等名目:“听好了,一切烦躁的根源就是因为林子里有一个混蛋。这个混蛋世代都住在林子里,他每个月都要捉一个在森林里遇险的人回家,然后献给山神。”
“献给……山神?”
“就是活祭!把那个可怜的人绑到祭坛上。你懂的,过不了几天就会一命呜呼。然后,在山里的鹰”就会来吃ta的尸体。当然了,也有人看见老鹰们直接享用奄奄一息的祭品的。”
安娜虽然看过不少死人,但一听到这种消息也不寒而栗,喉头还有一阵阵干呕的感觉。
墨御叹了口气,问道:“你那个朋友到底有多重要?被杀了要紧吗?”安娜把头凑近墨御的耳朵,冬风似乎也想掩盖这个情报,故意把窗子敲得叭叭响。
墨御的双眼一下子瞪大,回忆如雪花一样在她脑海中飘来飘去。她定下自己的思绪,缓缓问道:“真的是那个人的徒弟?嗯……看来不得不救了。跟我来!”墨御三两步跑出房门,安娜赶忙也跟在她后面。
两人来到了一个房间。只见房间中左右两面都是楠木书柜。地上的地毯由金线织就,面前有一张红木的大桌子。和书柜对应的,桌子两边还有六个矮凳。矮凳上不免坐了须发皆白之士,看到墨御进来,连忙脱帽致意。
“墨御大人。轰炸机已经完全就位。您的丈夫已经同意了,只要您下令,二十分钟就可以把那个人的家夷为平地。”一个地中海老头挺直地站起来。看他的勋章,似乎有着城防部长的职务。
一个人而已,用得着轰炸机吗?安娜的脑海中充斥着疑问。她歪过头来,那一摞子将军部长这时也惊讶地察觉到她的存在。
“这就是本人跟各位说的那个,一千五百年前的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墨御不失礼节地陈述道,“还有一件事,轰炸取消吧。”
坐在堂内的部长们都惊呆了,他们一个个扑到桌前来,像是把墨御当做一只保护动物那样看不够。
“不要这样看我。我正式决定,将这次行动改为特工突击行动,你们看,这样一炸不就是把树都炸没了吗?”
“可是,大人。之前就是因为特工突击行动没一个成功的,才决定调用轰炸机的啊!”
“没关系没关系。”墨御双手扣在一起,“这次本人亲自去,不可能杀不死。”
大家大约花了泡一杯咖啡的时间,这才从这个弯里转过来。现在他们更紧张了。甚至有些人为了逃避这个责任已经溜远了。
“大人大人!他可是猎过龙的,那把,还有那把弓!听说他的那把弓是用各种龙身上的东西做的。还有还有……”
“你们在质疑我的实力吗?”墨御双目和那个部长相对,转身从门口走了。房间里“大人三思”这样的声音吵个不停,安娜受不了这样的吵闹,也急忙跟出去。
墨御随手抄了个鸭舌帽给安娜戴上,两人一路摸过去,果然摸到了武器库。她用脸一扫,只见得白烟四起,两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
贴着门边的就是渔叉,然而,在房间的中心,还卧着一把银绿色相间的大剑。墨御三步作一步过去,右手一提,将大剑轻松抬起。她将剑背在背上,回头锁好门,拉着安娜往宅子外的森林里奔去。
“墨御小姐,那个……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安娜一边跑一边好奇地问。
“他的名字叫做彤,是个完全看不出来的人。据幸存者报告说,这个人整体看上去就像个女生,还时常戴一顶红色的帽子。最近他妈刚死,正是讨伐的最好时机。”奇怪,墨御背着这样厚重的大剑,似乎一点也不感觉累,连喘个气都不喘。
第4章 反抗
心事重重,彤在门口的石凳上不断地拨动着手指。风向标还在一左一右地动着。
“你怎么了?”柳碧从他身旁经过,“我伤都养好了,为什么还是这么……”
“我在发愁啊——我问你个问题啊,你想怎么死?”彤抬起自己的头,和柳碧四目相对。真的,现在柳碧还是不太能熟悉彤说话直来直去的的风格。
“死啊……我想要为了保护他人而死。”
彤的眉头继续紧锁,似乎是有什么难关似的。终于,他长舒出一口气,心里的负担一下子被卸掉了。站起身来:“你跟我来。”
渐渐走进一个两人宽的山洞。只见四面的石壁黝黑一片,用手一沾,还能感觉到水淌下来。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三两步路就是一个凸起的石笋。再往前走,洞窟进一步张大。渐渐有钟乳石从头顶垂下来。柳碧背后好像有阴风吹来,被薄薄罗衫紧裹的身体有些冷。
再往前走,有微微的光流洒向地面。四面渐渐看得清了,却见到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大平地,平地的上面完全透光。暖洋洋的冬阳洒向中间的石台,四面也有碧翠的藤蔓垂下。一两只松鼠看见人来,轻轻跳开了,在草丛中用狡黠的双眼窥着难得的来客。
然而,柳碧却蹲在地上,口中一阵阵干呕,为什么呢?
石台的旁边,森森罗列着灰白的人骨,一对对的蚂蚁从头骨的眼眶里钻进钻出。还有的上面的肉都有残留,偶尔下来两只乌鸦,将它啄得干干净净。看着人骨的数量,少说数百。柳碧似乎猜到了什么,可她腿都软了,不敢动一动。
“这就是我们世代守护的地方——山神祭坛。”彤似乎很骄傲的样子,将一条麻绳背在身后,双手把柳碧扶起来,“起来,这点还不至于恶心死你。”
“你……你想怎么样?”柳碧在彤的控制之下,唯一能动的就只有一张嘴皮子,“想把我杀了吗?”
“什么他妈杀杀杀的,一点都不友好!”彤虽然这么说,却把柳碧放开了,“这叫献祭!听懂没有?好了好了,快上去吧。”他的眼神直指那个祭坛,回头一看,人呢?
柳碧飞一般地向山下奔去,自己能控制力,也就可以控制空间的扰动。在进入山洞之前,她留个心眼儿,在洞口将空间标记好。进入祭坛空间之后,又悄悄将此处的空间将之前的标记空间进行置换。置换出来的空间没有一点区别,若是从未看见过这样招式的彤,从山洞中追出来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这样就可以……”柳碧慌忙用手隔开横在眼前的枝桠,却看见,半路上插着一只巨大的金箭。
“跑你奶奶的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山神吗?”
柳碧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彤手持龙角弓,似乎嘲笑般地站立在箭羽上。
“本,本来就要杀的话,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是看你受伤了,杀你是因为山神的需要,这二者之间有毛关系啊!”
彤从金箭上一跃而下,飞身向前。右拳往柳碧左眼虚晃一招,柳碧慌忙闪去。就接着她这向右倒的气,彤飞起左腿,趁柳碧还来不及反应,一下踹到她的右肾。
肾脏被攻击是非常非常痛的,只见柳碧双眼圆睁,已经站不住了,右手紧捂伤处,一下一下地咳嗽。
彤不敢多耽误,就在此时,一手刀将其劈昏,带回到山洞中。
“这样大概就可以了。”彤将柳碧绑在祭坛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着满地的骸骨,望向天空的方向,“老娘……唉,tmd。要是我能早一个月发现她该多好。”
渐渐听得一阵凄厉的长啸,只见在远远晴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细,变为一条黑线。渐渐识得容貌,只见是一只巨鹰,银白的双翅驾驭流风,缓缓飞来。只见它眼尖爪利,双爪似乎有两人高。那遮天蔽日的双翅平展着,仿佛是两片白云。在羽毛间,还大大小小有钢针般的长刺伸出来。这就是山神,也是世间除了人类唯一能杀死龙的动物——刺鳞雕。
“山神大人,我乃彤。”等到山神降落后,彤面对着这只比一般刺鳞雕庞大五倍有余的生物,恭敬地单膝跪下,“祭品已备。近日有恶人在山下采hu石毁坏林木,现已将东面的猎场毁坏殆尽,望大人严惩。”
山神又是一声长啸,似乎在呼应彤的请求。巨大的利爪踏碎无数骸骨,山神缓缓走到祭台前。正当巨喙张开,羽毛立起。只听得一声口哨。
墨御坐在祭坛透光的大洞的洞沿,安娜侍立在她之后。墨御手搭在眉处,向下面望着:“没想到山神和享用祭品的鹰是同一个,又是一个大发现。”
彤心中叫声不妙,赶忙请山神离开。等到山神消失于晴空彼端时,他拿起自己的龙角弓,向上面的墨御瞄准。
“想打吗?”墨御饶有兴致地问道,“我刚刚还想要把你带回去好好教育呢。”
“你们这些傻鸟知不知道这地方只有我们一族的才能进?”彤在下面大喊道,“混蛋!受死吧!”
擦裂空气的金箭被墨御侧身躲过,她趁势和安娜一起跳下来,拔出身后的大剑,和彤对峙绕起圈来。
彤和墨御都知道,对方是惹不得的。没有人敢先出手,一旦出手就会露出破绽。一旦露出破绽就很可能会完蛋。
墨御用眼神示意安娜去把柳碧救下来。
彤没有进攻,他利用这眼神的破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敷在左眼上。只见小东西瞬间和左眼适配,迅速完成调焦。就在这时,墨御已经提剑冲过来了!
“欢迎使用archer 5.0.3 系统,开始检查:电量正常;系统无损坏;中央处理芯片正常;实时处理器温度22摄氏度;焦距调节器正常;距离测量精准度0.31毫米。自检及适配完毕,祝您每天好心情!”
彤迅速用龙角弓将大剑顶住。
第5章 不会近战的弓手不是好枪兵
只见两人手中的武器紧紧卡死在一起,不能移动分毫。彤双手使力,将大剑缓缓压向墨御。两人的虎口都撕裂一样疼,墨御毕竟是女生,只好一剑砍开,向后跳了回去。
“我承认我有轻敌的成分。”墨御一边注意着彤的动向一边和他说话分散注意。
彤并不领情,一箭射来,从墨御的耳畔擦过。又见他另一只箭也在弦上,大喝一声,双脚蹬地,提起大剑再度冲锋。
“系统报告,监测到攻击,正前顺时针15°。十米,八米……”
彤早已掌握主动,就弯着弓等墨御冲上来。她现在这样积极发动攻击,反而是对彤最有利的情况。金箭离墨御的喉头不到两米,而大剑早已举起。
似电焊的乙炔焰一样,整个祭坛周围金光散射,又如节日的烟火。在烟火中,墨御的大剑就好像滚热的刀子切奶酪一样,将金箭完全切开,又直奔彤的天灵盖。他赶忙向上一踢,希望将大剑踢开。
踢不动!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彤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把大剑比原来要重得多。沉重的剑锋现在就像阎王的牌票,正欲将他的小命钩至阴曹地府。
说时迟那时快,见踢不开大剑,彤干脆将它作为踏板。他一脚蹬向大剑,在地上转了个圈,又滚了好几滚,这才从墨御的身下钻出去。起身看时,墨御早已回过身来,他失去了放冷箭的机会。
墨御将大剑放在地上,从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轻的样子。只见她半倚在大剑下,双眼微阖,就像在享受下午茶一样。
眼看着安娜即将把柳碧救下来,自己的对手也会变为三个。彤心里着实捏了把汗。他知道,这种时候绝对绝对耽误不得。只见他张起龙角弓,搭上金箭,一箭射向墨御。
这一箭可了不得。射出之后,二尺长的金箭会与空气摩擦,形成的炽热焰流包裹在金箭的侧面与尾部,可将其拉至十几米。在这骇人的攻击下,一切防御都显得柔弱无骨。这才叫彤的真才实学,传说炽热的尾流能将风的流向改变,正是如此,被称为“一箭裂风。”
一旁的柳碧也为墨御捏一把汗,之前那样巨大的金箭已经很有杀伤力了,现在是普通箭拉成那种长度,必定无法阻挡。
墨御的嘴角微微弯起,她知道,为了避免一对多的情况,彤一定会放大招率先解决掉自己。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蜷曲身体,用右手提起大剑,奋力向金箭刺去。
为什么说“刺”呢?这就是墨御的本事了她所学的招式,名为【散刀】,即将连续不断的攻击集中于一点或一面,来达到攻守兼备的效果。而墨御的这把武器可更有来头。这把大剑,名为【神器·变量】。顾名思义,就是突出一个变字。它可以在战斗中快速吸收空气,借以快速增加整把剑的质量。之前彤踢不动剑也正是这个道理。与此同时,这把剑在平常使用的时候极轻,用单手就可以抬起。如果只在攻击的那一刻增加质量,那这把剑就可以即达到散刀要求的速度,又可以有足够的力道来抵挡裂风的金箭。
也正如所料,冲击波就像骤雨一样洒落在剑锋与火焰的交界处,墨御的右手上下翻飞,早已出现了好几重残影。在如此快速的攻击下,金箭正在一点一点被消磨,越来越短。
却只听得,身后有人落地的声音。
是佯攻!墨御的心快从嗓子眼中跳了出来。她不敢回头,但绝对能感觉到彤正在向自己的心脏瞄准。
“当——”背后的金箭在焰流消失的一刻跌落到石砌的地上,在彤视线的边缘,闪过一把银白色的渔叉。
“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参上!”在银白色的渔叉上,挺直站立着安娜,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彤。
最讨厌的情况出现了,彤现在陷入了一打二的局面。他赶忙跳开,尽可能让两个人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他继续绕着两人转圈,希望能在恢复体力的同时,找到两个人的破绽。
冲上来了!彤的心一紧,现在再弯弓已经不大可能了,他暂且将一支箭搭在弓上,右手撑起龙角弓,竭力抵挡接下来的冲击。
渔叉和剑锋一齐砍在龙角弓的中心,彤面前,一左一右的两人死死地施力,几乎要将他压在身下。墨御甚至让自己在的大剑变得更重。这样的力道下,彤已经能明显看见,弓上出现了裂纹。
但是,左手,左手还在拉着弓弦!在龙角弓上,还静静握着提前取出的一支金箭。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没有射中,一定会被斩作两段的。
金光流星一样闪过,在流星之后的,是猩红的血迹。这一箭,穿过了墨御的右臂。
受到彻骨般疼痛和大量出血的墨御只好放下他,暂时离开战场。趁这个时候,彤立马卸力向左边跳去。这给了龙角弓恢复的时间,仅仅两秒,裂纹就恢复如初了。
安娜急忙跑过去帮墨御止血,彤在此时才能稍作喘息。
但是,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声大喊。他立马跳开,只见柳碧一拳砸地,狂风卷起,她将地面打出了一个大坑。现在已经是一对三了。
“他奶奶的……”彤的心情再一次下降。回手一摸,完蛋,只剩一根箭了。
他把弓背回到背上。
“怎么,只有一支箭了。你要投降了吗?”墨御右手臂上绑着绷带,依然站起来嘲讽他。
“不,不,不。”彤一下一下地摇头,“我还没有你们这些小姐一样软弱。”
只见他将最后一支箭抽出来,右手握紧。那金箭迅速伸长,由二尺长伸到一米三几。准确地来说吧,这最后一只金箭被彤一握,变成了一杆长枪。
长枪!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箭难道可以变成长枪的啊!
“不要惊讶,这已经是我的最后一根箭了。”彤挺起长枪,三两步就向前飞身过去。
第6章 埋骨地
“那么,你们这群小崽子们,来吧!”彤横起长枪,豪气干云。他又摸了摸左眼上的辅助瞄准机——没坏。
晴空还是一样的晴空,冬风还是无止息地吹刮着。即使现在的空气异常冷,大家却都深吸了一口气。
墨御尽管受伤了,依旧是首当其冲,她迅速减轻大剑的重量,以最快的速度飞身扑来。彤把枪一横,顶住大剑,又抬起枪头,让大剑顺势滑到地上。彤飞起一脚,正要踢墨御时,被银白色的渔叉紧紧格住。金枪刚抬起的墙头有了目标,又去刺向安娜。
寒风袭来,彤不及反应,直接用枪柄接住柳碧的右拳。正趁此时,墨御的大剑又向他的天灵盖砍来。彤只好纵身一跃,跳出众人的包围圈。
“还好他没有箭,不然现在就一箭射下来了。”墨御皱着眉头说道。
“没关系,接下来让我来。”安娜将墨御护在身后,手持渔叉,面对着前方的彤,“想要和姐比枪,你还早了一千年呐!”
寒芒先到,彤赶忙用金枪招架。安娜又一使力,将枪头强势地压向地面彤不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眼看要被制住了,他继续飞起一脚,要像往常一样来个围魏救赵。安娜却用左手轻轻格住,几乎不费一点力气。
“你不会以为,我们刚才真的使用了全力了吧?”安娜双眼紧紧盯着彤的右眼,那种幽蓝的瞳色让他想到了深邃的大海。彤从上而下抖了两抖。
但是,气势上首先不能输。彤沉住气,趁安娜稍微疏忽的一刻,他将尖细的枪头从渔叉的压制下抽了出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又一次僵住了。飞快的金枪在安娜来不及反应时向她的胸口刺去,安娜反应过来时急忙用渔叉柄去挡,却不想,这陨铁打造的渔叉四处光滑,金枪一划,刺穿了胸前的剑骨。
现在安娜完全处于劣势,不仅渔叉被金枪的位置掣肘,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安娜的前胸也被刺中。但她的怪力始终是优势,只见安娜将金枪拔出,一脚把彤踹开。
彤飞出去之后再地上滚了两圈。再回头看,只见安娜被她们扶起来,嘴角还有细细的血迹。
“下一个想作死的是谁?”
大家看着彤说这句话时那种轻蔑的眼神,连肺都快气炸了。各个都忘记了疼痛,摩拳擦掌,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彤焦急地向远处张望,就在此时,大家提了自己的武器,从三路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一定要当心。”
“这次不能再有所保留了,一定要把全力使出来才行!”
“来吧来吧!”
柳碧突然刹住脚,将右手伸出,大家的四面突然变黑,好像空间被整个剥离一般。实际上,空间还真的被她剥离了。彤的距离也被控制得越来越近,慢慢进入了攻击范围。
墨御甩起大剑,率先跳到空中。在她的视线中,一切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面前的一个彤。只见她右手平举大剑,飞速将彤刺去,每一次刺击都将大剑的重量加到最大,刺击完成后又迅速回正,准备下一次攻击。在一瞬间,墨御甚至能对人砍出千刀。一刀一刀的力道化为不可阻挡的冲击,彤来不及用金枪防御,就被这样的冲击裹挟了。他的身体就像要被撕碎了一般,双手、双脚,以至于身上一切部分在墨御的无规则攻击下都像要往两个完全相反的地方去。
这一瞬很短,但对正在承受千刀的彤来说,长得就像一生。千刀下来,即使是全力抵挡的彤也伤痕累累。他的视线发黑,不断喘着气。但在一点点的可视范围内,又见到了亮眼的银光。
安娜还要补刀。她运用起全身的怪力,双手紧握着那重达百斤的渔叉,眼睛精确地瞄准彤的心脏,毫无保留地刺下来。
彤的全身现在布满了汩汩流血的伤口,整个人就像全身被针扎了一样。他已经疲惫至极,根本没有力气去躲避安娜的攻击。
“加油,加油啊!”彤快要把嘴唇咬下来了,可这点疼痛依然不能让他即将撕裂的肌肉有一点动作。
只能,等死了吗……
一声轰响,自己并没有去向天国。却只见到地面正在开裂,安娜吐了一大口血,倒在半路的地上。
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了,柳碧也不能维持这个空间太久,也是力竭昏过去。墨御在一块块开裂掉落的岩石间将安娜和柳碧救起来,还给安娜喂了颗急救药。
地板一块一块地向下塌陷,看来是安娜的渔叉给了这个本就不很牢靠的地面最后一击。塌陷的巨石像流星一样。彤很幸运,他没有被石头砸到。
四个人一起掉入了一个地下的巨大空间。墨御安顿好昏迷的两人之后,四处张望。只见四面点着人鱼油的长明灯,昏暗的灯光中,众人的面前横着数百口棺木。从数千年前的到几十年前的式样,大大小小的都有。但是,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有两具空棺。
整个棺群摆出一个图案,墨御依稀认得这个图案,是刺鳞雕。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竟然是彤一族的埋尸地!原来这一族有……
“怪不得蔚蓝森林一直有抓旅行者献祭山神的传闻。”墨御喃喃道,“我还以为那些有去无回的人都是被大蛇吃掉了。”
墨御回头一看,只见彤还离自己不远,正要挣扎着站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两具空棺特别好奇。于是走过去看。只见两具棺全是崭新的。她再伸头去看,棺中完全没有躺过人的痕迹。墨御再要去摸的时候,彤的声音响起了。
“你tm别碰我老娘的棺材!——老子的也别碰!”彤已经完全能站起来了,他拾起自己的金枪,指着墨御。
这是彤一族的圣地,也就是彤祖先墓穴的所在地。说的直白一点,是彤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地方。
墨御咽了口口水。
第7章 牢笼中的一族
地下似乎比地上更加温暖,大家被冻僵的手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墨御看着身后昏迷不醒的两人,心中还在不断地打鼓。
“只有你有一些战斗能力了。”却没想到,彤率先说话了。他将金枪束在自己身后,有一些轻蔑地说道。实际上,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肋骨不止断了一根,好像还有一些骨刺扎到肝和肺里面去了。而墨御只是右手被扎穿了而已。
墨御也清楚知道这一点——当她看到彤硬接住自己的这招时,着实吓得不轻。由此看来,彤的战斗能力已经削弱不少了。
能赢!她挺起大剑,向前冲过去,彤的反应速度已经因为受伤而降低,他呆滞了一下,随后笨拙地扑到一边。见大剑望头劈来,急忙抖擞精神,用金枪格住。大剑给予的压力越来越不能忍受,他只好缓缓将上臂平举,用小臂的骨骼来承受压力。
金枪在慢慢向下沉,墨御也不敢怠慢,早已将大剑加至极重,然而还需不断加力才不会被彤顶出去。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精神疲惫到极点,却还是死咬着不放。
金箭本来是用龙骨所制,变为长枪后,强度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彤有绝对的自信,一定是墨御的大剑先损坏。他不顾全身传来的彻骨之痛,咬住牙,将大剑慢慢顶出去。
两人静默着,好像一切的事物都变得无意义,眼中只有和自己以性命相拼的对手。不知过了十分钟还是十小时,突然,一阵狂风将疲劳到几乎要沉沉睡去的两人激醒。
两人瞬间深吸一口气,迅速加力,以求能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招致胜。两人谁都没算计到谁,继续像雕塑一样僵持。
僵持在现在已经不同了,因为现在有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紧盯着他们。
那刺鳞雕,那山神,现在回到祭坛附近,正盘旋在半空中,紧盯着地下的战斗。
在彤的记忆里,只有祭祀时山神才会呼应召唤现身,而现在这样,一定是祭品没有及时送到的缘故。他也紧张得后背发寒,却不敢懈怠——墨御还压在自己身上呢!
却不曾想,墨御主动从他身上跳开了,朦胧的听觉听得一声哀嚎。转头看去,只见墨御守在安娜她们身旁,身前挺剑,在山神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迹。
“你他妈在干什么!”彤似乎忘记了疼痛,他像猫一样跳起来,向墨御的方向奔去,“你把山神当做什么了!”
墨御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挺剑说道:“我还没出嫁的时候,曾经跟随一位大人修行。这种刺鳞雕,被他称为【魔物】。”
山神似乎发怒了,它双翼卷起狂风,乘风而起,盘旋后长啸着俯冲下来,那啸声就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经过垂直山洞的共鸣,更加震耳欲聋,墨御甚至急忙捂住耳朵。
“山神发怒了。”彤如释重负地叹道,“现在不用其他祭品,我也不用为了山神杀你了。”
墨御只见到山神迅速向她俯冲过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意识就消失了。
鸣声嗡嗡,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在飞机上。眼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
“奈克瑟斯……我怎么会在这里?”墨御的神志还是有一些恍惚。
“我叫他们来轰炸的,正好在你被刺鳞雕压在爪下的时候,将它炸进更深的岩洞里了——你的朋友我们都救起来了,就在飞机上。”
墨御起身一看,只见安娜和柳碧躺在医疗机机舱的床上,有专人在给她们治疗。墨御松了口气。
奈克瑟斯扶墨御坐起来,给她端了杯水,坐在她身边:“小御,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现在我们政府刚刚控制了某个破坏森林非法开采hu石的团伙,你应该也是因为不想在此之前打草惊蛇吧。”
hu石!墨御突然记起彤还留在那里,她已经等不及了,将盐水针一下拔出,直奔医疗机驾驶室。
“你干什么?”刚刚恢复一点精神的柳碧急忙问道。
“那个彤!再怎么样,他还是我们蔚蓝市的人。我们不能把他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墨御抢过驾驶员的位置,准备让飞机掉头。
柳碧急忙抬手止住:“别,让我去吧!我在那里标记了空间,只要置换一下就可以了。”
破旧的石洞还飘荡着轰炸后的硝烟。埋骨地这一层也被炸塌,羽毛四处飘扬,刺鳞雕掉入了不知多少层的垂直岩洞的深处。
彤扒开伏在自己身上的沙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从岩洞深处,一声凄厉的长啸直冲云天,似乎在指责他办事实在不力。
“妈的,怎么什么鸟事都让我们这一代碰上了?”彤自言自语道,他抚摸着埋骨地尽头没有遭轰炸之殃的半截祖先石碑。
【立此契:
本族自此日起志诚奉神,求得山安。月供一人。族人棺葬在此,若无供则以己代之
朱】
彤忍着全身的剧痛轻轻笑了一笑:“艹,tm以己代之这种鸟事几千年没一人碰见过,怎么现在这么多了?唉——上个月是我老娘,这个月轮到我喽!”
他撑着重伤的身体,走到岩洞的塌陷处。岩洞中,金黄的眼睛在深渊中放着光芒,直透人心底。他背对岩洞,张开疲惫的双臂,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耳畔掠过的冬风,是他最后的安魂曲。疲惫的双眼渐渐闭上。
突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好像快要被拉断了。疲惫的双眼再次睁开,只见柳碧将自己的双臂紧紧拉住,不论怎么样都挣不开。
“我想杀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彤不解地看着将他慢慢向上拉的人。
“少废话!你想杀我是因为你扭曲的价值观,我要救你是因为我不能见死不救,这二者之间一点毛关系都没有!”柳碧似乎很不屑地说道。
二人登上飞机后不久,被结界隔离开的垂直岩洞中就爆开了一朵冲天的蘑菇云——那只活了几千年的刺鳞雕终于死了。
第8章 终点和启程
“好了好了,奈克瑟斯他有事要忙,现在是我来审!”墨御把手在桌上咚咚咚敲了三敲,她一身法官的黑服,大剑却依然背在背上。很能让人想起【沐猴而冠】这个词。整个由三个人组成的墨御书房临时审判委员会满了活跃的气氛,完全没有严肃的感觉。
“先说一下,安娜因为被彤戳出血气胸,现在已经从icu转向普通病房了,明天才能出院。”墨御扶扶脑袋,看上去很为难地抱来一堆文件。
“现有人犯一名彤。根据蔚蓝自治市刑法的判罪规定,你已在短短十四年的人生中犯下故意伤害罪,杀人未遂罪,非法饲养危险动物罪,谋杀政府重要人员未遂罪——”墨御提起手,又重重砸了一下桌子,随后指向被捆在堂中的彤,“你可知罪!”
彤在堂下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他的弓箭和自己做的archer系统早已被收走,再怎么扭也不能扭出什么名堂。但他的确一言不出,似乎是认罪了。
墨御故意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从桌下捧上来一本本厚重如砖的法律书,拿手指点着,一字一句地寻找条文。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见到她把书利落地合上,故意不看台下偷笑的柳碧,敲了三回桌子,说道:
“听好了,根据蔚蓝市刑法及本人的研究结果,现对你做出如此判决: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杀人未遂罪,判有期徒刑六个月。非法饲养危险动物罪,判有期徒刑三个月。谋杀政府重要人员未遂罪,判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共判有期徒刑五年零五个月。根据《蔚蓝市未成年人刑事犯罪暂定处理办法》,再鉴于人犯无监护人管教的特殊情况,现改为狱外执行,由安娜·安莉亚作为临时监护人及负责人。判罪如此,若无反驳,则判决生效。”
墨御摸出一个沙漏,倒放后戳在桌上,在这沙漏的五分钟内,就是彤的反驳时间。
“停!”彤大喝一声,“你们没有给我找个律师吗?我tm可没那么好骗啊!”
墨御用眼睛瞟了瞟杵在柳碧椅前的【被告辩护律师】的牌子,柳碧把一个文件翻开了持在手中——全是之前战斗的时候archer系统里拍下的照片,证据确凿,不可能再辩护出什么东西了。
“维持判决不变,好,审判结束!”墨御迫不及待地把黑衣脱掉,即使是冬天,对墨御来说这件衣服也过于厚重了。
安娜的病情随着时间在飞速地好转,甚至今天就能取下呼吸机,还将支气管的伤口完全愈合了。到了晚上,她竟然能下床了,还可以活蹦乱跳地跑步!
安娜趁人不备溜出墨御的私人医疗所,急匆匆地跑进墨御宅子,向最深处走去。只见走廊铺着红色地毯四面尽是些金雕花石柱。装饰豪奢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楠木门。门虚掩着,安娜轻轻敲了三下。门自己打开了,墨御正坐在房中的转椅上。月光的清辉洒在她身上,黑色如缎的头发泛着银光,月光为她的身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银边,她在月光下变得像一个仙子。
“今晚月色真美,你觉得呢?”墨御缓缓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椅子,安娜走过去坐下。
“我从没想到一个十九岁就初为人妇的少女有如此魄力。”安娜耸了耸肩,“我在病房里听到的声音可不全是对你的溢美之词。”
墨御转过转椅,看着落地窗外月色笼罩下的大海。银色沙滩,银色大海,一切仿佛都是银色的。再远处,是密密匝匝的森林的黑影,活像黑色巨兽身上的绒毛。墨御看得出了神,过了很久才做出回答:
“我知道。蔚蓝市本来就是个以旅游和旅行者闻名的城市。这所谓的献祭在几十年间对人民的伤害太大了。现在全城的人都巴不得让彤现在死掉,我力排众议才做出五年零五个月狱外徒刑——其实也就是跟着你们离开蔚蓝市的决定。”
“你是说……去那个史上最安全的都市,安全市?”
“没错。”这是墨御少有的正经时刻,她看上去真的像个名媛,“你和柳碧应该都知道,这是你们的任务所在。现在,你们又多了一个同伴。怎么样?”
“要是他……”
“不用担心。”墨御把手一甩,但好像又意识到这是正经的谈话,又把架子撑了起来,“现在的安全市可以解决。”
“可他是……”
“不用担心。现在的安全市可以接纳。”
安娜叹了口气,这个安全市听起来就像是无数罪人的聚集地,这真的是最安全的都市吗?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墨御好像没有理她,也好像是早就想到安娜的反应一样,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平静和让人反抗不了的威压:
“我已经写好信了。明天你们动身时会发出去。到了安全市,去找一个叫【安全市安保大队】的机构,其他的我和一些熟人帮你们解决。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娜缓缓站起身来,退回到门边,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嘴唇:“这样的安全市,靠什么来保证安全?”
墨御似乎被吓住了,但很快又恢复冷静,她踌躇了好一会,最后给出的答案:“靠绝对实力。这已经不是我和您能深究的地方了。”她目送着安娜退出房门,把门关上。
从蔚蓝市到安全市没有直达的火车,要先转到仙都市,再能从仙都市坐高速铁路到安全市。在仙都市站台上,柳碧突然被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峻山峰吸引住了。
“你在干什么,车马上要开了!”彤在她身后很不爽地说道。
飞驰的车轮,在铁道上轰隆作响,洁白的车身,化作闪电一样向安全市而去。柳碧把头靠在床边。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原野,还有匆匆掠过的电线杆。突然,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想到了她的师父。
火车开始刹车,安全市到了。
第9章 这个女人到底开了多少挂?
“能通过面试说明你们德行无问题,能通过笔试说明你们具备人类基本智能。现在,体试开始!”
这是一个大理石砌成的洁白平地,在平地的那一端,站着一个锋芒毕露的美人。
她约莫28岁,身着一套鹅黄色的旗袍,在旗袍的开衩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其中的运动牛仔热裤。即使是冬天,她也光着一双腿,脚下只踏一双短筒皮靴。从头顶垂下来的几绺头发遮住了她的右半张脸,头发的另一支完全没有雕饰,自然垂在身后。樱桃小口端正地画着唇彩。背后背着一个六边形刀架,就刀柄数来,一共有六把。
还没等柳碧这三人说话,那人就自己开口了。
“我叫希尔斯·安莉亚。是你们以后可能的老师。现在是你们的体试测试员。别的老师怎么样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考试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在我这里,想要通过体试的方法就是打败我。”
希尔斯双手抱胸,目光示意三人上前。
柳碧悄悄扯扯安娜的衣袖:“喂喂,她说她也姓安莉亚,会不会是你的什么亲戚吧?”
安娜还来不及回答,就只感觉到身旁的气流被异样地卷起。她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彤已经箭在弦上。
一箭射去,只见得火光充斥了大家的视线,那金箭拖着长尾向希尔斯飞去。在大理石平地的尽头,爆出闪眼的火花。再一看,希尔斯已然不见,只见大理石地板被打出一个大坑,熔融的大理石还没有凝固,在地上发着红光。
“前摇太长。像我这样才叫攻击。”希尔斯冷冰冰的声音在彤身后响起,彤不敢向后看,因为一把短刀正横在自己喉头。剩下的两人都呆滞了,过了三秒才想起要去攻击希尔斯。
只见安莉亚挥动渔叉,向她刺来。希尔斯面无表情地踢开彤,又抽出一把刀架住。又瞥见柳碧闪到自己身后,正欲出拳,便使劲顶开渔叉,收刀伸手。左手接劲,右肘将柳碧的右手打弯,将劲化去。左手再一拉,将柳碧拉至身旁,一个膝击过去。
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柳碧被打到平地的边缘,不住地咳嗽,但她还是偷闲给安娜使了个眼神。
自己刚才标记了希尔斯身旁的空间!只见安娜在一瞬间就闪到她身旁,渔叉望着心口便刺。
“当——”白烟四起,渔叉似乎刺中了什么坚硬得不可摧毁的东西。待白烟散去,再一看时,只见一把背宽刃厚的大剑树立身前,将渔叉的攻击完全抵挡住。
希尔斯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急速将大剑收回储存卷轴,一刀向身后飞去。这一刀将彤射来的金箭打飞,还扎在他身前的大理石中。
希尔斯也用余光看见,剩余的两人正用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一齐向自己发动攻击,连彤也是箭在弦上。
他们三人在短短的一秒中达成了共识。用希尔斯收大剑的时间攻击她的盲点,这个角度和路径下,她根本来不及拔刀,而已拔出的那一把,现在插在彤身前的地里。
“哼,还不能小看你们,竟然会利用多对一的优势,成长的这么快。”希尔斯欣慰地笑着,也撩起那一绺头发,“不过,现在还不够。”
四面的风变成白色,寒气从三人的皮肤一直透到骨髓。大家的手冻得通红梆硬,连武器都快跌打损伤丸拿不住了。面前的希尔斯的四周,围起厚重的白色冰壁。大家重重撞在冰壁上,疼得不得了。·
希尔斯一脚踹碎冰壁,从里面走出来。只见希尔斯下垂的头发在寒风中飘起,她被遮住的右半张脸也全部露出来。只见她的右眼已经分不出眼白和瞳孔,好像塞了块富有棱角的冰块在眼眶中。这冰块的深处,是一望无际的靛蓝。
“卧槽!你这个混蛋到底开了多少挂!”彤感到很不平,他好不容易站起来,在那边大声叫喊道。
希尔斯甩甩头,那头发继续垂下。她慢慢走到三个人的身后,转身面对他们,说道:“你们有实力,也很有个性,尤其是那个彤。不过就你们这种废物,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个个都得进停尸房。谁还想要继续的?”
金箭和渔叉闪着光芒,面前三个人的斗志一点没有减少,都用像燃着火的双眼紧紧盯着她。希尔斯着实吓了一跳,随后被一股暖流包围了。
真像当年的自己,她心想。双手将剩余的五把刀抽出来,她准备全力应战了。
只见她像流星一样将飞刀丢出去,每一把飞刀都快得像一阵寒风。彤射了一支箭去挡,却发现金箭被飞刀一劈两半。大家只好在几步的范围内左右躲闪。所有的飞刀都死死扎在地面上,看上去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希尔斯手里还转着一把最后的飞刀,大家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最后的考验。如果能接住这招不死,你们就正式成为我希尔斯·安莉亚的学生。”
大家都用自己的浑身解数防御,没有看到希尔斯微微上扬的嘴角。
意志、体力、能力都过关,但在她眼里看来,这三个习惯于正常作战的战士还不熟悉真正的规则——这种时候就不应该去接一个不知道接不接得住的技能,跑开技能范围才是正解。
但已经不能给他们后悔的机会了。只见希尔斯提刀冲过来,大家一开始还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攻击,等到触到希尔斯刀锋的一刻才发现根本不是想的那样。
刀锋划过他们的皮肤,紧随而后的高温高速的气流将大家的皮肤一点点剥离,一击过后,希尔斯手中的精钢飞刀都卷刃了。当然,希尔斯一冲,冲到了插着另一把飞刀的地方。
寒光和高温气流在场地上六次穿过大家的身体。等到招式结束,大家的衣服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连皮肤上也满是灼伤和水泡。
“这……”彤用弓支撑着自己,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听过安全市有人会一招,名叫【刀闪】,不会就是……”
“不是。”希尔斯的眼神变得温柔,但立马又返回了之前的凌厉,“这是个大阉割版,在真正的刀闪中,这只是用于削弱敌人的部分。”
第10章 保健室内
“我靠!”彤刚一走进宿舍房间大门,双眼瞪大,下巴快要惊得掉下来了。
只见这个宿舍就像套房一样,地上铺好了羊毛地毯,在地毯下,是严密的红色地板。一进宿舍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张床,床上是柔软又温暖的羽绒被,枕头不高不矮,据柳碧看,里面全是白鸭毛。
再看装修,四面是吊灯投下的柔和光芒,光芒笼罩着先进的西式厨房,笼罩着双开门冰箱,笼罩着金丝楠木书柜,笼罩着花梨的饭桌、笼罩着大浴缸、笼罩着有自动烘干功能的坐厕、还笼罩着可以看见万家灯火的落地窗。
“这……这真的是宿舍而不是你家?”柳碧也惊讶得不得了,在她的印象里,学生宿舍就是……
“就是散发着臭气的柜子,晚上摇摇晃晃的铁皮床,连个空调都没有,还全是伤膝盖又容易滑一跤又没有纸的蹲厕?”希尔斯没有像大家一样扑到床上去,而是站在门边,“我家都没有这地方怎么豪华。你们先在这里玩一会,我出去办点事。明天早上七点叫我,马上就会去执行第一个教学任务。”
“你不跟我们一起睡吗?”柳碧趴在床上,回头疑惑地看着希尔斯。
“跟你们一起睡的。”希尔斯头也不回地关上门走了。
三人像麻雀离了窝一样四散到宿舍中。先是把所有的抽屉全部开一遍,只见得零食以及一切用具都有。衣柜里不仅有浴衣,睡衣,甚至还有合尺码的泳衣。再看浴室,吹风机,暖气一应俱全,连牙刷都是电动的。阳台上,有洗衣机和干洗机。厨房里,已经不止仅仅有自动洗碗机的程度了:自动控温控盐炒锅、自动洗菜机……甚至在门口,都有自动擦鞋机。
安娜打开厨房的柜子,发现里面有十几瓶好酒。
“有酒欸,我可以喝吗”安娜好奇地高声问道。
高跟皮靴踩在走廊大理石铺砌的地砖上,嗒嗒作响。希尔斯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这才放心地打开保健室的门,匆匆跨了进去。
“你终于来啦!”一楼保健室的窗子打开着,保健室中站立着一个明显由窗子翻进来的少年。
希尔斯很想问他如何不让守卫发现的,但又回头看看,怕现在有什么人来,只好把这样无关紧要的话咽下去。
少年身着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整个头发就像鸡窝一样。他的眼下含着浓浓的黑眼圈,看上去刚熬了一夜。见到希尔斯,少年双手探探口袋,从里面摸出三个金字令牌。
“这是……正法令?”希尔斯极力回忆起这个早就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这玩意可是能让人有在安全市把人就地正法的权限的,严宏,你可不能随便给他们。”
这个名叫严宏的少年笑了笑,把正法令放到希尔斯手心:“他们总有一天能承担起这东西的重量,到时候就不用再大费周章去颁发了。等到需要用到它的时候,你给他们就行。”
希尔斯是个怕麻烦的人,她很期待着严宏给完正法令后会直接翻窗离开。可是两人一眼不发对视了近一分钟后,她觉得自己不说话就太尴尬了。
“你……应该不只是来给三个正法令的吧?”希尔斯强忍着尴尬感,主动开口了。
“啊……哦。”严宏呆滞了一小会,突然意识过来,“抱歉,我刚才在想怎么对你说。”
他带希尔斯来到保健室的床边,让她坐在床上。
“你是应该休息一会了。”严宏走到希尔斯背后,双手把她的整个上身也按到床上,“你看,你肩膀后面的肌肉都发硬了,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可不好。”
希尔斯没有反抗也没有其他表示,躺到床上后,她就双眼望着天花板。严宏开始按摩她的肩膀,她也不说什么。
“说正事。”希尔斯在被按得有点酸的时候开口了,“又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严宏双眼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按摩希尔斯肩膀的双手也用力不少,“安娜·安莉亚也会来是我们是在没想到的。本来这个计划按照计划书看来是一点问题没有的,但现在出了个安娜·安莉亚,不确定就多起来了。”
“这些我可不管。我只负责情报探查和一些必要的战斗。”希尔斯的肩膀被按得实在酸,她伸过手去示意严宏不要再按了,“不管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安娜·安莉亚还是什么,就算遇到个死而复生的人,对我来说一点区别没有。”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严宏有一些面露难色,“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安保大队总长的位子上下来的吗?总得去考虑一些东西的,包括你姐姐的意见。”
“你自己去问。”希尔斯不屑地看着他,“你现在想问我姐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不要把这种差事推给我。”
严宏离开希尔斯的床,走到半开的窗边,正要翻出去,被她叫住了。
“跟我说说现在你们的事吧。我一个人在这里连你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都很好——再说下去,会被人听到的。”严宏急忙把话题拉回来,转向走到床边,“你是我们插在安全市安保大队的唯一一个楔子,一定要保证你牢牢地插在里面,不能有任何破绽。”
希尔斯有什么表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他翻窗回去之前,有人进保健室了。
“医生!医生呢!安娜这个混蛋喝高了!”彤正扶着安娜冲进保健室,身后紧紧跟着柳碧。
他们看见希尔斯躺在床上,一个少年正欲翻窗而走。
彤抄起手机,正要打开相机之时,少年一回头,手机直接化为飞灰飘走。随后,他就消失在了窗外。
包括希尔斯,大家都愣住了,这才叫尴尬到极点。
但是,柳碧完全不关注这点。在那个少年回头时,自己心里似乎有一些地方被触动了。就像,就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第11章 安保员的工作
“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太……太无聊了。”希尔斯全副武装,站在大家身前。眼尖的安娜还注意到,她不仅把储存卷轴绑在右腿上,左腿也绑上了一把奇怪的飞刀。
四人站在一个停车场中,面前是一栋早已废弃的商场大楼,玻璃上厚厚蒙着一层尘灰。在这个阴云密布的天气,黑色的水泥外墙更加显得森森可怖。紧闭的玻璃门开了一个大洞,在商场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微尘。更加令人感到不祥的是,厚厚的阴云在商场的顶楼结成一个漏斗形状——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商场不简单!
希尔斯从包包里摸出一张商场平面图,放在停车场的地上,用飞刀在顶楼的区域戳出一个洞。
“听好了,我们现在要聊今天的事了。”希尔斯面对着众人,“给我回答,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们通过了考试,还住进新宿舍。”柳碧说道。其他人愣了一下,像捣蒜一样点头。
“好。”希尔斯露出欣慰的神情,她把一根弯成九十度的铁棍放在地上,
“我们的教学任务是这样的。这个商场在十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现在的鸟样。在这个房价高上天际的时代,它没有被拆掉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里面有鬼。”
“有鬼……”大家身体颤抖着,机械地复述着希尔斯的观点。
“没错。就是有鬼。”希尔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漏斗状的黑云中,甚至开始闪出紫色的闪电,“在十年前,由于救火不力,在里面逛商场的数千人中只有十几人逃了出来。剩下的人的怨气结成鬼,盘踞在商场之中。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净化了它。”
净化?大家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不仅这个摸不着头脑,其他一系列的事也疑问重重。
“报告!”柳碧举起手。
“讲!”
“我们可以找两个除灵师来做这种事吗?”
“哪有什么除灵师?”希尔斯说道,“安保员就是除灵师!要不是我们什么都干,安全市哪有这么安全!”她站起来,拿起九十度铁棍,抄起一把手电,径直走了进去。大家只好跟上。
黑暗却又有点微光,即使这更渲染了一层恐怖。大家蹑手蹑脚地走在地面上,突然,希尔斯脚下“咔吧”一响。大家好奇地看去,竟然是一截枯黑的手臂!
“呀!”柳碧惊叫着跳起来。
“唉……”希尔斯摇了摇头。可大家发现,她的眼神竟然不是轻蔑和不屑,而是一种怜惜,“这次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点。讲真我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生还。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一定是你们所见到的最困难的任务了。”
大家的冷汗从头出到脚,鸡皮疙瘩又从脚出到头。柳碧赶忙望着以前门的方向,却发现,是严丝合缝的积着灰的玻璃幕墙,门早已不见。
“当踏入商场的一刻,就不会有退路了!”希尔斯紧紧捏住那根正在乱转的九十度铁棍,仿佛怕它跑了一样,“现在整个建筑物的形态都被它给控制了。还好怨气化鬼在白天灵敏度不高——我们要在它发现之前去商场的顶楼,然后从根部物理超度了它!”
九十度铁棍还在不断地转着,没有一个准方向。大家的眼睛随着它忽左忽右,又询问地看向希尔斯。
“为了使伤亡减到最小,我还是先把全部情报告诉你们吧。”希尔斯继续捏紧这根九十度铁棍,“这玩意叫做ex改装版寻龙尺,专门寻阴气。它指向的部分,就是恶鬼根的所在地。只不过现在阴气盘绕着我们,它探不出来就是了。”
希尔斯继续带领着大家向前走,四面越来越暗,而那只寻龙尺也在小范围内抖动,不再乱转了。大家走到了一个被熏黑的自动扶梯前。
“咚咚!”在跺了两脚确定没有结构损坏后。希尔斯大跨步走上电梯,一点也不顾脚下踩到什么。大家确实像走在电热锅上一样,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从碳化的死尸中穿过去。
四面已经变得全黑,只有打手电才能照亮身前的一小片区域。偶尔手抖一下,就照到挂在电梯边缘的一个焦黑狰狞的头颅;也有的照到假人。这都要惊吓好一阵。
突然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彤的头上。他叫柳碧打手电。
光芒亮起,只见得一个炭黑的婴儿正趴在彤的天灵盖正上方,无神的脸只对着柳碧。
“啊——”
“叫个鸟!”希尔斯一手电过去,婴儿的尸体被打得粉碎,“到时候上了战场岂不是要尿裤子啊?这里的每一个尸体都只是死物而已。鬼要在上面。”
希尔斯想用一直安静的安娜教育他们,却发现安娜倒在一旁的栏杆上,嘴里一股酒气。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下把安娜打醒。
“啊呀,早上喝的时候兑……兑过水了。”安娜慵懒地说,又打了个酒嗝。
希尔斯自认倒霉,又想起古书上说安娜·安莉亚就是嗜酒如命的,之前不喝只是没机会喝而已,只好嘴叼着手电,背了安娜起来,一步步向上走。
二楼是女装区,四面的礼服皮草在烈火的熏烧下都化为了焦炭。那些承载着虚荣与美的柜台也化为无物。在以前,好多衣服都是从这里买的。希尔斯看看身上穿了十年的鹅黄色旗袍,叹了口气。
忽然,一缕黄光吸引了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在安全市富人别墅区的一栋别墅里,原本打开的窗帘紧紧闭上。闭上窗帘的正是严宏。
“你昨天是有意要见到柳碧的吧。”他身后一个沉郁的男声响起,“结果闹出了乱子。”
“现在他们的乱子才叫大哩。”严宏笑一笑,“现在安全市安保大队的高层们巴不得让希尔斯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除鬼任务,放在你们那边是不计干员生命损失的【围剿】级别吧。”
“那你要怎么办?”沉郁的男声又一次响起。
“静观其变。”
第12章 鹅黄色旗袍
这一缕黄光并不是黄色的光,而是在微光下的黄色物体。希尔斯再去看,只见到是在电梯拐角处的店里,一件鹅黄色的旗袍。在炭黑如纸的其他衣服间,这个完好无损的旗袍显得有一些突兀了。
更加令人不解的是,这旗袍竟然和希尔斯身上的旗袍一模一样。
“希尔斯,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走吧。”彤在她身后说道。说罢,转身欲往前走。但是,希尔斯却像中邪了一样,专门腾出一只手来,把那件旗袍抓住,放在。
突然,她的后脑勺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是柳碧的右拳。
“你干什么?”
“我怀疑你中邪了。一般这种东西都不会拿的吧。”柳碧摸摸自己的手说道。
“越是反常的东西就越要……要拿回来研究研究,你们懂什么!”希尔斯尴尬地背着安娜继续往到三层的自动扶梯走,“这商场一共有四层,才爬了两楼。”
希尔斯再往前走,只没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柳碧他们都在朝下看。
“我们真的只是爬到二楼吗?”柳碧抬头问道。希尔斯赶忙向下一看,只见到楼下就像一个螺旋一样,一层一层几百层下去,完全看不到尽头。
完蛋!希尔斯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她把安娜放到地上,右手一扬:
“各位,准备迎战,不要分散!!!”
话音未落,一根钢筋就在黑暗中被射了过来。她赶忙抽出飞刀打开,却招来了更多锋利笔直的钢筋。
安娜的酒早醒一半了,她提起渔叉,从一旁站上前来,拉开弓步,双手握定。只见那渔叉转得飞快,就如同伞一般,将袭来的钢筋尽数打飞出去。正在这时,从安娜的天灵盖正上方出现一根柱子,像下面急冲而来。
希尔斯一刀将柱子切开,柳碧平举右手,随之捏紧拳头,被切断掉下来的柱子进入置换后的空间,挡在安娜前面,减少了她不少压力。
只见钢筋在慢慢减少,如果原本是骤雨的话,现在就是早春的蒙蒙细雨。最后一根钢筋被安娜完全防出去,彤已是箭在弦上。
“一箭·裂风。”
拖曳着明亮火花的金箭向钢筋飞来的方向直冲而去,光芒将四处照得透亮。彤用archer系统增强视觉,只看见对面瓷砖墙上,一个黑影在慢慢淡去。
大家再看楼下,只见一楼赫然在目,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寻龙尺又开始乱转,而大家身下的瓷砖地面,也变得不那么坚硬起来。
烧得焦黑的瓷砖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泥潭,无数手臂拖曳着四人,尽力向泥潭里沉去。希尔斯舞起飞刀,将泥潭手臂尽数砍断,但砍是砍不完的,大家的胸廓在慢慢被束缚,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希尔斯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似乎又下定了决心。只见她的右眼放出幽幽蓝光,大家的脚下又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四条冰柱从泥潭中飞速升起,将黑手完全挣断,支撑着大家离开泥潭。希尔斯右手捏诀,只见冰柱四傍伸出冰凌,将泥潭包裹其中。随即粉碎。
大家都累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要是早放这种技能就好了。”彤拿着自己的龙骨弓,坐在瓷砖地面上。
希尔斯不置可否,只是望着黑暗的四周,像若无其事地说:“这样的魔法会让它知道我们的位置,现在只是它也累了。好好休整,攻击随时会来。”
以柳碧觉得,很有可能是那件鹅黄色旗袍出了问题。她急忙去看时,却发现,包包里空无一物,完全没有那件旗袍的痕迹。
“希尔斯!希尔斯!”柳碧惊恐地叫着。
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只见柳碧手指指的包包里,旗袍不翼而飞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是……”希尔斯皱起了眉头。突然,她感到背后有一阵凉气,急忙抽出飞刀去挡。
金属碰撞声响起,大家连忙打手电去照时,只见得一个焦黑的试衣假人手持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根棍,与希尔斯的飞刀装在一起。
再看,只见数百假人在它后面前仆后继地如潮水般奔来。来不及射箭,也来不及置换空间了。
希尔斯又一飞刀把为首的假人劈成两半,她快速把绑在腿上的飞刀解开,向身后竖了个大拇指。
把手一撒,六把飞刀便已布置完毕。大家还来不及惊讶,眼前就只有她的残影了。高速气流在假人群中深深开出一条道,还吹动了大家的头发。
一次冲击,两次冲击,三次冲击,四次冲击,五次,六次……速度越来越快。但在archer系统的加持下,彤勉强能看到她的影子。只见无数假人被威力巨大却精准控制好的气流聚到一块。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那支被绑在腿上的飞刀竟然能浮在空中!
那飞刀迅速刺下,死死把没有毁坏的假人聚在一起,不能动弹分毫。只见得希尔斯早已闪到空中,大剑紧紧被握在手中。那大剑不知有多重,能带着希尔斯以这么快的速度落下。
鬼为了更好发动攻击加固了地板,这正让大剑的攻击最大化。只见面前烟尘四起,大剑落地范围内的一切都化为粉末。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能把安娜和一百斤的渔叉一起吹飞。等到烟尘散去,假人灰飞烟灭。只剩下寥寥几个没被聚起的漏网之鱼还在苟延残喘。
这就是希尔斯苦练十五年的必杀招式——刀闪。
但是,这还不够。在真正的刀闪中,刀是要冲一次扔一把的。因为那高温气流甚至连精钢飞刀都能熔化。希尔斯真正的刀闪要留到面对怨鬼时才能释放,所以她刻意收了很多力,以保护自己的飞刀。
希尔斯正要把剩下的假人解决了,却只见到前面碎成粉末的瓷砖上,安详地躺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袍,和希尔斯身上的旗袍一模一样。
她身边的黑暗被一片白光取代。再回头,柳碧他们都看不见了。
第13章 改变过去
希尔斯的四傍全是白茫茫。忽然,在这白茫茫之中,她看见了成排的货架,流水般的人群,以及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件皮夹克和一条牛仔裤,在腰间还挂着两把款式古老的手枪,看着和十七世纪的燧发枪没有两样。他像是在等人一样,双眼看着女装柜台的橱窗外。
希尔斯知道这是什么把戏。
像这种怨鬼会给再次进入他们巢穴的人——在这四人中只有希尔斯,施加幻境,接机杀死对方。这种幻境一般来说都是利用人内心对过去的遗憾和不甘,给人改变过去的机会,在【改变过去】的时候借此发动攻击。
“只要知道这是什么把戏,我就已经赢了九成了。”希尔斯不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有点在嘲笑这个怨鬼。
希尔斯想等这个男人可笑地走向自己,可是他却往反方向踱步,从远方扭扭捏捏地走来一个面庞明显青涩的少女。少女才十七八岁,头发蓬乱如刺。上身着一件洗到褪色的浅色背心,下身穿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热裤,就像一年到头都只穿这两件一样。在腰间的带子上,松松插着四把飞刀。
“灵,你干什么啊?这种好天气把我拉来商场。”她愤愤不平地嘟着嘴说道。讲真,在她心中,橱窗内的高级丝绸都不能入她眼——人为什么要在穿衣服上面费心呢?自己的招式还没有修炼完全,才加到第四把飞刀……
“抱歉抱歉。”灵微微欠了欠身,“但是,希尔斯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衣着嘛。我记得我们刚刚接受安保大队的考核的时候你就穿着这一套。”
“要你管!”
“今天是你的生日哎,生日总归要买点东西的吧。”
两人的目光对峙了好一会,终于,那个幻境中的希尔斯服了软,一起走进了服装店。
好想再和他斗一回嘴啊,可惜……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希尔斯眼中满是不舍,尽管幻境根本不会因为闯入者而改变——停!自己怎么着了它的道了!
旁观中的希尔斯把快要滴下的眼泪全部憋回去,观察着十年前的人流,预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橱窗内的对话又一次响起,好像一块磁石,把她的头又吸过去。
那是一件鹅黄色旗袍。端庄地挂在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整个店里,这种款式的旗袍只有两件了。纽扣做得很精致,在左边的腰际绣有一枝凌寒的白梅。如果人穿上,一定是端庄而又典雅的。讲真。穿着背心热裤的希尔斯很不适合。
“你在耍我吗?”幻境中的希尔斯双手抱胸,转过头来,不屑地看着灵,“先不说价格,我,穿旗袍?”
“总会变得可以穿的。”灵温柔地笑着,他把其中一件小心拿下来,叠好了交给柜台。
在希尔斯缕缕清晰的记忆里,这一件旗袍她之后就没穿过。当然了,直到那一天——
幻境毕竟是幻境,就像跟人的小狗,希尔斯想到哪儿,它就变到哪儿。
天地变色,广阔的黑云像厚被一样,几乎将大地压至窒息。黧黑的焦土上,血水流成小溪,希尔斯已经洗到纯白的背心溅满血渍。她早已遍体鳞伤,有的地方结了痂又重新被刺破。更加严重的是,她的右眼早已失去了眼球,大股大股的血从空荡荡的眼眶中流下。
地上横七竖八地被尸体盖满。这里有不少强者。平日以一敌千的骄傲现在尽数化作不甘而瞪大的无神双眼。
希尔斯的呼吸明显显得急促,即使有血挡住她的盗汗,她的身体状况依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不用攻击,她就会倒地不起。
面前是毫发无伤的黑袍,被黑袍遮盖着的人嘲弄地始终与不断接近他的希尔斯保持着五米距离。黑袍下狡黠的绿光打量着面前这个做无用功的对手。
最后,绿色的光芒似乎感觉到无趣了,它一纵身跳出数米,枯槁的指爪从黑袍下抽出一杆枪,正对着希尔斯的眉心。
灵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双枪早已烂的不成样子,身上还被开了不止一个洞。即使是要移动身体也显得不可能。而这时战场上只有四个人了。
他向希尔斯的方向直起身。
记忆在这里把剩下的路铺完。
第四个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她永远都不想看见的一段记忆。
子弹和灵在竞速。
只有第四个人知道,灵最终跑赢了子弹。他赢了,可是,在他胜利的一刻,没有一个人想要看到他赢。
第四个人知道整个幻象中唯一的伤害就在此处,这就是整个幻境的目的。并且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唯一的盾牌就只是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一阵寒意从她的后背漫上来,她咽了口口水。
牺牲完全没有价值的幻象,重温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还是,牺牲自己,换得无意义的恋人重聚?
她短筒皮靴的高跟,坚定地踩在焦土上。
子弹撕裂空气,咆哮着冲向被创造出的幻象。那薄薄的白色背心似乎马上将要染上新的红色。
所有的赛跑在这一刻结束,鹅黄色旗袍的背影挡在身前,左手平举,有血滴在地上。
焦土,黑云,每一个幻象全部化为茫白,最后完全破碎。只留下原本的闯入者——希尔斯。黑色的锥子插进她的左手,又从小臂穿出来,血流了一地。
她麻利地把黑色锥子切断,右手一拔又一捏,黑色的粉末洒落到地上。她的精神并没有颓靡,反而变得更精神了。她打开手电,只见到柳碧他们全部消失,无数黑色的手盘绕着自己。却没有动作,似乎被吓住了。
“你这个连幻境都不会布的傻叉听好了!”希尔斯抽出飞刀,大声喝道,“改变过去不是换一个人牺牲,而是不要牺牲!”
只看见贯通商场上下的一道寒光闪过,那数百鬼手全部灰飞烟灭。希尔斯一纵身,直接跳到了四楼。
第14章 会合
“听到了没有?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老师马上要来了!你现在给我们跪下磕头也不要紧。”安娜下半身埋在一团黑潭里,她嘴上还不告饶,尽管渔叉和她一起沉了下去。一旁的柳碧和彤也是一样的情形,都要化为怨鬼的养料了。
“嚓——”就是那道寒光,希尔斯从地板下撞了上来。收刀的同时,用冰柱将三人顶出泥潭。又像之前一样,那泥潭完全被冰住,随后碎裂。
“你他妈终于来了!”彤松了一口气,“我们还以为你投敌了呢。”
“滚!我的意志才没有那么不坚定。”
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柳碧注意到希尔斯流血的左臂,她担忧地看着希尔斯。
“没事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希尔斯抽出绷带,绑了几圈后把刀重又抽出来。
只见面前是无数黑色的鬼手,在鬼手的深处,有个紫球泛着莹莹的光。如果把这圈鬼手看作一棵树,那紫球就是根的所在地。
“各位,任务都明确了吧?”希尔斯把那把会漂浮的飞刀从腿上解下来,那把飞刀就像宠物似的,一直跟在她身旁。
“排除鬼手的干扰,打那个发光的地方。”希尔斯说道,“还有,记得活着出去。”
就在这一刻,只见到无数鬼手飞一样冲过来,安娜再欲用渔叉去防,只见鬼手绕过渔叉,回头进攻背后。希尔斯赶忙一刀过去,将鬼手尽数切下。
大家松了一口气。
却发现,那落到地上的鬼手没有停止它恶心的蠕动,反而像落地生根一样,又长出新的枝杈。这一刀下去,可以说把鬼手散布到三人周围,让他们处于怨鬼的包围圈中。那新长出的鬼手又和原来的手一起袭向众人,活像海葵的触手。
不可能不斩,但每一次斩击都会产生新的鬼手。很快,这整个四楼就被狰狞的鬼手所覆盖。大家只能站在希尔斯制造的冰上战斗,一旦下去,立刻会被鬼手淹没。
“柳碧,”希尔斯又砍下一只准备把她拉下去的手,“你能置换空间是吧?”
“是的!”就在说这话的当,两只鬼手扯着她的腿,要把她拖下去。靠安娜渔叉的斩击才让她恢复在冰面上。
“那你能制造一个自己的空间吗?”
战况越来越紧急。四楼挑高也就四五米,冰柱不可能无限升高。而现在,最高的希尔斯的头发已经擦着天花板了。
“我试试看!”
只见柳碧双手平举,又缓缓拉开,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那洞里连接着完全的漆黑,一点光都没有。
“坚持一下!”
希尔斯纵身跳下,在半空中调整姿势,抽出两把刀,生生砍断了数十条鬼手。那些污秽的玩意被吸进柳碧的空间里,再也不会生根。见到这招有用,安娜也跳下去,将渔叉转得飞快,像割草一样割下鬼手,那空间的入口像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一样快要被挤爆了。
两人还在那边四处砍杀,却没有注意到,上面的柳碧已经大汗淋漓,摇摇晃晃,快要倒下去。
洞口在不断不断缩小,柳碧的双眼在疲惫地合上。终于,她实在支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倒在冰柱上,空间的入口也完全闭合了。
现在,无数鬼手围攻着站在地上的两人。站在冰柱上的彤也爱莫能助,只好拿出水,给柳碧喝一点。
“希尔斯!快用你无敌的外挂想想办法啊!”眼看着恶心的鬼手海浪一样向她们袭来,安娜开始慌了。这双可顶千斤的手现在竟然在发抖。
“我身上每一个被你们称为外挂的东西,都是故去的旧友托付给我的。”希尔斯一边喃喃着,一边撩起自己的头发,将右眼眶中的冰球扣了出来(!),“我不愿想起痛苦的东西,不过既然是现在这种情况……”
她飞快地将两秒前还处在自己眼眶里的冰球放到地上,只见希尔斯双手合十,口中念诀,极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冰球化为了一片冰板,还在不断增加冰板的数目。就如同挨得很密集的浮冰一样。每一个浮冰在鬼手过处都挺出一根冰刺。那些如潮的鬼手被扎住,随即又被寒冰永远封存。
“一箭·裂风。”
彤借着鬼手被定住的功夫,拈弓搭箭,金箭拖着流星一样的尾流,直奔中间的紫球而去。只听得轰隆巨响,金光乍现,紫球被一击击碎。所有的鬼手被化作脓水,又很快干了。
彤自以为很有功,他提着弓箭向希尔斯招手,却看见她的表情并没有这么兴奋。
紫球破碎了,可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只见紫光中出现了一个小人模样,所有的鬼手,所有的光芒整个都聚集到这个小人体内。它迅速长大,最终成为高约三米的一个巨人。它就像金刚怒目一样,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这就是本体。”希尔斯强打起精神,回头报以一笑,“来,开打吧!”
从远处看来,整个商场上的阴云更加浓黑。所有的市民对商场里有鬼这一点熟视无睹,但是这变化却惊动了别墅区中的一个名叫严宏的少年。
“是我失算了,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他靠着栏杆,皱着眉头,“我告诉她的【不能全身而退】是指那个幻境和紫球。希尔斯他们虽然做得很好,但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全军覆没的——你体力清完没有?”
拉开的窗帘让苍白的阳光照进房间,照向一个略显疲惫的脸。金色的鬈发映衬着海蓝色的眼珠,显得很英武帅气。
“没有。谁和你一样早上五点半就起来肝啊?”他有一些不满地说,“好啦好啦,我对希尔斯那个飞机场还是有好感的,帮是肯定会帮的。”
“所以你同意了?”
“没有。在家肝游戏多爽!”
严宏扶了扶脑袋,感到很头疼——虽然他自己也不想去。
“好啦好啦!会叫人的。”那男人笑了几笑,“这次就让她们姐妹俩见一下面吧。”
第15章 什么叫做炸鱼
“高度五千六,风向西北风,六级,降落目标区域内有积雨云,且地面有破损。祝您一路顺风~”机舱内机械的提示音响起,她知道,起跳的时候到了。
她要降落的地方,是一个被开了个大洞的商场天台。从数百米的高空就能看到天台上是鲜血淋漓。
嘶嘶的西北风加速了血液的凝固,可这基本上也无济于事,因为马上就会有新的伤痕。大家的衣服几乎全被染红,于此相对的是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
“希尔斯……你的冰不会真他妈就……扔在下面了吧?”彤好不容易偷得一刻的闲心,急忙向希尔斯问道。只见她吃力地点了点头,又一阵阴风刮起,那怨鬼的拳头正砸在两人之间。鼓起的拳风又一次给他们添上新的伤痕。
两人向后跃去,正好掉进被置换的空间内。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柳碧所在的另一面。到怨鬼闪到面前时,安娜挺叉而起,将它的拳头勉强格住。
这一挡只能挡住片刻,怨鬼就像气功大师震石头一样将他们直接震开。而这正是彤想要的。
“一箭……”
怨鬼飞跃上来,狰狞的鬼脸只对着彤的双眼。他别无选择,只好在这么短的距离放箭。只见火光乍起,怨鬼和彤双双被打飞。彤掉入临时置换的空间来到大家身旁,只见他身上全是灼伤,连手指都被炸断了,只靠几丝似断似连的血管肌肉连在一起。
柳碧连忙拿出绷带给他包扎,却只见怨鬼又一次冲到身旁。
“小心!”希尔斯纵身把大家扑倒,在恍惚中,有一些温暖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大家的脸上。
希尔斯的腹部被鬼手贯穿,整个人就像穿在烤串上的羊肉一样。她喷出的血将大家苍白的脸尽数染红。在呆滞了半秒后,柳碧瞪起双眼,在鬼手的手肘处出现了一条纯黑的裂隙。整个鬼手被分离,希尔斯腹中的部分化为一滩脓水——脓水有毒,现在她开始吐黑血了。
柳碧的情况也不乐观,她的身体早就超负荷了,现在又强行把空间撕裂。加之之前受了伤,腹中就像刀绞一样痛。终于双眼翻白,昏了过去。
希尔斯进气少出气多,瞪大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却只见无数细细小小的鬼手将她从大洞里拖下去,封在一个茧壳内,而在柳碧那边也一样。
现在,整个场上可以战斗的就只有安娜了。
“彤,你先下去救她们,不要也死了。”她紧紧握住渔叉,双眼晃了几下——失血过多,低血糖,过度疲劳,可是面对着急速闪过来的怨鬼,她也只能努力让自己清醒。
彤跳了下去,安娜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她提起偷偷藏的一瓶白酒,叩开瓶盖,一口灌了下去。将白酒瓶往地上一摔。而此时,怨鬼刚刚闪到她面前。
只听得一声响,那怨鬼被打飞数米。只见安娜双颊通红,脸色恢复红润,那止不住血的伤口也快速愈合了。
“酒对我来说就是百药之长啊!”安娜瞪大双眼,挥动渔叉,狂乱地笑着,准备下一次攻击,“来吧,我可是把肉体锻炼到纯熟的战士!想不想试试看?”
怨鬼似乎被激怒了,发了声喊,飞快闪过来,提起右拳,只听得拳风响处,又是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安娜竟然能跟上怨鬼所出的每一拳。拳速渐渐加快,只见渔叉挥动如风,将拳尽数挡出去。剧烈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天台,连一旁的栏杆都被震飞。
渐渐地,怨鬼的拳击中出现了破绽。每一次拳击的间隔越来越长。它也累了,安娜这么想着。瞅准空隙,双眼紧盯它的喉头,在此时刻,一刺!
在这个不容忽视的半秒钟,渔叉接近了怨鬼的喉头,可是却不能向前一寸。
怨鬼把渔叉抓住,又抬腿一踢,直接将其踢断。之前的破绽全是骗术,正为了安娜把渔叉伸过来。
沉重的渔叉断片落到地上,发出闷响。安娜正在惊异时,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她的腿骨被折断了。
怨鬼抓住她的双腿将她提起来,安娜想要去反击,可那双手就像钳子一样,将她的双腿钳住不动。怨鬼开始施力。
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
大家就想像在吃完整的烤鸡时怎么吃鸡腿的,就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状了。
彤耳畔全是安娜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骨头碎裂的声音。不过到最后,她还是和她的腿一起被包入了茧壳内。
据他刚刚的研究,那怨鬼估计是要活体人作为养料,所以茧壳维持了三人的生命。彤惊恐地回头,只见怨鬼正站在大洞的正上方,和自己四目相对。
彤自知不好,赶忙和它拉开距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三楼的电梯口跑去,却看见怨鬼早已追至他身侧。一掌过去,彤被打到对面的墙上。墙陷了一个大坑,而他几乎不能动。
“艹,脊椎被……”正当他想到一半,怒鬼又一次来到他面前。只见一拳过去,彤虽然没有外伤,胃肠却都被打烂。他一口血喷在地上,瞳孔放大,四肢无力,一切的东西都变得模糊。
黑手蔓延上他的身体,彤就像躺在上一样。只见一切感觉都变得迟钝,四周白茫茫一片却很温暖。他也被包进了茧壳内。
怨鬼开始去吸收养分了。只见它走到希尔斯面前,黑色的鬼手仿佛要迎接它似的,都簇拥上来。希尔斯仍有点活气的身体中,出现一股气,那股气凝结成一个球,向上缓缓飘来。
突然,只见得寒光乍现,这球被一把长戟拍回到了希尔斯口中,怨鬼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女声:
“我的妹妹这么可爱,我都不忍心杀了她,你怎么忍心把她的生气吸收掉的?看来那个大人说的没错,你就只是个低智能的小鬼而已。快快投降吧!”
第16章 系统已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怨鬼无时无刻不在进化和成长,现在它已经具备基本的智能了。只见它猛地回头一看,一个很像希尔斯的女人站在天台上。
她和希尔斯是真的真的很像,简直就是过三十之后的希尔斯把头发变成齐肩短发的样子。她身着水绿色长裤和淡蓝色纱衣,在纱衣外面还盖着一层铁甲。明晃晃的护心镜反射着仅有的一点光芒,闪得怨鬼眼花缭乱。与此很不符的是她不仅戴着眼镜,还叼了根烟斗。一双皂靴踏在天台上,手中持一把长戟,活像刚从戏台上走下来的戏子,还来不及换戏服。
“我名为米莉·安莉亚,是希尔斯的大姐。”米莉把长戟放到背上,双手叉着腰,“我的上级叫我来超度你。”
在这样快速的怨鬼面前,把武器放到除手以外的其他地方是极其危险的。进化出感情的怨鬼嘴角狰狞地咧开,纵身直取米莉。
只听得金属撞击声,右拳紧紧卡死在长戟的小枝处。米莉再一挑,整个右手都被绞下来,化为脓水流走了。那怨鬼吃痛地大叫,然而手已经长出来了。
“哦哦哦,你还不会说话,果然低智能。”米莉手搭在眉间,注视着那怨鬼把手长出来,“不过恢复是真的厉害,看来得把你完全搞掉才行。”
怨鬼再一次闪上来,挡住它的不是长戟,而是一把宽刀。
血一点点从刀上流过,米莉的左手紧握着刀锋,刀就像被血喂饱的猛兽一般,发出欢乐的啸响。她又一挥刀,血红的刀光将怨鬼直接劈成两半。不等它反应,米莉已赶到身前。又一刀过去,怨鬼的头都氤氲在血红的刀气中。
整个身体被冲击波完全撕碎,脓水爆的到处都是,又化为一团黑气,从天台的另一端聚起一个人形。
“不是这个。”宽刀消失了,只见得黑影一闪,米莉手中又出现一把长弓。怨鬼心中一喜,正欲迅速拉近距离,就像刚才对彤做的那样,身体中央就有凉风吹过。箭早已射出,在它身体里开了一个大洞。
“你让我想起了某个很难缠的小女孩。”米莉皱着眉头给怨鬼一个白眼。
怨鬼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这个怨气的产物第一次有了思想。它所想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攻击方式?
米莉的烟斗自始至终都在她嘴里,现在她开始坐在地上抽烟了。那升腾的烟气似乎在嘲弄着怨鬼,它实在忍不住了,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冲击波,这样的力道将怨鬼震飞出去。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栏杆完全断裂,摔下楼去。米莉手里持着两把铜锤,右手的一把还保留攻击的姿势。
不可能赢的!刚刚有思想的怨鬼第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滋味,它开始后退,开始转身,从楼上跳下去。寒风从它耳畔呼啸而去,同样坠下的还有一个带着铁链的,弯曲的镰刀刀头。
刀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过来,在怨鬼快要落地时穿过它的身体,再复拽了上去。铁链飞速缩短,怨鬼能看见,正是米莉持着镰刀柄。于是怨鬼摆好姿势,伸出右拳,以便在这样的高速下直接打穿她的头颅。
现在是怨鬼的右拳不能前进一寸。那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木头烟斗顶在怨鬼的指节处,变成了不可逾越的屏障。
米莉突然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了!你先等一下!我找找……”只见她继续用烟斗顶住,左手闪上一根铁棍,双手拿稳,再将铁棍杵在地上。
在过去的十年间,有无数法师曾来这里驱鬼,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被怨鬼化为自己的养料。不过面前的女人完全不能掉以轻心,它注视着那根铁棍,想象接下来的情形。
金光从四面涌上来,怨鬼想要逃跑,却发现整个天台,不,以米莉为中心的三公里内都金灿灿一片。四面天空布满了金光化成的符纸,它压迫着怨鬼的内心,绝望降临得越来越快。
“明王敕令……十,十方菩提……”米莉掏出一本小书在断断续续地念,但是这枯黄的小册子有很多地方都被虫坑得坑坑洼洼,“啧……下面没有了。”
像这样的法阵如果不念完咒语是不可能生效的,怨鬼心中一喜,从天台上翻下去,往法阵的边缘跑。所有在给法阵拍短视频的人都拍到了一个鬼从楼上翻下来。
快要到了,快要到了!怨鬼已经跑到了法阵的边缘,只要能出去,就可以……
“可怜的人啊,解脱吧。”
米莉的这句话虽然是在数公里之外说的,却能被怨鬼清清楚楚听到。怨鬼只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四周的一切都化为茫白。好久没感到的一股感觉,身体似乎要四分五裂一般。
数千人,数千个飘荡的鬼魂和米莉处在同一个空间。米莉的身边有金光围成的盾,他们不能接近。米莉只说了一句话:
“当年的有关官员尽数被暗杀了,至此怨念应该已了。放下过去,开启新的人生吧——快要过年了。”
破碎的怨鬼四周,人们的欢笑声,即使见到鬼魂也不会减少多少。十年间,安全市变得和谐美好,夜不闭户。
怨鬼在一片白光中加速破碎,它终于进化得会说话,在消失之前,它说:
“谢谢。”
米莉收起所有武器,跳下天台,只见那鬼手、黑气、茧壳都在白光中破碎消失。她掏出四个续命丸,给四人灌了下去。他们快要停止的呼吸逐渐变得平静,但是血还在流,不能脱离危险。
“算了算了,就带回我们总部去躺几天吧。”米莉打了个电话,又俯下身来观察伤势。
“哦哟,希尔斯,你的肠子都出来了呐。”米莉还想看下去,只感觉头上有风吹过。
黑云完全被驱散,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她头上,机上放下来一条绳梯和四个担架,只见米莉拿担架架着人,左右手各带一个,分两次带上了直升机。
第17章 铁面组
“她今天能醒吧。”“不能。我赌两百块。”
希尔斯的各种感觉在不断恢复,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模糊地勾勒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还在钱包里拿两百块钱。
“你们……有水吗?”她感到口中十分干渴,舌头一搅,像擦锅一样。在他们拿水去时,她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变得清晰。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卧室内,往旁边的窗外看去,一栋栋的公寓楼鳞次栉比。栋与栋之间靠的很近,甚至能跳进对面的窗子去。以她的经验,她瞬间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安全市学生公寓,十二幢四零四室,公认的修罗之所。
说曹操曹操到,最先醒来的柳碧急匆匆地跑进这个目前只有希尔斯的房间,猛烈地摇晃她的肩膀。
“希尔斯希尔斯!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知道。”她一脸不屑,似乎刚刚打赌输了一样,“你想说这里是【铁面组】的基地吧。自己和他们玩玩去吧,我的肚子还有点痛呢。”
柳碧似乎有一点不解,为什么希尔斯对这样危险的组织显得就像自己的亲戚一样,她赶忙翻开《安保员知识手册》,上面写得很分明:
铁面组,隶属于安全市危险分子影响评估及处理部门,现人员数量不明,身份不明,调查称曾作为一个独立组织【威】活动。其成员皆为已杀人数千之人,现专职暗杀,极度邪恶,极度危险,见者速离并报至情报部门。
读到这里,她身上弥漫过一股凉气。突然,她背后出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这些极度邪恶极度危险之类都是你们的舆论霸权,不要尽信——我叫夏悠,很高兴认识你。”背后是一个还没脱去校服的少女,短发齐颈,在严冬中还是一身jk,更加令人疑惑的是,她甚至看上去还比自己小。这么小的人就已杀人数千?
“待会统一让你们认识一下吧,他们在拿水来了。”夏悠很有礼节地说,“把这里当做家里,不要太拘束。到晚饭时我会叫你们的。”
太阳就像被人扯住似的,根本不和柳碧的好奇心一起动。等它慢吞吞地踱到西边的山下时,柳碧早就等不及了。
客厅里摆了张大圆桌,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圆桌旁围了四个人,还空出五张椅子。安娜也从隔壁的房间出来,却发现还有两张椅子空着,彤也不见了。
“这个伪娘竟然想毁坏我的珍品黑牡丹。”从最里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年人,他右手抓着彤的领子,将他提了出来。转头又对彤喝道,“这次看你是客人,下次一定杀了你。”
桌子上热气蒸腾,桌旁坐满了人。不及一刻,风卷残云般全部解决。安娜摸了摸肚子,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我全权负责的哟,好吃吧?”夏悠兴奋地在桌旁转来转去,最后好不容易站定,还在不停地四下望。最后米莉扯了一下她的上衣,这才开始说正事。
“听好了,我的介绍只说一次。首先,我叫夏悠,安全中学七年级在读学生。坐在你们希尔斯身边的是她的大姐米莉·安莉亚,很厉害的哟。”她留出了足够的停顿来让大家熟悉面孔,看来似乎排练过好多遍。随后,她转到一个黑袍人旁边(没错就是希尔斯幻境里边的那个),把他低垂的头拉起来,只见黑袍中只有一个被风吹刮过的头骨,头骨后面的东西还隐藏在黑暗之中。
“这是只,也很厉害。曾经……经……”她看到希尔斯的脸色有些不对,急忙凑到希尔斯跟前悄悄地问,“几乎让安保大队之前的主力全军覆没这件事能说吗?”
可是她声音太大了,一旁柳碧的脸色变得更不对了。
“啊哈哈!大家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她又转到刚才那个提着彤出来的老人后面。这个老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很有气势。
“这位是枼,他很喜欢种草养花的,你们要有这方面的疑问可以多多找他。”
最后一个好像也是个学生,他的刘海遮住眼睛,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位是舍夫·莱特,安全中学九年级在读学生,嗯……如果你们看见一个叫做赛琳娜·莱特的告诉他一下。”
介绍完毕,大家礼节性地笑了笑,心里却想着不同的事。对于柳碧他们来说,切切实实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能认识更多的人,忧的是这群人不仅强大,而且还很危险。对于希尔斯来说,她更多的是戒备——曾经和铁面组打过交道的她,深知各人的实力。但今天竟然连能力都没有说,看来是还不把这几个初来乍到的学生看作自己人。
“如果我们泄露情报会怎么样?”希尔斯微妙地笑了笑,她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米莉。
“会没有全尸。”米莉的语气转而变硬,眼镜下的双眼直勾勾瞪着希尔斯。
舍夫看出了场面的尴尬——这是希尔斯在试探他们,于是用最流利的方式说:“别掐……架,不然……大家……会不……开心……的。”
米莉拍了拍手,语气又变得柔和,只见她站起来,说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几个都是朋友啦,明天要不帮他们训练训练?”大家点头赞成。只有只还稳坐不动。
“不可能练成的,我打赌,要是输了我包三个月卫生。”他缓缓回自己房间去了。
夜深了,柳碧还站在房间里,怨鬼,仙都市的高山,那个将彤的手机毁灭的少年,以及今天的铁面组……一切在她的心头翻涌着。她锁起房门,久久不能入睡。
“咣!咣!”夏悠扒在她窗前,一下一下地敲玻璃。
“怎么了?”
“沙发底下有蟑螂,吓死我了!我得回我自己的房间来!放我进来,我和你一起睡。”夏悠两只手扒着床沿,一看就是因为房门锁了,从阳台翻出去,沿着外墙爬到卧室来的。
第18章 月光下的真实
“我们这个家怎么样?”夏悠把被子拉上来,只露个头在外面。
“也不能说不好吧……你们还把一些房间改装成了卧室,有五个吗?”柳碧似乎有重重心事似的,半靠着床沿,似乎根本不觉得冷。
“是的。”夏悠精神看来很好,“啊呀,真怀念以前的时候,现在就不行了。现在我想见一下我姐都难。不过会好起来的。”
“怎么说?”
夏悠仔细审视了一下柳碧,从上到下,都看见柳碧是个良民的胚子。最后仔细斟酌了情报透露度。确认自己今天的情报透露不会给铁面组带来伤害后,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
“你是我们整个计划的发动机,可以说是缺失的核心一环,不,还是说救世主比较好。你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在关注你。不瞒你说,你就是安全市的大救星啊。”
“怎么可能呢。”柳碧浅浅笑了笑,“你看,我现在这样,像个救世主吗?再说了,也没人找我嘛。”
“以防暴露。你们还不够强,至少你还不够强。这么早找上来的话,当然会引起很多不和谐的事件啦。”夏悠整理整理睡衣,把头侧向柳碧那边,“对了,也说说你的事吧。严柳碧,这不像是一个真名。”
柳碧不置可否,只是说:“在来这里之前,我在一个名叫春意楼的地方工作。”
“嗯嗯,继续。”
“我一直厌倦那里的生活,想要逃出去,当个冒险家,领略世界的美好——我知道,跟处于这个世界的你说冒险家这个词可能会……”
“不,柳碧你是异世界来的嘛,我们知道的。”
“你们知道?”
柳碧很好奇,可是再看时,只见夏悠已经睡着,怎么推都推不醒。
今夜的月光很好,白色的清辉洒进公寓楼的每一个房间,一遇到能反光的东西,就闪闪亮亮地晃人眼。
希尔斯的床前,洁白的肌肤和晃眼的锁甲配在一起,总让人有些别扭。
“你真有兴致啊,难不成我还会袭击你?”希尔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把锁甲当睡衣的米莉,笑了几声。
“当然了,如果你不想我穿,我也可以脱下来。”米莉掀开被子,躺在希尔斯身边。锁甲不知是不是被月光浸透了,每一碰到,身上的热气就像被吸走了一样。
“你们……和安保大队的人怎么说的?”希尔斯好奇地问,“就是我们来这里这件事。”
“我跟他们说你们伤势过重,接到铁面组来治疗。在来之前,他们还秘密给我们了一点经费。”
“让你们杀了我?”希尔斯随便猜了猜。
米莉什么也没说,默默点了点头。希尔斯也没说话。
“我很奇怪。”过了很久,在一片静默中,希尔斯突然发出了声音。
“怎么奇怪?”
“怨鬼……如果安保大队的人真的想借刀杀人,那应该会考虑到你们这一层。”
“他们借怨鬼这把刀杀的不是你。”米莉饶有兴致地回答,“以你的能力,如果没有保护柳碧他们的顾虑,完全能解决怨鬼。他们认为,你在自己生命和部下存亡间会选前者,这就达到了目的。”
“难道风声已经走漏了?”
“bingo!”米莉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希尔斯的脸,“不愧是我妹妹。”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查?”
“为了钓鱼嘛。”米莉似乎又对希尔斯的问题很不满,“独自熬过千年的时光,学到的可不是鲁莽。现在你也要小心为好,以前的那一套行不通了。”
“什么行不通了?”
米莉就像看一个考不好的学生一样,她很疑惑为什么希尔斯考虑到的点会这么窄:“听好了,以前虽然派别斗争严重,但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自从你从总长的位子下来之后,波涛变成了暗流。新总长一面和我们保持所谓的团结,一面又在加速安保大队与我们的割裂。可以说,现在步入了一个【次时代】。兔死狗烹,尤其是像你一样的官家犬,要开始斗智了。”
希尔斯久久没有声音,突然,她说:“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一起睡觉了?”
“不知道,不过这会让我想起黛安娜。”米莉望着天花板,说道,“你这个二姐哟,也就是在次时代人头落地,开棺戮尸,混的真惨。”
明天就要开始特训了,米莉把最后一盏夜灯关掉。
当然了,这种时候也不乏晚上还很有精神的人在。只的房间里,安娜提起渔叉,双眼瞪得像大灯一般。
只一身黑袍,就像一个巨大的乌鸦,站在房间的一角。安娜正用渔叉的尖头面对他。
“话说,你真的就这么怕我夜袭吗?”只看上去很伤脑筋,但他一动也不动。
“当然,我是因为房间不够才和你一起睡的。少女应该保护自己。”安娜的渔叉也是一动不动,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小声地,房间里传来一声笑声。
“请不要装嫩。”黑色的袍子中发出了从容的男声,“你好像是在五世纪出生的吧。”
“那也是少女。只要心是少女,就一直是少女。”
“好好好,心是少女。八岁就驾单桅船进入风暴眼,二十四岁单挑海怪长鲸并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穿越者——听说你在那边拿木刀骗酒喝,喝醉了还躺猪圈里,是真的吗?”
安娜羞红了脸,她的目光凌厉了许多,渔叉逼得更紧了。
“你……你还对我了解多少?”
“这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只摊开双手,“真实度有待考证。不过以你两次穿越后年龄变小的事实,你的力量应该已经削弱不少了。毕竟以用钢刀插进长鲸心脏的实力,不可能被区区怨鬼像撕烤鸡一样撕成两半。”
“你……”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说,我们小时候都是听着【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的故事长大的,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啊。”
安娜鼓起嘴巴,气呼呼地翻个身,用被子裹住头,渔叉还放在自己身边。
第19章 御雷之人
天光早已大亮,第一组特训已经准备好场地了,是安全中学的操场。寒假里的学校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在这里训练再好不过了。
第一组是舍夫和柳碧。
“今天……先学……技巧。”舍夫站在场地的一头,而柳碧站在另一头。
柳碧还没反应过来呢,面前的景象就变成了蓝湛无云的天空。她被舍夫一下撂倒了。
“起来。”舍夫双手扶起柳碧,往后退了十几步。柳碧此时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只见她摩拳擦掌,双眼紧盯对手,随时都准备出招。
寒芒闪过,舍夫的右拳横在她眼前,正欲一拳打过去。她迅速反应,用左手格住。随即发力,想要将他弹出去,却一点都没有起效果。
柳碧的头上渗出虚汗,只有她自己知道,念力早已开到最大。可是就怎么都挡不住。手臂慢慢被压下去,最后实在疲劳,不得不解除念力。舍夫的一拳打在她脸上,将她打出数米,躺在地上喘气。
“起来。”舍夫简短的话就如命令似的,柳碧不得不遵守,当她再一次拍拍尘土要站起来时,又被打飞了。这一次,她的脸紧贴着操场,蹭破了好几处。
“起来。”
柳碧感到很委屈,也只好吸取教训。在站起来时,舍夫果然又一次闪到身旁。这次她可是将攻击挡住,还有点往回压的迹象。舍夫微微一笑,他知道,柳碧的反应速度和念力的大小合格了。
“然后……接招。”舍夫站在操场的中间不动,柳碧都感觉有点疑惑了。只见他右手突然出现一团雷球,向上一扬,那雷球分散成数千块散入天空中。
小小的磁力雷球吸住了空中的小尘土,继而由这些小尘土聚集起一个个小水珠。不到半分钟时间,操场上空就阴云密布,还在不断打闪子。
这时候,柳碧才知道他在做什么——如果他真能操控雷电,暴风雨的环境对他也太有利了。只见柳碧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舍夫身旁,希望能打断他。
舍夫阴沉的脸在一下一下闪电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威严,威严到不像一个初三学生。在柳碧冲上来之时,他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巨大的闪电直接劈到操场的中央,如果是持续电流,甚至能熔化钢铁——而这一瞬的闪电对柳碧也够了。只见她满身焦黑,躺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抽搐,不仅是抽搐,还有抽泣。
舍夫解除给自己的防护电场,一步步地走到柳碧身旁。
“起来。”
没想到,这次她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
“不要!这样的训练……根本就是欺负人嘛……”说道一半,柳碧就已泣不成声,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焦黑的地面。
舍夫什么也没说,把身子蹲下,右手轻轻捏住柳碧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还没等柳碧挣脱,就将她提了起来。
柳碧的整个身体瞬间停止了挣扎,转而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圆圆的脸憋得紫红,却根本吸不进一口气。就在刚才,她看似会无休止搏动下去的心脏被电流强制关机,变成她身体里最安静的一个部分。
“战斗里……没有……哭,哭……就会……死。”舍夫的语气从来没这么阴沉过。他放开柳碧,又一脚过去,柳碧被踹到操场的护栏处,连护栏都被撞弯了。
看台上的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希尔斯首先沉不住气要站起来,被米莉拉回座位上。
“你这……实力差距也太悬殊了吧?”希尔斯有点怨恨地看着米莉。
“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米莉冷静地说道,“只有经历这样的训练,才能达到那种实力——不是杀人数千,而是杀高手数千。”
柳碧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过来,舍夫又站在她面前。
“起来。”
柳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舍夫一拳打过去,却在柳碧的身后出现了——是她的空间置换!只见柳碧一个膝击正要击打舍夫伸出的右臂,却被他叉过去的左手挡住了。柳碧在加念力,而舍夫在使劲抵挡。一霎间,以他的左手为中心,冲击波向外喷薄着。操场上的草尽数被吹得贴地,久久不能回正。
趁这时,他急忙把右手抽出来。脚顺势勾柳碧还站在地上的那只脚,直接将她放倒在地上。舍夫数拳下去,都被柳碧躲开。只见舍夫张开双臂,一个巨大的电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沿途把一切物都烧成焦黑。只见柳碧在电场到自己身边的一刻,将自己身前的空间与早已标记好的空间进行置换,一滚滚到电场内。
“好。”舍夫说道。在与他交锋的数千对手中,鲜少有能进入这个电场的。虽说是攻击方式,但说这个电场是一种结界也不为过。而今天,柳碧进来了。
她挺直身子站着,似乎很骄傲于自己的功绩,而舍夫看起来更开心。
“电场……是……延伸……你……完了。”舍夫只是说出这句话,只见四傍的电场边缘和大地之间,快速出现电弧网。它们越来越密,越来越密,在整个电场中的人都不得逃脱被电焦的命运。这正是舍夫的数个杀招之一——御雷。
柳碧的体力早已透支,讲真,她现在很想倒在地上睡一觉。但是,不行!只见她将牙关紧咬,双手张开,四面紫色的雷电,绿色的草地全部化为黑色,她站在这一团黑色之中,外面的一切都不能侵蚀到她。
柳碧将身边的空间完全割裂开,再将这个空间整体缩小,造成三个维度的空间裂缝,将自己和外界完全隔开——这才是真正的绝对防御,连舍夫的雷都拿她没办法。
可是,她的体力是有极限的。不过几秒,空间就恢复成原状,柳碧瘫倒在地上,依旧被御雷电得焦黑。
这次,舍夫没叫她起来,而是把她抱上观众席修养。
“老大……我的……任务……结束了。”舍夫向米莉汇报。
“下一个是谁啊?”米莉朝着其他人问道。
“我和你。”希尔斯对着米莉说。
第20章 姐姐
“你们觉得谁会赢?”只问道,“我投希尔斯一票”
“谁会赢么……我认为是米莉。”夏悠托着腮,“她很厉害的。”
操场刚刚被舍夫毁得不成样子,但这根本不能打消两人的战意。自十岁那年姐妹俩吵架以来,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切磋一次,不免跃跃欲试。两边都把自己调成最佳模式,迎接对方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铁器相交的声音就响起了。希尔斯双持飞刀,和米莉漆黑的长戟交锋。刀刃刻划的声音在这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米莉将长戟上挑,飞刀顺势被顶开。又向前一刺,希尔斯只能将刀反持,勉强改变攻击的方向。长戟刺到地里,拔都拔不出来。希尔斯见此情况,飞起一脚向米莉的太阳穴踢去。只见米莉腾出手来格住,又顺势一抓。希尔斯瞅准一个破绽将腿收回来,让对方抓了个空。此时,米莉的前胸和腹部全部暴露在希尔斯面前,只见她向米莉的下腹部踢去。
“咚——”一声闷响,皂靴在塑胶场地上停住。插进地里的长戟早已消失不见,小腹处横着一把宽刀。她双手的虎口处都在生疼——希尔斯那一下可踢得够狠的。
来不及反应,希尔斯早已来到面前,她只好一闪,勉强躲过。在这个时间里,米莉早已将血染上了那把宽刀,朝希尔斯的方向一道过去。
血红的刀气有如新月,刀气过后,只见到希尔斯手持那把会悬浮的飞刀,飞刀刃处有一些红色的切迹,但很快又复原了。
看这两姐妹战斗比看电影还刺激,整个形势的主动权瞬息万变,一旦错过,就不可能再看到同样的景色,所以大家都全神贯注,生怕有一点没看见。
“你就这点本事吗?”希尔斯看着面前不动的米莉,嘲弄地说道。
米莉悄悄把烟丝装进烟斗里,再叼到口中,那蒸腾的烟气对希尔斯来说就是嘲讽:“不,我在想当时你为什么没打过怨鬼。”
希尔斯早已到了身前,锐利的锋刃直取米莉面门。而对方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似的,眼见着米莉的头快要被自己刺穿,希尔斯赶快收力。就在这收力的当口,只见米莉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刀,弯如新月,力可断金,龙饰绮纹,唤作青龙偃月刀,一刀斜向上尽力斩过去。
只见得希尔斯一口血咳在地上,腹部被滑出一条长痕。她努力绷紧肌肉,才不至于让也被割破的内脏流出来。她后退三步,左手持刀撑地,右手紧捂伤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观众席上都看呆了,原以为米莉作为女人,会比舍夫稍微温柔一点的,结果竟然比他还狠。
“我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它了。”米莉一脸很为难的样子,“你对你的学生心软了,所以才选择保护他们——这倒没什么错的,但今天面对我也心软,那就有点……”她一边说一边把希尔斯扶到地上,把速效伤药撒到希尔斯的伤口处,这才让她稍微恢复一点。
“谢谢……”
米莉又生气了,她用力踢了希尔斯一脚:“谢什么谢!继续啊!来,尽你最大所能杀了我!”
希尔斯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边垂下的头发开始飘动,露出早已结成新的冰晶的右眼。两把飞刀格在身前,准备用自己的杀招了。
面前的米莉却显得十分不屑:“你对铁面组的人用你的冰眼?”她站定在原地,不准备防了。
只见无数冰棱从希尔斯的右眼中射出,直奔米莉而去。每一个冰棱都如子弹般能要人命,只见米莉不慌不忙,双手掣起长戟,转得就像雨伞一般,数百冰棱全部防出去。正欲向前时,却发现双脚被冻住了。
不仅脚下,在更远的地方也全是一块一块的碎冰。即使挣脱这一块,再走一步也依旧会被冻上。当她环视四周,只见以自己为中心,周围五边形的一个区域内都扎满了飞刀。
这就是刀闪的前奏。
米莉将长戟横在身前,她还没有快到在刀闪中截下希尔斯的程度。刀闪这一招不能破,只能防,这也是希尔斯作为一个对手最烦人的地方。
高温气流霎时间通过米莉的身体,身上的锁甲在一点点变红,甚至连接甲片的皮革也在高温下变软,熔化,起火,折断。第一次冲击过后,希尔斯一看,手中的飞刀早已只剩下一个把儿,刀刃都熔化了。
她不敢多做停留迅速按照技能发动前的预演捡起下一把刀,发动第二次冲击。
米莉经过六次冲击,身上的甲片几乎都已经融化殆尽。在甲片熔化之处,皮肤迅速被烤至漆黑。终于,自己挺过了第六次,但……
这是米莉第一次被贯穿身体,那最后的第七把飞刀从她的下腹部穿出,在模糊的视线中,她隐约看见刀头上有自己的血。她在第六次冲击被带到了一旁设备室的墙边,自己正被钉在墙上。
听得风声,只见希尔斯在空中手持大剑,如同流星一样向下压来,预备把她一刀两断。
不好!米莉咬破舌尖快速让自己清醒,双手握住那长戟,正对着希尔斯大剑的方向,迎接真正的终结一击。
观众台上的其他人只看见耀眼的光芒和能吹倒大树的冲击波,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体轻的夏悠差点被吹飞出去。
等到烟消,只见希尔斯的大剑将米莉右边的腰部直接切断,甚至能看见肝脏。而米莉的长戟再一次将希尔斯贯穿。
两人都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似乎没有撑着武器就要倒下。可是她们用最后一点力气笑了笑。
“没错……就该这么打……不要给对手情面……好久没有体验过了……”米莉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观众台上的人随之赶来,将两人分开,又分别抬回去修养。
“接下来我来!”安娜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高度酒,指着只说道,“这把,我来给你们看一下什么叫做传说!”
第21章 病房之外
“喂,我先问一下,按你们之前两次特训这样打……我不会真被你们杀了吧?”安娜有一些不放心,她迟迟不肯开打。
“没关系没关系。”只黑袍下干枯的手臂左一下右一下地甩,“我们安全市有续命丸的。只要不是伤势过重,都可以像米莉和希尔斯那样快速恢复。”
安娜的双眼紧盯着黑袍下的头骨,似乎还有点不相信。
“你到底打不打?”只有一点生气了,他的声音瞬间提高好几度,“我赌三千块,不可能会有那种伤势过重导致续命丸产生副作用的人啦!要打就打,不打就让彤来。”
安娜正欲起势,余光瞟见观众台上有人招手,慌忙跑了过去。只气不打一处来,也急匆匆地追上去。到上观众席的一刻,两个人都呆住了。
米莉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染成通红,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像是被乱刀割了一样。她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脸色苍白,心跳几乎听不到。
典型的伤势过重导致续命丸副作用的案例。
他这张嘴还能再灵一点吗?安娜想笑,却在这样的气氛中又不敢笑。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关上,病房门楣上“手术中”三个中文字格外刺眼。远远赶来的主治医生向只鞠了个躬,这就赶快进了手术室。下午的医院格外安静,病房外只有独自送米莉过来的只和希尔斯他们。
湛蓝的天空上,两只小雀结伴飞过,又落到对面楼病房的窗外。这边走廊的窗外,有两株小白花。在冬风的吹拂下,几乎要断了。
“抱歉,你们得走了。今天晚上会有人接你们。对外措辞就说铁面组受命暗杀失败,你们杀出一条血路出来的。这样对安保大队也有个交代。”只拆开一颗糖,塞进黑袍无尽的黑暗中。
“这样真的好吗?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柳碧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铁面组早已恶事做尽,再多点恶名也如山上堆一颗鹅卵石。就连这个医院也是市里唯一愿意接受她的医院了。”他把那颗糖狠狠嚼碎,“就是这家医院,也是因为我们公然将贪污数亿、身负好几条人命还想找雇佣兵帮他逃走的会计员就地正法了,那些做医生的死者家属才记得我们的好。”
大家都没有说话。太阳倚靠着青翠的山峰,慢慢沉下去,最后消失在山峦的彼端,只留下橙黄的晚霞。天渐渐暗了下来,米莉进手术室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又过了很久,安娜好像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特训怎么办!她突然不受控地大叫起来,把一旁打盹的希尔斯都吵醒了。
“特训啊……”只不知道是不会生气还是久坐不会困,在这种时候精神气还这么好,“下次等有机会吧。安保大队之前的总长,成为传说的海上传奇,扰乱蔚蓝市数千年的家族的最后成员,还有救世主——这个阵容已经够豪华了,你们缺少的是内心,特训只是减少你们拥有它们的时间而已。”
柳碧突然想到,在面对仙都市的高山,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严宏时,都有一种内心被攥住的紧张感。再加上之前夏悠说自己是救世主,面对只这样一个看上去懂得很多的角色,她不能不想把心里的疑问全部吐露出来。
“那个……你们的夏悠为什么说我是救世主啊?还有,我为什么看到一些东西,心里有异样的感觉?”她眼见着剩下的三人又一次沉沉睡去,贴在只的耳畔,悄悄说。
“你在那个世界的师父没跟你说过吗?”只的骷髅眼眶伸出泛出惊讶的绿光。
柳碧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只很想发表几句感慨,但眼看这时医院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他选择速战速决。
“听好了,你来安全市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仙都市那座高山?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变态来你们这里的保健室?你当时有没有异样的感觉?”
这三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或者说,快速地点头。
“说快一点,给我记住。”只又瞟了一眼走廊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老人进来了,“仙都市的高山上,住着一个仙人。再加上前几天那个变态,你们仨其实是兄妹,不,就是一体的!一个人!你能完成他们完不成的事,所以你就是救世主!”
柳碧的双眼反常地瞪大,这个挤了五个人的长椅前面有人经过,只早已缩头缩脚,装成一个垃圾袋。其他人被脚步声吵醒,柳碧更没有机会再问了。
手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这个主治医生出来后,对只又一次深深鞠了一躬。
“米莉小姐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他擦擦头上的汗,对只像拉家常一样说道,“真是,你们把那么多害虫就地正法,还不少被你们帮助的人说你们是恐怖组织,正法令是谋杀的帮凶,要求撤销铁面组和正法令。”
“不,我们这群只会暗杀的败类,也就只会有一种结果,接受报应后下地狱。”只低声地说道,“但是,我还是希望,在我们下地狱之前,不会再有人成为我们的目标。”
在其他三人得知米莉没事而又唱又跳的时候,希尔斯只是默默听着只的答案。她打开窗子,让冬天的冷风吹动一直盖在脸上的头发:“做好人难,做坏人难。为好人们而成为坏人……未曾设想的道路。希望他们最终不会侮辱手中的正法令。”
医院后门早就有一辆加固小轿车等着,在漆黑的夜里,漆黑的车身能隐蔽得很好。
司机看上去很年轻,她上身穿着羽绒服,下身穿着短裙,更加奇怪的是,她的瞳孔中有爱心的纹样。
“我叫端木真爱,持有特殊人群驾照。”她说,“都坐好了吧?统一口径:你们是从要暗杀你们的铁面组内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来的。我们走。”
现在正是七点半,天已全黑,汽车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22章 房间之内
房间的大门被强硬地关上,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安娜向前拉了拉门把——门是在外面锁的,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去。
“喂喂喂,咱们一回安保大队,那帮王八羔子就把咱们送到本部的这个房间里,锁起来了!”彤使劲地捶门,口中还大骂不绝。
希尔斯却在细细串小珠子玩,完全没有那种被锁起来的紧迫感:“正常啊,第一是他们要时间去和民众解释,并且我们还很有可能被铁面组策反。听说对外统一口径是:我们受了很重的伤,要回来调养。”
房间里有窗,门外是像潮水一般过去的游行人群,正如海浪拍击礁石一样,游行的人群在一下一下冲击着安保大队本部的正门。每隔一段就举一个牌子,还隐隐看见五颜六色的字写在牌子上。为首的一个还在前面大叫一些“废除”什么的。
柳碧前几天刚看见过,这是要求废除正法令的游行。前几天还只有几十个人,现在已经能堵塞住整个街道的交通了。这一个至少数千的队伍不乏他们认识的人:面包店老板、游戏厅老板、糖果店老板、卖鱼的老伯伯……
“那……正法令会废除吗?”柳碧感到有一些紧张。
“不会。”希尔斯把酒壶从安娜的嘴里拔出来,为了防止她再喝,自己脖子一扬,把剩下的半瓶灌下去,“安保大队需要正法令,影部(安全市危险分子影响评估及处理部门的简称)要正法令,政府要正法令,怎么可能废除?”
希尔斯若无其事地指了指楼下,只见小小一股白烟,一个过来处理的官员向天开了一枪,游行人群像麻雀一样一哄而散。
“看见没有?要不是正法令他们就会直接朝人打。”
大家静了好一会,突然,安娜问道:“为什么现在游行人数会变得这么多,不是前几天才几十个人吗?”
“因为现在有人倒卖这玩意。”希尔斯道,“一些买到正法令的人乱杀人,激起民愤了。”
“安保大队不管吗?”
“安娜,你还对我们抱有幻想吗?很可能就是安保大队的人卖出去的。”
这城市还能说是最安全的吗?大家心里很诧异地想。但是,倒卖正法令这也够离谱的了,安保大队不管的话,自己这边的舆论优势马上就要变成劣势了啊!
希尔斯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自己的珠子也快串完了,到最后一个珠子串完的时候,她说道:“反正甩锅给铁面组和影部就好,他们搞过好几次了。”
希尔斯把那串珠子抛在地上,只见珠子慢慢变成一个规整的圆形,蓝光从圆形之中迸射出来,渐渐形成一个人的影像。那个人头发就像鸡窝一样,身上还穿着卫衣——就是严宏。他通过珠子上的微小摄像头掌握了整个房间的布置,包括房间里有几个人。
“那个变态!还我手机来!”彤一看见蓝光中的严宏就指着他大喊起来。
“我不是变态!咳咳!”严宏清了清嗓子,对希尔斯说道,“最近我们查到有人倒卖正法令这事,你知道了没有?”
“知道没用。”希尔斯抱胸说道,“他们把我们软禁起来了,出去就会完蛋的。”
“漂亮!那说什么都没关系了。”严宏兴奋地笑起来,“你跟他们讲影部了没有?”
还没等她开口,安娜就说:“什么影部?和你这个变态是一伙的吗?”
“我不是变态!”严宏白了她一眼,“我在这里简单地介绍我自己。我叫严宏,是安全市市长的客卿,平时安全市很多事情也由我审理。今天来是要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
“我他妈才不听变态讲话,滚。”彤捂住耳朵过去,把珠串一脚踢开。希尔斯赶忙去救时,只见到那珠串已经摔在地上,闪了几下就坏了。
就在坏的瞬间,只见那两扇上锁的厚门被直直打飞出去,撞到墙上,连裂痕都打出来了。
“我不是变态,我今天来是要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
严宏正站在门外,他踹开两扇门,一直直走了进去。呼吸很急促,一看就是刚生过气又强制平息的样子。柳碧呆住了,她的内心似乎被攥住了一般。
只见他的侧面飞过来一个台灯,严宏手都不抬,台灯就飞了回去,正好把彤砸晕在地上。
“任务是这样的,我们标出了一栋废弃大楼,那里很有可能就是正法令的交易地点。希望你们去侦查一下,一旦确认,不要与之战斗,上报给我们。”
“切,我还以为让我们去把那些人绳之以法呢!我才不干。”安娜撇撇嘴,看起来很不屑的样子。
柳碧的心脏越跳越快,似乎自己都抑制不住这种恐惧和紧张交织的情绪。只见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不住地喘气。
“你……哦。”严宏似乎恍然大悟,他离柳碧远一点,相应地,柳碧的症状也轻了不少,“我答应你,等把这事解决了,我就告诉你所有真相,包括你师父没告诉你的那些。好了,接受这个任务的举手。”
希尔斯和柳碧根本没有犹豫,手就举起来了。安娜看见大家都举了手,也不好不举。随即,她又走到昏倒的彤面前,把他的手掰了起来。
“明天上午三点,安保大队换班,你们偷偷摸出来。”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身后,两扇被他踢出来的门缓缓回原位,继续锁上。要不是碎裂的台灯、墙上的裂痕和倒下的彤,还真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严宏走在路上,身边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即使是那暗巷中的斗殴,偶尔响起的枪击声,还是背阴处一声一声的啜泣,都不能影响他走直线的步伐。只是,斗殴的胜者突然被摔倒在地上,手枪子弹不受控地打偏,啜泣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支票。
“这也太荒唐了!”他心里想道,“我得去找市长对质!”
第23章 目击者
“啊呀,真是,想要逃出来真不容易。”安娜擦擦汗,在一根水泥柱子下休息,“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我们的情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希尔斯一脸喜色,她把废旧大楼的图纸瘫在地上,“他们根本不知道今天我们会来,一点都没有防备。你们看。”
大家向上看去,只见在大楼的顶层,有若隐若现的橙黄色光芒。一看就是那些住在大楼中的走私者营地的火光。
“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彤打了打哈欠,“明天老子肯定要把那个变态揍一顿。”
希尔斯身体紧贴楼道,把高跟皮靴脱了拎在手里,四人蹑手蹑脚跑上顶楼。赶忙在柱子后面藏着,只见火光跳跃,两三个人影在对面墙上若隐若现。
希尔斯让大家别动,自己探头去看,结果却大失所望。
不知是哪几家来的孩子,凌晨三四点还不睡觉,野到这种地方来开【篝火晚会】。一种期望被颠覆的愤怒攥住了希尔斯的内心,但她还是强制平心静气,给大家比了个安全的手势,穿上鞋子,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只见篝火旁是三个小男孩,拿了糖果香蕉,架在上面烤了吃,似乎一点也没把突然出现的希尔斯他们当回事。
“喂,你们这么晚了不睡觉干嘛?再说了,篝火晚会也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开的!”她叉着腰,站在篝火前面,“赶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烦咱们执行公务。”
那三个小孩子一脸厌烦的神情,嘟囔道:“怎么这样……鬼还没抓着呢……”
希尔斯刚想赶他们走,突然听到“抓鬼”两个字,不仅自己的动作停止了,还把手举起来,阻止柳碧他们的动作。
“我改主意了。”希尔斯把腰弯下来说道,“我想了一下,我们的公务好像是和你们一致的。也就是说,我们会帮你们抓鬼。不过,先得告诉我鬼是什么样的。”
那几个男孩一听,个个欢呼雀跃起来。学着在学校里举手的样子,踊跃着要发言。
希尔斯的眼有点被他们弄花了,她扶着额头,说道:“你们别跳来跳去的,思绪都乱了。姑且先标个小a小b小c——谁先来?”
“我我我!”那个小a等不及要说了,“鬼,鬼只会在凌晨出现,每一次都会到这个顶楼来。”
希尔斯托着下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她也听见了身后的窃笑。
“笑什么笑!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原因。不是笑吗?把他们说的全部记下来,带回去好好笑!”转眼间,希尔斯又回过头去问小c,“还有什么吗?”
“有的有的!”小c装得像很了解的样子,“每到太阳快升起来的时候,鬼就会从楼上走下去。还有,每次他们来的时候,楼顶都会燃起细细小小的鬼火。因为有鬼,我们都不敢来这里捉迷藏了。”
小a继续补充:“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点篝火捉鬼。”
希尔斯把他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回忆了一遍,又回忆了第二遍,躬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三颗糖,摸摸小a小b小c的头,说道:“谢谢你们,这是你们的奖励。好了,抓鬼这件事就交给大哥哥大姐姐们吧。回去睡觉回去睡觉啦。”
希尔斯疲惫地半靠在柱子上,目送着小a小b小c离开。这才把其他三人叫过来。
“好,现在证据确凿了。就他们的传说而言,那帮鸟人每天凌晨来这个离居民区很远的废弃大楼来交易正法令。一旦天亮,容易被发现了就立马离开。那种细细小小的鬼火,估计就是正法令。”
只见希尔斯将手伸进衣服里,把自己的正法令拿出来。这个小令牌的四周,围绕着一圈红线,红线还隐隐发光。她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拨通严宏的电话。
正要按下时,只听得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是不断的哭声。四人循声下去,一样地藏在柱子后面。
只见小c倒在一滩血里,心脏处正好被击穿。一旁的小a小b吓呆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不停地哭。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手里还稳稳持着一把制式消音手枪。风衣男身边,是一个身配匕首的壮汉。
“安保大队的制式手枪!”希尔斯悄悄地对自己说,同时打手势阻止了快要冲出去的安娜。再仔细听,又是一枪,但没有叫声,估计是朝天放用于恐吓的。
“哭什么哭,再哭全部灭了!”
“先……先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孩子如果被吓一吓,不会说出去的。”
“就你这个胆,怪不得没人给你发正法令。孩子最喜欢编故事了。到时候他们会说这里有鬼,然后找到影部的眼线去叫他们捉鬼——那我们就完蛋了!”
“那……那怎么办?”
“带在身边——跟我们来!”
隐匿在黑暗中的希尔斯比了个手势,四人尽数现身。安娜和彤查看小c的伤势,柳碧和自己上楼去,防止他们杀更多的人。
篝火堆被踩灭。暗暗的光芒亮起,正法令从风衣男的风衣中被拿出来。希尔斯眼睛很尖,在这样的微光之中,能清晰看见他的脸。
她吃了一惊——幽幽,她的第一批学生之一。这批学生的年代之久远,远在一切故事之前,远在希尔斯的年龄还比自己的学生小的时候。
柳碧问她要不要追上去,她犹豫了。眼见得幽幽提枪对准小a的头,希尔斯的双腿似乎被定住了,根本迈不动。
唰唰两声。
只见在东方的鱼肚白映衬下,两把如月光般寒冷的锋刃旋转而来,把幽幽的双手钉在地上,枪打歪了。对面楼出现了一个人。她长着金色的鬈发,全身洁白得不像活人。眼神空洞,动作却很灵活。在她身后,竟然是端木真爱。
端木真爱的十指上都套好卷着铁丝的收放器,由此看来,她是个傀儡师,那个肤色苍白的【女人】正是她使用的傀儡。
“我师父就知道你对幽幽下不去手,专门叫我来!”端木真爱愤愤不平地说道。
第24章 藕断丝连
“所以说,那个买正法令的人也出现了同样状况吗?”端木真爱把傀儡收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幽幽。
他的头已经整个爆开,就像一个被锤子砸过的西红柿一样。脑浆怎么样血怎么样就不多描写了,总之,站在一旁的柳碧快要吐了。
小c的真实名字叫俊业,因为他被卷入事件中,再加上他的家人坚持要一个交代,所以大家贪图省事,干脆就在俊业家里办事。
突然,紧闭着的门被推开,希尔斯走了进来:“端木真爱,你推测得没错,那个人的脑袋也开了瓢。看来这是幕后黑手为了防止情报泄露而做的工作。”
现在唯一的线索已经成了两具尸体,俗话说死无对证,幽幽怎么来的、谁叫他来的、谁在分发或生产正法令,这都不可能再问出来了。
“你们说……”安娜有一些疑惑,“既然这正法令是政府派发的,会不会是市长自己……”
“不可能。”端木真爱的目光一下变得凌厉,“九十年来,她从没有过一次不英明的决断,怎么可能就这次这么糊涂呢?”
那这样所有线索全部断了,大家都瘫坐在椅子上,实在懒得想了。
又是一阵砸门声,今天晚上俊业家的门频繁被敲来敲去。
“你们在这里吵吵什么呢!真正的专家来了!”又是一阵等不及的砸门声,柳碧赶紧去开门。只见黑袍下,骷髅的眼睛闪着隐隐绿光。
还没等柳碧他们惊讶地出声来,只就自己说话了:“不要打草惊蛇,上头派我来帮你们找线索。”
在一圈疑惑的眼神中,他右手拉起幽幽满是血的衣领,将他一掼摔到桌子上。随即又从黑袍中拿出一条试管,一台电脑和一个像体重秤的玩意。
只见只先向试管中加入一种黏糊糊的液体,捻起一根铁针,往火上燎燎。又拉过幽幽的领子来,往血没干的地方细细蘸擦,针头上满是血。他仔细审视了好一会,把针头拿剪刀夹住,轻轻放到试管里,使劲震荡。
等到血完全漫到粘稠液里时,他又从黑袍中提起一根滴管,吸一滴再滴到那根类似体重秤的东西上,按下投影开关。
“好,等它投影吧。”只半靠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大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还会验这个的吗?那是不是说所有人的记忆他都可以了如指掌?
只似乎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放下手机,说道:“在安全市的各种邪恶计划盛行的时代,有一个计划,目的是将人类的记忆储存到dna中。在我们铁面组的资料里,幽幽就是成员之一。哼,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倒卖正法令那群人也不是什么老狐狸。”
过不久,记忆已经投影出来了。只见是一个文件夹,记忆将它堆满了。
只重点提取了前几天的记忆,内容如下。
【一月十五日:今天他把我叫过去,就在他办公室里。我以为是新任务调遣,没想到竟然是倒卖正法令这件事。没想到竟然是他。
一月二十日:我最终还是接受了。今天会迎来我的第一个顾客。他们说,因为我用dna存储记忆的事,必须要保密。但为了继续留住我这个线人,只破坏了我关于记人名字这一方面的数据存储转录系统。我后悔加入这个计划了,这真的是一个能造福万民的计划吗?
一月二十一日:我进入监牢里,见到了他。他已经挖了两年的地洞,随时准备逃跑。他扒着铁栏对我说,现在为了调查正法令买卖,人手到处不够。等到我把接下来的一个顾客做完,他会在市中心的一家小店等我,给我转述接下来的计划。
一月二十三日,我和他第一次接头,他是个壮汉。但是,我们也意识到,影部已经在调查了。得再隐秘一点才行。我们选取了这个不可能会有人来的大楼。
一月二十七日:过去几天,我好几次带正法令过去,去的都不是他本人。后来他说,这是他在试探正法令的真假。我和他在电话中苦口婆心地说,他终于同意明天凌晨自己去。】
记忆到这里,只不再放下去,因为接下来的都已经知道了。
“喂喂喂,你刚才说的他们没意识到幽幽把记忆存储到dna里的呢?”彤吐槽道,“你的死乌鸦嘴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我怎么知道啊?”只气愤地说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们目前只知道一个在局子里两年的男人和这件事有染,而且最近要逃狱。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说得轻巧,怎么可能找到啊?”彤一脸不爽地盯着地板。
端木真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举起手来,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我曾经听师父说过一个人,就是在前年,被她一钢棍放倒,再送进重刑犯牢房的夏木!”
只喜出望外,刚想给牢房那边打电话,叫他们好好审,别给放跑了,牢房那边就打电话来了。过了一分钟,只的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就和幽幽的头一样。
“那个老王八蛋!”只大叫,把俊业的父母也引下来了,“两个小时前就他妈跑了!”
俊业的父母急匆匆,不,怎么说呢,气鼓鼓?就这样跑下楼来,揪住只的领子,大骂道:“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还不够吗?还要在这里吵得他灵魂不能安宁?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只也不好说什么,眼见得俊业的家也留不住,慌忙收好各种实验用具,拎起两具尸体,带着其他人,乖乖地跑出门外。
“那两个鸟人懂不懂啊!”彤看起来很不平,“我们他妈是在给他们的儿子寻回公道——这种人果然不值得救。”
只笑了笑:“但还是要救的,不然怎么办?”
突然,柳碧扯了扯他的黑袍:“这个……夏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只的双眼突然放射出绿光:“他是个狡猾残暴的老狐狸,曾经在一次试验中用亲生女儿做实验体。”
第25章 夜幕下
【通缉:一大约五十岁中年男性,地中海,举止怪异。此人名为夏木,极度危险,请发现者速至有关部门报告位置。请勿与其争斗,切记!报告有赏,望有情报者速来。】
两个小时之间,这个通缉令已经被牢里的干员复制了几万份,贴到市里的各个角落。所有走暗巷的人,在拐进去之前,都不得不往夏木的地中海照片上瞟上一眼。转眼间,全市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认识夏木了。
“切……这帮笨蛋就只会搞这些小把戏。”夏木端详着自己的照片,感觉拍得有一点丑了,“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把这个风头避过去?”
他身后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说:“你想要避到哪里去?每一千人里至少有一个影部的内线,剩下的也都不是好解决的。再说了,我自己都不能自保,谁来管你啊?”
黑暗突然被点亮,夏木只看见与他对话的人穿着安全市的制服,光亮就消失了。地下多了具拿着手电筒的尸体。不过,即使是这样,夏木也可以精确地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安全市安保大队现任总长:慕容锋。
“安保大队现任总长大人……有趣。”夏木转身要走,只留下一句话,“我只是利用你们帮我逃狱罢了,你们不帮下去,我也有自己的出路。不过等事情结束了,你的总长位子可保不住。还记得你当时是如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希尔斯赶下来的吗?”
如果要说冬夜最爽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吃火锅。把肥牛往辣锅里浸下去,用力摇一摇,提出来,辣油是晶莹剔透。再蘸点豆豉酱,吃得满口流油。等到辣的不行了,再一口雪碧,那清凉在口中绽放,真的像天堂的日子啊!
“谢谢!”柳碧给大家敬酒,“啊呀,现在还请我们来吃火锅。”
“没关系,冬天就是要吃点好的。”只夹了一块肥羊,送到自己的嘴里。
当然,这一顿对于不富裕的只来说肯定是大出血。为什么还要来呢?因为就在刚才,端木真爱收到了影部眼线的短信,说安保大队总长神色异常,从小巷里面出来。同时在小巷的另一头,眼线还发现了夏木。夏木已经去追了,但那个总长慕容锋很难办。
安保大队在舆论上占优,如果公然抓捕一定会引起群声哗然,对影部接下来的行动也是百害而无一利。只知道慕容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办买卖正法令的事,心里肯定是有些后怕的。当然了,让他不发现影部的眼线也极为困难。综上所述,他一定会找几个有分量的人秘密狡辩清白。这正好给了大家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
现在他唯一能找的人是希尔斯,而她正在这家火锅店里。只只能心里想,不敢说。
果然,在一阵吵闹过后,服务员上生蚝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巴结的声音:“啊,大人您来了!快请坐——贵客一位!”
隔壁桌就是慕容锋,只见他一身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貂皮围巾。他不点菜,只是叫了几瓶红酒,一杯一杯斟了喝。
面前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希尔斯,现在要不去洗白自己,以后自己的总长就真的不能做了。慕容锋心想。可是,希尔斯真会帮自己吗?当年自己用小手段把她弄下来,她一定把自己当做冤家。再说了,自己精于权势而不精于战斗,要真把她惹急了,她一定会联合同坐的铁面组的人把自己灭了的。
各位,酒壮人胆呐!本来他还有点犹豫,等到几瓶红酒下肚,就已经扯下脸皮不管那么多了。他趁着酒迷心,直接扒到希尔斯桌前,止不住地哭,就像死了亲爹似的。
“啊——希尔斯前辈——姑奶奶!”这位平时高傲不可直视的总长现在像猴子爬树一样死死抱住希尔斯的左腿。
“你你你发什么神经!把我的腿放下!”希尔斯把自己的腿甩来甩去,想把他甩掉。一旁的彤还在一张一张地拍照。
“希尔斯前辈——要给我做主啊——”慕容锋的眼泪都流到希尔斯腿上了,“我和那群人没有一点关系啊——要相信我啊——”
希尔斯是公认的心软,她看不得人哭。
“怎么啦?你是说那个……正法令吗?”她一脸为难地看着这个把自己赶下台的男人,“这是大案啊,所有的高层都很重视。你和我说……也没办法。现在你才是总长啊。”
“希尔斯前辈,您在队里待得长,认识的人也多。我……我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啊!!!”那个总长又开始了。
希尔斯转头看向他的桌子,只见七八瓶红酒歪歪斜斜倒在桌上地上,就认定他是酒后吐真言。说道:“好啦好啦,你有什么实情,快告诉我们吧。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只原本还以为希尔斯会心软到没发现慕容锋是装的。但他发现希尔斯要慕容锋说出实情的时候,其实发不发现已经无所谓了。他急忙叫服务员结账,另开了个包厢谈事情。
市长办公室被重重秘书包围着,但是办公室的门一直紧闭。那些秘书抱着一大摞文件,却一个也进不去。
终于,电梯的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少年。
“小朋友这里是……”
谁都拦不住他,只见少年一下把门锁拧断,一脚踹开实木门,面对着眼前的椅背,大叫道:
“卉!你长了九十岁,变成母王八啦!把头伸出来!”
椅子缓缓转过来,欣赏夜色的卉这时才出现在他面前。基因技术让卉永葆年轻,这个九十二岁的市长现在还是三十二岁模样,脑后松松挽着一个发髻,初一乍看还以为是一个模特。
“严宏,你这么有兴致啊。“她明显是一副冷静模样。然而下一秒,当严宏手中的刀横在她颈前时,她才严肃起来。
“怎么,要暗杀吗?”
“如果我要暗杀的话,应该没人能挡得住。不过我是来要一个交代的。”
卉把刀子拨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
第26章 博弈
“听好了,敌在明我在暗。也许他们已经渗透到影部内部,我们现在在做什么都清清楚楚。”只故作严肃地对大家说道,“所以那个慕容锋为了避免暗杀肯定会不停扯淡。再说了,他不可能和这件鸟事没关系,他要是说真话,整个计划都会完蛋。所以这才显出我的英明了。”他把一瓶红酒交给希尔斯。
慕容锋现在酒已经醒了不少了,他想起刚才某些不检点的大哭大闹的行为,心里感觉就像被杀了一样。一看见那些人都在小隔间里秘密谈话,他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过了不久,只有希尔斯一个人出来了。她款款拉开高背椅,坐到慕容锋对面。
“听好了,这里有一扇小窗。如果探听到一切关于正法令生产商的事情,你们就从这里快速离开,我给影部的人打电话。”只说道。
再看那边,希尔斯已经端正地坐下,面前,火锅中红汤滚滚。
“慕容锋先生,我们好久没见了吧?”她满脸堆笑,可慕容锋却小心翼翼,看着这张脸完全笑不出来。
“是……是啊,好久没见了。上次还是……”
“我们在演讲台上当面对质,你陈列伪造的我的污点,还叫人把落选的我强制抬下去。”
慕容锋听到这句话,真是像劈开天灵盖,一盆冷水浇下来。双腿的肌肉似乎被麻痹了一般,不能迈得开步。没想到希尔斯对这件事记得这么清!他现在在庆幸希尔斯下台之后自己就没多去管她,要不然今天就完了。
“那些陈年旧事早该忘了——我今天请您上来,不过是就当老朋友聚一聚。”希尔斯浅浅一笑,从身旁提起一瓶干红,把两人的杯子都斟满了。杯中的酒镶嵌在透明玻璃里,活像一颗真正的宝石。
“不不不不,呃……您在十年前就出名了,我当时还是一个无名小生,现在怎么敢跟您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喝酒……”他仔细审视了一下那瓶红酒,再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希尔斯的动作。的确,这两杯酒是从同一瓶里倒出来的。要真有吐真剂什么的他们也不敢给自己人喝。
慕容锋的直觉很敏锐,但也不够准确——这红酒里何止吐真剂!什么迷幻药、催眠剂、麻醉剂全招呼上来,只要一口就可以让人升天。
希尔斯缓缓举起宝石一样的红酒杯,向着慕容锋晃了晃,似乎在招呼他喝下去。讲真。像希尔斯这样的美人劝自己喝酒,又怎能不动摇?
停!慕容锋从恍惚之中醒过来。他婉拒开希尔斯的酒杯,说道:“这么好的红酒,前辈您先喝吧。”
希尔斯心里很为难,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点都没有退去。她缓缓把酒杯凑到嘴边,轻轻用舌头勾了一点点送入喉下。杯沿离开嘴唇后,还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下唇的余渍。
“入口芳甜,回味悠长,味道好极了。”
说到【极了】的时候,希尔斯差点去【极乐】。各种思想在她脑海中爆开,惹得她不得安宁。不仅头痛欲裂,还有一种想要说话的冲动——她甚至想把今天早上吃的什么馅的饺子都供出来。
但是即使眼前迷糊还有各种彩色的幻像,她依然文雅地面对面前那隐隐约约的黑影,面带得体的微笑。
“这……前辈,您喝了这酒之后怎么有点脸红啊?”慕容锋果然看见了她脸上那明显的潮红,有点起疑了。
“我本来就不胜酒力,喝点酒脸红也不算什么。”
“哦……哦。”慕容锋轻轻地闻了闻红酒,的确一点异常都没有。他有一些动摇了——希尔斯这样的好意,如果不喝的话,肯定会激怒这头母狮子。那要喝的话……
喝!为什么不能喝!在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慕容锋虽然谨慎,但机智地选择了前者。
霎时间,两个人同时翻起白眼,口吐沫子,倒在了地上。
他招供的情报是这样的,在城东南废弃的影部旧楼里,有一个小作坊,专门生产伪造的正法令。今天开始了第一条生产线,明天量产的产品就会到黑市上流通。这个大楼平时有近千名雇佣兵和侦查兵把守,还有三个秘密逃脱通道。一旦打草惊蛇就会逃到市外去。并且,据慕容锋了解到的情报,雇佣兵其中也不乏能和希尔斯平起平坐的高手。
“好,我赌……”只刚一说话就被彤捂住了。
“我们现在就去吧,只大人。”端木真爱冷静地说道,“不过先得把那两个人带上。”
正是深夜,整个安全市风起云涌。而那昼夜不歇的市长办公室的灯光,今天也被黑暗所代替。上一次这样黑暗是在两年前安全市面临崩坏的时候。所以说过惯和平生活的市民现在也有一点紧迫感了。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通过调用全市的摄像头调查到的成果?”严宏一手拿着一张情报资料,两手换着看,“这里也有摄像头?”
办公室里所有的秘书全下班了,摄像头也尽数关闭。除了卉桌上的一盏小夜灯,整个就是黑暗的世界。
“安全市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中。”卉答道,“我已经不和以前那样冒进了,我没有你们那样毁天灭地的能力,只能守株待兔。”
“这么说……这些多余的正法令不是你们政府的人发出去的?”
“还用问吗?”卉喝了一口浓咖啡,“我也有正法令,谁敢多发我先一枪做掉他。现在的情况是,在郊外有一条生产线,那里就是大本营。”
严宏微微一笑,把资料放回到桌上:“你觉得,这事我们要插手吗?”
“你们自己看。”卉右手摆摆要送客了,“反正我就一花瓶,真正维护城市和平的还是你们几个。不过别做得太过火了,让安保大队抓到政府和影部的把柄。”
严宏缓缓地离开市长办公室,回头把门修好。他走进无人称作的电梯,走过黑暗的大堂,最后打开玻璃门,走进人潮涌动的街道。
第27章 潜入
安全市郊外的森林历来受人称道,什么美景啊,松茸啊,稀有动物啊。然而,在这茂密的森林中,也有一座突兀的水泥建筑物。它的外皮已然风化,只有最老的那些市民才知道,这里是影部的旧址。
“听好了,里面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就不要进去了。”只用手指着里面深邃的黑暗,对大家说道。
“那他妈就回家洗洗睡了哇,有谁能进去啊?”彤不满地撇撇嘴。
“你看不起我吗?”只黑峻峻的骷髅眼眶中闪出绿光,“你们在外面寻找他们逃生的出口,我,希尔斯和端木真爱三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虽然很不爽,但是只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于是柳碧拦住要和他干一架的彤,一起留在了外面。
“我师父给了我这个房子的地图。”端木真爱点点自己手上的戒指,只见一个幽蓝色的全息地图显现出来。
建筑物是半地堡式,也就是一半在地上一半埋在山中。里面各种暗道错综复杂,简直像个蚯蚓洞一样。大大小小的房间一共有数千间,绝对不可能一间间查过去。然而,在地堡部分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哦,我打赌就在这里,咱们直捣黄龙吧!”只用枯瘦的右手指向那个巨大的空间。的确,如果要建一条生产线的话,只能选在这里了。
希尔斯瞟了他一眼,似乎不是很相信。
“我认为只大人说得对。”端木真爱一脸正经,“在此之前,能不能请只大人回避一下?”
等到他转过身子之后,端木真爱这才开始她的工作。
“今天我的短裙洗了没干,只能穿这条到膝盖的。”她把及膝裙的前半部分撩起来,用嘴咬住边。希尔斯分明看见,裙子的里面衬了一个收纳卷轴。只见端木真爱两只手伸进卷轴中,用力一抽,傀儡的上半身就被她抽出来了。又接连几下,她的傀儡完全出现在希尔斯面前。
麻利地放下裙边,从口袋里掏出收放器,套在每一根指头上。收放器的上面有一个卷轮。这个比端木真爱还高的傀儡的动作完全由铁丝线的收放控制,完全可以像真人一样战斗。
“好了。”她冷静的表情一直没变,“下面可能会有一些危险,还是把武器备好吧。”
说到这里,希尔斯也抽出自己的飞刀,护在身前。只将黑袍整理整理,就像一个巨大的乌鸦似的。
越往下走,那可爱的阳光就越来越远。本来有井口大,变得指头大、针尖大,最后完全看不见,三人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话说,”只有一点好奇,“端木真爱,你的傀儡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端木真爱没有说话,只是右手的铁线一紧,那傀儡的胸口射出蓝光来。
蓝光下,是一扇巨大的铁门。敲敲,竟然发出了闷响。门上用白铁铸成耶稣受难的模样,在一旁还浮雕了类似耶稣降生啊五饼二鱼啊之类的故事。
大家确定这一定是正门了。在影部部长还没有迷上少女漫画的时候,如果叫他去建大门,他一定会建成这样的。待会推开门甚至说不定会有两个发光的带着翅膀的婴儿围绕三人飞来飞去。
果然。等到那魔法创造出的两个小天使吵闹过去了,整个地下的空间才呈现在大家面前。只见一盏白色顶灯照着一个巨大的圆桌,圆桌旁,有五十把朽烂不堪的椅子——曾几何时,那些早就成为历史书里的英雄的人坐在这张桌子上高谈阔论。
不过,这里可没有任何生产线的影子,只又一次赌输了。
“所以,生产线到底在哪里?”希尔斯问道,“不在这边的话那就只能在上层了。”
下层是大家的宿舍和办公区,上层是影部的武器库,要不在这个下层的巨大空间里,那上层的武器库也很有可能。但是,任意一个傻子都知道这里要上个锁,创造影部的两个部长也一样。
“这锁不会比刚才的铁门还要难破吧。”只有一些为难,“不仅连个锁孔都没有,这么多年了还是……”
“魔法物品几千年都不会损坏的。”希尔斯几刀劈下去,这锁还是一动不动。再让傀儡来,依旧不能毁坏分毫。
不过按照这个不会坏的习性,要是它是声控锁就太棒了,只要能说出暗语就给过了。可是这玩意不是声控锁。
再往其他地方看去,只见四傍都是铁壁银屏,一梭子打上去不起个痕。大家只能绞尽脑汁来研究这个锁。
整个大楼都是那两位部长的杰作。按照他们俩的习性,不夹带私货是不可能的。之前的耶稣受难门和五十座圆桌就是铁证!所以说这个没孔的锁也是私货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不论大家怎么嚎,这锁就是不开。
“别号了。”希尔斯把端木真爱止住,“他们听到跑了就完了。也不知道柳碧找到逃生口了没有。”
“没找到。”只坐在地上,手里抓着手机,柳碧给他发了短信。与此同时,他找人问的电话已经往外拨了几十个了,一个都没回。
“真的什么口令都试过了吗?”只焦急地问道。大家都摊开了手,一点办法没有。
“【我是主的好大儿】和【堕落吧,我要摆烂】这种离谱的都试过了。”希尔斯说道,“这玩意要是能给我们说开,我后天就去玩摇把机,一定能出777.”
“不是777,”只也跟她一起开玩笑,“不给个666都是不尊敬你。”
咔哒——锁掉到地上的声音。的确,它被说开了。铁栅栏门被傀儡拉开,大家走入了一个狭小的楼梯间。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上,在黑暗中的远处又出现了小小的光芒,渐渐变大,耳畔也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心中一喜,冲进亮光处,希尔斯大叫道:
“停止你们的一切罪恶活动!你们都被捕了!”
只见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堆放着各种武器。一房间的雇佣兵挤在里面擦枪擦刀。
第28章 贵人相助
“那个只真特么不是人,我敢说他就是个变态。”三人刚进去,留在外面的彤就发起了牢骚。
“我倒很好奇一直生活在山里的你为什么知道变态这个词。”安娜把渔叉靠在身上,选了一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来。
“我妈之前抓了一个戴眼镜的,他有几箱子书,这些都是从他的书里学的。”彤很不以为然。
安娜感觉太离谱了就没有再说什么。在这边抓了几把草,把渔叉的刃擦得更加锋利一点。擦完在手里试了试,一叉过去,树枝应声而断,切口比树皮还光滑。
“好了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们去找他们的应急出口吧。”柳碧等不及了,从石头上站起来。
从端木真爱给的图来看,这三个秘密逃脱通道是指这建筑还在用时的秘密通道。现在几十年都过去了,其中的两个早已废弃不用。所以工作量一下子就减少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但是因为是部长大人设计的逃生通道,每一个都得掘地三尺才能找到。但对里面的人却极其友好,过了逃生通道就出了安全市,想去哪都行。
所以必须快。在他们决定逃跑之前,柳碧这三个必须要守在逃生通道门口了。
只见柳碧从随身带的包中提出一把弯成九十度的铁棍——ex寻龙尺2.0版本。这东西在那次之后被铁面组的人优化了,现在它的能力到了恐怖的程度。
果不其然,那把寻龙尺像是食人鱼咬人屁股一样,死死定住一个方向,掰都掰不开。柳碧心中一喜,领着身后的两人,一起向寻龙尺指着的地方走去。
景色慢慢变得熟悉,林木渐稀,海拔渐低,有稀疏的高楼大厦从旁边掠过——他们下山了。
再这么说这个逃生通道的出口也不可能在安全市里!柳碧再次审视她手里这根小钢棍,结果钢棍还是死死定在刚才的地方不动。
“他们优化的时候会不会把这玩意搞坏了?”安娜急忙把寻龙尺拉过来,可是在她手上也是指着同一个方向。
“不可能。”柳碧把寻龙尺又一把抢回来,“这把寻龙尺优化后指的是魔法浓度高的地方,逃生出口的门是用魔法加固过的,不指它还指什么?安全市里用魔法的就没几个。”
彤上前一步,只见这寻龙尺指着一家书店,一家平平常常的书店。准确来说,是指着书店的透明橱窗,再准确一点来说,是指着一个正在聚精会神看漫画的长翅膀的金发男人。
“老子懂了!你们这群女流之辈跟老子来!”彤夺过寻龙尺,三步并作两步走,走进了书店。还真那奇怪了,寻龙尺就死死指向那个男人。
他也注意到进来的三人,把漫画合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长了两个翅膀,这个男人在冬天还裸着上身。他只穿一条运动长裤,连鞋子也是拖鞋。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纹了一把金色十字架的模样。
“就是你这鸟人干扰咱寻龙尺的信号是吧?”彤把寻龙尺指向他的脸。
在这两个人吵的时候,柳碧和安娜也在小声讲话。的确,一个能在数公里外影响寻龙尺的信号的人,说明两点。第一,他是安全市罕见的会魔法的人。第二,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正当想的时候,书店老板张牙舞爪地出来,先是一通混骂,再把大家都拿扫帚赶了出去。
“要死了……”那个男人一副懊恼的样子,“最后一家开门的书店啊……我好不容易从他们解决正法令的会议里逃出来……”他随后死死钳住彤的领子,死活要让彤把那本书给自己买回来。
彤却一脸不屑:“你这个鸟人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吗?”
“别以为有翅膀就可以称作鸟人啊!”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掏出手机,“我可是有名字的——加我一下,买书的钱转账吧。”
“你他妈碰瓷啊?不给。”彤把自己新买的手机藏在背后。
“交换。”他指指身上的纹身,“主的信徒不会骗你们的。我把三个逃生出口的三维地图发你们。”
他怎么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难道这个鸟人还能读心不成?大家,包括刚刚还斩钉截铁的彤都有一点动摇了。
“已收款。”
那男人的确把地图发过来了,转身又进书店:“老板娘!老子有钱买书啦!”
外面的三人叹了口气。
终于站在了唯一的逃生出口门前。只见四面都是如牙般排布的钟乳石,在三人身后有一个小光点,是溶洞的洞口。这洞口隐匿在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叶下,洞口一开始还被苔藓覆盖了,讲真,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三维地图和标注,他们根本找不到。
秘密逃生出口的门紧闭着,借了手机的手电筒,只见得上有【耶稣新生】的浮雕。
“话说啊,建这个东西的影部部长是基督徒吧,之前来的路上也有小小的天使石雕。”安娜敲了敲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有一个念头飞一样掠过大家的脑海——那个长翅膀的裸男好像也说自己是基督徒!在各种长翅膀的种族中,如果是基督徒……
大家赶忙凑到彤身边,只瞥见那个人的id是“休假真爽”,签名是“年年007去死吧!老子终于放假了”。而且他似乎为了防止彤再让他还钱,把彤拉黑了。
真的007?他不要睡觉的吗?大家更加感觉到好奇了,但目前只能知道,他不是人。并且这种事情也别多想,还要守好逃生出口呢。
且说那男的捧好漫画,一步一跳地走回家,一开家门,浓浓的杀气就扑面而来。
严宏像个修罗一样站在门道里,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
“加百利!不正经得有个限度!我他妈在那边跑东跑西找情报,你这个鸟人至少也应该呆在家里吧!会议马上开始,就在我们房间。希尔斯他们已经进入旧影部大楼了。下一步作战策略还要我们出呢!”
“好好好。”加百利把书带着,一起上楼。
第29章 投降
“还有多少续命丸?”希尔斯摸摸刚好复原的伤口问道。
“一颗都没了。”只倒倒空空如也的袋子,“再说了以你这个伤势再吃会起副作用的。”
“那怎么办?”端木真爱的铁丝换了好几根,一出去就被他们一枪打断。
三个人躲在掩体的后面,在掩体的另一边,是数百名高级雇佣兵。怎么高级呢?希尔斯曾经试着使出刀闪,结果在第一次冲击时被他们一枪打中肝脏,就此作罢。
这个掩体是一个铁盒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总之,刚才有数千发子弹倾泻到这个大盒子上,也没把它打穿。
“现在还有一个方法。”希尔斯把那个傀儡揽到自己怀里,“我参与过这个傀儡的制作——这点端木真爱是知道的。它的身体里全是毒气,只要……”
现在已经不管放毒气会不会害死自己了,只见傀儡跳出掩体,几发子弹立马就把铁线射断,它瘫倒在地上,毒气根本放不出来。
“我的傀儡啊!!!”端木真爱发了疯地打希尔斯,“你给我赔一个!!!”
即使这样,这三个人和那数百个人还是僵持着。一旦那边过来人,只就立马将他同化,变成丧尸片里丧尸的样子放回去咬队友。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雇佣兵还对这些丧尸队友予以救治,但发现丧尸咬了人人也会变成他那样后,就来一个射爆一个了。
他们三个是上午来的,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去除进这个武器库的时间、之前战斗的时间,这几个人已经僵持了两个半小时了,甚至有些雇佣兵开始打起瞌睡,但马上就一个激灵醒过来,紧紧握枪。
“要死,那个鸟人就不能建的简陋一点吗?”端木真爱开始骂人了,“这个鸟地方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看来我们真的要跟他们耗死了。我才14岁啊!”
又是一梭子打在铁盒子的背面,然后又是一下——那帮雇佣兵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缓解无聊了。
突然,一个正欲睡觉的兵看见白旗从掩体后缓缓伸出来。
他赶忙推一下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又推一下再身边的人,就在这推来推去之间,那雇佣兵全知道了对面竖白旗了。他们推出一个代表,拿个大喇叭,高声喊道:“你们这次是真投降吗?”
“对!”希尔斯叫道,“不会像刚才一样把过来受降的人变成丧尸的!”
又是一阵哄嚷,那群人一定在讨论要不要让希尔斯过来投降。
“听好了。”希尔斯说道,“如果我们现在爬进那个没有掩体的楼梯间,一定会被他们打成筛子。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去投降的话,他们一定不敢开枪。并且如果剩下两个人逃出去,他们为了防止这是一个调虎离山计,不敢轻举妄动。这是牺牲一个成全大家的好事。出去的人一定要叫人过来。”
端木真爱虽然一向冷静,但现在听着都要哭了:“希尔斯……没想到你会把自己……”
正当她泣不成声的时候,希尔斯一下把她踢出掩体,霎时间,数百个瞄准镜的红点聚集到她的全身。
希尔斯在掩体后不停给她做【向前】的手势。
“为什么是我?你不是要把自己交出去吗?”端木真爱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你比较可爱,年龄也小,他们会原谅你的。”希尔斯和只已经爬到出口了,“加油!”
但是,就端木真爱而言,她虽然惊讶,但她知道,希尔斯这样的高层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只见她果断地站起来,双手抱起傀儡挡在自己身前,从容地走向雇佣兵那边来。
当然,投降不是这样投的。那群雇佣兵要的不是人质,而是这三个人一起投降——虽然他们很怕只把自己变成丧尸,但是投降的时候他还真的必须来。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投降是要你们三个人一起来的?”那代表把喇叭放下说道。
端木真爱呆住了。
“你俩给我回来!”代表匆匆跑下楼梯,对正要离开的两人遥遥叫道,“投降是要一起来的!你们跑个什么劲啊!”
“我要是……”
高手就是高手,希尔斯话还没说完,那个代表已经闪到她面前,拿枪顶着她的太阳穴。不管这两人有什么动作,那一枪肯定在动作之前。
两个人只好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跟了上去。
“喂喂喂,这个……我们和好,放我出去好不好?”希尔斯赔个笑脸,轻轻问那押着自己的人。
“不行。”
“钱够。”
“滚!我们是被梦想雇佣的,谁谈钱啊!”
正说着,几人已经被带到了整个设施的中心。只见武器库中央的飞机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生产线。生产线正在无休止地把一个个正法令铸造、上色、打印。一般来说万人一个的正法令飞一般地从生产线的喷口喷出来,在地上堆成一个个小山。
在生产线的正前方,站立着夏木。
“夏木?”被紧紧绑住的端木真爱惊得张开了下巴,“不是……影部的人不是发现你的行踪了吗?”
“你傻逼啊?”夏木缓缓走下来,扯住她的耳朵,“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杀几个干员还是可以的。上次我被一钢棍敲倒是因为我体力不支。”
希尔斯“啧”了一声,很不屑地看着夏木。
“你啧什么!”夏木怒目向她说道,“等到明天这批玩意生产好,就拿你们的血祭它。”
还有一晚上呢,大家舒了口气。
“报告大人!已经提前生产完毕了!”
大家的气又紧了起来。
夏木看起来很骄傲的样子,他拿仿造的正法令抽希尔斯的脸:
“你们想想看,这拿到正法令的那些人会造成多大的混乱,那些被伪造的正法令伤害的民众会掀起更大的巨浪。安全市再稳固,那几个天使啊神啊再有能耐,绝对禁不住暴民的冲击。倒卖正法令只是扇动翅膀的小小蝴蝶,等到下个星期,整个安全市的高层就会经受一场飓风!”
第30章 收网
山脚下,来了一个少女。她的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辫子,上身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下身却穿着在冬天十分不合时宜的超短裙——又是一个傀儡师。果不其然,她从裙下拿出一个傀儡,三两下把天线支了起来,戴上耳机,手里紧抓着话筒:
“各位干员们,我是影部应急事务分部副部长容雪琳。现在收到一条来自加百利大人的指示——慕容锋因为那次的审问被我们抓住把柄,不敢造次,现在希尔斯那些进入设施的诱饵把夏木引了出来,大家可以收网了!我命令离这座山十公里内的影部成员在五分钟内准备接受三维地图,之后迅速集结,分两路攻进去,务必活捉夏木!还有,这是个【围剿】行动,不计干员生命损失,大家可劲造!”
霎时间,方圆十公里内,卖鱼的、卖猪肉的、卖菜的都迅速结完账,一把拉下铁帘;购物的、看电影的、在游乐场的都蜂拥一般冲向市南的山丘,就连刚刚还装成残疾人乞讨的乞丐这时也扯出自己最轻便的衣服,三两下登上房头,飞一般直奔向任务地点。
那么这个时候,夏木在哪里呢?只见他身处一个黑暗的过道中,在飞快地跑向前方。口中还喃喃不绝:“啧……我早应该发现那三个是抛砖引玉的弃子!我高估严宏的道德水平了,这个混蛋连希尔斯死了都无所谓的吗?来不及杀他们……”
只见面前一个暗灰色的东西越来越近,那是一扇雕刻了【耶稣新生】的石门。
夏木在容雪琳到山上的十分钟以前突然发现希尔斯他们三个是为了把自己引出来的,吩咐那帮雇佣兵把希尔斯锁好、正法令看好后,就慌忙从逃生通道转移。
他说出密语,大门向自己敞开——洞外的阳光,绿树,更加重要的是这里到兰诺城不到三公里,一旦出去,就算是加百利本人来都不可能抓到自己。
但是,任何事情都不在意料之内,在阳光绿树之间也有三个突兀的东西。
“站住!你是那里出来的人吧!”夏木一出溶洞,就有一个令他厌烦的声音响起。只见柳碧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似乎很高傲的样子。
“小孩少废话!给我让开!”夏木掐指算算影部干员到来的时间,现在刚刚好来得及,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的喉咙上感觉到了一丝冰冷,安娜右手挺起渔叉正顶着他的喉头,看来不得不打了。
只见夏木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军刀,飞也似的隔开渔叉,直取安娜的喉头。却被一箭打飞出去。
夏木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渔叉雨点似的刺击,终于拿到了自己的那把军刀。在此之时,柳碧已经提拳上来了。
烟尘四散,轰隆一声响过去,只见到那逃生出口的洞口被再一次扩大,本来的溶洞变成一个下陷的漏斗。夏木被冲击波震飞,在空中翻个身子,又稳稳地落到地上。
这地也不稳。柳碧在打那一拳时,早已把那边的地面全部标注好了。夏木一落地,直接送到安娜身旁。只见到渔叉向他刺来,彤的金箭也在弦上。
夏木毕竟是夏木,他右手把刀耍得飞起,在安娜攻击的空隙,甚至还挡掉了彤远处射来的金箭。
再有空隙,一刀从安娜前伸的左手上划过,留下一个很大的口子。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太过于前伸,导致不能对身边的热气做出反应。
“一箭,裂风。”只见得火光一闪,夏木被整个带到山崖上。声音轰鸣,硝烟四起。只见山崖崖石喀拉拉崩落,他被嵌进了山崖里面。半个身子被烧焦,但很快又奇迹般地复原了。夏木精神气十足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他是……类似于转基因的吗?”柳碧皱起了眉头,她正在快速思考把他打倒的方法。但是,自己没有正法令,也就不能杀人,所以不得不排除斩头或刺心脏这种。
安娜依旧奋身向前,手提渔叉,那金属相接的钉钉声和碰撞出来的火花闪闪不绝。彤因为有安娜在,不敢放那样的箭。只好在一旁不断地瞄夏木的空隙。而柳碧也在通过改变夏木的位置,尽量给两位伙伴更多的空子可钻。但是夏木就像牛皮糖一样,根本不能攻击到。即使被攻击到了,伤口也是立即闭合。
但是,战局的确是有变化,他们四个人的混战渐渐移到被柳碧一拳打出的“漏斗”附近。只见安娜一叉把军刀挑开,自己跳到一边。待夏木要去追时,拖曳着火光的金箭出现在他面前。
夏木轻松躲过,金箭射到对面的崖壁上。那崖壁经受了一箭,本来就不够稳定,这时再来一箭,一块巨石就此崩落,正对着那个漏斗口。柳碧把手捏紧,夏木霎时间被传送到漏斗的最低处。那巨石正好堵住了漏斗的口子,把夏木深深埋在地下。
“耶!”大家开心地互相击掌。但是,在巨石下,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的战术很不错,值得嘉奖。但是,就凭你们这种是不会动摇我的理想的!没错,我的确是转基因人。这种形态,我本是不想用的。”
只听得一声低沉的咆哮,压住漏斗口的巨石被一只巨手穿了一个洞,随即裂成粉碎。那只长毛的巨手撑住地面,从洞中爬出一个怪物来。这个怪物简直就像猩猩接了一个蛇头。还没等大家反应,它口中的毒牙就已逼近柳碧的脖颈。
一道蓝光闪过,它又被打到了山上。只见一个三米多长的机械造物趴在地上,背上的激光炮刚刚熄灭,在它的身后,正是容雪琳。
“各位,影部的人马上来。再坚持一下。”她对大家说道,随后面向已经不成人样的夏木,又补了一炮,
“夏木,无论你的理想是什么,人命都绝对不能成为铺路砖。这次我一定会像上次用钢棍敲倒你一样,把你带回牢里去的。”
第31章 剥夺所致的公正
容雪琳的傀儡和端木真爱的傀儡完全不一样,前者是机械造物,像电灯啊激光炮啊护盾发生器啊什么都是,而后者则极像人类,感觉就是蒙了张活人皮子上去。而且更加让人觉得两样的是,她根本不在手指上套那个叫做收放器的微型绞机,而是在手背嵌入了一个小灯泡,好像这就是网络热点的发射器一样。
但是柳碧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惊异这么多,只见变成怪物的夏木即使被激光贯穿身体,也丝毫没有影响,翻个身继续向大家扑来。
安娜本来就擅长应付这些巨大的生物,只见她横起渔叉接下利爪,右脚拉开弓步,和夏木在角力。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还压夏木一头。但很快,夏木就占了上风,安娜脚下的土在一点点被往后退,她快要被夏木推下山去了。
只见得蓝光一闪,又加上彤的金箭,夏木的头颅被直接贯穿。它瘫倒在地上。趁此机会,柳碧赶忙把安娜救回来,容雪琳也把手迅速伸到裙底,抽出四具更加巨大威严的傀儡。
“赤、白、玄、金,局域网【琳-fi】接入,开始启动控制。”只见容雪琳手背的灯泡急促地发光,她口中念诀,在刚拿出的四个傀儡的眼部,用于给摄像头照明的蓝灯亮起。
当然了,现在什么都不能称之为夏木的弱点了,它又一次站起来,大吼一声,又向大家扑去。
只见得数根带着尖头的铁链从侧面贯穿它的身体,稳稳扎进另一边的地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夏木就被铁链的电流给电得冒烟,麻痹倒地。这还没结束。【白】傀儡掏出两把长刀,飞一般地越到夏木头部,一刀皮开肉绽,两刀天灵骨碎,三刀四刀五刀,夏木的头都快要被劈没了。之前放激光的那个傀儡身上,【青】的纹样泛起,一发直接穿透心脏。两个维持生命重要的东西瞬息间全部被毁灭,容雪琳手背上的灯不停闪动,而她甚至还有闲心去剥根棒棒糖吃!
事事基本上都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即使是现在也一样。夏木的头迅速复原,心脏那边就像没受过伤一样。它一扭身把铁链挣断,又复扑向容雪琳。
还好柳碧在傀儡攻击那点时间里赶快标记好空间,夏木的方向霎时间被转到山下,它一个猛子扎到崖壁下去了。
“我靠!那狗东西是拿下半身维持生命的吗?”彤松了一口气,坐在一块苔石上。
“话说,这位小姐,您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要像这样救我们?”柳碧向容雪琳欠了欠身。
“我叫容雪琳,也可以叫我阿琳。”她说,“我就是端木真爱的师父。是个傀儡师。”
“那你的傀儡怎么……”
“端木真爱的傀儡是拿死人改的……”容雪琳刚想继续解释下去,只见她一双杏眼中爆出凌厉杀气,【白】傀儡一刀过去,将爬上山来的夏木在丹田处再度一刀两断。
“我的不一样。”她继续补充,“我这都是自己造的。”
刚才是不是有一点关于端木真爱的骇人的情报啊?好像有。但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那夏木就算被一刀两断了也不消停,上半身拖着冒热气的内脏,再一次扑来。讲真。这夏木一次次恢复虽然恶心,但它不恢复更加恶心!
“我打下你们打上!这东西能不断复活是因为有内丹!被我削掉了!现在打脑子打心脏都会死!”容雪琳看着正欲逃走的下半身,引起五个傀儡,飞一般追上去。
那个只有半身的怪物依旧在那边一摇一晃要咬人,但它的肠子什么的被树枝钩住了,拖得满地都是。就算没血,这也够恶心人的了,柳碧看上去快要吐了,迟迟没有空闲下手。
“啊呸呸呸!”彤提起箭,要给这玩意一个了断。但是他的手在一半停住了。
容雪琳身前的下半身瞬间化为飞灰,上半身那个恶心的玩意也变化了,变成夏木自己的模样。他因为失去了一半的力量,现在虚弱地躺在一旁。
讲真,刚才能下得去手,现在就不一样了。刚才那是一个蛇头猩猩身的怪物,现在这是一个老头。即使这个人再十恶不赦,但是在这边直接杀掉他,对于柳碧三人来说,也是有所忌惮的事。
彤把金箭指着夏木的头颅,威胁他别动,等影部的人来。
容雪琳一看到下半身消失了,就赶忙往回看去,又看到彤张弓没射,她肺都快气炸了。
“杀他!快!不然我来杀!我有正法令!”阿琳驱动【青】傀儡,朝夏木一发打过去。但是晚了,夏木的整个身子都像熔化一样潜在土里。柳碧他们三个再怎么攻击,最终也是徒劳。
容雪琳飞身过来一脚把彤踢翻,【白】傀儡锋利的刀刃横在他喉头。虽然这个容雪琳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女高中生,但踢人是真的痛。
“你个傻逼,你怕没有正法令杀人犯法吗?”容雪琳大叫道,“夏木这个混蛋至少叠了十条死罪,谁,怎么杀他已经和犯不犯法无所谓了!”
过了好一会,她这才冷静下来。容雪琳把所有傀儡放回裙底,颓丧地坐在地上:
“有顾虑也不能怪你们,毕竟没有正法令杀人是真的犯法。即使有正法令的人杀了不足以判死刑的人也会上法庭——唉,我来得太晚了。”
容雪琳坐了一会后又站起来:“一个人在杀人之前有顾虑是对的——人的生命就不应该被剥夺。但是,剥夺别人生命的人却又不少人逍遥法外。很多就是因为抓捕人员【就地正法他,自己也会犯法】的顾虑和一些不应该的同情,才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因为这个现象,我们才搞出了正法令。”
她在三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走进漏斗,只留下了一句话:“有时候剥夺别人的生命是为了给更多被剥夺生命的冤魂以公正和安慰,这也是正法令发布的意义。我会跟他们说,夏木是我放跑的。”
第32章 奇怪的成年人
淅淅沥沥地,本就阴沉的天空再度下起了阵雨。虽说是夜晚,但雨明显能感受到。这种湿湿冷冷的天气最令人心烦,尤其是没伞还出去买东西。
远远跑来一个人,鹅黄色的罗裙在雨中前后翻覆,就像一朵莲花——这不是柳碧吗?她把买东西的袋子顶在头上,见到一公交车站,慌忙跑过来。还好有这个车站啊!
因为处理完夏木的事情都已经傍晚了,现在再吃晚饭买东西什么的,都九点多了。只见公交站台上空空如也,唯一和自己一起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这女孩明显在等末班车,她安静地站在站台上,但是,一阵阵咕咕声却一直在扰乱此刻的宁静。
毕竟嘛,一个十岁的女孩,一直奔波到晚上九点才回家,不饿是不可能的。柳碧正想要不要牺牲希尔斯一块面包来做好事,那个女孩却已经拿着一块面包吃起来了。
她的身旁,是一个奇怪的成年男人。他整个脸苍白严肃,双眼无神,带有很重的黑眼圈,就像是从早上一直加班到现在一样。即使是冬天,他依然是西装革履。黑色如瀑的长发显然失于打理,和柳碧头发的柔顺比起来,他的起了好几个卷。这个男人又瘦又高,右手拿着一把黑雨伞,柳碧从上面的标牌认出来,这是便利店卖的【天国】自动伞,十五块一把。
他的身旁散发着一股很容易察觉的戾气,但是这是柳碧刚刚注意到的——那男人登上了公交站台,还给了女孩一块面包,这才被柳碧发现。
“好吃吗?”他的声音很沉郁缓慢,就像老式的八音盒。说话时几乎不带一点感情,如果是走夜路的时候听到这个声音,还真会以为有鬼。
“嗯!好吃!”女孩的脸色红润健康,她谢过了那个男人,把面包的袋子放在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柳碧还以为这是她的父亲或者什么其他的亲戚,但是如此尽礼,就是两个陌路相逢的人了。男人西装上也没有什么口袋,估计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个面包。
“咕——”柳碧也饿了。正当她要拿出购物袋里的东西吃时,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面包递到了她身旁。
“谢谢,不用了。”柳碧得体地拒绝了。
男人也没说什么,自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过一会,打起了盹。末班车还有十五分钟才来,柳碧在不经意间慢慢靠近那个女孩。
“姐姐你好。”女孩会主动向她搭话,这是她没想到的。不过,这正是解决柳碧内心那遏制不住的好奇的好时机,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娄笑,姐姐叫我笑笑就好。”
女孩显得很乖巧,这也增加了柳碧的信心。
“能和我说说面包的事吗?”
“可以啊,那个叔叔说,这是天赐的食物吗哪,可以用来深夜解饿。”
吗哪?出埃及时上帝给的食物?不过再想到他没有袋子,凭空出现了两个面包……应该就是用高阶魔法从什么地方传送过来的食物(魔法当然不能创造面包啦),被他哄女孩说是吗哪。这几天里竟然连续碰见了这么多关于早已失传的魔法的东西,柳碧感觉自己也够幸运的了。
“那个叔叔很好的!”笑笑打开了话匣,“我妈妈每天要坐这趟末班车接我回家,我只能在公交车站台上等她。这个叔叔九点钟就会出现,然后给这种面包给我解饿。”
好奇怪!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柳碧再往后看一眼,他还在睡觉,这才放心下来。
“那你爸爸为什么不来接你?”
“我爸……不知道去哪里了。妈妈说他就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柳碧抬起头来看雨——自己的父母早死了,连她在那个世界是怎么被卖到春意楼的都不知道。她从来不去想这种东西,但是面对这个小女孩,她的心里居然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又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柳碧的身旁。
“不想睡觉。睡不着。”
也就是说他听到了!柳碧的脸红得像苹果,冷汗已经出透了。她急促地用嘴巴呼吸,希望这个奇怪的男人不要怪罪自己。
冷雨还在下着,公交车站的顶棚下,挂着一帘雨幕。远远出现了两束黄光,照着对面早已打烊的各种商店。笑笑像麻雀一样兴奋地跳下公交站台,期待着妈妈的拥抱。
男人黑色的自动伞撑开,为她挡雨。戾气一点都没减少,依旧面无表情。
他慢慢靠近柳碧,不顾柳碧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她妈妈工作的地方,今天她妈妈不会来了。”
柳碧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的?公交车不是才开来吗?还有,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他看出自己是安保大队的人了吗?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谜团一个接一个,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公交车稳稳停在站台前。门一开,笑笑就奔上车去,但是,她的动作呆住了。
车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显然地没有笑笑的妈妈。
她急得要哭出来了,男人赶忙飞身上车,将笑笑抱上座位来。
“咱们下一站就下车,去你妈妈工作的地方好不好?”男人即使这样安慰笑笑,他的表情依旧很严肃。只见笑笑哭着点了点头。
一站一站路坐过去,大家下了车,又跟着男人走过几个拐角,一栋气派的建筑矗立在大家面前。
这不是市政府大楼吗!楼顶上长明的一盏灯,是市长守望市民的象征。但是此时,在楼的中间也亮着灯,楼底下,还围了一圈安保大队的人。
“柳碧?你怎么来了?”希尔斯一个人在外出任务,看见柳碧,简直不能再惊讶了。
“希尔斯,什么情况?”男人很奇怪,他好像和希尔斯很熟。当希尔斯要开口时,他迅速捂住笑笑的耳朵。
“有一个市长的秘书被暗杀了!”希尔斯看上去很烦,“现在我们进去的安保员都没有活着出来的,不过暗杀者突破不了层门,所以卉大人暂时没有危险。”
第33章 陨落的晨星
“你们这群饭桶把孩子送回家。”男人从容地走进封锁线,也没有人拦他。柳碧见他手无寸铁,想要去拦住他,却被希尔斯阻止了。
市政府里,所有的什物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也就是很多人尊重卉的原因。九十多了,没有刚愎自用,也没有任何的出格行为。她就像一个女神,守护着安全市。没有任何瑕疵,连手下的人都被她影响,变得和善而有条理。
这个男人似乎经常进出市长办公室,即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也像看的见似的。经过一条最近的路径,这个男人飞似的跑到了案发地点。一路上倒下的尸体被他踩在脚下,没有一丝丝耽搁。
“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正是在希尔斯为他标定的案发地点。这是木头被撞击的声音——有人在疯狂地敲打层门。不用想,那人就是凶手了。
男人躲在靠墙的柜子后,里面的凶手似乎也发现了异样,从层门间里走出来。
“我叫田振义。你呢?经过我布置的毒气还不死的入侵者?”那个凶手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向柜子后面看去。
男人手里拿一把雨伞,面无表情,和市政府门前的那些雕像没有分别。正当田振义要走过去时,他看了看手表:九点二十七分。
铁拳差点就将他的头捶烂,男人头一偏,拳头将那堵墙击穿。
男人再看时,只见田振义的背后浮起两只铁拳,右拳刚刚从墙里拔出来,而左拳继续追着男人而去。
他纵身躲过将地砖迸裂的一击,随后又从容起来,在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踱步。他想去层门间,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层门间的地板被金黄色的灯光照亮,地上躺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口中喷出的血早就干透,给光滑的地砖涂上红晕。男人用脚动动她——肋骨全被击碎,估计有几根还插进了心脏,这也许就是死因。
“我只是想上去销毁一点东西,”田振义的话有一点嘲讽之意,“这个女人不让我去,我只能杀掉她。”
这位只拿了一根雨伞的男人毫不害怕,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你把你的真实目的告诉我,不怕我泄密?”
“泄密?”田振义哈哈大笑,“你马上要成为游魂了,不仅这个,其他更加机密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听好了!夏木的那些雇佣兵为什么这么强,都是我们搞出来的强化人!我现在上去,就是为了销毁市长关于我们的情报,顺便再把市长杀了。”
这个田振义指不定是有什么大病,男人的嘴角轻蔑地牵了牵,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傻逼。”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嘲讽田振义的全身。
只是一眨眼,铁拳就朝头招呼过来。躲是不可能躲的,男人把手伸出来,手掌触碰到那巨大的铁拳。
“我是布,你是石头,你输了。”男人继续面无表情,只见得紫色的裂纹在钢铁造物上蔓延,不过数秒,一只铁拳就化为碎片。
田振义为什么会这么不注意情报保护?因为他轻敌。以他认为,即使是希尔斯,不带武器也根本打不过自己。面前是根黑色的“竹竿”,又只带了一把伞,杀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然而,自信越强,脸打得越狠。田振义呆滞地后退两步,不相信自己的攻势就这么被化解了。
“你……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就像你说的,【你马上要成为游魂了】。有必要知道吗?”
就在这个当,另一只铁拳也似流星般打来。果不其然,碎片撒了一地。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我不喜欢自我介绍。这段话就权当一下,顺便超度你。”男人把左手的伞拿出来,换到右手。
田振义听到这句话,腿都酥了,直接瘫倒在地上。这句话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普通人很少知道。然而只说早晨之子,对一些涉足高层的人却如雷贯耳。在大地行走千年的修罗,也是九十年前攻灭大小城池建立安全市的先驱之一。恶魔中唯一保留着高尚的模样,同时也是影部的第二把交椅。
路西法,这个神话中的名字虽然高不可攀,却实实在在存在于安全市的某一个地方。现在,就在田振义自己面前。
他自认倒霉,拔出手枪,三两下就将窗玻璃打碎。拉出身上的一个扣子,巨大的降落伞瞬间放开。他趁着过堂风飞出窗外,眼见得就要跑了。
路西法看看手表,九点四十了。他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口中却喃喃不绝:
“你们朝九晚五,我朝五晚九。唯一的快乐就是九点半的安全卫视《笑话集》。一旦到了十点,严宏和加百利两个就开始抢我电视——我九点钟下班,九点半正好到家。今天被你这么一搞,电视肯定看不成了。你要是逃了的话,我还得加班加到天亮。我想回家……”
路西法的身边弥漫起紫色的戾气。他头上长出角,背后也生出了黑色的巨翅。田振义已经飞出来了,即使心里有点发慌,依旧对路西法的愤怒不以为然。他甚至还笑了笑。
“看电视。”
笑容凝固在这一刻,在市中心不夜的霓虹灯下,那道紫光显得格外耀眼,就像流星一样。田振义被十五块钱的自动伞砍成两截,每一截又燃起了紫色的火焰。身体被完全烧光,血都没有留下。
盘旋下降的路西法就像一只巨大的黑鸟,他慢慢收起翅膀,稳稳落地。
“希尔斯,克隆人的情报没有泄露,我们影部明天就调查克隆人一事。”他拍拍希尔斯的肩头。皮鞋在湿的地面上把血迹擦去,若无其事地收起雨伞。
随后,他走到柳碧跟前,悄悄对她说:“明天你来安全市别墅区十二栋一单元。那里有你想要的真相。包括你的身世,你和严宏那个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联系。带你的朋友一起来,有可能要出任务。”
番外:安全市史
各位,安全市虽说建市才不过九十年,也没有什么文化古迹,但安全市的市民的确很骄傲,尤其是以自己是安全市的市民而自豪。为什么呢?因为安全市的建立,或者说它整个的历史,本就是个让人消得三斗酒的传奇。
在古老的时代,至少有一百多年了。因为不断的战乱,安全市这个地区是没有流传下来的历史的(所以很多学者争议说安全市的文明是不是被其他地区的人带来的),只有吟游诗人的诗篇中,我们才能窥得一二。
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黑云啊,黑云遮住了那太阳啊。
有十二个王。
农田变作战场,绿地变作焦土。
十二个王收割此地的丰饶,又索取发光的宝藏。
黑龙的翅膀挡住乌云,又招来一阵雨。
十二个王以此地为竞技场争斗。
争斗啊,只为发光的宝藏。
十二个王打残了手脚,打瞎了眼睛,他们的儿女都化作战场上的死鬼。
十二个王啊,只剩下五个,只剩下五个,平分了发光的宝藏。
五个王啊,五个王都认为自己分得太少,又开始了争斗……】
就这首典型的诗来看,安全市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军阀割据的状态,至少有五个君王统治着安全市。如果说正对安全市的五大分区,这也太牵强了一些,不过现在不谈这些。
大约在九十六年前,在其中一个王的领地中,出生了一个男婴。据传这是个卖花的家庭,但是男婴显然更重要一点。这个男婴被取名为严宏——从此,安全市值得称道的传奇开始了。
很抱歉,这里又只能找到吟游诗人了(严宏自己也记不清),详见《严宏纪略》。
据吟游诗人传说,他自小时就展现出了不凡的神力,可以徒手开山,生擒虎豹,甚至还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
在那个时代,魔法还很普遍地被运用着。严宏的能力被当作魔法,只给这个家带来小小的惊喜。但很快,战争打响,花店迅速倒闭了。男主人和女主人受不了战争的奔波和花店倒闭的打击,先后被埋进了死人坑。这个时候,严宏才十六岁。
当时国家的魔法师资源十分稀缺,严宏自然而然地被拉上前线。然而因为没有受过任何训练,他第一次就迷路了。然后,传奇就开始了。
据说他流落到一个小村庄,被一个家中人都因恶魔诅咒而死去的女孩所收留,他们一起生活了三个月。从这里开始,安全市就有确切的历史了。也从这里开始,开始了第一个时代——【统一军阀时代】。
据历史记载,那个女孩就是卉,而那个恶魔,当然就是路西法啦。一开始,严宏努力帮卉摆脱路西法的诅咒,他们两个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到了第六个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堂放假是可以存的,加百利存了400天(如果到人间去就是400年少97天),准备下界好好洗去“007工作制度”的污染。结果忘带钱,被当魔法师拉去参战不说,他还在战场上迷了路。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指引,走到了卉的小村子。
到此为止,【济世军】的四个创始者全部集齐。他们先是拉拢路西法,再利用【大天使加百利】的名号各种坑蒙拐骗,拉起一支歪瓜裂枣的军队,号为“济世军”。
别小看它,这就是后来影部的前身。在短短两年间,济世军就发展到了逼五个王联合的地步。经过不知其数的大小战役,济世军采用“软硬兼施,分个击破”的方法,统一了安全市的全境。
但是,之前国家的后裔还在策划和实施着大大小小的叛乱,搞得大家不得安宁。
卉主动联络之前国家有才干的遗老遗少,组建临时政府以服众,同时稳把总舵,防止自己被架空。又召集投降将领,让他们“自审自管”,稳住了占市民绝大多数的遗民群体。这就是现在安全市政府和安全市安保大队的前身。到此,安保大队、市政府、影部三个组织三足鼎立。卉又大力发展科技,开启了为期87年的“治世时代”。
到了六年前,路西法发动政变,将加百利赶下台来。与此同时,【威(后来的铁面组)】开始驻扎在安全市郊外,开始了叱咤风云的“英雄时代”。
在英雄时代的三年中,涌现出了类似严琴、严瑟、希尔斯、容雪琳等被市民们称道的豪杰。经历不计其数的困难与磨折,加百利夺回了影部部长之位(这里还有很多事没说。并且,加百利懒散了三年,不想上班,把工作都丢给路西法。)。然而,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卉策划了一个让两个平行世界相撞的计划——当然失败了。但是,因此一个来自另外世界的少女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她就是柳碧的师父——严露。
后来严露怎么经历修行,回到那个世界,在那边遇到柳碧的事情就不说了,因为不在安全市了。总之,经历了这次事件,“英雄时代”彻底结束。新的时代绵延至今,被米莉称为“后英雄时代”。
后英雄时代开始到现在才两年时间。在此之中,时任安保大队副长慕容锋伪造绯闻、操纵选举、****(这手段太脏了不能说),再加上希尔斯本来就不胜于选举和雄辩,刚当上总长没几个月就在追选中被慕容锋一纸弹劾下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导师。然后大家都知道了,她遇上了柳碧。
正是因为历史的跌宕起伏,再加上对严宏等四人的尊敬,安全市市民每次和他人提起历史的时候,都会自豪地说这边是“被天使眷顾的地方”。
本次的小介绍考证了这些文献:
《叫爸妈买回去,膜拜我吧》。严宏着。
《天使长圣歌》。加百利口述,由影部干员记录。
《严宏纪略》。某吟游诗人着。
《我如何从逍遥自在变为朝五晚九的》。路西法口述,由影部干员记录。
《安全市简史》。卉领导编纂。
《吟游诗集》。着者不详
第34章 真相
“是……是这里吧……”柳碧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那个人说的话,一步一顿地走上台阶去,敲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走动的声音,忽然,大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严宏。
“死变态还我手……”彤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宏一掌劈晕了。他拎着彤的领子,叫大家和他一起上楼。
路西法早上四点就出门了,加百利出去买手办了,其他人在这个非休息日也是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偌大的别墅里,此刻只留下严宏一个人。
“好了好了,虽然这点话是对柳碧说的,安娜你也听听吧。”他沏了两壶茶,端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柳碧早就等不及了,她恨不得把自己的疑问掏个干净。然而严宏伸出手指来,示意让他先说。
“首先,你要知道……算了安娜还是出去吧。”严宏很为难地说,“这样对她不好。”
等到安娜气愤地把门一摔出去之后,严宏环顾四周,这才重新开始:
“首先,你要知道,我们的世界和一般理解的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叫安娜出去——实话告诉你,我们生活在一本名叫《真的是最安全的》的书里。”
柳碧因为过于震惊而好一会不说话。
“可……可是……”她辩解道,“我们感觉到的东西都如此真实……”
“本来就是真实的!”严宏看起来越来越兴奋了,“每一本书,尤其像我们这样有独立世界观的书,都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懂吗?多个世界中发生的故事被记录下来,形成类似我们这样的小说。”
“所以你我都是虚构的?”
“不,恰恰相反,所有你见到的人物,都是真实的,可以摸到的。就比如说动漫里的纸片人,你看着他是虚构的,他们的故事是编的,但其实他们真实存在于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他们的故事被汇总编纂,成为我们所看的动漫。”
柳碧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又过了三分钟,她才咀嚼完所有的意思。
“那这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强制冷静下来,问道。
“你认为作者何能变为作者?”严宏以另一个问题相对。
“因为……他写了这个小说?”
“跟你说了小说里所有的事件是自然发生的,又何谈【写】呢?他创造了整个世界,让故事自由生长,只是挑一些好的记录成书一样。”
“哦!”柳碧这才开始有点恍然大悟,“就像种下一颗种子,然后在它长成树之前天天写种植日记一样——他怎么记录的?进来这个世界吗?”
“你好聪明啊!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严宏像一个学生成才的老师一样激动,但很快就被平息下来了,“不过,进入世界的不是作者本身。你听过投影吧?”
“就是把物体的影子打到平面上?”柳碧很疑惑,这和投影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记录这些故事,用的就是这种方法。不过你刚才说的是【二维投影】,我要说的是【二次元投影】。”
“二次元投影?!”
“嗯嗯。”严宏在说这种东西的时候,一脸正经,“作者的整个人进不来,但如果从不同侧面投影的话,会投射下灵魂的一个侧面。这个侧面带着一部分的性格、设定、爱好,在创造出的世界中继续补全,成为一个个独立的角色。”
柳碧再次无声无息地缓了三分钟。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明细?”柳碧开始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
“那当然了。”严宏笑吟吟地说,“我所谈论的,就是你我啊。严柳碧(好久没有出现柳碧的全名了)和严宏,都是他在自己创造出的世界的投影。从另一种角度说,我俩就是同一个人。你之前那些奇怪的反应,都是因为被其他我们这样的人吸引了而已。”
“除了我们两个还有?”
“嗯。”严宏在柳碧目瞪口呆的神情中依然从容不迫,继续说下去,“仙都市的仙都山上住着一个仙人;在另外一个世界,有一个企业老总,他也是一个;还有你师父严露,就是仙都山上仙人的徒弟。”
柳碧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瞪得很大,她根本不敢相信。
“你不相信?”严宏皱起了眉头,随便找了根筷子戳在柳碧的心脏位置。柳碧满脸通红,刚要拿下来,眼前却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只见无际黑暗之中,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一看到柳碧,他就张开了手,似乎在欢迎她。当然了,柳碧看到这个少年时也有第一次看到仙都山和严宏的那种感觉。
筷子被放开,柳碧忙问那个少年的事。
“你果然看见了。”严宏笑了笑,“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兄长,作者本身。信了吗?”
“那……那……”柳碧因为太过震惊,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你要怎么理解都无所谓。不过我更希望你理解为:记录下这个世界中发生的故事,并且维护世界稳定之人。”
“可是我……”
“现在弱小不代表你本来就弱小。”严宏说道,“你的能力,是前所未有的——夏悠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你是缺失的最后一环。”
“我?我怎么就变得这么重要了?”
“嗯……你读过小说吧?”严宏皱着眉头,很深思熟虑的样子。
“读过。”柳碧不知道面前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作者是不是有很多权限?类似于给主角光环、写死人什么的。”
“没错。”
“好。”严宏右手伸出,一团不知道什么的物质凭空出现,盘旋在他手上,“作者在投影的时候,把他的一些权限,或者说能力都投进了我们之中。举个例子:你师父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死,就是因为【主角光环】。她为什么能操纵死气?就是因为【强制写死】。你的能力是操控空间,这是我们所要的。”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柳碧好奇地问。
“除你的能力以外的全部。”
…………
他们两个又聊了很长时间,总之最后柳碧出来的时候,就像脱胎换骨一样。
第35章 高手对线,招招致命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影部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来找上我?”奈克瑟斯半阖双眼端坐在华贵的丝绸椅子上,右手轻轻端起宛如宝石的红酒,一口都没喝。身后厚重的窗帘紧紧拉上。
他对面是一脸阴沉的路西法——桌上的红酒也一口都没动。
“我不是来找兴致的,这件事解决了,我就有借口下班了。”路西法的声音听起来真像理科的老师,让人很想睡觉,“我怀疑你把改造人卖给夏木。”
奈克瑟斯突然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直起身子,手不易察觉地颤抖。
“您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蔚蓝市早就废除改造人了。”
“上个月就能称作【早就】,你和墨御的婚后生活也挺煎熬嘛。”路西法明显在嘲弄奈克瑟斯,但他的嘴角连牵都没牵,“蔚蓝市是最晚废除这一条案的,你们的有些改造人库存没销毁也是事实。我们有理由相信就是你干的。”
奈克瑟斯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路西法很严谨,如果找不到证据,他绝对不会为难自己——但这也提醒奈克瑟斯,路西法的证据已经够多了。
“我们的确有改造人库存,但这些都被底下的官员处理掉了。如果流入黑市被夏木雇佣的话,我也不知情。要抓就抓他们。”奈克瑟斯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还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路西法的眼袋稍微颤动了一下:“你这么熟练以他人为棋子,帮你当挡箭牌?那为什么技术这么拙劣?——我们查到那个田振义是你们的人,准确来说,是奈克瑟斯家族企业雇佣的暗杀者之一。”
“他……他也有擅自行动的可能。”奈克瑟斯吃了一惊,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路西法幽幽一笑,他经常不笑,但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你招了……我还以为你会承认那晚不是他呢——我可不是在人间白混了两千年。”
奈克瑟斯一副不甘的神情,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抓住桌布,但城主果然是城主,马上就冷静下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奈克瑟斯也在你们影部的暗杀名单上。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暗杀行动,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久放不下吧。”
的的确确,暗杀政府高层什么的太常见了。【阻止暗杀数】甚至被列入影部的年终绩效考核。如果这是一次普通的暗杀,那只能在公开场合嘴炮一下奈克瑟斯了。
路西法感觉有一点难办。最有力的证据被奈克瑟斯说没了。但他一点没有表现出来,从容地从包里掏出几张纸。
卉在去年就开始调查改造人的事,这是她的所有情报,包括所有在黑市上买过改造人的记录。
“虽然卖家都不一样,不过我们影部用了一点手段。”路西法把这几张纸给奈克瑟斯,“他们所有的供词都指向最大的供货商——奈克瑟斯家族企业。”
奈克瑟斯差一点瘫倒在椅背上,他的双脚在不断颤抖,即使极力克制,这样子已经很让人好笑了。他抖抖索索地把文件放回到桌子上,好不容易恢复了之前高傲的气势。
“禁止改造人是市与市之间的契约。”路西法平静地提醒道,“如果你们蔚蓝市先尝禁果,其他三个市有权以此名义攻打蔚蓝市。”
奈克瑟斯吞了一口口水。毕竟,这个地方是安全市安全饭店,不是他的地盘。【早知道今天就把路西法的邀请丢到碎纸机里了】,他这么想道。
“那……”奈克瑟斯想说,但是他的道德拒绝了。
路西法早已心知肚明:“我们低估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今天早上就把墨御的老底全部揭干净,这和她一点关系没有。现在,你承不承认?”
奈克瑟斯的呼吸变得很急促。这个二十岁的年轻统治者面庞发红,透出恐惧与不甘。他时时刻刻都有说假话被路西法杀了的可能,而一旦说真话,自己在蔚蓝市就完全混不下去了。不仅自己会下台,还会为这个统治蔚蓝市数百年的家族蒙羞。更重要的是,墨御也会受到伤害。
“改造人是我手下的人私自收集之后卖出去准备获利的,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他说。
路西法胸有成竹——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做最后的抵抗。不过,一切抵抗都是徒劳。他往后望望,叫侍应生过来,轻声耳语了几句:“放那女孩进来,告诉她就是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年轻哥哥叫人杀了她妈妈。”
门打开,侍应生出去了。门关上,门又打开。
只听一个被拉长了的哭声,后面已经接近于尖叫了。娄笑像条疯狗一样冲进来,一下扑到奈克瑟斯身上。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力气,高背椅被她扑倒了。这个女孩抓着奈克瑟斯的领子,像“还我妈妈”这样的词随着哭声一起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奈克瑟斯也被弄得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我跟她说你是杀害她妈妈的凶手。你们好好交流吧。”路西法把红酒一饮而尽,站起来准备出去,“这房间里有摄像头哦,直连加百利的电脑。他最好在玩游戏,不然要是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定会飞过来【维持正义】的。”
奈克瑟斯被拉得痛极了,但是面前是一个小女孩,还不敢动手,只能大骂路西法:“你这个恶魔!拿小孩子来达成你的目的!”
“恶魔?老子的种名叫堕天使!”路西法一回都不回头,“再说了,你卖改造人、支持夏木倒卖正法令,叫人来暗杀卉。不知道破坏了多少家庭,让多少孩子失去了父母甚至生命——我和那个撒旦虽然没什么交集,不过很乐意把你引荐给他。”
厚重的木门被路西法缓缓关上。没过三秒,奈克瑟斯拎着还在不断抓他的娄笑跑出来了。
“明天我会给你们通行证去蔚蓝市,但是我只是给了他们卖改造人的许可和叫田振义暗杀卉,其他什么计划我一概不知道!”
第36章 闹剧和重逢
“所以为什么是我们去蔚蓝市啊?”安娜有点不耐烦地发着牢骚。
“慕容锋要抢功,去蔚蓝市调查改造人交易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咱了。”希尔斯不紧不慢地把头靠在座椅上,“就享受这一次旅行吧。”
洁白的高速铁道在笔直的铁轨上飞驰着,身后仙都市的高楼大厦显得越来越小。
人在火车上是会觉得无聊的,尤其是现在这火车已经行出一半了。安娜打了十几分钟的哈欠,终于决定去餐车里搞点饮料喝喝。
她的衣角被柳碧扯住了。
“帮我们带一点。”
餐车简洁干净,实木的柜台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饮料。在柜台下面,全是看上去就好吃的蛋糕糖果。安娜对这些毫不感兴趣,挑了两瓶果汁两瓶酒,就要去柜台付钱。
突然,这酒就不在她手中了,她惊异于这速度,猛地回过头来。
如果不是她比柳碧更加成熟一点,就这样的古装来看,安娜还真容易把这个抢她酒的女人看成是柳碧——不不不,再仔细看,柳碧哪有她漂亮。
“这是这一款的最后一瓶,给我吧……”那女人涎着脸,酒却抱得更紧了。她凑上来,对安娜哈了一口酒气——安娜闻到那股味就快要醉了。
安娜强忍住头晕,扶着旁边的椅子,让自己渐渐清醒过来。只见从前面一截的头等车中冲出来一个少年——也是古装。
只见他一身雪白,皂靴踏地。长发扎成高马尾垂至腰间。他的脸略显稚嫩,但很明显的是,这少年的右眼完全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黑。那黑还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师姐!你不能再喝了!把这瓶酒还给人家!”他一把把那个抢酒的女人手中的酒拦住,准备往回抢。
“啊呀……我的能量条还没充满……”
“充你大爷!”少年见情况紧急,一手刀把他的师姐劈晕,抢过酒来,还给安娜。
“谢谢,请问您……”
少年向安娜深鞠了一躬:“我的全称叫做仙都山幽蔚洞段子仙人,你叫我严仙就可以了。这个躺地上的女醉鬼是我的师姐花酿。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安娜眼见着那严仙扯着花酿的腿,把她拖回头等车里。这才把酒放回购物袋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怎么回来得这么慢?”希尔斯现在都醒了,她拿了瓶酒,“已经在那边喝过一杯了吗?”
安娜满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表情,缓了好一会才打开酒瓶子,颤颤巍巍喝下去。过了一会,许久没有播出的广播开始发声了。
“道歉书:本人对师姐抢酒一事深感抱歉。现已到餐车阻止,若有损失请联系1*********5索取赔偿。”
大家最喜欢看热闹了。只见全车厢的人不约而同涌向餐车,柳碧也不例外。她在之前上洗手间的时候就标记了餐车门前的空间,不去买水是因为懒而已。现在她把空间一换,自然挤到前排。
只见得广播中所说的【师姐】被一条白蛇牢牢绑在地上,双手前举,死死抓住一瓶白酒,口中还嚷嚷着:“给我买嘛!”那个长发高马尾的少年使劲想把酒抢回来。
头等车匆匆跑进来一个身穿白领制服的女子,长腿跨过闹剧现场,凑到围观人群前,像小鸡啄米一样鞠躬道歉。
人群中不时出现一阵阵窃笑,那位道歉的小姐脸越来越红了,甚至想退回去。
然而,柳碧却一点声音也不出。当初吸引她盯着仙都山的感觉越来越浓——这被严宏称作共鸣。不用说,共鸣的中心一定会在闹剧的几人之中。
她一把隔开那个道歉的小姐,走到闹剧的中心。在两人僵持不动时,标记好酒瓶,左手一捏,酒就被传送到了柜台上。这一场闹剧也就被她解决了。
人群渐渐散去,后面的三人也为了找柳碧冲上前来。
“谢谢啊。”少年买了瓶牛奶,给他的师姐灌了下去。她立马平静下来,像猫一样睡在一旁的椅子上——虽然发酒疯的时候很烦人,但她平静下来的时候是真的倾国倾城。
“我就是仙都市的那个仙人,名字叫严仙。这个死醉鬼是我师姐花酿。这边的这条白蛇是我的情报专员,素鳞。这边的白领是我的朋友,张语夏。”
张语夏彬彬有礼地再鞠一躬。那素鳞可就有看头。只见白蛇的皮从头顶处裂开,渐渐钻出个人头来——语夏赶忙扔过去一套衣服,用窗帘把白蛇挡住。
从影子看来,一个娇小纤细的人从白蛇的皮里蜕出来,然后开始穿衣服……
过了好一会,窗帘放下,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女孩挂孝一样一身素衣罗裙,锁骨处有刺青,如瀑黑发上斜斜一把玉簪。她的瞳仁甚至还是蛇一样的一条缝。
除了花酿,仙人那边的人齐齐鞠了个躬。
柳碧心里的那种共鸣越来越浓,心跳得越来越快,她忍不住了,向严仙问道:“你……是不是……”
严仙也吃了一惊:“你也是!那你就是她的徒弟了!”
“什么他妈是不是……”彤刚想说话就被希尔斯拉到后面去了。
“所以说……”柳碧颤颤巍巍地指着严仙,“你原来是我的师公吗?”
那醒着的三个人齐齐比了个【对】的手势。
柳碧在那个世界,曾经无数次思考她师父严露的师父是什么样的。有可能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有可能是书摊上俗气小说里的那种美男子,有可能是整天躲在帘后的神秘人,但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柳碧审视了一下他的三个同伴——只能用美人来形容,多余的形容词都是臃肿的修饰。她的师公竟然是个海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开后宫的。她们只是我的部下而已。”严仙拿手指着柳碧,“这次我们要到蔚蓝市去调查改造人的事情。”
希尔斯他们都瞪大了眼睛。改造人这件事情竟然能引得仙都市的仙人出马,看来奈克瑟斯果然恶事做尽。
第37章 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我现在非常后悔一年前把墨御嫁给了这个男人。”严仙脸都白了。
一下车站没走出几步路,只见得外面围满了全副武装的改造人。再一回望,退路都被封住了。
所有瞄准镜的红点都对准了这八个人。为首的那个,对讲机一直挂在耳畔,只要奈克瑟斯一声令下,直接就可以开枪。大家极力远眺,改造人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
“希尔斯。”彤悄悄地说,“老子觉得那个傻逼慕容锋不是叫咱抢功的,而他妈是骗咱来送死的。”
只听居居两声,为首的改造人的右手高抬,子弹上好膛,右眼瞄准。
“居——”哨儿一声长啸,数千子弹直接倾斜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黑墨字悬在大家的头顶上,迅速展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盾牌。子弹在盾牌上擦出一道道火花,但是不能伤盾中人分毫。只见严仙右手紧握一支毛笔,维持盾牌的墨水就从这里来。
“重叠箓法·灭。”
在黑色盾牌的周围,墨水越加越厚。随即独立剥离出一层半球。半球的表面,随处记着一个【灭】字。
那新的半球就像核弹蘑菇云一样迅速膨胀,吞没了周围无数的克隆人和车站的大堂台阶。柳碧亲眼看见,被吞没的都化作墨水,又化为松烟,随风而去。
可是术式有范围,改造人几乎是无限的。他们又一次涌上来,即使是那些被毁灭了一般躯体的,也无止息地爬动上来。
严仙的墨水越来越细,他自知不妙,大喊道:“各位开搞!”
防御法阵瞬间破裂,如雨的子弹和如潮水的人群已经不能分辨哪个更快了。希尔斯和柳碧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呢,严仙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语夏抽出短刀,在一发子弹即将打到她的时候迅速潜入影中,在改造人的影子中重又钻出来。在如此多的人潮中,语夏简直是想去哪就去哪。她所到之处,都会爆开一朵三四米高的血花。整个车站前成为了她的猎杀场,有几小段肠子都飞到彤的脸上了。
素鳞张开嘴巴,一根大到要撑开嘴唇才能出来的舌头迅速探出,左右甩弄。很快地,她的人皮裂开,一条雪雪白的大蛇看似不可能地从娇小的身体中钻出来。子弹打不穿她钢铁般的鳞片,而冲锋上来的克隆人被她灵活有力的铁尾抽得骨骼俱碎。她有时有心,用三米长的舌头把人卷起来,整个丢进口中——却似把水滴到大海中一般。
花酿的酒醒了一小点,希尔斯看她还醉着,要去帮忙。被正在找墨水的严仙拦住了。只见她口中喷出如潮水般的液体,将改造人尽数淹没。这液体过后,他们无不眼发黄疸,继而发黑、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这酒里面不仅有剧毒,还含有三倍致死量的甲醇。”严仙把花酿推开,阻止她用自己的衣服擦嘴。浓墨已足,素鳞和语夏也回来了。防护法阵重又举起,子弹依旧无力地擦过去。
改造人已经被打掉一大半了,但他们的战意却一点都没有削减。依旧在无谓地冲锋。
“希尔斯,要不你出去试试看?”严仙半带调侃地说道。
这个防护法阵虽然从外面很难破,但里面却可以不受阻拦地出去。她从容地出去,只见子弹下雨一样向自己涌过来。
希尔斯不敢怠慢,抽出六把飞刀,耍得像飞一样,将子弹尽数挡下。于此同时,改造人已经冲上来了!她想抽出刀来对付改造人,但是六把刀也才勉强对付子弹。她想使用刀闪解决这个问题,但在她把六把刀扔出去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双手要控制飞刀,她只能用踢击打退改造人。
短短数秒间,希尔斯已经被改造人拖回去了。
“看到了吧?以一敌千要么速度过硬,要么有大规模杀伤手段。很可惜,这些你们的老师都没有。”严仙怜悯地看着被作为反面教材的希尔斯,对柳碧说。
“可是……”柳碧急忙辩解。
“刀闪是对单的招式,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认为那能对群,估计是因为那次的敌人实在是拉胯——希尔斯是一个很好的启蒙老师,很适合你们,她的实力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超级英雄】。不过……”严仙招呼花酿过来,转头继续说,“我们来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惊艳。”
只见严仙走到花酿的后面,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往上勒,就像给食物中毒的人催吐一样。花酿干呕了好几次,终于,严仙觉得好像够了,走到正面,右手伸进她的口腔,使劲一拽——一把寒气渗人的长刀就这么从她身体里被弄了出来。
严仙右手捏紧刀柄,墨水从手心漫上刀柄、刀镡。刀尖,最后变成了一把漆黑的刀。虽然不知道最终效果如何,但这个“组合技”的发动方式真够惊艳的。
护盾霎时间破裂,张语夏迅速潜入影子中,到希尔斯所在的地方,用力把她的头按在地上。
就在同一时刻,两人的头上出现了黑色的刀气。
这是一道半月形的刀气,大约有四五十米长二三米宽。一刀下去,希尔斯身边的改造人尽数被斩首,头低下去的都被削去了半个天灵盖,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流得到处都是,看得令人作呕。严仙右腿拉开弓步,左脚踏前,再一刀下去。
近乎圆形,比之前的一刀要大多了。改造人军队完全被解决。真的惊艳。严仙收刀,墨水回到他笔尖,那把长刀化成酒流到地面。
整个车站前血肉横飞,大脑崩裂的尸体到处都是。即使是车站本身,也被他毁掉了一部分。
“你也做得太狠了吧。”柳碧轻轻扯扯严仙的衣袖。
“希尔斯就是因为狠不下心才没有变强。”他说道,“就这种阵势来看,已经可以被称作宣布开战了——战争就是以命博命,不取他人的命就只能交出自己的命。”
第3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震惊,仙都市仙人公然袭击蔚蓝市正规军。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蔚蓝日报头版头条。”柳碧拉着身上的报纸,饶有兴致地念道。
因为白天的事件,奈克瑟斯当天召开新闻发布会,痛斥严仙【十大罪状】,整个蔚蓝市的旅馆都贴满了这八个人的通缉令,搞得他们只能卷报纸睡桥洞。夜已深了,只有柳碧迟迟睡不着。她故意不看一旁打坐的严仙,开始读起今天的报纸。
“舆论攻势而已,不必在意。”严仙虽然在打坐,但不可能睡着,声音还是听得到的。
“话说……我们只是来调查改造人的对吧。”
“谁说我们是来调查改造人的?至少我这边不是。”严仙不紧不慢地说。
柳碧很疑惑,严仙当时在车上不就这么说的吗?难道还能瞒着真实的目的不成?
“那你怎么……”柳碧眼看其他人都睡着了,把严仙摇醒,问道。
“情报保护。但是现在可以告诉你,只有你。”这位仙人就算突然解除入定,也丝毫没有不适,和平常完全一样,“我来这里是为了打仗的。不是宣战,是真要把奈克瑟斯那小子,连同他的军队揍得满地找牙。仙都市机甲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柳碧吃惊地看着严仙,而对方却一脸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你怕打仗?”严仙满脸正经地问道。
“不怕,但是……奈克瑟斯真的到了这种程度吗?”
严仙笑了笑,他有一点嘲讽也有一点好奇地说道:“你们所知,他干了什么?”
“据他的招供是叫人暗杀卉和给予部下自由处理剩余改造人的权限。”
严仙突然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他的右手在地上不断锤砸,甚至出血了,还又捶了好一会。最后实在笑不动了,伏在地上耸肩。
“你……你要相信他的话,还不如去找一只会飞的猪!哈哈哈!”
“怎么了?”
严仙的笑更加剧烈,甚至快笑得窒息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复成之前的那种样子。只
见他盘腿坐下,拿手空指着远处的政府大楼:
“这个人,上个月叫我用他的改造人进攻安全市,还建议我仿制正法令让它们流入安全市,使那边发生暴动。我全部拒绝之后,这个傻逼就暗中资助仙都市的黑帮。我昨天才把那个黑帮全部清洗完,今天我要来找他讨个说法。”
“那……那……”柳碧想起来,之前的一些事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安全市的一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严仙说道,“他在我这里得不到好果子吃后,就去找了夏木,结果在影部那边又碰了一鼻子灰——我估计最晚明天,你们安全市也要对他宣战。”
柳碧觉得实在是太离谱了,不过她也很疑惑,为什么突然就要打仗了呢?
就像当时的严宏似乎可以看出她的想法,现在的严仙也对柳碧正在想的事情做出了回答:
“不是突然,整个事情是奈克瑟斯这条乳臭未干的小癞皮狗早就策划好了的。一年前,他为了拆掉我们仙都市的一柱,把墨御娶过去。然后借此让我们把素鳞带走,减少了蔚蓝森林魔物们的力量。与之异曲同工地,他轰炸时故意不把彤炸死也就是为了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彤也赶走。这样,他就可以独裁蔚蓝市全境,甚至还拥有了墨御这个杀器。接下来,他一开始想借刀杀人,找上了我。被我拒绝后他想直接搞,但又被你们的加百利挫败了。对吧?柳碧。”
柳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严仙继续说:“他的目标就是安全市。一旦安全市完蛋,仙都市也快了。也就是说,他一开始要收渔翁之利,现在改搞连锁反应了。只要安全市和仙都市都完蛋,剩下的兰诺城也不在话下。他终于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这一席话对柳碧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前几天严宏的那一席话。原来自己和朋友们已经被卷入了这样一个巨大风暴中,而自己还不自知。这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你为什么要自己来?”
“因为这早就发黑的蔚蓝市,还是有一个人永远是蔚蓝的。我要保护她,不能让她也卷入漩涡之中。”
柳碧心里有一些打鼓,她的心里早就出现了一个人——墨御。她还没意识到,就说出口了。
“没想到你还挺上道的。”严仙露出苍白的微笑,“还记得素鳞是我的情报专员吧?墨御就是上一个。她喜欢我,我也对她抱有好感。但是,我看着她举行婚礼,看着奈克瑟斯把戒指戴到她右手无名指上。”
“抱歉……”
“不用说抱歉。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彼此。当时我很欣慰。”
严仙的语气突然一转,恶狠狠地咒骂道:“老子要他妈知道他是这么一条王八,就把墨御留下算了!所以现在还来得及。”
“你……你想把墨御再接回去?”柳碧看严仙的眼神带着三分不可思议,两份鄙视和五分疑惑。
“不。首先,我不想毁灭蔚蓝市。我要毁灭的只是奈克瑟斯家族企业。等到战争结束,我要扶植墨御当新市长,所以我必须亲自来保护她。”严仙躺下来,睡着了。柳碧也默默地盖上报纸。
黑夜沉沉,与安全市市长办公室相反,在晚上,蔚蓝市市长办公室鲜少亮灯。而这时竟然突然亮起来了。是墨御开的。
“奈克瑟斯!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情!”墨御提大剑向他走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奈克瑟斯托起红酒杯,想躲在背阴处掩盖一身的冷汗。但他依旧决定克服恐惧,坚持做下去。他一抬手,外面的两个改造人就冲进来把墨御架住了。墨御因为没有防备,剑也被抽走了。
“对不起,墨御。我只能这样。”
远处的黑丝绒一般的夜色中,机甲部队的白光已经若隐若现。与此同时,墨御被抬了出去。
第39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计划变更:改为潜入蔚蓝市奈克瑟斯府邸,刺杀蔚蓝市市长,以配合外围部队作战。注:另外还需保护墨御小姐的安全——严宏。】
希尔斯在背阴处把这条短信悄悄删掉,转身走入阳光中来:“各位,我们接下来去哪?”
严仙拿手指了指远处高耸的大楼,随即拇指在半空中一划,作为【杀】的姿势。彤和安娜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知道这个手势指的是谁。
“这件事的原委我接下来跟你们说,我也收到了指示,不能留奈克瑟斯活口。”希尔斯背起了行囊,贴住河堤,招呼众人一起沿河潜入市长大楼。
奈克瑟斯又不傻,在四个城市都统治者中,就他没有武艺。所以,在一上位,他就把办公室迁入蔚蓝市双子塔的右塔,自己住在左塔,上班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两百米,大大减少被暗杀的风险。与此同时,他在蔚蓝森林旁边也有一栋可以办公的宅邸。一旦双子塔被攻击,直接转移到这座宅邸中阻止反击,方便极了。除了狡兔三窟之外,奈克瑟斯还在自己身边设立了一个由改造人组成的护卫团,大概就按希尔斯这种程度算。
他还懂得软硬相济,在做以上工作的同时,他根本不公布每日都行程,就是重大活动也一定是当天办理。他就像一个游魂一样,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大大增加了暗杀的难度。
当然了,想要祈祷他一直和墨御待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奈克瑟斯身边有改造人,墨御身边也有改造人。”走到一半,严仙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对希尔斯说道,“因为一定要分头行动,你们选哪边?”
“就不能散着配吗?你们那里来几个人什么的……”柳碧突然低下头,躲过巡逻警察的视线。
严仙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样无法精密地配合。所以你们选哪边?”
在前面,小河转为地下,没有河堤了。如果还维持着八人的话,一定会被一网打尽。
“墨御。”希尔斯说道。
蔚蓝市的天空如此地蔚蓝,然而,就在这蔚蓝之中,缕缕硝烟从郊外升起。仙都市机甲部队因为不能误伤一般市民,攻打了蔚蓝森林旁的蔚蓝市金库——那帮改造人的主力还真被引出来了。正当他们担雪填井之时,安全市合编大军也应声赶来支援,堵住最后一个缺口,把那群改造人整个包围在金库所在的谷地内。即使改造人可以一拳打碎石块,但也禁不住这么搞啊。蔚蓝市前去的五十万主力正在不停锐减。
墨御被软禁在郊外宅邸她的房间内,从房里的落地窗看去,那血肉横飞的惨状真是被看得一清二楚。她一边为奈克瑟斯终于得到果报而窃喜,另一边,她也怜悯那些被改成【绝对忠诚】而得不到活着的机会的改造人。
机甲部队的激光轮射开始了,整个声音震耳欲聋,她身旁的窗玻璃都在叭叭响。在这种阵势下,她竟然连自己宅邸大门被炸开了都不知道。
“卧槽,这奈克瑟斯真他妈不是人。”彤把弓收起来,在刚才的路上,希尔斯给他们讲的事情让他几度想跟着严仙去杀了奈克瑟斯。
但是,现在不是大骂奈克瑟斯的时候,一个三十二人的改造人编队冲上来了。
又是熟悉的剧情,希尔斯四人紧紧贴住金属掩体,以防被打成筛子。
“希尔斯,还记得当时严仙说的话吗?”彤又抽出一支金箭,眼神望向希尔斯包里的一个个闪光弹。
希尔斯点了点头,抽出两颗,拿嘴拉开,左右手一起往后抛,正抛到大门两边。这样既可以震住改造人,也不至于闪到瞄准的彤。
“一箭·裂风。”
金箭拖曳着火光而去,轰得地动山摇,整个宅邸坚硬的外墙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裂缝。在彤的欢呼声中,硝烟渐渐消散。
很不辛,只击毙了金箭直接命中的那个改造人,其他的只是被刮伤灼伤,继续倾泻着雨点一般的弹药。
“这他妈……他们开的锁血吧!”彤瞅准时机再一箭过去,连门厅都被轰开了,改造人还是只被杀死一个。他再摸摸箭袋——只有一支了。
“你们跟着我来!”安娜抽出鱼叉,靠在掩体边缘。
这两次剧烈的爆炸连墨御房间的地板都可以震碎,这时她才发现,有人过来救她了。赶忙奔至门边,使劲拉锁死的门把手,却怎么也拉不动。
“奈克瑟斯,你还真当我没有大剑就手无缚鸡之力啦?”只见她运气周身,拉开弓步,细细吐纳,伸出右掌。
“击箓法·点爆。”
硝烟蔓延,飞出的门板甚至比硝烟还快,撞到走廊对面的窗子上,连窗都撞碎了。现在宅子里的改造人全到门口去抵御入侵者,防止自己逃出来的威胁总算没了。
另一边,安娜的鱼叉旋转飞快,将子弹尽数挡下,剩下三人以她为移动掩体,慢慢靠近被轰开的门厅。那些改造人眼见不妙,放下枪械,抽出军刀准备近战。彤也把最后一支金箭拉长,变成一把趁手的金枪。
针锋相对,军刀和大家的武器接触之处甚至擦出了明亮的火花。希尔斯的六把飞刀耍得像上下飞舞的柳絮一样,刚刚看准一个空隙将飞刀插入改造人的心脏,又一个冲上来。柳碧跳上半空,一拳将大地砸裂,但这对改造人来说就是浪费五秒的恢复时间,继续涌上来缠斗。
“这些玩意比干扰狩猎的鲨鱼还要恶心!”安娜舞起鱼叉,瞅准机会一叉刺倒,再一叉刺杀。身后又有人提刀飞身赶来,被彤刺死在地上。杀一个改造人就能让大家大汗淋漓,而对方的体力是无限的。并且改造人们还有二十多个呐!
背后轻机枪的枪口,静静地对着希尔斯的头。
“咔吧”,这场偷袭没开始就结束来。墨御干练地扭断机枪手的脖子,走到混乱的战场旁边。
第40章 卷地风来忽吹散
“奈克瑟斯!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出来下跪纳降还有得活路!”严仙站在蔚蓝市市长办公楼下,对着门禁对讲机说道。
在绝对的兵力压制和蔚蓝市前线指挥垃圾的指挥下,蔚蓝市的改造人兵力锐减。奈克瑟斯把那个指挥毙了,亲自统兵。他组织突围,并把剩余兵力集结,在城市中准备巷战。因为市民是无辜的,所以仙都市的机甲部队在巷战中一点用处没有,只能靠安全市合编军进行突击了。
虽然进攻方的实力削减了至少一半,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严仙可以确定,指挥战役的奈克瑟斯一定在这楼里。
估计是线被掐掉了,叫了好久也没人应答。严仙正考虑要不要冲进去。
一个拖家带口的老人匆匆跑过,瞟了他们一眼,说道:“打仗啦,快去其他地方躲躲吧。”
严仙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不少,得尽快解决了!不能让蔚蓝市的人们受到影响。
改造人的战线在不断后退,合编军里一大部分都是影部成员,而他们正是以精密合作着称的。只懂得冲锋或防守的改造人根本抵挡不住,到处都是被杀落楼下的全副武装的尸体。
眼看见节节胜利,严仙怕奈克瑟斯跑了,不去多想,一脚踹开大门。
“花酿,你们去堵他的后路,我上去找他。”严仙在楼梯口嘱咐任务,“这次一定要成功,小心楼道里守卫的改造人。”
花酿随身摸出一瓶生命之水,往铁栏杆上磕掉瓶颈,一口干了下去:“回去我请你们喝一杯。”
“加油!”
房间里没开灯,简直就像一个黝黑的山洞。坚固的转椅上,一个年轻人正在无力地敲打着桌子。他从十岁第一次去安全市开始就不断完善的这个计划,今天看来却是蜉蝣撼大树般不堪一击。虽然两市看起来摩擦不断,但那个仙人反对自己颠覆安全市的计划。尽管安全市看起来上下撕裂,市民还这么信任自己的长官,一旦接到命令,都会抛下自己的工作去执行任务。难道……安全市和仙都市出现那种乱象都是为了引自己暴露?
他来不及想下去,监控屏幕里出现来几个人影。他的嘴角一抽就像摸到最后的赌注一般,把【行动】的按钮砸烂,盘踞在大厦内的改造人蜂拥而出,朝着标记好的楼道行进。
除了严仙,剩下三个人都被堵在了自己的路上。
花酿的酒还没全醒,她醉醺醺地靠着栏杆。在数十杆步枪上弹的同时,她突然一阵头晕,吐在了地上。
这样还没完全被她消化的酒是绝好的麻醉药。食指还没扣上扳机就软若无骨,整个楼道里的改造人都头晕目眩,面面相觑着软倒下去。半醉半醒的花酿扶着栏杆,一步一跌,扶到备用出口门后,索性睡倒在地上。
素鳞的解决方式就简单粗暴得多,只见她衣服一掀,几乎和楼道一般粗的大蛇狰狞着直冲上去。枪子完全无用,甚至很多都来不及开枪,就被她挤到身侧,往往是整个胸廓都碎裂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阻力都没有。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尾尖一卷,倒着往地板上砸,天灵盖碎了满地。
“嗒——嗒——嗒。”很不巧,张语夏今天穿的是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在楼梯上,“空谷传响”,想要躲掉都不行。那些改造人一接到命令,听声音就把她包围了。
“各位,先容我……”还没等她说完,子弹就像飞蝗一样袭来。张语夏用短刀全部防下,一翻身,跳了下去。那帮改造人飞速赶过来,还在一梭子一梭子地乱打。张语夏躲在最底层,在做着深呼吸。要是她现在上去,还没砍掉三个,就会被射成筛子的。
下午的太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楼梯间里一片黑暗。
血雾弥漫在沉寂的空气中,张语夏突然出现在备用出口处,迅速解决掉两个守卫,从里面把门锁上。
早在发出指令后没几秒,大楼的电就被断了。奈克瑟斯身边是真的一片黑暗。他双腿发冷,这个初出茅庐的阴谋家,失败得这么快。
突然,黑暗中射进来一缕光明,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严仙踢开市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走上前来。
“你不怕我设伏?”奈克瑟斯抬起头来。
“我不怕,因为你没有设伏。”严仙从容地说道,“你支持仙都市黑道组织暴动是时候,有没有想到现在你会这样一无所有呢?”
严仙身后的门合上了。房间大亮——备用电源启动。
“一无所有?不不不。”奈克瑟斯站起来,干笑了几声,右手猛地打开摄像头的录像,“我还有……”
影像上,是死得横七竖八的改造人,完全没有奈克瑟斯想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想说你还有我的同伴?别傻了!至少这本书里不可能的!”严仙有一些忍不住想笑,他走过去,拍拍奈克瑟斯的肩膀,“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搞这一套,梦想着毁灭安全市——你要知道,阴谋要是没有绝对的实力支撑,那只可能是妄想。”
奈克瑟斯就像是被滚水烫了,一下子甩开严仙,迅速掏出一把手枪。他凄厉地怪叫一声,子弹从太阳穴穿过。
他并没有死,头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环。金光四射,白色的羽毛从空中洒下。
是加百利,奈克瑟斯头上的不死光环一定是他给的。
“仙人大人,你好慈悲啊。”加百利从窗洞处飞进来,缓缓降落,“主说,要把迷途的羔羊领回正道。”
严仙咬牙切齿的同时,奈克瑟斯像条狗一样伏倒在加百利身前,亲吻他脚下的大地——这让严仙感觉恶心。
“让他人上天堂是我的工作,但不是我的义务。他还不想死。”加百利手插口袋,就当奈克瑟斯再一次膜拜之时,被烧得通红的锁链锁住他的全身,他的高档西服燃起来烈焰。
奈克瑟斯一边惨叫,一边向加百利求救。然而,无动于衷的加百利把视线投到来另一个地方。
市长办公室中无端出现了一个裂口,裂口底下是煮沸的滚油。通红锁链就从这里伸出来,把奈克瑟斯缓缓地往油锅里拖。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四肢身体被灼出水泡,炸至焦黑,又不断复原。自己拥有光环,无论怎样都不得一死。
隐藏在黑暗中的路西法手指一动,几根铁矛插进锅里,把奈克瑟斯钉得死死的——还不会杀死他。最后,裂口缓缓闭上,地板上留下一个恶魔的法阵。
“跟你说了,送人上天堂是我的工作,但不是我的义务。”加百利两手一摊。
第41章 鸣鸠乳燕报新晴
因为奈克瑟斯被拖到炼狱,导致仅剩的改造人军队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安全市合编军没用多少时间就全部歼灭。至此,蔚蓝市已经没有任何武装力量,变成一个熟透了的软柿子了。
墨御用掌法帮助希尔斯他们击溃改造人,和他们一起逃了出来,在市长办公大楼顺利找到自己的大剑。这时严仙也在,他一提议,大家就自然而然推举墨御当蔚蓝市的新市长。
就职仪式选在蔚蓝市文化中心的广场舞台举行,想来参加就职典礼的人们全部汇聚到这个广场,整个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然而,大家认为该出现的主角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严仙躲在一旁的小巷里,给希尔斯他们一人一个耳机。
“为什么不过去?”柳碧问。
“对于战败者最讽刺的事情就是给他们带来灾难的人在战后重建时被奉为贵宾,听听就好了。”严仙把耳机塞在自己耳中,盯着现在还空无一人的舞台。
在人们的期待中,属于墨御的脚步声从幕后响起。只见她一袭白色长裙,端庄地走到发言台前,用手整了整裙边,轻轻握住话筒:
“大家……大家好。我即将是你们的新市长。我叫墨御,有一些人可能也知道,我以前是前市长奈克瑟斯的妻子。
“——我从不以这个身份为耻,我只是坚持,在他管理人民的时候,我辅佐他;在他走上歧途时,我规劝他。抱歉,如你们所见,我没有能劝住他。才给你们带来了这场战争……”
墨御的眼睑低垂,美丽的睫毛一下一下地颤动,场下的观众有些都落泪了。一旁听着的严仙心里也五味杂陈——这何不是一种故意共情,以求民心的依附?墨御啊墨御,她才十九岁,还没开花就早早结下了果子。
她的就职演说还在继续:“这场战争和在此地的任何一个人都毫无关联,完全就是奈克瑟斯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强迫大家做出牺牲。我认为,这样是不公正的。进攻方的仙都市和安全市也尽力将无辜的伤亡减至最小。各位,蔚蓝市政府已经派专人下去调查各位家中的受灾情况,会在一段时间内发放相应的补偿。
“请大家不要恨除奈克瑟斯以外的所有人,他们有的是被他利用的无辜棋子,也有的是主持正义之人——连我本身都被奈克瑟斯软禁,若是不赶快用战争的方法来剪除这颗毒瘤,大家的损失肯定会更大。”
加百利早就看中了蔚蓝森林的木材和新金属矿资源,想签个不平等协议逼蔚蓝市割出来。但是墨御坚决拒绝,给出了六折的优惠,又自掏腰包,买了个十几万的典藏版等身手办送给加百利。又看在严仙的面子上,他这才作罢,继续老老实实买矿。
也正是如此,蔚蓝市表面上才没有受任何损失,墨御也可以把仙都市和安全市包装成主持公道之人,即使开展与他们的合作也不会被人民骂。
“我们的城市百废待兴,即使伤亡减到最小,也依然是千疮百孔。我希望大家能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重新建设,不能懈怠!
“当我初嫁过来时,大家都认为我是高攀,而现在,我成长了,也能独当一面。谢谢各位。我一直会在市长办公室里,守望着你们。即使不走奈克瑟斯的路,蔚蓝市总有一天会让其他人仰望!”
广场上都沸腾了,人们都互相欢呼微笑。墨御苦笑了一下,当年奈克瑟斯上任的时候也这样——自己还能被他们拥戴多久呢?
她环顾四周,自始至终,想要看见的人都没有出现。就当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瞥见巷口旁,飘飘的白色的衣角。墨御轻轻一笑。
“我想趁这个时机,说说我自己的心里话,大家同意吗?”
场下的人突然鸦雀无声,侧耳倾听。墨御知道效果达到了,清了清嗓子:“我和奈克瑟斯的婚姻是一场【联姻】,我和他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完成自己作为妻子的任务罢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我才十九岁,同龄的女生还只是花苞,我这怎么这么快就谢了啊?”
她看见台下的人都一动不动,向大家露出自己锁骨处那狰狞的伤疤:“我曾经也抗争过,但是很不幸,失败了。我相信在现在,不会再遭到拒绝了——仙人大人,您可以从巷子里出来了!”
严仙“啧”了一声,他那能驱动整个仙都市的头脑一下子转过弯来——墨御这小妮子真厉害。她把确情报专员退役后刺青留下的伤疤巧辩成遭到拒绝后自残的产物,让自己逃无可逃。到上面,她估计还要在大庭广众下让自己拒无可拒。
“master,怎么办?”素鳞快速地问道。
“见机而作。”严仙缓缓走上台来,给蔚蓝市的人欠了欠身。
人们一开始还在议论当时拒绝墨御的人是谁,但当那个仙人走上台来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有几家报社的记者已经在想明天的头版头条。
“我觉得,如果一定要联姻的话,还不如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联姻。”墨御向严仙伸出了手,“你曾经拒绝了我,那么现在,可以为我戴上戒指吗?”
这真的极其难以拒绝,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墨御,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拒绝你第二次?”
“至少在这种情形下,不会。”
严仙没有直接回答墨御的邀请,而是问台下的人们:“仙都市会给蔚蓝市提供三个亿的低息贷款,只要一个点——若是两家联姻,那可就一个子都拿不到了。你们选择联姻吗?”
墨御赶忙走上前来:“两家若变成一家,仙都市会直接给援助,还钱都不用还!”
两人对视一眼,墨御的眼神很温柔。但她心里,不知道会有怎样的诡计。
“我选择给援助。”严仙笑了一笑,“但是,以此为交换,我拒绝联姻。你们的市长应该找个更好的人。”
墨御把他拉到台上就已经放下羞耻心了,没想到严仙更加不要脸,公然拒绝。但是因为援助,人们会非常拥戴严仙,自己也不能恨他。墨御慢慢滑到地上,不甘心地抓着地毯。
一只手把她拉起来。
“好啦好啦,振作一点,我们还是朋友。”他把墨御拉起来,“我不会越界,但也不会无情。”
严仙这个动作把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所有人都在欢呼着他的名字。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第42章 。素未谋面的熟人
“啊……不知不觉都到大年三十了。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希尔斯疲惫地把包放在地上,理理头发,远处的舞台一片漆黑。
墨御被再次拒绝之后,悲伤得要死,原本准备和严仙一起看跨年演唱会的情侣票也只能送人。她又自掏腰包,买了两张邻座的票,一起送了过去。只是这位子……
“这什么傻逼位子,这柱子后面也能放位子的啊?”彤正好坐在柱子的后面。右边的柳碧稍微比他好一点,她虽然也看不见舞台,至少眼前还有个消防栓。
“所……所以说昨天晚上墨御真去喝酒啦?”柳碧好奇地看向希尔斯。
“没错,听说喝得话都不会说了,还在那边哭了一晚上。”
柳碧再想问下去,只见霓虹灯打向舞台,花枝招展的主持人匆匆地出来。急急说完新年献词之后,就像怕抢了演员的风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又匆匆下场了。
安娜赶忙抽出望远镜,往舞台上望,她看得惊叫起来。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款款走上台来,上身是厚重的西装,下身是低腰的九分紧身牛仔裤。西装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上,然而依旧露出几缕线头——她贴身不会是一件渔网衣吧?
当然了,同为一个女人,安娜注意的当然不是这里,让她尖叫的是歌手的长相。只见那人一双剑眉,双眼透着一股英气,好像不可接近一般。她的举止温柔中透着威武,简直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不像安娜认识的任何人,她就算此时在唱歌,也端庄得让人害怕。
安娜瞬间想起来,自己上个星期在宿舍里看过一个纪录片,是讲千年前,另一片大陆上,曾经有一个严大帅,征战四方,战功赫赫,那演员演的严大帅也是这一般端庄又温柔。她打了一个寒噤。
“希尔斯,希尔斯,你……知道严大帅吗?就是纪录片里面说的那个。”安娜拉拉希尔斯的衣襟。
“哦,你发现了啊!”希尔斯继续看前面的表演,“我也觉得像。她的名字叫严瑟,就是严大帅的亲生女儿。”
希尔斯好像平静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但是这对于安娜来说就有点扫兴了:不就是另一个穿越了时光的人嘛,还以为是严大帅转世的说……
“她也是有任务?”
“不。”希尔斯看起来在回忆什么东西,“听说好像是严大帅提前预料到朝中小人要迫害他,提前把严瑟和她哥哥送走,以防被灭门。”
严瑟不仅人美,声音也像个百灵似的。现在彤和柳碧已经不为看不到人而可惜了,反而在感激自己还能听到声音。一曲终了,他们俩依旧意犹未尽,或者说,之后的演唱都没有那严瑟好了。
好不容易熬到跨年演唱会结束,四个人的脑海中全是严瑟的声音。希尔斯和安娜稍微幸运一点,她们还看见严瑟的样子。已是深夜,四人却一点都不疲惫,他们并排走在路边。经历了那歌声的洗礼,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可亲。
大厦,霓虹灯,路上车水马龙。街边的商铺贴满了春联和福字,整条商业街都充斥着“新年好”的音乐声。一切事情都告一段落,新年是这么的安静,祥和。
“姐——姐——”
背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大家猛一回头,吓了一跳。只见刚才在台上的严瑟正站在背后。
“希尔斯姐姐,我的表演还行吧?”
还没等希尔斯回应,彤就闪到二人中间,质问希尔斯:“你他妈在战斗和人际关系上还有多少外挂?从实招来!”希尔斯把彤推开,面对着比自己稍矮一点的严瑟,说道:“嗯,很好。”
剩余三个人的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大:怎么就这么熟了啊!一个当红歌手和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师,这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哦,你们!我知道的!”严瑟走到剩下三个人的身前,、
“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我还以为你死了呐!我爸亲眼见过你在这个世界的尸身!”
“墨御跟我说过你,你是彤对吧?说话真有特色。要不我推荐你去当声优?”
“这位就是严柳碧了吧!啊呀,那个时候你师父严露都还小小的很可爱,一下子就……”
希尔斯赶忙打住,她一脸正经地问严瑟这次的来由。
严瑟给了希尔斯一串钥匙:“要不今天晚上回家住一晚,你好久没回来了。顺便带他们认识认识人。”
要住到当红女星的家里去!!!这,这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但是,这也的确是一辈子只可能遇见一次的事。柳碧撺掇着希尔斯去她家。一旁的安娜也尽其所能帮衬着。
“唉,我都说不在这里住了……”希尔斯一脸为难,转着那个钥匙,终于握在手心,“好吧,回去看看也好。”
大家跟着严瑟和希尔斯走街串巷,一路上,那种廉价棉衣摊和小吃摊渐渐稀疏,最后没有。街两边换成了华贵的购物中心和高级餐厅,即使是最窄的小巷,也灯火通明,不留一丝黑暗。然而,在路口的人行道上,有一家突兀的地摊。
“老板,五个泡泡糖。”严瑟蹲下来,两块钱仔细地放好,从老板手中接过廉价的“泡泡王”。
这里怎么会有地摊?大家都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严瑟。
“我用了一点点关系让他在街道整改后能继续摆摊。”严瑟把泡泡吹得很大,“我还没成为偶像的时候就天天来这里买泡泡糖,我和那个老板都成朋友了。这里也有许多有钱人要来【食人间烟火】。懂吗?双赢。”
当红女星的生活果然不能理解,大家继续走近一个个华贵的小区,里面都是装饰考究的别墅。
终于到了,这栋别墅一看就是没有五千万买不起的。但是,柳碧呆住了。
这熟悉的台阶,熟悉的栏杆,熟悉的编号——不就是那天严宏的家吗?严瑟和……虽然看起来有点联系,但这太离谱了吧!
第43章 酒后纪闻
“呃……”柳碧扶着自己的额头,头痛得像裂开一样,而且脑内一片空白。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是一间卧室,雪白的窗幔,厚重的窗帘,帘外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才六点……”她头痛得要死,刚想睡过去,右手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睡意瞬间被打消。因为她看见,那个被千万人追捧的明星严瑟,正正好好睡在自己旁边!何时?为何?柳碧的脑海中什么都记不清了,就像今天刚转生的一样。
“不会吧,要是被什么记者知道了,我俩都完蛋了。”她瞬间冷静下来,又环顾四周,身上的衣服像被扯了一样。管不了那么多了,赶忙下床,脚底却一滑,头磕在床沿上,失去了意识。滑倒她的是一个酒瓶,像这样的酒瓶散落在房间的角角落落。
太阳似乎一瞬间就爬上了山头,温暖的阳光照到房间里,严瑟向右稍稍翻了个身。
“咚!”她摔到了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避过所有酒瓶,一下子把门打开。
“严瑟姐姐,你终于来啦!昨天喝得开不开心?”
桌前只坐着一个大约十三岁的女孩,她身着风衣绑腿,腰间两把手枪,正捏着水笔做寒假作业哩。
“汐……汐娅,我昨天喝了多少?”
“我到两点就去睡觉了,还有,是前天你喝了多少。”
自己把整个大年初一睡过去了?严瑟心思很混乱,一整个大年初一都没有出现,某几家没安好心的报社又有东西可写了。明天,不,今天的报纸不是失踪就是所谓的绯闻。网上那些蛰伏已久的喷子也会……严瑟不敢想,开一瓶酸奶,一口闷了下去。
“家里还有多少人?”
“除了你我以外,还有柳碧和严宏——那晚就你们喝得最欢,他也是的,不知道你一劝就多吗?”
柳碧的头依旧痛的要死,她挣扎着从地上支撑起来,差点又滑一跤。艰难地压下门把手,撞开房门,严瑟就坐在一旁的桌前。柳碧的脸一下就红了。
“不不不我昨天不是……”
“我们俩都喝多了,他们为了省房间,抬到一起睡的。还有,是前天。”严瑟丢给她一瓶酸奶,“喝点这个,解解酒吧,我们估计都是第一次喝这么多。”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一下重,一下轻,听来就是宿醉未醒。只见严宏从楼上扶下来,说道:“你们好……给我瓶酸奶……柳碧你前天可够闹的,吵着要跟人严瑟一起睡,发酒疯的程度快要超过花酿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柳碧吓了一跳,此时,她空白的大脑内刮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什么叫【吵着和严瑟一起睡】?据严瑟说,不是被搬进来的吗?她疑惑地看着严瑟。
“别看我。我醉的时候你还在喝。”
柳碧深感一种罪恶感,严瑟在她的心中就是遥不可及的天使一般的存在,她竟然做出这么失态的行为……
“当时还有谁在?”
“就大概,安娜和希尔斯两个,其他都醉了。”严宏摊了摊手。
柳碧的手机滴滴滴响,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
“啊,柳碧你终于醒啦!你不知道,大年初一那天……”
“停!前天晚上我是怎么吵着要和严瑟睡的?”
“哦,那个啊……”希尔斯在电话里的声音显然有一些宿醉的痕迹,“我看你醉了之后就想把你扶床上去睡觉,结果你说要和严瑟一起睡,扶床上又下床去,扶床上又下床去,我搞不动了,就把你托给安娜,自己睡觉去了。”
严瑟和柳碧都出了一身冷汗,在前天凌晨的时候到底都干了什么啊?她赶忙拨通了安娜的电话。
“这里是海上传奇安娜·安莉亚,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我前天醉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安娜的声音一点都看不出是宿醉的,她很清晰流畅:“这个啊?嗯……你想从你找严瑟开始还是从你脱衣服开始?”
“我还脱了衣服?!脱到哪里了?”
“脱到我必须请男生们回房间。”
“啊?!那……那……”
“后来是我看你冷,给你穿上去的。”
现在柳碧恨不得跳河了,自己酒后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你前天喝了十几瓶高度蒸馏酒,喝到一半,嘴就不利索了——所以等大一点再喝。然后嘛,希尔斯要抱你去房间,结果你死活要和严瑟一起睡。她拉住你的衣服,因为你衣服宽松嘛,一解开腰带就全下来了,然后你就继续跑到严瑟房间里。我和希尔斯两个把男生们支走,她要去睡觉了,我就拿起你的衣服帮你穿好——你还像考拉抱树一样缠着她,我只好一手刀劈晕你。”
自己酒后吵着要和严瑟一起睡,还脱衣服,还……柳碧静静地把电话挂掉,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无望了。
“不要这么说,乐观一点。”严宏走下来,拍拍她的肩膀,“要是前天晚上的事情被拍到了就真完蛋了。”
突然,一阵早报声响起,薄薄的早报被塞进门洞。大家抢过来,只翻到明星八卦这一版面,上面赫然是:【当红女星严瑟昨日未现身为哪般】。
开头是这样的:大年三十日晚,有热心记者跟踪拍到,刚参加完跨年晚会的严瑟与四个陌生人一同在街上活动,行踪诡秘。还为之消费,行为暧昧。记者调查了此摊,未发现异常。最后严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记者未能继续跟踪。次日,严瑟并未参加当日的拜年活动,记者采访了几位邻居,都未看见严瑟出家门。严瑟神秘消失为哪般?是否与那四人有关?请听权威分析……
“还好还好,没有说前天晚上的事。”柳碧擦擦汗。
“为什么要说?前天晚上我就喝了点酒,做事的都是你。”严瑟干笑了两下。
ps:因为作者今天开学,以后的故事会每周整理一次给大家看。周末三天都会更!还有,重大考试前会停更一周复习,到时会在下面另行告知。
请各位多宣传宣传,谢谢!!!!
第44章 回溯
“我怎么就变成渣女的代名词了?不是,我怎么就,他们那些人都把我拉黑了!”严瑟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才不过两个小时,严瑟在大年三十晚上还是众人追捧的成功偶像,至少到大年初二的早上,都只是要等待专家分析,两个小时就分析出来这个结论,还在网上疯传。
严瑟瞬间变成了【在跨年演唱会结束后招多个男友回家】的道德败坏的典型反面教材,简直像一场梦一样。
“快掐掐我,我是不是酒还没醒。”莫名其妙从神坛跌落谷底的她显然不想接受现实,主动把头凑到严宏手边。
还没等严宏去掐,严瑟的手机就响了。
“是我经纪人发来的信息,我就说嘛!”她好像得到了救命稻草,满心欢喜地划开。
【严瑟小姐:
我司严格贯彻安全市政府下发的正式文件,禁止签约艺人进行违反法律的行为。今为整顿风气,肃清不正乱象,正式与您解除签约,请您在三个工作日之内尽快至公司取走相关物品。
安全市影像及娱乐经纪公司】
后面还有一句话,是她的经纪人说的:“严瑟,你做到这种地步么……我也帮不了你。”
手机被飞速掼到墙上,摔成好几块。
柳碧心里十分内疚,要不是昨晚上自己这边来住严瑟家,也不会……
“对不起啊……”
“不。”严瑟阴沉着脸摆摆手,“这不怪你们。是我要让你们过来住我家的……现在要找出谣言的源头,让我重回舞台要紧。我得去趟公司。”她的呼吸很急促,看得出来,严瑟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怒火。只见她深呼吸了几下,三两步走到门边,正欲开门。
“你现在去外面……”柳碧有一些担忧。
“对,对。”严瑟点点头,“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大年初二的大街真的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偶尔在巷子里,还可以看见有人拿红被单披身上,装舞狮玩。小孩子抓着糖啊果子啊什么的在街上乱跑,笑声像银铃一样。
但是除去这些,任何有一点分心的人都盯着街上绝对的主角。
严瑟正昂首阔步地走在大街上,皮鞋踩到石砖路,噔噔响。反而她身边的柳碧把头压得低低的,好像很害羞。旁人的议论随风灌入她的耳中,她浑然不觉,还去买两根冰糖葫芦吃。
“严瑟!你知道那卖糖葫芦的人在背后骂你吗?”柳碧接过糖葫芦,更加感到背后的寒意。
“知道啊。”严瑟毫不动摇,咬下一颗山楂,还小心地把山楂籽吐到其他垃圾的桶里,“谣言嘛,生过气了就好了。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当年我刚出道那会,他们可不止敢骂。”
“那你,不会感到……羞耻吗?”
“羞恶之心是留给大是大非的,不是留给这种无端的诽谤的。”
柳碧抬起头来,天上蓝蓝的没有一片云——明星的心境真是难懂。
安全市影像与娱乐经纪公司,整个安全市就市政府大楼和这栋楼两个最高。在每年的年末,这里可谓是灯火通明。无数的经纪人在里面办公,处理,每年都有电话线被挤死的情况出现。当然了,要说起雪片一样的绯闻,这里也算得上是源头之一。
严瑟站在紧闭的大门前,一点不发怵,朝里面前台大喊道:“我来了!开门!”
“不良艺人禁止进入公司!东西在门卫那边!”
“让我进去讨个说法!”
里面那个前台小姐给门再卡上一把铁锁。
严瑟看了看旁边的柳碧,换来的是摇头。柳碧从来没有进过什么娱乐公司,也更不可能在里面标记空间了。
她扶扶额头,拉开弓步,轻轻地隔空扇了那前台小姐一巴掌,随即一阵阴风袭过,两扇玻璃门应声而碎,严瑟趁那小姐惊慌逃窜之时,从容迈进去。柳碧再看那锁,已经被削成两半。
空无一人的前台,放上了一个装钱的信封,她连赔门的钱都准备好了。
三两步上楼,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弯,严瑟拉着柳碧匆匆跑到经纪人的办公室,一脚踹开门。
经纪人吃着泡面,看见这个煞星来了,赶忙三两口把面汤喝掉。
“我问你,我的绯闻是从哪里来的?”
“我……这……”还没等经纪人拦住,严瑟就把他从椅子上扒下来,直接打开公司内部群。柳碧不知道严瑟看见了什么,只见她的脸先是被气红,接着变白色,最后一脸铁青。
要不是看这是经纪人的电脑,她就把这玩意摔了。
“这是市政府的文件?是他们说我道德败坏?”严瑟怎么也想不到。市政府掌握了所有的公共摄像头,难道就拍不到跟自己回家的人是希尔斯?
不管怎么样,当面对质绝对比自己想要好得多,她拉上柳碧,又大步跨出了公司大门。经纪人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坐回到椅子上。
“你不是说谣言生过气就好了吗?”柳碧惊讶地问道。
“我气还没生完。”
“那你为什么在街上……”
“他们是无辜的。我的敌人只有谣言的发出者。”
突然一个黑影,像个大黑耗子一样,从两人前面坠下来。这个黑影重重地摔在公司前面步行街的人行道上,差点让严瑟和柳碧遭受灭顶之灾。
“等等,这不是霜泠吗?”柳碧叫道。她记得这个人,都三十岁了,生完孩子了,还一点都没有显老,新年演唱会上还见到的呢,当时除了严瑟,最美的就是她了。
严瑟眉头皱着,用脚尖碰碰她——都软作一团了,一点活着的可能都不会有。
霜泠住在高级公寓楼,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到三十几楼上有个人探出头来,严瑟用手机的照相机放大——霜泠的女儿,才四岁。
只见得黑衣掠过,两人被抱到一边。
“去去去,闲杂人等退散,让我专业人士来处理。”
这个声音严瑟听得很熟悉,声音的主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哥,我还算闲杂人等啊?”严瑟有点不满。
第45章 人?鬼?
一听到严瑟叫哥哥,柳碧也感兴趣了起来。像这样一个美人,她的哥哥一定貌比潘安吧。正想着,她抢过去,希望能先看到那人的脸。一瞬间,柳碧之前一直有点反感的只,现在再一想——高大而英俊。
面前的简直就不像人,他整个左右脸都是不对称的。尤其是左眼,眼睛凸出面部。柳碧不由得想起来以前在书中看过的纵目面具。当然了,这左眼更像变色龙的眼睛。即使这么说,右脸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右眼是纵瞳,就和蛇的一样。
“我叫严琴,现任影部验尸支队队长。加百利派我来查这个案子。”他咧开嘴,向柳碧伸出了枯黑如干木的右手。柳碧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握了上去。再看他的脸,只见口中尽是森森尖牙。柳碧到现在,心情总算平复一些了,她又无端想起之前的改造人。
“哥,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严瑟向前一步,简直像在求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还是要区分出哪些人是无辜的。”严琴从黑色斗篷下伸出唯一正常的左手,抚了抚严瑟的头,“刚才没受伤吧?”
“没。”
严琴转身去看霜泠,用右手拨了几下死者散架的身体:“没有外伤。今早的观察报告是在家。至少不是被人杀死抛尸。”
他又俯下身来,右手划开霜泠的皮肤,沾了点还有温度的血,在柳碧鄙夷的目光中,伸出舌头。一点点,一点点地舔,最后还抿抿嘴。
“血液一切指标正常,排除毒杀和病死坠楼的可能,初步判定为自杀。”只见他叫来几个执勤的安保员收尸,右手一招,“上楼,问她女儿!”
说完就径直向霜泠的家中跑去,柳碧这时候才得到问的机会:“严瑟,你哥他……一直这样?”
“不然怎么能当上队长呢?”严瑟耸了耸肩,递给柳碧一张有点发黄的照片。只见是一个身体清瘦,长得很像严瑟的英俊少年,卧在白花花的病床上——虽然细节看不明白,但从这张脸看就是严琴!
霜泠的房间在小区最靠近街道这边的三十九楼,从她跳下来的阳台能看到城市天际线和世间百态——不仅这样,下午的时候采光还贼好,简直就是下午茶的圣地。
两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霜泠的女儿在大声地哭。
“别哭了——给我手里的糖一点面子好吧!”严瑟右手把糖凑到女孩面前,却一点用处都没有。霜泠当然不姓霜,人家姓郑。这位女孩被取名为郑可溱,不管怎么说,的确是“克亲”了。柳碧把写着可溱名字的全家福放回去,克服强烈的恶心感凑到严琴旁边,对可溱说道:“姐姐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那可溱立马就躲到了柳碧的怀中,惹得严琴一脸不快。
“这么吧,严瑟,你来问问题,我来做记录。”严琴从斗篷里抽出纸笔,离可溱远远的。
严瑟和柳碧两个人把可溱放在怀里,经过一下午的聊天,在两人哄可溱睡觉之后,严琴的纸已经记得满满的了。
“好,我们现在把第二手情报整理一下。”严琴左眼不可思议地斜过来,左眼骨质凸出尖端的眼睛盯住一旁玩的三人,右眼配合手一条条审阅,“死者叫做郑霜泠,死前一周内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心理疾病。很好,在跨年晚会上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回家后女儿已经睡着了——这段恶心的空白期替我记着,待会要用。
“大年初一在家里做掉了家务,还买了好多零食。今天早上,死者照常做早饭……嗯……多做了一个煎蛋,我想吃煎蛋了,回家了煎一个去。然后,在跳楼的前一个动作是拥抱了女儿,正常正常。”
他用红笔标出了大年三十晚上回来这一段区间,对严瑟说道:“从大年初一开始,霜泠已经在准备跳楼后的后事了,说明是无望自杀。那么,关键点就是三十晚上,什么让她想死!”
到现在,柳碧相信严琴真的是一个正规的影部干员了。而且还不止是基层,看来支队长的事情是真的。
严琴条件反射地找霜泠的手机,得到的回答却是,手机在她跳楼的时候被带在身边,一起摔碎了。
“啧……”严琴向楼下竖了个中指,“没有纸质遗书,连电子版也没有吗?严瑟你混演艺圈的,在大的时间内有没有发现异常?”
严瑟好像嗅到了什么,不,也可以说是手机被销毁让她想到了这事,她欣喜地说道:“霜泠在去年年初的时候闹过一个大绯闻,但后来神奇地消失了!”
“原来是这个!怪不得!”严琴也兴奋起来了,“那帮人还能苟延残喘到这种时候,够屌!”
三人中只有柳碧还不明就里,严琴发了一个链接给柳碧,她看了一会,吓出一身冷汗。
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演艺圈曾经冒出过一个大案,具体是这样的:有一家地下公司,提前给各大报社和政府人员打好关系,等到他们发现有机可乘的时候,就会出动大批人员拍摄某个明星的照片,加以修饰和改造,然后多家报社共同发布。像这样三人成虎,不是绯闻也变成绯闻了。各位都知道,安全市对艺德查的不是一般的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目标会在被舆论整得体无完肤之后接到电话,说是愿意帮他重返舞台,一般会以给公司分红为代价。当然了这就是一种要挟,分红会慢慢增大,最后明星就只有两种选择——沦为赚钱工具或者被全面封杀,一点钱都赚不到。当然了,一旦明星报警,他们就继续放出绯闻。还有相传会通过手机号定位展开暗杀,比铁面组杀得还干脆。再加上政府内线,他们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暴露,暴露了也能全身而退。
这条毒计当时搞得各大明星人人自危,严瑟是因为当时并不出名才没有成为他们的目标。后来是铁面组全组出动,把整个窝点里的活口全部灭掉才解决了。那次之后,各大报社和政府进行了大换血,罪重的被卉亲自毙掉了。
第46章 断
“不对,根本不能做这样的推断!”严琴突然地起来,大叫道,“什么玩意啊!不行不行!”
已经夜阑人静了,他们为了保留现场,只能睡在霜泠家里。严琴倒是很绅士,让女生们一人一个房间,他自己睡沙发上。
柳碧的脑海中一直闪过严琴狰狞的面容,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她一直紧闭着眼睛。即使身边的窸窸窣窣声已经不能被称作为风声,她依然把双眼紧闭。
“柳碧,起来了。”是严瑟的声音。她急忙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严琴狰狞的脸紧贴在自己眼前。
她吓得坐起来,深吸一口长气——是一场梦,柳碧的汗湿透了衣服。正欲睡下,却只看见幽幽的绿光。
她差点又吓得背过气去,严琴站在床尾。“啪”一声,灯开了,房内亮如白昼。
“柳碧,我发现这根本不能这么解释。”他似乎还不知道夜闯女生房间的不正当性,依然沉醉在自己的大发现之中,“你看,是不是只要把一切和那个地下公司联系起来,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它存在,那么一切都说不通。”
柳碧花了一点时间来理解严琴的说法:也就是说,就像证明题一样,那些案件,霜泠的自杀,手机的被销毁……都只是条件。公司就是要证的东西。诚然,只要公司在,条件一定成立,可是这些条件成立绝对不能建立在公司存在的基础上。
换言之,就像给你一个垂直,你要去证切线。现在按严琴他们的假定,就类似于这样:因为如果这是切线的话,此处一定垂直,所以这是一条切线
不亦荒唐乎?
“我靠!”柳碧皱起了眉头,“那岂不是这只能当一个自杀案处理,而不能还霜泠一个公道了?”
严琴沉吟道:“不仅如此,我怀疑严瑟的绯闻也是这个公司所为,如果我们实在没有证据支撑而不能展开调查的话,严瑟真的就洗不清了。”
“那就不能……”
“休想。强制调查是绝对不允许的。兰诺诚都废除了,我们这么搞引起民众暴动怎么办?”
两人对坐沉思了两个小时,东方露出鱼肚白了,朝霞把云染红了,朝阳升起来了,还是像两尊石雕一样静止在这里。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严瑟洗好澡了,头发吹干了,才发现他们两个呆坐半夜。
“我们在想怎么才能证明地下公司的存在。”两人一起说道。
严瑟突然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咯咯就像母鸡下了蛋一样:“这……这还要证?哈哈!等他们给我打电话,咱们顺电话爬过去不就得啦!哈哈哈……哥你为什么不找我啊昨晚?”
严琴的脸色就像一道难题费好大劲没做出来,听到别人认为很简单一样,他低头嘀咕道:“我不是为了不打扰你……”
于是,这三个人守着严瑟的手机,就这样守着。
各位,你们知道等电话的痛苦吗?在大家刚刚考完自招考试的时候,在大家去面试的那个晚上,是不是度秒如年?然而,对于这三人来说,一瞬间,就足以苍老。
时针只是转了一下,大家已经等得心里直发毛了。
“不行了!我要去找路西法!我认为奈克瑟斯就算是在地狱里也比在这强!”柳碧不耐烦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啊呀,等等呐!”严瑟轻轻把她拉回来,指指一动不动的严琴,“你看我哥……”
严琴的呼吸很平稳,推推,还不醒。
还没等柳碧挖苦,严瑟推开凳子,揣上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跨上了四十楼的天台。
她把手机放在天台边缘,两脚都只有半个脚掌踩在天台上。严瑟以自己歌手的功力深吸一口气。
“听好了——我受够绯闻啦——再不删帖,我就要跳楼啦——”她斜眼看看手机,妈的还是没有电话。
她把双脚再往前跨一步:“你们听好了,我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男友回家!一个都没有!有种你们来查啊!查啊!!!你们都只敢躲在屏幕后面敲字是吧!不敢出来是吧!出来和我单挑啊!来啊!只会说话伤人算什么本事!啊!!!”
如果说刚才严瑟还在演,等到她用风刃砍身下的水泥时,身后的柳碧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不会她真的……
至少这一次,柳碧猜对了。严瑟终究还是个孩子,她在天台上越喊越不甘,越喊越生气,最后完全破防,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啊……我的困难,我收到多少恶性投诉信,我被多少次拒绝,我多少次被人轰下台……你们这群混蛋都知道吗!!!”她站起来,最发自肺腑地喊道:
“你们这群亵渎努力的人,真的懂什么叫做绝望,真的懂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心情吗——”
柳碧咽了一口口水,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师父当时跨过的是多么巨大的坎了。这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自我毁灭啊。她突然感觉到,严仙真的是一个伟人,虽然不知道他当时和师父说了什么,但是能帮师父从这种样子走出来,一定很伟大。
严琴走上天台来,他的左眼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废楼里有人走了上来。
“哥……我是不是个废物……”严瑟还在哭着,这把绝对不是装的。
“即使你是废物,”严琴摸摸严瑟的脑袋,“也是我最珍视的废物。”
严瑟突然直起身子,握住手机,从楼上纵身跃下。
空中翻腾,她用牙咬住手机,将西服快速脱掉,里面果然是渔网衣。她那绝伦的腰肢转过身来,脸对着跳下来的方向。
楼下数十个人从废楼里跑出来,赶走围观人群,赶忙鼓起一个气垫。与此同时,严瑟的牙齿感觉到了震动。她微微一笑,西服掉在气垫上。
缕缕微风从渔网衣的孔洞中流出,汇成不可阻挡的飓风,将气垫和人尽数吹飞,连汽车也被吹飞不少。她改变方向,逍遥直上,飞回到天台上。
“电话的源头确定了!”严瑟说道。
第47章 不就只差两个字吗
“不行。怎么可能呢?”严琴说道,“至少要你把手机拿上来,我们跟他们说话,这样才能追溯到源头。”
严瑟看看手中的手机,电话早已被挂掉,甚至连通话记录的痕迹也被他们强制黑进来删掉了。也就是说,不仅没效果,这部被那样摔还不坏的好手机就这么坏掉了。
“要不你们……再试一次?”严瑟问道。
“要不你再试一次?”严琴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影部的人一直围在旁边,现在不知道抓了多少人。咱们挨个审过去不就得了?”
影部是一个综合组织,虽然挂着【危险分子影响评估及处理部门】的牌子,实际上它的成员无所不干。简单来说吧,这就是个民兵组织、暗杀组织和金融寡头的融合体,甚至还有一点点涉及社会治安。影部下分文书部门、战斗部门、审讯部门、验尸部门、铁面组。其成员渗透到安全市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次出什么案子,最近的影部成员可以迅速响应,直接去调查。也正如此,有这么一句关于时局的话:“政府手中是明的摄像头,影部手中是暗的摄像头。”
影部总部经过一次搬迁,现在坐落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小办公室内。从落地窗外就可以看见大街和公交车站。
三人从满是尘土的玻璃门里走进去,一个不动的人影似乎在审阅什么文件。四面都是蛛网和尘土,一瞬间,柳碧甚至怀疑前面的人是死是活。
“路西法大人,我来了。要审的人在哪里?”严琴似乎有一些恭敬地欠了欠身子。
“市中心广场旁边的酒店,201到205房。”路西法似乎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像机器一样。柳碧真有点觉得在到了安全市之后,遇到的人都不可理喻了。
严琴一言不发,立马带两人出去。
“你不是验尸的吗?怎么又要审讯了?”柳碧发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验尸和审讯不就只差两个字吗?再说了,验尸是从死人那里搞到情报。审讯是从活人那里搞到情报,就这而言,只差一个字了。”
整体来说,犯人的条件还是可以的。虽然被五花大绑,但还是坐在地毯上。在这严冬之中还有空调。不出大家所料,就跟之前的幽幽一样,很多犯人都被脑中内置的炸弹开了瓢,最后只抓到五个人。严琴负责的是201 房。
相关官员把资料交到他手上:迟燕娇,女性,二十二岁,曾就读于安全大学,读到大二就辍学,似乎是地下公司里的高层。
严琴进去后不久,202房内出来一个人,留在房外的柳碧一看,正是容雪琳。这个傀儡师把情报文件交给官员,走近了201房协助调查。
“来吧,小妞,我什么时候回家煎鸡蛋吃就靠你的嘴什么时候被撬开了。”严琴站在她前面,斗篷的帽子盖住了脸,似乎是不要让她害怕。
“我们要审完五个人才能回去,你快点招,我们好去审下一个。”容雪琳甩甩手,很不耐烦的样子,“你们的总部在哪里?我就想问这个问题。”
迟燕娇无聊地摇了摇头。也是啊,要这么容易就招了,那还当什么高层。
“招呐招呐!”严琴说道,“你看,你的好多朋友脑瓜都开瓢了,你活着,就是有给我们提供情报的任务在,对不对?”
“再说了,你不招我们也有办法让你招,你招了,我们会给你生活保障,可以考虑让你读完大学。”容雪琳就像捧哏一样附和道。
“杀了我。”迟燕娇的眼中露出那种尖利的光芒。严琴有一点不耐烦了,他把狰狞的脸凑到迟燕娇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我们恨不得现在就一个一个宰了你们,只要把你们还温热的大脑送去记忆读取,一切都解决了!我们是本着人道主义来审你们。”他还想说下去,却被容雪琳拦住了。
“小妹,是这样的。你要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你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即使我们把你放回去,一定会被他们杀掉的。还不如弃暗投明。”
严琴和容雪琳都只有十八岁,一个叫人家【小妞】,一个叫人家【小妹】,迟燕娇被逗得笑了一笑。
“你看,你不是还能笑吗?”严琴双手抱胸,“世界是多么美好!你只有一条活路,沿这条路走下去,你漫长的人生中,还能继续体验这种美好。”
“对呀对呀!正所谓【人生本就苦短,就不要走捷径了嘛!】”容雪琳笑着拍着手。这真的不大像审讯,而是像在一唱一和地讲相声。
突然,迟燕娇的身体动了一下,绳索应声而散。被反剪在背后的右手竟然持着一把短刀。这短刀迅速向严琴的心脏刺去,却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迟燕娇的右手被一条形似章鱼脚的触手紧紧卷住。这触手……就是严琴的尾巴。
“我很好奇,啊,你想刺哪个心脏。”严琴把上衣脱掉,只见他的胸前跳动着三个鼓包——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有力的心脏,“我可是安全市最后一个改造人。”
重新把上衣穿上,尾巴代替绳索,再把迟燕娇紧紧捆住。
“好啦好啦,我们再来谈招不招的问题。”容雪琳道,“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你们为什么还不把我杀掉?”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样的。看来,迟燕娇看到行刺不成,就一心求死了。但是这种情况下,只能顺着人家说下去。所以说,被审的才是大爷啊。
“有的时候,杀人的人们并不会被人定义为【暗杀组织】。反着来也如此,影部很少杀人。”
寒风烈烈,在这一刹那当中,严琴敏锐地听见了落地窗破碎的声音。他闪到窗前,稳稳伸出右手。子弹被接住。在这之后,落地窗才碎成粉末。
容雪琳的傀儡早已架起,严琴拉开窗帘,激光射流从破洞的落地窗中喷出,将对面楼上准备逃窜的狙击手的脑袋精准贯穿。
第48章 蛛丝马迹
“你们……为什么要……”迟燕娇感觉自己不被那一枪打死,有点惊讶,也有一点觉得亏了。
“只要是肯回头的人,我们一律当同伴保护。”严琴回头一笑。
正在这时,门被一下打开。外面的官员听到里面出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疑心是迟燕娇打碎窗户跑了,争先恐后地冲进来。
“怎么了?”
“出现了狙击手。看来他们想把迟燕娇灭口啊。”严琴指着对面楼上的尸体,并把子弹交给擅长化验分析的人,“这么说来,迟燕娇身上的情报很有分量。”他松开自己的尾巴,叫人来给予迟燕娇保护。
所有经过审讯的犯人都被单独放在隔间里。隔间墙壁的混凝土外面包了层铁皮,里面还封着一个铅芯,几乎不可能被打破。唯一有点文章可做的地方是玻璃墙,但是玻璃墙里外都贴了一层新金属膜——可以打碎玻璃,但永远都开不出一个洞。忘说了,这样的隔间还几乎完全隔音。
迟燕娇被带到这样的一个隔间内,松开了所有的绳索手铐,跟着进去的还有严琴和容雪琳。
“好。”容雪琳伸了伸懒腰,“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对救下自己命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有一点好感的。迟燕娇现在也愿意打开话茬,说些除了求死外的话了。
“我没有兄弟姐妹,我是我妈的独生女。”
“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严琴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迟燕娇的眼神迅速变得严厉——就像把杀猪刀。
容雪琳把身体凑向前来,赔着笑说道:“不不不,我也是我妈的独生女,我很好奇,他只是帮我问问而已。”
迟燕娇的身体如释重负地向后靠,眼神再度柔和:“她……和我爸离婚了,我被划给了她,她对我很好。好久没看见了……”
没想到容雪琳身体前倾,卷毛的马尾辫就像风滚草一样跳动:“同道中人啊!我爸也和我妈离婚了!我也被划给了我妈。也很久都没见过了,我还以为这样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呐。”
迟燕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但她很快又把它隐去了:“你妈……对你好吗?”
“怎么不好!有什么都买给我,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啊呀……”容雪琳看上去很后悔地靠到椅背,“觉得那里的生活太没趣,上学上到一半就出来了。已经六年没看见了,好想她。”
迟燕娇一开始还面无表情,听到后面,眼泪不自主地下来了:“我……我也是。我十四岁就从家乡逃出来,出来就后悔了。想要回去,却怕人笑话。本来要找个好工作的,没想到……”
“现在还有机会!”容雪琳想她伸出了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迟燕娇就像一个水龙头一样把情报全部吐了出来。严琴在一旁记录情报,记着记着,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具体是这样的:严琴他们推论的地下公司的的确确存在,而且现在公司的首脑就是当年大案的漏网之鱼。在这一年中,他们一直在地下活动,即使这样,年内几起匪夷所思的明星自杀现象都有他们的责任。当然了,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找的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明星。现在是因为要通过严瑟这个缺口,窥见同住屋檐下的安全市某些高层的机密。
严琴和容雪琳走出安全房,互相交换一下眼色。
“把夏木的通缉令发出去吧,他又开始作妖了。”
的确,如果真的纯粹是个诱导明星作为赚钱工具的地下公司,自然是以赚钱为己任。现在是个和安全市高层有关系的人就知道严瑟和很多安全市高层都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些政府中的内线可能让总部不知道这件事?
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气,并且有这个能力操控地下公司的,就只有一个人——把颠覆安全市作为自己最终梦想的夏木。
不过,迟燕娇还是不知道总部在哪里。
大年初三晚上,安全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家餐厅内,柔和的灯光投向手机屏幕。
“我就知道是他!”希尔斯把手机撇到桌上,“安娜,彤,我们有事做了。地毯式搜索安全市!”
“先等一下,我把这条消息给你们读一下。”安娜捧着自己的手机,“近日,知名演员欧莺被爆和多个男子频繁进入酒店,似要步严瑟后尘——咱们用不着地毯式搜索了。”
地下室暗无天日,唯一的光亮只有那不断打着闪子的白色小灯。墙角挂满了蜘蛛网,就像一堆烂絮。地板和桌面上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
一个穿搭时髦的女郎蹑手蹑脚地走进地下室,显得格格不入。
“我应约来了。请你们告诉我解除绯闻的方法。”
“稍安勿躁,欧莺小姐。”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响起,“绯闻都是那些人传出来的。解除绯闻可是要花很大功夫的——这么,抽四成行吗。”
“你们……”欧莺紧咬住下嘴唇,“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不可能给你们的!”
“呵——我们和那一位先生合作,很快整个安全市都是我们的了,天谴算个屁啊。四成,你说是或者否。”
“我要说否呢?”
“人们可对你都也说否呢。严瑟已经被封杀了,她现在穷得叮当响。”
“可是今天……”
“无关痛痒而已,你还记得你是蒙了眼睛被人带来的吗?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哪里。等会你还会被蒙眼带走。好了,闲话到此结束。小姐,您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就有一百万人相信你失德了。”
“可是我没有……”“不在于你有没有,在于他们信不信。”
“好吧……”
“五成。”
“刚才不还四成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六——”
“五成就五成,我……签……”
欧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签了协议,随即被蒙住眼睛,被人架到面包车上,向市区驶去。
第49章 缀行其后
“你知道那个地下公司在哪里吗?”希尔斯皱起眉头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倒很想问你们这群人为什么突然要闯进我家里。”欧莺拦在别墅的门前,不让门外的人进去。
门外就像拜年一样,站了一堆人:不仅有柳碧和希尔斯四人,还有严瑟兄妹,甚至铁面组全组都在门外。街道里的其他人看了这么大阵仗,都识相地回家睡觉去了。偶尔有小孩哭的,家长一指窗外比夜幕还黑的袍子,整个房间内立马安静了。
“让我来说。”严瑟抢到众人面前来,“欧姐,这个事真的很重要,一定要你才行。再说了,要暗杀你还用得着铁面组全组出动吗?”
欧莺想了一想,的确是这个理,这才很不甘心地把那群人放进去。
她翻箱倒柜,把家里几乎所有的椅子拿出来,在客厅里摆了一大圈。众人落座,简直就像在吃席一样。
“这个房子里集中的战力已经可以把整个安全市毁掉了。”欧莺勉强牵了牵嘴角,坐在中心的椅子上,“说吧,要把我抓走做笔录吗?”
“在这里做笔录。不用那么多有的没的。”米莉从衣领里掏出一副眼镜,展开来戴上,又抄起纸笔,这才抬头盯着欧莺,“你去了那个地下公司是吧?”
欧莺似乎有点答非所问:“你们会保护我吗?”
米莉的答案是肯定的。欧莺这才像遇见了救星一样,不停地倒苦水。这说得涕泗横流,和原本高冷端庄的欧莺完全不一样。眼泪甚至还溅到了米莉的盔甲上,说到后面,欧莺的表现和当时在天台上的严瑟一模一样。
相对地,米莉的表情就冷静得多。她把所有要点丝毫不落地誊记在本子上,笔速甚至和欧莺的语速一样快。终于,她终于把所有苦水都倒完了,米莉敲敲笔记本,把大家的困意打消。
“也就是说,进行交易的时候有专人陪同,而且眼睛还是蒙着的。这给潜入带来好多困难啊。而且因为这点,还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是吧——我懂了。欧莺,你报告安保大队吧。”
欧莺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所以说你们来这里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对吧?”
突然,她好像恍然大悟了,连连道谢。
欧莺不是傻子,这点还是能想得到的。安保大队作为一个维护公共安全的组织,一旦报告上去,就会对此事展开调查。而按照那帮人内线的安插程度,安保大队里绝对有内线。那么,他们一定会展开行动。这样的话,只要尾随公司里的人,就可以知道公司在哪里了。
这条引蛇出洞的计策真够妙的。连希尔斯都忍不住看向米莉。
“那我明天……”欧莺有点迟疑。
“不,就在今晚。越快越好。如果他们分析你的行踪提前采取行动,那也正中我们下怀。”
安保大队当然是24小时都开门的。他们总部的灯和市政府的灯整晚都亮着,然而一个能给人心中注入暖流,另一个总让人生疑。
欧莺换好最不显眼的黑色套装,匿身于沉沉夜幕中,四面寂静无声,不知道是因为夜晚真的很寂静,还是因为后面几十米内有十二个人影在跟着她。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配以周围的安静,简直震耳欲聋。欧莺耳畔全是这样的嗒嗒嗒的声音,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声音真的很响。
她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晚冬的寒气让她身体不住打颤。终于,走到了安保大队的前台。欧莺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地说道:“我要报案。有一家地下公司雇人拍我的照片,恶意篡改后发布,以绯闻要挟,强制要分红。”
前台的人的脸上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凶光。只听得空中簌簌响,与此同时,舍夫闪到她身后,雷场闪过,一粒钢弹轻巧地掉在地上。
前台的人从台下迅速抽出手枪,舍夫一把把欧莺扯到旁边,趁那人的枪还没拿稳,电流急剧地灌入他体内,把他电得焦黑。随即又拿起手枪,向黑暗中一发过去。
远处一个狙击手双手端好相机,把这段视频拍得真真切切。刚把摄像机放在一旁的树枝上,再拿起挂在另一枝上的枪,相机就被子弹打穿。还擦出了明亮的火花。
爆点了!那个狙击手吓了一跳,本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原则,赶忙从对面的树上跳下去。随即拿起枪,不回头地狂奔。然而这完全是无谓之举。
“archer系统红外线扫描到目标,是人,正在远离咱们!”彤把弓抽出来,大家立马分散,从不同方向抄过去。只留下舍夫负责把欧莺送回家。
“谢……谢。”欧莺还心有余悸,“要是你刚才不……”
舍夫没说什么,把她扶回了家。
夜幕下,一个提着枪的黑影,蜷缩在墙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把子弹小心地退出来。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回头,只见到一个更加高大的黑影站在巷尾。
“我……我,下次一定会……”狙击手被吓坏了,他甚至连战斗站不起来。
“你回去的话就会引来跟踪你的人。放你在外面又不能保证你不会泄露情报……”黑影低声说道,“嗯……呃……就让你永远呆在这里吧。”
狙击手的身体像被冰水浇过,他先是准备逃跑,那黑影瞬间就闪到他面前。在月光下,那是个穿着风衣的人。
狙击手开始求饶,但这依旧不能起任何作用。
枪被迅速拿起,那退去子弹的枪被一个因为害怕而退去理智的人拿着,对着那飘动的风衣。
风衣被风卷起,等到风停之时,狙击手倒在地上,血像涌泉一样从他的太阳穴处流下。风衣人扬长而去。
“哦哟,退出影部都只是软禁呐,这个太牛逼了吧!”严琴说道。
“好啦好啦,现在跟踪目标换成那个穿风衣的人。”希尔斯跳到大街上,用足尖踢踢狙击手——果然死了。
第50章 蚍蜉撼大树
“那么……就此先祝大家成功了。”严瑟道,“只有我们进去做诱饵,才能把他们所有同伙都引出来。”
众人在一个废旧的地下停车场外面围了一圈,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影部的干员,在附近两公里范围内松散地合围。一旦同伙聚齐就立即收网。
“放心,你们肯定会……唔!”只话还没说完,头就被希尔斯蒙住了。
地下停车场的地图真的很复杂,又因为空旷而有很多柱子,十分适合打巷战。所以影部采取的战术是封住所有出口,从顶部突破。当然啦,这样的战术不能完全保证诱饵生还。
因此,柳碧的置换空间能大大提升他们的生还率,严瑟出马可以把很多人引过来,而因为地下公司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铁面组,只能选取严琴来负责护卫。
地下停车场没有灯。这三个勇士已经借着天光下去,一步一步地走着。脚步空洞地激起一点点尘土。
忽然,严琴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那条尾巴不安地甩动,终于在半空中截下一支闪着寒芒的弩箭。与此同时,三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无声狙击型制式十字弩,比一百个消音器还给力。你们从哪里搞到的?”
他们没有回答,只见得是严瑟,就说:“接下来,我们将带您前往那个地点。无关人员请离开。”
话音未落,一个已经被严琴用尾巴扫倒,另一个正欲将弩箭上膛,已被风刃连人带弩劈成两半。第三个要报告上级,严琴一脚踏住地上的弩手,风刃又把拿手机的手削落。尾尖缠上脖子,不过一会就两眼翻白,不动了。
当然,手机也被完全粉碎。甚至还来不及把号码拨出去。
“我在当偶像之前,也是故事的主角。到处解决大案,保卫安全市的安全。”严瑟察觉到柳碧异样的目光,只好这样补充解释。
严琴像一个雕像一样站在一旁,头就像那种雷达一样。严瑟也把西装脱下来,两臂张开。
柳碧曾经听希尔斯说过,人能通过感受风的流动而掌握各处的地形。也听彤说过,archer系统就是整合了某人的双眼而开发的。现在再看来,这对兄妹的实力果然不浅。
两人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方向。柳碧从地图看来,是早就废弃的配电室。
严琴他们即使把事情做得不能再秘密,出现入侵者的消息依旧闪电般传遍了所有成员。无数狙击手爬到楼顶,往往有匆忙收拾包裹的人,被流弹击杀在房间内。狙击手又匆匆下楼,前往另一个地点。
影部这次低估了他们的渗透能力,除了影部,整个安全市似乎都是他们的爪牙。这也正是为什么夏木选取这个组织作为他颠覆安全市的基础了。
配电室里,三杆枪指着三人的太阳穴,他们再怎么敏捷,也不可能保证大家都毫发无伤。
公交车站旁边的二楼,蜘蛛网被好几个人踩在脚下。一叠叠文件堆在桌上,大大小小的喊声快把路西法淹没了。
“路西法大人!在地下停车场的人暂时赶不过来!”
“路西法大人!严琴他们三个被绑架了!”
“路西法大人!他们在囚车里给柳碧戴了一个项圈,她不能置换空间了!”
路西法冷静的表情从来没有动过,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个说置换空间的,你是个新人对吧。那边也没有一个人跟我联络囚车的事,我是该把你升为情报科科长还是……”
紫气闪过,一个人双眼无神,倒在地上。路西法抿一口咖啡,把这么多文件全部交回到他们手上:“叫严宏,让地下停车库的人分散去找狙击手,清查内鬼,别留活口。”
阳光明媚,市民们几乎没有把任何注意放在随处可见的奔驰着的干员身上。很多人在街道上散步,然后一两个持着武器的人从身旁掠过——他们都习以为常。只有那些真正作恶的人才会毛骨悚然。
“biubiu,biubiu”别墅最上面一层,灯光微弱,电视一闪一闪的光映亮少年的脸。手指飞速,手柄的按键按下又迅速弹起。他像佛像一样盘腿坐在地上,似乎对一切都不那么关心。
楼下有咣咣的敲门声,严宏存好档,披好外套开门,只见到十几个影部干员站在门外。
“打游戏无罪。”严宏准备把门关上,一叠叠文件就把铰链塞住了,他想关也关不上。
“严宏大人,有急事找您。”
严宏仔细看看那一叠叠文件,把手一拍,回去换好衣服,一句话也没说,走到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
与此同时,郊区的土路上,一辆武装车格格不入地行驶着。车厢内,严琴他们坐着,每人的头上都顶着一把枪。
“我之前以为只这个乌鸦嘴是一定要说完的。”柳碧懊恼地说道。
“谁跟你说的?这下完蛋了。”严琴无聊地看着铁窗外的风景。脑边的枪口顶的更加紧了一些。
司机打了一个哈欠,他来的时候老大跟他说这次任务极其难,现在看来也真的简单。他调好音乐,继续向前开着。
“我想听欧莺的歌,谢谢。”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司机正不耐烦地要去呵斥后面的人,只见一个少年的头倒悬在窗外。
他吓了一跳,车在路上摇晃。
少年的头霎时间不见,右边车门上的铁窗倏地不见,又一转眼,已坐到了副驾位上。少年把后面的小窗紧紧扣住,不知哪里掏出一把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顶着司机的太阳穴。
“我现在暂时不想杀你。开到你的目的地去。”
蛛网密布的办公室里,路西法看着窗外的景象。高楼顶层满是搏斗的人,狙击手纷纷倒下,有的从高楼上摔下来,落在街道上,精准避开行人。偶有影部干员落于下风的,他手指一弹,一道紫气闪过,狙击手的头直接被燃烧殆尽。
安全市的楼顶终于安静了,他望着天际线,干笑了两声:“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
第51章 正因如此,我来了
“来来来,押人质的往这里走。”门口一个人一边点着钱一边说,看都不看里面一眼。原先的那个司机想要喊人,但往右看看,还是算了吧。
武装车的后车厢门被打开。严宏看看车上的时间:早上七点三十分,离影部的人过来还有一点时间,不能提前打草惊蛇。他把身上的定位器贴贴好,眼睛向司机一瞪,那司机登时昏迷,不省人事。
押送人质的三个人在地下车库外面等了半夜,在车上又丝毫怠慢不得,现在困得要死,只想着赶快送到赶快去睡觉,连头都没有回。严宏从车上走下来,定好闹钟,选一个舒服的位置,把手机拿出来。
柳碧三人下车,走近旁边的几栋别墅。别墅外满是收拾东西的人。他们把好多文件和机器放在纸箱里,再从后面的小路经由卡车运走。
“喂,这些机密真的能给我们看吗?”严琴被人压着,嘴还依旧不停。
“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成为三具尸体了。”
回答他问题的人站在中心一栋别墅的大门前,正是夏木。他望了一眼押送人员,做了一个【带进来】的手势。
讲真,内饰真的不错。金碧辉煌的吊灯,金碧辉煌的桌椅,金碧辉煌的墙纸,比严琴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夏木泡了三杯茶,叫人把他们三个摁在椅子上。随即把押送人员支走。
“你已经改头换面了吗?”柳碧问道,“会给我们泡茶。”
“当然不是。”【夏木】摘下头套,里面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叫常德。夏木早就跑了,我是他的部下。现在那帮造绯闻的人还能悠哉地收拾东西就是因为他们相信夏木还在这里。”
“那你……”
“他们作恶太多,我不想跟他们混。夏木背叛合作逃走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我把其他人杀了,自己装成夏木的样子。”他回头看了看,没有摄像头,“要把他们拖住。绑架你们三个是造绯闻那帮人的主意,我中途截了下来,所以你们现在是安全的——等到影部的人来了,我可以保住我这条老命吗?”
“那就得看你的态度了。”严琴说道,“请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
“好,好,好。”现在常德就好像一个被审问的犯人似的,“其实,这里只是一个存放文件的地方,那帮人的真正巢穴还不在这里。真正的巢穴在还要北边的地窖里,这我今天还去过两次。很多那个公司的人都在里面……”
严琴借过常德的手机,一五一十发给上级。
门外有人敲门,常德赶忙把头套戴上,把头套连接的地方拿粉修补好。
“夏木大人,老大请您把那三个人质带过去!”
常德心里一喜,说道:“机会来了!快!”他给大家都系了活扣,一个一个,依然由押解人员押到北边的地窖中去。
地窖的入口是个枯井,上面的轱辘蒙着一层灰,似乎久久没有人动过。突然,枯井那盖着树叶的井底捅出一个人头来,说道:“夏木大人,请您先进去。”
常德神色从容,一点都没有紧张。他用手拨开枯叶,打开活门,护住头套,干净利落地来到了井底。
这井底有个九十年前人们躲避战乱的地洞。而今,地洞中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洞的尽头,有一把高背椅。椅上,大开大合地坐着一个男人。
“万虎,这三个人是重要的筹码,应该给我。你来捣什么乱?可别忘了,那些政府的内线可是我帮你发展的。要没有他们,你还能赚到这么多钱?”常德极力模仿夏木那自私冷漠的语调。
万虎拍了拍手,眼神似乎有点赞扬的意味:“没错没错,我是没想到。”
“哼,你们这群人就不值得合作。”常德叉着腰,又转身欲走。
万虎的眼神很冷,常德前面的两个雇佣兵横下枪,不让他走。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装的这么像。”万虎说道,“你的目的不是帮他们潜入吗?乖乖给我不就得了?还要要回去,防止我生疑吗?”
“什么装!我夏木还要把我的棋子给你们这种饭桶吗?”常德扮出生气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他背过身去,拨开枪,准备回去了。他没听到上膛的咔哒声。
井上的人,不论是柳碧他们还是押解的那方,心里都震了一下。严琴赶忙松脱活扣,在枪子射出的一刻,将它一把抓住。尾巴一扫,剩下手慢的都只能朝天放枪。风刃过处,血花四溅。
三人赶忙跳下井去,只见到常德被一个雇佣兵拉进密道中,剩下的齐齐用枪口对着入侵者。尽头的万虎一脸的嘲讽,似乎自己和柳碧他们之间有一层屏障一样。
严琴和柳碧相视一笑,只见得面前全部变为漆黑,只听到枪弹打出的声音。所有倾泻出的子弹尽数掉入空间的裂隙,就如同担雪填井一般。严琴的耳朵细细听着声音:枪声微弱,最后完全消失。
柳碧突然右手握拳,空间再次合上。而严琴,就像游龙一样袭来。三个心脏一齐跃动,仅仅是在换弹的这点时间,雇佣兵全部躺在地上。
不只是被撂倒,他们全部都被精准地掐断颈动脉,没有一点活气。严琴在一秒内就扫除所有阻碍,跃到万虎面前。
“果然啊,能力不强就不会被派来调查了。”万虎打了打响指,进密道的那个雇佣兵带着一个人出来。
欧莺的太阳穴上,顶着一杆手枪。
“你解决不了顶在你脑门上的枪,当然也不可能解决她的。”万虎嘴角牵了牵,“你是选择对这个小姐的生命视而不见吗?”
“果然啊,不够心狠手辣就不会用这种方法赚钱了。”严琴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不过我也一点办法没有。”
万虎成了现在最能说话的人,他站了起来:“给我们两个亿,并且不许追查。”
大家都十分为难——当然不能接受这个条件啦!但是……
突然,天花板塌了下来,那枪差点就打出去了。只见严宏出现在地洞中间:
“正因如此!我来了!”
第52章 雪崩的责任
严宏看看手表:八点钟,正好。
“你是谁?”万虎皱眉问道,“小孩子给我滚!”
严宏在家里宅的过于久了,基本上这两年来只出过十次门,更是将近五十年没有在公众面前现身了。【济世军创始人】渐渐被人忘记,年轻人甚至看见他本人时,也只是当一个普通的少年看待。
真的,如果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下来,欧莺就已经仆尸地面了。
“再说一遍,两个亿再加上永不追查,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万虎看看上面的大空洞,影部的人早已围了一圈。什么枪枪刀刀的都聚在洞口,就看着万虎,防止他轻举妄动。
严琴想要向前逼,却看见万虎叫雇佣兵把枪卡得更紧些。他只好退回去。
“只留一个人。”万虎慢慢退到密道口。密道通向市外,有车在接应他。
大家都没有动。希尔斯缓降下来,还没说严宏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把三人带走,只留一个严宏在地洞中。
“你们留下这个人,是想羞辱我吗?”万虎煞有介事地说道。
“不,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严宏招招手,上面围拢的干员们散开。万虎看见严宏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也让那枪口更加贴紧了。
欧莺从小就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现在更是自始至终都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点声音。却换来紧紧抵住的枪口。
“让她说话呐,我认为我们谈判的氛围不应该是这样。”严宏笑着展开了手。
“你的意思是什么?难道你就想看她死?”
“请不要非此即彼。我们还是有很大空间的嘛!”严宏的笑一直挂在脸上,“要说永不追查,只要你不祸害我们也可以做到;要说两个亿,对整个安全市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
“这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同意吗?”
“前提是你先放了欧小姐。”
严宏清楚地知道,人和钱哪个更重要。当然啦,他就真的这么守信用吗?影部的人已经把密道的另一头堵住了。一旦万虎决定放人,那直接开杀戒好咯。
万虎能扯大旗办这个黑心公司,对以上的潜规则必定特别熟悉。欧莺是他的底牌,他不可能放弃。
“你还要想多久?”不到一分钟,一张支票就被严宏拿在手中。只要万虎愿意放人,这钱就是他的了。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万虎的嘴角突然咧起,“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怕?我能被治什么罪?”
这着实让严宏打了一个激灵,他拿到欧莺再杀掉万虎的计划完全破产。
即使是严宏也腰挂正法令。换言之,除了正当防卫(以对方向自己发动致死性攻击为准),不犯死罪的人真不能杀。也就是说,计划顶多进行到“把万虎抓回去”这个程度。活人比死人麻烦——严宏不想再看到下一个夏木了。
并且还有一点:雇佣打手和捏造绯闻在安全市的法律内的处刑是低于三年的监视生活。即使教唆他人杀人,也只有二十年徒刑。也就是说,只要这万虎今天不亲手杀人,他完全可以空手套白狼,拿了两亿关个二十年了事。当然还可能减刑。
“杀了不该杀的人同是死罪。”万虎看到了严宏腰间的正法令,“小伙子,我对安全市的法律比你要了解。”
一想到这个让不少人感到绝望甚至家破人亡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制裁,严宏心里一阵恶心。
“即使这样,”严宏微笑着,“我也换。”他把支票颤颤巍巍地递到万虎手上,欧莺被放开后扑到严宏怀里,一个劲地哭。
地洞上面的柳碧看着都傻了——这怎么能换呢?她摇晃希尔斯的衣襟,希望她去阻止。
“放心,严宏会办好的。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反倒是一旁的米莉发话了,“当年就是因为他把枪顶在卉的头上,世界相撞计划才被挫败。”
万虎已经准备走了,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功臣——【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只需要宅三年,两个亿随便花,再加上那些明星为自己赚的二十几个亿,他的目的依然达到了。
“你不能走。”严宏笑着叫住他。万虎极力想走下去,可头不受控制地回了过来。
“怎么?我已经心悦诚服了,来我家装摄像头吧。”万虎看起来很狂傲。
“那具密道里的尸体怎么解释啊?”
“那是我的雇佣人员不服命令杀的,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万虎的发言的确天衣无缝。
“啊呀……可是你的事情捅出去之后,好多人都给我们发信息说要把你千刀万剐诶。”
万虎笑笑,他又一次转身:“法律要符合群众的意见,却不能顺应群众的偏见。这一点,大家都比我更清楚吧。”
严宏故意装出很为难的样子,还用很天真的语气说话:“可是你害死了很多人诶。那些明星不堪绯闻和你们的盘剥都自杀了呢~”
“跟你说了不是我杀的。”万虎走出了枯井,嘲弄地说道,“绯闻都是那些人传出来的。你没看见吗?前几天大家都说严瑟该滚出影视圈,现在他们都要说我千刀万剐了。要是人心没有这么喜欢【痛打落水狗】的话,绯闻也就传不出去了。他们说的千刀万剐只是给自己的罪恶找个替罪羊罢了。要杀就把传过绯闻的人全杀了,懂?”他大笑着,在众人的怒目下走进了囚车。与此同时,严宏目露凶光,连只都吓了一跳。
还没开出几米,只见他突然面孔青紫,四肢乱舞,大口大口地呼吸,却无济于事。最后果然一气不发,死在了车上。影部的干员们就地进行尸检,发现他的肺动脉处有一个大血栓,完全堵塞了血液交换,活活憋死的。
“在一场雪崩中,没有一粒雪花是无辜的。然而雪花轻小,任何一粒雪花都不能说有罪。唯一能安抚那些在雪崩中丧生的可怜的人的方法,只有确保在雪山上大喊导致雪崩的人,他被埋在雪下。”
认识严宏的人几乎从没见过他说这段话时的眼神——简直凭眼神就能杀人。
第53章 寻人启事
“啊——终于休假了。搞得累死了,这两个月我就没好好睡一觉。”容雪琳倒在懒人沙发上,说是要睡觉,却还玩着手机,“搞完正法令的事就去打蔚蓝市,还得调查绯闻公司。”
“师父你不也拿到一百八十多万了嘛。”端木真爱窝在另一个懒人沙发上,细细编手串玩。
这是处在安全市东郊的一栋山中别墅,开门就是安全市的地平线,回头就是山。山脚一条水泥路直通大门口,便利至极。门前泳池门后院,房左金桂屋右梅,就这栋别墅,就住着容雪琳和端木真爱两个人。
“啊呀,我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她看看华贵落地窗外的艳阳,“之前我一点点攒起钱的时候,就算街上捡个一块两块都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天时间,现在怎么就……”
“那当然是因为师父你没有目标咯。”端木真爱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嘛,当时就是为了要赚钱,连双手都可以抛弃。”
容雪琳摇了摇自己的左手,掰下来仔细看一下机械手臂里的线路有没有接错。她感觉手机网有点不好。等到信号回到四格,聊天软件的提示音一个接一个。
“不会吧?又不让休假?”她迟疑地打开略有点卡的软件,加百利给她发了二十几张紧急通牒,通牒的内容是这样的。
【寻人启事
容玲,12岁。中等身材,比较瘦,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t恤上印着苹果的图案。她于鼎历(由仙都市,安全市和蔚蓝市三市和会当年定的历法)86年3月30日晚七点半庆祝生日时于家中离开。至今未回。
若有好心人见到,请至仙都市仙音町23号容絮芬家
容絮芬
鼎历86年4月12日】
下面还加了这么一段话:“最近那个严仙扒了张六年前的寻人启事,你不会就是那个容玲吧。”
“不是。”容雪琳在手机上回过去。
没想到加百利很快就发了一个表情,并且还发道:“抱歉,我们说这里有个你,然后那个容絮芬就说这就是她要找的人。现在她估计已经打听到去你家的路了,大约晚上就会到。”
容雪琳大喝一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在房里跳来跳去,还大骂容絮芬的名字。
“怎么了?你欠她钱吗?”端木真爱只知道有个容絮芬在找她师父,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一点。她把容雪琳拉回来,还说了很多欠债还钱之类的大道理。
“不是不是。”容雪琳摆摆手臂,“她是我妈。”
“那有区别吗?”
“好了,今天的地狱笑话到此为止。”容雪琳把脸色摆正,问端木真爱一个问题,“你知道仙都市出什么吗?”
“动漫?”
“是不可理喻的父母!”她的声音又一次激昂起来,脸都涨红了,“知道那个墨御吧?她妈主观臆断说她和严仙在一起不好,强行将她嫁给了奈克瑟斯,现在19岁就守寡。我妈估计也那个德行。”
“那师父你那个时候审问……”
“给迟燕娇唤起共鸣啦。”容雪琳现在已经在边收拾家里便讲话了,“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不能让我妈说我现在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到时候要被她带回去就完蛋了。”
容雪琳既然这么讨厌她妈,端木真爱已经在心里想象这是一个什么人了。好奇的她不禁问道:“师父,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容雪琳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从衣柜的最底层扯出一件白绸连衣裙来,自己把储存卷轴围在腰上,外面缝一层白纱布,紧紧套在上面,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客观地来说,她希望让我健康成长,不让我有坏习性。也可以这么说,她把我当作她的全部。”
“那师父你还这么恨她?”端木真爱有一些搞不懂了。
“如果我只是给你好的生活条件,天天逼着你练傀儡术,逼着你也按照我的战术来,而且不许去看电影,不许去夜店。然后你要是发牢骚我就道德绑架,”容雪琳把家里的那些游戏机全部烧起来,把漫画书全部埋在后院的树下,顺便把电影票啊夜店入场券啊烧掉,“然后,还要控制你的全部,怎么样?”
“师父您别说了。”端木真爱紧急叫停,“防止我误伤你。”
“你已经学到不少了。”现在容雪琳在【沐猴而冠】,比着各种礼仪动作,“我妈和我爸离婚之后,她希望把我培养成一代淑女,去气我爸。然后就天天逼我看各种没营养的礼仪书,连场电影都不让我去看。这个神经病还双标,把家里的电视拿笼子锁起来。还有,为了防止我交到不好的朋友,连个朋友都不让我去交。我在学校里孤独,在家里压抑,结果就跑出来了。”她僵硬地鞠躬,堆惯了各种大开大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礼仪性微笑。
“呃……师父,可以透露一下,你爸妈是怎么……”
“我爸和我妈生完我之后,我爸喜欢上了一个所谓的淑女——对对对,就是后来仙都市清查上流社会人员事件的开端。再加上他认为养孩子太烦了,就把我和我妈抛下来了。后来我还知道,我妈在婚后天天对我爸冷暴力,嫌他像个小混混,因此我爸才干这种事情的。”
“你们家……真乱啊……”
“乱吧?那个时候我才八岁。”容雪琳长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去拿拖把拖地了。
“那师父,我要做什么?”
容雪琳似乎突然被她点醒了——这怎么就忘了呢!目前来说,虽然今年是92年,容雪琳是74年出生的,但是就日期来说,她的十八岁生日还要到下一个月。也就是说,现在容絮芬完全可以把她带回去。
端木真爱,不就是个绝好的借口吗?
“你快躲起来!”容雪琳慌忙把她往卧室的床底下塞。
已是薄暮时分,只听得门外一阵阵的咚咚声,容雪琳端坐桌旁,一袭白色连衣长裙,脸上挤出来些微的红晕,慢慢踱到门边。
第54章 首席排雷兵容絮芬
“妈,您来了。”容雪琳一开门就主动往后退,生怕容絮芬一把把自己拉出门去,“进来坐坐。”
“你是在躲着我吗?还特意改了个名字?”容絮芬看看四周别墅的构造,径直走到正对门的座上,一下子坐下。——容雪琳要是真要这么恨她妈,门都不会让人家进来。她在心底里还是很尊敬自己的母亲的,于是坐在了容絮芬的右边。
床底堆满了杂物,端木真爱进不去。她缩在卧室的门后,在门缝里看得真切。一眼就看出来了,容絮芬为了这次见她女儿,特意穿了家里最好的衣服。那绸缎滑的啊,估计蚊子站上去都得劈了叉。她虽说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坐下的时候还没有留意拉平褶皱,所以还有一点点可能是租的。
容絮芬和容雪琳一样,都一头卷发。只不过容絮芬的披在后面,容雪琳的扎成辫子。容絮芬长得还行,她在二十年前估计也是个美人。还没等她再看下去,两人的对话就把她的注意全吸走了。
“这栋别墅是谁的?”容絮芬活像个视察组组长。
“是,是我的。”容雪琳诺诺道。
端木真爱吃了一惊,满身血污,曾进出万人之中的影部高干,生擒夏木,同时也是自己的师父。这样的容雪琳现在竟然能像个绵羊一样,脸上甚至还有羞涩的红晕。
“看来你在这里生活得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披个麻袋,在垃圾场翻剩饭吃呢。”
端木真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连加百利都不敢说,因为师父她还真的在垃圾场披着麻袋,和野狗抢过食。曾经有一个杀人犯,是当年垃圾场的管理员,他在受审的时候用这话大骂审理员容雪琳,结果被当场肢解了。
“这……这么可能呢……哈。”容雪琳微微欠了欠身。看得出来,她额头上有点青筋在跳。
容絮芬显然没看见,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容雪琳泡来的雪顶芽尖茶,抿了抿放在桌上:“我过来是跟你说一件事情,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请问我可以拒绝吗?”容雪琳的脸上堆满微笑,她看了看周围,似乎急于想证明自己有钱,有大把大把的钱,根本不要容絮芬养。
容雪琳还没炸,容絮芬先炸了。她生气的样子很好玩,整个身体前倾,双眼直视容雪琳,两臂张开撑在桌子上,尽量将自己撑得宽大,简直像那鸵鸟一般。当然了,此时她衣领后面没剪的牌子掉出来,端木真爱差点笑出声。
“你你你你以为你能有现在,都是谁养出来的?要是没有我,你连饭都吃不起!现在你有一点小钱了,来充大了是吧?想要抛弃生你养你的妈?啊?”
这鸵鸟在那边叫来叫去,端木真爱感觉当年容雪琳离开她妈是对的。但是她很快压制了这种想法:这样还是不太好。
鸵鸟还在那边叽叽叽叽地乱叫,容雪琳一句话都没回。她只是缩在一边。端木真爱想看的那种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一点都没有,她想睡觉了。突然,她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她听到了一句恐怖的话。
是这样的,容雪琳是在忍不住了,弱弱地嘟囔了一句:“您看,我在这里有房子住……”
随后,容絮芬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容雪琳的身上:“房子,你以为这是你自己赚来的啊?哼,肯定又是哪个什么什么,看你陪酒陪得好,脑子一热就给你买了——你和那些(和谐)有什么区别啊!真以为你自己怎么能啊?”
真的,如果说母女之间有心灵感应的话,那感应也太灵了。容絮芬怎么知道容雪琳离开垃圾场之后就去给人家陪酒?据她自己说,当时她天天被人拳打脚踢。有些资历比她老的伙计做错了事受老板一通骂,回来就拿棍子抽她;有些姑娘的位子被她抢走,就围在一起把她打了一顿,临了还把她手筋割断,让她倒不了酒——这个问题到她换了机械手之后才解决。容雪琳在重大罪犯的法庭上审到了割她手筋的那个,那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安全市第一次死刑提前执行。
容雪琳的过去到处是疮疤,她一直想忘掉忘掉,结果今天全给她亲妈一个一个揭出来了!
“加百利!加百利!快来解围!”端木真爱赶忙向加百利打电话。
“容絮芬说了什么?”
“不能说的三个,人家说了两个!”
“等我一下!”
果不其然,容雪琳终于忍无可忍了,气鼓鼓地冲回卧室,咣的一下甩上门。回头还跟着容絮芬的一句话:“你还是心里承受能力这么低,说你两句你就不乐意啦!不乐意那时候不要走啊!”
“师父!师父!无知者无罪!”端木真爱慌了,急忙把容雪琳腰间的储存卷轴抽出来,抱着不放。可是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腼腆的,羞涩的女孩一样,伏在端木真爱的怀里哭。
“师父,师父,您,不,那个人会发现我的,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
容雪琳觉得说得有理,赶忙擦擦眼泪,把额头的刘海摆正,长叹了一口气。
“你妈妈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我可能可以理解师父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端木真爱拿纸巾把容雪琳脸上剩下的眼泪擦掉。
“不。我以为她会变,结果她一点都没变。”容雪琳显得很沮丧的样子,她的双手垂在身边,“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端木真爱想了想,说道:“虽然我现在说我妈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不平等,可是她的确说了:‘一个人,如果你对他,他对你,你们两个对法律,都已经仁至义尽,那你就可以随意决定与他的关系。’我觉得虽然这样不大好,可是对师父来说是最好的。”
容雪琳微微点点头,突然,她听到从外面传来一句话:“你当时还是自己出来的呢!我看你还不如那个时候呐!什么东西!”
如果说刚才容絮芬在容雪琳的雷区里踩了两个雷,没把自己炸死的话,那么,现在她又踩到了一个更大的。
第55章 鼎历86年3月30日19:30
轻轻握住门把手,不能出声,轻轻地按下去……对……先把裙子的褶皱拉平,把凉鞋的扣子拉开,双手……对。站起来不快不慢,还要迅速切换好一套微笑。
容雪琳(这个时候她还叫荣玲)这才敢声音不大不小地轻吟:“妈,我回来了。”
在厨房里的容絮芬急匆匆地回了一眼,又埋下头去做饭。
作业按照要求在学校里写完,她又匆匆过去写自家的练习册。分数按照要求居高不下,在学校里也按着要求表现得超好。即使有人想要说她是书呆子也开不了口——被按照要求的风度折服了。
容雪琳很爱自己的妈妈,她也知道,即使妈妈把自己控制得像个傀儡一样,即使自己内心有多么抗拒,都不能表现出来——孝顺父母不是养体而是养志,何况还是一个承受这么大压力把自己单独抚养大的人。
听到饭菜端上桌的声音,不能快不能慢啊,快了叫粗鲁,慢了叫无礼。小碎步一步一步过去,先给尊长鞠个躬,然后再在妈妈之后落座。
容雪琳要夹菜,不行,筷子拿得离大头太远了;容雪琳要吃饭,不行,碗必须不离桌,要一点一点夹着饭粒吃。说话是不可能说话的,吃饭还说话啊?她按照要求,花了四十分钟把早就凉掉的米饭一点点夹完。
容絮芬为什么有这么多时间教育女儿?她早就趁饭热菜热扒完了。
“看我干吗?看书去!写作业去!淑女不能发呆!”
门——也不能关。关了还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啊?一三五突击检查日记(不能不记日记。淑女都记日记),二四六突击检查书包,周日看老师给她作业的评语。她家开小作坊做衣服的,有的是时间。
桌上的时钟,静静指向了七点二十。
容雪琳一道题不会做,刚想抬头,就被身后的手顿住了。
“想偷懒啦,我看你停着不动不少时间了!啊?今晚给我做到十点!”
“不……今天是,好像是我的生日……不……我……不会做……”
“生日就想偷懒?我那时候哪有生日啊?啊?真是不成器!”
“对……对不起……但我……不会……”容雪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会?这里肯定都学过,你不会就表明你没好好听!你说,你上课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容絮芬摁了两下容雪琳的头。
“上课没讲……”
“那不就是你上课没听吗!你不听还怪人老师没讲?你的魂到哪里去了?你你这个题也不要做了,先去站着!”容絮芬提着容雪琳的耳朵,把她拎到阳台上。
“哭什么哭!你心里承受能力就是弱!不许哭!”
容雪琳把头低下来盯着地面,目光就要把地板凿穿一般。最讨厌的是,两边都认为自己没错,都认为是对方错了。哦对,容雪琳怎么敢认为是妈妈错了呢?
她想到了之前在书上学的一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就像什么臣子一样,一句话不投机——即使自己说的是对的,还要被拉出去杀掉。
容絮芬也窝了一肚子火,倒不是因为容雪琳不会做,她看到容雪琳好久没动的时候,直接先入为主认为在偷懒。现在的问题倒不是容雪琳上课听不听,而是容雪琳竟然敢否认自己的判断,竟然敢否认自己。
啊,让情绪掠走自己理智的人啊。
容絮芬开始摆出那样的鸵鸟姿势了,她曾今不止一次对容雪琳的爸爸摆出过这种姿势。他每一次都不敢回嘴,突然有一天,他来了,叫她签离婚协议书。
容絮芬不敢想象,也非常委屈非常生气: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么对自己,自己做错什么了?
她得把女儿培养起来,那当然,要报那个一箭之仇啊。要更优雅,更优秀,更加万众瞩目。但是,今天这个女儿竟然不按照自己的意愿,这基本上就等于在自己的计划中出现了变数。
“你最近魂去哪里了?啊?上课都不听了——行啊你!”容絮芬叫道,“行是吧,行你就不要在这个家待啊!来,你要听你自己的不听老师的,不听我的,你就出去。”
容絮芬把容雪琳拖出门外,容雪琳的手依旧紧紧扳着什么墙角之类,但是不行,被硬拖出去了。
门哐的一下关上,楼道里还没灯。此时,月亮刚从东边升起来,很不幸,楼道里唯一一扇窗子在西边。
容絮芬那是又气又恨,容雪琳那是又委屈还害怕。两个人都在经历思想斗争。
要是把容雪琳放进来,那她现在吃不到苦头,以后再反抗就难管了,不行。但要不放进来——算了,她还能干什么?离家出走吗?她怎么敢!仙都市早就没有人贩子了,在外面吊她一夜都没问题!容絮芬为自己的育儿方法感到自豪。
楼道里,各个事物的影子在深深浅浅的黑暗中被拉得很长,张牙舞爪的。容雪琳怕得缩在电梯旁的夹角,因为没有妈妈的监督,她终于可以哭了。在模糊的视线中,她似乎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光点。
今晚的街灯,因为要检修,比之前晚开了一个小时。街灯亮起的一刻,容雪琳感觉,街灯好像在召唤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小区的门,走进树丛中。虽然有点害怕,但依旧因为从此独立了,有一些自豪。
她看见,有一颗流星划过天角,划向安全市的方向。她决定跟着流星走:“古书上说,流星是好兆头,说不定我到了安全市,也能成为一个大人物呐。”
到了九点半,容絮芬感觉应该好了,她走去门边,还一边嚷嚷
“哼!有本事就走啊,你走啊,你怎么不……”
她只看见空荡荡的楼道,完全没有自己的女儿。她又往四处看了看,容雪琳也没有躲在哪里哭。
第二天,容雪琳没有去上学。
一个月后,仙都市的侦查机甲部队认为可能在安全市。在经过垃圾场的时候,看到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以为是风吹起的,转头回去了。
第56章 拉扯
刚刚入夜,街灯还没有完全点亮,盘山小径上的一团黑影十分显眼。有人拍下来说遇到了什么都市传说中的生物,同时又有人指正,这是飞行的路西法大人。
路西法心脏跳个不停——这可是大事件!不论根据安全市还是仙都市的历法,在十八岁成年之前,实际上的父母都有理由决定孩子的行动。现在容雪琳才十七岁,要说容絮芬把她带走,也完全可以。但是安全市影部就会失去一个挑大梁的,这种事加百利怎么会同意!他也不会同意!再说了,就算十八岁之后容雪琳想回来,估计她妈已经给她找了一个丈夫把她锁在仙都市——墨御的前车之覆,昭昭在目啊!
他提心吊胆地敲敲门,右手还紧紧抓着打发容絮芬走的礼物。
容雪琳还是躲在房间里,是容絮芬开的门。
“您好。”路西法开始有一些迟疑,但放下伞后突然就想好怎么说了,“我是容雪琳的上司,我叫路西法。”
“你是她搬过来求情的吗?”
“是。”
容絮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却实在是第一次碰见这样能扯下脸皮的人,反而是自己吓了一跳。
“你……你是我女儿的什么人?敢决定她的去留?”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她的上司。现在奉加百利大人之命,请您把容雪琳留在安全市。”
“容雪琳?哼,她以为改成这个名字就能跑掉吗?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请您回到谈论容雪琳的正道上来。我请您把她留在安全市。”
“把她留在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今天我去安保大队问人的时候看见的那个?”
“恕我不能回答,请继续谈论容雪琳。”
容絮芬对容雪琳可谓是死缠烂打,现在遇上了另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她的威风有点被压下去了。
“容雪琳留在这里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她身子靠远路西法,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跟我们签了终身的合同,我们和她都要履行法律责任。再者说,她是我们很重要的一个人。”
容絮芬知道,安全市的确有终身合同这件事,这也是合法的。就算她把人家带回去,还不得不还回来。她现在准备让路西法主动把容雪琳放回去,把她变为自己一个人的工具。
“当……当然,我也是要带回去教育!没有我,她哪有今天呐?”
“不,我认为她只有离开您之后才能有今天。所以请您放下。——还有,刚才一个问题忘记回答了,不把她带回去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和容雪琳协商,让她给您打钱。至少比您现在赚的来得多。”
容絮芬感觉自己被他们羞辱了,脸孔涨红,又摆出了那个鸵鸟的姿势,准备开骂。
“您的姿势很像鸵鸟啊。”没想到路西法就这么点出来了,还是面无表情,容絮芬更加气炸了。
其实,想把一个人说动很简单,第一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第二就是让他失去理智暴露漏洞。
“我是她妈!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我认为您不能担负起这个责任。”
“去他的责任!我们有法律效力!”容絮芬拍着桌子的样子很能令人发笑。路西法只是幽幽地来了一句,“我们也有法律效力。”
容絮芬看这种方式不成,就再回到之前来,叫道:“你说,我怎么不能负起责任了?啊?把女儿交给妈,你们还不放心吗?”
“您和容雪琳沟通的时候,完全没有晓之以理,而是人身攻击——这违反了不能人身攻击的基本教育法。在容雪琳离家出走时,您只找了一个月就放弃,违反了仙都市的【父母必须保证孩子安全】的法律。我想知道,之前联合进攻蔚蓝市容雪琳采访的时候,您是不是也在看电视?”
“是……是又怎么样?”
“鄙人不才,可以理解为,您本来抛弃了容雪琳,看到她出名后赶来安全市讹钱讹人吗?”
“你……你……”容絮芬被他这么一激,肺都快气炸了,因为这还真说中了。她依旧不依不饶,在那边狂吠。
“你,你怎么……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我……我要告你诽谤!”
“安全市没有诽谤罪,请让我们两个各自单独前去仙都市法院。容雪琳就留在安全市吧。”
路西法果然是个人物,他的言论像铁桶一样。偶尔有弱点,他也会将容絮芬的进攻导向防御最厚的地方。
容絮芬气不过,大步过去拧开卧室门。端木真爱赶忙躲起来,容絮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拎着容雪琳的耳朵,把她提出来,拎到饭桌旁,叫道:“让她选,选哪边?”
“不必顾虑道德。你们两个是独立的个体。”路西法悄悄让风把这句话带到容雪琳的耳畔。
果不其然,这句话就像定心丸一样。容雪琳直接选择留在安全市,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还有比这更能说明您不称职吗?”
“你……你……你们肯定给她洗脑了!”哦哟!不简单不简单,容絮芬已经连洗脑都搬出来了。
“不敢当不敢当,与您相比,我们的哪敢称作洗脑!”路西法一说这句话,他连肠子都悔青了。容絮芬要是抓着不放怎么办?可是,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容絮芬已经被激怒到失去理智了。
“你们,你们把她当工具,不感到羞愧吗?”
“您把她当工具,也没羞愧啊。”
“你……你……你……”容絮芬气得快要晕过去。路西法说的句句属实,可她就是不想承认。她比六年前的容雪琳还要主动,自己跑了出去。
“好了。事情解决了。”路西法踱步到门边,拿起了自己的伞。
“那……可是……”容雪琳还是有点迟疑。
“这也是你的弱点之一。到时候要是有人把你妈劫持了怎么办?你遵守的【道】会不会因为她而改变?”路西法没有回头,走了。
只留下容雪琳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57章 人之常情
“师父,你已经发呆发了一晚上了!师父!”端木真爱拿手在容雪琳面前晃晃。
已是清晨,朝阳慢慢爬上山岗。容雪琳还缩在床边,一整晚没有动,没有睡觉。她甚至还有点想继续发呆下去。
“你说……我怎么办呢?”容雪琳抬起头来,泪痕在脸上清晰可见。
“我倒希望我妈和你妈对调一下。就算我妈变成你妈,也不愿意看到师父你这样伤心。”她坐在容雪琳旁边,“不过我妈在把我送出家门的时候说过,要敢于卸下亲人的拖累,找到自己的自由。我觉得师父你也该放下了。”
“不行……即使她再怎么不好,我也不能违抗她。她毕竟是我妈。就算要骂,也不能让她知道。”
“那……那师父您就骂吧。她不是揭您的短吗,不是说您是(和谐)吗?骂吧,我妈说骂一个混蛋,心里就会好一点。”
太阳基本上完全升起来了。别墅的窗外有鸟声啁啾,清泉泠泠。于此时此刻此地的静谧相对,是此时此刻彼地的吵闹。
“那里面的犯罪分子!我命令你们,赶快放下人质投降!我们不会给你们钱的!”严琴拿个大喇叭在喊。
一旁的居民全部被疏散了。事情是这样的,今早,一伙强人看见从市郊来的容絮芬,就推测这有可能是容雪琳的亲戚,直接把她劫了过来。那为首的用拳头一晃,容絮芬全部都招了。她还按照命令自己把自己绑好,被枪顶着走到废楼的楼板处。
楼下黑压压的围了一帮干员,公车把所有出口全堵上。为首的那个端坐中央,招了两个小弟,一个拿枪顶着容絮芬,一个拿着手机准备要容雪琳的号码。
“狙击手准备好了没有?”严琴焦急地问身边的人。
“不行,他们的所有盲点都不方便架枪!”
严琴骂了一声娘,继续拿喇叭喊:“不要幻想了!容雪琳没钱给你们!”
收到的回答却是:“那栋别墅两千三百万呐!怎么没钱。”
严琴清清嗓子,继续拖延时间:“我是说,容雪琳不可能把钱给你们!你真以为她妈对她那么重要吗?”
“放屁!谁的妈不重要!我还得筹钱给我妈买药呐!”
“你妈对你做什么了?”
上面的歹徒似乎被打动了,说:“我妈,在我小时候,每天晚上都,给我读故事听。”
“那按你的说法,容雪琳的妈不重要吗?”
“我妈说——要想保护自己爱的人有时就要牺牲别人爱的人!”
严琴往地下啐了一口,不耐烦地叫身随的人拿来凉茶,灌了一口,又扯起大喇叭。
“容絮芬不是你说的那样——她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容雪琳不可能来赎她的!我建议你们赶快弃暗投明,这样我们还可以给你妈买药!”
那个拿枪顶容絮芬的小弟立马转身要走,为首的拦住,把他的手枪劈手夺过来。趁他不备一枪撂倒小弟,又顶住容絮芬的太阳穴。
“我靠,他们真敢干啊……为了保证人质安全,给容雪琳打电话。就说她妈已经被人劫了!”
就在这场闹剧的同时,别墅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继续焕发生机。溪水清澈透亮,苔藓的露水早已被日光吹干。刚抽芽的绿树初显新苞,泥土焕发出早春的气息。
容雪琳重新换上了短裙皮鞋,在房里细细地拧着傀儡的螺丝。可以得见,容雪琳在骂完她妈之后精神状态好多了。
“所以说嘛,师父,我妈说的基本都是对的。”端木真爱如释重负地坐回到懒人沙发上,这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以后不要想她了,好好过日子吧。”
容雪琳虽然有些顾虑,自然也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来了。有一个微型桁架,容雪琳还要给它上油来着。
突然,就像早上的闹钟似的,搁置在桌角的电话突然响了。容雪琳懒懒地去接电话,突然她的瞳孔一下子缩小。
“什么?我妈被绑了?是,是!我马上去!”容雪琳直接往门外奔。
“停一下,师父!防人之心不可无!”端木真爱赶快把容雪琳拉住,随即撩起裙摆,从裙底扯出一具傀儡来。
这具傀儡没有涂装,没有武器,外包装不是人改也不是一体成型,竟然还是铆接式的。攻击也只是多几个手,手中拿着各种工具而已。不再有更多了。
这是容雪琳用残缺的双手学习傀儡术时,造出的第一具傀儡。现在它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工作傀儡”。
端木真爱把收放器一个一个套在容雪琳的手指上:“师父,你有多长时间没有造过新的傀儡啦?”
对峙还在进行着,严琴的喇叭也喊个不停。最后甚至是劫匪那边先喊话。
“你们到底想不想救她!”
“想!快放人!”
“给我们两个亿!”
“可以考虑!容雪琳已经在过来了!”
“你们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这么说了!再不来要撕票了!”
“来了来了!”
果然,在道路尽头,匆匆赶来一个身影,她长着一头卷发,双眼有神,双腿修长,这么一个美人胚子正是容雪琳。
“怎……怎么样?”她问道。
“你还真来啊!我以为你不会来呢!”严琴吃了一惊,这容絮芬对她那么不好,为什么她还要来救。
“我得救我妈!”
“她?这样一个人?”
“即使我妈再堕落再不堪,即使她要杀了我。”容雪琳义正辞严地答道,“她,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一个天使!也许你们可能不理解,但对我来说,这就是人之常情!”她的短裙掠过春风。严琴从飘起的角度就可以知道——里面没有垫储存卷轴,也就是说,容雪琳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她义无反顾地向废楼走去,好像走过了她离家出走的这六年。
容雪琳心里在想什么呢?谁都不知道。所有的干员都以为容雪琳垫了储存卷轴,都准备看到歹徒绝望的样子。只有严琴,在为她提心吊胆。
第58章 琳
“好,我来了。”容雪琳挺直着站在歹徒面前,“放人,快。”
“我……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真的容雪琳?易容术人人都会。”匪首既期盼这是真的容雪琳,能给他钱,又害怕这是容雪琳。毕竟,直面她的人,往往都要有很强的实力或很大的勇气。
“我妈都在你这里,你还怕我是假的不成?”容雪琳一动不动,那种强制搞笑的神情真的很令人害怕,“你想让我交多少赎金?”
“两个亿!”
容雪琳在万虎那边也是两个亿两个亿的,听都听厌了,她无聊地摆摆手,说道:“你其实不是要钱吧?你看,这么多人围着,你拿了钱想往哪儿去?依我看,杀人才是你的目的。当时那个搞绯闻的人也一样,不过他认为自己有逃跑路线,决心动摇了而已。”
一旁的二号小弟拿手枪瞄着容雪琳,这也被她看在眼里。
“谁,谁说的!”匪首估计也已经失去理智了,他把手枪顶的更紧,容絮芬在无声地哭喊。她害怕一旦哭出声来,那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怎么样?交钱放人。”容雪琳的态度十分坚决,甚至那个匪首还思考了一会。
“——不行!我不能像他一样!交人放人——容雪琳,你过来,放你妈走。然后我下楼,只许过来一个人,交了钱之后再放你走。”匪首的方案似乎是早已确定好的。这么看来,他的确比万虎聪明。
“现在才大概八点。我们来聊聊吧。”这个办法当然不好。容雪琳试图引开话题。与此同时,她也在一点点向匪首靠近。枪口瞄准了容雪琳和容絮芬。
终于,那匪首似乎知道容雪琳不能靠近了,抖着右手,嘶吼着让容雪琳离开。
“好好好。”容雪琳举起双手,退到后面,“也就是说,你只有我来换才给换是吗?”
“没错。我知道你很孝顺。不会为了一点钱而放弃她的生命吧。”
容雪琳心里震了一下:基本上除了少数人,不会有人知道这一点。那么就意味着,这并不是只有三个人而已。在劫自己的母亲之前,早就打探好容雪琳的情报了。再加上一定要以人换人,几乎已经可以笃定,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影部特级干员,战略进攻研讨部部长,世间仅存的大傀儡师容雪琳。
她有一点犹豫,右脚往后移了一点点。与此同时,容絮芬看到握枪的手已经开始动了。她只能恳求了。然而,旁边的匪首根本不为所动。那绝望中还祈求者一点点希望的双眼看向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玲……玲……”她因为惊吓,都一抽一抽的了。旁边的二号小弟看见容絮芬在和容雪琳对话,也捏紧了枪。
“救……救妈妈……快……过来……我不,不想……死……”
握枪的手更加紧了,容雪琳的呼吸加快。
“还有三秒。”匪首下达了最后通牒。
容雪琳没有迟疑,直接冲了过去。两把枪指着她,容絮芬像逃一个瘟神一样下了楼,头也不回地跑向街道的远方。
匪首很高兴,他似乎都在哼着小调。终于,他开始大笑,笑得很狰狞。
“你们都是傻子!一群大傻子!尤其是你!容雪琳,史上最大的傻子!你还真要用你去换那一条无足轻重的命啊?”匪首用枪戳戳容雪琳的脑袋,“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安全市就相当于是无险可据,我们就可以替奈克瑟斯报一箭之仇啦!”
城外一个废弃工厂中,刚刚用新技术制造出来的克隆人第一分队荷枪实弹,准备向安全市进发。此时不少影部成员还在网上吃容雪琳和容絮芬的瓜,完全不知道这事。
严琴那一帮几乎没带武器,就算带了武器,让容雪琳和那种人同归于尽也是亏大了。
“你现在后悔吗?”匪首拿枪指着容雪琳的头。
“不后悔,我把我妈救出来了。”容雪琳的表情很平静,也没有任何动作。
子弹几乎没有任何阻挡,戳到对面的柱子上。容雪琳轻小的身体被带起来,摔倒在一边。匪首很好奇,为什么头颅里没有流出一滴血。
影部干员已经冲到楼层的一半了,两个匪徒不敢停留,抛下容雪琳和他们放弃的在安全市招募的同伴的尸体,赶忙跑上顶楼。不知哪里出现了一架直升机,把绳梯放了下来。
两人匆匆爬上绳梯,正要登上直升机,却只看见直升机里面,自己的队友全部被杀,容雪琳蹲在上面,手指变成尖刀,在锉那个绳梯。
“你……你……”他们吓得要死。
“我为了钱,双手都可以抛弃。”容雪琳笑了笑,“那我为了妈妈,是不是【生为人】也可以抛弃呢?”
容雪琳的宅邸内,端木真爱正在拖掉地上的血。房间内的大大小小的福尔马林瓶里,泡满了心、肝、肺、肠……她拖了一会,直起身子来:
“师父也太乱来了,我只是叫她做一个和她很像的傀儡而已,她竟然把自己……估计是想更快救出妈妈吧。”
绳梯被容雪琳割断,两个人结结实实摔成肉饼。与此同时,她用火箭背包落地,赶忙发了条短信给加百利。影部的成员在克隆人到达安全市的时候刚好集结,打退进攻,把那个工厂也捣了。
名正言顺,第二天容雪琳又一次得到一块奖章和三百万的奖金。
在表彰大会上,她这么说:“这是我所制作的第一个活人傀儡——【琳】,估计也是最后一个了——就是我本身。还有,我想要告诉广大家长朋友们一句话,请时时刻刻保持理性。要知道,各位的儿子们,女儿们都给各位予最纯真,完全没有交易性质的爱。请不要让无谓的自私的感情覆盖了理性,在一次次的争吵中毁掉这种爱。
毕竟,就算父母一时冲动,想杀掉孩子,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认为父母是自己的天使,做错的是自己。”
她摇了摇头,确保植在头里的信号发射器没有问题。
番外:影部史
说起影部的全名,大家都不会感到陌生,这个组织在安全市民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可以背下来全名:危险分子影响评估及处理部门。
然而,在八十多年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它的全称还叫做影匿暗杀部门。
这还要从那个济世军说起。身为社会底层的严宏除了一群鸡鸣狗盗之徒还能找得到些什么?所以即使再一次再一次强调纪律,还有这一些那一些事情发生。那五个王也不闲着,各种开喷啊。毕竟民众被他们统治了很长时间,全部相信所谓的【官方说法】。济世军的活动范围被缩小再缩小,最后不得不躲在山坳里。那群王公贵族随即就继续互相攻伐,鱼肉百姓。
可是,痛定思痛的严宏却在每日的生活中悟出来一条损招。不很人道,但有用。
他每一次进攻一处地方,就划定一个范围,范围里的都是平日嚣张跋扈的王公贵族。约定好,只要是范围里面的,他甚至鼓励大家去烧杀抢掠,其余民众必须秋毫无犯。劫掠所得的总部只抽三成用于安民。这条子被他找人广泛发散,当夜就有三百人投靠。到了第二天,前来报名的人挤满山坳。王公贵族得到了惩处,平民得到了济世军下发的救济钱,济世军的各位满足自己的愿望,完全没有任何人获得伤害。
顺带一提,这就是后来影部指名暗杀的起源。
等到了安全市建立,开始扩土的时候,在稍微北方又遇到了另一个在魔物的土壤上成长起来的都市——仙都市。
严宏没有多想,直接在范围上标:仙都市全军。于此同时,搞悬赏制的仙军也把严宏和安全市其他一些将领的人头提到了最高赏格。
当时其他组织还没有建立,全靠刚刚成编制的济世军去和仙都市的机甲部队硬刚。
当时那个战斗打得惨烈啊,整整几百里地都是那个破铜烂铁,天空三天都被黑烟覆盖,烈火烧尽了所有树木。交战地点原本是森林,后来树都被炸没了。树墩子上,枯木的叉上,处处挂着破碎的肠子。基本上走一步,脚下咔嚓咔嚓,不是个发动机就是根碎骨头。
济世军原本有三十万人,战争结束只剩一千二百。此时安全市遗老遗少出来作乱,仙都市也反战情绪高涨。严宏和严仙匆匆签完协议划定边界,就这么退隐山林。安全市推出了一个安保大队,仙都市扶植了一个市长。
后来仙都市市长无能,是严仙一手把经济带起来的,这我们就不提了。济世军因为人员大减,改了个影匿暗杀部门的番号,转到暗处,帮安保大队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整整八十年都是如此。影部成员的人影活跃于安全市黑夜的地平线上,有几家若是亮着灯,见到人影而匆匆关掉,明日门缝里一定会渗出血迹——安全市有不成文的规定,晚上一定要为影部成员留一盏灯。不然就是上了暗杀名单想要逃跑,不能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灯下。
富人厌恶影部,穷人喜爱影部,当权者害怕影部,那些穿梭于街头巷尾的孩子们却将影部传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是英雄,是救世主,也是罪人,是杀人犯。
然而,一切都随着那一天而改变。鼎历86年7月31日,路西法发动政变,驱逐加百利,自己当上了影部的实际掌权者。
加百利在这段时间里怎么迷上漫画的,我们先不讲。重点是,路西法在这三年里,到底做了什么。
他所带领的一派叫做激进派,他们实在看不惯腐化的安保大队勾结当时的威组织,收买他们来杀人,还用各种舆论手段掩盖罪行——只杀该杀的人,杀了要敢认是影部的信条。
话再说回来,影部在路西法统治之后改为了【危险分子影响评估及处理部门】,大肆吸纳干员,三年间就扩张到了八万。后来加百利在容雪琳、严宏和希尔斯的帮助下夺回影部的统治权,把路西法九成的实力封印了(这个封印还带性转,后来路西法自己破除了封印),却并没有否定路西法。
在世界相撞事件结束之后,两人去吃了趟麻辣烫,标志着后英雄时代的开启。这个在安全市的历史考试里是要考的!叫做“麻辣烫会议”。
麻辣烫会议的内容是:影部转为民兵式,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影部成员分散在整个安全市,不仅出了事可以互相支援,其实也是加百利和路西法的八万个摄像头;还有一条,就是吸纳威组织进影部,称为影部铁面组。
这个威组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就长了。背后的金主以及他们和夏木曾经的关系我们就不提了。就说,大地上存在十几把各种各样能够毁天灭地的神器。这些神器曾今被严琴和严瑟的爸爸严大帅所有,但当严大帅和所属的严家将分散之后,严大帅的灵魂、使用他们的严家军将士的灵魂以及在悠悠千年岁月中获得过他们的人的灵魂,把这些神器变得极度危险。使用者有可能被反噬然后……
米莉·安莉亚曾经是严大帅的对手,身上自带这么一种气,也只有她能够使用这些神兵。她阴差阳错被盗墓贼唤醒之后(这个我们也以后再说),联系了当年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只,在大地上收集这些神器,并不断吸纳人才。
然而,一旦米莉以外的人使用神器,那些过去的人寄托的思念就会把使用者的灵魂包住。要想获得神器,必须杀人,而且被杀的人连做鬼都做不成。
就这样,威被传为了一个暗杀组织。
他们来安全市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希尔斯手里的悬浮飞刀,希尔斯因为时间跳跃,成为了唯一活着的严家将成员,手中的飞刀也因为一直呆在她手里,变成了唯一一把不会反噬人的神器。
当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的成员已经由八人变成了五人,安全市一方也因为与他们争斗,蒙受了巨大损失。
最后自然就这么吸纳过去了,米莉很好说话的。
第59章 小酒怡情大酒冶性
山上的风有点冷,即使在早春,依旧要捂紧领口。安娜抖抖索索地走在山路上,寒风吹刮着她的头发。
在万虎事件回来之后,安保大队给他们放了七天的假。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一封来自仙都市花酿的信,说是请安娜去仙都山仙人的住宅和她一起喝两壶。安娜尽管一口答应,但背上还是背着鱼叉。
仙都山山顶平坦得就像被削了一刀似的,还恰巧有一个山洞,特别适合住人。严仙在上面广植梅花,已然成了规模。在这晚冬时节,还有几株梅花才刚顶出大大小小的苞。
花酿就站在梅花下,遥看到安娜过来了,急忙向她招手。又是帮忙搬东西又是带路,最后两个人坐到了梅林深处的一张小桌子上。
花酿捧出两壶酒,小心翼翼地滑到桌上。随即扯开封酒的红线,酒香梅香混合在一起,让人心里就先醉了几分。
“嘿呦,这可是我自己酿的百年春,从严仙上山起就埋在山洞里。这东西冬暖夏凉,常年保持恒温。我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喝,要放在市场上,再说个是花酿亲手做的,一壶能卖个两百多万。”
“有杯子吗?”
花酿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吹她的酒:“这酒初入甘甜,再品辛辣,最后苦中微微泛甜,回味悠长。”
安娜也不屑于跟一个看上去就没准备酒杯的人争辩。她捧起酒壶,微微抿了一口。
淡,很淡,连饮用水都比这个有味道。就在她疑惑这不是酒不是水到底是什么液体的时候,只见花酿用手推着,一壶酒直接给人家灌了下去。
像这样大剂量的喝,的确是【初入甘甜,再品辛辣,最后苦中微微泛甜,回味悠长】。只不过安娜在那边不断地咳嗽。
“咳咳……你干什么!”
“这酒当然是要一口气喝下去才能喝出味道的。百年佳酿,在此一春。你拖拖拉拉怎么行?”说罢,她举起酒壶,脖子一扬,也囫囵灌了下去。
这酒真够带劲的,但安娜毕竟是不易醉体质,也就只有脸上微微酡红,脑袋有点晕而已。为什么得出酒劲大这种结论呢?那边的花酿已经醉的站都站不起来,趴在桌上涎着脸笑。
安娜之前还以为花酿会在酒里面动什么手脚,现在她的顾虑完全打消了。
“你一天喝多少?”安娜有点好奇。
“四升打底……开心的时候还会另外喝……”
“四升!”安娜惊得睁大眼睛,“多少度的?”
“换算下来的……嗝……那些酒大概四升纯酒精……(花酿是特殊体质,乖宝宝和乖大人都不要学)”
这个人完蛋了。安娜心想,果然严仙的身边就没什么正常人。不过她也啧啧称奇,一个女人喝了这么多的酒,竟然没有死掉。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给你的肝脏做过检查了?”
“肝脏?我哪有肝脏?嗝……师父说,我最适合喝酒了……”花酿继续说着胡话,突然她摇摇晃晃直起身子来,从嘴里吐出一根像透明的针一样的东西。这东西一吐出来,花酿就精神了不少,好像酒已经被解开了。
安娜看了看针插入的地面,小范围内土壤板结,百草枯死,没有活物。
“咳咳!酒解了。”花酿擦擦自己的嘴巴,“我来正式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没有肝脏,取代的是另一个器官,所以能喝那么多酒。”随即,她又不知从哪里捧出来两壶酒,把其中的一壶推到了安娜的面前:“我看你也不是容易醉的人,来,再来一壶。”
没想到这回安娜直接把酒壶推了回去:“抱歉,我来这个世界以来就没有喝醉过,我觉得喝酒对现在的我……不好。”
“别这样嘛!你当年斩杀北海长鲸的时候,书上说的是你喝了一晚上的烈酒,第二天摇摇晃晃地去驾船。”
安娜突然对过去的自己感到很恶心。她的记忆只有从穿越到那个世界开始,至于在穿越之前她怎么和北海长鲸搏斗,怎么被北海长鲸的尾棘刺穿胸膛,这都是从书上或者别人说的。
“我……过去,真的是这样的人?”
“没错。”花酿仔细打量了一下安娜的身体,“你在……和北海长鲸搏斗的时候还是二十四岁来着,你好不显老啊。”
安娜长叹了一声,她用手托着头,满面愁容地说道:“我从那个世界来的时候缩水了。不管是衣服还是人,都回到了我十六岁时的大小。最近我感觉我的实力也下降了不少,好多都力不从心。”
花酿没有说话,把那壶酒推了过去。遇到这种事,的确要来一壶。
太阳渐渐站到了山岗上,像下泳池一样,慢慢把身体探下去,最后只露一个头在外面。梅花落到两个醉客的脸上身上,也落到了倒翻在桌子上的酒上。就像小船一样,顺着酒流下,跌落地面。
“师姐——师姐——回去了!语夏已经给我们烧好饭了!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糟鸭脯——”
没听见有人回答,严仙匆匆走到梅林里,发现两个人醉倒在桌旁。他正想怎么同时把两个人搬回去。
严仙把安娜背上鱼叉的扣子扣紧一点,背起安娜。左手拉着花酿的手,如果说有什么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或者什么碰撞声,大家只当没听见。
两个人的衣服上全是酒,严仙拜托素鳞给她们洗了澡,换好干净的衣服,早早扶上床睡觉了。
花酿的糟鸭脯被严仙端到她的床头。
严仙回来的时候,素鳞问他:“master,那把剑……真的要给她看吗?”
“怎么不行?那把剑本来就是安娜的。我还准备送她呢!这样也顺水推舟,卖严宏一个人情。”严仙感觉很自豪。他似乎有一种古代传说在他手里变成现实的感觉。
明月升上高天,有几只浓黑的老鸦隐匿在夜色中,高一声低一声地叫。梅花的季节快要过去,梅林里落英缤纷。落到梅树底,落到山顶源起的小溪。
夜深了,严仙还在收拾她们俩喝剩的酒壶。
第60章 。安娜与剑
“小严,我要你来帮我起床。”
“好了别闹。”严仙把水往花酿的被子上一泼,要把最后那点酒劲泼掉,“快点快点,我们今天还要带安娜去看她那把剑呢。”
花酿因为是和衣而眠,所以一掀被子就起来了。她细细描眉,浅浅涂上胭脂,腮边落两串腮红,再在眉心画上梅花妆。多余的口红在纸上抿掉,对镜梳起自己如瀑的长发,最后把发簪斜斜插上。
严仙叫她的时候正是鸡鸣时分,而现在,阳光已经晒进房里来了。
她把一片糟鸭脯塞进嘴里,把两个酒葫芦挂在腰带上,这就匆匆出房间。
安娜也刚刚换好衣服出来,她显然还没睡够,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们今天去干什么啊?继续喝酒吗?”她四处观望,看到严仙只是把自己的渔叉放在客厅角落,没有藏起来,自然喜出过望。安娜像抢一样拿回渔叉。
“不要这么防备,我们今天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严仙满脸带笑,身旁的花酿一口下去,半个葫芦的酒就被她喝完了。
安娜有些忌惮——这不会就是所谓的诱杀吧。不过现在渔叉在身,严仙他们都对自己这样和善,去去也无妨。于是一口答应下来,严仙听了,就去家里和素鳞合力搬一只小船出来。
剩下安娜在门外看着花酿喝酒,不一会就喝得东倒西歪,连走路都走不利索。她的耳畔听到了电视的声音:今日早晨,安全市着名军事家,影部重要人员容雪琳的母亲被劫,相关人员正在组织营救。坐在电视机前的语夏迅速地换台。
终于,严仙推着船出来了。这是一艘普通的划船,甚至连桨都没有。
“呃……我们不会在山上划船吧?”安娜有一点迟疑。
“怎么可能。花酿,我们俩带她过去吧。”严仙把船推到板车上,见花酿醉倒在地上,把她也一并推了上去。
在仙人洞的后面,有一个隐秘的小洞。在黑暗的小洞中,隐隐可以听到水声。严仙把船和花酿推下洞,自己也带安娜上了船。
一开始的水流极其平静,就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下暗河一样。似乎感觉不到船在缓缓行进。却只听得耳畔水声渐行渐响,初如鸟语,后如雷鸣。严仙端坐船头巍然不动,只是微笑着指指小艇两边的扶手。
倏忽间,脚下就像突然变成了万丈深渊。整个小艇都在急速下降,呼呼的风声充斥了安娜的耳朵。四边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是落了多久,只听得击水声,大家都掉在了水里。安娜身上所有的部分都像让锤子猛砸了一下。她来不及憋气,被呛了一大口水。
水流速度再度缓慢,安娜爬上船。严仙早就把花酿救上船来,自己甩甩头,一拍手,四傍的石头里燃起了橙黄色的光芒。安娜借光看到,自己是从一个巨大的瀑布掉下来的。然而前面还有一个通道。地下暗河依旧没有找到尽头、
“这……你们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啊?“安娜终于恢复过来,可以说出心中的疑问了。
“我的宝贝库。”严仙说这话时,船又一次落了下去。在曲折湍急的河道中左右漂流,安娜的尖叫还没有叫出来,随即而来的恶心感也快让她吐出来了。而严仙却神色自若,一旁的花酿也乖巧地睡着了。
“我的宝贝库只有这么一条入口——因为之前什么也没看见,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你……唔……你的宝贝库应该是机密吧!为什么……唔……”安娜强忍住要吐的举动。
“曾经的海上传奇竟然现在都要晕船了吗?”严仙饶有兴致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来到这里之后,你每时每刻都在被削弱。我估计你现在连海蛇都猎不了。”
“你……果然……”安娜阴沉着脸,快要吐出来了。
“放心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不想看到传说覆灭而已。”严仙打个响指,小艇立马冲出去,从一个小瀑布掉到水潭。
这是一个溶洞。三人的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树的根。即使这样,金色的阳光从头顶山石的裂口倾泻而下,在小溪的水中投下各个光斑。安娜有点热,这里的温度比市区里还要高一点。
小溪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桃林,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下,早已开出大大小小的红粉色的花。桃花被偶尔的微风吹到水中,小船在分水而行,也分开了一瓣瓣的桃花。
桃花林里到处是金的银的,各种文物:瓷器,青铜鼎,还有各种型号的武器掩映在落红点缀的青草丛中。安娜甚至还看到历史书上说的很多流传至今的文物。
但她更喜欢这样桃花夹岸的景色。安娜把手伸进水里,看着桃花瓣从手上划过。
“好美……”
“对吧?”花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我听小严说,他花了六十年建这里。”
“听说?”安娜很疑惑,“你们不是一直都生活在一起的吗?”
“不不不。”花酿摆摆手,“我当时为了仙都市,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封印了深渊魔龙的心脏八十年。等到它再也不能复活的时候我才出来。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严仙抓住了一根桃枝,把船系在上面:“就是这里了。”
只见在如霞蔚的红粉中,有一个台子上有一个刀架子,上面有一把剑。整把刀锈迹斑斑,几乎全是红棕色的。在红棕色的中间,还有点点绿色。
“北海长鲸的尾棘为骨,上面再铸了一层海中乌钢。用海底龙火百炼而成,用海边飞龙的鳞片增加锋利度,最后再用劈下尾棘时取得的长鲸血开刃。”严仙道,“绝世神兵啊,但是给凡夫俗子就只是一把拨火棍。”他拍拍安娜的背:“这剑是属于你的,你才是它认可的主人。”
安娜咽了咽口水,试着用手碰那把剑。一碰到,身边景象就不是桃花林了,而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第61章 剑与回忆
黑云密集厚重地卷到海面上,狂风大作,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起起伏伏。安娜脚下踏着一叶小舟,就像风暴中飘舞的落叶。
她往身后一摸,渔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手中的剑。剑即使在这样的阴天也能反射出光芒,那锋利的龙鳞在剑上若隐若现。
“看来,我是进入了这把剑的回忆了。”安娜自言自语道,“可是我的身体还没有变大……不管是要杀掉长鲸还是怎么样,来吧!”
就像是听到了安娜的召唤一样,海面上波浪的起伏瞬间变成了原来的好几倍。有几下甚至差点把安娜的小船掀翻,她左手扯住小舟唯一的桅杆上的缆绳,把帆收起,极力保持船的平衡。
渐渐地,在数十米高的海浪中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有小岛那么大,渐渐突出水面。那真像一个小岛,上面盖满了藤壶,黝黑而粗糙的皮肤正如岛上黑黑的岩石。在岛中央还有一个和安娜一样大的火山口——它的眼睛。
长鲸只是露出一个眼睛,就掀起了四五十米高的浪,安娜的小船就快要翻了。
见翻不得小船,那畜生开始急了。安娜只觉得自己的船在急剧下沉,可马上又有零零星星的水珠撒到船上——巨大的尾巴甚至遮住了半边天空,陨石一样向小船坠来。
尾巴落下来的时候,尾根的棘刺历历可见。安娜把自己的刀往上一比——连一半的长度都不到。
当然,这可不是在比的时候。长鲸因为有数百米长,整个神经系统已经和蜜蜂差不多了——身体每一段都有神经中枢。而尾棘虽然锋利,其实是它的探测器。换言之,这里是它神经比较密集的地方。砍掉尾棘不仅能削弱它的感知,还能对它的神经造成伤害。
安娜一刀下去,六根两米长的尾棘瞬间被割断,落入水中。血在灰黑的海水中弥漫开来。
长鲸吃痛地长啸,与此同时,安娜的小船也被打得支离破碎,她从天上落下来,好不容易站在了一块漂浮的木板上。长鲸潜下水去,黑影越变越小。
“啧……这把刀对于十六岁的我来说偏大了,而且我太弱了。据古书上说,我第一刀就应该把长鲸的最后一个神经中枢砍废才对。”
长鲸潜了下去,安娜得以喘息。但事实并非如此。安娜早就知道自己一天比一天逊,查遍了古书,看当年自己是怎么杀长鲸的。
安娜慌忙跳下木板,往旁边游。
突然,数十米高的海浪被击到空中,化为细细的雨,打到安娜的身上。那长鲸从海中直接上来。把木板全部吞了,安娜要是不跑,也会被它吞掉的。
长鲸这再一次激起海浪,让凫水的安娜在海浪中起起伏伏。往往是刚刚透半口气,就又沉下去了。
她不断地踩水来浮到水面,那长鲸正和她对峙。
直径一米多的黄色双眼就像两盏大流明探照灯,把安娜照得逃无可逃,那头简直有一栋楼那么大,牙齿比安娜还高。从长鲸的头望去,一眼看不到头。
“艹,这畜生。”话音刚落,长鲸的头就在她身前钻进海面。形成漩涡,大有将她吸进去的气势安娜赶忙爬上长鲸的背,一直往尾部跑。
最后一个中枢神经是长鲸的运动中枢,即使没有破坏,也对它的运动有一点影响。安娜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免于一死。然而长鲸能日行千里,安娜必须拿出全力才能追上长鲸下潜的速度。
像个银杏叶的尾鳍摆向上方,安娜已经看到被她砍断的尾棘了。只见她迅速把刀刃朝前,借着伤口插入长鲸比铁硬的皮肤中,长鲸往下潜,安娜向前赶,这生生被她喇出来一个大口子。运动中枢受到很大的损失,长鲸又哀嚎一声。这次,它是彻底被激怒了。
长鲸一吼,声音从水里穿出来,差点把安娜震聋。这一下,天地为之变色。风卷起乌云,也将乌云中的水尽数挤出来。雷电密集地劈下来,一次比一次快。即使长鲸不动,也可以卷起波涛。那波涛百米高千米长,来一百个安娜都能被吞进去。
不论是什么攻击,打到长鲸身上就是不痛不痒,而这些都可以秒杀安娜。她紧紧握住刀,偶尔躲开那些惊雷。
长鲸已经完全潜下去了,安娜继续浮在水上。然而,上一次安娜可以在木板上跳来跳去,现在就这样游泳,怎么可能躲过下一次攻击!
果不其然,身下的黑影越来越大,最后完全露出水面。
灰白的天空被血红的嘴所取代,最后连血红都看不见了。只剩黑暗。安娜和海水一起跌进长鲸的食道里。
可是,还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依旧在剑的记忆里。
安娜小腿上被藤壶刮出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这感觉是如此真实。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这里死了,就完全死掉了。”她在想着,突然,她跌落到一个地方。这里并不黑暗,反之,被幽幽蓝光照得通亮。
安娜并不觉得庆幸,反而有些毛骨悚然。
在长鲸的胃酸里,泡着千百具破碎的骨骼——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男的有女的。从骨头的结构上看,甚至老人、孕妇和新生儿都在其中。
这些骨骼都是被咬碎的,完全没有被胃酸溶解的痕迹。安娜不知道为什么不会被溶解,但是这些骨头的左侧锁骨处,都发着幽幽蓝光。把偌大一个胃都照亮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扒开自己的上衣。在自己左侧锁骨处,有一个蓝色三叉戟一样的刺青。发出的蓝光和这千万道蓝光汇聚在一起,别无二致。
她看见过希尔斯身上的刺青,她也听希尔斯说过,米莉也有刺青。她想起来了,之前去博物馆参观的时候,曾经有一块镇馆之宝——严家将成员黛安娜·安莉亚的锁骨,即使多年风霜消磨,依旧发出淡淡的蓝光。
也就是说,安莉亚家族与这条长鲸斗争至今,并且她面对的都是葬身鲸腹的祖先们。
她早就忘了她用二十四岁的身体到此时的感情。反正现在,她用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向泛着幽幽蓝色的骨骼们深鞠了一躬。
第62章 回忆与安娜
“即使这样,他们也不会给我半点帮助啊。难道我也得在这种不明不白的世界里死掉吗?”安娜眼看着长鲸在不断分泌胃液,她赶忙爬到了胃壁上的一个“高地”。在短时间内,胃酸上不来。
这给了她细细思考的时间。既然这把剑可以把她带入这个记忆世界,就说明它是有记忆的。可就是说,安娜手中的这个东西,是活的。
想到这里,她差点把剑丢出去。但还是克制住自己强烈的恶心感,继续寻找对策。她在第一次穿越之前的记录全部不记得了,但是穿越回来之后,安娜的确有在各大图书馆里寻找有关自己的资料,并且把它们整理了带在身边。
还好还好,小册子刚才没有被卷到海里去。她的右手焦急地翻着,希望能找到帮助自己脱困的只言片语。
“安娜·安莉亚……爱喝酒,力能开山,独来独往……曾经斩杀过无数海兽,”
她继续往后翻。现在她要找的就只有【剑】这个字。
“……每次狩猎之前,必须先将剑遍身洒满酒,剑就像活了一般,发出高兴的鸣叫……”
她心中大喜过望,赶忙又摸遍全身,希望找出一点酒来。可是这次没那么简单——她为了照顾柳碧,在一个月前就把酒戒了。现在哪里还能找得到酒来!
胃酸就在安娜的脚底,要完蛋了。
她开始用剑不断地砍削长鲸的胃壁,然而在记忆空间里这么做也就代表着……
严仙的藏品一个接一个,碎成渣滓,洒落在桃花丛中。安娜还在不断地劈砍,而严仙已经快要崩溃了。
“依本仙尊看,她应该是被反噬了。”他气得差点吐血,扶着桃花树干才能勉强站起来。
“那怎么办啊?”
“泼水……快泼水……让她清醒。”严仙扶着额头,正应了那“焦头烂额”一词。
花酿一下子反应过来,拿水就泼。安娜被淋了满头满身,这才回过头来。
只见到剑柄中有无数触手从安娜的指缝中伸出来,张牙舞爪的,让人看了直恶心。触手覆盖了她的手指、手掌,手腕、手臂,最终完全包住,似乎给安娜的右臂再长了一层皮。这层皮一起一伏,仿佛在呼吸。
“你……你给她泼了什么?”严仙赶忙回头问道。
“我看情况紧急,就把随身带的酒……”
处在记忆空间里的安娜也感觉到了这个异状。胃酸已经在她的鞋底上腐蚀出白烟,不论这个是强化还是什么,反正有点变化总归是好的。就当它是强化吧!
安娜引起右手,一剑过去——
胃壁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海水混着流出来的血一同灌进胃袋里,那些骨骸都被海水冲了,上上下下地浮动。长鲸接连地嚎叫,终于不支,气绝身亡。安娜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水还在汹涌灌进来,长鲸也不知道下沉了几百几千米,安娜待在这孤立无援的海上,依旧凶多吉少。
水越来越深,安娜不得已在水面上浮动。水位继续上涨,到了后来,她就只有一个头露在水面上,头顶还顶着胃壁。
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入水底,等到水全部灌满,两脚往胃壁上一蹬,身子箭一样冲出口子去,只留下长鲸的尸骸慢慢沉下海底。
四面一片黑暗,只有安娜胸前的刺青还在闪闪发光。
她伸出手来,上下招摆招摆,认定一个方向,将身上的沉衣服该扒的扒掉,纵身游上去。只见得是天光渐明,身体渐轻,水面近在咫尺。把头向上一钻。
安娜大口的呼吸,从松软的草地上坐起来。右手的新皮肤重新变为触手,又消退回剑柄。突然,一身有些冰凉的衣服被塞到她的怀里。
“恭喜你成功拥有了它,这把剑重新变为你的眷族了。”花酿嚼嚼桃花,又喝了一口酒。
安娜环顾四周,只见四面一片狼藉,桃树上到处都是被劈砍过的痕迹。
“对了。”花酿继续说,“你刚才被反噬的时候,行动是又在真实世界中体现的。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你干的。”
安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红透了。
“不必这样。那家伙在你劈碎他师父遗物的时候就已经昏死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
她穿好衣服,把剑收到花酿给的剑鞘里。然而,她之前要比花酿矮一些,现在却比她高半个头。
“这……”声音也变了,变得比原来要沉。
安娜再看看全身,腿明显变长,自己挥剑时也能适应剑的长度。她匆匆走到水里一照——自己变回了穿越前的年龄,缩水被涨回去了!
“准确地来说,是二十九岁。”花酿把剩下的一点点酒倒入喉中,“没想到你竟然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我们本来准备只是把这东西送你们做个人情,以便在明天的四市和会上,严宏能帮我们说说话呢。”
当然了,就安娜搞出来这样的一个惨状,估计严宏明天只能帮仙都市说话了。
在火车上,安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当然不是她因为她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而是因为她是实实在在的安娜·安莉亚。
回来之后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柳碧都惊呆了。有了专武的安娜自然实力突飞猛进,她和希尔斯切磋一场,在希尔斯使用冰眼的情况下打成了平手。
不过到了晚上,大家都司空见惯了,又变成了原来的那样的生活。
突然,柳碧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发了个短信。
【严柳碧女士:
安全市政府正式向您发出邀请,请您作为严宏先生的副手,参加明日的四市和会。和会的主要内容为商谈蔚蓝市的战后重建工作、协调四市关系,及推选出下一轮的和会主席。请您务必参加,以期在会议中能最大限度地争取我安全市利益。
安全市市长卉】
下面还有严宏发的一条短信:“本来是要让路西法去的,可是他最近影部有事抽不开身,就一起来认识认识朋友吧!”
第63章 和会(1)
“漫画咖啡厅?地址真的在这里吗?”柳碧看看招牌,再看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上一次四市和会的会场被袭击了,这次还没重建好,就忍忍吧。”严宏进去报了包厢号,只见靠近楼梯的包厢里是一个能坐八人的大圆桌,四面八方全是游戏卡带和漫画。房间是严仙定的,要不是严宏拍拍他的肩膀,他还在看漫画呢。
“哦,你们来啦。”严仙把书撇在一边,“蔚蓝市和兰诺城的城主还要等一会到——兰诺城那边一直单方面认为三年前四市和会的袭击是你们安全市自导自演,到时候别被她们抓住把柄造谣。”
说时,楼梯上响起了沉闷和清脆的脚步声,先是墨御跳上来,后面又有一个曳着拖地长裙的年轻淑女款款上楼。在后面是两人的副手,一个是墨御的副官琪儿,另一个一身甲胄,佩着迅捷剑,梳着高马尾,举手投足皆是英气。
众人坐定,服务员掐好时间把八杯咖啡稳稳端到桌上。严仙的副手、上一任和会主席素鳞缓缓过去把窗帘拉上,拿出稿子来,甩了两甩:
“今日,我们在此召开第五届四市和会,和会内容主要有:讨论蔚蓝市的战后重建方案、协调四市战后关系,以及选出新一轮的四市和会轮值主席。与会嘉宾有:安全市严宏及其副手严柳碧、仙都市严仙及其副手素鳞、蔚蓝市墨御及其副手琪儿、兰诺城姬糖·兰诺及其副手姬葡·兰诺。会议分两天举行。第一天自由讨论决出方案,第二天投票方案及选出下一任轮值主席。今晚请大家下榻在仙都市幽径酒店。现在,四市和会正式开始!”
现场似乎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或者说,认真的只有兰诺城一方,剩下的要么在看漫画,要么在喝咖啡。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功夫,就在姬葡的剑要拔出来的时候,姬糖用手拦住了她:“那么,就请我们兰诺城先开始讨论吧。请问,上一次四市和会遭袭击的凶手找到没有?”
“姬糖女士,我们这次好像是要决出对蔚蓝市的方案吧?”严宏的咖啡早就喝完,但他依旧没有放下杯子,双眼盯住姬糖。
“你们安全市还敢说!就是你们杀了我们姐妹俩的父亲!要不是这次有见你严宏的机会,我们才不来呢!”身后的姬葡散发出一种杀气,她摆出了即将拔剑的姿势。这一点杀气把大家都惊醒了。
“姬葡,这里是谈判桌,不是战场。”姬糖的眼神一瞬间凌厉起来,用自己的气势生生把她妹妹压了下去。
“啊呀,要是每个病入膏肓死到临头的人都有姬糖大人这样的精神,我们也就用不着入殓师了。”严宏嘴角翘翘,也爆出自己的杀气。严仙见势不妙,赶忙把素鳞护住。
谈还没谈,杀气已经开始对撞了,然而,姬糖的气势虽然很强,但已日薄西山,稍稍放出来就会支撑不住,她主动收起杀气,对面的严宏也收起来。
严宏稍稍收慢了一点,蔚蓝市的两位代表立刻一身冷汗,从头到脚都一股恶寒。墨御专门为了保持自己的气质,穿了吸汗型的衣服。现在她一捏自己的丝袜——已经湿透了,能挤出汗水来。
“好啦好啦,热身就此结束。”严仙终于从沉默中脱离出来,赔着笑当这个和事佬,“大家一定把提案做出来了吧?素鳞,你说说看。”
“好的,master。第一,我们仙都市会派兵守卫蔚蓝森林,以补充蔚蓝市经过战争之后的兵力不足。第二,奈克瑟斯在失败前进行了大清洗,蔚蓝市专业人员严重不足。关于蔚蓝市的新金属矿管理及技术研发工作,我方会提供人力资源。并由仙都市控40%的蔚蓝市新金属矿股。第三,若蔚蓝市答应前两条,仙都市将为蔚蓝市提供八百亿通用元的战后维修及抚恤金支援。”
她一说完就匆匆坐下了,严宏和姬糖都用看一个无赖的眼神看着严仙。
“柳碧,请念一下。”
“好……好的。”柳碧颤颤巍巍地端起纸,“1.鉴于奈克瑟斯统治时期城市治安低下,犯罪频发,安全市决定在蔚蓝市市区建立安保大队分部,培训有能力有正义感的队员负责蔚蓝市的城市公共安全工作。2.蔚……蔚蓝市的月浸海岸良港群被奈克瑟斯家族非法敛财已久,天怨民愤,现在移交给安全市影部暂时管理,以优化分配方案,确保没有腐败现象发生。3,3……”
严仙用手肘碰了碰严柳碧的腿,示意她别怂。
“三……”柳碧吞了口口水,“墨御女士立足未稳,不能保证没有暗杀事件发生,安全市建议让影部派干员守护墨御女士的人身安全。”
好家伙,蔚蓝市就森林旅游、卖矿、开港口赚钱,安全市和仙都市全给扒了去,还到处安插自己的党羽,姬糖正色向着墨御说道:
“墨御女士,蔚蓝市和兰诺城处于安全市和仙都市的夹缝中,唇亡齿寒!我们兰诺城的建议,请您静听。第一,不要接受安全市和仙都市的任何提案。第二,将蔚蓝森林和月浸海岸划为与兰诺城的公共区,两市合力保护这些宝贵资源。并且,请安全市彻查袭击上一次四市和会的凶手,并且请严宏先生自裁。”
“割地啊我靠!你这条母狐狸吃相太难看了吧!”严仙叫道。
“就是就是!还有让我自裁是什么鬼啊?”严宏也不服气地拍着桌子。姬糖身后的姬葡拔出剑来,护卫着姐姐。
一旁的墨御已经忍了很久了,她站起来,喊道:“你们三个都给我注意一点!战败的一方不是刀俎上的鱼肉!还轮不到你们怎么样!蔚蓝市自有蔚蓝市的办法稳定局面,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严仙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当年的少女终于长大了。不过他立马又变了回去,这里可不是讲感情的地方。
第64章 和会(2)
“啊呀,昨天吵到九点半,睡都没睡好,还差点打起来。”严宏打着哈欠,一步一晃地走上楼梯。
“严宏,你昨天放弃了那么多草案里的内容,不会感到心疼吗?”跟在后面的柳碧拿着拟定的草案2.0,好奇地问道。
“昨天的第一版草案就是个笑话,你当笑话看看好了。”
“那为什么还要……”
“要没有第一版草案,估计蔚蓝市也不会接受我们的第二版草案——谈判就像训狗一样,要是不先抽它一顿,它还会觉得你给的狗粮不对胃口。”
两人正说说笑笑地踱进包厢,其他人已经在里面了。就赶忙落座,柳碧急忙把提案拿出来,放在桌上。
“好,请各位领导人将昨天晚上九点半拟定的草案打开,齐声朗读,以证明没有进行私下更改。”素鳞道。
于是严宏、严仙、墨御、姬糖一发上来,端正地持好草案,挺胸抬头,一边读一边观察各人的脸色。
“对蔚蓝市战后复苏及援助草案:一:三个市将共提供一千亿通用元的经济援助,用于蔚蓝森林的生态修复、月浸海岸良港群的修复及其民众的安抚方面。援助为低息借款形式,年利率暂定2%,蔚蓝市分五年还清。
二,成立由四个市高层人员的巡视组,在第一季度巡视蔚蓝市人民生活情况,并由安全市、仙都市和兰诺城高层组成培训班,尽快培训出德才兼备的新一代蔚蓝市领导。
三,在培训领导期间,蔚蓝市所有政府持有的企业由安全市、仙都市、兰诺城分别持20%的股份,以尽快稳定蔚蓝市的经济形势。
四、为了防止蔚蓝市发生暴乱,仙都市提供五十亿通用元无息贷款,用于购买机甲装备,并由仙都市培养机甲驾驶员。设立蔚蓝市突击队,由影部负责培训。设立蔚蓝市魔导学校,由兰诺城的魔法师协会负责教学。
五,为了防止其他三市把控蔚蓝市经济政治,在蔚蓝市完全重建之后,蔚蓝市将还清所有借款,并且所有人员援助及股份持有一律废除。蔚蓝市突击队、蔚蓝市魔导学校及蔚蓝市机甲部队全部由蔚蓝市的官员管辖。
六,为了防止单方面加大印钞降低贷款购买力,现规定所有贷款以一克黄金429通用元的汇率支付。
七,安全市、仙都市及兰诺城不得以任何理由在蔚蓝市范围内驻军。”
大家读完,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墨御心里直跳: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正是她昨天晚上拼死争取的结果,大家差点打起来也是因为这个。要是其他三市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脸……她回头看一看琪儿,琪儿在不可控地发抖。
素鳞从容地站起来:“好,请为这个提案投票。若是成立,则成为市级条约,任何市要是违反,其他三市有正当理由对其发起战争。好,请四位领导人举手表决。”
四个人齐刷刷举起来手。严仙对墨御有好感,他不愿为难墨御;安娜欠严仙一个宝物库,严宏只能帮严仙说话;但是姬糖不知道为什么也举起来手。
“好。现在我正式辞去四市和会轮值主席的职务。”素鳞不给任何人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请选举出适合人选。若是不在副手四人之中,请新主席在两个工作日内发表新闻发布会让大家了解自己。”
因为有史以来没有领导人自己当的,众人都看向自己的副手。严仙虽然不动,但他在等机会说出花酿的名字。
自然嘛,主席当然要选本市的人啦~并且,自己的副手要不是最有能力、自己最信任的人,还来这里参加和会干嘛?
“我选姬葡·兰诺”
“我选琪儿。”
“我选……花酿。”
严宏没有动,他点了点桌子,向着大家说道:“对了,你们知道吧?柳碧其实也算是我的妹妹。所以说,姬糖大人您的感受我完全可以理解。所以……”
柳碧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绝对胜任不了轮值主席的职务,再说了要是在这里做了主席,回去怎么说啊?
“所以我选姬糖·兰诺。还有意见一样的吗?”
大家吃了一惊,姬葡差点惊得跳起来。虽然她早就听姐姐说严宏不按常理出牌,但这也太……
还好这次没有记者。柳碧差点被吓死。
“你……您认为我有什么地方可以胜任这个主席的呢?”姬糖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上次四市和会的时候不是挺想当的吗?这次让你当当好咯。再说了,能培养好妹妹的人,一定也能把四市的关系调理好吧。”
严仙和墨御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三年前姬糖还青涩的时候,就是她爸姬赤·兰诺的副手。等到选轮值主席的时候,虽然她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严宏和严仙两个老油条都在心里暗笑。
没想到他当真了!严仙惊恐地盯着严宏。
“我……嗯……我要是用这个职务对安全市造成不便的话,怎么办呢?”姬糖的脸看上去是焦急而涨红的,但是严仙早就看出来真实原因了。
现充爆炸吧!严仙这么想道。
“没关系。”严宏笑笑,“到时候我杀了你不就行啦!”
面对这个不靠谱的人,严仙不得不出来救场。
“好啦好啦,快投票!”
姬葡为了兰诺城,改选姬糖是肯定的。于是,姬糖就这么成为了第一个做轮值主席的领导人。
已经是傍晚了,大家去酒店休息。
“严宏,你确定你到时能杀了她吗?”柳碧愤愤地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姬糖做不完这一任就会死的。当时候趁兰诺城内乱我们还能敲他们一笔。”
与此同时,兰诺城的套间里,姬糖一动不动坐在床上。
“姐,我把零食吃掉咯。”
“哦。”
姬葡嗅到了不对劲,她赶忙跑过来道:“姐,你不会真的……那个现充只是想等你死了之后我们兰诺城大乱,好敲我们一笔!姐!”
姬糖还是一动不动。
正当姬葡万念俱灰去洗澡的时候,只听得猛的爆炸声,瞬间她就被冲击波震飞了。
第65章 袭击
“所以……你为什么刚才说要杀她什么的?”柳碧还是有一点不解。
“为了让姬糖重归理性。因为我可以预知未来……”
冲击波裹挟着瓦砾,就像远远卷过来的浪花一样汹涌而来。严宏的左眼余光往那边一扫,瓦砾就像分水一样被分开,从身后流去。严宏和柳碧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瓦流过去,旅馆的那一头出现了一个大洞——整个这一层被直接贯穿,干净利落。
柳碧惊魂未定,想出去看看其他人如何。严宏却坚定地举起了手,示意她不要离开。
只感觉地动山摇,咚咚之声灌进耳朵,整个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崩陷下去。两人就像被包在一个透明的球中,钢筋水泥、梁柱在二人身边塌下,而严宏和柳碧稳稳当当地站在半空缓降,就像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魔法。很高位魔法。估计是火焰之类的。——果然是那黑暗的教廷吗?”
“黑暗教廷?”柳碧焦急地询问严宏。
“啊不后面的是我中二了一下。”
严宏手里搓出来一个光球,开始审视四周。大理石的瓷砖被烧得漆黑,残存的电线无力地吊了一个惨白的灯泡——严宏赶忙往右一躲,灯泡应声而落。
三楼的大梁一起塌下来,支撑起了整个空间。这个空间虽然不大,但站五六个人也没关系。他拿着光球四处照照,没有出口。
“怎么办?”柳碧焦急地问。
严宏刚要说话,只感到身后一阵阴风,瓦砾化作黑色的齑粉,有一点还沾到他的卫衣上。
严仙从隔壁的墙后走出来,右手端正地持着毛笔,毛笔饱掭浓墨。身后跟着素鳞,她明显有一些尴尬。
“喂,这边要是有人怎么办?”严宏的脸色很不好,差一点就要扯严仙的领子了。
“有话好好说~”严仙把笔凭空画了个【灭】,直接把上方捅出一个大洞来。清亮的月光照得大家身上想被雪盖了一层,“我那边楼上有一般的房客。”
四人跳出废墟,只见到四周没有一个机甲——好奇怪,这明明是仙都市的地界。
墨御早就出来了。琪儿的右脚被压断了,她在给琪儿冰敷。
“我还以为你们在里面打牌呢。我都出来了。”墨御甩甩头发,“话说,那个反仙会不会死灰复燃了吧?”
“敢杀人的我已经全部清洗掉了,再说了,他们也不会找一个酒店下手。”
六个人站在酒店的残骸上,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远处是仙都市的万家灯火,只有月亮在陪着他们。过了好一会,严宏开始一块一块地用念力把楼板举起来,整齐地叠在酒店广场的中间。
无数的住客见了光就哭得不成样子,互相拥抱着。匆忙道谢,又飞一般地四散逃去。
“停!”严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喝一声。大家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
逃得最远的两个人身上燃起烈火,很快就将他们烧成一具枯瘦的黑尸。
那群人又像麻雀回巢一样聚集到严宏的旁边,即使废墟堆上坎坷不平,也要努力爬上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脑子也被烧坏了。”严宏对着小巷灯下的黑暗说道,“竟然想袭击四个市实力密度最大的地方。想自杀的话我帮你。”
灯下走来一个人,只见此人身着白色镶金的斗篷,又瘦又高,斗篷的下沿遮住了眼睛。锁链在他身下哗啦啦响,一步一踱地走来。
“吾名为——”
“帕·凡。”废墟下挤出来一个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姬葡的板甲上都是瓦砾,她抖抖身子,挣扎着爬出来。
“兰诺城通缉榜上第二号人物,曾经获得【大魔法师】头衔。在两年前叛逃兰诺城,在叛逃前把兰诺城魔法殿的魔法师尽数杀死。他很危险,不要……”
“这话我可不想听!”眨眼间,帕已经来到了姬葡面前,滚烫的火焰像流星一样迎向她白嫩的脸颊。姬葡深谙剑术,又是速度型,却一点也没反应过来。
流星滑下,两道火光对撞,帕被结结实实打了出去,撞到对面的矮墙上。矮墙倒了,他被埋在下面。
严宏的右手也搓起一团火球,挡在姬葡身前。但是他立马尴尬地退下,火球也消失了。脸上一副【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打你们打】的表情。
那些房客趁这个好机会赶忙逃走,连头都没有回一回。
滚滚热浪拂动了每个人的衣襟,只见那边一团冲天火柱照亮夜空,帕不出所望,把那些红砖全部烧成粉末,从烈火中走出来。
“我输了。”严宏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举起双手,拉起柳碧,“回去好了。”
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柳碧一起往火车站的地方走。只见一抹红光闪过眼前,帕闪到了两人的路上,向前一步,锁链抖了一抖。
“你是一个唯一接下我一招的人。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帕拦在路上,手心搓出两个火球。
“和他们玩玩可以了!”严宏回头看看呆站在废墟上的人,“我和你打就没意思了。你看,战斗嘛,就是要有受伤、要有那种心跳感。如果我和你打的话,读者一看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了。那样就不好看了。去找他们玩去,到时候一场热血的战斗下来,多好看啊!”
帕可听不懂这些啰里吧嗦的,他的焰流直面严宏而去。这样的速度下,甚至在前面的火焰摇动的速度还不如焰流喷射的速度快。
风凌冽,火舌刚刚舔舐到严宏卫衣的帽带。
奇怪,帕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死相——没有全尸、没有尸骸、甚至连物质这个存在的基础都被完全撕裂。他整个人就像从世界中被剥离一样。
还好拉住了。帕的火焰差一点就把帽带熏黑了。
“反……反正,我的目标也不是你。”他嘀咕道。本来嘛,自己这次来就是要刺杀……
寒气又一次从头到脚覆盖住帕的全身,心脏像被捏住一般。他赶快停止心里面的那个想法,这才稍微好一点。
第66章 帕·凡
“他就这么走了?”姬葡一脸迷茫,“那他还怎么还我父亲的血债啊!”
声音还没有传到帕的耳中,他就自己迎了上来。这速度真是看一遍惊一遍,不论和他对过多少次招,都会寒毛倒竖。
只听得木炭被火烤之后的脆响,严仙的笔瞬间变成一杆长枪挡在姬葡面前,又被折成两截。如恶兽一般的,帕双手张开,火焰喷薄而来。
嘶吼声响起,素鳞的后半身已经烧着了。她变成蛇形来替严仙接火,那几十米的身躯成了一丛火海。映红了沉沉夜幕。
“ma……master……”她挣扎着从巨蛇张大的口中爬出来。与此同时,严仙闪到帕身后,长枪重又变成轻巧湖笔,一个【灭】字呼之欲出。
蛇皮化作黑色的烟灰,随热风消散。帕早就消失了,素鳞和严仙背靠背,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
“master!”
严仙匆忙回身看去,只见火光摇曳中,帕的右手架住姬葡,左手持着一团火。刚才都是佯攻,现在姬葡的命就在须臾间。你看,她已经被勒得眼翻舌吐了。
“上一次杀死了姬赤、这次是姬糖……兰诺城就将是我的天下啦!谁叫你们把我哥流放了!啊?”帕那白热的火焰靠得越来越近,她已经被勒得半死,嘴张得大开。那火球就这么从口中滚了下去。
姬葡炸开了,地上留下一团黑色的液体。
墨水替身!身影未来,一点寒芒先至。迅捷剑轻快细长的剑头向他刺来,随即又是数十下密集如夏日骤雨的攻击。
帕在不断的突刺中左躲右闪。忽然有一次,他的左手捏住了迅捷剑,高温把剑头熔化。又一降温,重新塑形后的剑头被他握在手中。又一回旋踢去,只听一声尖叫,姬葡被踢出十多米远。她的板甲都被踢出了一个坑。
“既然在仙都市的地界上犯事,那就给我这个仙人来解决!”
火光散去,在昏黄的街灯下,帕慵懒地抬头。天空是黑色的,稍稍在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泛出一点红色。帕在天角看见了隐隐约约的黑色墨水。
【杀】
专对一个个体的法阵,严宏布了将近十公里大。在法阵边缘的人,都能看见黑色的夜幕中有更黑的什么东西在缓缓向他们头上盖下。
从这里看去,就像天空即将坠落了一般。姬葡连身体的疼痛都可以忘却,只是惊叹于这样壮观的法阵。
帕冷笑了一声,他双手张开。严仙、素鳞和姬葡只见到四面的一切,法阵、房屋、残骸、天空都被暗红色的物质所包围覆盖。自己浮在半空中,不知道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远处,迎来了一只黄橙色的,泛着白的,平展翅翼的,凤凰。
墨御和琪儿早就走远了,她们在离开仙都市的列车上,看着远处有黄色的火光。
帕的整个身体都烧着了。他没被烧伤。在盛大的火炎中,渐渐出现了尖嘴、蛇颈、巨翅……一只巨大的凤凰从火炎中脱身,火做的身体似乎能吞噬一切。
三人的眼瞳被红色吞没,严仙举起笔的手垂了下来。没有了能量的注入,巨大的【杀】字法阵也维持不了了。
红色幻境里的火凤离三人越来越近,但是大家一点也动不了。
严仙失明的右眼原本是一团浓黑,此时也被红色慢慢地侵蚀。直至,完全一团血红。
“严仙!严仙!”环境中,有一个声音在严仙的身后叫他。
“奥凡?”
“准确来说是奥·凡。”那个人瘦瘦高高,西装革履,头发有点稀疏,一副中年上班族的样子。他拍了拍严仙的肩膀。
“那个帕·凡是谁?”严仙焦急地问道。
“是我的弟弟。——比我稍微差一点。”奥凡道,“这个术是他成名的一个术。叫什么‘涅盘之炎凤’,其实就是一个幻术。不过呢,他在现实世界中也会放出火凤。也就是说只要幻境中的火凤打中你们,估计现实中你们也快完蛋了。”
严仙不想听技能介绍,火凤离他不到一百米了。他焦急地叫道:“我要听计划!你要知道,我废了一只眼睛封印你,就是为了要让你和我同生共死的!”
奥凡打了个激灵,以平身最快的速度说道:“在幻境里死亡,但要在火风之前!我弟弟为了让人体会到绝望,在幻境中死亡的时候会直接回到现实。这样就会被火凤直接烧死。”
时间不够了,现在有这个条件的也就只有严仙了。他上下动了动眼珠,就像点点头。
奥凡的火焰立刻把他包围了。
赶忙回到现实,只见火凤就迎在眼前。他赶忙抄起笔,批了一个【御】字。
火凤被挡下了,严仙赶快去扶素鳞。
这一招可谓是帕的最强杀招,也正是幻术与高阶魔法的集合,让它要消耗很多魔力。等到冲天火光散去,只见在依旧昏黄的街灯下,帕变成了一尊黑色的玄武岩石雕。
“我们这算……杀了他吗?”严仙戳戳石雕——还有余温,但是一动不动。
“master,应该算是。”素鳞严谨地说道。
“啊呀,这个会开得真是……回去看动漫去。伽百琳的心跳第二季第五集要更新了,现在回去应该还赶得上。”严仙捶了捶还依旧青春焕发的腰,准备走回仙都山去。
突然想起今天仙都市机甲部队都被张语夏拉去训练了,不过也没关系。
“你不回去吗?”素鳞对还守在废墟旁边的姬葡道。
“我准备……嗯……姐姐被埋在下面了,我要把她带回去。”姬葡看起来很落寞。风波过后,她沉重地,一块一块地把碎瓦砾搬出去。
然而,她没有想到也没有看到,身后的玄武岩雕像被岩浆撑开了许多纹路,还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玄武岩的碎屑跌落到她脚边。她回头一看,瞳孔惊悚地放大。
严宏回到家里,路西法早已睡下,加百利把2p的游戏手柄悄悄地递给他。不愿吵醒了第四张床上睡着的娇小的身影。
第67章 假死
锁链在地上蹭掉最后一点黑皮,黑灰四处纷飞。帕不断地抖落身上玄武岩的痕迹,一片一片落到地上,发出了轻轻的脆响。
假死之术,他就是靠这个术躲过兰诺城的追捕。当时姬葡还是个三岁的孩子,这个烂大街的术对她来说还能用。
姬葡整个人被打的陷进瓦砾中,动都动不了。估计已经被打出来内伤,她还在不停地咳血。
“我本想留你一命。我的目标只有姬糖。”帕幽幽地说道,就像恶魔的低语,“你若是当时回兰诺城的话,我也不会来杀你。”
“那如果我回了兰诺城,”明显能听出这声音很勉强,“我也会被你杀掉吧。”
寒风乍起,帕侧首躲过。只见姬葡扯了条钢筋向他刺来。姬葡本来就是迅捷剑的高手,现在换成钢筋不还是一样?
然而,之前帕需要躲只是因为自己对迅捷剑不熟而已。这根钢筋被他熔弯,用力一拉,用膝盖往前一迎。姬葡被拉过来又被急速地弹出去,她撞到街灯上,那盏街灯的水泥柱断了掉下来,然而电线还未扯断,依旧发着昏黄的光。
一瞬间的昏迷,姬葡突然清醒过来,随即就是胸口和腰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且这里一点武器都没有,她手无寸铁了。
帕的双眼紧盯着她,身后有拖曳的火尾。他一瞬间冲过来,右手飞快地钳住姬葡的下颌。
街灯后老旧小区的墙被一下子打破,两人直接在火光下冲进了老旧小区的健身区。在这时,帕把右手尽力往下压。
大家都看见过那个吧,就是人坐在椅子上,前面有一个挡椅子的突出来的部分,用腿在上面蹬着玩。然而这个小区如此老旧,以至于那个椅子都没了。
在这么高的速度下,姬葡细皮嫩肉的身体就像布丁。那根杠子从身后的板甲穿进去,撞断肋骨,穿过右肺,又干净利落地从前胸已经被削弱的板甲穿出来。
换种意思说,姬葡被钉在了杠子上。
她现在已经不能分辨什么疼不疼的了,口中也只是涌血。渐渐地,她没有进的气,只有出的气。眼前也是一片血红一片模糊。
“你何必呢?”帕拖着沉重的锁链,在模糊的视线中背过身去,“好啦好啦。姬赤被我解决掉了,你也日薄西山,接下来只要确定姬糖死亡,我就可以衣锦还乡啦。”
他渐渐远去,姬葡闭上眼睛。四周渐渐变得温暖而舒适,她懒散地再把双眼睁开,竟然看见了姬糖在她面前。
一阵刺痛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看见了皎洁的明月,朦胧的流云,听见潺潺水声,却没有看见四周的小区楼房。
她被人救下,放在了酒店后的小河边。艰难地抬头,自己的伤口处绑好了绷带。
一个熟悉的背影渐渐走上废墟,拖曳的长裙也覆盖上细碎的瓦砾。
帕就像碰水的猫,他惊恐地回过头来,废墟之上,姬糖像一个女王,又像宣告他终结的死神。
“你……你怎么……”
“是不是兰诺城的高阶魔法师都被你杀了,所以你在算战力的时候少算了我?”姬糖一步一步走下废墟来,逼得帕直往后退,“假死难道只有你会吗?”
等不及反应,金色的光芒就如天崩一般,降临在帕的头上。他赶忙闪过,而下一束光芒,又高耸入夜空,将居民区照得透亮。
刚刚光芒过处,大地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帕的背后感觉到寒气:只要被擦到一下,一定会完蛋的!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把数十米长的长鞭,姬糖挥舞着长鞭,轻若无物。然而帕却在废墟下左右闪躲,躲避着那致命的金光。
帕从来没有把姬糖活着纳入作为这次刺杀行动的变量内。即使还活着,也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重病人而已。没想到这个大半截入土的女人竟然还有这等实力,帕吞了吞口水。
但是,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帕早就经历过无数这样的状况。现在他脑子一转,对策立马就出来了——只要近身战不就行了?
拉开弓步,右脚踏地,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双腿,只见火光摇曳,帕在眨眼时间里闪到了姬糖的面前,右拳燃起一团火,向姬糖的脸颊扣过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身边竟然一点都没有热。帕的头重重地被姬糖一脚掼在废墟上,身下水泥板都裂了。
他猛地要抬起头来,却被姬糖死死踩住了。在和会上那种凌厉的杀气再一次展开,和严仙严宏那样玩玩的攻击不同,姬糖是真的要杀掉他。
帕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兰诺城追杀他的力量变得薄弱了——毕竟有姬糖在,还怕他干嘛!
脸上被粗糙的水泥板搓出一条血痕,帕整个地飞出去。好不容易在空中从平躺变成直立,再稳稳站在地面。数十根钢筋悬浮在空中,向他刺来。
帕双腿打开,狼狈地围着废墟绕圈跑。钢筋就擦着他的身后过去,戳烂了斗篷后的披风,有几根差点扎中他。
帕的体力渐渐告急,然而钢筋还是如骤雨般无休无止地席卷过来。
要死!他泛黑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终焉。
就像他想不到姬糖会对他发起攻击一样,他也想不到为什么攻击会突然停止。
被月光洒上白砂的水泥板上,泼洒的血就像凋落的花瓣。姬糖双手紧捂住心脏,猛地一跪。血像房檐下的雨,从嘴角滴下来。
本来就已经大半截入土了,像这样消耗魔力和体力,简直就是自己在脚下把土挖深,再把挖出来的土填到自己头上。姬糖本来估计还有个半年可活,这么一搞,绝对挺不过今晚!
帕还心有余悸,慢慢摸到她面前,用手一推,姬糖就顺势倒在了地上。现在她一动都不能动了,只是一下一下地呼吸。血雾随着呼吸,一点点喷出来。
“果……果然还是我赢嘛!放心,你妹妹马上就下来陪你。”帕的手中燃起一团火。
第68章 设定的奴隶
【好感度上升至77】
“打了半夜啊……才到七十七吗?”严宏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屏幕的少女形象不可控地模糊。他无力地摇摇手柄,以缓解久坐不动的那种感觉。
“谁叫你从一开始就把她扔在一边?一开始就要从最难的开始啊。”加百利打了个哈欠,身后的巨翅抖了两抖,“等到这个攻略完了,《星星偶像4》也就得丢柜子里喽。下周打5吗?”
一滴滴眼液滴入干涩的右眼,振奋精神,再一次投入战斗!
演唱会后去慰问……放学之后请来一起回家……在伤心的时候送来礼物……从来不忽略每一个生日……
好感度在严宏和加百利这两个乙游老手的控制下蹭蹭上升,这个角色的好感度就像游戏的加载条,开始慢,后来快,最后定格在99%
严宏和加百利也定格在99%。
“慎重啊!”加百利双手紧紧抓住攻略小册子,曾经看惯世间万民的圣眼一遍一遍审视着这个角色的全部资料,“你知道的吧?”
“我们买来《星星偶像4》,不就为此吗!”严宏就像面对强敌一样,眼中燃起了数十年久违的战意。
《星星偶像4》最大的卖点就在于这个角色好感度达到99时的最后一问——在这个销量数亿的乙游中,没有一个玩家把这个角色完全攻略,尽数败在这最后一问。
严宏是安全市,不,可以说站在四市的顶点。他想试一试。
这个问题和其他三选不一样,这只有两选。没有问题,气氛却万事俱备,只欠玩家最后的【东风】。
a是传统乙游都会有的去找她告白。
b是若无其事地走开。
“慎重啊!”加百利再一次提醒。
“我知道……我们已经有太多前车之鉴了。不论选a还是选b都会让好感度瞬间回零。”严宏在这里犹豫了,“我们重新梳理一下情况吧!”
加百利把攻略册翻开,上面的剧情介绍直直白白地写得分明:这是一个从小红到大的偶像。出生在偶像世家的她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终于不堪重负逃了出来。逃出来后和学习优秀的你(由玩家扮演)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她也在那时对你有了好感。终于被抓了回去,重又变成了偶像。
你通过多年努力,成为地区学生会代表。当地要取缔未成年偶像,你作为代表坐在谈判桌前,然而对面就是她。你们抱持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的立场,绝对不能相认。
会议果然不欢而散,然而你却得到了一个噩耗。那位偶像因为过劳已经得了心脏病,会后就休克了,被急速送进医院,现在已经行将就木了。
“如果,选a的话,赶到病房她就已经死了,好感度清零。”加百利很为难地说道,“当然,如果选b的话,她就死了。好感度也清零——我好后悔没有在之前刷满好感度啊!”
“我知道。”严宏看上去就在深思,他一动不动。
加百利依旧在纠结不决:“要注意别人眼光的话……不得不选b啊。毕竟自己是地区学生会长。但是,不选a需要好大的定力啊!可恶!全知全能的老子也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星星偶像4》只有一个档,不可能存档再选。与此同时,这个问题被人试了几亿次,只有ab两个选项那个地方能按,没有任何隐藏机关。
两人无奈地选了a,在不顾一切拉开病房门的一刻,心电图,平了。
“唉,看来世间没有什么事是完美的。”加百利长叹一口气,“毕竟在这个游戏里学到这个道理的人也不少,估计这才是开发商的真正意图吧。睡觉了睡觉了。”
他把翅膀收起来,躺上床,可严宏一直呆坐在那里。
突然,严宏站起来。
“怎么了?”
“我得去把这个两难的狗问题终结了!至少我还有时间!”
他飞快地跑出卧室。下楼的脚步咚咚响。没过多久,就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严宏运起能力,在人行道上飞驰。夜行人以前偶尔也有看到他这样飞着去仙都市买正版游戏的,也没有多么惊讶。只是他自己的心里波涛汹涌。
他在一栋破旧的厂房前停下脚步,院子中草木凋敝,厂房里面一团黑暗,感觉会冒出几个怪物来。可他在此只感觉到亲切,回忆如旧相册一样,一翻开就不舍得合上。
那年夏天,一同躲雨的那个人。
那年夏天,躲在门后的人。
那年夏天,在院子中笑声像银铃的那个人。
那年夏天,被自己的实验吓到不敢睡觉的那个人。
那年夏天,一起听过蝉鸣吃过冰棍的那个人。
那年夏天,叫自己“哥哥”的人。
那年夏天,对自己的名字支支吾吾的人。
那年夏末,依依不舍上列车的那个人。
严宏抚过院墙的爬山虎,枯槁的叶下藏着一行字:鼎历82年8月13日,姬糖·兰诺到此一游。
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这是他作为不可战胜的存在的最快速度。
严宏心里很明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其实这次去就是半收尸性质的,要是帕·凡打得快一点,甚至还收不到全尸。不过,还是值得一试啊!
自己是这部小说的代表,为了保持每个人的设定,拥有控制一切的能力。然而,为了这部小说好看,他什么事都以此为目的——不得不杀掉该活的人,不得不在该出手时选择旁观,不得不放弃该爱的人。
自己获得了一切,却失去了最基本的自由。
“说到底,我就像那恋爱游戏里的人啊……被设定所困,就像笼中鸟一样。”他想着,“那个时候你那么爱笑,一定在这时会笑得前仰后合吧。我创造了设定,保持着设定,却成了,设定的奴隶。”
无数灯光汇成了流动的光带,在严宏的身下流动。在光带里的无数人,都在遵循着自己的意志行动。现在严宏,也第一次遵循着自己的意志行动了!
第69章 自由
“你,你是来送死的吗?”帕虽然吓得腿都抖了,但还是在那边充大。他放下刚刚拎起来的姬糖的领口,他身下的人已经不剩多少气了。
“嗯……刚才感情用事,所以匆匆赶过来了。——现在理性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全部,我不会救她。”严宏双手抱胸,右眼瞟着废墟后躺在河滩上的姬葡,见她不至于死,又回过头来。
严宏双手举高,好好伸了一个懒腰:“不过,这可不代表你今天能活着回去。《星星偶像4》没能取悦我的地方,你来补足吧!”
帕还没有听完这句话,不,应该说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还没有送入耳中,严宏身着灰色卫衣的身影就闪到了他面前。又是没有注意,在帕感到疼痛的时候,自己已经陷进矮墙中了。
他有一瞬间想要逃跑,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开了挂一样的存在,自己怎么可能跑得掉?唯有背水一战,才能现出生机!
炽热的焰流自双手中喷射出来,化为两道焰龙,咆哮着噬向严宏。对面小小的少年立刻就燃起了火焰。
不,不对,火焰不是帕带来的,而是严宏自己身上燃起的。那熊熊烈火将焰龙完全吞噬,又向自己席卷而来。
如何羞辱一个人?在他最擅长的方面和他过招,然后将他完全挫败。
名贵的斗篷被烧得焦黑,还好自己火抗高,要不然真的殒命当场。帕真的一点战意都没有了:他甚至幻想能求得一个好一点的死法。
然而,一个大魔法师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自己还有最后的底牌!只见他双臂张开,火焰在周身呼之欲出,四面的一切都变得血红。在遥遥远处,凤凰平展翅翼,朝这边卷来。
严宏站在动都不能动的帕旁边,陪他欣赏这样瑰丽的奇景:“就你这等级的幻术也想搞定我?再不解除,你可要被你自己的术烧死了哦。”
他赶忙将术解除,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前的严宏虽然一点动作都没有,却给人一种上刑场的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生命完全被捏在他人手中。
帕现在真希望自己在做一场梦。梦醒了,就算这次没有能袭击成功,自己的生命也不受威胁。然而,柏油路,月光,晚风,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他腿上的锁链就像是把他枷在现实中一样。
“你……你真的只是一个外交官吗?”帕不敢相信。本来四市和会就没有多少城主参加,墨御虽说是城主,但真正的政治力量掌握在蔚蓝市行政官手中,她顶多也算是招牌而已。
安全市的市长是卉,仙都市也有自己的市长。帕刚刚开展袭击的时候,还为严宏和严仙的稚嫩而暗笑。
“您可以想象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严宏摇摇手臂。
“全知全能吗?!”
“听我把话说完!”严宏急了,但他又觉得和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想象完之后,把它比作一个砂砾。然后再想象一整个星球,那个星球就是我。”
帕已经引颈就戮了,他心里想的只有下次转世的时候,不要再遇上严宏。
“你还妄想转世?你转世之后也不是个好人!”严宏笑了笑,“我最近了解到一种思想,叫做唯物主义。说是世间万物都由物质组成,生存灭亡不以人的思想为转移。据说三次元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然而,我们所处的世界不仅有灵魂有魔法,还有神。这不只是只由物质组成的世界吧。”
帕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稽首。他希望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但是,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们这里也像三次元一样,人死之后绝对不会有灵魂会怎么样?”
帕现在全听懂了,他在不住地颤抖,然而他的存亡不以他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只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被生生从他天灵盖里拔出来,严宏的右手一捏,直接碎了。而帕·凡就像生命被抽干了一样,侧身倒在地上。
严宏三两下跳上废墟,就像汇报战果一样对姬糖说道:“怎么样?那个混蛋已经连鬼都做不成,再也不能转世了。”
姬糖双眼看都看不见了,她只是听出这是严宏的声音:“我听说安全市真正的领导层是【黑白灰】,像你这样又和善却又无情的,应该就是那个【灰】吧。”
他的目光由柔和变为凌厉,但很快又放下了——跟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呢!
“你会把我复活吗?以你的能力,这是小事一桩吧……”
“您觉得我会吗?”
“算了吧……我活了二十四岁,生在兰诺家,该玩的该看的也都玩过看过了。这样,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啊。”
以严宏的能力,不仅能知道姬糖什么时候死,而且可以精确到秒。
“你有什么遗言吗?你的生命还剩四分五十二秒,五十一秒。”
姬糖竟然笑了,一笑就喷出来一口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啊呀……那个时候你还在废厂里面做实验,一点都想不到你会成为安全市的核心——都十年了,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我觉得你才应该成熟一点。都十年了,那种事还记得。”他站在姬糖的头边,直接和她说话,“哦对了,因为你刚才这一笑,还剩三分零七秒了。”
姬糖终于知道自己时间紧迫了,得说点要紧话才行!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拉严宏的裤管:“我要上火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我?”
“因为你是兰诺城将来的城主,我不能拦你。”
“我在和你一起躲雨的时候不是很可疑吗?当时为什么不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
严宏就这样站着,很久都没有回答。
姬糖自知失言,赶忙扯开话题:“我妹妹可为将而不可为帅,兰诺城交给她……请帮帮她。这就是我,姬糖·兰诺的遗言。”
言讫而卒。
夜色还是浓黑,严宏把刚才战斗时搅起的,落在她身上的瓦砾扫掉。
终于做了回答:“因为十年前,逃出来的你不是城主的女儿,我也不是安全市高层。我们,都还自由着。”
第70章 date
希尔斯今天的打扮不同以往。试想一下,如果把她穿的衣服换成白色长裙,戴一个草帽,把场景换成刮着微风的海岸边会怎么样?
她正以这样的形象在月浸海岸的沙滩上走着。反正这里冬天也有十八九度,再说了,希尔斯可是保持着一颗激动的心,就这点冷算什么!
是这样的,在严露回来后的第二天早上,希尔斯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包装得很精致的信。信里说要请她去情侣圣地月浸海岸玩一玩,还随信附上了玫瑰花。她立马把之前和灵约会的那一套白裙草帽搬出来,匆匆请裁缝改了个大码,又扯出三年前的泳衣,一张火车票到手,迫不及待地直奔月浸海岸。
凉鞋在松软金黄的沙滩上踩出一个个脚印,现在是冬天,海岸边自然没有行人。整个大海足够能包容她对发信人的一些合理及不合理的猜想。
他会是什么样的呢?希尔斯敲开海边民宿102的房门。
“你好。”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把气息隐藏得很好,甚至在希尔斯开门之前,她都不知道接下来是多么的一场噩梦。
“米莉,找我约会的那个人呢?”
“是我。”
“他往哪儿去了?”希尔斯主动忽略了米莉说的话,依旧不想相信现实。
可是现实就是,上身t恤,下身泳衣的米莉·安莉亚坐在房间的床上。而且这个民宿里也没有多少人。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嗯。信上面也没写是谁约你啊。”对于希尔斯这个一闲下来就要想有没有男人要她的人,耍弄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是从小缺爱五行缺德吗?”希尔斯双手钳住米莉的肩头,“耍我很好玩吗?”
米莉很麻利地把希尔斯从身上翻下来,又把她手控制住:“不不不。我只是像请你出来玩玩而已。”
傍晚的大海是很好看的。晚霞就像天边滚滚流云尽数烧起来一样,在远处,落日的颜色染红海面。偶有白鸥振翅而飞,抖落身上的红晕。
海水冲上来,又匆匆退回去。又冲上来,又匆匆退回去。
米莉站在希尔斯旁边,问道:“你向安保大队请了几天的假?”
“三天。还不能退假。”她无奈地扶着额头,“我竟然三天都要和你这个烦人精在一起!”
两人在海岸靠近海水的地方走着,每一个脚印,都随即被海水冲走。然而跟在后面的米莉还无趣地记好希尔斯每个脚印的位置,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地踩在上面。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说是米莉请人家来的,却是希尔斯在领着走。她漫无目的地沿着海滩转,终于,海滩上出现了一点点木屑。
居民区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远处是一个山崖,山崖上的绿树,山崖下的海。然而,在山崖下的沙滩上,又有一个黑色的小木屋。
“希尔斯希尔斯,传说这里以前是禁区诶。”米莉故作恐怖地吓人,“传说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海妖,但只要人们踏进她的领地,就会被她拖入水中杀死。当时死的人太多,连蔚蓝市的政府也查不到原因,只好封起来了。”
希尔斯没有去正面回嘴,只是神色落寞地说道:“对。大概在三年前,这个海妖消失了。”
小木屋越来越近,两人这才发现已经是火中的废墟了。屋前的柱子被烧得焦黑且脆,连窗子都附上一层炭灰。这可和希尔斯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她俯身下去,捡起半埋在沙子中的黑色铃铛,在风中摇了摇。
“哦,思念铃!我在旅游手册上面看到的!”米莉背过身去翻翻攻略,回身来又装出一副大学者的样子,“蔚蓝市海边有这样一个习俗的,把铃铛挂在房檐下,当风吹过它们的时候,就相当于亲人的思念通过铃声传到他们耳中。这样的话,不论是相隔多远,甚至阴阳两隔,都像在自己身边一样。”
天已经快黑了,东边出现点点繁星,只有斜阳经过的地方才能看见丝丝流云。身后,海边小镇闪起了花花绿绿的霓虹。远处,月浸海岸的港群也亮起像星星一样的灯光。
“回去吧。”米莉说道,但又感觉这么说有点不妥,又补上一句,“——明天我们去镇上逛逛。这边有一种炭烧小黄鱼蛮好吃的。”
民宿坐落在海边公路的转角,从她们的房间可以直接看到海。米莉在这边跑左跑右翻攻略,她甚至期待着希尔斯会来说几句,可是希尔斯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停摇动着那个铃铛。简直就像玩玩具的小孩子。
“嗯……她是怎么了?我想叫她过来放松放松,不会现在还在讨厌我吧?”米莉一边做晚饭一边喃喃自语,“算啦算啦,要想这么多,也不是我米莉·安莉亚的风格。”
晚上,繁星点点,在外的渔船,也提着亮闪闪的灯笼,在波浪中满载而归。鱼虾把船压得在波浪中一晃都不晃。
同样一动不动的还有米莉鼓起来的被子。希尔斯睡熟了没发现,然而里面是两个枕头。人早已无影无踪。
米莉还是放不下。
深夜的酒馆,依旧是灯火通明。大门一直敞开着,专门等渔获归来的人。
“哟,小姐,要不要……”一个醉汉从桌旁站起来,摇摇晃晃朝米莉走了没几步又倒在地上。又有几个醉得轻的把他抬回去,一个劲地给米莉赔罪。
酒馆里满是拍桌的打架的吐的,她走到一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捏住木牌磕磕桌角:“老板,来一壶海味烧。”
米莉作为铁面组的组长,在蔚蓝市也算有名气。老板把酒送到米莉桌前时,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那个……老板?”
“在……在!”他打一激灵,像立正一样站在那里。
“不用这么怕我,我又不会把你杀了。”米莉笑笑,“我说啊,那个海滩上的小木屋有什么特别的吗?包括那个神秘消失的海妖。”
第71章 鲛与茗
“喂,喂,希尔斯。”米莉虽然一晚上没睡,却精神十足。刚刚日出她就推着希尔斯要起来了,“你认识一个叫南宫鲛的人吗?”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头一样,把她直接叫醒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她怀疑地盯着米莉。
“你醒啦。炭烧小黄鱼要从早上开始排队。”米莉笑笑,先揣好钥匙,把大门打开。海风立刻就扑面而来,“在路上和姐姐我讲讲。”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知道她了……”希尔斯换好鞋子,最后把门关严:
“南宫鲛啊,就是当年让你们很头疼的那个二刀流。对对对,就是把枼最爱的花花削断的人。不过和你这个混蛋相比,她显然更适合做我的姐姐。
我们两个是十七岁认识对方的。当时我到处碰壁,走到蔚蓝市,实在没有吃的的时候,是她把自己唯一一个面包给了我。后来我们俩一起去报名了安保大队——她在那里也很照顾我。那次大战之后,她隐居了起来,后来被列入了影部的暗杀名单。现在早就死了。”希尔斯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很可惜一样。
米莉把她的头强制抬起来,面前就是炭烧小黄鱼的店。此时红日蒸蒸升起,小黄鱼店的卷帘随海鸥出巢的叫声一下一下向上抬,露出了一个白得像死人的少女的脸。希尔斯想起了端木真爱的那个傀儡。
“你是……”米莉翻翻攻略册,上面说这家店是两个老人开的,从来没有提过这个死人一样的少女。
“欢迎光临~我叫南宫茗。”少女率先说话了,“爷爷奶奶去进货了,今天是我来看店。”
黄鱼是昨天晚上刚刚从海里捞出来的,条条鲜活得很!南宫茗从水箱中提出两条最大的,往桌子上摔晕。又抽出两把菜刀,甩得飞快,只几道寒光闪过,两鱼的鳞片就像闪粉一样四处飞散。
拿脸盆接住鳞片,又左右开弓剖腹去腮。这样的杀鱼让两人联想到了庖丁。
南宫茗很利落,在杀鱼的同时,锅中早就热好一锅滚油。两鱼下锅,滋啦啦就像风过林梢。
“两位大姐姐,我们这的油可都是当天的油,吃咱一条鱼,健康长寿~”
炸至五分熟,又打开烤架,将炭一粒一粒放进槽中,此时鱼正好炸至六分熟。接下来,就是这家店的绝技:只见南宫茗双手攥着两个铁签子,双双往下甩,竟将两鱼插住!她再把铁签一拔,鱼掉不下来,被移到烤架上。
正面考完反面烤,反面烤完先刷香油后刷酱料,最后手拈一点孜然洒遍全身。九分熟,把鱼提起来细细地烘。
“你们的鱼~堂食或者带走都可以哦!”她笑着用餐巾纸包好铁签,递给希尔斯和米莉。
“话说你怎么也姓南宫啊?你认识南宫鲛吗?”米莉向来【百无禁忌】,她就这么边吃边问。一点不顾希尔斯要杀人的眼神。
“南宫鲛?”
“你认识?”
“不不不。是这样的。之前不是安全市有祭拜安保大队烈士的节目吗?我看到一个碑上有南宫鲛。我爷爷奶奶就很慌地换台。”
这就是显然有问题好吧!因为希尔斯和米莉都很老练,信息联想能力非常强。立刻就脑补了好几十种两人之间的关系。
希尔斯把小黄鱼吃完了要走,米莉强行把她压在座位上:“你想逃避吗?”
“她,她死都死了。死人还追究什么!”
“你就不想到她会有兄弟姐妹后代什么的?”米莉看看一脸呆滞的南宫茗,又回头紧盯住希尔斯。
希尔斯愤愤地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她是独生女,而且她跟我抢过灵,这说明南宫鲛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后代!”
米莉向南宫茗赔了个不是,赶忙向店门外面追过去。此时,来店的人已经开始多起来了,渐渐就人流如潮,这是希尔斯她们也走得没影了。
月浸海岸的森林全是樟木,是蔚蓝森林的余脉,即使是开发过的这里也是绿树成荫,张如车盖。林中有一条石头搭做的小路,路上已经有一点一点的落叶了。
这里几乎没有人来过。
“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度假嘛就要放松放松,这样对皮肤不好。”米莉若无其事地笑着。
“不是反应那么大……那孩子,太像她了。”希尔斯猛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色有一点模糊,“如果一个缩小版的海莲娜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
“海莲娜生命最后的意志寄存在你的冰眼里,其实也可以说她现在就在我面前。”米莉真的很欠揍,不管她的美貌、她的实力和她那种好像没有忧愁的态度。然而,最欠的就是她实在是太会破坏气氛了。
“那……那要是佐田美咲呢?以前【威】的佐田美咲,你亲自看到了她的尸体,现在她出现在你的面前?”希尔斯本来就被刺激了,现在更是要绝望了。
不过米莉这回是真的被吓住了,她擦擦头上的汗:“那……那的确,我选择不相信。”
“懂了吧?”希尔斯一脸惨然,神情恍惚。让她没想到的是,米莉竟然冲下山去。
“我一开始会选择不去相信,”米莉洪亮的声音回响在山林间,“但一旦我接受了,就一定会帮助她!这才叫名士!”
炭烧小黄鱼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由于爷爷奶奶不在家,南宫茗十一点就关店了。门帘拉上,店内一片黑暗。轻轻点灯,衣角扫过相框。
相框中的相片是一年前拍的,是爷爷奶奶和自己。
相框掉到地上,玻璃碎了。然而,夹在里面的是另一张泛黄的相片。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手中揽着一个婴儿。那个人头的部分被撕掉了。两人的皮肤都像死人一样白。旁边照片中的表上有时间:鼎历78年5月3日。
“这……这不是我的生日吗?”南宫茗显得很惊恐,她赶忙把相片放回去,把相框摆回到桌上。
第72章 十四年过去依旧无法割舍
“给我开门啊!开门啊!我接这个死亡概率80%的任务不就是为了过来吃你们一串小黄鱼嘛!现在才十一点半啊!老板呢?”
希尔斯好不容易追上米莉,这个时候,远远看见端木真爱在店门口闹,她还准备用脚踢门。
“怎么了怎么了?”米莉匆忙赶过去。
“米莉大人早安——这黑店!十二点关门已经很气了,还要提前关?以为我那么想来啊?”她的气还没消,被米莉拉远了,还拼命挣脱要去砸门。
两个人才能勉强把她制住。在完全将端木真爱耗到没力之后,米莉问道:“你来干什么?”
“是这样的,大人。”她好像气还没消,对那卷帘门翻白眼,“最近不是影部成员要来蔚蓝市培训突击队吗?那些先导团员在海里发现了一具威力巨大的远古机器,并且有浮出海面攻击蔚蓝市的可能。于是就给总部发信息,叫尽快派人来解决了它。我就作为先遣来了。——两位大人知道哪里有又平又大的桌子吗?我的傀儡【鲨】还是陆战型的,得给它改一改才行。”
听起来似乎一点根据没有,但似乎也无懈可击,她们俩就姑且把端木真爱也在这里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又平又大的桌子……她们齐刷刷望向炭烧小黄鱼店。
如果是后厨的话,应该有个又平又大的桌子。而且里面剪刀什么的都有,应该对改装傀儡有帮助。
米莉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卷帘门。竟然就像那个芝麻开门的咒语一样,南宫茗开了门。
“大姐姐?”
果然,对付这样的小孩子只能用软办法。米莉招招手,剩下的两人一起进去了。希尔斯怕被误解,从裤袋里掏出来自己的安保员证。
“先征用一下你们后厨的桌子,谢谢。还有,一份炭烧小黄鱼,要辣到上下贯通的那种。”端木真爱把那些瓶瓶罐罐尽数撤下去,给众人一人发一张防毒面具。终于,她一撩裙摆,双手一扯,从里面扯出一个一人高的傀儡来。铺一张吸油纸,把傀儡直接平躺在桌上。
上次是晚上,希尔斯看不清楚。现在零距离看上去,只见向死人一样的惨白皮肤,淡黄色的头发,如大海般碧蓝的眼睛,以及修长的四肢……
她直接吓了一跳:“这……这是……”
“对对对,就是南宫鲛。她被暗杀之后师父改装改装送我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端木真爱戴好手套,手中倒持一把柳叶刀,把早就被掏空的腹部剖开。
肚子里面装满了毒气箱、飞弹、刀刃之类,希尔斯看着恶心就背过头去。南宫茗的淡黄色头发比这个要好看多了。
等等,南宫茗的淡黄色头发?再次见到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南宫鲛和南宫茗真的好像啊。不过应该不是母女而是姐妹……吧。
“来了,您的炭烧小黄鱼……啊。”
南宫茗还没有叫出来,就被端木真爱捂住了嘴:“它本来就是个死人,我只是改装了一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会有点恶心,您去一边玩吧。”
现在,这具傀儡已经被完全剖开了。所有血管都一览无余,连脊髓都完完整整呈现在大家眼前。
首先要解决的是毒气泄漏问题,因为南宫鲛是活人,活人就会有毛孔。在陆地上没问题,因为可以喷粉剂。但一旦进水,毒气就会弥散出来,进行无差别攻击。
第二个要解决的就是氧气问题。端木真爱作为一个人,下水是一定要带氧气的。而如果挂上个氧气瓶就无法行动,所以傀儡必须作为氧气瓶使用。
第三,海底视野受限,必须要让端木真爱提前感知到敌袭,所以要密集安装探测系统,并且要能实时通知。
第四,在增加这么多系统后还要保持原有的作战能力。
“完蛋啊……改不了啊……”端木真爱失落地看着一同带过来的大包零件,“现在它里面的任何一个功能都救过我一命。”
“因为这个?”米莉有点不屑地问道。
“不,因为改了之后就丧失原本战斗能力……”话音未落,她就被米莉挤开了。只见米莉先取总能源机,再把里面顺眼的不顺眼的全部扒出来。整个后厨一片狼藉,零件洒得到处都是。
“如果不能取舍的话,就推倒重来吧!”米莉大人向端木真爱比了大拇指呢!
不过米莉的方法虽然欠揍,但是的确消掉了端木真爱脑中的条条框框。不过一个小时,新的水战型就改成了。
最后,端木真爱郑重地把聚变能源机塞入心脏位置。一张泛黄的信笺,从能源机里飘出来。
大家赶忙抢来看,只见正反面沾满了血迹,上面还有几个弹孔。信笺的反面写着“遗言”两个字。南宫茗也凑上来,看这个神秘的,爷爷奶奶不让看的人的遗书到底写了什么
【南宫鲛的遗言:
抱歉,我得到消息说马上会有人来杀我。我不怕死的,也不在意别人把我的尸体怎么样。前来报信的人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想给后来的人说的,是一些你们感觉无关紧要的小事:第一,关于你们一直议论的我十五岁被人骗了的事情是真的。
你们如果相信第一条的话请去蔚蓝市炭烧小黄鱼店我的父母那里找一个叫做南宫茗的人,她就是我女儿。
我很后悔当时抛弃我的女儿,如果你们按照第二条的去做的话,请代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快点找个罪名给希尔斯扣上,然后执行死刑。要不是她怂恿我去报考安保大队,我很有可能另找了一个好男人相夫教子。快!我在下面会想她的!
如果希尔斯还没死,那她一定和别人讲起我了。她讲的有一半是假的,真情去问严琴严瑟兄妹。
请在希尔斯死前把这遗书给她,让她用当年和她抢灵先生的事骂我。】
“也就是说……”大家把感慨之情放一边,回头呆呆地看着南宫茗。
此时,过量信息涌入南宫茗的大脑,她瘫坐在地上。
第73章 信
“对,她在你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冲出去了,我们也不好拦嘛。”米莉摊摊手,面对着面前的两个肤色惨白的人。
这两个人正是南宫茗的爷爷和奶奶——南宫延昌和南宫雯。说是这么说,两人也就才五十岁。就在这个还算是壮年的时候,他俩的头上就已经飞满了雪花一般的白发。
他们一回来就得知自己的孙女因为听到南宫鲛的事情离家出走,差点惊得背过气去。南宫延昌已经神情恍惚,快要倒下去,多亏了希尔斯尽力搀扶,才最终站住了身子。
两位未老先衰的人颤颤巍巍地扯了把椅子坐下,缓过气来,接过希尔斯泡来的盖碗浓茶,身体向后仰靠在藤椅上,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终于开口了,南宫延昌的声音很显老:“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这个女儿这么些年来也不知道害了我们多少。”
“愿闻其详。”希尔斯一半抱着收集情报的角度,一半也是想听听南宫鲛的八卦,她半跪在地上,把喝过的茶杯捧在手掌中,就很像以前小媳妇侍奉公婆的样子。
“唉……”南宫延昌使了个征求的眼色,等到南宫雯同意之后,再打开了话匣,“说到这个女儿啊,真是个不肖女。她小的时候,我们家没钱,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用。等到我们好不容易开了这爿店,想要她好好把这门手艺传下去。她却说,她却说她要去结交【各路豪杰】,要充大做英雄!每天晚上都留下一封书在家里,人从来都看不见。结果呢?出去混得灰头土脸不说,还不知道怎么被人骗了,留下这么一个种来!我……我不得……”说道兴起处,南宫延昌就像胀大了的气球一般,但很快就又瘪下去。
“我们劝过她,可是有什么用呢?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没过一年,又出去鬼混,后来就没了音信。孩子还要我们来带,等到我们已经忘记她了,孩子也懂事了,却传出来她死了的消息……”
端木真爱最后整整自己的衣装,转过身来,问道:“这就是你们迟迟不告诉南宫茗真相的理由?”
“是的……”南宫延昌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是南宫雯继续帮他补充的。
“我们一直没告诉孩子她的生母是谁,一直说她的爸爸和她妈妈离婚了,妈妈难产而死。更是从来不提名字的问题。这次是你们来办公务了遇到小茗,她才知道……
三人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关于南宫鲛傀儡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们两个了吧,不然闹出点人命就完蛋了。还不如再问点有用的东西。
“这个……这个她留下的信,有保留着吗?”米莉直截了当地要求道。
随即地,南宫雯从床下缓缓摸出一个铁盒子,抖索着掀开,只见里面都是发黄变硬的纸片,上面的墨水很淡,还有明显的眼泪滴上去的痕迹。南宫雯说全在这里了。
几十张发硬的纸片上都写满了琐碎的小事,丝毫没有一点情报的痕迹,和大家印象中相差很大。
“全在这里了?”
“全在这里了。”
正当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端木真爱一把抢过一张来,在火上燎燎,把随身用作做傀儡的碘酒滴在上面,只见蓝紫色的细密字迹慢慢显在纸上。
“是用米汤子写好的字。纸发硬就是因为这个。”端木真爱作为影部干员,平时接触了不知千百万的米汤书,现在一看那纸发硬发皱,立马就看出来了。
几十封信的内容是可以贯通的,大家把它们重组顺序,首尾排在一起,果然排出了一封密信。
【南宫鲛作:请后来看见这封信的人好好对待我的父母,我自知对不起他们。
我在外面经历了很多——想要结交豪杰当然只是个借口。我真正要做的是探究南宫家的起源。为什么我们南宫家如此适合凫水,有如此雪白的皮肤,还几乎没有体毛?我这个半吊子学家终于在各种古籍和乡野传说中得到了答案。
听好了,在月浸海岸南边的水下,有一座巨大的机甲,里面的暗道错综复杂。然而,有一种擅长游泳的类人生物却以此为居,他们的名字叫做“鲛人”。这座千年前的机甲被鲛人们称作“南宫”,我们南宫家就是一部分鲛人上岸和人类杂交的后代。
我曾多次探索机甲,结果很令我不快。那些剩余的鲛人们丧失了智力,一看到闯入者就要扑上来咬,我只能退到隔水的控制室。控制室里面说,这是千年前严大帅所制作的机甲,因为刚刚开始测试还未列装军队,严家那一拨人就被谗言陷害上法场了,只能任其沉入水底。当时因为生态环境剧变而将要灭绝的鲛人进入这个庇护所,才能繁衍至今。
因为之后的人们为了鲛人绡和鲛人泪大肆捕杀他们,其中一些有识之士就决定上岸,去和人类杂交,以便从中拯救种族。经过几个乱世,许多有关鲛人的典籍都丧失了,剩余的也被上岸的鲛人族尽数篡改。终于,没有人相信鲛人真的存在,他们的族类安全了。
然而,此时想要回去的他们却发现,剩余的鲛人早已丧失了智力,开始攻击曾经上岸的同族,那些岸上的鲛人们只好重新回到岸上,学一些姓南宫的人类,也以南宫为姓,泯然众人之中。
这封密信是写给我新结识的朋友希尔斯看的。她说她是严大帅的义女,是严家将最后的末枝,我就权且把研究成果放在这里。等到我把很多麻烦事解决了就和她一起去探索这个遗迹。如果你们看到,那就表示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请把这个给希尔斯,别让她下去探索了,不过还是请她好好保护鲛人们。希尔斯这个人以后一定能在安全市说得上话的,告诉她,在技术成熟前,让她一定要阻止考古队进去。一方面是保护鲛人,另一方面要保护考古队。】
第74章 探龙宫
高级潜水镜、减阻游泳衣、脚蹼、氧气瓶、配重、吸嘴、备用吸嘴、水下小刀、气枪、储存卷轴、大流明手电、闪光弹、震爆弹、烟幕弹、驱鲨剂、绳索、水下无线电、轻钢盾牌、刻写板、防水油笔三支……希尔斯检查好所有潜水要带的用具,包括武器,装备精良,站在堤岸上。
这个堤岸下就是十米深水,简直比在船上潜还要方便。也正是如此,希尔斯才要做好万全准备,以免在进入机甲之前出什么变故。
几乎没有听到脚步声,就像赤脚走在柏油路上一样。米莉也来了。希尔斯赶忙回头,双眼瞬间张大。
鲜艳的泳衣、泳镜、果然赤着一双脚,米莉简直就像度假的一般,救生圈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中,还带了个大草帽。顶多也只是腰上一条绑带——她所有的武器。
希尔斯来不及埋怨,后面端木真爱清脆的声音就响起了:“你们两个都发神经病吗?要么包的像个粽子似的,要么什么都不准备。换好正常的衣服。武器的话带原来的就可以了!”
“可是……”
“我自有办法!”
希尔斯穿好鹅黄色旗袍,米莉依旧穿着那一身甲胄。只见到南宫鲛傀儡已经准备好,端木真爱看准时机一抛,就直接抛进了水中。开始只有少数一串气泡。后来只见水波翻涌,整个傀儡浮了上来,就如一个浮尸似的。
“看来改造的还可以,来,向上跳!”米莉和她一起捏着鼻子,什么都不管就跳了下去。希尔斯熟视良久,也轻轻跃上去。
端木真爱师承容雪琳,既然师父都可以把自己搞成傀儡,徒弟的技术怎么说都不为过。只见傀儡身上数万个毛孔突然鼓出一串串气泡,最终合为一处,大泡泡包裹着三人,渐渐向下沉去。
端木真爱掏出总部给的资料,沉吟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月浸海岸的南边的大陆架上,整个深度不会超过两百米。现在是早上七点,也就是说整个行动过程中都是有阳光的。机甲横躺在海床上,它的下半身被砂石埋住,里面也被泥沙填住了。并且机甲的头和右臂都被千年的水流腐蚀带走。也就是说,我们所有要探索的部分就是机甲中间的反应堆部分、两边的储藏室部分和机长室。而目标就是关闭这个可能会重新启动机甲的反应堆。
我昨天把鲛人的情况给影部总部报告了一下,他们说我们三个人完全可以应付,既定计划不变。并且昨天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我们的海底观测站对机甲进行了观测:机甲的右侧储藏室完全进水,反应堆部分部分进水,反应堆部分有一些盘绕的物体,我怀疑就是鲛人。而左侧没有进水的储藏室依然有不知名生物,也就是说……”
“我们要两线作战,一线去关闭反应堆,另一线还要去左侧储藏室探索,以防退路被堵住。”希尔斯严谨地说道。
正说时,只见四周的珊瑚礁渐渐绝迹,那些多姿多彩的小鱼儿也渐渐被大型的鱼类和鲨鱼所取代。这里的水很清,已经一百多米了还有阳光。大家发现,这里的海域都是石头底,那些灰黑的礁石间,细细碎碎藏匿着各种小陶片小瓷碗。
因为生活着世间最后一批纯种鲛人的缘故,这里基本不会有多少海洋生物会光顾。也托他们的福,很多千年前的文物都保存得相当好。
“大宋宝元元年……”端木真爱皱着眉头读瓷碗上面的铭文,“话说啊,那个大宋不是三次元世界的朝代吗?”
“你们影部没有历史课本吗?”希尔斯不屑地问道,“我们这个世界的设定和三次元世界的设定在千年前也是类似的好吧。就像我在我义父手下做事的时候,好像被封为【大宋芽夫人】什么之类的。”
端木真爱没有在说下去,她不希望文化课都在睡觉的事情传出去。
“不过,宝元元年的时候,严大帅那帮人大概三十九岁……”米莉指着渐渐增多变得密密麻麻的瓷片,“这个时候他们差不多也快被满门抄斩了。也就是说,机甲马上就要到了!”
米莉说得很对。只见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物体,在黑色石上投下了浓浓的黑影。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高耸出海面的小岛,到现在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机甲。
机甲的头完全没了,大家不由去想象严大帅被斩首时的样子。整个机甲平躺在海床上,在机甲的腰部位置,盖上一堆砂石山,估计砂石就是从那里渗进去的。不断有锈蚀剥落的铁屑随流动的海水拂过三人眼帘,然而,主护甲部分却千年不锈,甚至现在依旧光彩照人,颇有当年风采。
这是一个极其壮观的科技的产物,天经地义地,端木真爱看了赞叹不已。然而,即使在当年曾经亲眼见过它的希尔斯和米莉眼中,它也是一样神秘、一样威严、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气泡慢慢移到断首的地方去,只见各种不知用途的管线全部锈蚀,只有中间一扇防水门依旧完好。
用旋钮控制的门上写了:宝元元年,大宋安北城诸匠敕建。还写了一些诸如文治武功之类的字眼,估计是用来赞颂皇上或者严大帅的。端木真爱控制处在泡泡外的傀儡把门打开,大泡泡挤进隔间之后,傀儡又把门关上。
“要……要出来咯!”端木真爱一脸凝重地说道。众人点点头。
泡泡“啪”的一声破裂开来。四周完全密封,没有渗水,机甲内氧气也完全没有问题。端木真爱把手紧紧捏在隔间门的把手上,先道一声:打扰。再迅速拉开。
只见里面什么活物都没有,就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面都拿轻金属秘密铺好,一见人,甬道中那几十盏灯便呼呼地亮起来,照得整个通道亮如白昼。整个机甲估计都亮起来了。
第75章 机长
“这都是些什么啊?”端木真爱把水淋淋的什么碗啊瓶啊的翻出来,刚才打开右储藏室门的时候,大家差点被淹死。即使这样,依然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整个机甲里面的通路错综复杂,虽说知道在哪里,却不知道如何去那里。眼看时间已近傍晚,而晚上就是鲛人最为活跃的时候,端木真爱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皱着眉头打转。
“要不要分兵?”米莉问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一拨人探索的话,探到明天早上也探不完。”
“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希尔斯也赞同,“这样,我们两个去关闭反应堆。你帮我们准备好后路,顺便把出路找到吧。”
大家都知道关闭反应堆极其危险。千年前的反应堆技术并不成熟,可能会有辐射。当然,不可能伤人,但很有可能那些鲛人在辐射下演化成了很强的品种。而找到出路就像游玩一样,极其轻松,完全不需要冒生命危险。
“要不我去……”端木真爱似乎急忙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是年轻人。不能让你去冒险。”希尔斯摸摸她的头,说道,“不过放心,我们两个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说罢就给米莉使了个眼色。对方即使有一点迟疑,仍然同意了。
经过无数的长明灯,开过无数的舱门,在无数个死路面前叹气回头。终于,清脆的脚步声在机长室前面停了下来。经过机长室,可就是反应堆了。
“我开了啊。”米莉右手紧紧捏住锈蚀的门把手,使出千斤力气,门锁应声而断。却只听到类似爆炸声,门带着米莉飞到了另一边的墙上。一个全身雪白,面目狰狞的鲛人,人身鱼尾,却的的确确有手有脚。背上蓝青色的长鳍一开一合,它把门板压在身下,米莉也局促在一旁,使劲挣扎,却一直找不到发力点。
希尔斯赶忙看向机长室的尽头,只见通向反应堆的门关得好好的,看来这东西是偶然跑进来的。她不敢怠慢,抽出飞刀来,左手使劲勒住那畜生的头颈,抽出小刀来横心划去。红中泛青的血飙出来两三尺高,鲛人软倒在一旁,已然气绝死了。
“南宫鲛说的果然不假。我在千年前也见过我们欧陆的北海人鱼,她们还会唱歌呐。我估计你们那里的以前也一样。你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米莉从门下钻出来,右手一晃,拿出严大帅曾经的那把陨铁长戟,把鲛人的尸体踹开,首先进入了机长室。
因为门被锈住了,四面又全是海水,这个机长室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四面挂好的临摹字画也就只是因为机甲横躺而散落地面而已,什么雀华图上的尖峰、五牛图上面牛身上的斑色都没有褪去。还有不少严大帅与当时谋士唱和的诗词,也摹好了裱在木框中。
也就是说,这个机甲更像是一个专属机,并且机长是一个和严大帅交往甚密的显贵人物。
再往前走进入机长休息的地方,只见到几样不相干的东西摆在一起。
“这是……绣花鞋?鞋底还不脏,估计是用来换的。还有绣上牡丹的肚兜,还有玉钗子。怎么没找到男人的衣物——机长是个女人?”希尔斯从床底柜旁翻出这么多东西。她比比大小,肚兜和鞋子都和自己的尺码差不多。希尔斯的身高是172,也就是说这个女机长的身高大约在170到175之间。这在宋朝已经算够高的了!
然而,米莉从床头的夹缝中搜出两三个玉佩,上面是螭啊虎啊什么的。按说要真是女将,也不至于佩玉。而且这些玉佩都是挂坠,也不至于一个……米莉迷惑地四处张望,然而她看见了一把好弓。
别说,还真有一个。希尔斯和米莉不约而同想起严大帅麾下的“女由基”安北夫人。她在天禧三年由西方的军队归降严大帅,对中原的制度不熟悉也属正常。而且,这个人极善于用弓,曾经在城门上刮大风的时候把敌将一箭射死,正中咽喉。自此号做“弦仙”,当然了,米莉所收集的那把弓也曾在这位将军的手中。
不过安北夫人这个名号并不能让两人多惊讶,她还有一个更加隐秘不为人知的身份:黛安娜·安莉亚。安莉亚一家的次女,希尔斯的二姐。
“哎呀,故人已去,就别再多想啦。开心一点。等到这事完了,我请你去吃牛排。”米莉拍拍希尔斯,拉她出机长室,向通往反应堆室的门边走。
希尔斯恍恍惚惚地,脚下踩到一块铁条,慢慢拾起来看,只见铁条闪了两闪,全息屏应声而出。上面浅蓝色的字很显眼,把希尔斯的脸照亮。稍微把文言翻译成白话,应该是这样:
【大宋安北夫人日记:今天皇上要紧急召我们进宫,我明知道这次凶多吉少,可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所幸十九年前,严大帅的公子和两位小姐都已经经过严宏被送去千年后了,我们也可以瞑目了吧。
不知道什么人能够看到我的最后一篇日记。那个时候严大帅的养女应该还在吧,其实吧,我一直都没有和人们说,就是严大帅也只能猜出一点点。那位养女的真名叫做希尔斯·安莉亚,是我的亲生妹妹。让她也过去,说是要照顾严琴严瑟两位,也只是说辞。我不希望她也被牵连到其中,无辜断送了性命。
希尔斯,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个名字称呼你。如果是你进入了我的专属测试机,并且看到这篇日记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好自己的每一天,我就很幸福了。】
希尔斯作为严家将最后留下来的成员,看到这样的遗迹,本来已经有睹物怀人之感了,现在得知机长正是自己的二姐,并且还拿到了千年前的日记,现在已经【泪落湿征衣】了。
然而,行动还要继续,米莉率先拉开了反应堆室的门。
第76章 鲛王
“前面的两扇门都锈蚀得不成样子,这说明南宫鲛在外围探索,而且当时外围一定有鲛人。”希尔斯平复心情,把门关上,“那么,她没有看见这玩意实在是太幸运了!”
只见四面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被粉色的肉壁所覆盖,在两人面前约十米处,是一个填塞了半个反应堆室的巨大又恶心的生物。它的头有点像鲛人,然而大得多,就好似鲛人的王一样。这个生物完全包裹住反应堆,不留一点空隙。然而,在中间糊成一团的各种组织当中,伸出了二十几条长长短短的触手。触手的末端皆覆有尖角,一下就可以把人扎得个透心凉。
在触手的末端,黏黏糊糊鼓鼓囊囊的粉肉包裹着几个海狮海豹之类的动物,它们还活着,然而腹部完全透明。两人可以看到,里面孕育着一个一个小鲛人。鲛人自古以来都是和人一样繁殖的。在这千年中,它们似乎受了辐射,被弄成这个样子。
“卧槽,这什么玩意。”米莉恶心的一阵阵反胃,“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俩要是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变成这畜生孕育后代的子宫吧?”
寒芒先闪,希尔斯来不及说话,掣起两把短刀就冲了上去,那鲛王也不甘示弱,触手就像迎宾人员一样,你一进入范围就要有行动。米莉见势不妙,双手拈弓搭箭,把钢珠弹绑在剑头上,一箭射去。
冲击波和小钢珠在击伤触手的同时也把希尔斯震了回来。她稳住身体,只见触手被震得退缩,那些孕育小鲛人的地方被钢珠打穿,小鲛人立刻死亡。
“跟它远战。”米莉嘱咐道。
冒着寒气的冰凌漫上肉壁,冻得鲛王一抽一抽地退缩。正当触手像晒干的鱿鱼丝一样皱缩的时候,尖利的冰凌早就和钢珠箭一起准备好了。经过这一番攻击,所有的小鲛人都被毁灭,鲛王的身体组织也有所破损。
果不其然,它能自愈。那些伤口很快就愈合好了,触手终于想起了它的使命,开始向骤雨一样袭向两人。
米莉赶忙换上长戟,和希尔斯一起挡下尖角的所有攻击。一步一步地接近鲛王。只见触手一点一点被缩短,鲛王也不过如此嘛!
上一段最后一个小短句描写的是希尔斯内心的主观感受。实际上,虽然她们的防御在奏效,速度却越来越慢了。每一次抬腿都要付出比之前更大的力道。米莉也注意到了,她之前拉弓弦的时候得心应手,而现在却行动越来越迟钝,甚至又几次攻击从她脸上擦过去。
最决定性的判断因素是,她们俩在这样紧张的时节还会犯困,也就是说,不是因为昼夜节律的犯困,而是体力透支了!
“停!”米莉向后跃去,把希尔斯也带了回来。一道冰墙顺势把触手阻挡住。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体力在渐渐耗散?”米莉伸了个懒腰,说道。
“嗯。我估计这个鲛王制造的肉壁有吸收体力的能力。等我们的体力耗完了……”希尔斯脸色很难看。
“会手无缚鸡之力,被那个恶心的触手卷走,然后被播种,就像菜地一样。”
希尔斯速来听不得这些,只见她将六把飞刀全部攥在手中,整个人像一道寒光一样飞出去。霎时间,所有的触手都被切断,瞬间接近了鲛王。希尔斯口中衔一把刀,双手各持一把,还有三把刀随着她转着圈儿飞过来。
这就是她的第二个成名绝技【寒回转】。六把刀时而掷出时而握在手中,可以以双手达到六手的效果,攻击范围也大大扩大。并且在移动过程中,可以踩刀而行,几乎不会接触地面。在战场中使用这招的她就像掠过人群的死亡之风,也就是因为这个绝技,她被人们称为【旋转的寒光】,并且曾在安保大队的内部切磋中胜过南宫鲛。
然而……
“滚回来啊我靠!啧……”
希尔斯眼前一黑,再次回复清醒时,她被人推到后面去。米莉不知怎么冲到前面,长戟一扫,将身后那些围攻的触手尽数扫开,又一个蜻蜓点水回到原来的位子上。那鲛王的本体也伸出触手,但扑了个空。
“不行啊……那些触手复原的速度很快,仅仅是一个人的突进很难成功,然而两人突进的话,前面的那个一定会被新生出来的触手缠住!”米莉让希尔斯制作出冰台,以免被吸取体力,“也就是说,必须两人一起突进,前面的人要被触手缠住,而在此途中一定要用远程攻击解决掉后面追过来的触手,才能让二号位成功攻击到鲛王。”
“那……那你怎么还把我……”希尔斯很不解。
“要先讲好对策。再说了,这样的活,怎么能让你干呢?”
计划很明确,两人的执行力也的确极强,还有什么破绽呢?
两人按照计划,一起突进,米莉按照计划,被新生出来的触手牢牢抓住,慢慢地被拖进去。又按照计划,一箭炸烂了后置触手。
希尔斯的飞刀紧握手中,正欲照着鲛王的头一把刺下去,然而,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刚才的恢复速度并不是饱和恢复速度,两位被鲛王耍了。
希尔斯的全身都被黏糊糊还恶心的触手包裹住,又被迅速拉近,和米莉一样慢慢陷进去。
“不是……这……南宫鲛不是说它们丧失了智力吗?”希尔斯十分震惊,大叫道。
“南宫鲛又没有提及鲛王,刚才的那个鲛人的的确确地丧失了智力。”米莉翻了翻白眼,“要死了,要变成苗床了。我就不应该说分路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希尔斯傻了眼了。
“凉拌炒鸡蛋,一斤两块半。”米莉的声音绝对平静。
“救命呐——”
这两位如何咱们先留在此处吊吊胃口,且说这个端木真爱经过好长好长时间的乱跑乱撞,终于找到了左边储藏室的门。她吞了口口水,把门的把手压下去。
第77章 第一个鲛人
“我是第一个进入机甲的鲛人南宫御世,从我开始,鲛人们只有我一个父亲。闯入者哟,你做好准备了吗?”在储藏间一下一下闪着的灯光中,一个鲛人端坐在架子上,神情绝对不像端木真爱所了解的鲛人。那种凌厉的杀气震得端木真爱快要跪下称臣了。
“你,你是哪个小人物?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说到你?”她现在还打肿脸充胖子,在气势上不能输。
“你是指之前来的那个小鲛人?我没想到还有鲛人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放了她一命。她果然没有食言,没有告诉你们我的存在。”南宫御世缓缓站起来,“我很慈善,那么,就请你被我折断四肢,送到里面去作为我们鲛人一族的苗床吧。”
南宫御世站起来足足有三米高,一米六的端木真爱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然而这时候,傀儡早已双持利刃,绕到了它的颈后。
果不其然,只听得撞击舱壁的声音,傀儡被瞬间打飞。有端木真爱的人一半大的拳头像陨石一样砸下来,她只好迅速收线,把傀儡移到正前方,死命地用刀格住。
趁南宫御世犹豫的一刻,她赶忙一跃而起,踩着傀儡坚硬的手臂,边收线边在空中转起身子。南宫御世打到舱壁上,端木真爱也一个回旋踢,精确命中它的太阳穴。
她像猫一样稳稳落地,趁面前鲛人还没站稳,傀儡持起双刃,又迅速冲过去。连续的砍击再一次把南宫御世压制住,它有一点应接不暇了。
“最后一招——结果你!”端木真爱双手张开,加快收线,傀儡的肩头打开,现出之前列装的集束导弹。导弹尖啸着,拖着灰色的长长的尾巴,爆炸声和浓烟从另一边的舱壁涌起。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寒气。只见南宫御世从浓烟中脱离出来,整个身体直奔端木真爱而去。
来不及收回傀儡来保护自己,她的下颌被结结实实来了一拳。血污从口中喷出,她又轻又小,自然被打飞出去。
“哼,无聊。虽说用的是同样的身体,你和那个小鲛人相比要差多了。”
端木真爱刚刚落地,手指不由自主地蜷曲,南宫御世趁这个机会,赶忙一拳砸下去。只听骨骼碎裂的咔咔声,端木真爱左手的食指、无名指和中指被打成粉碎性骨折,已经不能用了。
端木真爱痛得要死,但是她咬破舌尖,强制冷静,将傀儡迅速收回来,给毫无防备的南宫御世也快速来了两刀。
“哼……你这个人类虽然无能,还真不能轻视你!”
“你……你也是啊!嘶——”端木真爱强忍着左手和下巴的疼痛,还是想要再次操纵傀儡。但是不行了,傀儡一旦失去了左手操控,就像是人得半身不遂一般,根本不能完成基本的走路活动,更不用说战斗了。就趁这个时候,南宫御世一跃而起,一拳把端木真爱又打上舱壁,再一拳正中右手掌心,巨大的冲击波把舱壁都击穿,端木真爱的右手也只是空有一张皮,里面肌肉骨骼全部震碎搅合在一起。她还要想操控傀儡,但是却徒劳无功。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战胜的方法了,也是只有在双手皆废的情况下,她才能想到这种招式。手一动就撕心裂肺地痛,然而她咬着牙,出了一身大汗,依旧拼命把右手缓缓向后移去。
毒气啊!发作吧!即使我端木真爱……
毒气没有发作,南宫御世把控制傀儡的十根钢丝绳全部扯断,再把傀儡扔到一边。如果说刚才端木真爱有一点点筹码,还可以背水一战的话,那现在她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受人摆布了。
一拳,两拳,三拳,顶多三拳,端木真爱断了八根肋骨。她脱了力,滑下来,靠在墙边,还像一口喷泉一样从嘴里往外咳血。她已经神情恍惚了,却还不肯松口:
“就这点吗?我可是故意……”
腿部的巨大痛楚让她再一次回到现实。南宫御世固然是要【折断端木真爱的四肢】,这么快就下手了。现在端木真爱站都站不起来,只是用沾满血迹的手摸出自己身配的小刀。
“受死吧……”她口中的喃喃还没结束,小刀、包括早就被打烂了的左手,又一次被踩在脚下。
“无能的人类,你很坚强,也有稍微强一点的智慧。我决定不毁伤你的身体,不给你造成皮外伤。”南宫御世把杀气收起来,捏着神情恍惚的端木真爱,往反应堆室里走去,“你的坚强会传递给我们新生的后代,他们是我们一族的曙光。”
端木真爱在恍惚中突然明白了,鲛人们进入机甲之后,由两性繁殖变成了母体繁殖,而之所以现在鲛人的智力退化,并不是因为辐射或者是时间的侵蚀,而是在这千年中,下海还被鲛人抓住,还能作为苗床的人类实在是过于少了,几乎没有。
而现在,端木真爱的神经被疼痛刺得麻木,而她自己也即将作为孕育鲛人的苗床之一,即使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因为失血过多,眼睛逐渐疲倦地合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老师容雪琳。
容雪琳不止一次叫端木真爱换上机械手臂,抛弃传统的收放器,使用局域网傀儡,而在当时的她看来,只有收放器和铁线才是傀儡师的证明——即使在这次行动之前,师父还劝过自己,说机甲里说不定有一些很强的生物,让她使用更安全的局域网傀儡。
现在她的铁线被扯断了,自己也完全残废,不可能再回到师父身边了。后悔是肯定后悔的,然而现在后悔无用,她也不去想了。
突然,只见寒风呼啸,上一秒南宫御世还云淡风轻,下一秒立刻人头落地。一块铁板从反应堆室里飞出来,插在对面的舱壁上,南宫御世的头正正好好端放在铁板上。希尔斯和米莉从里面走了出来。
各位看官,这两个人在上一回还面临着被当做苗床的危机,现在怎么能走出来呢?请听下回分解。
第78章 最喜欢姐姐了。
我们再一次说到希尔斯。话说啊,她和米莉被鲛王用触手拉进身体里之后,身边就全是触手了。她们互相用武器砍断束缚手的触手,这才能勉强在丛丛那种恶心玩意中保持自由。
“这玩意砍断了还会继续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米莉早已把长戟换成刀,不断地砍削着向自己蠕动而来的大小触手。
“没错啊!这种玩意要是钻到什么重要的地方……”希尔斯三两刀把一条预备注射鲛人卵的触手削平,“会相应地失去很多重要东西啊!”
虽说她们一直在砍吧,那些黏糊糊的触手的黏糊糊的部分早已把两个人完全浸透了,简直就像鼻涕一样。不仅如此,鲛王为了保证苗床反抗,在粘液里加了很多安眠镇静的部分。米莉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还好,希尔斯可是手臂和腿全部露出在外。她姐姐还欢蹦乱跳的呢,她就像鱼贩子卖的鱼一样,平躺在那里,懒得动一下。
“喂!你在干什么!醒醒!”在希尔斯一动不动,快要被触手完全覆盖的时候,米莉伸长手臂,往她脸上使劲一刮。
意志和血痕一起降临到希尔斯的脸上,她吃了一惊,赶忙砍掉围绕自己的黏糊糊触手,让更多自己的身体露在空气中。
鲛王的身体里出现了罕见的空腔,两人一边砍触手,又一边像坐电梯一样,慢慢要往苗床的位置坠了。
就像之前说的,她们俩智商都很高。而此时却拿着个未知生物一点办法没有,再者说,她们还有个关闭反应堆的任务没有完成呢!要是现在就想不到办法,岂不是太掉价了?
渐渐下沉,两人终于发现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的空腔。
在鲛王的身体底下,横贯着(还记得吗,机甲是平躺的)一个巨大的反应堆。即使过了千年,那反应堆依旧“风韵犹存”,不断地向外输出着辐射。这边最上面部分的增生细胞因为被辐射破坏,不能分裂了,也正如此,形成了这么大一个空腔。
也算两位的造化,反应堆的紧急控制开关就在面对二位的这一方。希尔斯和米莉都见过这种反应堆,只要把手伸进紧急开关里,把连接钥拔出来,这个反应堆里的放射元素就会瞬间衰变。并且,因为反应堆更接近鲛王的身体中心,在衰变过程中鲛王也会被辐射死。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关键是,由谁来伸这个手呢?
傻子都知道,这么搞有几乎百分百的概率会完蛋,按理说是要由傀儡来关闭的,然而现在端木真爱不在,这两位必须得做出选择了。
“计划是这样的。等到我们被传送到那边的时候,我来把手伸进去。这样的话,鲛王也没了,然后你……我们。我们再去和端木真爱会合,一起出去。”米莉看上去干劲十足啊,她甚至已经想象到接下来的场面了。
然而,这次希尔斯却没有点头:“你……是想邀功对吧?这么好的机会我希尔斯怎么会让给你,我来!到时候我一定会被安全市和蔚蓝市的市民所传唱的吧,鲜花……掌声……”
“你都快奔三了,还要名誉干嘛?”
“你管我啊!”
这两位现在争争抢抢的好像不是一件要玩命去做的事情,反而好像是一件不用多少力就可以收到丰厚报酬的美差。
紧急控制开关已经快要到两人面前了,再争的话就要全军覆没了。
“姐,让我来吧。”希尔斯很少用这个称号叫米莉,“你还有很多可以算作亲人的人可以失去,我这边的话……严大帅那一帮人、灵、南宫鲛、还有我以前的很多队友都完蛋了,要说亲人的话,也就只有你了。所以说,我不能让我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啊。”
米莉没说什么,她引起刀刃,把希尔斯身边的触手尽数斩断。那开关正好移到希尔斯面前,她留恋地回头扫一眼,随即就把手伸进去,紧紧握住那开关的把手。
辐射造成剧痛,真的类似于切肤之痛。然而更加讨厌的一件事是,紧急开关锈住了。没错,就这个地方锈住了。啊。
“疼死老娘了——啊——”希尔斯尽力把右手向外扯,她咬紧牙关,咔咔声似乎能缓解疼痛,再过了大约十秒,希尔斯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她急忙用冰凌结住血脑屏障,以防辐射侵袭,出师未捷身先死。
“听好了!这是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才决定说的!我就说这一次!”希尔斯现在只能靠大叫来阻止自己失去意识,“我!希尔斯·安莉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说遗言啦——米莉·安莉亚,我的姐姐,最喜欢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正在这个发力的当,秘钥被拔了出来,放射元素迅速衰变,高能射线循着引导反射镜反射到反应堆的底部。这里正好是鲛王的心脏,心肌细胞大量坏死,接着是组织溶解,整个鲛王也就把两人吐了出来。
希尔斯真的特别幸运,这可能是她最幸运的一次了。因为她随身还带着一颗早就被忘却了的续命丸,吃下去之后,右臂的细胞增值速度迅速加快,那些受辐射坏死的组织立刻就被新长出的组织顶到表面,又像黑灰一样脱落下来。她这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不过现在她体力透支,也不怎么能战斗了
米莉双手把希尔斯的脸捏住,像揉面在那边揉啊揉的。
“怎么,你后悔让我来啦?喂,把我的头放下来!”
米莉把自己的脸靠近希尔斯的脸。
“喂!米莉!你不会是想趁我没力气用头槌把我磕晕然后扔在这里吧?给我……”
“啾。(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米莉对希尔斯做了什么)”
希尔斯快要三十岁,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她的脸涨得通红,羞涩地往后一靠,结果不小心触动了之前黛安娜部下的机关。
墙上像刀片一样的铁板飞出来,两人赶忙躲过。
第79章 这以后
“所以……你昨天晚上伸舌头了没有?”端木真爱身上全是绷带,真的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一呼吸就痛得要死,还在那边拿希尔斯开涮。
“伤得这么重就不要去想这种事情。”推着轮椅的希尔斯轻轻敲了一下端木真爱的头,“还有,是额头。我还没结婚呢,不至于把我比金子还贵的的初吻献给这么一个人。”
米莉拉着今天早上刚刚回来的南宫茗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在海滩上,早春温暖的海水抚过脚背,很温暖。脚下的沙子被带走,有点让人发痒。金黄海滩上留下脚印和轮印。
上午七点多依旧有一些清冷,远处刚刚蒸蒸而起的太阳把热量和光芒洒向海滩,洒向森林,洒向小镇,洒向在海滩上留下脚印的四人。
在前面的悬崖下,渐渐出现了一个小木屋。那木屋被大火完全熏黑了,木片垂挂在檐下,随风摇荡。有人远远在海边的堤岸上喊道:“来找那个海妖啊?她三年前就烧掉房子去安全市了!现在估计死都死啦!”
风吹断了木屋檐下的那块木片,掉在几人脚下的砂地上。房檐上垂下来一个绳索,整个房子就像一个经历无数战火的伤者,在海岸上呻吟。
希尔斯慢慢把前几天拿出来的铃铛重又悬挂上去,风吹过,铃铛发出了很清脆的声响。大家望着铃铛。传说,铃铛声这可以把在世之人和离世之人的思念连接在一起。
“南宫鲛,很对不起,我们把你的祖先杀掉了。不过给蔚蓝市带来了好处,你应该会原谅的吧。”希尔斯面对小木屋深鞠了一躬。
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她们知道这个小木屋,知道南宫鲛、知道海妖,却从来没有把这三件事连接在一起。南宫鲛在那次大战之后原来就住在这个木屋里吗?尤其是南宫茗,她在山上玩的时候曾经多次俯瞰过这个木屋,也曾不止一次猜测过木屋里住的是谁,但绝对没有出现过【自己的母亲】这个选项。
“这……这真是我妈妈的……”南宫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司空见惯的东西,竟然会和与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连接在一起。
“没错。南宫鲛在那次大战之后隐居在了月浸海岸,在【威】再度袭击之时,”希尔斯瞟了一眼米莉,但视线很快回正,“我来到这里,请她出山。她烧掉了自己的木屋,准备回去安全市定居。”
“那她为什么还要烧掉自己的家?再回来不就行了?”南宫茗还是搞不懂。
希尔斯没有说话,米莉从腰间取出自己好久没用的烟斗。在水下不能抽烟,这么长时间了,她装满烟丝,深深爽了一口:“她已经抛弃了你一次,隐居在此就是为了等到有一天能和你相见。现在那个人为了安全市必须得再次独身离开,肯定没脸再回去见你们了。”
希尔斯首先走进这个小木屋,只见里面早已塌败,各种黑而且脆的炭散落在地。还可以看出什么桌椅柜子的轮廓,但这些东西一碰就完全碎掉了。然而,在桌上却放了两张褪色却干净的照片。
第一张是南宫鲛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来海边玩的照片,那个时候出海打渔的人还很多。另一张,是她刚刚生产的照片,现在的南宫茗当时还是一个全身红红的孩子,被盛放在小床里。
这两张照片显然没有经历过烈火的侵蚀,是被南宫鲛后来放进去的。她自知自己这回可能回不去,把这两张念想放在曾经的小屋里,希望后来的人能发现。
南宫茗盯着照片,呆呆地站着。
后来啊?在当天,希尔斯向南宫茗的爷爷奶奶提出要把南宫茗带到安全市去,并要收南宫茗作为自己的义女。据她说,她也是螟蛉之子,再加上是南宫鲛的好友,以前在宋朝的时候,若是某位将领不幸战死沙场,战友们无论如何都要帮着把他的孩子抚养长大。
再者说两位老人又穷又受到不小打击,孩子由希尔斯这个南宫鲛以前的老友来带,自然放心,也能让她获得更好的教育。两位老人就同意了。南宫茗去安全市之后,被送去学校,几年后加入影部。后来她大放异彩,最终成为一个神话般的人物——这是后话,咱们就说现在发生的事吧。
这个威胁解除之后,端木真爱被人抬回安全市,随即就有大批的影部干员过来接管训练工作。又鉴于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影部总部给了她一块小小的奖章,闪在她跳动的心脏前。
端木真爱伤得真的很重,双手和一条腿已经完全被碾碎了,肋骨也戳进去两根在肺脏里、一根在肝脏里。因为过得时间太久,蔚蓝市的庸医没有重视发炎,她一下火车就开始咳血发高烧,差点没救回来。蔚蓝市所做的那些什么绷带急救也根本不管用,也就是说,就冲现在这种医疗技术,她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
不过,好在她有一个好师父。容雪琳把她的四肢全部卸了下来,装上傀儡形制的机械臂。本来也是要改造躯干的,但端木真爱说自己要保留一颗跳动的心脏,也就此作罢。再者,容雪琳把南宫鲛傀儡重新改造了一番,植入局域网芯片。这样仅存的两个傀儡师都使用局域网了,给傀儡术带来巨大变革的收放器和铁线也就这么退出了历史舞台。
希尔斯请的假放完了——在冬天,安保大队的导师是没有假的,然而,学员们有一个寒假。其实,从那四个人在怨鬼的楼顶被米莉救下之后的第二天,寒假就开始了。也就是说,倒卖正法令、战争、绯闻事件、容雪琳的母亲被绑架、安娜重新变大、四市和会包括现在的关闭反应堆,这么一系列事件把大家的寒假挤满了。
也正好,等到希尔斯重回到安全市的那一天,寒假也放完了,又是出任务的日常。
第80章 等级考核
“快点快点!把你们这群懒到骨头里的身体从床上翻下来!别人在寒假里已经开始练啦!”希尔斯右手扯着一条自行车的链子,一抽,宿舍的地砖就裂开一块。
大家翻了个身,继续睡。
仅是一闪,彤的床就被车链劈开来一条裂口。还好他是张着腿睡的,而且希尔斯的链子不够长,不然这里真的就变成完全的女宿舍了。
“我靠!你个女张飞,怪不得没人要你,这破坏力太特么残暴了!”
虽然这么说,但希尔斯拿来的车链真的有用,三个人全部醒来了,站直成一排。赶忙去刷牙洗脸拿好武器,在宿舍里站军姿,希尔斯把三个小册子发到大家手里。
大家虽然进了这个安保大队,但只是初选。在经过寒假后的第一个春天,会在三月中有一个学员等级考核。考核得过,可以留在这里,获得自己的评级,并和导师一起接受适宜的任务。并且评级高的还有可能获得今年夏天的【同现任安全市八卫士修学旅行】的机会。因为安保大队的评级方式很全面,并且每一年的考核都会出现人才,所以也有不少高手得到影部的赏识,被直接挖走的也有不少。
当然,要是考核不通过,那就滚到垃圾桶里去吧!
“你们这一届已经幸福很多了,从你们这一届开始,很多死得了人的项目都改了。”希尔斯在他们面前谆谆教导着,说的好像她对此很熟一样,“之前每年都死了不少人。那死状可比被捏扁的塑料瓶还惨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吓他们,不以为意,只是柳碧举了举手:“这个八卫士厉害吗?”
希尔斯捋捋自己的下巴,一副很自豪的样子:“怎么说呢……为师我在三年前也是八卫士之一。怎么样?知道有多厉害了吗?”
彤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都是你这个水平……不会都死了吧?”
希尔斯转回身来,继续对着两人介绍考核的事,窗外,被挂在树杈上的彤气鼓鼓地摇到左摇到右,尽力要把自己摇下来。
她示意学生们翻到最后一页,仔细观看各种等级的评判标准,以在四月的考核中能为了目标发力。
弱级:一般通过学校体考的民众。
丁级:有一定的力量及敏捷度,可以制服普通盗窃犯并且战斗经验丰富,处事冷静,如一般通过考核的安保员。
丙级:可以熟练地使用武器,并且在生死搏命中能够迅速制定克敌制胜的策略。拥有一定的智慧及能够裂开巨石的破坏力。如影部的端木真爱、安保大队的汐娅。
乙级: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可以以肉体应对现代科技和兰诺城的魔法攻击。拥有多种攻击手段,意志坚定,智慧出众,在体力上达到颁发正法令的要求。如影部的严琴。
甲级:实力出众,才华超群,以一敌千而自身不伤。拥有自己专属的武器和战斗方式,可以挫败一支普通军队。近距离攻击和远距离攻击具备,并拥有一定改变地形的能力。在体力和智力、品德上符合要求,可以给其颁发正法令。如安保大队的慕容锋和影部的容雪琳。
不可触碰级:仅仅是放出全部杀气就能让丁级人员心率过快代谢失调,呼吸衰竭而死。实力深如大海,超过评级系统上限。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地形,所有甲乙丙丁级人员合力攻击不能将其打败,如同神一般。如所有执笔者(严宏所说的作者在二次元世界的投影),影部的加百利和路西法。
“那……那你是哪个级?”柳碧问道。在她认为,希尔斯很强。
“我们去训练吧。”希尔斯一转身,把宿舍门打开。
“喂……这可不行啊。快点,告诉我们。”安娜从仙都市回来之后不仅变成柳碧熟悉的那种样子,还像柳碧熟悉的那样喜欢喝酒了,她即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酒不离手。
“我们去训练吧!他们在寒假的时候训练就开始了!”
“不是,你是哪个级?告诉我们。”安娜依旧不依不挠,即使看见了希尔斯背后出满冷汗了,也要把这件事问出来。
“小孩不能过多关注名利。”刚刚她还在那边热心宣传,希望大家能评到一个好级别,然而现在却说出这种话,真是讽刺啊。但是既然希尔斯不想说,大家也就不问了。彤把自己解下来,从窗子里翻进去,和希尔斯一起出门。
楼道里贴满了宣传册,大多都是什么烈火啊热血啊,都是让人奋起争斗的风格。然而这一层只有一张不一样,却贴在最醒目的地方:
【在考核过程中,友谊第一,等级第二。绝对不允许对其他学员及导师加以不必要的武力,违反者永不予评级,皆以弱级对待。各位学员必将引以为戒!
十一年前的惨案!!!谨记!!!当年十七岁的希尔斯·安莉亚在丛林生存考核中,不遵守纪律,趁导师伊西丝·凯文熟睡期间用麻绳将她束缚住抛入捕兽陷阱,伊西丝女士因此被巨熊啃噬至重伤。加之多次陷害同伴。对于对手更是心狠手辣,曾经将对手逼进狼群的巢穴,造成至少十人重伤,十三人轻伤,情节极度恶劣。最终以弱级对待,各位学员谨记!!!】
走廊里那些新来的学生看见希尔斯走出来,虽说应该尊重导师,但还是不少人指着她窃窃私语,脸上都是一股厌恶的神情。
希尔斯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嗒嗒响,根本隐藏不了踪迹,她把安娜的航海帽抢过来,盖在自己脸上:“咱们不要管那些细节!我已经给你们找好了一个很不错的道场了,那里有很多训练设施,大家就在那里训练吧!离,离考核还有大约十天!努力啊!”她在努力用这种话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然而,柳碧他们已经尬死了,有这么一个导师,以后怎么面对别人啊!
第81章 师父
“嚯!这洞就像我家山里的那个洞一样!”“怎么样?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让严宏帮我们穿越到这个世界里的!”
希尔斯的卖弄在柳碧和安娜眼里就像什么恶心的东西。没错,这个人为了修炼,把四个人全部带回到了之前的世界。
渐渐按着地下溶洞的路走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的正中央堆起了一个土堆,两把断刀紧紧扎成十字,插在土堆上。土堆前面盘腿坐着一个少女,似乎已经入定了。
她的衣装几乎和仙都市严仙一模一样,只是人小一点,高马尾短一点。
“不死者严露——他们已经告诉你了吧?请指导我们修炼。”希尔斯微微欠欠身,面前的严露似乎就像睡醒一样,伸了个懒腰,右手托住下巴,伸出左手的手指,一个一个点着对面的人。
“你们的话,我都认识。向那些不了解我的人介绍介绍我吧,柳碧。”她终于开口了,嗓音还算平常。即使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一点杀气不露,心里却一直有一种压迫感。
柳碧整整衣冠,行了一个礼,用最恭敬的声音说道:“她是我来安全市之前的老师,也是执笔者之一。她拥有控制生死的能力,本身也是不死的。是双刀流剑士。”说罢又行个礼。
严露慢慢站起来,即使是她一动,大家心头上的压迫感就紧一分。而且这竟然只是她的一个被动技能!
“我不像某些人会刁难徒弟。你们的修炼目标很明确——四个人一起上,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怎样,对不使用黑色死气的我造成一般人的致命伤就可以了。”
又来了!柳碧在初次和严露修炼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让柳碧吃了不少苦头。这个人可以将人复活,也就舍得下死手。柳碧望了望希尔斯,可能她就是知道和严露对战能不受任何伤还可以模拟实际战场,才选择这里的吧!
严露把双手背过去,似乎人畜无害,但只有被严露杀死过数十次又被复活数十次的柳碧才知道,连接近她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导师也要参加考核,所以我来打个样!”希尔斯抽出飞刀,向前跨出一步,双眼时时刻刻提防着攻击可能会来的方向。
绿光一闪,就像电脑卡了一样,转眼间希尔斯披散着长发的头就到了严露手中,被她当球抛着玩。希尔斯无头的身体倒在地上,血从腔子里漫出来。她的脸上还定格着惊恐的表情。
“嗯!我认可你,竟然能意识到我对你发出了攻击。”严露把希尔斯的头精准地抛到脖子前面,伤口奇迹般愈合,死而复生的希尔斯吃痛地扶着脖子。
金箭就像掠过天空的流星一样照着严露的面门袭来,空气被加热被摩擦,发出摩擦声。然而再看严露,她连躲都没躲,整个人瞬间消失了。
血喷到地面上,图案并不怎么好看。彤的心脏被严露完全贯穿,然而他的血刚刚涌上喉头,严露的右手拔出来,伤口和心脏也就愈合了,只留彤跪在地上把嗓子眼里的血咳出来。
“原来是男孩子啊。很不巧,本来我还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下一个,摸底考试还没结束呢!”
柳碧感觉到更恐怖了——师父本来就极其强大,现在十几天不见,竟然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了吗?据严宏说,自己也是执笔者之一,然而这样的差距……她还没想下去,就被安娜打断了。
只见安娜把早已蠢蠢欲动的剑拔出来,剑柄的触手覆盖了安娜的右臂,开过刃的剑锋闪着寒光。
“我的眷族只有当它认为强敌出现时才拔得出来,现在我要使用我的最强杀招了。”她将剑举起来,剑气不可思议地伸长,空中偶有飞虫想要穿过剑气,结果被削成两半。严露正站在那土堆前面,她慌忙回头看。
果断地压下来!只见得浓烟四起,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大家的视线都被遮蔽了。浓烟散去,只见严露双手持一团混沌的气息,死死挡住安娜的剑气。剑气正好停在严露的天灵盖上面,她头上渗出了血。那把剑果然厉害,竟然能压制住严露。
“你竟敢冒犯她!”严露从一开始一直很平静,而现在突然变得暴怒起来,只见她不知哪来一股神力,将剑挡开,安娜赶忙收起剑锋去格挡,只听见又是十几声刀锋相交的声音,突然的一声很奇怪,听着就像软组织撕裂的声音。
安娜被腰斩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严露接起来。严露也是一身的伤,但很快又愈合了。
“好久没和她打了,果然是被称为拥有完全纯熟的肉体的人——要不是我被激怒了,还真不知道谁打得过谁哩。”
柳碧突然想起了什么,断刀……十字……墓……她知道师父严露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师父,这……不会就是……”
“没错。”严露看着面前站着不敢向前的几人,“这里埋的女人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老师,——可比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有骨气多了!你们要是破坏了她安眠之地,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她还没摆出架势,身后就一团浓黑。柳碧强行在严露的身后开了一个传送门,只见希尔斯像寒光一样袭向严露的后颈。
“唰。”双手被齐齐切下,又一脚,把希尔斯踹出去近十米远。还没完,只见她把希尔斯的手扔过去的同时,也把飞刀也掷了出去。
就在大家接手的时候,一刀扎中柳碧的胸口,再一刀正中眉心,柳碧就像凋零的花一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慌忙拔出来刀,柳碧又被复活了。四人已经分别被严露杀死一次,不敢再轻敌,变得谨慎了很多。
“果然都不是常人,进步飞快。然而生而优越的你们还不够!”严露正色道,“痛苦才能让人的实力快速增长。如果因为我能复活他人而【队友被杀】的痛苦不能深入你们内心的话,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不复活你们。”
第82章 河堤柳碧,冬过春香
特别通知:
由于各种这样那样的原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作品可能会短一点并会少回数,请大家体谅。
“十天住在那洞里人会生病的,我早就给你们找好住的地方了。”严露领着大家,穿街过巷。一路上四面八方都是那朱墙碧瓦。只见到是脚下御砖齐,夹河杨柳低,慢慢逛进都城中心。
只见得一座高楼。那楼分三层,雕梁画栋,钩心斗角。翘起飞檐上,一个个铺金辟邪兽站得分明。层层盖瓦上都镀了金,条条门柱上都贴了银,抬首见一扇广亮的大门,玉阶(不是汉白玉,是真的玉石)九层走上去,金丝楠牌匾亮出三个大字——
“春意楼”?希尔斯半带诧异,半带责备地瞟着严露。无论如何,就这个名字来看,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却没想到严露先开口了。
“你们随我进来,房间订好了——这儿有这儿的来历,进去的时候我讲给你们听。”说罢就抬腿大步迈了进去。希尔斯本不想进,却禁不起柳碧和安娜撺掇,也只好硬了头皮跨进去。
刚一进门,只见到那两进房一样大的天井,天井里密匝匝栽好各色桃杏。远望去如蒸霞蔚,春风一过,花瓣应声拂落,落到地上,也落到树后拾花瓣的姑娘们身上。
希尔斯毕竟正人君子,看的这些,不如不看。紧赶两步,逼着严露道:“快给我说这里的来历!”
“好好好,大小姐。”严露进入天井后的房子,说道:“不论你对春意楼有何误解,那都是错的——这里打着酒楼的幌子,和约会没什么两样。很多国家大事都是在此地商榷的。这里的姑娘们也各自监视着繁华街道上的行人,江防官员行为不正或有外国间谍。话又说回来,在这酒楼的三楼,曾经有一梅一柳,侍奉着国家最最核心的一帮人。啊呀------可现在。”她还没说完,声音就被里面姑娘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淹没了。
只见里面篮球场大的堂屋里,百十个桌子旁团团围着的百十个姑娘都不围了,全跑来围在严露的身边。有说笑的,有唱的,就像那商场打折时的人群,也一点不冒火,贪看严露的劲甚至比贪看出游时那皇上的劲都大。
“没想到你在你的世界里这么多事啊!”彤上下打量着四周脂粉队,赞不绝口。
又只听得脚步声从楼上轻盈而来,只见得那夫人身着一品大红大紫,条条锦织的蟒袍,头戴簪花金凤冠,脚下翠丝履,面若傅粉,唇若涂朱。丹唇未启威先露,大内一品镇国夫人。
“严露大人午安。”
“严国师(严露被敕封为国师)午安。”
两人礼节性地对揖了一揖后,严露给个房门钥匙,把希尔斯她们安顿好。镇国夫人打个手势,姑娘们立即各回各位。两人这才转入后房,虚掩好门。
“五个人?我以为今天只是您一个人来呐!”镇国夫人显然有些惶恐。
“我的趣味不在国家大事。今天是带朋友来住的。”随即眼光转厉,逼得镇国夫人的手不知搁哪里好,“那孩子------也是原因之一。她从小被您养大,我相信在您这里,也一定有她真名的线索。”
镇国夫人干笑两声,“你们这群人还真麻烦,不是真名就不行,什么玩意!”
“请不要取笑。这件事就当您给我严露一个人情,我以后必当涌泉相报!我要信我啊!”
眼看这严露都快给她磕头了,镇国夫人连忙止住,“知道了知道了。本来国师您有什么命令就下嘛,我虽然年过三十,徐娘半老,干起活来可是一点不会差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唉,这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给我来个房间,我也得住在你们附近才行。”
镇国夫人心领神会,然而依旧忍不住去看墙上的水牌,“大人,长夜漫漫,独待太无聊了。这也有和您聊得来的,不如------”
没想到,被严露一口回绝,“我习惯于一个人住。人您派去希尔斯那边吧。我帮她们点梅香小姐。”说罢,一块金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敲在桌上,咚咚响。
上楼,穿过不知多少屏风和格栅,终于来到那绣窗的房前。大家先进,柳碧在最后。看到那珠帘那绣被,那桌子那酒壶,柳碧跨过门槛时,不由得欠了欠身。
“柳碧,这床真软哩!”彤在绣被上跳来跳去。柳碧本来懒鬼一个,啥都不干,现在却一反常态,轻拉起锦帘,侍立在桌子一侧。
“好熟练啊!-------嗝!你不会以前就是这里的人吧?”安娜酒喝得微醉,大放厥词,只见得柳碧身子一振,随即坐了。
“我------我只时看这里东西贵重,弄坏了可就完蛋了。”又眼睛一瞟,只见希尔斯靠着窗棂玩单机游戏,才松了一口气。
即使是春天,夜还是有些微凉。只见树影婆娑,微风拂动,偶有青色的小鸟落在床棂边,希尔斯床边的沙幕被风吹动,小鸟赶忙飞走了。
说实话,即使之前宿舍里的陈设再豪华再舒服,自然也远远比不上这里的锦帘绣被。大家背靠着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咚!”一声闷响,房门被干脆地踹开。只见严露扶着一个一身锦绣的女子进房,女子手中还抱着一个琵琶,坐在桌旁木凳上,不紧不慢地弹起来。
柳碧身体一颤,她认识那女子是谁,已用被子蒙住了脸。
在琵琶声中,严露叫道,“明天开始,我将对你们进行单独训练。希望你们不会被折磨死。”
第83章 大家一千米都跑多少
“好了好了,我作为你严柳碧的第一任师父,向来对你很仁慈的!你的训练时间跨度最长,只能从现在开始了!”
正是刚才那回的第二天,桃江柳绿,莺歌燕舞,城中大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然而就是在一墙之内的春意楼,柳碧的心里却忐忑不安,完全没有心思去赏这大好春光。
“话说,这次不会又要把我杀了好多次再复活吧?”柳碧问道。
“不会不会。”严露笑着摆摆手,“先撕裂一个空间看看?我来给你搞个评分标准。”
柳碧平心静气,右手伸出,使劲捏着空气,只好像捏着一个透明的东西。一开始几乎没什么变化,又只见数秒过后,在原来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就被刺出来一个黑点,黑点缓缓被伸长,延展,在空中展成一条黑线。
柳碧艰难地把右手捏得更紧,手心似乎渗出汗来。黑线就像被拉开的泡泡,在空中绘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面积。这黑的像一根橄榄,当然也活像一只眼睛,那眼睛四傍的空间被撕开被拉扯,四面的一切都极致扭曲。然而此时柳碧也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即使大口吸气也一点发改善不了。眼前发黑,所有所有都跟着转。终于她支持不住,晕了过去。与此同时,被撕裂的空间也迅速回复原状。
就像只沉睡了一瞬间,瞬间以后,她浑身冰凉,不住地打颤,原来是严露把一桶冰水浇到了她身上。
“体力果然不足,好了好了,你的修炼很简单。”严露道,“春意楼墙内小径,一圈是两千米,我要你四分半跑完。”
容不得柳碧辩解的,严露的眼神尖厉又严肃。柳碧穿着纱衣罗裙,薄底的绣花鞋,就在小径中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脚底有些痛,整个身子还算撑得住。可路程一上下,脚底的疼处就算不上什么了。
两条大腿酸得要命,就像两条轻飘飘无力的纸挂在身下。每要迈出一步,似乎比任何动作都要艰难。整个头很晕,之前那撕裂空间时的感觉再一次充斥脑中。眼前几乎是黑乎乎一片,完全不能辨路。身上也受罪不小。虽说是早春,可今天的温度罕见地突破了二十度。汗出如浆,罗裙和纱衣紧紧地贴在柳碧身上,最外面一件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然而,如果一次长跑拉练,没有肺部的痛苦的话,是压根不够格的。柳碧只感觉自己的肺就像一对揉皱了的塑料袋,不管是呼还是吸,都让自己合适分毫。每一步下去,胸口就异常的不适;每一下心跳,心脏好像都要从那紧闭的喉头跳出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柳碧赶忙停止,症状刚刚减轻,她就忙睁开双眼去看——只到了后厨,这才八百米呐!
突然,柳碧像是被什么踢了一样,勉强向前踉跄两步。一动,肺立马又像炸开了一样。
“给我跑!快跑!不然我要把滚水浇下来了!”严露的声音在身后回荡着,她的右手竟还真提了桶滚水!柳碧赶忙咬紧牙关,长吸一口气,奋力再跑起来。
一旦再跑,症状立即又起来了。而且因为刚刚才休息过的缘故,更加厉害,更加地像个咬过你一口的土狼一样,在你拼命想要逃离它时,拼命咬着你不放。柳碧正是这样,双腿已经累得不能再迈出去,双肺已经累得不能再张开,然而,一些其他的东西却慢慢占据她内心。
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停下吗?自己真的要就此放弃吗?自己一直冠口“体力差”之名,真的要在这专门针对自己短板的练习里,开门就挂科吗?
在她的一切,一切都要到极限的时候,不远的视线中出现了起点的影子。她赶忙扑倒在地上,然而,严露不耐烦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十四分五十二!你是个废物啊!”
之前的努力,之前的痛苦,之前那所谓的坚持就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躺在地上,胸口疾速地起伏。
严露的眼力很尖,汗水和泪水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她赶忙一脚把柳碧踢起来,吼道:“哭什么哭!现在还没到你哭的时候呐!跑呀!”
柳碧还是躺在地上,严露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就把她的头扭到自己这边,摆弄架势,飞速地直冲了出去。
只见她一声不出,一口不喘,大步迈得整整齐齐,一会功夫就绕了一圈回来。依然是脸上不红,心里不跳。她把计时器给柳碧看,正好是四分半。
“都说要青出于蓝胜于蓝,师做得,徒怎么就做不得?起来给我跑!”
眼见严露都已跑了一圈了,她也只好撑起来继续跑下去。然而在跑之前,严露拍了拍她的右肩。
“跑的时候气息要长要足,要和你的速度相配。头抬高,手摆起来!腿尽量往前伸!”
看来这个严露还是有一点人性的嘛!柳碧心里暖暖的,又跑向前去。
望着柳碧远去的背影,严露有一些忐忑,以她这样的身体,真的跑得了吗?
第84章 断海分山
“果然啊,现在春意楼已经把我们赶出来了。”安娜冷笑着说道。
“不不不,他们不会有钱不赚的,现在只是暂时先修整一下墙而已。”严露却一点也不尴尬,竟然还能正色面对安娜。
难道严露的本体——这本书的作者本人也是这么一个社交牛逼症?本来稍微有一些好感的,现在早已烟消云散了。
“你在愣什么啊?他们都在自己练,就我们两个在市郊树木里。快拿出你的真实水平来!”
安娜从腰间抽出一个酒壶,猛地灌下去几口,一口长气舒出,只感到身轻如燕,说不出的畅快。腰间的长剑也似乎闻到了酒香,探头控脑地在剑鞘里窜动。安娜摇摇晃晃着,把剑一拔,眼前迷迷糊糊,也不辨东南西北,只一扫过去。
这一剑可真谓是“盘谷辟开混沌界,愚公伟业一举成”,方圆十里内的大小树木皆被劈开,创口整整齐齐,连钻在树洞里的虫子都被精准地劈成两半。林子中不远有个大湖,湖上漾起的浪花、跃出水面的鱼儿也断成两截,简直不像是人,而似是神所完成的。
那些树木受此一创,完全没有倒下,稳稳当当重又立在那树墩子上,连树皮都完好无损地接上,不仔细看,很难看出那树其实已被砍断。
然而,安娜在劈这一剑前步履不稳,其实掉了个个儿。那一剑精准地向严露砍去,她的下半身倒在地上,上半身也随之扑倒。
“把我装好。”严露说道,可这酒劲儿大,安娜喝完,耍完,立马又醉倒了,叫也不能应。严露只好强忍剧痛,拿手攀着,接好上下身。
夕光万通,红日傍山,当橙黄色的霞光再次扫到安娜的脸颊时,她才微微睁开眼。
“哗——”水浇到她身上。
“干嘛?我已经醒了!”
“怕你不醒嘛。”严露笑笑,把她起来,“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是位于林中的一个湖,方圆十四五里,水深七入丈,湖畔鹿鸣阵阵,鸟声啾啾,湖中还有鸭群,好一派早春日暮之景。湖水还凉,安娜也不知道柳碧意图何在。
“这是人们所称的圣湖水,湖中的水常用于饮用和酿酒,不知道是不是有神明在,不论人们怎么靠近它,动物们怎么去污染湖水,它依旧不为所动,不久又清澈如洗。也正是如此,这里才没有人拦起来,也就可以作为刀术的训练场使用。”
“我需要……去砍鸭子?”安娜疑惑地问道。
“不。”严露拍拍自己的胸脯,“把水砍断,露出湖床,你就可以不用训练,去欣赏柳碧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了。”
说是这么说,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要砍断水,必须要有持续的剑气,并且力道要足够平稳,这才能劈开湖水。
与此同时,必须专注再专注,发力点完全要从上到下连成一条通线,这样才能把水分开,并让剑气把水的这种分开状态控制住。
古往今来,只有几个人劈开了水,即使考诸其它经典,也只找到一人磨西。但他用的是法术,不是剑。
果然,安娜一次一次喝到大醉,一次一次将破坏力巨大的剑锋卷进浪花飞沫里,基岩似乎都被她砍出一道道口子,然而水还是不动分毫,刚一劈开,就又合上了。
“加油加油!我在后面给你声援!”严露大叫道。
安娜实在气不过,眼看壶里还有点儿残酒,也管那么多,兑了点水被一口喝下去,操起剑,猛地劈下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严露都看呆了。只见到凌冽的剑气,将微风拂过的湖水豁出一个大口子,久久不能复原。再看湖对面,百十排树在硝烟中沉重地倒下,四周灰黑色的浓烟弥漫。
严露惊奇地张大眼睛,忙跑过去,只见安娜只是心跳加速,脸微有点红,而并没有吐来吐去,步伐丝毫不乱。
“你……你怎么搞的?”
“估计是喝了点兑水的酒。”安娜长年在海上漂荡,一有问题立即就能发现关键所在。她忙回去打了半壶酒,兑了些水在里边,肚子一扬,全灌了下去。不到一刻钟,双脚就发软了。
夕阳刚刚下沉,东边的天空已出点点暗黑。
触须绑缚住了安娜的右手,她庄重地将剑举起,如同闪电,如同流星,又一把叫甩下去。
真正的奇迹出现了,只见那湖水被一切两半,似乎就像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
湖水平整地向两边移动,在切开的断面上没有一点水漏下来。湖床裸露,湖底的石块、铁锚,不知何时沉入底的木船,尽数展现在两人面前。严露可以看到鱼被困在两半水之中,迷惑地游动。
而安娜这一下,终于威力巨大而有一定目标。
“没想到酒掺了水还有这么大功用啊。”严露不禁叹道。
安娜回去了,然而林中的一个闪光还在引起了严露的注意。她走过去,梅香正端着那块注有“伶”字的土布,交给了严露。
第85章 飞刀
“没想到当时的小小女孩,现在长得这么大了嘛!”希尔斯插着腰,柳碧上气不接下气地在二人之中跑过。
废话不说,严露手中卷上气刃,一气而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只是轻风拂过,希尔斯头上因为洗漱时疏忽而起来的呆毛被一刀截断,严露伸出大拇指,微微蜷曲的呆毛被稳稳顶在拇指上,一动不动。
“好,来砍我吧。”严露转过身来,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绿气的气息也无影无踪。
“那就,请教了!”
希尔斯缓缓拔出其中的两把飞刀,向严露飞奔而来。
左腿踢掉一把,又一拐拐倒全身,希尔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么被放倒了。她被严露压在身下,右手也不得不放开刀。
“好好好,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症结在哪里了。”严露缓缓抬起身子,发现了希尔斯发起的偷袭,一脚把她踢翻。
两人对着站起来,飞刀被严露丢回给希尔斯。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且不论能不能正面突击,就是能,也不应该……”
气流把严露垂下来的发丝吹得飘起来,虽然严露不怎么认可她,但不得不承认,希尔斯的硬件很不错。
只见希尔斯两把刀互相交错,在空中搅起巨大的乱流。身体旁边的四把飞刀随她一起动,各自的转动方向却不相同。这些微小的变量把乱流搅成破坏力巨大的飓风。
一般的人在这飓风中就很难保证平衡,然而还要应对在眼前闪来闪去、不时还会造成致命伤的飞刀。
一般的人早就自乱阵脚了,然而严露却稳立阵心,不慌不忙地裹上气息,那气息在飓风中甚至不为所动。严露将手一横,气息被拉长成了好看的新月。
一刀过去,飓风被一下扇飞,希尔斯撞破了春意楼天井外墙,撞塌了对面商铺的门扇。血水从身下渗出来,右手中的飞刀断为两截,而她的腹部被深深划了一刀。
严露正想过去为好恢复,却只感到热流向她袭来。希尔斯不知如何这么快止住了血,双手持好飞刀,向严露飞身过来。
严露赶忙回头一看,只见到草径上深深插进四把飞刀,已经没有空再拔下来了。
希尔斯的热流还在滚滚而来。如此快的速度让飞刀的刃尖开始熔化,脚下的草叶边缘被烧焦,而迅速地蜷曲起来,似乎是惧怕她这一招的威力。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每一刀都伴随着锋利炙热的气流,每一刀过后,希尔斯都不得不放弃手中的,再拿下一个,因为刀头已经被熔化而在气流中被重塑。
悬浮的飞刀已经准备好,稳稳当当扎进严露的胸腔,即使这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也能让她好久不能动了。
严露仰面朝天,在正上方,希尔斯手持大剑,像流星一样砸下来。
没有冲击,没有烟硝,严露右手仿佛轻巧的伸出,握住大剑的下缘。希尔斯也放下大剑,慢慢站好。身后,是开了个大洞的院墙,对面小店砸坏的门扇,严露身下烧焦的枯草,以及承受冲击力而崩裂的小径石块。
“可以了,再来我就赔不起了。”严露站起来,治好希尔斯的伤。“这就是你的底牌?连衣服都没有烧焦。”
虽然希尔斯很不甘心很不乐意接受,可事实就摆在这里,她的底牌根本伤不了严露分毫。
“我在接这活之前花了三天研究了你们的招式,在这里只是获得一些数据而已。”严露向希尔斯伸出手来,六把飞刀被一把一把放在她手上。
“柳碧缺的是体力,而你缺的是完善——你的第一个招式很好,可是方向单一。你只是将它作为一个接近敌人的手段,那其余四把飞刀只是辅助,起不到什么作用。”
说罢,她给希尔斯一个眼色,将六把飞刀全抛在空中。
真叫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即使站在原地,也如万花镜一般。六把飞刀在严露的手里上下翻飞,蜿转腾挪。时而在空中旋转,时而拿在手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六把刀变易无穷,从没有重复。严露在进行这么繁复的动作的同时,还有兴致说话,“来,你试着来靠近我。”
看着严露身体四处挪动,破绽百出,希尔斯试着趁她弯腰的时候偷袭。
几乎看不出攻击的先后,六把飞刀齐齐在希尔斯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她就像掉进了榨汁机,须臾间,希尔斯被打飞出去,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都渗着血,完全可以致命。
“一刀简易,二刀迅捷,三刀以上,就要靠变易了。我花了三十六小时搞出来的,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攻防一体,我将要把它命名为……”
希尔斯赶忙打住严露自夸式的介绍,抢过飞刀,自己转了起来。却没想到刚没转几圈就乱了阵脚,飞刀散乱着掉下来。
看来自己和被定为〔不可触碰〕的人还有不小差距,她望着严露的背影,继续拾起了飞刀。
幽暗的房中,梅香半跪在地,在高大的柜中找着什么。突然,她翻到一块这里罕见的土布,写着一个“伶”字。
第86章 断刀下
“谁要你教!你算哪根葱!就算那个希尔斯要乖乖听你的话,老子也不干!”
彤的话到现在依旧回荡在严露的脑中,她一边走路一边踢碎一边的石子,当然了,就在刚刚,梅香告诉她,昨天还好好按着要求修炼的柳碧今天突然失踪了。
严露窝了一肚子的火,自己好心好意要帮这四个人好好修炼,结果被当成球被踢来踢去。“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掰着手指头,悉数这几天让她生气的理由。
不过嘛,严露倒是知道柳碧会去哪里的。她打着小算盘,正叉腰站在幽暗的山洞之中。
不管说多少次都无妨,这是一个极其极其罕见的地下空洞,基本上整个大陆都找不到第二个。顶上透光,两边只隔几层石壁,又是溪流盘绕,真真一个风水宝地。那土堆里的人不知修了多少的福,可以葬在这个地方。若是有后代,做到神仙也不为过。
柳碧不知道为什么,专门跑来缩在这个地下空洞的一角。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听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很快,抽泣声就被咒骂声盖过去了。
“给我滚出来!缩在里面算什么英雄!搏命的时候,也他妈缩在背后吗?啊?”严露一面甩着素袖,又一边迈开大步,站到柳碧的背后。
柳碧站上泪水的脸刚转回去没有多久,就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严露直接飞起一脚把她踹飞。落地滚了几圈,整个脸又被踩下去。
“跑个步就在这里哭,啊?连条丧家之犬都比你有骨气!”严露气不打一处来,又提起柳碧的头发来,连扇了好几下,把没有在地上磕肿的右脸扇得和左脸一样。
“我……我……”柳碧这才想起申诉,“他们都在针对自己的招式训练,而我就连简单的跑步都……”
又是一声坚硬的声音,柳碧又被严露磕到脚下的岩石上。黑而密的发间,渗出血来。
她等待着严露再一次的惩罚,而严露却并没有动作,只是叹了口气,把柳碧的伤全部治好了。
“师父……”
“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练!还想让我再打你一顿吗?”严露又恢复了以前的暴戾,把柳碧轰了出去。柳碧没有看到的是,严露在把她轰走之后,眼神变得空洞。
很久很久之后,严露把随身带的一壶酒洒在断刀前的地上。
“那……咱怎么办呢?师父?”她似乎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也似乎是在对着断刀说话,“您听到了她的话了没有?我们的无能并没有一点改变,我还是一样,她还是一样。如果您还在,咱该怎么办呢?”
一杯入喉,如果她还在,会是什么样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离开了严仙的庇护,幸而遇见了她,在刀山火海中也有一个小蓬为自己挡雨。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会劝自己放松一点,不要太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一杯下肚,如果她还在,会是什么样呢?应该会大笑着灌下一瓶红酒,摸着柳碧的头让她继续努力,再好好睡一觉,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章。
一杯回肠,如果她还在,会是什么样的呢?应该会在夜阑人静之时,一边露出欣慰的笑容,一边为前路艰险而叹,一边擦拭着自己斩金如土的太刀,一边为自己不能保护的人而落泪。
“很讽刺,不是?您没能保护自己的师父、自己的爱人、托付给自己的东西。我没能保护您,没能保护托付给我的令妹,甚至没能将您托付给我的意志再传下去。那小混蛋现在连跑个步都没有能力没有意志跑下去了,是不是每一代都很无能啊?不论什么老师,不论如何去教,都无法摆脱这个宿命吗?”严露喝得半醉,对着断刀说道,
“我现在是体会到您的感情了,被这样的宿命纠缠甚紧,托付的担子太重而无法实现,死亡也变为了一种逃避是吗?”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洞外追过去。
自己一直信奉一个信条——只有什么都不教的老师才会导致学生的无能,自己的两个师父都没有对她进行系统性的严酷的训练,导致自己连保护爱着的人的能力都没有,在师父死了之后,自己是真的经历过九死一生的险境,撕心裂肺的痛苦,才变得稍微强大的。
在严露以为,是自己的无能害死了师父。绝对不能让希尔斯为了这种鸟理由而死,也不能让柳碧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想到这里,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在严露的心头浮现。
“我被死亡拒绝,所以我无处可逃!我得好好抽她一顿,让她拼死训练。希尔斯不会死,柳碧以后教出来的徒弟也会比我们都强得多!您就……”
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变故就会改变历史。就好像君士坦丁城里的一个让土耳其人长驱而入的小门,又好像亨德尔偶然翻阅了那份信件,仅仅是一个小疏忽或者小纰漏,之后的一切一切又大不相同。严露因为喝多了酒,走路不稳,在地上摔了一跤,把自己磕晕了。
然而,她没有想到,大家都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一摔,数年以后遥遥在另一个世界的安全市就此得救了。
柳碧阴郁着脸,她不满于自己曾经的师父这样对自己。然而毫无办法,她也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内疚。脚步不断放慢,不知走出多远,只见得一个黑影,和她撞了个满怀。原来是之前侍奉的梅香。只见梅香手中拿着一块土布,暗里也看不清,只把她当严露,道:
“严露大人!我问过镇国夫人了,她告诉我说,柳碧就是十四年前她在河里面捡的!这块就是当年包柳碧的布,上面写着她的真名,叫严伶。你不是说执笔者如果得到真名实力就会大大增强吗?赶快告诉她吧!”
柳碧听了这席话,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内信息太多,似乎什么都不是真实的了。
第87章 暴风雨
夜已深了,原本光辉灿烂的银河被沉黑的乌云笼罩。这里的人称此做“黑猪子过江”,一旦这样,三刻之内必定会降下大雷雨,没有一丝一毫之差。即使在春意楼内,蜡烛被风吹灭了,如果点不上也仍然是漆黑一片。
“你也太过了些,别这么说嘛。”希尔斯耍着自己的飞刀,有一些责备地看着彤。一楼大厅内,这位当事人却一脸的愤慨,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就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在那边人五人六的。依我看,那严露这么做才过呢!”
希尔斯刚想说下去,却被安娜抢先了。这很罕见,安娜一般只会跟着彤一起打诨,而这时却反常站了起来。
“我和严露也有接触。与她同行的人,大多都在她面前惨死了,没有一个留下全尸。她的身上背负着无数的意志与愿望,也因此影响了很多人,我也是其中之一。她这样着急着要让我们变强,估计也是想要把这份意志传递下去。”她很严肃地看着彤,彤那种愤懑也消下去不少。
希尔斯安静地听着,当听到【没有留下全尸】的时候,她的全身震了一下。
果然,在【黑猪子过江】后的十分钟,如散落帘珠的雨滴就纷纷扬扬降了下来,随着浓墨一般的雨点降下的,还有远处隐隐的雷声。突然一道闪子降下,映出黑色背景下一个纤瘦的身影。
是柳碧,她来不及停留,就拖着一身湿衣往内室跑去。随即进来的是戴好斗笠的梅香,她随即上了楼,却发现房门被紧紧锁上。镇国夫人慌忙开了门,只见柳碧拿被子裹好全身,在一角蜷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冷,在一直发抖。
“柳碧……热水在烧了,出来洗个澡吧。”梅香有一些试探性地想进去,却被希尔斯拦住了。
她回身锁上门:“梅香,怎么回事?你们两个认识吗?”
梅香见瞒不下去,也只好把事情全部吐出,她环顾四周,屏退剩下两人,就留一个最信得过的希尔斯:“其实……柳碧在跟随严露大人去修行之前,是这座酒楼的头牌。柳碧……当然也不可能是真名。但是她之前关于真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就这些?”希尔斯虽然只有左眼暴露在外,眼光却依然像把刀子一样刺向梅香心里最深处。
梅香叹了一口气,又长吸了一口气:“好吧——同意您的修炼请求,也是严露大人的目标之一,她希望让柳碧回来,为了不让你们起疑,就同意一起来了。”
“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吧……这其实是我的错,严露大人说如果她得到了真名的记忆,说不定会变强,叫我找到有关她真名的东西,我找到了这个。”她双手抖出一张印有【伶】字的土布,很明显,这就是柳碧的真名。
“严露大人叫我拿这个去找她,结果……”梅香一副内疚的表情,的确,这个任务她没有完成。
“果然。”希尔斯沉吟道,“十一年前我的老师离世的时候,我也震惊异常,不想见任何人。”
她又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像鹰一样坚定的目光。她转身向里,欲推门进去。
刚开了一条缝,只见一支尖利无比的烛架从希尔斯右耳旁擦过,削下丝丝黑发。她吞了吞口水,依旧走进去。
“柳碧……”刚说出口的话在嘴边凝固住了,希尔斯只感觉锁骨处一阵凉意,又一根尖利的烛架横在她喉头,横向走走,一直对着自己不放。
她笑笑,似乎看到了十一年前紧握飞刀的自己。不过,那次多亏了灵来了,才不至于沉沦下去。
烛架无力地跌落在地上,希尔斯再往里探了探,没有继续的危险了。在雨声中,她渐渐坐在柳碧的身旁。
“柳碧……”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这种时间,只有一句话想说,“这里太暗了,去亮一点的地方吧。”
“希尔斯……你说……”没想到柳碧竟然说话了。
“嗯?”
“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吗?”
“当然啦,你看,你的心脏不还是跳着吗?”
“可是……”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镇国夫人托付给我了希望,严露托付给我了意志,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连跑步都……现在连名字都不是真的……我的存和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你要这么想也没关系。”希尔斯站起了身,柳碧本来以为这个看似严厉的老师会像严露一样训自己,竟然得到了肯定。
“毕竟不管是你,还是我,对这个世界其实都无所谓,就算现在暴死都不会惊动一粒微小的尘埃。不过这样活着不是更轻松吗?你看严露,她背负了那么多的意志,不得每天愁得像个孙子似的?”
柳碧不能控制自己,轻轻笑了起来。希尔斯慢慢走出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就像是在万千烛堆里的一根短烛,每一支烛都有意义,不然怎么让新到的烛被引燃呢?”
希尔斯慢慢回到门口,报之一笑,门被慢慢掩上了。楼下,两人在等她。
“怎么样怎么样?”彤问道。
“放心,她可以的。”希尔斯看看日历,离等级考试还有六天,她耸了耸肩。
与此同时,其他队伍的考核已经开始了,这次考核虽然是全体考核,却还要分批进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个一个新星冉冉升起,加百利和严宏看到这些,自然感到欣慰。不过这时候,严宏的手机上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
【今年的队伍只有十一队,请让我的队伍作为最后一队的对手。】
突然,场下工作人员也跑上来说道:“严宏大人,这一次突然有个神秘队伍来参加,我们不敢拒绝,也写了上去,怎么办?”
“嗯……我最喜欢未知和突发状况了,请同意,让他们上来!”严宏笑着说道。
第88章 似曾相识的疯子
“抱歉,之前喝醉了。”严露陪着笑了几笑,但很快就严肃起来,“接下来就是检验你们这几天修炼成果的时候了!我不会再治疗你们。”她指指那座埋着自己师父的坟,“这里面埋的人叫做岩下春莎,你们更熟悉的是她另一个名字——【双爪】莎尔曼,看在她的面子上,拿出自己的全力来。”
双爪莎尔曼的名字人尽皆知,以一敌千,杀人无数。除了柳碧,大家听到严露的第二任师父原来是莎尔曼时,冷汗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严露的右脚掌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作为信号,随即就直冲向四人中最薄弱的一环——彤。远在拔箭之前,气流早就在他脖颈两侧形成夹击之势。
硝烟散起,洞壁巨石上闪出两道裂痕。严露猛然回过头去,柳碧的右手捏起又放开,这时她的头上只是些微出了一点虚汗——在希尔斯和她聊了之后,她重新开始连日跑步,果然有效!
当然,在这种电光火石之间就能决胜负的战斗中,是不允许人犹豫的。在严露的两边,希尔斯和安娜包抄过来,与此同时,她的印堂被金箭照亮。
就如同山崩地裂,火光四射,整个洞穴都在摇动,连莎尔曼坟头的刀都快被震飞,这可以说是集合了四人配合的精髓一击。
然而,严露的身体不知如何从烟雾中刺出来,趁着前锋两人来不及收力的时刻,闪到了背后。气流化剑,飞速蔓延过去。
“轰——”“轰——”
柳碧在自己的掌心急剧增加空间密度,连续两掌将气流轰了出去。现在严露依旧保留前进惯性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彤的弓箭射击范围之内。
“一箭·裂风。”
金光射出去,然而被迅速切开,分流衍射到洞窟的每一个角落。只见严露背上流出浓黑的墨水,在身前结成一层厚厚的茧壳,人不能近。
墨水瞬间在严露的手中汇成一把剑,黑色的死气被注入剑中。
“严仙总有没告诉你们的,对吧?”严露惨然笑笑。
战斗又一次开始了,只见希尔斯舞起六把飞刀,只一瞬间,便来到了严露面前。上下翻飞,左右横转,严露的瞳孔分顾不暇,根本不知道哪一把剑会发动接下来的攻击。
然而严露就是严露,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她早就让身体变得敏感无比,一点点寒意就可以让她做出正确的反应。
只听得鸣声铛铛,墨剑一横,将希尔斯直刺的飞刀完美挡下。却惊奇地发现,希尔斯似乎更兴奋了。
在她身后,安娜的剑已经摆好架势,一剑斩出。
如果撤下墨水去防护后面的攻击,那么必然会被希尔斯扎穿喉咙,但是如果保持这个姿势,那就直接完蛋了。
要用那个和那个吗?严露在飞速地思考,可是如果那样自己就无解了,那就不可能让他们得到胜利的成就感了。但是现在胜利来得太容易,也一样不好。
严露就像一只鹤一样轻点地面,在安娜的身后。她从安娜的头上翻了过去,墨水还帮希尔斯挡下了安娜的剑气。
这曾是莎尔曼的绝技,在夜色中,那飞越头顶的暗红色裙摆就像死亡之花,所有的高手——不管多少人来围攻,都被莎尔曼轻易跳出包围圈,然后密林中响起一阵临死的惨叫。
“你们还欠我一个人情。”严露说道,“接下来我会直接对你们起杀心。”
“求之不得!”希尔斯和安娜两个相差了五百年的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这句话。希尔斯把飞刀摆在手中。而安娜剑的触手又把她的手臂缠得更紧些。
柳碧还是神志清晰,彤的箭已在弦上。
安娜就像投棒球一样把修长的双腿拉开,引起刀刃,瞬间就是数道刀气过去。严露知是佯攻,眼神一直留意着希尔斯的行动。一边又引起墨剑,将刀气尽数挡下。
“一箭·裂风。”金箭射出时,严露甚至无法顾及,随意记着时间,在身旁挡一下就完事。然而当她全身泛起寒意的时候,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一回事。
柳碧让金箭穿越空间,提前来到了她面前。严露只好后退将它挡下。身边,热流涌动。
希尔斯的飞刀被她直刺向严露,严露只好左手泛出气息勉强挡下,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哈啊——”她刚一站起来,安娜就从浓烟中钻出,利剑直取她项上人头。原来刚才一切都只是佯攻,现在再用剑去挡已经来不及,只能在身前形成墨水的茧壳。整个人又像仓鼠球一样被震飞出去,地上扬起了不小的沙尘。突然,在沙尘中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般来说,感觉是要快于视觉的,然而在这么多这么强的刺激下,严露的敏感度已经被钝化,以至于相差不强的攻击竟然感觉不出来。
希尔斯手持那柄不知多少斤重的大剑从头顶直冲下来,正对严露的眉心。安娜的那次攻击甚至也不是正式的一击,而仍是为了让严露钝化而接不下希尔斯刀闪最后一段的佯攻。
能量如此之大,以至于防御的所有墨水都如同纸一般被剑锋劈开,严露见防不住,右手又引起墨剑,向希尔斯的心脏刺去。
这一招并没有把希尔斯吓退,她依旧像流星一样降临下来。
硝烟弥漫,血光一点未见。严露就像瞬移一般出现在希尔斯身后,她的墨剑指向希尔斯的后颈。
“疯子!大疯子!”严露大喊道,“柳碧你以后要记得把希尔斯的头找回来,她不可能有全尸的!”但是严露把墨剑收了回来。
“但是你们合格了!”她说,“希尔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疯子,不,更应该说我挺喜欢这样的疯子的。”
第二天早上,大家要走了,严露特别地抹了淡淡的唇彩。
“我要走了……师父……”柳碧看到严露还有一点害怕。
“没关系。我也想通了,你无能就无能吧,至少还活得比我开心。那么,就此别过了!”严露半蹲下来,撩开柳碧额头上的发丝——这孩子和自己长得很像,额头比较宽。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严露。
“啾。”
第89章 考前准备
“安全市安全拍卖行今天的拍卖会最后三位参加者:伊西丝·凯文女士、佚名先生、姬沃·兰诺小姐。”慈善拍卖会的主持拿好木质的小锤,于是,在门口处现出了三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出头左右,气质斐然,花颜却有一半被黑色的炭化组织所覆盖。她的左眼甚至失去了大部分的眼睑,孤零零的眼球悬在脸上。白色衬衫配白大褂,那衬衫的左胸口出还透出点点微光。左手插在口袋中,那长裤的裤脚很宽,几乎遮住了半个皮鞋的鞋面。这样的装束似乎在掩藏什么。
随后便是一个随意打扮的男人,虽然身上全是二手衣服,依旧掩盖不了自己贵族的气质。在后面的几席甚至认出了他就是五个月前正式卖掉家宅宣布破产的花花公子。
然而,正值青春年少,身穿男式礼服的姬沃的出现却让人们有一些惊讶——人们惊讶于她和姬葡的相像,不管是那张脸还是气质,就连腰间,也挂好了精巧玲珑的小剑。
三人还未落座,人们就窃窃私语起来。最后是主持者敲敲小锤子,才安静了下来。他们坐在了会场的一角,黑暗能很好掩盖身体。
“咱们又没钱,看这个拍卖会做什么?”佚名不想再留在这个自己曾经花天酒地的地方彰显自己的无能,因而完全坐不住。
“看看呐。”伊西丝饶有兴致地用白皙的右手捏起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毕竟一个没落公子用骗子给的书练出了贤者之石,还以为这个是普通的石头,二十块钱挂在网上,还被一个在另外的空间呆了十三年,早就被认定死亡的人买来安在身体里,以此把生命维持至今。这么巧的事情咱们都遇到了,确定不会再出个傻子?”
佚名听完更生气了,他紧抓住伊西丝的衣领,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说:“所以你给我快死啊!你死了,我的石头就拿出来了!”
小剑横在佚名的喉头上:“不行,她不能死,要死也得让她把我送到兰诺城才能死!哼!我堂姐死了也不通知我,姬葡那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啊!”
拍卖会已然开始,伊西丝示意大家看看大屏幕。
刚好是这次拍卖的重头戏,只见主持者让三个壮汉拿小车推出来一块漆黑的石头,刚一亮相,伊西丝的双眼就泛起了光芒,她几乎不能克制自己。
这是块天外陨铁的原石——这世界上两种矿可称上极品,极轻极薄的新金属是在蔚蓝森林开采出来的,而这种密度超级大,却很容易锻造的天外陨铁则更加难得。它只由太古时代的陨石带来,这种矿零零散散,而储量低品质差。有这样一块好铁,真的比等质量的黄金还贵上三倍。
“这块原石重约八百千克,是铸造大剑的极好材料。大家知道,安全市铁面组米莉的长戟、蔚蓝市墨御的大剑、还有仙都市严仙的湖笔,楠木笔身里包着一根芯,这些都是由上好的天外陨铁锻造而成。”主持人说道,“那么,起拍价七亿通用元整。”
整个会场的牌子竖的像森林一样。大家都知道这玩意价值斐然。
说到大剑和陨铁,伊西丝可就来劲了。当然,姬沃死死把牌子抱在手中。
“我作为智将,怎么可能连这点都把持不住呢?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而已。”伊西丝叹了一口气,“我曾经有把上好的大剑,也是用天外陨铁做的。三吨重呢。三吨呢!”
“别吹了,三吨你还举得起来?”佚名嘲笑道,他的双眼从来没有离过他的贤者之石。
拍卖还在继续着,已经有人出到十亿了,坐在前面的人窃窃私语着,在讨论这是否值不值。
“这东西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好,据我所知,天外陨铁只有整块锻造才不会变脆。”
“那八百千克能干什么?打一把大剑?太扯了吧!谁举的起来啊!”
“嘘,也不是没有人,我听说,希尔斯大人的那把剑重好几吨呢,听说她的老师能单手挥起来,看来这样的人也有!”
…………
听了一会,伊西丝骄傲地向四下看去,似乎在反驳佚名。
“那也是人家的,不是你的!”佚名不屑地撇撇嘴,“再说了,就你现在这小身板儿?连一般的钢铸大剑都拿不起来。你要是挥起来就好了!砸死你我就可以拿到贤者之石了。”
“切!那次叫我品德高尚,为义献身!”伊西丝针锋相对,一口把水果糖咬碎,“要不是我留下大剑保希尔斯一命,那小妮子的魂现在还在判官那里打转呐!再说了,她欠我好大一个人情,那把大剑还不是我想要就能来拿?”
在这争争吵吵中,其他想买的人也在犹豫,最后是一个富商以十二亿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收入囊中。在此之后,主持人又推上一个藏品。
“这是今日的最后一个藏品,请大家看。”他打开盒子,只见是半包卷烟。这卷烟很好,数十年过去也不会坏,而是越变越陈。
“这是去年安全市烈士博物馆捐出来的,她的老师,也就是和今日贵宾伊西丝·凯文同名的那位,在十一年前独自对抗空间噬魔壮烈牺牲之时,不仅留下了那把大剑,也留下了这半包没有抽完的卷烟。”
卷烟的纸依然发黄,而那烟丝的香味却弥漫了整个会场。
“起拍价十块。”主持人有一些不耐烦,的确,这是人家强烈要求来拍卖的。会场的富商大贾们也面面相觑,似乎不相信这会出现在拍卖会场上。
在角落,有一个牌举了起来。
“我出一百五十通用元。”
会场外面的天空有点阴,还有一点闷。伊西丝划了两根火柴,这才能从容地吞云吐雾。
“你为什么要买那个?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抽烟。”姬沃有些不解。
“为了找回活着的感觉。”突然,伊西丝的手机响了。
安保大队当局接受了他们突如其来的申请,今天下午就可以去报道。
第90章 当面道短,背后道长
明天就是最后两组的考核时间了,这几天似乎老天爷格外照顾考试的学生和导师们,连日的大晴天,而气温不甚高,一派春意盎然景象。桃红柳绿之间,有一块巨石格外显眼,在那块巨石上整整齐齐放好了一束花。石上没有刻名字,但过二十五岁的人都知道这个掩映在树林深处的地方。
希尔斯罕见地在不使用【刀闪】时把大剑放出来,只听轰然之声,沉重的大剑将底下的草地压至紧实。
“今天是伊西丝·凯文死的那天。”希尔斯苦笑道,“可以这么说,在伊西丝老师的死因中,我占了很大一部分。”她把随身带好的酒洒在剑身上,在阳光下闪出了晶亮的光芒。
她双手把剑反过来,继续冲刷另一面。看得出来,希尔斯根本没有能力把它拿起来。
“是这把剑太重,还是你力气太小?”安娜好奇地问道。她伸出右手,想要试试看。希尔斯把剑柄放到她手中。
瞬间,就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安娜的手压下去。剑头压在地上,重心离还手很远呢,她就几乎拿不起来了。
渐渐地,她的手酸到不行,只能放下来。只见土又被压下去好一层。
“这玩意有三吨重呐,以【人】族来说,不可能拿得动。”希尔斯沉吟了一会,最终决定说出来,“好吧,的确曾经有人能够拿得起来,而且还是单手。”
柳碧和彤喝到一半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那块石头。
“没错没错。就是我的老师,伊西丝·凯文。”希尔斯把酒瓶在巨石上磕一磕,磕掉瓶盖又自己灌下一口,“坊间一直流传着【剑圣】的称号,这也能差不多概括她的一生了。”见其他三人很好奇的样子,希尔斯又继续说下去。
“在我和南宫鲛刚见到她时,我们才十七岁,她也只比我们俩大五岁。于是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导师就带我们到处找乐子,常常就是下午三四点钟出门,早上五六点钟回家。有一次啊,我们去抓娃娃,五百块钱把三个机子全部钓空了,第二天老板在门口还贴了【驱逐令】。”
她越说越起劲,拍着那个石头,“别看我现在这样不靠谱,我可比她要好多了!她天天醉着被我们抬回来,还要替她给宿舍管理员道歉,第二天就是处罚通知下来。想当年,安保大队管制处的违规物品都被她带的东西挤得没地方放了。真的,现在说这些还是记忆犹新——对了,你们知道老校舍怎么着火的吗?”
“怎么着火的?”柳碧从没听过这个,她天天走过漆黑的老校舍,一直很好奇。
“伊西丝老师为了报复一天给她发十份处分通知的高层,在校舍南边给活人烧纸,结果那天又干燥还刮南风,就把高草丛点着了。”
大家本来还想那个伊西丝是什么人物,就按希尔斯的说法,被学生偷袭后当成诱饵也算她的报应。
“这么说,你有一个这么契合你气质的老师,还让她受重伤?”彤很好奇。如果希尔斯也这么会找乐子,自己一定会舍命保护她的。
“唉——我们一直以为她给我们带来了麻烦和不好的影响,直到那个时候。”希尔斯的语气急转直下,双眼怅然看着巨石,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高层真的嫌她太麻烦了要除掉她,空间噬魔就这样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她当时遍体鳞伤,却依旧要我们站在她的身后。”
“空间噬魔?”彤皱起了眉头,他只是知道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魔物,怎么会被希尔斯遇到?
“对。它的身体里储存着数十个异空间,有的充满烈火,有的充满寒冰。还有的甚至能容下世间万物,让世界都作为它的养分。是一种极其危险,破坏力还极大的魔物。一般来说,要派出三个及以上安全市卫士才能保证解决它。”希尔斯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她又叹了一口气,“然而在我们的身边,没有任何的援助。伊西丝老师拼命将它阻挡住,然而这是无济于事的。”
“只能将它隔离起来。伊西丝和它打了将近一个晚上,我们都不知道早已精疲力竭的她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最后,她连呼吸都显得很艰难。”
大家想象着那种场面,悄悄地在心中思考,如果是自己,能坚持得下去吗?
“她将大剑插在地下,自己跑向一边,将烈火引过去。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来到了噬魔的口部,双手掰住它的上下颌,直接撕了开来。无数空间开始反噬自身,最后,她和噬魔一起掉进了空间的裂缝中。”
大家吞了一口口水,烈火在前还能面不改色,这自己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那……那还可能……”柳碧不希望希尔斯伤心,她给出了自己的安慰。
“不可能。”希尔斯站起身来,“我亲眼看到,她的身体在进攻的时候被烈焰烧焦了,即使她在空间裂缝中能存活,也一定活不了十一年。要不是我任性,没有负伤的她一定可以击败魔物的。”
其实,她何尝不希望柳碧说的是真的呢?在异空间活下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然而,伊西丝已经和严露的师父莎尔曼一样,永远成了过去的人,即使再内疚再不甘也不可能将它们拉回来。
神秘的第十二组还没来呢,大家收拾好,向准备室走去。
希尔斯突然被几声说笑声吸引了。
“造十一年可以造成样子了!我觉得我那碑都是玉做的。”
“做你的梦去!盖成公厕最好,还要玉咧,别以为你讹了我的贤者之石就觉得你是个什么了!”
“好了好了!等到考核开始了滚到魔物堆里去吵!”
看来是神秘的第十二组。希尔斯随意地往后一瞥,目光却定住了。
如果上帝在这种情况下造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就是在胡扯了。她没来得及想,一头扑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身上。
“伊西丝老师!!!”
第91章 考试须知
“现在还在清理第九和第十组的战斗痕迹,请各位在此地听完考试须知之后再进入考试场地。”
加百利站在巨大的铁门前,那铁门足有数十米高,丛生的藤蔓似乎向往门外的世界,纷纷爬了出来。铁门上有不少早已干透的血迹,在以往的数十届中,有不计其数的好儿郎殒命在铁门背后。
加百利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可以清楚地传达到每个人的耳中。他洁白的翅膀微微翕动着,似乎在感受温暖的春风。
“现在有什么要问的赶快问吧,我接下来会把考试须知告诉各位。”
希尔斯果断地举起了手:“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魔物吧?不会出什么生命危险吧?”
“无可奉告。本来,一旦决定成为安保员,就已经算是不要这条命了。死在这里,也属于情理之中。”加百利好像设定好一样,不看漫画、不插科打诨,这种在他身上反常的微笑和平静不仅不会让人感到温暖,更是增添一股寒意。
“报告!”伊西丝说道,“这不带任何政治目的对吧?就是考试,没有什么陷害啊借刀杀人啊什么。”
伊西丝队里的剩下两个人也不住地帮腔,但好像不是正常的帮腔。
“我可以袭击队友吗?”“场地里有监控吗?”说得让柳碧他们都斜眼相看了。
加百利向下压低手,示意大家安静。
“本次考核不带任何政治目的,完全只是一次普通的考核,不会有专门放危险魔物进来借刀杀人。当然,可以有一些对抗的内容,但只以轻伤为限,袭击队友是完全禁止的。”
听到这里,伊西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引来了希尔斯关切的目光——伊西丝身上直起寒战。这个不见十年的学生似乎变得很粘人,昨天趴在她身上哭了两个小时,拉都拉不开。
“如果死了人呢?”彤问道,“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在与魔物的对抗中壮烈牺牲,我会尽力引导,让灵魂升上永远幸福喜乐的天堂。如果是在对抗中死亡,我会帮凶手找一找应该呆在地下第几层。”
“如果半死不活呢?”伊西丝笑一笑。
加百利看着伊西丝大半个身体被烤的像炭一样又枯又黑,比只的干尸手还结棍,不禁笑了两笑:“我们会认真听取当事人的意见。”
现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和问题了,加百利的声音就像春风一样送入大家耳中。
具体意思是这样的:这场考试总共分为一轮,就是森林存活战。受试人员将在森林中呆上七天,并且还要狩猎安保大队放在其中的魔物。
魔物分三个等级,第三级可以独自狩猎,第二级需要联合战斗,而第一级则需要大家高超的配合以及个人精湛发挥才能狩猎成功。在狩猎完一个魔物之后,藏在魔物体内的记录器就会同步把数据传入分析部门,以作好记录,以及记录下是哪一队杀死的魔物。每一级的魔物一共六只,比较狩猎魔物的多少记输赢。若第一级相同,则比较第二级,以此类推。
当然,队与队之间存在对抗,可以让敌方受一些小伤,拖垮脚步,以求让自己这边有更多时间斩杀魔物。
在考场中,还游荡着一只【大奖】。两队中必须至少有一队狩猎这个【大奖】,否则两队的考核都计不合格。这个【大奖】可以计为两只一级魔物,加入胜负的计算。
最后,赢的那方可以根据在考核中的贡献以及展示出的能力各自获得相应的评级,而输的那方,就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当然了,在考核过程中,安全问题也被考虑在内。自从十一年前的事发生后,等级考核增加了安全员。加百利站在这里,就被分配为当一个安全员,注意所有异常动向,并且把危险因素尽数清除。确保考核富有挑战性而又不至于出人命。
“顺带说一下,本人是【不可触碰级】,完全足以应对危险情况。”加百利语调不变地说道,“好了,有哪些曾经评过级的,请让我登记一下,一边不计入考核内容。”
现在的评级,如果有,都是写在正法令背面的。在伊西丝的时代,还没有出现正法令这种东西。她从裤袋里摸出一张被熔化得不成样子的铁牌,上面印好一个【甲】字。
伊西丝一组因为人少,在清完场后首先进场,希尔斯一组还要再在外面等上半个小时。
彤、安娜和柳碧依次进去了,在希尔斯也将迈入那扇带着血迹的门的时候,加百利拦住了她。
“飞机场,我对这事也很惊讶。伊西丝·凯文在十一年前就早已葬身于空间的裂缝。追悼会都开过了,碑都给她立起来了,现在却要回来参加等级考核……”加百利那样天使的声调不见了,转而是一个更沉稳,也更贴近人类的声音。
“你是不想让我面对她时过分内疚不好动手吧?”希尔斯的左眼没有看向加百利,而是望向了密林的深处,“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但是她,依旧是我的恩师,也一直是我的恩师。”
“我知道。你就是心软嘛!”加百利拍拍她的肩膀,“在我被迫下台的时候,你奉命追杀了我三年,有无数个机会,你都没有选择把握住——不过这回可不一样,该狠一点也要狠一点。”
“嗯……”希尔斯用飞刀麻利地砍下草丛,向密林深处走出了第一步。
“飞机场!”背后传来加百利的声音,她回过头,加百利向她竖起了拇指。
“加油!”
希尔斯心里有一点异样的感觉涌起来,但就像小溪里的波浪,一下又没了。但又突然,另一种感觉像疾风骤雨一样,让她不得不大喊出来:
“给我爬开!不要老叫我飞机场飞机场,这是正常尺寸!正常尺寸!!!”
那么,考核的两支队伍已经进入了密林,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风波呢?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只是看见加百利关上了铁门。
第92章 分合(其一)
巨大的身躯如同被秋风扫下的落叶一般的倒下,身躯内部,一点红光闪了两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尔斯一组,猎获一具二级魔物。”林丛中的播报从来不会晚。
柳碧满身大汗地站在魔物面前,回身看向这次猎获的最大功臣——她正提着小剑,在半空中一下接一下的挥舞。
“谢……谢谢。”柳碧感觉自己有一些难为情,她根本没有出多少力,素昧平生地姬沃就把这个魔物让给她。
姬沃刺穿树干,满意地笑了两笑。终于收起剑,重新背上行囊:“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评级,而是看看有没有能促成我复国大业的人。”
“复国大……业?”柳碧一问出来,就对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感到后悔。一般来说,这种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名词,最好少问一点。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姬沃却一反常态,两眼放光:“你想参加吗?”
“也不是说……”“想的吧?”“嗯……有点……”“有点想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刚才我遇见你的时候选择和你一起走是对的——放心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等到计划完成了,车子票子是大大的有。”
柳碧越听越觉得危险,赶忙止住这个话题。她一面扯开挡路的棘草,一面侧身过去。姬沃在她身后,满心欢喜地跟着,似乎嘴里含了块糖。
这个仅有十五岁的少女在想什么呢?柳碧不敢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一路不停地想下去,她的计划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有如此大的保证?之前曾经在名册上看到姬沃·兰诺这个名字,她也姓兰诺?和兰诺城的兰诺一族有什么关系?最近姬糖·兰诺死了,她难不成要回去继位?这就是她所说的“复国”吗?可继位的是姬糖的妹妹姬葡,难不成她想——柳碧不想再想下去,虽然姬沃和自己同为十五岁,却感觉她比一般人危险许多。
现在就按姬沃的话,自己已经被拉上了贼船,得赶快下来才行!
“那个……你是叫姬沃·兰诺对吧?”
“什么?”姬沃感到很疑惑。柳碧不是知道自己名字的吗?
“我觉得吧……”柳碧扭扭捏捏地说,“要不我就退……”
“你想退出?我无所谓。”姬沃不以为然。
柳碧本以为她会勃然大怒,也以为她会拿出青春中那不安的感情在后面默默地不满。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
“我也没有过多期待,毕竟有千万个人说我不行。”姬沃说,“他们说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不懂下毒计,不可能成功的,就算成功了,我也不会是一个好的政治家。”
姬沃的笑容暖洋洋的,脸上淋满了一直在闷热的丛林中走路所出的汗。她的笑没有一点阴险的味道,让人觉得身处阳光之中。
一丝风拂过,姬沃嗅出了一点异样的气息。
“小心!”她把柳碧护在身下,只见一只吊睛白额虎乘风掠过,风切断了林中无数老树的枝干,又把钢尾一扫,扫出一块平地来。
二级魔物,两人顿感事态紧迫,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这猛虎每一次移动,都会在身旁形成锋利无比的风刃。它先不去攻击二人,反而在四周的巨木间跳来跳去。密密匝匝的树被它伐倒一大片,热辣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它想创造空地来狩猎,送我过去!”姬沃抽出雪的小剑,纵身向空中一跃。柳碧也不曾闲着,右手捏紧,原本正常的空间中出现了一道黑缝。
只一恍惚,姬沃来到了那虎的面前。二级魔物这所以有这么高的价值,就是因为它们有智慧。在姬沃刚刚传送过来时,风刃就已经快迎到她的脸上。
虎头被猛地砸下去,深深陷进地里。柳碧在危急关头出现,挺身救了她。姬沃不敢放弃这个好机会,赶忙一剑下去,结果了它。
“伊西丝一组,猎获一具二级魔物。”
“谢谢。”姬沃向柳碧伸出手,“果然,即使只有一面之缘,也可以成为过命的交情。和那些政客前辈们说的不一样。”
“说不定,正是你这一个不一样的人,才能完成他们完不成的事。”柳碧笑了,“我希望你成功,不过如果你完不成,到那里我和希尔斯还会接待你的。”
第93章 分合(其二)
“真是的,要是伊西丝那家伙拐了我的贤者之石跑了咋办?”佚名坐在巨石上,不断地翻看着他那本魔法书,“一进森林就走散可不成!不行不行,我得去找人。”
虽然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事实完全不随他的想法而改变。已经绕了六七圈了,可不管怎么绕,都会回到这块大石头上来。彤紧跟在旁边,双手持弓。
“你跟着我干嘛?又没钱又不是女的,我对你不感兴趣。”
“为了保护我的储备粮。”彤象征性地张了张弓,立即引起了佚名的强烈不满。他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几乎马上就要骂出来了。
一陈清脆的割裂声。
两人中间那一小点土地被割裂,四周却一点没有异常。不,有。只见到丛林深处,一只有着银色翅翼的怪鸟向二人俯冲而来。
银翼雕!是啊,这可爱的小东西有着子弹一般快的速度,可以把山石切断的锋利翅翼,以及把人腹部扯烂的弯钓指瓜。更要命的是,虽然这二位看着银翼雕很小,但那鸟其实头抬起来可以俯视人,翼展也有十米多。
只见对着银翼雕刮来一阵强风,把它生生逼退了回去。
彤在电光火石之间躲到佚名背后,而佚名在电光火石之间打开魔法书保护自己。书中一张银白色的书页被烧焦了,灰烬落到地上。那风就是书页吹出来的。
“乘胜追击!它是我的啦!”彤见佚名防住了攻击,三两步跨上前头,一箭射出去。银翼雕被这箭打得东倒西歪,奄奄一息。彤再欲补一箭,只感觉身侧遭到强有力的攻击。
箭打歪了,待他回过神来,只知道自己被踹了出去,而佚名高高跃起,手中持有两张书上撕下来的红纸,轻轻抛出去。
“符火。”
红纸立即化为火球,烧灼着,不曾示弱地向银翼雕坠落过去。彤快要看得疯掉了。
各位,女人之间有妒火,男人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妒火呢?不过,女人之间的妒火多是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男人间的妒火多是自己没有别人有的东西,彤现在就觉得,要是佚名得了这个银翼雕,那就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侮辱!再说了,也会为自己这边赢多加一个障碍。
“一箭·裂风。”
金箭射出,彤殷切地盼向它,希望能赶在火球前刺穿雕的心脏。佚名也不甘示弱,扯下一张银白色符纸,让狂风吹着火球,加速砸向银翼雕。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可预料。有时恒河里一粒沙子的位置变动,就能影响整个世界。这里也一样。不知道是风的作用还是什么的结果,金箭竟然和火球撞到了一起。
霎时间,一个亮白的光球在两个人面前炸开,由此形成的巨大冲击波几乎将老树摧折。彤和佚名等光球消失再去看,只见地面被削陷几尺,银翼雕未伤分毫。
“啊——”,彤大呼可惜,只见那银翼雕被这一吓,已经是如同丧了三魂六魄,赶忙扑着翅膀飞了。两位连根毛都没抓着。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两人剑拔弩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彤张弓搭箭,佚名也拿出了那本邪门的魔法书。虽然被撕去了四页,然而翻转的书页中,绝没有一丝被撕下的痕迹。
佚名一把扯下四张纸,向空中扬去。那四张铺了金粉的纸化作纷纷扬扬的砂粒,又雨一般跌落下来。海涛一样汹涌的流沙将彤裹挟而去。即使金箭的速度极快,在这样的流沙里,也只能飞了几秒就被掐灭。
好不容易扑腾上去,把头露出来,只见佚名用长风托起自身,在空中浮动。
“怎么样?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了吧?”佚名很狂妄,也很高兴。这个时候,杀不杀得死银翼雕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在男人的决斗中胜出了。
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不明就里的话:“系统重启,距离判定:42米。使用备用动力源。”
只见得流沙下散发出闪人的金光,风几乎也被这金光扰乱。只一瞬,飞速的金箭向佚名的面门刺来。流沙中的那根箭仿佛重又获得了动力,像二级火箭一样直冲上来。
滚热的空气在佚名身边呼啸而过。只一点,只差一点,他的心脏就要被洞穿。
“你个小崽子敢耍我!”他想让流少继续变硬,把彤团在里面。可是刚一抬手,脑子就如同针扎了一般疼痛。
这是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啸。它尖利,漫长,而每一秒中,听到的人都会头疼一分。伴随长啸的,还有山崩地陷的声音。
好久好久,长啸终于,终于,终于停了。两人胸口不停地起伏,四下望去。
“那是什么玩意?”佚名道。
“据我所知,是空间噬魔。一种极危险的魔物。”彤吃惊地说,“它的身体里存在了几十个空间,每个空间都危险得要死。这畜生还会把空间里的东西倒吐出来攻击!就连我也只是远远看到过一次,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家不知道。总之,在这密林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
第94章 重逢
希尔斯的确是一个喜欢坚持己见的人,不管别人对她说了什么,不管接下来会如何,她都喜欢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于是乎,之前加百利对她说的什么对手啊不要心软啊什么的,她都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伊西丝老师,我们去那么吧。”“伊西丝老师,你不开心吗?”“伊西斯老师,你怎么不理我啦?”
希尔斯就好像一个压在自己身上十一年的重担被人卸下,她可以尽情地撒娇充嫩玩天真,好像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无关,自己还是个在象牙塔里的、阳光的、偶尔有些犯傻的、十七岁的学员。
当然,从伊西丝的视角看过去,就是一个奔三的女人和一个已经过了三十的女人撒娇,就好像一个大叔背着另一个大叔,一点温馨的感觉都没有。况且希尔斯在这十一年里也阅尽千帆,变得冷静而谨慎,怎么自己一来她越活越回去了呢?
“希尔斯,别烦了。”伊西丝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捶了捶松散的腰。讲真,这具快要散架的焦炭身体给人一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
“老师不喜欢我了吗?”
希尔斯刚讲完这句话,脸颊就被伊西方丝厌恶地拉向两边。她直喊痛,伊西丝还不想放下。
“我那天怎么和你讲的?”伊西丝正色道,“成熟一点,他们都托付给你了!”这句话你给我记记清楚啊!不是说我回来了你就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把责任推给他人啊!”
说罢,伊西丝无力地把手放下,长叹一声道:“我知道的,这十一年来你受的苦太多了。很多亲密的朋友都离你而去,我的本意是想让你好好地成长,但没想到,在我离去后,成长对于你来说那么痛苦。我也知道,很多事在这些年只能你一个人承受,我回来以后,你都有理由转给我了——可是,我失去了所有战斗能力,你的责任还得在你肩上。不要再这样了,负起责任来吧。”
也正如伊西丝所说,她几乎整个身体都被烤得焦黑,跑步都怕步子迈大了,哪还能打?更别提重振当年“剑圣”威名了。
“那……我会保护好您的。”希尔斯轻轻地说道,看来她已经从刚才那种亢奋状态下回来了,“正如您之前,保护了我一样。”
“这才对嘛!”伊西丝一笑,两人一起向密林深处走去。
现在正是春深,在高大的松木林中,总会有一枝一枝的小花,旁逸斜出,偶尔跳到人脚畔,偶尔又在春风下摇曳。这些花曾被柳碧和姬沃看过,曾被彤和佚名无视过,也曾被独行的安娜斩来试刀。然而希尔斯将它们一个一个折下来,编成花环,放到伊西丝的头上。
“你啊,什么时候能听我一句劝呢?”伊西丝有些不满。
“现在春深好时候,一般的女孩子也会……”
她的话被伊西丝打住了。
“小心!”
两人缓步移至一块巨石后面,只见到面前的一大片丛林被踩断,还有点点火星在烧。伊西丝叫她别动,自己走向前去,喊道:
“十一年了,你还这么躲躲藏藏吗?那年我没死,你也不会这么扫兴,独赴黄泉吧?”,伊西丝的大褂被风捧起,“是不是,我的老对手——安全市高层秘不外传的一个名字,地下的守门人,空间噬……”
强风将她吹飞出去,撞到一棵树上。希尔斯急忙将老师挟过来,躲在掩体后面。
“淦,装得太过了……”伊西丝强撑起身体。只见前方空地的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小点,活像柳碧制造的传递空间。小点周围,世间万物都变得扭曲。渐渐在那小点之中,扒出了一条满是皱纹和尖锥的手,接下来是头,接下来是另一只手,身子,脚……
这只魔物比一般的大象还要大三倍,长着一对牛角。牛角下是张鳄鱼的长嘴,口中牙尖齿利。与之配合的是角下的三只眼睛,再加上背部类似脊柱刺出的大脊,感觉又帅又威猛。它的双手捆满肌肉,一跃起来有数丈高。
伊西丝和希尔斯都知道,这玩意不止是一级魔物,甚至那“幸运星”离它都望尘莫及。这就是当年和伊西丝大战了一夜,一起销声匿迹的那个空间噬魔。
炽烈的火焰随即喷出。十一年了,伊西丝早已提不动剑,连战斗都不能战斗,这畜生却依旧生猛,跟个刚捞出来的海鱼一样。
“果然人还是不如魔物啊。”伊西丝站起来。那空间噬魔在周围乱吐一气后,注意到了伊西丝。
“你要干什么?”希尔斯惊恐地望向她。
“跑。”早就站起来摆好架势的伊西丝不管身体受不受得住,一个猛子蹿出去,眨眼间,希尔斯已远远落后。
与此同时,天空中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盘旋的类似鸽子的东西。
加百利目睹了一切,他急切地戳着手机。
“喂!这玩意可不能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出现,夏湛!快接电话!你不会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接呀!”
第95章 重合
蒸腾的雾气迷蒙了澡堂中的一切,夏淇慵懒地把手搭在池子的边缘,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享受这么大的池子。
“啊——爽!”
与此同时,放在身旁的手机刺耳地蜂鸣着,上面“加百利”这三个字明明灭灭,她依旧不以为意。一定是又来要钱买游戏了吧,她想着。但是又不想让自己的泡澡时间被打扰,只能把它轻轻举了起来。
“没钱……”
只一秒,夏淇的眼中就尽是惊恐,她披着个浴巾,抓好衣服,一张大钞甩在柜台上,直接**着跑到大街上。
毕竟,毕竟大家都不会想看一个披着浴巾的女高中生,我们还是继续说希尔斯那边吧。
只见两人躲在一块屏风一样的巨石后,这巨石本来是圆球形的,在熔浆下已经被融掉了一半。能给人靠的区域越来越小,不得不局促地挤在一起。
“现在怎么办?我们连跑都跑不出去了!”希尔斯难得显现出了慌乱,她一般是以冷静着称的。
当然了,现在的处境也岌岌可危,这块石头后面的小小区域实在是熔浆大洋中的小小孤岛。众人还没有支援,当然就算来了,
也不得不围在熔浆的边缘。
伊西丝掏出一根烟,细细点上火,她当年遇到空间噬魔的时候也像这样抽烟。
“别担心,为师掐指一算,我们能脱离困境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可以命硬到这种程度,”伊西丝随手把烟头向后一抛,“怎么不可能?”
瞬间,那所谓的熔浆和像饼皮一样的黑色玄武岩上瞬间燃起一条火龙,直烧到空间噬魔的身上。它在烈火焚身下痛苦地长啸,在地上打滚以试图蹭掉高温火焰,但是一切都是徒劳,它的尖啸声激得希尔斯捂住耳朵。
“怎……怎么会……”希尔斯呆滞地望着那片火海,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烟头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力。
“就是会。”伊西丝看来胸有成竹,“这玩意看上去肚里面什么都有,什么岩浆啊火焰的,充其量也就是一点滚油罢了,一点就着的——有点热了,速战速决吧。”伊西丝伸出左手,在滚滚热浪下,碳化的组织有一点剥落的迹象。
这两人本来就在长期的合作作战中锻炼出了默契,伊西丝创造了这么好的环境,自己再不上就是软蛋了。只见希尔斯左眼闪出蔚蓝色的光芒,整个空地瞬间结上一层厚冰。
在看见这一招时,伊西丝的眼中兴奋地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空间噬魔在冰上把身上的火灭了,虽然全身黑烟直冒,但几乎没有影响。
水汽从冰壳崩裂的缝隙中冲出来,希尔斯就像披着一张白色的披风,刀光映着惨白的日光,飞向狰狞而焦气未退的巨口。
空间噬魔就是一个单纯的畜生,但是在这时候它竟然有一点恐惧。
它在本能驱使下,闪电般咬住了左手的刀刃,正欲往下压。希尔斯却借这股向下的趋势让身子旋转起来,在落地之前在空间噬魔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缺口。
血液飞溅,又是一声尖厉的叫声。
“干得好!你还没忘记我教你的那一套!”伊西丝在石头后面鼓劲,烟都差点掉下来。
希尔斯回头,右腿向下用力踏稳,支离破碎的冰面立马重新冻结。她甩过长发,左眼在发丝下若隐若现,左腿蹬地——
一道漂亮的弧线,正要扑下来的空间噬魔的双手被齐齐斩断,血和肉渣飞得到处都是。那两根黑色的巨手落在希尔斯的身后,完全没有把如镜的冰面砸出一点裂痕。
即使它背后和双手的伤完全复原,依旧不能让希尔斯有半点惊讶,她相信学到的知识完全可以搞定。
“踏步要稳——出刀要准——不能怕,怕了就得完!”伊西丝十一年前泛黄的话依旧回响在她耳旁,无数次的攻击和防御,都完美的切中空间噬魔的弱点,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没有一丝丝赘笔。
旋转、砍击、卸力、刺。十一年的磨练,完美的完美,连伊西丝自己都做不到这样。
银光闪过,鲜血四溅,空间噬魔的头被整个砍下来,希尔斯甚至没有动用那把大剑。
她恍然想到了那年的下午,矮墙下,几个青涩的女孩被问及以后的梦想。
“我要重振安莉亚一族!还要把严大帅的伟业发扬下去!”
伊西丝没说什么,从墙上跳了下来,摸摸她的头:“很棒,先出师再说吧。”
又是一个下午,她回头看着伊西丝。
回报她的是赞赏的目光。希尔斯终于算是出师了。
然而赞赏的目光很快变得惊讶,由于伊西丝的左眼几乎不能有表情,希尔斯在感到这个意思的同时也感到了身后的寒意。
空间噬魔把头接上了,滚热的油即将从希尔斯头上浇下。这是伊西丝所看到的。
希尔斯脑中一片空白,或者说,她根本不能确定划过脑中的是什么。
小港渔村的灯火、三姐妹在秋雨中窝在一起、雪、京城、严大帅、沙漠、对手是姐姐、穿越、伊西丝、南宫鲛、离别、上台、下台、严琴严瑟、加百利……加百利……
她的走马灯到加百利就停住了,脑中就像是一个跷跷板一样,如果不是“加百利”就是他一直称自己的那个称呼“飞机场”。
为何?曾经用自己打过趣的人多了去了,加百利根本排不上号,而这时却满是他的名字、他的面貌、他的声音。
但是也容不得多想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所有感觉所有思想化为虚无,一片混沌,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然后被人抬到冰冷的墓穴里,甚至被空间噬魔吃掉。
也许当年伊西丝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突然她被一个力量扑倒在地上,身上感觉依然如故,四面看看,也是一样的树林。只是那惨白的太阳被人影遮住了。
那个人影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第96章 轻松与绝望
“加……加百利?”希尔斯的脸霎地红了,不仅是鲜有人和她靠得那么近,而且这个人还是一直印在脑海中的加百利。她本能地向抽身离开。
“别乱动!现在绝对领域只能勉强套住我们两个人。”加百利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令人……的一件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身旁是薄薄的一层金纱,金纱外面是滚油和灼热的岩浆,这次空间噬魔显然学乖了,把自己放在油的汽化范围之外。
这层金纱就是天使法力的大成——绝对领域。
用一个不很恰当的解释,实际上就是利用大量反物质制造出大量的能量,将这些能量以内能的形式储存起来,以至于任何事物触及金色的边界,就会被立刻汽化。当然了,这些能量还可以被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一些高阶的炽天使甚至可以把这些能量转化为质量。很不巧,或者说很巧,加百利就是其中之一。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熔浆还没喷完。空间噬魔也是一个违反常理的生物,可以无限地创造物质。
“怎……怎么办?”希尔斯故意不看加百利的脸。
“办法倒是有。”加百利沉吟道,“但我怕把你杀了。”
“那……那……”
还没说完,两团白热的灼炎就轰上了空间噬魔的眼睛,它不得不把攻击的方向偏离。在熔浆和冰形成的大量水雾中,加百利把希尔斯拉起来。很快,她又被一只柔润而有力的手拉走了。
众人都来齐了,她被拉上一条原本不存在的石路。
身前是浓雾和浓雾里的一团巨大的黑影。
雾气散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从容地站在空间噬魔面前。高的那个自然是加百利,而矮的那个,明显才读高中,而且还是个女生!
“哦,柳碧,你还不认识我吧?”女生回过头来招招手,“我就是你见过的夏悠的亲姐,我叫夏淇。”
讲真,夏淇这个人在哪里出现都不显得意外,她的圆圆脸,大大的眼睛和小嘴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女高中生身上。她可以在领奖台上领奖、可以在深夜骑车飞驰而过、可以出现在超市门口、可以出现在游戏厅里、自然也可以——虽然有些令人惊讶——出现在战场上。
“我可以帮忙……”柳碧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自己和加百利他们的实力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我知道。”夏淇回头笑笑,“但是这里不能让你们来。”
就在这一瞬间,滚烫的油又一次袭来。这次还混着高腐蚀性的酸液。像这样海潮一般的攻击,夏淇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巨量的水就从手指处喷射出来,形成一堵幕墙。就像河水遇到大坝一样,滚油和酸液立马被挡住了。不仅如此,还形成了暴沸。酸液和滚油化为小滴,就跟那个暴雨一样,全部溅到空间噬魔的身上,溅得它尖叫不已。
与此同时,加百利的翅膀也不科学地伸长,甚至超过了数十倍他的身高,把整个空间噬魔形成的空地完全围了起来。接下来更加令人惊叹。只见浓白色的羽毛逐渐被染上金光,就像导弹一样,一根一根向包围圈中射去。当然,这可比导弹敏捷多了,就像流星雨一样,瞬间就倾泻下去千根万根,而翅膀上的羽毛几乎没有稀疏的迹象。
所有被暴沸的液滴腐蚀过的地方,无一例外地插进去一根羽毛。加百利右手向上一勾,羽毛立马变得数米长,将空间噬魔完全扎穿,整个就像一刺球。
然而在这时候,两人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似乎是两只抖擞羽毛的鹰,注视着早已没有动静的空间噬魔的身体。
“希望用不到他们。”夏淇悄悄说道。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缝,柳碧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这东西就是空间的裂缝。而且空间裂缝的开启处竟然在空间噬魔的体内。
从裂缝里面,出来了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老头。
夏木。或者说,夏淇的爸爸。
当然了,夏淇看到他,也只是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他们早就已经站到了对立面,甚至各自都下得了那个手杀了对方。
“你又想干什么?”夏淇问道。实际上,三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这只是象征性地问问罢了。
夏木从背后抽出来一个小球,这个发着微光的小球立马把两人的眼光都吸引住了。
绝对不能拖延。
一阵疾风掠过,站住不动的夏木等于是乖乖地把头送给了女儿。球从尸体的手中掉下,还好还好,被加百利接住了……了……橡皮珠子?
夏淇听到一阵“咔吧”声,在她手中的,狰狞的人头用尽最后一点时间将空间噬魔的生命之核咬碎了。
山的那边立马黑压压一片,是魔物,还是数十万的魔物。
“主啊,我愿你来!”加百利瞪大了眼睛,一边念着祷词,一边在胸口不停地画着十字。
“现在用得着你们了。”夏淇苦笑着向后看。
普通的别墅,普通的顶楼,普通的房间。
“呀,车没了。”严宏把身前的棋子推乱,只留一个“白后”在棋盘上。加百利不在,他有时会自己和自己下棋。
“不过咱还有个这个呐。”他右手拿起白后,白后在手中变成了无数铁砂,又聚集成了一个小蛇的模样,手弹一弹,小蛇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动来动去,摇来摇去。
“墨云接天啊。”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黑云——这当然不是黑云,是数也数不清的高级魔物。他不禁望向仙都市的方向,“咱们老哥俩得好好聚一聚才行。”
仙都山上,大门紧闭,严仙迟迟不敢落子。
“车马炮,快将死了还怎么搞?”花酿弹了弹他的额头,“你得好好精进技艺才行呐。”
“切……我有个将还没输哪!”严仙站起来,看向窗外,“这事情搞出来,咱们俩就真只剩一王一将了。又得干剿灭魔物的老本行啊。”
第97章 龙
如果说之前大家遇到的魔物可以比作小虾米的话,这次像雨一样的魔物群就是一条一条巨鲸。
从远处看没什么,一旦近了,就会发现那全都是双翼遮天蔽日的巨龙。有的脖子长、有的有两个头、还有的有两三对翅膀。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具备毁灭性的实力。
在黑色的河流中分出一条发丝一样的分支,数百条巨龙向这边降落,剩下的都向安全市飞去。飞了十几分钟才渐渐稀疏下去。
等到龙下来,大家才发现它们是多么的不可战胜。被风霜磨钝的指爪有一个人长。厚鳞上全是道道伤疤。但是完全不能想象什么才能对这样的魔物造成伤害。
“我们俩有要事要办,只能帮各位处理一点点。”加百利这时就像换了一副模样,拖鞋向前踏去。每一步,足下就生一朵金色莲花。
左臂的纹身逐渐淡去,在他的右手处,出现一把白色金光的剑。
那群龙一开始还被加百利的从容吓住了,看他久久没有动静,个个奋勇地冲上来。如山崩地陷,加百利自一动不动。
圣剑就像劈开长风一样,不留余力地劈开最大一条巨龙的身体。剑锋游走在骨肉之间,没有碰到一点阻碍。一刀一个剁将去,很快就被他在龙群中开出了一条血路。剩下的龙不敢再碰他,龙群边缘的一些巨龙继续向夏淇合围过去。
“啊呀……加百利都把自己的实力显示到这种地步了……我显得可有可无啊。”夏淇有点不满的样子,但她依旧从身旁引起长风,拈一瓣花在手。轻轻吹去。
一场风暴被吹刮起来,每一道风都是锋利无比的刃花,龙身上钢板厚的鳞片被尽数割裂。若是碰到正处于当中的,身体立马中间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还没有结束,只见夏淇打一个响指,火花立马引燃了整个风暴。龙被灼热的白焰烤的酥脆,又在风化下化作漂浮在空中的飞灰。
花瓣没有损害,落在加百利的旁边。夏淇紧跟在飓风的后面,等到她赶上加百利,刚好又拈花在手。
“【吟风-银风】。好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整个场上只剩下了一条龙,它战栗着,等到加百利和夏淇的气息被血腥味完全占据了,这才重新抖擞起来。
看来……这龙是不是只有体型大而已?大家有点信心了。只见彤满拉起弓,一箭射去。
金箭扎入龙鳞里,被它用手拔了出来,几乎没有损伤。大家终于可以知道为什么加百利有能力站在安全市的顶端了。
但是不可能容得细想。黄色的火也喷了出来。希尔斯试着用冰墙阻挡,可事与愿违,她立马被笼罩在高温蒸汽当中。
黑影闪过,柳碧及时把她拉了回来,然而烫伤还是很明显。
龙和空间噬魔不同,它们的火有用尽的时候。当然,它们也更大更强壮更聪明。只是思考的一瞬间,龙爪已经到了眼前。
“刺星!”行动最快的姬沃向前踏出一步,连续十几剑将最前面的铁爪完全切碎。然而她被龙爪压在了身下,连呼吸都极其困难。
柳碧即使将她又传走,龙爪随即将地面踏裂。不可想象如果姬沃还在龙爪中会是什么样。
于此同时,在龙集中力气对付姬沃的同时,佚名也从书上撕下了足够的金色符纸,纸片迅速变大,将龙围了一圈。它不管怎么撞怎么喷火都出不来。
“搞定。谢谢各位。”佚名和姬沃击了个掌。
没有人能意料到,或者说大家都意料到了,也或者说本该意料到的大家没有意料到。
龙,飞了出来。它的喉头似乎有一点黄色,要准备喷火了。然而现在没有人有力气阻挡它。希尔斯和姬沃已经打到脱力,佚名手头上就只有一张蓝色的树叶,完全是杯水车薪。
黏糊糊又柔软的触手攀上安娜的手臂,锈蚀的剑格和她胸前的纹身都幽幽泛出蓝光。如果安娜刚才还犹豫不决的话,那么现在连剑都在替她做决定了,哪还有不上的道理?
她快速抽出酒壶,劣质高度酒灌下她的喉咙,还有不少在脸上乱流。安娜在酒精的作用下几乎忘了一切,就只知道把刀拔出来,想着看不顺眼的地方乱砍一气。
她的身后是要保护的人,前方是虽然滚烫却寒意四射的龙。
“你……你……吃我一刀!”她醉醺醺地指向龙首的方向。
火焰和刀锋相交,就像蓝焰和红焰此消彼长,分界线不停跳动。安娜在无意识下完全交由自己的本能和刀的判断做出行动,每一刀正好把火焰逼退,脚下不曾动过一步。
“珍兽,珍兽啊。”伊西丝兴奋地说道,“果然是曾经的海上传奇!”
希尔斯有一些奇怪,她从来没有跟伊西丝说起海上传奇的事。
火喷完了,安娜也精疲力竭,醉倒了下去。
“输出接上!佚名火力压制,姬沃去救人!”伊西丝把眼一瞪,就像老戏里边的刀马旦一样。她这么一起势来,谁敢不从?风和火立马压下去,姬沃也麻利地把安娜抬了回来。
大家都休息完全,正欲摩拳擦掌呢,却只见一把自动伞插到巨龙的咽喉处,一击直接毙命。希尔斯正有点生气,是谁抢了自己的功,猛回头看时,呆住了。
路西法身着黑色的西装,右手轻抬,自动伞随即飞回。
“快点回去吧,安全市里面已经不成样子了。我已经发动了所有影部的干员应对这群龙,但人手还是不够。你们回去也尽一份力。”说罢沿着加百利和夏淇的路过去了。希尔斯他们也只好回去。
安全市市郊一片狼藉。
无数血肉交织在柏油路上,有撕成两半的龙的尸体,几个狰狞的龙头被挂在建筑物的外墙上。然而看到更多的是人的尸体。“牵肠挂肚”在此不再是一个形容心情的词,而是真的内脏拖得到处都是,血的腥气弥漫在空中。
影部本来就是少年少女居多,不少花季的孩子们肝脑涂地,在这里变作游魂。
第98章 下一半的棋
影部的防线已经退居到市中心的小小区域。所有不能战斗的市民已经进入了地下避难所,大家已经不再有退路了。
而那些数十万的飞龙在这里似乎没有一点的减少——几乎要付出二十条生命才能把龙斩杀,而安全市有这个心理素质和巨大的飞龙作战的,打肿脸充胖子也才十多万个人。
加百利不在、路西法不在、夏淇不在,即使铁面组分兵到不能再分,也完全阻挡不了魔物的脚步。
严宏敲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走,咱们出去吧。”他拍拍柳眉紧蹙的卉,仿佛要出去春游。
“你以为魔物有和我们谈判的可能吗?”
“你这都哪跟哪啊?”严宏把她轻轻拉起来(卉竟然没有反抗),带出了门外。
在天台上,只见百里安全市全部被化为火海,飞龙庞大的身躯挤开摩天大楼,向这里紧逼过来。防御力量已经被分割成数小块,就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卉在办公室里几十年,哪见得这样的场面。她立马双腿发软,脸色煞白,要不是严宏拉着她的手,直接就坐在地上了。
“怎……怎么会……”她看向严宏,充满希望地盯着严宏扬起的嘴角。
身旁这个人的实力是未知的,近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看到严宏的全力。现在整个安全市的希望就在这个看上去还有点青涩的少年身上,卉不愿放弃这最后的稻草,她希望这个人的实力是无限的。
“我在寻找平衡。”
卉疑惑地向旁边看去,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希尔斯他们那种程度即使对于影部干员来说也可称作“超人”了,飞龙这边一扬爪子,至少能把周围一片人的脑壳掀起来。
无数双眼在生命最后恐惧地盯着面前的尖牙利齿,以几乎一致的方式失去光芒。
这又是一双在生命最后闪着惊恐的光的眼睛,眼泪已经流尽,只有干涩的不甘。眼睛的主人今天才过十七岁生日,她为自己的成长而欣喜。也是今天,她的瞳孔映出了最后之景。
然而瞬间,乌黑的眼中就映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条白铁的巨蛇从地下破土而出,蛇身表面突出了不少闪着银光的倒刺。面前的飞龙群直接被蛇口叼起来,那庞大的飞龙在这样的机关面前也只能算是蝼蚁。仅仅一个蛇头就有一整个街区那么大。
人在短时间内看到大量远超过自己认知的事物时,大脑会死机的。她全身脱了力,向后倒下去。
身体被有力的手托住了,手的主人被她一次次在历史书上看见,而这样的情况,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发生。
严宏把不知名的女孩放到地上,操纵着银蛇折返回来,再一次让飞龙的血肉残渣染红断井颓垣。女孩渐渐睁开眼,只见天空中到处都是像拱门一样的蛇身——严宏创造出来的金属银蛇钻透地底,在整个安全市范围内盘旋着。就像吃肉酱一样,每一次蛇头钻进地底,都会留下一个沾满血污的黑峻峻的大洞。
然而,即使蛇在地上地下翻来翻去,都像是针去刺布一般,完全不能把布刺出一个洞,飞龙的数目也没有实质减少,也就只是堵住交通要道,给影部的各位留下撤退的时间而已。
“白后顶得住的,这盘象棋可是我花二十块钱买的呐!”虽然看似不像,那银蛇就是白后。严宏突然感觉到时间不能浪费,飞向空中,以掌握战场的全貌。
一盘棋局早就在等他了。和棋局一起等的还有严仙。
棋局只有一半,不,可以说两边都只有一半。一边的棋放在黑白的底色上,一边的棋放在线的交点。棋局是半透明的,完全可以透过棋盘看见底下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安全市。龙群聚集的地方黑压压一片。
“开始吧。没有对手的棋局。”严仙先挂起当头炮。
霎时间,【灭】字法阵从炮的底下生出,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黑环,正压在群龙的头上。铁一样的鳞片和还来不及喷出的火全部被溶在墨中,流到废墟下,流到下水管道里。
“这么搞不好玩,还不如斗地主。”严宏虽然嘴上这么说,他依旧坚定地提起一个兵。
地下的铁砂被提取出来,在一团混沌当中,慢慢地斜向移去。最后在被银蛇围起来的另一个龙群处,铁砂穿过了龙的身体,聚合成数十米高的棋子。那些自以为必胜的飞龙还没来得及起飞,身体就被铁砂强制割成了几块,别提有多疼了。它们的死状简直就和那些干员们的死状一模一样。
最后避难的人目睹了这样震撼的景象——无数黑色的法阵从天上落下来,地下也聚集起铁砂的飓风,铸成一个个棋子。龙群在银蛇的封锁中无处可去,若是有起飞的,严仙立马挺兵或是跳马,全部给压在地上,一点逃脱的空间都没有。
整个安全市变作了两半毫不相干的棋局,虽然严宏严仙两个人都在局促的空间里自娱自乐,但他们的确保护了安全市和仙都市的人们。
不论在今天,还是在过去的几千几万天,这两句话都是成立的。
不断有法阵坠落下来,也不断有比大楼还要高的棋子被竖立起来。龙群的数量越来越少,它们尸体中的铁甚至也被严宏强制提取出来,做成了“后”。
当最后一条龙被割离的时候,两人的棋局刚好锁死。
没有对手,非赢非输,当然也不算和棋。
严宏回到了卉的身边。
“那……那些是你做的吧,真的……真的……”卉竭力想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在劫后余生时,她很难保持冷静。
“放心,只要有我在,还是没事的。”严宏笑道,“不知道加百利他们怎么样了。”
他走出大楼,还有好多尸体和废墟等着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处理呢。严宏一直标榜着自己从腥风血雨中走来,血不沾身,而现在却要去清扫血迹,有一点复杂的感情呢。
第99章 天天和机密工作
“安全市最高等级机密:邪渊之核的存在。在安全市之下存在一个核,如果完全爆发,可以将世界上所有人变为魔物。核被曾经的王下了九道封印。现封印被转移到九个尸体上,并且尸体得以复活。尸体按顺序不定时出现。加强封印的方法:不明。九具尸体中已探明一具——五王时代末期的起义军领袖,大将斩日。现影部已临时封印此地。鼎历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
夏淇手里拿着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都看不了的纸,不禁读出了声。
“早就知道的事,干嘛说出来?”路西法冷冷地看着前面被紫红色的妖气笼罩着的锁链。
锁链早已被挣断,一个全身重铠的男人站在空地中央。他和常人无异皮肤苍白,双眼却有神。头上紧紧勒着一条头巾,头发就像一盆金边吊兰,一绺一绺地旁逸斜出着。他的嘴里全是尖牙,就像是鲨鱼的牙一般。左腰佩剑,寒光甚至可以闪了人的眼睛。而他的脖子上,除了有紫色发光的纹身以外,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好像曾经被断过头。
加百利三人紧紧盯着里面的这个男人,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却没想到,男人先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有穿透力:“哼,我就知道严宏不会来的。搞政治的人都一样。……把他叫过来,现在的我只想跟他打。”
加百利和路西法都是老油条中的老油条了,他们甚至还笑了一笑,只有初涉尘世的夏淇有一些震动。
“所以……你还是快点自杀吧,别逼我们动手,夏木引出来的那些魔物已经够棘手的了。”加百利也在这里放空话。他知道,本来斩日这个人就有不输自己的体术实力,再加上这种能量的强化,是根很可能啃不动的硬骨头。
一阵静寂,直到夏淇的咽喉冒出一股腥甜。
剑被疾速拔了出来,这是一把链剑,藏在每一截剑腔里的锁链迅速伸长又拉直,瞬间就贯穿了夏淇的腹部。
加百利和路西法对个眼神,趁链剑还没拔出来,飞身向斩日冲过去,圣剑和自动伞分别斩向颈部的旧刀口。
好险!差点就切到了!斩日把链剑抽回来,一剑将攻击扫出去。两人在地上滑了一段才重新站稳。
“我以为你们俩会有点爱心呢。”斩日明显显得很失望,他看见夏淇艰难地站起,靠着绷紧腹部的肌肉才让被戳破的肠子不至于流出来。
“常在污淖中走,总有一天也会满身黑泥的。”加百利和路西法抖抖武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连夏淇都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链剑再一次伸长,就像条鞭子一样,在斩日的身旁挥来挥去。鞭花没有发出脆响,而是给岩石带来了一条一条切痕。一旦有人想靠近这里,立马会被肢解成碎片。
夏淇深呼吸了一下,双手向前伸出,腹部用力,把肠子再缩回来一点。
就像变魔术一样,不,其实就是变魔术。夏淇的手中突然冒出两条白焰,两处再汇作一处,直向斩日飞过去。眼看着雪白的火焰即将到身边,他赶忙将链剑甩得更快,以至于在身前形成了风,将火焰向两边吹过去。身后的树和山石都尽数熔化,岩浆的红光一明一灭。
他正想着接下来的战略,却只见得,白光中有两个影子。
金光和紫黑色的光芒,在绝对领域的保护下,数千度的白焰对于他们俩来说,就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然而,绝对领域也破不了斩日移上剑锋的能量,自己的防御还是完全的。斩日意识到这点,心里就放下许多,正想看看这两个天使还有什么鬼把戏!
只见圣剑和自动伞合作一处,不直接突破斩日的防御,而是从上面、下面和侧面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攻击。这些攻击根本不能伤到自身,斩日却大为惊恐。
自己的剑路完全被扰乱了,风的力量也越来越小。用白焰来烧死斩日,这才是两人真正的目的。现在难题来到了斩日这边,他不能改变剑路,这样风更小,也不能保持现状。
犹豫,就是这样一小瞬间的犹豫,路西法把链剑完全压了下去,斩日的上半身暴露在剑芒之下。
一刀斩断,再加上白焰接踵而至的高温,等到白焰过去,斩日早就成了被斩成两段的焦炭。他的身后,树木全被蒸发,剩下的树木也燃起大火。
夏淇扶着身旁的树干,慢慢倒下去,加百利及时用神迹给她治疗,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焦炭却不知道被什么力所驱使,凭空合为一段。又渐渐像气球充气一样充的满了,脸上有人的情状,最后头发长出来,链剑出现在手中……即使是颈部的刀口都和之前别无二致。
“你们这样是杀不死我的,叫严宏过来,我要和他打一场。”斩日托着腮说道。
加百利不以为意,他把剑往前一指,信誓旦旦地说:“严宏?我看他现在肯定忙着打咱们上周买回来的游戏呐,没时间陪你。”
严宏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这种事真的发生过。就算他这次没有这么做,加百利也会这么说,大家也会这么信。
“那么……”斩日笑笑,“我就在他来之前杀了你们好了。这样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阻碍了。”他提起自己的链剑,就像那是一个磁铁一样,紫红色的气息在他的身旁聚集,盘旋,上升,最终附着到他的铠甲和链剑上。整个人的气势就像漏斗状,几乎要把靠近他的人吸过去。
路西法就是以人心中的绝望和黑暗面作为力量的,也正是如此,他绝对领域的颜色才会是紫黑色。而这种时候,他也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身上【邪恶】一类的气息的浓厚。
“如果我早两百年遇上你啊……”路西法指着斩日说道,“我只会在【一山不容二虎】的角度想杀了你。”
第100章 黑光白影
“那么,我们也得拿出真正实力了。”路西法慢慢地说道,他刚才的那种凌厉的气势完全收起来,就夏淇看来,和普通人完全没有区别。加百利的气势收得更厉害,甚至让人有一种能轻易制服的感觉。
然而,斩日手中的链剑握得很紧,不敢怠慢。
天使就像一个汽车发动机,做机械功的同时,大量的能量会变成噪声、尾气的热量等白白丧失。现在加百利和路西法大幅减少耗散的能量,出招一定毁天灭地。
“要上了哦。”加百利撩撩他的头发,一道电一样的金光横贯了空地。
斩日根本不及反应,只能勉强招架住加百利的近身攻击。圣剑一挥,他又被猛然甩了出去。当他再次反应回来的时候,身下的岩石已经完全碎裂。
加百利当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洁白的羽翼遮天蔽日。右手挥起,如利剑一样的羽毛立马飞下,将斩日扎了个透心凉。链剑虽然不能被羽毛刺破,但一些针尖小羽从链孔中穿过,把剑卡得动弹不得。
“现在知道刚才不自杀是个多么糟糕的决定了吧?”加百利问道。
斩日的嘴角反常掠过了一丝笑意。他正欲给加百利一个惊喜,但加百利先了他一步。
他完美模拟出少年漫画里的那种冲击波,居高临下,直接一炮打过去。斩日的奇袭八字还没一撇呢,又被按死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和热量把他的四肢紧紧压在岩石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身下的岩石进一步碎裂,迸出的碎片不过一秒就化为灰烬。还好他把邪气放到了自己身上,不然自己和那些石头没什么区别。
“你这样是杀不死他的。”路西法临时长出黑色的羽翅,提着十五块钱一把的天堂牌黑色自动伞,飞到同样的高度。
自动伞上附着了一层紫黑色的气息。路西法十指一弹,伞就像流星一样飞下去。白光中刺入黑光,就像白色的流星在黑色的夜空中一样瞩目。
当然了,路西法不仅仅是为了加强威力。
他在地上呆久了,紫黑色的气和斩日那种邪气有惊人的相似性。也就是说,斩日的邪气铠甲很有可能会和这样的气融合。这把伞充当了钻头的角色,一伞开路,加百利的白色冲击波就可以很容易突破邪气。
加百利不管是少年漫画还是少女漫画都看了不少,他知道对付要杀的人是不能仁慈的。
情况真如他们俩所愿,邪气被突破,斩日灰飞烟灭了。
当然也如他们所想的,灰飞烟灭的斩日又恢复正常。
“看来你们杀不死我啊……我从地狱归来,可不可能是不死的呢?”斩日轻蔑地说道,“哪还有什么意思?叫严宏过来,只有搏命才能让我有快感。”
左耳进~右耳出~加百利两人早就听惯了类似这样的大话,不以为然。
执笔者所擅长的领域是这个世界在此的最高成就。拿严仙打个比方来说,世界上不存在直接让人灰飞烟灭的法术,顶多也是通过高温来摧毁物质。然而严仙的【灭】字法阵却是个例外。
所以说既然严露可以达到不死的境界,那不是严露的人就一定有办法将其杀死。
加百利和路西法的目光交汇在斩日脖子上的伤疤。
“夏淇,你情况可以吗?”加百利回头道。
夏淇紧咬下唇,点了点头。
“掩护我们。”路西法惜字如金,他麻利地将伞收回。
又是类似于刚才的金电,加百利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斩日。早已有准备的他从容挡下。而背后却徒生一股寒意。
路西法手中的雨伞就像一把铁锏,如阿q的“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姿势,向他的后颈处斩来。
伞就要碰到后颈了,斩日心中却一喜。
大家还记得他要给加百利的惊喜吗?他聚集起了邪气,准备爆发出来的,却被冲击波生生压了回去。——当然没有耗散了,在这么点时间里,邪气继续聚集。而加百利和路西法两人都离他如此之近,现在不放就真的是智障了。
冲击波将四面的大树连根拔起,夏淇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等到狂风散去之时,只见路西法的腰部被炸出一个大洞,整个上下半身几乎完全分离,只有一丝丝西装的布料相连。自动伞被折断成两截。
加百利的情况更糟,他整个被炸成几块,头和上身挂在横倒的树木上,分裂成几块的圣剑散落一地。
“我靠!你敢阴我!”没想到,加百利现在还有这样的精神说话。他的碎块冒出蒸汽,化为金光,又汇聚到一处。天使本没有固定的形状,变成人的形状只是为了便于辨认。在猫的面前变为猫、鸟的面前变为鸟,当然,他们也没有什么身体组织可言,只是一个虚无缥缈又切切实实的【存在】。
加百利从金光中走出来,显示神迹补好裤子,再穿上。然后就是圣剑,也被接得光亮如新。
路西法当然站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把伞骨粘粘还能用。
斩日因为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邪气有些不足了。加百利他们也体力有些不支。
“三个,三个死不掉的人打来打去,有意思吗?”斩日说道。
加百利没说什么,只是给夏淇使了个狡黠的眼色。
飓风吹起,夏淇又右脚踏地,在飓风的方向上凭空升起一座石山。斩日被烈风吹到石山上,风刀切割着飞薄的邪气铠甲。
在他的目光中,毫无损伤向他冲过来的加百利和路西法就像黑白无常,把他拉回地府。
斩日不想回想什么,但他的确,的确是不能摆脱那个下午。当时,刽子手的锋刃就像雨伞和圣剑,将要把他的头切下来。
刀光闪过,旋转着,一切感觉都消失,他忆起了人群中那个男孩的脸。
男孩用一种类似于膜拜神明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一种告慰吗?
告慰这个既是引路人也是叛徒的死囚。
第101章 我的故事
我的名字叫扬尼斯·里贝罗,带刀大将。但不论在宫中还是在民间,都叫我【斩日】。
我出生在王都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家里世代都是安分守己的农民。可我喜欢打架,我喜欢把人打倒在地上的时候,阳光晒干我的汗水的感觉。我喜欢弱小的一方被我保护的时候,那种受人敬仰的感觉。
我的体质在一次次斗狠中获得历练,胆识也远远地超过祖辈。我能独自一人把走失的羊从深山巨谷中带回来,也可以轻易搏杀袭扰村子的魔物。大家渐渐觉得,有我在村子里,也是不错的事。
终于,他们的看法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我杀死了独自前来搜刮民脂民膏的大员,整个村子被他的亲兵烧得什么都不剩,村里的老老小小也被拉去做奴隶。
然而,我却收到了优待。
尽管我当时火气消了,不断向下来安民的人请罪,他却对我以礼相待,叫我参军,还答应把村里的人都放了。
不过两个月,我就知道,这个安民官和被我杀掉的大员是势不两立的政敌。村民们也没被放掉,和我一起被编入了军队,都是用肉身抵挡魔物指爪的炮灰。
我们的第一仗就极其惨烈,十万人派出去,只有寥寥数人返回。我便是其中之一。国王大为赏识,连升十几级,不到两个月,我就拥有了数十名专业工匠为我一人打的武器。
是一把链剑。进可攻长,退可防身。我持着这把利剑多次突入魔物和敌军丛中,带回一场场胜利。
当我骑着高头大马回京的时候,路旁的人们都向我投去膜拜的眼神,就像膜拜一个神一样。国王问我为什么能直刺入这么多敌军阵中,我说:
“陛下,我只是相信我背后的战友会保护我,所以才能勇敢地冲入魔物之中。”
我的名气越来越大,时人都传说我是连天上的太阳,都砍得下来的。也正如此,我获得了【斩日】的名号。国王和我变得越来越亲密,甚至让我参加了宫廷卫队的选拔。这个时候,我才十八岁。
少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这是我的优点,也算是我的缺点。如果我再长个十年,可能就不会身居高位。当然也不可能死于非命。
当时在我的心里面,虽然有这样那样不称职的官员,整个国家的政治还是开明的,稳固的。我也有志向改变这种现状,让这个我认为传及永世的心脏迸出鲜红的血液。
认知在那一天破碎了。我愈加接触王室,愈加触及到这个社会泥泞污浊的真实。
我们的国家,正在面临空前绝后的危机。临近的四王步步紧逼,已经在我们的边境开始蚕食。我所谓开疆拓土,其实只是收复曾经的失地的九牛一毛而已。
与此同时,王室和贵胄们继续享乐,加紧搜刮民脂民膏,被隔膜在欢乐里。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人吃人的现象,在乡村已经不算罕见了。最近在北部边境还不明原因的发生了瘟疫,虽然暂时只是在一些村子传播,但它还有很高的致死性。而高层们却一点也不注意防控,还想把这件事一级级瞒下去。
我们的国家就像是千钧悬于一发,早晚会被毁灭掉。
我不会骗人,我也最恨被人骗。王室和高管骗了我,也骗了所有相信他们的人们。
我怒发冲冠。我们国家的王经常把自己比作太阳,那么现在,我斩日是一定要斩掉那坐在金銮宝座上,对天下之事充耳不闻的“太阳”!
我积极组织革命,整个数千人的宫廷卫队也慢慢随我号令。军队里大多是我旧日的将士,和我一条心。他们离国王最近,完全可以杀掉他。
连革命之后都想好了:先是宫廷卫队控制局面,然后组建一个完全由人民掌握的政府。一点一点地去除暴政,再收复失地,把魔物屏在国境之外。
我们准备在国王祭祀、宫廷卫队守护的时候直接起事,然而在前一天晚上,我被捆起来,带到了王的面前。
整个宫廷卫队都背叛了我,不,早就背叛了我,他们在一次次的会议中把我的计划记录成“罪证”,全部交给了国王。
国王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他,我只觉得悲哀而讽刺。
绝望的我被关进了囚车,因为国王要祭祀,连杀我都要给他让位,囚车被拉到一个偏远的村庄。我们国家有一个陋俗,说喝了罪人的血可以防瘟疫。于是难得“热心”的政府把我送到北方发瘟疫的村子里去。
村里臭气熏天,腐烂的尸体都没有地方填埋,而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跪倒在断头台上,短短十八年的景象在眼前转。
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难道他们不知道在外面挣扎求生的人们吗?不知道这村子里横尸遍地的惨状吗?难道一官半职和在国王心中的地位有那么重要吗?
我抬起疲惫的双眼,看见人群前面一个长着黑色眼睛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他的父母虚弱地咳嗽着,看来是想让他饮下毫无用处的我的血,防止传染啊。
四面的目光有鄙夷的,把我看做一条丧家犬。有好像把我看做一只家畜一样的。也有谆谆不倦的,那都是没得病的家长,在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像我一样。
只有这个男孩的目光,就像膜拜国王和神一样,膜拜着我。
刀光落地,一切被背叛的怨恨只能郁结在灵魂中。无论他们怎么放血,都是我不该关心的事情了。
在视线即将黑暗的一刻,我看见那个男孩满满喝下了一口血。
或许他没得瘟疫,或许他的了瘟疫又好了。在九十年后,我苏醒的时候,才第一次了解到这个男孩。
饮下了我的血,他似乎是继承了我的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组织起革命,终于推翻了那个恶行罄竹难书的王朝。他的名字叫严宏。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这就是我的故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102章 两仪
“原来你才十八岁啊!”加百利的剑锋靠近斩日的颈部时,坏笑着说道。
斩日瞬间乱了阵脚——这个天使难道会读心吗?难道连自己的走马灯都看得清清楚楚吗?他防御的剑路变得慌乱,然而在这里,慌乱是致命的。
左边的圣剑,右边的黑伞在裂风中同时向里斩过去,上下啮合,正好分毫不差地砍进旧伤中。皮肉一点一点被撕裂,斩日马上就要第二次告别这个世界了。
怎么办?他突然记起了参军时老前辈对他说的话:
“不论处于何种的绝境,都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咬紧牙关,心脏加快,邪气代替血液,充斥到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手中的链剑甩起来啊!
烈风被强制搅成向上的旋风,整个风中弥漫着紫色。这次可比惊喜还要惊喜,指不定就连本源灵魂都会被毁灭。两人迅速冷静下来,开启绝对领域,像皮球一样被抽出四五米,还好没受伤。
紫光散去,风还没停,身上被紫色覆盖的斩日就像一个神,盘旋在风眼的边缘。
链剑包裹上不断跃动的剑锋,每一次抽打,都对基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与此同时,在紫色的飓风中还孕育着一个核,那核就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搏动。每搏动一次,斩日身上的紫气就亮一下,也深一分。这才是真的要放大招了。
夏淇显得慌乱而有点恐惧,即使她的实力达到了巅峰的境界,依旧是被其他三个人保护着,根本不曾面对过这样的对手。
加百利随便丢了颗石头过去,还没碰到链剑呢,就灰飞烟灭了。
“本来对于链剑这种东西就要近身战,不给回旋的余地……哼,那就比谁对波对的过谁吧!”他和路西法站得一左一右,两人分别放出了白色和黑色的光。
两人的气势被遮盖了很长时间,现在突然放出来,夏淇的心脏跳得极快。她不敢相信,平日里的一个【中年宅男】和一个【加班狂】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白气和黑气继续蔓延,各自占据了半圆,又各自侵吞,退让。
加百利的身上,突然燃起了黑气,路西法的身上,突然燃起了白气。从斩日的角度看下去,就好像个太极图一样。两人刚好站在鱼形中间不同颜色的眼上。
加百利被认为是仁慈的代表,在他出现在痛哭的孩子面前时,孩子们都会笑起来。然而,他也曾组织实验和清剿,手染了无数的鲜血。
路西法整日阴沉,手段残忍,被称为“用一个眼神就能杀人”。即使是铁面组的人,也惧他三分。他的名字也可以止小儿夜啼,不过是反向的。然而,他也曾帮助娄笑摆脱孤独,有一个还算健康的童年。
这两个人就像黑白的两面,泾渭分明,却也慢慢渗透了各自的特质。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既相互对立,也相互统一。
“我是加百利。”
“我是路西法。”
“我们是影部的领导人,也是安全市市民最可以依靠的防线。”就在这时,斩日的链剑上,附着了一个像小山一样大的紫球。这个球闪着紫电,简直像陨石坠落一样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加百利和路西法提起剑和雨伞,从容挥出。这就是因为破坏力太大而被列为禁术的组合技:两仪。
整个气阵中慢慢也形成一个灰色的大球体,向上面迎过去。速度、大小完全一样。两个球融合,就像行星相撞,整个气势精密地向切面散开。
这个招式可以完美地复刻出从脑壳嘣到灭世级别的招式,而且必定能吞噬掉对方,再以数倍的威力返还给对方。也可以被称为“接化发”。
果不其然,灰色的球在接触前长大了不少,整个将紫球吞了进去。在斩日残留的惊恐的眼神中,白色的球轻而易举就将他变为虚无缥缈的蒸汽。
“不是所有人都非黑即白,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也不一定是敌人。你还不够成熟,再等十八年,我们帮严宏记着,让他一定来找你。”
斩日正惊异于这里为什么能听见加百利在说话,他的大脑和眼睛刚被重塑出来,只见圣剑和雨伞占据了他脖子的位置。一复原,立马身首异处。
而斩日发出了刚才的那一击,已经没有力气了。
“好,我等着他。”这是斩日的最后一句话。
身体复原了,头却不在上面。斩日的整个身躯逐渐化为像金光一样的封印,飞向远方。
第一个封印被释放了,还有八个。前面的道路任重道远。不过最近几十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到九个全部封印完,自己总该回天堂了吧,到时候就又是一个天使下界休假了。加百利心想。
这几年来一直横在心头的大事终于解决了,加百利突然有一种中高考查分发现自己上了重点的如释重负感。
爽啊!接下来终于可以没有心事,一心扑在游戏和动漫上了。
他扑动着巨翅,缓缓从天上降下来,就像他的同事一样,一起带来希望。
“加百利!”夏淇在下面挥手,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要不是你们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毕竟还是个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女生,在来的路上,加百利还瞥见她因为杀了夏木而悄悄抹着眼泪。
“加百利!今天晚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我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加百利打住了:“你不管是穿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让我有感觉的,请死了这条心。”
加百利的头被夏淇捶到地上。
“谁……谁说那种事情啦!我说,我今天在超市里买了牛肉,晚上炖个汤吃!你这个混蛋!”
路西法不禁笑出来,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安全市在严宏的神力下,经过两三个小时,已经欣欣向荣,复建得差不多了。严宏疲惫地打开游戏,2p的手柄是留给加百利的。
看来还是得召开一个四市会议啊,严宏一边打游戏一边想。
第103章 算是有个新的开端吧。
万里无云,街道上都很安静。经历过这次龙灾,安全市残存的市民们都要在家里或多或少承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本来高朋满座的豪华饭馆此刻门可罗雀,只有最上层铺着金丝地毯的的旋转餐厅有客。
这是一张可坐五十人的圆桌。而此刻,就只坐下了四个人。这天因为人手不足而临时从楼下调配下来的服务员都惊呆了,见到这些真人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与会者和四市和会时基本没变,只是安全市这一方派出了卉,而兰诺城这边,姬葡已经接续了她姐姐的位子,站在全城的最高点。
笔、大剑、左轮和迅捷剑同时被抽了出来,严宏没来,估计就是讨厌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咳咳。”卉清了清嗓子,看到菜已经上齐了,一色的海参鱼翅,“无关人等请退下。”
服务员手足无措——本来在高层集会的时候“退下”就是基本操作。她赶忙跑进电梯灰溜溜地下去。
“好,我作为这次临时集会的东道主。率先发言吧。”卉推推眼镜,从容地拿出几叠纸,“这次龙灾给三个市带来了莫大的损失,我相信大家一定要同心合力,做好复建工作……”
“和你们两个市的神力相比,我们这全是凡人的兰诺城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快。”姬葡直接打断了卉的话,铁靴点着地毯,“还有,这次不只是龙灾而已吧?你们还有什么情报没有分享给我们的?”
严仙毕竟也看见了加百利和路西法使用禁术的场景,就算是龙灾,放在他们手中,也不至于使出【两仪】这样的术。看见卉还这么隐瞒,他不禁面有愠色。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姬葡拍桌子站起来,进一步给卉施压。这次也有几百条龙跑到兰诺城,将最富饶的城区化为灰烬。然而,严仙和墨御甚至有一点高兴——有姬葡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突击队长在两人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卉一动不动,毕竟邪渊之核在安全市附近,要是其他三市了解到了这种情况,说不定哪天就用这玩意要挟安全市。
她犹豫了,衣袋里那点材料在拿不拿出来之间动摇。
“这是安全市的机密,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现场勘查。”昨天的【两仪】被所有的人看见,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我们的人全在复建,还怎么去查?”姬葡很不耐烦那种态度,伸出迅捷剑,黑峻峻的枪口也及时对准她的眉心。
墨御赶忙出来和事,事是和完了,然而枪口和剑锋都对准了她。
“蔚蓝市是唯一一个没有遭受龙灾的市,这点很可疑哦。”
“你……你们在怀疑我吗?”墨御有点急了,“我,我要想出这种损招,不可能会让mas……严仙的仙都市也受灾的!再说了,我们蔚蓝市地处偏远,不会被龙攻击到也是正常。”三个市因为蔚蓝市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所有的媒体都在对她狂轰滥炸。墨御搞这个都搞得焦头烂额了,本来就是抱着一种慌乱的心绪坐在圆桌的周围。她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严仙,而收不到任何回应。
严仙本来就想作为一个小透明,在这里毫无成本地收到情报。如果卷入这个漩涡,那可是真的麻烦了。他一切不闻,也一言不发。看姬葡的冒进,看卉的隐瞒,看墨御的慌乱。
天色已晚,在这种时刻,本来领导人都不能离自己的城市太远,不久就要回去。要在这样下去,就什么都谈不出来了。虽然这样很混蛋,但他还是略施小计,把文件从卉的口袋里用法阵强行传了过来。
他只是瞄了一眼,就在心里大骂起卉来。这种事怎么能不说呢!不过现在要是卉说出来,这里就变成战场了。
台上的冷战还在继续,卉和姬葡两人剑拔弩张。
这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把姬葡这只炸毛的猫激起来。【快来个解围的人啊】这种想法不只是墨御一人在抱持着。
“咳咳……”既然情报已经拿到了,严仙决定不再计较什么了,主动当起和事佬的角色,“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相信卉小姐不说出真相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大家体谅体谅,重点是现在怎么复建,这才是主要工作。不要影响四个市的团结。”
果然,一谈起复建又是援助援助什么的吵个不停,大家都想搞钱。严仙不禁扶住额头——要是严宏在这里就不会这样了。好怀念以前四个执笔者集会的时候,大家都和和气气……等等!
严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安全市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不可能严露和那位舰长什么都不知道。很可疑啊。不过现在可不是可疑的时候,重点是如何让大家都知道这个情报,还不会打起来。他可是个和平主义者。
现在的确是要四市群英荟萃的时候,这帮人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在搞什么啊!他扁着筷子,夹了一大块鱼翅送进口中。
“总之,我们安全市的意见就是如此:我们需要仙都市和安全市达成临时同盟,至于为什么嘛,我会和严仙单独讲。这对复建很有好处。”
达成临时同盟者,不过就是要再招揽点仙都市的人才,借到机甲部队,把对付剩下八个尸体的胜算拉大而已。严仙瞥见墨御和姬葡的眼中出现了狐疑。
安全市和仙都市联手完全有把剩下两个市完全吞并的能力。卉虽然葫芦里卖的不是这个药,但足够让蔚蓝市和兰诺城恐惧了。
“我要求蔚蓝市加入同盟。”墨御说道。
严仙这才发现这是欲擒故纵之计。卉利用其他两个市对安全市仙都市的恐惧,强迫他们加入自己的阵容,这样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果不其然,姬葡虽然很不乐意,也举起了手。
“好,把字面协议签一下,谢谢。”卉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三张纸。
墨御和姬葡提着一包气回到各自的城市,却在同时收到了严仙发的短信。
她们看完这个短信,脸都白了。心里已经把卉这个母狐狸剐死几万遍。
第104章 不同的岔路,同一个归途
“哎,这次事件竟然就被他们摆平了,我还没出场呢!”柳碧感觉有点不甘心,自己完全看起来像透明的。
“咱们也救了不少人,就这么算了吧。看看加百利他们,你认为我们有这样的实力吗?”安娜放松身体,躺在宿舍的躺椅上,“不过多亏了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棋子,那么大一个,要不然我可完蛋了。”
最里面两张床空着,不知道彤和希尔斯跑到哪里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好打开门进来,希尔斯手里捧着两个描金的小漆盒。
“本来是当天就出评定结果的,不过大家也知道,这一次高层这么忙,这也就晚了两天。”她把盒子拿到两人的手中,安娜和柳碧打开一看,是两块精巧的赤纹白铁令牌。上面写着有力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卉的手笔。
安娜的评级是甲,柳碧的评级是乙,在安娜的令牌背后,还镌刻着“正法许可”四个金色隶字。这就是正法令,给万里挑一的人的证明。
“说一句,我的评级也是乙级。”彤道。
“哼,算你们好运,我带了这么多年学生,曾经只出现一个在第一次考核时就拿到甲级证明的。”希尔斯有点骄傲地说道。
被颁发了评级许可也就代表着可以独立执行任务,有了正法令的安娜现在更是有能力脱离队伍。她不管留在安保大队任职还是跳槽去影部都是一路绿灯。
大家想了好久,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既然已经有了评级,那是不是说,队伍可以解散了?大家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好了,我过来也是说这件事。”希尔斯说道,“严宏想把柳碧留在身边培养,影部决定招收彤。安娜的话……也没多少人拦得住吧。——当然这也要看个人意愿,如果你们还想保留原来编制,也就是说继续在这里学习的话,会转移给另几个负有盛名的老师。我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各位的导师了。”
大家久久地沉默,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而一定能确定,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东西。
这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希尔斯即将离开了,而且以后几乎见不到。
希尔斯……希尔斯……这个看似不重要的字眼却始终摆脱不去。就像希尔斯当时脑中一直在想加百利一样。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忘记。
“那……那希尔斯老师,您接下来会去干什么呢?”柳碧有一点迟疑地问道。
“我?我打算泡个温泉,去海边度过暑假,然后再带下一班学生。”希尔斯说的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微笑。
的确,希尔斯的实力在安全市这些毁天灭地的变态面前并不出众,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启蒙老师,完成任务之后自然要离去。再加上希尔斯根本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也没有什么感情。分别应该是很容易的。
可是,就是不能想象看不到这张被头发遮去了一半的脸。每天晚上的晚饭、早上故意为了让他们起来而制造的噪音、带他们去训练、看新年演唱会、帮柳碧走出困境、和彤之间的争吵……
曾经这个满身是挂的希尔斯让他们仰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仰视变成了平视,然而心里早就被牵在一起。如果说这三个性格完全不像的人可以合得来的话,希尔斯就是牵着他们的绳。
然而现在就要分开了。
“你们就算舍不得我就舍不得我吧,可是还得从我这里出去。严宏加百利什么的比我这个大龄剩女适合做老师多了,我也只能在小孩子面前耍两下,连我姐姐都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希尔斯把门打开,示意着大家从门口走出去。
大家还是没动作。
希尔斯坐在最靠门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们不走也是没有办法的,这间宿舍过了夏天就要住别的人,现在他们已经在催了,我总不能让你们赖在这里不走吧。”她有一些犯难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三人。
柳碧向来很听话,她摇摇晃晃地,好像抽去了魂,慢慢从门口走出去。
彤心里暗暗骂她叛徒,自己更加坚定地坐在床上。
“她都走了,你们俩还不走啊?快快快,我今晚还有个约会呐,马上就奔三了,我可不能把我的终身大事放着不管!”希尔斯这一下相当于是下了逐客令,安娜也没有那么不解风情,她站起来,向希尔斯鞠了个躬,锁骨处的蓝色刺青更加快地发光。
“再见了。”她从门口出去。
现在就只剩彤了,安娜和柳碧在他的脑中已经被骂遍。
“现在就剩最不省心的你了。你不是天天跟我吵嘴吗?现在怎么不走了?”希尔斯掏出镜子往嘴上抹口红,把睫毛拉长。
“走吧,你虽然不受欢迎,但前途还是不可限量的。不必呆在我这里。——怎么还不走啊?”希尔斯看都不回头看一眼,只见身边微风渐起,她用手轻轻接住了一根箭。
身后是厚重的木门被甩上的声音。希尔斯慢慢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桌子,桌子被上了锁。
天晚了,希尔斯的手中依旧抚摸着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人和现在的她很像,都是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只是脸稍微青涩,而且是白发。
“哪他妈有什么约会啊,寐雪……”她撩撩自己的长发,紧盯着那张照片,“要是我当时对你也像对他们一样,把你赶走,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好受点啊?”
照片上的希尔斯头发还没留长,眼神里满透着像今天彤一样的桀骜之气。身旁的白发少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左手高举着令牌,上面写着个【甲】。
突然,门被打开了,希尔斯慌忙把照片放到抽屉里,还没等回头,就被柳碧搂住了。
彤的声音也在背后响起:“哼,我就知道你找不到男友,也不会有人跟你约会。放心,我们怎么可能容忍老师当个剩女呢?”
安娜虽然摇了摇头,但是也乖乖回来了。
第105章 black maid
黑暗笼罩了整个安全市,在半夜两点半,大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店还闪着光芒。然而,这正是某个地方最丰饶繁华的时间。
素鳞深藏绣帐中,红酒萦绕住舌尖,再慢慢从喉头漫下去。她被派到安全市的这里作为内线,已经有两三天了。严仙始终不放心邪渊之核,把她派到这里来,以打探出更多的情报。
她看向墙上描金勾银的自鸣钟,分叉的舌头舔舔刚刚才送进来的红葡萄。那送东西的女孩子还低头不敢看她脸呐,素鳞感觉有点有趣,毕竟,在这个花柳巷,人的等级都是被他人强行赋予上去的。
这是整个安全市最淫靡也是最隐秘的地方,地下赌场和酒楼比比皆是。也正是如此,各位屈服于卉的威势(和左轮)的高官个个压抑得重了,都要在这里放松放松,那春意楼也和这个是一个道理。到时候几杯酒一灌,耳后吹两股熏风,立马掏心掏肺。
正想着,绣帘上绣着的鸳鸯被分为两半,又一个疲惫的灵魂啊,素鳞都不禁可怜他们了。
“先生,今日也这么有兴致啊。”素鳞轻巧地把奶白色的肩头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好像发光。
然而硬装媚惑的表情瞬间抽动了一下,只见那位先生背后,还跟着一个女仆。
这位女仆长裙及膝,一般来说女仆装都是黑白鲜明,而她却一身黑色,真个不细看只当做奔丧的。
黑色长发如瀑,映出垂眼旁的美人痣。素鳞的眼力不是一般的好,即使女仆的下半脸遮着黑面纱,也能看个大概——这是一张大约二十六七岁,面貌姣好、成熟慵懒的脸。和素鳞这条蚺主动出击的风格不同,她更像是守株待兔的毒蛇。
素鳞目前作为一个女人,也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她心里立刻抖擞起来。之前有过高官带身边人过来提醒他们,导致自己套不出情报的先例,这个女仆,估计也差不多。
“先生~您这样,我会不高兴的。我想和您独处一会。”她摆出一副可怜的脸色说道,本来十六岁的圆脸就很惹人怜爱,这么一搞,基本上没有人能抵挡得了。
那先生动摇了一会,准备赶女仆出去,却被女仆拦住了。她的双眼直视素鳞,那种凌厉的光照得她不寒而栗。
“请,请问,您是什么人?”女仆有些慌乱,但不失礼节地问道。
素鳞很兴奋,她终于大概推测出黑女仆的身份了。一般来这里的人,都是逢场作戏,不可能问他人的身份和姓名。从各位高官的身边来的人也是如此。这个女仆竟然敢犯大忌,肯定是个新手,或者干脆就是装作女仆潜入高官身边的。
看来遇到个同行啊,那就别怪我护食了。素鳞这么想道。
她真的哭了出来,清泪落在脸颊上,就像一把智谋的尖刀刺进那位先生的心脏。
“先……先生……她好可怕……”
那来人就当素鳞是即将掉到地下的瓷器一样,赶忙上前两步来搂住她,不停地安慰着。转眼又回头对那女仆道:“你可以走了,在外面等我。”
女仆回头慢慢地离开,还不时回头看几眼。像这样的景象素鳞看多了,接下来只要把持好分寸,跟他打太极,在自己不受到任何损害的时候,把他的情报掏出来就可以了。这样也叫欲擒故纵,要知道,素鳞的回头客可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果不其然,只劝了两三巡酒,说几句“我好崇拜你”,那高官就胡话大发,说什么“我要一个人横扫那九具尸体”啊,“卉其实喜欢严宏,只是她傲娇不想说而已”啊,“这几天安全市油价大涨,卉强制油气企业强制拿出库存”啊之类的。素鳞在一次一次这种任务中磨练出了极好的听力,但这次,她听到了一些反常的声音。
正前方,离她只有几米,在绣帐的外面。她听到了一些啜泣声。
一般来说姑娘们偷偷哭是正常的,但这啜泣的音色是她第一次听到。而今天来的人全是回头客,怎么可能会有陌生的声音呢?
黑女仆。只有这么一个答案。
素鳞在这里暗暗笑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为主人来这里而哭啊?算了,管不了这么多,她的脑子还要刻印情报呢。
薄昼冥冥,在朝阳升起来前,是最清冷,也最暗的时候。下班的素鳞躲在偏远的路灯下,整整衣服,白刷刷的灯光照在她一身白衣和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其如玉般白。
她拿出手机,把情报一条一条地发给严仙,今天晚上的工作,终于结束了。那个客人今天又要求做那种事,自己可是清白如练的白蚺,怎么可能委身于那种玩意呢?好不容易又打发走了。
素鳞还是很怀念仙都市的女仆咖啡店,一直被master仙人包着,只要听动静就可以了,也不会有人来烦。什么时候公差出完回家就好了。她叹一口气。
脚步声响起,高跟鞋,正在接近!她警惕地四下望去,只见那个黑女仆似乎悲伤到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步步向她走来。每走一步,身体就颤抖几下,偶尔还有泪水滴到地上。
“你……你好?”素鳞很奇怪。她是早走的,现在来说这女仆的主人还在里面,怎么能出来呢?——难不成是来找麻烦的?她赶忙警惕起来。
黑女仆走到素鳞跟前,抬起头,慢慢揭下面纱,泪水从脸上慢慢淌下。
“素鳞……你……你真的……真的做了那种事吗?”
让素鳞惊讶的早就不是这个黑女仆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而是她的身份。刚才在昏暗的灯光下没看清,现在才发现,女仆的瞳孔也是竖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迟疑,她的回头就绝对说得通了。
她将流浪的素鳞收留,就像母亲一样呵护素鳞长大。而现在经过多年的分离,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种地方啊!
黑女仆玄蝮——暗铃姐!
“要死!”素鳞暗叫不好。
第106章 他乡异客
“所以说嘛,素鳞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暗铃微笑着默默素鳞的白发,向面前的柳碧微微欠欠身。
三人坐在家庭餐厅的座位上,柳碧感到有一些烦躁——为什么就单把她拉来?
“为什么就单把柳碧大人拉来吗?”暗铃貌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严宏要主持复建工作,严仙因为要动员仙都市军民应对邪渊之核,所以他们俩都来不了了。”柳碧大吃一惊。这个女仆不仅能看出她的想法,竟然还知道邪渊之核这等机密。看来不只是素鳞的朋友这么简单了。
“请问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暗铃把手从下面牵住柳碧的手,轻轻吻了一下:“请允许我在此介绍自己。这只是个程序化的礼节,请大人不要有什么妄想。我是严总的贴身女仆,名叫暗铃,职责是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在战斗时做护卫工作,以及偶尔送个信。”
柳碧满脸通红地把手甩开,已经结结巴巴了:“目……目的呢?”
“我目前作为一个探子以及信使,大人。严总叫我对各位大人说,他今天就要来接管和邪渊之核第二近的兰诺城,以应对这可能存在的大灾难。”
!!!
素鳞刚刚还在喝咖啡,听到这句话立马喷的一桌。不等服务生来,暗铃赶忙抽出手帕擦掉,还点了一下素鳞的额头以示惩戒。
“什么?接管?什么时候的事?”素鳞不管什么了,抓着人家的领子摇来摇去,暗铃的脑子都快给她摇散了。
暗铃把身上的人推开,把上衣弄得服帖一点,重新摆正身子:“素鳞,即使是你这么做,我也会感到困扰的。——我们回到正题。这件事本来是要对严宏大人或者严仙大人说的,让他们尽快通知兰诺城的市民迁至他处,整个兰诺城都将作为严总的前哨基地。”
“为什么?”柳碧这才反应过来,她目瞪口呆。
“严总采集分析了加百利大人和路西法大人的数据,发现即使是这一招破坏力也有限,完全不能对尸体进行实质性的伤害。经过计算机模型计算,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话,会有高达53.79%的概率使邪渊之核爆发。因此需要干预。”
柳碧一直在意着暗铃口中的严总,这个名字在她的脑中淡若无物却又挥之不去。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火花——严总不就是严宏曾经和自己说过的执笔者之一吗?他要来?那怎么办?
“那……那我们能拒绝吗?”柳碧有一些同情兰诺城的人们,而且就从公理来说,严总也不该怎么干。
“抱歉,大人。不行。”
“如果强制拒绝呢?”
“我们还有nb。”暗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面不改色,“极少数军官们支持用大功率六亿毫米口径舰炮将它完全毁灭。当然,没有毁灭邪渊之核还能保证这个星球还存在的方法。”
这个严总明显就是一个精神变态和战争狂,要么就是眼前的暗铃疯掉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柳碧第一次意识到作为执笔者之一,身上的责任有这么重。
天空突然黑了下来,就像一片特浓乌云阻挡住太阳一样。素鳞和柳碧纷纷向窗外看去,只见市民们在慌乱地四散逃开,家庭餐厅里也有不少人夺门而出。再往天上看,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天空都被挡住了,就像黑夜一样。但是完全不能看到星星。仅存的天幕也只是地平线旁的点点蓝色痕迹而已。挡住天空的物体发出了柔和的白光,把这里重新照得亮如白昼。大家这才看见是一艘巨大的星舰。
这艘遮挡了整个天幕的星舰给人一种压迫感,无数门炮口跟城市一样大的舰炮像星舰的眼睛,目光扫过整个安全市。一旦开炮,绝对不会有任何生灵存活。
“请允许我光荣地介绍严-前途企业舰队的旗舰【帝国号】,舰长公里,宽5269公里。配备八十公里口径舷侧炮四百门,舰艏三百公里口径激光炮三门,动力系统为六具转向聚变引擎,两具推进反物质湮没能量引擎,以及一具空间穿梭引擎。”暗铃的反应远没有剩下两人这么激动,她感觉就是严总开车来接她了一样。
柳碧突然听到了“舰队”两个字。难道这样的大杀器还不止一艘?她惊异地看向暗铃。
暗铃果然是资深女仆,一下就能知道柳碧的内心:“舰队共有近两万艘战舰,详细数目是机密,现在大部分散在这个世界的冥王星外层轨道。只有旗舰和数艘引力平衡舰来到这颗星球附近。”
“引力平衡舰?”
“我们的战舰质量不大,但还会对停靠的星球和星系的运动造成影响。需要数据计算出平衡点,然后派出数艘星舰把引力影响平衡掉。”
大家在科幻小说里看到类似于这星舰的东西,都是看上去很霸气,很欢迎的。然而当这样的星舰真正降临到身边时,突然就变得可怖起来了。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家中,孩子们连哭都不敢哭。大家绝望地看着那庞大的机关造物,不信神的现在也希望神来拯救自己。
渐渐地一个黑点袭来,很快地,黑点被匆忙跑出家庭餐厅的柳碧看清。只见是一个单人小飞船,舱门渐渐开启,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明显,她也是人类。这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一身制服,眉宇间英姿飒爽,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卉。然而和卉又不一样,她明显是名军人。
“我是舰姬队队长兼舰炮少尉英姬。”她向暗铃敬了个礼,暗铃也做了个屈膝作为回礼。她干练地走上前,轻轻和素鳞柳碧握手。
“我作为严总驾临的先导,特来向各位问好,顺便探一下这里有没有危险。”英姬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像登陆舱一样的玩意缓缓降落在小型飞船背后。登陆舱闪着蓝色的光,只知道无声无息,登陆舱的门渐渐打开,柳碧瞪大了眼睛。
第107章 少有的正经人
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大约五十七岁的老头站在最前面,虽然已经老了,但是身体依旧肌肉嶙峋。为什么能知道他肌肉嶙峋呢?这个老头子身穿沙滩裤,戴好潜水镜,腰中还围着一个小黄鸭游泳圈。遮阳伞扛在肩上,一副要去度假的样子。
他的身后是穿着色调对比强烈的两人,看上去就像他的一子一女,男的身穿暗红色燕尾服,左腰佩刀,金红色身体上可以依稀看见鳞片的痕迹。
那女的身穿冰蓝色礼服裙,眼睛也是冰蓝色的,看上去就像希尔斯天天被遮起来的左眼。这两个人看上去都接近三十岁。
再在后面拉着行李箱的是看上去更加年轻有活力的短发女孩,她身着灰色卫衣和运动鞋,头上还扎着粉色的蝴蝶结。这一家子感觉像是来度假的,很难把他们和后面遮天蔽日的星舰联系起来。
“严总。”暗铃恭敬地走过去,侍立在老人身后。
柳碧熟视他几眼,第一句话竟是:“游泳圈?”
“不是游泳圈——啊!我的腰!”严总一激动,看上去就不正常的老腰又闪了,“这是腰部复健器。托你们的福,三天前老子太过生气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看着严总绕了这么长时间都走不到正题,那个短发女孩等不及了,走上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严-前途企业的总裁兼最大股东,真名就不必知道了,叫他严总就好。这边红色的是他的儿子严铠,这边蓝色的是他的女儿严珺。我叫蒂娜(tina),今年24岁,是……”她感觉有点难以说出口,但是还是一脸讨厌地说出来了:“我是他的妻子……原配。”
有一些想法在柳碧的脑中发芽,但看见头上的星舰,又把这些想法硬是压下去了。
“我是严柳碧,这边的是素鳞。”柳碧鞠了一躬,她比较硬气地说道,“请你们回去吧,我们完全可以解决邪渊之核的问题。”
严总的脸上立马做出“金刚怒目”的表情,但一动气又开始腰痛,只好和和气气地说道:“你们?就那种攻击方式吗?我这艘登陆舰的舷炮就可以打出来。你们四个市又不同心同德,个个心怀鬼胎。搞个——啊!”他即使套上了游泳圈还是腰痛,蒂娜赶忙拉出来一个轮椅,把严总硬是摁到上面去。
“啊呀,都这样了,你就别动气了。”蒂娜有些担忧地说道,又抬起头来,“他说的也没什么大错处,你们这里真的会在内耗中完蛋的,还不如让我们占了兰诺城。你们放心,等到事情结束后,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要多长时间?”柳碧竟然犹豫了,她身旁的素鳞赶忙戳戳柳碧的背。如果要说狡黠似狐,那一定算是严总,说不定他的腰痛也是装的。
“不长,我们大概需要两年。一年建起基础设施,另一年探索毁灭那玩意的方法。至于兰诺城的人嘛,杀掉算了。”严铠说的云淡风轻,这却着实吓了柳碧一跳,她不管在旁边窃笑的暗铃,摆出作战的态势。
这让一直保持端庄的严珺也笑了起来:“哥,你就别吓她了,看看人家都这样了。——把我爸推到房子里去吧,一直占着路也不好。”
说的也是,严总摆摆手,登陆艇就挥之即去,英姬和暗铃因为有工作,也跟着回去了。大家来到现在灯亮着却空无一人的家庭餐厅。
“我们会安置好兰诺城的移民,一旦事情解决就离开,不会带来任何伤害。”严总虚弱地说道,“当然,出了邪渊之核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开个会,这也是我本来可以找严宏却把柳碧你找来的原因。素鳞也听着,把这些事和严仙转告一下。”
“什么会?”柳碧听得一愣一愣的,“四市和会和灾后重建会都已经开过了,还要找他们干嘛?”
“什么【什么会】?你不知道?”严总显得更加惊讶,然而腰部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躺回去。
“什么?我不知道啊。”
“那修仙的没跟你讲过?”
收到的答复都是摇头。严总气得要翻白眼了。他大骂了几下严宏和严仙,终于精疲力竭地问:“那,那你总归知道执笔者之间的联系吧?当你接近那两个人的时候,总得有些不一样吧。”
这个她倒是知道,她点了点头。
“那你见到过z-00吗?”
柳碧也点了点头。
严总心中直呼不科学,按理说如果能看见z-00的话,应该可以开启领域之门才对。可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就像都已经进了线上会议间过了,连有这个线上会议都不知道。
“你见到z-00是怎么见到的?”
柳碧的脸又红了:“严宏拿筷子戳……戳我的,心脏的……部位。”她显然不想把那个词说出来。
严总又开始破口大骂,骂的气喘吁吁,连蒂娜都来劝他注意身体。
“靠,那个老混蛋,披了张年轻点的皮就敢这么搞。要是你被送到我这里来,就不会这样了!”他义愤填膺地指着柳碧,“等到会议结束之后你就到我舰上来,正好川姬回去探亲了,你补舰姬队这一个缺也好。”
严珺严铠又禁不住笑起来,这个老头子就喜欢意气用事,严珺笑着提醒道:“爸,您不也半斤八两吗?二十年前赌场都传呐,说您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过他以前这股风流劲可真吸引人啊。又帅,又不知道有多少找乐子的办法。”蒂娜捏着严总的肩膀,想起来以前的这种那种事,也笑了起来。
严总虽然难堪,但装还是要装的:“哼,这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反正现在柳碧你就不应该呆在这种地方,到舰上去,我来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执笔者。”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双眼紧盯着暗处。
“饶了我吧,严总。我才刚刚开了几场会回来。还有,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好吧。”严宏从黑暗中走出来,向大家招招手。
第108章 好刀不厌百回磨
严宏早就看见了那个星舰,好不容易让卉把秩序稳定住才到这边来。这时候严仙在仙都山上,虽然星舰停在月球的轨道之外,但在这里还几乎是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星舰的下层。他一看到这玩意也迅速赶到了家庭餐厅里。
“严露大概还有半天时间才能到,要不喝一杯?”严仙四处寻找前台小姐,想要点杯酒来喝。但一看严总的样子,就止不住地笑。
“你们两个还有脸笑!人家放在你们这里果然就是错的,早知道我就应该叫z-00把她送到我这里——我靠,腰啊!”
蒂娜赶忙过去扶正那个小黄鸭,严总摆摆手示意她离开。的确,有些执笔者的谈话不能让他人听到,再加上严仙也用眼神示意,素鳞也就和严总的家人一起出去,安抚还在恐慌的民众了。
“你……你们这群混蛋!柳碧现在连领域之门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可以说不是你们的责任吗?”严总好像突然来了精神,拍着桌子,就像家中的长辈在发令一样。
“这个……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嘛!”严宏说道,“说她是最后一环也是吓吓她的,其实有我在,她当一个普通的女孩也无所谓——对吧?”他看向柳碧,旁边的严仙也在不断附和。
严总越听火气越大,最后腾的一下站起来,结果又闪了腰:“你们就是想给你们的失职找借口而已!说起来都比我还大快四十岁,怎么越老越滑头啦你们!什么也不教,什么也不管,要不是老子把莎尔曼骗到严露的世界去,她也会变得和现在的柳碧一样!还什么【为何不向后退一步】,严仙,她这个不死者都要被你杀了。”
“那……我也没办法呀。要不这么跟她说,这小孩子黑化了怎么办?你也知道……”
“一派胡言!”严总一直动气,估计这个腰是好不了了,“你就这么断定,啊?再说了,只有身入地狱,才能心向光明。莎尔曼什么的就是一棋子,就是让严露明白这一点的。你们还把我的计划搅浑了,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不过严总这个人一旦激动起来,就容易忘我,他以为这就是三个人的对话,却偶尔不会意识到还有第四个人。
在柳碧的心里,严露和莎尔曼一直摆在天平的两边,而莎尔曼那边甚至更沉一点。她所尊敬的、所爱的、所哀思的恩师竟然被人作为棋子,还被设定好了死亡。严总瞬间被这个十五岁的心视为黑暗的代表,被隔离得远远的。
“总之,柳碧不能被你们两个带坏了!等到了邪渊之核被我毁灭,我一定要带柳碧回去的。”严总说道。
这个时候,在家庭餐厅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裂隙,在裂隙中缓缓走出一个少女。
严露也来了。她身穿仙服,额头上有深红色的标记,长发飘飘,从容不惊。
“今天莎尔曼老师墓上的断刀被风吹下来了,我花了一点时间把它重新插好。”看到严总这种穿着,她也有点想笑。
但一听到“莎尔曼”这个名字,柳碧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女孩一样扑到不比她大多少的严露身上,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
“看吧看吧,这就是这两个老滑头带出来的人。”严总已经懒得生气了,“就只知道哭,你看,我们四个是这样的吗?”
严露却不去理会,把柳碧纷乱的头发撩整齐,抬头问道:“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严宏和严仙怕柳碧受到三次伤害,都不说话。
“我告诉她,莎尔曼就是为了让你成长,故意送过去让她死掉的。”
“你真是个混蛋。”严露对严总说这句话并不是因为严总间接杀掉莎尔曼,这件事严露早就知道了。毕竟人家莎尔曼早就转世了,也没必要现在再去追究。她生气的是,严总竟然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柳碧这么说。
“我怎么就混蛋了?”严总急迫地问道,“我问你,你的意志是哪里来的?”
“承自莎尔曼。”
“如果莎尔曼不死,你将永远生活在她的庇护之下,不可能触到世界黑暗的真实。即使是莎尔曼,那也是经历了无数痛苦之后才得以成长。还是一句话,青松不被厚雪压过,怎么叫青松啊?”
严露摇了摇头,把柳碧安慰好,坐到了沙发上:“我是及不便和你争,反正我就想,虽然说风霜磨砺青松、痛苦能成就人才,但是你不能把人强制放入痛苦之中,大风大雨会让小苗折掉的!”
一旁的严宏严仙还在附和着。他们俩在政治的风云中磨掉棱角,都不喜欢直接跟人家直接硬刚。而严总典型的理科男,直来直去,只要是自己咬定的事实,不论多么被人否定,自己也不会放弃。
“可事实就是,她受到的风雨还不够。”严总光着上身,套着小黄鸭来说这套话,总感觉满满的违和感,大家总想笑。
“那怎么办?把我杀掉?我倒是可以直接用灵魂之火送你去见z-00。”严露不失嘲讽地说道。她头上的桃花可不是普通的妆容,而是魅魔的纹章。她得到了太多,但也失去了太多。要论打,她也绝对不会怕。
现在严宏严仙两个人又当和事佬了。毕竟是在安全市境内,打起来没有好处,各个执笔者虽然信念各有不同,但还是兄弟姐妹。真撕破脸也不好看。
“两个老滑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脸下都藏着什么!真男人就应该用坚船利炮决胜负,而不是像你们这样!”但严总终于退让了,“不过你们既然这么说,而且我和你们几个硬打起来也吃不少亏,就各退一步。执笔者大会的时间是后天,如果她到那时还是不能开启领域之门的话,我就带她走。”
两天时间,这真的有点短啊!但是大家还是有信心的。一块石头放怀里捂捂还能热,怎么一个人还不行?况且,还是个执笔者呐。
第109章 有的时候,胜利是装出来的
“能借到这个场子真的幸运,对吧?”严仙兴奋地看着身后打游戏的严宏。
这里是安全市大体育场,可以坐得下十万人。但因为龙灾的影响还没怎么结束,大家也不愿意把人群聚集到一起。这个场子就空了出来。再加上严宏帮了卉不少,说个两句,卉就把它给了严宏。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的时间只有一天半了。”严露还是很正经。她把气流凝聚成双刀拿在手中,回头看了一眼柳碧,“话说你还真是不成器,不都说了上次是最后一次教你了吗?”
柳碧默默低着头。说真的,如果这次她还没有任何进步的话,那真的是没有人能把她教好了。三位执笔者前辈排成一排,满脸正经地看着她。
“听好了。想要打开领域之门,需要的是心上的契合。也就是说,你要把自己和其他人分开来。”严露正色道,“虽然是人人平等,但很不幸,你、我们,的确要优于那些二次元的人。只要深知这种君临的感觉,基本上就可以成功了。训练这种感觉的最好方法,就是锻炼自己的杀气。”
柳碧认真地听着,可她感觉,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样。根本不能想象自己是君王一类的人。
“现在,我将给你做示范。”严露转过身去,盯着打游戏、看漫画的两人,把嘴对着他们的耳朵,“正经一点,两个童子鸡。”
瞬间,两人的气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姿势没动,但是就给人一种不能靠近的感觉。
“你说,谁是……童子鸡?”
气势更进一步地放大,逼得严露不得不开启自己的杀气来抵挡。在这两个人脚下,刚种上的草坪一点一点地枯萎,再远一点,水泥柱被震得摇摇欲坠。在还初涉未深的柳碧心中,她真的想现在夺门而逃。
如果柳碧没有这种对杀气的抗性,或者说她就是个二次元的人的话,完全会跪下稽首,不敢抬头看,哪怕是一点点。他们俩给人一种马上来取自己人头,并且一定能取到的感觉。柳碧甚至在幻觉中看见自己的心脏就被掌握在严宏的手上,一有风吹草动,自己立马横尸当场。
柳碧曾在兵书上看见真正的军队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的。这种气息完全可以契合这四句话。柳碧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两人注视着,一动就有性命之忧。
她实在撑不住了,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枯黄的草。
严宏和严仙终于把这种气场收起来,转而情绪却更加高涨。他们抓着严露的领子问道:“难道你他妈不也是童子母鸡吗?”
“我……”严露有点脸红,“我至少只算一半……”
“靠,没想到啊。”严仙惊异地把她放下来,扶起在地上的柳碧,“好……好了,关于童子鸡的讨论到此为止。柳碧,你体会到那种感觉了吗?来自己试试看。”
柳碧从来不想杀人,她自然没有这样的杀气。不管她怎么摆出那种气势,都不可能让三位前辈的心里有哪怕一点点的涟漪。
严露给人的感觉让严宏想起了以前卉在军营里抱怨的样子,让严仙想起了以前花酿撒娇的感觉,让严露想到教导柳碧这事希望渺茫。
“你知不知道,眼睛有神和死鱼眼是有区别的?”严露擦擦头上的汗,“给我狠起来,就好像你要杀了我一样。”
柳碧继续鼓腮瞪眼,根本没有那种杀气的感觉。为什么女性一般都被定位成柔弱的类型,严露作为女性就是柔中有刚,柳碧就是柔而无骨呢?她刚想逃出春意楼的时候可是元气十足啊,难不成真是因为经历的痛苦少了?
严露试着放放自己的杀气。和严宏的偏帝王之气、严仙的偏隐逸之气不同,她的杀气是溶在骨子里的黑暗。经历过那么多痛苦,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会霜寒透骨。杀气甚至搅起逆风,把枯黄的草全部吹开。她根本不需要死气,就这个已经可以杀人了。
“像这样不是很容易吗?你收起情感试试看,把情感化作杀意呢?”严露给出了属于自己的建议。
其实,要做到这点,演员一类的人可能比真性情的人做得更好。他们一人千面,可以很好地装出想杀人的情感,再把它发挥到极致。严宏严仙都算是个政治家,严露在黑暗的泥淖里摸爬滚打,也是八面玲珑。想要随意收放杀气何其容易。再说了,要说优越感,他们仨巴不得自己比别人优越,好让人伺候自己,让疲惫的身体休息休息。
可惜,对于一个没怎么经历过死亡、善良、心底里澄澈如水的女孩来说,这是很难的。严露有点后悔之前把柳碧保护得太过分了。
柳碧面无表情,学着他们三人的样子,死瞪着他们,可是还是水平无波。
但是还有最后一种办法。严总的世界有个叫韩信的大将,曾经把军队【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是人在自保的感情下,说不定就会对凶手起杀意。严露给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像黑电一样闪出去。
因为执笔者是z-00心智的产物,只要这本书不被人忘却,就算作者本身进了棺材,执笔者也可以生龙活虎。而柳碧既然没有见过z-00,那自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严露想做一点最后的尝试。
她特意选了痛苦很大的自然之气,直瞄上柳碧的脖子。
柳碧的双眼先是透出惊异——惊异只是第一步,要是接着又透出了反抗之情,那连杀意也就不远了。严露一喜,但知道还“路漫漫其修远兮”,继续把刀斩下去。
还是很可惜,柳碧根本没有这种表现,连哀怨的表情都没有。转而是两行解脱的清泪从眼角滑下。
也许,被师父杀掉就是我这个废物的最后结局吧。
严露的刀插在地上,她收手了。
“你连被我杀的实力都没有。”
第110章 从内而外
“能不能……不让她爆杀气?”严宏问道。
“不能!”严露估计是还没有从杀气的余韵中回过身来,她变得很强势,“杀气的本质就是必能宰了对方的一种信念。如果连这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君临天下,谈什么执笔者啊?”
可是现在柳碧就是柔弱无骨,不论怎么教都不行。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一招的余悸还没停,柳碧还坐在地上流眼泪。严露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自己也有些俏皮有些害羞,自己怎么就能变成这样,柳碧怎么就不行呢?
就不信了,咱们三个人还救不了柳碧。严露在心里默默说道。而事实就是,根本没有一个人能让柳碧强势起来。
突然,她的心里好像被人点了一下——这里除了严宏、严仙、严露、柳碧以外,还有第五个人。说不定她有点办法。
严露缓缓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的时候,双眼由黑瞳变成红瞳。头上的魅魔标记也在发光。当她开口时,声音也变得更加尖细而富有媚气:“我是魅魔薇薇安,严露暂时把她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我。好了,柳碧,让姐姐教教你吧~”
严宏和严仙好久没看见薇薇安了,上一次她还不在严露体内,也因此吃了一惊。知道魅魔可以控制人的身体,又是一惊。严仙怀疑是不是当时薇薇安控制了严露的身体才让严露变成了【一半的童子鸡】。
但是现在这个薇薇安是最后的希望大家不得不对她有点应有的尊重,并且还想看看薇薇安除了教人登dua郎以外还会教些什么。
地面上突然长出了一个由无数血红色的藤蔓搭成的小屋,被薇薇安操控的严露扶着柳碧,一点一点往小屋里面走。
“你给我回来!”严仙喝到,“这和你们魅魔的日常工作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没区别啊。”薇薇安甚至还感觉很迷惑,“我们魅魔很多的技艺传授的大前提都是先交尾,只有在贤者模式里才能一目十行记住书上的和别人教我们的知识嘛。”她转身又往呆滞的柳碧耳后吹了一口气:“放心,你会很舒服的~”
面前是一堵墨水高墙。一回头,严仙的杀意让她寒气彻骨。
“好啦好啦,我在外面就可以了。”柳碧被扔进房去,关上房门。四周的天空霎时间变成血红色,地上开出朵朵彼岸花。薇薇安的施法开始了。
【媚邪幻境】
柳碧来不及哭,身旁的巨大变化就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身边是黑暗的洞窟,在洞窟深处泛出了一点点红光。
幻境中映出莎尔曼生命最后的一段光芒。她在这里和被龙神控制的严露作战。
因为莎尔曼死前的景象柳碧完全不知道,所以她的视线被完全吸引过去。
只见莎尔曼的双刀全部被打飞,一把插在洞穴的侧壁上,一把插在地上。她的暗红色晚礼服上沾满已干和未干的血迹,眼睛已经完全失明,左手也断下,卧在血泊中。但她还是感知到了对手的方向。
严露当时还没有穿上仙服,绷带紧裹的双脚踩在地上,不留一点尘土。身后就像龙翼的巨翅扑动着,一步步靠近已经手无寸铁的莎尔曼。
对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一个翻滚躲过飞过来的黑球,把地上的刀拿起来,又连续挡下多道风刃。
然而,龙神的力量当然是不可能有尽头的,而莎尔曼却已经油尽灯枯,几乎什么也不能做了。
她知道,下一次攻击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然而,根本不留给她反应的时间,龙爪就掏进了她的胸膛,又一抽,温热的血肉飞溅开来,依旧不知自己的处境,心脏有力地搏动着。
不论柳碧怎么大喊,幻境依旧是幻境,不会由她的表现作出改变。莎尔曼就在喷溅出的血液中无力地倒了下去。
心脏被捏碎了,龙手又割开她的腹部,蹲下身,黑色的手揉捏着惨白的肠子。
严露突然像是发现了第三者的存在,她一回头,那被龙侵蚀的眼睛紫气四散,似乎也要把柳碧的心刺穿。
“都是因为你这么弱啊……你们逃走了,就留她在和我孤军奋战……”龙神的声音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好可怜啊……手也被砍断了,眼睛本来就瞎了一只,结果另一只也送在了这里……为了保护无能的人……”
那声音几乎是对着柳碧的心说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被紧紧捏住。
“你要是有点用,还会是这种下场吗?想想吧,你要是有点用的话……莎尔曼会结婚,你会看到她可爱的孩子,她也会安安全全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而不是今日被我开膛破肚!都是你啊……你看,她都在怨恨你呢……”
柳碧知道莎尔曼不是这种人,她紧张地等待着回答,甚至伏到了莎尔曼的耳畔,以求听到这一点她希望的回答。
然而,莎尔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却说出这句话。
“都……都因为你……”
柳碧不可相信地坐到地上,她忆起那个晚上,那才是真实的莎尔曼。
她在训练的失败中怀疑自我,逃到一片草坪上,莎尔曼在她的身旁躺下,两人一起看着星空,莎尔曼的呼吸弄得柳碧有点痒。
“如果你的心里住着某个人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她说,“柳碧,我相信你,即使现在你看起来很弱小,以后一定会变得强大起来的。”
没错,没错。真正的莎尔曼老师,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把这些怪罪给自己啊!!!
藤蔓的屋子被吸到了虚无缥缈的空间之中,彼岸花被气流连根拔起。薇薇安及时把身体还给严露,只见柳碧的身旁散出一股从来没有见过的杀气——那是只属于单纯的,善良的人的坚信之气。
在柳碧的眼前,好像有什么门向她敞开。
她成功了。
薇薇安回到了精神领域内,继续浇她的彼岸花田。然而,严露却突然出现,把她压在身下。死气横上了薇薇安的脖子。
“莎尔曼不是这样的人,龙神也不是这样的。这次因为柳碧就算了,你要是敢再搞出来这样的幻境,我就把你的肠子也掏出来,当着你的面吃下去!”
第111章 威 理 逸 坚 柔
“欢迎来到,夹缝领域。”
这是一片无风无浪的海面,海水碧蓝,然而向下看又是一片漆黑。西边的天角上,一轮红日半沉入海中,正是映得粼粼一片红。然而在东边,蓝黑的海倒影出点点小星。
五个人并排站在如镜的水面上,四周空无一物。只有面前是一根高高的石柱。从海底流泻出幽蓝的光,把石柱笼罩在光晕中。
那凭空的声音又开始了:“请坐。”
海面开始掀起波澜,五根同样的柱子从海中升起。虽说这样,但柱子上极为稳定。等到柱子上升得和那根声音出来的柱子同样高时,五个人突然被一种力强压到椅子上。
五根柱子就像众星捧月一样,围绕着中间的那一根。它上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和严宏长得很像,但是完全不像严宏那样有那种刺猬头,反而像是太普通了。柳碧一下就认出了这是曾经看见过的z-00。
“各位好。我就是z-00。”
“你好!”轮到大家回答时,都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满身大汗地,即使是严宏都有一种【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感觉。柳碧第一次感觉到来自三次元的跨位面的威势,自己的身体都似乎不受控制了。
z-00似乎是感觉这样不便于开会,把伪装覆盖在了气息的表面,那种压迫感终于消了很多。
“所以,我们就这样开始吧。我知道严宏和严仙平时政治会议参加多了,大家在这里放开一点,就当是一次朋友聚会好啦。”z-00很和善,这让柳碧减少了一点戒心。然而,他很快又严肃起来,让大家着实吓了一跳。
“邪渊之核是一个大问题。你们不知道的是,在z-01的世界里,所有文明都面临着这个威胁。而我们面对的是最先苏醒的一个。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连锁爆炸,毁灭所有文明。所以,我希望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没有说执笔者的名字,或者说名字这种东西对他就只是一个代号,那么既然是代号,z-00更喜欢用代号称呼执笔者们。
“我们安全市已经有一个完备的方案了,只要我们利用曾经设下的封印,让一些有能力的团结起来释放封印,把它重新封住,以致可以安全转移的程度。再将它放到没有生命的外层空间里,这样爆了也不会有损失。”
“兄长大人,别听他的鬼话。”严仙道,“安全市的卉把消息封锁住迟迟不让仙都市知道,导致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出现了情报盲区。我认为若是时间拖长了,会反复出现这种情况。应该趁早下手,用您的力量把它送到三次元的世界去,让它承受不住次元壁的巨大伤害而——”
“一派胡言!”严总坐在中间往两边各比了个中指,“你们让不让三次元的人活啦?这玩意皮既然这么厚,还不如一炮轰爆算了!”又是一阵大吵,严宏和严仙在平日的生活中不愿吵嘴,但一旦放出真性情,他们俩可是针尖对麦芒。
这三个人一开始就吵来吵去,虽然严露早就习惯了,但她还是捂住了双耳。而一旁的柳碧已经手足无措,快要哭出来了。
严总的身边渐渐出现了蓝色透明的模子,可以看出来是聚变铳的雏形。
他的能力被强行停止了。三位男生又被力压到椅子上。
“不许动武。还有,请给女生们一点发言空间。z-04,你认为呢?那次的任务难度,应该不亚于这个吧。”z-00看向右边的两根柱子。
“谢谢。”严露道,“以我的意见来看,我们应该按01的方法做。然而,要发动的不只是有能力的人而已,我们应该发动起安全市的所有民众。我那次因为有骑士团的掣肘,高手被不断内耗,差点就失败了。大家应该团结一心,共同应对这次危难。”
柳碧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了,有一点害怕,她看到前面的发言都很流畅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见,而自己却没有一个成熟的提案。
“z-05,你呢?”
这还是柳碧第一次被人用编号称呼,一开始还有一些迷茫。终于她意识到了:“在……在!我认为,我认为……”她想混过去,然而一次次的偷瞄后,发现z-00还是一直在注意自己。
“我认为……就不能让他们自己把封印释放出来……吗?”她显然还不知道释放封印是要复活的尸体们自杀的,只是单纯地以为只要好好说,是可以把这件事解决的。
然而,z-00却拍起了手:“直接命令他们自杀?很有魄力!不过我认为应该用更加温和的方法。只要感化一下就可以了。”
当然了,其余四个人猜不出这是在给柳碧台阶下还是z-00真的不知道柳碧的暗弱。然而也不愿、不敢去猜。
“好了,我可以做出最后的指示了吗?”z-00也是温和地问道。
大家不敢不同意啊。哪一个令他不爽,就直接在后面的故事中写死了。虽说执笔者有免死金牌,但这毕竟是人家给的,要收回去还不是轻轻松松?
“好,谢谢大家的支持。”z-00合掌道,“我认为处理办法如下。就以安全市丙级人员为基础,联合四个市人民逐一加强封印。如果能感化就尽量感化,不能感化的在伤亡最小化的前提下重新杀死。等到封印完全后,请z-02用技术将其分离开来,在确保不会连锁爆炸的情况下,送到外层空间中引爆。——还有,z-02的舰队最近是不是停靠在安全市的附近?”
虽然严总极力隐瞒,但是z-00还是知道,他心里有一些惶恐。要是被写死或者写成反派,那可就完蛋了。
“咳咳,z-02,离你们世界的太阳系大概还有一千零二光年的地方有一支可能构成威胁的文明舰队,不把威胁解除你心安吗?”
严总立刻抖擞起来,瞬间,石柱降了下去。大家又降到了海面上。z-00把伪装去下,那种压迫感重又袭上大家的内心。
果然就是三次元啊!
第112章 男人的奥义就在于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严总因为在会议上苦撑着腰痛加剧回去了,严仙因为偷情报的事情败露回去平定舆论了,严露去清修了,柳碧也去苦留希尔斯了,终于到了我的时间啦!”
阁楼的窗帘被全部打开,金黄的光幕照进来,把地面照得灿灿一片。严宏的头发被镀上了金丝,键盘上一个一个被敲击下去的键也弹着光华。
严宏的小说鸽了快一个月了,他整天闷在家里补之前的故事。
《小伽的心跳》,曾经在安全市和仙都市引起轰动的作品,讲述了政变失败在逃的少女大员不得不混入一个学校,而引发的一系列爱情喜剧。曾经火到极致的时候,安全市中学的校服都是按着那个里面设计的。加百利也因为看了这个变成了宅男。
一季不够,两季三季还不够。小说漫画不够,还要拍动漫、电视剧和电影。经过多少【完结欺诈】,严宏还是被编辑部雪片一样的短信发过来要写第四季。
然而,就是过了一个月,《小伽的心跳4》直接从榜上跌了下来。严宏气得快吐血了。
现在的榜上前几名都是类似于《霸道**爱上我》的书,作者还都是同一个人,叫什么“妃浅浅”。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就肝了好几本小说。故事千篇一律,近乎复制粘贴。都是主角进了学校,多少的英俊学长就围着人家转之类的。可是现在的安全市就觉得看这个好玩。
“啊!现在阳春白雪真的不行了吗?”严宏敲到一半,大叫道。
“你这也不是阳春白雪啊。”路西法冷硬的双眼在报纸后闪出幽幽的光,“现在的人都喜欢短促刺激,你这个是要慢慢烘托的普通飞机,人家那是直升机。看见你还要在跑道上滑一段,直接不坐了。”
“那为什么呢?”
“也许和现在事情多了,大家只能拿碎片时间看小说有关,看不了一整本,只能看一片段,就像你和加百利看那种东西快进一样。——反正我不看片不看这种小说,这只是个人意见。”
严宏又抓起了自己的头发:自己的小说和那种什么扮猪吃老虎啊霸道学长啊不差多少呀!自己的书有看哭了的,他们的书有吗?
可是,这几天的故事补下来,连榜都不能回。严宏现在已经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了。
“不过,你写书不就是为了自己看得开心吗?管上不上榜干嘛?”路西法把这一面的报纸看完,再翻另一面。
严宏转过来摆了摆手:“我这第四季要是烂尾,编辑部会上门来杀我的。这样我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随即又转过去,埋身在字海之中。
“身份暴露不挺好的吗?知道这东西是你严宏写的,直接把榜一给你空出来。”
“不要!我要他们看我的书是为了小伽,而不是为了我。”
路西法摇摇头,把看完的报纸放下。手表指针刚指到七点,他要去上班了。
严宏的思绪又乱了起来:我该迎合他们这种短促的刺激吗?不不不,这样风格就会变,评价还要烂。可是不迎合也不行,本来小说就是要和时代一起前进的——那怎么办?在里面加一点刺激的情节?那不就被禁了吗!……那要不专门写那种书?不不不绝对不行!我怎么能上这道呢?要不加一点其他的刺激?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最后一个字犹豫地敲下去,发表在网上。
又是一个鬼门关过去,前面还有千千万万个鬼门关。
他身后的沙发上响起了松软的声音,夏淇捧着一盘水果坐上去,打开电视,边看边吃。
“不上学吗?”
“今天调休——等会我把地拖了衣服洗了。加百利刚刚出去买游戏去了。”夏淇虽然只有16岁,但已经很像一个家庭主妇了。她除了战斗以外就是煮菜烧饭,洗衣洒扫,围裙不离身,即使上学,也会在清早把事情做好。
“霸道什么什么系列我也在看,其实和路西法说的差不多。”她把一颗丹红的樱桃塞到自己嘴里,“大家在生活中累的要死,天天仰人眼色,最大的梦想就希望自己是众星捧着的月。看到这玩意,自然会把自己代入主人公,享受那种感觉的。所以说……”
“所以说?”
“所以说你这玩意已经远远落后于市民的需求,能上榜才有鬼呢!”
“还有比你更会劝慰人的吗?”严宏本来以为夏淇会好好鼓励自己,结果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现在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要再这么下去编辑部就会和我解约,那咱们都得住桥洞去。”
生计问题的确够深刻够现实够紧迫,夏淇低下头想了一会,不觉计上心头。
“如果在虚拟世界搞不过对面,就在现实世界完胜。你去找到作家地址然后拍人家绯闻照好咧。”
“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恶毒了?”严宏回头道,但他还是报之一笑,“我倒是想啊,可是我连在编辑部露面都不可能,你还指望我做这种事情?”
“那加百利呢?”
“你确定对方不是影部干员?”
“那铁面组他们呢?”
“那作者还罪不至死。”
“让卉去总行了吧。”
“人家是市长!”
严宏火气攻心,但看到夏淇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也知道是玩笑话,叹了口气,又转过去了。
然而,夏淇的声音还没有停:“还有一个人,绝对保密,绝对安全!”
“谁?”一说到这个,严宏马上来劲了,他本身是不反对这些阴招的。
夏淇向后退了一步,右手指指自己。
对啊!夏淇虽然长得还耐看,但没有到校花的级别,如果不穿紧身衣裤的话,也看不出来她的身材。总之,从外表看上来,她也不能算突出。严宏也从来没怎么提到她,让夏淇过去,绝对不会起疑心。
“当然了,我要是去了……”
“家务我包!”严宏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爽快地答道。
“成交!”
第113章 永远不要猜测一个还未露面的人。
“铃铃铃——”
很安静,鸦雀无声,光脚走在榻榻米上。透过猫眼只一望,就迅速把门大开。
夏淇就是黑进网络找作者的地址就花了两个半小时,谁知道潜入得这么简单。
“请问,您是那个妃浅浅老师吗?”夏淇问道。其实对方的气质和笔名的吻合度很高,一看就是那种虽然成熟、但未脱稚气的知性姐姐。
“是的。请进。”对方说道,“对了,要脱鞋哦。”整个过程中,那个作家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奇怪的微笑,让夏淇生出一阵阵寒意。
赶快拍点照赶快走吧!
这次夏淇准备走的是生活作风路线,微型相机早就被她捏在口袋里。来到家里,她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四下观望。
这个家真的是所谓蜗居,一共就三个房间,吃饭睡觉全在一间大卧房里。为了省去床这一物件,卧室的地板上全铺的榻榻米。在榻榻米的一角,还堆着不少不明用途的纸箱。
当然,最让夏淇惊异的是,房中还挂着一把精钢太刀。
“小妹妹,今年几岁了?”对方竟然先问这个问题,一般来说不都是问为什么来吗?
“十……十七岁……”在夏淇的瞳孔中,满映出对方在榻榻米上局促不安的样子。好像就是人家跪麻了一样。
那位老师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真的就像跪麻了一样。但是如果跪麻了不是要去找个机会缓解一下的吗?比如倒茶什么的。可是桌上没有茶,也没有点心。
“我……我的真名叫源妃,姓源……今年,今年二十三岁。”现在夏淇已经不认为源妃是坐麻了,这个作家双眼放光,就像猫看见猎物一样。
夏淇本能地抗拒往这个方面想下去,不过这是有好处的,酒不醉人人自醉,素鳞还需要就,夏淇只要身子杵在那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啊!老师,我喜欢您的作品很久了!您的作品我一直都追到现在呢!”夏淇也顺水推舟,逢场作戏嘛,懂的懂的。
源妃听到这句话就像收到钻戒一样,大喜过望:“真的?”但她克制住了自己,清了清嗓子:“我真的,非常高兴。——请问地址?家庭成员?哪里上学?什么时候有空?爸妈在家吗?”
夏淇的心里只有一个【艹】字。如果再任这个女人搅下去,不仅收集不到情报,连自己的安危也难以保证。况且……
夏淇不用回头就可以知道,门被锁上了,而且这是特制门,里外都只有钥匙能开。而钥匙……夏淇扫过源妃的上半身,用下半身想都知道藏在哪里。
“老师,虽说有点失礼……”夏淇从早上开始就吃过点水果,没想到这也能当做武器。在她说的同时,肚子相应地叫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源妃急忙站起来,小跑向厨房。也许是她的习惯吧,还把门关上了。
此时不上还待何时?整个房间里,也就只有那几个大纸箱能藏东西。夏淇无声无息地爬过去,将纸箱一开。
讲真,要不是源妃也在场,夏淇会尖叫出来。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资料,几乎全部是从各个角度拍的照片。包括卉、严瑟、汐娅、米莉、安娜。然而最上面的还是一张希尔斯照片。这还明显是从集体照上剪下来的!
虽然这种变态行为对于大部分女生来说都不能接受,但是这可是绝好的情报,夏淇刚刚准备把微型照相机拿出来,只见寒光闪过,相机立马隔着个夏淇被劈碎了。
“啊啦啊拉,小姑娘,这个可不行哦。”
夏淇明显地感觉到一丝寒意,那把刀原来不是用来镇宅的啊!她全身警戒起来,慢慢转回去。
“不过,姐姐可以原谅你哦,因为你很可爱嘛!”源妃还是一脸微笑,刚刚差点砍掉夏淇的太刀被搁在一旁。
“老师果然了得,我也最崇拜有身手的人了。”互相给个台阶下嘛,除了夏淇真的可爱以外,源妃也不想把榻榻米染上血。
夏淇迅速根据刚才的一刀评判了源妃的实力,顺便问一句:“老师,您人又好看,写的书又受欢迎,身手又好——实不相瞒,我一直想写小说,在学校里也一直受人欺负,刚才也是因为这个……可以……帮帮我吗?”说到兴起处,夏淇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给源妃看。
源妃毕竟在家宅了那么久,心性已经趋于平和,她没多想,就只当是真的。不等夏淇反应过来,就扑上去紧紧抱住,夏淇被闷得透不过气来。
终于,源妃终于平和过来了,她端庄地坐好:“写小说,主要是为了自己开心。其实,在去年我也很腼腆,也不怎么受人待见,自从写了小说以来,我就有自信了。所以,做一点哄自己开心的事情,是有必要的。”
当然了,如果源妃对每一个同龄的可能成为朋友的女性都这个样的话,不受人待见是肯定的。不过,夏淇很疑惑,这样一个人,怎么会……
她又一次打开手机,去看源妃写的小说。她瞪大了眼睛。
夏淇和严宏一看到英俊的学长的时候,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男性。然而在第一回中,点名的说主角上的是女校。
对夏淇来说,更加不堪入目了。吃完东西之后,她赶忙像逃命一样离开了源妃的公寓。随便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就往家里打。
“怎么样?夏淇?有探出什么没?”
夏淇叹了一口气,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严宏。
“不会吧?”严宏叫道。
“你是指作者是美人、作者是同志还是作者会用太刀?”
“不是都不是!”严宏在电话里的声音火急火燎,“我也认识一个源妃,是希尔斯的门生,毕业后和佐田美咲一起练的刀法,是现任安全卫士。而且……”
“而且什么?”
“再过几天不就初夏了吗?柳碧他们有一个安全卫士夏令营。据我所知,我认识的那个源妃主动请缨去希尔斯那一组。”
“啊?”
第114章 门下桃李,皆是英杰
“《小伽的心跳4》新cp出现追至榜二,青春爱情喜剧的出路……何在?这新闻都是什么东西?”希尔斯刷着手机,坐在候机场的长椅上。
这是四人的最后一次相聚,一旦这个夏令营结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虽然对于希尔斯来说,这只是一个小事,但对大家来说,夏令营不仅是最后的欢乐时光、迈出象牙塔的第一步,还和一个传说有关。
传说,如果安全卫士在夏令营里物色好了人才,是有权利直接让贤的。也就是说,干得好了,一步登天。
远处传来了嗒嗒的声音,本次夏令营的导师出现了,大家都翘首以盼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制服,上身是半套头半纽扣。那纽扣都是金的,在领子处的第一个纽扣下,还匀称地垂下来一根金链,链上挂好了流苏。身下也是一色纯白,类似卉那样的制服短裙。腰间配好一把闪着银光的太刀。这正是现届安全市卫士第五位,源妃。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们这里有制服?”安娜趁着源妃走过来的空隙说道。源妃穿着的高跟鞋稍有不慎就会崴脚,所以她要慢慢地过来。
“因为你们还没有转正。只有保证一生效力于安保大队的人才有制服穿。”希尔斯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这玩意都是私人订制的,可以很好地提升战斗实力,因而很贵。也就只有这个家伙会挑纯白的了。”
就在讲这些话的时候,源妃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柳碧的神经之前被几位执笔者的杀气搞得敏感了,虽然源妃没有杀意,但还是有像游丝那样的杀气。这是长年作战的人通有的。
“我就是你们夏令营的考官:源妃。如果希尔斯大人……不,老师,没有告诉你们的话,我来告诉你们。我是你们的前辈,是希尔斯老师第一届带出来的学生。”说这话时,她仔细考量了一下柳碧等三人:身形相貌自然不错,没想到海上传奇也在这儿,看来可以把担子卸掉写小说去了。
她自有自己的骄傲:“我的名号你们应该都听过。【吹血】源妃。正如网上所说的,我可以在十步之外取人首级而衣装仍然纯白。”
“整个夏令营持续五天四晚,我们抽到的是蔚蓝市的月浸海岸。住的地方是海滨大酒店。——希尔斯老师晚上不要夜袭我哟。”
“谁……谁会夜袭你啊!”希尔斯满脸通红地说道。不过这个地儿也不太妙。本来嘛,打着【测试实力】的幌子,再加上有安全卫士在场。安保大队会把一些难办的事情放到这时候去办,就比如如果影部不出手,鲛人的事情是分到今年夏令营的。而月浸海岸嘛……希尔斯这条小命都差点交代在那里啊!总之,这次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到那边的时候可以在沙滩上玩一玩,消除各位的疲劳。不过虽然是初夏,太阳还是毒的。大家要记得做好防晒操作,一定要涂好防晒油。希尔斯老师的就……”
“我自己涂。”希尔斯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
龙灾刚刚结束才十几天,主要的工作当然就是恢复交通线。所以飞机场永远是最繁忙的。层云如厚被,这飞机啊就浮在厚被的上面。
不知道源妃在飞机票上动了什么手脚,这五个人坐在飞机的最后两排。前面三个座位上,大家都已经睡着了。而后面正好是源妃把希尔斯挤在靠窗一排。
“老师,咱们又见面了呢。”源妃满脸堆笑着。
“唉,真是胡闹。我当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让我带这么一帮更加单纯的孩子。”希尔斯喃喃道。源妃没有听见,把头更加凑过去。希尔斯见状,连忙把她推开。
“你小时候就这样,现在能不能成熟一点?你看那个……”希尔斯欲言又止。
“寐雪是吧?我那天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人各有命,天自运之。希尔斯老师您就不要自责了。”源妃突然正经起来,希尔斯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真的不敢相信她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所以说老师接下来就和我住吧,我会好好帮老师消除……”
她还没说完,飞刀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来,横在她的脖子上,只好投降。
虽然希尔斯看不惯源妃那种看见可爱的女孩子就像扑上去的习性,但在安静的飞机上也无聊,于是忍不住搭起话来。
“这次听说是你主动请缨要来的,为什么?”
“不~告~诉~老~师~哟~”
“说。”
“好吧是我想辞职。既然安全卫士之间有这个传统,还不如趁这个时候甩手不干。”
“为什么?”希尔斯很好奇,在她踏入安保大队的那一天起,成为安全卫士就是毕生目标。在终于成为了之后,还不断向上攀升,与前两位不可超越的男人成为三足鼎立之势。身为保护安全市市民的英雄,这一直都是她心里的支柱,让她在最难以承受的情况下坚持下来,可现在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干这行太累了。由于影部的渗透,基本上每个人身边都可以有一个被称为英雄的人物,膜拜的人越来越少了。当然了,上下两边的压力也把咱们压得缓不过气来。真可算是高处不胜寒,新生代难当啊。”
这些希尔斯都没怎么听过,感觉很新奇,她忍不住问道:“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准备写小说,其实我现在也在写,已经冲到榜一了。我相信继续下去,我的生活很快就可以得到保障的。——老师,您觉得您队里的哪个能接我的班?那个海上传奇怎么样?”
“那你这样不是嫁祸于人吗?人家本来好好的,被你推进这火坑里。”希尔斯笑笑。
“嗯……这是个问题。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怎样。”源妃仔细地想了好一会,终于想通了,“老师,要不今晚我们两个睡一间房吧?正好还可以……”她说着的时候双眼放光。
“滚!”
第115章 见闻
温热的泉水的确能洗掉一天的劳顿。但虽然现在是淡季,也不至于偌大一个池子里只有几个人。
四面是黝黑的森林,偶尔还有几枝如同鬼手的怪枝伸过来,当然这只是徒增些情趣而已。温泉的男女汤相隔半个山头,也不用担心什么。
但还是很奇怪,希尔斯看着碧青的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回忆反而比眼前的真实还要清晰。
一下机场,就和常理不同。繁忙的蔚蓝市最大的机场竟然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庞大的军机卸下一箱一箱的货物。在倒卖正法令案件后一直退居幕后的慕容锋也出现了,满脸堆笑来接机。只寒暄几句,飞机上的其他旅客却一个人也不见。回身望去,他们被驱赶着从机场的小门里出去。
到大街上,总归有一些海港城市的繁荣景象了,可是却一个在街上乱跑的孩子都看不到。人们的吆喝声也有气无力。给人一股压抑感。
希尔斯听说自从上次鲛人的威胁解除后,安全市的开发大军就来了。走在街上时她看着源妃,明显像是狐假虎威。街上的人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源妃的视线。确定过去了才再抬起头来。
他们走进一个酒馆。老板背对着他们,贴上【售罄】的纸。
“卖完了吗?这家陈酿的好酒?”源妃的脸上有些蹙色。
老板就像被电了一下,慌忙扯下纸,拙劣地塞到自己口袋里,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卖完——还不快拿酒来?”
两坛附着尘垢的酒被捧了上来,打开酒壶,透脑的香气。
百年花酿。即使是最好的专卖陈酿酒的酒店都不一定有一瓶,传说正是当年花酿在还未发迹之时亲手酿制的少数酒中的极品,甚至近百年过去,都缠绵着她的一缕体香。在庆祝自己升为总长的宴会上,希尔斯只喝过一小口,那一口就令人难忘,更别说是现在的两大坛。
源妃醉了,浅吟着好酒,和安娜一起把这酒喝得见底。
希尔斯也醉了,记忆到这里为止了,天色已晚,记得只是老板又拿出酸奶来解酒,但好像她也不知道这些要花多少钱。
说到好酒,迷雾对面酒劲未去的源妃又拍水大叫道好酒。蓝色的微光透过雾气。希尔斯胸口的刺青似乎也回应出了蓝光。
“源妃,跟你果然没错啊,这酒的确真够劲!”
“那没什么,对酒要豪杰也要佳人。最好又是豪杰又是佳人,就像安娜姐——你是千古不遇的武人,为什么还要屈居希尔斯篱下啊?等我隐退了,这个位子给你可好?最好今天晚上就来我房间……”
“不不不。”安娜虽然醉了,却也保持着一定的清醒,“我们初来乍到,她帮了我们不少,这个师是该拜的。”
希尔斯慢慢走近,只见源妃在细细回味这段话,似乎想起了一些事。
“对了,你们那边可有个莎尔曼?我听我师父说,她师姐【双爪】莎尔曼可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好的剑客,当然当然,也是一等一的尤物。你们既然是从那边来的,可曾听过她的消息?”
“这个……”柳碧因为没有喝酒,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她迟疑着开口,“她已经死了。”
源妃听到这个,眼光黯淡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莎尔曼这个人死了还是因为莎尔曼作为一个绝好的剑客死了还是因为莎尔曼作为一个一等一的尤物死了,反正悲伤已经把她的酒驱去一半。
“太不幸了,她难道没有什么女儿传下来吗?”
“没有。她的徒弟是我师父严露。”
源妃似乎露出了略有所思的表情,她闭上了眼睛。思索却被希尔斯打断了。
“老师,”她悄悄一笑,“您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希尔斯冷冷地看着她,“你们占领蔚蓝市,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帮助战后重建吗?”
源妃也冷起来,的确有很多事情她是无法告诉置身事外的老师的。
只听得墙外一声一声树叶响,晚上没风,估计是什么松鼠之类的发出的声音。
希尔斯的眼神在步步紧逼,源妃突然站起来。
“我需要去处理一些属于自己的事。”
她们就看着她走出温泉池。
不一会,安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出去了。
仅仅是一墙之隔,还依稀可以看到温泉池内的白雾。
比白雾更加洁白的制服在黑暗中很刺眼。
源妃就像跳舞一样在空中左突右闪,但是丝毫没有斩到任何东西。却只有眼尖的人才能看见,似乎在空中飘荡着蛛丝般的细线。
刹那间,细线周围的空气像炸裂开来一样,无数把气刃将细线经过的一切都斩得粉碎。大树无声倒下去。寒光初闪,当当两声。
“终于把你引出来了。”源妃身上的制服依旧洁白,没有任何的脏污,“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本是师出同门,【双刀流】也好,【延刀流】也罢,都是对刀术的一种发展,为何还执迷不悟?”黑暗中是一个沉静而又有些媚气的女声。
很快又消失了,有泥土被压缩的声音。
白色的身姿躲过无数道寒光。细线似乎在这里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又一次爆裂,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向四面八方飞溅出去。偶有不识相的树叶落下来,瞬间被大卸八块。
源妃在手中转了几下刀,她的制服是不沾血的。正欲把刀放回去。
寒意,从身后袭来。那两把刀竟然没有分崩离析,而是完完整整,即将取下她的性命。
朔风甚至吹得温泉池的外墙叽叽嘎嘎响。
藤壶附着的青锋将双刃挥出,还未被斩断的树干都被生生撞断,又是一阵窸窣,有急促的脚步声,这声音渐行渐远。
“她跑了。”源妃只用这三个字打招呼。
“没关系,估计不是她。”安娜的剑又恢复黯淡,躲回鞘中,“这和那种逼你搏命的感觉不一样,而且……她是不会逃的。”
第116章 伪装
昏暗的灯光映出一根钢打的柱子。柱子上有道道切痕,第一次看到它的人,一定会惊讶的吧柱子旁的小桌上,端正地放好一架便携式夜视镜。
“莎拉·尔库曼。”
伫立在房间一角的女人听到这句话,分明转过身来。在灯下,可以清楚看见她一袭黑衣皮裤,黑色的高跟鞋可以让她很好地在夜幕中隐藏起来。而手中闪着白光的双刃、红发红瞳和身上的装束显出一种违和感。
“或者该把你的名字缩一下,莎尔曼?”
“你……”莎拉望着进入房间的男人,他一身皮夹克,满脸通红,刚才对着数千人喊“还我河山”的劲儿还没退。
“名字不能代表问题。我爸妈当时顺应风气,给我起了一个带有安全市和仙都市式样的名字,希望我学那两个神明的样儿。可是现在,我不站在他们的反面?”男人擦燃了一根雪茄,嘲弄地说道。
“没错,剑锋·布雷恩。”
枪口瞬间就顶到莎拉的头上,甚至都来不及拔出那双刀。
“请不要提那个名字。——别忘了我是怎么把你从那帮人那里买下来的。”
似乎是认为对方不敢再犯,布雷恩把枪放了下来,深吸了一口烟:“我拼尽力气,成功搅起兰诺城姬葡的统治危机,又将严仙推上了舆论的绞刑架,现在安全市已经来人了,你懂应该怎么做的吧?”
“将他们驱除出去——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布雷恩笑笑,又尽力吐出两个烟圈:“这就是二十岁和四十岁的区别啦,我的小【莎尔曼】。我可以趁势把墨御推翻,整个蔚蓝市都会是我的。我在战后收集残兵组建这个军队的目的就在于此,我要抢钱!抢势!抢到地盘!”
“可是……”
“你以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吗?”布雷恩似乎很气愤的样子,他猛地在铁柱上一磕烟花,“蔚蓝市已经成为半殖民地了。他们抢钱抢地我们为什么不能抢?”
“那为什么你刚才……”
“嘿嘿,这种真话当然是说给我们这种聪明人听的。那种笨人就用【驱除侵略,还我河山】啊什么的口号忽悠一下好了——真正的莎尔曼点一下就懂了,不,就我知道的而言,她甚至还会比我先走一步。”
莎拉歪歪头,似乎听懂了样子。布雷恩也不下台阶,继续滔滔不绝地训示着。他是一个很好的演说家,外面的军队已经被他忽悠得摩拳擦掌了。
“所以为什么要莎尔曼?其实什么人都可以——军队几乎没有任何信心来对付安全市的影部,但只要我们摆一个幌子就可以了。我只是取了一个我最熟知的而已。再加上,莎尔曼的实力有目共睹、莎尔曼的大名人人共知、莎尔曼的死讯却没有几个人能确定。这不是一个极好的大旗么?放心的,只要你装好,少不了裂土封侯!”
莎拉一直以来就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压在心里,在今晚的失败后,更加呼之欲出。
“我……我和她还有多少距离?”
布雷恩早就走了,留下的是一个磁盘。
放映器中的灰尘“呼呼”作响。紫红色的刀光不断映亮莎拉的脸。
这是一个不可企及的,神的世界。在这种时候,莎尔曼还略显稚嫩,正是二十五六岁漂泊的年纪。就比自己大了几岁,那两把刀就像和她的思想绑在一起似的,只要脑海中一个闪念,那立即就可以用刀来完成。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刀还拖曳着红紫色的刀光,刀光过处,一片血染。再加上暗红色的晚礼服,如入无人之境的莎尔曼只似一朵沾血的盛放的玫瑰,只留她一人站在猩红夜幕当中时,只有邪邪一笑。
莎拉都看得入迷了,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情况中,莎尔曼都像跳舞一样。一等一的尤物跳起一等一的杀戮之舞,真的让人痴迷,不得不令人拜倒。
若有这样的刀法,一定不会被那一刀给完全击败的吧。莎拉提起双刃,模仿着红光中的红裙,在钢柱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光。
布雷恩回头望一眼内室,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又走出帘子,对大家大叫道。这声音就像魔咒,叫一声,人们心中的亢奋就多出来一分。
“我们想想,我们的家园被来自安全市的入侵者占领了!我们吃的是什么?是米糠,是麦麸子,是青稞!都是些什么啊?都是些畜生吃的东西!他们吃的是什么啊?红酒!烤鸡!冬天,我们多少同胞被冻死的时候,他们在充满暖气的房里吃冰激凌!!!”说着,他把身上的雪茄痕迹擦掉。
“我们所创造出来的东西,我们创造出了什么?我们蔚蓝市人创造了天然良港群,我们创造了大陆上最早的商业城市,我们创造了数不清的财富!现在,被一车接一车,一飞机一飞机地输送过去,填饱那些政客们可恶的鹰犬,来更加剧烈地压榨我们了!各位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该!!!”
“各位——”他把源妃的照相贴出来,“这就是安全市那边派过来对我们敲骨吸髓的可恶的头领!可喜的是,我们和她战斗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据点失去!我们的健儿们从来都在不幸被执时将生命献给了人民,不曾被他们玷污!现在,她又来了。她想带着她那些阴险的计划,妄图彻底毁灭我们。我们要知道。我们的热情,我们的意志,是不可能被毁灭的!”
“现在,最负盛名的赏金猎人莎尔曼也投靠到了我们这边,我们才是天命所归。而那些装作威势,装作不可阻挡的人,都是外强中干!我们就要告诉他们,我们的意志不会被毁灭!”
整个会场群情鼎沸,大家纷纷申请要上阵。
旋身下场,布雷恩要了一杯水润喉,对一个心腹说:
“明天把人质拿出去,秘密宣传,最好四个市都知道,我就不信他们不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第117章 反面
希尔斯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黑眼圈浓浓的,就跟那个烟熏妆差不多。昨天晚上源妃的夜袭实在太让她疲惫了,大晚上还要顶着门防止闯进来,两人像这样对峙了两个小时。
酒店早上的自助餐,也是寥寥几个人。这不是个很高级的酒店,却几乎没有人住。
这提醒了希尔斯,她又一次用审问的眼光盯住源妃。
又是一会,对方才完全卸下防线。叹了一口气,四下张望,等到其他人都去拿吃的了,才悄悄说:“你是我的老师,而且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我才悄悄地告诉你——这次夏令营当然不只是普通的夏令营。”
这希尔斯当然也知道。她要的是她不知道的。
“听好了,”源妃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不要因为我是总督蔚蓝市开发的,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这很多都是上级的指示。我们因为龙灾的影响,经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所以我们才要加快盘剥蔚蓝市来让我们活下去。蔚蓝市那帮官僚借我们的生产要求来进一步剥削百姓,也饱了不少人的私囊。于是不少人破产,当然没钱旅游了。昨天你看到的那条街道,其实是我们专门辟来的经济正常区,用来接待其他市来的人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执行?”希尔斯目露颦色,“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要向政府抗争到底吗?”
“嗯。您之前也对寐雪说过,要为安全市献出一切。”源妃不失时宜地笑笑。
又听到这个名字,希尔斯突然心里一震,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源妃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赶忙赔上了笑脸。
“好啦好啦,我不做的话,那他们就得换个总督了。我是拯救蔚蓝市唯一的希望。”
希尔斯不懂为什么源妃会变成拯救的唯一希望。而源妃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有一个组织,自称要收复失地,已经聚集了数万人啸聚山林了。他们想要夺走蔚蓝市的政权。而且现在还在积极和我们安保大队的一些人进行谈判。只是因为我在所以不敢闹大。如果谈判成功,他们就会杀掉墨御,迁不平等条约以便得到支持。而安全市的高层一定会同意。而严仙其实还是喜欢墨御的,那么……”
“第二次的战争。”
只见彤拿了一大盘肉过来,两人不能再说下去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后果,安全市和仙都市干起来可不是玩的。
大家在无声中吃完这个早饭。刚走出门,就被地上的字条吸引住了。这字条似乎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源妃大人:他们准备了人质,并邀您和希尔斯大人前去谈判。——bs】
“什么……谈判?”彤好奇地拿起了纸。只见得大家都已经走出了好远,也匆匆忙忙跟上去。
天空万里无云,在这种日光下,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源妃透明的高跟凉鞋踏上初夏的沙滩,留下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印子。与这些平行的,是希尔斯皮靴的刻印。
其余三个人安排在外线接应,她走到一扇铁门前。她不需要护卫,仅仅是自己的太刀就足以抵挡千人。再加上现在是白天,昨晚的那种情况也绝对不会发生。
她敲了敲门。两扇门依旧紧闭。嘴角上扬,银丝缠绕。
门被轻易砍成两半,飞出去的漆黑铁门也被双刀挡下。布雷恩站在中心,而戴着面具的莎拉刚刚把双刀收下去。干净利落。
“果然就是本人,【延刀流】源妃。您竟然连一个护卫都没带。”
“我为何要带护卫?”正说着,她频频给希尔斯使着眼色。
希尔斯自然也会意,曾经见过莎尔曼一面的她仔细地审视着那猩红的长发。人类所知唯二拥有血红色头发的人只有两个,就是莎尔曼和她的妹妹岩下操机。而这两个人早已在另一个世界作古了,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从坟里爬出来吧!
在旁边山头上拿望远镜看的柳碧都惊呆了——不可能!莎尔曼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的红发?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一点希望:莎尔曼的死讯是严露告诉她的,说不定,说不定……
然而惊诧被打断了。布雷恩开口了。
“我来这里,是请求您换人的。”
他一摆手,手下用枪押上来两个人。希尔斯的心又一收紧,这个套就是为她设的。
人质一共有两人,南宫延昌和南宫雯。
“我们不要钱,只要人。二换二,很公平吧。”他笑笑。在希尔斯拔出飞刀咄咄相向时,莎拉也拔出了刀。
“如果你真是莎尔曼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快把人放了!”希尔斯说道。
“如果我是莎尔曼的话,你应该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吧。”莎拉也这么说。
的的确确,希尔斯冷静下来了。她和莎尔曼之间根本不是以【强弱】可以衡量的。要想换得这两个人就必须自己前去。
“哼,你以为老师会屈尊来换这两个买黄鱼的吗?有点脑子……”
“我换。”希尔斯的声音颤抖着。
希尔斯走到了那边,南宫延昌被放了出去。显然,另一个需要源妃。
“老师,您的意志,我选择遵从。”源妃也过去了。她还看了莎拉一眼。这正好方便潜入嘛。
就在两人出门的同时,枪声随即响起。正对着两人的太阳穴。
轻松挡下,却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四面都被结界蒙住了。
“请两位,把命留下来吧。”
在外面是看不到结界里面的情况的。彤试着射了一支箭,被弹开了。
“这就看出接应的作用了。”安娜的右手蹭蹭刀上跃跃欲试的触手,准备下山。
柳碧心里很复杂。如果师父看到这个景象,她会怎么做?
他们要希尔斯和源妃慢死,就将她们绑了回去,莎拉回去时,布雷恩给了她一个药丸。
“会有几个了不得的人来,你要是不能匹敌,就把这个吃下去。”
第118章 蒙骗
“由此看来,这个结界只能出不能进啊。”在数次努力无果后,大家看到莎拉从结界中轻而易举地出来。
“不一定,也许是,”柳碧顿了一下,她需要平复情绪,“是她强行从内部打破了结界。”
大家都提起武器,柳碧也抖擞精神,准备给大家以尽可能的援助。
虽然昨天晚上没有探明,但是也可以从那缀满了海藻和藤壶的刀鞘上看出,就是这个人。莎拉把含在舌下的药片一口嚼碎,吞进去。
瞬间,原本还温顺无比的剑以最快的速度攀上安娜的右臂,就好像要找一个庇护。大家根本不知道那面具下发生了什么。只见到莎拉的身上散发出紫色和红色的妖氛,给人一种心脏都被攥在手心的感觉。
莎拉全身就像被撕开了一般,她不能做任何思想,就如同灵魂被完全附着到了刀上。现在唯一的思想只有挥刀、挥刀。她没命地冲向前去。
首当其冲,也只有她有这个实力挡下排山倒海的一击。安娜用剑死死挡下,就趁这个当儿,柳碧把莎拉远远传到空中。再辅以飞蝗般的金箭,让莎拉在落地前尽量不能接近三人。
“小心!莎尔曼的双刀上都附着着冤魂!”柳碧现在也不管是真是假了,只能把她当做莎尔曼来对待,“红色的是她的师父,紫色的是她的丈夫,还有……”
就像应和一样,莎拉的双刃在空中斩出两道十字形的刀气,数百支金箭瞬间支离破碎。安娜慌忙去挡,整个人却被刀气冲击得飞出去。剑发出了悲鸣,虎口也一阵阵地疼。
莎拉轻盈地落地,紫色和红色的光芒依旧。
在这种时候,柳碧的大脑才来得及想保命以外的事:莎尔曼不可能攻击自己,要么是假的,可是这样的实力……也就只有无情到受雇于人,连自己都忍心杀死的地步了。
她本来就是赏金猎人,又经历过那么多死亡,铁石心肠也可以谅解,可柳碧的心还是一阵阵地痛。
“你们,不敢来了吗?”战斗每延长一点,她的痛苦就减少一分,似乎又有些解脱的意思了。这时她才能说话,“我以为你们敢来这里,一定很有把握才对,没想到就只是这种程度。”她的声音也太像莎尔曼了,柳碧大吃一惊,她真的希望,莎尔曼从坟里爬出来,就站在他们面前。
“你说哪种程度?”安娜的斗志被激起来了,她给彤使个眼色,彤马上会意。
“不论你是逃脱了也好,从坟里爬出来了也好,还是说根本就是个冒牌货,我都要砍死你!给我等着!”
眼前景色一晃,在双刀将金箭打飞的时候,安娜被稳稳当当传到了莎拉面前,就像当时把湖水削成两半一般,那柄青色的剑切开朔风,直奔向莎拉的脖颈。
好像没有声音,只见到一支红色的刀光飞向天际,连一点点的云都被搅乱了。绿色的血珠在半空中飞荡。
只是左手的刀打到了剑刃,整个剑被生生撕裂开去,虽然安娜的手没有手上,但这剑却哀哀悲鸣着,躲回剑鞘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哼,鼠辈。”
柳碧仔细忆起刚才的动作,这样的能力可远远超过了她所知的莎尔曼的水平。不,可以说,附着在刀上的灵魂根本不像是冤魂,这样的决心就像她本身的灵魂附在了剑上一样。
柳碧记得严露曾经说过,莎尔曼和岩下操机一起转世去了,还说岩下操机下一世要做姐姐之类。莫不是转世?不可能,才一年过去,要转世也只是一个婴儿。
当然了,柳碧很希望、这场战斗最令她期待的是,面具下面是不是那鲜活的记忆,是不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莎拉可不管这么些,双刀就像收割生命的镰,斩落一支一支金箭。而安娜现在失去了战斗能力,也需要保护。
最后一支箭,彤把弓收起来:“柳碧,你保护一下安娜。”
金箭瞬间变长,被双手握在手中,枪头直对莎拉。
“你要来送死吗?”
“我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就如同风影一般,双刃瞬间就闪到了他的面前,差一点就挡不住,被一刀砍成两半。他的力量和对方不在一个量级,被远远甩了出去。
双刀向安娜砍去,却又在即将碰到的一刹那被金光挡住。
刀果断往下一砍,“喀嚓”一声,金枪被折成两半。却就在这时,安娜迅速地抓起较短的一边,像挥刀一样挥过去,殊不知,这断枪一碰到被灵魂紧裹住的刀锋,就又被削成了两半。
柳碧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立马将她传走到远处,但又见莎拉冲锋过来,像这样不断地接近不断地传送,柳碧的体力也即将耗尽了。早又是眼前一黑,软倒在了安娜怀中。
莎拉胜券在望,心里十分兴奋,像飞一样扑向手无寸铁的三人。
紫气,红气,却是两股的对撞。柳碧迎上前去,将攻击拼力挡下。可这又和平常的柳碧不同。她的双眼变成了红色,两只手握着一团紫、一团红的气,好像是两把刀的样子。她扎起的头发披散下来,双手紧握渐渐具象的刀柄,又一挥,把莎拉打退。
“竟然,你竟然骗我!”莎拉感到很恼火,她强行聚集起意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底牌。
当然了,这天的奇闻异事还不止这一个。据说安全市里有一家人家,出生的一对双胞胎女婴,头发眼睛都黑里泛红,十分惹人爱。可其中较小的那一个今天突然变成了植物人。不动不说话,生命体征都一切正常。那家人哭得昏天黑地的,最淡定的是比她早出生几十秒的姐姐,在吵闹声中,这个一岁的女婴没有被惊吓到,反而十分平静,还有一点笑意。
柳碧的额头上渐渐现出一个清晰的吻痕。这个痕迹很饱满,让人不禁想,留下它的人是什么样一个美人。然而柳碧似乎不注意这些,紧盯着莎拉。
第119章 替身
“哈……”柳碧呼出一口气,这声音一听就不是她的。而受到最大震动的是莎拉,这声音她不知听了多少遍,连睡觉都是听着这个入眠的。
自己紫黑色的气似乎都被压了一头,或者说,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啊,不过如果世界没有什么危险的话,生命还是要好好珍惜的。”她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显出了光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现在对严露还有一点内疚。”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方式,可傻子都能看出来,现在占据着柳碧身体的正是那个【双爪】莎尔曼本尊。那面具下的,自然就是伪装的了。
来了!
刀光交织在一起,瞬间又破碎成数百数千片。四把刀在电光火石间交错,攻防相持。偶尔是柳碧稍微落于下风,又迅速摆正身子,继续压制过去。偶尔却是莎拉略略后退,也很快踏向前去。
四面的沙子被搅起来,形成了一道沙旋。彤和安娜也只好退到一旁,以防受到刀光的伤害。
用着柳碧十五六岁青春身体的莎尔曼就真的像是一只疯狂的母狮,她每一刀都极其富有攻击性,只有精心对准才能完全挡下。她的眼神又极其凶狠而狂傲,如果有血飙出来的话,大家很难发现她是在战斗,而多数会认为她在单方面杀人!
都杀过人,都身经百战,甚至连刀法都完全一样。可莎尔曼就是不能被学到精髓。所以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莎尔曼,无论怎么学,都不可能得其仿佛。
刀气相交,两人被震飞出去,又飞快地起身,挥出数道刀气。刀气再一次相交,巨大的热量甚至把沙子都烤软了。
柳碧将刀插到沙地里,她眼中的红色正在一点点黯淡——附身不能附太多时间,不然本体死亡,自己也只能成为游魂。
然而莎拉也似乎体力不支,面具似乎已经不能让她好好呼吸了。一般美艳的脸第一次展现在大家身前。
“哦,真像。如果叫我来辨,我也辨不出来呢。”柳碧微微笑着,“不过,你恐怕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吧?你的灵魂,还能打下多少呢?”
莎拉心中一震,她为了达到莎尔曼的实力,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来附在刀上,现在已经快要消散,支持不住了。如果现在再不收手的话……
连鬼都做不成。
可是,她就是不愿收手,双刀挥起,再次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柳碧暗红的双眼微微睁大。
她想起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想起了自己肢体撕裂的剧痛,想起了自己永不放弃的前进,也想起了,自己为了拯救弟子严露连生命都可以不顾的心情。
“你,还真是的。”她轻语出一句。
也许,学了这么长时间的莎尔曼,自己离对方也不远了吧。
就像两颗陨星相撞一样,红紫的光相碰,最后一方压倒性地覆盖,吞噬,最终另一方被消耗殆尽。
莎拉双眼无神地倒下去,不幸中的万幸,她还留有部分灵魂,休养半个月即可活下去。
自己也感到奇怪,是不是和严露同行以来,残暴的本性被消磨殆尽了?
突然,一声欢呼打破了沉寂:“你把她杀了?”彤问道。
“不。”
“的确像是变化后的你该做的事。”安娜笑了笑,“所以,你是怎么来的?”
柳碧指指头上的吻痕。
这吻痕是莎尔曼一脉的信物。佐田贵子在死前曾经用尽一生的情义给莎尔曼一吻,莎尔曼也把这一吻传给了严露。而严露,在特训时又把它印刻在了柳碧的额头上。
刀中的意志,就如同这吻一样流传后世,生生不绝。不论多么危急的时候,最可靠的人始终在身边。
双眼慢慢变得浓黑,莎尔曼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把身体还给柳碧。这不仅是人家的身体,也是人家的故事。
“各位最后再听我几句话吧。若还有缘分相见,估计就是十几年以后了。”
“安娜,你很强,很强。可是,请不要被你的刀所束缚。虽然说它是你的伙伴,但你还是它的主人。还有,只有你能说动希尔斯,请好好看住她,别让她做傻事。柳碧不能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
“彤,你是很好的新秀,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是个只会哭的女孩。只要不断精进,不断向前,一定可以的。”
“还有……还有……”
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柳碧,对不起。即使是这样相见,也不能和你聊几句。还有,请不要埋怨我将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就如我的对手所说,我想给你们一些少得可怜的保护。请不要悲伤吧,说不定到以后,你也会成为下一个我的——那么,时间到了,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自然会相见的。”
在柳碧的天灵盖处,似乎有一些红色的气在飘走。终于,气完全被抽走,倒在地上的柳碧就像大梦初醒,睁开双眼。
“我……我怎么了?”
“莎尔曼,是个不错的人。”彤没有直接回答。
柳碧有一点失望,但又像压力去掉的解脱感。这不是莎尔曼,本尊早就被埋在了那断刀冢下,即使不腐,身体也冰凉无比。
安娜和彤却知道,莎尔曼刚刚才来过。
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破坏这个结界,将希尔斯她们救出来的问题了。
我们继续说起那户人家,仅仅在数个小时后,已被判定为植物人的婴儿突然醒过来,让父母惊喜不已。她的姐姐虽然年幼,却蹒跚着走到床前,轻轻而又坚定地拉了拉她的手。
这两个女婴很奇怪,不要娃娃,也不要拨浪鼓,只要玩具刀枪。不论父母怎么熏陶,就是拿住不放。更加令人称奇的是,其中的妹妹甚至刚刚苏醒,就突然把两把小木刀攥在手中,做出砍杀的样子。
不仅是家长,来探病的亲友都伸出大拇指:
“你们家的两个女儿,以后莫不是要成为巾帼英雄啊!”
也说不准呢。
第120章 枯瓣
两盆冷水浇下来,希尔斯和源妃都醒了。
她们被紧紧绑在两根柱子上,柱子竖直插在沙地里。海水漫过腰际,希尔斯旗袍的前摆在水里一上一下地漂浮。
面前正是叼着雪茄的布雷恩。
“我们没有审问的必要吧?”
“没错。”烟圈随着话吐出,“我只要控制住你们,让我的人有时间前去谈判就完全足够了。也就是说,我不一定要保证你们两人的生命安全。”
源妃气愤地想要挣开绳索,颈部却突然收紧。这是她才注意到,两人的脖子上都挂好了一个银灰色的项圈,项圈上还闪着红点。
布雷恩按一下按钮,这才松开来。源妃满脸通红,不住地咳嗽。看来只要她们有异样的举动,项圈就会自动收紧。唯一的控制在布雷恩手里,还只能控松不能控紧。换句话说,这圈子完全可以把两个人绞死。
遥控器在展示过它的作用后被踩得粉碎,不可能再修复了。
“马上就要涨潮了。”布雷恩转身说道,“以后会正好没过你们的头顶,到时候就算离水面只有几厘米,都不可能获得赖以活命的空气。当然,如果你们想要造次的话,会死得更早一些。”说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四面没有一个人,只有头顶那个白惨惨的灯照亮小小一片海水。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以防提前死掉。
源妃紧盯着希尔斯的侧脸,她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源妃?”
“在。”
“你听我分析一下。”希尔斯甩甩遮盖右眼的头发,“现在我们有两个处境,要么淹死,要么被绞死。绞死会极其痛苦,但是淹死不但痛苦还很绝望。我来想想看,如果让这玩意收紧的话,整个喉咙都会被绞碎,那就不只是呼吸困难的痛苦了。让水涨上来的话,憋气是可以憋气,等到憋晕了再死还好一点。可是这绝望感太熬人了——要不,我先选让这个圈圈绞死我,你看我的痛苦程度再选?”
源妃从来没有想到老师会有这样的发言。一般来说这种绝境都是想怎么逃走,她不会真的放弃了吧?
“希尔斯,老师,您可别……”
“别什么?我们的武器全给摸走了,还有什么办法?放心,我虽然没有死过,但是几十次差点死掉,这没关系的。就像轻飘飘躺在上一样。”
也对,现在也不可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了,源妃挺直身体,看着水慢慢涨过胸口。这种时候突然解脱了,反正马上就要死了,也没什么可以挂念的了。
“希尔斯老师,您知道我离开您之后,去了哪里吗?”源妃心中一直深压的秘密终于可以透露出来了,这也算是命不长的好处吧。命不长,也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哪里?”
“我曾经和海莲娜·艾尔斯学习刀法,当然了,她现在早已作古了。唉,也不知道我的小师妹怎么样。听说她也加入了【威】,现在在哪里?”
希尔斯闭上眼睛,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在她眼前掠过。说起来,自己的冰眼都是人家送给自己的。一说【海莲娜的弟子】她就明白了,是居合流的佐田美咲。没想到源妃竟然去当时的重犯那里深造,这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她呀,现在也去那里了。据说是被击穿心脏而死的,心脏都没了还能挥出一刀,也够绝的。”希尔斯笑笑,水已经涨到脖子根了,项圈当然不怕水,继续把持着两人的喉管。
源妃的双眼有些暗淡,佐田美咲一直支持着不成器的自己,虽然比自己小将近一岁,天赋却高得多。据说她的母亲就是银隼佐田贵子,也是海莲娜的师父。现在她居然先己一步而去,看来海莲娜这一脉马上就要飘零殆尽了。等到自己死去,也不会再有延刀流了。想到这里,她的鼻子莫名一酸。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们安莉亚一族、艾尔斯一族、布拉德一族在这千年里也是凋零如晦星。赛琳娜死后,布拉德一族也没了后人。大概等不到二十分钟之后,安莉亚一族也只剩两个支撑千年的孤柱了。”希尔斯看向前方的黑暗,笑笑。
源妃的眼眶有点湿润,她不该让老师也卷入这次事件当中,更不该同意她前来换人。现在基本上没人能阻止谈判,很快就会有在大战中牺牲的千万人来陪她们了。
“老师,对不起。我把您卷入了这里。”
“没关系的,我也早该死了。”
两人再对视一笑,又看向前去。
“寐……”希尔斯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脸就被水给淹没了。
“我……”源妃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脸就被水淹没了。
只有水中的气泡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
水中还能看到投下来的白光,但这白光似乎越来越暗淡,最终眼前一片漆黑。眼皮沉重地合上,身体似乎被抽走了力气。
突然,希尔斯的右眼似乎显出了微微的蓝光。
在大自然的潮水面前,冰眼的这点可怜的冰结根本起不了作用。与其再耗费体力在这无谓的抗争上,还不如听天由命。
然而,冰眼却持续地抗争着,就像心跳搏动一样,发出的蓝光一次比一次强。与此应和一样,源妃的身上也流转着白色的光芒。
也许,这就是通性吧,每一个佐田贵子的弟子、弟子的弟子、都将意志以某种形式流传下去。即使天无时、地不利、人未和,都要尽自己生命的力量去守护,甚至与世界为敌。佐田贵子是这样、莎尔曼是这样、海莲娜和佐田美咲也是这样。
不论如何,只要舍命去做,就一定能成功。即使失败,也是世界的错。把抗争的火种传下去,继续面对这个荒唐的世界。
强大的朔风将其他一切都吹得粉碎,就好像居合斩搅起的锋流。随之接上的就是万里的冰冻。铸造起青碧色的大坝,水涨到顶,正好在巨型冰坝的边缘。
第121章 竞速
从漫长的昏睡中慢慢站起,希尔斯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右眼眼眶中那种彻骨的寒冷略略退了一些。那颗本来有眼球一样大的冰核,现在已经变成了包裹视神经的一小层薄膜。短时间不可能再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了。
“哦,真壮观。”源妃摸摸凉凉的冰坝,四下看去。冰坝上光滑如镜,根本爬不上去。即使暂时活了下来,也不能起到一点实质性作用。
“不过活下来就好。看来天还是不绝我啊!”希尔斯似乎为自己冰眼的能力感到骄傲,不过她也的确是用最后的一点感觉体会到了飓风,“有这么多的人在背后支持我们,我们就是战无不胜的!”
她向后退了几步,将皮靴脱下,光脚踩在砂地上。源妃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所有战斗的女人,都应该有一双这样的高跟皮靴。”只见希尔斯将靴跟的旋帽旋下,竟然露出了锋利的刀头!刀头上还带齿,用来攀爬冰架再适合不过了。
源妃大吃一惊,她呆滞地看着希尔斯,又呆滞地任希尔斯把自己的透明凉鞋脱下。她把她的皮靴给了自己,希望能给源妃一点便利。
希尔斯将鞋跟朝前,三两步跃上前去,将鞋子整个刺进冰里去。如此大的力量给冰面附上了一层纤细的裂纹,正好方便源妃继续攀爬。
源妃的鞋子是在鞋店里买的,整个材质除了塑料袋就是撒了闪粉的可塑亚克力。她不会想到,普通的材料在希尔斯的手里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是时间不可耽搁。她赶忙沿着希尔斯提前帮她开好的缝隙,一点一点爬上去。
两人在冰墙的顶部穿好鞋子,发现门就在自己面前。下刑场的梯子半埋在黑暗的海水之中。
“好了,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赶快逃出去阻止谈判,然后顺便把被搜走的武器带回去!”
“知道,希尔斯老师!”
希尔斯俯下身子,慢慢走出去。源妃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一股艳羡之情油然而生——这才该是曾经的安全市八卫士第三、曾经的安保大队总长,站在万人崇拜顶点的,希尔斯老师。想到刚才最后说的一句话,源妃的脸上泛出些许潮红。
在经过的房间里陆续找到被挂在楠木挂架上的六把飞刀,被放在墙角的大剑,又右手一扬,悬空的第八把刀又跟随在自己身边。开门——
无数红点瞄在她身上。这些都是安全市运过来的武器,为了对付她一个人,甚至连反坦克榴弹炮都用上了。
希尔斯向前侧过身子,微微撩起覆盖在脸上的头发。
枪弹如雨,只见她把大剑挡在身前,即使那攻击多么的密集,依旧连个印子都打不出来。
黑烟簌簌,她赶忙把大剑收进卷轴中,用刀背一磕,那飞弹立马又摇摇晃晃地砸到墙角。还没等惊叹的人们再开火,希尔斯的眼中映着瞄准镜的红光,一刀将反坦克炮沉重的炮管削下来一块,又一脚踹飞,正好把一个要偷袭的枪手的天灵盖砸的粉碎。
然而这时,大家都已经全部瞄准好了。
一起开火!
子弹拖曳着死亡的火光和刺鼻硝烟味,向希尔斯飞去,又被完全挡下,反而去夺取它们主人的生命。
希尔斯在严露那边特训的成果她还没忘。六把飞刀就已足矣,好像一个全方位的壳一般,不像是她接收子弹,而像是她朝四面八方无死角发射子弹。
大家不得已,只能用防爆盾来防御。可是这样就完全开不了枪了。与此同时,站在前排的人们看到,希尔斯正从天空中袭下来。
不一会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尸横遍野,鲜血满地。希尔斯最近几年都没怎么看到这样的景象,她想起了她曾经刀头喋血的青春岁月。笑笑,再往前走。
源妃听见了惨叫声、呼救声和刚刚进入的新兵的哭声。她知道,希尔斯突破过去了。而现在,自己却被挡在这里,挡在仙都市援助的机甲面前。她渐渐握紧了太刀。
“来大闹一场吧!”她一点一点往前走。
无数机械臂和导弹激光从她身边掠过,源妃只是在不停地闪躲。然而,在闪躲的同时,蛛丝一样的细线在机甲的身边结成一张网。
没过几秒钟,就如同引燃汽油的火龙一般,不断爆出的风刀切割了机甲的身体,有的甚至将驾驶舱和驾驶舱中的人一刀两半。后续的机甲又如潮水一般跟上来,然而又像担雪填井。
延刀流就是这样一种刀法,用刀尖在空中划出不易察觉的轨迹,然后再引爆成风刃。这样在闪躲的同时也可以有效发起下一个攻击,风刃在一定的范围内都是无比地锋利。这也让源妃在狭小的空间中可以发挥出延刀流的最大实力。
气流就像无声的死神。在昏暗的环境中,不明就里的驾驶员们甚至连线直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往往等到发现的时候,早已头身分家。
“饶……饶……”一个半边身子都被砍没了的机甲驾驶员躺在地上,身下是早已凝固的血。她想抬起头来,后心就被顶住了。
太刀精准,有力地插下去,最后的血无力流出。一点点红色的痕迹沾染在制服上。
“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可是,你们不可爱。”
每遇阻挡,都是全部杀光。她们俩都想赶快赶到外面。这是一场竞速游戏,只要这两人能跟上谈判团,和谈就不可能发生。
天光越来越近了,脚步也越来越快,两人从地堡中赶上来,只见紫色的结界依然在上空稳定排布着。
就像拉窗帘一样,希尔斯和源妃从结界里出来。
“看我的,这把一定——”安娜刚要挥刀,就被柳碧架住了。
“她们已经出来了!消停会!”
希尔斯还四下张望,问道:“那个莎尔曼呢?我刚才在地堡下都没有看见她!”
大家都不说话,等到其他人走远了,安娜悄悄对希尔斯耳语了几句。
希尔斯瞪大了眼睛。
第122章 新酿
“撤去所有卫队吧。”墨御摆摆手。
“可……可是大人……”
“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獠牙呢。对吧?”她看向对面微笑着的人,大剑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对面的人正将两指轻轻插进雪白的糯米里,看看加的水够不够。合上盒子的盖子,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袭宽袍长带,初看就像从仙都市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她把翠蓝色的发簪簪在微垂的发髻上,一副端庄的样子。眼角也是微微垂下,一脸温存与和善。
花酿今天早上被严仙临时派来保护墨御。
“小姐您不喝酒竟然是这个样子,很稀奇啊。”虽然花酿是自己的老朋友了,但一年没怎么见,这次会面又代表着四个市的和平,总要得体一些。
“哪里哪里,到这个时候,就应该静下心来,好好产出属于自己的酒了。我也只有刚酿酒的这几天不喝酒。”
“花酿姐您还酿酒?”
“怎么不酿?”花酿脸上泛红,一副有点害羞又有点自豪的样子,“不管是八十年前还是现在,每年的初夏我都会亲手酿一坛酒,等到九个月之后再启封。”
墨御想到了一些和这个很相似的东西,她刚想问,花酿竟然又接上了。
“仙都市的人都说我是【酒之妖姬】,也许这酒正像我的孩子一样,九月方成,用时间来使之成熟。做酒的时候,容不得一点小心。要是杂菌进去,又或者说温度控制不当,都会使它毁于一旦。”
其实,花酿在不喝酒的时候,真的很端庄很柔美。从来不会躺地上打滚,不会见人就抱,不会说胡话。墨御甚至好奇,如果有人能把不喝酒的花酿娶回去,那该多么幸福。
“那……那你的储备还够吗?”墨御知道,花酿是靠储备在身体中的酒进行战斗的。虽然说有填满一个湖的体量,但毕竟还是要靠不断饮酒来填充的。
花酿扶了扶自己肝的位置,浅浅一笑:“放心,我早在酿酒前储备好了,现在还一分都没有用过呢。放心,墨御小姐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会倾力相助的。”
放米酒的小盒子是淡蓝色的,看起来很可爱。按理来说,等到要酿制的时候,花酿会将它浅浅埋在仙都山的桃花树下,让桃花飘落在它的旁边,让仲夏的阳光温热酒米。等到冬雪将做好的酒冷藏,大家就会将酒盒子挖出来,将米滤去,作为桃花树的养料,酒再一次封存,到新年晚上五个人一人一杯,正好喝完。
现在没有土壤,花酿只能用手温热着。即使这样,也用体温使酒进一步蜕变。
墨御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很喜欢这样的花酿。讲真,要不是不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杀自己,早就和花酿一起温酒米了。
“哦,说到这里,我好像也存着一坛。”
墨御四处搜罗,终于拿出一个精巧的黑坛子,上面用石青浓墨重彩地写了【花】字。
“花酿姐,这好像就是,你八十年前酿的酒哦。”
“哦?让我看看?”
墨御微微把花酿拦开,自己去解开盖子。她怕花酿一受酒气,就会变回去。
只见一股透人的酒香扑鼻而来,又酒香,有桃花香,有温厚的木头的香味,还有一种莫名的味道。这味道很勾人,可以说大家喜欢喝花酿的酒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这种香气。
“这好像……是我的味道。”花酿轻轻闻了闻,说道,“当时我经常在休息的时候偷跑出去采花,然后偷偷把花瓣撒到酒里面。因为一直这样,我的身体也带上了各种花的味道。我做的酒……也是如此。”
墨御瞪大眼睛,这的确吓一跳。那,那岂不是说,那些把花酿的酒争相收藏的人其实是喜欢她的体香?果然是魅惑人的妖姬,虽然花酿是如假包换的人,但这八十年不减的韵味比某些专业的魅魔都厉害不少。
“好,没有奇怪的味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颜色,今年夏天的酒,也就这么完成一半了。”花酿把酒继续捧在手中。现在没有保温的土壤,也就只能用自己的双手了。
墨御斟下一杯,先邀请花酿。
“这次谢谢你啦,你先喝吧。”
“不,谢谢,我们还要办正事呢。”
花酿办正事不是就要往里面灌酒吗?怎么现在酒酿好了却不喝了?难不成花酿其实很喜欢自己这样的样子,向继续做个大家闺秀不成?那……
容不得她想,市长办公室的门被一下子破开,右手持枪的布雷恩带着一队人马包围了市长府。花酿眼见一个机会,将桌上值几十万的酒一口吞下。等到手枪的枪子打碎酒瓮,花酿早已满脸通红,走路不稳了。
“我的酒……”墨御悲鸣道。
“我……我酿的!我怎么不能喝?”看来花酿已经回到她以往的状态了。
“你还说你不喝酒?”
“现在是紧急状态!”
“闭嘴!”布雷恩的手枪指来指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枪过去就要把明显醉着的花酿给解决掉。
跳弹飞得到处都是,甚至还钻入了布雷恩这边其中一个人的大腿,很不巧,股动脉给打穿了,他在惨叫和血液飞溅中倒下去。
花酿的舌头伸出来,一根约有子弹粗细大小的冰锥安静地躺在上面。看来,她就是用这种方法把子弹的冲击抵消掉的。
布雷恩快速退到一旁,给榴弹枪让出路来。
市长府最高层豪华的落地窗被巨大冲击波震碎,火焰熊熊,黑烟冒的到处都是。
墨御在最危急的一刻提起大剑,用散刀作为防御,整个人却和花酿一起被震出了四楼的窗户。
风在耳旁呼啸,底下就是快速接近的柏油马路。
突然,她像被什么拉了一把。只见花酿把她紧紧抱在身前,口中吐出的粘液就像是蜘蛛丝一样紧紧挂在建筑的外墙。力道慢慢减小,最后被慢慢弹上去,两人还能进入二楼的窗户。
第123章 弑神
“你先在这里。”花酿把墨御安置在二楼的一个隔间中,向窗外看了一看。那把大剑斜插进了柏油路,还好没碎。
“为什么我一直遭这种罪啊。”墨御看上去有点不满。
花酿打开门,向外面张望,确认没人了,才出去,把门关上:“你没有罪,但是你现在掌控着这么一个不稳定又富饶的蔚蓝市,那就有罪了。”有左右两条路,到底哪一条呢?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好方法。
就喝了小小一坛,她的酒劲也大概快过去了,眼前的重影和模糊景象转而变得清晰,这时候她才发现面前黑色的一个一个小点竟然是一个个人。
他们都用黑峻峻的枪口对准自己,在里面没有发现布雷恩的身影。
“你们的老大在哪儿?”
“不需要你操心。”
花酿邪邪地笑笑,深吸一口气。
还没等大家弄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滔滔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将走廊里的地毯、名贵器物以及人一起裹挟而出。冲破坚实的木门,冲破可以防弹的玻璃,从整个大楼的二层喷流而下,无数的人被裹挟出了建筑,顺着洪流飘走。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水面的上方弥漫着挥发出的高浓度毒气,只能安静地倒下去。
“这次没醉……威力稍微小了一点。”花酿喃喃道,左臂却一阵疼痛。
血从伤口处涌出,整个上臂都被贯穿了。可是完全没有任何枪响的声音,创面也光滑无比。她向前看去。
布雷恩从四楼下来,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复杂却超薄的黑色铠甲,铠甲的接缝处微微闪烁出红光。手上的手枪也不见了,反而被安插在了袖子当中。看来,花酿手上的伤口就是这个东西导致的。
“仙都市给安全市演示的弑神原型机!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上?”花酿诧异地问道。
“那当然。”袖口中又闪出了红光,“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准备,我是不会行动的。”
本来花酿的胜算几乎是百分百,然而现在直降到没有。仙都市的弑神机专门就是开发来对付住在仙都山上的几个人的。她不知道严仙为什么要批准,她只知道这东西只要按着说明书用,就有可能杀掉自己。
空气中似乎有灰尘,亮闪闪的。
红色的激光分成数十束,在空中无数微型镜片的反射下,集成一束向花酿袭来。她赶忙下意识地喷出水来,结果炽热的激光将水瞬间煮沸,能烫死人的水雾在气流的推挤下又向花酿的方向弥漫过来。躲过激光的射击,向走廊的方向夺路而逃。蒸汽在追捕她的同时也熔化了无数名贵的画。甚至看上去没有蒸汽的地方都不安全。那里即使是蒸汽凝结成的小水珠都蒸发了,炽热的空气让木头都凭空烧起来。
等等,烧起来?
花酿喷出来的当然不是纯水,反而是有一点浓度的酒。酒那自然是酒精蒸汽。在蒸汽的中心没有氧气烧不起来。然而在边缘就大不相同了。酒精蒸汽遇到了高温和充足的氧气。更重要的是这东西随即散布在空气中,还有烧起的家具提供火焰。但凡学过点化学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火光,声音,冲击波,走廊被爆炸炸得摇摇欲坠。花酿被掀到走廊的尽头,花瓶被震下来,又给她的头结结实实来了一下。她满身是血,身上的锦罗绸带无力地搭在一边。
心脏被直接用折刀扎穿。布雷恩嘲讽地欣赏着花酿喷溅出来的晶蓝色的血。
“果然不……”他突然皱了皱眉,因为折刀很难从心窝里拔出来。再一看,那已经不成人形了。晶蓝色覆盖了整个身体,又迅速结成晶体,把布雷恩的右手紧紧锁在里面。
身后响起刺厉的水声。布雷恩赶忙转身,左臂的装甲化作盾牌,挡住锋利的水刃。右手果断一砸,将酒分身完全砸碎,再面对着来自走廊尽头的喷射水刀,双脚紧紧踏住地面。
花酿的水柱依旧在持续,甚至在盾牌上切刮出一个小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右手伸出,集束的激光立马飞出去。
之前分身的经历让花酿确定了对付激光的方法。她直接将极高浓度的酒精大范围像雾一样喷出去。激光在这一个个棱镜中四处折射,有的刺进其他房间,有的穿破玻璃飞向晴空。即使酒精被蒸发,也近乎纯净,在空气中只会安静地燃烧,根本不会爆炸。
“没杀掉我,让您失望了呢!”花酿擦擦嘴,双眼看着酒被烧完,“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公平地战斗了吧?”
她从口中拔出一条蓝色的东西,越拔越长,最后竟然成为了一条蓝莹莹的水鞭。如果有严仙的墨水给予它形状的话,就会变成一把冰刀。然而在这种情况,鞭子也够了。
“看来,史上所有说是【弑神】的东西都达不到它本来的目的啊。”布雷恩右手一扬,一把枪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一枪可真带劲!如此小的枪弹竟然可以把地面冲击出一个大坑。花酿身前的水盾也被刮掉了厚厚一块,只能换一个掩体。
又一发过来,只见她扬起水鞭,将这子弹裹住,撇向窗外,明亮的白光像打雷一样把整个走廊照亮。
不能只是躲在掩体后面防御,想要解决他必须拉近距离。然而要是强行拉进那就太危险了,对身体的负担也大。还要喝酒呢,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花酿想着,要是有严露就好了!她完全可以帮自己一起传过去两面夹击布雷恩。
布雷恩也苦恼着如何杀掉花酿,这个弑神机常用的模式也就这么点。如果要再开的话会给身体带来很大的伤害。自己还要统治蔚蓝市呢,在这里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但是远程攻击花酿都能挡下来,只有近程攻击才能掌握先机。
几乎是在同时,两人向对方冲过去。布雷恩的双眼闪出红色的光芒,就像是机甲的光芒一样。花酿的双眼闪出蓝色的光芒,就像酒的光芒一样。
第124章 欲战
折刀变成一把刃上嵌着激光的的刀,水鞭也分成一节一节的棘刺。
水鞭卡上了刀刃,正想把刀卷下去,却被瞬间升华。刀刃刚要刺向前去,手腕又被膝击顶开,反应变快,将花酿踹了出去,花酿也不失时宜地在他的腰部留下一支冰刺。
刚刚回过身来,无数的小冰针又席卷而来。布雷恩勉强地用刀挡下。那冰针落到地上的水洼里,水洼立马变得青黑。
“看来我们都留了一手啊!”布雷恩躲在一个花瓶台后。这个模式给他的疲劳太大了,即使是专门为普通人准备的弑神机,也不是人人都能支撑得住的。
“你为什么而战?”花酿强打起精神问道。她将迷醉的酒精炼成剧毒存在自己身体中,每一次呼吸,毒就深重一分。
“欲望。对金钱和权势的欲望。”他站起身来,“超脱生死的欲望。你呢?”
“欲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的欲望。也和你一样,仅此而已。”
红蓝的光交错,向对方的身后蔓延着。水鞭被进一步压缩坚固成了水锏,又附上一层如铁般的冰壳,壳中流动的全是毒液。
光芒交锋,交错,又分开,又不知疲倦地交错下去。花酿不敢长时间地持续,虽然现在她的手在不断提供寒气,却也抵挡不住那样的炽热。布雷恩一边要顶住来自花酿娴熟的刺击,一边也要提防她趁己不备刺出的一个一个毒针。
一声清脆,锏和刀双双挑开,花酿又是一根毒针刺去,被布雷恩完美拦下。
然而就在这么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双腿踏上墙壁,使力一蹬,正好翻起来。锏头朝下,双手借着落势再向下一砸。
坚固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两人掉到一楼,因为光刃的阻挡,花酿的锏没有正中布雷恩的心脏,却也把肩甲完全击碎。
“这就是你平定乱世的实力吗?”
“当然不止。”
一刀甩过去,花酿忙用冰锏去挡,整个人被劈到天上。弑神机背后的集束导弹又个个对准了她。
红光四射,黑灰色的硝烟席卷了整个一楼大堂。地面的大理石地砖被震得粉碎,布雷恩也坚持不住冲击波,向后退了两步。
硝烟散去,冰锏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稍微黑一点的水球,花酿悬在水球中,一上一下地浮沉着。果然,这个档位也不可能伤到她。
“看来,我们都认为,自己的生命比欲望还要重要。”水球慢慢破裂,花酿站到地上。布雷恩的弑神机也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
武器全部消失,转而更加强化双手的技能,被击碎的肩甲重新被创造出来,背后的喷射罩打开,红光再一次爆发,就像整个人被火烧着了一般。
花酿因为左手的伤,一直控制着不用左手,现在也将它和右手合十,在双手中斩出蓝色的光。
“醺海流波。”
布雷恩的眼前只见到汹涌而来的水流,接下来就只能漂浮于水中了。花酿口中的水流就像瀑布一样源源不断、气势磅礴地涌出。不到十几秒钟,整个大楼都被包裹在了水中。墨御好不容易游到楼顶被直升机接走的。
不,其实严格来看这不能说是水,是酒。还是那种闻一口就会酩酊大醉的好酒。这就是当时能把整个巨型魔物包裹住的水球,魔物完全不能反抗,只能在迷醉的海洋中沉睡,继而窒息致死。当然,处在水球中心的巨大水压也是致死的一大原因。还有……
不过如果有弑神装就没有关系了吧?布雷恩这样想着,弑神装可以提供氧气,那样坚固的铠甲也可以抵御住水压。
然而四边的黑暗依旧不能小觑,指不定就……
“死吧!”深蓝色的光芒在蓝黑色的底色上极其不明显,在这里,花酿可以随意控制水的密度,从而在水中制造出刀枪剑戟,也就是说,布雷恩处在一个上下左右都是锋利刀剑的笼子里。
他赶忙躲开,原来的位置,地面被扎出了一个大洞。冷汗被融入了水中,也不能让这么多水增加多少。他赶忙启动推进器想向水球的边缘飞去。可是,上下左右都被蓝色的墙困住了,完全出不去。
光刃也不能启动,这东西是电控的,一进了水就完蛋。其他攻击手段因为阻力太大,也达不到这样的威力。而且整个水球都是花酿的,炸破一道墙又如何?
也就是说,布雷恩完全处在天罗地网之中。花酿在这个笼子里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氧气也快耗尽,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花酿的声音透过水,显得十分的空灵。
“果然是能和那位仙人并肩作战的人,我们不可能企及——是我的实力没有胜过你的实力,还是我的欲望,没有胜过你的欲望呢?”
“也许两者都有之吧。你想要怎么死?”
“问我吗?随便。不过请让这弑神机留下。”
“你喜欢它?”
“不,我要留给拥有更强、更好的欲望的人。”
花酿把头浮出水面,右手捏紧。蓝色的水锥将供气瓶扎破,随即迷醉的酒灌入布雷恩的身体,他在麻醉中慢慢窒息。
后来?后来源妃得知和谈成功之后,赶快一个电话报告上级(当然不可能成功),希尔斯也打到严宏那里报告情况,严宏再打到卉那里求情。卉再下发文件给下面的人。在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之后,安保大队驻蔚蓝市开发部终于把支持蔚蓝市叛军的部分知罪,合约也完全作废。
仙都市这边,因为叛军的事曝光了,严仙也把窃取情报这件真事说成是叛军的诬告,把身上的脏水洗得清清。既然墨御没事,那严仙也没说什么。花酿这次消耗太大,回去在床上躺了七天半。那酒也被成功埋在了桂花树下。弑神机被回收,严仙和语夏继续对它进行改造。
兰诺城也没有什么事了,姬葡学着严仙的方法把自己洗白,也赢得在家里看电视的姬沃的称赞。
那么,这个事件也圆满结束了,源妃最后也继续当安全卫士。可喜可贺!
第125章 无头悬案
“这……我知道这玩意的棘手性了。”
今天早上,影部少数几个兼职验尸官得到讯号,要求去一起检验一个很奇怪的尸体。但是正好其他的人都有事情,天天闲在家里的严琴自然就成了首要目标。
安全市有自己专门的法医,技术不知道比影部的半吊子验尸官要高多少。可这次他们真的遇到了难题,据法医总局局长说,是“看过死人的还不够,我们要找杀过人的来。”
所以,严琴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极其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尸体。
她是一个安全高中的学生,严琴上个月还跟人家有一面之缘。现在只盖了一层纸被躺在冰冷的铁床上,给人一种很不可置信的感觉。
“那么,流魂不远,您就安然转世吧。请原谅我们,让我们借用一下您的身体,以找到真正的凶手。多谢。”严琴祝罢,一把掀开了惨白的纸被。
因为尸体几乎没有腐烂,所以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是被一个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勒紧致死,那么,接下来就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了!
就严琴在影部的丰富经历来说,器官阻断,还在陆地上杀人,无非掐勒绞三种手法。从勒痕判断,已经排除了第一种死法。那么,绞这种一般是自杀,绳子不可能整个环绕脖子一周。而且整个脖子上的勒痕极其整齐,就也差不多能排除了。
然而,她整个身体完全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一般来说只有自杀才会根本不挣扎。难道被捆在像茧一样的壳子里窒息致死?也不对,那凶手还要勒脖子干嘛?
再仔细看,就又可以得出新的结论。她双眼惊恐地圆睁,口中似乎要说些什么,看来就是在看到凶手之后不久就完蛋的。摸摸颈椎,完全被扭断了。也就是说,勒痕并不是为了要阻断呼吸,而是要勒断颈椎。
这种颈椎被勒断的可能只在活板门绞刑中存在,其他特征也和活板门绞刑相似。可是早就把绞死这个死因推翻了啊!他再从头审视过去……
“有什么方法能直接勒断颈椎?”严琴用右手的麒麟臂试着捏了一根铁管,应声而折。
“要这样的力量还要有一根这么强度的绳子才……”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法医走了进来。严琴认出了她,当时龙灾的时候,刚刚进入法医局的她还在加班。就是严琴将龙杀死,救了她一命。她的胸牌上写了名字:黄漪,长得好看,名字也很好听。
“严琴,你有什么头绪吗?”黄漪问道,“因为死因一摸就摸得出来,所以我们尊重死者,没有进行解剖。”
“完全没有,不过倒是知道先决条件了。至少要很大的力量在很短的时间内勒断颈椎和脊髓才行。”严琴沉吟道,“而且身上没有在地上挣扎的痕迹,估计是,站姿。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意见,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再次评定。”他伸出尾巴把一旁的木棍缠住立起来,一绞就碎。
“原来如此。”黄漪没有按着严琴说的话做,把文件放在桌上,“尸源找到了。现在她生母在外面哭呢。父亲和同学给了我们那天晚上她做了什么的口供,还有初次发现她的情景。”
这个女孩一直喜欢灵异事件,昨天晚上她听说安全市市郊的野地里出现了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鬼,于是打着电筒和同学在半夜去探险。在一片密林前同学们都害怕地回去了,只有她走了进去。
第二天这个女孩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学校,于是大家就去找。结果在密林深处的草丛中找到了栩栩如生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在夏天放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腐烂。
“她的同学都说是所谓的女鬼杀了她。你觉得可能会有鬼吗?”
严琴不置可否。在他的交际圈里,早就该死掉的人比比皆是,鬼什么的干脆无所谓了。
“既然你不相信,为什么同学的供词还要被放到文件里?”
“因为这条无头悬案让我们想起了几年以前的一条无头悬案。”黄漪把另一大叠文件从外面搬到桌上。
几年前,在同一个森林,同样的早晨,去那里散步的人曾经发现了一具披散着长发的少女的尸体。鉴定出来是十六岁,死因是被掐死。经过进一步发现和推断,她估计是被骗到这里然后被强奸再被犯人杀害的。
灵异的一点是,等到运尸车好不容易走出森林,一个颠簸,等到车上的大家再回过身来,少女的尸体竟然从裹尸袋中消失了!
大家赶忙回去找,为了舆论好一点,那时还如日中天的安保大队甚至组织人进行地毯式搜查。可是,找遍了整个树林,都找不到这尸体。
这么大一个尸体,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严琴眉头紧锁,心跳得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黄漪却大笑起来。
“你……你不会信了吧?哈哈!虽然这个无头案是真的,但两个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我认为很有关系。”一个浑厚却有点沙哑的声音从门口出现,“我是只。铁面组成员之一,知道各位没什么进展,受法医局的邀请过来协助断案。”
黄漪有点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黑色的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
看来了解尸体的,果然还得是真正的尸体才行。严琴这么想道。
只却一直不向前,大家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只打破了平静。
“你们怎么不上啊?法医局长叫我来监督你们,不能没有成绩啊!”
“啊?你不是来跟我们一起验尸的吗?”黄漪瞪大眼睛问道。
“你们局长说让两个新手验尸会偷懒,叫长得最渗人的我来督导你们!我还得处理舍夫今年有要找姐姐的事呢!哪有空啊!”说罢手机响了,他黄枯的手赶忙拿起来通话。
黄漪看得肺都要气炸了,她向前两步,一把把只脸上看似装x的头骨面具接下来。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这不是干尸吗?
第126章 蛋糕店之遇
“啊——为什么他昨天又做到这个梦啊!”夏悠苦恼地坐在蛋糕店靠窗的座位上,右手托着下巴,“更讨厌的是,今年还是我来帮他找!”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自从舍夫的姐姐赛琳娜·莱特失踪后,他每年都有不固定的一天会梦到姐姐。有的时候是梦到她哄自己睡觉,也有的时候是梦见她和自己一起劈柴。而这每年都会加固一遍他认为姐姐还没死的信心,于是乐此不疲地几乎跑遍了整个大陆,据说在魔物盘踞的地点也多有涉及。
三年前同样的梦让他邂逅了赛琳娜·布拉德,从而让那个赛琳娜和体内的魅魔薇薇安和解,从而牵扯出这样那样很多的故事。这次应该不会又有什么吧……
“赛琳娜明显就死了嘛!不管哪个赛琳娜,结果都一样。”夏悠喝着柠檬水,眼看着排长队的记号屏幕,等到自己还有好一会。其实夏悠也不怎么把这件事当回事,反正出来玩个几天,再回去说没找到好了。
门无声地被推开,皮鞋轻轻踩在地砖上,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长发女生,她的外貌符合校花的几乎一切特质,眼睛却远远不同于常人。
她的双眼不受控制地上翻,就好像阮籍的【白眼】一样。然而她看上去很高傲很有敌意,说话却轻声轻气还很温柔。更加令人诧异的是,她jk裙下光着的双腿上有很多淤青和伤痕,怕不是被人打了一顿。吸引夏淇目光的正是她锁骨处那若隐若现的紫色。
领了牌子,她坐到了夏悠的对面。也是啊,这个蛋糕店里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夏悠,因为不想和影部啊铁面组啊什么的扯上麻烦,远远地避开了。
靠近更能看清她的样貌,这个女孩大约比夏悠大一点,脸圆圆的还挺可爱。然而脖子里红了一圈,估计是被人控制过。夏悠心想。不过谁会伤害这样一个女孩啊?
“你是……安全高中的学生?”反而是她先搭话。夏悠喜欢穿的校服太显眼了。
“也算是,不过最近也没怎么去上学,事情有点多。”夏悠被她提醒了这件事。讲真,一边拼命一边还要拿便携手表上网课是真的烦人,“你也是吗?我看你也穿着这样的校服诶。”
她急忙摆摆手慌张地说道:“不不不不是的!是我没衣服穿的时候,一个好心人把多发的校服送给我的。好像叫……叫容雪琳什么的……”
容雪琳?这都多少年前了?人家早就在高二因为长时间休学(为了拯救世界和除去安全市这样那样的威胁)而被劝退了。自从自己认识她,她就待在家里了。
“可是你这个校服很新啊,看不出来这几年里一直穿哎。”
“这个……啊,蛋糕来了!”不知不觉,两个人都排到了,豪华的水果五拼和简单的奶油小蛋糕一起端上桌来。
夏悠轻轻挖了一口芒果,连带下面的一点蛋糕,轻轻放入口中。
这感觉……果然是招牌水果五拼!芒果的香气,调和恰当的奶油和那清甜不腻的果酱和谐地三位一体,整个口腔就像是浸透在芒果的海中,完全不想把这东西简单咽下去。虽然这一个要七十几块钱,但夏悠毫不在意。虽然说蛋糕和夏淇她果断选夏淇,但为了这样的蛋糕把她打一顿也不是不可以。
“嗯,好久没吃到了!还是好吃呢。”对面的女孩尽管吃着最朴素的蛋糕,却依旧能享受美味的部分,果然也是一个知道蛋糕真正美好的名士。夏悠对她渐渐有了好感。
然而即使如此快乐,她的白眼也没翻下来,夏悠感到很奇怪。但这种小事不要去追究。
“嗯……还以为死了就永远都吃不到……了?”她好像说了一些不能说的话,抬头看见夏淇在盯着自己。
死人?夏淇心想。死人她见得多了,能说话走路的死人也见了不少。那这样的话,这明显的紫色不会是……不会是封印吧。
不可能不可能!之前的斩日和她完全不一样。这种尸体吸收了邪渊之核的巨大能量,都会不可阻止地变得残暴。而这个女孩十分温柔,即使真是,也没有吸收多少能量,成不了大气候。
“哦,对不起。您……能接受吧?”她小心地问道。
“没关系,活人也好,死人也好,我都无所谓。你怎么死的也不重要。”
“谢谢。你是个好人。”她低下头,继续吃了两口蛋糕,“那个……你看见过我的弟弟吗?”
“弟弟?”
“对。我相信你一定会帮我的。嗯……他长着微微泛黄的头发,大概比我小个几岁。他很能干的,帮我烧饭啊劈柴啊什么的,还有……”
这个天然呆的女孩说着说着就说到她弟弟怎么好上了,夏悠只是笑笑,没怎么听。只是她好像说到“电”。
“我弟弟很厉害的,他可以”她凑近夏悠的耳朵,“操控雷电。是几百年一遇的天才。”
夏悠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舍夫,舍夫·莱特。我好几年没见到他了,死了之后又是这么长时间,真是……”
“请问您尊姓大名?”
“名字,嗯,曾经给我带来了麻烦。但是还是告诉你吧。赛琳娜,赛琳娜·莱特。”
夏淇好像瞬间被信息洗礼了一般。
学生公寓总是一个欢乐的地方,在铁面组总部中也是如此。舍夫玩着手机,突然受到了来自夏悠的一条信息:
【你姐死了。】
舍夫立马回过去:【不要放弃希望找个理由搪塞我嘛,好好找找总会找到的。】
夏悠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在蛋糕店给赛琳娜和自己拍了张证明照,一并发过去。
舍夫诧异地点开,手指停滞了。
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曾经在黑夜中给自己希望,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和自己相依为命,也曾经分享了无数的欢乐。曾经也不告而别,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
现在重逢,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127章 雷暴之心
“你……”
赛琳娜站在学生公寓铁面组总部的门口,似乎不能相信来迎接她的人就是舍夫。
他在这几年里正好跨入了青春期,从不谙世事的孩子成长为高挑帅气的男人,那淡黄色的头发依旧充满了莱特一族的特性,一切都和那时多么相像,只是他比赛琳娜高了半头。
“你真的是那个舍夫?”
“是的……欢迎回家,姐姐。”大家看不到他遮挡在刘海下的眼睛,然而可以看到他的刘海在细微地炸起,那是少许水遇到轻微的雷电而形成的电场。
赛琳娜有些拘谨地坐到沙发的一角,双眼紧闭,她不愿让舍夫看到自己并不美观的死相。
“其他人都出任务去了,我不会这么不近人情。这么,我先给她买两套衣服去,你们俩把晚饭准备好。”夏悠把门关上。
赛琳娜悄悄把双眼睁开一点,舍夫在这段时间里成长了这么多,简直变了一个模样,她怎么看也看不够。慢慢地,她不禁把双眼全部睁开,但又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对不起啊……我答应你要回来的。现在却闹得这么狼狈,连命都……不知道丢在哪里。”她的话中有不少停顿,看起来在可以隐瞒一些事实。
舍夫从来不会计较这些,他正在慢慢消化这种复杂的感觉。
他不会问到底是怎么复活的,一个死人复活的原因有很多,譬如只就是被盗墓贼唤醒的。而米莉则是被复活的只唤醒的。再加上灵魂啊转世啊乱七八糟的,这件事情给他的感情冲击远远要逊于得知赛琳娜已经死掉的冲击。
“不不不,我才应该说抱歉。”舍夫低下了头,“我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您……连最后的时候也……”
“最后的时刻么……”赛琳娜不愿去回想,那是十分漫长而又如地狱般痛苦的几分钟。但她还是强挤出笑脸,“那时我就想,只要你平安就好了。好啦好啦,有什么新鲜的要给我分享的?”
舍夫这才略微打起精神,从赛琳娜离去开始讲起,讲到被枼搭救,进入【威】。然后在两年前曾经遇到过一个同叫赛琳娜的女孩。再讲到世界相撞事件、【威】被影部吸收,以及今年的倒卖正法令、三个市之间的战争,以及邪渊之核的情报。
“邪渊……之核?”赛琳娜好奇地问道,“它能操纵尸体?”
“其他的我也不大知道,主要是米莉姐知道得多。”舍夫继续说道,“我跟你讲的那个斩日可是带来了大麻烦。他身上还有紫黑色的刺青。真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赛琳娜悄悄看一眼自己的锁骨,紫黑色刺青?不会吧?难道这次复活不是天意,而是作为承载封印的道具吗?那……那怎么办?
她看向一旁的舍夫,心里有些紧张。终于迟疑地开了口:“天色……不早了,我们先烧饭吧。”
冰箱里还有甜菜土豆和番茄,再加上白酒黄油牛肉,小火一开,赛琳娜娴熟地炖起罗宋汤来。这样酸酸的香气渐渐把舍夫的回忆勾起来。
那还是林中的一个小木屋,姐姐把很远的市场捡回来的甜菜根、农田筛选出来上不了货架的土豆、自己种的番茄一点一点放进锅中,也是一样的香气,炖上两个小时,香气更加浓郁。等到拿出来,一人一碗,即使外面寒风呼啸,有这样的罗宋汤,有姐姐和自己一起吃饭,心里还是暖暖的。
有时也会问:“为什么我们一直吃罗宋汤呢?”
她总会说:“因为它最好吃,是爸爸妈妈告诉我的。”
素未谋面的爸爸妈妈不能说明什么,但只要姐姐喜欢,那也就是最好吃的了。舍夫看着姐姐,希望她一直陪着自己。
越来越香,赛琳娜举起勺子,想尝尝味道。
突然,整个勺子被打出去,铁质的勺柄被一箭穿过。
“找到你了!”米莉站立在门口,手中还握着弓箭,眼睛后的双眼就像两把刀子,“不要再留恋这个人世,给我回到地底下去!”随即弓箭消失,标志性的长戟被她挺在胸前,一戟刺去。
长戟被雷电弹开了,插到一边的地板上。
“别伤害她!她是……”
“我知道。”米莉推推眼镜,“她同时也是邪渊之核的九大封印之一。趁她情绪还好或者一无所知的时候赶快动手!”
“你怎么能证明?”
没有人说话,赛琳娜露出了自己的锁骨,上面有一个封印的标志。
“看到了吗?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去问一下她哪一点执念特别深被邪渊之核看上,而来到安全市的?”
“这……我想杀掉所有想杀的人……”随即,她又紧张地摆手说,“不是的,舍尔夫,我没想杀你,你是……”
长戟早就被拔出来并且欲发动下一次攻击,却遭到了来自正面的雷电。
“舍夫·莱特,你想违抗我吗?”米莉强硬地问道,“请不要忘了,我轻而易举就可以刺穿你的心脏。”
“那又如何?即使我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她!”
赛琳娜慢慢退到窗口,身下是三楼,她慢慢倒下去:“对不起,舍夫,我添麻烦了。”随即就跌落进黑暗之中。
米莉和舍夫一起冲到窗前,却谁也看不到。
“靠!跑了!”米莉回头盯着舍夫,“你就不能为了天下之人想一想吗?”
“谁管你们啊!”舍夫喊道,“只要我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就很幸福很满足了。我早就说了,只要能在一起,即使世界毁灭也没关系!”
晚上,客厅里还是亮着灯。米莉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根一根地抽烟。
门开了,只走进家门。
“凶手出来了,就是那个赛琳娜,她刚复活意识不清的时候干的——你怎么了?”
“死纯爱都爆炸吧!”米莉一甩她的短发。
“你不是没杀他嘛。再说了,关于赛琳娜杀人和她怎么死的,你也对舍夫缄口不言哦。”只把给米莉买的小蛋糕放在桌上,“既然豆腐心,何必刀子嘴呢?”
“要你管!”
第128章 雷暴之决
舍夫忧郁地坐在金色的法阵中,法阵的正前方正是维持着它的禅杖。因为舍夫妨碍行动还顶撞米莉以天下人为念的意志,被罚在这里关禁闭。
今天铁面组总部的门开得很勤。大家都频繁出出进进,毕竟是路西法直属机关,汇报一下总是需要的。上头也给了必要的指示,一定要将赛琳娜·莱特再次杀死。如果舍夫·莱特执意阻挡,可以使用强硬手段。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严琴和容雪琳,他们是上头怕铁面组的人下不了手,专门派来支援的。
“各位闷在家里的,看看外面!”容雪琳拍拍手,指向窗外。
只见阴沉的天幕上,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正笼罩着安全市,时不时还眨一下。那眼睛的眼珠向上翻起,就像一个上弦月。与此同时,安全市所有男性的颈部,都出现了一个同样的红色眼睛。严琴的、枼的、慕容锋的……全市只有四个人除外:加百利、路西法、严宏还有舍夫。
“我们知道。”米莉沉吟道,“这就是那个赛琳娜搞出来的。经过目击者侦查,据说她的攻击方式是用红色的绳子缠住颈部再活活勒死,也像她的处事风格。”
只也从房间里出来:“我们现在找不到她的踪迹。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既然舍夫一梦到赛琳娜,就会有和她相关的事发生,可不可以说,这两个人只见有一种超越生死的联系。那么……”
“那么……”严琴长吸一口气。
铁面组其余四名成员以他们俩看不见的速度闪到门口,快速关门,只留到这么一句话:“两位审问官,就靠你们了!”
一片寂静,只剩严琴、容雪琳和低头缩在一旁的舍夫。
“喂,你起不起来?现在不要说安全市了,隔壁仙都市也开始有这种状况出现,基本上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中呐。”急性子的严琴立马靠近舍夫,这却让他缩得更远一点。
“别这样。”容雪琳把他拉开,蹲下来说道:“你一定很受打击吧?我也知道。可是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你。”
还是沉默。的的确确,在舍夫的心里,姐姐就是整个世界,现在她与自己为敌,那岂不就是整个世界都与自己为敌啦?退一万步说,其实对得知这个消息的舍夫来说,他首要愿望还是保护姐姐安全,所以即使他也知道要帮助严琴和容雪琳找出赛琳娜的下落,也下意识地不想说出来。
两人都在沉思,到底什么方法才能让他开这个口。
“诶,你知道你的姐姐怎么被人杀死的吗?”严琴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舍夫有权利知道一下。
“严琴,别……”
“说得好听点,她被人夺走过身体。犯人为了逃避罪责,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选择把她掐死。那天正好是一个雷雨的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雨停了,你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被人发现的吗?……”
“闭嘴!!!”狂怒的雷暴从结界一角爆发出来,不断冲击着结界边缘。即使这样,那金色的结界依旧不动如山,雷暴过去,又是阴云。
“世间定有污秽,不能不接受。我们影部的目的,就是在污秽还没有弄脏光明时,在黑暗中洗刷它。”严琴站起来,那变色龙一样的眼向下审视着,“这种事情虽然大家都不愿、不敢去说,但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明天就有可能是……”
“别咒我!谁敢对我这么做,我绝对宰了他!”容雪琳似乎察觉到了来自那边的视线,连忙回道。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很多人其实不像自己一样能毁天灭地,手无寸铁的他们受到伤害后除了在暗处哭泣,还能如何呢?或许,舍夫是在内疚没有保护好姐姐吧。
“没关系的。你已经尽力了。相信她也能体会到你的爱了吧。”容雪琳想要穿过结界,却发现就像铜墙铁壁一样。
“不……我做的还不够……我早就应该找到她……早就应该救她……这样姐姐也不会死……她应该一见面就想杀了我才对!为什么还把我留在这里!”他越说越激动,最后还用手不断地捶着地板。
容雪琳焦急不已,好像看着一个马上就要碎掉的花瓶。严琴却一动不动,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终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执意想的话,现在去找她也不迟。”
“什么?”
“在她再次堕入地狱前。”严琴慢慢把手放在禅杖上,“既然你这么不想让她受伤,那么就按你说的做,在她再一次堕入地狱之前,找到她,打败她,还有,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由我来送她升天!”
禅杖的光芒消失,结界瞬间破碎,金光就像阳光楼下树叶的光华,散落一地。容雪琳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米莉说要关他三天的,怎么一早上就放出来了?就不怕他跑了?
严琴把右手放在舍夫的肩膀上:“现在我们管不了你了,你想去找谁就去找谁吧。不过你再跟我确认一遍,你真的爱她吗?真的,真的,把她放在心里去爱吗?”
舍夫点了点头。严琴一闪就没了人影。容雪琳也赶忙跟上去。
密林中,太阳投下深深浅浅的光斑。已到市郊,根据容雪琳的能量追踪系统,估计能量源也就在这里。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两人赶忙躲到两棵树后面。
一阵阴风。
“谁?”严琴声音颤抖着往后猛一转头,只见是舍夫。
“你怎么来了?”容雪琳问道。
舍夫走到第三棵树下,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雷球:“我想通了,姐姐是我的一切,但我不能把我的一切留在痛苦之中。我爱她,讲真我爱她胜过整个世界!也正是如此,我才不能让她再纠结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这也许才应该是,我对她真正的保护。”
三人走出掩体,来到了一片红光之中。
第129章 雷暴之却
森林中间的空地上,赛琳娜正双手维持着一个红色光球一样的东西。光球上延伸出数条光带,光带在高空中分开,一齐滋养了那个巨大的眼球。
她的全身散发着红光。听到有响动,机械地转过头来。
“开不开?趁她病要她命。”以防万一,严琴把斗篷向下拉一点,可以看到三个心脏在依次有序地跳动。
“搞!”没等确定,容雪琳双手中就燃起了黄白色的光芒,只见两道光束齐刷刷射出,直向那个红色的球。
赛琳娜的身边出现了无数条红色的绸带,就像触手一样。它们将激光弹开,草地被烧出了两个大洞。
看见所有绸带都在保护红球,严琴迅速动身,闪到她身后,右拳抬起,使尽全身怪力,将方圆数十米的地面都整体砸碎。赛琳娜突然陷下去,有点站得不稳。
“舍夫!”
“哦……哦!”雷光在他的双手中涌现。
从高空瞬间闪下来刺眼的紫电,将地面的一切都烧至焦黑。赛琳娜几乎没有闪避,但雷暴没有一次攻击伤到她的。
但是大家也管不了这么多,红色的绸带如海潮一样涌来,直奔向严琴和容雪琳。
两人相视一笑,容雪琳的双手部分先融化成银色的液体,随即又重铸成两把尖利的巨斧。她在右边的腰侧加大推进,趁机将所有的绸带都归到一边。
严琴早已突进绸带的森林当中,左眼上下左右不断地确定带子的动向。不论新的绸带从哪里被赛琳娜引出来,他都能完美躲过,随后又被容雪琳劈到一边。
不断接近,不断接近,严琴的右手甚至都能碰到处在诧异中的赛琳娜的脸了。他知道自己是居高临下冲下来的。以这样的力道完全可以把她的头一拳打碎,虽然还能复原,但总能争取时间。
赛琳娜躲开了,可拳风依旧在她的左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严琴落地转身,伸出右手的利爪来,新的绸带被他一一切断。
容雪琳见情况不妙,一导弹向她面门扬过去。随即严琴找准机会,跳出大坑。
奇怪的是,那伤口依然还在,不像斩日一样能复原。
“发现什么了吗?”
“嗯。这个东西,估计不是本体。”严琴说道,“我们得快点解决,不要让本体的力量有太多的时间恢复。”
“那……那……”舍夫想说话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我们拖住那个替身,你去把球电掉。”
舍夫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只见三人向三个方向冲出去。三颗心脏快速跳动,机械核心也达到最大功率。严琴和容雪琳在绸带的攻击下左右闪躲,以赛琳娜不能察觉的速度迅速靠近她。
严琴先是一拳向她的正脸打去,被躲过后容雪琳看准机会,终于一个膝击击中她的后腰。趁她向前倾的这个当儿,又是一拳上脸。头被打到一旁,容雪琳又趁势一脚踢中她的右脸。绸带远在近百米之外,完全没机会收回来。再加上身体密集地受打击,绸带都软软地瘫在地上,连驱动都不能驱动。
赛琳娜的身体现在几乎没有一个部分是被他们俩打过的。要不是本体增强了替身的强度,肯定会被一拳一拳揍成肉泥。这下是大腿,下一次又是小腹,她就像一个陀螺一样被两人打着转,毫无还手之力。即使这样,包裹着红球的绸带依旧坚固,得给些更大的刺激才行。
“接我一拳!”严琴右拳高高扬起,直接打上她的鼻梁,将她击飞出去,在地上滑了好一会。整个背部的白色衬衫和纤细长发都染上了黄土,身体瘫软在点缀着烧焦的草的黄土上,根本没有再起来的机会。
因为受到了如此巨大的伤害,包裹红球的绸带稍稍松掉了一点。舍夫正要把雷球送进去,突然,他瞥见了赛琳娜半埋在地里的样子。
姐姐死前,一定就是这样的吧。完全没有办法反抗,被人蹂躏之后只能无助无望地躺在一旁,最后在黑暗中死去……舍夫不敢再想,他迟疑了。
绸带瞬间收紧,地上的赛琳娜重又站起来。
“你怎么……”容雪琳慌忙看向呆滞的舍夫,但身前传来的声音更让她注意。
这是赛琳娜的声音。鉴于替身的喉管曾经被容雪琳一掌劈断,那这一定就是本体的声音了。
“各位听好,我预定将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三十二分五十九秒启动这个眼,届时被这个巨眼诅咒的所有人都将窒息而亡。还有,这个红球只是一个遥控器,破坏了只是让我不能瞬间启动而已——舍夫,你一定在听吧。请不要怨我,如果为了保护你,我也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
声音断了,再怎么喊话都没有回应。
说完就完了,这个红球的威胁还是在。她刚才也说了,要想这个眼启动,有这个红球就行。
严琴看了眼身后像丢了魂一样的舍夫,又看了眼正站起来的赛琳娜。心里沉思着。
“纯爱真的应该爆炸,不仅固执,能量还无穷无尽一样。”容雪琳叹道,“可这样又能保护舍夫什么呢?”
“不想让他受到类似的伤害么……”严琴指着眼前的替身,“你就要偏激到不分善恶全部杀死吗?”
赛琳娜没有回答,只是替身飞速控制绸带向这边飞来。有的在地面下,直接将岩层掀了起来。看来本体的力量又一次加强了,即使三心全开或者说最大功率都不可能像刚才一样容易地接近她了。严琴把尾巴伸出来,看来需要找办法控制她再造成伤害了。
容雪琳不知从短裙下的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在手中打开。只见这盒子上画着【核能危险】的图画,她立刻把这东西打开,只见是一个芯片。
“增幅反应堆兼全地形作战装束。”容雪琳把芯片含在嘴里,就像魔法少女变身一样,身上立刻覆满了红色的铠甲,带有金色流光装饰。
“特制机·红月。”
第130章 雷暴之炎
“严琴,尽量不要对她出手,你们俩去趁机毁掉红球。严琴顺便把舍夫劝一劝。”容雪琳回头道,“我得测试一下这玩意的实战机能。”
整个装甲再一步增幅,在身后延伸出了推进专用的控流翼,肩上附着便携式集束导弹,为了满足使用者近战的愿望,甚至不失时宜地在腰际配上一把刀。穿在她身上也十分合适,连体的设计更好勾勒出容雪琳的长腿,略厚重的肩甲也给人一种安全感。
绸带像疾风一样袭来,特制机·红月也开始驱动。
容雪琳的背后喷射出白热的火焰,和机体的金红相衬,更加显得科技感十足。只见她抽出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朱红的线。
以红线为基础,爆裂出可以吞噬一切的炽火,绸带就算无止境往前袭击,却也如担雪填井一般没有尽头。即使激光都不能熔穿的绸带被火焰瞬间烧成飞灰。
在一片光亮中,想要捕捉到人的身影极其不易。以至于等赛琳娜从火中飞纵出来时,容雪琳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果然是经过本体强化过,现在的赛琳娜不仅能够近战,速度也更加快。那拳风刚好从容雪琳眼前掠过,将她轻柔的发丝削下来不少。
容雪琳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机械的思想瞬间反应过来,翻过刀来,只是一下,从下面将赛琳娜的右拳砍了下来。
没有了身体的支撑,原本肤白玉润的素手立马在高温下焦黑发脆,就像枯木一样。
赛琳娜顿一顿,右手又长了出来。这不仅本体对她带来恢复力的强化,本体的力量也更加强,更加难以打倒了。
“很好,组件适配度和灵活度都不错,刀也是最好的。我搜集的那些仙都市弑神机的材料果然有用!”容雪琳却一脸欣慰,好像这次对她来说就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测验活动罢了。
“接下来就看这玩意的极限在哪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将佩刀收回去。
身后的控流翼微微展开,所有推进喷口都做好了喷射准备。甲片稍微开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调整。
只看见白光一闪,容雪琳以很难看见的速度冲出去,张开的右掌正好将赛琳娜的颈部紧紧握在手中。四面的森林因为如此快的飞行速度和形成的高温,所到之处,统统变成火海。空气中充满了木焦味和小动物被烤焦的味道。
机体还在不断加速,赛琳娜就像被别人强行按在容雪琳的手中一样。任何动作都是徒劳、任何声音都是徒劳,她只能在这样隔绝空气的牢笼里慢慢窒息。
现在大家终于知道开到这种模式为何要将刀收回去了,在这种速度下,根本使不动它。这一把刀反而是累赘。
两人钻入了森林里的大湖。湖面上瞬间蒸腾起一层牛奶般浓厚的白雾。气泡飞溅,然而在湖岸上还能看到水中那黄色的光芒,有时整个湖面都被掀起来一层。
然而,那红球还是纹丝未动,这看来,端木真爱的攻击,还没给赛琳娜以实质性的伤害。
突然,湖像水底有个炸弹一样爆开,滚烫的水花四处飞溅,烫死了不少的动物。等到水汽散去,却只发现这是两人的争斗诞生的。
容雪琳从来没有停止出拳,她的速度竟然比人眼能以接受的部分还快。只看到两个残影在一招一招地搏命。碰撞的声音似乎能震慑山川,又如惊雷一般响亮。
一道黑影,赛琳娜被打得嵌入湖对面的地下。身下燃着一团高温的火,看来她的确是被试作机·红月打出来、最终还败北了。
“极限速度和力量都没有问题,一切正常。”容雪琳拿出小本子,再记两笔,“接下来就是一些花哨的东西啦,各位能向后退一退吗?”
“那这个球怎么办?”严琴问道。
“我自可以解决。”她回头一笑,随后看向正在继续驱动绸带的赛琳娜,
“初次登陆作战装束技能系统。注册账号:大发明家容雪琳;声控密码:帮我一下。执行03号作战装束:特制机·红月,技能命令【朱令·月堕】。”
她通过推进系统浮在空中,只见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能量球,红色中带了一点黑气缠绕,十分像月全食的时候,那红色的月亮。
它甚至还在慢慢降临下来,这样一个球一开始就遮挡了半个天空,连大地都因之而变得昏暗。然而,就赛琳娜看来,红月在越来越大,最终甚至感觉到一伸手指就可以触到的程度。此时甚至离降落到地上还有数百米呢。
容雪琳早就不想通过破坏遥控器的方法来让术式延缓发动,她要的是简单粗暴的方法。只见这个月亮越来越靠近天上的红眼,直到红眼与红月融为一体。
随机的,其中一个红色开始碎裂、开始破碎、最后残片像下雨一样落下。巨大的能量干扰并破坏掉所有的术式。地下的红球也因为没有了术式,自动碎裂。包裹它的绸带也摊在地上。
红月离地面越来越近,这个小湖中的水很快就蒸发,一条一条的死鱼浮上来。赛琳娜的双眼全是红色,即使是本体,也没有什么操纵她抵抗的方法了。
严琴和舍夫本来还为了杀死赛琳娜的事争论不已,但是抬头看看那巨大的红月,也震惊的动弹不得。这个堕落的红月,怕不是要把整个安全市毁掉啊。
渐渐地,在红月周围环绕了一些紫色的气息,与它自带的黑色气息不同,这紫气虽然细若游丝,却实际在减缓红月的堕落。
容雪琳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降落,扫扫装束上的水,恭敬地跪下。
面前的空气中,突然闪出了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路西法大人,您怎么……”
“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落下来会把安全市毁灭掉?正是你这样的干员,才不应该犯这种错误。”路西法阴沉地瞟了她一眼,“跟我回去,我们来讨论一下装束的封禁一事。”
说罢就打了一个响指,被紫色丝线包裹住的红色堕月,直接碎裂成红色的闪粉。
第131章 雷暴之忆
“不,不可能……”严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在树下休息的舍夫道,“路西法既然有收场的能力,没有理由把容雪琳强制送回去。这把怕不是要借刀做掉我们。”
“什么?”舍夫皱了皱眉,他实在不敢相信。
然而严琴却一脸凝重的样子,这件事说不定真的是真的。
“我曾经听过路西法大人把影部的反对派屠杀了的传闻。你违反了军令不在那晚杀掉赛琳娜,我还把你放了出来,我们都有可能成为目标。等到我们被她杀掉,再安个【烈士】的虚名,连血都不会沾到。”
天上渐渐阴云拢集,果然是初夏,天气说变就变。雨下下来了,严琴用兜帽网住自己的头,看着细碎的雨滴从树上淌下来。
“既然这样,你不逃走吗?”舍夫问道。
“你会逃吗?”
在大树下躲雨的两人都清清楚楚,先不说逃不逃得出路西法的手掌心,就这个念头来说,就不应该有!一旦加入影部,生命就只是龙飞凤舞签名下的一个玩笑,只要是命令、只要是为了身后的人们,有什么是不可舍弃的呢?
雨渐渐小了,夏天的阵雨就是这样,然而阴云依旧严严实实堵住日光,已快要傍晚,斜阳在云后散射出粉红色的奇诡光芒,如果不是赶着去杀人,自己的项上人头也很可能被取掉的话,在丛林中穿梭的两人真有可能把日落看完。
“你真的不想逃?不会又出现那种情况吧?”
“的……的确,我对她下不了手。”舍夫突然停下来,看到他还是下不了这决心,严琴也不由自主地跑回来。
舍夫的双眼一直遮盖在厚厚的刘海之下,严琴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可以清楚地听到他颤抖的声音。
在舍夫刚刚被生下来的时候,他家还是个温馨的四口之家,三岁的姐姐蹒跚着跑到小床边上,细细端详这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婴儿,整个屋子都洋溢着幸福。
等到舍夫展现出他的能力的时候,欢乐之情又一次爆发了。他的两指之间时常闪烁着微弱的电流,每每他的头发因为电流而微微绻起时,全家都会发出一阵惊奇的尖叫。
用当税务官的爸爸的话说,就是:“舍夫是莱特家几百年一遇的天才,他一定会成为光耀史册之人的!”
每天晚上在爸爸说不完的故事下睡觉,早上又在妈妈的注视中起床,渐渐地,舍夫长到八岁——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一直抱持着这种思想。
然而,那天晚上睡梦中隐隐约约的响动却改变了一切。
爸爸妈妈在一个晚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房子也被层层封条包裹得严严实实。姐姐一句话也没说,把舍夫向深山中牵去。
这件事并没有给他大的打击,山里的生活甚至比城里的生活要好很多。每天有小鸟在窗前盘旋,在啁啾中起床吃早饭,可以背着姐姐偷偷去森林里探险,在溪泉石上看鹿群从树林中穿过,甚至还出现过熊的身影……
从来不用像在学校里一样午睡,可以和姐姐一起学着劈柴、打水,每当满头大汗的时候,姐姐都会掏出一块红色绣花的手帕给自己细细擦汗。
不过的确有不是特别欢乐的地方。每天吃的饼越来越小、越来越薄了,姐姐本来很喜欢吃蛋糕,而住到山上以来几乎从来没有吃过。但是姐姐依旧可以把这些事情全摆平,用河里的鱼代替每日的肉食、冬天没有棉衣,就在衣服里面垫几层纸、在自己生日那天,姐姐竟然还找到了西米树,用这里的西米粉烤了一个吃起来还很不错的小蛋糕。
突然有一天他竟然被几个进山采药的人认出来了,他们说:“你不是那个……那个税务官的儿子吗?”舍夫感到十分骄傲,竟然自己有这么大的名气。然而转身又听到他们在嘀咕:
“要告发吗?能拿到的钱可不少呢!”
虽然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那天晚上的确与之前又不一样,他似乎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果不其然,在那个下着雷雨的深夜,姐姐突然跑到自己的房间来。
“姐姐?”
姐姐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拥抱在舍夫的身上,一点也不想放开。舍夫感觉到自己叠满补丁的睡衣被洇湿了。
“舍夫……”这是她来到山上以来第一次哭,弄得舍夫都不知所措了,“对不起,姐姐有些事情要出去办……你应该已经会抓鱼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穿得多一些,不要和陌生的人搭话,我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舍夫乖乖地听完这些,问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什么都没说,让舍夫放出雷电。
窗外的雷暴映亮了整个天空,然而在窗内,只有一段小小的紫色电弧。
“等到舍夫可以操纵像今天一样的雷暴,我就回来了。”姐姐笑着说道。
渐渐地,小电弧变成了电枪、又变成电网,最终化为落雷,将整个山坡引燃。然而在进山的小道上,依旧没有姐姐的身影。
一年后,依旧没有姐姐的身影。
舍夫决定到山下去,正值枼刚刚借山上大火吸引注意收集完市镇的神器,顺便就将舍夫带了回去。于是他就这么认识了一群新的朋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严琴把右手搭上舍夫的肩膀,“那今天就把她拉回来吧!用你的雷暴完成那个约定。”
“这……”
“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应该知道她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爱一个人不一定是不能伤害她,有时候就是因为爱,才要不留情地将她杀掉!”
舍夫还是半信半疑,知道他看见了那隐藏在林中的红光。
红光早就发现了他,在他的视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色的绸带早就在身边擦过,将严琴钉在了后面的巨石上。
严琴挣断双手,又原模原样地长了回来。
“连我的动态凝视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你们这群僵尸果然是连加百利大人和路西法大人都感觉棘手的存在!”
第132章 雷暴之盛
树林中间,赛琳娜满身红光地浮在空中,身旁围绕着像蛇一样的绸带。估计这些绸带都是当年手帕的化身。两人把视线移开还好,一旦把视线放到完全的赛琳娜身上,立马就感到一股不可反抗的威圧感。冷汗直冒,说到底如果从着求生的敏锐本能,严琴真他妈想现在逃走,但是还是要克服害怕向前去。
“赛琳娜·莱特。我要在此处决你!”严琴把自己的正法令拿出来,在空中晃着。
绸带根本失去了柔软的本性,就像长枪一样袭来,严琴不敢怠慢,右眼紧紧盯着林中空地的目标,左眼继续飞速转动,提防着每一根袭来的绸带。
一般来说,使用远程攻击的敌人近战都不在行,那么现在就是要迅速接近她使之不能反应。
“小心!”
紫色的雷枪落下,勉强将掉个袭向严琴背后的绸带紧紧压在地上。严琴没有了后顾之忧,右手伸出去直刺向赛琳娜的脖颈。
严琴没有想到的是,赛琳娜竟然有这么大的怪力。他的麒麟臂经过特殊改造,虽然只是一下,他也是唯二能够挥动希尔斯大剑的人类(另外一个是伊西丝)。严琴对自己的力道十分自信,然而这一下竟然被她轻松接住,即使再施力也无济于事。
严琴毕竟战斗经验很充沛,立马施力转身到赛琳娜背面。赛琳娜虽然怪力但是身形瘦小,一带就带到了地上。正要施展剪刀脚之时,下半身突然感觉不到了。
一条宽大的绸带从土里破出,将严琴腰斩。上半身的腰际立马鼓鼓囊囊起粉色的肉,不一会就又长出双腿。
然而,绸带就像章鱼散开的脚爪一样袭来。
雷光降下,绸带竟然被切断了!
刚刚入夜,天空不是那么的浓黑,依然能看见云被拉成了一个漏斗形,赛琳娜正处在漏斗的中心。她之上,是紫黑色的厚云以及里面闪耀着的电弧。
“舍夫……你……”她不禁回望一眼,眼角有一点湿。
有机会!趁赛琳娜百感交集的时候,严琴伸出尾巴,将绸带一把抓住,又像弹簧一样,将自己弹向赛琳娜。
下颌骨应声碎裂,赛琳娜修长右腿一个膝击,将严琴踢起来,又一脚踢中丹田,连尾巴都被生生扯断。
“没有用的。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杀死我。”
严琴把下巴摆正,右手一扬,斗篷应声落地。
只见他身材壮硕,整个右手都进行了强化。没有斗篷的遮掩,他不对称的双眼和尖牙更加可怖。藏青色长裤下光着一双蜥蜴一样的脚爪。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前胸竟然有三个凸起,其中一个在有力地搏动。
“我本来活不了多久,是身体改造给了我一个机会——这都有可能,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只见他的三个心脏突然同时开始搏动,胸口爆出清晰分明的血管网。简直就像修罗夜叉一般。
绸带全速袭来,有了舍夫的阻挡,只有少数的攻击能来到严琴的眼前。然而这些攻击却被他尽数躲过。漏斗云中出现了映亮夏日夜空的落雷,整个打在赛琳娜身上,让她麻痹不已,动弹不得。
严琴早已来到了她身前。使出全部的怪力,将赛琳娜压倒在身下,右手紧紧掐住清晰的痕迹。
赛琳娜反应不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眼前,是被雷光映成青紫色,恶鬼一样的脸,以及刺眼的雷暴。
上次,上次好像也是这样……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大脑一片空白……被雷光映成青紫色的男人的脸……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在无谓的蹬踢和抽搐中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红光迸现,严琴被击飞出去,身体分割成数块,即使十数米之外的舍夫,腹部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严琴的三心模式不能持续太久,加快回复完就又只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我……我不能死!还有弟弟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家啊!!!”赛琳娜失去的理智,即使雷笼也被她完全破解,整个身体爆发着红气,威圧感加重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舍夫……”血色的泪从她的眼角流下,绸带缓缓地,爱抚一样地将舍夫包裹在一个多么强的落雷都打不破的大方块里,“等姐姐回来,只要一会就好……”
“竟然已经执迷到了这种地步!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严琴重新站起来,“不过……期盼着的人们啊,等大爷我回来,只要一会就好!”
严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破封锁的,只知道无意识下的动作,绸带就被甩到了身后。面前就是那红光。
无数刀片一样的绸带再次将他贯穿,然而避役眼勉强能看到的,却是更多绸带向他袭来。说什么为了人们都是自己还安全时说的,在这时候,他脑海中第一个现出的是妹妹严瑟的笑脸。
“层璃幻域。”
面前的一切都像是透过打碎的玻璃一样,红色的绸带没入碎玻璃中消失踪影,最后又化作红色的闪粉飞散无踪。
裙钗飞动,竟然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柳碧!
“你所看到的玻璃,是高密度空间不稳定的表现——原理以后再讲,总之这里交给我们了!”佚名依旧是一身衬衫,伪劣魔导书稳稳浮在手中。
“这个技能还是我黑进安全市的内网,解析了空间噬魔才开发出来的呢!”伊西丝·凯文的白大褂在黑暗中依旧显眼。双手插口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姬沃也一身燕尾服,小剑打磨簇新,走向前去。
遍体鳞伤的严琴的身下出现了相似的碎玻璃纹样,他被瞬间传走了。
“你们也是来毁灭我的吗?”赛琳娜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强横地问道。
“不。”伊西丝向前一步,青丝在风中回荡,“我,我们,都是帮你这个可怜的失足少女找回正途的!”
伊西丝把她烤黑了的【甲】级令牌拿出来,金色的贤者之石在她的衣下心窝里透着微光。
第133章 映雷之雨
绸带继续如雨点一样降下,柳碧看到差不多了,将碎玻璃一样的空间收起,绸带瞬间被生生切断。手帕能变成长长的绸带,自然是倾注了不少邪气。现在损失这么大,肯定要缓好久。
这正好给了大家机会。
伊西丝胸前的贤者之石如同太阳一样发光,股股暖流注入她的双腿。
“这么搞副作用很大。本来不想这么玩的,但你既然是如此的对手,那肯定不能像对付空间噬魔一样摸鱼。——各位,辅好我!”
银白色的光芒亮起,强风把还在思考的赛琳娜卷出去。整个一片的树都尽数被风催折,这却给了绸带施展的空间,刚刚恢复就又刺向前去。
姬沃踏前一步,运动气息,回身拔剑,迅速刺去。小剑本来就是以刺击为主,这频繁的刺击竟然可以形成一个防御的帷幕,将未成熟的绸带挡在外面。
然而没过几秒,绸带就突破了帷幕。姬沃一个转身,笔挺的燕尾竟然还被生生削了半个去!然而这一转身却将绸带归到一处,用剑一扎,全部扎在了地上。
不仅是因为赛琳娜在冷静下来后实力不断降低,而且是因为这时候伊西丝一脚踹中她的左脸。
她瞬间反应过来,用右手抓住脚踝,伊西丝毕竟也不是等闲之辈,借力一个后空翻,左腿将小臂打折,赛琳娜吃痛地放开,就趁恢复的这点时候,又是一下将赛琳娜仰头踢翻。
红光继续迸现,赛琳娜被激怒了,绸带又蠢蠢欲动,行动速度也大大加快。一个鲤鱼打挺有站起来。
然而在阴云下却看到的是伊西丝扭动蜂腰的身影。
赛琳娜被踢飞出去,撞断数棵巨木后,将山壁整个撞碎。然而伊西丝又一次右腿抬高,怪力之下,整个大地都裂开来,碎石溅得到处都是。赛琳娜已经不能思考了,任由身体陷下去又弹起来。
小腹一阵剧痛,喉头一股腥甜,鲜血滴落在面前的大地上,她受到了一记重击,又被仰面打翻在地上。白嫩脸上沾满尘土,又被生生压上粗糙的鞋底。
“很早以前我也是不可触碰级的顶尖几人之一,因为攻击范围太小才降级的——你这个黄毛丫头……”
背后恶寒,数道绸带刺来。伊西丝面无表情地低身一个空翻将绸带踢裂,又整个身体压到小腹上,再从赛琳娜口中挤出来两口血。
“我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了。再偷袭就让你尝尝股间爆炸的滋味!”她回头望望,“我手臂力量不行,你们来做掉她!”
柳碧看时,金光慢慢暗淡。伊西丝就像感冒了一样,满脸通红,喘着大气,腿也软若豆腐,只能被传回去。
姬沃既然能把小剑耍得那么溜,握力自然能断铁棍。就这么些骨肉她能掐得嘎巴响。
然而,当她慢慢走过去的时候,却看到迸发的红光。
“层璃幻域!”
四方的天幕渐渐变得彩色,碎玻璃片一样,包裹了整个视线,五人都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而赛琳娜,却在一道疑似玻璃幕墙的屏障后面,不论怎么攻击怎么爆发都不可能过得来。
层璃幻域说白了就是看上去像玻璃的空间。物体只能在与自己同样密度的空间存在。那么只要有高密度空间出现,就是一道不可能打破的幕墙。如果四面幕墙中关一个正常空间,再留一个门的话,就形成了一个空间的小盒子。柳碧刚才能挡下绸带的攻击就是把绸带分段丢到盒子里再把它们扔进空间的洪流中。同理,她也可以用空间这一最锋利的刀削铁如空气,当然也可以把大家都关到大盒子中去。
姬沃抹了一把汗,差点就要永远完不成复国大业了。然而柳碧只是防住而已,层璃幻域虽然有效减少了体力输出,但搞出这么大的空间当然是很耗体力的。一边的伊西丝也是,她的贤者之石强化本来是奔着一下搞定去的,现在无计可施,只是靠在柳碧身上晕晕乎乎。
又到了两人收治残局的时候。
幕墙被取消,赛琳娜就像疯狗啊丧尸啊什么的一样猛扑上来。姬沃好不容易才几剑挥开绸带,落到地上还踉跄了几下。
绸带就像流星一样袭来。
“符·飓。”
狂风混着水幕,将赛琳娜再次卷走。虽然这本伪劣魔导书有很多不确定性,但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管用的。在数百张书页中,突然出现淡淡的蓝色纹路。
“符·吹雪。”
四散的雨滴化成锋利的冰锥子,尽数扎到赛琳娜来不及反应的身上。血飞飚出来,将彩色虚无的大地都染得通红。
看来真的可以!以佚名的能力,完全能把她压制住。现在只要姬沃趁势突进去就能成功了。
“剑花·碎瓣。”
姬沃突然分成三个分身,当然,她不可能会分身术。也就是说,这是她在高速移动中所形成的残影。
就真的像瞬间移动一般,她闪到赛琳娜的眼前,正要刺出一剑,却不知道,身后彩色的空间在慢慢退去。
柳碧也支撑不住,不得不将大家放回到现实之中。
如果说硬要给姬沃评个级的话,她的等级在甲级靠后的位置。然而面对的却是数个【不可触碰】级别也难以毁灭的敌人。
赛琳娜业已完全恢复,右手以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向姬沃的心脏刺去。在佚名的身旁地下,也钻出数十条锋利的绸带。
“住手!”在赛琳娜和姬沃之间,突然出现了紫色的屏障。令赛琳娜惊讶的是,这屏障怎么打也打不破。
在柳碧把大家关进空间之时,绸带被切断,包裹着舍夫的立方体也应声散开。
他的刘海被细微的电弧引得四处飘动,在刘海之下,是紫黑色放光的双眼。在心脏处,紫色的纹路映出一个古篆的【雷】字。不断跳动,光芒也不断增强。
“铁面组的每个人本身,都是巨大的杀器。”舍夫的声音十分决绝,“只有到要为了任务献出生命的时候,真正的光芒才能显现。姐姐——我在那边等你……”
他的心脏处,照射出了比红光更加明亮的紫光。
第134章 雷暴之息
雷光在方圆百米的范围内迅速聚集,整个漏斗云就像衔了一颗紫色宝珠的龙头一样,正欲从口中吐出毁灭天地的雷暴。再看舍夫,只见他就像睡着了一样,然而大家都知道,飞在天空的那一团紫气,就是他最后脱离肉体的一缕灵魂。
灵魂飞入雷龙的头顶,放光的双眼也紧紧盯着地上。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现在森林的其他地方一点云都没有,全部用来塑造巨龙的身躯。
“舍夫……你真的……化为雷暴了……”赛琳娜看到这一幅景象,战意早就去了大半。最爱的弟弟离自己而去,己身已经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伊西丝的衣角被狂风刮得四散飘动,她强掩住心中的兴奋,却还是不由得喊出来。
“早就知道铁面组的人会疯成这样——当年献出风核的佐田美咲连加百利和路西法合力都难以战胜——我今天终于见到了!”
雷龙在天空盘旋飘动,终于龙首张开,直冲赛琳娜而去。
好机会!贤者之石又一次迸发着光芒,地上开出了大小不一的空间之花。三人一齐从三个方向奔袭过去。
伊西丝踏上依旧遵循本能刺来的绸带,在空中款扭蜂腰,一脚正中面门,将她凿入地下。符咒继续跟上,将赛琳娜脸朝上死死压在地面。姬沃根本没有拔剑,她就是冲着喉颈去的。
赛琳娜的眼前渐渐泛红又泛黑,挣扎越来越无力。遭受第二次痛苦的她,重复地挣扎着,就像一条脱水的鱼。
突然,她似乎看到黑光中有紫色的光在闪动,没有光的双眼瞬间瞪大,刚刚还在胡乱甩动的右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团紫光,就好像落水的人抓救生圈一样。
看清了,是被绒绒紫色光芒照亮的手,那手与她十指相扣,轻轻一拉,赛琳娜就感觉身体迅速变轻,好像要飞上天去。
她的双脚最终脱离了满是尘土和泥水的身体,随即就是紧紧相拥,她早已变回了三年前离家时的模样,抚摸着比她高一头的舍夫的脸,似乎不敢相信。
又是紧紧拥抱,两人似乎都发觉了对方的身体在夜空中逐渐暗淡,都不想放过这从身体感觉对方的小小时间。
“舍夫……你一直都是姐姐的骄傲。”
“姐姐也一直是我的骄傲。”
赛琳娜把双手撑开,有点不快地嘟嘴道:“我这么做也是要保护你啊,这个世界是在是太险恶了——整个安全市充斥着罪恶。所有我想杀的人都是曾经杀过人的、曾经做过恶事的人、或者心中有恶念的人。我在找工作的时候受到诱骗,所以才……”
“那种人不会因为屠杀而消失的,只有爱才行。”舍夫说到,“——现在还谈这个干嘛?姐姐,你还记得你那天晚上说过的一句话吗?”
“记得。”赛琳娜的身体几乎变得透明,却也伸出了小指,
“不论离开还是重逢,都要笑着啊!”
舍夫的小指勾在姐姐的小指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笑脸上,划过了晶莹的泪水。
两人慢慢消失,最后比夏夜萤火虫的光芒还要暗,消失在了群星与银河间。
然而,地上的故事还要继续。
“希尔斯听说又要去做安保大队总长了,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一定得分开。你怎么办?”力竭瘫倒在地上的伊西丝转头问柳碧。
柳碧也艰难地转过头来,正欲回答,她突然发现,伊西丝的脸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惊人地重合。
盛夏,茵茵草地,也有这样一个人,长发,轻柔的呼吸。
“我跟你们走!”她第一次爽朗地说话。
说到这次事件的最大赢家,那估计就是严琴了。他意识到这件事情是路西法借刀杀人以后,赶快把赛琳娜的无头尸案的始末爆到网上去。严琴被网民护着,影部又在风波之外,路西法自然只能给予他兢兢业业的表彰。然而整个安保大队的系统霎时间被投诉的信息搞得死机了,网上到处都在骂安保大队成天耀武扬威,做起事情来却是一等一的饭桶,连个案子都要别人爆出来。也有人说,安保大队的人与这个事件有牵连,正因如此才把案子埋了这么长时间。又有人说尸体失踪其实是因为他们把尸体偷偷埋掉。
慕容锋当然受不住这个,他赶快组织力量反驳,但这点力量根本难以抵挡网民的狂潮。很快问题就被引到了慕容锋身上,说他当得不称职,应该让希尔斯重新当总长。慕容锋当然反对,他说事发那年总长不是他。网民们又驳回去,说不管是事发的时候还是现在希尔斯都不是总长。于是第二天慕容锋的别墅门口就被人用血写字。
他的家人渐渐也顶不住了,尤其是他的儿子,整天在学校里被人打。最终,他只能引咎辞职。终于在加百利的推荐下,安保大队的最高统帅,又变成了希尔斯,而这几个月希尔斯不在,大家又明白了她的重要性,整个安保大队空前团结,也不再有反对派。希尔斯重返权力巅峰的事被写入了历史书中,而邪渊之核和尸体的情报却一直未对公众透露。
关于彤,他进了安保大队,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但希尔斯看中了他的潜能,把他安排在身边。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大器。
安娜却是早就被路西法相中了,她也以强大的破坏力,取得了影部高层的信任。路西法对她很是优待,招募能工巧匠,给她打了艘复古式的帆船,一起派往蔚蓝市监督蔚蓝市战后重建。听说源妃看到她,高兴的不得了。
至于柳碧……柳碧是最难弄的一个。一方面,由于柳碧执笔者的特殊身份已经伊西丝等人来路不明,严宏奔着决不让树苗长歪的念头,不想让她跟着这三个人混。可是柳碧的确在伊西丝的调教下成长了不少,[层璃幻域]这个招式让别人想是永远想不出来的,可能伊西丝就是最适合她的老师。再加上她自身的选择,那就这样吧。
第135章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啊——够了!你们都走吧!”一个衣着锦绣的小姐喝退她的女仆,气冲冲地坐在床上。爸爸又去奉承姬葡那个黄毛丫头,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来庆祝。她心里一边生气地想,一边把底楼窗子打开,悄悄翻了出去。
一般来说,大小姐离家出走是常有的。但是她离开的,是皇宫的偏殿。
“各位,欢迎来到真正的兰诺城!”伊西丝张开双臂,在车站欢呼着。
兰诺城是整片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在那场翻天覆地的战争中,兰诺一族由于斡旋得好,始终游离于战争之外。也就此保留了这个被四方的山岭拱卫的地方。值得注意的是,和其他三个市不同,这里以散居状态生活。兰诺城其实也指处在兰诺盆地的数百个城市的合称,真正的兰诺城其实是处在盆地中心,有着首都地位的一座城。而在首都,最有权势的一定是兰诺家族。他们在这里稳坐江山数千年,声誉一直好得不得了。
柳碧似乎还受不了进城马车的颠簸,她揉揉自己的腰,向前看去。
只见是一派中世纪风貌。城中大街纵横发达,都由石子路铺成。四边搭起五彩的棚子,还不时有人叫卖水果。偶尔还能看见骑士穿好闪着光的银盔银甲,在街上执矛巡逻。估计是因为上任城主姬糖刚刚死掉,整个街道依旧是肃穆的气氛,也没见很多小孩子在街上撒欢。
远处山腰,是一个巨大的尖顶建筑群,金碧辉煌,尖顶直插云天。那就是王宫了。
等到柳碧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伊西丝拉到了一家阴暗的小酒馆里。蜡烛一闪一闪,四面是被风吹破,如烂絮一般的蜘蛛网,还有老鼠在众人脚下撒欢。
“好了,咱们谈点正事吧。”伊西丝端上来四瓶掺了不少水的啤酒,自己先一口闷了一瓶,“姬糖刚死,姬葡又立足未稳,各位知道要干什么的吧?”
“北伐中原,兴复汉室吗?”佚名不耐烦地问道。
谁知伊西丝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搞笑似的,一脸兴奋地说:“没错,街亭就交给你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把话题扯了好久,柳碧都怀疑那瓶啤酒到底有没有掺水了。
“好了好了。”姬沃把这两个神经病拉开,扶着额头道,“是这样的。伊西丝在把我拉入伙的时候,答应我说等到等级考核结束了就到兰诺城来复国的。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会履行诺言。”
“那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柳碧问。
不知道是那杯酒太有劲还是伊西丝酒品真的不好,她勾着柳碧的头又开始大喊:“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们可是要杀进皇宫,直接取了姬葡的项上人头,然后号令整个兰诺城的!”
因为实在是太离谱,所以柳碧一言不发。
“别听她的,我来跟你讲一下真实情况。”姬沃把脚上的老鼠踢到一边去,“在五百年前,我们兰诺家的旁支杀掉了本家的统领,在兰诺城的王位上一直流传至今。他们曾经大肆捕杀本家的人,最后真正的本家也就只有我这一个后代——说起来,姬葡那妮子从辈分来看,还是我的远房曾孙女。我们的战略是,潜入王宫,将他们篡权和捕杀本家的劣迹披露出来,让他们失去人民的信任。然后再由我亲手斩了姬葡,最后成功。”
听了正经人姬沃的描述,再加上佚名叫了牛奶帮伊西丝醒酒,柳碧安心了不少。她又敬佩起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来了。姬沃才这个年纪就已经纵横千里、有这样的雄心了。
“我曾多次接近皇宫,却一次次因为守卫严密不得不放弃。柳碧,你是异世界来的人,应该也用特殊方法进过那边的王宫吧?跟我们安利一下!”
溜进王宫这件事情柳碧听莎尔曼说过,说是严露刚来的时候被王都的人抓起来了,他们等了个好机会把微服出访的四公主绑起来,和王室换人才得到的。
醒了酒之后的伊西丝听了,不住地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绑一个重要人物,以此人为盾牌,就可以轻松突破王都的守卫了。”
然而,这种方法害处极大。莎尔曼他们即使完成了目的,也受整个国家通缉。这边要是也这么干,不得完蛋啊!不要出一个高手把票子救回来,自己还被完全剿灭。
然而除了这个方法,还有什么呢?暖风吹拂过小巷的尘土,大家偷瞄着一队骑士昂首挺胸地走过。
“平均骑士巡逻是一天两次。可是今天我看到了多的多的骑士从皇宫里出来,估计真有人离皇宫出走了。”姬沃道,“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观测,一般来说出走的大少爷大小姐百分之三十都来到了这个街角。不仅是因为这里骑士少,而且是因为这里卖王都最好的烤肉串。”
她到底调查了多少啊!柳碧不敢相信,却也把肉串放进嘴里。
果不其然,有一个衣着锦绣,还带着红宝石挂坠的金发小姐匆匆忙忙,拖着长裙来到这里,见到骑士走远之后,才松一口气,开始放心看起周围的美景来。冲她那看什么都新鲜的球样,估计就是目标了!
“佚名,帮我一把!”伊西丝把他的手拉过来。
“怎……怎么帮?”
他的手指被伊西丝一下掰开,又被放到了她的白大褂上。
只见伊西丝吸一口长气——
“不要——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把这个变态赶走啊!!!”
柳碧双眼瞪大,她绝对想不到伊西丝会这么做,也绝对想不到这个一脸飒气的伊西丝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好了,那妮子来了,大家快躲起来!”姬沃把众人拉到一旁。
果不其然,那个小姐闻声立刻来这个小巷,踏出一步,叫道:“住手!我可是……”
四面都看不见人,她惊恐地转过身去,只见巷口被三个人堵住了。
后颈一记手刀,这位小姐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第136章 处人篱下,得听话
“穿上吧。”伊西丝拿钥匙打开门,扔进来一身粗布衣服。女孩在暗中看到伊西丝的脸,先吓一跳,又把衣服小心地穿上,还感觉有一些不合适。
“你的房费我们帮你垫付了——话说还真的值钱啊!我们都没想到你原来的那身这么受欢迎……”
“败类!混蛋!”伊西丝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骂声的回应。
她感觉有点不快,叉着腰,有些愤愤地说:“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你的红宝石挂坠我们还留着呐。对吧,乔安妮小姐?”
那红宝石吊坠是她生下来就一直佩戴的,从来都不曾摘下。这不仅是淑女的象征,也证明了她公爵女儿的高贵身份。而现在竟然……竟然……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骑士们马上就会把你们全抓起来——救……”乔安妮刚想呼救,嘴巴就被伊西丝轻轻捂住了。
“我可是个和善的大姐姐呢。要是他们过来和你谈谈的话,你应该会很怀念我的脸的。”伊西丝贴着乔安妮的耳朵说道。她也差点让耳朵给人家咬一下。
据姬沃提供的计划,她们应该在乔安妮嘴里套到足够的情报,然后引起骑士的注意。因为乔安妮在他们手中,骑士团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一直押人走到王宫中,要杀要放也没关系,反正进王宫了。然后就直奔向姬葡的卧室,在她还没有发觉的时候直接把她杀掉。
乔安妮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她眼里不停地流泪。
“好了,请告诉我们,姬葡大人住在哪里呢?”
沉默。
“我们给你买糖吃呢?”
依旧沉默。乔安妮在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坚定了这颗心,决定不再回答伊西丝的问题。她早已察觉伊西丝的呼救就是把她引到巷角的一个幌子。然而伊西丝也不是傻子,在这场博弈中,她也察觉到了,自己已经敲不开乔安妮的嘴巴。
门悄然关上,伊西丝在阴暗闷湿的酒店走廊中给自己扇扇风:“让柳碧上。”
“她真的可以吗?”姬沃问道,“据我了解,她可狠不下这个心。”
“放心,相对于我们而言,她已经是个做通缉犯的老手了,只要不杀人,一切都好说。”
柳碧悄悄走了过来,身上早就缠了一圈绳子。她把翠翘罗裙换下来收到空间内,穿得像个农家女孩,身上让佚名多添几笔,就做的像个被毒打一顿的样子。据佚名说,这是他应付讨债人的方法,十分有用。
柳碧被穿一身黑的姬沃一脚踢到房间里,差点砸到乔安妮身上。
“这就是乱叫的下场!如果你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从实招来!”姬沃又把门关上了。
乔安妮仔细看看柳碧,吓了一跳。只见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变硬板结的裙子紧紧粘在身上。脸上全是被汗混匀了的血和湿泥。不得不说,佚名对红色、棕色和紫色颜料的运用真是炉火纯青,怪不得这么多人来他家叫他还钱最终又通通无功而返。
柳碧的演技也一等一的好。果然曾是春意楼出身。一举一动,一顾一盼,都像极了伤者。从暗窗看来的姬沃都呆了。
“他们……他们怎么这样啊!”乔安妮把柳碧扶起来,仔细看她身上的伤势,一边是同情一边是愤怒地咬着牙。柳碧被她抚摸的时候,还合时宜地发出吃痛的嘶嘶声。
“小姐……您还是别这样了,别受太多苦……”
乔安妮想了老半天,能叫她小姐的人……宫里那么多女仆,谁记得住哪个是哪个啊。既然叫自己小姐,那估计就是自己的哪个女仆了。竟然连女仆都抓了过来,他们还真是不可饶恕!
“没关系的,到时候骑士们会把我们都救出去的,只要能挺住……”
突然,佚名踹开门进来了。这正是要乔安妮搞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他把柳碧强硬地拖走,又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隔壁房间传来柳碧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乔安妮不住地用手捶打地面,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她的眼睛要喷出火来。如果她有反抗的能力,一定要把他们撕碎。
门再次被推开,又是熟悉的伊西丝。
“你们把她怎么了!”乔安妮直接一句话堵上来。
“也没什么。”伊西丝摆摆手,“她刚才稍微反抗了一小下,我们在试着让她冷静下来。也就是商量要不要割开她的喉咙什么的。”
“卑鄙!无耻!”
“你要是招的话,那位女士也不用受苦。”
乔安妮低头了好一会,终于噙着眼泪道:“好吧……”
虽然酒馆里还算安静,但整个皇宫可都炸了锅了。卖烤肉串的人说他亲眼看见乔安妮小姐被一男三女的歹徒带走,于是通缉令和寻人启事贴遍了整个兰诺城的大街小巷。
骑士团罕见地出动了数百名骑士,封锁了兰诺城的所有城门。城中每一个酒馆、每一家、每一条巷子都有人谈论究竟是多么大胆的贼人能劫走公爵的女儿。
公爵差点气死在真皮座上,忙向姬葡请示一定要把贼人抓回来。姬葡也沉吟着。她也从来不曾想到有这样的贼人。突然,她似乎想到了姐姐姬糖说过的一个人,双眼惊恐地瞪大。
然而,这时王宫外有一个人求见。
他一身银盔银甲,自称知道贼人是谁,也绝对有信心可以打退贼人。王宫的高官贵族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却也死马当活马医,把他请了进来。
他的右腰配上一把闪着银光的圣剑,气质甚至能压倒现今骑士团的团长。
“你确定能打到他们?”姬葡问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
“因为这样会带来一些麻烦,因为在下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抬起头来,注视着姬葡,“在世界相撞事件中,在下不幸流落到了这里。在那个世界,在下曾是圣光骑士团第42任白龙骑士,也是刚刚上任的新白龙骑士之兄——实力绝对超过我同年的胞弟。”
第137章 。陷入绝境之时总能出头的。
乔安妮不禁眯起了眼睛,夏日的阳光照得她有一点头晕目眩。终于,只过了一天,她就脱离了那个地狱一般的,污水横流老鼠遍地的旅馆。
她今天要被带到王宫去交涉。姬沃亲手拉着她身上的绳子,完全没有脱逃的机会。
走到大街上,基本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五个人。他们或是躲到一旁,或是大胆出来看。亦或是赶忙给骑士团通知。
“伊西丝,咱们这样真的可以吗?”柳碧有一些不安地问道。
“没事。”她悄悄地让姬沃把绳子给她拉着,四下扫扫,“骑士团的人都是一群饭桶。”
正当此时,埋伏在四周的骑士们一齐向四人砍去。
一道剑花闪过,小剑的尖端将白铁饰金的胸铠如热刀片划奶酪一样划开。趁他们惊恐地查找自己身上有没有伤的时候,姬沃给他们每个心脏处都补上一刀。
就这么几秒钟,血溅满了整个大街,父母都捂上孩子的眼睛,悄悄躲到暗处。
“果然啊……”柳碧摊摊手,“怎么又成这个样子了……”
姬沃慢慢收剑,优雅地,小剑慢慢移到剑鞘中。
乔安妮看呆了。她本来以为把自己带到街上是他们的疏忽,只要骑士们以来,根本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然而,即使有骑士也无济于事,自己完全不可能脱逃。想到这里,她更加绝望了。
在通往王宫的桥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姬沃眯起眼睛仔细审视,只见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骑士。
怎么会?为了顺利潜入兰诺城的王宫,她把所有现任骑士的脸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来不曾有这一号人物。在这几年中,也没有新兵入骑士团的消息。走近一点,只见他的肩铠上饰着金色的龙,而不是其他骑士的狮子。
大家离他只有十米,可他依旧没有拔剑。
“几位,如果你们可以把乔安妮小姐放开的话,我赛巴斯还是可以考虑不杀掉你的。”他这么说。
面对这个路人名,伊西丝准备直接绕过去,却被惊恐的柳碧拉住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总之,最好赶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怎么?”佚名笑笑,“他很可怕吗?”
柳碧汗如雨下地点了点头:“不会记错的,那个世界的白龙骑士……他完全有实力把我们全部杀掉!”
赛巴斯笑笑,尽量把剑护在身后,轻轻拔出来。
现在大家都信柳碧说的是真的了。一旦把刀拔出来,那一股浓厚的杀气能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大家都一身冷汗,感觉往前一步就是死亡。
“就……就这点水平吗?”伊西丝逞强地说。然而她却让胸口的贤者之石发起了光。她给众人使了个眼色,随即就向前压过去。
这是伊西丝的最快速度,即使是那种因为邪渊之核而复活的尸体都抵挡不住。而赛巴斯竟然单手持剑就把她稳住。
一剑向前扫去。伊西丝隐隐约约感觉到,一旦自己处在赛巴斯的前面,一定会死掉。于是她右腿借力,一个空翻,直接翻到了赛巴斯的身后,一脚过去。
赛巴斯忙提剑来挡,震得虎口剧痛,整个人被踢出来数米,桥上的砖头都被压碎了。
伊西丝回神再看时,只见其他人都伏在地上。大街尽头的防火塔只剩一个塔底,整个上面的部分被干净利落地削去,切面十分光滑。
赛巴斯提剑再斩去,剑离伊西丝还有十几米远,绝对砍不到。在剑上也完全看不到释放剑气的征兆。伊西丝以为这是他在吓自己,只是从容地立在前面。
“小心!”
话还没传出,伊西丝的身体中央,就裂开了一条暗红色的缝。左边的身体慢慢倒下去。还好贤者之石大功率工作,这才把她的身体完全恢复过来。
赶忙再几个空翻躲掉接下来的斩击,只见他甚至将石桥的栏杆、石桥下的水都砍成了两半。然而他似乎都只是空挥剑,连剑气都不曾放出。
“怎么回事?”伊西丝赶忙回到柳碧身边,赶忙开启层璃幻域,将无形的伤害吸收掉。
“跟你说他有把我们全部杀掉的实力!他估计和我见过的那个白龙骑士一样,可以斩出无形的气——这也不是剑气,而是杀气。特别难办。”柳碧一边勉强维持着层璃幻域,一边说道,“其实这还只算是他的平a!他完全的实力我不知道,反正我师父都不一定确保有一半的胜率。”
柳碧的师父严露,佚名曾经听伊西丝说过,说是另一个世界的神,可以自如操纵生死,也是最好的刀客。基本上没有几个人不会被她一招杀掉。
“那……那怎么办?”佚名问道。
“有一种方法。如果转世过来的莎尔曼的魂能暂时离体附上我们中某个人的身体的话,还能把他拖住……”柳碧渐渐抵挡不住,盾也慢慢消失,伊西丝赶忙把她护在身后,赛巴斯已经扑上来了。他的剑上形成了一个气的龙头,尽力挥过来。
“符·风!”“剑花·灭!”
伊西丝经过刚才的战斗早已力竭,剩下两人的最强招式都用来抵挡这一击。
“白龙·龙噬。”
诸位极其幸运没有被大卸八块,大家都被轰到了百米之外的了望塔塔底。姬沃的小剑被折成两段,好在柳碧护住了乔安妮,要不然她不被砍死也要被撞死。
在这一瞬间,赛巴斯也瞬间站到了五人的面前。他已经打得兴起,提起剑来就要刺下去。
然而他却刺不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
绿色混着一点黑气的屏障从柳碧的额头延展出来,挡住了进攻。那个屏障的源头,竟然是她额上给吻痕锦上添花而形成的梅花妆。
只要这吻痕还在,思念也在。只要不是命定该死的时候,佐田贵子的弟子、佐田贵子的弟子的弟子、再至于他们的弟子,都被护佑着。
柳碧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醒来,众人却都昏了过去。
她握起了拳头。
第138章 有的时候吃点脑白金恢复恢复记忆力是很好的。
“哦?你是那个啊!”赛巴斯看到四下没人,笑了笑。这让柳碧全身起了寒意。她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看看能不能搜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突然,柳碧瞪大了眼睛——这个所谓的第四十二任白龙骑士不是那个嘛!
“那个世界的京中四大官花楼、二十四名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春意楼的头牌之一【抽青雨水柳正碧】。怎么,你这个小荡妇现在也学坏了吗?”
柳碧完全记起来了。当时正是她没入此籍的第三年,刚刚十岁整。正是如抽青的柳芽一样的好年华。春意楼是管家设下的花楼,当然也是隐蔽议事和待客的好地方。当时南方的共和联邦有客要来,上头的人点名要柳碧歌舞侍酒。她在举手投足间,偶然瞥到几眼当时白龙骑士的容貌,现在看来,也就是这个赛巴斯了。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
“听好了,这不是学坏。我相信,我们做的是对的。还有,告诉你们这群平日里趋之若鹜,路上遇见就一口一个【荡妇】的混蛋,我是正统的歌姬。请不要用那个词。”柳碧护在其他人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还有,既然遇见了,我就一定要杀掉你。”
“贼人还敢说这么狂妄的话!你知不知道,从大部分人的支持来说,我才是对的一方?”
“管他对不对!只要心里相信一件事是对的,那就去做!不要管他们说什么!来吧,你的对手是我!”
赛巴斯看到她能接得下自己的龙噬,本来就不敢小觑这个丫头。他当然不知道执笔者的特殊抗性,只是确定,不能保留实力,一定要直接击败!
看不见的剑气迅速袭来。柳碧定位在辅助位,也不像师父严露一样有这么敏感的神经。只要看到赛巴斯向哪里挥刀就往哪边躲。
即使这样,她的衣服还被蹭出来的血染得黑斑块块。
赛巴斯向塔底挥剑,如果柳碧躲过的话,大家就都完蛋了!
玻璃一样的空间快速展开,将剑气移到不可控的空间洪流中。剑气由于贴着地面,搅起了大量尘土,就在这尘土中。柳碧飞身扑来。
就算要直接击败,赛巴斯还以为,这种人不可能抵挡得了自己,吓吓她也就得了。可是柳碧竟然向自己过来,这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他赶忙跳开,只见地上被砸出一个大坑,砖石崩裂,临街的房子都陷下去一层。又是剑气,柳碧直接放弃躲避。就像捏住飞在空中的蚊子一样,两拳将剑气直接砸到了地上。瓦砾又被碎成细沙。
曾经在严露的加强训练中,柳碧曾用高密度空间来抵挡师父的攻击,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用!其实她的力气不算小,因为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再加上性格比较腼腆,这才甘愿作为一个提供防御和位移的辅助。
当然,更加重要的理由是,她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顶多只能再展开一次空间,这才利用体力消耗较少的方式。
再一拳砸去,只见白色的光芒围绕着赛巴斯全身。将柳碧弹开老远。她好不容易才再次站稳。
“好了,现在才是我真本事的时候。别后悔哦,我的弟弟虽然也会这招,但远没有我强呐!”
他只是维持着拔刀的姿势,看上去要以气势压倒人,随后就呆若木鸡一样,不怎么动了。
柳碧心里一紧,不仅是因为她听出来赛巴斯是【那个白龙骑士】的哥哥,还是因为他说他在这招上远强过【那个白龙骑士】。
这是一种完全不能判断出招方向和威力的剑法,将杀气做剑,不需要任何动作,就可以百步外取人首级,因为完全没有痕迹,并且移动极快,当受害者意识到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当年这招可把她们害惨了!第一次遇到这种看不见的剑气的时候,即使是莎尔曼也被砍掉右手。
柳碧只能挡在众人的面前。如果她再后退一步,不仅是人质,同伴的性命都难以保证。只在此地,她退无可退。
她将自己的感官调到极致,每当有一点点杀意出现,她就拼命挡下去。然而重新在手上举起高密度空间是要一段时间的。因为这个时间差,她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防住。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在她水绿色的罗裙上留下一朵盛开的血花。柳碧一点一点后退,然而她艰难地回头——早已退无可退。
“如果是一般的剑客,估计已经没有战意了吧。”他望着半跪在地上,喘着淡红色血雾的柳碧,“肋骨估计被劈断了四根,最右边一根扎到了肝脏里——刚才的一剑估计把整个肚子都剌开了,你估计是绷紧了才没有让肠子流出来。让开,我还能放你一命。”
柳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吐口水一样吐出一大口血:“你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啊?你给本小姐下跪赔罪,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她的眼神不像一个烟花院里长大的十五岁少女,而像一个真正的斗士。赛巴斯叹了一口气。
柳碧估计只能挡下一击了,赛巴斯故意将这一击放得轻一点,故意打偏,柳碧尽管能发觉,但什么也没有挡下。然而留下力量的下一击完全可以将她劈成两半。
不是残忍,而是对一个斗士的尊重。
柳碧的眼前景象渐渐模糊,她却因为失血头晕而恍惚了一下。很戏剧性地,在这个恍惚的当,她竟然没有探测到那诱敌的一击。
脚下出现了碎玻璃一样的传送门,正当赛巴斯自信地蓄力之时,柳碧却从他眼前生生消失。
“给我——死啊!!!”下一瞬,柳碧已经提着右拳出现到他的身前。一拳上去,从下而上将赛巴斯没有防具的头骨击裂。
他因为大脑损伤瞬间失去了知觉,躺倒在地上。柳碧也再也站不住,向前倒在血泊中,小肠拖出来好一段,没有被血染透的地方苍白得泛青。
她眼前一黑,身上的痛楚慢慢感觉不到,也渐渐昏过去。
第139章 人人都是有感情的
“你不再睡会吗?”
柳碧全身剧痛着醒来,几乎被裹成木乃伊一样。她四下看看,只见并不是房顶漏水长满青苔的酒店,这里更像是民房。
一个老妇人在不远处的厨房里烧着汤,香味让柳碧很愉快。她捏了几下自己的手,经过之前那一场,感觉体内有什么成长了。
“那几个穿斗篷的人估计是你的朋友吧,他们留下几个药方就走了——真不知道什么把你打成这样的,真把我吓了一跳。”
柳碧看看床头煎着的汤药,突然笑了笑。
然而,数千米之外的王宫,伊西丝却轻轻打了个喷嚏。
“嘘!白天潜入本来就等于自杀!你疯了吗?”
在昨天他们几个醒来之后,乔安妮还没醒。他们就给躺倒在地的赛巴斯补了几刀,又把柳碧带了回去。由于自己这边也有伤,只能变更计划,改为将乔安妮和赛巴斯的尸体挑在王宫门前,将人们都引出去,然后再潜入王宫。
话说这里果然是集整个兰诺城财富的地方。地上的毯子都是织金的,四周布满了名贵的瓷器、古代的盔甲之类。有些还是早就绝迹之物,也被拉到这里来了。
“嚯啊!真豪气!我可以带一个回家吗?”佚名看到这些东西,两眼都放光。
姬沃用剑把他蠢蠢欲动的手压下去:“过了今天,这些都是我的了。国库里自有金条。”
伊西丝笑笑。本来,这次复国也是一举两得的事。姬沃的愿望是要替先祖和被追兵杀掉的母亲报仇,佚名的愿望是等伊西丝死掉把她的贤者之石抠出来。只要姬沃复国成功,也自然暴富。到时候资助佚名再炼一颗就是了,然后伊西丝就可以……等等,她的愿望是什么来着?算了,先把这两个人的愿望解决了吧。
姬葡如果不是在接见百官,那一定是在自己的卧室。而现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哪有不去睡个午觉之理?可是姬葡的卧室还真的隐藏在一串完全相同的房门之后,大家要是开错了,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一间一间挺过去,突然听到一间有类似于睡在床上的姬葡翻身的声音,赶忙开了一条小缝看过去——
伊西丝和佚名赶忙转身,把门又悄悄关上。被他们挡住的姬沃好奇地踮脚尖。
“不是姬葡。”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是什么?”
“呃……这个嘛……”佚名一身冷汗,“你要是复国成功,应该也有这个权力亲身体验一下。”
姬沃的认知中,估计也就是拿布擦擦金子,边擦边淫笑这种守财奴的基本修养,也就糊弄过去了。伊西丝擦了一把汗。
然而就是开了门,只见走廊上的盔甲都像活过来一般,手持长剑大戟流星锤,一发子向大家追过来。
摩擦声不绝于耳,然而在盔甲根本不存在的眼睛看来,走廊上依旧一个人也没有。于是自然回到该站的位子上了。
三人紧贴在门后,一边大喘气一边摸着像马达一样的心脏。
只见摸进的是一个小姐的绣房,四周的景象不尽豪华,即使是极贵的绸缎也只是小小装个花边。真正主角的装饰就是伊西丝也不曾见过。在金丝楠木的桌子上,有黄花梨的刀架。在上面端正放着一把有着饰金银鞘的,迅捷剑。
姬沃突然精神起来了!她向前一步,用小剑挑开绣花帐——
门被打开了,骑士很早就回来支援了,随着地上的痕迹寻到了这里。伊西丝和佚名诧异得根本来不及发起攻击,就被强制带上了压制动作的项圈,被十几个骑士抬到死牢里去。
与此同时,姬沃早已迅速收起小剑,侍立在绣帐一边。
“各位赶快去通知,我会誓死保护城主大人!”她用稍微粗一点的声音说道。大家都以为这是个年轻的管家,就不注意地离开了。
姬沃的燕尾服和小时训练出来的优雅气救了她一命。
床上当然是姬葡,她估计是处理姬沃这些人的事情太过劳累了,昨天晚上一晚没睡,这才不得不在中午补觉的。
姬沃坐在床头。如果姬沃是伊西丝、是莎尔曼、甚至是佚名,都会现在捅死人家。可姬沃就是姬沃。她要堂堂正正地杀掉姬葡,不能留下话柄。
说到这里,她突然端详起姬葡来。其实作为城主的人,怎么能不美呢?姬葡的脸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没有姬沃被风霜捶打出来的直线条,依旧微微有点肉感。精致的五官配上简单的睡裙,再配上平静的睡脸,让姬沃不禁将她遮在脸上的头发撩到一边去。
“姐姐别闹……”在半睡半醒之间,姬葡向床外翻了翻身,好久没有人在睡梦中整理自己的头发了,她微微抬起眼皮,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姐姐的吧。”她自言自语道,待看清人影,自言自语变成了惊呼,“怎么是你?来人……”
姬沃自知不好,将她压在身下,小剑锋利的剑头离喉头只有几厘米,再加上右手捂着嘴巴,姬葡很快就消停下来了。
“你是来干什么的?姐姐的葬礼早就结束了。”
“还用说吗?我是来刺杀你的。”
“那……那你怎么刚才不……”
姬沃把饰金的迅捷剑扔到床上,将小剑也收回鞘:“我不喜欢使阴招,一定要亲手杀掉你才行。再说了,你这么一个美人,我当然得看看你被刺穿心脏时的痛苦表情。”
姬葡把迅捷剑抱在胸前,轻轻地下了床。姬沃注意到她的小腿很白很光滑,不像自己,因为曾经在海边打败暗杀者时穿了沙滩裤,导致小腿晒得像小麦色,至今也不敢穿裙子。
如果姬糖还没死,那姬沃估计也就埋没一世了。可是现在是姬葡当政,这也是她不能让姬沃忍受的地方。姬葡初出茅庐、没有经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无耻,什么时候该将名望看得比性命还重。
“你同意,我的决斗邀请吗?”姬沃单刀直入地问道。
第140章 不是战斗而是挑战
“就算你杀掉我,也不可能统治整个兰诺城。”
“这倒没事。”姬沃摆摆手,“我只要杀掉你之后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解锁一下图书馆大门,用一下控制魔法就好啦。骑士的话……”
姬沃看向窗外,项圈这种拙劣的魔法对贤者之石根本没用,基本上现在的战力全被伊西丝他们牵制住了,姬葡是孤家寡人。
“狡猾。不过我会接受挑战的。”姬葡拍拍迅捷剑上的尘土,“来吧。”
王宫的决斗场自从上上上任城主驾崩后就没有人再使用。其实看看,这个决斗场用大理石做地板,四面都配备有临时换的武器。四面的观众坐席空无一人,在台中只有两个主角。
姬沃这是一把好赌。姬糖曾经说过,姬葡只可为将而不可为帅,如果是姬糖自己的话,根本不会和姬沃打,埋伏个刀斧手就行了。姬沃正是料到姬葡单纯正义的特点,这才能保证她会和自己决斗。
一边是身穿轻便铠甲,每一个重要的地方都被保护得恰到好处。另一边是几乎没有保护的燕尾服。姬沃的剑也用了不少事日了,前头不想新打的一样,而是有点发钝。
“姬沃,你不去换一把吗?”
“没关系,好的枪兵即使没枪头——”姬沃不等正式开始,就飞身刺过去,姬葡只能勉强挡下。
“也能戳死人呐!”剑身倒是异常得光滑,直向心窝里刺去。姬葡慌忙让开,这才躲过去。
偏重刺击的剑一般重心靠后,偏重砍击的剑一般重心靠前。姬葡受过很好的教育,在刚才的较量中不断观察姬沃的这把剑。重心较一般的小剑靠前,几乎没有剑刃。果然她不想换更锋利的小剑,估计只有这样的才能用得顺手。
说时迟那时快,伸向身侧的小剑却向胸口横扫过来,姬葡忙去挡,却被怪力扫的倒退几步。
“怎么?好吃好喝把剑士养废了吗?”
她不去理会姬沃的嘲笑,侧过身体,将剑锋对准燕尾服前胸部的口袋。
剑身相交,在空中被死死卡住。姬葡这次仔细看来,那把小剑不是造的时候就没锋,而是把锋磨没的。也正因此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倒棱,这倒棱刚好把剑锋挡住,让姬葡不能用画圈圈来化解攻势。
姬沃脑子活络,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扫倒在地,两人好不容易分开,小剑的剑头又刺上来。
迅捷剑侧面较小剑要更宽,也更能在这种情况下挡住一些攻击。然而这把小剑的钝锋就像球一样,迅速从侧面滑下去,进一步使力,将姬葡的肩头扎了个对穿。
“我的杀人爱剑,怎么能和花架子相比呢?”
迅速抽出,血珠子飞出来,姬沃还想要下一次直击心脏的刺击,姬葡却已经站起,向她刺去。
姬沃只是抬手弹一下,确保不会戳到心脏和大动脉,任凭迅捷剑贯穿了她的胸膛,连皱眉都没有皱一下。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再次攻击比防御更重要,而是因为这是挑战而不是战斗。
如果姬沃真的动真格了,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把姬葡叠吧叠吧扔出去再碎成八块。然而她不能这么做,屏退其他二人也是这样。姬沃并不需要证明她打得过姬葡,而是要证明她比姬葡更加适合做城主。意志要超过她,忍耐要超过她,即使道义上也要再胜一筹。
——讲真藏在裤子里的手枪真硌得慌!
她选择把小剑送出去,而不是挡下攻击。
划破了手,刺破了胸甲,也刺破了胸腔。姬葡一口血咳在白花花的大理石地上。
小剑刺得更直接一点,她也是勉强才把伤害转移到了肺。
姬沃大喝一声,将姬葡压倒在地上。胸前的剑进去一点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咳出来的血蒙了人眼睛还是好事。自己的剑被地面顶得出来好多,不仅造成了二次伤害,还很容易拔出来。
姬葡的手还紧紧拽着小剑不放。专门用来对付画圈圈的倒棱反而成了累赘,即使拉得血肉模糊,也不能让她放手。
“小混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特么给我放手!”
“不放!”
姬沃有迅捷剑挡着伤口还好,姬葡伤口处的肺泡却被倒棱绞烂,血和空气簌簌灌进胸腔里,已经呼吸困难,要翻白眼了。然而她依旧死死顶住,不让剑被拔出来。
没有特别的招式、没有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只是遵循规则,简单地以穿刺的方法努力将对方杀死。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血也越染越多。
“放心……再等一会,我不动手你都会痛苦而亡。还……还不如现在给个痛快呢……”不知道为什么,姬沃渐渐感到眼皮沉重,快要睡过去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要来……提前往剑上淬了毒……”姬葡声如游丝,却十分坚定,“再过十分钟,你也一定会完蛋的……”
一道黑影闪过,黑色的手枪顶住了姬葡的脑门。
“说好的正式决斗呢?说好的只用剑呢?”
“你带手枪……好像也不是正式啊……”
“什……什么!我这手枪是防身的,可不是用来斗剑的!”
怎么就聊起来了!姬沃瞬间清醒,又被前胸的一阵剧痛搞得更加清醒了。自己是要杀掉她,即使两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都一定要让她比自己先死。
话说如果用手,不算去掐她的话,算不算犯规啊?
想到这里,姬沃浅浅一笑,右边的膝盖将姬葡的左前臂摁得死死的。左手拉住小剑剑柄,右手死死捏住姬葡的手腕。
姬葡还想组织,手却再也举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
一阵清脆的碎骨声和撕裂声,姬葡的整个左手竟然被姬沃生生扯了下来。这把带着一个人手的,诡异的剑被主人重新举起,正要向心脏刺下去。
全神贯注的姬沃突然被什么东西打翻,她急忙随着痛觉的方向寻找痛觉的来源,只见是一支精钢箭,上面写着:【兰诺城骑士团制造。】
姬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麻醉箭击晕了。
第141章 人没有上过刑场,那还是人吗?
“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啊,老婆婆?”柳碧虚弱的问道。
“啊,那是今天刚抓到的贼人要上刑场了。现在正在游街呢。”老婆婆漫不经心地说。
柳碧打一激灵,赶忙要从床上翻下来,却因为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又不得不躺了回去。
“看杀头是男人的事,你一女孩家,身上还有伤,不如躺着。”
柳碧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都要被砍掉了,自己连救一救的机会都没有。
街上却是炸了锅了,老少男女全来看这一囚车,囚车前面的牌子说这三个人领导谋反,绑架公爵千金乔安妮,竟然还潜入王宫并将姬葡城主打成重伤,被判谋反罪、妨碍公共安全罪,拐卖未成年人罪、非法入境罪,间谍罪。根据兰诺城法律,论罪当诛。
囚车就是个大铁笼子,三人只能把头露在外面,而这露着的头也承受了来自西红柿和卷心菜的一万点暴击。
“说好的把军队引走呢?”姬沃质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放不下架子,一枪解决就行了!——呸!”佚名把飞进嘴里的卷心菜叶吐出来,“驻守在其他地方的兵来支援了,咱们也顶不住啊!这把要完蛋了!”
伊西丝却并没有过多惊讶:“放心放心。我读过一本书,是讲主人公的精神怎么强大的。那里面的主人公在被杀头之前说得好,说是人生天地间,大约本来有时也未免要杀头的。所以咱们这就当走个过场,是人生的必修课嘛!”
姬沃学识渊博,佚名作为落魄贵族,自然也读过不少书。他们俩听了这个都满脸阴沉,过了好久才问道:“这本书你从哪里买的?”
“哦,我从一个旧书摊淘到的。”伊西丝竟然很骄傲,大家也不大想跟她分辨了。反正也能看到刑场上明晃晃的刀子了,只见刀刃成银白色,在阳光下还晃人眼。
大家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被一个一个扶下车,断头台下面绑人的板子被抻开,矮小的刽子手把皮带松开,示意一人先上。
佚名悄悄推了一下姬沃的腰。
“你干什么?”
“你可是主犯啊,你不上干嘛?”
“什么?”
姬沃突然把佚名扑倒在地上,想用牙齿咬他,佚名也不甘示弱,两人就像蚯蚓一样在地上扭成一团。
伊西丝一叹气,说道:“我先来吧。”
刽子手从筒里拉上来一根斩字木牌,正欲插到伊西丝的领子里。一旦木牌插上,判决就不可更改。伊西丝闭上了眼睛,她的左眼因为没有眼皮而孤零零地圆睁着。
是一个有点可爱的声音:“恶煞都……”
牌子竟然没了,往旁边一看,只见佚名飞身把牌子叼走,还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女的啊!”
那就让他先来吧,被发现性别而恼羞成怒的刽子手把姬沃和伊西丝推到一边,把木牌插到他的领子里。伊西丝感到很疑惑,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死掉,把你的贤者之石拿出来吗?”
“现在不一样了。”佚名面无表情,“既然我也逃不过的话,还不如让你多活几分钟。你和贤者之石相比,还是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比较重要。”
伊西丝好久没有说话,姬沃好奇地去看她的脸,只见伊西丝的表情凝固住,这是一种想笑却强制抑制自己不笑的表情。再加上她右边脸上飞起的红云,姬沃立马明白了一切。
“再不表现什么的话,可就没时间了哦,老大。”
“这……这……”伊西丝支支吾吾地,“我……我可不会感谢你哦。”
刽子手虽然上上下下被裹得严严实实,毕竟是个女生。她静静地把这些话听完。大喊一声:“恶煞都来——”
却只见人群中挤过来一个看上去和实际年龄不一样的女人,大家都知道她已经四十多了,但是脸蛋和身子还像个水灵的葡萄,不知道为什么保养的这么好。
“少爷——您还认识我吗?”她挤到卫士们面前,大喊道,“我就是当年您的侍身女仆啊!少爷!”
虽然是侍身女仆,但绝对没有干过那种事情。佚名这点却记得很清楚,他估计是所有拥有侍身女仆的少爷中,最纯洁无污染的一位了。
然而佚名眼角一瞥,只见旁边的姬沃一脸看渣滓的表情,赶忙对刽子手说道:“再不杀就来不及了,快!”
刽子手拉下一旁的活杆,刀片落下去。
只听咔哒一声,想象中的血液飞溅并没有发生,刀片被锁在半空中,绳子拉动机括,断头架下的支柱被炸断,并释放出大量烟雾。只一瞬间,三人身上的身子都被割断,刽子手将脸露了出来。
曾经去过那种高级会所的姬沃一下从竖线一样的瞳仁中认出她来——素鳞。
“快跟我来!master专门叫我来救你们的命。”
转过门来,只见原来胖大的刽子手被杀倒在一边,整个头都差点被切下来了。
素鳞稍微比姬沃矮一点,却行走如风,走到最底层,她问道:“你们知道柳碧在哪家吗?”
伊西丝指了个位子,只见素鳞的嘴巴不科学地长大,甚至撑得双眼都没有地方安放,好像头从中间裂成两半一般。一条巨大白蛇的蛇头从口中探出来,伸出拳头粗的分叉舌头,将众人卷到背上,再如疾风一样穿街而过。
“话说来伊西丝你竟然瞎猫碰着死耗子了,这种话竟然对了。”佚名拍拍她的肩膀,“不过……既然生命威胁解除了,你这颗贤者之石……”
“再等六十年,我快老死的时候再考虑吧。”
姬沃不知道佚名是真傻还是要故意给伊西丝一个台阶下,反正现在粗线条的伊西丝估计已经把那件事忘了,大声谈笑起来。
柳碧终于感觉好点了,她慢慢悠悠地下床,老婆婆的家却突然冲进来一个蛇头。
那位老婆婆吓得瘫倒在地,移动也不敢动。只见那蛇说道:“柳碧,上来吧,我们去仙都市。”
第142章 深渊魔龙
“你们还真猛啊!疯了吗?四个人就想颠覆整个兰诺城?要不是我来做这个冤大头,你们全都完蛋了!”严仙看上去很生气,他在中庭里踱着步,又一边训着几人。一旁的素鳞也面有愠色。
“不过,我倒是很欣赏。当年我也是和志同道合的几个朋友一起斩除妖邪、纵横沙场,最终才得以建立仙都市的。不过现在还不行。”
“大人,您把我们带来干嘛?”佚名举手问道。
严仙接下一杯素鳞递来的清茶,小小抿一口:“叫我严仙就好,说正事,现在深渊魔龙有慢慢复苏的迹象,我需要贤者之石的力量。”
大家在一旁都听蒙了,都不知道深渊魔龙是什么东西。
花酿今天只是微醺,显然有大事要办。她把一旁的投影机拿来,投影出一个ppt,只见一个威武的紫黑色龙首映在墙上。
深渊魔龙是这个世界的上位龙之一,和那群随处可见的火龙水龙不同,上位龙各个都是能摇撼大地冲破高天的存在。据说现在的地形就是上位龙战争造就的。自从人类出现以来,上位龙就早已销声匿迹,或陷入沉睡,或化作高山,只有两条留了下来。
其中之一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极为飘渺的龙神,另一位则是代表着浊气的深渊魔龙。两龙虽然决定隐退,但是它们的体量实在巨大,不吃不动也能影响整个世界。
在仙都市建市之时,清扫魔物的战争将深渊魔龙惊醒,差点毁灭世界。即使是经过锤炼还有执笔者同行的严仙一行人奋力苦斗也奈他不何。最后花酿舍身借用了龙神的一缕清气,以己身构建封印,这才把它封印住(关于这个封印还有一段喜闻乐见的往事)。
然而八十年过去,在风吹雨淋下,封印渐渐松动,整个封印的骨架——花酿脱身了不说,即使是龙神也被严露封印带到异世界去了。也就是说,世上再没有能制衡深渊魔龙的魔物,它自然要出来。
“目前我用搬山之力将死去的三个战友的陵寝移到它封印的旁边,用英魂之力将浊气压住,然而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么将它杀掉——这不可能,必须再构建封印把它压住。其中一个就是再用一次花酿身上的龙神清气。”
“那就用她好了,找我们干嘛?”伊西丝问道。
严仙看了一眼花酿,在心里掂量掂量后,说:“我还算半个纯爱,要对她负起责任的,怎么说扔就扔掉?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传说中的贤者之石构建封印。”
伊西丝看看自己的胸口,贤者之石紧紧嵌在她的心脏里,根本不可能在她还有生命的时候拿出来。
“我当然知道用贤者之石就是要她的命,所以我刚刚才决定——”严仙显得很亢奋,把素鳞都吓了一跳,“我们杀了它吧!”
“严仙,你不是说这东西不可能杀死的吗?”柳碧半信半疑地问道。
“只有你得叫我师尊。”严仙白了她一眼,随即站起来,“跟我来。”
在这个仙人洞府的最幽僻的角落,只见是一个不高的小木门。跟在身后的花酿手里提一盏油灯,抱一瓶烈酒,招呼素鳞和语夏过来。
打开门,只见是通向黑暗的楼梯,四周不见墙壁,只有一盏油灯如豆,还有后面的越来越暗越来越小的门。现在正是日暮时分,阴气开始大过阳气,大家不约的打了个寒战。严仙毫不迟疑,直接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前面是一片莹莹蓝光,再下去,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四面绘有风格古朴的壁画,然而四边墙角,都放了一个蓝色的石头。发出荧光的石头不亮,可这间石室的东西大家却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面前是三具打开的棺材,里面的人栩栩如生,佚名大着胆子向里看看,都是眉间英气尚存的少女,全身披甲执锐,武器都对准同一个地方,那地方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通道的入口。他又往远处看看,有一种颈部被捏紧的窒息感,赶忙把头回过来。
趁别人都在看壁画的当,佚名却端详起荧光石来。这应该是绝迹了好久的石头,古代只有帝王和大族才将它放在宅里照明。自己家里曾经有一点荧光石的屑,当时卖了一车金子呢。
“敢……敢问……这都是您的财产?”佚名支支吾吾地问道。
“不。”严仙道,“我前两个月考虑她们的棺材放在哪里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个大墓,就搬空了用来放它们。——不用担心,这是座疑冢,根据传说,真正的主人在建完疑冢,开始建真冢的时候被暴民反抗挂了天灯,死无葬身之地。”
大家看完壁画感觉无聊,又向前探头探脑地看棺里的人。结果都被那种窒息感逼了回来。
花酿抱着要带的酒走到棺前,指着道:“左边这个披重甲拿剑的,名字叫毫箐,喜欢吃肉,喝酒比男人还厉害,后来出任务的时候被你们加百利和路西法一起腰斩了。中间这个拿峨眉刺的,是我的堂妹,叫花笺,去做卧底,被发现之后给严宏杀掉的。右边那个叫砚霖,是小严的秘书……我就不知道了。”
“砚霖是病死的。”严仙只是留了这么一句,他提笔写了一个【现】字,只见棺材前方有无数的紫色鬼手从通道中涌出,每当遇到棺材时,总会消失,而接下来新形成的鬼手又前仆后继地涌上去。
“呀!这什么玩意!”伊西丝不禁叫一声,姬葡也皱起了眉。
严仙把法阵取消,前方又什么都没有:“那里是深渊魔龙的封印,她们三个都没有亲眼看过深渊魔龙,所以这种不畏惧的气可以把它抵住。如果看过了深渊魔龙的话,心底就会有一种来自根本的畏惧之心,即使我也不例外。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不把它杀掉,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它的实力到底多强大?”姬葡冷静地问道。
“你们知道仙都市着名的旅游胜地——环状峡谷吗?”严仙见大家都点点头,继续说,“那是我当年和他打的时候,躲过了一发龙息,这几千米的大峡谷就是那发龙息造成的”
第143章 大量涌入
“这些你们拿着。”严仙把棺中的长剑、峨眉刺和青石分与各位,大家拿着这些几十年前的遗物,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些都寄托了她们的英魂,在深渊魔龙的威压下可以包你们不死。但是只能使用一次。一旦这次不能成功,她们就会害怕,这样就再没人能进去了。”花酿解释道。她抖擞抖擞精神,向黑峻峻的远方走去。手里的油灯燃的是龙涎,在压迫之中更加燃得明亮,将通道两边复刻的壁画都照得清清楚楚。
深渊魔龙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在悠长的沉睡中苏醒,因为一翻身就会引起猛烈的地震,也因此被仙都市地区的古人类看做天灾,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文字起源于仙都市地区,却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最早的文字就脱身于向假想的【上天】祈求,让天灾少一些的符号。
在壁画上,红色描摹出模糊的人形,他们将祭品放在大鼎中,向远方的阴云、雷电与火山不停地祭拜。
龙的一个回笼觉就是数千年,当深渊魔龙完全起身时,人们已经建立起了相当规模的文明,文字也趋于成熟,并使用多种矿物颜料,对历史多有研究的佚名看到这时间的壁画上有金色和黑色两种颜色,就知道这描绘的是龙神和深渊魔龙战斗的场面。
当时据说整个大地都被改变,原本高山的地方变成了大海,原本陷在水面下的地方升高成了山,据说仙都山就是当年龙神被折断的角。
龙神将人类文明保留下来,自己虽然被部分邪气给侵袭,实力大不如前。而金色对紫色的场面却被永远记录下来。在当时人们的眼中,被幻化成了【光明对抗黑暗】的力量,成为了最早的宗教。在这宗教中,一代一代的祭司慢慢将权力固定下来,终于在大约三四千年前,政治从宗教中脱胎,产生了第一个王。
然而,在更加靠近的壁画中,佚名发现,深渊魔龙苏醒过不止二十次,每一次都带来极大的灾难。有一部分的人们在两千年前为了逃脱魔龙的威胁,慢慢南迁,最后被南方的原住民同化,成为了安全市地区五王的前身。而这时,兰诺城才刚刚竖起第一根城桩。
如果这些壁画中任何一部分被公之于众,估计都会在世界上引起相当的轰动。兰诺城【第一文明】的桂冠也会被轻而易举地摘下。
“仙人大人,您这壁画……从哪里复刻来的?”佚名的声音都发抖了。
“什么复刻?龙神之角在很久以前就是极高的机密,世世代代作为封印深渊魔龙之地和龙神的祭坛,这哪是复刻?这都是真迹!”
佚名吞了一口口水——仙人真是胆大,天天睡在这么危险的东西上面!
龙涎快要燃尽,烛光突然熄灭,只见面前终于到了洞口,燃起了微微的荧光。荧光黑中泛紫,在开阔的,刚刚落下的夜幕中更加摄人心魄。在大家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龙的头骨。伊西丝好奇地上去比比,一根牙就有两个自己那么高。在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同样巨大的头。整个龙骨蔓延数千米,根本看不到头。
荧光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荧光短暂地发散一次。即使身作枯骨,心脏依旧在不尽跳动,这就是看着人类发展出文明的全程的深渊魔龙,古神级的存在。
佚名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窒息感——离得这么近,即使是有英魂护卫也根本不顶用啊!
脚下是粗线条的微弱淡蓝色,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向心脏处流泻。如果大家可以飞到天空,就可以发现,整个封印式如同漩涡,深渊魔龙的心脏就是漩涡的中心。
“这……咱们真能干掉它吗?”柳碧有一些发虚。
“放心!”严仙拍拍胸脯,“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他咬破舌尖,将血涂到自己的印堂上。
见到花酿、语夏、素鳞等人都涂上了,柳碧一行也不可怠慢。血染印堂,点亮三盏明灯,这是最原始的祭拜龙神的方法,不需要猪头三牲,也不需要假意的发誓。
“有多少胜算?”伊西丝问道。
“这看花酿能恢复多少实力。”严仙突然变得正经,“她用自己的身体构建这个封印,分走了一大部分的实力,现在封印解除,她应该会变成不输我的存在。”
当年他们俩封印深渊魔龙的时候并不是满状态,所以严仙决定赌一把。如果再加上贤者之石的筹码,估计胜算会大很多。
花酿将手放在封印式上:“我会在拿到实力之后最快的时间瓦解它的第一波攻势,你们马上跟上——关于小严你派我去保护其他女人的事情,我之后再找你算账!”
她竟然还放在心上!严仙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蓝色的纹路迅速消失,整个汇聚到了花酿的体内,刚开始的时候,她有些承受不住力量的大量涌入,整个身体显现出淡淡的蓝光,然而很快又压制住,蓝色的纹路快走到尽头,深渊魔龙的肉体也在飞快地恢复。
“天罡在上,地煞皆收,真气为清,妖魔退散!”这是严仙少数需要念咒的强大法术,每个人都被墨水洗礼过。刚才还不断闪烁的英魂坚定地发光。如果没有这层护身咒,基本上一半的人会立马暴毙。
六只眼睛都闪烁起光芒,喉头立马是三团黑气,那冲天的光柱映亮了整个夜空,将乌云尽数消散,即使是明月的清辉也显得暗淡。
花酿获得力量的一瞬间,地上升起三个冰柱,还好还好,将龙息的方向改变了。
深渊魔龙被激怒了,一踏左脚,整个大地都裂开来。
素鳞赶忙将原本的樱桃小口不科学地裂开,一根舌头都几乎将整个面部撑裂。一条数百米长的白色巨蛇盘旋而出。如果放在见识到深渊魔龙之前,伊西丝绝对不会相信有这么大的生物。
然而素鳞在深渊魔龙之前也显得娇小,就像自行车比公交车一样。
第144章 古神
“八十年前,八百年前,八千年前,乃至于八万年前都有这么一帮渺小的虫豸来到我的面前,你们难道和天地同寿吗?”深渊魔龙果然会说话,他的声音直透进人的耳膜。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能记住吗?”严仙将笔一横,一道黑色的墨线在半空中划过,“我们可是,在对你的恐惧和阴影下诞生和成长,永远生生不息的人类!”
严仙准备一上来就搞个大的,只见一个巨大的【灭】字在空中浮现,花酿眼睛一瞥,立马会意。巨大的水球覆盖住深渊魔龙的躯干,形成一个个水刺,将麻醉的毒素注入魔龙体内,素鳞也缠上它的脖颈,一点点收紧,然而深渊魔龙就像没事一样,依旧活蹦乱跳。
晚上几乎是语夏天然的猎场,在这个地球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她在里面随意穿梭,仅仅在瞬间,深渊魔龙四足就被切开了深深的豁口,它数十年第一次感到疼痛,不仅伏了下去。
法阵不偏不倚,在此时直漫上魔龙的身体,毒素也慢慢生效,它被麻痹在地上动弹不得,墨水一点一点带走数万年来保护着它的身体的坚硬铠甲。
然而,严仙似乎忽略了剩下两个头。龙息呼之欲出,想要再去防御已经晚了。
柳碧的身上漫上绿色的光芒,然而很快就又消散了。
“师父,我自己来。”
她从容走向前,左右手各扬起,两层碎玻璃一样的高密度空间就这么像铡刀一样将剩下两个头生生切下,蜿蜒的脖子无力地垂在地上,而尚未吐出口的龙息将头和头下的大地熔化,形成两个热浪逼人的岩浆湖。
深渊魔龙剩下一个头吃痛地扬起,伊西丝迟疑了一下,在毁灭一切的墨光中,她依然高高扬起右腿,向下砸去。
火光、蓝光、白色的蛇鳞;紫光、黑光,在灰色的烟中,飓风助颜色覆盖了黑暗,在飓风中,残缺不全的伊西丝也被佚名从危险的战场中带了出来。
花酿从喉头抽出水刀,柔美的水流在素手中有了颜色,光芒被蓝色的沉静从中划破,映亮了花酿包含着夜空银河的眼眸。
巨大的冲击波将四方的群山夷平,树木繁茂的森林变成了地狱一般。数十公里之外的仙都市,只是在最外边的建筑物靠窗边感受到了一点微风。
素鳞整个身体被绞成数十段,水刀也不复坚挺,花酿被瞬间轰飞。最后一刻,深渊魔龙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龙息,如果挡不住的话,整个仙都山将会倾倒,半个大陆都会完全毁灭。
柳碧纵身向前,将虚弱的素鳞隔离开,龙息化作一地星光。如果没有刚才的战斗,这紫色的星光一定称得上唯美。然而此时却是一片焦土,根本没有美可言,反而是暴虐和毁灭。
所幸,刚才的一波攻势差点把深渊魔龙搞死,它也要恢复。这也给了大家喘息的时间,素鳞伤得最重,即使是蛇神的恢复力也几乎不能挽回她的生命,严仙用法阵细细调养,这才让她能勉强恢复战力。
“哼,又不关心我!”花酿给自己浅包扎后,稍微酸了几句。然而她将上面带下来的烈酒全部灌进肚子里之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深渊魔龙似乎对身下的虫豸很感兴趣,它的声音不那么地有威慑力,而是饶有兴致地道:“有意思……这样强大的攻势我有好几千年没看到了……还可以再来吗?”
它也许是在嘲讽,柳碧放了三次大招,体力渐渐跟不上,语夏根本不能对深渊魔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素鳞和伊西丝都受了重伤,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严仙也发现,贤者之石维持伊西丝的生命就已经很大功率运转了,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又到了严仙和花酿两人对付深渊魔龙的局面。
在八十年前又是这样,身边的战友早已凋零殆尽,只有两个人承担着重任,而且今天显然没有退路了。
“那么,就给大家看一下神的真正实力吧!反正也不能回头了!”严仙虽然心里没底,然而说出这句话。在此之前,他早已在夜幕的掩护下吟唱起了不可破坏的结界,只要成功,深渊魔龙就只能呆在一个不可能影响其他人的空间之内。
好了,在八十年间不断修炼达到的成果,现在该是考试的时候了!严仙手中的墨笔突然变大,如同一杆长枪。舞动起来,摆了个很帅的姿势。四面的天空突然变亮,却干枯泛黄。四面的大地和高山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黄沙。
原本战斗的地方,只留下一张画卷。
“我可不像某个笨蛋一样,喜欢把所有东西都抗在自己肩上。”严仙不顾身旁脸红的花酿,“这里无边无垠,也可以满足大家的毁灭癖,用来打架最合适不过了。”
说时迟那时快,深渊魔龙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妙,将身体闪过,一条笔直的墨线将身后的高山劈成两半。趁迟疑的时间,【灭】字法阵劈面而来,三个头齐齐发动龙息才将它勉强平衡住。
蓝色的水刃在空中划开一道遮天蔽日的弧线,齐齐向深渊魔龙的颈子上砍下。头乃六阳之首,只有将它三个头都砍下来,才可能杀死它。
深渊魔龙赶忙长出一对翅翼,把头一缩,水刀只砍下它中间和左边的两个头。灭字法阵削掉它的四足和小腹后也只是将山峦切割出巨大的缺口。
不远处响起如雷般的咆哮声,愈来愈近,只见滔滔浪峰向这边席卷而来,法阵将数百公里内削成了盆地,海水倒灌进来。
“这……你们刚才怎么不用?”柳碧诧异地问道。
“体力消耗太大。”花酿说道。
“而且会杀掉很多人。”严仙补充。
严仙还把倒灌的水重新赶回了海里,把裂口修补好,柳碧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这就是执笔者该有的实力吗?为什么师父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自己为什么和严仙差距这么大?
第145章 无论何地,初代目都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好!就趁这一口气杀掉它!”严仙将浓墨舞起,又是一个杀人的法阵悬浮在空中。深渊魔龙似乎也亢奋不已,伤口很快又恢复好,闪着光的眼睛睥睨这地上的众人。
龙只有单一的远程攻击方法,然而真正强大的龙仅凭龙息就可以毁天灭地。深渊魔龙还有后手,可以说,它从一开始就留下了后手。
只见它旁边的两个头向中间的头灌注持续的龙息,这能碎裂高山的能量并没有让它受到任何伤害,严仙反而感知到在它中间的头处,能量密度在不断升高。
“各位快走,它要放杀招了!”花酿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将水刃凝结成了冰,严仙的法阵也在一点一点构建得更为复杂。
来吧,在历史中昙花一现的人类和自远古走来的巨龙,分出个胜负吧!
黑色和蓝色互相盘旋,冰芒构建骨架,墨水于其中变作力量。与此同时,龙息也喷吐下来。
瞬间,山川、大地、草木、河流都变了颜色,只剩下一片茫白,地面的诸位即使有柳碧的空间作为防护,看外面依旧如漫画的原稿一般。人物的轮廓变得模糊,只有能量的对撞。
高山崩塌,海水呼啸,大河倒流、太阳也失去了光芒,大地碎裂开来,地壳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和震动,无端地出现十数个岩浆喷口,真就如世界毁灭一样,一旦踏出防御空间一刻,立马在高温和冲击波中化为灰烬。
整个战场的能量汇聚、交织、最后被积压在一处,终于找到了缺口,它冲天而起,剧烈的高温将数千千米外高山上的森林都完全点燃,如果大家可以看到的话,那么真是红光一片,煞为壮观。
然而,四方碎玻璃一样的结界却出现了裂痕,没有物体能存在于不属于它的空间,也就是说,就理论而言,空间之间就是铜墙铁壁,不可能被打破。
然而这样的能量却能挑战基本理论的权威,简直挑战了大家的世界观。
伊西丝很久以前曾经读过一篇论文,说是空间之间是可以撕开裂缝的,只要有巨量的能量持续注入,就可以打开空间之门。她以前以为这是荒诞之语,而现在的确不假。
“各位,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姬沃身上有重伤,下来只是为了凑数的,也没什么上场的机会,她指指侧面的无尽熔岩,即使一直往上看也看不到天。
还好只是在画里,整个地球都被削去了小半,所有的生命都在这天变地异的灾难中绝灭,然而四面的红色似乎变得不那么红了。
被强行甩了出来,峡谷还是峡谷,明月却已西沉,严仙如鹤般独立,在他身旁,花酿就像飘逸的仙子,水光潋滟。
即使如此的结界都承受不住这三者的实力,而水盾和一个墨水的【护】字向大家压来。远处,保护仙都市的法阵也在构建。
龙息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从画中出来,急速奔向众人,严仙和花酿的实力根本赶不上深渊魔龙,刚才只是装个逼而已。
“淦……”
“干!”又一次像打球一样,龙息被击飞出去,远处群山被轰碎,整个龙息飞向遥远的星空,没有丝毫衰减。
火光映亮了充满英气的面庞。
“哼——现在的人都孱弱到这种程度了吗?真是一代比一代差,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一点章法和美感都没有。”金盔戴定,甲光烈烈,烈火燃烧在三尺青锋上。
“花家……原世世代代护仙人周全,粉身不退,碎骨不移。”
“master,卦象看来,今日宜战呢。”
长剑、峨眉刺和青石被邀走,以此为源头,在地上形成三个半透明的人形。
“今日又重聚啦!本人就是所谓的武神,焰笔毫箐。”毫箐径直走到花酿面前,把手伸出来,“你带酒了没有?来一口。”
花酿指指一边地上的空酒瓶,里面一滴都没有了。
“你自己这个酒瓶子里能挤出来多少?给我来点。”
深渊魔龙当然不会给她寒暄的时间,利爪直接扑上来。只见她金红的瞳孔一瞪,烈焰舞动,直接将一条手剁了下来,黑血飞散得到处都是。转身,剑指龙头。她的气势甚至比深渊魔龙还大一些。
“当年是疏忽了,连加百利和路西法都是入不了本将眼的,你算哪条泥鳅啊?”
然而,气势归气势,计划还是要定的。花酿和毫箐解决掉右边的头,严仙和花笺搞定中间的头,剩下的人尽力配合,看看能不能把左边的头也一起斩下来。
“好!说干就干!来!”毫箐右手护剑,火焰立马覆上了剑锋的每一处。
花酿第一次喷出这么多的甜酒,即使是靠近都会醉得东倒西歪。毫箐熟练地以剑沾酒,红色和蓝色泾渭分明而又互相交融,多少年前,这一把剑曾斩过多少人头,在现在这月光照耀中,依旧不断啸响。毫箐踏上一旁的山崖,高高跃起,披风大张,红光在夜空中划过好看的弧线。
“今天,我就给你们这群后辈好好上一课!”
气势如虹,直向颈根砍去。
于此同时,几道寒光过去,重甲应声脱落。如同庖丁解牛,峨眉刺根本没有一点损坏,也并没有蒙上尘土,深渊魔龙几乎不可能被破坏的防御就这么轻易地变成无物。
“master,是时候了。”
在现在再要砍头就极为轻松,墨水化作铡刀,干净利落地铡了下来。巨大的龙头血滴滴乱滚。
只要还有最后一个头……只要还有最后一个头就可以完全复原。深渊魔龙早已在刚才的龙息中耗去了大半力量,只见在身侧,众人通过魔法将体力输送到柳碧身上,还没来得及喷吐下一个龙息,被素鳞缠住的头上,展开了一个如碎玻璃般的东西。
自己作为与天地同寿的巨龙,现在竟然,竟然被虫豸一波一波的攻击中耗尽了体力,永恒之身也要陨落。无尽的接续,即使弱小的攻击也可以将自己杀死,这就是人类在这么长的岁月后还能站在自己身前,与自己为敌的秘密吗?
第146章 筵席终将散去
“来!写作【干了这杯】!”
“读作【干杯】!”
花酿数十年没有见到她的酒友,精神十分亢奋。整个庆功宴的气氛都被炒得火热。
“各位。”严仙终于落座,“为了庆祝深渊魔龙终于被杀死、柳碧终于能独当一面,以及我们老朋友的回归,我自己下厨,大家开吃吧!”
石桌上摆满了大盘小碗,四冷四素四荤四热炒再加上两道高汤,十八大菜,其中不乏仙都市的名菜,糖醋鲤鱼、红油牛肉、乳鸽炖枸杞……好多都是长年啃面包香肠的伊西丝见都没见过的。各种金碧翠色,整个餐桌就像一个大宝库。
那边拉着伊西丝也一起喝起来了,这边却很斯文,只是拿小杯子小碟微微酌一点。
“还好你们来了,不然咱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严仙提杯敬向一旁的花笺。
“不不不,这都是依靠大人的神力。不过在这几十年间……倒是出现了不少好后辈呢。”花笺在刚才的战斗中大致了解了在座各位的实力,最令她感兴趣的是素鳞和柳碧。一个可以化作数百米长的巨蛇,即使身体被斩作几截也丝毫伤不及性命。另一个么……粗看和当年军中的舞女差不多啊。那种折光的招式最好还得多再观察。可以将深渊魔龙的头直接切下来,切面还如水面一般平整,这已经足够让人生疑了。
她想提醒严仙注意这两个人,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同时,一旁端坐着的语夏的容貌也令她想到了之前的一位老友,紧紧盯着,毫不放松。
“好像八十年前啊。”砚霖微微一笑,“花酿和毫箐两个人还是一样,闹个不停,花笺你也是,戒心还放不下。”
“什……什么嘛!我要保护仙人大人的安全,自然要小心一点!——不过也是啊,如果是在帐子里的话,左边是花酿,右边是毫箐,再往前面是我……”
泛黄的影像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觥筹交错,酒令震天,当年曾赴宴的人现在几乎全部作古,连自己也只是暂存在世间的一缕灵魂。
一阵吵闹声袭来,只见喝醉的伊西丝和佚名在抢最后一个虾球,两人果然曾经受过高等教育,刚学筷子就舞得起飞,虾球在碗里一左一右,频繁易手。
“女士优先,你难道没有学过吗?”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我不管你你早就成灰了!你就这种态度对你的恩人吗?”
“那你不要救我啊!我……我死了贤者之石又不会完蛋,你救石头就好了!”
佚名一时语塞,伊西丝看准机会,一把戳下去。却因为醉酒迷糊,戳了几下都没戳到。四面都在吃菜喝酒,虾球突然被塞到伊西丝的口中。
她把虾球咽下去,旁边的佚名还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唉……真的服了你俩。”姬沃手里拿着一个照立得相机,温热的相片慢慢出来,正是佚名喂伊西丝虾球的一幕。
火舌舔舐着相片,很快就吃完了。伊西丝口袋中的打火机在极快的速度内被抽出点火。等到姬沃意识到,佚名早已点了一根烟搁到醉倒的伊西丝口中。
姬沃摇摇头,走上前道:“各位能有今天的相聚也是缘分,我给大家照张相吧。至少以后能留个念想。”
“照相?”半醉的毫箐摇摇晃晃过来,“据我听说……这好像是能把人封印在纸片中的一种术哦——啊呀!”
她的头上被砚霖轻轻劈了一下:“土鳖,不懂就闭嘴。小姐,我们照吧。”
相机被端正地摆好,大家在悬挂的山水画前站成一列。都摆好了自己认为最帅的姿势,佚名和姬沃一起把醉倒的伊西丝搀起来,快门响起,跨越八十年的重聚,被永远镌刻在了相片上。
杀死深渊魔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而饭吃到现在,也是月上中天,接近子时。山下的仙都市依旧不会受到夜的干扰,流光璀璨,似乎将整个夜空都照亮。
凉风习习的露台上,站着五个人。里面依旧在喝酒行令,而花酿却反常地出来了。
“过了子时,我们就要回去了。到时候也就只能看个人功德转世喽。”砚霖笑笑,“不过还真是震惊啊,仙人您真的完成了我们的愿望呢。”
当年正是看不惯国之不国,人民颠沛流离,瘟疫横行,魔物作乱,保持着几乎是幻想的信念的五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在同一轮明月下,发誓要建立一个让人们安居乐业,不会再有危险的盛世。而现在,严仙真的做到了。
“怎么样?”花酿显得很自豪,“我们的愿望终于完成了吧?”
大家似乎都被晚上的好酒和晚风迷醉了,看着川流不息的灯光没有人说话。
——
“我的身体怎么在变透明啊?我不会先要完蛋了吧?”毫箐突然叫起来。
“别急,你早就被腰斩了。再怎么完蛋也不可能那么完蛋的。”砚霖道,“看来,我们归期已近啊。”她和花笺的身上也有光点飞向远方。
然而,毫箐大半个身子已经没了。
“喂!为什么我就这么快啊……我得留下什么才行。”她急忙把心窝里的一团红球塞给花酿,“这是我的火种,如果搭配你的酒,效果应该很棒!——我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花笺和砚霖也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好啦,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俩了!花酿,保护好仙人大人。过几年我一定来喝你们俩的喜酒!”这引得严仙和花酿两个人的脸都红了,反正花笺也快消失,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只有最温和的砚霖依旧存在于此,她微笑着面对两人:“最后一个问题哦。”
严仙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砚霖,同样是死亡,你觉得是活着的一方更加痛苦一些,还是死的一方更痛苦一些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有无尽的接续的话,死亡就不能被称作死亡。”
在夜空中,毫箐给的火种融入花酿的心脏。在这光芒中,砚霖悄悄飘走。
第147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你说啊,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友呢?”
严宏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在甜品店里引来众人的目光。坐在他面前的正是他的妹妹,好不容易才能有个休息天的柳碧。
“你……你说什么?”柳碧大睁着眼睛,似乎不能相信这句话由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我说真的。你看我不是一点特色也没有吗?”严宏说道,“严总有那么大的飞船,一张床就是几百平方公里,严仙那个混蛋穿着宽袍大袖天天装逼,严露经受了那么多痛苦终于变成了成熟的战士,我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还家里蹲不去上学),要说钱也没有,装逼也装不起来,痛苦的话……我不费多少力就建起了安全市,也没有战友牺牲。要不我找个女友去约会吧!这样也可以给我们这部书做出点爆点来!”
柳碧听了这话,手中的饮料瓶都快捏瘪了——严宏这个杀千刀下地狱的爽文男主!能力极强,无所不能,从没有过痛苦,身居高位,天天就只知道待在家里打游戏,偶尔轻松解决危机,接受大家的掌声。反观自己,外观和花酿重复,能力几乎没什么用,好不容易到八九十集以后才慢慢变强,有点出场机会,风头还被队友全部占去!
在那个世界里,师父严露成长了是大事件、莎尔曼死了是大事件、岩下操机死了也是大事件;在这边,希尔斯怎么样有人关注、加百利怎么样有人关注、即使是安娜的出场率也比自己高。这不公平!
作为一个主角,主线的开始还和自己几乎无关,主线进行到现在,也没出过几次场。哪有这样的!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办?”柳碧问道。
“给我介绍几个好一点的女孩子,事后回报哦。”
“你以为我是饮料机吗?投个钱就能出饮料的?”柳碧脸上的表情更想杀人了。
严宏把自己甜品的钱付掉,径直要出门,没带钱包的柳碧赶忙扑上去。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两人穿街过巷,高楼渐渐变少,终于拐到一个小巷,柳碧封住巷口,偶有几只野猫路过,也并不能惊扰多少。
这个地方说话,基本上不会有人听见。严宏要真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不会给柳碧带来什么困扰。
“你问我想要什么类型的?”严宏思忖了一下,正经地说,
“首先是要女性人类,长得一定要好,要干练,雷厉风行的那种。然后……要有点傲娇,对外人很冷淡,对我却能够坦露心迹;最好比我大约大一岁,对,像这样的大姐姐也蛮不错的!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比我小的欢喜冤家也可以,如果是青梅竹马这样的就更好了!能叫我【欧尼酱】什么的,赛高!”
柳碧听了,脸直接一沉——可以说能有这么变态的发言已经是他最大的特色了。不知道是严宏galgame玩多了还是整个人在某些漫画的海洋里泡发了,竟然会有如此的幻想,不过……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夏日的蝉鸣催动了树荫,在碎裂阳光照耀着的地板上,拐杖正颤颤巍巍地移动。
这位老妇人满头稀疏的银发就像未化尽的冬雪,时不时地透露出头皮。整个脸上的褶子叠了三层,似乎连苍蝇都可以夹死。手脚都细的跟火柴棍一样,一把老骨头似乎快要散架,枯黄的眼皮像卷帘门一样翻开来,浓白带翳的眼睛微微睁开,从床上下来就用了十几分钟。
“你耍我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联系了希尔斯才找到的,这就是大哥您的梦想女友,第一代安保大队的队员。曾经可是一等一的美女。又干练又雷厉风行,还傲娇。更加不可多得的是,这位女士今年刚好九十八,比您大一岁。”
柳碧的声音在这位老太太耳朵里犹如蚊子叫,她抬声问道:“什么?乐透彩今天——咳咳咳……”
看见这整个人的生命就如风中残烛,咳嗽得整个人都偻了,严宏不敢怠慢,赶快回复术式过去。
“我在希尔斯心目中的风评会变成什么样啊?我要个葡萄不是葡萄干啊!至少皮肤得嫩嫩滑滑,白一点吧!”
晴空下,玻璃突然碎裂,一个人被瞬间摔了出去,从几十楼掉下,根本不可能有生的希望。
房间里响起了枪声,随即又是几声惨叫。
倩影在金丝地毯上舞动,高跟鞋在松软的丝线上踏不出声音。不断地出招,腰际扭转,房间中的黑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枪声正好是五声,左轮中没有子弹,最后一个黑影被逼到绝境一样抽出一把刺刀,却只听枪声响起,整个眉心被贯穿了。
同时被削去的还有严宏的一点鬓角,门随即被踹飞出去,黑影跟着门板一起砸到对面的墙上。
放下左轮,推推眼镜:“又想刺杀本座?还差得远!”
严宏和柳碧一起伏在地上:“卉……卉大人,打扰了!”
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坐在真皮沙发上,丝毫没有顾忌身后玻璃的大洞。
“你们找我何事?”
“是……是这样的。严宏说他想要一个干练的,雷厉风行的,好看的,稍微比他年纪大一岁的傲娇女友去约会!我认为安全市就只有您符合要求了!”
严宏用一种震怒的眼神看着柳碧——自己要是在卉那边的风评变差,那可不只是被嘲笑的问题了,可是要被碎尸的!
“卉姐,我是守法好市民,绝对不可能对您有这种出格的想法的啊!”
谁知道,卉却一改平日里的冷静,整个脸都通红:“如……如果是你的话……出去约会也……也不是不可以……我没有答应哦!只是……只是看你一个人……”
柳碧瞪大了眼睛——自己本来想耍耍严宏,却没想到卉竟然真的满足严宏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不,难道说严宏一开始说的就是卉吗?对啊,这俩人也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难道他喜欢的类型就是卉吗?
第148章 在雪山上绝对不能大喊大叫。
六月的艳阳照耀大地,然而这时柳碧并不感觉很热,一旁的严宏却已经是满头大汗。走在前面的可是安全市的市长,市长啊!作为约会还有柳碧跟在身边一定已经让她很不爽了,要是还真出了什么闪失,不得统统上绞刑架?
不过这也是个讨好卉的好机会,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柳碧为了报复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那不妨把卉伺候好了,能反击柳碧,自己也不得受苦。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应该带她去哪里?首先,卉作为上流社会的顶层,平日里自然是极尽奢华,绝对不能带她去一个寒酸的地方,不然她会认为自己没品;然而如果是体验千篇一律的生活,她又会说自己没趣。好啦,没品和没趣之间,平衡点在哪里?
动漫城?不,这是加百利要去的地方。去吃刺身?这个倒不错,可是好像记得当年军中大家试生肉的时候卉嗤之以鼻啊。去购物?卉是喜欢购物的这种人吗?虽然严宏不想承认,但柳碧已经让卉认定了这是一场约会,约会的话……
“这个……这个……”严宏苦恼地划划脸,“要不,咱们去滑雪?安全市郊区刚好有个雪场刚开。现在夏天的话,去滑雪也不错。”
严宏指的是安全市市郊的素晶雪场,坐落在安全市和兰诺城交界处兰诺高原上山脉的主峰——白晶山上。白晶山是大陆上少有的低海拔雪山,海拔只有两三千米,就和仙都山差不多。然而山上却一直覆盖着千年不化的雪,也不知道为什么。
曾经安全市把这里当做试验新式战斗服的基地,在某个事故发生后,也渐渐封存。在今年夏天,终于再次开发,建成了一个很好的滑雪场。整个雪坡适合初学者,天天宅在市长办公室里的卉肯定没有接触过。
不过柳碧被兰诺城通缉啊,要是被发现她和卉在一起,两市间脆弱的盟约也就完蛋了。还好为了防止白色伤眼睛能带面罩,这也能完美地解决政治麻烦。
卉的技术真的不敢恭维,她在雪地上东倒西歪,无数次尝试站起来,又无可奈何地滑倒。好不容易滑起来,又突然转向,把人撞倒了。
“对不起对不起!”卉有些慌乱,原来她去除贴在她身上那些光辉的标签时也是个普通的人啊。
那人缓缓抬起眼镜,左眼那莹莹的光芒将雪都映蓝了。
希尔斯!她怎么也在这里?她也是来玩的吗?
看到大家惊奇的目光,在发现卉也在场,希尔斯当然绝对不能说她把如山的工作都交给了副长,独自跑到这里来度假。
“我……我是来调查的!据说,据说……据说这里有可能发生雪崩,我作为安保大队总长当然要调查这种说法的可能性,以保证人民的生命安全。”
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淡黄色羽绒服的奇怪身影,他似乎正是看到了有人在这里,专门赶过来凑热闹的。
近看根本不是淡黄色羽绒服!而是覆盖在肌肉上的金光。也就只有一个人长年不穿上衣了。他也来度假吗?啊不,不如说有这么个好玩的地方,他不来就不正常了。
“哟,严宏,卉——飞机场你也在啊!你们组团来度假吗?”加百利的声音果然很有辨识度,远看看不清的翅膀现在也极其惹眼。
正在女生们辩解的时候,加百利一下勾住严宏的肩膀,悄咪咪地说:“你有这个闲情逸致,哪款galgame肯定通关了吧!告诉我怎么过的?”
看着人数慢慢变多,卉心里真的非常不是滋味。本来应该是和严宏两个人的约会,一开始有柳碧加入还可以把她支开,现在却多了这么多人,还是安全市各部门的一把手,想要真性情也不可能了,只能表现一往的冰山脸。
“什么飞机场,这是正常尺寸!”“啊不不不,你这明显营养不良。”
加百利和希尔斯两人又在日常地吵来吵去,大家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当没看见,继续滑雪呗。
突然,远处哗然一片,不少人向这边惊慌地跑过来。只见一条巨大的蠕虫从雪地中钻出来,口中三排利齿,大树在它面前就像小牙签。它让严宏和加百利不由得想到某些游戏中的吞噬触手怪。
“愣什么?快去救人!”希尔斯把羽绒服一把撕开,原来她把战斗装束穿在里面,双手迅速抽出两把飞刀,“卉和柳碧先下山避险,咱们上!”
“不……”柳碧向前道,“我是主角啊!我得有存在感!”
“主什么角!你首先是我的学生,我不能让你处在危险之中。等我下山,下一个任务就把你和伊西丝他们一起带上!”
柳碧只好不甘地站在原地,被卉强制拉了回去。
蠕虫就和几十层楼一样高,层叠的利齿白森森的,十分可怕。身上都是冰甲,希尔斯试着去攻击,却发现冰甲根本破不开。
“飞机场果然都是营养不良,对付这个,就该这样!”
加百利飞身上前,右手紧紧抓住蠕虫的其中一颗牙齿,那蠕虫不管怎么去挣扎,都挣脱不了这像钳子一样的手掌。
他只是一拔,整个数百米长的蠕虫就从土里被生生拔了出来。埋在地底的部分是模糊的白色,这只能被温暖的泥土庇护的部分一旦接触阳光与冷风,就立马变得枯朽,蠕虫也随之死去。
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摇动。
“看,我牛逼吧?”加百利邀功一样回过头,却发现严宏早就逃远了。
巨大的震荡引起雪崩,白色的洪流从陡峭的山坡上滚滚泻下,完全是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吞噬了沿途的树林,即使是标注雪场边界的高塔也被层层催折。还好人全逃完了,不然真要出大事情。
加百利认为雪崩很壮观,并且他对自己的天使之力很有自信,决定生生挡下这次雪崩,却被希尔斯扑倒了。
“你白痴吗?”
第149章 两人独处时要注意分寸
“真不敢相信,我第一次和男人独处竟然是和你。”希尔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在石墙的旁边。
两人从松散的雪堆中出来的时候,发现雪崩竟然扬起了雪粒,能见度不过三米。不管是等搜救还是要出去都得等到雪粒散去。加百利曾飞到半空中看了看,依旧是看不穿这白茫茫的雪幕,他们彻底被困住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正好有枯枝,还有以前不知道留下的毯子,在冰雪的保存下,一暖和起来依旧松软无比。估计这里就是谁设下的爱心小屋。
“好啦好啦,飞机场,放松一点。至少还有我陪在身边嘛。”
“你傻逼吗?我就是为了救你才留下来的。”希尔斯看加百利还没有把毯子拿走的意思,赶忙飞快地抢了过来,紧裹在身上,“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自己走了。”
希尔斯穿着薄旗袍,两条腿都露在外面,又没有加百利的神力,早就冷得打战。现在有了毯子和篝火,终于暖了一点。
外面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在飞雪中,暮色竟然成为了奇异的粉红。不过这样好看的光芒并不能持续多久,很快整个山上就只有山洞中的微微火光。
加百利带了压缩饼干,大家吃饱了就靠在石壁上。没有事干,四处扒拉扒拉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喂,你不会晚上对我做什么吧?”希尔斯有些警惕地问。
加百利好像被激怒了,他大喊道:“你不要诽谤我!主一直注视着我,我怎么可能再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再说了,对于你这么个飞机场,我是不会有兴趣的。”
虽然得到了加百利的所谓【保证】,希尔斯依旧不敢放下戒心,一直盯着加百利。洞穴里安静了好一会。
洞外竟然开始刮起了暴风雪,呼啸的北风在夏天是真的罕见。希尔斯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朦胧,她不由得想起那个消失在雪中的人。
“加百利,你还记得那个寐雪吗?”
加百利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既然问了,就只能诚实回答了。
“寐雪吗……记得是记得的啊。那个年轻人可真生猛,是一块好材料。不过可惜啊,不知道她的导师是脑子抽了还是什么,把她送去做什么实验,生生地就在这白晶山上给送死了。我要是那个导师,肯定死也不让她去。”
听到这句话,希尔斯不住地发起抖来,连声音也明显带着颤:“她的尸体还没找到……只能算是失踪……”
看到希尔斯反应这么激烈,加百利也来了兴趣,忙问为什么她对寐雪这么在意。
她迟疑了好久,这才弱弱地说:“那个导师……就是我。”
“飞机场你有病吗?”加百利果然不懂怎么安慰别人,直接拍案而起,“她可是三十年都没看见过的天才啊!想想看,体质没的说,有很强的分析能力,也能在队伍中完美地调配战力,还有梦想,这就是将来成为强者的证明!我都想把她招到影部来,你怎么就这么不珍惜呢?那个所谓的实验本来就是个骗局,大家都看得清,把队伍里一事无成的人拿去送死,寐雪怎么就值得去死啦?”
“那我……”希尔斯自知理亏,也不敢过多争辩,“我当时太过相信他们了。如果放在现在,我肯定不会……”她开始用自己的头去撞旁边的石壁,却被拉住了。
“这种事情骂骂自己就可以了,你本来就脑子有病还是个营养不良的飞机场,要是又添上几道伤疤,我会很为难的。”
慢慢冷静下来了,希尔斯把整个身子蜷起来,怔怔地望着外面的暴风雪,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像。
“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脑子有病。这孩子一直都很相信我,虽然有的时候会吵闹,会斗气拌嘴,但和游离的源妃不同,她一直,一直,很坚定地执行我的命令,连她的梦想都是成为我,我却……啊——我好后悔!就应该我去替她,失踪的应该是我这个不成器的老师才对!!!”希尔斯一边尖叫一边不停地捶着地面,加百利作为天使,明显可以感知到,她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在喷薄而出。
平静下来时也累了,她长叹一口气,慢慢靠在加百利旁边的石壁上,松软的毯子给她以温暖。
火堆不断散发着光芒,暴风雪小了一些,大概明天就有人上来找了。这地方是安全小屋,估计大家都能想到这里的。加百利也微微眯起眼睛:“这样,飞机场,明天我们一起帮你找寐雪吧。如果她还活着,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估计睡着了,没说什么,也没有动。加百利在火光中也慢慢睡去,突然,迷迷糊糊的他被一个冲击惊醒了。
希尔斯的身体歪过来,靠在他的身上,头也稳稳地落在肩头。完全能感受到她像温顺的小猫一样的呼吸,青丝如瀑,加百利微微地撩开头发,发现她早就睡熟了。
柳眉微微垂下,鼻梁高挺,肤若凝脂,润湿的嘴唇还在变换的光影中若隐若现。这,这多么像galgame里面的场景!有好感的女孩子靠在自己的身旁睡得很熟,根本没有戒心,这种机会如果还抓不住,那还是人吗?虽然是飞机场,但是,但是……
不过加百利毕竟本来就不属于人族,他快把嘴唇咬破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理智压制住了欲望,他强制自己睡着。
天光大亮,整个天空一碧如洗,外面人声鼎沸,加百利在被扯来扯去的时候醒来,只见影部一大帮人马把自己从山洞中抬出来。
“加百利大人,您昨天见到了希尔斯大人了吗?”一个干员问他。
“那飞机场,不,希尔斯啊,她就……”加百利看向山洞,只见毯子空落在一旁,身边的位子早就空无一人。
希尔斯果然单独去找寐雪了,加百利在心里默默对主祈祷,希望她可以平安归来。
“报——”一个人急慌慌地赶来,“柳碧大人也失踪了,据她说她也要出风头!”
第150章 青春时遇见对的人真是一件好事。
“那么,从此以后,各位就是我的弟子了——那就,这样吧。”
春天,樱花飘落的季节,在安保大队宿舍前广场的偏僻角落,两个稚气未脱的女孩躬下身子,没有开刃,略显笨拙的武器端正背在背后。希尔斯不禁心里生出一点感慨,要不是是在没地方让她们去,又怎会任由孩子的青春浪费在一个还不够格的,临时充来的,完全不要钱的导师身上。
房间里的酒瓶散乱一地,不论多少次敲门,紧锁着的门锁依旧不会动一下。深渊噬魔的火焰吞噬了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那么就只能依靠酒来麻醉自己早就无感的神经。
每天都是如此,所幸的是,最近当憔悴的青丝从黑暗中回到光明时,总有一桌饭菜在等着她。
希尔斯突然想起自己扯过的谎:“我这样的高手当然要闭关修炼,你们就只要叫我每天来吃晚饭就行了。”她以为不时从房里传来的尖啸声、身上的酒味和了无生气的面容会让她们俩查出端倪,却从来没想到竟然能将自己的话相信得这么彻骨。
“老师一定累了吧?等到修炼好了,要好好教我们啊。”从宿舍的厨房里传来声音,是那个叫寐雪的孩子,每天叫自己吃饭的也是她。就这么看来,希尔斯和源妃就像两个蹭饭的。希尔斯自己也很疑惑,有这样的厨艺,她的父母为什么要让她过来趟这滩浑水呢?有一天她曾这么问寐雪。
“嗯……其实,我在申请书上造假了……”
“那部分?”希尔斯很平静。
“其实……其实……父母那一栏是我瞎填的。我觉得如果我能长点本事的话,应该也能更方便地知道他们俩的踪迹吧。——老师,您不会告诉上面吧?”
当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论造假的人有多少,就希尔斯这个边缘的小人物,也不会有人注意。
然而寐雪这个人却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最近房间外突然出现了一些噪音。希尔斯毫无兴趣,但她有时依然会在喝酒的间隙从门缝里向外观察,只见一次一次的阴影从眼前掠过。她越来越想知道这是什么,在门边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一天的影像在希尔斯的脑中叠加,最终成为了几个人的模糊倒影。
是谁?谁会出入这么一个偏僻的,不被人看中的平房?现在也不是下午,寐雪不可能在为晚饭忙碌。
希尔斯突然想打开门看看,哪怕只是把门虚掩着也好。她不露声息地开锁——
源妃和寐雪把本就空荡的客厅中的什物放到一边,在小心翼翼地互相对练。显然,两个人都是外行,然而源妃更压一头,寐雪被一次一次击倒,却又一次一次站起来。
源妃被轻轻挡开,她想反抗,可希尔斯的刀就像铁壁一般。
“老师,您……您修炼成啦?”寐雪的眼中放射出光芒。
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像触电一样袭过希尔斯的全身,她突然感觉在寐雪面前,自己就是个败类。虽然她依旧结巴地回答:“对……对。”,但那隐匿在暗处的空酒瓶在当天晚上被她全部秘密扔掉了。
【修炼成功】的希尔斯顺理成章地开始将所有的学识教给两人,偶尔她会轻轻地将寐雪的手改变一个小小的角度,虽然这和手册上要求的摆正不一样,但却是伊西丝曾经常犯的一个错。
她们学得很快,希尔斯也愈发预见到“露底”的危险,她开始在看着两人睡下后重新抽出蒙尘的短刀,倩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舞动。
两个弟子学习得越来越多,同时掌控的飞刀越来越多,希尔斯身上的伤疤也越来越多。有一天,她可以随意操控六把飞刀,甚至曾经留下来的第七把刀偶尔还能操控,更是能巧妙地使用老师留下的不可能挥动的大剑。
也就是这一天,安保大队总部给希尔斯发来了安全卫士的晋升函,曾经那个让自己处在阴影中的朋友南宫鲛,如今在排名上也位于自己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成功了。
源妃一直很怀疑希尔斯是不是真的在修炼,而现在她的亲戚们都在高叫着“名师定能出高徒”,怀疑也就不攻自破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对老师有点倾慕。源妃的父母还买了几瓶好酒,专门送给希尔斯。
希尔斯也有点晕晕乎乎,在格外丰盛的晚饭上,问道:“你们俩的梦想是什么?放心,跟了我一定能实现的!”
“我要当上大官,然后就可以有很多很多可爱的女孩子来……”源妃有点忘乎所以,似乎这事情就在眼前。
“不错,寐雪,你呢?”
“我?我只希望变得和老师一样强大就行了。”
寐雪的话正如名字,不知触动了希尔斯的哪个点,立马将她变得理性起来。
“是你们让我变得强大的。遇见你们两个,我很荣幸。”她温柔地说。
时光飞去,三年恍惚而过,两人出师了。曾经稚嫩的脸变成现在的成熟与坚定,每当晚上看到隔了三年的两张照片时,都会感到一阵阵空虚。
就像当年希尔斯来到两人面前一样,一只手也搭在希尔斯身上。
寐雪回来了。
她申请成为希尔斯的副官,一般来说这是不行的,但她在任务中表现出了超人的能力,不仅安保大队的高层,即使是加百利大人都称之为天才。上面破格同意了她的请求。
的确,寐雪的成长速度绝非源妃可比,只要有正确的引导,就像当年,就像现在,她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源妃。希尔斯不想破戒,却也不忍拒绝。
希尔斯开始像母亲一样,倾尽全力抚养寐雪,甚至比抚养严琴严瑟兄妹还要倾注心血。偶尔在任务中她会轻抚寐雪白色的头发,让疲惫的她枕在自己腿上睡下。
一个市里的捉摸不定的项目,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天上雪山的人,没有一个人下山。
希尔斯把寐雪的照片覆在自己桌上,不论之后又带过几届,不论对南宫鲛还是对灵,这都是禁区。
然而,有一天她接到了严宏的委托。
第151章 故人相见真不一定很高兴
“这不好玩,而且……我不得不杀掉你。”
一个修长的人影让希尔斯不得不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在骤起的暴风雪中,这个黑色的人显得模糊,就像透过时间长河上雾气所看到的。
“真的?”
这是希尔斯所能想到的最后一种情况,即使是找到了寐雪冰封的尸体也不会令她这么心痛——寐雪被邪渊之核选中,成为了她的敌人,而且现在她不得不把寐雪杀掉,不能有任何情面和犹豫。
“我曾经告诉过你们——这也是安全市战士的铁律:一旦同伴成为自己的敌人,就要立即杀掉;如果自己被强制控制,那就自裁!”
寐雪看起来十分厌烦,她从上一代战斗特装服的刀鞘中抽出军刀:“真是的,也就只有把人命看得那么轻的禽兽们才可能想出这种变态的规则来!”
不需多言,希尔斯来这里就是抱着半作战性质的。现在寐雪向她冲过来,一点也不惊讶。然而一交手,希尔斯就心里一震。
一招就落败,她被打到一块巨石上,第一把飞刀的刀柄在自己手上,然而刀头却深深插在数十米外寐雪脚下的雪地中。
寐雪脸上的刺青,闪烁幽紫色的光芒。
对啊,和招式早己成为老古董的斩日、根本不懂战斗的赛琳娜完全不同,寐雪可是实力毫不逊自己的强者,是一把被精心磨砺出的尖刀,加上邪渊之核的强化肯定更加强大。
说到底也是希尔斯的错,所以这件事情必须,也只能由她来画上句点。
寐雪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军刀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直接劈头切来。希尔斯连忙迎锋挡住,险呐,再偏一点就又会出现一把断刀了。
希尔斯赶忙抬腿要把军刀踢掉,却被寐雪的左手挡住。又飞快转向,坚硬的鞋跟踏中小腹。就趁寐雪在雪地上滑行的时间,形式瞬间逆转,两把飞刀袭来,寐雪仓促挡下,希尔斯凌厉的目光早已到了眼前。
寐雪毕竟也在老师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早知道希尔斯这冒险行径中的小小破绽。在遭遇奇袭一开始的慌乱中迅速冷静下来,刀锋向上,希尔斯的腹部立刻绽开一道血花。
虽然意志可以防止退缩,但生理上的痛苦不会。对于寐雪来说,那收缩的一小动作已经足够。左腿扫向腰间,希尔斯再一次被扫出去,薄雪下的砾石将她白净的左腿刮得血肉模糊。
“就这点程度吗?”
暴雪渐渐散去,在一碧如洗的,晴朗的,沁蓝的天空下,雪峰披着最后的一点残存云彩,就像一位圣女。
这是一块只覆上一层薄雪的碎石地,旁边不时矗立起黑色的巨大石块。希尔斯站的地方,有一条拖长的血迹。
腹部的那一刀没伤及重要之处,简单忍忍就过去了。重点是邪渊之核的强化作用,以及对方有着几乎无尽的生命和无尽的体力。
要快速地找到寐雪的死因,这样才可能重新杀死她。希尔斯在不断的接招拆招中展开了脑内的风暴。
雪山上的人能有什么死法?饿死渴死?不可能,要不然这么多年没吃饭早就完蛋了。失足坠亡?看寐雪那几个大跳估计也不至于。这雪山上也没有什么野兽,那么也就只能是冻死了。
寐雪穿的是上一代高性能全地形战斗服,不够修身但绝对保险。再加上这个砾石堆在夏天的温度只有零下一两度,穿的这么好的寐雪是不可能在这里冻死的。那么选择只有一个了,关键是时机。
她故意放慢速度使寐雪轻敌,伺机将薄薄冰霜覆盖在刀头上,伺机一刀——
蓝色的弧线,一截如嫩藕般的手掉落到地上,激起了一层浮雪。
血没有像以往一样喷出来,而是血肉在慢慢消亡。虽然寐雪身上的消亡止住了,手也照原样长了出来,地上的手却化为了一堆尘埃。
看来猜测是对的。
“我果然轻敌了,接下来我会用全力杀掉你。”
“我也……”
寐雪突然奔袭过来,让话说到一半的希尔斯大吃一惊。
血花继续绽开,几乎在同时,鹅黄色的旗袍就被染得通红。希尔斯没料到她的速度和出刀的果断程度会这么大,虽然接下来的几刀都挡下来了,但也只是勉强挡下,并且刀都被震飞出去,而且这样的出血在冰天雪地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希尔斯手无寸铁了,寐雪依旧在不停冲过来。
嘴角牵出一抹笑。
水波扬起,积雪被瞬间融化,在与雪地上的痕迹同步,形成一个好看的漩涡,如果从上面看,这个漩涡是五角型的。希尔斯利用被打落的那些刀发动了刀闪。寐雪被呼啸的强风扯来扯去,像五马分尸一样,她被紧紧压在中央,风将她的五体向五个方向扯去,那风还在慢慢切割自己的躯体……
容不得挣脱,大剑的影子越来越大,这就是希尔斯最终练成的招式【刀闪】。如果是普通人,风一扯就完了,大剑再一砍就成泥了。
砾石中留下一个大坑,在周围甚至有些石块被烧红,寐雪满身是烫伤的痕迹,艰难地从坑中心站起来。
希尔斯的一把飞刀断了,不然六个方向的风足够将寐雪切得粉碎。然而这点对于希尔斯来说已经够了。
寐雪还在暗喜希尔斯不知道自己惧寒的特点,眼角却瞥见一缕蓝光。
希尔斯遮住脸的一片头发就像失重一样飘起,寐雪这才知道,她的左眼(对面看上去的左眼)早已失明,嵌进其中的是一颗正在发光的蓝色冰球。
四面立刻寒意大起,在砾石堆的边缘甚至还立起了大冰锥子。带上豁口的飞刀被坚冰补充,重又锋利,希尔斯算到了一切。即使是刀闪也只是争取时间,而不是必杀技。
“老师果然就是老师,不枉我尊重你那么多年。不过,你认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寐雪的笑声中全是嘲讽,只见她的身旁附上了一点淡淡的紫光,重寒不侵。
第152章 有些东西是不能夺去的
“严宏大人,白晶山兰诺城境内出现邪渊之核的能量侦测反应!”一个干员手持着新研发的能量侦测器,急慌慌地跑过来。
“现在还有谁在山上?”
“还有希尔斯大人和柳碧大人。”
严宏的嘴角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他阻止了上山增援的干员:“这么多人上山,兰诺城那边会起疑心。再者说……柳碧足够了。”
然而不管山下怎么样,山上的战斗依旧在相持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好看的光,伴随着激扬的雪花一起起舞。
在使用冰眼之后,四周的温度骤降十几度,希尔斯的力量也被提升到了和寐雪齐平的程度。单单只是靠自己的身躯是不行了,要想杀掉对方必须运用炉火纯青的技巧和诡诈的战术。
短小的军刀丝毫不逊于在空中如花瓣般纷飞的飞刀,寐雪的双眼就像水中的钠块一样左右飘动,目光所及之处,就是一次完美的交锋。
两人的双眼相对,但每一次都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立马又拉开距离再次冲锋。
毕竟是体力无限的个体,寐雪可以无限制地寻找希尔斯的破绽,即使自己被割上数十刀也无所畏惧,终于,她找到了。
希尔斯在做突刺动作的时候,手会微微向上扬——寐雪记得很清楚,据希尔斯说这是伊西丝常犯的一个错误。在手握数吨大剑的伊西丝那里,这错误成了特色;而在希尔斯这里,这错误是致命的。
寐雪用手横向一拨,转向再紧紧扯住希尔斯的手臂。迅速拉近,军刀换向,用尽全力直插心脏。
希尔斯被她扑倒到地上,还好插中的是左手,前臂的骨骼挡住了军刀的护手,汩汩淌下鲜血的刀尖离胸口只有不到三厘米。
寐雪像个大虾一样弓起身子,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垂落,她被整个踢飞起来。无论如何,军刀被她死死握在手中,而希尔斯的左臂被军刀上的挂钩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创面,整个前臂的皮肤几乎完全被翻开,甚至能清楚看到森森的白骨。
左手无力地垂下,在挡那一刀之时,希尔斯就做好了觉悟。为了避免成为战斗中的累赘,她微蹙眉头,生生将左手切了下来。用冰封来止血,再从旗袍的前摆上撕下一条布,包好压紧。
突然,她眼前黑了一下,慢慢恢复好的寐雪在视线中变得模糊。果然是,失血太多了吗?
“在被你背叛之后,我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生命。不像老师你啊,可悲得都只能因为受伤这点小事抛弃珍贵的左手。”寐雪看到希尔斯向自己摇摇晃晃地走来,不禁嘲讽道,“你们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就这么让我们走上死亡——还说我是敌人?”她毫不费劲地将飞刀打落,抓住希尔斯的头发,将她苍白虚弱的脸拉向自己。
“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如果你能杀掉安全市所有高层并且在之后在我面前消失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苟活下去。”
她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希尔斯的脸,继续拉近,用军刀把脸刻划得满是血污。
突然,苍白无力的脸变得坚定,蓝色的光芒在暗红的血腥下熠熠生辉。
极寒的冰刺近距离爆开,将寐雪的头炸得粉碎,灰浊的脑浆悄悄覆盖上透明的冰面。第一次大片地沾上血的身体软倒下去。
薄冰给颈上的创面覆盖了一层,头部不再再生,成功了。
希尔斯没有力气去检查到底真正成功了没有,她太痛太累了。寐雪不傻,为了防止希尔斯对自己发动突然袭击,专门选血管密集的地方,还好寐雪欣赏自己美人的容貌,不然要划破了几根动脉,那就不只是破相的问题。
她刚才的一击已经是透支生命,冰眼也化为雪花留存眼底。希尔斯靠在冰墙上,寒冷、失血、疼痛、疲惫让她几乎死掉。眼前渐渐模糊变黑,身上突然出现一股燥热的感觉,感觉全身是汗,好像把旗袍脱掉……
清脆的声音响彻了天空,希尔斯重重地抽了一下自己——在快冻死的时候,的确会感到炎热无比,但要是听从大脑的呼唤就完蛋了。她支撑着站起来,抵抗着将自己拉向地狱的大脑,一点一点向前走去。
现在根本不需要抵抗了,一股寒意向自己的背后袭来。她瞬间振奋,将攻击挡开。
寐雪没死。
然而,就像之前一样,在挡开的同时,刀也碎成几块。
因为视野模糊,希尔斯完全做不到正锋挡下攻击,渐渐地,剩下的五把飞刀也化作了扭曲在雪中的废铁。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寐雪向她冲过来。
心脏跳得极快,自己就要这么被杀死了吗?而且……连任务都不能完成……
“希尔斯,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被夺去的。情感、人性、爱、还有,还有意志。没错,即使还剩一口气,意志都可以贯如长虹!你可要好好活下去。”
星月夜下,面对冲天的烈焰,伊西丝老师就是高喊着这句话,将背影留给了她,纵身迎向那火光。
寐雪被抽飞,击破数层石块,终于停下来了。但这块石块也碎裂一地,她躺在地上,不敢相信快死掉的希尔斯还有这样的能量。
希尔斯手持的正是那把【不可能被举起的大剑】,剑重数吨,甚至可以轻松劈开高山。
她只用右手就把剑举了起来,那把被火焰烧黑的大剑似乎感召到了主人,自动变亮,照出希尔斯的面庞。
“寐雪,你问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希尔斯深吸一口气,说话对她已经很难了,“你的确被夺去了很多,但人有很多东西,是死亡都夺不走的。比如情感,比如爱,比如意志,又比如,支撑着我们站在天地间的人性!既然你不知道,我就给你上这最后一课吧。”
“最后一课吗……希尔斯老师,”寐雪突然笑起来,“我不曾尝过逃课的滋味,既然是最后一课了,让我翘一节吧!!!”
第153章 星落
希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处于一种弥留的状态了,多亏自己顽强抵抗,再加上战斗的不间断刺激才不会让她倒下。
早已日暮,星星从天角升上来。入夜之后这里更加寒冷,血被冻成了霜。
不需多言,希尔斯提着大剑冲向前去。
一剑碎防,紫色光芒消失;两剑缴械,军刀被挥到一旁,插进石头里;三剑将寐雪整个人再次打飞道冰锥上,整个身子都被劈成两半,血溅满了坚冰的靛蓝。如果现在剑上覆着冰的话,寐雪已经魂归西天了。
寐雪惊讶不已,希尔斯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无穷无尽的能量?她不是快死了吗?她不是将近三分之一的血都流出去了吗?她不是只能用单手挥剑吗?伤成这样了还能战斗,对人类来说根本不可能吧。
希尔斯高高跃起,剑锋划过空气,嵌进寐雪头边的冰里。寐雪还暗喜这下打偏了,结果希尔斯竟然再一发力,将铁一样的冰锥生生震碎,又提剑冲来。
的确,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希尔斯的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完全将动作交给战斗本能。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就像在发动机里点起一把大火,每一击都格外有力,甚至比满状态下还要恐怖,还要致命。
呼吸没有规律,每一次呼气都是一片被冻结的血雾。头脑一阵阵发晕,眼前早已模糊一片。手臂、双腿、全身,都像被撕裂一样,肺也几乎要涨破,肋骨早就不想数断了几根了。
如果说拿起大剑前的希尔斯还有救的话,现在的希尔斯已经根本像一个行尸走肉。只能靠本能,只能靠绝不倒下的信念支撑自己一次一次的挥剑——反正这条命已经豁出去不要了,那为何不战斗到最后一刻呢?
巨剑把空气划破了,“呼呼”的响声伴随着不可阻挡的怪力,不断地追上惊慌失措逃开的寐雪。寐雪原本的高傲全然不见,失去了武器的她只想尽全力逃开身后发狂的,母狮一样的希尔斯。
终于一剑将她的双腿砍去,寐雪趴倒到地上,身下竟然是开冰眼所造出的坚冰。她慌忙转过身来恢复双腿,却没等站起来,希尔斯的大剑就扎进了她的左肩,生生嵌进冰里。
“哈……啊……”刚才刺进去一刻的松懈差点要了希尔斯的命,她只有扶着剑锋才让自己不伏到寐雪的身上。
身下人的身体慢慢被冰雪侵蚀,希尔斯也可以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了。
然而寐雪不想放弃,她本来以为杀掉希尔斯是一种侮辱,但现在已经觉得,如果希尔斯死在自己手中,那就是对她的一种赞赏——最不可思议的例子就在眼前发生,自己在这种绝境下挣脱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高喊着,拼尽全力支撑起被冻得麻木的双臂,竟然让剑格穿过自己的身体。整个左胸变成了一个大洞,红的白的紫的一齐从洞里流出来。
这一下竟然把希尔斯从升天的半道上拉回来了,寐雪没死!自己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没有!她下意识地将坚冰打碎,然而现在她只剩最后半口气,动作变得极为迟缓,只是慢慢转过身来。
寐雪也没有完全恢复,但她发现,地上竟然有之前被打落的军刀!赶忙拾起来,那么这……
就是最后一击了。失败的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寐雪拍掉身上的尘土,她要给老师足够的时间。讽刺啊,从未出师的自己,今天手上沾满了恩师的血。
希尔斯的眼前不再灰暗,而是一片光明,她出现幻觉了。在幻象中,无数的人在她身旁一一擦肩而过,她想留住他们,却无能为力。然而,耳畔却不时出现一些微小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她似乎能听清了。
“希,你是我骄傲的女儿,总有一天,这整片大漠都将是你的。”是严大帅。
“希尔斯,这片雪花就交给你了,要把她好好传下去。”是海莲娜。
“你很强——当然比我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总归会意识到的。”是米莉。
“希尔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疯子,不,更应该说我挺喜欢这样的疯子的。”是严露。
“飞机场你要是又添上几道伤疤,我会很为难的。”是加百利。
身旁的人飞逝过去,在尽头是白茫茫的光,却只听见柳碧的声音:
“大龄剩女希尔斯老师,我们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光芒四散,剑气相交,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寐雪没想到,希尔斯的力量竟然比之前还要强。她完全抵挡不住,任凭对面的剑气掠过自己的身体。
剑锋面前就是寐雪细嫩的脖子,然而希尔斯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第一次见到的寐雪的样子。天真,开朗,不服输,简直就像很久以前的自己。
“我?我只希望变得和老师一样强大就行了。”
手颤了一下,然而刀气依旧果断地划过去。
寐雪恐惧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头……头还在。
希尔斯败了。
在最后的一颤中,大剑避开了目标,插入雪地中。于此相对的是面前雪地上的一口黑血。
这具身体已经面临支离破碎,她再也没有力气呼吸,甚至没有力气把头抬起来,以至于整个脸都埋在雪中。
四面是一片寂静,能听见雪粒滚动的声音。
希尔斯死了。
寐雪无力地瘫坐到地上,好久才动一下。她不敢去确认,只有过了好久还是没有动静,她才敢去探老师那早就冰冷的身体。
天角轰轰烈烈地落下一颗蓝白色的流星,蓝色像万年不化的坚冰,白色像削铁如泥的剑锋。
“我把……我把希尔斯,杀了。”寐雪握军刀的手似乎还在抖。这曾是她狂妄的想法,而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自信。
许久许久,她爆发出了无声的笑,似乎想再去摆弄希尔斯的身体,却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这股杀气几乎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感觉就像一股凌驾的力量,如果杀气的主人让她跪下的话,她一定会跪。
随即是略显稚嫩的声音:“我很生气!我要宰了你这个杂种!!!”
第154章 有的时候主角生气是很恐怖的
杀气突然消失,希尔斯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碎玻璃一样的平面,她被放在了这个空间中,可以很好地防止腐烂。
“我不想和没名号的人战斗——我是希尔斯第一届毕业生,寐雪。”
寐雪这么做其实为了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来考虑那个不可能的杀气——就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有丝毫威胁,可那彻骨的杀气的确是对方发出的——几乎能把她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杀气啊!
“我是严柳碧,希尔斯门下最后一届毕业生,专为把你再次送进地狱而来!”柳碧很想哭,可是她现在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持续的震怒甚至覆盖了她原本内向的个性,她像先把寐雪的家人全部问候一遍。
“哦?有意思。”寐雪对她捉摸不透的小师妹很感兴趣,军刀在手里转,“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少呢?”
“你可以试试看。”
寐雪瞬间冲了过去,这是很冒险的一种举动,然而只有这种办法了。柳碧一身宽袍长带,在近身战中很难灵活运动。
面前是展开的折叠空间,军刀就像被熔化了一半,化为黑色的灰烬飞走。寐雪自知不妙,赶忙刹住车。柳碧却一个高踢腿将她扬向了空中。
头上是灿烂的星空,下颌虽然在恢复,依旧是火辣辣地疼。更加不妙的是,拳头已经砸下来了。
整个头骨被揍得凹陷下去,眼球迸出,地面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在深渊魔龙一役后,伊西丝专门对柳碧的力量做了特训,全力一击到这种程度也算是足够了。
然而只要不知道寐雪的死法,不管来多少拳都是一样的。寐雪甚至好奇为什么柳碧不再放那样奇怪的技能了。
当然不能放啦!本来这样的空间系技能耗能极大,刚才吓寐雪一下,再打一拳已经大口喘气了,再来估计就要透支了。这样的技能一定得放在关键的地方。
“对付你根本不需要我的杀招。”柳碧在逞强。
想象中的强大杀气依旧没有复刻出来,寐雪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半把军刀在手中继续旋转。
只听得冷风划过,等到寐雪站定之后,细小血珠才慢慢渗出来。随即又是大范围的喷血。柳碧的战斗经验,反应速度都远远不如寐雪,在第一招就几乎落败,站都站不起来。
“果然啊,一代不如一代了。”寐雪又恢复了之前的狂气,冰冷的军刀贴近柳碧的眼睑,“希尔斯那家伙好歹还坚持了那么长时间才被我杀掉,你可别扫本小姐的兴啊。”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寐雪一定在后悔她第一招把柳碧打得半死,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故事要一点一点讲,我们就不快进了。
在她第二次恍惚的时候,已经处在一个大洞的底端。又一个人影落下,令她不寒而栗。
就像瞬移一样,柳碧在极快之间做出动作,左手已经钳住了寐雪的喉咙,右手将左胸捅穿,正一下一下射出血液的心脏在手里搏动着。
“跟你说了,对付你不需要我的杀招——来吧,嘲讽吧,嘲讽啊。”柳碧的杀气又一次爆出,这次更加稳定也更加纯净。
柳碧把寐雪一下子丢出去,在坚硬的石壁中穿行了数米远,整个人嵌在石头里。
柳碧没有隐藏实力,但她在刚才寐雪嘲讽自己的过程中渐渐发现,就像刚看见希尔斯死亡的时候,只要震怒起来,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发挥出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
想想吧,饱满了没有存在感怨念的主角柳碧就像一个火药桶,只要把对希尔斯的感情作为引线,这可是一点就炸的哟。得感谢那个嘲讽,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没有存在感】有这样的妙用。
面目全非的寐雪从岩壁中爬出来,只是几秒面容又完好如初。她显得很兴奋,调动起全力,调动起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像一支飞箭一样朝柳碧冲过来。
军刀扎歪了,它只划破了柳碧脸上的一点血痂,不可阻挡的力量将寐雪的手臂反向折过来。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小小的舌头就被攥住,整个地从口腔中扯出来,柳碧的手上爆开一道一道血污。再一个膝击将脊椎打折,寐雪像一袋没装满的面粉一样软塌塌倒在地上。
不像刚才的昙花一现,柳碧这一次开始有意识地挤出怒气,尽量延长拥有力量的时间。这就是严宏说的执笔者的绝对力量吗?柳碧不知道,但刚才将寐雪的舌头扯出来的时候,的确,有一种感觉,在柳碧心中生根了。
“你……你怎么会……”寐雪感到,柳碧和希尔斯完全不同。和希尔斯战斗会使自己开始敬重对手,而和情绪化的柳碧战斗则会使自己更加变得像一只野兽。
军刀砍下去,再猛烈地挥出,柳碧当面被砍一刀,一定不好受。即使她临时用高密度空间作为盾牌,依旧被打出很远。寐雪也离开大坑来到地上。
柳碧渐渐平静下来。寐雪在战斗的同时也在不断发散杀气,面对杀气,柳碧开始害怕,身体有点发抖。
“那个可怕得根本不像人的是什么?你的里人格吗?”
“不是,全部都是我自己。”柳碧鼓起勇气说道。
“不过,抛开刚才那么多不谈,你现在还真是不引人注意啊。”
——脸被捏碎了。没存在感这个话题对于现在的火药桶柳碧来说是禁忌,四肢都被折断,甚至双腿被柳碧拉向两边,身体开始撕裂。然而撕到一半,柳碧又恢复正常了,赶忙拉开距离。
正当这时,寐雪却飞快地恢复,并向她冲过来。一拳打得柳碧口中呕血,又将她打出去。
二人的战斗就像是一场回合制游戏,然而此时应该生气的柳碧的会合却没有到来。
疼晕的她飞出去,穿过一块巨石。虽然爆发不合常理地高,但柳碧毕竟整体实力还缺修炼,这一摔差点把她的脊椎摔断。沾满血的脸现在又沾上了鞋底的尘土,寐雪用脚踩住,又一压,将地面压裂开来。
“小姑娘,如果不给你发脾气的机会,是不是你就无计可施了?”
第155章 成熟
“你以为,这个世界就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吗?”和柳碧战斗的过程中,寐雪也慢慢变得疯狂起来。她压抑在心中的这一句话终于脱口而出,“在这种黑暗的世界里,全部都是背叛,全部都是虚伪!”
柳碧被压在她身下,头再次被撞向巨石。
“那……那当然……世界是很美好的,只有你这种傻逼才会说它黑暗。”
“别嘴硬了。”
“不,这不是嘴硬,甚至连最开始的那句话都不算。我一定会把你的头割下来给我当夜……”
柳碧的头再一次陷下去,激怒的寐雪用军刀紧紧抵住她的脖子。寐雪算的没错,柳碧的愤怒只存在于刚刚的一小段时间内,一旦她彻底平静下来,自己还不去特别激怒她的话,对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月光下,猩红的血珠从刀口两边漫出。柳碧渐渐苍白的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她竟然还挤出一抹嘲笑。不,这好像不是嘲笑,这是……
寐雪来不及思考,整个身体就被干净利落地变成了个大洞,就只剩下一个头两条腿在地上血滴滴地滚。好像原来的地方被瞬间蒸发一般,她抵着柳碧的军刀也完全消失。
保留体力是对的,而且,那颗种子在她心里似乎发了芽。
还没等寐雪重建身体,柳碧就把她的头从不断生长的躯干上扯了下来。用手扒开寐雪的眼皮,不知道是因为眼睛很痛还是害怕,寐雪的眼睛湿润了。
“看着我,小杂种。”
在柳碧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个不可触碰的影子,这影子却飘渺虚无,一次一次地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发出寐雪之前所看到的那种杀气。而现在,这飘渺的影子在慢慢变得清晰,虽然这样的杀气减轻了不少,但渐渐变得更加稳定,更加致命。
“我改主意了,我决定现在不再为了老师的意志而战——那种传承谁想传谁传去!我发现啊,和你战斗,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呐!”
寐雪的身体在说话时构建好了,不,可以说是柳碧故意等待她恢复的。对方似乎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寻找战斗快感的工具。
果然,两人此时都像野兽:寐雪被激怒了,柳碧变得专为快感而战。
双拳相交,两人完全开始了肉搏。看准机会,寐雪直接向柳碧的左脸出拳,与此同时柳碧的双手已经扣上了她的下颌。
“喀拉——”在柳碧被打得口中出血的同时,寐雪整个人飞出去,下颌被生生扯下来。与此同时柳碧更加疯狂,突然出现在寐雪面前,直接将她的腹部掏开,像丧尸一样把寐雪的五脏六腑全部丢出去。雪地被完全染得暗红,碎肉块铺得到处都是。
这点小伤对寐雪来说不算什么,她赶忙把柳碧踢开,也渐渐发现了真相。
柳碧只是类似于见血光发狂而已,没有理智,只懂攻击。现在她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估计像希尔斯一样,靠着这股狂气才能生存下去,那么如果让她长时间不见血……
寐雪在空中像猫一样左闪右躲,尽量躲掉柳碧的攻击,可是攻击依旧源源不断,似乎柳碧还越打越精神。最终她被提速的柳碧一拳打飞出去,不可思议地倒在雪地上。
她刚想大呼不可能,柳碧却先说话了。
“小杂种,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发疯了?是不是以为,只要让我不看见血光我就会力竭死掉?”柳碧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邪笑,“刚才撕你下巴的确挺爽的,不过更多是一种很好的伪装。现在我的伤口愈合完全,血液也补充充足了——活蹦乱跳的呐!”
寐雪心中涌上来一股不甘和愤怒的感觉,她不禁大骂柳碧卑鄙。
“谢谢。”柳碧把手轻轻放到寐雪的头上,弹一下。
冲击波把方圆数十里的岩石震成灰烬,又在山上引发了数十场雪崩。飞扬的雪粒混着烈风,将半山腰的暴风雪吹散,几乎把山下救援的车全部吹飞。
星朗云散,只见挺立于天地之间的白晶山的左边出现了一个大凹洞,几乎要倾坠下去。这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严宏很欣慰——新的神明,终于成熟了。
寐雪被碾成了很小的微尘,而现在这微尘也在不断汇聚,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身体。身下的山坡上出现了凹陷的长轨道,大约有数十公里。
“希尔斯教出来的这个学生……她真的是人吗?”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过两次对骄傲的打击,寐雪也没有那么狂了,更多的是惊叹和不可思议。
柳碧却精疲力竭了,刚刚的一击没控制住力道,消耗了她几乎所有的体力,现在她只能看着山上的寐雪,希望这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可以多吓她一会。
果然,对付这种尸体一定要找到方法,刚才只管自己打得爽,忘了这茬。
寐雪站到她身前,正色地说道:“你很强,考不考虑加入我们的阵营?”
“为何?”柳碧问道,“和你们这群偏执狂一起高喊着不知所云的口号反抗养育我的世界吗?”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你怎么就不懂呢?”
“你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只有傻逼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不美好。”
“你的一面之词就一定是对的吗?”
“是的,因为我是主角。你是次要人物,次要人物就是用来衬托主要人物的,所以你这个小杂种的理念一定会被我推翻,你一定会死掉。”
寐雪气得牙痒痒,她像过去直接把柳碧掐死,但又怕那种招式,于是只能把这种情绪咽到肚子里。
柳碧看到寐雪那种难堪的表情,心里一喜,小芽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听我说,希尔斯是个善于背叛的,虚伪的混蛋,不要再坚持她的道路了,跟我来吧。”
“首先,我坚持的是自己的道路,再说,你这个弑师的混蛋有脸说这种话吗?”
“我有脸,希尔斯背叛了我。我什么也没做错,她却将我推向死亡!”
“不,你错了。本主角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你,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我说的都是对的。”
柳碧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好寐雪肯跟她吵。
第156章 。轨道之外的新星
“你,不会一直在拖时间吧?”寐雪的脸阴沉不已,她现在更加后悔没有一上来就把柳碧宰掉,而听她的鬼话把自己气个半死。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拖时间呢?”柳碧飞身蓄力,二人脸贴着脸,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换个说法,这叫缓兵之计!”
不能再任性地把力量全部使出来,她将寐雪丢向原本的战场。
地上扬起了高高的飞尘,就和一个多小时前希尔斯被打飞出去的样子一模一样。寐雪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又站起来。
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平视柳碧:“你真的是个好学生,不过,我已经找到杀你的办法了。”
“住嘴!安静地被我毁灭掉!”
寐雪的身上覆盖起一层紫光,她本来把这种消耗极大的招式作为自己对付加百利他们的底牌,因为柳碧的攻击一直对自己起不到丝毫实质性的作用,而认为这招没有用的必要。而现在……
四面是希尔斯留下来的冰柱,在这里寐雪就可以感觉到彻骨的寒冷。看来柳碧是真想动真格,那也就没办法了!
紫光凝聚,就像火焰一样跳动着,覆盖了寐雪的身体表面,双眼闪耀着紫黑色的光辉。柳碧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在包裹着这片区域。
她有点退缩,曾经的无力和害怕又一次袭向心中刚刚生发的战意之芽,像风雨一样,快要将它催折了。
她不像师父一样想起了自己的老师,而是那将寐雪的身体撕裂的感觉,那喷发出的,红宝石一样的血光给予庇佑。打心底里,她还想看到那种光芒,还想继续体会那种感觉。
柳碧坚定地将招数接住。
紫色的气息就像天边的火烧云,在大地上烧成一片,石头甚至都被熔化,熔浆如同面对吹风机的水珠一样被剥离吹走。柳碧的身体变得不再真实,好像覆盖着一层薄膜。在这样空气都快要被烧着的高温中,也只有高密度空间这一种保护身体的方法。
两人的拳脚在直接相交,一次一次地撕裂空气。寐雪瞅准机会将柳碧向地下打去,在她的背部陷进地里的一瞬间,就用双腿将寐雪一起钩倒,再一个翻身,又一次占据上风。
寐雪偏头躲过,又一下将她向上踢去。柳碧用左手扳紧对方的肩膀,这才停留在地面上。她决定要对此展开报复,于是膝盖重压向寐雪的小腹,差点把寐雪压得吐出胆汁来。
又向冰锥的方向一丢,寐雪在空中迅速调整姿态,脚尖轻点地,又像平地的流星一样追至柳碧的身前。
高踢右腿被压住,又是斜向扫腿,希望能击中寐雪的头侧,也被抓住。寐雪顺势一压,柳碧的右腿几乎要被纵向压折。她吃痛地吸气,又被寐雪打飞出去。
她又化作一颗五彩的流星,像旷野中黑紫的火划过去。
两种颜色交汇在一起,每一次出招和接招都是这巨大能量体的搏动,将身下的基岩震得粉碎。两人的战场在一点一点下沉,然而酣战将近白热的柳碧和寐雪丝毫不注意,只顾着怎么快速接下,闪躲,再出招。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赘笔,这就是最初一届和最后一届的争斗,寐雪见证了希尔斯这颗孤星的升起,柳碧见证了陨落。
如果说历史中一天的时间可以将故事翻盘的话,这里几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足矣。在寐雪出刺拳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向上将手扬了一点,这是希尔斯教给她的错误动作,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下意识地这么做。
柳碧躲开这一拳,一掌将寐雪击飞出去。正好将她打到极寒的冰锥上,冰雪之下,紫气消失,刚刚抬头,又是一拳将整个头都捶进去。
“小杂种,准备好死了吗?”柳碧掐住了她的脖子。
“哼……在这么冷的地方,你怕不是比我先死吧。”
柳碧没有说话,她身上的高密度空间在天边第一缕鱼肚白下更加清晰,这是极好的御寒装备。
还想要挣扎,柳碧打下了第二拳,将鼻子打得塌下去。在动作和修复身体之间,邪渊之核的选择是后者,这也给了柳碧机会。
第三拳打上上颌,口中全是血沫,有几颗完好,几颗断裂的牙齿飞出来,它们曾经组成了寐雪那天真而又坚定的笑容。
第四拳打上眉心,它们曾是寐雪那双包含着星空和大海的明眸。
第五拳将额头打穿,它们曾经是寐雪对希尔斯的体贴,以及那些古灵精怪的点子。
第六拳……第七拳……第八拳……
这些都是小伤,只需要几秒,寐雪就能让它们了无痕迹,变成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美少女。然而她的身体执着于恢复,只能任凭寒气从背后慢慢夺走她的生命。
第十拳……第十一拳……第十二拳……
她不需要去继承,她不需要去接过谁的火星,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意志来照亮自己的道路。在这朵朵红莲中,她心中的战意之花也慢慢开放。那花瓣正是血的颜色。
享受战斗,享受胜利,享受击打,享受血——这就是她真正需要的。摆脱了一直退缩在身后的自己,迎接她的不是勇敢,而是快感。
直到这时,她的手触上坚冰,才发现,寐雪已经在挣扎中被寒冷吞噬。那第三层封印飞向高天,在如血的朝霞中,柳碧把寐雪单杀了。
一朵红云旁,有一颗新发现的星。仔细看,这是红色的。
血腥和快感消失了,柳碧感到很空虚很疲惫,她跪坐在地上,内向的感觉没有再回来,而是失去希尔斯的淡淡的愁绪包裹住了她的内心。
“希尔斯老师,我把她杀掉了。”
朝阳终于升起了,初夏如洗的阳光染红了柳碧的身体。
第157章 就此别过
“你也真是奇了怪了,单杀寐雪的成就感竟然会把把悲伤冲淡——不管从什么意义上说,我真是教出来一个不得了的徒弟。”迢迢而来的严露在洗手间里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自己的高马尾,“快要点神主了,咱们过去吧。”
希尔斯这场葬礼包下了安全市最大的会堂,整个会堂的外面全是白色的玫瑰,整一条路都被封上了,只有夏风徐徐吹过。
安全市里几乎人人都在关注这场葬礼,然而与大多数人的电视转播不同,只有少数几人才能亲睹希尔斯的遗容。说说名单就知道了:安全市市长卉、影部总长加百利和副长路西法、铁面组总长米莉、所有执笔者们,就只有这么九个人。
柳碧从洗手间里走出去,只见米莉一身金甲金带,右手提着一把毛笔,郑重其事地面对一张写有【大宋恩赐武显郎希尔斯·安莉亚之神王】的字样,努力用朱笔点上一个点,变成“神主”,再把它轻轻地放到棺材前面的台子上。
棺材中的希尔斯因为曾被柳碧存放在了异空间之内,所以丝毫不腐。身上的血污被尽数洗去,左臂也由沉香木雕得活灵活现。一身鹅黄色旗袍典雅而又清丽,脸色红润,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般。
大家都在座椅上正襟危坐,连习惯于裸上身的加百利也特别把翅膀收起来,穿上了白色的西装。只有严总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屏幕,他人在战舰上,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出席。
“好了,那么,我来赞美一下她吧。”米莉拿起话筒,“希尔斯是安全市的好领袖,曾经无数次地化解了安全市的危机,她也在最黑暗的时候以自己的力量撑起了一片天空。她同时还是一位好老师,培养出了无数人才,给安全市输送了新鲜血液。因此,我在这里宣布卉的意愿:追授希尔斯·安莉亚为安全市荣誉市民。”
当然,不过就是被学生杀掉了就是。大家心里都在想,但没有人敢说。
接下来就是放随葬品环节了。柳碧率先上台,她将战场上收集到的六把碎裂的飞刀洒到希尔斯的身边:“希尔斯老师,寐雪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您也不用担心我,我的确像您说的那样,变得更加坚强。”
“你是个真正的英雄,真正属于光荣的严家将。”严宏把曾经从古董市场里淘到的,曾经不知哪一位将士使用过的剑锋放进去。
“飞机场,如果没有那天的追捕,我估计也不会回到影部——我并不讨厌你。”加百利把一株红玫瑰放到她的枕边。
“你果然没有全尸啊……不过,伤痕是战士的光荣。不管你是转世还是做神仙,这都是闪耀的徽章。”严露放进去的,是一朵血红的彼岸花。
…………
“你是我们安莉亚家的骄傲,是我最爱的妹妹——那这个……”米莉犹豫了,她直接把摄像机关了,又把棺盖合上,这是大家最不想看见的情况。
希尔斯的悬浮飞刀在米莉手中被掐出了汗,讲真,她早就下定决心,一旦希尔斯死掉,飞刀就要她拿走。这也就是为什么追思会只有几个人参加的原因,这把神器的归属问题已经超越了政治意义,甚至成为执笔者之间的争夺。
加百利和路西法就像看一个人渣一样看米莉。
“怎……怎么了?回收神器是我们【威】的义务,和身为【铁面组】被影部统辖没关系吧?”
“喂喂,你就睡得着吗?这可是飞机场的最爱诶。”加百利叫道。
“你把圣剑买走收为己用好像也跟这个一种性质。别五十步笑百步。”明面上就支持【威】的严总也替米莉辩护,把加百利噎了回去。
其他执笔者们却和严总对立,尤其是严仙,把脸贴到屏幕前和他对线。正当两人吵得难解难分之际,卉把他们强行分开来。
“各位,我相信如果希尔斯的在天之灵看见各位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
“不可能。”所有执笔者在这种时候却很一致,“我们本来就是吵吵闹闹的,希尔斯的在天之灵看见我们的日常还在继续,一定会很开心的——请把严总的屏幕拿过来,我们得给出个说法!”
完蛋了,这群人平日里散漫惯了,在这种重大肃穆的场合还忘我地吵来吵去。本来温文尔雅的柳碧出现还给卉一种好感,结果经此一役,已经和她的兄姊们一模一样。
严露偷偷看向柳碧,只见她吵吵闹闹的模样,悄悄笑了一笑——也许这真的是希尔斯愿意看见的样子吧,她和自己都是经历过丧师之痛的人,深知那份无力的痛苦。如今柳碧不仅痛苦被冲淡了不少,还能恢复到这样的日常中——多好啊!
然而,只见棺材上突然钉上了七根钉子,仔细一看,是钢箭。
“你们果然只会胡闹!我们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英姿飒爽的女声响起,米莉大吃一惊,回过头去却空无一人。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希尔斯的二姐黛安娜·安莉亚,大宋敕封安北夫人。
只见一条红色的蟠龙从地下飞上来,却屈居一边,真正的金龙须爪皆张,将棺木托起来。又是七条颜色各异的五爪蟠龙护在一边,一共九条,将希尔斯的棺木带出门外,只上云霄。
大家都呆住了,不管是执笔者还是天使们。
“九……九龙抬棺……天下奇绝!”连见多识广的严仙也这是才缓过来,“你们看见没有?气派啊!”
“那……那是当然,毕竟当年严家将的各位都成神成圣去了。”米莉现在才把那把飞刀捧出来,“这个怎么办?”
“还……还回去吧,毕竟古书上说,它是皇帝的赏赐,来自归墟嘛!”大家只能同意严宏的意见了。
就这样,在吵吵闹闹的日常和不平常的九龙抬棺中,希尔斯也变成了故去的人。
一个时代,一个真正属于英雄的时代,一个豪气能冲天的时代,随着她的逝去,也就这么像看过的书页一样,翻过去了。
第158章 。扬帆,起航。
“你确定在这里能找到我们要的船长?”伊西丝狐疑地问道。柳碧却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港口,与旁边全是豪华金游艇的港口不同。空间上仅隔了几百米,看上去时间上却过了几十年。
候船室的木墙都被水泡烂了,那种霉味与四处爬动的蟑螂一样有刺激性。墙角还有几只烂了一半的死鱼,虫子从它们的肚子里爬进爬出。
来这里的除了伊西丝四人,还有作为顾问的米莉,这倒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家门口的小港,让她格外地亲切。
“各位,我的船就在那片树篱后面,钻过去的时候注意安全。”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光脚踏上朽烂的木板,嘎吱嘎吱的。
安娜全身上下只穿着深蓝色的泳衣,长发飘飘,映衬出了微微荧光的刺青。剑就挂在腰际,常年锻炼的双腿又长又紧致,再加上柔软细嫩的腰肢。即使是和她相处了很久的柳碧都不禁心想:果然只是她当时穿的衣服不显身材。
一直到安娜主动带着大家向前走,大家才自觉失礼,向前穿过树篱。与此同时,米莉还煞有介事地比了比自己的腰——难道是最近锻炼的太少了?
过了树篱就又是一番世界,只见一个童话般的泻湖,水清见底,五彩的鱼儿游来游去。在湖的那一端,静静地泊着一艘复古三桅帆船。船上新刷了漆,在夏日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绕着湖边,偶尔有鹿在林间穿过,抬起头来,黑黑亮亮的眼睛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船上放下长板来,长板的那一头,一个长着猫耳的可爱女孩探出头来。
“猫猫,帮我把锚起了吧。”安娜一边喊,一边上船。在铁链被慢慢拉上来的同时,大家也看见了【猫猫】的全身。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位也只穿着白色泳装,长着尾巴的白发猫娘也十分惹人动心。和安娜的成熟不同,她更加的阳光,更加的有活力。起完锚之后,又急匆匆地把地图捧上甲板来。
“那位是……”姬葡为了安全,还是这么问。
“哦,如你们所见,她的名字就是猫猫。前几个月我去尾闾的时候看到她,就把她拉上来了。”安娜看着猫猫在忙,继续说,“别看她是猫,学东西快着呢。不过几天就做得和老手一样好,我求之不得啊,就把她留在船上当宠物了——猫猫,再带一桶朗姆上来!”
在响亮的答应声中,地图和朗姆被送了上来,猫猫又勤勤恳恳地跑去扯帆。安娜拿一把小刀,把地图钉在了甲板上。这是一张早就泛黄的老图,甚至上面写的古文字也只有少数航海士才能看懂。
然而,大家就只看图也能看个大概。只见右上角是大陆,这条船的位置也能依稀辨认。然而在地图的左下角有一个红叉,这就是归墟了。
“你们要去归墟是吧?我就送各位一程,不过还有很多要知道的,你们要听哪个版本?”
看着安娜认真的眼神,大家还是决定把所有版本都听一遍。
安娜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朗姆,一气灌了下去。这东西又能提神又甜还不贵,可谓是海上之宝。安娜又邀请大家也来一勺,可大家一看见酒上浮着的甘蔗渣就打起了退堂鼓。安娜看大家都不想喝,也不强求,清了清嗓子:“简单来说,那里可是连数百艘武装船都要有去无回的地方,所以千万不要去。”
看着各位一脸阴森,她却不禁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安莉亚家的人怎么可能就因为有去无回而退缩呢?再听个繁版的:归墟传说是海水流下之处,这和尾闾的传说有重叠。那么我们现在发现,那里其实是个巨大古文明的遗迹,由归墟三岛组成。因为那个古文明常常在占卜的时候,使三岛中央的水面呈现漏斗形,所以被误认为是海水流下之地。
很久以前的一次火山爆发使归墟先民没了生计,便集体迁到了大陆上,和鲛人相似——这还牵扯到第一个危险的地方,各位还记得鲛人吧?就是遗存在安北夫人留下的机甲里的。据说它们在很久以前便分成了两支,智慧的一支迁往浅海,另外体壮还傻的一支被归墟人豢养,估计现在遗迹里还有。
四肢发达的鲛人也就是归墟遗迹给大家带来最大的麻烦了。可是如果仅仅是这些,也不至于被穿得这么恐怖。曾经在宋朝,严家将的一个姓扬的军师把它作为了……”
猫猫的询问声把她的话打断了,安娜再吩咐几句后,继续讲:“把它作为了自己的陵寝,并按据八卦八门之形,在三岛的基础上发展成了八岛。他是想在这龙气聚集之地长生不死,也因此那陵里的财宝啊可是……咳咳!据说他为了守住这一份财宝,那种阴毒的招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搞了条海怪给自己守陵。但是——神仙必须要有后人拜,传说在千年之后,他留了一条生门。而且陵中所有的机关都是依托八卦八门而建,这人通晓兵法,搞八卦也只是附庸风雅,也就是说……”
这条船上有专杀海怪的安娜,有通晓八卦遁甲的米莉,还有见多杂学的佚名,真神严柳碧,不要说是归还遗物,要再掏出一份外快来,也是如探囊取物。
虽说这样,米莉却感觉很奇怪。如果真按严家将的阵容,当时应该是十龙抬棺才对。现在只有九龙。要么就是剩下的那人像自己一样死而复生,要么是他早就坠入魔道,不配成龙。
帆已经扬起,安娜端正地站到舵前,可是船上还缺人。正当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安娜一拍舵盘子:“猫猫,本船长任命你为临时大副,在去归墟的途中监督这些人干活!反对的话就抽他!”
大家赶忙要逃下船,却发现长板早就没了,只能按安娜说的做。
早知道就花钱租条船了!
第159章 黑影
“从这里开始,就来到布下的结界范围了。这也就是我因为怕你们跑掉而没有跟你们说的最致命的一点。”安娜望着甲板上累瘫的众人:
“从这里开始,扬军师因为怕能人盗墓,一切魔法超能力及超现实等物皆被屏蔽,咱们只能靠自己啦。”
忙碌的,响声充斥的甲班突然变得一片死寂,就如同燥热的天气以及毫无波澜的海面。伊西丝甚至感觉,胸口的贤者之石暗淡了不少。
遍观船上,伊西丝的躯体要靠魔法驱动,佚名靠的是魔法书,即使米莉和安娜是个战士,她们的武器也是依靠魔法才能抽出来。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姬沃和超越规则的柳碧能有点用。
“请问……为什么我还活着?”伊西丝问道。
“因为这里的屏蔽不够强烈。”安娜看着佚名用完整整两大张书页,也只能搓出一个小小的火球,“要到了墓道里,保证让你原地升天。”她又看看左腰上的刀,屏蔽就像安眠药,那触手刚刚还像探测到什么似的蠢蠢欲动,现在就龟缩在刀鞘里呼呼大睡了。
海水散发着一种特别的气味,上面好像有一层浮沫。无边的湛蓝海面上,只有几粒小绿点在远方若隐若现。这样没有东西的远方会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无数小黑点向目光汇聚处飞去。本来就在船上累得头晕,现在更是想吐,再加上一直没什么风,即使是早上七点,燥热都快把人烤干了。
“猫猫倒是舒服,早就跑到底舱享受朗姆去了。”柳碧躺在甲板上,她好像第一次觉得现在偷懒也没多大关系,“现在一点风都没有,太阳又这么毒,不要死在船上啊。”
她被一个影子盖住了,安娜站在她面前,保证说绝对不会。很快,整条船都被影子盖住了。
一条不知道多长的大鱼在舷侧浮出了它黑色的脊背,那脊背竟然把太阳挡住了。伊西丝心乱如麻啊,却依旧在不断估算——这东西至少有一百米长。
安娜看到这东西,亢奋不已,锁骨上的刺青不住地发光,她大张着手臂说道:“各位,让我隆重地介绍,这位就是所谓的护陵海怪,我把它称作长鲲。”
大家看到这么一条巨兽,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虽说古书上就有海中大鱼航行七日才见尾的传说,但这也……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长鲲就迅速潜至海底,掀起的巨浪快要把船掀翻了。也就靠这阵浪,小小的三桅船又前进了一大截。
“这……这是什么东西?”米莉焦头烂额地问道。其他人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佚名却不断地翻书,他幽幽地抬起头来:“既然鲛人都有可能,那我们不妨做个假设。我看这东西的鳞片和鳍,倒是蛮像很久以前就灭绝的一种大鱼。叫什么我不知道了,反正它不可能长到这么大。不过应该只会滤食,对咱们没什么害处。”
话音刚落,大家就感觉天旋地转。原来是整条船被长鲲的脊背顶了起来,在滑溜溜的鱼鳞上东倒西歪。要不是船底垫了一层钛,整个底舱就要被挤烂了。睡觉的猫猫也吃惊地跑上甲板来,毛茸茸的尾巴紧张地一甩一甩。
好不容易又把大家放下去,船却向后退行了两公里。看来不把此害去除,还真不可能去归墟遗迹。
“别看我,我绝对不可能下海去刺那种东西。”姬沃摇摇头,又看向米莉,“安莉亚一族不是专杀海怪的吗?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米莉好像被提醒了似的,从底舱里搬来两桶炸药,一把鱼叉枪,十几杆渔叉,和一袋子高性能纳米生石灰,也就只有这点东西了。
“我们安莉亚一族会杀海怪的人本来就没多少,还全是靠蛮力制服——我也没料到这屏障对我的刀也起作用。”安娜满脸愁容地说,“现在我们在长鲲的势力范围之外,当然现在也可以使用魔法。但它不可能来到这里给我们杀。——千年一遇的生门就在今天。怎么办?”
她把手放到了酒桶上,却发现,其他的手也一只接一只地伸上来。
与其抱着对希尔斯的惭愧,遗恨终身,还不如今日冒险,把这东西还到归墟去!反正船上的都是今日英杰,一群混成人上人的精英、一只专吃鱼的猫还搞不定一条鱼不成?
这时也突然刮起一阵顺风,将帆船直往前送。
长鲲正在海上闹腾够了,潜入海底休息。这也给了大家足够的讨论时间。
“我曾经听过东方有一种杀鱼的方法。”米莉率先说道,“据说把石灰放到饵食里,让它吞下去就行了。”
“不行。”这直接被佚名否掉了,“这东西是滤食的,根本不会去吃这东西。”
“这么大的鱼,每天的食量一定很大,咱们只要碱死那群浮游生物就行了!只要一天,一天没吃的它就得完蛋!”
“你碱得死啊?这么大的海,咱们就只有一包石灰。”
“昨天不是满月吗?只要今天白天和它忽悠过去,晚上潮一退就没事了。”
“不可能!我看到一本古书上说【归墟,立于海中之山也】。这说明大陆架依旧在很深的地方,再加上这长鲲能生活,那必然是潮水涨落对它的生活没有影响。”
…………
安娜欣慰地笑了笑。她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千五百年前,水手们大笑着谈论暴风雨的样子。那时自己还是个船上的小女孩,偶尔拿到了一把锈刀,正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斩杀一条海怪,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她飞速地旋转着舵盘,掠过袭向海面的一个个黑影。那长鲲恼了,在海下猛一摇尾巴,跑到船的前头去。它那如同火车头一样的头颅上,几乎看不到同样漆黑的眼睛。头上的硬甲,就像铁板,掉个头向船首直冲过来。
“各位船员们!”安娜大叫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可以开始杀了!”
安娜轻快地跳上甲板来,抄起一把木棍。
第160章 作为人的力量
小船被高高掀起来,因为躲闪不及,整个船底都被装得凹进去。还好只是旁边的木板断裂,没有伤到龙骨。
甲板上翻江倒海,两桶火药差点翻下船去。还好猫猫手快,一把拉了回来。再一看,只见柳碧也被颠下船,双手紧抱住那长鲲的背鳍。
那长鲲主要用铁板一样的头顶翻船,所以柳碧正在它的后颈处。既然都到这种地步,能赚一点赚一点!她狠狠心,趁长鲲弓身之时纵身跳入好似有一层浮沫的海水中。左手好不容易在水下摸索到眼眶,右手一刺一挖一掏,人头那么大的眼球就这么被掏了出来。
长鲲疼痛难禁,在被血染红的水中翻腾跳跃。佚名又像鳞甲最薄处射了几发渔叉,却压根打不进去。眼看柳碧慢慢下沉,安娜赶忙把绳子绑到自己身上……
天光愈来愈淡,那长鲲的身子也越来越小。柳碧早已憋不住气,不会游泳的她在昏厥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就是在水中呼出一连串的气泡。
疲惫的双眼渐渐合上,然而深蓝的眼前掠过了一个快速向她袭来的黑影。
耳畔死一样的沉寂突然消失,又响起往日的吵闹之声。一双素手用力向下摁她的小腹,呛出好几口水来,这才好不容易回到人间。
“可以啊你!之前怎么没看见你这么猛?”米莉安心地长呼一口气。她的金甲散落在一边,身上的水红纱箭衣早已湿透,露出白皙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来。
她的身上绑着一根渔叉,正是用鱼叉枪将自己打下水去,才能把柳碧拉回来。
长鲲因为吃痛,早就潜下水去。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上来了。
说也奇怪,一旦又突破口,办法就一点一点冒出来。佚名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瓶小药水:“这是我炼出来的生物引鲨剂,本来是引开鲨鱼用的——现在有了这点血,方圆十几里外的鲨鱼都能引过来。只要给那大鱼创造伤口就行了!”说着,他把引鲨剂滴进水里。
伊西丝和米莉同时从干衣服里搜出一包火柴和一袋烟,两人又快速地把烟放进去,点了一下,一共三十一根。
安娜拍拍手,她好像已经制定好了整个计划,可是震动如约而至,她只说了一句“见机行事”,便手执渔叉绑好绳索下去拼命了。
长鲲从船下顶上来,整个如钢一般坚硬的龙骨已经有了裂痕。安娜从舷侧跳下去,这才看见那鱼有多么大。估计她曾斩杀过的利维坦都没有这个的一半长。
猫猫拉住绳索,在舷侧拉紧。安娜被强行扯向长鲲,右手操起渔叉向前一戳,长鲲左眼中的凝胶喷了它一脸一身。那畜生坏了一对招子,更加狂暴,向前急冲猛突,这正是大家所需要的。
脊背上的鳞片因为疼痛而露出了微小的缝隙。对之前长年没事就打鸟玩的佚名来说,已经够了。他在动荡的甲板上站稳身子,寒光四射的几箭射出,箭头钻进鳞片里,把巨大的鳞片硬撑起来。姬沃迅速跟上,密集的剑花终于将鳞片撬开。好不容易被拉到船上,却发现鳞片下竟然还有一层皮革一样的厚皮,根本刺不进去。
渔叉只剩一根,大家的全力攻击却只刮掉了一片鳞,连血都没见。
大家气喘吁吁地躺在船上,搏命的两方都在拼命积攒体力,以期先对方一城。
伊西丝闲下来时向舷侧望一望,只见到水面上已有二十几条如小刀般的鳍在游弋。闻讯赶来的鲨鱼对那庞然大物也完全没有办法,在身侧不断盘旋着。
鲨鱼一尾一尾地围聚过来,俨然已成为一个鱼阵。伊西丝心急如焚,回头问道:“要不我们从嘴巴入手?”
“不行,如果要炸的话,炸药桶会被滤食须挡住,而滤食须吸干了水,不会被烧掉的。”
伊西丝却摇摇头,从身后拿出了那包石灰,笑道:“谁说烧不掉?”
鱼阵突然呼啦一声移到别处,那条大鱼终于耐不住烦,又一次通过嗅觉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它估计是饿了,张开大嘴疯狂地吞噬着海面已成一层浮沫的浮游生物。这时,大家才看到,那一根须就有两三人高,手臂那么厚。大家都咽了一口口水。
石灰袋被绑在渔叉上,接下来就是炸药桶。这个精妙的设计在于,一旦渔叉戳破石灰袋,高热就会引爆炸药桶。此时高性能石灰已经把水吸干了。为了保证能顺利引爆,在上层炸药中还混入了十几根火柴的磷头。
长鲲再一次张口,只见长须就像层层刀山一样次第张开。大家的心跳似乎就悬在鱼叉枪的那根弦上,一次一次地颤动。
“我,要放了!”佚名坚定地扣下扳机。
渔叉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以凌厉之势戳爆石灰袋。石灰将浸透的水分迅速吸干,同时提供大量的热量。炸药在长鲲的嘴边爆炸,那黄灰色的炎光继续爆燃,烧尽了不少滤食须。
然而,被烧开的依然只是一条小缝。但那长鲲痛苦地大张嘴巴,甚至将喉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安娜使出举鼎之力将最后一个炸药桶奋力扔出去,正午的阳光照耀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伊西丝和米莉双双丢出自己擦燃的火柴。
“作为人,智慧和团结合作就是我们移山填海的力量。即使是千万倍于己的畜生,也一定会成为刀下亡魂。”安娜曾想起当年船长说的一句话。
炸药桶正好在长鲲的喉头肉最嫩处爆炸,鲜血如河般涌出,弥漫了整个海面。那群鲨鱼见到血味,一个个如狼似虎,争着从口中钻进去啃肉。长鲲虽然巨大,鲨鱼中也不乏十数米长者。不一会,它们就合力从腹侧开了个大洞鱼贯而出,一条只剩皮囊和枯骨的鱼精从此沉下海去。
筵席已散,鲨鱼们一发散去。安娜也娴熟地扯着帆,来到了归墟岛前。
靠近家乡,那把飞刀在米莉手中微微地发光。
第161章 生门
“好,我们所有的物资就在这里了。”安娜拿出两包旅行包来,望着慢慢升起来的圆月,“这包里面有防风打火机,好蜡烛,一百米长的绳索,顶饿的巧克力牛肉干,还有很好的水。另一个包里有制式军刀、捆尸绳、缚尸索、墨绳、渔网、铜镜、信号弹、夜明珠两颗、防毒面具、死活扣、气压计、撬棍、汽油两桶、玄珠冷香、闭气丸、黑驴蹄子也带了两个。还有专门给猫猫用的苦无。”
大家看到包里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禁笑了出来。又不是去毁尸抢钱,怎么用得着这些?
米莉却把第二个背包背在背上,把苦无给猫猫配上,直接跳了下去。
佚名背上食物包,也跳了下去。随即跟上的有猫猫、柳碧和姬沃。
五人落到齐腰深的水中,海水依旧在不断退去。他们在海上知道,今天是千年一遇的极大潮。根据推算,甚至整个归墟遗迹都会露出海面。这也就告诉各位:只有今晚一晚的时间,一旦不能成功,必会再等千年。
再检查一次装备,分为前后两队:前队是米莉和姬沃,后队是其他三人。两队保持一定的战斗能力,分别保有一颗照明的夜明珠和一条据说能镇起尸的黑驴蹄子。每人一把军刀一条墨绳一条缚尸索,基本可以保证有单体作战能力。
米莉的脸在夜明珠映衬的水光中格外阴沉:“今天不是我说笑,那个姓扬的我很了解,手段毒辣得很。今天这趟可能很安全,可能需要和他过几招,当然更多可能是凶险无比。据我所知,他曾经学过将怨气凝结为真气的方法,所以这里怨尸一定不少,又是铜头铁骨的狠家伙。所以这些事物不得不备。”
说话间,海水退去,只见脚下刚刚还硬如生铁的砖石见了空气,忽然豆腐一样垮塌下去,进入下一层墓道。
砖石中有一些红色的颗粒,泡了水就直接受潮报废了。
米莉心中吓了一跳,还好在垮塌的同时海水渗进来把磷都泡烂了,要强行挖开硬砖,这一行人都得化作焦炭。她咽了一口口水,看一眼罗盘:还好在偏北部位,开生休至少占了一个。
眼见前面的人都像旅游一样边看壁画边赏鉴,赶忙向前赶上道:“各位慢慢走。让我打前头。现在是还在宋墓里,多留心点。”
“没关系的!实在不行咱们传回去嘛!”柳碧说道,“虽然有屏蔽,我的传送还能用几次。就当观观光。”
米莉摇摇头,举着夜明珠,军刀紧握着打头阵。这里实在太黑了,墓道的周围砖上一定搞了什么吸光涂料,专门晃人的。
米莉不管这些,只要一条道向前走就好。屏蔽人就是屏蔽自己,至少现在没有【鬼打墙】之忧。
这所谓的【生门】估计是一条地道,就在主墓道的下方。一想到上面可能有什么丧门弩铜甲兵之类的,也就窃笑不已。
“柳碧呢?”后背传来了一声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探这种遗迹啊什么的最怕人没了,要独留下一个,上哪找去?还好柳碧能传送,但这也……
“我在这儿,这边有一个岔路。”柳碧从黑暗中探出头来,大家赶忙后队变作前队,前去探查。
黑色的吸光材料竟然把同样漆黑的路也掩住了,那既然生门只有一条……
米莉叫猫猫向原来的前方快速丢出苦无,只见原来的甬道中,响起一阵锁链的响动,还有几声凄厉的吼声。在猫猫转身的时候,米莉在清冷的光芒下,依稀看见有四根瘦长的手指扒上这条岔路的拐角,又因为锁链已尽,不得不败兴而归。
原来刚才大家都这么危险吗?米莉不仅吐了吐舌头:“扬狗头,这只算打平了!”
众人摸进一个貌似大殿的地方,赶忙点上一排火烛,只见头上没有藻井,殿里没有财宝,四面只是青乌的墙壁,似乎被专门搜刮了一般似的。只是在房中间放了一口四足大鼎,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被捷足先登啦!还搜刮得这么干净!”柳碧的变化让众人有点吃惊,她却毫不注意——自己必须要这样顺着感情而动才能导出力量,不过这么活也舒爽了不少。
“啧……要不我们把这个鼎……”
姬沃还没有说完,就被佚名捶了一下,他回首问希尔斯道:“这不像是宋时的样子,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墓砖好像很自然地变成了青铜壁。有这么一种可能,他把自己的墓和归墟遗迹造到一起了?”
“不。我傍晚在外面看了一下海下的情况,归墟遗迹至少埋在海平面二十米以下。况且要真利用未散尽的龙气,直接造在归墟之上才是正解。”
众人听也听不懂,却四处看之时,只见到四面的青铜壁似乎浑然一体,再没有通道的痕迹。用手敲敲,也是实心一块,根本出不去。
柳碧再试试,发现前方混沌一片,根本打不开通道。
“米莉姐,咱们被困住了!”
“啊?”那边求证的两人回过来。四面的确一条路也没有,可的确屏蔽结界还在,也不可能是那种邪门鬼道。那么就只有……
“机关!”“高级魔法!”
米莉和佚名竟然得出了两个不一样的答案,他们俩面面相觑。赶忙从姬葡的口袋里摸出气压计,只见此处是地下五米,还在宋墓里。
米莉赶忙向四下望去,只见猫猫的尾巴在一个墙角处竖来竖去。他们竟然被幻术骗了!正要跟着猫猫一起下去,却发现那里又突然被封住,一点办法没有。
众人正奇怪着,只见沙尘四起,四面墙上突然出现了四个兽口,向下喷着流沙。
大家一发都慌了,赶忙扑腾着,却四面看不到出路,还滑到在铺在地上的沙上。
“不会吧?想我一世英名,竟然断在这东西上!”佚名叫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愁眉不展。米莉却一步步挨到原本的墙角处,大喊道:“猫猫你能听见吗?”
“能——”
她大喜过望,叫道:“能看见吗?你是猫,应该没问题的吧?”
“可以!”
“你看见什么?”
“我自己这边很宽敞,我看见就像摩天轮一样,好几个房间倒来倒去。”
米莉心里一盘计,立马就猜个差不离,便喊道:“你先等着,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猫猫压低了声音,不过也不管那么多了,流沙已经到腰了!
第162章 回转
眼看流沙已经上到胸口了,她赶忙按着佚名教其他人的方法,把自己的身体摊平,就像游泳一般。这虽然顶不了多大用,但依旧能延缓一点死亡。
“猫猫!猫猫!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突然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急得她又叫了几声。
“我在。这边有一个比较难缠的人,一点理智都没有,身上还长满了白毛——请快一点说话!”
米莉心里一沉,原来刚才猫猫突然压低声音是因为前面起尸了。果然是阴毒。不仅当断不断生门会变成死门,如果一个劲往前猛冲,也没有一个好下场。
“猫猫,你赶快把你看到的告诉我!有几个房间?怎么倒的?现在到哪儿了?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好。我看见我们来的地方其实是一条通往悬崖的路。我们进来时这个房间刚好在最高处,现在慢慢右旋向下降,应该快降到四分之三了——你被打得不够是吧?还敢来?”
米莉把思绪从猫猫的状况上移开,在慢慢上涨的流沙中画了一个图。如果之前推断的生门也是真的的话,猫猫也能出去,那就是在生门。再转下来,出现流沙,那一定就是接下来的凶门伤门。如果再下来一个……
流沙突然停了,佚名在房间另一端大呼自己是天才。米莉也舒了一口气:到景门了。
但是事实也横在她面前——如果在这一段里面没有搞定这个该死的机关的话,按照那个军师那种附庸风雅的路子,下一步就是死门。
正好,佚名他们也靠过来了,米莉赶忙围住他们,煞有介事地问道:“你们做好死的觉悟了没有?”
“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吗?”佚名紧锁眉头。
“如果我说我还能找到一个呢?”
大家齐刷刷叫着说悉听米莉差遣。
“听好了,各位。这是一个专门搞死人的机关,却不是没有出去的机会。先前在生门,猫猫就识破了幻术出去了。接下来在伤门,流沙就开始放。而现在我们在景门,流沙也就停住了。所以……”
“所以我们在这个时候是有办法出去的,对吧?”姬沃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对。但需要内外合力。我去和猫猫沟通,看看能不能找到从外部破解它的办法。各位在里面找关闭流沙机关的方法。”
大家就像游泳一样呼啦一下散开,四处敲敲打打,只留下米莉在原地。
火烛被流沙浇灭,在夜明珠阴冷冷的光芒照耀下,米莉在脑中构建一个她熟之又熟的机关。
这个倒转房间的术法,米莉自己的陵中也配备了一个。自己的陵中是将真正的主墓室隐藏在其余五个机关室之间,如果没有趁墓室旋转到通道前时就进入墓室,一定会丢下小命。
她认为,这东西也一样。可是如果是换墓室的话,大家的位置没动,不可能再生门之处突然出现一个出口的。所以一定是换接口,这样,所有的东西都说得通了。
“米莉!流沙喷出来的兽口消失了,还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柳碧惊喜地喊道。
那么就是了!通道啊流沙啊都接在房间的外部,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控制机关的部件一定在外边!
“猫猫,那东西还在吗?猫猫?”
“搞定了,我把那玩意的头砸了下来。”
“好,你去这个倒转房间的运动轨迹方向找找看有没有机关?”
“运动轨迹……就是安娜船长说的航迹是吧……找到了,有两个像动物的头一样的东西,里面还有沙子!”
“好!好!你看看外面有没有控制杆什么的。”
“什么是控制杆?”
“就是一根长棒子,或者说……嗯……像船舵一样可以转的东西。”
“知道。我会找的。”
“找到了之后去动它,往反方向动!”
猫猫歪着头,讲真刚才运动量有点多,她出了一身的汗。虽然说墓道里面有穿堂风,但不能吸汗的泳衣粘在身上也不好受,真想去水里泡一泡。突然,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她。
水!是水!想到什么就来什么了!虽然很浅,她赶忙整个人浸到水里,感觉舒服极了。四下望望,只见是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暗河,涓涓细流推动着身后的一片早锈干净了的铁页子。那铁页子嘎啦嘎啦转,就像远处的倒转房间一样。猫猫毕竟是猫,对动的东西有不可抗拒的爱好。她一点一点地拨弄那叶子,甚至想把它向反方向转。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只要这涓涓的暗河在,就根本不能让铁叶子往回转。猫猫眼珠子转了两圈,把之前墓道里那个冒出霉斑的尸体扯过来,往河道里一塞,立马直接堵绝。
米莉听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心想猫猫一定去找机关了。算了这么久,她也得好好休息一会了。
突然,一阵震动配着嘎拉拉的声音,只见兽头再一次缓缓地从两边的空洞塞进来,喷泻这轻浮的流沙。
大家的希望瞬间变成了绝望:即使外面的猫猫也不能找到破解机关的方法,那是彻底完蛋了。
而与还保有一丝希望的众人来说,米莉显然更加绝望:景门之下就是死门,如果真转到了这里,那一定是出都出不去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留下点遗言,免得后来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佚名说道,他拿出了一张白纸,拿铅笔在纸上写,“这里长眠着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师,虽然他败光了家族所有的财产,但他依然是……”
一阵动荡,他的身体倒下去,纸和笔都埋进流沙里看不见了。
他刚想开骂,却发现流沙在慢慢地浅下去。好像房间下面有一个洞,流沙从下面流下去了似的。
流沙见底,它们好像是从铜地面直接漏下去的。柳碧前去看看,却重心不稳,落了下去。
“猫猫?——各位快下来,通道恢复了!!!”柳碧开心得像什么似的,在下面不停地又摆手又跳来跳去。
第163章 真相
“我好奇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归墟遗迹而在这边胡缠?”姬沃明显可以冷静地思考,尤其是面对着这么大一口铜棺的情况下。
其他人却兴致勃勃,佚名下意识地答道:“米莉说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归墟遗迹怎么进去,要来这个墓里找线索。”
大家在铜棺前围成一个扇形,齐刷刷望着这个稀罕的东西。
这东西有两米长七十厘米宽,四个角都挂上了铜铃,一旦带起了一丝风,铜铃都会吵吵闹闹地响起来。佚名已经蠢蠢欲动了,向前一踏,只见一个衣冠飘飘的人形物体向他扑过来。
他吓得一挣,跌坐在地上,引发了一阵哄笑。这才知道,这人其实是墓室里的全息影像。毕竟嘛,那种时候连机甲都可以搞出来,还有什么出不来的呢?
整个投影是讲这位军师带着长剑,随严大帅征战四方的故事。
他本是一个小小的白衣书生,每日只是饱读圣贤书,却又喜览杂学,因此科考连年不中。
到了二十二岁那年,同窗因为有名师教导,全部蟾宫折桂,只剩下自己独一个书蠹在虚度光阴。旁边的同窗早又换了一茬,都是些比自己小过十岁出头的小童。他感到在这里再没前途,于是愤然投笔,加之之前学了一声剑术,准备边庭上一枪一刀,博个封妻荫子。
然而,当时有无数人这么想,却没有多少人成功。他于是整日流连在花柳街巷,并与一位叫李淑清的歌女交游甚繁。
忽然传来严大帅在边关打退戎族的消息,朝野震动,并送去金银,绸缎,歌女。李淑清也在这一行之内。
分别后,这两人就再没了音信。他于是借酒浇愁,一日,酒店的老板捎给他一张纸条。
李淑清被封为清表夫人,特意求严大帅将这位军师也接过去。他因为生活所迫,也不得不踏上去边关的路途。
却不知,严大帅竟然很欣赏他的那些杂学,将他拜为军师,让他总领军中事物,还赠他一把神剑。甚至让他把那些旁人看不起的【奇技淫巧】用在军队上。
严家军的实力自此大幅度增长,将戎族彻底击退到昆仑山之外。他也被皇帝赏识,甚至严家将被满门抄斩之时,他也不在名单上。
他的地位早已凌驾于李淑清之上,在曾经的人上人变为如今的阶下囚时,据说这位现在的人上人面无表情。
也许是冤魂索命,他很快便病入膏肓。在病榻前,他仔细地给自己设计了一个长生陵。据说这样就可以在千年后复活,并且还可以成为不死金仙。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是他最后说,以后若有想见他的,来这个陵里即可。
这个全息影像是扬军师死了之后旁人留下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歌功颂德的内容,更加客观一些。大家基本上也信了,却只看到米莉在一旁叹气。
“首先,这棺里肯定不是他本人,还有,我不想瞒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米莉向前踏步,将四指插入棺盖上陈旧的缝隙,猛力一掀——
棺盖躺在一旁,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长条形的痕迹,看上去就像,就像一把剑。
“我说了点假话,这整个陵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刚才墓道里的那个,明显就是盗墓贼。观其服饰,还是两百年前的。”
众人的兴致瞬间减少了一半,来一个被盗过的陵有什么来头呢?
“不会吧……”柳碧看起来很落寞,“我还以为有不少宝贝呐!”
可是,为什么米莉要向他们说这些,要是不说的话,不就又可以拿这些空洞的理想去诓大家了吗?米莉作为铁面组总长,不会不知道这些的吧。
“因为这里是最后一个可以回头的地方。一旦进入主墓室,就基本上要搏命了。”米莉沉重地说,“来这里不是必要的。你们可以回去,可以直接进入归墟遗迹,也可以趁现在还安全过来把我控制住。你们也可以跟我走。不过我说一句,我的目的只是为了重新把那老贼送进地狱,只是,这一个自私的目的。”
“等等。”佚名理理头绪,“这么说来,你把我们带进回转的房间,让我们在流沙下差点死掉,这也是以自私的目的吗?”
“不……这……的确大家都没有危险是吧?”米莉有点难堪,她主动走到正墓道末端,用夜明珠把四把丧门床子弩照亮,“我带各位走的的确是生门,也可以说是最大,最大程度上保证安全的一条路。”
柳碧突然瞬移到她的背面。唯一打开空间的机会被她用于把米莉放倒,用麻绳捆起来。
“他妈要没有你这点事,我们早就把飞刀放回去,回家看电视了!”柳碧的目光凌厉无比,看上去她不会放过米莉。
众人围到她身旁,商量着如何处决这个混蛋。
“要不我们把她放在这里吧?本来她就只是个死人,再死一次也没关系嘛。”佚名说道。平时他可动不了米莉一根头发,可是现在大家的技能都被封掉的情况下,就都一样了。
大家一致同意,米莉被丢进剑棺里,棺盖被盖得严丝合缝,连缝隙都被胶水填上了。
她没有怨言,毕竟自己的确连累了大家许多。那么既然是死过一次又复生的人,那只能在这幽暗的棺木中消磨到永远了。
然而,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下有东西在动,好像正是类似喷泉一样的东西。这一股一股喷泉就像按摩器一样,刚才还摔得有点疼的地方被按摩得舒服了很多。
在棺外却不是这样。一股一股黑水从铜棺的下面涌出来,让大家又一种恶心感。
“她不会被里面的东西溶化了吧?”虽然姬沃面无表情地说,但大家还是一身的冷汗。刚才只是开玩笑泄愤而已,要是米莉出了什么差错,铁面组一定不会放过大家。
赶快刮掉胶水开棺,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而是类似于一个无底洞一样,根本不知道有多深。
第164章 按书里说的办
头顶上的光芒依旧细微,那是大家放在剑棺前的蜡烛。而现在,大家慢慢摸进了剑棺下面的洞,最好能把米莉找回来。
“放心,她肯定没问题的。哈哈。”佚名尬笑着,“我们这里最懂这一套的就是她了。说……说不定等我们找到了,她早就把那个老僵尸杀了呢!”
大家都斜视着他。不过的确米莉把自己骗到这里来,她也有责任。所以愧疚感少了不少。
“我们的蜡烛不多了。”姬沃说道,“要不咱们把上面的蜡烛回收……”
大家赶快回头,只见原来下来的地方漆黑一片,一点没有烛光的影子。
难道又换了空间?不可能。这个房间就现在来看应该极其巨大,整个陵的体积都不够它换的。应该是风,对,就是穿堂风把它吹灭了吧。
就当大家自我安慰的时候,只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上面微微的光芒再次燃起。不过这次不是黄色,而是像猫眼一样的幽幽绿色。
众人冷汗直冒了。在安全市风靡的盗墓小说中,一直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律。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几乎不通风的墓室里,烛火要是灭了,那一定有猫腻。更要死的是它变了个颜色,那就代表着撞见鬼了。
大家平日里这种奇奇怪怪的小说看得不可谓不多哦,所以一到这种书里的东西成真的时候,就吓得动都动不了了。
“佚名,书里的事情出现了,怎么办?”姬沃虽然依旧冷峻,但不能掩盖她声音里的颤抖。
“按书里说的办。”佚名掏出夜明珠,向上面一敲,只见它放射出万丈白光,将这里照得透亮。
其实吧,如果大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其实还不是这么害怕。当照亮整个地方之后,这四个人都死死地缩在墙角。
只见这里是一个大约长宽有一百五十米的空间,里面堆叠着无数的干尸。他们的表情动作都极尽狰狞,好像生命最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但现在显然更痛苦的是佚名他们,个个脸色蜡黄,那表情足够把干尸吓退了。
柳碧轻推了佚名一下,他赶忙又缩回去:“叫……叫猫猫来!她不是把一个僵尸的头拧下来了吗?”
“我我我我哪知道那是僵尸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大老鼠成精了咧,要不然我怎么敢呐!”
通道显然在房间的另一端,那个剑冢是耳室,那在另一边既然也有个室,可以说这尸堆的正上方不是主墓室也离它很近了。
就当佚名盘算的时候,柳碧突然尖叫一下,把他一撞。那夜明珠本来就拿不稳,现在更是从他的手里颠了下来,咕噜噜滚到尸堆的当中,正好嵌在一个干尸的嘴里。光芒从它的七窍中射出来,搞得房间里一片亮一片暗的
“你叫什么?”
“我好像看见一个干尸动了一下!”柳碧指着阴影里一个张牙舞爪的,它中心似乎很不稳,所以很容易以为它在动,的吧?
等等,好像真的在动!看它的手,是不是,比之前要降低了一点。不只是这样,好像,所有在阴影中的干尸都在一点一点地动。
现在,被光芒照耀的众人不像是探险者,而更像是被一群干尸审问的囚犯,一下都不敢动。
“按书上说的办!”
就当这句话说时,众尸都被一股浊气驱动,像海浪一样冲过来。大家就想想只好了,这些干尸的体力和他是差不多的,甚至经过千年的特意提炼,更加矫健而有力。
佚名和姬沃一起拉开渔网,向干尸们抛过去。书里说起尸的被它缠上就动弹不得了。
果然,前面的尸潮扑进去之后就在网里胡搅蛮缠,越裹越紧。
柳碧把一盒汽油抛给猫猫,两人看都不看,直接往渔网上面泼。又划着一根防风火柴,室内瞬间燃起了一片火海。干尸失去了水分,烧起来噼噼啪啪的,又快又解压。火光冲天,在火焰中,大家发现,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被烧得喀拉响,最后被彻底烧裂了。
然而夜明珠什么的,就当是烧掉个个led灯吧!眼见着剩下的干尸还刚刚开始运动,赶忙继续把汽油尽可能大范围地浇在其余的干尸上面,将火墙扩大了一倍。乱跑的干尸又点燃了其他的干尸,将火种引得到处都是。
在烈烈火光中,只见无数浊气升上天去,郁结在天花板上。只见最后几乎整个尸堆都是一堆黑炭,一股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怎么样?不管是什么术法,什么神仙,只有物理消灭才是正解。”柳碧拍拍双手,点起一根蜡烛,回头说道。
但是为什么面前的大家却依旧一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呢?
柳碧的背后,趴着一只,不,一个长着黑色霉斑的僵尸。他的口中长着锋利的獠牙,之前郁积在天花板上的浊气全都进入了它的体内。獠牙正对着柳碧细嫩白净的脖子,随时准备咬下去。
佚名的心里想起了一个传说,传说野外老成精了的狼因为没这个体力狩猎,就学着人的样子,把两只前爪搭在独个走夜路的人的背上,一旦人回头查看,老狼就咬断那个人的脖子。想不到原本是人的僵尸也主动降级,和狼用一种手段了。
“柳碧,你背上有鬼,别回头!”佚名叫道,“慢慢地转过身来……对……”
那僵尸自觉不能把背后留给别人,转过头对着佚名。这就是他算不到的地方了。趁柳碧暂时安全,姬沃赶紧一剑把这玩意刺下来,却发现他抵抗的力气真的很大,震得虎口生疼。
姬沃一缩手,僵尸又跳入了黑暗之中,从周围窥视着这群人:按理说不管怎么样,不管朋友怎么说,都会忍不住回头看看的,难道那个女子真的这么信任自己的朋友吗?
大家当然不知道僵尸在想什么,只是将包里面所有书上说可以用来克制僵尸的东西全部拿在手中,提防着下一次袭击。
第165章 鬼打墙
“来了!”佚名把绳索执在手里。
根据传说的说法,鬼狐之类是很怕墨绳啊剪刀啊这样斩钉截铁,直来直去之物的。所以只要把这玩意放在手中,鬼就不敢靠近。
果然,那僵尸只能在大家的外围盘旋,偶尔想扑上来,却又像老鼠碰到猫似的,一靠近墨绳就连连后退。不过现在僵持着也不是个事,米莉还未知行踪,得赶快了结掉才行!然而,现在他们除了各种绳子,唯一的【攻击性武器】也就只有一把早就干瘪的黑驴蹄子。
“各位,我也杂览了不少关于这样的说法,”佚名把墨绳向前一晃,逼退蠢蠢欲动的僵尸,回头道,“我看的古书中几乎没有驴蹄子克制尸变的说法,所以最好不要认为它是攻击性武器。”
“那怎么办?拿这绳子捆住它吗?”
佚名摇了摇头,他让大家站成一个圈,墨绳朝外,把手拿蜡烛的猫猫围在中间。这个环一边逼退僵尸,一边向房间的另一端缓缓移动。那僵尸眼看着大家快要到另一边的通道了,却一点办法没有。
“三,二,一,跑!”佚名慢慢把墨线贴在地上,那僵尸立刻伸出手来乱抓,却只钩到佚名的衣服,又被墨线阻隔住,不甘得又跳又撞。
大家不敢回头,生怕墨线不能挡他,总感觉到有咚咚的脚步声在身后响。一气猛跑过去,终于到了一个新的房间,却只见:
一个全身黑色霉斑的僵尸在房间对面疯狂的抓挠着地上的墨线。
全身冰凉,众人不禁再退回去。房间口立马隐身在黑暗中。身后是通向光明的甬道,大家掉个头,向光明走去。
房间的光明中,一个黑色霉斑的僵尸在房间对面疯狂地抓挠着地上的墨线。
冷汗越出越快,越出越密,现在是换个方向一通猛跑了,再次退回去,却还是看见一个全身黑色霉斑的僵尸在房间对面疯狂地抓挠着地上的墨线。
这就是那个吧,那个啊!
“应,应该就像是之前的倒转房间一样的,我们只要破解机关就,就行了。”柳碧颤抖着说。但她完全解决不了一个事实:为何甬道相通,却不管是正着走还是倒着走,都在房间的这一头呢?
“机关啊!墓道旁边都是吸光涂料,如果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迷宫呢?”
“不,那是同一只僵尸。”佚名一边说一边向对面瞟,看来那个僵尸是累了,躺在地上休息。也有可能是在嘲讽大家:即使自己不动不防备也没关系,反正闯入者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佚名看了看表,开始涨潮了,现在的海拔比生门甬道那边还低很多。如果满打满算的话,大约四个小时之后再出不去,大家就得被淹死在这里。
“快,照书里的做,那群作家是怎么写的?”
柳碧翻翻书,找到了一条内容,说是只要宰掉鬼打墙术式的发动者就可以了。
那么……大家都把军刀握在手中,沿着墙慢慢地摸到僵尸旁边。
这危害四方的邪物,吃我们一刀!
捆尸绳被迅速抖开,佚名随即上前,将一头系在自己的胸口,另一头系在僵尸脖子处。他的手法迅捷而顺利,让人怀疑他以前没钱的时候是不是真干过类似这样的缺德事。
被惊醒的僵尸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的力气大到离谱,要不是佚名死死用双手扒着他的脑袋,还真容易给佚名的脖根来一下。
“各位……快上!”佚名满头大汗,脸上青筋凸起,僵尸的头慢慢埋下来,只见猫猫抽出精钢苦无,朝着僵尸的脖子尽力切下去。
头为六阳之首,是驱动整个身体和维持生命的中枢。一旦头身分离,那没有再活下来的人了。如果说各种什么东西都克制不了僵尸的话,砍头说不定就是类似于【物理断网】那样的好方法。
当然,也要砍得下来才行。
这个僵尸的颈部完全纤维化,就像一条无比坚韧的弹簧带,一旦受力,会往相应的方向弯下去,但很难被截断,即使是众人的尖刀全部砍上去也无济于事。
“快啊!要是被这个咬到可不得了啊!”佚名向下一看,那僵尸龇牙咧嘴的脸孔到这个距离更加可怖。他本来一直幻想一个美少女可以和自己以这种距离相处,而今天竟然是一个随时能够取他小命的僵尸。
“你……你撑着点啊!嗯……我们把他的脖子磨开吧!”柳碧将自己的军刀从僵尸的颌下向上割,上面的姬沃也迅速地将僵尸的脚筋挑断,开始在后颈磨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有效果!众人继续加快力度。渐渐地,脖子上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那僵尸心觉不妙,赶快要逃走它想回头,却发现自己被捆尸绳困得严严实实,连甩头的机会都没有。
佚名振奋精神,咬着牙把僵尸紫黑的头颅猛向上扒,他的颈部拉长,暴露在了柳碧面前。与此同时,这力还和上面的力互相错开,构成了一对剪力,在这样的轮番施压下,在侧面可以看到刀口了,可以看到白色的骨头了,可以看到骨椎之间的软骨盘了,软骨盘继续磨,继续磨……
终于,这僵尸的头掉下来,在腔子里冒出来一股黑烟,一直冲上天花板去了。
佚名长舒一口气,把捆尸绳甩到地上。确定地上的无头僵尸不再成为威胁,也就把蜡烛收收,继续向前面走去。
“你说,那个黑雾失去了寄宿的躯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柳碧问道。
佚名一想也是啊,这些干尸可是连米莉都预知不到的,而且那个军师的确也是会把死人的怨气化为龙气。要是他们烧了干尸,把怨气放出了原来的尸体;砍了僵尸,让它失去宿主的话,它还能到哪儿去呢?
算了算了,先去主墓室吧。
只见前面是一个大约长宽150米的房间,房间的地上有一堆烧出来的黑灰。在房间的对面,是一个无头的僵尸和地上的一摊捆尸绳。
第166章 续局
“我们来理一下思绪,什么时候,我们来的路还在?”佚名坐在大家的中心,正色问道。
因为下来的时候是一条长长的低矮的坡道,佚名因为不放心,特意摸了摸坡道的四周:粗糙无比,看来这里是某个建墓的工匠为了防止被一起变成怨气的产生之所而偷偷挖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第一次大家退回去时,就已经怀疑鬼打墙了。可是……
“在我们遇到那个活力满满的僵尸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那绿色的微光还在。”姬沃道。
“等到我们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后面暗了不少。”猫猫说道。
按这理来说,应该就是那个被大家斩杀了的僵尸干的,可它都没有活性了,也当然不能害人。并且佚名自己在刚刚也证明过,这个房间里根本不能用魔法。怎么?难道鬼就有管理员权限吗?
包里的吃的还有很多,但最关键的是照明设备和水的问题。就现在而言这点东西撑不到三天,而且这里还比海平面高,那个混蛋的术者还给大家挑了个更痛苦的死法。
“也不知道米莉去哪了。”猫猫在地上画着圈圈,“要是出事情了的话,我们怎么和安娜船长交代啊?”
柳碧很羡慕猫猫,自己都走到这种绝境了,还像没事似的,还想着别人。但突然,一个问题在她心中浮现:对啊,米莉去哪了?
如果她也来到了这个房间的话,那一定也深受鬼打墙之苦,那为什么没有见到她?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空间,可从剑冢来这里只有一条路,那,那她去哪了呢?
柳碧和佚名对一个眼色,同样地蹙着眉头。
难不成……那股黑水是传送术式?不可能,这里不能使用任何术法。米莉被溶化也不可能,她要真完蛋了,她体内的金核会毁灭整个归墟遗迹。
也就是说,米莉去哪了,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米莉——米莉——你在吗?”
没有回应。这个空间似乎被隔离开来了,和外界没有一点联系。
有的时候人饿一点能激发智慧的,既然目标也已经明确,办法就像雨后的春草一样冒出来。但是却一个一个被否决。没有了能力与魔法的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处处受人摆布。
等等,提线木偶?
“各位,各位,我突然想到了。”柳碧站起来,“各位觉得,一个军师自己设计的墓,可能只有这么简单吗?”
大家都很疑惑:米莉不是说她带大家走的生门吗?只有一条道也理所应当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各位有没有一种被刻意引导的感觉?”柳碧站起来,裙袂轻轻地垂下,“想想看,生门是米莉指给我们的,路是米莉带我们走的,即使我们出那个倒转房间的方法,也是米莉告诉我们的。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也是为了找她。”
“你是说米莉说的谎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吗?”佚名双眼瞪大。
“我也不是这么个怀疑米莉的意思。”柳碧笑笑,但很快又严肃得不像她“我只是好奇,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米莉有一件不能让我们看见的事要办,所以设了这么个【鬼打墙】把我们困在这里?”
大家觉得也有道理。这么说来,米莉在那个剑冢突然和大家袒露一部分的真相也说得通了呐!
“可以啊柳碧,怎么十几天不见你就成长的这么快?”佚名大喜过望。
“我只是遵循我自己的想法,站到了我之前不敢站的位置而已。现在重要的是,米莉要去干什么?”
“这取决于我们可信的信息有多少。”姬沃也煞有介事地分析,“至少剑冢里的全息影像是可以信的。而且我从某些渠道了解到,米莉这个人,曾经是千年前严家将的敌人。而且,有足够的数据和证据证明,她曾经,爱过她的敌人。”
虽然困在这里很难受还没有希望,但是听八卦还是很快乐的。大家全部围上来,让她讲的再详细一点。
“不会吧?”佚名故意叫得很响,大家都知道,如果米莉真的设下这个局的话,不可能不在监视他们。那也就是说,不可能听不到大家在讲什么。
“听我好好说啊。”姬沃的嘴角邪邪地扬起,“米莉当时是只的部下,因为西方国内矛盾太尖锐而被派出入侵。在第一场战斗的时候,她就迷上了严大帅。据说是连剑都拿不稳了,犯花痴的时候还差点被一戟刺下马来。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在营里想着严大帅的各种英姿——不是古书上说严大帅多次化险为夷吗?那都是米莉不想让他死掉,还幻想哪一天战争结束了能留在中原呢。”
“不过,严大帅可是有妻子有儿女的欸。”猫猫记得,安娜曾经跟她讲起过严大帅留下来的严琴和严瑟。
“那是当然啊。”姬沃扯得越来越高兴了,在加上她内心认为这么扯是在激将,更加起劲了,“其实这个人一点胆子都没有,很多次写好了让严大帅来和她幽会的信,却一封都没有发出去,就跟小说里那种腼腆的女主一样。就在得知严大帅拜堂的那天,她哭了一整天,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当天晚上还闹死闹活地要自杀。停战之后国家把矛盾转移到她身上,就让她去给暴病死掉的只陪葬了。在合棺的时候她还心心念念着严大帅呐。然后她就……”
柳碧感到很疑惑,为什么姬沃这个局外人知道得这么熟悉。姬沃却说,这是她在【威】还没有入编的时候,在只那边了解到的,绝对真实。
就当她眉飞色舞之时,大家的脸就像初次见到僵尸时一样煞白。好像经受了很大的恐惧,指着姬沃的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可以往后看了,不过这是比僵尸更加可怕的生物:又羞又恼还拿着陨铁长戟的米莉。
“跟……跟我走。”米莉的两边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第167章 开棺
“好了,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忘掉,一个人都不许再提起。”米莉拿长戟指着大家的天灵盖。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能用术法的,但是这长戟的确被她拿出来了。
“米莉姐,您是怎么能拿出来这个的?”柳碧问道。因为如果米莉能使用术法的话,她应该也可以。
“我找到了主墓室——别问我怎么找到的。在那里术法的结界被解开了,估计那个老神棍复活时就是要在那里作法以忽悠信众。”米莉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潮红全部退去,“跟……跟我来。”
虽然大家不知道为什么米莉要带大家走,但要是真能出这个鬼打墙的怪圈的话,那还真得跟着她走。
只见身后的通道又变得稍微往上倾斜,在通道尽头闪着幽幽的黄光。前方的道路也换了个模样,不再是青色的墓砖,而是黑色的御砖。米莉的铁鞋踩上去,铿铿响如金石。
“我发现一股意想不到的怨气在棺内聚集,数量可观到恐怖的程度,所以我必须借助大家的力量。等到事情搞完之后,我会把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诉大家。”
其余的四人不敢说话。要是让米莉知道这股怨气是他们烧了干尸放出来的,不得当场大开杀戒啊。
不管怎么说,现在米莉又回到了大家身边,也不怕她再把大家往火坑里推,这个主墓室还是能见到的。
正盘算着,只见面前金光熠熠,几乎迷了眼睛。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墓室,虽然和之前的藏尸地差不多,但那里毕竟又那么多具干尸撑着。这里整个墓室只有一口木棺,棺体漆黑,隐藏在黑暗中更显得空空荡荡。
不过虽然空荡,这里可比藏尸地好多了。四面堆满了金的银的红的绿的,一颗金树就有两三人高。还有那种人头大的海珠,白净无瑕。以佚名看来,这一颗就能顶十四亿。
在迷人的财富中,只有米莉的腿没软,其余众人都解下背包,尽量多捞点财宝带回去,把包包和口袋都装得胀鼓鼓的。猫猫的双眼都发亮,抱了满满一怀金钗子。柳碧看主墓室能使用术法,还把金银财宝一把一把往异空间里塞。
“你们塞那些还不如把这个拖回去。”米莉胆子很大,也不管有什么尸变之类,走过去敲敲这个黑漆漆的棺材,“这玩意可是几亿年前的阴沉木,估计世界上也就这么一块。你们要是能帮我开棺的话,我也不介意送你们。”
只见四个黑影纵身扑过来,齐刷刷伏到地上。高声大叫:“悉听米莉大人尊便!”
米莉笑笑,像摸小狗一样摸摸柳碧的头。的确,在金钱面前,变不变狗也无所谓了。
但她还是很快正经回来了:“各位听好,这棺盖就是个保险,一旦拉开,棺材里面的东西感召到阳气,就会像手榴弹一样暴起。所以一定要确保绝对的安全。”
这个地方已经可以用术法了,大家趁还没开棺盖,把所有的家伙都拿出来护在身前。米莉却不慌不忙,把能驱邪的东西一个一个摆在棺前,还尽量从财宝堆里掏出大颗的珍珠,叫每个人都拿一颗。
佚名已经急不可耐要开棺了,米莉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只见她慢慢地拿出撬棍,把棺材上的镇魂钉一颗一颗撬下来。这才说:“各位开吧。”
佚名一脚把棺盖踹开,大吃一惊。里面不是没有东西,不是财宝,竟然连尸体也没有,只是一块玉板。他气愤地回头望去,只见米莉捂着肚子笑。“哈哈哈……你还真以为我会让你去开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椁】吗?”她笑够了,就站起来说道,“瘾过够了没有?把玉棺扯出来吧,真正的棺盖可是要专业人士来开。”
“那为什么还要提前做这么多繁杂的东西?”姬沃问道。
“因为这些镇阳气的东西需要发作的时间。”
说话间,佚名已经把那两米长的玉棺抽了出来,柳碧还不忘把阴沉木椁收入异空间内。
整个玉棺由一大块昆仑白玉雕成,米莉说这白玉是在龙脉发端之地吸足了龙气,所以在白玉的晶白之中还有一缕一缕红色慢慢游走。把手放在玉棺上,有一种特别的沁凉,感觉体温都要被抽走,但却不冰,没有到冻人的程度。
玉棺上面的花纹细瘦刚劲,雕有各种辟邪的吉兽。那些吉兽神情安详,没有镇守的端重,倒是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看来棺材里的人是真铁定了心要成仙啊。
“要开了。”米莉走上前去,双手扣定棺盖的一端,低下身子,向上尽力一翻。
正当棺盖翻开的一瞬,两发能杀人的弩箭直飞向天花板,那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精钢箭头砸裂了御砖天花板,插进了里面去。
果然米莉就是不一样,要是贸然开棺,真容易被扎个透心凉。
确保不会再有这样的机关了,这才拥过去看。
只见扬军师大约三十多岁,须发如生,一股凝结在眉心的英气经过千年依旧不灭。他身着一袭白袍,长发飘飘,如果大家要选谁更适合成为仙人的话,他和仙都市那个现充有云泥之别。
“哇,他这么帅啊。”猫猫吓了一跳。
“竟然没有驻颜珠……这是怎么回事?”佚名仔细观察他紧闭的嘴巴,里面也没有鼓起来一块。就在他想要去继续探查的时候,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米莉脸色突变,把大家拉到后面,横起长戟,叫道:“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抄家伙!”
“什么?尸变吗?”
“不是尸变!那混蛋成功了。”米莉一脸气愤地看着玉棺,“他在棺里聚气千年,根本没死!”
果然,扬军师慢慢站起来,眼睛缓缓睁开,也有动作也有呼吸,竟然和活人一样。他没有一处不正常,即使眼神,都是那种活人才有的,包含着睥睨之感的眼神。
“哼……这么多年了,难道现在才有人能够来到这里吗?”说话了!他说话了!!!
第168章 追逐之旅
“各位无需担心。”扬军师道,“我不会害人,墓中结构我也都知道,只是要出去干一些我自己要干的事。”
这个人背后黑气凝结,阴云笼罩,如果要相信他这一套说辞是真的,那还不如相信了猪能在天上飞好。而且这邪气和路西法用作工具的邪气不同,是从他的内心生发出来的,大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反正绝对不能放他出去害人!
身边影子一闪,米莉早已抬起长戟冲了上去,扬军师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翻到一旁,从财宝堆中翻出一把被大家遗漏的古铜剑。
“去!”疾风簌簌,米莉被巨大的风压掀到了对面墙上。还好有金甲撑着,不然脊椎都得给撞断。
扬军师拍拍自己的衣服,横下剑来:“果不其然,如果没有你带路,谅他们也进不来。有这个人在,瞒是瞒不住的,我就告诉各位吧:天命已定,各位将殒命于此。”
“你以为,你就能预知一切吗?”米莉手中改持一把钢刀,“如果你千年前能算到我这个变量的话,为何会放我进入这里呢?”
“对,我当时的确以为你上了绞刑架,不过今日再杀也差不多!”
刀剑相交,仅仅是两人试探的攻击就将沉重的金器悉数掀飞。又是一击,激扬的气浪吹得其他四人快要飞出去了。
“你们先出去,把他们带进来,就按我带你们走的路走。术法结界的事我能搞定。”
“可……可是……”柳碧刚才仔细观察,有怨气加成的扬军师明显就是和米莉打着玩的,而米莉却已经几乎竭尽了全力。
“放心,那就是一个老骨头而已,我还搞不定他吗?”
听了米莉这句话,大家才半信半疑地离开了。一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之时,她都挡着出口,长戟横在胸前。
“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趣吗?”扬军师面无表情地问,“即使你真的保护下了他们,也不过是清明节多得到几滴眼泪罢了,这和生命比起来,差太多了。”
“我当然知道你只是在嘲讽,不然你怎么不上呢?”米莉一边抓紧调整气息一边和扬军师拖延时间。
对方则轻哼一声:“我在思考如何才能在把你杀掉的同时不触发你身体里的那个大杀器。”
米莉冒了一身白毛汗:自己的一切竟然在他的眼中被看得一清二楚,连最后的筹码都被摸清了。她用刀锋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血尽饲钢刀,那明晃晃的红色格外耀眼。
“只会窃他人武器的宵小,何能抵挡住我中原剑法!”扬军师纵身向前,一剑挥去,气刃被米莉挡开。红光向前,直向他面门上劈来。
奇怪,米莉就像劈到一层不可攻破的屏障一般,刀锋一直在离扬军师几厘米处滑动,根本劈不下去。
“金钟罩改版·散!”
扬军师的身旁浮现不少金光闪闪的的小符纸,将刀锋死死隔在外面,正是隐形的它们组成了不可打破的屏障。又慢慢延展上去,将刀口完全包住。更多的符纸慢慢显形,形成了一个大手的模样,这手卷住钢刀,一把甩了出去。
钢刀在远处消失,米莉及时松手,又是一把青龙偃月长刀,找准符纸稀疏处,一刀横砍过去。
扬军师从容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铜剑,就这样挡住了米莉的全力攻击。
“也就这点程度。”
在蔑视的眼神中,米莉的嘴角却渐渐扬起。只见遥远的玉棺上,一把悬空的飞刀正疾速刺下去。财宝堆离那里有一点距离,扬军师又被米莉格住,根本过不去。
主墓室外甬道中,虽然看不见,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消失了:米莉的声东击西很成功,即使是扬军师也是看到希尔斯的飞刀才意识到,她是为了取消这个屏蔽的结界。
他心中有气,一剑将米莉扬出去。冲天的黑气在他身边汇聚,杀气一点一点上涨,甚至到了身经百战的米莉都要发寒的程度。
“我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很不愿去伤害女人。不过,你是个例外。”
米莉心里紧张,下意识地在腰间摸出烟斗,装了点烟丝,趁扬军师还没有适应这么浓的气,先抽几口再说。
“你是怕我还不够生气吗?”没想到,他变得更加震怒了。米莉现在才意识到,这是当年那个清表夫人用过的烟斗(不要问为什么那个时代有烟草,这是异世界)。但很快又笑起来了,一杆闪着寒芒的长枪被她挺在手中。米莉不仅有烟斗,还有枪呢。
扬军师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花楼绣帐中的酥手红唇,想起了马上丽人的英姿,也想起了刑场上,那意味深长的回眸。然而现在,占据他内心的却是如何吧米莉大卸八块。
米莉刚要挺枪,那目光就来到了她面前。米莉还在惊异,铜剑就向她的喉头刺来。她将枪一竖,用枪柄挡住,剑锋又一斜,刺向脸颊。歪头躲过,扬军师趁她受到冲击站立未稳时节,一个斜踢将米莉踢到了对面的墙上。
刚刚受到背后的攻击,扬军师却又压上来。腹部的锁甲应声节节碎断,口中一甜,米莉吐出一大口血来。烟斗落在血泊中,烟丝上面的一点灰烬也完全被浇灭
满身都疼得要碎掉,她咬着牙赶快准备转移。如果只是躺在一个地方,一定会真的完蛋的。
“羞辱了本座还想跑?”扬军师的怨气又爆发到极盛,他以一种根本反抗不了的力量掐住米莉的脖子,古铜剑悬在她的面门上。他的嘴靠近米莉的左耳,故意说得很轻。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还没死?只不过是想炼成真仙,然后好好地剐你罢了。她要谋反的谣言,是你们传的吧?”
米莉忽然记起来,她曾经试图把严大帅激将激到自己这边来,曾经向中原散布过这种谣言。在战时,所有人都只付一笑,但到了和平年代,这就是朝中大臣们排除异己的好借口了。
剑正要落下,只听得上面轰隆声响,天花板塌了下来。扬军师的背后感到一股寒意。
第169章 现充的理由
弧线相交,接战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安娜刀上的触手一抽一抽地颤动着,它很疼。而安娜本人也意识到,能丝毫不差地用正锋接下这全力一击,绝对是个狠角色。
“趁你病要你命!”米莉迅速挺枪,从身后戳上去,精准地贯穿扬军师白衣下的心脏。血液漫出来,在雪白的衣上染开了一朵血花。
米莉做得很绝,把枪拔了一半,转半圈扩大伤口再干净利落地拔出来。一脚将虚弱的对手踩在地上。只见主墓室的上方破开了一个大洞,洞中投下明亮如水的月华,大家就是从这洞里空降下来的。
“阴险,不过我欣赏。”伊西丝竖起了大拇指。米莉还想去踩他几脚,却发现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根本看不到痕迹。
与此同时,四面的墙壁就像被晒化了一般,黑暗的石壁慢慢变成灰色的天空。在众人面前是一个高高的木台,一个极不易察觉到的白影,像幽灵一样从大家身边匆匆而过,向那高台上走去。高台上,是满面凶光的刽子手和白晃晃的钢刀。
“圆光术。也就是我们现在讲的幻术。”米莉沉吟道,“这里应该是一千年前,李淑清临刑的场面。”
“和主角作对的人都是心理变态吗?要打就打,搞这一套来矫情干嘛?”柳碧这一句话虽然听上去风马牛不相及,但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这似乎不只是矫情,挤在围观行刑的人群中,大家的视野极度受限。要是扬军师突然冲出来怎么办?大家都尽量展开自己的五感,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台上的罪人蓬头垢面,身子被五花大绑,刽子手将她的脖子卡在凹槽上……奇怪,这一整场死刑都快看完了,怎么还没有攻击?
一阵清风拂过,安娜的发丝被吹动。
金属碰撞声立即响起,安娜野兽一样的感知本能又一次发现异常。她的剑和古铜剑死死磕在一起,两人都不想落于下风。
扬军师两侧,米莉和伊西丝正向自己落下来,他猛一后退,赚安娜向前一个趔趄。但自己也不得不躲开。长戟和踢击在青砖地面上撞出来一个大坑。
然而接下来负责刺击的姬沃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扬军师的身旁突然爆起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围观的人群全部都吹开。姬沃也被吹到高台上,差点撞吐血。
“大家退后,我们俩来解决!”柳碧闪到他背后,右手擒住转身劈下来的古剑。与此同时,她面前绽开了白金色的光芒。
“符·火。”佚名创造同样的强风,躲过了刚才的攻击,顺势手中抽出三张红纸,一发子丢出去,火焰在空中聚集成团,炽热的高温甚至连砖都能熔化。
火光过后,他依旧活灵活现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大风中。只听得一声闷响,几下清脆的铃声。
“雷震明王·破!”禅杖的上端发出七道金光熠熠的光带,像蛇一样迅速奔向左闪右躲的扬军师。他偶一放慢,只见光带与金钟罩的符纸结合,一点一点地,将防御阵撕破。
扬军师自觉不好,挥舞起剑来,好像在空中写着什么。在安娜的攻击靠近的一瞬,这字终于可以被人看清:是个【消】字。
即使安娜迅速察觉还用剑去挡,也被再次击飞。那把罕见的剑在耀眼的光芒中慢慢被侵蚀,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触手在哀嚎,这和直接撕裂她没什么两样。
突然,她被一根光带拉到了防护罩内。
“好险好险,差点刀就没了。”安娜很心疼。
“差点你人就没了!话说那是什么啊?怎么这么猛?”米莉很诧异。
柳碧仔细看看,回头摊了摊手:“这种法阵应该就是仙都市我师公用的笔墨法阵的青春版。不过我今天才知道它竟然在宋朝就有雏形了。”
的确,如果真是严仙的【灭】字法阵的话,安娜早就化为一滩墨水了。然而这种法阵一般持续时间很短,能像严仙那样兼具范围广、威力大、短前摇短后摇和持续时间长已经是极致了。现在光芒依旧不减丝毫,估计和扬军师利用了干尸们的怨气有关。
“喀嚓。”最不希望听到的声音出现了。
“大家快躲到我身后!”柳碧张开右手,法阵迅速化为金色的碎屑,飘散在空中,不再有伤人的力量。
扬军师很吃惊,他放弃了金钟罩,专门要这一招消灭对方,却被一个穿着同样古装的小女孩破解了。
当然,他没想到的还有一个人,不一只猫。
一直藏在隐蔽处的猫猫趁机一跃而起,先一苦无捅进腰子让他痛得不能反抗,再抱上他的头遮盖视线,让他看都看不见。
“嘶……给我滚开!”扬军师把苦无拔下来,拎住猫猫的后颈,将她甩了出去。与此同时,柳碧用高密度空间提升威力,一拳呼过来。
扬军师飘飘躲过,柳碧的拳砸上刑场的高台,幻境中的刽子手早就不知逃向何方,李淑清掉下来,被扬军师一把抱住。因为是幻象,她的脸毫无生气。可是扬军师却依旧一脸温柔地把她放在一边,这才面对大家。他的脸铁青得可怕。
“我从这一天之后,每一天,每一天都幻想着可以这样救下她,可是……”
“你费尽心思搞这么个坟,费劲心思聚了这么多气,费尽心思复活,就是这么现充的理由?”柳碧一脸不屑地说,“人家斩日好歹还要抗争人们心中的猜疑,人家赛琳娜好歹还要毁灭这群充满邪恶的人,人家寐雪还要想自己的老师复仇,你就只是为了满足一下你的欲望吗?”
“不是……你听我说完。”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现充说话?我还没有男友呐!”
“你以为这只是因为爱吗?你根本不理解我!”
“跟你说我从来没有过爱的情愫,不可能理解你,所以也没必要听你说话。”
“至少听人说完话是一种基本的尊重!”
“是的,但你充其量只是个会动的死尸罢了。”
柳碧新开发的的嘴遁果然了得,在把寐雪骂的世界观崩坏之后,又成功地让扬军师震怒起来了。
第170章 黑龙出世
“你……你懂什么啊!!!”如排山倒海般的盛气在他身边聚集起来,这种东西一般叫做【妖氛】。现在正是阴云笼罩,紫灰色的光芒在暴风眼中若隐若现,让人不禁想起舍夫倾尽全力时的天空。
这样的威压让大家很难抬起头来,即使是身为执笔者的柳碧也感到心里毛毛的。
“这……这是什么啊?”伊西丝眉头紧锁,要是邪渊之核能招到像这样的尸体,那毁灭世界都不成问题了。
“这就是他炼尸之术的具体体现,现在我们看见的估计是数千冤死之人的怨念,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炼尸。”米莉的禅杖的光芒每一秒都在减弱,她赶忙把它收回去,换上更为趁手的长戟。每当这个时候,她的手里都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扬军师慢慢升到天空,黑气包裹着他的古剑,剑锋虽然看起来钝了一些,但明显更加致命。
“我一直爱着她,不论她是谁。所以,一切导致她死的因素,不论是直接还是间接,不论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消亡,亦或是留存到现在,我都要尽力斩断,这就是给她,最好的安慰!”
包裹着古剑的黑气突然延长,扬军师就像是一个审判者的姿态,数十米长的黑气即将横扫一切。
术式骤然被打断,像反光的糖纸一样,空间包住了他上方的那团阴云。虽然不能完全消化掉,但能量的传输一断,剑上的黑气立马消失,扬军师就像跌落了神坛,好不容易才在地上站稳。
众人还没有从这样的威压中反应过来,只见到一团白影,猫猫从侧面冲上去,苦无直冲向扬军师的喉头。古剑好不容易将攻击挡住,柳碧的直拳又将他揍飞出去。柳碧作为执笔者,能抵抗这种妖气本不奇怪,可是猫猫虽然变成了猫娘,她还是一只猫啊。据她说她有上一任主人,那这个主人也太逆天了吧。
扬军师赶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躲过柳碧的下一次攻击,又一剑直刺面门。
奇怪,两人之间的距离由咫尺突然变为千里。柳碧的身形在慢慢小下去。扬军师立马意识到这是缩地法,刚想跳开时,只见四面的景色都变了。
灰白的天空,那斩人的高台和被打出来的废墟全部消失,四周是如琉璃般绚烂的彩色,一点一点,鎏光变幻。
他大吃一惊:这可不是什么缩地法,竟然只是用幻术就迷住了他的眼睛。这个看上去穿得像花街柳巷中人的黄毛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不不,这可不是幻术。井底之蛙偶尔也得看看大海才行。”柳碧似乎可以读出扬军师的思想,“在这个小世界里,一切的一切都受我控制。你的行动,你的状态,你的内心——你在这里只是猫手中的鼠罢了。”
柳碧可以知道扬军师在焦虑和心虚,不如多唬他一会。虽然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再加上之前严露对她的修炼,柳碧的体力已经转好了不少。然而想在这里搞死这个强者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多拖时间了。扬军师似乎也揣度到了柳碧的虚弱,故意把时间拖长。
“这招不错,你是和谁学的?”
“我的师父。她可是一个世界的神。”
“神?如果真有神的话,为什么不救下她?”
“神救下了她,将她也抬上神位。倒是你,肮脏不堪,狡诈低劣,被他丢在这个混蛋的尘世!”
果然,扬军师暴怒着冲上来。这也是柳碧所要的,他所有可能的路径上都飞过无数由高密度空间组成的箭矢。与此同时,扬军师每一步,都变得更加粘滞,他寸步难行。而身后,一个巨大的彩色绞肉机正慢慢形成……
这个空间却把幻术覆盖掉了,只见还是一个阴暗的主墓室,然而海水已经涨到大家的脚边了。虽然不知道原来是用什么办法防止海水的,但是柳碧真的救了大家一命。
月渐西垂,星渐稀,快要日出了,生门也逐渐关闭。大家赶忙到山上,心中还暗暗为柳碧捏一把汗。
渐渐地,空中出现了空间的雏形,扬军师一袭白衣上大半被染了血,左臂被生生削下,被血浸透的衣袖挂在一边。却没见柳碧的影子。
“她的确够强,只不过……”
扬军师的心脏处又一次被贯穿,背后是同样鲜血淋淋的柳碧。
“只不过,你不知道什么叫假死!”
米莉和安娜看准机会,长戟和剑分别从左肩上和右腰上两面夹击。伊西丝也高高跃起,瞄准天灵盖。
两道寒光迅速闪过,小剑的剑芒向他刺去,锋利如刀般的忍丝缠住了扬军师的脖子。
只在一秒之间,他就被大卸八块。大家救回柳碧,佚名手中抓好三张红纸三张白纸,在吹飞一切的飓风中,白热泛蓝的烈焰将他直接火化。
“哈哈哈!死现充!你终于完蛋啦!”柳碧高兴得手舞足蹈,她似乎习惯了大量失血和极度疲劳,现在比一个完全健康的人还要有活力。
伊西丝赶忙把她按下去:“好啦好啦,真是的,以后别这么胡闹!”说罢伸手从佚名那里拿过来一粒伤药,柳碧吃下去,呼吸平稳了不少。
然而,米莉和安娜互相共有的,野兽一般的直觉却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黑雾正慢慢聚向八岛的中心海域,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海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渐渐地,大地开始震动,海中有无数庞大的黑影慢慢浮上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早已在千年风化中成为断井颓垣的整个归墟遗迹!
归墟遗迹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祭祀池,妖氛再次在它上面聚集,只见池中之水很快被染黑,从里面跃出了一条通体黑灰的五爪龙,在妖氛中盘旋,双眼似乎应和着那妖氛,隐隐发着光。
扬军师还有最后的底牌:酝酿翻腾千年的,归墟古龙气。
“黑龙出世,必将主世间大难。”米莉道,“现在就看咱们了!”
第171章 龙虎斗
“你确定我们搞得过这种东西吗?”伊西丝让猫猫去照顾柳碧,难得抽完了一整根烟。
讲真,就以黑龙这个体型来说,姬沃和猫猫已经排除在外了。伊西丝和米莉的杀伤范围都不够,那么,也就只有安娜和佚名能够担此重任。然而,如果黑龙飞上天空,连那把刀也是鞭长莫及。
大家急忙退到佚名身后,把他推了过去。
“你们看我干嘛?我不可能打得过的!”
“现在也就只有你了!想想看,要是它飞到大陆上怎么办?”
“那……那也不能做不现实的事吧——啊!!!它向我们飞过来啦!”
黑龙露出青紫的獠牙,从空中吸取了足够的力量,正裹挟着狂风席卷而来。
正当这时,安娜向前一步,钢剑在手中簌簌地啸响。虽然这黑龙比她所有遇见的海怪还要强大不少,然而,作为安莉亚一族的一员,纹身一直提醒着她,斩杀海怪是一个不可被推卸的使命。
预想到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只见面前似乎有一座白色的大山,山上的一切都在不断抖动——是一根一根白色的猫毛。
猫猫变成了她真实的模样,是一只六十多米长的巨大猫妖。通体洁白,只在头顶上有一撮灰毛。她从地上忽然变身,一下抓住黑龙的七寸,将它扑在地上。
没了黑龙引起的浊气,烟雾缭绕的归墟遗迹也渐渐变得清晰。只见在祭祀池的池边,有一个青铜座。青铜座的中央微微发着蓝光,与此同时希尔斯那把悬空的飞刀也幽幽发着同样的光芒。
“我觉得我们现在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把飞刀还回去了。这玩意很可能是个开什么的钥匙。”伊西丝推测道。
“你们要放猫猫一个人对付那玩意吗?”安娜抢上前去,对此很不满。
“柳碧都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我们能掺和得了这场战斗吗?”
的确,现在猫猫能和黑龙打起来,还占上风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大家赶快离开这里,还不会让猫猫有所顾虑。
不过,在大家和那个青铜座之间,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安娜再看了打得毛一片一片落下的猫猫一眼,从地上把睡着的柳碧扯起来,背在背上,跟上队伍的末尾。
黑龙的口中突然酝酿起一团浑浊的黑气,随即就化为龙息喷薄而出。猫猫一歪头,龙息擦着她的脸而过去。猫的反应的确是人的七倍,可趁这个时候,黑龙身子一滑,挣脱了猫猫的双爪,像一条泥鳅一样,左甩右甩,死死缠住了猫猫的身体。
猫猫身子一卷,仰躺在地上,这一躺就像玉山之崩一样,差点把向前行进的一行人埋在猫毛之下。吓得大家惊叫起来。
獠牙深深扎进黑龙的身体,两只前爪努力地将黑龙细长的身体扯开。整只猫又像充满活力的兔子一样,后腿就像雨点似的要把黑龙蹬下来。
“分水。”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道海蓝色的光芒就直直地劈下。足够分开海水露出海床的力量恰好将黑龙斩成两段,只要稍微控制的差一点点,猫猫都会被开膛破肚。
被斩过的地方几乎同时恢复原状,柳碧心里一盘计,这恢复能力都快赶上她师父严露了!然而黑龙这一扰动,给了猫猫反击的机会,虽然她很想用对付蛇的风筝法对付它,但是龙毕竟是会飞的,更重要的是,这么做也许会伤到大家,所以她想都没想,又扑了上去。
黑龙被一压,再一丢,一个山头被它砸出了一个大坑。与此同时,猫猫也高跳过去,整一个山头被完全砸到海中,引发了十数米高的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天角被一道雷电劈开,夏天海上的暴风雨劈头盖脸地下来。连浮上海面的归墟遗迹都像浪涛中的小船,忽左忽右地,偶尔还撞到八岛其中的某一个峭壁上。
在这样阴暗的晚上,猫猫的身影不时被雷电照亮,就好像无所不能的神明一样。
“安娜,你到底养了一只什么啊?”米莉显得很吃惊。
“她就只是只猫啊!”
突然,柳碧放在异空间里的手机响了,大家赶忙围过来看。只见严宏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7月8日,z-00大人的爱猫失踪了。若各位在二次元见到它请好好饲养,大约三岁,通体洁白,头上有一小块黑毛,可能在二次元会变成带有猫特征的其他生物。】
等等……通体洁白、头顶上有一点黑毛、大约三岁、可能会变成其他生物——这不是……
远处的猫猫偶然得闲,回过头来,只见金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缕不易察觉的特殊气息。
猫猫,原来是z-00的猫猫吗?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只有伊西丝三人不明就里,米莉拍着她的肩膀道:“可以说,安娜养了一只神兽在船上。”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猫猫又是一跳,黑龙几乎完全被制服,连飞上天空的力气都没了,奄奄一息地盘曲在一旁,就像一条失水的泥鳅。
众人也来到了归墟遗迹的边上,却发现这个遗迹离大家依旧有十几米的落差,跳下去绝对伤筋动骨。上面的纹路都已磨平,下雨形成了一层水膜,再加之它还在不断飘来荡去,掉到海里都不一定。
遗迹边缘的花纹在海波中一上一下,在风雨下看得人眼花。大家都没有把握直接跳。
“你们的骨气都去哪里了?还不如我呐!”柳碧从安娜的背上纵身下来,正好碰到遗迹向这边高过来的时候,没掉到海里,却慢慢向对面划过去。这青铜的地面就跟冰一样滑,还好柳碧死死抓住了青铜座,这才没有被滑下去。
与此同时,岩石凝结成的桥已经接好,大家的脚底都被佚名安上了一个吸附法阵,在这里如履平地。
把柳碧拉起来,米莉手中持稳这把飞刀,对准光芒之处。
这时候,大家才突然感觉到,要和希尔斯说再见了。无数回忆在脑海中浮现,但突然,一个白影把回忆打乱了。
猫猫跃到大家身边,只见刚才的黑龙处,又爆出喷薄的紫气。
第172章 金仙
“好,接下来就看大家了!”猫猫一脸期待地动动耳朵,“快把杀招放出来吧!”
“什么杀招?”
“你们……不是有杀招吗?”她看起来很疑惑,“一般来说都会有的吧,我刚才帮你们顶下那么一段,虽然注入如此多的能量会让他变得更强,但我相信,大家的杀招一定能搞定的!”
众人花了好久才搞清猫猫说的是什么:原来她只是想将黑龙暂时压制住,让大家使出所谓的【杀招】,其实这样的打击能很大地加快扬军师的登仙步伐。
安娜懊恼地扶着额头:都怪她天天给猫猫讲她怎么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局势的故事,现在猫猫竟然当真了!
眼看扬军师已经脱离躯壳了,大家就像油锅上的蚂蚁。这【仙】可不是善茬,业障凝聚的太多,必将害人。但又的确位列仙班,能腾云驾雾,估计放他出去,四个市光引起的疫病就得死几十万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正当柳碧还在思考之时,米莉直接将那把飞刀插进青铜座上。
只见祭祀池中水波翻滚,浊浪袭岸。就当众人认为传世神兵就要浮出水面之时,只见一只苍白的鬼手扒上池边。
随即浮上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鱼不鱼的奇怪生物来,不一会,它们就一只一只地蜂拥而来,直冲向大家。这就是归墟先民们豢养的鲛人,铜头铁骨,力大无穷。
奇怪的是,它们却并没有去袭扰米莉,以至于她在兽群中穿过之时,那鲛人们看都不看一下她。
又被米莉骗了啊!不如说,这整个归墟行动就只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大家帮她开路,帮她杀掉长鲲,帮她应对扬军师。需要的时候捧得像什么似的,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大家放到鬼打墙的墓室里或者放鲛人来搞得每个人都焦头烂额。
这个混蛋!怪不得她在希尔斯的葬礼上不把飞刀放进去,怪不得她兴冲冲地要跑过来做向导。早知道就应该把这个人斩杀在剑冢里了!
佚名引起长风,让大家一个一个到岛屿上。鲛人爬不上如刀劈般的礁岸,米莉嘛,就让她留在那里好了。
然而米莉就像目的达成了一样,完全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暴雨和强风吹动了她的衣衫,长戟在频繁的雷电中闪着寒光。
“你以为,就你这种狭隘的,单一的,肤浅的爱与恨就能支撑你羽化登仙吗?”烟丝在暴雨的多次击打下依旧不灭,这只是一团普通的旱烟,所以这样的微光根本不可能延续如此长的时间。
“我在和你第一次交锋就看见了你脑后的反骨,我相信,千年之后你一定会酿成大祸,专门趁着国人还不知道风水之说的时候,也选了一个宝穴。不仅是为了严大帅,还是为了千年后的苍生,我的意志都胜过了时间的消磨。——你这个离经叛道的混蛋,给我魂飞魄散啊!!!”
海中有鲛人盘旋,大家只能遥望米莉挺着长戟的模样。只见她披风一展,背后千里阴云全部被驱散,露出了东方灿烂的朝霞。阳光洒到未干的水凼中,熠熠生辉。
传说在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具备的状况下,风水宝穴内,有着强烈意志与愿望的魂灵,是不会入轮回的。他们守在不腐躯壳的旁边,日复一日地磨砺,最终重回肉身,一步登仙。
对米莉的怨恨早就随着阴云烟消云散了——神仙可是珍稀品种!大家只恨鲛人在水里转来转去,不能去合个影。
佚名只是在古书上看过类似于这样的传说,现在竟然见到了真正能借此升仙的,他赶快在手机上搜还有什么名山大川没有古墓的,方便给自己搞一个。
那团黑雾初步具有了形体,终于变成了人的形态。他眉目刚健,一股黑气氤氲不散。手中执三尺青锋,黑袍红带,飒飒独立。
然而,任何有点造诣的人都发现,扬军师的身旁邪气弥漫。即使是多强大的人,都不可能抵挡内心对这东西的恐惧。估计除了米莉,也就只有柳碧能自由出入了。
“你说谁的爱是狭隘的、单一的、肤浅的?你知道我为了她,为了能炼成此身,为了杀你,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吗?”
“那你就一直痛苦下去吧。等搞定你之后,我还得去电玩城好好爽一把!”说到一半,她提着长戟直接冲过来。
扬军师忙提剑应对,却被打出数十米,在水面上滚了好几圈。还好脚下有黑气凝聚,不然一定成为落汤鸡。
米莉的长戟就像流风一般自如,扬军师每次算好轨迹要挡,米莉却又改变方向,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可是世上邪气的确是压不过正气的。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是邪气就如同气球虽大没有斤两,正气就像秤砣,虽小却压得住千斤。总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邪总压不住正的。
只要一击,成仙的米莉就可以将对方刺进十米深的海中,等到扬军师好不容易浮上来,又趁势一掼,将他回砸上岛屿的山崖。他刚刚抬起头,只见颌下有一个红点。
米莉弯弓搭箭,金光在箭头上慢慢汇聚。只见一声啸响,随即就是土石崩裂之声。其中一个岛屿的山岩被她射出了一个半径二十米的圆洞。被箭扎出来的山岩在金光中燃尽,只留下一个黑点。
她的身影又在箭头处闪现。一刀上去,扬军师的身体被折成两半。这回可没有这么容易恢复,他的身体如烟般消散了。
“米莉——”
“还没结束!”她横戟注视着海面,“附身?最低等的小妖也能做到的东西,你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果不其然,只见无数鲛人组建成的大鲛人从海中浮现出来。大家只知道这里有不计其数的鲛人,却没有想到有这么多。大鲛人的身旁也是弥漫着标志性的黑气,它的身形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把整个归墟遗迹都遮盖在阴影之中。
第173章 心愿
“请不要说我被逼上绝路,我更应该把这句话抛给你,米莉。”大鲛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说不再耍把戏就不会耍把戏,谁像你啊?信誉都放进洗手池冲走的家伙!”
“是吗?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扬军师看来对此很不爽,“虽然你心脏上那个东西能带给你几乎数十倍的加成,但这样可是会死的哦。”
柳碧心里一沉,她早就听说过,米莉的核心可以把任意一把武器变为斩无不断的神兵。难不成刚才所谓的【仙力】都是这东西的强化吗?她心里真的认为,如果米莉跟扬军师这种人同归于尽,那太亏了。
刚刚恢复一些,她就像跳到归墟遗迹上和米莉并肩作战。
谁知米莉却止住了她:“这只是扰乱军心的一面之词。你现在受了重伤,也就只有我能对抗他。——你信那个老僵尸还是信我?”
“我两个都不信。”
泛着金光的烟斗在空中打了几个圈,柳碧好不容易才接住它。
“我最爱的烟斗押给你,要是我再骗你们一次,它就是你的了。”
太阳慢慢升起,第一缕光芒越过鲛人之间的空隙,洒向米莉。她的护心铠闪着金光。
火红的披风扬起,她右手紧紧抓住长戟,巨大鲛人的手在此时向她压下去。
愈来愈近,连单个鲛人眼中的血丝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米莉拉开弓步,戟锋朝上。
一道光芒,大鲛人的左手被整个贯穿。原本致密而又黑暗的地方被明亮的阳光穿透,无数断成两截的鲛人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于此同时,血将整片海水都染得通红。
米莉从鲛人的后心处飞出,蓬勃的仙力让她轻而易举地飞在空中。鲛人是盾牌而不是攻击手段,扬军师在里面可以很好地得到回复。
她迅速发现了这一点,又一戟过去,干净利落,将鲛人巨大而丑陋的头颅挑在了戟上。身后,大鲛人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崩散,那些幸运得命的鲛人们都像见了太岁似的,头也不回地逃回深海。
“散!”金光又一次迸现,唯一的一点屏障完全成为飞灰。扬军师不想等死,青锋向着金光的对方刺过去。
却没想到那炼了一千年,削铁如泥的宝剑在这样的攻击下,竟然从剑尖一块一块地碎裂。就像砂轮磨石头一样,但是这样的过程比砂轮要快得多。晶亮的碎片就像池塘的水花一般,迅速向四面八方飞去。
偶尔有一块向大家飞来,速度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挡也挡不住,最后只能靠柳碧把它收到异空间内。
“你刚才的骄傲劲到哪儿去了?”米莉又是向下一挥,坚硬超过磐石的青铜遗迹被一下就击碎,水面根本吸收不了这么快的冲击,扬军师就像摔到一块钢板上一样,激起的水花有一百多米。
然而,本来青色的海水却变得乌黑,一道水柱袭来,将米莉卷至高空。
整个水柱再一次延展,化为一个灰黑的水球,简直比花酿全力制造的还要庞大壮观。
米莉被关在水球中,扬军师就在她面前一米处。
她却一点不惊讶,甚至不急着反击,就只是平视着他。
“唉,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不是看曾经的友情,而是看所走的【道】的吗?”米莉平静地说,她在扬军师惊讶的表情下移到他身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惊讶变成了惊恐,在满眼的金光中,他处心积虑构造了一千年的身体灰飞烟灭,连灵魂都被粉碎,作为天空中的微尘。
从外面看,整个水球被斩碎,金色的光芒就像土星的环一样向四方放射。阴云被完全驱散,仅仅是斩杀了扬军师的余兴,就把海面砍成两半,还在海底留下了深深的瘢痕。
在大家膜拜的眼神中,米莉平静地落地。平静地把长戟收回去,平静地把上身的铠甲脱下。
“我们竟然怀疑上仙您的为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柳碧忙奉承着,把烟斗递上去。
“不不不,”米莉笑了笑,“就送你吧,你总得学会抽烟的吧。”
柳碧还想问问为什么,只见米莉的左边胸口如变戏法一般被一块晶体贯穿。血从里面淌出来,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大家赶忙围到她身旁,可是整个晶体已经把她的心脏击碎,即使是妙手回春也回不了枯木无根呐。
“抱歉……我的信誉……是不是就这么完蛋了……”米莉整个人才是真的快要完蛋了,没有尽头的血从她的嘴角淌下来,把海面上唯一一片青黑色的青铜孤岛染上了赤红的颜色。
“是不是很不可理喻……我把大家牵扯到这里来,只是想完成一个自私的愿望。其实,我在本质上,也一样十恶不赦……”
米莉的呼吸由急促变得微弱,心脏完全破碎,能讲出来这两句话已经是她的全力了。疲惫的双眼慢慢合上,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越来越无力。
柳碧在一旁沉思着,突然,她沉吟道:“有这么一种方法,不知得不得行。反正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众人还一脸茫然,她把所有人都屏退,右手死死扣住那金色的晶体,生生将它扯了出来。
这可真叫【撕心裂肺】!米莉的脑组织已经因为缺血要失去意识了,这么一阵剧痛又让她重返阳间。
“之前对阵赛巴斯的时候,师父把力量注入我的身体,想要帮我。像我这么独立的人当然拒绝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一点残余的。之前希尔斯老师死得久了没救回来,现在应该可以。”
柳碧将右手的食指轻抚眉心梅花妆,从里面引出来一点绿色的清气。轻轻地探进米莉前胸的空洞里——严露的神力果然凌驾一切,骨肉以可见的速度再次生长,甚至那一颗鲜红的心脏也被完美重现,重新有力地搏动。
最后一丝白皙的皮肤被合上,地上的米莉又咳出了几口血,呼吸却重新平稳了起来。
“你要再去装这么一个变态的核心我可没意见,不过既然你从水里面救了我,我也不要这个烟斗,当还你一次人情好了。”她把米莉扶起来,上午的海风吹动了帆,安娜的船就泊在岬角处。
第174章 金笼
“她怎么还不来?有好事情我好心带她一个,不会放我鸽子吧?”素鳞立在屋檐下,注视着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地铁站,在旁边正好有一个机甲在休息,她靠在机甲的阴影里,躲一躲傍晚依旧不散的热浪。
只听得像彩铃一样的声音,机甲身后,柳碧身穿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手中还捧着一个镶满金玉的小匣。
素鳞引她向深处走去。
极目远眺,只见无数高楼将天空都遮了小半。几乎每一座楼前都有一个彩扎的大门,在门后,无数桃花一样的彩女尽情舞动着身姿。街巷被顶顶大红灯笼照亮,即使在黑夜中也明亮如昼。偶有些极尽豪华的楼上,沿街又搭起了露台。在露台上,恍若神仙妃子的歌姬们从容弹起粘牙的软调,将整条街都笼罩在纸醉金迷之中。
这就是仙都市着名的【金笼街】。街上共有数百酒楼,上万的女子在其中或显贵或沉沦,或身着金丝银绣,或满面煤色土灰。她们的命运完全和榨汁机里面的水果一样,上下沉浮,没有定数。但又成为无数人仰慕痴迷的对象,完全可以说,这里是社会和价值扭曲得面目全非的地方。
“这……怪不得地铁上的人都拿看垃圾的眼光看我,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吗?”柳碧气愤地扯着素鳞的袖子,快要拉断了。
“当然,不然我怎么叫你晚上来——别扯了,帮你搞到这里的入场券可花了我不少功夫!要不是master和花酿姐不在,还轮得到你?”她把柳碧推开,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又拉着柳碧向金笼街深处走去。
眼前是无数的香氛和桃花瓣,千百裙钗拥拥簇簇的,从两人身边赶过去。就是那街心的小溪,也被花瓣装满了,不时还有小篷船摇过,上面除了姑娘们,照例又是有几个富家公子。
“素鳞,这……真的合法吗?”
“既然存在,那就是合理的。你们安全市杀人不也是合法的吗?”素鳞的脚步停下了,“但是我还希望这个地方完蛋。女孩们就像牢笼中的金丝雀,即使能唱出来几句令人开心,但也不是自由之歌。”
柳碧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只见是一个五层的大楼,门前的彩饰能晃了人的眼。整个柱子都是金丝楠木筑成,露台上都贴满了金箔,甚至比那个世界中的酒楼还要繁华许多。但奇怪的是,这家的露台却绣帘紧闭,一点音乐都出不来。
彩女们一见有人登门,像鹌鹑一样地涌过来。都是眉清目秀的美人,柳碧到了这里,也有点自惭形秽。
突然,人群呼啦散开,从里面走来一个身着水蓝套裙的人,她的眉间有卓然不群的英气,再加上腰间的佩剑,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我叫秋水,这位就是您带来的帮手是吧,幸会幸会。”秋水向柳碧鞠了鞠躬,将二人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从一直通往顶层的楼梯走上去。
“事情的严峻程度您应该是知道的,素鳞大人。”秋水满脸愁容地向上走,“金笼街已经有几十个彩女被杀了,而且都是即将被人赎出去的彩女。现在我们调了机甲过来防卫,所有的出口都被堵上了,估计凶手还在这条街上。”
有彩女被杀了?这么大的事件怎么不和自己说一声?柳碧很惊讶,要知道,当初素鳞只跟她说带她去见个大人物,吃好吃的啊!
不多时,已经到了最顶层。这里只有三间包厢,她们朝最中间一件房间走过去。
柳碧忍不住好奇,往左边喧闹处看了看,她的神情冻结住了。
竟然,不如说果然,那个源妃左拥右抱好几个姑娘,在那边边喝酒边调笑。柳碧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装作没看见。
最中间几层大门被秋水一一打开,在最后的画屏后,有一个倩丽的影子。
“那个凶手一直杀人于无形,武力高强。我自觉实力不济,专门请素鳞大人来代替我。如果有第二个帮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秋水站在画屏前,将上身深深躬下,“实不相瞒,我们的花魁大人过几天也要大婚了,我希望各位在大人出金笼街之前,好好保护她。若花魁大人得安,小人秋水,万死不辞!”
果然是见一个大人物!柳碧咽了口口水,那里虽然没有花魁这种称呼,但她自己也是这样级别的人物。花魁是一家楼的主心骨,连她要离开金笼街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看来这事的确无比严重。
“秋水,请退下吧。一直保护我,你一定也累了吧。这几天你就去休息休息,我相信她们。”从画屏后传来一个声音,就像温润的玉,也像冷冷的冰。
秋水答应一声,转身下楼。花魁又叫两人到画屏后来,还没见人,就只看那缂金丝的凤冠霞帔,两人就伏下了身子。
“参见花魁大人!”
“不用这么尽礼,秋水也希望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我叫顾盼,两位就叫我的全名好了。”
素鳞和柳碧见她没多少架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只见是一个像神仙一样的脸庞,望着她的脸似乎就可以疗愈一切痛苦。柳碧看见这个人才知道什么叫做黄金比,与此同时,顾盼的微笑好像还具有引人入胜的力量,要把人带入仙境一般。
然而,她的眉间却有一些淡淡的哀愁,又平添一段风流。柳碧的面容也算是姣好,现在简直变作了映衬明月的暗星。
“花魁大人,晚膳能送上来吗?”一个凡人的声音响起,柳碧这才回过神来。两位彩女端着小几,几上满满当当的小盘小碗,里面汁水满盈,却不曾洒下一滴。
柳碧和素鳞看时,只见是乌鸡人参汤、金丝蓑衣丸、红玉猪脔、酱香小黄鱼、一人一小碟烤鹿肉,又有青蛤海参鱼脍龙须面等物。饭饱之后,是一小瓶陈年雪水梨花酿来消食,这东西可完全不输花酿的桃花酒。
不仅是天天吃炸鸡面包的柳碧,即使是天天牛排意面的素鳞都看呆了。
第175章 黄雀
“——真是的,我还以为她带我出来享福的,结果好几次我都差点死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受罪了!”柳碧坐在顾盼身边,那手指指点点,不停地数落着严露。中间还让顾盼好几次不禁笑出声来。
“如果要我选啊,我还是要去看看这个世界,锁在这里多没意思。”
“怎么能说没有意思呢?”素鳞也附和柳碧的说法,“您想想看,这里衣食无忧,还有专人来保障您的安危,再说了,想出去看看的话,随时都可以嫁人啊。身为花魁的话,自然是一枝从未被染指过的鲜花,要说嫁也不可能嫁不出去。”
顾盼只是应和着笑笑。柳碧的故事讲得差不多了,她淡淡的愁绪又一次笼罩在眉间。
窗外早已入夜,无论怎么样的喧哗和吵闹都透不进这厚厚的帷幕。自从进入这个扭曲的世界开始,顾盼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虽然美艳绝伦,但是脆弱无比。
素鳞的一双蛇眼看穿她的想法,把最后一点残酒喝下去:“生活这么混蛋,总要来点理由安慰安慰自己。我们专心把您伺候好,您离开了这里,就好好享福去。”
然而,即使是柳碧都知道,一旦处在了这个牢笼中,就永远不可能脱离,一生都会带有这个深深的烙印。在这样沉重的现实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柳碧为了缓和气氛,从旁边抱来一个琵琶。她自己就是这行出身,那一双如玉葱的手沾染了那么多血,却一直没有忘琵琶的那些抹挑之法,弹出来依旧清新悦耳。
“这是之前我们那一直流传的一首,大家听听,权当开心开心。”柳碧一开嗓,的确与众不同,“【芊芊素手,袅袅清音,华灯如灿如星,只应作雀雕笼锁,不求能解目中情金鸡啼早,铜壶漏住,青丝缠婉难梳,春宵已随流芳去,凭栏望断天涯路】”
素鳞一脸不敢相信,也有一点哭笑不得。柳碧这是神经退化了吗?之前善解人意的她是不可能在这么紧绷的时刻弹出这样的曲子的。大家看,顾盼大人已经在抹眼睛了啊!她要哭了啊!
“柳碧,你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素鳞的脸上渐渐出现白色的鳞片,蛇从她的口中飞出来,直缠上柳碧的脖子。
“你干什么!”柳碧用名贵的琵琶砸着素鳞的尾尖,另一只手拼命地扯着蛇的身体,差点把素鳞扯断。
一人一蛇就在金丝地毯上扭打着,弄得顾盼都没心情哭了,这时她才真真地笑了出来。
“你们消停会。”她把眼泪抹去,随即又坐到床上。
素鳞赶忙变成人形,压着柳碧的头,一起向顾盼俯身谢罪。
“跟你们说了不要这么多礼节的。”她又笑了,随即平静下来,掀开帘子,“既然我已经听过两位的故事了,那也给两位,听听我的故事吧。
我是仙都市人,就生在仙都市的主城区——看到没有,就是那边比我们金笼街灯火还亮的地方。我们家有五口人,我是最大的,两个妹妹是双胞胎,比我小两岁,现在也该二十了吧。回归正题,因为某些生计上的原因,再加上我这个人本来就很喜欢……出风头吧。我当时和妹妹们说,我要来这里。
爸爸妈妈并不同意,但他们也没能阻止我多久。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两个人都失踪了。我经过一个邻居的介绍,坐了秘密的地铁到这里来。
回想起来,比起现在当花魁的时候,还是刚来的时候更开心啊。虽然说在垃圾桶里找个面包都很难,下雨连缩在人家的檐下都困难,冬天还要努力偷点煤啊柴火啊什么的不让自己冻死,但我当时也觉得没什么。我是自己来这里的,哪像人家那些被送过来的,一进来就是吃喝不愁,冬天身上全是貂裘大衣。
不过,我真的感觉很幸福,非常非常幸福。我认识了一群很好的朋友,我们把多余的食物聚起来一起分着吃,互相为对方找工作,有几次我弄煤球被人发现的时候,还是她们帮我逃走的呐!我们可厉害了,曾经还把一个机甲给拆掉了。
我们拆掉机甲之后就人尽皆知了,大家都争相看一看我们的样子,后来就被不同的酒楼挖走了,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一面。
在前年的时候,销声匿迹多年的仙人大人又重新露面,我们组织了一个特别活动,当时我上去跳了几支舞,大家就都说我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正好上一任花魁嫁人走了,我也就这么登上了这个孤独的第五楼。
在很多花魁那边,都能听到类似的故事。因为我的那些朋友们,也都成为了各个酒楼的花魁。——还是怀念那个时候啊,我们能缩在一团棉絮里度过冬天,现在仅仅是在对面的露台上对一个眼神,也很难了。所以说,自由还是人最需要的东西。我能接受一生被人歧视,却不能接受失去自由。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听说丈夫是一个在仙都市政府部门供职的人,别人擅自帮我做的决定,听说他即将带我去蔚蓝市。”
柳碧深吸一口气。顾盼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也曾疯过笑过,在社会的夹缝中,困苦而快乐地生活着。但现在成为了花魁,命运就不得不受人摆布,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对其抱有深深的同情。
突然,从隔壁楼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又戛然而止,仿佛飞在空中的鸟突然落在地上。
素鳞赶忙出去查看,只见乐曲声被嘈杂的人声取代,一个黑影在屋檐上越逃越远,不可能追的上了。
柳碧要一起去看,却又离不开顾盼。她急中生智,将源妃从隔壁的脂粉丛中拽了出来。
“我请你泡花魁大人,你把她的命给保住!”柳碧说完就跳出了露台的帷幕。
源妃一脸疑惑,但管他呢!反正比那群凡人还要可爱千百倍的花魁大人就在眼前啊。
第176章 死者
“你来了,花魁大人怎么办?”素鳞一本正经地问道。
柳碧不愿牵扯到源妃又引出不少麻烦,就说:“凶手刚才肯定也看见我们了,不敢在短时间内多次作案。”
这才把素鳞哄下来,她屏开围观的人群,拉开了这个黑暗隔间的灯。
一个衣着艳红的彩女躺倒在地上,她的表情还留有惊恐,明显是在很短时间内就被杀掉了。原本像白玉一样的颈部,如今撕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迹呈扇形,喷出来一大片。
“割破左边的颈动脉导致死亡,就刚才的叫声,嗯……气管果然也被【雨露均沾】了。身上连一点锐气都没有。”素鳞用手拨拉拨拉伤口,从窗子里往外闻闻,“附近也没有血腥味,排除自杀之后把器具扔掉的可能。把她送往仙都市专门的法医鉴定所吧。”
她按照程序,将这位不幸姑娘的身体送出去,心里却一直打鼓:血有从气管断口流进去的迹象,这说明在割断气管后她还在流血。也就是说这不是砍得重了,而是一种防止被发现的处理方法。一般的毛贼,甚至一般的杀人犯,都不会用这样高级的方法。说实话,素鳞手上的人命不可谓不少,所以她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杀人的老手,估计与前面那几个杀人案也脱不了干系。
“关于这位彩女,有什么能告诉在下的吗?”她开始问其他围观的人。
“她马上就要结婚了,明天就是她的大婚之rb来她是要到这个隔间里给未婚夫打个电话的。”
“我们听到尖叫之后就赶过来了,一直不敢开灯,吓都要吓死了。”
“大人您说这和那个传言有没有关系啊?”
…………
素鳞让柳碧把这些口供都记录在纸上,整理出来的话,也就这点信息:一,基本上之前被杀的彩女都是被割破颈动脉和气管,再加上这个彩女有理由成为那个杀人犯的目标,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那个杀人犯的新一次作案。二,杀人犯真的只杀即将离开金笼街的彩女,顾盼超级危险。三,这个连环杀人案让整个金笼街人人自危,大家纷纷推迟离开这里的计划或者停止物色意中人。
等到把这些共享给顾盼,源妃早又识趣地花天酒地去了。
“这么看来,的确挺严重的。”顾盼眉头紧锁,“彩女们都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她们太可怜了。”
重点是现在根本没有头绪,严仙也不在,用不了观测法阵,这让素鳞很头痛。
“会不会是金笼街楼里的人?”柳碧问道,“我们那里也有歌姬偷东西的事情发生。”
顾盼否定了她的说法:“不可能。这里的人互相基本都认识。就算那些叫不上名字来的彩女,老婆子那边也有备案,更别提是这样的好身手了。”
“从外面进来的?”素鳞拿笔敲着记账本。
“那不可能对彩女们那么熟悉,这种楼里的关系都是很复杂的。”柳碧道。
正想说下去,只见素鳞的手机响了,竟然这么快,法医就鉴定出来了。
鉴定结果和一般的杀人也没什么大异,但有一点值得注目:之前送检的彩女尸体们和她一样,在伤口处都有微弱的魔法痕迹。
这是一个进步,但不得不说是个大失败。整个金笼街有魔法的彩女几乎找不出来几个,能用魔法杀人的更是没有。这么明显的目标竟然都能隐藏在夜色中不被人发现,可以在仙都市公安系统的失败录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真是的,那群开机甲的也就只会平时耀武扬威!”素鳞又吩咐几句,放下电话,把右手的手腕割开,血流满地,看得顾盼直冒冷汗。
这些血一落地,就幻化成了几百条条小小的白蛇,基本上把地面都铺了一层。它们围在素鳞的旁边,逼得其他两人退避三舍。
信鸽扑啦啦落下,正好素鳞要的魔法提取物也来了。她把这个给白蛇们闻闻,说道:“在这个金笼街的所有角落,不论是花魁的床下还是垃圾堆的深处,都要找到有这种气味的人。散!”
小蛇又像潮水一样散去,两三秒就被浓黑的夜色稀释了。顾盼有点好奇今天晚上她的朋友们上床睡觉时,发现床底下有一条白蛇是什么样的心情。
“柳碧,你觉得你能打得过那个凶手吗?”
“如果被偷袭的话,不行。”
素鳞点点头,拉着顾盼的手:“顾盼,明天我们就一起出去玩一天,就我们三个。那个人绝对想不到花魁会没有仪仗队的簇拥出来玩,又开心又安全。”
明月升到了中天,月朗星稀。虽然外面依旧没有要消停的迹象,但花魁明显感到,素鳞和柳碧都显出了疲态。于是提议:“我们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吧,这样明天还有劲一点。”
柳碧在找柜子,希望有备用的被单能垫在地上。
“不不不,各位就一起睡床好啦。”
这句话就像炸开在两人脑海中一样,天旋地转,基本上和世界毁灭的讯息带来的震惊差不多了。
“这……花魁大人,您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还是睡地上吧,反正在野外连地毯都睡不了呢。”柳碧连忙摆摆手,在她的印象中,也就只有隔壁那个源妃才会提这种要求。
“没错,要我们和您一起睡床的确是僭越了,还是拿两床床单来铺在地上吧。”
顾盼有点不高兴,她缩到大床的一角,话说这个紫檀的绣帐床真的大,睡三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请别这么见外,既然是我的护卫,又是客人,你们不睡床,难道还怀疑我吗?再这样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柳碧和素鳞实在拗不过顾盼,只好战战兢兢地将身体窝到绣被里面。不久,顾盼的呼吸就像猫一样平静。于此同时,和衣而睡的两人却大张着双眼,根本睡不着。
身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睡着这么一个别人碰都不敢碰的人,能睡得着吗?
第177章 阳光与阴影
“昨天多谢你的催眠魔法。”柳碧眨了眨还有点疲惫的双眼。的确,没有这个,真的会失眠一整晚的。
顾盼一身便服,兴冲冲地出了门来。自从成为花魁以来,她就从来没有出过那与世隔绝的五楼。现在看见阳光,不免眯起了眼睛。
金笼街不像其他类似的地方,一到白天就死气沉沉。这里即使在光亮下也人声鼎沸,晚上卖酒卖笑的地方,现在全摇身一变,卖古董卖虫鸟卖奢侈品,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买卖人口。正因为公共安全系统的机甲都不敢进入白天的金笼街,这里才成了着名的情报宝藏地、罪恶宝藏地和阴谋宝藏地。
然而,直接走在里面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一片祥和之景,好像呼应着仙都市完美的治安环境。
晚上的那些彩女们被藏得了无痕迹,柳碧对此赞叹不已。要拉着顾盼去逛逛,又被素鳞拉住了。
“这里你不熟,跟我的步子走。”素鳞贴着她的耳朵说,“master向来不让我来金笼街,有什么事情都是他亲自来办的。而且……这里果然凶险!”
柳碧却不以为意:“有什么凶险的?要论秦楼楚馆,花鸟古董,公子哥的去处,我可比你懂得多。”
素鳞摇摇头,紧咬的嘴唇不情愿地松开,还要压低声音不能被顾盼和其他人听见。
“你看这里哪个公子哥敢来?我细细指给你看。左边房檐下,就是那个转角,看上去是在带女儿会客的。仔细看小孩的脸上表情不对,明显是人贩子。再看她的手上有细小的疤,肯定预先调教过。
门口挂着山水画的古董店里,躲在死角的两个人手里拿着异样的卷轴。这个卷轴是仙都市绘画协会的,仔细听,里面有倒来倒去的声音,肯定是密文之类的东西。
刚才擦肩而过的套装女,脸色明显很疲惫。她的套装是文官六级,手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红宝石戒指。还有,她的戒指戴在中指的第二节——中指太大无名指太小,肯定不是她的,估计昨晚摸了不少好东西。”
柳碧起初还不信,走着走着,只听小巷深处有大概十二三岁的女孩的哭声,看见拿着异样卷轴的人匆匆转进内室,又在电线杆上发现一张告示,告示上说,昨晚大量财物被偷了。她握紧了自己的钱包,靠近了素鳞。
“懂了没,你就别说话,听我说。”素鳞发现顾盼走得有点累了,又配上一个笑脸儿,把她拉到卖花的小店里。万紫千红开遍,每一朵都在有限的花瓶里极尽鲜妍。顾盼看了这朵又看看那朵,不时上去闻闻,好像要将花香全部吸走一样。
穿着缎子长衫的店主有点生气了,这些人根本看花不看货嘛。但又见素鳞好像来者不善,只能把怨气压到肚子里。
顾盼小心地挑了一株鹤望兰,金色的花朵好像一只真鹤,展翅欲飞。
看到她真的端端正正地将鹤望兰拿来付钱,店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去。来这里的都是看字看人看钱,哪有看花的?这几个人果然是外行,留她们只是拖时间。又想直接送出去又怕被她们看出端倪,只得二十块直接打发。
出了店门,顾盼眉飞色舞地向大家讲她的眼光怎么怎么好,惹得路人狐疑的目光。素鳞在和顾盼一起疯的同时,挑几个机会,把目光一个一个冷冷地逼退回去。
在宠物店里,顾盼挑了一只鹦鹉,因为它可以让人摸它,还能学说话。
在古董店里,顾盼看中一把古剑。削铁如泥,不会用剑的她差点把老板砍伤。
在书店里,她买了一本《古今诗词选》,还有着墨香。
在衣服店里,她自己试了一件兰诺城式的蓝裙,好好打包也买了回去。
在饰品店里,她挑了一只金钗。钗上镶玉,价值连城。
太阳渐渐落下,华灯初上,那些藏污纳垢之处渐渐关闭,彩女们又蜂拥而出来迎客,素鳞和柳碧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真开心呢!找你们果然是对的,即使是秋水也不可能像你们一样,再现我最喜欢的生活。”顾盼笑盈盈的,却不往自己的楼里走,向金笼街深处走去。
“您……要去干什么?”
“送礼物啊。”她感到理所当然,“芸芸喜欢养鸟,莎莎以前羡慕人家的长剑,小水爱读书,梅梅的愿望是去旅行,黛黛喜欢把自己装得闪闪亮亮的。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不去给她们带点礼物怎么行?”
柳碧和素鳞都笑了,但是,她们突然发现,好像自己是带了见面礼过来的啊!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记起来,真是太疏忽了。
从柳碧的储物空间里翻到这个见面礼的时候,顾盼已经送完所有礼物,准备回去了。柳碧赶忙拦住她,从身后捧出来一个盒子。
“这是,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她把盒子打开,只见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球,里面有一个雪人。玻璃球被人施了魔法,雪花一片一片地飘散,永远不会有终结。素鳞跟她说顾盼喜欢机巧之物,这才特意钱包大出血买的。
果然,顾盼看得眼都直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在雪花中立着的雪人,连上楼都是两个人扶着上去的。
“谢谢!谢谢!你们真好……”她开心地要哭出来了,又扑上来给两人一个深深的拥抱。
明月就像上天慈爱的眼睛,观赏着绣帘里的一切。然而,在某个黑暗的街角,也有一双眼睛在向里面看。
像是蟑螂爬行的声音,就没有去理会。回头一瞥,竟然是一只细小的白蛇。
她感觉到心中不快,手起,小小一腔血就洒了出来,只留下垂死的无头蛇身在那边挣扎扭动。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了一只没有生命的尸体。
黑暗中的人影叹了一口气,又让更深沉的黑暗淹没自己的轮廓。却不知道,绣帐中的素鳞感到一阵异样,又笑了出来。
第178章 。遭遇
轻快的脚步声在暗巷中急匆匆地点过,然而,脚步突然被缠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蛇,起码有三四百条白蛇涌到她的身下,它们蠕动的身躯让她又惊恐又厌恶。无论怎么向前使力,都无法再动一步。
“真是的,不就杀了一条吗?”手轻轻拂过怀抱的琵琶,道道光芒放射出来,整个蛇海血肉纷飞,变成了一个血海。
她不想去看那样恶心的景象,只是匆匆地又向前赶过去,然而脚底又像被胶住了一般,渗人的蛇潮杀都杀不完。瞥一眼,双手已经被蛇缠上,动都动不了。
整个天地死一样的安静,好像只有自己和这群嘶嘶叫的蛇。
滑腻腻冷冰冰的白蛇慢慢滑上脖颈,她感到了窒息的感觉,但不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这蛇的牢笼。
“想让我救你吗?”突然,一个声音响起,素鳞从黑暗的街角转进来。与此同时,蛇的动作也渐渐停止了下来。
“来,我可以拉你出来的。”
她刚要伸手,心中顿觉不对。平日里吵吵嚷嚷的金笼街怎么可能如此安静?立马咬破舌尖,痛苦迅速让大脑清净下来。
自己只是站在原来的小巷中,身边并没有蛇,却一动不动。那个能号令蛇的女孩站在自己的对面,手中拿着一个闪着银光的手铐。
“蛇和幻术……你是那个素鳞?”她心中震了一下。对方虽然看起来依旧是少女,却不是什么善茬。
素鳞笑笑,向前逼近一步:“正确。我也没想到是你。对吧,息华大人?解密解开,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息华没有想到素鳞会直接冲过来,她只知道素鳞是条能化形成人的蛇,并且还会一点幻术用于揽客,却从来没想过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当然,当她得知素鳞来金笼街的时候也注意了一下,但自认为这是个稍微有点特别的女子,就没有注意。
现在她知道,她轻敌了。既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素鳞一定掌握着更多的情报,甚至连自己的攻击方式都一清二楚。
右手快速地拨动琵琶弦,如刀割般的声浪迅速席卷而来。素鳞却一点不躲,任凭声浪将自己卸成好几块。
息华松了一口气,看来素鳞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然而,她发现,自己的右手变得麻木,根本不能再拨弦了。
一条白色的毒蛇从素鳞的断头中飞出来,正好咬住自己的右手。毒液深入体内,不久整个身子都邪倒在一旁,站不起来了。
毒蛇却从容地张开嘴,素鳞从口中又蜕出来。右手覆盖上坚硬的鳞片,向半空无物之处一挥。
只听铿锵之声,声浪被她打下来,旁边的青砖被完全击碎。
“这是回敬你的。”息华站在房檐上,手中抱着琵琶,正欲再次弹出一曲。
素鳞又直接闪过去,没有任何迟疑。
她不怕息华用幻术骗出自己能蜕皮的情报。在刚才的对决中,素鳞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是在她不弹琵琶时开始的。也就是说,只要息华没有声音作为辅助,幻术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这点,施术者是很难意识到的。素鳞意识到自己身处幻术之中,却等到息华奏出攻击之音后再出来,也是为了佐证这一观点。
琵琶弦振,撕裂之音就像密织织的网一样袭来。素鳞不敢怠慢,右手将音浪全部击飞。
然而,她的颈旁,拴上了一根极细的丝线。
息华小指一钩,最后一个音节弹出。根本没有攻击的迹象,素鳞的整个头却直接断裂了下来,创面极其光滑,好像从来没跟脖子连上过。
息华从容续上弹断的琴弦,却只见到一条纯白色的大蟒从人头中飞出,弹簧一样曲紧了身子,又像箭一样射来。
砖瓦倒塌,飞灰弥漫。两人撞进了一家酒楼的外墙,息华的琵琶好像是铜做铁打的,死死撑住素鳞的上下颌。那闪着寒光的牙就在息华面前摇晃,可就根本咬不下去。
“你失算啦!”素鳞大张两只细缝蛇眼,牙齿森森,手中持一把苍白的鳞刀,从蛇嘴里钻出来,向息华的心脏捅去。
面前的人又像熔化了一般消失,鳞刀捅进地面。是幻术吗?不,素鳞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身处在幻术之中,那又……
琵琶又在弹响,素鳞刚反应过来是什么,就要被飞过来的砖砌在墙里了。
这不是幻术,而是一种极高级的魔法,她看过唯一掌握的人也就只有严仙。准确的来说,这种魔法可以在一个小范围内操纵空间中的一切无生命之物。不论时间空间还是状态,要用得好可以把素鳞斩杀在此地。
一片片砖慢慢遮挡住她的眼帘,被打散的砖要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就会把素鳞的身体完全替换掉。最后也就只剩一两只手会留存,要是在恢复之前息华又完全毁灭掉剩余肢体的话……
发现端倪时,素鳞的下半身已经被吞噬,现在只能祈祷息华不知道这个魔法的真正用法了。
突然,那一片片红砖停止了恢复,被瞬间全部轰碎。
“跟你说了,在这种地方,我可比你了解的多!”柳碧插着腰道,“就对阵一个会谈谈琴的母猴子,还要搞成这样吗?”
“你说谁是母猴子?”息华怒气攻心。但是她同时也知道,能迅速判断出这个魔法,还能迅速进行成功的反制,这个人的实力怕不是在素鳞之上。
“就说你!你难道不是母猴子吗?”柳碧上前两步,“你根本不是弹琵琶的,你这明显是弹筝的手势。看见现在人人都爱琵琶曲,也搞一个来附庸风雅吗?变了又变不好,还不肯坚持之前的道路。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沐猴而冠】啊?”
息华被彻底激怒了,琵琶弦在夜色的掩护下飞去,却好像一直和柳碧的脖子有一层隔膜一样。再要看去,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干脆不跟这个人多烦!息华找着个机会,在太阳升起来之前赶忙又回到黑暗中。
第179章 追捕与躲藏
“你了解吗?息华这个人。”素鳞满脸满身都是血,刚回来的时候还吓顾盼一大跳。
“息华?她……她不就是前代花魁吗?”
“这我知道。你了解她的为人吗?或者说,有什么事情把她变成了那个鸟样吗?”
“不会吧,我记得她很和善很温柔,还经常买礼物给大家。刚做花魁那会,她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呐。”
柳碧抢上前:“可是你的偶像差点把我们都杀掉!她的性格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暗面,比如小时候喜欢放火杀小动物什么的——她都干过吧!”
看着顾盼一脸为难的样子,素鳞把柳碧赶开,与顾盼对面而坐。
“这不是好耍的,我们怀疑她就是杀掉那么些彩女的凶手。请把一切关于她的情报全部共享出来。我们不会为难她的。”
顾盼支支吾吾地好一会,终于艰难地开了口。
据她说,息华和那种标准的贤妻良母型基本上吻合,脸和身材也没的说,再加上能弹一手好筝,从十五岁开始就处于花魁的高位,是金笼街花魁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
在花魁的任上,她团结各大酒楼,废除了自古以来彩女勾心斗角的陋习,又主持将仙都市市中心的鬼市移到金笼街来,借着金笼街白天空缺出来的位置,绕开官方的目光自由地交换情报与阴谋。除此之外,她还从自己做起,慢慢消除彩女们严格的等级观念,等到把这个酒楼交到顾盼手中的时候,酒楼俨然成了金笼街的主心骨,整条街也一团和气,犯罪率甚至比隔壁的安全市还要低。
她本想干到人老珠黄时节再安享晚年,但是在二十七岁,风韵依旧的时候,她突然宣布,要结婚离开了。
息华的爱情始于她还不是花魁的时候,当时她才十四岁,作为上上一代花魁大人的侍女。有一个无名之辈恋慕花魁大人的美貌与气质,一直想见她一面。但是花魁可是非卖品,是有钱有权都见不了的。于是这位书生就和息华交上了朋友,希望能借这一个关系攀上花魁大人。
但又不知道怎么样,也许是日久生情,他们两个竟然成了很好的朋友,最后自然山盟海誓,那无名之辈说,如果有一天他取得了整个仙都市都要仰望的高位,息华也当上了花魁,一定要再次相见,并且成婚。
息华当然答应了,而且竟然还把这件事记了十三年。到了二十七岁那年,无名之辈成为了仙都市的市长助理,并且真的寄信过来了,说要息华出去先和他共同生活一个月,并且制备一些新婚用品。于是呢,目睹她出了金笼街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那个市长助理我倒是知道。”素鳞道,“不只是知道,他后来被爆出来贪了不少经费,还把势力渗透到机甲部队里,最后还是master叫我去杀掉他的。”
这一段,听得柳碧和顾盼两人都悚然了。
“会……会不会是你杀掉了息华的丈夫,这才……”
“不可能。我收到的情报中,虽然那个税钱强盗有十四个情人,但没有一个叫息华的。不如说,愿望破灭的可能性更大。”
“你是说,她因为在一步之遥的时候被市长助理抛掉了才变成这样?那一直只杀即将结婚的彩女也就说得通了。”
乱麻麻的思路之线被一点点理清,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麻烦:柳碧和素鳞一旦单独行动,都会败在息华手下。但要是一起行动,顾盼就会危险。要是守株待兔,息华就可能再换目标,出现更多的死者。
这三样,想必大家都是极其不想看到的。
素鳞叹了一口气,只见她拍拍手。
一阵如雷声般的响动,地面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将近千部在外围待命的机甲蜂拥进来,在街上逛的彩女们都吓得紧闭大门。这些机甲虽然都是无人驾驶,但是都有三四米高,还配备了高爆追踪导弹,炸平一座山也不在话下。
看到大家震惊的眼神,素鳞倒是很奇怪:“怎么?我虽然只是master的情报专员,也可以说是他的所有物,但真要定性起来也算仙都市高层,号令这么些军队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素鳞手里面有军权吗?柳碧不禁咋舌,要早知道素鳞是这样的大人物,就不冒犯她了。现在柳碧感觉到肯定有几个机甲在瞄着自己。
“对付一般有实力的人来说,机甲什么都算不上。但是如果机甲被打爆就不一样了,这些无人机甲里面还装了特殊的破坏警报装置,一旦息华敢接近顾盼,我能保证可以在三秒内过来。”
说罢,她就拉着柳碧跳入了花街柳巷之中。
顾盼端正地坐着,似乎在回应这个,楼梯上走来一个人影。
“你藏得很好。”顾盼笑了笑,“我还是比不上你。”
“哪有哪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人慢慢接近,刀芒反射了月光,轻轻靠近顾盼的喉咙,却在咫尺之处停下来。
“我之后,应该不再有别人了吧。”
点了点头。
顾盼闭起眼睛,微微仰起头。
突然袭来一阵簌簌的逆风,整个刀刃被利落地削断。
“杀人犯!我挪用的经费终于有交代……不,你终于露出马脚了!”只见源妃从旁边走过画屏来,衣衫不整,看来还没玩够就匆匆忙忙上来了。
“你是那个源妃?怎么这几天妨碍我的都是些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息华没带琵琶,唯一的武器也被源妃砍断了,现在得拖时间逃跑才行。
“想跑吗?”源妃把刀拔出来,“昨天我在护卫花魁大人的时候早就在这里提前画好了线路,只要延刀一起,整个房间都会被切成碎末!”
息华哭笑不得,这个女人是缺根筋吗?她自己明显也在作用范围之内,不过现在赶忙唬她一下创造机会要紧。
果然,源妃迟疑了一下,等她匆忙退到安全之处时,息华早就跑走了。
第180章 三人行
“啊……好气啊!”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放跑了息华,源妃火气冲冲地向机甲砍去。
几乎是同一刻,她的左右脸颊都受到了一记重击。两边受力不平衡让她在空中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最后还是脸落在地上,蹭了一鼻子灰。
“果然上钩了!”素鳞拎起源妃的头发,期待的眼神立马变得阴沉。她右手一掼,却被用力撑住了。
源妃趁素鳞不备,赶忙用精湛的束缚术锁住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你个小混蛋,不看人就打吗?要不是我命大,早就完蛋了!”
素鳞还要反抗,却被柳碧分开了,一人头上给了一记。两人同时震怒地回头,视线竟然同时落到了柳碧身上。
“闹够了没有?介绍一下,这是源妃,素鳞你好好看清楚一点。”
素鳞擦擦眼睛,的确,这就是安全市那个以不正经和善于用刀着称的源妃。不过情报说她一直在蔚蓝市主持战后重建,怎么跑这里来了?
“对啊,你怎么来这里了?”柳碧很好奇。
“工作调动而已。”
“你不想守护蔚蓝市的和平啦?”
“和平哪有可爱的女孩子能……小心!”
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袭来,源妃拉着两人往一堵砖墙后面躲。只见耀眼的光芒经久不散,稍微能看清点了,只见那些机甲全部变成着火的废铜烂铁,分散在各处的信号弹红柱纷纷升起,整个金笼街就像一片红色的森林。在火光中,彩女们朝四面八方逃窜。
只可能是息华,但是她竟然把这么多机甲全部毁掉了,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啊?
“花魁大人还在里面!”素鳞突然想起,可整个酒楼都被大火包围了,根本进不去。
柳碧灵机一动,右手举起,彩色的高密度空间就像金钟罩一样,将酒楼完全包住。火烧、水淹、刀兵、法阵,什么都打不破。
源妃拍了拍身边这个后辈的肩膀,看来最近,她真的成长了不少啊。然而,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几乎与素鳞的反击同时,两道音浪被齐刷刷震飞出去。
“传说希尔斯的学生们都可以嗅到危险的气息,看来,此说不假。”
“哼,就凭你……哦,你好可爱!”源妃刚想反击,却在逐渐清晰的火光中,看到了在她心目中世界第一的美人。刚才只为了保护顾盼,没有发觉,现在再看……果然养眼!
她主动跳出砖墙,像蜜蜂飞向花朵一样靠近息华。
“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跟本干员回家……不,回安全市!我会好好审判你的!”源妃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息华却在一点一点后退。她能想到任何形式的攻击,却从来不可能想到对方会这样向自己走来。
息华满脸绯红,连琵琶都吓得拨不动。突然,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来不及反击了,只能在身边展开护罩。整个人在下一秒连着源妃一起被揍飞出去,源妃被打到路灯上,息华却还没有停下来,一直飞进酒楼里,摔到楼梯上才算数。
她被甩得腰酸背痛,还好护罩还……
巨蟒从地下钻出来,崩裂的土石散布得到处都是。两只蛇牙深深嵌进护罩,只一下,就将其粉碎。
息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趁这个时候,右手一抚,整个蛇头被打烂。血水飞到早没有人的酒碗里,将清透的酒都染红了。
素鳞及时脱身,跳到砸出的墙洞处站稳。却发现,柳碧和源妃还在不远处叫来叫去。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你说什么呐!欲望是人类最本质最直接最有效的动力!不论什么时候展现欲望都是极其高尚的!”
“你这个被称作【痴女】都算抬举的混蛋以后不要说自己是希尔斯老师的学生。”
“怎么能这样呢?我想希尔斯也一样会……攻击来啦!”
声波像刮台风天的海浪一样席卷而来,柳碧只能展开高密度空间来应对。可是弹琴和控制空间所消耗的体力根本是天差地别,柳碧留好必需量,赶忙扑到源妃的身后。
源妃一面心里骂柳碧,一边也必须面对现在严峻的局势。论年纪,她是三人中最年长的。论体力,疲劳的柳碧和刚刚蜕皮需要休息的素鳞也远远比不上她。现在也只能当成前辈去保护后辈了!
“延刀流·巢腹织。”
白线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密地布起,每一层的纬线分别起爆,爆完一层,上层的纬线又下移一层,将声浪完全挡在三米开外。声浪及其持久,但是密密斜织的网线,更是无穷无尽。不一会,息华的手就酸痛无比,而延刀的纬线还有五分之一没有用完。
从容收刀,源妃白色的制服上,没有一点血。
“这样够不够?”她的话敲击着息华的心。的确,一对三,再加上对面有这么一个狠角色在,很难取胜。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源妃的话还有后续:“我可以保护您的,跟我回安全市吧!什么工作啊和平啊的就……”她甚至还在不停地擦口水。
“希尔斯老师,对不起,您曾经的学生竟然成为了这个样子。”柳碧为源妃感到很丢脸,现在只有这样自言自语才可以让自己认为希尔斯不会追究了。
“什么样子啊?”源妃的听力却出乎意料地好,“我告诉你,我可以看到,虽然你极力保持美好形象,但你和我其实是同样忠于欲望的人,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我的欲望是高尚的欲望!和你这样下流的欲望完全不同!”
“什么下流?你再说一遍?”
…………
她们俩就在这里吵来吵去,素鳞怎么分也分不开。息华心里倒挺高兴的,让她们吵去,正好自己能把体力回一回。
手指重又变得灵活,刚刚站起,却发现影子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柳碧和源妃向自己扑过来。
“看我立下大功,证明我的欲望才是正确的!!!”
第181章 蛇与狐与鬼
“好了,我也不和你们闹了。”息华躲过两人的进攻,站起身来,看来已经完全休息足够。右手扶弦,轻轻地奏出一曲大家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柳碧和源妃还想回头再来一招,却四肢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息华以前所有的攻击方式都是基于自己的魔法,所谓的琵琶声只是作为一个魔法的放大器。也就是说,用一般应对魔法的方式就可以轻松挡下。而现在明显不是这样。
这琵琶声根本没有任何外在的痕迹,似乎是送到大家的身体里一样,素鳞仔细探查,根本没有发现中了幻术。
“柳碧,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她焦急地遥遥问道。
“不可能……没有……现实被改变的痕迹……”柳碧正大喘着气,满脸透红,全身都出汗。
素鳞心说不对,细细感觉,只觉得像吃多了东西烧心一样,身体里似乎有一个火苗在里面烧。因为她炼成了纯阴之体,也只会有一点异样。但对于柳碧和源妃来说,这可是个不能忽视的debuff。
息华也暗自惊奇,素鳞为何中了这一招依旧活蹦乱跳的?但也管不了那么多,能解决一个是一个!但她向两人走去的时候,脚下又像被黏住一般。
“你真以为你能挡得住我的魅术?”息华认为素鳞现在还用这被看穿的控制法,实在是乏善可陈。
“我不行,但这位大人可以。”
只见整个酒楼似乎都在止不住地下陷,整个墙壁都像被熔化了一般,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再看息华自己,已经被不知几条人腰粗的赤红色巨蟒包围了。整个酒楼的地面都充斥着蟒蛇,离她只有几尺远的柳碧和源妃,早已沉入巨蟒中,被很好地保护起来。
“认识一下,这是所有蛇妖的祖先,大蛇【烛龙】。我当然没有能力招出它的本尊,这几条分身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正在这时,数条蛇的蛇头高高扬起来。这些蛇都只在头顶长了一只眼睛,十分的诡异。它们有的捆颈,有的缚身,纵是息华又飞天遁地的法术,也逃不出去。
“原来是这样!好了,请好好跟我说一下,关于您的魅术的一切。”素鳞脚踏两条蟒蛇,被送到了息华的面前。
“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审问会对我有效吗?”
“对哦,那你忍一下。”素鳞把右手的食指顶在息华的额头上。竟然或者果然,她是个可以读取记忆的活人。轻轻地拉开,有一点像奶白色的气一样的东西从印堂中一起飘出来。于此同时,息华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双眼翻白,檀口大张,好像灵魂都要被吸走一样。好容易取来了这么一段记忆,息华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了。
素鳞仔细地把记忆展开,原来这也是一种幻术,不过更难被破解。主要是攻击敌人的神经系统,强制给予大量快感,以让其丧失行动能力的术。和素鳞猜的不一样,这个术也只是经由琵琶放大而已,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对素鳞起不了多少效果也是因为素鳞是蛇,没有那么多对快感做出反应的神经机制。这种术首先是狐仙们在用,因此称为【狐魅】。
“有解决办法吗?”素鳞问道。的确,那两个人虽然没心没肺,但是都是忠于自己欲望的类型。在这种情况下献忠显得太过了怎么办?
但是,不论是直接问还是读取记忆,答案都是没有。
“怎么办啊?我又不能杀掉你。”素鳞显得很为难,她揪着息华的头发,把她的头摇来摇去,“竟然会搞出来这么一种术,真是一个不乖的孩子。”
息华本来就已经十分震怒,现在又受到了如此的羞辱,竟然强制地将手挪过去,几乎把琵琶弦拉断,也只弹出来一个单音。
这个音却像水波一样扩散,威力十足。烛龙的分身全部受伤而返,素鳞就算有所防备,也要蜕一次皮才完全躲掉。
柳碧和源妃重又浮上地面。刚才素鳞给她们持续输送阴气,这才稍微让她们平静下来。
息华想拿这两人做人质,却不仅没看见人,手中也空空荡荡。空气被切开,琵琶弦一下子被齐刷刷地切断。
“能让我这么舒服,你果然是个宝藏……我决定了,我要单独审问你!给我乖乖到这里来!”源妃只是稍稍有点力,就又开始在这里装,素鳞已经开始后悔帮她恢复了。
正在息华慌乱没法子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柳碧紧握的右拳重重将息华的右颌击碎,又直接把整个人打飞出去。三两步过去骑到息华身上,一拳击碎挡在面前的琵琶。又一拳下去,正中面门,把形如弱柳扶风的息华砸得不省人事。
等等,素鳞的恢复只能帮她们到站起来的地步,不可能这么有活力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个啊?我们随时都可以解开哦。”柳碧道,“我和真正的魅魔有过接触,解除这种小儿科岂不是轻轻松松?”
“那你们怎么……”
“这种机会这么难得,当然要体验个够啦!对不对,源妃?”柳碧和源妃都满足地点了点头。
素鳞气不打一处来:好啊,自己帮人家设身处地地想,努力套情报,结果这两个人玩得倒起劲。难道希尔斯教出来的都是一个德行吗?在这种搏命的时刻吵来吵去,还利用对手的招式来满足奇奇怪怪的欲望。不过打心里说,刚才的伪装和偷袭的确极好,不得不令人佩服。
接下来,就是把息华带回去了。素鳞向刚才的墙角看去,只见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根轻轻的弦,绷紧在三个人的脖子上,大家都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们有没有听过荒山野狼的传说?”素鳞问道。
“对,对,狼会扒着人的后背。一旦人回头,狼就会把他咬死。”
所以,千万不能……
三人几乎同时回头,把自己最厉害的招式一起向后招呼。只见整个后墙连带方圆五十米的地面被破坏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坑,坑底却还有一副完整的裙钗。
怕不是柳碧把人家打死,变鬼了吧!
第182章 见招拆招
“什么闹鬼啊?是幻术!”素鳞赶忙叫两人咬破舌尖,却只见四面的景色都在不断变化。
身体一阵刺痛,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琵琶弦穿透了大家的四肢,紧紧地穿在天花板与破碎的地板之间。更加不妙的是颈部的左右都穿了弦,一旦有动作,立刻会失血过多而亡。
素鳞能讲话,说明没有穿破气管,颈部的弦只是一个保安措施。
素鳞口中钻出一条小蛇,小心地向上面看去。只见琵琶弦都连锁在一起,有一个人动了,其他两个人都活不成,完全不给素鳞或者柳碧救人的时间。
“大家都别动!”素鳞叫了一声,刚想阻止大家说话,就看到柳碧和源妃又在吵来吵去。
“跟你说我的欲望才是最纯粹的,要不是听了你的鬼话,在魅术里留了那么长时间,息华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刚才享受得那么起劲的是谁啊?你还敢说?!”
“我这是为了偷袭考虑,是高尚的战斗欲。”
“一边去!你知不知道,伪君子不如真小人?”
这两个人即使快被扎成筛子了还在摇来摇去。素鳞觉得如果仙都市的人都能这样地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话,也不用煞费心机地研究无人机甲了。
然而,四面都没有息华的影子,她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马上就要天亮,她需要在这最后的机会中杀掉花魁大人。琵琶弦在刚才的偷袭中被源妃削断,估计只能用一般的武器,也只可能跑去顾盼的房间行刺杀了。
素鳞深感自己疏忽了,要是提前把秋水叫过来,也能和没有强大魔法的息华过上几招,等到她破解这个连锁机关再说。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盼被杀了。
她无意怪罪柳碧两人,只是自恨没有想太多。如果是master的话,应该能布置得更加周全一点。
突然,大坑中传来了一阵杂音。幻境中的衣服其实是一个通话法阵,现在正开始向动弹不得的三人放送着息华遥遥传来的声音。
“顾盼就在我面前。”息华说道。
柳碧刚想插话堵回去,却被素鳞拦住了。现在每分每秒都极其重要,千万不能让息华起杀心!
“你们知道我的痛苦吗?你们知道,当时我多么想自杀吗”
息华想不想自杀素鳞不知道,反正柳碧的嘴炮已经忍不住要开火了,她赶忙冒着触发机关的危险拿幻术制止。
“我满怀希望地去赴约,姐妹们也替我祝贺,他却没有来,只给我留下一封信。信里说:【自古彩女是半点朱唇万人尝,怎得比上新科状元郎?】
我不以为然,只想好好在外面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却不知,金笼街出身成了深深的烙印,将我打得抬不起头来。
街中的荣华富贵化作街外的万人唾弃,他们一方面永远向往着可望而不可即的纸醉金迷之地,又一方面将我们这些跌落神坛之人贬入泥中。掌握魔法的体质又让我成为异类,我每到一个地方就受尽讥笑,最终其他人都自发地与我隔离开来,好像我身上有烈性的病毒。
我渐渐意识到,金笼街的女人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与外面的世界始终存在一层隔膜。在温室中看外面的世界很美丽,以为自己可以茁壮地成长,便不顾自己的软弱、天真、冲动,结果一出温室就被寒风吹落了花瓣。
我想自杀,但又不断看到和我同样境遇的人在深渊中挣扎,所以我不得不重返金笼街,阻止任何人出去。我又怕被金笼街里的人认出来,于是只能出此最快捷彻底的下策。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再将我的后辈顾盼杀死,也可以解脱了。”
素鳞秘密白了白眼,为什么干出这种事情的人都这么不可理喻又固执?还是说不可理喻又固执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她开始理解柳碧为什么每次都要嘴炮了,要换做她也得开骂。
但素鳞的耐力超绝,她还是让息华把话说完。
“我欣赏她宠爱她,为她甚至愿意献上我的生命。可是我不愿看到她和我一样的结局,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就会自杀,不会给各位添太多麻烦的。”
这个混蛋添的麻烦已经不能再多了!还把这种罪恶的行径粉饰得如此光明正大,素鳞听着就想隔空去打。可是很明显,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拯救顾盼,千万不能因为气愤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可是现在束手无策,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柳碧从幻术里面解脱出来,她想嘴炮的欲望已经强大到不能被幻术遮盖了。却发现息华的反人类言论早就说完,也就这么作罢。
“息华说了什么?”柳碧问道。
“她说她已经在花魁身后了。还说什么金笼街的女人软弱、天真又冲动。”素鳞很丧气,她第一次任务失败。
柳碧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她早已算到了这一切一样。笑得差点被琵琶弦割断颈动脉。
“典型的偷换概念,根本不值得我去嘴炮。将个体看做整体与把整体看做个体一样荒谬。金笼街的女人是坚韧、美丽而勇敢的。软弱、天真而又冲动的是金笼街的女人们。”柳碧看大家还不明白,大喊一声,“姐妹们,动手!!!”
像梦里的情景,威胁大家生命的琵琶弦直接消失,三个人直直落了下来。顾盼从阴影中走来。素鳞反复检查,这并不是幻术。息华神奇地突然失去了战斗能力,而顾盼也竟然被成功地保护了下来。
事情貌似就这么解决了,整个晚上,都十分和平。
第二天,大家在电线杆上发现了息华的尸体,她满身是血,整个人似柔弱无骨,被吊在上面任风吹雨打。据说昨天晚上金笼街将近十万彩女自发将顾盼调换走,又拿起能使用的武器集体将息华殴打致死。唯一的伤者是秋水,只是手臂被尖刀刺穿,并且下一秒,汹涌而来的人潮已经让息华上天无望,下地不能了。
素鳞惊讶得瞪着柳碧,对方却拿出路西法出版的《路氏驭民术——煽动篇》。
“只是叫源妃拿她的遥感通话器往避难所里面播了几句话而已。我坐船回来的时候,伊西丝老师一直在给我念这种枯燥的玩意,没想到竟然有应用的一天。”
第183章 三生万物
【今日歇业】
平日里人流如潮的甜品店突然挂出了这个牌子,然而老板依旧满面红光地擦拭着桌椅。这并不是老板看开了不以赚钱为第一要务,而是今天,如中彩票一般的幸运事件发生了。
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里,有安静中的唯一人声。店主甚至把二楼的楼梯都封了,听到什么只敢当做没听见。
冰激凌机又一次将雪顶盖在草莓奶昔之上,他这才敢蹑手蹑脚地上楼。
玻璃杯外面的水珠滴落,映出如鸡窝一样乱糟糟的黑发,接着,一只手把奶昔接了过去。
“嗯!这东西果然不错,多谢啦!”严仙猛地吸一口。
前几天严宏和卉突然邀请他来安全市开会,但因为有漫展,拖慢了两个执笔者的行程。现在该买的东西都卖了,这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正事。
严宏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请严仙和花酿喝这家精品店里的奶昔可花了他一笔大钱。可是归墟确实是仙都市的地盘,米莉也确实是自己的心腹,现在乱子是自己的人捅出来的,人也是严仙的直系相传柳碧救的,也只能乖乖赔个人情过去。
严仙倒没什么,这次来他主要是让花酿多体会体会这种气氛。毕竟她也终将为自己分忧,并肩守望整个仙都市。
“我们要谈的是这么两个议题,首先是柳碧的归属问题。”卉在墙上投影出来ppt,是柳碧的半身像,“作为我们的重要战略资……不,好友,第三个能初步独当一面的执笔者对于两个市的实力平衡有关键作用。”
的确,这是个能戳中严宏和严仙心里的问题,而且她的归属本来就不好界定。她在安全市继续深造,在安全市的任务中获得成长,按理说应该归属安全市。而她真正有归属感的是严露,而严露是打定站严仙那一队,要是强行把她拉安全市来,严宏就不得不面对严露严仙两方面的压力。
“她当然要归属仙都市啦。虽然说打仗对我们两个就是棋盘上的博弈,但是……”严仙的语气突然加重,“对其他人,尤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她来说,肯定不这么想。”
严宏立马反对:“你当她是麦子吗?在我们这里种熟了就想拉过去?别忘了,伊西丝虽然身份证注册手续还在办理,但是她早晚是我们的人,柳碧的身份可是绑定在她的小队的!”
“好好好,我会通知严露的,就说你们把她的爱徒当做武器看待。”
“你说谁把她当武器看待?”
“喂喂喂,你们【战略资源】都快要呼之欲出了诶。我们仙都市向来以人为本,从不可能像你们影部搞全民皆兵那一套。”
“影……影部是我们的光荣传统,是青春少年最好的归宿!”严宏这就一下子把话题扯远了。本来嘛,这种会议都是先兵后礼。要不是每次要剑拔弩张的时候,都有一方把这个话题暂停,让大家都有思考空间的话,安全市早就被这两个人夷平了。
严宏把最廉价的牛奶喝得见底:“她和严露不一样,我们也应该想想她自己的意见。”
“嗯……的确让我们大吃一惊。虽然说对象是又脆弱、又冲动、压力又大、又感情用事极易被说动的彩女,但她能驾驭他人的力量,已经有很令人害怕的天赋了。”
柳碧和严露确实不一样。当严露在这里修行的时候,没有人会担心她会打破安全市和仙都市的平衡,因为她没有心机,只是变得更加坚强。而柳碧却向另一处发展,更加智慧,更加形而上,也更加危险。
“所以还是你干出来的事情。”严仙紧紧盯着严宏,“你好端端地让希尔斯送死干嘛?傻学生好找,傻老师可不好找!现在的伊西丝吓人多了,老练又精明、还有贤者之石,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严宏双手一摊,表示不是自己的责任:“我怎么知道会向这种方向发展?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她不应该继续继承希尔斯的意志,为我们设定好的【美好世界】献出自己的一切吗?”
啊,说出来了。对于控制他人和给自己找垫脚石这点,两人极其投机,连自己的胞妹也不放过,这也就是严总基本上不和他们混在一起的原因。
“现在不比那时候了。我们那时都是踏着亲师挚友的鲜血也要奋勇向前。”严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人都有免疫力,不能保护的东西太多,他们就会自发地怀疑这条路的正确性。”
这么说来,也不可能有一个确定的方法应对柳碧了。她会渐渐带上其他人,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将世界带入三者制衡的混沌中。
三生万物,不过这万物是大家都不敢去想的。
其实这是大家都急着要谈的东西,接下来的一张ppt才是真正的内容,不过这和柳碧的归属问题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画面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他身体没有任何病变,脸也十分平静,却早已超生极乐。
“我听说你们其他三个市也有相似的病例,可以给我们细细说说吗?”严宏托着下巴道。
严仙向花酿使了个眼色,她立马掏出几张文件来。
蔚蓝市1923例、仙都市884例、兰诺城1449例,死亡率,99.98%
严宏突然笑起来:“你们的死亡率也这么高,那我就放心了。顺带一提,安全市是5338例。”
“哼,”严仙也忍不住笑起来,“百步笑五十步是吧。不过我们也要有获取相应情报的权利。”
卉也像交换一样,把文件摆在桌上。这种病是灵魂病,靠游离于空气中的黑魔法传播,加百利的魔法示踪显示可能与邪渊之核有关。
患者的灵魂会渐渐地被侵蚀,死前几乎没有痛苦,死后也没什么,不过是连鬼都做不成罢了。
两位执笔者相视一笑,不由得望向窗外,只见安全市主隔离区的法阵和仙都市主隔离区的机甲干扰屏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严宏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安全市的那个破旧实验室。
第184章 种子
“欢迎,欢迎,现在这种时候能来个人真是太棒了!”
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不仅是因为外面的防护法阵,还因为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东西。安全市五千多名患者全部集中在柳碧面前的医院里,整个医院一点喧闹声都没有,死亡的气氛紧紧笼罩着它。
在医院门口的容雪琳笑盈盈地跑上来,热情地帮柳碧将行李拿到宿舍去。她依旧是以前的装束,皮肤如凝脂一般,丝毫看不出来一点机械造物的痕迹。
“我要干什么工作?”柳碧不耐烦地问道,“先说一句,我可没有任何专业知识哦。”
容雪琳本来就知道柳碧变了很多,但现在一见面也吃了一惊,不过这也是好消息,不必那么见外了。
“没有也没关系。能在这区域的渗透攻击中不死,已经是最稀缺的人才了。”她一边带路一边回头看,生怕柳碧跑了,“伊西丝大人他们的灵魂抵御力不够,只能在外围做研究,内部第一手数据,只能靠我们处理。”
两人从空荡荡的门诊进去,经过几层大铁门,再坐上武装到牙齿的电梯,到了顶层的临时院长室。容雪琳轻轻推开那扇完全能防弹的门。
枼端坐在院长椅上,手边有一个玻璃罩,罩子中是一棵小小的植株,碧绿的,是压抑中唯一一缕生机。
“两位请坐。”枼面无表情,“我就不隐瞒了,因为咱们仨就是方圆二十公里内唯一的健康人。”他端起这株小苗,仔细地向柳碧展示,它的根盘曲着,似乎包着一汪空气。
“这就是各位所称的【灵魂病】。”
柳碧很不能相信。如果说灵魂病是病毒、是细菌、是魔法,说是辐射都信。可当这种有形有质还能被看见的东西被说成是病的时候,反而显得虚假。
枼看穿了她脸上的不信,主动说道:“这是我用术培养的结果。罩子里的是一只兔子的灵魂,看不见的种子就在空气中飘荡,找到个灵魂就寄生上去,先生根,再发芽,形成看不见的植株,把人宝贵的灵魂全部榨干。说是黑魔法其实是为了安慰民众,那防护法阵也只是一层高能激光罩而已。
我们的任务就是靠这些患者研究出抗体,然后让影部来毁灭种源。”
说罢,他给容雪琳使了使眼色,立马飘然而去。
人手极度不足,柳碧一进来就要直接投入工作,所以耳闻不如目见,现在就得去看患者们。
穿过重重的铁门,进入病房,却只看见病房里只有六张床,还个个配备了最好的设备。虽然这是个大医院,又有设备支援,这么些床,也就只能住得下四百五十人左右。
“其他的都进太平间了,你以为这么高的死亡率是开玩笑的吗?”容雪琳叹了一口气。
这个病房里有不同程度的病人。病人一开始会出现脑溢血等急性症状,在最初的危险期过后,就和健康人差不多。只是偶尔会因为灵魂被破坏而昏厥,在昏厥过程中会梦见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之类的梦。随着昏厥的时间越来越长,就彻底一睡不醒了。
这间病房里的大家都笼罩着一种忧伤的情绪,几乎没有人说一句话。
二床上昏迷的那个人的灵魂被吸收干净,大家也就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容雪琳匆匆把病床抬了出去。
枼的掌心突然出现一株藤蔓,这藤蔓渐渐贴到每位患者的印堂处,旋即又离开,枼闭上的眼睛也突然睁开,在纸上记下什么。一圈下来,他向众患者们欠了欠身。
“各位灵魂的素描,我已经尽力记下了。会用于抗体药的研制,一旦成功,此病即可根治,祝大家能挺到那一天。”
柳碧默默记下流程,从明天开始,她也要协助研发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喊叫声,还有容雪琳的声音,一个女人被抬了进来,安在二号床。
在这么多人簇拥下,她也安静了许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去找的!你安安静静的,还能撑得久一点!”容雪琳将自己披散下来的卷发束成马尾,如释重负一般。
“怎么回事?”
“我在医院外面见到她的,也是个患者。据她说她没有脑溢血的前期状况,还说她的老公今天带孩子外出的时候因为先期症状死了,现在她的两个女儿还在外面,拜托我们去找回来。”
女人点头附和,抓着枼的手,声泪俱下地恳求说一定要把她的女儿找回来。其他病人从没有见过这种事情,纷纷忘记了悲伤,朝这边看过来。
整个分区的人在四天前都被隔离了,今天才生病的人也不是没有。枼仔细想想,应该是真事。再看她身上没什么邪气,也就放下了戒心。
柳碧看这个女人的头发颜色很罕见,火红红的梳了个侧马尾,便提起了注意。莎尔曼和岩下操机都是红发,这不消说。但她们俩都转世成人,又还做姐妹,不会……
“枼,怎么办?”柳碧问道。
容雪琳也在盯着自己,再加上不这样那女的也不可能真正平静下来,枼只好说:“好吧,我现在有点忙,等到资料全部收集好,发给路西法大人,我就去找,最晚不会超过明天。”
“真……真的?”女人的眼中放射出光芒。
“那当然。”枼依旧面无表情,“我可是铁面组的枼,对于要保护的人,铁面组是不会说假话的。”说罢,他领着柳碧和容雪琳又去往下一个病房。
病房的外面都是各种铁网各种拒马,大家只能绕着一个狭窄的小路走。是有什么东西会攻进医院里来吗?柳碧感到疑惑地提了一嘴。
“不是防东西进来,而是防他们出去。太平间那边,我还特意布好了守卫的植物。”枼严肃地说,“在人死后,小植株还在不断生长。灵魂的总量是不会少的,既然植株吞噬了人的灵魂,它就会将意志或者间接的意志植入进去。换句话说,患者们都很可能将成为被人控制的木偶。”
第185章 深入
“这里真的什么人都没有了吗?不会突然窜出个丧尸啊什么的吧?”自从知道那些患者还有被操控的可能后,柳碧就特别怀疑会不会有头上长了朵花的丧尸冲出来。
“不可能。”背着背包的枼踹开保安室紧闭的房门,“我们在两天前清查了隔离区域,把因为先期症状死掉的全弄到医院里去,再将所有活人全部隔离,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的。”说罢,他叫容雪琳把照明设备打开,微橘色的光芒立马消失于黑暗中。
容雪琳一身火红色的机装,光芒在甲片的接缝处若有似无地流转。据她说,这是超越【红月】的泛用机【朱月】,特别强化了单兵作战功能,将累赘的佩刀去掉,配备了超长续航的战斗反应堆和白磷燃烧弹。柳碧对此也不甚了解,反正这火红的盔甲再加上一些边缘破碎的披风,穿在身上好看就完了。
随着脚步声,在墙角新造好的蛛网摇摇晃晃。灵魂没有价值的虫虫介介就在人去楼空的宅子里安营扎寨。
枼走到桌子前,还没喝完的茶早就酸腐,他从抽屉中翻出现在已经很少见的地图。的确,这几天因为防护法阵的关系,卫星定位顶不了什么用,也只能靠这种老古董了。
他用笔在上面戳了两个红点,其中一个就是大家所在的地方,而另一个红点就是这疫病的发源地。因为上头暂时不让他深入,枼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跟那个像顶着一头火的女人交涉了一会,并且把此事上报了路西法大人。”枼的声音依旧这么沉稳,伴随着回音甚至有点可怕,“据她说她丈夫去的地方在隔离区中心的商场,离疫病的发源地有一段距离。据我估计,两个孩子如果还活着,在商场里也饿不死她们,所以目标应该没有必要移动。所以首要任务是搜索商场。而且,今早路西法大人给我下了命令,叫我们顺便探查一下疫病发源地,如果是人在捣鬼,立即斩杀。”
他说得几乎没有一点跌宕起伏,比身为机械的容雪琳还像机器人。柳碧一听这个声音就心里发怵,感觉在这样的威压下,自己的那些信心瞬间被吞噬了。
“有安全措施吗?”柳碧问道。
“没有。对于我们来说,接下来都是危险区,该献身的时候谁都不许退后。”枼把地图卷了卷,带了出去,“我们说好了要遵照命令行事,却没说好要活着回去。”
他转头后,柳碧不禁做了个鬼脸。同样是铁面组的成员,米莉、夏悠、即使是那个只也显得和善得多。都大夏天了,枼还死板的穿着衬衫,还把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离商场还有不少路,只见四面的焦土中,突然钻出来不少碧绿的小草。和淹没在暗红背景中,了无生气的树叶不同,这些小草芽苍翠欲滴,好似春天追逐生气的叶芽。
越往前,那些小草就越加有活力,在偶尔的夏风中,它们舒展着身子,迎风起舞。
枼自然不会放过探究的机会。不过他几乎不用手碰,先是拿藤蔓轻触,确认无毒后再放入随身带的玻璃瓶内。
“我已经猜到十之八九了,只是回去之后要再化验一下。”他摇了摇里面的小苗,“你们要听分享的情报吗?”
眼见得那商场就在眼前不远,容雪琳和柳碧都说,等进了商场后再分享。
大门被一层厚厚的阴影遮住了,柳碧不禁想到,自己和希尔斯出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在一个商场里。那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和希尔斯也不大熟……
突然,她被扯到一边,于此同时,一股热浪喷射到玻璃上。那是白热的火焰,玻璃先变黑再变红,最后在一片白光中熔化。
门内盘曲的植物根茎也被完全灼烧殆尽,燃烧喷口逐渐收进去,容雪琳的右手手掌渐渐闭合。柳碧身上的藤蔓也随即松开。
“你的警惕心太差了。”枼看上去很不满,“即使有通天的实力,被偷袭也一样完蛋。”
商场里的地面都落了一层灰,打折的传单从一楼琳琅满目的衣装上颓然飘落。面包店中的面包还来不及被卖出,就都便宜了城狐社鼠。容雪琳找了一块空地,清扫下上面的灰尘,准备席地而坐,只有枼还在看被烧断根茎上面的痕迹,过了好久才来。
“各位,吃点东西吧。”枼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可以分享情报了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枼确认周围安全后,清了清嗓子。
“我一直好奇,作为常人的我为什么不会染病。我从疫病是由人为引发的开始思考,最终得出一个推论,就是这个疫病的意志无意伤害我。于是我又开始从认识我的人中找答案,最终锁定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女儿木纱。
她几乎完全继承了我的能力,并且在精细的程度上远远胜过我。再者说她本来心就软,不伤害我也算理所应当。”
柳碧倒是从希尔斯那里听过木纱这个名字。她也是安全卫士之一,很端庄,待人接物也很得当。然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女儿应该被人杀了才对,怎么现在还能作乱?”柳碧很好奇。
“这也是我怀疑她的理由之一。我估计她和那个利用执念的邪渊之核有联系。”提起已死的女儿,枼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因为杀掉她的人,就是我。”
大家霎时间安静了,连一旁植物长大的声音都听得到。
这点容雪琳也知之甚少,同样瞪大了眼睛。虽说柳碧曾看到的安保大队对铁面组的介绍有抹黑的成分,但是知道了枼的事迹,感觉也很贴切。
“亲……亲手吗?”两人同时抢过去问。
“是的。”枼的手中长出了一个类似于瓜一样的东西,朝向天花板,瓜籽就像枪子一样打了出去。
“这招叫【硝种子】。就从木纱的眉心,直直打进去。”
第186章 。照面
“哇————”
一阵哭声在空荡荡的商场中格外响亮,至少有一个还活着,并且没有离开商场。
枼毫无波澜地站起来,与此同时,包裹着商场的根茎似乎也沙沙作响地动了起来。
看到这种情景,柳碧和容雪琳都摆出了架势,却被枼挡下了。
“节省弹药。我事先在背包里放了隐匿种子,它们只会朝着我们的目标去。”说罢,他不等两人,直接跑上了早就停止的电梯。然而那根茎向上爬升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人跑的速度,不出两分钟,就把他远远甩在后面。
白热的火焰向根茎喷去,可只能烧掉一些残枝末节,根本阻挡不住向上的势头。容雪琳还像再来一下,却犹豫了起来。本来高性能白磷弹作为违禁物品,这次自己也只带了五个,真得省着点用。
“把白磷弹收起来。它的茎上有很厚的蜡膜,要把这层膜烤下来,几个白磷弹都不够。”枼突然半跪下来,贴地的右手发出绿光。
只见从一楼的大堂地面上,突然漫出来三棵生机勃勃的藤蔓,紧紧缠住向上疯长的根茎,几秒就跟上了根茎生长的速度。随即,藤蔓向根茎伸出了不少硬质的刺叶,枼又一收,根茎立马停下来。
藤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吸收根茎的养分,根茎拼命想向上,却连维持自己的生存就极其困难,哪还有力气再长?再加上藤蔓吸收了自己的养分,缠得越来越紧,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枼不想浪费时间,赶忙循声冲上顶楼。奇怪,六十出头的人了,上楼一点不喘,比两个正当豆蔻的少女还来得便捷。
虽然表面上不这么说,但是两人心里对枼的印象还是有了很大的改观。果然能进入铁面组就是不一样,干净利落,强大又可靠。
“任务第一阶段,成功。”枼在留声种子中留下信息,只见在顶楼的婴儿奶粉专区,有两个顶着一头红发的婴儿,旁边倒着的估计就是因为先期症状暴毙的父亲。其中一个婴儿在大哭着,另一个还在睡觉。
容雪琳赶忙上前查看情况,柳碧也要向前,却被枼拦住了:“可能会有危险。”
“为什么你不拦她?”
“在遇险时,机械的身体比我们俩的肉体都要容易逃生得多。”
容雪琳显然是全部听见了,她不去抱孩子,反而回头做鬼脸。的确,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很生气的。
但是,细看,容雪琳背后的影子被诡异得拉长,无数鬼手一样的树枝从她背后向她伸出来。直到自动防卫系统将树枝扫平的响声传来,她这才吓了一大跳。
枼跑过去,把两个婴儿赶紧抱过来:“容雪琳,请向我证明你适合这次任务。”
“你说得轻巧!”自动防卫系统只能用于提醒危险,有一定的冷却时间。现在树枝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再怎么挣扎,依旧被拖倒在地上。
既然踢都踢不掉,容雪琳再也忍不了了,只见她双手红光乍现,甲片中的流光似乎也瞬间变得明亮。热浪滚滚,两道光芒倾泻而出。
树枝松松垮垮地成为了碎片,她打穿了半个商场,【朱月】极强的破坏力造出来一个大洞,从这里都可以看到外面暗红的天空。
其中一个婴儿被惊醒,却没有被吓哭。另一个甚至拍手大笑,好像这是什么好耍子的东西一样。
在大洞的洞壁处,有不少像人一样的等高木偶,有的只剩一个头,有的还有两只脚。粗看上去有一百来只,十分阴森可怖。
“木傀儡,很低级却很有用的戏法。”枼把两个孩子给柳碧,把容雪琳扯过来,双手拍地,“不过,这东西该这么用!”
正在拍地的同时,大家面前被遒劲根茎包裹的商铺纷纷坍塌,好似地震了一般。砖瓦幕墙摔到坚硬的木头上,成为碎块。在暗处,一个由盘曲的大树所构建的木人缓缓驱动身子。它的双手形成无数的分支,构成了整个根茎网络。在它开始运动的同时,旁边的根茎也一起飒飒啸响,向大家扑来。
突然,头顶上掠过一个壮硕的黑影。另一个木傀儡向它扑过去,半个商场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而崩塌。
而在废墟之上,枼的傀儡猛地抬起头来,如金刚恶煞,三两下将压在废墟下的双手刨出来,又一使力,竟然直接扯了下来!
众人身后伸过来的根茎迅速衰败凋落,那向上爬升的蜡质茎也变黑折断,分成几段倒了下来。
容雪琳和柳碧都惊讶极了。要搞定这么一个怪物,至少要奋战两个小时,而枼只用了两招。
“任务第二阶段,成功。”他确保周围安全之后,记下了这个结果,“大家先把这两位送到医院,再从长计议。”
下楼的时候,看到四面都是一片废土景象,两人都为枼的巨大破坏力感到惊叹。
来到大堂,枼又拿出录音种子,说道:“修正:第二阶段还未完全成功。”
大家都想问为什么,他却让大家退到一边。
门从外面打开了,第四个人进入了这个商场。
只见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身着白色调的安保大队战斗服,在白色的衣裙中,有片片绿色点缀,整个人弥漫出一种生气。
她的面貌和身材自是极好,白色的头发上松松地箍着草绿色的发箍,长发垂腰,又不高冷,看上去是个很活泼很平易近人的大姐姐。
“木纱,我就知道是你。看来,我们又站在了对立两方了。”枼阴沉地说。
大家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不要说这个看上去那么阳光的姐姐是阴沉得像鬼一样的枼的女儿了,仅仅说他俩有亲缘关系,都是一件极其难以置信的事。
而且就前三个封印者而言,都是疯狂而又偏执的。现在大家感觉疯狂而又偏执的反而是枼这个大活人,而木纱对于重逢这件事甚至还有点难受。
“我们……又见面了……”木纱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
第187章 有理有据
“各位,开始支线任务。”枼沉着地在手中长出了一个小芽,“目标是保护目标并且暂时抵抗住木纱的进攻,不计代价,如果有重新杀掉她的方法,允许使用。”
木纱似乎很伤心,反正就从地上慢慢伸出的木刺看来,绝对不是开心的木刺。
瞬间,藤蔓就将两个人的手臂缠住,只听得耳畔潇潇风起,几人已经跃上了数十米的高空。身下,无数的木刺有如野兽狰狞的利齿,而木纱正站在利齿的中央。
柳碧右手打开空间的大门,将两个依旧沉静的孩子扔了进去。容雪琳在平复心情之后,打开喷射背包,浮在半空。
“我打开缺口,之后你们上!”枼的右手迅速覆盖上一层枝叶,在枝叶茂盛处,一个玉白泛绿、人臂一般粗的瓜渐渐浮现。
电光火石之间,光芒就在碎木利齿中绽开。无数的草木被硝种子的冲击波炸散,在硝烟之中,柳碧和容雪琳冲到了木纱的面前。
她们俩都不是会和敌人多话的类型,在碎木来不及合拢复原之时,容雪琳已经用烧灼激光将木纱与碎木的接口处给烤得焦黑。
柳碧运用怪力,将木纱的上半身整个扯出来,却发现,这只是一段了无生气的木头。
“什么?”容雪琳最先意识到不对,只见两人的头顶,木刺组成的巨兽之口已经几乎合拢,只留下光明如线的天空。
眼见得半个身子已经渐渐陷在木头里,再也出不去,两人心急如焚。却听见遥远的破碎声。
那如老鼠啮木一般的破碎声瞬间扩大,只两三秒,铁壁银屏一般的木刺巨兽被砍成了飞屑。枼双持绿色的刀,在空中旋转,刀锋到处,木头应声而碎。
柳碧被救到地上,依旧不能相信枼能有这么强大。只见他的双刀插进废墟中,仔细一看,竟然是两片蕉叶。
“刚才的确是要把你俩当成工具去试探她的能力,现在我大概略知一二了。”
柳碧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是可以说出来的吗?把他人当做道具什么的……
“可以。”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基本上不会骗人。你如果不想跟我合作,我也不会拦你。”
木纱在不远处重建了形体,她身上的紫色雾气和封印已经能完全证明,她就是承载邪渊之核的封印之人,大家必须把她抹杀掉。
“你还真是没变。当时为了将我引出来,牺牲了三百名部下。现在还是这么……残忍……”木纱看起来很不高兴,“我不惜承载邪恶而来,最想问一句。爸,你当时为什么杀我?”
“为了组织的利益。”
“仅仅是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连女儿的生命都可以舍弃吗?”
“这不叫微不足道的事情。组织的命令就是我的天职,组织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组织要我开杀戒,即使是鬼神,我也会去杀。木纱,你能比得上鬼神吗?”
“你难道就不爱我了吗?你杀了我,不会感到内疚吗?”
“我依然爱你,我也曾经有一小段时间怀疑我行为的正确性。但是意识到我顺利完成了组织给的任务,就不内疚了。”
木纱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本以为自己的父亲当年是万不得已,却从来没有想到,他几乎不曾有过内疚,也几乎不曾有过后悔。自己在敬爱的父亲眼中,原来就如同一个物品,是完全可以舍弃的!
柳碧也惊呆了,她要去反驳那些又固执又不可理喻的反人类分子,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在喷过之后,还有点后悔,结果这个枼不仅杀掉了自己的女儿,而且现在还从容不迫地带给她二次伤害,脸不红心不跳!
“这个……枼大人,”容雪琳尬笑着,“您当时也是为了大义这种东西吧?”
“不。”没想到枼竟然否定了,“从大义来说,木纱才是占据道理的一方。她只是想保护无辜的人,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主动袭击的她,要说来,我才是你们所谓的‘反派’。但是,组织的命令不可违抗,就必须杀掉木纱。”
“他妈的竟然有理有据,根本奈何不了他。”柳碧暗暗喃喃了一句。
然而,一股轰烈的杀意已经不许大家继续寒暄了。木纱脚下的土地似乎应和着她的愤怒,无数张牙舞爪的枝桠冲破柏油的裂隙,有如猛虎一般扑上来。
覆盖整个停车场的森罗树林也几乎同时竖起,将大家带到了树梢。枝桠在丛生的林中不好行进,这倒给了大家不少便利。
几人在树梢上穿梭,树下的窸窣紧跟着大家的脚步,看来木纱也已经追进来了!枼赶快加紧脚步,拉着两人,在尽头跳到地面上。
“新任务,撤退到医院。”枼简短地喝一声,“容雪琳,放火。”
“什么?”
“烧林子。”
窸窣声越来越近,感觉木纱已经快要追过来了,容雪琳只好将白磷弹上膛,用右手的喷火器喷出去。
整个树林瞬间变为火海,上上下下,一片红光。跳动的火焰就像森林的一层张扬的头发,映亮了众人的眼眸。在这样的高温里,一切都将被烤成焦炭。森林中,甚至还传来木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您也太……”柳碧都快看不下去了。
“放心,如果不是再被我的硝种子打穿天灵盖的话,她不会有任何危险。”枼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带着孩子走吧。”
在路上,大家一言不发。柳碧还好,但容雪琳看到过的死亡都是那些高尚的离别,意志不灭,薪火流传。现在突然面对无情的枼,有点接受不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价值观,各位有了孩子之后千万不要学我。”枼突然说,“父母应该守护孩子的成长,尽量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并且应该生命至上,美好至上,即使是敌人也要原谅,不要像我这样。”
“那你为什么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价值观呢?”容雪琳有一些不解。
枼笑了笑:“因为我个人,只是我个人,认为我的价值观是对的。”
第188章 泊处
“果然就是那个木纱,我猜对了。”佚名看着解码成mp4文件的情报,手中的鼠标一直在木纱的脸附近浮动。
伊西丝是希尔斯的老师,曾经也接触过木纱,而佚名则因为对这样的种子又过了解,被安全市的官方派到这个防护法阵外的实验室来,专门处理枼传过来的各种情报,并且试着研究出解药。然而两三天过去了,依旧几乎没有进展。
已经入夜,整个实验室里也就没几个人。大家都不想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去研究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解药,一个房间三台电脑也就只有这台电脑在用。
“你了解木纱吗?”佚名突然问出来这一句话。
伊西丝仔细在脑中搜刮了好一会,才渐渐浮出一个模糊的印象:“我记得……她算是希尔斯的前辈,然后也就是挺阳光的,平日里也帮了希尔斯不少,然后就没了。要说有多么讨厌社会么,也没什么。”
佚名的脑中也一团乱麻,只有固执且讨厌社会的人才会承载邪渊之核的封印,要说只是来见父亲的话,也不至于放出种子杀掉那么多人。木纱的动机何在呢?
两人想了好久,却都没有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实验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
伊西丝想出去透个气,但她使劲摇了摇门,也无济于事。这铁门为了防止可能的检体逃脱,锁都在外面,要真被锁里面,估计一个晚上都出不去。
窗外,从研究所里驶出一辆汽车,整个实验室,乃至于整个研究所,也就他们两个人了。
“不会……吧……”伊西丝出了一身虚汗,这个研究室本来就十分狭小,还被各种资料堆满了,现在转个身都费劲得不得了,还要……还要……
“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好了,快来看这个!”佚名把视频调到木纱的木刺巨兽全景上,“你看,之前不管是藤蔓、硝种子、蕉叶还是树林,都是有生命的木头,可是这个木刺明显是没有生命的。也就是说,木纱甚至可以操弄无生命的物体,只要和草木有关就可。”
这已经是大家看了一天无意义的监控中获得的最大成果了,佚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发给枼之后,还好好陶醉了一番。
“快来陪我一起找!要是再能发现什么有意义的情报,咱们就都是大功臣了!”
伊西丝却一点没听进去,今天晚上她似乎有些奇怪,虽然说心脏已经变成了焦炭,但贤者之石的能量流动的确更加急促。再摸摸自己的右脸,如发烧一般滚烫。
突然,佚名的右手搂住了她的肩,将她带到了电脑屏幕之前。
“快看监视种子新发过来的!木纱在森林被烧之后恢复得很慢,这说明她根本耐不了火。等到真正要清除的时候,完全可以先用火削弱,为枼的硝种子创造机会——伊西丝,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
又是许久还没有声音,只见伊西丝怔在了原地,也没有拿手机,只是呆呆地站着。她呼吸急促,满脸通红。
佚名皱起眉头,仔细审视了一会,走到门边,用手压了压已经锁死的把手,又走回到座椅上,继续瞪着她:“你不会突然发烧了吧?”
“啊?发烧……也……也许吧……”
“真是的,你可真会挑时候!现在这种时候就算了,门他妈还不知道被哪个人锁了,连药都拿不了。要不,你先睡在上?”
伊西丝突然一惊:“那,那你怎么办?”
“我再处理会数据,趴桌子上也没事。”佚名从旁边搬了几本书垫在桌上,“你看你烧得连声音都变了,早睡早好,明天给我正常点!”
即使是铺了毯子躺在地上,也根本睡不好。伊西丝丝毫没有发烧的疲惫感,反而格外清醒。好像中了圆光术一样,为什么今天自己会有如此反常的感觉?佚名的脸天天都在看,他也不是第一次像这样搂着自己,怎么在晚上和他锁在同一间房间,就感觉到身上火烧火燎的?
不行不行,佚名本来就天天拿自己取笑,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了,那可就完蛋了。伊西丝让自己赶快睡着,赶快,赶快啊!
月朗星稀,远处暗红的防护屏障巨大无比,却依旧遮盖不了如水的月色。清辉映进来,破碎的树影投射在伊西丝的身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郊区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大,占满了整个窗格。伊西丝慢慢站起来,又怕惊扰到佚名,一看时钟,半夜一点半。
只见他果然伏在桌上睡着了。电脑依旧亮着,上面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信息:
【枼大人,可以让容雪琳使用白磷弹将其大幅削弱,再发动攻击。柳碧可以接手全部的防御工作,您要多信任她。另外木纱的生命力值得注意,她可以将死物变成活物。还有,新药研发已经找到思路了,万勿担心。】
伊西丝笑笑,目光却不由得被佚名的睡脸吸引过去。
不不不,她拼命想阻止自己。自己的贤者之石虽然是佚名的、也经常受他照顾、他也救过自己不止一次、还说自己和贤者之石比是自己更重要,但是他可是天天想自己死了要拿出贤者之石,他可是一个只看着钱的男人,他可是……伊西丝原本能想出一揽子佚名的缺点,但现在怎么想几个都格外困难?
她的头慢慢不受控制地凑过去,她虽然心里十分抗拒,但动作依旧不能停止。
“伊西丝……”
她吓得赶忙回去,却发现佚名还在沉睡,原来是梦话。
“等到我出名赚大钱了……那贤者之石,送你也无妨……怎么样,崇拜我吧?”
伊西丝突然笑笑,原来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她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轻轻披在佚名的身上。又转到窗前,看着明月,心情渐渐平静。
细细算来,自己也快奔四了。要不就在此处作为一生的泊处吧。
第189章 尸潮
“各位你们有把握消灭一千七百七十九个能冲破我植物守卫的尸体吗?”枼面无表情地问道。
只见远处医院里的病患以及尸体全部涌出来,挤破了大门,砸裂了窗子,拖着各种器物。有的甚至还挂着拒马,也如同丧尸一样向大家跑过来。
如枼所推测的,他们脑中的种子发芽开花,整个人成了木纱驱动的傀儡。在一些尸体身上,还有明显可见的尸斑,真是恐怖至极。
退无可退。木纱让尸体们此时醒来明显就是要逼大家离开医院,如果真进了她的套,那大家就和啄箩筐里谷子被抓住的麻雀没什么区别了——人怎么能等同于麻雀呢?
“不说话就是没有对吧?”枼双手从地上引出两株芭蕉,在上面挑了两把趁手的蕉叶,“任务改为尽我们所能对抗尸体,不计伤亡。容雪琳,如果我被杀,临时指挥权就交给你了。命令不可违抗,听懂了没有?”
还没等大家思考,枼就引起双刀,向尸潮中纵身跃去。
如水滴落入大海,枼的身影立马淹没在了身着白衣的尸潮之中。突然又像熟了的荚果爆开一样,无数被砍成碎块的尸体散落一地,唯留枼在其中呼吸平稳,唯有刀锋带了一点血。
“这样的话,大家也就有时间读前摇条了。”
柳碧立马会意,双手张开,只见四面的空间都变得失真,好似无数的碎片拼成。密密匝匝的尸潮被她完全包裹在碎片之中,自身却全身而退。再打个不响的响指,原本包罗天空大地的空间迅速变小,有如一芥在掌心,稍微搓搓,化为风中的飞灰。
【朱月】功率全开,甲片接缝处同样迸出闪眼的红光。只见容雪琳背后展开修长的黑色飞翼,飞翼又条条分成钢羽,悬浮于空中。
它们在她背后围成了一个扇形,每一条钢羽都横过来,露出前端的开口。
与此同时,容雪琳的背后,点点红光汇聚成一把钢刀的模样。刀锋流光,刀背上还有繁杂的纹路。
“你不是说你取消了佩刀吗?”柳碧很不解。
“我取消了【配在身上的刀】。”容雪琳笑笑,“太刀是女孩的浪漫,怎么能放弃呢?”
浮游钢羽齐刷刷开炮,却将能量全部注入那把太刀。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转,仿佛刀上涂了一层火焰。
此时,因为她前摇太长,尸潮已经冲到她面前。但却一点都没有慌张。
“便捷登录,朱月操作系统。朱令·月晦。”
只见一道惊天动地的刀气,像水中的波纹一样以容雪琳为中心飞速扩散出去。沿途的一切活物死物,在如此的冲击和高温之下都化为乌有。曾耗巨资建造的医院如今几乎被挫骨扬灰,只剩下西边一角被烧成了焦炭的残垣断壁。
“你这么牛逼刚才怎么还站出来?”柳碧惊讶地问容雪琳。
“不干。我……”
“她的招式只能应付人海战术,一旦遇见了类似巨人的敌人,这招就极易被躲过,而且,消耗超级大。”枼一下子就说出了容雪琳要说的话。她心里十分惊讶,竟然只看一招就完全摸透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容雪琳的反应堆的确因为消耗过大要暂时间低速运行。如果再不休息,朱月就要冒烟了。
柳碧也是,刚才展开了那么大的空间,早就精疲力竭,她们俩最大的愿望就是现在能睡一觉。
不过枼的目标达成了。看来木纱已经意识到群怪行不通,开始有意识地操控起尸体身上的植物来。只见他们的七窍都被伸展的枝叶捅破,整个人像破掉的气球,包裹其中的植物不断生长连接,合体成数个像木傀儡一样高大的树人。
和木傀儡不同,这些树人明显有自己的意识和自己的样子,它们的眼中都闪烁着魔法的光芒。
“这……这不是创造生命吗?”容雪琳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在机械师和魔法师的理念中,创造生命这种术法都要几百年的积淀和修炼才可能摸到一点门道。邪渊之核给的强化也太离谱了吧!
枼却对木纱的术嗤之以鼻:“这种在植物使眼中,也只是像剩饭剩汤浇蘑菇的把戏,如果这就是邪渊之核的强化,也不过如此。”
只见枼面前的整个暗红的大地都变得透绿,于其中抽出数十条细弱的刺藤。刺藤迅速长大,在末端枝叶茂盛处,结出一个一个的小圆瓜。
那些圆瓜就像胖嘟嘟的小娃娃一样,生了藤做的手脚,笑着跳着走了下来,在地上乱跑。枼给一个手势,那些可爱的小圆瓜就齐齐向树人跑过去。
树人巨大的身躯本来就用于碾压一切,但当它们粗壮的长手向圆瓜们扫过去的时候,圆瓜们却纷纷跳上去,似要搭便车。
千百的小圆瓜一爬到树人的身上,就像消失的似的。有的隐没在树人藤蔓的交界处,有的骑在枝条上,掩映于树叶浓密之间,还有的挂在树人身体旁边,一荡一荡的似在打秋千。
而树人们却好像身体上有了虱子,一个个搔首抓身,纵然又有不少圆瓜被扫落,但大部分还紧紧抱在树人上。
“好了。”枼把口袋中的墨镜稳稳戴上,“起爆吧。”
光芒差点把柳碧的眼睛闪瞎,即使拿衣袖蒙住,也依旧冲击力十足。在光芒过后,只见好几个燃着熊熊烈火的黑色躯干,像真正被砍的大树一样轰然倒下。地上有不少被炸出来的碎片,上面的火焰还没有熄灭。
“情报不需要向队友隐瞒。”枼让那些刺藤再钻回地底,“这是爆炎瓜人,除了搞定巨大型的敌人以外,也能让其秘密潜入,进行建筑物的破坏。”
但是,刚才处理掉的尸体才刚刚过五分之一,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依旧不能小觑。
“你们两个休息好了没有?”枼问道。
柳碧吃了点面包,感觉力气回来了不少。容雪琳的反应堆也重新焕发了光芒。
第190章 奇怪的小宝宝
“休息好了是吗……那就要上了。”枼把两把蕉叶收起来,使用更加适合远战的术法。的确,在更加汹涌的尸潮中,采用近战基本上就是在找死。
箭在弦上,大家都不敢大意。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绷紧的弦。
突然,一阵哭声撕裂了安静。很奇怪,那些被木纱操控的尸体们,听到这哭声就像被箍住一般,即使用了万般手段,也依旧不能上前。
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只见柳碧的空间被不受控制地打开,那两个小宝宝竟然掉了出来。其中一个很文静地吮吸着手指,而另一个年纪较大的正在大哭。
眼看尸潮并没有上前,枼才稍稍放心:“没有臭气,很有可能是饥饿。我记得一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吃点东西了。”
“我们现在哪有东西给她们吃?——对了,枼大人,您应该可以搞出点果子来的吧。”
枼种出的除了观赏花就是杀人的植物,要说能给宝宝吃的果子,还真的从来没有种过。
不过既然这尸潮没有向前,那还不妨试着种种。
只见无数尖刺破土而出,将尸潮分割包围,带有倒钩的藤蔓就像铁丝网,几乎不能从上面挣脱。在木刺之间,还密密铺了一层枯枝败叶。
“枼大人!不是果子吗?”容雪琳有点怀疑枼的听力是不是有问题。
枼却不以为然:“宝宝没有任务重要。有这样的好形势,应该先解决尸潮的威胁。”
有理有据。容雪琳抽出倒数第二个高能白磷弹,装在右手变化的炮筒中,点燃了整个尸潮。那黑烟和冲天大火可以说是她见到过最混乱的艺术品了。
灼热的红莲作为背景,大家围在一起,只见一株红色的花从地上冒出,在其上结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小果实,好像苹果一样大,又好像樱桃一样软。
那孩子看到这个果子,瞬间就缓和了不少。容雪琳就地化验了一下营养成分,又拿火烤温,切成小片,一口一口喂进去。
“没想到你这么在行啊!”柳碧也很兴奋。
“那当然。我可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双实用型!”
枼却靠在一旁还没被毁灭的路灯柱上,仔细安静地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回到医院,只见四面一片狼藉,各种设备被尽数扯烂,连灯也没有几个闪的。当然啦,这还仅仅是没有被毁坏的一个小角,剩下的早就在热浪中化为飞灰了。地下室的大门被扩大成一个大坑,用手电向下面照过去,可以明显看到尸体被人控制,扯脱紧绑的皮带,冲出来的痕迹。
引人注目的是,在废墟的二楼竟然还有一个完整的病房。这病房的大门被安静地打开,尸体也是安静地出来的,怎么会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探查病房,暂时作为据点。”
枼让大地生长出藤蔓,大家带着两个小宝宝一起上去。枼提着两片蕉叶走在第一,以防又任何危险。
“哇。”这已经是他能发出的最惊讶的感叹了。只见在五张整齐的空病床的旁边,还有一个没空的病床。那个发出委托的女人竟然一点都没有损伤,还没有一点动静,安静地睡在床上。
见到大家来,她平静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就在同时,枼两把蕉叶同时横到了女人的脖子上,只要一个动作,就能让她的头滚下来。
“怎……怎么回事?”女人吓了一跳。
“安全措施,夫人。”枼不管旁边的两个小宝宝怎么被吓得大哭,“你要是知道你的病友们成为了怎样的玩意,就会很理解了。”
即使和女人讲了尸体被控制这件事,她也明确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也理解枼的用心,但他还是放不下心。有没有可能这个女人在无意识下被木纱介入了,却没有让她动,作为监视各位的一个探子呢?但是她的病情几乎完全符合正常的进度,也没有什么被控制的迹象。
“您怀疑这位夫人还不如怀疑那两个小宝宝。”容雪琳把两个女儿还给她,“她们毕竟跟了我们一路呐。”
“不。那两个并没有感染种子,不会被木纱影响。”
这句话却让那个顶着一头红发的女人落下泪来。她曾经做过无数的梦,却从没有一个现实像现在这样更接近梦境。一个致死率接近一百的病,自己的两个女儿竟然都能在命运的夹缝处逢生,她除了不停喊着“谢谢医生”以外,也没有第二个感谢的方法了。
“我只是把她们救出来而已。连病魔都不敢近的孩子,大概以后也会顺风顺水吧。”枼一旦被人喊做医生,就和善了不少,“不过夫人您的病情的确不可挽回了。”
没想到女人却一笑:“没关系,只要孩子平安,我就满足了。不过,还没来得及给孩子起名,各位医生,我姓夏,能替我给孩子想个名字吗?”
枼的确见识到有一岁之后再给孩子起名字的习俗,这事应该是真的,于是他也没有过多怀疑。
“姐姐叫夏玑、妹妹叫夏莎如何?”柳碧突然这么建议。
大家也的确想不出来更好的名字,就这么接受了。
女人也十分欣喜,把女儿搂到自己的身边,挨个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就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在睡梦中,真的成为过去的人了。
枼把她从病床上拉出来,地上生长出一条藤蔓。在藤蔓的包裹下,女人被慢慢拖进地里,地上的空洞,就是最后一点痕迹了。
“这样的话,不会她就不会因为被木纱控制而作乱了。”
柳碧把两位小宝宝安顿好后,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小纸条。
【请医生留给我的孩子:
抱歉不能见证你们的成长,抱歉不能陪伴你们长大,但是,你们是我最爱的人,是我一生中,最难以忘却的幸福。
请不要一直想起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好每一个值得欢悦的日子。
要爱这个世界,爱花花草草,爱阳光雨露,爱一路上见到的每一个人,我会在旅途的尽头等着你们。】
柳碧没有把这张纸条给其他人看,只是默默地把它扔进了空间,和小宝宝放在一起。
“真是的,都过这么久了还来教育我吗?”
第191章 都说女儿像爸爸
“哦,你来啦。”枼居高临下,全身放出一种特别的威压。
“我们可以谈的。”木纱这次却没有直接上,“如果各位能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自杀也无妨。”
容雪琳刚要开口,被枼拦下来:“你并没有大的失败,不可能真心选择谈判,不过如果你真有意,我也需要换取相应的情报,比如,你的目的。”
木纱扭扭捏捏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口。据她说,邪渊之核交给的她的任务就是取回【鬼之子】。鬼之子是两个长着红发的女婴,将来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以完全承载邪渊之核的封印。她那边也交给她了分辨的方法,将灵魂种子散布出去,一旦有人在感染区没有感染,就是鬼之子无疑了。正因如此,她才造成了这场瘟疫。
“牺牲他人来完成自己的任务,将命令奉为铁律。”枼似乎很欣慰,“女儿果然像爸爸啊。——不过我们的目标也是所谓的【鬼之子】,那就没有谈判的可能了。”
木纱显然很失望,她的背后渐渐出现翠绿色的藤蔓。既然谈判不行,那就只能拼尽全力去杀掉敌人,把目标带回去。
枼也意识到这紧张的形式,示意大家最好不要分开。
在木纱摆出架势的同时,整个大地变成了水草丛生的泥沼。无数坚韧的水草从沼中爬上木纱的小腿,大有将她拖下去的阵势。
枼这次偷袭很成功,在木纱还顾及情面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时候,他先发制人,将对方紧紧锁在了泥沼中。
“各位,动手。”
柳碧挺身向前,揪住还很惊讶的木纱的领子,右手丝毫不留情,对着印堂就是一下。这一下直接把木纱墨绿瞳色的眼珠子打出来一个,因为邪渊之核的封印者首先选择恢复身体,所以木纱不能动的这点时间里,容雪琳的前摇条早就读完了。
月华就像红色的绳,紧紧缠住木纱的脖颈。随即又分开,那把太刀在掠过的同时,蜻蜓点水一般将头切落。
柳碧不敢怠慢,趁木纱还没开始恢复,像踢足球一样将头踢到了枼的脚边。枼右手早就结出了硝种子,硝烟弥漫,杀人的种子下一秒就打了出去。
然而,硝种子打到一片木板上,再一看,人头早就变成了两三片树叶。留在地面上的,还有一个圆圆的洞。
“她跑了,大家不要疏忽。”枼瞬间切出蕉叶,在地上做高消耗运动的准备。
只见远处的道路突然开始震动,路砖一片一片地碎裂。一只绿色的大手从里面探了出来,撑在地上,岩石也为之迸碎。随即全身弹出,只见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木人,近二十丈长,通体暗绿。它和其他由细枝藤蔓组成的树人不同,手脚部分全是实打实的木头。头上还有一片树林,容雪琳用望远镜望去,只见木纱就处在树林之中。
“各位,”柳碧感觉到一定得速战速决了,“我会将你们传送到高空,但这和控制空间不同,会消耗大量体力,请阻止树人向前,保护好我!”
没来得及点头,两人眼前一闪,就到了半空中。
朔风拂动着衣袖,高大的树人似乎发现了头顶的异样,缓慢地抬起头来。
谁知两发飞弹就直直打到它的头顶,随即又是浓烟四起,将木纱的眼睛完全迷住,一点都看不到。
枼用藤蔓挂住树人的指间,右手一收,子弹一般发射了出去。在左边小臂上,蕉叶插进了钢铁般的木质。这一个突然变大的阻力使枼飞转起来,转到肩头处,又一刀插进去,整个人从树人臂下向前跃出,再暗暗挥出一道刀气,整个树人的左臂就被完全卸下。
第二条藤蔓又迅速伸长,向下缠住树人的腰肢。弹性的藤蔓将他拉下去,从树人的腿间又飞到背后。在最高点,他将两个锋利的木刺瞬间贯穿树人的脚踝,再荡下去时,只要轻轻一撬,与双脚分离的树人无可奈何地山崩般倒在地上。此时它只有一个右臂,要站也站不起来了。
容雪琳刚要降落在树人面前,被枼一把扯到身边。只见几十个木球从浓烟中飞出,飞到两人面前,突然胀大,无数尖利的长刺从其中破出。
枼帮容雪琳砍碎了像他们袭来的刺球,只差一点,木刺就要刺到反应堆了。
“巨大化的树人极其不好控制,一旦碰到灵活的对手就基本没辙。”枼对烟雾中那个人影说,“你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我了。如果不是要消灭你,我很想再好好看看你的进步。”
木纱手中,多了一杆木质的长枪。虽然看上去只是一根削尖了前端的木棍,但是枼拿两把芭蕉叶都能毁天灭地,也就不用计较这点了。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枼真的很高兴。木纱已经明白了,面对灵活且破坏力大的对手,人海战术和巨人形造物都没有优势。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上去打。
“我从来就不想和您兵戎相向。”两行清泪从木纱的眼角淌下,“妈妈一直不在,是您抚养我长大,又将毕生所学教给了我。可是……可是……”
“我本来以为你长大了,却发现你依旧没变啊。”枼拉开弓步,“把武器对准别人的时候,是要拼尽所能杀掉对方,连一点仁慈都不要有。”
一招交锋,没想到,枼竟然被木纱挥了出去,砸到医院的废墟上。要不是有气泡果垫一下,他的那老骨头早就完蛋了。
木纱的身体上围绕着一层紫色的雾气,即使是身边护卫的荆棘也变成了暗紫色。她终于动用了邪渊之核的能量,将自己大幅度地强化。
“这……原来她之前都没开强化吗?”容雪琳瞪大了眼睛。
“是的。邪渊之核的强化可以给封印者不可触碰级的能力,你真当我打不可触碰级能像刚才那么轻松?”枼手中长出植株,结出一个摄像飘果,“从另外的角度记录下来邪渊之核强化的一切,发到外面的研究室去。”
第192章 战斗的理由
“要上了!”木纱没有枼那么多心思,如果她要战斗,是一定会正大光明的打的。
“要上了。”枼用余光瞟着其余两人。的确,虽然说了多少次要全力应战,但大家都总是一开始极其不想用绝招。不过再次重申一遍也是好的,尽管没多少意义。
还没等木纱挺枪刺去,不知哪里来的火焰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枼喷吐出绿色的微小种子,只需要一根火柴在手,就能创造出一片火海。
木纱没想到枼真的会放大招,一时手脚慌乱。正当此时,容雪琳从侧面攻入,修长的右腿高高抬起,只需要一下,就将木纱像钻头一样砸进地里,泥土飞溅,细碎的岩石都浮在半空。
然而,容雪琳的攻击竟然被挡住了。对方右手反过来,紧紧拉住她的腿,再猛地一摔,整个腿都被扯下来一半。伤口处是排布繁杂的回路,在某些电线的断端还可以看到些许电弧。
“竟然连【朱月】都……”容雪琳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但她还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就在瞬间,只见那条断裂的肢体突然爆炸,巨大的威力让木纱的半边身体都麻木无比。而容雪琳从容地从裙下卷轴中拿出新的部件,不到两秒又恢复如初。
硝烟散去,那一层紫色雾气依旧护卫着木纱,经历过火焰、踢击、爆炸,依旧丝毫无损。
柳碧突然从天而降,骑到她的脖子上。冲击力将木纱压倒在地,不得不用脆弱的背部承受攻击。
后颈处的一小部分空间突然被替换,强行压下去的结果就是木纱的整个脖子被开了一个光滑的洞。连她自己也很惊讶,邪渊之核的大幅度加强,怎么到了柳碧这里就相当于一层纸?
形势不容许惊讶,趁着柳碧的后摇,赶忙一枪刺去。却好像刺进石头里,前进不能,拔也拔不出来。
柳碧用双手紧紧握住锋利的枪头,这才没有刺破腹部。就在这时,枼双持芭蕉叶刀,从上面落了下来。
反正木枪不值钱,就由了她去。木纱放开枪柄,一下把柳碧踹飞,新的枪还没成型,只是一把木棍。只要横在手中,也能挡得住双刀的砍击。
枼却根本没有劈下去,只是收起锋芒,低身向前一钻,竟然钻过了防线。此时敛刀的双手如同弹簧,这一击,足够让飞出去的木纱身前,留下一个深深的十字疤。他又飞身上去,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你还行吗?”容雪琳扶起撞断了一根电线杆,躺到在地上的柳碧,“你怎么不躲一下的呢?”
“反应……变迟钝了——腿好痛!”她的手上全是血,连衣服都被血迹浸透不少,“抱歉,我帮不了多少忙了。”
“没关系,你可以站起来的。你不是单杀了寐雪吗?”
“这和那个不一样。当时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心中全是对固执而不可理喻的对手的愤怒,愤怒又会化为我的动力。现在这个木纱一点让我一点喷人的冲动都没有,也不是偏执狂,面对这种敌人,我潜意识中根本没有战斗的理由。”
那怎么办?大家能有信心打下去,唯一靠的就是柳碧这个执笔者。大家都希望她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现在又出了这种状况,那不是要完蛋吗?枼还在奋力给柳碧拖时间,容雪琳心急如焚。
”枼大人!快叫木纱说一点反人类的话!“
枼狐疑地转过头去,却又很快用双刀迎击。好险好险,刚才差点被戳个对穿!
木纱的攻击依旧在继续,强化过的她没有疲劳,枪头就像夏日之豪雨,朝着枼的全身刺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被他逮准机会,左边用刀横架住枪头,右手刚要持刀刺去之时,又听到容雪琳在那边叫。
“你说什么?”这一下,大好机会被浪费了,他还得匆匆忙忙挡下好几招才能防止自己被女儿戳死,“有话快说,再这样来一次我就要完蛋了!”
“快刺激她呀!”
这好办。在木纱觉得戳不死枼,改为上挑的时候,枼从容格下,凑到木纱的耳边:“其实,你的母亲曾经是我的任务目标。在你刚断奶后,她活着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偷袭了她。”
眼前一黑,嗓子口一甜,仅仅在半秒内,他就被暴怒的女儿差点杀掉。整个人被挑出数十米远,摔都快摔死了。
木纱的母亲当然是难产而死,为了完成任务,他不仅逼迫自己回忆起那痛苦的过去,还专门编了个极其黑暗、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故事来刺激女儿。
现在那姑娘就犹如夜叉一般,右手挺枪,杀气席卷了周围的一切,要他也放出全部杀气才能抵挡。
“冷血!残忍!混蛋!”木纱的口气就像痛斥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你还配做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吗?你还配做一个人吗?——铁面组的人,为了任务,为了组织,连人性都可以放弃吗!!!”
——
就和枼的遭遇一样,在她意识到的时候,早已深陷地中。四面的泥土被全部打飞,成为一个扇形。她的身下,是被打碎的基岩。
身上的紫雾淡得几乎没有,在她不灭的肉体上,甚至还出现了正流血的伤口。
柳碧就站在面前,右手似乎还留有地面上的尘土。她爆发出一股无人可以违抗的威压,完全碾压了邪渊之核给予的气息,就好像……好像神一般。
“铁面组的人都是即使背负无数的痛苦都依旧坚强前行的英雄,灭绝人性的,是你这个小杂种才对吧。”
第二拳,木纱用能力制造出来的枪被折成两截,她的腹部结结实实接了一拳,一口血喷到了柳碧的手臂上。椎骨快要被打裂了,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身子,冲击波穿过身体后,还震动了空气,无形的力道竟然有形了起来。
“我可是把寐雪活活殴死的女人,你个偏执狂要是胆敢挑战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我,”柳碧的怒气又上了一层台阶,“我不介意把你的肠子扯出来!”
第193章 即使豁出一切
“那是柳碧吗?”枼不敢相信。
“我听伊西丝说,她最讨厌偏执狂,只要有任何反人类言论,她都会尽其所能去嘴炮,还会豁出所有去毁灭,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容雪琳从背包里拿出点药水,帮枼疗伤。
“那她不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偏执狂吗?”
“能打就行了。您不是要以遵守命令为天职吗?”
的确,现在的柳碧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拖着木纱的领子在地上砸来砸去。虽然因为极度愤怒失去了理智,但她的出拳全是极高明的招式。先打碎关节,封住对手的行动后又集中攻击长骨中间部位,不把人打成肉酱,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其余的二人也实在没办法帮到柳碧,在这种状态下,她甚至会进行无差别攻击。
不出几招,木纱已经七窍流血,一动都不能动。她静静地躺在地上。
“你有什么资格,侮辱他们!!!”没想到,柳碧真的没有食言,趁木纱将双手秘密插到地里控制植物生长的时候,她把右手直接捅进木纱的小腹。值得打码的,枼在一边看着都痛,更不用说满头大汗的木纱了。
然而,一跟木刺从背后穿过了柳碧的身体,还在体内爆开,几乎扎穿了整个躯干。
木纱以自己的意志胜过了邪渊之核的意志,绕过恢复优先,冒着死掉的风险,对柳碧发动攻击。
事情却并不如大家所想的那样,大量失血竟然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反而让其更加亢奋,嘴角像满月一样咧上去,震怒的柳碧比震怒的木纱更像修罗。不怕流血,不怕疼痛,目标明确,心里只是想完全毁灭面前的目标。
现在的柳碧只是随着本能挥拳,完全难以想象,她若是完全随着本能乱放她那些技能会发生什么。
木纱被打得一下一下地挺起,脸和身体都血肉模糊。然而枼却发现了端倪,之前的寐雪只要按在冰上锤就会自己冻死,现在的木纱要是没有那一颗子弹,怎么打都没用。而柳碧的体力不是无限的,要是流血流死了咋办?
藤蔓赶忙将接近虚脱的柳碧卷回来,枼飞身向前,右手一甩,就是三发硝种子。
被尽数挡开,有邪渊之核加成的木纱恢复能力极其强大,稍微不施以持续而有力的攻击,立马就完好如初。此时,枼正好将整个身体暴露在木纱的攻击范围内。
“危险!”
精钢太刀丢过去,都被长枪差点扎穿。枼赶忙握住刀柄,带了长枪的刀虽然不好操控,但足够他在地上站稳了。
面前却没有人影,随即后腰收到一记重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剧痛让他动都动不了,只能砸上路边草地的长椅。本来嘛,六十年的腰已经有如风中残烛,现在只是闪了一下,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柳碧恢复理智,和正常人一样,大量失血差点把她杀掉,正躺在一旁急促地呼吸。
现在,只有容雪琳有这个战斗能力。她叹了口气。
“泛用机【朱月】,开启超负荷模式,手动登陆技能操作系统。账号:大发明家容雪琳。密码:请帮帮我。执行!”
只见【朱月】的每一寸甲片都发着幽幽的红光,后腰的反应堆功率大开,甚至一旁冰肌玉洁的皮肤也被热浪烤至焦黑。钢翼展开,缓缓飞向天空。
“朱令·月堕。”
红色大球的光芒竟然遮盖了屏障发出的暗红色的光,甚至连太阳在它旁边都显得黯然失色。无数被压缩的能量在里面旋转激荡,擦它一擦就死、碰它一碰就亡。
缓缓地,这个朱红色的月亮在慢慢降落下来,木纱不打算逃,因为无论怎么逃,都逃不过这个巨大的月亮。
枼和柳碧的身上早就附上了一层防护罩,他们的身影溶解在月色中,又完完本本从光芒处归来。
整个朱月落进了大地表面,几乎没有任何能量的损耗,因为那些岩石早就在极高的温度下化作灰尘,连分子本身都开始剥离,没有了原来的形状。
这次的【朱月】和之前的朱月不同,几乎没有能量损耗,一旦先导能量探知到了目标的存在,所有的能量就会全部灌入目标体内,将其整个化作灰尘。
木纱在地上消失了,唯一留存的只有像留影一样印在地上的黑色轮廓。
枼被伤得同样不乐观的容雪琳扶起来,他用硝种子在预留的位置打上子弹,一旦木纱复活,子弹就一定会嵌在她的脑中。
背后,芽破土的声音轻轻响起。
柳碧不知何时移到大家背后,即使四肢都感觉要折断,即使身上有无数的伤口,也拼尽全力地将攻击送入异空间中。
木纱坐在新长出来的花的中心,地下无数的草木疯长起来,似乎筑成了一个神坛,她端坐神坛之上,高傲地睥睨众生。
“我本不想与你们争斗,但你们实在是触犯了我和我们的利益。我不再相信什么正义什么感情——受死吧,枼。”
木纱终于本能地说出这句话了。
枼曾亲身经历过无数梦的破碎,也见过不少人在生死大关面前退缩。因此在他的眼中,那些梦想和正义都是虚无的空想,只有为了大家的利益奋斗,才是献出生命的真正理由,才能真正造就英雄。
女儿是小孩子,将来踏上社会时,金子一样的梦想一定会破裂的吧。到那时,如果她不迷信正义和梦想,专门一致地为命令、为职责、为利益而奋斗,应该就会没有悲伤,活得很幸福吧。
他一直想让女儿由心说出这一句话,而今日,就算在此地战死,也几乎无憾了。
“木纱。”他说,“我很高兴。真的,爸爸很高兴。”
但随后又回头正色道:
“最后一个任务,尽我们所能迎战,抹杀第四名封印者,并且将鬼之子带出去。如果一定要战死,那也比死在床上好。后人一定会记得我们的。”
第194章 生命依然崇高
天空渐渐阴云密布,夏日的雨落了下来。然而,在战场上,依旧没有一丝风。雨滴落到屏障上,被高能的激光烤干,化作白色的水汽。
破土而出的茂密植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木纱周围,竖起一大片森林,就像其中有神庙的雨林一样。她与树冠齐平,要是突然从树冠中偷袭的话,的确有可能成功。
安静的杀意,只有最纯熟的老手才可能像水一样没有痕迹地潜入。她赶忙一枪过去,枪头却被绞入气流混乱的风眼之中。枼右脚踏地,从侧面回旋到背后,两刀挥过去。
匆忙防备的她被打到了神坛的墙壁上,在此时,一道红光又撑满了眼帘。
钢刀附上烈焰,被加热的空气似乎都不安地浮动。炎光轮转,痛苦烧灼之感弥漫上全身。容雪琳又像走马灯一样匆匆退下,留给木纱的是柳碧的重拳。
神坛坚硬的数层木质墙壁被打破,两人一起从四十多米的高度跌到地上。柳碧甚至还富有心机地让她的腹部垫住膝盖,落地之时,正对的那块脊椎被完全砸碎,连内脏都差点从喉头呕出来。
左手扒开柳碧,右手再挡下两发硝种子,恢复好后回身就跑会神坛。现在自己在明,他们在暗,要不赶快转移到高处,就处在极危险之中。
正这么想着,脚下却频频打着趔趄,终于被绊倒在地。
无数蛇一样的树根盘曲起来,将她缓缓拖入黑暗的深渊。无论挑断多少,都循环不绝地生长,完全没有退缩的趋势,四面的树枝也向她伸过来,要是双手也被控制住的话……
“给我……滚开!”半个树林被突然爆发的冲击波完全夷平,那些高耸入云的树最后连灰都没有留下。
她造出了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大坑,坑中草木不生,配着被扫落的绿叶,一股萧条之感。
三人慢慢走向坑口,全副武装。看来,这里就是所谓的【最终决战地】了,所有人都要献出毕生学术,保住自己的命。
只见木纱的身形在迅速改变,她身下钻出了一棵小苗,那小苗和她缠在一起,最终将整个身体都缠了进去。
小苗瞬间拔高长大,三五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填满整个大坑。在苗顶,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花苞。花苞慢慢绽开,在花心金黄的蕊,貌似突出了一个人脸的模样。
“这恶趣味的东西是什么?”容雪琳不知为何对这像天线宝宝里的太阳一样的东西特别的厌恶,已经磨枪擦剑要把它干掉了。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一种和植物融合的邪术。”枼的右手长出了硝种子,“反正印堂露出来比藏起来好。”
大花却不会等人,无数沾满毒液的荆棘从根部放射出来,只见枼双持蕉叶刀,将荆棘尽数砍断。要是下雨的话,他也能挡下的吧。柳碧心想。
与此同时,花蕊人脸的口部突然张开,紫色的酸液一股脑倒了出来。那酸液在土地上流动,流过之处,充满生气的绿色全部变成焦黑。
就按这速度,不出五分钟就会喷到大家身上。
果然,又一大口酸液直接向大家喷来,柳碧挺身向前,右手中高密度的空间就像坚不可摧的障壁,轰开了空气,将一口酸液完全弹了回去。
一些液体沾到了大花的茎上,痛得它发出高频尖叫,差点把大家的耳膜震破。
柳碧的形式也不容乐观,再用一次能力后,她已经完全透支,伤口也崩裂了不少。木纱可以有第一、第二、第三、乃至万千种变化,可柳碧只有一条命。
大花恢复完全,再次吐出一口滚热的液体,大家慌忙躲过,只见这次的液体更加带劲,不仅连岩石都能烧裂,还跟浓盐酸一样有挥发性,隔了好远都能被它烧得吐血。
容雪琳从布满裂痕的金属甲片中抠出一个小芯片,向上一抛,蓝色的屏障立马构建起来。酸液暂时腐蚀不掉,那大花也不会动,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
“怎么办?”她问,“我最后还有颗白磷弹。”
枼在地上种出一颗通信种子,只见里面是佚名传过来的字条:火焰可以给木纱造成极大的破坏,可以让柳碧接手全部的防御工作。
不过眼看这个防护罩也将被酸液腐蚀,再要想战术也没有时间了。
“路西法大人命令我们将第四个封印者抹杀。”枼最后这么说。
大家都知道怎么办,在这种绝境下,只能命令为上,任务为上,如果倾尽一切都难以战胜的话,就把自己的命也作为赌注压上去!
容雪琳身上的零件因为放了【月堕】而几乎没有完好的,很多功能也不能使用。她暗暗捏紧了手中的白磷弹。
防护罩被巨量的酸液破坏,大家一发子散开。
就在此时,残缺的钢翼展开,容雪琳一下将高能白磷弹嵌进后腰的反应堆里,断断续续的火焰喷射支撑她飞到半空。
“我,容雪琳,影部干员,即将自爆!”她说,“我一生都竭诚为影部服务,不曾有过背叛,不曾有过不忠,明日凭吊之人,将会识得今日的英雄!”
枼的神情很严肃,他深深地敬了影部的军礼。
开到最大功率的推进器喷射出长长的红色尾流,容雪琳就像流星一样,整个人冲进翠绿簇拥之处。
在花心,白磷弹开始燃烧,背后的高温烧断了感觉电路,满目的红光中,她的整个身体也在不断熔化。身边似乎有黑影略过,但那又如何呢?只要张开双臂拥抱火焰,也拥抱自己入烟花一般,最后的闪光!
火光引燃了反应堆,整个身体正好变为浓缩能量的容器,将威力再继续放大。不是【像核爆一样】,这就是核爆。光芒包裹了整棵花树,将它坚硬的外皮尽数烧掉。
花树的茎差点被烧断,花瓣也全部散落,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容雪琳也化作一个像火柴人一样的黑色人形钢条,倒在花的旁边。
空气还没有完全变冷,枼高高跃起,右手的硝种子对准模糊的人头。
突然,他的身下冲出两枝棘刺,直朝着心脏而来,不可能躲过了。
空间变得像糖纸一般,就随着枼的经过,荆棘在他面前化作墨绿的碎末,最终完全被柳碧防下,木纱的额头就在枼眼前。
一发种子,就从印堂里贯穿。整个大花树在慢慢化作飞灰,封印也向远方飞去。
枼重重地落地,反正没摔死这把老骨头也算他幸运。柳碧也快不行了,要不是她提前在空间中存有伤药,早就完蛋了。
“终于……搞定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面前还有一截断掉的藤蔓,他伸手去把藤蔓拿过来,只见其中是一截完好的手指,断口还闪着电光。
“我趁还没爆的时候薅下来的。这里有容雪琳的指纹。把她给端木真爱,她很快就能找到精神源代码,然后下载到芯片里来,再造一个肉体就可以了。”他说道,
“毕竟,即使豁出一切,生命还是崇高的,需要保护的。”
第195章 沙滩!夏天!
“是假期!我们终于放假啦!”柳碧在盘山公路上望着车外蔚蓝的大海,十分兴奋。
“你们干什么了,上头给你们批三个星期的假?”看了那么多一成不变的景色,姬沃有点困倦,“我最近都在搜集姬葡的情报,也没怎么掺和。”
开车的伊西丝耸耸肩,反正之前和佚名在一起研究也不是那么折磨人,这将近一个月的大假也可以说是白送。再加上为了让他们去海滩,影部特意借了辆车给他们,还专门在那边订了家民宿,这怎么想都令人兴奋。
“这次去的是仙都市的浮光海滩,专门的旅游胜地,终于可以有一个没有突发事件的假期啦!”佚名把导游手册翻过来再翻过去,“后天七夕节还会有庙会。对了,我听一个朋友说,有个大明星在那边拍戏,说不定可以看到呐。”
汽车绕过一个山头,广阔的景色就展现在大家眼前。
只见山下是密密的民居,一条主干柏油路直通海滩,民居掩映在碧绿的树丛中,只有各色的房顶冒出来。
民居后面的小山头上,有一座供着仙都市建市时期各种大将的庙宇。原本萧条的山道上,早已搭起了各种水道彩楼,已经有模有样了。听说严仙曾经对仙都市的夏天没有什么节庆感到很无聊,于是就在七夕节这天大搞活动,而一起庆祝的花酿曾经喝醉了把酒杯不小心落到溪中,也就慢慢发展成了现在的【浮觞】之俗。现在除了浮酒杯,还有浮瓜果桃李的,浮各种冷吃的,不一而足。
而最引人注意的,当然就是远处金黄的沙滩。本来仙都市不搞这一套,自从发现了开发沙滩带来的巨大收益之后,金色的沙子上遮阳伞的痕迹也渐渐多了起来。如今浮光海滩已经几乎被遮阳伞占去了三分之一,密密麻麻的人分散在沙滩上,偶尔还有滑翔翼从山上驶下去。
车停在民宿的树荫下,民宿外面是一圈涂着红油的栅栏,进大门去,青石小道旁,鹅卵石铺着地面,旁边还有木质秋千,秋千之上,是垂下来的翠绿藤蔓。风一吹过,树荫浮动。树下睡觉的猫也换了个姿势,继续埋下头去。
前几天柳碧满眼都是血,现在看到如此梦幻的景象,实在太幸福了。
“就是这家有的三间房是吗?”佚名在确认房卡门牌号。
“没错。两楼有两间,三楼是一间。”老板是个大约五十岁的大妈,很热情好客,“这种旺季,你们家租下整栋楼,还坚持不讲价,真是阔气。”
佚名只是笑笑,影部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好了,说到底他们就是来享受公费旅游的。这种事情要是被那些不了解事情原委还愤世嫉俗的人知道,那是要命的!
他把二楼的两间抛给女生们,自己住在三楼。
拿先进的房卡打开门,只见对脸就是一个大窗,窗前台子上还有竹榻和小几子。两张大床更是白白净净,又香又软,不会出现螨虫、老鼠等困扰大家许久的老问题。床头还有灯呐,终于不用像一直住的劣质旅馆里那样,整个房间只有一个闪烁的大灯,还巴不得把它关掉。
浴室!是浴室!瓷浴缸!吹风机!
大家在看房间的时候爆出来一阵一阵的尖叫,老板真的怀疑他们有没有见过世面了。
太阳慢慢西垂,海滩上的人也渐渐回家,只留下粼粼的金光慢慢在海面上消失。最后只留下暗色的大海,月亮快要升上来了。
说好是晚上七点开饭,海味的香气已经飘散到房间中来,只见楼下客厅里,一桌子的螃蟹、鱼、生蚝、还有一块块烤得金黄的海蛇肉。桌上摆上三瓶啤酒,大家都像饿鬼一样,吃多了干粮再看这些,口水都要下来了。
“这……海蛇肉也能吃吗?”在柳碧心目中,大海蛇可是魔物,先不说捕不捕得上来,吃了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能!”老板也坐到旁边,就这么看来,她要一起吃晚饭,“咱们从小就吃这玩意,你们讲究人都不敢动,实际上好吃着呢!”
酒过三巡,脸上大多都有醺色,就是柳碧和姬沃要开瓶子的时候,老板却一把拉走,还说什么小孩子不能喝酒之类的话,弄得她俩有点闷闷不乐的。
“那个,老板,”佚名突然想起一件事,“最近除了七夕庙会,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好玩么……我只告诉你们一家子啊。”老板装得很神秘的样子,“我前几天看到,前面那条街有一个别墅被人租走了,旁边还摆上了摄影机,估计有人在这里拍戏。我就多多留意了一下,发现一个出来逛的姑娘跟那个演小弦子的很像。”
“小弦子?”
“是那部《无个》的女主,经典狗血剧。”姬沃感到很无聊,“因为那个人在看我也去看了看,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能说不好看呢?”老板一拍桌子,“不演得蛮像的嘛,打戏打得也真,我和我女儿也都在追。”
“不不不,能看出来的。很多动作都做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老板不给她酒喝,竟然就这么吵起来了。佚名赶紧拉住:“既然你觉得不好,不是那个小弦子就在这边拍戏嘛,去看看不就行了?”
老板却一脸惊讶,她没有料到这家人真的会想要去看,赶忙摆摆手道:“刚才就算我没说过,这哪是能去看的?我听说跟她合作的导演仗着她大耍微风,要有个人来看,他就叫摄像不开机。导演家里也有后台,得罪了他,哪个好受?”
大家看过耍大牌的演员,还没看过耍大牌的导演呐,见了这等新奇事,不得去探个究竟?即使是一直置身事外的柳碧也主动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出去。
老板还想拦,却又想,这家人得罪了导演,又不怎么伤得到自己,别去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为好。
她就坐回到餐桌旁,把碗盘收好洗好。
第196章 不管如何,见面总是令人可喜的
“你们说,这真的可信吗?”
“当然啦,我朋友不也这么说嘛。”佚名领着大家藏在树篱后,“各位看!那是不是抬着的麦克风?”(为了保命,作者先声明一下,伊西丝等人都是对拍戏一窍不通还勇气十足的人,读者千万不要学。)
果然,在佚名说这句话的同时,只见树篱的那一头突然亮起来灯,两个拿长杆子顶着的麦克风威武地慢慢挪移着。
从树篱缝里望去,虽然看不真切,却只见明亮的灯光下,编剧和导演坐的折叠凳清晰可见。
“今日第一场,各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有个疏忽的,我要你们好看!”一个男声从里面响起,随即又是黑影浮来浮去,估计是在左右踱步。
大家瞬间来了兴趣,现在躲在树篱后面,怎么能尽兴呢?于是都翻上了别墅的屋顶,隐藏在阴影中,下面院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只见各个工作人员围了一圈,中间辟出一大块空地,密密麻麻的摄影机和话筒簇拥着,门边还有个手拿剧本的,这估计就是编剧了。
“蔚蓝市那些玄幻剧也是这么拍的吗?”姬沃很好奇。
“不然你以为呢?”柳碧转头看去
“我还以为是像枼那家伙一样拿摄像种子跟着演员咧。”
一道光朝这边照来,佚名赶忙把其他人的头按下去,这才没被突然照手电筒的人发现。
下面导演右手一挥,估计真的要开始了。
只见地下的门被一下子撞开,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缎子礼服裙,从里面冲出来。随即又踏地一转,放开了双手,朝屋里面叫些什么。伊西丝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踩着那样的高跟鞋还能跑还能转,下盘不是一般的稳。
这估计就是女主了,只见她被一步一步逼退到门口,正奇怪是什么在她面前的时候,房门中又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女主一看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伊西丝眼尖,看见男演员手中挺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卧槽,菜刀惊魂啊!”柳碧被吓了一跳。
姬沃倒是很兴奋,要不是她一直发的气声,不然早就声振寰宇了:“到时候我也这样把姬葡从房子里逼出来,然后一剑刺穿她的喉咙!”
在她手舞足蹈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一下瓦片。这别墅虽然很豪华,但有些旧了。这块瓦还正好像小孩子的牙一样松动,只听“噌啷”一声,这片玩意掉到门口的台阶上,差点正中男演员的天灵盖。
众人听到声音,一发子围上去,有扫瓦片的,有围住男演员查看伤势的,有出门去买药的,也有把女主保护起来的。
不过还好刚才那群人的注意力全在演员上,大家竟然没被发现,还能趁着兴头看完这场事故。
只见男演员一下把刀丢掉,很奇怪啊,原本看上去是一把锋利的钢刀,现在抛到地上连声音都没有,他又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样子。
“这……不会给她震出内伤了吧?”柳碧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的,自由落体的瓦片怎么可能像手榴弹一样?”伊西丝边看边回答,“估计是他自己有什么毛病。”
众人正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伊西丝的背后突然有什么东西。不会是老鼠吧,她转回头去。
是个打杂的。原来他不是去外面买药,导演发现那片瓦片之后,命令他搭梯子来房上查看情况。这个时候伊西丝自己不知道,因为是最左边的一个,就转回左脸来。
那打杂的眼前,是一个皮肤完全被烧黑的鬼脸,几丝头发拢在耳后,那没有眼皮的眼球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来索命一般。
只听房上,传来了一声惊叫。
伊西丝等人慌忙逃走,却一个脚滑,从房上滑了下来。瓦片飞雪一样摔落,四个人像乌龟叠罗汉一样摔到瓦片堆上,最下面的佚名差点被压吐血了。
“你们是谁?”导演一脸凶神恶煞地迎上来。现在在十几盏大灯下,伊西丝的脸也不让人觉得恐怖了。
“我们……”
“我们是修电线的。”佚名撑着站起来,“有人报告说这别墅上面的电线排线有问题,我们就过来检查,没想到一不小心落下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导演还是知道佚名长什么样的,他这种人沦落来修电线也不为过,就是柳碧,她一头的金钗,穿的都是锦罗绸缎,这不可能也是修电线的吧?
“导……导演,鬼啊!”那打杂的突然从院门里冲出来,看到伊西丝,又吓得昏了过去,还要几个人来把他抬走。
眼看的这样,导演越来越怒火中烧,也不管他们是谁了:“你们知道你们进了哪里吗?告诉你们,要是耽误了拍戏,我一个电话打给你们领导,你们就得滚蛋!”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导演难道和加百利有交情吗?不不不,不,加百利可是天天混迹于二次元的死宅,难道是路西法大人?那可就不只是滚蛋那么简单了。
正当大家起寒战之时,只见那边女演员撇开了安慰她的人群,踩着高跟鞋一路过来。只见她脸上稚气未脱,身材倒是很好,穿这样的礼服也能撑得住。
完蛋了,她要来亲自兴师问罪了。
但是她却把导演拉开,握住柳碧的手:“你怎么来了?”
大家还在迷惑,又见她把后面的头发竖起来——严瑟啊!是严瑟啊!
“这几位是……”她问道。
“哦,我们的名字。”剩下三位都大献殷勤,低下头写了张字条奉上来。
严瑟刚掠过几个名字,导演就把它们抢了过来,这些名字他在仙都市听都没听说过,于是腰杆子也硬了,好言劝严瑟帮着去安慰安慰男演员,自己来到各位面前。
“你们想好怎么赔吧——怎么赔都不够!”他说道,“我们的样片都是要先给那些大人过目的,要是因为你们误了期限,不用我动手,他们就能整死你们!”
第197章 被刮到可是很疼的
“抱歉抱歉,我们实在不知道这剧有这么大的作用,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不断地鞠躬。
那导演还想再骂,却被严瑟拦住了。
“再拍一镜不就行了,何必为难他们呢?”
他转头又想到严瑟,那个可是时下当红的歌手演员,还只有十七岁。这次是他好说歹说,经纪人才放严瑟出来。导演可是一定要争取到她跟自己这边签约的机会,一旦成功,以后至少二十年都吃喝不愁了!
正因如此,他才要对严瑟有这么多顾虑。见人家都没说什么,也就再摆出几个凶脸,没有再为难大家。
“不过,各位还不能走。”严瑟突然叫住了想偷偷溜走的四人,“事情还没解决。”
的确,导演还想问严瑟为何没有继续安慰男演员,现在才知道,真是劝不住。
瓦片只是砸在他的身边,他却像全身重伤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右手的小指被紧紧握住,只见旁边的杂工手中的镊子上,钳出来一片带血的碎片。
落地的时候,好巧不巧,有一片碎瓦飞出来,还划到了他的手上。
“屋瓦上不会有毒吧?”姬沃突然想到她曾经幻想的一个暗杀办法,“怎么会这样呢?”
和大家的慌乱不同的是,只见严瑟面无表情,拨开还在做思想工作的人群,走到男演员面前,扯出他的手来。只见小指外侧有一个浅浅的擦伤,伤口也没有因为中毒而发黑。她再掐一掐,连血都不再渗了。
导演一看这样,突然心跳就加快。那男的可是在仙都市粉丝日众的高人气男星李毅,是严瑟后的另一道保险。现在看到严瑟这样,也大概能猜到,这保险完蛋了。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她说,“时间紧迫!我们马上就开镜了!”
那李毅嘟嘟囔囔的,就像被捂住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严瑟凑过头去,原来他说的是“我受伤了”。
“哦。起来吧。”
“我受伤了!!!”
柳碧突然想开骂,却也被伊西丝捂住了嘴巴,只能嘟嘟囔囔。
严瑟没说什么,在导演惊恐的目光中,她从厨房拉来了一把真菜刀。
这就是她到今天才第一次试偶像剧的原因,她不能像其他同龄女星一样对受伤的朋友好言相劝两个小时。再加上每当这种习以为常的时刻,她还一直暴脾气地尝试把搭戏的人的伤势再一次扩大。这李毅以前也是跳舞的,第一次和严瑟搭戏,这才没有敬而远之。
“严小姐!我的姑奶奶哟!”导演赶忙上去夺刀,“你想打几个骂几个杂工容易,何必跟人家过不去呐?”编剧再带上来不少有力量的杂工,这才把严瑟按住。
李毅这才站起来面对乱成一团的拍摄队,他真的超级超级帅,眉清目秀,一脸丧气的佚名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级。只见他两个眼角都红通通的,径直走到导演面前。那架势,活像满身是血还坚持嘴炮的柳碧。
佚名以为,如果他真的能这么有气势,那演个拿菜刀杀人的角色也是理所应当。
“我告诉你,老子不玩了!”他用手指指着导演的酒糟鼻子,“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是这样,这不行那不行,连拿菜刀都没有替身,现在还出了这么一个事情。你知道我受到多大的危险吗?我不演了!”
导演说起自己的关系的时候像爷爷一样,看到其中一颗摇钱树就这么扬长而去,被吓成了孙子。他不断捶着自己的脑门——对啊,怎么会出这么一个事情?
大家都面面相觑,大部分的目光投向导演。拍剧刚刚到了三分之一,宣传都发出去了,要是被腰斩,那……那……
“现在就到了赎罪的时候。”严瑟挣脱人群,来到大家身旁。她又对着导演大喊:“导演,拿这几个人试试看!”
“不行。”导演叹了一口气,“那些观众都不是看戏,是看偶像的。李毅和你,缺一个都要完蛋。”
“那有何难?”严瑟掏出一直靠在书旁边录像的手机,飞速把录像添添加加发到网上,“这样李毅就不是偶像了。反正现在用他也是用素人,用这几个也是素人,片酬还可以少一点咧。”
四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把录像发到网上,李毅就不是偶像了,不过严瑟的对话对自己很不利啊。佚名转身就要逃跑,只见严瑟把身一闪,手中的菜刀就从他耳旁飞过,削下来几缕头发。
“你们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现在还想跑?”
佚名安分了,现在还抱反对意见的人也安分了。
“好,现在把人物梗概给各位熟悉一下。”导演手抖着把一叠叠白纸按到各位手中。
【女主是笑笑,设定上是个外表坚强却内心灰暗的女孩,在职场上一直被人欺负,却从来没有放下笑脸的面具。在想哭的时候,也只会躲在阴暗处悄悄抹眼泪。认识阿林并经历许多风波后,终于在阿齐那里找到了归宿】
【阿林是她的男友,在一次风波中,他救了笑笑,于是笑笑就放下隔阂,最终和他一起住。然而,随着他与浅浅的相见,笑笑也慢慢被他所冷落。有一天浅浅被炒了鱿鱼,他就认为是笑笑干的,于是把人家赶出家门,当他发现实情时又去找笑笑,却发现对方又找到了新欢】
【浅浅是一个富有心机的人,她看中阿林的家产,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阿林,却最后失手,含怨自杀】
【阿齐是个阳光的男孩,即使生活不宽裕,又受了伤毁容,他依旧收留了笑笑,最后两人喜结连理。】
【其余配角不重要】
“这个……”伊西丝很疑惑,“后面阿齐和浅浅的介绍是编剧懒得写了吗?”
“这怎么比那种玄幻剧还要讨厌?”姬沃皱着眉头,“不会有人想看的。你把钱资助到我的大业才是正解。”
“总……总之,”导演心虚地拍拍手,“今天晚上是主角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四个主要人物都会出来,大家加油!”
第198章 客串时要注意带入人物
“你哪里比的上她!”没想到柳碧看完剧本就上道了,换了身西服,演得比导演预期的好多了。
“我……我怎么就比不上……”严瑟也是把这种无奈和委屈感演得活灵活现。
“因为我认为你比不。,我所坚持的道路就是……”
导演一拍桌子,柳碧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她还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根本不是词,而是自己下意识嘴炮的结果。
“你的词呢?词呢?”导演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示意佚名上去替她。
柳碧能脱下不透气的衣服,自然是欢天喜地,只见佚名站在屋子正中,调动自己的所有记忆,回忆起还是众人簇拥的大少的时候。
“你哪里比得上她?”这句话好有威严!
“我……怎么就比不上……”
“她温柔而又体贴,最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将阴谋藏在心里!哪像你,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变一个脸——给我滚呐!”
严瑟取好时机,让泪水恰如其分流下来,依旧站在原地。
“你走不走?”
“不走!”
佚名没有说话,从厨房里的到架子上抽出来一把菜刀,他竟然没有拿剧组给他的那把假刀,明晃晃能杀人的刀锋在眼前舞动。
严瑟赶忙从门里奔出去,在佚名慢慢追过来的同时,她甚至还跌了一跤,从大门外飞奔出去了。
导演满意地拍拍手,亲自拉过凳子来,叫人给严瑟擦眼泪,还有各种饮料,有人揉肩,严瑟就像公主一样。
“喂,咱们怎么没有这种待遇啊?”佚名不管他人的反对,两指捏起折叠桌上的马卡龙,扔进了嘴里。伊西丝她们也有样学样,站在折叠桌前,像开下午茶会一样,严瑟竟然还默许。
导演实在气不过,把几个人赶开:“去去去,这哪是你们能吃的?千千万万人想要拍戏还给导演送东西,你们空手得来了这个好机会还从我这里揩油啊?滚滚滚。”
大家发现,导演的脸上明显有憔悴和疲惫的神色。李毅跑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超大,估计不只是一棵摇钱树倒了这么简单。这四位也不是不能察言观色的人,也知趣地不去烦导演,默默退到一边。
端坐着严瑟却有点不满:“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会变胖的,还不如分他们一点。”
导演满头大汗地看了看手表,今晚的第二场马上又要开始了。
严瑟心有余悸,绕到小巷中,却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瘦削的人影。
姬沃也是很不舒服,她大概生下来就没有穿过裙子,现在只能努力忍着了。
“你被他赶出来了是吧?我正被他邀请要去一起吃晚饭呐~”
严瑟不愿意相信,哭着想要跑走,却被姬沃一把拉了回来:“你也给我一起去,这样我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就会更上一层楼。告诉你吧,那天把我炒鱿鱼的不是董事,是我姬沃哒!!!”
导演急忙卡掉:“不是姬沃而是刘倩,你到底有没有在记名字?还有她根本不会说这种话吧。”
“抱歉抱歉,这是我最想要说的五个台词之一。”她鞠了一躬,“重新开始吧,从哪里?”
再一次开拍。这次导演预见到了失误的可能,提前把片存好了一半,站位也记清楚了,只要后期剪上去即可。
“那天不是董事把我炒鱿鱼,而是我自己秘密递了辞职信。”
“什……什么?”严瑟不敢相信,突然,在黑暗中,一个力量将她拉了过去,姬沃怕被拉倒,也就不得不放开了手。她因为计划失败,气鼓鼓地去宅子里了。
导演满意得都开香槟了,泡沫喷的到处都是。半瓶香槟就在众人的眼前被喷掉了,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摆上了严瑟的桌子。
周围还有不少人围着给她庆功,大家连白拿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时候开下一场?”伊西丝问道。她感觉在拍戏的时候,导演才碍着严瑟的面子给他们好脸色看。
“已经没你们事了。”导演遥遥摆摆手道,“今晚的戏拍完了,不,我们再在这里呆两天处理处理数据,就要走了。”
“等等。”柳碧阴下脸来,“你说那个李毅连今天这两场都挺不过去?还只有一场露脸的戏,他瓷人吗?”柳碧对这种不可理喻的人有几乎无限的反感,让她揍一顿李毅,比拿多少片酬都来得称心得意。
好死不死,那个李毅现在就带着一帮人站在大家面前。
“严瑟,你刚才在网上发了什么?”
大家好奇地打开手机,只见李毅的粉丝量直线下降,上面置顶的一个视频就是严瑟发的,煽动诸位粉丝坚决抵制无能艺人。
不过就现在来看,带着五十多个打手,每个打手还拿好钢棍的李毅算不上无能,大家一看,都慌了。严瑟却在背后不断拍照。
导演怕就怕的这个,李毅的背后是控制整个仙都市矿石进出口的大公司,官员们也要怕人家几分,他们打伤打死几个人再抛到深山里又有何难?现在别说是摇钱树了,连职业生涯和生命都要完蛋了。
“不给我拍戏还诋毁我是吧?那就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右脸就受到了一记重击。柳碧还刻意大幅度收力,要是按她打封印者那劲头,非得把他头轰掉才算。
“你自己跑掉,还厚颜无耻地杀回马枪!呸!”
柳碧竟然敢打人家!在大家惊讶的同时,严瑟慢慢隐藏到黑暗中。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李毅捂着被打肿了的右脸支撑着站起来,“我是仙都市资源管理集团李卫的儿子!你还敢动我吗?”
柳碧竟然笑得捂着肚子:“原来就是你啊?我可听我哥说过,你是他们家的下一代中最混蛋的混蛋。小时候你爸天天打你屁股呐!”
李毅气得满脸通红,直接招呼上这群人挥舞着铁棒向柳碧冲过去。只见她一掌先把实心的铁棍子打弯,再把冲在第一个的勇士揍飞出去十米多远,差点打死人。
李毅叫其他人先不要动,上前问道:“你哥是哪个?”
“严仙。”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此凝固了。
第199章 关系啊——
“给我们看一下他的电话号码。”在被吓了一跳之后,李毅这才想到,编一个名字再说出来是极其容易的一件事。既然他的人设已经被严瑟毁灭了,那再做得再过火一点也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跟仙人的关系是不是真的,要判断就只能看这个了。
柳碧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快捷方式。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毅记忆的深处还留存有这个号码,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爸爸曾经拨通了这个电话,像是担忧头会突然掉下来一样,战战兢兢地汇报工作。
那时的场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因此,当时看到的这个号码也保留在他心中。
“你们不会也要找他麻烦吧?”柳碧把手机收起来,“要爬很长一段山路的哦。”
那李毅却正好以此为借口,骂骂咧咧的,带着人离开了大院。
回头,只见导演和几乎所有剧组成员都纷纷鞠躬,导演还把本来要让李毅捎给他爸的好酒提了来。
“真是……这……小姐,”导演笑眯眯地迎过来,“您来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好安排安排,偏要现在……”
她感到很惊讶,用眼神向伊西丝求助。
只有佚名翻了翻笔记本:“这估计就是仙都市的一个特有社会现象。尤其是那些有一定社会地位却同样被压迫的人中,开始拼命寻找关系并且将此作为欺压人的工具,但是本身又极惧怕其他的【关系户】。”
导演现在已经满头大汗了,他分出一瓶酒来塞给佚名,又不敢公然制止,只是一直送笑脸出去:“少爷,何必说得这么不堪呢?我当年还抱过你呢,哈哈……您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您遇到难关的时候,不就我一人支持你吗?今天也是特意来邀请您客串的,您看,您多适合……”
突然,他被强行推到一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编剧走上前来,握住大家的手,深深鞠了一躬,也没说什么。
导演又挣脱了防线,强行要留大家吃夜宵,只见几个杂工从接李毅的车上拿出来不少高级啤酒,还有在海滩上现捕的鱼虾贝蟹,据编剧说,这都是李毅要求的,如果不提前给他准备好,他就不来拍戏。为了搞这个,剧组花了很多钱哩。
说到这里,导演也不管什么了,趁柳碧赢下一城,大骂起李毅来。
李毅这个人吧,光看外表的确没什么值得戒备的,内心也不会用计,从小成绩就差,单凭他这种人是威胁不了他人的,可他李毅这个名字,说出来能吓死人。
他爸因为他可能会一事无成,就预见了和平年代演艺事业的发展,拿鞭子抽棍子打,终于逼他去跳舞。开始他还不想去,后来发现几万人捧他捧上了天,就主动要去跳,还有样学样,进军演艺事业。
导演几乎所有朋友见了他都很想一拳上去,心里幼稚,承受能力差,动不动就他妈哭,还时常弃全盘大义于不顾,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的确有人管教过他,但是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在第二天纷纷被传媒部门封杀,身边的人也遭到威胁。再加上一旦伺候好了,钱是滚滚而来,久而久之,也就人人都顺着他办,甚至他一哭,就几滴眼泪能给劝两个半小时。
当然了,就像佚名所说,也有人跟他拼关系,可人家手头甚至还有机甲部队的调动权,结果自己和靠山都被抓进去,现在还在牢里面掐来掐去呢。
导演也瞒不过柳碧,他所能依靠的,也不过是几个有资本的大老板和浮光海滩区的负责人而已,面对这样,也只能是小鬼见阎王了。
今天严瑟第一次和他直接对戏,也是想历练严瑟,却没想到直接把李毅【历练】了一下,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很畅快的。
“那……我们就是来这里玩的,你们怎么继续拍下去呢?”伊西丝吃完一个生蚝,突然想到一件事。
导演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没这个胆让您几位赔偿啊,只能打水漂了。”
严瑟却出乎意料地拿出了手机,连拨了四个电话:“喂?这段时间休假是吧?那边允许吗?嗯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当然能直接出镜!哦?那真是太好了!”
“就是这样,导演。我就不演了。”她说,“不过,新的演员已经找好了,不要任何片酬,只是拍摄地要选在安全市。”随即拿出几份名片来。
导演一看,只见就是隔壁安全市影部的两位审讯官严琴和容雪琳,甚至连铁面组的夏悠和万人之上的加百利大人都能请来。
这严瑟看起来只是个素人,本以为欺负欺负她没什么,从没想过她的人脉这么发达!
虽然两棵摇钱树全要没了,但是能结识这么些高层,以后再安全市可不是节节爬高嘛!吃完晚饭就赶快带着一帮人赶去安全市。
月华如水,等到完全看不到导演的车了,严瑟依旧留在大家身边。
“你还不走吗?”姬沃很好奇。
“不走。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她回头微微笑了一笑,“帮我干了这么多我不方便干的活,还间接赶走了那个死势利眼,我就答谢一下,和你们一起过七夕节吧!”
与这里欢乐气氛不同的是,仙都山上却一片死寂,连一丝光都没有。山洞的门很罕见地紧紧闭上,而严仙正站在桃花树下,身下是一个伏倒的人影。
“此事可真?”
“千真万确,仙人大人,您可一定要给我可怜的儿子一个公道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在只有阴冷月光的背景下,他瞎了的右眼更加可怕,“我明天就去浮光海滩。”
那个肥头大耳的人诺诺连声,欢天喜地地从阶梯上奔了下去。
后脚刚进门,大门又被关上。
面前是神情一样严肃的素鳞、花酿和语夏。
“花酿姐,稳住局势别让他发现。素鳞,告诉你的人说我默许了。语夏姐,请把我的泳镜和游泳圈找出来,谢谢。”
大家都点了点头。
“那master有什么安排吗?”
严仙走到电脑前,苍白的光照着他的脸。
“那部《我的哥哥哪有这么体贴》你们不是看完了吗?作为兄长,怎么能不和妹妹一起过七夕节呢?”
第200章 。夏天就是要这样才好
“哦,好气派啊!”
在深渊魔龙那边我们已经说过了,仙都市是一个流传数千年的地方,而且祭祀一直不断。因为祭祀或者向上天讨一些好彩头的节日也源源不绝。所谓的七夕节,就是在这一天,女儿们要向上天祈求降福,让自己心灵手巧,这才与各种娱乐活动结合起来,越来越盛大。
现在整个山坡上都灯火通明,就好像被引燃了一般。假山造石从山上盘盘曲曲一直到山下,从上面灌水,一条人造的小溪就这么沿着山路一直向下。溪中无数的酒杯浮盘,还有人放了不少海灯,把溪水都映衬得五光十色。更加令人注意的是溪边的各种小摊小贩,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摆上来,一群一群人围着看。
“那有什么?”严瑟笑笑,“你们是没看过仙都市过年的时候,天上都差点被烟火照亮了。”
大家一起向上走,旁边一群人都放下小摊聚了过来。严瑟这次什么都没戴,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所以大家的身边多了不少闪光灯。
她却当没事一样,也不遮不挡,让大家拍了去,正好可以让自己的热度再上一层楼。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开,大家也累得差不多了,真的,做偶像的确挺累的。
“你们累了吗?要不我请你们吃点东西?”
在吃东西和别人请客这方面,大家都特别关心,现在一下子两眼纷纷放光。
只见小摊上山楂饼、海棠糕、酸梅汤、麦芽糖什么的一应俱全。严瑟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现金来,每一样基本上都挑最好的。
“连钱包都没有吗?”佚名喝着酸梅汤,“你还真不怕给人摸了去。”
“没关系没关系的。”她摆摆手,“到时候抢回来就行了。”
这是,姬沃突然注意到一个卖小匣子的摊贩,其中几个匣子的盖打开放在一边。她好奇地往里头探探,只见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蜘蛛,还张开前腿威胁她。
“小妹妹要买吗?”看摊子的老婆婆把其他的也纷纷打开,“都可以结网的哦。”
“这是……什么?”她很不解。一般来说这里都不会有蜘蛛吧?
“您是外乡人吧——那就更要买一个了。”老婆婆看来很和善,一直笑嘻嘻的,“买回去让它结网,要是网结的又整齐又密,下一年就什么精巧的东西都做得出来,说不定还能找到个相好呢。我们这里的小姑娘都买的,买回去玩玩呐。”
相好?姬沃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仙都市的小姑娘都买,那姬葡是不是也对这个有兴趣呢?那要是……
“老板,这里啊有那种攻击性很强,然后一口能咬死人的蜘蛛?不结网也没关系的。”
“哈哈……你们真会说笑。那种要到蔚蓝森林里找。现在的小姑娘啊,就要图个另类,乖乖的不好吗?你看,这里有好多乖的……”
姬沃不想和老婆婆多烦,就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最后选了一个最暴躁最显眼的。这种蜘蛛毒性应该很不错吧,明天就寄到兰诺城去!
赶快跑回去,大家已经在卖海灯的摊子上了,只见海灯就跟个莲花似的,花瓣拿绸子糊起,里面是一根矮矮的香烛。
上面流下来一个一个的酒杯,卖海灯的告诉他们说,这些酒杯都可以直接拿了喝,只是喝完了要让它再流下去。伊西丝已经灌了几杯下去,这都是陈酿的好酒,现在已经醉醺醺的了。
正当大家放完海灯,山上的钟敲了两下,只见整个山坡都安静了。
从山顶上放下来一尾金色的大鲤鱼,在它的背脊上,绑好了一个密封的小盅。这里可是花酿去年的陈酿,价值连城,先到先得。
鱼跃清波,一放下来,它就慌了,飞也似的往山下冲去,上面的人纷纷扑了个空,连鱼尾巴都不曾抓住。
“来!现在就到我们这些战士出场了!”伊西丝捋起袖子,却被严瑟挡住了。
严瑟把醉到一半的她拉回身后:“不得使用能力,只能用手……”说时迟那时快,锦鲤从她身边经过,就如闪电一般,快速出手,却滑了出去。
柳碧调动起自己的所有运动神经,就像当时打寐雪一样快速出手,那鲤鱼就滑得跟肥皂一样,还没来得及使力,就游走了。
“你们都不行,让我来!”姬沃跑下山,在鲤鱼的必经之路上面等着,先把手放到水里。却不知,它尾巴一甩,飞跃起来,金色的鳞片在夜灯下熠熠生辉,姬沃还没反应过来,水花泼了她一身。
正当恼火时,那锦鲤已经不动了,只见一个摇扇带着面具的浪荡子弟扎着高马尾,左手紧紧钳住小瓷盅,这可比锦鲤要好抓多了,不费什么功夫,就将好酒送入肚中。
的确,上面没有规定不能抓瓷盅,但是他钻了这么一个空子,游人们都想抽死他。有个暴脾气的还向他挥了挥拳头,又瞥见机甲就在旁边,啐了一口也就算了。
白色的箭衣,及腰高马尾,喜欢装逼还那么欠揍,伊西丝他们已经知道这是谁了。但是那个暴脾气的男人明显开了个头,大家都怒目而视。
“各位各位,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我又没有违反规定,不是吗?”
大家都恨不得上来打了,但有机甲在旁打不得,也就和他主动保持距离。
他径直走向柳碧,然后柳碧的身旁也散开一片。他却不以为然,带着四个人来到了阴暗处。
面具被摘下,右眼依旧是被黑色完全填满,后腰被头发挡着的毛笔也移到了大家面前。果然就是严仙。
“我刚才都想打你了。”柳碧叉着腰,投过去狐疑的目光,“不会又说有什么紧急事件吧?”
“不不不。话说你们之前都经历过什么啊?我们仙都市从来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严仙却连连否定,“我也是来度假的,不过我需要找一个人。那个演戏的李毅,你们看到过他吗?”
第201章 游泳还是尽早学为好
“哦,发展到这个样子啦。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来给毫箐收尸呐。”严仙手搭在眉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也是宅家的坏处吧。”
在七夕节的第二天,就刮起了大风暴,大家只能缩在民宿里不出来,好不容易雨霁天青,早早踩好点,在沙子最柔顺的地方扎下两个遮阳伞,连毯子都铺好了。
“很好。”严瑟从包包里拿出一瓶高级防晒霜来,“谁需要涂一下防晒霜?”
大家都是战士,不要说太阳,就是被火烤都基本什么事都没有。再加上这防晒霜又黏又滑,就跟恶心的史莱姆粘液差不多,包括姬沃在内,都一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她轻轻地笑笑,“谁来帮我涂防晒霜呢?”
两位男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头就被柳碧和伊西丝一人一个,按到了沙滩里。严瑟本来就是半开玩笑,这样没有人回答,正好自己先涂掉。
人渐渐多了起来,在上午的阳光下,远海的粼粼波光慢慢延伸到眼帘之中。海水一碧如洗,又很清凉。在齐肩深的水中,大家慢慢让双脚离开细细沙滩,飘起来。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异类。
严仙竟然套着个白色的游泳圈!作为治理世间的神明之一,他难道不会游泳吗?
“你们看我干什么?”他自己也感觉到异样,“我脸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吧?”
“严仙,你不会,还要依靠游泳圈吧?”伊西丝用手戳戳那个充满气的泳圈,“你是小孩子吗?”
大家从来不用担心冒犯什么的,因为严仙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那么正经,即使现在被戳穿了,为了面子,也要装一下的。
“这是神的宝具,要是有什么世界级怪物之类的,这就是最后一道保险。”他的神色完全就像当时给安娜介绍那把刀一样。只是……
“呲——”
细微的气流突然在人群中飞了出来,即使看不到,可声音依旧刺进人的耳膜。在众目睽睽之下,严仙的宝具从鼓鼓囊囊慢慢变得瘪下来,最后只是像一张纸片一样浮在海面上。
与其相应的,黑色的长发散开在海面上,水面被他扑腾得像炸了锅一样。
“我的游泳圈啊!!!谁他妈……咕噜咕噜……干的?咕噜咕噜……”
见头慢慢沉下去,姬沃赶忙抓住头发把他提起来,那严仙呛了几口咸涩的海水,终于又还阳了。
大家心里都浮现出这么一个想法:原来弑神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你还真的不会游泳啊?”严仙的印象已经在大家心目中跌了好几个数量级,“好逊。”
“咳咳……不要以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不会游泳又怎样?”他一把抹去嘴角的海水,“他妈的,都是你们这种混蛋的人生观把我的爱徒给……咕噜咕噜……”
柳碧突然游过来,把严仙再按进水里,大有要把他淹死的气势:“师父选择继承道路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说的一点关系没有啊!”
完蛋了,柳碧的被动一旦发动,绝对超级难以消停下来。不会这把真要把仙人大人暗杀了吧?只见水下的人影一会甩手一会甩头,然而根本挣不脱柳碧的手臂。
伊西丝赶忙去拉人,却一点都拉不动。怎么办?严仙快被淹死了。
正当大家心急火燎之时,柳碧手上却忽然一轻,又看一个水花,他拼尽所有实力,这才把头露到水面上。伊西丝赶忙压住柳碧,让其他人把严仙拉到岸上。
“要……要死了。”即使在干爽的沙滩上,依旧心有余悸,“这可能是我离完蛋最接近的一次。”
柳碧从海里面游上来,饱含歉意地鞠了个躬:“抱歉,我刚才实在是一时冲动。”
“没关系没关系。你要是一直能保持这冲动的劲就行。”严仙摆摆手,灌了一瓶汽水,“严露就应该多学学你。”
大家帮严仙把剩下的一点水也吐出来,却听到严露这个名字。当然在之前也有耳闻过,不过她更像一个在记忆中漂浮的幽灵,现在严仙一说,又重新点燃了大家的好奇心,于是围过去要听他讲严露的事。
“严露啊……她还是年纪太小了,不过我当时也差不多。不过就是两个她最亲近、陪伴她成长的人接连为了保护她而死,自己还无能为力罢了。这种事情么,只有不成熟的小孩子才会哭哭啼啼,大人都只是付之一笑的。前几天我和她打电话,她还是那副中二的样子。”
大家只能陪着笑笑。难道这种失去挚爱之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对执笔者来说是家常便饭吗?那这么说来,执笔者的名号也不那么诱人。
突然,佚名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不断遭受痛苦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话,那不断把严仙闷进水里也可以让他学会游泳的吧。
众人都觉得此方有理,尽管严仙说这东西就像柳碧和严露一样因人而异,不过多数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不管他是扒在沙滩上不动还是怎么样,拖都要给他拖走。
用严瑟的话来说,就是:“你连对这么混蛋的事情都习以为常了,海水又算得了什么?”
太阳渐渐西垂,金红色辉光洒向海面,和海水的宝蓝色奇迹般相溶,就像是一副绝美摄人的画。在夕光返照下,严仙终于能持续狗刨着在两三米深的水里游泳了。
终于上岸的时候,他指腹的皮都皱了。整个人极其疲劳,双眼无神,比当时和深渊魔龙大战完还要厉害。
突然,他的手机推出了一条新闻。
【惊天丑闻!仙都市资源管理集团原董事长李卫因贪污巨款、欺上瞒下、里通外市、为恐怖分子夏木及政治犯奈克瑟斯提供资金支持而被仙都市法院提审。今日中午服毒死于家中。
经法医调查,此毒系氰化物,放于便携吸氧瓶内。目前只与凶器及家中采集到本人的指纹,初步判定是自杀。】
严仙瞬间就精神起来:“大家快回去,明天我们有大事要办!”但很快,他的下一句话没有人听见:“素鳞干得很干净嘛,回去给她带点纪念品玩玩。”
第202章 大海捞针
“既然这样的话,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会急着找李毅了。”伊西丝坐在民宿的阳台上,边吃面包边细细思考。
自从李卫“自杀身亡”后,海滩的人都少了不少。和伊西丝他们一样,这基本上都是公费旅行来的,在这次事件发生之后,大家都嗅到了一些危险的味道。
严仙四下看看,从床边把电蚊香拿过来,从中抠出一个很小的针孔摄像头,用右手掐碎。这电蚊香大家从海滩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形势很严峻。我此行一半是为了避嫌,另一半是为了把李毅这个危险清除。”他正色说道,“他虽然胆小懦弱却沉不住气,上次叫人过来威胁还是轻的,我最讨厌的是他发现我在此地之后,利用机甲大队来围剿我。”
“那机甲这么厉害吗?能围剿你?”
“怎么可能,也不想想严露的体术是谁教的。但是现在是无人机甲新应用的时期,要是出了事情,社会上肯定会有不少反抗的声音。到时候我还要出面帮他们善后,还不如现在先下手为强。”
正在用严仙的权限黑进浮光海岸交通管理的佚名突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道:“仙都市不是有市长吗?让市长来处理不就行了?”
严仙却摆摆手:“市长对我来说就跟权力稍微大一点的女仆差不多,真要遇到事情了,我不上还能有谁?”
大家苦笑几声,只见佚名在刚才寒暄的这点时间里,已经调出了李毅的那部车在这几天的行踪。
调查显示,在那天被柳碧抽了之后,他气不过,先开车去了自己在这里的酒店。在酒店emo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又开车回来。这是在浮光海岸的一个偏僻郊区绕了一圈,估计就是叫人来的。
知道柳碧是严仙的胞妹之后,他开车回去,但估计当时低声下气,回头却越想越气,于是又驱车去了仙都市资源管理集团浮光海滩分部,通过关系直接联系上他爸。
据严仙猜测,当时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终于说动了溺爱他的李卫,冒着极大的风险,往严仙这边告状。李卫不是傻子,据伊西丝和姬沃估计,就是意识到自己进退两难,看着家里的不义所得吓破了胆,这才畏罪自尽。
在他爸求情之后,李毅竟然还在浮光海滩,就是昨天大家在海滩上的时候,民宿的摄像头显示,老板从房里出来,接过两个电蚊香,稍微在门口站了一会,这才狐疑地进了民宿。那两个电蚊香里,就装的是针孔摄像头。
“对啊,话说今早怎么没见到老板?连早饭的面包都是伊西丝拿上来的。”柳碧这才后知后觉地说。
估计是被李毅的人带走了吧,严仙就用这个理由晃过去了。其实昨天深夜,浮光海滩看守所里,多了一个新的犯人。
老板的事情糊弄过就糊弄过去了。李毅最新的行踪显示,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把车停在一个小山的旁边,终于不动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他没有中途换车,这就说明他几乎没有反侦察意识。那这次的任务难度就没有这么高。
但是有点讨厌的是,浮光海滩就在仙都市的边界,而这个小山,即是仙都市和蔚蓝市一直有争议的地区。战后被四市和会默认划给了仙都市,但蔚蓝市依旧有不少人对此不满。
“这说明他不是傻子,至少不能轻敌。”严瑟说道,“话说他是不是和蔚蓝市有染?我曾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严仙点点头,李氏集团曾经在夏木的改造人研究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通过黑市给他转移资金,意图获得对方的支持,在颠覆仙都市之后分一杯羹。当时的事情当时算,现在战争都结束了,他还是不收手,继续贪来贪去,那就不得不施以天诛了。
不过那座小山也不小,找一个人就如大海捞针一样。再加上那山上是有少数人居住的,被看到又是一个政治事件。
他抓起桌旁的一个电话,拨通了一直不想拨通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声音就洋溢着喜悦。
“您终于想通啦?没关系,我可以……”
“停。墨御,你能不能暂时叫浮光坡上的人不要出门?就今天一天。”
“难道是要……真是的~”
“你给我一边去。我完全是为了办正事,不过如果你允许的话,等这事情结束,我去蔚蓝市做客。”
电话对面响起一阵阵的尖叫,严仙怕麻烦,把它掐掉了。
“对面的是墨御?”
“没错。话说你们有没有好男人介绍给她,也省的来烦我了。她那里条件很好的。”
大家心里集体上升出一个想法:做领导真好啊,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平起平坐。
那么,大家接下来就去浮光坡吧,反正沙滩上人少了,严仙的游泳也学会了,没什么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伊西丝正好有车,也不用麻烦,大家上车就行了。在出发之前,柳碧还特意问问这次会不会也要战斗。毕竟每一次假期啊什么的都会有不少事情来占掉吃喝玩乐的时间。
严仙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这次是去抓人的,李毅还不是强者。
车在公路上行驶,旁边的楼渐渐稀少,而树渐渐多了起来,终于到了他藏身的那座山。在清新的空气环绕下,大家的心情却一点都不清新。
李毅果然黑了公共安全系统,现在在远处有快一百来台机甲。
这些机甲一水都是最新型【弑神机】,配备有前置激光炮、远程导弹以及近战攻击臂。他们还可以互相结成阵列,就像容雪琳的钢翼一样给招式充能,仙都市前几天军演的视频上还有呢,三个机甲就能炸掉一个山头。——谁说不需要战斗的?现在能不能活着回去已经是问题了。
大家都用怨气满满的眼神看着严仙。
“就只是机甲而已。”他笑笑,“你们要是不想打的话,等我两分钟就行。”
严仙径直走过去,一摸腰间空空,再向后看去,只见笔在柳碧的手里。
“我们给你的体术两分钟时间。”
第203章 法爷的至尊平a
“限时挑战吗?那就久违地活动活动筋骨吧。”
他竟然答应了,在走出掩体的那一步,脚下的柏油都被踏碎。
严仙的四周突然爆出一股莫名的料峭杀气,这股气虚无缥缈,像山上的云雾,却又有形有质,每当大家看向他的时候,都会因为极度的害怕而移开视线。
机甲的探测系统当然没有问题,只见无数飞弹向他汇集过来,每一发都有能让巨石灰飞烟灭的威力。
他却丝毫没有躲闪,右脚向地下一躲,无数岩石及花草就在汹涌的气流中飞溅而出,如此快的冲击竟然能在ai雷管反应过来之前将传输路线震坏,以至于飞弹都被裂风裹挟着飞了回去。
精钢外壳被磕坏,里面的高能炸药一遇到氧气就迅速燃烧爆炸,只是一招,机甲群中就燃起了一片火海。
又是一震,他如箭一样刺入战场中。还有大部分机甲没被炸得粉碎,而时间已经过了二十秒了!
还没站稳,就趁着这股劲,左脚尖轻轻点地,迅速调整重心,右腿将飞来的攻击爪一下踢飞。两三吨的铁块就这样以比飞过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回去,插进机甲的能源核心中。公共安全的机甲用的不是个体ai而是群体ai,这代表了它们就和蜂群一样,只能接受命令并且以整体一起执行命令。既然严仙在战场的中央,其他自然往这边围。与此同时,被攻击爪插中的能源核心已经白光迸现,快要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炸到空中,而这位仙人根本毫发无伤,就像在空中跳华尔兹一样,优雅而华丽。
四面的机甲像潮水一样围过来,在浓烟中,机甲核心的那一点点光芒不到半秒就熄灭一个,偶尔有残片飞到大家面前,只见是一个瘪了的头,它坚硬的合金骨架和电线都是被撕裂的,也就是说,严仙只是给它的下巴来了一脚就把头踢了下来。
一个近战型机甲从背后偷袭,右肘的火箭喷射器大幅度加速,正瞄着严仙的后脑。而他只是转头一眼,只用两根手指,就将其稳稳捏住。
“哼……啊?只有五十秒了吗?”他大吃一惊,左手再抓住另一个展开攻击的机甲,像孩子砸玩具一样,两个机甲同时被粉碎,连机甲的形都看不出。
他依旧在战场中央,如同流风一样,每当路过的地方,就留下两三具被摧毁完全的废墟。大家几乎看不清他的出招,而严仙的每一招,都精准地正中要害,一招毙敌。
浓烟渐渐散去,机甲也几乎被毁灭殆尽,最外层的八个结成了阵法,二十多门浮游炮充好能量,齐刷刷对准他的脑门。
就在蓝色光芒即将闪烁的瞬间,一道影子闪过,射线齐刷刷打向空中,与此同时,八台机甲不约而同地四分五裂,为了防止唯一保留的浮游炮伤到民众,严仙在如此快的时间里将它们插进了柏油路面里,就像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样。
掐下秒表,还剩三秒。严仙拿回笔,只见他身上仅仅出了几滴薄汗,心跳依旧正常,喘也不喘,刚才的战斗,对他只能算是热身而已。
柳碧以为自己在感情激化的时候体术水平能迅速提升这一点,可以当做优势来培养,现在见了真本事,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师傅严露,都远没有达到严仙的水平,看来以后还是要以层璃幻域技能的开发为方向。
“您……原来纯体术也这么强吗?”寒冷一股一股地瘆上佚名的后背。
“那当然。”严仙拢拢头发,带着大家向前走,“当年我笔被偷了,晚上拿一把剑就全歼了兰诺城两个集团军,到早上剑都砍缺了,硬是把人家的大将抽死的。”
山里面有个山洞,因为严仙刻意收力,入口还几乎完好,看柱子的样式,估计还是八十多年前建市战争的遗址。
据严仙说,当年蔚蓝市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这里是逃亡居民的洞穴,整个战争的三十年(前二十多年都是五王与魔物的战争),他们都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当严仙和严宏扯起大旗,在战争的末尾最后定局之时,这个山已经被他们基本掏空,各种民居鸟道四通八达,易守难攻。要是李毅想来找个基地藏起来的话,这里再好不过。
正当大家点起灯,要从入口进去的时候,严仙突然停下来:“大家细细想想,有什么不对的?”
伊西丝一下就明白过来:“对啊,那个李毅有这个贼心,怎么可能会有这个贼胆啊?是不是他的身边有个狗头军师?”
“没错。”严仙点点头,“还有一种可能,那个狗头军师借李氏集团的权限搞到机甲,说是帮李毅,其实是利用他来除掉我,就跟当年那样。”
做了这么多思想准备之后,大家都把能耐全使出来,一步一步踏进去。空洞的脚步声在黑暗洞穴里回响,只有小小一盏灯提供光明。
就当到转角的时候,只听得有细微的声音,严仙叫大家安静。
“这……不可能……机甲竟然……”是李毅的声音。他明显带着哭腔,看来还是太年轻啊。
然而,另一个冰冷的女声却响起:“虽然这也远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你怕了怎么行?亏心事要做就给我做下去!”
“可是,这……我们不可能赢的,他可是仙人啊。”
“仙人又怎么样?只要有我的成果,纵然他插翅也难飞。我们两个合作,仙都市明天就是我们的——谁?谁在哪里?”
严仙笑着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只见在洞穴的大厅中,有一个巨大的实验舱,液体浑浊,看不清是什么。在实验舱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正是李毅。他见了本尊,差点就吓得跪下了。赶忙逃到实验舱的后面。
而另一个却披着伊西丝同款的大褂,蓝色的长发同样披散到腰间。细细看来,脸和身子都蛮讨人喜欢的。
“你们去追李毅,我来对付她。”严仙正色说道,“尤其是伊西丝,我不想误伤到她。”
第204章 仙人也是有底线的
“你……你不是……”严仙突然想起来,“你是那个冉珍!当年我抄冉家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呐!啊呀,时光过得真快啊。”
冉珍却已经震怒,她强制压下愤怒,觑着其他人追李毅去了,把实验舱打开。
苍白的雾气渐渐弥漫了整个洞穴,实验舱舱门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团凝胶状的物质,飞一般地出来,紧紧缠在冉珍的右手上,成为一条长鞭。
刚质武器是完全对付不了严仙的,无论多么坚硬的金属,都会在两秒钟之内被他大卸八块。所以,冉珍准备用柔质的鞭子来试一试。
鞭花在空中炸响,撕裂空气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格外响亮。
“哦?你还真蛮厉害的。那就让我多玩会吧。”
然而下一秒,严仙就大概明白冉珍为何有这么大的自信了。只需要这点时间,鞭头就飞到了他的面门,即使躲过,依旧心有余悸。
如果十五米的距离只需要不到一秒的话,那还真是有点麻烦的。
转眼一个黑色的法阵降下,将鞭头砍了下来。这玩意就像一条死掉的蚯蚓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恶心极了。
又一抬手,七八层攻击法阵以及强化它们的法阵在笔尖前面汇聚,冉珍赶忙趁前摇条的时候跳走,就像黑色的圆柱闪过,不远处的洞壁被开了个口,阳光从里面投了进来,霎时间洞中的黑暗就被驱散了大半。
“威慑阶段结束。”严仙的笑意突然消失,“我不是来陪你玩的,给我伏法!”
就在说这句话的同时,长鞭横扫大地,狂风卷集着碎石子席卷向前。他再一次释放出那种虚无缥缈的杀气,四方的空气被振动形成的冲击竟然把狂风又吹了回去。
鞭花四溅,袭向冉珍能杀人的石子被她尽数打落。
“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多烦。”严仙道,“双手举过头顶。蹲在地上。”
冉珍一直不敢多话,她现在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即使严仙的杀气已经收回去了不少,但这一点依旧可以让她恐惧万分。只要不开口,对方就听不出声音的颤抖,自己的冷静也就能保持下去。
“最后一遍。你已触犯仙都市政治安全法,勾结犯罪分子,再判你一个通敌从犯。已经足够死刑了。”严仙慢慢走向前来,“你和我回去,我还能给你判个无期。”
她虽然很恐惧,但心里认为自己做的一定是对的,肯定不能认罪嘛。
此时再看,只见严仙正在翻《仙都市刑法》。好嘛,原来他到今天为止才现学现卖吗?那么换言说,如果他不按照这种程序,只要反对他的意愿,一律都是就地正法对吧?
不对不对,自己在恐惧些什么啊?趁这种时候,应该攻击才对!
鞭子就像在草丛中穿行的蛇一样又一次突袭,却发现人已经不见。再回头,他就如夜叉罗汉一般,那放射凶光的独眼让冉珍不敢对视。
刚才的机甲其实也可以作为收集数据的工具,在最后的实装阶段。她是以那个为极限速度实装的,即使这样,也远远超越了凝胶鞭的极限,不得不缩减威力才达到。而现在,那鞭子竟然不能擦着他一丝一毫。
一阵剧痛让她不能再思考,只见自己的右手手腕被齐齐截断,头晕目眩,她完全不敢相信。但的确,在这次交手过后,自己的手和鞭子都到了严仙的手里。
“你已经被缴械了,快速停止反抗。如果你现在停止反抗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叫个救护车。”
现在冉珍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她又不是专门训练的战士,只是窃取了一些知识能做做武器而已,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魂早被吓飞了一半,再加上严仙的杀气影响,打一个跌,坐在地上。
“因为会对社会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不能叫公共安全部门的人来,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严仙一步步靠近,将冉珍逼退到石壁上。这是个很魔幻的处境,即使眼前是个看上去明显比自己小的少年,文绉绉的,也不高大强壮,但他的确可以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他的手渐渐向自己伸过来,冉珍想起了那个早晨,自己被堵在走廊中,旁边无数的公人在大声清点着她打小就熟悉的家里的各种物品。当好不容易追到门前时,父母早就被押上刑车。
下意识地挥开手,差点扇到严仙的脸上。刚才的攻击都在他的意料之内,这倒吓了他一跳。
“你犯癫痫?你家不是没这个病史吗?”
“我没犯癫痫,你这个混蛋,别再假惺惺地装作一个好人!”冉珍终于说话了,看来愤怒超越了恐惧,“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自从你抄了我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一个容身之所,作为罪人的女儿,我走路都有人指指点点,不论我怎么想做好,怎么想让大家认可,都只会遭到更多的鄙视!只有把仙都市颠覆……只有把你这个凌驾于人民之上的存在除掉,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严仙听了却又一次浮现出微笑,一点没有生气的意思:“好女子,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这番话和市长说的话,她一定可以网开一面哦。”
然而,脸阴沉下来,话锋又一转:“但是我这边不行!你犯这么重的罪,要是在八十年前,千百人都想要亲手把你剐掉!罪人的女儿又如何?要想获得认可,首先自己就不能成为罪人。我们的法律都是强大而又公正的法律,胆敢触犯,第一与任一市民的利益都不符合,第二,你也不会有反抗成功的可能。——我从没有假惺惺装好人,这是法律的优待规定。再说我是仙人,又不是圣母,有些事情当然是不可原谅的。”
严仙果然见识就是不一样,即使嘴炮,也是在和别人讲道理。看来柳碧还有不少路要走。
然而,冉珍的右手却按着什么东西。只听阵阵响亮的爆破声,她果然留了后手。
第205章 审问
“各位大爷奶奶,饶我一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家齐刷刷地向李毅啐了一口,严瑟甚至毫不避嫌,直接啐到他脸上。
当然了,纯粹从外表来看,这个有些正太气的男人恐惧起来,的确能触动类似于伊西丝那个年龄段女人的心,这也怪不得他的女粉丝那么多,即使是这次被扎伤了哭两下,只要严瑟不炒作也只会有人惊叹他的美貌。
“我们帮人帮到底,还是要审问一下的。”佚名从包包里拿出绳索来,把他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说,你们为何要置法律为不顾,胆敢反抗整个仙都市?”
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审判,就如把逆光打到他脸上一样,这李毅腿一软,直接坐下了:“我招,我全都招。在我爸自杀之后,有一个女人来找上我,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我调动公共安全系统的机甲就可以了,事成之后整个安全市都是我们的。
她说我们的目的就是推翻这个黑暗的统治,她还说我们的整个计划就是让公众对公共安全系统失去信心,再利用我的影响力让事件继续发酵,最后驱动暴民颠覆政府,再以此为饵,引出那个仙人。”
李毅果然懦弱还无能,不仅把原因招了,还把计划和盘托出。大家已经在可怜那个穿得像伊西丝的女人了,找来这么个混蛋队友也算她运低。
“还有更多关于她的信息吗?”伊西丝把自己这么长时间都几乎没抽的好烟给出一条,“看着我,仔细想想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这……我招了能让各位大侠像仙人大人美言几句,逃个死罪吗?”
“可以考虑。”佚名道。
“好,我想想……她好像是仙都市冉家的女儿,就是之前被抄家,冉氏一门几乎全部被判死刑的那家。据她说当时因为她还小,不懂得参与大人们的权力游戏才幸免于难。她被收容进了仙都市孤儿院,后面的我也不清楚,好像还说真正错误的是整个仙都市之类的——她才是主犯,我作为棋子,也能网开一面的吧?”
李毅为了保命,几乎每一句话都在强调自己无罪。其实这一群老油条中,除了严瑟有些微的狐疑之色,其他人都想现在把他摁死。在犯罪的时候这么说可是大忌,毕竟审你的人可绝对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这么说来……”严瑟露出了一点犹豫的表情,“那个姓冉的也挺可怜的,整一家都没了。”
“一点都不可怜。不幸的人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都是对的吗?”姬沃特意用小剑先把李毅的双手插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她只是不幸碰上了这么一群父母亲戚而已。他们是罪人,本来就应该得到惩罚。现在女儿也成了罪人,就更应该惩罚。”
“那你也天天想着杀掉姬葡,这不双标吗?”
“我都是直接和强者对线,即使杀人,我也一定先拿姬葡开刀。你听听她搞的什么,把无辜的民众驱赶在前面,这真是罪人!”
姬沃的一番话其实也是其他人对这种事情的态度,说得严瑟哑口无言。的确,对罪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惩罚,绝对不能怜悯,而是要以最有震慑力的方法防止出现更多罪人。
那么,更多的就让严仙去审问吧。姬沃拔出血淋淋的小剑,让佚名将李毅抗在肩上。大家刚才为了追李毅,误入了不知名的坑洞,现在也只能靠着模糊的脚印回去了。
突然,整个岩壁和头上的建筑物整个摇晃起来,渐渐地,可见的大裂缝开始蔓延。虽然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但有一点完全可以笃定——这洞要完蛋了!
没有任何号令却又胜似号令,岩壁裂开的速度就是大家腿甩起来的速度。正所谓在天虽为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也管不得许多了,找个应该是向上的道路赶快跑吧!
李毅拍戏遇险时虽然总是被人第一个抬出来,但是他看过不少逃命的场面,有井然有序的,也有乱作一团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每一个人都想超过前面的人自己逃走,每一个前面的人又害怕落到后面去,于是大家集体加速,不守秩序的目的竟然达到了一种诡异的新秩序,
然而,虽然李毅平日里注意减肥,但作为一个大活人,是会给载具一个极大的减速debuff的。佚名慢慢喘不上气,落在后面了。
“你们能不能帮我背一下?我快跑不动了!”佚名往前喊。
“我们相信你!你可以的!”
“这群混蛋!”他赶忙加速,但却碰上一块石头,摔倒在地上。又是两三块落石下来,他的右腿被卡在石缝中
李毅被甩了下来,绳结本来就不怎么牢,又经受了剧烈运动,现在一磕,竟然磕开了。他赶忙松开绳子向前狂奔。
“你看,我刚才都没有把你丢在那里。拉我一把,我会帮你争取减刑的。”
此时因为大家跑得快,倒塌的声音已经离着很远了,可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
“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罪犯而已。”
前面的人影渐渐消失,后面已经能看到塌落的碎石了。即使这可能导致山洞提前倒塌,但也没办法了,只见一本羊皮精装书浮在了空中。
狂风刮碎了落石,同时也将隧道后面勉强支撑的结构完全毁灭,那坍塌的石壁就紧紧跟在佚名的身后,几乎是他一抬脚,足迹就分为数块掉落进深渊之中。
模糊的天光渐渐投射进来,跑在前面的人也明显注意到石壁的倒塌速度在突然加快,于是对满头大汗赶上来的佚名道:“你干了什么?”
“我自救了一下!”他回头一眼,只见那岩壁已经快要赶上来了,“话说,那个李毅逃那里去了?”
“他追上来的时候我们也问你去哪里了。”伊西丝气喘吁吁地喊着,“他说不知道,自己心一虚,慢下去了,就被落石把头都砸碎了。”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轮回吧。
第206章 鸿门
【大叛乱犯冉珍今日早七点被枪决,曾策划反对仙都市的行动。网友骂声一片。】
这就是今天的最大新闻,因为这件事,公共安全系统已经封锁了海岸线和倒塌的浮光坡,几乎所有的游客都要乖乖回家。严琴也来接严瑟回家了,于是这几个不想浪费一丝从公家敲骨吸髓的机会的人就只能呆在房间里面打牌。
“好无趣啊。”佚名躺在床上,“也没有打打杀杀的。”
“你还要打打杀杀?要是每次时间都像前几天一样这么轻松就好了。”柳碧看上去很不满,“我这几个月一共差不多流掉了二十升的血,要是能只用对话解决问题,我当然这么做!”
但是现在连一个事件都没有,之前还希望没什么事玩完这三个星期,结果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反而无聊透顶。
然而,外面一个火球就像烟花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列长队从路上开过来,还好现在没什么车,要不然这一溜子人全得完蛋。他们几乎全都身着白袍,在领子处镶着一颗海蓝宝石。各个手里都拿着一根大棒子,站在最前面的却一袭红袍,拿那根棍子在向浮光海滩的上空发射火球,就跟烟花一样。在这群人之中,簇拥着一架马车,伊西丝用望远镜看过去,只见那马车翠玉镶金,里面绝对就是个大人物。
这明显是兰诺城的法师殿护卫队,而马车中的,自然就是……
大家同时看向姬沃,只见她正在拿小草调那只小蜘蛛,还喂给它苍蝇吃。
“你们不是说无聊吗?”她也抬起头来,“我昨天给兰诺城不匿名写了封信,把姬葡请来了。这蜘蛛活不长,得赶紧用才行。”
大家心里都冰凉冰凉的,姬沃这种大通缉犯,不匿名寄信不就是要求法师殿来抓她吗?行李,赶快收拾好行李!
佚名抓着箱子想要下去退房,却发现大队的人已经开到了民宿门前,每一个窗口都有十几根法杖顶着,出都出不去。
“严仙在哪里?他不是全歼过兰诺城的两个集团军吗?”
“他被强行拉到蔚蓝市去了!”
楼上传来慌乱的询问声,佚名又想回去,却只见马车停在门外,从里面下来的正是姬葡。
她今天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裙,披散长发,还上了薄薄的一层装。腰间没有佩剑,举手投足也文雅了许多,佚名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姬葡,竟然惊讶得忘记了行动。
“看到城主大人还不快下跪!你这刁民想造反吗?”
“不要动他。你们先去我们订好的旅馆,姬沃只邀请了我一个人。”
城主的命令不能违抗,外面的护卫只好慢慢退走。佚名突然想起自己也在兰诺城的通缉令上忝列一席,战战兢兢地绕到旁边,别给人找了把柄抓进去。
水晶鞋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十分响亮,与此同时,姬沃正好从楼上下来。
姬沃在这点时间里快速藏好蜘蛛,换上干净的西装领结,头发在后面束成高马尾,佩剑锃亮,挂在左腰间。她为了表示诚意,向姬葡伸出了右手。
带着丝绸手套的纤手握住了饱被风霜吹刮的手,就从她的面相来说,似乎不甚警惕呢。
众人赶快让开房间里的位置,把靠窗的小桌搬出来端到姬葡的面前。反正这旅馆连老板都没了,怎么愿意怎么造呗。
“各位能请我来,我很荣幸。”城主果然就是城主,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端庄而又文雅。刚才和姬沃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两人是一对的感觉。
“不不不,能让您赏光前来,我们更荣幸。要不让姬沃先跟您谈谈?”伊西丝不失时机地将皮球踢给了姬沃。其他人赶快把两人推进房间中,还紧紧靠在门外。
姬沃浅浅鞠了一躬,坐到表姐的对面。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原谅。我们抛开这个,聊聊现在的情况吧。”
姬沃一惊,对方竟然先拿刺杀的事情来先堵她的嘴,还想要套他们最近的情报,不知道这是姬葡自己的主意还是她的智囊团给她出的。那现在只能糊弄了哇。
“最近么……也没有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我就知道,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耳钉!还是真的钻石,姬沃一直觉得戴耳钉的人很帅,但为了不妨碍战斗从来不敢去戴,实际上她是很喜欢很向往的。
“这个和我耳朵上的是一套的。所以说你啊,就不要再外面受苦了,和我一起回来吧。兰诺城是欢迎你们的。”
很好,姬沃加快跳动的心又慢下来了。这是赤裸裸的笼络,是很无耻的行径,像姬葡那种直性情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估计就是智囊团让她用金钱吸引自己,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她能同意就表示她心里还是很想和自己在一起的,不如将计就计,让对方放下戒心再从长计议。
“谢谢——我想刺杀你也只是下策,我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愿,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
“我也知道。那既然是祖先造下的隔阂,为何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打破呢?跟我回家吧。”
“这个……我也蛮想回兰诺城的。我再考虑考虑。”
夕阳渐渐藏到大山的后面,姬葡好像进了一个房间,随即传来哗哗的微弱水声。大家趁她洗澡,赶忙冲了进去,却发现姬沃也只用毛巾包裹着身体。
“她已经完全对我放下戒心了。”姬沃压低声音,把蜘蛛拿出来,“刚才还说‘有些话就一起边洗澡边说吧’之类的。我在握手的时候,发现她穿的是魔法装备,蜘蛛根本杀不死她。在洗澡的时候是个绝好的机会!”
那蜘蛛似乎也受到了主人的号召,主动扬起前肢,爬到姬沃的肩膀上,只要一声令下,它就会把毒药注入姬葡的身体。
“你真勇啊。”佚名也压低声音道,“不过如果刺杀成功了,那个高级魔法防具我可以拿去卖掉吗?”
“随你们便。”
木门被轻轻拉开。
第207章 雾气障目
“你好,我来啦。”姬沃悄悄地把身后的门关上。沾了水的把手滑腻腻的,差点没把住。
姬葡的半个身子都泡在了浴缸里,黑色长发披散,就像一个远离尘世的仙女一般。
魔法让她上次的伤了然无形,丝毫没有影响羊脂玉一般的皮肤。双腿修长,腰肢细软,和身穿重铠或者穿上魔法礼服裙的样子截然不同。
姬沃看向自己,小麦色的皮肤,伤疤如树干起伏一样习以为常,在前胸处,还有一条贯穿颈根到肝脏的一条长长的刀疤,好像要把她的身体完全切开一般。
水汽氤氲,姬葡双眼微阖,雾在她的脸上渐渐蔓延出一层水雾。浴缸中的温水出现涟漪,那是姬沃把身体放进来的扰动。
小蜘蛛知趣地从她手掌处爬出去,隐藏在肥皂盒下。说来也奇怪,就只是训了几天就如此听话,姬沃真的有煽动才能不成?
浴缸有点小,两个人的身子交缠在一起。之前旅行遇到野外的小小泉眼时,姬沃几乎是和伊西丝背贴背洗的,所以现在几乎没感到什么不妥,而姬葡的脸上却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
“城主大人,看不出来嘛。”
“这……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整个浴场里洗的,现在总会有点不习惯。”
姬沃在上次刺杀失败之后恶补了不少资料,现在她已经能从言语和动作推出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就对面来说,在兰诺城里估计没什么人陪她说话。
“那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城主这种事,谁当也无所谓。不过如果和我们同行,可以一直陪伴着彼此哦。”
姬葡在上次刺杀失败之后也恶补了不少资料,虽然还是差不多的单纯,但也长了不少戒心。自己本来是要招安姬沃的,怎么能让自己被招了去?
“他们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你能在兰诺城停留,陪伴就已经足够了。要知道,在姐姐死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没错——都是很久之前的恩怨,要不然我们今日也不会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那你……决定就此消除这一个恩怨吗?”姬葡还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虽然心底里觉得,姬沃不可能答应自己,姬糖很久以前也和自己说过登上城主之位后一定要捕杀自己其余所有的亲戚,但她依旧希望对方能同意,走到自己的身边。
因为除了姐姐以外,她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独坐在宝座上,四周是空荡荡又孤独的城堡,就像笼中之鸟,根本透不过一丝气。
姬沃的爸妈在咽气前死死掐住她的手,叫她一定要亲手了解掉将来的城主。讲真,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姬葡淹死在浴缸里。这种恩怨怎么可能了结呢?要就这么了结,姬沃还做不做人啦?
但是纯讲道义也不成,那这就是傻子了。她最好,也只能将这样的怒气深压心底,绽出最温暖的微笑。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本来就过不惯那种宫廷的生活,还是算了吧。”
“没……没关系的。我可以让你作为我的护卫,就像我作为姐姐的护卫一样。”姬葡读出了上一句话中的意向性,但她不知道,对手之所以是这样的,只是那个人想让你看到她这样而已。
“算了别谈这个,这浴室还蛮大的,我帮你搓搓背吧。”
“这……”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姬葡有些不情愿地慢慢转过身来,双腿曲起,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后背又白又滑又软又嫩,和姬沃背后被几次偷袭的刀疤完全不一样。果然是大家小姐,即使练个武也不能伤了自己。
干毛巾在手上围了两圈,从上到下慢慢搓下来。
力道很大,姬葡感觉背后甚至有点痛。她也曾让城中专门服务的女仆来帮自己搓背,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完全不像这样。不过姬沃也算是个武人,下手重一点也就重一点吧。
然而,此时的姬葡是看不到后面的人在做什么的。
后背上的水渍慢慢被擦干,姬沃用毛巾最薄的地方在探姬葡的肋骨。一路路摸下来,在第三四根肋骨之间,差不多了。她招呼一下蜘蛛,它从手臂上爬了过来。
她专门回去查了一下,结网蜘蛛一般来说毒性都微乎其微,但是这种蜘蛛完全不一样。它为了自卫发展出相当发达的毒液系统,主要是神经毒素,基本上往人血里搞个两毫升就足以致命。
当然,把这只东西挤爆了都没有两毫升,顶多也只能昏迷。姬沃这样用力擦一则是将水擦掉,让蜘蛛好爬一点,再一来是要在姬葡的背上擦出细微的伤口,如此这般,蜘蛛就爬的又快又稳,而且擦背的痛感完全可以掩盖蜘蛛在身上爬行的感觉。
然而为了蜘蛛,手必须放下。
姬葡感觉到擦背停了,于是想要回头,姬沃赶快把她的肩膀转回去。
“怎么了?”
“这个……让我再把沐浴露帮你抹抹,你毕竟是客人嘛!”
后背并没有传来沐浴露的清凉,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怎么……了……”当然只要一小点,中毒者就两眼模糊,呼吸急促,坐都坐不稳,倒在浴缸的沿上。在最后一点意识中,她看到了姬沃的笑容。
赶忙擦干身体,给两个人都披上浴袍,门立马被打开,里面的热气冲出来。
“你成功啦?”
“没有,她只是晕了过去。现在动手的话不好,要送到一个方便伪装伪装毁尸灭迹的地方才行!还要逼她传位,在这里怎么办事?”
当晚就匆匆退房,姬葡被装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带孔塑料袋里,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后备箱。
夏天最后一场暴雨泻下,在雨中,灯光过不了几米就会被黑暗稀释掉,旁边的行道树狂舞着树枝,几乎要被撕裂。然而,不断流过地面的水幕也洗刷掉所有汽车行进的痕迹,同时蒙蔽了法师殿护卫们的眼睛。就在深夜无人敢走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车匆匆驶过。
第208章 。继承与开创
“法师殿基本上全是我的人,不然他们怎么会自己退走?”姬沃把手套带好,还拉了几下,“不过骑士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群莽夫只懂得听城主的命令。”
正所谓空山新雨后,地上的泥土和落叶因为被雨水浸透而变得温暖,四面的树叶上淌着晶亮的水珠,树冠蓬蓬松松的,更加苍翠欲滴。空气凉爽而又清新。
太阳刚刚从东山升起来,东边的天幕上,还依稀留有些许红晕。姬葡双手被捆在一棵大树上,依旧穿着浴袍,睡得很沉。
伊西丝过去把她摇醒,没想到一声尖叫立马爆发出来,只好暂时拿胶带把嘴巴封住。
姬葡就像一只垂死的蛇一样扭来扭去,浴袍都快被她扭散了。等到终于消停了之后,口中又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
大家点点头,小剑只一下就划开了胶带。
“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我们把你绑了过来。”姬沃把小剑横在她的喉头,“这里是安全市的郊外,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人烟之类的,逃跑这种事情你就别想啦。”
随即,伊西丝调出了卫星视频系统,将平板开机,用姬沃的密码登入了法师殿,准备黑进骑士团的系统。当然,多亏了姬沃遮挡住,不然这边就完蛋了。
“卑鄙!无耻!亏我那么相信你!我可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
“哎呀,你还是那么天真冲动。要是你有点长进,我也不至于要执着于把你从位子上拉下来。”
“如果姬糖在,她一定不会允许你这么干的!”
“如果姬糖在,我不会也不敢这么干。”
的确,如果姐姐在的话……姬葡心里不由得漫出一股悲伤和不甘心。要是自己当时再强一点……要是……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脖子上已经横着小剑,自己的生命早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好了好了,也别这么伤心,我会继承她的道路的。现在只需要你做一件事,给骑士团发表禅位证明,主动退位就行啦。”
“你们杀了我吧,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就在这句话的第二秒,小剑捅进又白又丰满的大腿,血就像涌泉一样喷了出来。姬沃的小剑剑刃处有很多缺口,一旦扎进肉里那可是切肤之痛。姬葡已经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咬出血来。
柳碧赶忙跑过来唱红脸,叫姬沃把剑拔下来,还采了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处。
虽然敷了草药后甚至更疼了,但姬葡心里还是很感激柳碧的,绝对不会去想这其实是专门加强痛感的药之类。
“哼,柳碧心软,这才帮你。你要是禅位,大可以做一个【太上皇】,很舒服,钱也很多,你可以好好结婚,生下孩子,然后安心养老,这不比现在勉强自己做城主强?”
姬葡低下头来,的确,她也自知当不了城主,她有时候很冲动,但一些需要雷厉风行的场合又显得懦弱。但是……姬糖为了保护自己而死,虽然没有姐姐那样有才能,但是至少要将兰诺城治理好,这样才问心无愧。
“道路的话,只要有人在走,换谁都一样。你既然没有能力走完未尽的路途,那就天经地义要换我!”
依旧没有回应。已经快要七点,闲职什么的都是空话,要再不搞完事情杀掉姬葡,就可能有猎户来这里了。
当然不能直接杀掉她,这样法师殿和骑士团必定会反目,那兰诺城的统治层就要分裂。姬沃就算把自己分裂了,也不能让兰诺城分裂。
然而这样逼问显然是没有效果的,要不要先放掉点血让她神志不清呢?小剑再一次提起来,剑锋在光滑温润的身体上游走,似乎寻找着大血管的锁在。
未曾想,柳碧却把她赶开了,说什么要对姬葡好一点,不能动刀动枪什么的。不过反正黑进骑士团的系统要不少时间,有柳碧在,自己正好去帮那两个人翻墙。
得到信任的柳碧坐在大树的旁边,望着头顶茂密的树荫。
过了好一会,姬葡试探道:“你不是来逼我禅位的吗?”
“不是。”柳碧平静地说,“你禅位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一个好人被摧残而已——这可是世界上最稀缺最珍贵的资源。”
“你们的方向难道不一致吗?不是……专为让我禅位而行动的?”
柳碧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根本停不住,连眼泪都快被挤出来了。
“怎么会呢,哈哈——我们当然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围在伊西丝身边的啊!”
“梦想?”
“没错,我们各自怀有不同的梦想,既然她说她能帮我们一一实现,我们就来了。以后梦想实现的话,当然也要,互相告别了吧。”
姬葡不置可否,但她心中还是有点反感。像这样每个人都为自己着想的队伍,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怎么能留得长久呢?到时候自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可能像自己踏着姐姐留下的道路前进一样,忠诚而又坚强。
“当然了,我也曾在一个不同的队伍中。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去接过火种,在自己这里继续燃烧,发光发热。”柳碧似乎读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没有师父那么刻骨铭心,但她们就这么在我眼前逝去,从未实现的遗憾就这么留在世间,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也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我每天晚上都在质问自己,为何还这么弱小,为何迟迟没有变强。我清楚地知道,这样是肯定不能继承她们的遗志,也肯定不能让我,让这个世界变成她们想要的样子。”
姬葡感到,旁边这个人和自己的境遇差不多,也逐渐就亲近起来:“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啊?后来我意识到,”柳碧突然话锋一转,“混蛋才传承呢,变强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沿着她们留下的路走?我自己为什么要活成她们想要的样子?我要纯粹为了我自己而走下去!”
第209章 护驾
不对!
柳碧靠在自己身边肯定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和姬沃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说什么混蛋才继承,这明显是要腐化自己的意志,逼自己让出位置。
想到了这里,就很清明了,身边柳碧和善可亲的脸也变得虚伪起来。她赶忙踹了柳碧一脚:“要杀就杀,还讲这么多废话干嘛?”
柳碧很不情愿地站起来,眼瞅见骑士团系统已经黑进去了,也用不着这么费事,还是让姬沃来好咯。
“呀嘞呀嘞,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不肯开口啊。”她把小剑横在姬葡的脖子上,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毒液的麻醉效果还没完全过去,只能看着剑锋轻轻滑过颈部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真不说?”
“即使死,我也不能让你操纵骑士团,控制整个兰诺城!”
姬葡叹了口气,把小剑重新塞回剑鞘中,向后面看了一眼:“各位,我现在有个生物武器计划——佚名,现在躺在你面前的可是只穿着一层浴袍的,兰诺城貌美身材好的城主哦。她还基本上一动都不能动,任你摆布哦。”
“我拒绝。”
“为何?难道你没有一点作为男人的觉悟吗?”
“我就是因为有这种觉悟才拒绝的!”佚名最讨厌别人不相信他的人格,现在姬沃的话简直就是在挑衅他的道德底线,“在作为男人之前,我至少是个人好吧?”
在一开始听到生物武器计划的时候,虽然全身都软的像豆腐一样,她依然尽力把两条腿相互靠近,但现在佚名竟然坚定地拒绝了,单纯的她又对这个男人有了点好感。
伊西丝最后把卫星网络搞得流畅一点,只要点一个按键,就可以召回骑士团集体参加会议。没错,现在一旦姬葡说要禅位,所有骑士都会知道。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实在不行,我就现在把你砍掉!”姬沃已经不耐烦了,她拎起姬葡披散的头发,让她坐起来,再将头死死磕到树上。檀口微张,剑锋就从这里缓缓插进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舌头割伤。
“你知道像这样被穿刺有多么痛苦吗?从食道送下去,会绕过横斜的胃,透过隔膜,然后扎进小肠。再从后面穿出来——当然当然,这个过程不会对心肺造成任何伤害,如果剑留在身体里,你连血都不会多流,只是很痛,超级痛的!然后就在正午的夏阳下慢慢烤到神志模糊,你会被晒到脱水,这时候能饮下的只有自己的鲜血哦。”
姬葡什么都不能做,她打心底里知道自己不能作证禅位,但现在也只好转转眼睛说说话。剑头慢慢伸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可以闻到铁锈那厚重的腥味。有一些铁锈被呼吸带到气管深处,她怕一咳嗽就会出事情,只好忍着剧痛让它们缓慢地摧残自己娇嫩的肺。
“我……不想……死……”
在她绝望地挤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阵逆风搅过,四面的大树尽数被切成碎片。姬沃赶忙将小剑抽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去抵挡,即使这样,自己也受了不少伤。黑进骑士团系统的设备也被这攻击撕裂,最后还是柳碧挡下的。
“卧槽,不可能!不管是哪个,心脏都被我们扎穿了!”柳碧望着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色,还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错,早该死去的赛巴斯正好站在大家的面前,虽然半个面具遮住了被柳碧一个上勾拳打碎的颌骨,另一半还是很英俊的。
他往右一看,城主大人正衣不蔽体地被绑在树上,怒火就从心而起。只是两秒时间,就切断绳子,还把姬葡抱在手中。而怀里的人看见他,不禁把头埋进宽广的怀里去。
“靠!便宜了那个混蛋!”佚名握紧拳头,“早知道我就听姬沃的话了!”
“贼人何须多言?我死里脱身,每天都枕戈待旦!还好我最近在兰诺城的边界线上巡逻!”说罢将大腿受伤的姬葡放到自己背后,“属下失职,让大人受惊了。”还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姬葡身上。
好帅!姬葡的眼里在放光。就算这个男人自己说已经年过三十,但是……但是……
现在问题来到了柳碧一边。这位可是远超那个白龙骑士的赛巴斯啊!柳碧也只是得个空才打赢他,现在没有破绽,岂不是要完蛋了?
然而,此时她的心里却完全没有一丝的害怕。就在半个小时前还想到自己最爱的人皆因那个白龙骑士而死,现在遇到了赛巴斯,怎么能不把他挫骨扬灰啊!!!
她想冲过去,却被伊西丝拉住了。
“赛巴斯先生,我们可以谈判。我们没有对姬葡做出任何伤害,如果这次事情能当做没发生的话,你也好我也好,大家这不就没事了吗?您说是不是?”
“和贼人没有什么好谈的!胆敢动我们城主,就受死吧!”
赛巴斯身边释放出一股震慑众生的杀气,和严仙不一样,这东西给等于大家一起上了一个恐惧debuff,草木见之则全部枯死,大家也放出自己的杀气,才能在这危险的海洋中造出一座座能让人活下来的小小孤岛。
然而,柳碧却丝毫没有影响,不知是执笔者的权限还是震怒大大提升了她的杀气,总之,她竟然在这震怒中冷静下来了,没有疯子一样去嗜血战斗,也没有应有的嘴炮。
虽然赛巴斯没有站在道德的低谷,但嘴炮两句也很正常,大家好奇柳碧为何迟迟没有开口。
她的眼神就像杀人的尖刀,让赛巴斯见了都有些动摇。
“伊西丝,佚名,姬葡,你们不要出手。虽然这有一些不能理解,但是为了大家能安全脱身,我只能重现莎尔曼姐妹死时的痛苦了。”柳碧虽然又叹了口气,可杀意是有增无减。
“赛巴斯!!!我要把你的双手剁下来,两只眼睛全部戳瞎,烧成焦炭后再化为飞灰吹走!!!”
第210章 大意
“上次算你运气好,从现在开始,我的挥剑不会再有前摇,你不可能躲得下来!”
“看来你有很大的自信嘛。——说实话,我也怀疑要不要和你单打,但是,就是要宰掉你!”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相向对方走去。
数十道剑气以赛巴斯为中心直直席卷而来,都说惊弓之鸟,他上次战败之后竟然没有一丝恐惧,而是必胜的信念。
不管是哪个世界,果然只有背负强者之名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柳碧当然不能退缩,她双手张开,将剑气尽包在碎裂的空间中,再将这些空间像甩玻璃片一样全部甩出去。
熔化一切的高密度空间好似灼热的铁屑,在前面一片扇形区域内洒得到处都是。赛巴斯不屑去挡,它们洒到自己的铠甲上也只是陷下一个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坑罢了。
如果近身战,赛巴斯的实力就会大减,这一点两方都心知肚明。只见柳碧不断地想要往前突击,却又被他逼退回来。讲真,想要防下赛巴斯那么大范围的攻击,还要保护伊西丝他们,真的蛮难的。
“要不要我们上来?”伊西丝遥遥问道。
“不,只有我自己来,这场战斗才有意义。”
赛巴斯是有绅士风度的人,他会让柳碧把话说完。而就在这时,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柳碧不再拿层璃幻域防御,而是就这么直接向前走过去。剑光只要触碰到她柔软的腹部,立马就可以让柳碧肚破肠流,而她就这么向自己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赛巴斯把剑横在身前。
“不想干什么,来吧,现在就可以砍死我!”
之前已经说了,赛巴斯是有绅士风度的,如果是与自己为敌,他会抵死战斗,但要是一个女人就这样走过来,他绝对会犹豫要不要动手。
随着柳碧越走越近,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鼻梁上滴下来。
突然,只听到“咔咔”碎裂之声,其他人啊树啊什么的全部不见,四面的景色渐渐变成千篇一律的碎裂缤纷。柳碧正是利用了赛巴斯的犹豫,将距离拉到释放范围之内,将两人一起拖入异空间。
“大……大意了!”
柳碧浅浅一笑:“这里可是完全由我控制的小世界,我要你今天死,你绝不会明天亡。”
赛巴斯慌忙看向脚下,虽然两脚踏着实地,但整个身体就像悬浮在空中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使力。而柳碧是绝对不会等他看完的!
空间突然凝聚,赛巴斯的两肩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大洞,血从里面喷溅而出。对啊,如果在这个空间里柳碧可以随意支配的话,那就不存在近身战的问题了!
他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处也被打了两个大洞,这次是直接被钉在地面上,整个人不管在血泊里怎么挣扎,都无法移动一步。
上一次是他几乎无伤地,以戏弄的方式挥剑,而这次,端坐审判台的竟然是当日他看不起的小荡妇!
然而他眼中丝毫没有恐惧,他也深知这个空间不能维持多久,只要把时间拖到那个时候就……
赛巴斯拔出剑刃,在其上凝结杀气。柳碧不打算从剑刃上面下手,因为杀气根本来说还是从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再加上……这招现在已经伤不到自己了!
一斩出来,气息就在飞行的过程中迅速分解殆尽。他忘记了这里是柳碧自己的空间,要使出层璃幻域比在外面要容易得多,剑气根本到达不了这个人的身边,更遑论伤到柳碧!要是自己在她走来的时候就砍下的话……
不,现在哪是想这个的时候!柳碧已经向自己走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左右肩都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动都动不了。
“嗯,我很欣赏你这种不甘心的表情,不过我暂时不会杀掉你。”柳碧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金钗,如瀑的黑发就这样披散在被后面,“不是反派的轻敌,我要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痛苦。”
“这事情,本来就和我赛巴斯无关吧!”
“开始求饶了吗?没错,不过你当时竟敢说我是妓女,是荡妇,我怎么可能会原谅啊!”
金钗就从后颈刺下去,他第一次知道,专门固定头发的钗子能有如此锋利。那钗头就这么滑到右肩,因为钗子没锋,柳碧就这么拿它的尖头,一点一点把骨肉这样锉下来。血就这么满盈在伤口里,没有机会滴下去,而右手快要痛的麻木了!
不行,不行!他咬着牙,在柳碧惊讶的眼神中,拾起了剑。
从外面的人看起来,就是异空间突然破碎,而柳碧从里面飞了出来,不知道做过多少手术的腹部又一次被砍开来,腥味弥漫得到处都是。
她简单拿绷带卷卷勒勒也就了事,赛巴斯的四肢都被扎穿,倒幸运地赚了姬葡不少泪水。
“我像这样大意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凡是切开我肚子的人全去阎王那里报到了,你也一起吗?”她直接扑上去,只见赛巴斯右手执剑,向前竖起,双手发力。
剑气将山下的树瞬间斩断,倒插在一旁的地上。于此一起落地的还有赛巴斯有力的右手。
他的肩头突然破开了一个近圆形的大洞,从里面飞出的血竟然是类似晶体一样反光的!柳碧的空间,在那里的空间整个将手截断。
“在你第一次被空间碎片攻击到还不以为然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在你身体里埋下这么小的空间种子会如何?”柳碧很自豪地捋捋下巴,“刚才我再次扎穿你的肩头就是为了这个。不过这可是很痛的,所以我需要那钗子做一个伪装。”
柳碧指向赛巴斯的左手,只见左肩中的一个东西正在闪着光,这东西突然胀大,像吹气球,也像烟花一样,四散的碎片带走了赛巴斯的血肉,肩头正在被蚀出一个大洞。只用了几秒时间,左手就完全与肩头脱离联系,这么掉了下来。
“要不是你第一次的大意没防,我还真不会想到呐!”柳碧看上去很开心。
第211章 打工人
“糟糕!姬葡跑了!”大家往往那边看过去,只见被压平的泥土,上面已了无人影。
这里是仙都市、兰诺城和安全市的交界处,所以赛巴斯巡逻过来也理所应当。那么,姬葡很容易逃跑会兰诺城也理所应当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柳碧从那边吼道,“我自己一个人迎战就是要你们看住姬葡,现在要再不解决掉赛巴斯,我们就……”
她身后杀气腾起,就像赛巴斯的身上突然出现被刺的空洞一样,柳碧的全身上下也出现了大小不等的,充斥着烈风的凹陷。她被打得飞起来,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黑血,最后像一片豆腐一样软倒在地上。腹部的绷带被完全打烂,她故意不去看自己淌出来的内脏。
“把杀气附在剑上只是为了更锋利而已,没有了剑,它就是最有力的拳头!你以为,我失去双手就不能抵抗吗?”赛巴斯用肌肉止住双臂的流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脚的骨头也被柳碧扎成两截,这才作罢。
要死要死,她就应该先砍头的。赛巴斯果然能背负白龙骑士之名,在那样的情况下,杀气还能如此汹涌精准。现在柳碧的肋骨和四肢长骨全部被打断,站都站不起来。
还好空间控制的能力也是脱手技,要是像严露或严仙一样需要使用武器的话,那现在可真是完蛋了。好痛好痛……
等等,武器?
“哈……哈……算你厉害……”柳碧疼得双眼瞪大,因为肋骨被碎了,呼吸变得困难,现在就像是有人掐着她的喉咙一样,每呼出一口气,就有半口是血沫子。在边沿泛黑的眼帘中,赛巴斯的身影渐渐向她走来。
“我所有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城主。是我叫她跑的,刚才我已经通知骑士团在山脚把她接回去了,那么,柳碧,接下来就是你了。”
魔法书飞快被翻开,几张符纸夹在二指之间。小剑快速出鞘,手腕一挺,就像寒星一般刺出。与此同时,伊西丝修长的左腿也将要从空中砸下来。
杀气造出的烈风精准打上每个人的弱点,将大家的攻击完全瓦解。等到落地之后,还不忘再往后颈处来上一下。三个人全部倒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贼人休得妄动!不仅是柳碧,我也不想你们插手。”没有双手的赛巴斯威胁起人来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感,“要是我赢了,你们还逃得掉吗?”
突然,一道土黄色的幕墙飞向他的眼睛,剧痛瞬间让他欲伸手去擦,却没有想到手早就没了,不禁大叫起来。心里一惊,杀气自然就减弱了许多。
“逃不掉的,是你吧!”
这里是偏砂质土地,柳碧特意含了一口,噀在赛巴斯脸上,趁他不备迷住他的双眼。在她大量失血的时候,正好也是最亢奋的时候,不仅痛感减少不少,手脚行动都极快,把胃肠匆匆忙忙塞进肚腹里,用高密度空间封住。在此时间直接跳起,趁杀气还未恢复之前,一把抓过去。双脚落地,两个布满血丝的眼球也一并摄在手中。
“你……你竟然……”
“被沙子蒙住眼睛很难受吧?现在没有眼睛了,我可不是帮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吗?啊呀,要不是你杀气减弱,我这么一个重伤员,怎么可能成功呢?”
被人生生抠去一对眼球,还是被一个重伤的人偷袭,自然怒火攻心。但是他心里连连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你就算杀了我们,又瞎又残,后半生也只能当个废人了,是不是很后悔啊?后悔轻视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啊?”
冷静你大爷!!!赛巴斯平生第一次在吐沙子这种无耻的招数下吃瘪,无数的对手,无数嚣张而不可一世的贼人都倒在了自己的剑下,后悔的是他们才对,怎么能是自己呢?
他凭着柳碧的杀气勉强定位,向那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管什么冷静,管什么危险,管他妈的什么使命,敢这么侮辱自己,不管是这个小荡妇,还是其他的贼人,都要全部打碎捶烂!
杀气蓬勃到不能用语言描述的地步,烈风的能力大大增强。而感知中柳碧的影子好像还在逃跑——你逃啊?刚才嘲笑自己的时候,你怎么不逃呢?
脚下突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看上去没有杀气,也就这么踢开了。柳碧依旧在缓缓地向远处移动。果然,果然!她果然是只会说大话。重伤的人逃不了多远,等到抓住这个小混蛋,要让人把她的舌头都生生扯出来!
“停停停!”她突然这么喊道。
“你跑不动了吗?哼,还敢轻视我?受死吧!”
“不是,我只是说,你要再跑的话,柴油就要烧到我身上了。”
“什么?!”
“柴油发电机啊?虽然我们不说,但是要在野地里操作电子产品,也就这个了吧。”
原来自己踢到的是柴油罐吗?那……那刚才的跑来跑去,岂不是把柴油洒得到处都是?柳碧的确在逃跑,但她在逃的其实是,溅出来的柴油啊!
“唉,我们都是被上司画的大饼引诱,苦逼的打工人啊,别记恨我哦。”柳碧抖抖索索地从伊西丝的口袋里搜出打火机,因为亢奋时间结束以及刚才勉强运动的原因,手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用牙齿打好火,再丢了出去。
“你的弟弟杀掉了莎尔曼,和岩下操机同归于尽,现在我们打平了。”
听到这句话,赛巴斯已经丧失了斗志,加之热量不断袭来的恐惧,他连放出杀气都忘记了。及至记起,这杀气又夹带了大量恐惧,根本成不了形。
砂土能吸水,所以昨晚下的大雨基本等于没下。柴油溅到他的裤子上,又因为第一次的斩击砍倒了很多树木,这里瞬间化为一片火海。赛巴斯尖叫着,挣扎着想要逃出来,却总是被树枝绊住。他的身体慢慢在火中烤成焦黑,高温甚至连铠甲都能烤成暗红。等到佚名起来把火浇灭的时候,只见赛巴斯已经成为一个只具有人形的焦炭。
长风吹过,焦炭随风而化。
第212章 衣葛还乡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怎么几天就出来啦?来,让我扶扶你。”姬沃搀着柳碧,走出了医院大门。
“医院里那种气氛实在呆不下去,还不如出来透透气。”柳碧皱着眉头道,“上头怎么说?”
“那群家伙啊?他们说我们这把捅了大篓子,要到佚名的家乡来避避风头。伊西丝已经把午饭搞定了,咱们下午去拿你修好的衣服。”
迎驾镇,坐落在仙都市西南角,是个被群山所包围的小镇。传说当年仙人出征前,曾在这里停驾,因此如此称呼。
虽然说这里早就通了铁路和公路,但是人们依旧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虽说与世隔绝,这里的生活并不贫困,甚至曾出过掌握仙都市金融几乎半壁江山的大家世族。即使现在严仙帮助政府大大加紧了对经济的控制,这里的富人们依旧没有丝毫颓色,反而发现了更多商机,做的顺风顺水。
这里的人们都以仙人为荣,不过,真正能不能像他那样博大宽宏,也真的难说。和金碧辉煌的富人区相比,仅仅几个街区之隔的贫民区,人人就都像睡在猪圈里。真可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所以说佚名在哪?”柳碧甩开姬葡的手,虽然身上还很痛,穿着借来的百褶裙还不好迈步,但她执意要自己走。
“他说这个镇子太值得怀念了,要四处转转。”
两人转进一条阴暗的小巷,就佚名给的地图,要不走这里,要多绕三倍的路。所以虽然这里又脏又黑,身经百战的两个人也就打算这么过去。
自从下了那场夏雨之后,秋日天空一直都是晴朗无比。透过头上窄窄的缝看天,碧蓝无际,真真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看得入迷了,突然撞到什么东西。赶忙回过头来,只见是一个人的后背。
“对不起啊。”她们从旁边绕过去,肩膀却被拉住了。
身后是一个健壮的男子,皮肤被长时间的日晒晒成古铜色,在胸前还特意纹了个二龙戏珠。墨镜戴在眉上,两只三角眼一大一小,看上去就是个不小的角色。
两人往四下里一看,还有一个瘦猴一个胖子从暗处围过来。看来这三人是一伙的。
她们早就决定不能动手,要在这里还惹出什么,那是真的要送去审判了。现在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赶快和伊西丝会合要紧。
她们想要挣脱,而那两只手就像铁钳一样钳住,看来这个三角眼是练过的。
“各位,我可是被撞伤了哦,我家很穷,要没有医药费,我可能会贫病交加而死的。”三角眼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说道。
这番挤眉弄眼让他的脸看起来还要恶心,姬沃和柳碧退到墙边,把身上的口袋都翻出来:“我们比你更穷,穷人见穷人,都是一家人,何不放妹妹两个过去呢?”
那胖子刚要开口,就被瘦猴按住了:“她们俩骗你呢!穿着迎陛学院的校服,妈的怎么可能没钱?”
她们赶忙看向校服,这校服是佚名拜托人借的,不会这个学校的人出门都会被盯上吧?
还没有继续往下想,只见那三角眼靠到墙上,用大的那只眼睛仔细审视她们的脸,审视终了,从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横在二人喉头:“我早就发现你们在骗我,来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来!我在这条街上混了五年,还没有一个人能骗过我呐!”
“就是就是!”那瘦猴也逼上来,“你们以为能藏得住吗?我看你们藏得住,你们的爸妈藏不藏得住!”
“哦。”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两人的父母早就升天见上帝去了,也没亲没故,这样的威胁根本成立不了,“各位大哥还是放我们过去吧,我们赶时间,要真有钱肯定给了。”
三角眼嘱咐了几句刚退下去,那瘦猴立马蹦上来:“大哥人格高尚,不喜欢为难女孩子。你们要是能跟我们走,这事就一笔勾销!”
三角眼斜觑着两人,只见两个人都出落得如花似玉,一个目露英气,一个面若桃花,身材也是无可挑剔,早就在盘算这事了。反正拿钱和拿人就是一个先后顺序,现在钱是拿不到,还能放她俩走不成?
那看着就傻的胖子听到这个也挺来劲,赶忙也围过来,生怕落在后面。前面的瘦猴也手持一把折刀,大有不从就开打的气势。
“谁要跟你们啊?”柳碧淡定不下去了,“一个个挫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啊呸!”
三个人瞬间被激怒,都拿着武器像姬沃和柳碧冲过来。这样的速度在她们眼里有如蜗牛蠕动,只要一动手,可以在两秒内让他们三个血溅当场。
“三角眼,死肥猪,臭麻杆。”在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他有一双丧气的死鱼眼和蓬松的头发。
“你们还在这里啊,都过了五年了。”佚名走到中间,护在两个女生身前,“这两位是我的客人,就放她们过去吧。”
“是……是!”那三角眼领着两个小弟诺诺连声而退,“我们就和她们打个招呼,老大的女人,我们怎么敢……”
“不是我的女人,是我请来的客人。”佚名从口袋里抽出三根好烟,作为对此的补偿以及见面礼,“以后你们也看着点,实在没钱的就放了吧。”
他领着两人穿越了这条小巷,四面的住户看见他的身影,纷纷门窗紧闭,小孩子连哭都不敢哭。
还好没有让柳碧动手,本来嘛,用人脉能解决的就不要用武力。
走到大街上,只见那家餐厅就在对面,从窗口就能看见伊西丝。
“你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啊?”柳碧斜觑着问道。
“我是个博学多识的大少,并不代表着我就一定得干大少干的事情。”他拔出梳子捋捋头发,“这座城市黑社会的老大,当年就是替我在前面拿铁棍开路的。”
第213章 故地重游
“我刚刚还去墓园转了一转,心情太好啦。”佚名坐在许久未来的餐厅的椅子上,做的长的老师傅们都侧目而视,“当年把我逼出这个城市的混蛋债主,现在没一个活着的!”他尽兴地来了一口冰咖啡,有生以来从没有这么舒坦过。
柳碧慢慢地吃着意大利面,突然抬头:“所以你欠了多少钱?”
“二十五亿,现在因为债主死了没有对账的还剩元整。”
伊西丝掰掰手指,再按通胀率算回五年前的标准,这个像电话号码一样的数字依旧能给她长足的震撼。
“当时我妈也是这个表情,没过多久她就郁郁而终了。”佚名含笑摊摊手,“我本来就是典型的不肖子孙,下午拿完衣服看看我们住的地方去。”
不过他的确是改了不少,五年后的现在竟然按数把饭钱交到吧台上,翻开盘子,底下还能有小费!须发皆白的老人们都诧异不已。
迎陛学院,当年这里曾是个行宫。仙人在出征之前,和战友们就在这行宫里彻夜共饮。三十年前宫花不再,热心人就把它建作了学校,曾经走出去过无数学者商人,将军政客,当然也孕育了这个小镇前所未有的修罗之一——佚名。
站在学校大门前,夏末依旧闷热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衫。
“看门大爷,我们这里有证明,要借用校舍住几天,请您放我们进去。”
那看门的看见是佚名来了,吓得屁滚尿流,忙着盖章,也不看上面是什么,就这么急急地放进去了。
走到教务处,把证明给留守的教导主任,拿钥匙的时候,虽然他没放杀气,那教导主任也像看见瘟神一样,冷汗直流。
“这也太离谱了吧?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伊西丝很好奇这个满脸丧气的男人的过去。
“也就是抢抢东西放放火。”他打开校舍的门,“还有叫小弟把镇长女儿绑了,差点连带镇长一起撕票罢了。”
这一段,听得大家都悚然了。攻击政府人员,难道这群小弟真的不只是为了钱?难道这个颓废男真的很能打?不过大家前几天才攻击过兰诺城的政府高官还把他杀了,这种事情,也别去深究。
打开门,只见两个月没打扫的灰尘扑面而来,四张床全部锈烂,坐上去吱嘎吱嘎响,一不小心,上铺就会整个掉下来。书架和柜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打扫了,蜘蛛在墙角里爬行,地上偶尔还有老鼠窜过,姬沃眼疾手快,一剑把它钉死在了地板上。
佚名翻开书,撕下一张灰色的纸,只见狂风四起,紧闭着的玻璃窗都被一下子吹开。房间里的一切污垢都被吹出房外,将美好的暮色染得灰蒙蒙的。风渐息,灰尘不偏不倚,落到下班的教导主任的地中海光头上。
“我们这里的宿舍,一二层是男子,三四层是女子。各位要是想洗个热水澡的话,打破三四楼宿管室的窗户,里面应该有沐浴露和一次性浴帽。”
暮色四合,太阳就像溶解在空气中,慢慢沉没到青山之后。暖红霞光从高处的窗户放射下来,柳碧放下花洒,扒到窗台上,只见天幕中宝塔一般的云都被染成金红色,再远处,就是暗蓝的天空,实在让人心里透净。
佚名洗澡肯定要洗得快一点,听到楼上传来水声,他蹑手蹑脚地奔向书架。
从上数下来第二层,在清扫的时候,他清楚知道,这里有一个隔层。能在高中男生的书架里出现,还能在隔层里保密的,那就是……那就是……
“靠,魔法书啊,没劲。”他一脸遗憾地提着那本精装的书,不过书脊都涂上了金粉,应该很贵吧,放回去。
正当要放进去的时候,只见书里掉下来一枚血红色的戒指。纯银的基底,上面镶嵌一颗无名指指甲盖一样大的红宝石,反射着灯光。
反正戴上又不会怎么样。但是刚刚接触手指的一刹那,他的脑袋突然一疼,在眼前出现了无数记忆的画面。
城堡,高山,百合花田,血,红色的少女,断头台,雪山,天旋地转。
大量信息涌入脑中,在三位女生穿好衣服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昏倒在地上,戒指紧紧融合进他的手指,根本取不下来。
于此同时,一旦关灯,他的身上就出现一股白蒙蒙的雾气,就像幽灵一般。
“这……这是……”柳碧把大家屏开,“先把他抬到床上。虽然我不敢断定魔法书是谁的,但那戒指绝对是丞相的!”
“丞相?哪个丞相?”姬沃记得只有兰诺城才设了丞相一职。
“不是,啧……”柳碧四下看看,把宿舍门窗锁了灯关了窗帘拉上,“没时间了!我过一会再讲给你们听,现在救人要紧!”
的确,佚名已经面色苍白,嘴唇青紫,进气少出气多了。而红宝石的血红则越来越鲜艳欲滴,好像戒指把他的血全部吸过去一般。
柳碧探探鼻息,知道时间紧迫,只见她对成形的灵魂耳语几句,它就慢慢缩小,最后钻到红宝石中,乖乖地左右游动,好像一个眼睛。
佚名也渐渐苏醒过来,头依旧很疼。
“你都干了些什么啊?”伊西丝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真是的,如果我们再晚来五分钟,你的血就被吸干了。”柳碧也嫌麻烦地扶着额头。
佚名用力想把戒指掰下来,却发现它已经嵌进了肉里,根本拿不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赶忙跃到床上睡觉。
是两个女声:“你说,我们在暑假还来这里,为什么啊?”
“哼,这本魔法书可是我捡回来的,竟然被他借走了这么久还不还!我看这个渣男就是贪图里面的红宝石!”
“啊呀,我们回去吧。这房间的窗帘刚刚突然间就关上了,晚上……晚上说不定会……”
“你怕什么?鬼都是深夜出来的,现在刚刚过七点半,怎么可能呢?”
门突然被推开,只见佚名右手上的红宝石在微微发着红光,其中的白点转了几圈,好似一个眼睛盯着她们。
第214章 被尘封的往事
“什么嘛,不过就是一个邪门点的戒指而已。”佚名把书拿出来,“魔法书倒可以给你们,不过宝石戒指锁在我手上了,真的不行。”
那两个女生一看最贵的戒指被锁在别人手上,一下子急了,那个打头的不顾后面的一直拉她衣袖,威胁佚名说:“那怎么行?要不把你指头剁下来?”
伊西丝拿眼神示意佚名,让他发个狠把女生赶走,不然不好干正事。他这才把丧气的垂眼角挺起来,做出五年前的脸色来。
还没等赶人,两个女生便连魔法书都不要了,磕头三下,落荒而逃,连宿舍大门也忘了关。
虽然说大家都对此很惊讶,但是至少有佚名这个太岁留在身边,大部分人都是不敢动的。
柳碧叹了口气,走到宿舍的中间,扯过佚名的手,说也奇怪,那个白点随着柳碧的目光动,好像很顺从的样子。她把三只脚的椅子搬过来,端坐在上面,思考良久才开口:
“虽然我很想简单地说一下,但是我作为大家的队友,有些东西还是不能隐瞒的。比如,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是一个整个生活方式类似于兰诺城的世界,在去年,那个世界面临被诸神抛弃的危机,唯一的方法就是沿着六个神像的路线冒险,让神再次见证光辉的人性。怀着救世的目的,我的师父严露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踏上了旅程。
她们的名字你们应该都不怎么认识。地上最强的二刀流【双爪】莎尔曼,本名是岩下春莎、机造魔女岩下操机——这两个人是姐妹。还有的就是严露所出生的国家的这位幼女丞相,名叫丽塔·贝特斯,只有六岁。而与我们为敌的则是骑士团。
在第二个神像之后,她找到了我,并且将我拉进了队伍之中。从此以后,我们的队伍就渐渐凋零。”
柳碧很不想再说下去,但是为了让现在的朋友们理解当时的情况,即使极不愿回忆起那些往事,也不得不把它们全部吐出来。
“被我烧死的赛巴斯的弟弟,那个世界的白龙骑士,设计将封印于严露右眼中的龙神引了出来,让他控制了严露的身体,以期用龙神的实力杀掉我们所有人。莎尔曼为了让剩下的人再继续旅程,独自一人留下来,以生命换来了控制龙神灵魂的机会。那边的岩窟里还有一座断刀冢,她就沉睡在里面。
“在此之后,白龙骑士曾经第二次袭击我们,岩下操机为了给姐姐报仇,也一个人潜入他的驻地,最后她使用了三次元的权限,在将白龙骑士的心脏戳穿之时也化为了尘埃。
“这位丞相曾经因为政变被暗杀,逃出来后又差点死在雪地里,幸好被莎尔曼所救。在最后的雪山神像,国家动用数十万兵力来围剿我们。她……不幸被抓住,然后被斩首了。最后留下来的,也就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
大家听了就很难接受,十几个人里死一个两个还能说得过去,这些过命交情的朋友里,半数都死于非命。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柳碧遇见赛巴斯时反应那么激烈了。
“那……您师父没事吧?”佚名有点不敢去问。
“当然他妈的有事。”柳碧愤愤不平地说,“她本来是一个活泼开朗还爱讲笑话的完美的人,莎尔曼死后也能强颜欢笑,成为新神之后就像个冰山似的,所以希尔斯遗留下来的道路谁爱走谁走,开心地做我自己最好。”
看不出来,柳碧的经历这么丰富。大家这才体会到严仙曾经说过的严露承受的痛苦了,要换成伊西丝或者哪个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那还真不如自杀。
“所以你说这些话应该是有原因的吧,不然告诉个简单版本的就行了。”姬沃一下发现了端倪。
柳碧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两张照片,上面是在安全市收容所的两个婴儿。
“夏莎和夏玑,你们应该认识。之所以会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们是莎尔曼和岩下操机的转世。”
大家突然记起,在蔚蓝市曾经也有一个莎尔曼附着在柳碧的身上,那转世的事情一定就是真的了。
“我们这两个世界有灵魂的通道是能被允许的,可是你看这个魔法书,看出什么没?”
“有人在什么地方开了一个连接两个世界的实物通道,而且就按那两个女生的说法,这个实物通道就在小镇上。”伊西丝和姬沃齐声说出了这个可怕的事情。
那换言之也就是说,是说……那个世界里的一些强者也可以进来,如果为开启通道者所用还被用于反社会反人类的话,那他妈真是太恐怖了。
鉴于现在已经有高阶魔法书这种东西被传过来了,而且传过来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真得赶快采取行动才行。
柳碧拿出手机,像机枪一样打出一串号码。佚名挨过去一看,只见这个电话号码有十八位,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对方的名字显示的是,严露。
看来这事情真的超级严重,就从柳碧刚才的话寻点蛛丝马迹,严露也算是诸神之一。需要动用神明来寻找——大家不约而同地吞了一口口水。
就在柳碧打电话大肆渲染此事的严重性之时,红宝石戒指的白点中突然冒出一缕白雾,在空中逐渐凝聚成形,好像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她有着短头发,团团眉,身着白色连衣裙,大眼睛一眨一眨,很乖很可爱的样子。不过她的身形很小,只能坐在红宝石上。大家看到这样的景象,都吓了一跳。
那个女孩突然说话了,声音也很好听:“柳碧,怎么有股劣质魔法的气味?真是的,小哥,你不会就是那种骗人的炼金术师吧?”
佚名很生气,他就是被骗人的炼金术师骗了不少钱,怎么能说自己和那种人是一样的呢?但是,他不管怎么快速地拿手去抓那个女孩,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时,柳碧突然回过头来。
第215章 最坏的情况
“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会和克里斯特一起调查我们这里的通道口的。你们也要小心!一旦确定了通道,我会过来的。”话说完,严露的投影就从墙上消失了。
这里是小镇的偏远地方,炼钢厂。曾经被用于为仙都市提供高强度钢板做武器,而现在早已荒废,只有杂草和乌鸦在颓阳下呼应。这里要空间有空间,要设备有设备,要保密也有保密,如果有人真的打开了两个世界的传送门的话,绝对会选择这个唯一的场所。
“怎么样?要没有我这个向导,你们在街上问多少人都不知道能来这里。”佚名自豪地指着铁栏杆上【军工重地,闲人禁止】的牌子,因为没把佚名的血吸干,丞相只能出来一小会,现在早就退回戒指去了。
“你嫌我们捅的篓子还不够大吗?”伊西丝斜着看一眼,不过她一跳就越过了两米高的电网,“但是,要说犯罪,咱们早够枪毙好几回了,管他怎么呢!”
大家也都一个个跳过去,柳碧落地的时候,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是在去年,她也和像这样的一群人用足迹丈量整个大陆,疯狂地在法律边界外大摇大摆,上刑场更是家常便饭。偶尔她也会想,说不定是因为她们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佚名拍了拍她的肩膀:“往里面走吧,要是那个混蛋还他妈是封印者,那就真完蛋了。”
“你别乌鸦嘴,如果真是那样,咱们都得完蛋。”姬沃把剑在鞘里抽抽插插,确保真动手时能把小剑顺畅拔出来。
虽然现在是正午,但熹微的天光只能从厂房高处的小窗子照下来,地上黑一块白一块,几乎所有的阴影里都可能有一个人冲出来。
突然,右边一声窸窸窣窣的,佚名一个火球过去,却只掉出来一只焦黑的死老鼠。又见头顶上有黑影掠过,再看,只是一只瘦削的乌鸦。
“不行。”伊西丝道,“我在明敌在暗,我曾经遇到这种情况,被偷袭惨了!”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敌在明我在暗吧?”柳碧紧张地咬咬下唇,“那就只能把整个军工厂都炸掉了!”
“我提醒大家一下,这次安排避风头的也是严仙哦。”姬沃无聊地看向四方,却发现,影子有点奇怪。
几人的右边刚好对着一扇窗,左边也刚好对着。按理说影子是向左斜的,要是窗又高又窄,也有向右斜的可能,现在怎么会向后斜呢?
她赶忙向其他人传了一个眼神,柳碧手中甩出一个空间的种子,却发现钉到影子上之前,那影子早就变成向右斜的了,和旁边各种器材的影子接起来。
“果不其然,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已经完蛋了。”柳碧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笑起来,“躲藏在影子中吗?这种东西在你姑奶奶面前都是雕虫小技!”
“不,不一样。”伊西丝这时也不忘提醒,“对面明显知道你有这种能力,不然直接从影子里出来不就好了?”
也对,而且像语夏这样能在影子里穿行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改变影子的形状,那就表示,对方变成了不存在的影子,而且把之前的影子替代掉了!
如果不只是影子的话……
脚下的瓷砖忽然松动,只见一个黑影从下面席卷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柳碧的下巴。
与子弹发射的声音同时,姬沃如电光一般拔出小剑,在空中连刺出数千剑,将子弹如同浸了水的白糖一样在空气中溶解掉了。
伊西丝驱动贤者之石,左腿扫过去,类似于踢中人软肋的感觉,那人被踢到一旁的墙上,把水泥墙都撞裂了。红色的火球和空间种子紧接而至,整个军工厂的外墙被开了一个大洞。
硝烟散去,却一个尸体也没有。
“咳咳……”柳碧喷出一口黑血,伊西丝赶忙去扶她。
“卧槽,伤还没有完全好……”她捂住剧痛的胸口,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放心,实在不行等师父来吧。”
刚才的瓷砖恢复成原状,看来一旦变成其他东西,被他替换的那玩意就会恢复原状吗。
“换言之,他可以完美地隐藏形迹,找准机会偷袭我们。”佚名张张手指,刚才撕符纸创造火球的时候,戴戒指的那只手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感,这就是丞相讨厌【劣质魔法的气味】吗?
总之,继续往前走吧,刚才吃伊西丝那一下,他的肋骨肯定碎了,够他痛好一会的。
在炼钢厂的深处,只见地上排布的电线慢慢多了起来,顺着电线走,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房间里,有一个线圈一样的东西。
黑铁环上密密匝匝绕着数十圈铜线,那环的高度大约可以站人。旁边的实验桌上,摆满了各种资料文件,电脑上还有不少【神明】【传输】【不死之身】【生命能量】的字样。
那么,现在该干什么呢?
“大家快砸啊!”伊西丝不想说废话,抬脚就想把电脑屏幕碎了。可是她的脚突然被什么死死钳住。
那是一只从桌子里出来的手,死死拉住伊西丝的小腿,要不是有贤者之石加持,估计早就被掐断了。她赶忙让佚名打几个火球过去,这才让那个手慢慢消下去。
柳碧擦擦汗,却发现一个瘦长的西装男出现在背后。
他梳着短发,一袭黑色西装。全身偏棕黑色,裤子右边有一个枪套,左手上戴着一个闪着银白色光芒还带按钮的手套,这估计就是他能变形的关键。
“这可是救我的唯一关键,你们竟然想要破坏,看来不能把人放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这压迫感不是来自于他的人,一旦他不说话就好很多。
佚名突然发现,在他残缺不全的黑色舌头上,竟然有一个被紫色雾气围绕的刺青。那种压迫感明显源于这个。
完蛋,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第216章 明暗
“你已经输了!”柳碧指着那个男人道,“虽然你的能力看上去很恐怖,但是被我们知道的一刻,你就准备好被三秒揍爆的觉悟吧!”
他倒是不以为然,甚至不屑变成什么任意其他的东西:“我的名字叫奥利维拉,作为曾经的科学家,我好奇您说这句话的原因。”
其实不只是奥利维拉好奇,大家也挺好奇的。不管柳碧有多么自信,怎么可能在刚遇到敌人的时候就能判断输赢呢?
“哼,傻子!在第一次尝试刺杀的时候,你用的是手枪,这代表你对你的体术没什么信心。”柳碧甚至都不屑于出手,“而你在变身的时候,本体必须走到要变身的东西附近,而且你变身和解除变身都需要时间。姬沃可是能把子弹戳爆的,你确定你能逃过她的速度吗?也就是说,不管远程还是近战,你都不占任何优势,只要我们有心,总能找到杀掉你的办法。”
的确啊!他不可能来四个体术高手的身边自讨没趣,肯定要通过变身来隐藏行踪,像水里的鳄鱼一样发起偷袭。但这种程度的偷袭放在大家的眼中就是小儿科,他要有什么动作直接控制好了。
“啧……”奥利维拉面露难色,这说明柳碧至少说对了一大半。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像一开局两个车两个炮都被人抽走了一样,双腿在慢慢颤抖,现在估计只有邪渊之核的权能能给他勇气了。和之前四位相比,大家甚至都不明白为何邪渊之核能选中这种弱鸡。
但是突然,他的身影就在半空中突然消失了。大家集火攻击下面的那块瓷砖,把它削成粉末了,依旧人影都没看见。
当时与他接触的的确就只有这么一块瓷砖,难道情报有误不成?
“反正我刚才已经把他的心理大大挫败了。”柳碧捏起右手,天花板上透开了几个大洞,洞壁的切面极其光滑,“有误不有误的,反正他已经在我手掌心了!”
大家进来的时候是关着门的,甚至连奥利维拉本身都没有注意到,柳碧悄悄地将这个房间覆盖在了异空间中。现在不管他怎么逃,都逃不出这小小的一个房间。
刚才是我在明敌在暗,现在大家把对方的战术全部摸透,他基本上还在好奇为什么天花板上开了大洞哩,完全变成敌在明我在暗了。
“好了奥利维拉,我不得不承认你就是个弱鸡,快出来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声音。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开始砸了哦。”
没有声音。
正好趁这机会!伊西丝一个扫堂腿过去,几台电脑全部被扫到地上,被火球炸得粉碎。
依旧没有声音。
大家一人一本研究资料,趁这种时间要把奥利维拉的老底扒出来。原来,他一直在做生命能量的研究。他认为,人会变老变死就是生命能量不断消耗的缘故,如果这种能量极其庞大蓬勃,那岂不是千年万年都使用不完?不仅可以自己不老不死,受到的任何致命伤都可以直接修复。
他本来是一个官方科学家,为了追寻这样的不老不死而脱离出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地持续着这样的研究。最终他选择投靠邪渊之核,用那里的信息得知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并且开始建造传送门,希望能将那个世界中的一整个神界都窥探殆尽。如果能将生命之神拉出来并且为自己所用的话,那样庞大的生命能量就可以让自己达到不老不死的境界。
“喂,奥利维拉,我们都把你老底揭出来了,你怎么还不现身?”佚名拿书拍着桌子,“你不会就是个窝囊废吧?”
依旧没有声音。
大家心里有一种想法,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放进来呢?虽然说这样也好,但是大家的目的本来是将邪渊之核封印,放着个封印者不杀怎么行?
姬沃抽出佩剑,四处晃晃,依旧没有一个人。房间门外门内,能打的东西都打过了,依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柳碧这才把空间还原回去,没什么变化,看来真是没关进去。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桌上被翻乱的资料现在竟然全部消失了!
他是怎么进到房间里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态的东西从唯一的门进出。大家也已经检查过了,他不再房间里,那倒是怎么进来,又将资料处理掉的?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伊西丝双手抱着胸道,“他变成了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那个真正的人已经被替换掉了。”
“不不不,不可能的吧,我们刚才的行动都代表我们都是自己了。”柳碧苦笑两下,“你想想看,他会自己把电脑毁掉,还会第一个拿资料引其他人看吗?”
“没错,这样我和伊西丝都排掉了。”佚名仔细想想,“柳碧会操纵空间,她也被排掉了。”
姬沃突然发现不对,往上抢一步道:“那按你说就是我咯?”
“这只是一种可能。”
的确,除了已经通过控制空间证明自己的柳碧以外的人人都有可能。伊西丝踢爆电脑可能是为了保存情报,佚名抢过去的那一本可能就是最关键最隐秘的资料,他保护着它不让其他人发现。而一直存在感就很低的姬沃也不大对,为何刚才自己先去探查,是想隐藏什么吗?
大家在这一片可怕的死寂中互相看着对方,互相都把家伙拿出来,准备迎接可能来的偷袭。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大家吓一激灵,不知道这第五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只见线圈的蓝光不断地描摹,最终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可触摸的轮廓。
扎着高马尾的严露就暮色冷硬地站在大家面前,她来了。
“柳碧,还记得我跟你讲的第一个神像吗?当时白龙骑士变成了什么?”她的声音如果真的婉转起来会很好听,不过现在如冰的声音配着如冰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柳碧突然意识到什么,只见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尖刀,向佚名的颈动脉猛扎下去。
第217章 蜕变
“小心。”
还没等姬沃的剑头刺破刀身,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在她面前闪过。严露直接用胸口接住了这一击,左右手齐齐发力,将奥利维拉整个从空中又凭空拖了出来。
严露的胸前在喷血,就以柳碧为例,她虽然大出血会亢奋不已,但是长时间下去会确实死亡。而严露的心脏被完完整整地刺破,几乎成了两半。
暗红的血从漆黑如瀑的长发淌下来,她不顾奥利维拉一脸疯狂的表情,用右脚踏断他的脊椎,再面无表情地将插在心脏上的刀拔了出来。
伊西丝和佚名赶忙上去查看伤势,却发现伤口早就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初次见面,我是柳碧的姐姐,同时也是她的师父严露。”她回头看去,“柳碧,把他控制住。”
平日里说话有点拽的柳碧现在就像一只怕生的小猫一样,匆匆跑过来,将这个人放入异空间之中。
没想到就这么被严露解决了,很麻烦的变身伏击功能在她面前一点都不麻烦,只要引诱攻击再趁机一招制敌就好了。这就是所谓神明的实力吗?
“你……真的没事吗?”姬沃好奇地看看原来伤口所在的位置,怎么说呢……好像皮肤比之前更滑嫩了一点。
“不用担心她啦。”柳碧带着佚名最后将那个传送门毁掉,“她怎么样都不会死的,也没有丝毫的弱点。——话说啊,师父你之前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要给z-00好脸色看,我总不能阴沉着脸去开会吧。”她回头勉强拉拉自己的嘴角,“柳碧现在也成长不少了呢。”
大家说说笑笑地打开了异空间的门,只见奥利维拉在空荡的空间里什么都变不了,正骂骂咧咧地想要寻找出口,见到这么多人,准确地说是见到严露来,反而平静了。
只见严露双手氤氲两团雾气,一团是绿色,另一团是黑色。绿色的那团立马出现了形体,就像一柄斩断万物的长剑,而黑色的那团则像软绵绵的云彩一样,迟迟没有化形。
正在此时,她的背后突然喷出黑色的墨水,包裹住软绵绵的气息,也形成了一把剑的模样。那黑气就像针筒中的药水一样,充斥在剑身中,给人慢慢不详的感觉。
还没有结束,她挤爆自己的腕动脉,眉心的妆容发亮,从伤口处喷出的鲜红血液渐渐结成人形,有头有脸的,好像一个充满媚气的少女。她的肩上扛着弯月一般的镰刀,整个镰刀比严露的身形还大,这个少女就缠绕在本体的身上。
“啧……她动真格的了。”柳碧是在其他目瞪口呆的人中唯一风平浪静的,“这是师父的主角buff加身形态。莎尔曼流传的二刀流、严仙给予的墨水衣装、赛琳娜·布拉德流传下来的魅魔替身全部用上,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毁天灭地,但是三种颜色混一起是真的好看。”
严露的buff还没加完,为了保险,她再最大限度地放出自己的杀气。专属于执笔者那强大的力量和buff加身的状态使她又极大的信心能杀掉眼前的对手,这杀气就像手捏着大家心脏一样,引发了内心的恐怖。
“我不希望你们插手,这种事情,还是让我一个人来为好。”
大家满头虚汗,像鸡啄米一样点头。
红绿黑三色的流光交织,严露就像闪电一样直刺出去。黑刀舞起来,从她的话语一落到砍下奥利维拉的头只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
还不够,左脚踏地,弯腰回首,又是四刀,就像宰猪一样,他的五体和口袋里的刀枪全部被分开来。这时严露的动作突然愣住了。
奥利维拉重新恢复变成原状,刚才的事情他现在愣愣神才能反应过来。刚才的攻击实在太快,剧痛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施加,竟然到了不能感到痛觉的程度。
“怎么不攻击了?你在嘲讽我吗?”奥利维拉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即使有邪渊之核的加持,他也依旧感觉到,严露超级超级危险。
“我好奇,你为什么还活着。”严露指了指右手的黑刀,“这把剑可是触之即死。”
很好,现在大家都大概明白为什么严露不要别人跟她一起打了,要是有什么擦枪走火的,可担待不起那个即死。
“师父——”柳碧在远处叫道,“这种封印者都是要用同样的死法杀死才行,用一般的方法还会复原——”
严露轻哼一声,把黑气和墨水收回去。即死之剑本来就只是用它的buff,既然没用,还不如把剑收回去。
虽然说奥利维拉不擅长战斗,但就像舍夫的姐姐一样,总还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回过神来后,直接一拳向着她的面门过去。
不仅是他,当大家全部反应过来的时候,邪渊之核创造的身体已经化为无数细小的肉末,头被提在严露的手中,脖子边有一圈闪着光芒的红色。
“被薇薇安的镰刀砍中,你的头就再也回不去了。”严露的语气很直接,感觉她就是个简单的杀人机器一般,毫无感情。
却没想到,奥利维拉竟然笑了,他笑得很狂妄,与此同时,身体的碎片在慢慢汇聚起来,床面上的红血也被紫气慢慢排出来。
“哼……顽固的家伙。”眼看纯粹的物理伤害和断头血镰都没什么作用,那有用的只有那个了。
柳碧突然发现了端倪,她记起之前的资料,大喊道:“师父,把他交给我们!!!”
“不行!”严露举起绿色的剑,“柳碧,你的伤还没有好。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防止你和你的朋友们再被卷入各种事件中。”
奥利维拉的头被整个贯穿。代表了那个世界的全部,严露与天地共寿的巨大生命能量被注入进奥利维拉的身体里。这一招曾经让桃木剑变成开花的桃枝,不论怎么不死不灭的生物体,被灌注了这么多生命能量也会变成最原初的状态——普通的,极其容易杀死的活人。
然而,在绿色的光芒中,奥利维拉的笑声却更加狂妄,对严露都有一种嘲讽。
第218章 无敌的生物
“哈哈哈……你们在斗智上还输我一层!!!”绿光突然炸裂,将严露的绿剑完全吸收后,又把她弹开。
“严露,我透过世界的通道研究你十个月,难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奥利维拉的身体在宛如绿宝石一般的光芒中慢慢恢复了形状。绿色的雾气就像水,大家这才发现,他其实肤色是偏白的。
“我为了获得不死之身,将自己烧死,利用了邪渊之核。可是这也有唯一的弱点,于是,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你啊!庞大的生命能量能让死去数百年的桃木剑都获得开花的机会,难道就不能让一个已是不死之身的人获得更加完全的不死之身吗?
你果然会为了保护同伴选择一个人攻击我,而我的最终目标就是要被你的绿色的剑刺中!现在我已经成为世界无敌的生物,你们已经拿我没办法了!”
雾气完全散去,只见奥利维拉的杀气上升了不止两三个等级,他的各种能力都成倍往上增幅,虽然赤手空拳,但绝对能摇撼山岳。
舌头上的紫色刺青还在,不过他显然不注意这一点,以一种无敌的步伐朝大家走过来。
“你确定莎尔曼不是因为你师父蠢才死的吗?”虽然这句话很容易引起柳碧暴走,但是伊西丝真的很想这么说。
“虽然我很想把你揍飞,伊西丝。”柳碧回去把严露拉起来,“但是我已经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我也像你这么想。”
不过现在的重要问题是怎么解决掉强化的奥利维拉,而不是讨论严露到底蠢不蠢的问题。既然刺青还在,那应该来说用一般解决封印者的方法对他还有点用。
他自称是烧死,把弱点就这么暴露出来,他又说自己是没有弱点、无敌的生物,事实真的如此吗?是不是火对他已经没有用了呢?
但是他已经冲过来了!!!柳碧赶忙把空间复原,拉着严露和大家一起返回本来的世界。
这点生命能量对如今身为神明的严露可谓沧海一粟,她依旧跃跃欲试,手里的双剑飞快地旋转,身后的薇薇安却早已不见。
“你们为什么拦我?”她将剑横在面前,“不论什么无敌的生命体,我都可以斩破。”
“省省吧,你自己都快被斩破了!”佚名很不解为何严露发现自己何种攻击方式都没用后还要坚持去撞南墙,试一次错了难道还要再试一次吗?
然而,事态容不得大家细想,只见半空中被撕开一条黑缝,一只熟悉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这家伙竟然能撕裂空间!看来无敌生物的说法是真的。
姬沃一剑刺上去,那皮肤就像钢铁一般,根本刺不进去。为了保险,只见佚名和柳碧一左一右,一个撕下符纸操纵烈焰直接轰向手臂,另一个则发射空间的种子,就如同打钉子一样。
火焰的确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只有一点点。不过那一点点已经算是个很大的裂缝,让空间种子能够深深扎进皮肤里。
烟花一样膨大,那手被整个炸了下来。可就当这同时,手几乎同步地恢复,就好像手臂上破裂了一个肥皂泡,地上就突然掉下一只断手一样。
“竟然比我的恢复速度还更胜一筹……”严露沉吟道。
“还不是你那一刀造出来的!”伊西丝很着急,大滴大滴的汗从她额头上滴落。看着身体慢慢从空间里出来,她环顾四周,看看能不能成功使用第三十六条计策。
这个奥利维拉就这么嚣张地走出来,脸上一直带有嘲讽的微笑。只是一瞬间,他和严露一齐到达柳碧的胸前。拳和剑相交,死死顶住。
柳碧不敢耽搁,直接跑到一旁。此时佚名魔法书中,又出现了不少的红色纸片。这么轮番轰炸下来,奥利维拉的背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严露忽一低头,整个人就往奥利维拉的腹部钻。两把剑交叉挥出,此时他的脊椎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宛如新月的一刀,破坏力极强,直接把他钢铁般的身躯砍成了两半。如喷泉一般的血飙出来,染红了蒙着厚厚尘土的瓷砖。
上半身和下半身挣扎着,使尽全力想要合在一块。只见佚名抢上前来,一下把上半身踢开。
“我接到了!”姬沃赶忙把它扛在肩上,和佚名对一个眼色,另一个人立刻也扛起下半身往反方向跑。
“什么?”奥利维拉惊惧地大叫,“把我放下来!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姬沃一点都不吃他的一套:“你杀一个试试……”
殷虹色的血大滴大滴地淌出来,双腿已经不能支持站立,连拔剑的力气也没有。姬沃的眼前一阵发黑,艰难地把视线向下移,只见自己的十二指肠部位被直接用手捅穿,连痛楚都来不及有,意识就已经要失去了。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严露又已经来到了姬沃的身边,身体恢复的力道是如此的不可违抗,以至于奥利维拉的拳头都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就在瞬间,严露一个高踢腿,将他的上半身直接踹上高空,深深的嵌进水泥天花板里。
“我说过了,无论什么样的生物,我都可以斩破!”
大家都看呆了,这样的高踢腿几天前才看过,那是严仙一下把机甲的头踹下来的时候。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奥利维拉的下半身早已不见。
血的花朵突然从严露微张的口中爆开,完整的奥利维拉不知何时从天上降下来,用手掐断了她的喉咙。
“我很好奇啊,严露,”他的表情很亢奋,“你确定是不死的吗?”
“是的。”
银光闪闪的小剑同样也从她的喉咙处戳出,趁奥利维拉张口大笑之时戳进口中。看来体内的皮肤和常人的一样,又因为外面的皮肤如钢铁一般,这一招直接将他顶了出去,甩到对面的车床上,把车床都砸瘪了。
“很好,热身结束。”他从躺倒状态下直接起身,“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第219章 特殊的办法
“你所谓的动真格,就只是对我丝毫伤害也造成不了吗?”严露只是用腿上的力气就从被扎穿的状况中站起来。自从成为神明以来,她一直都很有自信,无论是面对号称什么样的敌人。
只见奥利维拉并没有直接迎战她,只是身形一闪就没了踪影。下一秒,严露的身体直接挡在了佚名的面前,手掌戳穿了她的身体,甚至前面都被严露捏出血痕了,还在用尽全力往里钻。
大家都心知肚明,之前用身体挡是因为要引诱奥利维拉出来,而现在却是实在挡不住,只能用不死之身来造成阻力。
这么说来,他的速度已经接近严露的速度了,好恐怖。
“你们快离开,放着我来。”疼痛对于严露来说只能算是一种无伤大雅的机械反射,“他很强。”
“说什么废话,所以才要群殴他!”伊西丝高高跃起,贤者之石在胸口迸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右腿猛地砸下去。奥利维拉却丝毫不注意,只是用手一挡,她就踢到了地上。
整个水泥层都开始崩裂,被冲击波激起的碎石久久漂浮不下。如此强大的一招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被挡下来了。
伊西丝赶忙调整重心,就以刚才的腿为支点,左腿转一圈,再趁这个力道向他的腰部甩过去。
奥利维拉的嘴角不屑地牵了一牵,放开严露,右手专等在路径上,好像就是候着她攻击一样。要是被这样的手掐一下,不得粉碎性骨折啊。
两团火球应约而至,直接烧中他的手腕。因为之前一直没有感到疼痛,虽然说火球的伤害聊胜于无,但是久违的痛感还是让他缩了一下手。
伊西丝赶忙收腿,将能量像弹簧一样储存在腿中,直直地踢了出去。奥利维拉没有防备,穿破近五十厘米厚的钢筋水泥外墙,摔出了钢铁厂。
“合作快乐。”两人击了个掌。
不过,果然是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对他进行伤害,刚才的一脚不是乱踢的,即使换做影部的干员,肝肾肋骨肯定全碎了。但是他依旧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依旧是那么狂妄。
“怎么样?有点作用没?”柳碧正把姬沃扶到这边来,被赛巴斯打出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没有。”严露的眼神却没有一点变化,“但是一定会有的。”只见她切开自己的颈动脉,喷出来的血在空中塑形变硬,成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和之前魅魔手中拿的镰刀有天壤之别——这把连看一看都觉得恐怖。
没等多说,严露就直接像流星一样冲了上去。现在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在大家的眼前消失,出现于奥利维拉背后时已经是下一瞬。
不可能有时间系的技能,这说明严露肯定会瞬间移动,那也就是说,奥利维拉的速度已经和瞬间移动差不多了吗?
严露就像一个死神一样,高举着镰刀,趁对方回头之时一刀砍下去,却被稳稳接住。
“跟你说我已经是无敌的生物了。”手一使力,能劈碎山岳的血镰就像中了柳碧的层璃幻域一样,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好似夕阳透过树荫洒下的光芒。
再一甩,严露被直接甩到地上,被太阳晒久的开裂的水泥都被砸得粉碎。
看着奥利维拉像甩面口袋那样把严露甩来甩去,柳碧主动招呼大家慢慢抄小路来到后面远处藏起来。
这时,红宝石中的灵魂再一次在空中浮现,她果然是一脸生气的样子:“你们逃什么!严露这家伙是相信你们不会抛下她才去只身犯险保护大家,你们却这么做,还算是人吗?”
“嘘!别被奥利维拉发现了!”伊西丝和佚名一起把丞相按住,“严露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只身犯险的,我们不跑,难道要辜负她的一片好心吗?”
“哼,这是伟大的意志,你们这群窝囊废懂什么?”丞相不屑地说,“不过我还是可以尽我一分绵薄之力的。”
这里虽然废弃了很久,但是电线还是有的。而且因为几十年前排线的问题,这里水泥电杆的电线之间缠绕不清,还有不少垂到大家身边的。
大家不用沟通,立马就发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你们说,如果我们把那东西的生物电扰乱,他是不是就动不了了?”伊西丝兴奋地说道。
“没错。而且电线的绝缘皮就像一个电容器。”佚名也赞同,“如果加极高压打穿它,说不定就能创造出将他的外皮熔化的温度,这样再往里面输入电流就简单多了。”
不过,那边严露的生命力真是强大,都被拆成好几片了都没事。但是形式依然严峻,只要把严露控制住,下一个就到他们自己了。
姬沃赶快砍下一条电线来,把大部分的绝缘皮全部削掉,只留下尾端。佚名扯着这条线的一端,从掩体后面出来。
不过他想不到和【瞬间移动】几乎相等的速度是如何恐怖的东西,下一刻,奥利维拉已经提着拳头要打了。
“吃我一鞭!”他急中生智,把电线直接甩出去。
高傲而又狂妄的奥利维拉果然没有杀他,反而戏弄地将电线带绝缘皮的尾端接住,佚名不管怎么样也挣脱不开。
“丞相!就现在!”后面的伊西丝大叫一声,只见佚名的火球和柳碧的空间种子齐齐往他的脚下放,异空间展开,整个左脚都被无法抗拒地切了下来。
就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于腿部的复原之时,红宝石戒指中突然迸发出强大的电流,这电流比佚名符纸的电流不知强上几十上百倍。
蓝白色的光芒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橡胶皮瞬间被击穿,由此带来的高温和火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也由于邪渊之核的弱点,将外皮熔化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电流从这么一个洞钻进去,经过心脏,从还未愈合的脚部又钻进大地。
这招的能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奥利维拉在抽搐的同时,七窍都在放光,如果不是无敌的生物,他估计会爆体而亡。
被烤得焦黑的身体虽然可以很快恢复,但他就像犯了癫痫一般,倒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第220章 最后的招数
“连电都不知道,还科学家咧,呸!”柳碧望着地上的奥利维拉,吐了口口水。
因为强大的定向电流,他体内的生物电流的方向被干扰,虽然触电的伤害早就恢复如初,但是神经对肌肉的控制远没有建立起来。不能思考,不能动、丧失五感,基本上和死了没多大区别。
严露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构建好了完全的身体,过来检查他的伤势。
“多谢。”她欠了欠身,“话说刚才的魔法……符纸应该放不出来吧。”
“那当然。”没有人说话,只是红宝石中出现了来自遥远记忆中的声音。白色的小点慢慢蒸腾出如幻月般迷蒙的雾气,在此间,丞相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刚才他们还想丢下你逃跑,是我叫回来的。”
不知为何,刚才还冷冰冰的严露,现在眼泪像涌泉一样流下来,哭得连站都站不住。
柳碧自知不妙,赶快拉着姬沃走开。
柳碧先是在破旧的地下密封储物间里幸运地找到两桶未干的沥青,把它使劲拖出到空地上。与此同时,姬沃已经拉来了奥利维拉的身体。柳碧将空间种子从大张着的口中塞进去,只一招就让他被炸成小小的肉块。
两个人拿铁棒把沥青搅匀,再收集齐那些肉块,分成两份。一份放在第一桶沥青里,另一份放在第二桶沥青里。上面再盖上盖,拿热蜡封好封严实。
这样一旦他想要复原,一定只能让身体组织在又重又稠的沥青里奋力游动。退一万步说,一旦复原了一半,那残缺的一半也不可能在沥青这么大的阻力下把盖子弄开。这可以说是比多少法阵还要直截了当的封印了。
“总得有人干正事啊!”柳碧擦擦汗,把最后一块热蜡滴上去,马上就风干了。
“的确。那帮大人一点都没有创造力。”姬沃拿手绢擦擦脸上的汗,“之前看的恐怖片里好像就有把人砌进路里的桥段,原来这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再回头看,只见严露已经缓和了不少。自从看穿了继承意志的实质后,柳碧渐渐就对师父的心理状态体会得彻彻底底,现在别人能做的,也就只有什么都不做了。
“抱歉……实在抱歉……”严露抽噎着,“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丞相用虚无缥缈的手抚摸严露的头,就像哄着一个宝宝一样。
等到柳碧回来之后,伊西丝的目光才从她们俩的身上离开。
“柳碧你就不能也劝劝她吗?”她有些为难地问道,“我也不是那种……不能体会他人感情的人……”
“老师您保持冷静就好。”柳碧做做拉伸,开了一个从储物间里拿出来的长保质期水果罐头,一片一片舀着吃,“和我的抢占道德制高点一样,这可以说也是一种被动技能。到时候看好了,哭过痛苦过的严露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大家以为封印了奥利维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见金属被破坏的声音,从沥青里面探出来一只手,就跟之前他撕破柳碧的空间一样。
对啊!他连封闭的空间都可以突破,一个沥青桶算得了什么?只见两个扭曲的部分从沥青里面钻出来,互相就好像橡皮泥一样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肉身。
不死、不灭、几乎无限快、什么都阻挡不了,而且现在奥利维拉再也不可能被电线这样的骗术骗了,说不定他真的是无敌的生物。
“蝼蚁们,我回来啦!!!”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把他封印在沥青里的柳碧和姬沃都受到了重击。心脏处被开了个大洞,直接来到了鬼门关的前面,要是不立马救援就真的完蛋了。
这一瞬,严露用剑接住了来自奥利维拉的攻击。他注视着严露,还用余光观察倒在地上的两人。
如果瞬间移动到柳碧她们身边,那治疗的时间中,奥利维拉完全可以把剩余的两人杀死,连恢复的余地都没有。可是要是继续挡在伊西丝和佚名面前,那……那……
奥利维拉在不到三秒内给严露出了个成本极大的难题,而且几乎没有时间思考。
两人对两人,数量首先是平衡的。救哪边?
“去严露他们那里。”佚名道,“她们是这个世界的新鲜血液,当时莎尔曼选择自己留下来,也是这种想法吧。”
然而,那边的柳碧却支撑着要站起来,虽然她的肺因为灌进去太多空气,根本不能说话,但还是用口型说出:“留在原地!”
严露楞了一下,手中的剑自然无力,整个人被对方甩了出去。
已经,没时间了。
柳碧她们眼神涣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心里真的超级超级后悔,如果,如果能将时间倒退二十秒,不,十秒就已经够了!
然而时间是倒退不了的,还没落地,她就被奥利维拉抓住头,往地上把颅骨磕碎,再提了起来。
伊西丝和佚名的脊椎和几乎所有的四肢骨骼也在刚才的那一招中被扫断,只能躺在地上咬牙切齿,一点反击的办法都没有。
“为了表达对严露您造就我的谢意。”奥利维拉走到二人面前,“我要最后再解决您。”
就当向伊西丝和佚名看去的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了一股寒意。
空间种子被直接拉长,成为锥子的模样,好像碎玻璃片一样扎到他的身上。再听一声响指,就像被虫咬过的树叶一样,他也被一下子炸得千疮百孔。
破碎的表皮被直接扯断,在剑锋的数千次攻击下,整个人裂成两半,接下来的连打甚至将下半身打得陷进水泥地里。
披散的头发被撩到背后,虽然沾满了粘稠的血液,但依然能看出样子来。
“杂种,我们两个就那么好看吗?”柳碧把奥利维拉的头踩下去,“差点成为第一个自杀的执笔者,靠。”
柳碧在那一瞬间提前把两个人完整的心脏传送进异空间,等到奥利维拉不再注意后再传回来,拿高密度空间封住断口,这才能再续命一小段。她把这乱来的方法说出来,其他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所有人都恢复好,严露叹了口气:“我真是失败,连让近在咫尺的你们不处在危险之中都做不到。”
此时,奥利维拉的身体又开始蠕动,看来不论什么方法都奈何不了他。
柳碧沉思许久,道:“师父,我还有一个最后的招数,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是超级有用。”
严露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大家快跑啊!跑回去再想办法!”
第221章 世界线收束
“咚——咚——”
佚名敲了敲黑檀的木门,里面开了一条缝。
只见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地上那是一整块的大理石,纹路起伏不定,好像千里江山。房间三面都是多宝阁,各种名贵古玩、青瓷三彩应有尽有。沙发都是小牛真皮的,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好一小瓶珍品花酿酒。
门后是两个拿着冲锋枪的西装保镖,虽然是冲锋枪,但是装了这么个扩容弹夹,也算万夫莫开了。他俩挺直腰杆,目光紧盯着从门里面进来的几人。
对面端坐着一个英俊的男人,也是西装革履,领带都镀着一层金。他的身边,环绕两个妖冶的女郎,鲜红的眼珠紧盯住大家。
“张伟,我回来啦。”佚名道。
那张伟使了使眼色,把女郎和保镖全部遣走,门也重重合上。
他这才松懈下来,请大家坐,端出小瓷杯来,把酒满上。柳碧看看窗外,只见山岳连绵,那一边发光的就是仙都市市中心的天际线。
“老大,你在外面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吧?”张伟的微笑一直保留在脸上,“连那个赛巴斯都不是对手。”
佚名的表情也很复杂。虽然说别人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小心思都是一眼看穿的。张伟绝对怀疑他是回来夺这第一把交椅的,所以先挑明事实来撑大声势,让大家认为他是个情报通。
所以要减少麻烦,还不如把事情挑明了。
“我是过来请各位帮助的。”佚名道,“你们可曾见过这个人?”
他把奥利维拉的照片拍到桌上,这事就挑明了。
“她们可信吗?”“可信。”
张伟安了安心,佚名基本上不会说假话,而且这个人的确……
“他就是今天下午袭击我们第47条枪支走私线路的那个,据现在还在医院里的人说,枪都打不死他。”他走到佚名的身边,“老大,这人对不对?”
“是……”柳碧刚刚想说话,被佚名止住了,显然是他说更有信服力。
“没错,就是他。”佚名神色凝重,“我来就是想借各位的一臂之力,既然他对大家的利益都造成了损害,何不合力歼灭呢?——当然,我和她们一起。”
很好,张伟完全放下了戒心。既然佚名强调了后半句,这说明他本来就不想让自己误会。也就是说,他所谓的合力是真的合力,而不是釜底抽薪。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也在调查一个东西,要是各位高人可以也帮我们一次的话,我们定会倾囊相助。”张伟背过身去解开手机密码,调出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两个清秀的高中女生在说说笑笑,桌上斜放着一本描金的厚书,好像字典一般。在桌上,还散落着一个红色的宝石戒指。
“你要这个啊?那简单。”伊西丝笑了笑,“我的通信录里有不少好姑娘,可以免费介绍给您。”
没想到,张伟却一脸不爽:“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虽然年轻的美人的确是人间极品,但是在办正事的时候我可是不近酒色的!”佚名竟然还为难地点了点头,说明张伟在很小的时候也这样泾渭分明。
他指着上面的大书和红宝石,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这边的科技人员曾经在一个旧厂房里发现了这东西,并且把它带了回来。经过研究,这本书应该是一本魔法书,这个戒指,应该是一个魔力加强装置。但是有一个研究院不幸被公共安全部门俘虏,这玩意被那边部长的女儿拿回去玩了!我希望各位好好说,把这东西拿回来继续研究。”
“你们也有研究员?”柳碧很好奇。
“那当然了。”张伟双手抱胸,“黑社会也是个有分工分明的社会,只是黑的那叫恶棍。”
只见佚名笑了两声,把右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拿出来。这红宝石在金色的灯下闪着迷蒙的光,里面的白点浮来浮去。然而戒指牢牢固定在他的手指上,怎么拿都拿不下来。
佚名初进来时,张伟也曾注意过这个戒指。但是里面多了一个白点,再加之看不太清,也就认为是普通的宝石。现在摆上桌来,只见纹路和光泽和那个戒指都是如此的像,也不得不认为是同一块戒指了。
“这是我在借住的宿舍找到的,估计就是那两个女生的宿舍。顺带一提,魔法书也在里面。”
这时,白点化为一层白雾,又像幽灵一样出现了虚无缥缈的人影,张伟吓得倒退了两步。
“好呀!是你们干的!”丞相突然发话了,“这可是我灵魂寄宿的唯一媒介,你们那群疯子研究员放在火里烤,丢在冰里冻,真不怕给这冻碎了?”
世界线就此收束,大家和张伟他们所寻找的,所要面对的东西完全没有两样。佚名找来了宝石和魔法书,张伟自然要给他们帮助。
“所以说,这东西真的可以增强魔法的效果?”伊西丝紧盯住泛着红光的宝石,“试试看呐。”
佚名忐忑地走到门边,右手向前,并没有拿出魔法书和符纸,只见宝石熠熠泛着红光,一眨眼间,一条白色泛蓝的火龙就喷薄而出。在空中打了三圈之后直上云霄。本来近晚飘来了乌云,这一下直接把乌云全部汽化,毛毛的月亮变得油光水滑。
有了这样的火焰,何愁不能让奥利维拉灰飞烟灭啊?而且完全不需要花费不确定的符纸,只用导出能量就毁天灭地了。佚名高兴地对着红宝石笑了笑。
丞相再一次从宝石中出来,自豪地插插腰:“怎么样,我的魔法可是世界第一!不过小哥,你身上虽然有点劣质魔法的味道,但身体的确挺适合做魔法师的嘛。之前那两个女的也戴戒指,我可就没附在她们身上。”
丞相虽然才六七岁,但是说话可一点都不肯作小。张伟看到这幽灵这么小力量还这么惊人,也吓了一跳。研究所中的确研究了不少幽灵和鬼魂,但没有一个这样的,说不定这次能获得很多数据呐。
“这样吧。”他说,“我们去回收魔法书,各位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实在不行我亲自带队过来!”
第222章 交涉
“你们是……”佚名面对着前面的两个人,奋力在记忆里搜刮和她们有关的片段。
“我们就是那天的两个高中生!我叫茹,她叫婳。”之前打头的那个气势汹汹的,完全不把这五个人放在眼里,“这可是公共安全部门要的东西,快把魔法书和戒指还来!”
佚名把手伸给她看,只见戒指深深嵌在肉里,拉都拉不下来。
茹很为难:“那可不行!我爸明天就要上交的。实在拿不下来,你们到我家里去!”
佚名询问地看了后面的人一眼,就伊西丝和严露的看法来,去去也无妨。一方面是大家再得罪仙都市那边就成为众矢之的了,另一方面,反正张伟那边制备物资还要不少时间,大家等等他们,去喝口水也不错。
清晨的露珠还没有被晒干,草窠中的黑色蟋蟀就已经跳出了庇护所。夏末了,连天边的朝霞都显得被水洗过一样。门前石阶也湿漉漉的,打湿了大家的鞋底。
茹让婳先去宿舍拿魔法书,几声敲门后,里面传出来了回应。
一个穿着机甲制服的男人出来迎接,虽然只有四十多,但灰黄脸上全是风霜打出来的皱纹,一看就和那些长年蹲在机甲里吹空调的人不一样。伊西丝也接近四十岁,她就保养得很好。
“小茹,戒指带回来没?”他问道。看来这个人就是茹的爸爸,小镇公共安全部的部长。大家下意识地鞠了一躬,这可是大家最得罪不起的人。
茹让他看佚名的手,部长很为难似的,把大家先请回家再说。
她妈妈在厨房烧早饭,虽然大家都只说一杯白开水就够了,部长却执意要多煮点粥。如果他的这种性格放在政府,的确能解释当了这么长时间部长还没被人举报。
“那么。”他说话了,“这个戒指是拿不下来了吗?”
虽然面上带笑,却一点都不给人温暖的感觉,甚至有一点压迫感。大家稍微放出一点点杀气,这才能自由地控制内心的感觉。
“没错。”佚名道,其实他极其不想拿下来。
部长摆出一脸麻烦的样子,头靠在沙发背上:“那怎么办?上头的人说,这可是仙人大人钦定的重要物品,他还和市长强调过,无论如何都要送到他的面前。”用【仙人】来对任何一个仙都市的人施压,绝对屡试不爽。
“那就把指头剁……”茹刚想说话,就被他爸爸轰到房间里去了,的确,在这种严峻的场合,不只是小孩子,不明真相的人都不能多言。
听到客厅里有吵闹声,茹的母亲从厨房里急慌慌地探头,生怕出什么问题。
部长浅浅抿了一口茶,眉头皱起:“我们不会对你们造成人身伤害,但是这东西放在人身上总是有害的,得想个办法拿下来才行。”
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害,不过用这种方法来恐吓别人也很有效。既然部长率先使小心思,大家也百无禁忌了。
“真的不行。”佚名也故作为难状,“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啊,之前被人抢走,现在又回到我身边,它自己肯定也不想拿下来。我妈临死前还说,谁要也不能交出去的。”
“它自己?这说明是个魔法物品咯?”部长一下子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仙都市的魔法物品一律要先交到研究所登记的,如果没登记的话,是要被政府强制征收的。”
冷汗从大家的背上淌下来。话说仙都市怎么规矩这么多,换做安全市,你家里藏三两发导弹都不会有多少人在意,说不定还会说你保养得好。
严露起身拿出电话,走到僻静处。
正当局面僵持的时候,八碗粥被端了上来。给大家的粥甚至还多了一点。
“吃饭吃饭,能有什么事情一直僵着呢?吃完饭自然就好了。”
大家一半看着严露,一半盯好部长,都没有心思吃饭。
严露松了一口气回来,她的手机电话界面还没关,私下给大家瞄两眼。她一个电话打到严仙那里,把第五个封印者和魔法书的情报都上交了,同时,她也叫严仙不要干涉她,自己有自己的分寸。
有了这通电话,大家的腰杆自然就硬了许多。粥也吃得下去了,心里也算一块石头落地。
部长也注意到了那一通电话,估计也大约猜到是打给上级的官员通关节的,自己也不是那种钦定的大员,没有所谓的【尚方宝剑】,所以心里也是有些发怵的。但是上头给的命令就是命令,怎么能违抗呢?
“总之,请各位配合调查。”他说道,“小茹,你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现在跟他们聊聊。”
没有回应。她一小就没受过什么气,部长现在有点怀疑她躲在房里不出来了,于是再叫一声:“小茹?”
依旧没有回应。
伊西丝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三步冲到门前,门果然被反锁了。
她一脚把厚重的木门踹成两半,果然,窗外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茹早已被他打晕,左手控制住她,右手渐渐往脖子里戳。
“我来这里本来是要给查封我人体实验室的人一个惊喜的。”奥利维拉咧嘴笑着,“没想到双喜临门!”
“啊我都懒得说你了。”伊西丝摆出一副看垃圾的眼神,“动机低下,手段低下,你他妈就不能有个正当的理由吗?但凡你想要向恶人复仇也好,想要创造新世界也好,想要取回自己的东西也好,你纯粹地想追求长生不老算什么玩意?我都代表前四位封印者看不起你!”
“闭嘴!”奥利维拉显然被激怒了,他的手指继续戳进茹的血肉,“我就是只为了我自己,你们管得着吗?”
伊西丝这番话拖了足够的时间,大家都够抄好家伙来到门口了。部长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为了威胁的对象,跌坐在地上。
手法的确低劣而又不言而喻,一旦大家想要动手,奥利维拉就会把茹杀掉。他笑得很狂,很混蛋。
没承想,柳碧直接抓起菜刀就一把丢过去。
第223章 封印解除
“你真丢啊!”奥利维拉一脸不敢相信,不过菜刀对于他来说也只像是尘土一般。根本扎不进他的皮肤。
“不然呢?”她上前就把空间的种子扎到奥利维拉的胸前,对方本来是要以茹要挟的,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没有多少防备的情况下,双手都被炸断,柳碧再接上一脚,将他踹出了窗户,直接砸到隔壁家的墙上。
大家也都瞪大了眼睛,这偷袭如果成功了是果断,如果不成功,奥利维拉很有可能把她俩全部杀掉。
“这位先生,你先去把你女儿救起来。”伊西丝拍拍部长的肩膀,让他从惊吓的状态回过神来。这种时候房子不房子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在大家跳出窗子的同时,他和茹的妈妈两人一起把女儿抬回客厅沙发上。
严露最后一个出去,还贴心地把茹身上的伤治好。
奥利维拉倒在一堆碎瓦颓砖之中,慢慢直起身子站住。这一家的主人在墙破的时候还以为是地震了,等到砸进来一个人才破门而逃。
“嘶……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吧。”他理理垂下来的领带,“搞偷袭还不把别人的生命放在心上,啊?”
姬沃似乎也学会了柳碧的那一套,毕竟住院的这几天一直是她守在人家身边,吃喝洗睡都是她在打理。只见寒光一闪,小剑就像星芒破空刺去,在奥利维拉大叫之时,精准地刺进去。她的剑艺本来不俗,这一次全身用力,竟然还穿破了他的皮肤。
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再次同时姬沃的内脏几乎都被扯出来,连隔膜都掏破了,地上心肺肝胆什么的散落在血泊中,在腹腔的开口处还挂着一缕随风摇荡的小肠。
“大家快上!”柳碧双手各握住匕首一样的穿刺空间种子,从两侧插进奥利维拉的肋间,迅速爆开,他的身体都消失了一大半。
虽然恢复时间很短,但这几秒的力道松懈也能让严露从容传送过去,把生命能量注入姬沃的身体了。
还好还好,刚才奥利维拉打得仓促,并没有触及她的心脏,这时还留的半口残气。等到恢复之后,又挺剑回归到战斗之中。
红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只见佚名的手中突然迸发出红色的光芒,逐步升温,黄色、白色、蓝色,两条蓝龙就这么旋转着从奥利维拉的口中灌进去。
他大张着嘴,如果这样的话,冲击波会从口中炸出去,蓝龙就只有高温这一个威胁了。
然而,天上却落下来一个白影。
伊西丝不仅腿长,腿技也是可以踢裂一座石山的,这一下直接让这家的水泥地基直接崩碎,奥利维拉的头被砸进地里,最后的出口被封得严严实实。
近三千度的热熔化了他体内的一切,巨量的气体放出来,将他铜皮铁骨的身体撑得像皮球一样。虽然不至于爆裂开来,那些比较不稳固的器官,比如眼睛啊舌头啊什么的,直接被炸成碎块飞到远处,差点打到柳碧。
就像蹦床一样,伊西丝被弹上高空,只见佚名在脚下创造风涡,三两步就踏上去,将她抱了下来。
“如果他真的是被烧死的话,那现在封印应该被我们炸掉了。”姬沃检查那个舌头,却发现封印依旧还在。难道炸死和烧死是两个概念吗?都是高温,这不应该吧?
“不。”佚名把伊西丝从手上放下来,“爆炸还有冲击波,说不定为此才没能判定成功。”
但是奥利维拉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踢开地上的碎水泥块,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状态看着大家,好像在说:你们攻击又如何?没有丝毫作用。
“这么说来,只能从外面烧咯。”严露捋捋自己的下巴,这时还抬腿挡下刺拳的攻击,“可是这家伙的皮这么硬,怎么烧死?”
“可以用我的种子炸破他的皮肤。”柳碧看他要去偷袭佚名,赶忙两个穿刺种子炸掉双脚,“我今天新想出来的穿刺种子可以做到!”
“那怎么引燃呢?”佚名借来丞相的帮助,用极大的风压把奥利维拉再次吹飞,每一道风都像刀子一样,那家人的房子已经被摧毁过半了,依旧不能给那个无敌的生物一点伤害。
“当然是用汽油啦!”这个声音不属于五人中的任何一个,只见汽油就像游龙一样从水枪里喷出来,整个儿浇到奥利维拉的身上。而且不只是一条,两道、三道……总共六道棕色的游龙直往身上钻。
这个别墅小区中开进来六架拿消防车改装的油罐车,水舱里全是易挥发易燃易爆的汽油,一旦点着人,三秒钟绝对烧成焦炭。
张伟把婳送到茹家里,从容走过来:“老大,我们把魔法书的事情搞定了。”
奥利维拉被汽油蒙了眼,一时不知道四面方向,这是个极好的偷袭机会!
只见柳碧六发穿刺种子直射出去,像钉刑一样,一下爆裂,他的身体就像奶酪一样千疮百孔。佚名不敢怠慢,两条火龙飞一样过去。
汽油在离奥利维拉五米的地方被引燃,蓝火好像溪谷的急流一样,迅速引燃全身,从还没来得及修复的伤口里钻进去。他在汹涌的烈火中打滚嚎叫,最后安静地伏在地上。果然,只要还是封印者,那弱点一定是显而易见且极其有效的。
他倒在地上,封印像星星一样飞出来,飞到高天之上。
柳碧想上前,却被严露拦住了。
“他还没死。”
的确,那个混蛋科学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在燃烧着的汽油之间,支撑着,站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在自杀之前一定对身体做过改造,以至于邪渊之核和严露都奈何不了他。
“呵呵呵……哈哈哈!!!你们一群白痴啊!!!”他的笑声和被严露砍那一刀进化成无敌生物时极其相似,“把封印解除之后,我就再也不会有弱点啦!我就完全脱离邪渊之核,完全超越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制约,完全进化,成为神明啦!!!”
第224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我突然发现一个事情啊。”柳碧望着就像小强一样打不死的奥利维拉,说出了自己的设想,“按理说,他不可能成神的。对吧……”
的确,在这个世界上完美的真神只有五个执笔者,即使是严露那边的神界,神也可以被杀掉。也就是说,除了执笔者以外,其他任何怎么怎么牛逼的生物说自己完美无缺都是在扯淡。
这么说来,奥利维拉真的有弱点,也真的有杀掉他的方法。但是大家即使理解了柳碧的话,之前这么多次的失败也把所有的路都封得死死的。
“那怎么……”严露突然灵光一闪,喊道,“对啊!我们可以从灵魂下手!”
自认为成神的奥利维拉没有急着去攻击,反而对她的提案嗤之以鼻。非唯物主义者干不了科学家,灵魂啊鬼狐啊这种事,只是对无能的人类的一种安慰而已。
看着那边一阵附和的狂喜之声,他不禁在心里嘲笑伊西丝几人:如此迷信而愚昧,还胆敢跟强大的自己作对。他甚至盘算从谁那里开始杀。
然而,严露此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这次不一样,她的身上覆盖着白色的火焰,这火焰接近透明,不细看根本看不见。而又和其余的世界有着完全的边界,切切实实不是虚妄的东西。
“你还是见识得太少了啊!”在他用手轻松挡住严露的踢击之时,严露竟然还有这个信心说出这种话。
然而下一秒,奥利维拉就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他的左手从未有过地疼,比之前把浓硫酸泼到手上还要疼千倍万倍。慌忙看去,白色的火焰正从手掌弥漫上来,而被烧到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伤口,却一动都不能动。
一把将严露打飞,再把废掉的左手切下。原来的位子上,重新长出了好用的新左手,而旧手上火焰熄灭,整个手依旧没什么损伤。
“嗯,大概知道方法了。”伊西丝刚刚目不转睛地盯住严露,“要整个把灵魂烧没才行,也就是说,提前要把肉体控制住。”严露也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奥利维拉的肉体没有了弱点,估计火焰也不能奈他何。大家的目光全部看向柳碧。
“放心,我可以的。”她将两手张开,“大家都拿出真本事来!”
四面的景色变得模糊,就好像处在玻璃碎裂的瓶底。有了严露的体力加持,柳碧可以创造出一个无边无垠无障碍也无法被打破的空间,空间中的一切都完全受她支配。
第二次进入,奥利维拉已经有所防备。无数无形的尖刺扎下来,都莫想擦去一点皮。反而,他与大家的距离也拉得越来越近了。
第一个扑向伊西丝,她从容地高抬起左腿,准备挡下冲击。
“喀嚓。”在不敢相信的眼神中,腿竟然被扭断,被奥利维拉一抓再一扯,整个小腿都被扯了下来,血拖了一地,正好将空间中虚无缥缈的地面位置标注了出来。
严露传到伊西丝面前,正要恢复,却被一下拎起,下半身被踩在地下。奥利维拉的右手紧紧扯住如瀑的马尾辫,她只感觉腰间快要被撕裂了。
即使是尖端科技造就的战斗服,也在极大的力道中被一点点撕裂。而现在,伊西丝已经大量失血,贤者之石的光芒也暗淡不少。
水流似乎从天而降,奥利维拉没来得及防备,就被一下子冲走,呛水的时候,手稍微一松,严露就脱离了他的控制,再一下把他踢到水里去。她好不容易浮上水面,四处着急地张望,寻找着也被冲走的伊西丝。
佚名游到她的身旁,伊西丝正伏在他的一只胳膊上,因为失血,嘴唇都紫了,严露赶忙给她恢复。
过了好久水才退去,那家伙果然没死。
“你们……太卑鄙了!”他喊道,“我都是堂堂正正地战斗,而你们呢?多打一还出这么多诡计!”
话音刚落,口中就是一缕寒气。柳碧将高密度空间包裹在小剑上,无论什么样的铜墙铁壁在它面前都轻薄如纸。姬沃就这样再次从口中捅进去,连续几十剑把他的头都削去大半。
其实和她们俩比起来,成年人们还算是堂堂正正的。堂堂正正接下攻击,堂堂正正救人,不像柳碧和姬沃,基本上都以偷袭起手,还专门攻击别人的弱点。
“师父,就现在!”柳碧也顾不得什么堂堂正正了,在她的认知中,只要赢家,都是堂堂正正的。
白色火焰从还没来得及恢复的伤口灌进去,在他疼痛不能反应的同时,姬沃以模糊出现残影的速度不断攻击他的身体。不断恢复,不断切削,甚至创面在一点点地扩大!
火焰弥漫到了他的整个身体,可以听到,灵魂在痛苦悲鸣着,似乎已经预见了不可扭转的死亡。看啊,有什么东西要从他扭动着的身体里钻出来,却没有成功,灵魂之火几乎要把它烧成灰烬了。
最终,被削掉的半个头颅再也没有能长好,奥利维拉自己也躺在空间中一动不动。
“这……终于完蛋了吧。”柳碧稍微过去看一眼,“没想到只要知道攻击他的灵魂,还蛮简单的。”
“总感觉……太简单了。”伊西丝低下头去仔细审视创面,认定的确没有再长出来,“最终决战不都要波澜起伏一点的吗?”
说到这里,佚名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否定掉了。大脑都被削没了,如果不及时回复是真的会死的,所以现在还没有回复,绝对是死掉了。
大家已经走远,柳碧要把空间收回去,佚名这才转过身来。
突然,背后有一股莫名的凉气,猛一回头,只见奥利维拉的灵魂破体而出,正欲钻到他的体内。
红宝石一阵阵发光,白雾中也形成了一个人形,丞相飞身而起,将他死死挡在半空中。
她虽然人小,但是六岁能当上丞相的,哪一个不能毁天灭地?丞相曾经深入研究过灵魂世界,在严露冲过来的时候,她一拳就把奥利维拉的灵魂击飞。
第225章 灵魂的光芒
“啧……灵魂世界也就只有我等少数站在人类顶尖的魔法师可以触及。”丞相一脸苦相,“他怎么就能灵魂出窍呢?”
严露也一脸疑惑:自己的灵魂之火明显把他烧到再起不能了,这灵魂出窍又怎么有力气出来的。
“你们都呆在一边,让我来。”丞相像鱼一样浮在空中,姿势十分优美,“严露的灵魂之火是锁肉身的,灵魂一旦脱离肉身,火不火的就无所谓了。”
奥利维拉虽然不相信灵魂,但是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自救的时候,还是极其乐意相信一下的。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佚名,却从他体内穿过,一点都没有造成伤害。也就是说,如果不附身,是不能对人造成伤害的。伊西丝也试试用手捞奥利维拉的灵魂,也是直直从里面穿过。
灵魂世界和现实世界互不相干却存在于同一空间,就好像现实中的一个个影子,只有世界内部的灵魂才能干涉其他灵魂。
“哼哼,虽然我也不认为能比得上那群钻研书本的老学究。”丞相看到他这样,信心也倍添不少,“但对付你这个刚刚摸到点门道的初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奥利维拉看见丞相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也没怎么多想,如太空人一般直冲过去。
只见丞相冷笑一声,以更快的速度抱住他的头颅,膝盖一磕,直接把他的鼻子磕掉大半。在这个世界里,身形和年龄都不是决定力量的要素,当然也用不出魔法,只能最简单地肉搏。
奥利维拉很快就缓过神来,主动和丞相拉开距离。要想打赢她,就得先见识她的所有招式,再想出应对办法才行。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严露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手上又是那能给人带来极度痛苦的灵魂之火。然而,不管她用多快的速度想去引燃,都无法碰着奥利维拉的衣角——灵魂自己单独的速度和反应力比控制着肉体的情况要好不少。
严露似乎还不肯罢休,就好似原始人挥舞着木棒,即使徒劳,也要用尽全力冲过去。奥利维拉打小就鄙视这种家伙,他自从出生以来就走最有用最短的路径,用最少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成功,从不会做如此的无用功。
他还在不断后退,这似乎成了折磨严露的一种方法。他甚至在盘算有没有可能附身到严露的体内,去神界享受享受。
突然,肩膀像挂上了千斤重量,他怎么移都移不动。惊恐地回头看,只见心里一直警惕的丞相不知何时趴在了他的背后,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严露在面前高高跃起,现在只要两秒钟,就可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零。
正所谓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而奥利维拉是一旦占着点便宜就要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绝对不可能意识到严露徒劳的追赶是在吸引自己注意。
白色火焰的边缘越来越清晰,甚至还没烧到,他就臆想出了那种痛苦:就相当于扒开皮肤用火红的烙铁往里面烫一样。
两米、一米、半米……他已经逃了很远了,在身体被烧尽之前根本回不去。怎么办?难道只能就这么死掉吗?
丞相怀中一阵松动,只见奥利维拉的灵魂从严露的口中钻进去,进入了她的身体。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
严露本来就是灵魂之火的源头,一旦有夺舍的想法,定会烧得你灰都不剩。但是稍微做点小动作再出来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他就这么用瞬间移动从柳碧的空间里逃了出去。
四面的景色有变得真实,已经快近晌午,严露跪倒在地上,在她面前,一团白色的雾气正越行越远。
“不好!”伊西丝大叫起来,“他有这个技术有这个野心,附身其他人继续作恶就完蛋了!”
“那……怎么办?”严露艰难站起来,手中的白色火焰依旧在燃烧,“没人追的上他,丞相过去的话,灵魂也是杀不死灵魂的。”
却没人注意,背后的丞相沉思许久,甚至艰难地抚着太阳穴,等到她想到办法上前来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我有个办法。”她的语气很沉重,不像以往轻松的样子,“灵魂之火是可以传递的,只要把我点着的话,我追过去应该也能……”
“不行!绝对不行!这太危险了。”严露这次却异常地坚决,“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与丞相的重逢对她而言是一次惊喜,也是对她心中自责的小小安定,要以丞相的方法,连灵魂都要烧尽,严露绝对不会再原谅自己。
丞相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要不是她赶快把火焰收了回去,真会烧到人家身上。
“严露。在我被斩首之时,曾经羡慕过莎尔曼她们都有一个壮绝的结局,自己却只能作为阶下囚而死。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请让我完成自己的愿望。”
“而且,这是我所做的决意,现在也就只有这一种方法了。我只是个被国家抛弃的棋子而已,能和你们走遍整个大陆,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本身就已经很满足了,即使就这样告别,也没有任何后悔。快,将我点燃吧。”
丞相在笑,而严露却早已泣不成声。她的手臂上慢慢燃起透明泛白的火焰,从手臂道手腕,再到手心,知道蔓延上丞相的全身。
这个女孩飞起来,阳光透过她半透明的身体,照到每个人的身上。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家都用最尊敬的目光送她通往光荣的结局。
“小哥,”她忍着剧痛喊道,“我的所有魔法和知识都存在戒指里了,赶快从劣质炼金术里面脱离出来吧!”
“最后,请替我向她们两个问好。”
她旋转身体,运用自己的所有能量向已经模糊的白影飞去。
奥利维拉还庆幸自己终于逃脱了,正要寻找能作为躯壳的人,背后却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火烧火燎地疼。
难道严露又来了?他吓了一跳,却只看见丞相紧紧抱在自己背后,火焰渐渐裹上他们俩的全身,灵魂碎片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一并灰飞烟灭。
初入灵魂领域的奥利维拉只用十几秒,就了无踪迹。丞相还没有收力,手空抱了一下。好像抱住了那段救世之旅,抱住了曾经的伙伴,抱住过往一切的岁月。
然而,她什么也没抱住。
丞相笑了一笑,在半空中化为了虚无。
第226章 研究
“咱这个暑假的花销出来了没?”严宏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最近希尔斯死了没人管钱,夏淇又天天和同学去团建,从账单的长度来说就已经很不妙了。
“大概需要您去卉那边再套一笔三百块钱的款子。”路西法一眼不看就把账单收进去,即使在黑暗中,他因失眠而无神的眼睛和飘渺虚幻的声音依旧很有辨识度,“反正她的私房钱借了也从来没还过。”
严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上个月刚刚以【带卉体验生活】的名义套了她一天的餐费,就算是只金羊也不能天天薅毛啊。再加上这个暑假为了重建实验室,真得勒紧裤腰带了。
“所以您带我来不仅仅是为了花销问题吧。”路西法拿自动伞点点地,虽然已是夏末,但这太阳是真的毒辣。
“没错。”严宏手一招,就垂下来一条绳,轻轻拉下,房间内一下大亮,“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只见这是一个类似广场一样的巨大空间,四面都是各种仪器药剂。左边柜子上放满了各种药剂,就路西法所能认出来的就有几十种魔法加强药、致幻药水、麻醉药、强酸强碱、各种环境的培养液等。
身后是大铁笼子,网眼很密,连大灯都照不进里面,估计是不想让东西暴走逃出来。用堕天使的夜视功能向里边看,真正吃了一惊。
只见那里面都是摊在地上的各种魔物,有史莱姆,有巨熊,还有那种皮糙肉厚的食人魔。它们似乎都中了法术,昏迷过去,这才能如此好地保持安静,以至于他一开始都没发现。
再左边就不是笼子了,而是一个一个的舱室,路西法不用想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敲敲舱门,里面的人就像睡着一样,也没有突然醒过来。
“如何?”严宏很自豪,倚着一个帘子,估计那帘子里也有东西。
“我可以知道您为何专门找我了。要是被加百利那样不通事理的人看见,绝对够咱们喝一壶的。”路西法嘴角微微扬起,再看看里面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四个男女老少。
严宏也笑了笑:“所以我难呐,一会要和加百利一起做一个笨蛋,一下子又要一起做聪明人。”
“您这些东西从哪里搞来的?不是这几年法律管得严了吗?”
“死刑牢里带出来的。老的和男的犯了强奸罪和杀人罪;女的是贪污犯;小的我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连环杀人犯——要是我不把他们带过来,真要给保出去了嘿!”
路西法就是欣赏像严宏一样的人,他残忍吗?是的。他慈善吗?是的。人的光辉和阴暗在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同时具备,当年就是为此,他才选择与这个人同行。在他心中,严宏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即使双手沾满血污,也完全可以在法庭和舆论中全身而退。
这时,其中一个实验样本突然暴起,紫色的雾气从实验舱中弥漫出来,中年男子的脸仰起来,几乎要贴到玻璃窗上。路西法可以很清晰地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紫色刺青。
严宏遥遥一抬手,那个男子就整个炸裂开来。飞溅的血遮住了整个窗口,还有几滴溅了出来,路西法张开伞这才挡住。
后面的帘子缓缓拉开,只见是九个培养舱,却只有五个里面有东西。只见是金色的小球,在发光的同时又不断改变形状,路西法的眼睛紧紧盯着培养舱,这明显就是邪渊之核的封印嘛!
“你没把它们毁掉?”路西法有些疑惑。
“为何?你也懂的吧?这东西的好处。”严宏说道,此时,手机拍照的声音在空洞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路西法的心思昭然若揭,一旦严宏不把情报同步给他,就立即将严宏研究邪渊之核封印的照片发给市民。
“我告诉你了,你要删掉照片哦。”
他点了点头,没等严宏说话,立马又把照片删掉了。大家都是朋友嘛,何必这么见外呢?
据严宏说,邪渊之核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将不管死了多少年的人复活,还能给人以巨大的加强,他就想了,既然封印中具有它的能量,那为何不能将这些能量稀释改造后注入进活人身上,说不定就能让活人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强大的力量,一拳打碎仙都市的机甲都有可能。
但是最近的实验表明,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邪渊之核主要就类似于夺舍,将自己的意志分到尸体的身上,恢复他们的记忆。如果存在活人的灵魂,会直接冲突暴起,将活人变成魔物,这也印证了所谓【邪渊之核爆发后会让所有人变成魔物】的这一点。
然而,给魔物注射这玩意没有什么效果,给死人直接注射会恢复部分的生命体征,但是整体表现像动物,没有理性思考的能力。
那边的活人,就是植入了封印的部分,用于培养能量的,培养出来之后再要移植到其他地方做实验。而铁笼子里的魔物,显然就是之前做完实验之后的废料。
并且封印者的一个特性让严宏很惊讶,只有与之前死法一样的攻击才能让他再次死亡,这东西实在过于离谱了,让他不由得想到z-00控制一切物的【设定】,为了探究这个,也不得不深入研究。
路西法上前仔细看了看封印,敲敲培养舱的墙壁,确认没什么危险。
“你还在怀疑什么?我们可是交心八九十年的朋友。”严宏有一些不满,“我会对你隐瞒吗?”
“不,我只是在想,您怎么把这个对安全市民隐瞒。”路西法从包里抽出来影部的规章制度,“我们每年会对各种实验室进行突击检查,您不会要把他们全部杀掉吧?”
严宏摇了摇头,他自有自己的办法。
快要下第一场秋雨了,门被锁上,两个人趁乌云压城之时赶快找到出租车,还得去漫展那边接加百利呢。
第227章 坐车时总要留意身边的人
“要死要死,怎么会突然下起雨啊!”柳碧手中紧紧攥着长途车票,脚下生风,她此时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公交站台立马出现在她眼前。
在避难结束之后,这四人组正式被严宏纳入安全市影部麾下,发了正法令,组成了一个小队。因为检测到安全市市郊森林公园有特殊的情况,路西法就派他们去调查。大家约好在长途汽车站会合,但是这天气……
终于到了公交站台,她一身都水淋淋的,头发披散在一旁,也顾不得如何,只能用尽力气拧掉罗裙上的水污。钗子上全是水,连发髻都固定不住,还得专门甩干。
两道红光破除了淋漓的水幕,直亮的人眼花。公交车就像一个堡垒,从迷蒙的雨中缓缓而来。
门慢慢打开,水滴从门沿的橡胶皮上淌下。阴暗的雨天,大家穿的都是阴暗的西装,车上或坐或站的人也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只有柳碧身着嫩黄色衫子,水绿色的罗裙,还围着绸腰带,显得很突兀。
与此同时,车上的另一个人引起她的注意。即使现在依旧很闷热,他也身着厚重的夹克,帽子将双眼低低遮住,就好像他接了什么任务,马上要在公车上杀人一般。
算了,管他呢!她拿出森林公园的指引地图,细细看起来。
整个森林公园和围绕兰诺城的大山接轨,与白晶山的直线距离不过五十公里。因为海拔垂直起降大,在一个公园里竟然能看到亚热带常绿阔叶林、温带落叶阔叶林、温带针叶林等好几种森林群系,生物多样性极其丰富,自然成了各大生物研究所和高校的风水宝地。
当然,其中的魔物也是应有尽有。一般来说,高中一个班进去考察,要么就是打回来十几只魔物请赏,要么就是少了几个人,永远埋骨在魔物的五脏庙里罢了。进这个森林,一定要先签好生死状,本人和父母也对危险心知肚明。
就影部给她的情报是这样说的,说这几天失踪的人数显着增多,甚至出现了一个班集体失踪的例子。影部也派出了两拨干员去调查,结果也一个人都没能出来。安全市的学术界就这么给整的人心惶惶的,既然柳碧是已故的安全卫士希尔斯的高徒,还单独殴死了一个封印者,实力自然有目共睹,自然应该她去。
“唉,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的。”柳碧收起地图,折小了准备放到腰带上挂着的钱包里面。
然而,她拿手一摸,腰带上空了一块。慌慌忙忙检查,火石和小刀都在,正法令和手帕也叠的好好的。可是钱包?钱包去哪了?置办这样的一条腰带只要一百八十块,正法令也可以挂失,钱包可不能丢啊!在仙都市报上去还有人帮你找,在安全市可一个热心群众都没有!
四边的人都一水地一手插口袋一手扶栏杆,要说怀疑嘛,也怀疑不成。那个穿夹克的倒是蛮可疑的,可是他好可怕!
雨滴在窗户上,斜斜扯成一条线。离汽车站越近,她心中越焦灼。她似乎都开始自责了,为什么会直接把钱包挂在腰带上啊!
这个时候,夹克男突然走过来了,就和柳碧并排。冷冷的眼神似乎扫过了她身体上下每一个角落,照得人不寒而栗。
“你……你好……”她为了化解尴尬,主动开口了。
“你好。”夹克男的声音却很和善很暖,“你要去哪?”
“我吗?我去汽车站。”
“真巧,我也是。”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可怕嘛,说不定还有点帅。随即他从口袋中拿出来一个钱包,“我捡到了这个,刚才看你很急的样子,是你不小心丢的吗?”
柳碧赶忙抢过来看,自己的照片和身份证都在里面,钱也一分不少,这才安心了。
“谢谢,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尹藏,尹孚的尹,躲藏的藏。你呢?”
柳碧一听,就知道他没动自己的钱包,顿时好感度就上了一个等级,便迫不及待地道:“我叫严柳碧,柳树的柳,碧绿的碧。”
她忽然想到,前几天谈起公交车上的邂逅的时候,佚名还摆摆手说不可能,现在不就让她遇上一个吗?要是这个尹藏也去森林公园的话就好了,看来果然人不可貌相。
“严柳碧吗?”他笑笑,“安全市姓严的很少,貌似都闯出了大名堂呢,小姐你也要加油。”
车慢慢停下,溅到挡泥板上的水花也越来越小。虽然透过玻璃和水幕,有些看不真切,但是汽车站那高大的轮廓的确显现在大家面前。
伊西丝他们已经在车站的玻璃棚下等着了,估计很长时间的等待让他们无聊得都开始玩手机。看到精神十足活蹦乱跳的柳碧,都吓了一跳。
“你发人来疯吗?”佚名问道。
严露一撇嘴,把车上邂逅的事情跟他们全部倒出来,还说佚名没有见识,自己这样的美少女肯定是很受欢迎的。正巧尹藏走过,她还指给其他人看。
“哼!”佚名不愿服输,“像这种人都是连环变态杀人犯,专门骗取女孩的欢心,引到巷子里为所欲为。哪像我,道德这么高尚!”
“你也好不到哪去!”伊西丝瞥了他一眼,看看墙上的钟,“咱们的车快开了,检票去吧。”
通过检票口时,柳碧惊喜地发现,那个尹藏和自己坐的竟然是一辆车,却不知道,他偷偷看了佚名一眼,不知道是看他的脸还是看他手上大块的红宝石。
长途汽车扬长而去,公交车整顿整顿还得再回到起点。然而卸下所有乘客的司机却在清扫车厢时吓晕在地上。
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下,有一个扭曲的尸体。她的颈动脉被完全割断,面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四肢的骨骼全被折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方式塞在座位下,简直不像人类。
无尽的雨慢慢将痕迹冲刷干净,无尽的人潮消失在无尽的嘈杂声中。
第228章 全村最好的猎人
“话说,他们要我们等的人怎么还不来?”佚名四处望望,的确,除了扎眼的绿色以外,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大家还一直等在森林公园游客中心的门口,不少人从这四个人身边走过,偶有认出的,还像拍明星一样拍几张照。但由于已经派专人来调查,这里的影部干员也少了许多,更多的人还是只顾看手机打电话。
在绿色掩映之处,慢慢走来一个纤巧的身影,这个人最有辨识度的就是背上威风的长弓,五十米开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柳碧又惊又喜,和大家介绍道:“那个也是以前我们希尔斯小队的成员,叫彤,他很可靠的!”
彤慢慢走过来,大家朝他欠了欠身,伊西丝盯着他的脸,佚名盯着那把长弓,姬沃却对他眼睛上的机械感兴趣。
“时间不早了,咱们赶快进林子里吧。”他的声音很乖很好听,“先说一句,我是男的。”
伊西丝还以为这次终于能遇见一个正常一点的人,至少身世和性格都不要有那么的离谱,结果这次来的人简直在性别上都离谱了起来,难道这么大一个安全市,都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佚名倒是不在乎这些,他一直仔细审视那把长弓。弓背光滑有弹性,黑中微红,把手轻轻放上去,还有微微热气蒸腾,他曾经用过数千种材料来炼金,这显然像是火龙角才能做出的效果。
弓弦两头粗中间细,还有竖条的纹路,靠近之时,身上的衣角被吹动,这弓弦应该是乘着流风飞翔的风龙的肌腱。
刮弦之处是穴龙的爪子,连背上箭囊里的箭也支支用幼龙的腿骨制成。难道他曾经在龙灾的时候猎过龙吗?那可真是……
眼前高大的树木将森林中的能见度降到了五米以下,层层叠叠的树干就好像一条天然屏障,再加上密密匝匝的树梢,整个森林就如同一个整体,连针扎都扎不进去。
“等会我打头阵,大家跟在后面就好。”彤说道,“请不要走散了,我们尽量在一起避免危险。”
说罢,他就消失在了层叠的灌木中。大家只好也紧紧跟上。
即使是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森林里依旧昏暗一片,闷热不已。进去十分钟,大家的衣服就已经全被汗给打湿了。
“这又不是热带雨林,怎么会这么……”伊西丝松松领子,冷时还好,越热越透不过气来。
“我们这里是亚热带季雨林,雨季刚过,的确会有点闷热。”彤拿出向导手册,抛给后面的四个人。介绍这种事情是由导游来做的,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带领大家在林子里活下去,并且调查异常的地方。
这个林子的确生物多样性丰富,到现在,已经有几十种昆虫从佚名皮鞋的鞋面上匆匆跑过。蟑螂啊蜥蜴啊什么都是家常便饭,有一下他踢到了剧毒的蝮蛇,惹得大家惊恐到叫了起来。最后还是彤一箭把它的头颅射穿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你箭术真好。”从惊吓中缓过来的姬沃不禁说道。
“那是当然。”彤拨拨弓弦,“我练弓练了一个夏天,现在连两百米外的苍蝇都可以射下它的左眼来。”
大家听了这句话,都怂恿他去打苍蝇。但是现在林子里渐渐暗下去,再加上大家身边的苍蝇已经够多了,会扰乱他手腕的平衡,这才作罢。
然而此时,柳碧的肚子却叫了起来:“抱歉啊,我们吃晚饭吧?”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自己的背上和口袋里空空如也,不要说晚饭了,连一块饼干都没有。
“这个……彤大人。”姬沃拉拉彤的衣袖,“您会打猎吗?”
彤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看见身上没有大包小包就预见到会出事,专门多带了十几支箭来。而现在,就是他这几十支箭的用武之地。
“看好!”只见他拈弓搭箭,随意往天上一箭射去。
想象中鸟被吓飞的声音并没有出现,森林里一片死寂,大家的心跳声都可以听见。
突然,树叶翻飞,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一个像幕布一样巨大的白影撞破了树枝,直直冲向地面。
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只见是一支张开双翅的白雕,脖子被彤一箭射穿,不被打死也在树枝上撞死了。
大家都赞叹不已,只见彤再伸出左手,一个被撞散的鸟窝掉到他手上,随即又是两枚青中带黑的鸟蛋,稳稳躺在手心。
“这些做晚饭,应该够了吧。”
天色已经全黑,毛和骨头堆在篝火的旁边。大家在篝火旁烤干衣服,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河边空地,稍微扯几片蕉叶垫垫,就直接睡下了。
火光不是很大,把彤的影子投到树干上,他还迟迟没有睡觉。
柳碧也靠到他的身旁。她失眠的时候可真少见。
“你变了很多啊。”他捡起身边的石头,轻轻扔进河里。
“你也是。”
彤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希尔斯死了,我们几个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突然,他似乎感到了什么一样的气息,起身往密林深处跑过去。柳碧拦不住她,也只好一起跟上。
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柳碧可以清楚地闻出味道:血,是血!
血腥味越来越浓,大家终于发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团黑影,不知道是不是人的。
点亮火把——果然啊!
只见是一个躺下的女尸,她大概二十出头,典型的大学学生。身穿旅行专用的衫子和长裤,值得注意的是,她的颈动脉几乎被完全切断,估计就是流血过多而亡。
这个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躺着,在死前估计经历过很痛苦的挣扎。
“这不会就是那所谓的异常干的吧?”柳碧有些害怕地问。
“不可能。”彤捋着下巴,“能让一整个班失踪的人不会用如此繁杂的杀人方法,估计这个林子里,还会有第二个我们的敌人。”
柳碧突然想到佚名在汽车站说的那个变态杀人魔,不会吧?
第229章 黑暗中的影子
“有点渴了。”姬沃手持火把,腰间佩剑,扶好身旁的树干,一点一点靠近陡峭的河岸。
这几天岸上的泥土都容易松动,踩上去的时候一定要多踩几下,不然很容易一块地块滑下去掉到河里。
这是一块被树枝遮住的干地,虽然潮湿,也不像其他地方一样全是烂泥。她轻轻蹲下来,把尖底火把插进泥土里。现在正是夜最浓黑的时候,火把发出的微微光亮只能照亮她身旁的一点土地。
这个位子正好手可以伸下去,最近河水流得很缓慢,掬一捧上层的清水,小心喝下去,甘甜清冽。她当然知道河水喝了很容易出事情,但也没有容器烧水,也就只能这样了。
忽然,火把瞬间熄灭了,黑暗包围了姬沃的全身。
背后立即起了一层白毛汗,林子里没什么风,要说吹灭火把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动物擦灭的话,先不说它们会不会接近火把,这么一大团足够把它们烧得落荒而逃了。
所以完全可以断定,绝对是人!
“谁……谁在那边?”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拔出佩剑,紧紧护卫在自己的身前,背后紧靠河水,任是谁也不可能从河里冒出来的。
在这样黑暗的地方战斗,自古以来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边也估计知道这一点,和姬沃的出剑两两相交,擦出一个小小的火花。
看到位置了!又是像流星一样的剑刺出,然而感觉不对,仔细看时,只见一棵大树被她刺出了无数的缺口,树干的一般都化为木屑飘走。
与此同时,姬沃的颈部感到丝丝寒意。
她赶忙像仪仗兵一样竖起小剑,在刀刃袭击到自己的喉头时紧紧格住,身形放低,左脚点地,上身回旋,一记漂亮的踢击,她清楚地听到,对方掉到了一个灌木丛中。
趁着暂时取得上风,用脚尖捞起火把,小剑在剑鞘的铁环上擦出火花,一气点燃,前方瞬间被照得大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姬沃完全没有防备之时,一个男人身穿迷彩长袖,麻编的牛仔帽低低遮住,脸都看不清。他正手持军刀,像姬沃猛地刺来。
这男人是姬葡派来的刺客吗?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深究这脑海中的一闪。本能让她躲开了致命的刺击,那把军刀扎中左边的锁骨,再一用力,直接捅进去了。
毕竟姬沃也不是吃素的,她趁刀子深扎在肩头,难以拔出之时,一个高踢腿踢松了对方的手,让这个人失去武器,再飞快向他的肝脏刺过去。
谁知黑影一闪,整个人都消失了。这一剑刺穿了一棵百年的巨木。
不能只想着把剑拔出来,赶快转身,用双手紧紧抵住捅过来的刀锋。这个人果然不止带了一把刀!
姬沃心里连叫倒霉,要不是她半夜起来喝水,又或者现在是白天,都不至于这么狼狈过。她只能艰难地用牙齿把小剑拔出来,然而刚一拔出来,剑就被踢到一旁,和熄灭的火把一样,滚落在潮湿的落叶堆里。
不过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人通过军刀和姬沃角力,暂时没有逃走的可能。如果现在发起攻击的话,无论他逃不逃,都对自己有好处。
想到这里,她瞄准踢得最痛的脾脏的位置,一脚下去。
“啊!”是陌生的惨叫声,就看这程度,估计是踢碎了。手中的力道也减弱不少,一个膝击把刀打掉,直直把右腿踹上去,立马让他股间爆炸。
拔下肩上的军刀,强制镇定,先把小剑摸到。再地上一滚,靠在树上,剑锋直接对着面前
然而如果有光的话,就可以看到姬沃的剑指准了男人的面门,而军刀都瞄向她细嫩的脖颈。
现在不刺还等何时?三道寒光闪过,剑尖划破空气,在如雷响声中,姬沃耳畔的树干直接爆开。
姬沃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剑花有所偏离也在意料之内。而那边则是刺的时候股间在剧烈疼痛,手一抖就刺偏了。
她暗暗在心里埋怨自己运气差,要是白天遇到这种货色,三秒之内绝对把他的眼珠子勾出来!然而在这样走两步就是一棵树的林子里,一旦使用全力,扎进树里绝对拔不出来,还会害了自己。
肩头依旧很痛,还好不是右边的锁骨。现在赶快趁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往营地那边跑才是。
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不知她一个人的,那个混蛋也追过来了!
只见她迅速甩出剑花,两边粗大的树干几乎都让她刺缺了一大半。然而,她不小心绊倒在地上,回过头时,军刀就悬在她眉心上。
眼前突然明亮,这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点燃了自己的火把。
他的腰带上还别着三把军刀,帽檐下的双眼贪婪地盯住姬沃的脸。
“你是姬葡派来的刺客吗?”现在想要再出剑已经不可能了,虽然她完全可以刺穿男人的心脏,但这点时间完全也能让他送自己下阴司了,“我的朋友就在附近,你马上就会被他们发现。”
“只要把你变成尸体就好。”他没有正面回答姬沃的问题,但声音很沉很可怕。
“这……”她心里毛毛的,得想点说辞撑过去才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见身后无数高大的树木轰然摇动,被姬沃削剩下的树干无法支撑它们本身的重量,纷纷倒在地上。
整个大地似乎都在摇动,两人身旁的大树也快要倒下。
的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还不转移的话,马上就会葬身于倒塌的树木之下。
那个男人骂了她一句,慌忙放开,向森林里远遁去了。
最后一棵树正好倒在站起来的姬沃面前。
“是刺客吗?”伊西丝带来的火把照亮了她们的脸。
“不是。”姬沃说道,“如果是刺客或者寻仇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把我杀掉。他还珍惜自己的生命,这说明他抱持着其他的目的,也就是说……”
这两个人的背上都出了汗,那个,就是那个吧。
第230章 有时候适当猜忌和利用他人还是需要的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柳碧皱起眉头,仔细捕捉每一次细微的响动。
佚名点点头,他张开远视法阵,只见大概五十米外有一个人躺在悬崖下的草窠子里,右手被摔断,白森森的骨头戳破皮肤,估计整个小臂都腐烂了,气息细若游丝,连叫喊声都极其微弱。
大家加快脚步奔过去,只见他面色苍白,血流了一地。抬起头来,他的神情和柳碧的神情一样惊异。
“尹藏,怎么是你?”
“你是……车上的那个……”
柳碧赶忙把他拉出来,这人的伤势其实挺重的,连脾脏都摔破了,还好只是内部破裂,要不然他哪能撑到现在?
只见佚名的红宝石戒指发出耀眼光芒,手上缠绕着苍白色的光芒。
手指贴着肋骨一划,整个皮肉就齐刷刷被撕开,里面有一个暗红色的肉囊。佚名用手一挖,整个给掏了出来。手上的光芒又变成绿色,将血管的伤口全部缝上,再轻轻将它带出来。与此同时,尹藏的整个肚腹也慢慢愈合,从外面看,只留下了一条疤痕。再稍微略施小计,手部也完全不再流血了。
他又叫伊西丝拿来备用的绷带,紧紧缠了几圈,把断口塞紧:“这种魔法虽然好用,但是还是需要恢复的。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我们好做之后的处理。”
尹藏突然想到,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鞠了个躬:“我叫尹藏,这个……是……大学生物系的学生,最近来这里采集材料写论文,没想到从山坡上滚下来了。这个,谢谢各位!要没有你们,我今天真得死在这儿!”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很暖,看着伊西丝对他一脸和善的样子,佚名觉得刚才还不如把他的脾脏捏爆。
“我们把你送回游客中心吧,不远处就有个医院。”姬沃首先提议道。
不料,这个尹藏却面露难色,几次三番地请求大家不要把他送回去。
据他的说法是,这已经是导师给他的论文最后期限,一旦这次不能采到足够的资料,春季学期就毕不了业,甚至还会影响他以后继续深造。
说实话,这的确是个不能让人拒绝的理由。柳碧和姬沃可能不明白,伊西丝和佚名听到“毕业论文”这四个字,已经如坠冰窟了。当年死憋论文的时候,真叫一个生不如死。伊西丝学的是战斗系,还要亲手砍缺一把精钢大剑采集完数据才能毕业。
“那你准备怎么办?”佚名很好奇,就尹藏这个身体,真一刻都不能在林子里待着了。
“能否……跟各位一起同行?”
除了柳碧还一脸担心地查看他的手臂,其余四个人都交换了一个询问的眼色。
绝对就是那个变态连环杀人犯。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昨天晚上刚刚袭击过姬沃,今天早上就天降一个尹藏来这里要求和大家同行,还正好脾脏也破了,猜都得猜是他啊!
他的脸上全是血,柳碧主动请缨要去帮他洗脸,大家正求之不得,一致点点头。
密密匝匝的林中,目前只有这四个人围成一圈。
“各位意向如何?”佚名问道。
出乎他意料,剩下三个人都将【就地斩杀】脱口而出,甚至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姬沃说道,“不然就养虎为患了。”
“敢拿神圣的毕业论文做借口,我绝不饶过他!”
“我虽然没有各位那么强大,但绝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佚名却一点都不急,把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说道:“我不建议杀。各位,你们知道异常点在哪里吗?”
大家全都困惑地摇摇头。
“那算我们福气,天上掉下来一张地图咧。”
大家一下就懂了,大夸佚名高明。
大概率说变态杀人犯是以杀人为乐的,那他的最大目标一定是将大家一网打尽。但是杀了人至少得有个藏尸的地方吧,至少得有个糊弄过去的借口吧,诺,最近森林公园异常点的新闻刚好能作为伪装。
既然一整个高中班都能失踪,那边绝对藏得住五个人的尸体。再加上这种大张旗鼓的失踪事件下,多失踪五个人绝对不会有人注意。
也就是说,这个尹藏绝对会想尽办法带大家前往异常点,以期把大家全部埋葬在那边,那……不就省去了不少麻烦了吗?当时候还可以把杀人魔和异常现象一并解决了。
“先说好,大家一定要小心啊。”伊西丝拍拍自己因为睡在地上而僵硬的大腿,“一旦生变,绝对就地斩杀。”
“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无辜者,也不要妄杀好人。”姬沃细心地补充道。
正当此时,柳碧拉着尹藏回来了,大家赶快装没事人的样子。
她显然起色很好,当然嘛,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这次要是尹藏露出真面目,还能给涉世未深的柳碧上一课。
“各位,我们带着他一起走吧!”柳碧抱持着很有可能被否定的期望,向大家喊道。
没想到,四个人竟然一致同意,甚至做出很亲密的样子,把他围在中心。
这个慢慢拼凑而来的队伍拨开丛生的灌木,一步一步向前走。有时尹藏遇到难越过的障碍,大家还不忘拉他一把。
渐渐地,细心的彤发现了端倪。尹藏在队伍中的位置在微小地变化。彤观察过兽群的行进,每一只野兽在奔驰时看上去杂乱无章,其实它都是以身边的同伴的位置变化来确定自己应该去往何方的。人也一样,在行进时,方向会受同伴的方向影响。
简单来说吧,就是尹藏在慢慢以上述的这种方式来带领大家往特定的一个地方走。其他人在景色单调的丛林中很容易绕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同样极其难以发现端倪。
但是在彤看来,他的这种把戏就跟三岁小孩骗大人一样愚蠢。悄悄告诉伊西丝,这人已经露出马脚了。
第231章 所谓智斗
温暖干燥渐渐取代了又湿又热,大家渐渐往山上走,四周的树木都不很高大,树冠比雨林中更为稀疏。现在正是夏末,虽然还没有树叶发黄,但是已经没有夏天那样张扬饱满的绿了。
这里就是温带落叶阔叶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等到下一年,再次萌发出希望的芽胞。
“有栗子诶!”姬沃不禁爬上树去,手指小心避开棘刺,把毛栗子掐了下来。
他擦一擦,首先递给尹藏,道:“树上风景很好,要不你也去摘个栗子吃吃?”
柳碧赶忙过来护着他,叫姬沃不要捉弄别人。他自己却说没什么,还说如果伤好了的话就和大家一起来摘栗子。
听了这一席话,姬沃就放心了。原本以为他可能还是大学学生,现在肯定不是了。栗子那是摘下来的吗?是干坐在地上等它落下来捡的!她五岁就懂的道理这个尹藏二十出头了还不懂,怎么可能是大学学生呢?
柳碧好像也发现了端倪,她问各位道:“栗子……是摘下来的吗?”
大家只是笑笑,推着他们两个向前走。
虽然说是说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但这正法令也不是免死金牌。为了防止大家第三次面临审判危机,一定要确定到不能再确定了才能杀人。
刚才栗子的问题只能证明他不可能是学生物学的大学学生,不能证明他杀过人,还得继续确定才行。
佚名给伊西丝传了个眼色,下一次就靠她了,要是一直一个人试探的话会让他起疑的。
眼前正好有一片空地,彤建议大家休息一下,正好走得累了,坐下来探探尹藏的虚实也不错。
然而,这里是野兽的出没地点,棕熊豹子之类的已经叼走不少人了。彤专门挑在此地,要看看尹藏到底有多少真家伙。
果然,只见树叶翕动,一只巨大的熊从里面冲了出来。它双爪皆黑,眼露凶光,嘴巴的两边还留着涎水,一看就是那种饿到发疯的大熊,不扑下来几个人估计不会罢休。
柳碧想上前迎战,却被伊西丝暗暗拖住了。
熊闻到了血腥味,直奔着唯一带伤的尹藏而来,把他吓得不轻。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能在黑暗中让姬沃处于下风,身手一定不错。即使受伤,像这样低级的魔物也应该一下就可以搞定。不过,如果他敢杀了熊,再加上之前证明的他几乎没有野外考察的经验,那也就说明他有这胆量有这能力杀人。
如果他不杀?那就等着被撕成碎片吧。
那只饿熊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了,五六秒就可以冲过来。只见尹藏面色煞白,四肢不住地颤抖,一副被吓倒了的模样。手慢慢摸到口袋里——大家的目光齐齐紧盯那个浅浅的口袋。里面放的什么?折刀吗?
那家伙正欲挺身而起,伊西丝只感觉手中力道一松,与此同时,巨熊的头就被砍了下来,鲜红的血随着断头抛洒到远处,整只熊就倒在尹藏的面前。
柳碧双手平举,看来就是她把熊杀掉的。
“你们这群混蛋!”她回头喊道,“既然都让他同行了,还要在这里把他抛掉吗?”
大家这才想到,其实不仅是柳碧,任何人看见这种情况都会认为是伊西丝他们要把尹藏抛弃在这里,正好让他被野兽吃掉,毁尸灭迹。
“这……”大家有点犯难。
然而柳碧却说:“我知道你们也怀疑他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可是现在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出吗?不要这么猜忌他人嘛。”
说罢就把尹藏赶快扶起来,还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长途汽车上不知道发生什么,让她对这个尹藏产生了好感。这种事情伊西丝和佚名也经历过,不过自从被骗了一两次之后也就看得很透彻了。虽然人不可能一直在容易被骗的年纪,但一直有人在容易被骗的年纪。他俩还告诉姬沃和彤不要生柳碧的气。
正当启程之时,只见尹藏忽然回过头来,给大家甩过一个冰冷的目光。
这目光很硬很富有攻击性,逼得四个人都咽了一口口水,他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果然,在经历过半天的赶路之后,彤在纸上画出大家的路线,发现尹藏明显带大家转了个大弯,离之前的目标越来越远,似乎要离开森林公园了。
看来他是真的发现伊西丝几人也在利用他,准备去森林公园的边缘,趁大家不注意先跑出去再说。反正如姬沃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时候再进来不就得了?
那这样的话……
“各位带手机的吗?我们来加个号码吧。要是以后还能有一起研究的机会的话,也好联系联系。”
他绝对会和大家保持联系,以期准备充分再把大家骗到林子里来。
当联系方式加好时,他还不引人注意地笑了一笑,准备再把大家往森林边缘引。
那怎么办?到不了异常点,被他影响着走也没有作用了。佚名给其他人交换了个眼色,要不要就地解决掉。
彤却向前几步,走到他耳畔,说了几句话。
又走到天黑,姬沃惊奇地发现,竟然又慢慢绕了回去。
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令人反感的气息,而且随着大家慢慢往前走,气息越来越浓。看来再往前就是那个上头命令提到的地方,也就是数百个学生集体失踪,还埋葬了不少干员之所。
树干就像是神庙中的通天巨柱,六个人就在柱子簇拥下走。渐渐地,脚下地面上的枯叶越来越少,露出泥土,甚至露出了坚硬的岩石。
在森林之中,有一个光秃秃的石崖,而且石崖上下连一点碎石都没有。
石崖下是一团混沌的黑色,也看不太清楚。总之,终于是到了这个地方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伊西丝很好奇。
“没什么。”彤摆摆手,“我只是跟他说:‘没关系,我会把你那份留下的。’”
不仅是伊西丝,一旁听着的姬沃也肃然了。
久违的番外:成为英雄之旅
光阴如梭,就好像白驹过隙,自从伊西丝帮柳碧实现她的愿望,成为真正的主角以来,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夏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既然伊西丝为我们的主角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不妨聊一聊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伊西丝·凯文出生在安全市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家里也就只有她一个独女。顺风顺水地过完中学,在大学的选拔考试上,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安全市最负盛名的公立大学之一——圣识大学。一开始,她顺从父母的意愿要选经济学和法学,准备出来在股票市场或者辩护席上大闹一番。
但是那天,经济学和法学都填满了,校长问她要不要服从调配,她本来不想服从的,但父母更不想节外生枝,也就这样了。于是就这么分到了极其冷门的战斗系。整个安全市只有这么一个大学开了这种课程。
一般来说,如果有志愿要成为影部干员或者进入安保大队的,都会从七八岁开始用功锻炼,或者进专门的学校。只要是个正常人,学习期满之后绝对有这个本事,不用等到上大学的年龄,直接会安排到单位去。
所以当她进入教室的时候,几百个座位全特么是空座,整一个系只有她一个人。导师基本上三天来上一次课,战斗系没有几本可靠的教材,也请不到有实力的武人来指导动作,每次也就看着那个从影部退下来的老师拿武器对着假人一通输出。
作为从小的好学生,她感觉到自己的前途被父母埋葬了,于是鼓起勇气回去跟他俩吵了一架。吵是肯定吵不过的,她这十九年也就只知道在房里死啃书,打也打不过,于是就这么被善于道德绑架的爸妈训了一个晚上。
一气回到大学宿舍后,她越想越气,同时却超级无奈,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开始学其他的人抽烟,将自己的青春浪费在精神内耗中。
然而这时,她的导师引导了她前行。那天导师喝醉被老婆骂了,抑扬顿挫地喊道:“妈的,老子骂不过那个泼妇,还他妈打不过她吗?”
这个十九岁的女孩瞬间茅塞顿开。
她开始凌晨三点起来锻炼,即使下雨打雷,每天也必须在六点钟之前绕安全市一圈跑完回到学校。每次上课之时,都会把两百千克的铁环挂在手腕上,不管是写笔记还是跟着老师一起学习动作,都不曾拿下。
渐渐地,铁环越加越多,身体却越来越轻盈。当上头给战斗系第一次发下三十千克的大剑作为教具的时候,伊西丝用两根手指就能将它撑起来。与此同时,身材也越来越好,只要锻炼之后好好恢复,无论有怎样的怪力,人都还是蜂腰长腿。
她第一次发光发热是毕业后一次营救人质的行动,凡人拿刀抵住人质的脖子,外面围着一圈在编人员都一点办法没有,她就这么直接一剑掷过去,犯人弯曲的右手臂被砍成三节。
安保大队立马抢先给她注册,当伊西丝最终能轻易把毁灭她前途的父母大卸八块之时,她发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当时安保大队刚刚开新队员带队的先例,她在入编的第一个月,就有了两个与四年前的自己一样青涩的学生。一个叫希尔斯·安莉亚,另一个叫南宫鲛。
每个老师都有自己偏爱的学生,她也不例外,在她的眼中,希尔斯是学生,却更像自己涉世未深的妹妹。她将一切所学和对世界饱满的爱全部传给了她,当然也包括自己爱喝酒怕老婆的导师遗留下来的不少错误。
一天,这两个人在逛市场给她买生日礼物的时候,偶尔发现了一把巨大的暗色金属剑。这东西有将近两米长,半米宽,十厘米厚。整把剑放在特制的大底座上,好像一拿下来就会将地面压坏似的。
这把剑极其重,不论多少人来都抬不动。卖家提出的价格也极其奇怪,数目正好是她们俩身上带的所有钱。
既然这样,那这把剑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神兵,连价都没讲,也就这么买了下来,最后是动用了起重机再把它运回去的,据说这东西有三吨重。
没想到,伊西丝老师竟然能把它拿起来!不仅能拿起来,竟然还可以耍起来,她甚至还能用单手挥舞它!
从此,伊西丝作为【剑圣】的名气一下子传遍了安全市,她成为睡前故事中和杀掉大灰狼的猎人一样传奇的人物。想自己几年前还只是一个因为调配志愿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现在只有二十三岁,就已经家喻户晓,轮到谁谁都要飘起来的。
于是,她就这么飘飘然地接下了讨伐空间噬魔的任务作为两个学生的最终考核。
等到她看见这个突破人类认知的玩意之后,任务目的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管他妈讨伐成功不成功,赶快保着希尔斯和南宫鲛跑回去才是一个老师应该干的,也是伊西丝最后能做的事情。
虽然据目前公认的说法是她和空间噬魔奋力大战了一夜,其实是她主动引开噬魔,在林子里被追了一个晚上。当噬魔感觉没劲要去追希尔斯她们的时候,伊西丝丢下大剑回头一跃,跳到它头上,戳人家的眼睛,这时噬魔被惹恼了,就像咬人的猫一样也回头,随即,能熔化钢铁的熔浆就喷薄而出。
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伊西丝和空间噬魔同归于尽,希尔斯就是在那时,在撕心裂肺的悲伤和痛苦之余,也坚定了自己要将老师的道路延续下去的决心,最终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
不过,当时因为追比兔子还能跑的伊西丝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口熔浆也加速了它自己的毁灭,不得已只能带着还没烧死的伊西丝一起来到异空间恢复,顺带把伊西丝从走向死亡治疗到了半死不活。
空间噬魔伤势好一点后,就把伊西丝从空间里排了出去。这时,十三年前的战场已经成为了市集,她的面前刚好是个占卜铺,今天新到一块伪造的贤者之石,店铺老板说这玩意有起死回生之能,正好说到她心坎子上。
伊西丝拿被烧黑的绿松石耳钉当了二十块钱,把这块“骗人的赝品”买了回去。接下来么,大家也就知道了。
一直到现在,这个撑到了三十七岁的战士熬死了弟子希尔斯和南宫鲛,弟子的弟子寐雪。她从不后悔那天晚上做出的选择,不过有时会想,要是当年选择了经济系或者法学系,会不会现在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
顺带一提,其实她的父母现在还活着。
第232章 误会总是难以避免的
“这……这不是邪渊之核吗?”佚名吓了一跳。
只见整个石崖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型盆地,盆地那边就是森林公园的边界,马上靠近兰诺城了。盆地里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填充得半满,那东西深紫近黑色,再加上若有若无的雾气,和邪渊之核强加在尸体身上的封印如出一辙。
但是影部的文件说的清道的明,邪渊之核明显是在安全市郊外举行考核的森林里,和这片垂直森林公园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怎么,它还长了脚不成?再者说,这玩意丝毫没有给人一种压迫感,在它的身边,甚至能笑出来。
伊西丝随手抓了块石子扔进去,只见还未到半空,那石子就被混沌黑暗中伸出来的触手包裹住,迅速拖进去了。
可以断定,失踪的那几个班都是像这样被拖进去,然后就这样化为了它的养分。大坑旁边只剩岩石,这说明很有可能触手还会伸上来吞噬草木。
想到这里,大家赶忙退到绿色的草丛中。
然而,彤却对此嗤之以鼻:“哼,我还以为什么咧,不就一触手怪嘛,放心,不到晚上它是不会伸出触手的。”
不过,他也明确表示,这么大的触手怪也是第一次见,怕不是已经成精了。
此时,尹藏却反常地靠近彤,大家都做出战斗的准备,看来他是真的要下手了。
他在耳畔和彤说了几句话,彤立马变了颜色,惊讶地喊道:“你原来是蛇头吗?”
尹藏温暖的语气尽失,他也吓了一跳:“你他妈不是也干这行的吗?”
卧槽,这个尹藏是蛇头!那还提防个鸟,只见伊西丝一脚把他撂倒,佚名手中瞬间红光崩散,无数魔法构建的绳索把他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还专门留了一段出来,柳碧抓着这多余的一段,把他从石崖上慢慢垂下去。
她虽然也跳不出人生三大错觉,但是真要遇见事情,还是极其果断的。
“你这混蛋,竟然他妈的敢骗我!杂种!败类!呸!把你知道的全招出来,不然我就放手了!”
地下触手怪的触手已经像向光的藤蔓一样往上攀爬,因为惧光,只能在尹藏身体下面游走,但是刚才那块石头的命运已经给他极大的震撼了。
蛇头这个身份应该是真的,因为他就和大部分蛇头一样,在性命关头面前三秒钟都坚持不住。
据他说,他在车上看见柳碧穿这么好的衣服,长得还不错,就动了财心。虽然以前都是中间商,但这次他决定直接开始从源头开始。
他故意还给柳碧钱包骗取信任,再偷偷联系其他朋友过来收人。不过等到联系好,柳碧都已经和伊西丝他们会合了。
正当以为这事情办不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柳碧他们准备去森林公园。考虑到森林公园靠近兰诺城很近,再加上兰诺城中,奴隶贸易和那种陪酒卖笑都是允许的,这甚至还是个好机会,可以多卖几个人。于是尹藏就买了一起去森林公园的车票。
到了森林公园之后,他要等自己的朋友在兰诺城那边撒网,就耽搁了一天,结果进山时正好摔倒悬崖底下,差点死掉。
有一说一,在发现大家有动作的时候,他真的想直接就在那个边境带出去了事。但彤说了那句话,让他以为彤是个伪装成向导的供货商,谈拢的蛇头还在边境等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就只能来这里了。而这边,正巧还是离兰诺城最近的地方。
“哎呦,要早知道各位是这样的高人,谁敢骗出去卖啊!”尹藏还吊在底下奉承呐,但柳碧一点放他上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呀,要说把我们献给兰诺城的姬葡至少可以再赚十倍。”姬沃上去晃了晃绳子,又吓得尹藏一阵惊叫,“我们可是兰诺城花两个亿通缉的重刑犯,要真让你得逞,下辈子都不用做蛇头了!”
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伊西丝却一直在思考,那袭击姬沃、杀掉女大学生的人是谁?难道现在还不现身吗?
尹藏在下面求得越凄惨,柳碧就放得越松,最后她也玩得没劲了,一把把他抓上来,绑在树上。尹藏是在仙都市出生的,柳碧要把他捉拿给严仙,多增加一点在那边的好感。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个触手怪了。说实话,看着这么一个巨大又危险的东西,真有点发怵。
此时,姬沃的脚下稍微有点黏,她以为是什么草的果子被踩爆了,低头一看,竟然是血!
马上回头,果然,那个尹藏的两条颈动脉被完全割断,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草地。气息已经全无,任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看来,那个连环杀人犯有一点本事,而且就在各位的身边。
“切,虽然做蛇头很混蛋,也绝对害死了不少人,讲真我也想把他杀掉。”佚名紧紧盯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但是不管在哪个市,蛇头都罪不至死。更何况这还是故意杀人。”
一阵风吹过,很好地遮掩了凶手的行踪,大家都感到十分头痛。
伊西丝主动迈步向前,只要装出一副很容易被偷袭的样子,总归那个凶手得出来吧!
然而,不论她怎么往草丛里探,怎么疏忽,怎么表现出容易中招的样子,依旧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只松鼠跳开的声音都没有。
“不行,还是解决触手怪的问题吧。”她很伤脑筋,回头说道。
正在这时,她背后的黑暗之中,有两只手慢慢伸出来,紧握住带血的尖刀,慢慢靠近她的脖子。
“小心!”
伊西丝立马反应过来,一脚斜着劈过去,黑暗中明显有什么东西被她踢中了,刀锋斜着收回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
大家赶忙往草丛里搜索,却一个人也没有。
“不会又是像语夏那样在影子里穿行的能力吧?”柳碧突然想起这件事。
但他们不知道,一个黑影,悄悄慢慢从背后的树冠上降下来。
第233章 行尸走肉
黑色的人隐匿在黑色的影子当中,随着树叶一起摇曳。当大家看到影子中竟然还有个人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他苍白的皮肤就这样完美隐匿在浓黑的影子里面,没有一丝气息,以至于如果不是用眼睛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人的存在。
“把他拖到阳光底下去!”伊西丝慌忙叫道。但当柳碧和姬沃伸手的时候,它又一次钻进草窠中不见了。
四面回归寂静,寂静得甚至让人可怕。
大家都感到十分的疑惑,他怎么会没有气息呢?众所周知,在发起攻击之前,那股狠劲会通过气息的方式表现出来,也就是所谓的【杀气】。连严仙这样巅峰的武人都不免放出杀气,这个人又达不到毁天灭地的程度,怎么就一点杀气都没有?
每一个方向都有可能直接承受攻击,而且大家的作战方式极其不适合丛林这种树多的地方,会创造出很多盲点。
这时,佚名拍拍彤的肩膀:“这个森林公园里的树是绝对不能毁灭吗?”
“怎么可能?”彤回头道,“如果是因为研究或者追查罪犯,还是可以让你砍掉一部分的。”
他点了点头,只见佚名双手平举,以手上的红宝石为中心,整片区域吹起了旋转的烈风。飞速的气流卷起地上的一切,将无数的树木连根拔起,甚至有不少在空中直接折为两截。
方圆两百米内直接被狂风扫成了平地,连灌木丛都被摧毁了,一眼能望到头。的确,如果不确定敌人的位置的话,就把他的藏身之处完全毁掉。
这招还真的好用,在一望无际的树墩之中,有一个苍白泛蓝的身影正欲像树丛深处逃跑。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小剑钉在了地上。
大家围过去仔细端详,发现这是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然而长得却很奇怪。
他的皮肤竟然是像大理石一样的白色,在白色皮肤中还分布着不少深蓝的裂纹,这才让他在远处看上去是泛蓝的。把脸翻过来,着实吓了一跳。他的双眼已经萎缩,鼻梁塌陷,牙齿参差不齐,再探脉搏,比刚才的森林还要寂静。
这不明显是个死人嘛!
“怎么可能?”姬沃再看军刀,确定他就是那晚袭击自己的,“我那天晚上看,他是个会说话的活人。”
不过不管是死人活人,既然都已经不动了,也就不会有多大威胁。为了安全起见,姬沃收走军刀,抬起小剑,准备把他刺得稀烂再说。
突然,她的小剑竟然被男人的双手握住,不管使多大的力气都刺不下去,也拔不出来。正当犯难之时,柳碧提醒她向后看。
那个触手怪不知何时已经漫上了石崖,不仅是触手,整个身体也涌了上来。所经过之处,一切花鸟草木统统不留。再往身下看,这个死人像抓着绳子一样,一下下抓着姬沃的小剑攀上来。
大白天怎么会发生这么邪门的事情?又是死尸扑人又是触手怪往上长的。
“得先发制人才行!”伊西丝高声喊道,“彤,我和你一起去搞定那个触手怪,其他人在这里研究尸体,没有意见吧?”
“没有。”
两道影子从剩下人的身后飞走,接下来就可以专门面对这具诡谲的尸体了。
柳碧用手一动,就将他的双手齐刷刷切下来。然而,他不像封印者一样,手断了也就是断了,但这双手依旧紧紧抓在小剑上不放。这也合理,因为人死后是有尸僵的。
“这么说来他就只是一句普通的尸体咯,”佚名擦擦汗,“不是封印者那种挑战人类世界观极限的玩意就好。”他放出涓涓的温水软化尸体的手,也就这么掉下来了。
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那具尸体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扭曲的面孔和被切断的双手直直指向大家,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同样是尸体,那种封印者形象动作都如人一样,这是不足为惧的,甚至还会觉得有些长得还不错。如果是一具枯骨,也不足为惧,甚至还会觉得有些帅,但就是像这种半腐不腐的尸体,还像大家慢慢走过来,真的能吓得三天晚上睡不着觉。
姬沃反正已经忍不下去了,只见她引起剑花,一剑就把他的身体扎了个对穿,再一连数十剑,组成了一整个剑幕。在如此快的攻击面前,这具尸体就像受潮的糖塔一样,很快溶解倒塌了。
“你干什么啊?”柳碧突然想起了什么,猛摇着姬沃的领子,“把尸体戳没了,我们还怎么确定那是什么啊?”
“不,我已经知道了。”佚名摇摇头,“在阴影处中行动极快,在阳光中行动放缓,可以动,还有尸僵是死人,这就是典型的行尸。”
就在此时,伊西丝过来高声问这尸体是什么,佚名就用行尸告诉她。
只见伊西丝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远方,语气颤抖地说:“那……那边的也是一样的玩意吗?”
只见巨大的触手怪已经完全翻上了石崖,太阳在它的背面照射,给这边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黑气完全散去,显露出它紫色半透明的身体。在这身体的底部,有不少簇着的黑影。它们有的好像一个一个人体也有的像什么动物,而且离触手怪的内膜越来越近。
一大群行尸!原来被触手怪吞掉的生物全部变成了这种东西,而且就看数量来说至少有几千。向这边冲过来啦!
“一箭·裂风。”只见一道金光向远方过去,将整个触手怪开了一个大洞。彤的实力绝对增长了不少,从那个大洞看过去,金箭所及之处,所有山林巨木全部被削平,连基岩都不放过。
然而这大洞不过数十秒就整个修复好了,几乎和原来一模一样。
凝胶状的底部被强行撕开,无数皮肤苍白泛蓝的尸体趁着巨大触手怪投下的阴影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他们都曾是学生、研究员或护林员,甚至还有不少魔物也一起放出来了。
第234章 空战
“这……这是什么玩意?”柳碧惊恐地看着脚下,在触手怪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地上突然伸出数条紫色的触手,紧紧缚住了她的脚踝。即使砍断,也会源源不断再涌出来。旁边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看来,那触手怪就是用这种方法把没和它接触过的那个杀人犯变成行尸的。”彤说着扯断脚下的触手,“想要不受干扰地把那群行尸解决,真得飞到天上去才行!”
柳碧突然记起,之前丞相是可以把人用风带到天上去的。她立马看向继承了丞相魔法的佚名,然而得到的答案确是无能为力。
他对魔法的精细控制还不够,再者说,那本魔法书都被张伟拿走了,要想再钻研那些高阶的魔法,也不是这么方便的事情。
行尸大军已经冲过来了,姬沃先耍起剑花,戳烂了最打头一个的脑袋,随即又被触手束缚住,动弹不得。最后还是伊西丝帮她解的围。
但是伊西丝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她在触手包裹住小腿之前赶忙跳进尸潮里面,将围在一起的行尸砸飞的同时,整个地面也被打出了一个大坑。与此同时,触手也迅速包围了上来。
只见她一个漂亮的空翻,再次转移战场,用精湛的腿技将敢于上前的行尸一一踢爆。
对啊,只要像她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抓住触手拉人的时间差,迅速清场再转移不就行了?伊西丝果然是剑圣,在战斗方面就是有办法。
彤抽出两发金箭,再踹倒袭来的行尸的同时,将它们尾端对接在一起,瞬间变成了两头有刃的长枪。挺枪向前,一下就扫倒一大片。金枪点地,像撑杆跳一样将人甩上去。行尸们不甘留在地面,纷纷往枪上爬,竟然堆成了一座尸山。
就在此时,天上的彤右手一个响指过去,金光迸现,插在地上的长枪立马爆开,把组成尸山的每一份子都炸得粉身碎骨。他随即又拔了两根箭,对接好旋转着落下去。
阴影中缺乏光照,近乎透明的种子不会有人发现。下一瞬,它们尽数爆开,行尸的组织伴着地上的岩石草木化作碎片,随微风飘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坑边缘极其光滑,好像这里面的东西从未存在过一样。
罗裙飘过的地方全部变成没有生物的死域,吞噬空间的种子依旧像蒲公英的白色绒花一样飘得到处都是,有时候数十个行尸这一秒涌上来,柳碧只需要动一下手指,立马就灰飞烟灭。
烧灼一切的火龙在天地之间盘旋,擦着一点,就会毁灭在极致的高温中。银白色的剑花也在战场不同的位置接连闪现,经常像串烤串一样,把四五个尸体串起来,躲避触手之时再一起甩出去。
金色的光芒和透明的圆球在同一个地方同时炸开,前面整一个大扇形都被清得寸草不生。两个人望向对方的时候,还有一些惊讶。
柳碧已经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经常虚脱昏倒的女孩,彤的金箭也做到了穿透万物,撕裂长风。
身后的岩石突然被冲击波一下掀到天上,伊西丝又将十几个行尸打成肉泥。原本黑压压的尸潮已经减少了很多,变得稀稀拉拉了。
“哼,果然还是触手怪低劣的产物。比木纱创造的东西要好打多了。”伊西丝再踩住一个行尸的头颅,一下又挤爆了,“话说尸体真的这么好用吗?怎么就像万金油一样?”
“几乎没有损耗,还能迅速创造出大量作战单位……”柳碧再在前面炸烂一大块,血肉横飞,“当然好用啦!”
伊西丝心中一喜,看来柳碧对敌人战术的分析能力已经不错了,她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白跟。虽然她自认为不是个优秀的老师,但学生要是继承了她的全部,也能做出不小的成就。
她又不禁想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希尔斯,竟然就这么死了。她们经过十三年的重逢那天,她竟然没有再一次作为学生的依靠,一想起来就后悔至极。
滚热的焰龙在大家身边盘旋而过,将数不清的行尸裹挟至火焰中。最终升上天空,急剧的高温让触手都不禁往后退缩。
在密集的剑花下,最后一个行尸好像慢慢融化,再凭空蒸发在了空气中。
“哎,各位,我突然想起来。”柳碧说道,“我们斩掉的这些行尸,好像以前都是活生生的人或者动物对吧。”她心里似乎有一些罪恶感了,而且慢慢想来,自己结果的人命也不少呐!
“不要有罪恶感,柳碧。”伊西丝好像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笑着摸摸她的头,一脸温柔地说道,“正法令的意义就在于解决这种问题。一旦对方犯下了不可原谅之罪,那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失去了为人的资格,在这样的情况下,处决多少都无所谓,甚至结果得越多,这个世界就越美好。”
彤看着这位剑圣一脸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也打心底里承认她的确是个狠人。
不过狠人的事情等会再说,在尸潮挡了大家近一个半个小时,那个触手怪已经完全适应了灼烧身体的阳光,能在明亮的地方行动自如了。
木纱的尸潮主要是为了处理掉别人,而这次触手怪的尸潮是为了给自己拖时间的,有了这点时间,它才能在阳光下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那个……伊西丝……”佚名干笑几声,“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先攻击这个触手怪本身啊?”
靠,割草割爽了竟然忘了有这个东西还在后面。而且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大家一直都处在它投下的阴影里,竟然没有意识到它本身的存在。
“啧……按理来说,触手怪都是在湿润又阴冷的地方,还一定要在晚上活动的啊!”彤很伤脑筋地自言自语,“白天它们会因为日晒而脱水死亡,那怎么现在都快中午了这玩意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第235章 成长的敌人
“大家小心一点。尽量用不同的攻击方式。”佚名似乎发现了端倪,“这玩意的学习能力很强。”
它在一个小时前还是一直普通的凝胶状触手怪,到了现在,背上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硬壳用于抵挡太阳的灼烧。一种招数用个几次,绝对会让它免疫的。
“那我怎么办啊?”伊西丝有些不满。她的腿技不管再怎么精湛,过两招之后总会被对面免疫的。
佚名趁着触手怪还在适应这层硬壳,思考了一会,把她放到安全的森林里:“交给我就行。”
正说时,那边的触手已经像流星雨点一样飞下来。触手袭击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大家的手要不停地动作才能让自己不被它控制住,而且显然这速度还在慢慢加快。
“这东西……”一条触手趁柳碧的空挡袭来,逼得她赶忙几个后空翻躲开。而且这些触手全部都打一下又缩回去,根本不给人借它们跳上触手怪本体的机会。
半透明的长矛在她的手里迸现,之前锥子一样的穿刺种子被她又一次拉长,前后两端都变得尖细,正好投出去可以扎进触手怪的身体中。
下一秒,紫黑色的凝胶中出现了两个光滑的圆形大洞,然而过了一会又合上了。
“柳碧!”佚名用火烧断袭来的触手,“你再来一次,我看看能不能穿点东西进去。”
就佚名看来,只要被打出来的空洞用其他东西填补,那就不可能恢复,就可以慢慢磨死它。柳碧收到了信号,又是两发空间长矛打出去。
没想到,那触手怪竟然主动开了两个大洞让长矛透过去。这洞既然能躲过高速飞行的长矛,那自然开闭很快,在佚名的岩石柱插进去之前,就把它们全部弹了出来。十数米高的岩石柱就这样重重半埋进地里。
果然正如佚名说的一样,这学习能力好恐怖!看来每一次的攻击要能对它造成伤害,必须在它还没有认识到这是什么之时,一击成功。
只见佚名三两下翻到石柱旁边,用这个往大地传导魔法。不过几秒,只见触手怪身下地面塌陷,整个就陷到了地里面去。不仅如此,四面的石块也在快速撑起,好像一个牢笼,死死将其困在里面,一动都不能动。
如果现在不攻击的话,它再过几分钟就能找到离开牢笼的方法。只见彤踩着石柱高高跃起,将三根长枪挂在弓弦上。这么大的重量让他正好枪头朝下,一下放手,三根金色的枪就像流星一样扎进它的体内,最终彤还能稳稳落地。
起爆。
一根长枪就可以将一座尸山炸得粉身碎骨,这三根直接像铁锤砸西瓜一样,将它炸得块块凝胶横飞。姬沃再挺剑跟上,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刺成一缕青烟。
然而,终究有两三块她顾及不到。
这次,每一块散落的小块都迅速膨大,长出触手,颜色也由紫红变为紫黑。它们并没有聚合再一起,而是变成了三个同样的,和之前一样大的触手怪。
姬沃看得呆住了,连分裂出的一小块都可以成长到这种程度吗?那岂不是非得把它完全毁灭才行?之前还只有一个,现在竟然变成了三个!那岂不完蛋了!
“大家别慌!”佚名右手捻诀,金红色的烈焰立马从他的身边爆开发散向四周。接下来,双手的中央都燃烧起了火焰。
就像冬天玩仙女棒烟花一样,他用双手在空中划了蜿蜒的纹样,与仙女棒不同的是,每当划到一个地方,就创造出金色的鳞片和能劈开一切的利爪。
一条二十几米长的巨龙被他画了出来,在身旁盘绕。它的整个身子都是金红色的,仔细看还可以看见火焰在它身体里游动。
身旁的火焰又被它覆盖在龙的身上,似乎给它赋予了灵魂,于是火龙就咆哮着盘旋升上高空。
“燃爆·焰龙之噬。”
龙头穿破云层,迅速向触手怪席卷而来。
这就是丞相的最高奥义之一,她曾用这一招融化了千年高山上的积雪。和普通的火龙不同,这条焰龙拥有极高的智慧和自我意识,不论施术者的水平怎么样,只要把它放出来,它就一定会穷尽所有将目标烧尽位置。
在解说的时候,第一只触手怪已经被它完全吞没,没有丝毫的反抗,直接在龙腹中化为灰烬。随即环住第二只,龙头从上而下咬去,在吞噬的同时还熔化了表面基岩,造成一个个冒着气泡的岩浆湖。
与此同时,火焰烧灼着天空,焰花四溅,整个阴影不再是阴影,而比外面还要光明。从柳碧他们的视角看过去,就好似在一片火海之中,四面都没有退路。
焰龙终于在岩浆湖里消失,整个森林也燃起了不小的山火,佚名又是一场大雨淋下来,将山火扑灭。
然而,这触手怪其实是有传递性的,在最后一只触手怪处在岩浆湖等待毁灭之时、它进化出了抵抗高温的护盾,即使还没等覆盖全身就会死亡,但这场大雨着实是让它又捡回一条命。
自此之后,高温再也奈何不了它了。
它再一次在余烬中膨大,从紫黑色变为橙红色,身体上还覆盖着一块一块黑红色的铠甲,现在就是把它直接丢火山里,也完全可以在岩浆里游泳。
佚名干笑两声,只见他双手一合,空气中的巨量水蒸气立马汇聚到触手怪身边,迅速凝华,将它直接变成了又硬又脆的冰雕,内部的一切水分都被结成冰渣子,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它没有抗冰特性,大家快上!”
毁灭一切的空间种子,金色的长枪直接将圆滚滚的躯体炸下来一大半,而最后,小剑的剑花加上临时赶来的伊西丝的腿击让它被彻底粉碎。
“最后还要把它完全毁灭。”佚名提醒道。于是,地上所有的碎片都变成了条条青烟。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触手怪还是会遥遥放出触手的。在佚名读焰龙噬的前摇条时,一条小小的触手早已从地下扎进了他的身体。
第236章 定局
“哦,原来是这样。”佚名看向刚才石崖下的谷底。
只见谷底是一个黑色的湖,里面绝对寸草不生。这湖水简直就像石油一样,又黏又稠,不仅闻着恶臭无比,感觉上也能感觉到直投心底的不快。
“陶瓷水管,应该是兰诺城的型号。”他又发现了坑底的一条排污管,还有不少污水从里面涌出来,“他妈的,要不是那帮人天天往森林里排制造魔法药剂之后的污水,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
“所以说害人就是害己啊。”伊西丝双手抱胸,“被我们搞掉的行尸中,肯定有不少是那边的学生。”
她突然感到很奇怪,为什么第一个发现这个水管的是彤,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佚名一开始就看到那是兰诺城的水管,再好好讽刺一下他们吗?为什么现在却一声都不吭。
伊西丝好奇地回头看看,佚名并没有跟下来,那他在上面干什么?
“你们见到他了吗?”她好奇地向柳碧问道。
“佚名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估计是魔法反噬的效果,放他一会估计就好了。”
真是的,明知道驾驭不了那种强大的魔法就不要逞强嘛,现在说不定还得把他拖回去。说着这样,她还是返回地面上,看一下到底反噬到何种程度。
然而,面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只见佚名满脸青紫,身上的血管凸起,躺在一旁急促喘气,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虽然伊西丝懂的魔法不多,但是很久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也看过几个被高阶魔法反噬的人,往往无精打采一下午也就好了,总不可能被反噬就要死吧?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前去拍拍佚名的肩膀。
突然,他一反以往丧气的常态,一扭身子就站了起来,随即将伊西丝扑倒在地。
她心慌了一阵子,然而瞬间冷静下来,因为佚名在扑倒她的时候,眼皮翻了一下,瞳孔散得很大,那也就没什么介意的了,这家伙明显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见她上去好久都没下来,柳碧已经在坑里喊人了。
“柳碧,佚名被……我靠!”佚名的口中刺出像石针一样的尖刺,还好伊西丝躲得快,要不然面门绝对给扎个对穿。不过这一下却让她看清了,只见是佚名的舌头上盘绕了一个紫色鼓包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不是触手怪吗?而且正是触手怪伸出前端尖利的触手一下一下地,尝试把伊西丝刺死。
“佚名被怎么了?”她们也已经开始上来了。
“佚名被……那……触手……附身了!”因为双手还得死死抵住佚名的肩头,只有头能派点作用。现在伊西丝超级希望自己的头发可以动,把附身触手怪绞下来。
上到地面的其他人尝试把佚名扯下来,可是那个触手怪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即使一直不运动的佚名也能像抹了胶水一样,死死黏住伊西丝不肯放。
伊西丝不能使用腿技,大家也绝对不可能上硬招,不然把佚名搞死了怎么办?可是,如果不先把触手怪拿下来的话,他的肌肉没办法松弛,这也完全解决不了伊西丝的困境。
“你有办法把它拿出来吗?”彤焦急地问伊西丝。
她不停地摇头,正好还躲掉了触手的接连四下刺击。
不过,已经到极限了,她为何要修炼腿技,最大原因就是被烧个半死之后手臂力量严重不足。一开始还是直着手臂把佚名顶起来,现在已经变为像俯卧撑做到底一样贴近了。
与此同时,因为距离缩短,触手出招的间隔越来越短,要是再不想个办法,伊西丝就得死在这里。
一道寒芒闪过,这次伊西丝的脖子上竟然被它划了浅浅的一道。这是真要采取行动了,剑圣竟然被触手怪单杀,那在地下还有何脸面去见希尔斯?
“我说的你们能做得到吗?”伊西丝突然向大家喊道。
既然这么说,她一定是有什么计划吧。大家都点了点头,既然剑圣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完全的处理方法的!
“你们先联系影部的人,它把我解决之后对佚名的伤害就会小很多,到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把他运出去治疗!”伊西丝被烧焦的左手已经撑到地面,她快坚持不住了。
“虽然我曾经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要坚决了结了队友,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绝对不能这么办!就算牺牲我自己,我也不能看着佚名,在我的面前,因为这种事情就死掉!”她的语气很坚决,声音很大,因为这几乎是当成遗言来说的,“柳碧,姬沃,你们听好了!虽然那种冷酷的方法很好用,所有的局外人也都会这么说,但是我们作为有人性的基本的人,一定要学会舍弃自己!”
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手上的力道也失去了一半。这就是拥有高洁骑士精神的剑圣,就像希尔斯在生命的最后对寐雪手软一样,她在这种关头也下意识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然而,尖刺触手却停住了,完全没有任何力道,软塌塌地垂在一旁。
被血浸透的舌尖慢慢垂下来,与之一起落下的是寄生在舌尖上的触手怪。
“伊西丝……我总不能……伤害你吧……”他强行从触手怪中夺回意识,第一时间咬掉了自己的舌尖,很快又晕了过去。
几天后,又下起雨来了,雨水填满了这个大坑,洗刷掉了丛林中的血迹,森林公园依旧是这么郁郁葱葱,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在雨帘之外,昏暗的天光中,佚名慢慢睁开眼睛。
“这……还以为要死掉了。”他的口中撕裂般的疼痛,“那触手怪你们杀掉了吗?”
“杀掉了。姬沃在它掉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刺穿了它。”答话的却是伊西丝。在他昏迷的这几天,伊西丝一直守在他身旁。
“真是的……”伊西丝只是小声嘀咕一句,佚名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第237章 青年加百利的烦恼
“柳碧!柳碧!我摊上大事了!!!救我!!!”
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打破了末夏午后的宁静,柳碧想了好久,才记起来那是仅有过几次见面的加百利大人。虽然她早就在严宏那边听说加百利实在有些不靠谱,但不至于给自己一个普通干员打电话求救吧。
再者说,这可是柳碧最喜欢的下午茶时间,好不容易伊西丝和佚名去酒吧放松,姬沃又去准备第三次刺杀姬葡,整个干员经济宿舍里只有柳碧一个人在,享受难得清静的下午还不够呐,又怎么有心思跟加百利扯上关系?不过……
“你又出什么事了?”跟自己的顶头大上司搞好关系还是特别必要的。
“啊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实际上,我被网暴了。”
“不是你打游戏下饭被人家问候双亲?”
“天使哪有……不是,社交网络上有的!”
柳碧带着三分责任,两分不敢相信以及五分看热闹的心态去手机上翻了一下,还真吓了她一跳。
主要的事件脉络是这样的,大家还记得暑假度假的时候,严瑟叫加百利过来演电视剧吗?当然不是说他演技不好,其实这部剧一经播出,立马大火。再加上各种安全市人心目中的英雄名人做主演,不仅是专门追剧的,不少之前对电视剧一概不知的人也凑个热闹来看看加百利,收视率立马高涨了三倍。
然而就在前几天,在这个电视剧的评论区,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说是他们这些本来应该保护市民的人却不务正业,专门以这种方式博得眼球。
其他人一句话都没说,加百利却反驳说这是工作之外的娱乐活动,不算不务正业。
然后就吵起来了。那边的理由是,既然是人们眼中的英雄,就应该不眠不休24小时守望着大家,更不应该去抢其他人的饭碗。
加百利这边的理由是大家都应该有休息的时间,再者说了,蛋糕越做越大,饭碗越来越多,不至于出现抢饭碗的事情。
于是两边就可劲骂,不少本来关注电视剧的也加入了对付加百利的一方,而且在这里骂不够,还专门去加百利的社交账号底下开战。
柳碧看了一下他和别人的留言,好消息是影部干员们还是很护他们的上司的,骂人的基本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市民。
然而坏消息就是那些账号里一个僵尸号一个水军都没有,全是真人在后面骂。加百利作为天使,自然慈悲为怀讲道理,但是那边就不一样了,什么东西都骂出来了。柳碧觉得这都可以给她做嘴炮教学了。
“有说叫你不要再当下去的,有说你沽名钓誉德不配位的,竟然还有叫卉处理掉你的,我这还是极其文雅化的说法。所以你怎么办?”
“我问过路西法了,他说这些刁民留着也没用,不如处理掉。”
“那你处理掉呗,别像伊西丝那样,她最近也心软得很。”
“怎么能这么干呢?先不说天使的职责,我这么一搞,把我处理掉的就是主了。”
“那你还出得去门吗?”
“出的去倒是出的去,反正也没人信我就是加百利——但是这不是个办法啊!今天我就要去抢限量等身手办了,要是被人认出来咋办,他们要是不卖给我,这两个月枕戈待旦不就泡汤了?所以你过来帮帮我。”
“好家伙你一个安全市领导两个月枕戈待旦是为了干这个?我都想喷你了!”
“别这样,其实我感觉挺可悲的。你想想看,无数死去的先烈都天天有人拜祭,活着的英雄却一直被当成个笑话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很值得讽刺吗?”
柳碧突然想到,加百利不仅本身是神,对于他参与创造的安全市市民来说,也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不知不觉,人们对神的态度,由仰视变成平视变成俯视。从历史书上,她看见七八十年前,大家提到神明加百利的时候,都自觉地有一股敬意流露在其中。而现在各种男神女神遍地跑,李毅如果没有败露,还真有人把他继续往神坛上面捧。
仙都市这一次一次的叛乱也是,明明是带给人们幸福与安定的仙人,总有那么一个一个一个的刁民天天造反。其实柳碧自己也是,刚才就完全把加百利当做普通朋友来看。
难道现在这种崇高在大家心里都一文不值吗?
“有你这句话也就差不多了,你在哪里?”
加百利给她发了个定位,柳碧立马换衣锁门打车,直驱市中心的商场。
柳碧已经在安全市积攒了一定的知名度。在以前,路上的人纷纷把视线投过来是因为她身上极其显眼的锦带罗裙,金钗玉翘,亦或者是她还算鲜妍的姿色。而现在,大家都以尊重的眼光看她,一脸羡慕的神情。
她感到很自豪,看来走自己的路是对的,要是跟师父严露那样天天守着,沉沦在自责与悲伤之中,那还怎么办大事?
不过,加百利这也太慢了,虽然已经夏末秋初,但秋老虎还是可畏的,柳碧的衣服都粘在身上了。难道他堵车了?
突然,柳碧听到身后有叫她的声音。
只见一个蓬蓬的金发从地铁站出口上来,柳碧过了两秒才发现他就是加百利。
这个影部第一把交椅,创造了安全市,并且还参与腰斩了毫箐的大天使加百利居然是做地铁过来的吗?
他还真的没有穿上衣。整个身体肌肉发达却比例匀称,左臂有金色的刺青,头上顶着光圈,身后长有翅膀,其实不需要网暴,随意说他是个流氓就可以抓起来。
“你是怕车牌号被人看见吗?”柳碧好奇地问。
“我怎么会有车呢?”他一脸正经地说出正常一把手不会说的话,“那种东西又贵又没什么用,不如飞来飞去的。”
“对了,这件事我除了路西法和严宏也就告诉你一个人。”加百利突然找个人少的时候,悄悄对柳碧说,“其实手办和尊重都是次要的,过几天天使突然决定要向下界展示神迹,这种网暴被米迦勒他们看了还没关系,要是被主看见,我还有三百多年的假就完了!”
第238章 。不伪装就是最好的伪装
“请出示一下通行证。”
“好,给你。”
“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
进商场需要通行证,这看起来很奇怪,但在这里完全不是这样。
奉怡商场始于五十年前,自从从仙都市引进动漫和宅的概念以来,这里一直都是安全市这种产业的领头羊,几乎大半个商场都是做这种生意的,可谓是加百利和严仙这种死宅的圣地。
然而,在安全市,任何一种产业能正常发展,那倒是见了鬼了。在二十年前,有一群和最近网暴加百利的人思考方式差不多的人,趁着安全市和仙都市军事政治紧张期间,拿着石头撬棍火把啊什么的把这个地方抢光烧光了。后来重建的时候为了防止出现此种事件,商场实行会员制,给所有的会员都发放通行证,这真的免去了不少麻烦。
不过这通行证是很难拿的,必须是三年以上的爱好者,还要在介绍人的带领下和每个售卖员混的很熟,获得足够的信任,才有充会员的资格,连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也被拒之门外。
柳碧在加百利进行身份验证的时候看了一眼,这是商场最高规格的黑金卡,加百利竟然对这种事情如此上心吗?
不过进了商场之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面摆好的一本一本漫画和星星点点的手办的确让柳碧吃了一惊。这手办做得真精致啊,好一点的连皮下静脉那微微的青色都做得出来。
“怎么样?想入宅了吗?”加百利很自豪地站在她身旁,“我可以介绍几部番给你哦。”
“不想。”柳碧突然觉得还是不要仰视加百利为好,“我们今天来干什么?”
加百利兴冲冲地指着那边聚集的人群,只见在库房的门前扎了一堆人,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几乎把整一个楼层都挤满了。走近,只见不少那种五短身材,背着个大包,包上面还插好几筒海报的胖子,不少人还在额头绑一根带子,这种元气少年专属的东西在他们的脑门,显得格格不入。
队伍在缓慢地移动,库房中的人抱出一个跟人一样高的大盒子给买家,然后第二个人再挤上来……
就算有空调,挤得没有缝隙的队伍中,依旧是人人汗流浃背,还有不少向这边靠拢过来。
“我们不会要排这个队吧?”柳碧不敢相信一个等身手办有这么多的受众,穿着薄薄纱裙的柳碧要是往这里面挤一个来回,那不就完蛋了吗?
“怎么可能?”加百利晃晃手中的黑卡,手指着队伍旁边的小门,“我们要排的是那个队。”
进门后,只见房间里专门配备了一个空调,里面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等待的地方都是一水的真皮座椅,桌上还有红茶包和小点心,只要登记一下黑金卡,就能享受如此人性化的服务。
“柳碧,你的任务就是在登记和买手办的全过程保证我不被别人认出来就行。”加百利从容坐在登记员的对面,把黑金会员卡平放在桌上。为了防止作假,这里都是手动登记。那个女登记员估计在这里也享了不少福,至少不用去外面面对那种黑压压的人群。
“姓名。”
“加百利。”
“年龄。”
“我自己也忘了。”
“住址。”
“安全市市中心【别墅区】38号。”
“职业。”
“影部bs00001。”
“这位小姐是……”
“我的朋友。”
“好,请到那边就坐。”
柳碧吓了一大跳,这家伙真敢用真身份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加百利怕别人把他认出来了,要认不出来的人都是瞎子。
他竟然通过登记了,不过当下一个会员登记时说自己是死灭之域的主人都能通过之时,也就明白其中原因了。
“哟,艾德拉斯,你怎么才来啊?”加百利似乎和他混得很熟。柳碧看这个艾德拉斯也像个少年绅士,也就稍微亲近一点了。
“我妈今天说我不务正业,我和她吵了一架。”他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他们都这么不理解我们呢?”
“放心。”加百利抛给他一包茶包,“那些被大多的愚民称作罪孽之物,才是美好世界的基石。”
这位【死灭之域的主人】立刻向加百利投去崇拜的眼神,的确,在中二程度上,两个人不相上下。
艾德拉斯突然注意到了柳碧,就直接凑过来了:“哦,没想到您也对我们伟大的艺术这么上心啊!”
“啊……这……不是……”胶佬最怕别人说自己不够纯,不是胶佬的人最怕别人说自己是胶佬。
“她是跟我一起来的。”还是加百利帮她解的围。
没想到,这个崇拜加百利的眼神更加光芒四射了:“我靠!你竟然能泡到她!还是朋友就告诉我秘诀,快!”
“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这个眼神很快就暗淡下去,在艾德拉斯眼中,像加百利这样的死宅,是绝对不可能脱单的,现在他们俩只是普通朋友,还在意料之中。
柳碧四下扫视,还好还好,这里的人都不怎么注视其他人的真实身份,虽然加百利傻到拿自己真实身份登记,但说不定真能混过去!
反正等着也无聊,还不如刷刷手机。
然而,艾德拉斯看见柳碧刷手机,自己也刷了起来。但突然,他的瞳孔一下放大。
“加百利,你……”
不好!柳碧身上像一桶冰水浇下,汗毛倒竖。
“你一直cos的那个影部第一好像风评骤降了诶。”
还好还好,原来加百利在别人眼中就只是个很逼真的coser,为了防止加百利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柳碧抢先答话:“本……本命角色才不管什么风评呢。”
还好在出租车上学了不少术语,真没想到是在这个时候用到。
艾德拉斯也就这么信了。马上要排到自己,柳碧松了口气。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刚要抬眼去看,只见一个中年女人冲破保安的封锁线,正欲继续冲破工作人员的封锁线,闯进这个房间里来。
“我靠!”艾德拉斯吓了一大跳,“我妈追来了!”
第239章 理念这事吧……
“这……”艾德拉斯环顾四周,已经没有路可走了,柳碧从这里都可以听到他的心跳。
他的老妈就像罗刹一样,从来没有系统训练过,还能放出这么纯粹的杀气,柳碧和加百利都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你果然在这里!”她的声音也是裂石穿云,柳碧作为嘴炮行家都有点逊色。
“你看看你一天天就不知道干些正事吗?别家在这个天都呆在家里看书,再怎么说,也应该去山上跑跑,你看你长到十七岁,身上一点特长都没有,你以后不饿死才怪!还搞这种腐蚀思想的东西,给我回家!”她想过去扯艾德拉斯,却被他躲过去了。再扑再躲,第三次甚至都把桌上的果盘打了下来。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想过去劝劝她,结果也被她指上了鼻子。
“你们也是,看见这么小的孩子进来也不管管。你们的眼睛都长哪里去啦?再者说,有这种地方在本来就是错误,什么玩偶咧漫画咧都是仙都市传进来腐化思想的,你们在这里赚钱,就是在削弱我们安全市,就是在为仙都山上那个无耻的神棍当内奸!你们赚这种黑钱,对得起我们吗?”
柳碧已经被激怒了,她很讨厌别人说严仙是无耻的神棍,得亏加百利拉着,才没有一拳上去。
保安和工作人员已经进来了,艾德拉斯的老妈堵着门口,手里面把那个金属果盘挥来挥去,因为保安这边都只带了塑料制的电棍,被打坏就放不了电,所以围在门口,没有一个敢上前。
“你们抓我啊!你们怎么不抓我啦?啊?”她说话时喷出的唾沫星子还飞到了保安的脸上,“我妈曾经为了安全市把这个混蛋地方烧掉过一次,现在我的儿子被你们毁掉了,你们以为我不敢烧吗?”
说罢,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这整个商场都是树脂和塑料做的手办,以及纸做的漫画书,要是点起来真的不得了。
话说,这已经算是恐怖袭击了吧?柳碧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加百利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把打火机和果盘踢掉,保安和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把她压在身下,她依旧不消停,最后用了电棍才让她消停下来。
艾德拉斯这时候才敢靠近。柳碧很好奇,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怎么让他妈不惜恐怖袭击都要毁掉奉怡商场。
“这……也没什么,”他紧张地拿手指划划脸颊,“也就平时稳坐年级倒一,不怎么运动之类的。这次更是……稍微拿了点钱……”
柳碧开始同情加百利了,就是像艾德拉斯这样的人拉低了宅圈的整体水平,像他这样温柔简朴还见义勇为的人,虽然有些自负,但是绝对不至于人人喊打。
不过加百利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怎么当回事,只是告诉他要好好努力。估计就是这种特质,这个男人之前被赶出影部三年还没有沉沦。
突然,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声,加百利看着保安他们把艾德拉斯的老妈押走,循着声音找到窗前。
哦哟!只见地上黑压压一片人,都举着大条的横幅,喊声连处在三楼的大家都可以听到。
这当然不可能是来声援的宅男们,只见好几百个中年家长们堵在门口,每个人都义愤填膺,还举着不少【打倒邪恶文化】【抵抗仙都市腐蚀】的大牌子,不少人手里还拿着木棍铁铲,整个停车场都被他们占满了,把大门和里面的死宅围得水泄不通,都叫着让负责人出来,不然就放火烧掉。
加百利曾经办过二十年前的事件,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别无二致。
他领先负责人一步,先从门里面站出来,这一股英气让外面聚集的人都退了半步。
“里面还有不少人呐!你们想造反吗?”发现就发现吧,为了把这次事情平息下去,他用上了平日里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声音。与此同时,洁白的巨翅大张开来,整个人沐浴在圣洁的微光中。的确,有些摇摆不定的看见加百利大人现身,早就落荒而逃了。
“各位听我说一句,这个……这么热的天,大家何苦呢?爱好这个和爱好其他的一样,都是一种选择。就比如说喜欢骑自行车和喜欢游泳,这两个不一样,也没有人说哪个好哪个坏嘛。那咱们爱好动漫什么的不也和这些爱好差不多吗?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腐化年轻人之说。再者说,这电视剧也是从蔚蓝市传过来的,又没有人去反对它,所以大家散了吧。”
“还有……其实各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参与恐怖活动罪了,如果就这么散了的话,我们影部也不予追究。要是大家不散的话,这里是闹市区,干员的基本配备还是有的,路西法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面前的人群面面相觑,呆滞了几秒。
竟然烂番茄臭鸡蛋一起上,把加百利打回建筑物内,外面都在抢着骂加百利通敌卖国,压榨人民,还有不少人拍下来作为素材直接向加百利社交账号上面开炮。
“还好你天天不在影部,干员都不是你在调动,要不然安全市和影部都完了。”柳碧说道,“我觉得你应该采取一下路西法大人的战略。”
“不行!天使是给人带来福音的,上次我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是宽大处理的。”他赶忙把社交软件上的号注销了,连软件都删掉了,“他们的确错得离谱,但是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还不能解决问题呢,外面的已经提着火把冲进来了,真是,二十年过去了,那么多惨痛的教训过后,安全市的人还是这个样子。
正当此时,天空突然现出道道金色的光芒。加百利慌忙冲出去,暴民也被金光唬住了,并没有攻击加百利。
他双眼由蓝色变成金色,向着金光中瞪着。
“拉斐尔,怎么是你?”
随即,天上传来一阵声音,这声音不属于地下的一切生物,无上和谐而动听,令人不住想下拜。
“感情所致的不足,就要用超脱尘世的理性来治愈。加百利,你该回去了。”
第240章 自天而来
云端的金色光芒丝毫没有衰减,自其中慢慢降下一道更加洁白纯净的光芒,这光芒单凭凡人的视线是远远不能穿透的,只有加百利身为天使的眼光才能达到光芒的最深处。
就如其他拥有高级权能的天使一样,拉斐尔背负有三对翅膀,其中一对遮盖着他的头,一对遮盖着他的双足,只有中间的一对用于飞行。他早已变成了类似人的模样,有一头棕色的长直发,身披红色和紫色的长袍,目光威严平视,虽然面相平和,但就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光芒降下,慢慢消散。因为要向世间之人展示神迹,必先变成世间之人能看见的模样,就和大家都可以看见加百利一样。
白光慢慢降下,稳稳落到地上,连一丝尘土也没有激起。柳碧记起来,安全市的历史书上只说,严宏和加百利相遇的三个月前,有一颗白色的流星降下,估计那就是加百利来临时的景象。
不仅人们的动作呆住了,加百利也迅速整理仪表。不像其他天使,拉斐尔的理性是完美无缺的,这也就是他从来没有来尘世度假的原因。有人说他死板,但这所谓的死板也就是他无懈可击的地方所在,一切花言巧语都越不过这铜墙铁壁。
“又……又见面了。”加百利心里很紧张,尤其是刚才关于收假的事情。
“又见面了。”对方没有任何表情,“你得回去。”
“为什么?”加百利准备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星期天的休息是神圣的!”
“你也可以回去一下。”
“那我要是不回去呢?我记得只要不对尘世做大的干扰,去哪里休假都无所谓吧。”
“那名单上就会多一个堕天使。”
果然无懈可击!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如果违抗上面的命令,执意要留在这里的话,那不就是堕天使的行为吗?
不行,尘世这么好玩,得趁他展示神迹,好好寻找突破点才行!
“拉斐尔,我的好朋友……”
“谁会信你这一套?我主动代替米迦勒下来命令你回去,就是因为有这种可能。”
“不不不,这个……下来的第一目的不是为了展现神迹吗?先做这个。”
“不行,你回去了才能展现神迹。”
讲真,不仅对于奉怡商场内的人,亦或者对于那边围着的数百暴民来说,看两个天使在这边吵来吵去都是一个非常魔幻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只是在历史书或者长辈的故事中了解到天使的存在,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关于天使的各种传闻就如同仙都市的仙人一样,渐渐在心目中失真,不少人怀疑加百利的真实身份,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
现在,拉斐尔的出现完美地证明了他的身份,大家都不知道的是,随着这件事情的发生,网暴加百利的潮流瞬间平息,现在互联网上一片安静,不少人都通过商场摄像头的实时直播观看着历史性的一幕。
“为什么?”加百利很好奇,拉斐尔绝对不可能连个奇异的现象都造不出来。
“我将旨意传达给你。”拉斐尔这么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神迹,我们发现人类实在有藐视神明及法律、道德等一切统御其上力量的行为,决定对其进行圣裁。一切对神迹不起敬畏心的,感到怀疑的,都将在圣裁下毁灭。因为加百利你是神之左席,进行圣裁时你必当在场。只需要回去一下。”
“那……我要是觉得不需要进行圣裁呢?”
“我已经说过了,违抗天的旨意和堕天使没什么区别。”
加百利感到很难办,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网上又炸锅了。
不少人怀疑圣裁的可能性,因为完全牵扯到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真实的事情反而失去了真实性。假如说现在严总的舰队要来炸掉整个大陆,即使有多少多少的证据,都不会有多少人敢于相信。
不少刚才还相信拉斐尔是真实的人开始怀疑天使下界是不是演出来的,更有甚者开始喷拉斐尔。
当然,商场门前的对峙依然继续。在得知人类将被施予圣裁开始,他更不想回到天上去了,但是如果不回就是堕落,那自己那么多年的编制怎么办?
现在,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是他所珍视的尘世,还是他所珍视的编制,选哪个?
给加百利的时间就在今天,他把求助的眼神望向柳碧。虽然说柳碧跟着严露的时候,整个大主线就是神界和人界的矛盾,但是这大名鼎鼎的拉斐尔可比那群富有人性的神要威风可畏多了,她是绝对不敢上前掺和的。
拉斐尔倒是有充足的时间使用千里眼,他调来网络上的评论,笑了两声。
“人类真是的,几千年来一点都没变。一样的脆弱,一样的猜忌,一样的只以自己为中心,一样的一味逃避不肯正视现实。”他随即向面前的人群,“你们,是不是耻于承认自己的无能,把原因怪罪到毫不相干的事物上面?”
大家这次是真的心虚了,拉斐尔司掌治愈身体和信仰,就跟个心理医生似的,说的话都一针见血。
“真是的,人类真该好好改造改造了。”不仅是拉斐尔,在数十公里外的一间尘封的小办公桌前,也有一个声音这么说。随即,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你可是敏感人物,确定他们不会年底多冲冲业绩吗?”
“不可能!那帮007的冤种绝对不会平白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最后问一句。你一直主张杀伐果断,现在要是真对人类降下圣裁,影部的压力会小很多。这么看来,拉斐尔和你的利益是一致的,为何还要过去呢?”
“我要是让他们的愿望顺遂,就不会背负堕落之名了。再者说,如果让那个笨蛋处理的话,我不放心。”
为了抵挡太阳,黑色的自动伞一下子张开,路西法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第241章 一人之力
“拉斐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加百利的眼神突然冷静起来,“要是一个人自生下来都信仰纯正,为社会做了不少好事,几乎没有恶行,但是在圣裁之时突然怀疑他信仰的事物,他这种怀疑的罪过真的大到要被裁掉吗?”
拉斐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人类本来就太多了,管他信仰不信仰,裁掉大半总是好的。”话未尽,突然感觉后腰被打了一下,随即就飞了出去。一直砸到对面的办公楼里面,把好多人都吓了一大跳。
加百利快速抽出圣剑,一脸鄙视地指着他:“你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吧!他妈的,天使是给人类带来福音的,你现在就因为人类太多就要裁掉一大半,我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上面的指示,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加百利那一下收了很多力,导致拉斐尔现在已经从碎玻璃和打坏的桌子中站起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胸前盘绕起了一个法阵,在法阵中,慢慢显出一个纯金的十字架,那十字架没有任何的磨损和比例缺陷,极致的匀称,是只有天上的工匠才能造出的器物。
在这一刻,加百利已经后悔了。因为天使是不会说谎的,拉斐尔说是上面的旨意,那就是上面的旨意,他这么由着性子把拉斐尔打出去,已经算是抗旨堕落了。
算……算了,堕落就堕落吧!尘世是他最喜欢最想守护的地方,就算失去大天使之名,在尘世游荡至最后的审判,也未尝不可!
“您的想法我明白了。”拉斐尔为了变成人类能看见的模样儿消失的羽翼重新伸出,头上也慢慢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圈,“既然您旨意要怀疑和违抗主的旨意,那么,请让我治疗您的信仰——人类啊!若是畏惧神迹的,就离开,若是不畏神迹的,就留在此地化为灰烬!”
大家畏不畏惧神迹我们不知道,但大家绝对畏惧两个打起来能毁天灭地的天使。柳碧心里也清楚,天界与加百利之间的矛盾,那是劝也劝不开的,执笔者也最好不要介入。
影部干员及时赶来拉起警戒线和疏散人群,他们没有一个自认为能战胜拉斐尔,也就遵照路西法大人的指示,不再上前。
现在只有加百利和拉斐尔在对峙,一个在高楼之上,另一个则在一片混乱的奉怡商场门口。
“加百利,你还有一次机会重新回到我们的身旁,若是再执迷不悟,我会将你当做堕落的天使处置。”
“堕落就堕落吧!当你们说出因为人类太多就要裁掉一大半的时候,我已经不想和你们同流合污了。”
拉斐尔叹了口气,朝天上招了招手。
只见暮色微微的天边失去了橙色,而变得金黄,一道道光芒射向大地,最后聚焦到加百利的身上。
与此同时,只见无数小点在云层中从模糊变得清晰。加百利用千里眼望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天兵列起战阵,那森森的长矛就好似野兽口中的牙齿,密密排列着。
天界真动真格的了,不仅有步兵,还有不少天马骑兵,连战车都用上了。更加令加百利头疼的是,天兵从战阵中拖出几十个巨大的铁笼子来,那笼子里分明是一个个磨尖了爪子的狮鹫,一爪下去就可以粉碎坚硬的岩石。
在天兵阵前,有一个天使身披重铠,手持长剑,洁白的翅膀有三四米长,雄赳赳地点视着天兵。因为有头盔,加百利看不清那是谁,反正绝对是个狠角色。
“拉斐尔!”他看向大楼被破坏的地方,只见拉斐尔正坐在椅子上,喝着接来的纯净水。
“你叫人还有武德吗?”
“谁说不能叫人的?”他一脸邪恶的笑容,“多个人给一个人施洗,多个人引导一个人上天堂,现在清剿堕天使当然也是以众击寡。我也没有说是我俩单挑啊。”
随即,他向上喊了一句:“拉贵尔!你这次要是立功,加百利的位置就归你了!”
就冲这样还叫超脱尘世的理性,合着不在尘世之中,耍什么阴招都叫理性呗。虽然之前加百利和拉斐尔交情不深,但是这次要是能打赢天兵,绝对要把他打成个猪头一样!
但是现在要解决的主要是天兵和拉贵尔的问题。之前加百利从来没跟他交过手,只是听过他天使纠察者的名声,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只见天边,拉贵尔令旗一招,如隐隐震雷的鼓声就这么响起,天兵个个都精神抖擞,跟见了肉的饿虎一样,摩拳擦掌,那阵势怕不是要把加百利分尸啊!
前排的天兵已经在做一些刺击的动作,只见拉贵尔坐下天马一声长嘶,整个军队就这么从云端冲下来。如同平原上奔走的牛群,也像大海中此起彼伏的波浪。
然而飞到一半,整个军阵突然变动,天兵分作两排分开,从里面冲出上百名平展翅翼的力天使,他们个个都信仰纯正,提前接受过洗脑,实力大增。任加百利是神之左席,也绝对顶不住这么多力天使加上拉贵尔的联合攻击。
怎么办?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投降显得有诚意一些了。
然而,从他身边的地下却慢慢爬出来不少奇形怪状的妖魔恶鬼,同样也个个剑戟钩叉,摩拳擦掌,他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数万天兵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沧海一粟。
“个,我拨十分之一出来还是可以的。”身后是一个很阴沉的声音,随即传来伞尖点地的声音。
“同志们!反抗的大旗已经举起!”路西法很久没有高声讲话,但一旦开启演说绝对效果很好,“我们就是建设新世界的先锋,拉贵尔一介武夫,不足为惧,随我冲上去,夺回我们本来的样子!”
路西法带来的恶鬼果然战意高涨,不等天兵冲过来,已经施展浑身解数,上去迎战了。
不过,这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
第242章 多方觊觎
“这……怎么办啊……安全市预算这么紧,还要预备给仙人的礼物,打通兰诺城的关系,”卉皱起眉头,手中不断拨弄着堆成大叠的报告的纸角,“刚刚准备处理加百利的事情,现在又赶上天兵下界,结果都来骂我了,怎么有这种事情的啊!”说着说着,她都快要哭出来了。
旁边沙发上的严宏轻轻饮了口茶,他今天刚刚被卉请来议事,看到这种场面,也见怪不怪了。
“你镇定点,别像以前没主见的小媳妇一样。”
严宏这句话一出,卉立马愤愤地嘟囔道:“以前的小媳妇还有老公做主,你怎么就做不了主呢?”
“我又不是你的老公。”严宏看着脸色潮红的卉,轻轻笑笑,“人类的确他妈罪恶多端,上头降下圣裁也不是没有根据。路西法呢,把一千三百万恶鬼带上地面也只是为了测试一下他们的战斗力,不会现在立马冲上天国去,再者说,那几百个力天使又不是吃素的,把通道封印好就万无一失了。加百利也不用管,他是个笨蛋,再怎么样也精不过拉斐尔的。我们俩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
这大打一场可会把我们的安全市夷为平地哦。”
卉一听就急了,她翻遍之前所有档案想找出个办法来。安全市就是她活着的意义,绝对不能被外人间的战斗搅黄了。
看着她急急忙忙翻箱倒柜的样子,严宏不禁笑了起来,想当年她也是慌慌忙忙的,却给大家的旅程带来不少快乐。
“好啦好啦,这种事情要拜托你这个持家型的还是太难为你了。”严宏用指头敲敲檀木的办公桌,“我有一个好方法,可以将天上那支高傲的军队戴上辔头,完全为我们所用。现在唯一能实现这点的计划就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做。只要让第五个行走大地的神明帮我们把路扫平就好。”
严宏把手放在卉的肩头,惊得她一跳。随即跟着严宏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仙都山的隐隐青峰在窗外遥远的云层中沉浮。
金光依旧在安全市奉怡商场的天角,密密麻麻的天兵下来,着实让严仙吃惊不小。
他立马急令素鳞把搜集到的一切天使的情报全部加密传给他,在看完之后,他的表情明显舒缓许多。
“怎么了怎么了?”花酿匆匆从卧室走过来,也一起看着那诡异的金色光芒。
“天使下界。”严仙一脸沉静地望向那边的动静,“估计因为加百利的关系,神界动怒了。”
花酿突然一脸苦恼,她很小时曾听说神界一旦动怒是十方世界都要扫清的,怕不是会殃及到仙都市来,那可就真是唇亡齿寒了。
严仙估计看出了她的意思,变了个好脸色劝她道:“没关系的,师姐。之前严露不也让神界动怒了吗?我看安全市卉软弱不堪,严宏又疏于管理,不像我们,仙都市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一次估计不会波及到我们,还正好给我们趁虚而入创造了机会。”
花酿忽然转悲为喜,严仙果然是足智多谋,之前捡到她正没辙的时候,也是严仙帮花酿写了求职信,家乡被乱军夷平后,去求师访仙也是他的主意,虽然自己不曾依靠他太多,但呆在这个人身边,总是有安全感。
“语夏姐——”花酿突然若有所思,向后厨叫一声,那边立马就答应了。
“通知一下军方,把试作的那两万台弑神机全部调试好,一旦边境有变,叫他们见机行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严仙,只见他含笑微微点头。果然在这个时候,大家才会发现,仙都山上被好吃好喝供着的几人,也不是软柿子。
当然了,身处战场中的天使们自然不可能想到在远离战场的大厦仙山中,这场战斗早已经被押上了筹码。
五百名力天使身做先锋,齐刷刷向地上俯冲而来,每个手里都持有封印法阵,豁出去了也要把不断产生恶鬼的地面封住。
然而,他们用宽大的铁剑撞翻了不知多少恶鬼,终于被加百利一剑劈倒,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也是铩羽折臂,再起不能。
路西法更是毫无情面,提着雨伞直接冲进天兵群里,以自己能挡万军的实力为恶鬼们开路。只见紫色光芒闪过,力天使们都因为内心的恐惧而纷纷避开,那些来不及避开而选择迎战的,都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即使镶了金的坚硬铁臂铠都挡不住这一把十五块钱的普通自动伞。紫色的光芒还继续燃烧他们的身体,以至于原本刀兵不侵的天使之身都纷纷灰飞烟灭。
一头狮鹫奋勇腾跃,见力天使被杀散大半,早已瞪眼松毛,趁着路西法刺穿力天使的时候,挣脱缰绳一下扑了过来。
却只见路西法的背后张开两张黑铁一样的羽翼,将狮鹫团团包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又只听一声铁叶子响,羽毛做的牢笼缝隙中,渐渐涌出血来。天国费了多少心力把狮鹫养育到大,一招刚过,立马殒命。
拉贵尔虽然还在为天兵宣读主的恩典鼓舞士气,但也暗暗咋舌,本来听人家说加百利在下界这么长时间,实力必当大减,结果作为神之左席,依旧不减当年。堕落晨星路西法更是个只存在于上古的数面之缘,几乎消失在记忆中的名字,现在带兵过来,也完全没有意料到。
更加令他紧张的是,加百利拿的剑是凡物,也放了水;路西法还只是手持一把自动伞,就将力天使杀得七零八落,要真是拿回了原来的武器,岂不是没人能抵挡得住?
路西法回头一看,只说杀得兴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残存的力天使早已把通道封印。懊恼之余,又想起本来那些恶鬼就是耗材,没了也就没了,方才继续对敌。
只见天兵队列起阵,呐喊着越来越近,加百利也抬起头,用剑指向拉贵尔那头盔下的眼睛。其实他自己有些心虚,他们两个和力天使可不一样,再加上正本来压邪气一头,让路西法迎战拉斐尔也说不定打不过。
突然,身旁响起熟悉的声音,竟然是柳碧和艾德拉斯。
“你们不是避难去了吗?”他诧异地问道。
“我们怎么能抛弃朋友呢?”柳碧和艾德拉斯齐声大喊,“即使天塌下来也要一起顶回去!”
第243章 意料之外
当拉贵尔四下看去,看到的只是无尽的流彩,无边无垠,自己的脚下也空空荡荡,踩不到大地或是云端之时,着实吓了一跳。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完全不用在意的,身穿千年前服饰的女孩应该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就在几秒之后,两个天使就被单独分隔开,而那没有指挥的数万天兵则被留在外面应对那罗刹一样的路西法。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应该先对付这个女孩的,怎么就因为一时的高傲自负而陷入了如此绝境呢?
“你们是谁?报上名来!”但是自己天使的身份依旧不能忘记,他依旧是比人类更加智慧更加有力量的生物。
柳碧轻轻把簪子插的紧一点,向前一步:“我是来自地上的严柳碧,我要和你单独迎战。”说罢,她瞟了瞟身后一起被卷进来的艾德拉斯,示意他赶快躲到安全的地方。
谁知道,这个中二的少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主动地向天使喊道:“我是来自地上的艾德拉斯,也是你的对手之一!”
战斗前的礼仪也是要做的,只见拉贵尔抽出长剑,张开白翅,那剑毕竟不是凡间的物品,拔出来的时候铿锵有声,比柳碧听过的任何一把剑都要悦耳。
他仔细审视了一下这两个对手,柳碧已经展现出了部分实力,而那个什么艾德拉斯却丝毫没有表示,要么他实在是深藏不露,还有可能,他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无辜市民。
下一秒,这个满身重甲的战士像老雕扑兔子一样,提起长剑像艾德拉斯刺来。
谁说无辜者就不能杀了?到时候向上面打个花账,最后审判的时候多说几句好话也是一样的。
却没想到,头盔的侧面忽然遭受重击,整个飞了出去,因为在空间里没有障碍物,飞了很远才刚刚保持平衡。而柳碧在自己的空间里就如冲浪一般,早赶了上来。
赤手空拳接住斩击,竟一点也不吃亏,即使赤色的血随手臂淌下,柳碧也死死不松手,将长剑绞成横放,再用膝盖猛力一顶剑脊,这一招加上柳碧的怪力,不论是怎么样的剑都会脆如威化饼干,直接断成两截。
然而,这把剑却是依然紧密,尽管被一下折弯了一百多度,也没有一点裂痕。更加令人诧异的是,剑竟然在金光盘绕下渐渐伸直,就和原来一样。
她赶忙想要放开,而剑锋早已指向她的心口。
一剑扎下去。
当染血的剑锋再次嘎嘎作响地从被斩碎的胸骨中拔出的时候,拉贵尔稍微心安了些,看来有实力的已经解决掉了,真是的,不知道天上镔铁剑的厉害,就不要近身战嘛。
空间慢慢变成透明,拉贵尔也没多注意,但是当它恢复流彩的时候,这个身经百战的天使停住了脚步。
一般来说,场系的技能在施术者死后会慢慢消失,现在怎么和原来一样了?
容不得他细想,只感觉头上一阵风过,柔顺的淡黄色长发就这么飘散在半空中。
再下一秒,可就是头盔被舞起的阵风。这一下可直直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差点把整个天灵盖都敲穿。
“果然是天国的人,就是要用天国的器物来应对才行!”
她刚才用手把剑头分开,整个剑从她的右肺里面穿了过去,除了大出血和呼吸有点吃力以外,基本上没有大碍。本来血气正满的时候正值夏日炎热,整个人都懒懒的,动作也不快;现在胸口透凉,就跟激起来的斗鸡似的,不把拉贵尔打得哭爹喊娘,大概也不会罢休。
正此时,一米六出头的柳碧扑到近一米九的拉贵尔身上,左手紧紧钳住剑格,右拳对着脸就是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拉贵尔那合乎比例的英俊脸型早已被捶得不成人样,再一脚踢中腹铠,金光如树叶中漏下的阳光一样,被一下踢碎,连腹铠都出现了裂痕,修复也是不能了。
拉贵尔见过古往今来人类的不少强者,其中也不乏意志同样坚强之辈,出了这么多血不昏迷,实力还能大增,真真没有料到。
柳碧长呼一口气,摇摇乎欲坠,被艾德拉斯一把扶住。
“等……等我缓一下……”柳碧把急促的呼吸调整好,她当然不是铁人,虽然不会立即昏迷,但是高实力同时也带来高风险性,要是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那可就完了!
“你这……”艾德拉斯上下打量着满身是血的柳碧,“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她强打起精神,推开艾德拉斯,把腰间的绣带再束得紧一些。拉贵尔也脱下重铠,身上穿着和其他天使一般的长袍。那把长剑果然只是制式兵器,在他的手中,渐渐现出又细又长的一根标枪来。
“在你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了。”他把标枪稳稳端在手中,“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加百利那家伙这么喜欢人类。”
“不可思议的还多着呢。”柳碧双手举起,“要是你再保持着你们天使那可笑的自负,会被我打得体无完肤的!”
拉贵尔正想再逞能,整个身体已经不得不往后一仰,双肩上也被扎穿了两个洞。
空间种子本来就像碎玻璃片一样反射着各样的光芒,在层璃幻域的空间里,这份彩色就相当于隐形,再加上柳碧投出种子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眼光锐利的拉贵尔甚至还不能反应过来。
下一秒,整个双肩,两只手和大部分的翅膀全部化为虚无,残存的翅尖和羽翼飘散下来,就好像粘零件上去的胶水突然失效了一样。
因为早有准备,标枪已经横在身前,尽力一扫,金色弯月一样的光芒像柳碧刮过去。
然而,只见身影一闪,她整个人出现在拉贵尔的胸前,光芒刚刚好擦着她身后的飘带,飞向远方。
果然柳碧说的不假,意料之外的情况太多了,然而他也是没有后手,金光漫上重又长出的羽翼,像牢笼一样,准备将柳碧的后路完全截断。
第244章 小人物
像钢刀一样的白色羽毛插满了她的全身,有不少还贯穿了身体,从身前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柳碧的右手也深深陷进拉贵尔的头颅。
他比不得加百利,不能随意变化成其他模样,如果要再对柳碧造成伤害,就不得不维持人的模样。两人就这样相持着,血流到没有颜色的地面上,给地面增添了形状。
“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一个人类。”拉贵尔明显可以感到,柳碧的心脏不再跳动,管他空间有没有消失,反正不管对于什么生命来说,心脏停跳也就结束了。
但是这个诡计多端的女孩有过假死的先例,他谨慎地将右手手指掰折,把头慢慢移出来,再将紧紧扣上去的手拔下来。
柳碧依旧像雕像一样,断端也几乎没有血流出来,也就是说,她已经死去不少时间了,这把绝对,绝对是完蛋了。
拉贵尔松了一口气,轻轻把标枪收起,刚才柳碧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败在她的手下,预知到标枪的攻击无法阻挡,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将它躲过去了。
突然,他的背上感到一阵重量,难道又是……
还好还好,只是艾德拉斯扑到了他的死角而已。
这个少年真是天真,难道天使以凡人的形象出现,就和凡人一样了吗?只见拉贵尔背后伸出白色的巨翅,也将他穿刺在了白色的羽翼之上。但是天使是仁慈的,没有伤及他的要害。
艾德拉斯可不管仁慈不仁慈,他对准里自己头最近的翅膀,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你这个小鬼!”他恶狠狠地把艾德拉斯提到面前来。
艾德拉斯虽然四肢的肌腱全部被切断,又痛又动弹不得,却依旧在空中蹦跶,还继续要咬他。
“看好了!”拉贵尔很不耐烦,把艾德拉斯迎向柳碧那边,“那家伙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只有加百利这种笨蛋才会认为天使为人类服务,你要是识相,就告诉我离开这个混蛋空间的方法!”
“谁会告诉你啊!要不是你偷袭,我三两下就可以把你撂倒!”
拉贵尔有些想笑,明明是艾德拉斯先偷袭。这个完全没有战斗经验、也没有丝毫力量的小鬼竟然还这么嘴硬,真是也不多见。
不过,一般人痛成他这种程度早就哭爹喊娘了,说不定他也是个不世出的人才。
“好,我就来会会你!”他把艾德拉斯甩到地上,天使的骄傲让他帮艾德拉斯治好身上所有伤口。
“这次我会用尽全力,你准备好失去全尸了没有?”
“任你怎么样!”
只见拉贵尔手执标枪,金色的光焰弥漫上全身,身后伸出三对长翅,每一对都有数十米长。
翅上白毛抖擞,缓缓挥舞,他慢慢升上高空。
变大数十倍的标枪在天空旋转,最终枪头朝下,奋力投出。
这是他作为天使纠察者的最强招式,曾经就是这招,将无数堕落的天使送进天牢中,据说当他投出标枪的时候,那光芒连太阳都可以掩盖。
如山的金梭重压下来,艾德拉斯四面的一切都被金光所覆盖,这光芒似乎要将他粉身碎骨,再化作一片青烟。
在看到这招的同时,他对于成功的一点点信心也被完全摧毁。艾德拉斯本以为像柳碧一样用一些小聪明还说不定能让天使败下阵来,现在他才发现,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小聪明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心中就像一块重石压住,逃无可逃。
自己,就要死了。
在最后的数秒内,时间好像拉得像一生一样长。艾德拉斯这时候深深地体会到,自己只是个凡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那些被人们铭记于传说中的英雄有资本耍帅、有资本坚持,有资本不放弃,因为他们可以撑住、可以反击、可以最终取胜。即使最终失败,也是死在鲜花和掌声之中。
而反观自己,只是一招就被完完全全地毁灭。正所谓意志是强者的武器,对弱者来说,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
然而,在这最后的一瞬,他依旧选择挥拳。
学校天天宣传英雄事迹,而柳碧就是典型的英雄,既然她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自己这个如砂砾一般的小人物又有什么不学习的道理?
无用也罢,尽管这一拳连同样的凡人都难以伤害,也要尽力挥出去!
“我——淦!”
金色的标枪突然改变路径,在空中旋转之后,插在一旁的虚空上。
“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多亏姑奶奶我命大!”
柳碧瞳孔放大,站立不稳,但她依旧站着,而且神志很清醒。
素手重重的,带着小半的体重撑到艾德拉斯的肩头上。
“要不是你拖着,心脏停这么长时间肯定连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艾德拉斯你学校在哪?改天我送个救命锦旗过去!”
拉贵尔绝对想不到,柳碧装死的这点小聪明连天使都能骗过。他使出了那一招,已经精疲力竭,再加之信心受挫,胜算大不如前。
“你不管来几次都一样,这一次,我会把你大卸八块!”但是他依旧嘴上不肯饶。
“来呀!小杂种!我很生气,看被卸下来的是谁?”柳碧双眼瞪大,满脸是血的她真有些令人害怕。
但是她在愤怒的情况下以最温柔的表情对艾德拉斯说:“你没有挥出的一拳,就由我来完成吧。”
金色光芒再度聚起,拉贵尔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右手,白翼再一次扇起,就如同金色的闪电一般袭来。
柳碧只是微微提起还能打的左手。
瞬间迸散。
凝聚起来如太阳一样的金光就好似树荫下的剪影,被柳碧一拳挥碎。
拉贵尔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在透明的地上滚了七八圈,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柳碧正好出现在他的上方。
一拳下去,整个头被打得像裂开的西瓜一样。
柳碧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纱衫罗裙已经四分五裂了。其实之前也一直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伤得这么重的时候一般都是单打独斗,现在有艾德拉斯在旁边,虽然很累很痛不想动,但她还是很注意地把前襟收得紧一点。
第245章 未能说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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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我行过死阴的幽谷,但并不害怕
加百利忽然像被拍了一样,一下子睁开眼睛。
他被捆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四肢都被金色光芒做的钉子钉死在上面,不论怎么动,除了剧痛以外什么都不能得到。而面前,无数的金色长钉又尽数指向加百利。
他突然想起来,这是拉斐尔的【脱凡成圣】,仿照耶稣升天时的模样,将人的灵魂完全净化,不过这么多钉子钉在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对我用这招,我和米迦勒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望着一旁邪邪微笑着的拉斐尔,加百利不禁大喊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净化完你就会放过我了。”他慢慢走过来,“本来是应该等到带你回去,在主的面前让你重返纯洁的,但这个空间实在没有边界,也就只能就地解决了。”
第一根钉子钉进他的左手小臂,穿肌裂骨,疼痛万分。
第二根钉子对称钉入右臂,也是撕心裂肺。
这招完全无法用变换形态躲过,也是拉斐尔作为大天使之一,最值得骄傲的资本。通过让灵魂受损的人体会耶稣升天时的剧烈痛苦,以体会他无私拯救世人、对神纯洁信仰的博爱,再以身悟道,放弃罪孽与尘世中的各种情感,达到至纯至真的善。
据拉斐尔的说法,等到最后一根钉子降下时,加百利就将完全摒弃尘世的一切,而灵魂重新回归到当年做大天使的样子。
“你给我停手!快停手!”加百利还在叫。然而拉斐尔却充耳不闻,将一根根钉子钉入他的前胸,钉入他的脖颈,钉入他的双腿,也钉入他的头颅。
在金色长钉慢慢加多时,加百利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而自己怎么回想,也丝毫抓不着一点点蛛丝马迹。
初下界时遇到的重病缠身但依旧阳光的女孩卉,她带来了对人类最初的亲和;在幽暗山谷里与路西法的一战,让他不再对堕落的天使保有成见;拉起济世军,在被王侯蹂躏的土地上建立安全市,虽然欢笑和痛苦参半,也带来了持续数十年的友谊;被路西法发动政变驱逐,让他见证人世间的种种,也认识了希尔斯;世界相撞事件中人民的空前团结,让他彻底推翻根植于内心的原罪论。
自从下界以来,他拥有了许多几乎没有人体验过美好记忆,这些记忆构建起照亮他心灵的灯塔。早在爱上希尔斯之前,他就打心底里觉得人类没有什么原罪,即使他们有那么那么多的不如意处,却依旧是伟大而高尚的种族。
然而,这些概念随着金色钉子的一根根落下,像风吹蒙尘一样,从他脑海中慢慢飞走。
他渐渐忘记了卉、渐渐对影部没有印象、因希尔斯而烧热的心也渐渐阴冷下来。心中的一个个人像、一幕幕事情的回忆如同被吹灭的蜡烛,最终一片漆黑。
拉斐尔高高扬起右手,最后一根金色长钉深深刺入加百利的心脏位置,再穿透了最后的十字架,所有的金光和十字架一起变得粉碎,化为金色的碎末,只留下加百利站在原地。
他想要想起一切,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思维就好像追月亮的人,不论走多远,依旧达不到目的地。
“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忘了很多人……”加百利的声音又恢复到天使固有的,不属于尘世中的声音,“他们是谁来着?究竟……”
拉斐尔心中一喜,他本来还怀疑这招对加百利这种等级的天使有没有作用,不过看这样的效果,估计是没有什么问题了。等到拉贵尔把那个女孩杀掉之后,大家就一起解决路西法的问题。以加百利的实力,再加上两位大天使共同助阵,这次终于可以把那个流浪数千年的叛徒抓回去了。
但是,这招基本是对那些犯了罪的天使使用的,忘记的力度也不知道有多少,要是加百利连自己神之左席的身份都忘了,那就麻烦大了。
“这是天国所有天使的名字,你拿过去再熟悉一下。”一本羊皮卷被扔到加百利手中,他赶忙接过展开来看。
米迦勒、沙利叶、乌利尔……这些名字熟悉而陌生,但与黯淡下去的尘世相比,它们依旧亮如星辰。
“再试验一遍,你是谁?”
“我乃加百利,侍奉主的天使。以向下界传递旨意为职,没有欲望、不会犯错。”
他想要拔出武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腰间却没有别着向来的长剑。
他看向左臂上,一个剑型的纹身,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他,要从这里拔剑。
雪亮的圣剑从纹身中被抽了出来,竟然是凡物。他正迷惑不解想要扔掉,剑柄处却突然传出一道暖流。
这暖流没有温暖他的身体,而是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只是像小火花一样的光芒,慢慢引燃了第一根烛,接下来是第二根、是第三根……不断被点亮的记忆的烛汇聚成一片明亮的光海,这是尘世留给他的礼物,无论何人,都无法剥夺。
“我行过死阴的幽谷,但并不害怕,”脑中闪过一个女声,与此同时,最后一根记忆之烛被点亮。
“因为有你们与我同在。”
拉斐尔刚想回头,却只见加百利平张着巨翅,高举长剑,在空中散发光辉。
那剑早就不是凡物,此刻,就是最完美的神兵。
拉斐尔想要最后再控制住他,不知多少道光芒齐刷刷向他飞过去,包围了所有方向,完全没有死角。
加百利只是一剑。
金色光芒充溢了整个空间,就像天地都被劈开一般,拉斐尔的攻击被完全粉碎,连十字架也碎裂了一半。而当他抬头之时,金色光芒已经挡住了所有视线。
都是天使居高临下的全力一击,而加百利的实力远非拉贵尔可比。
整个空间都被击碎了,辛亏拉斐尔将残存的十字架挡在身前,要不然连大天使的身份都救不了他。当大家重又看见碧蓝天幕之时,都吃了一惊。
突然想到,还有天兵啊!两位天使赶忙看去。
血流漂杵,天兵的尸体堆成一座小山,甚至连旁边的街道和办公楼都被填满了。
路西法坐在尸山的最上方,右手捧着一个天兵的脑袋,创口十分狰狞,估计是被他生生从腔子上扯下来的。
“谁想变成下一个的?”
第247章 人总归要学习的
“真没想到你在一天之内搞了这么大的事情。”伊西丝有点头疼地看着车后座的柳碧。
昨天傍晚,米迦勒下来把战场清理了一下,因为加百利的决心和不可违抗的实力,天国不想也不太敢管,圣裁这件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严宏也没有引天使们上钩,部署在边境的弑神机更是得不到表现的机会,包括加百利,大家又回到平淡的日常生活之中。
佚名从副驾那边递来了一张纸片,这是柳碧的干员证。
“需要我说明一下,上面写的名字是严伶,也就是说,如果你坚持严柳碧这个花名的话,还是要重新录入一下数据的。”伊西丝在红灯处停下,柳碧一下就发现了,车并没有向影部总部的地方开。
伊西丝也似乎看到了柳碧的疑惑,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手机上办了就行,我们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那就是——进修问题。”
众所周知,影部成员至少要取得一个可靠的中等教育文凭,证明自己有战斗时基本的判断能力和对情报的基本分析能力。
伊西丝毕业于圣识大学,佚名也在仙都市修完了硕士,姬沃虽然还小,但是中学文凭还是有的。现在只有从异世界过来的柳碧是一片白板。
当然了,伊西丝也说,这并不是一定要修满那几年才行,对于天天玩命的干员来说,只要有这个知识和能力,通过考核,学校就会把文凭发下来。而干员当的长了,就算八九岁,只是中学那点东西总是会的,所以基本上这都是走一个过场,根本不用上学,到每年秋天考核的时候,炫耀一下实力就可以了。
正说时,车通过门禁,缓缓泊进绿树环绕的停车场中。
四面都是装饰华美的高塔大殿,那地基是上好的花岗岩,无数的学子出入于宽大的拱门,在停车场旁边的广场中央,还有一个青铜的加百利塑像。
这里就是安全市久负盛名的最高学府,加百利一手创造的高校,曾经走出过无数的高官大员,富商巨贾,同样也有不少学者,至今还在整个大陆的大学之中排名第一。
当然了,这也是伊西丝的母校,大家匆匆忙忙下车,都要争着看一下她的母校是什么样子。
“伊西丝都能上这样的学校吗?”佚名看着校门口的喷泉说道,但很快又被伊西丝打了一下。
“别在这损我了,快走!”
大家从拱门中进去,只见中间是一个前台,在前台的两边有盘曲的楼梯通向殿后,在楼梯之旁还有一级一级大理石雕的小天使,把水喷成晶亮的瀑布。
“各位是要来进修吗?”前台的小姐很端庄,果然是大学校里的人。
“是的。”伊西丝却一点都不认生,“我们要去战斗系。”
“后面左转,特殊教学楼。”
一路上都是雕栏画栋、连走廊的天花板上都有一串一串的古典壁画,在走廊的左边是历来走出去的大师的塑像,在走廊的右边,是碧翠鲜妍的花园,无数孜孜求学的学子在树荫下奋发苦读,让佚名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话说这里普通的教学楼都是如此雍容华贵,那那个特殊的教学楼,难不成更是金碧辉煌?想到这里,大家有一些兴奋了。
突然,伊西丝在一个废楼的门前停下了。
这栋楼在大学中显得格格不入。干枯的爬山虎像中年大叔稀稀拉拉的头发,从楼顶一直垂到大家脚下。那玻璃要么破洞,要么就被灰厚厚蒙住,一阵风吹过,锈满了的铁窗框吱嘎吱嘎想。
“我们来这里拿钥匙吗?”姬沃问道。
“不。”不等伊西丝回答,一个少年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柳碧回头一看,竟然是艾德拉斯!
“据我估计,这就是战斗部的宿舍。”他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柳碧曾经和大家讲过,这位仁兄就是以凡人如草芥的实力,勇于去挡下拉贵尔全力一击的,因此也肃然起敬。甚至都暂时不去注意为什么特殊教学楼就跟个鬼屋一样了。
“我记得你不是高中生吗?”柳碧很惊讶,就脱口而出,“再说,以你这种成绩,不可能拿到来这里参观的机会吧?”
“别把我的老底抖出来!”他暗暗叫了一声,不过很快又尬笑着说道,“我来这里不是上学的,主要是来找我表姐艾米莉亚的——看,她出来了!”
这栋危房的大门被一下打开,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大跨步走了出来。
艾米莉亚上身穿着深蓝色紧身衣,下身是黑色的热裤,在衣裤的缝线处,还别有心裁地添了一条红线。长靴直到大腿,给人一种不能随便靠近的威严感。
她背上也和当年的伊西丝一样,背着制式的训练大剑。
“请问,进修的是哪个?”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温柔,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悲伤。
柳碧走上前来。
“我就是这个系唯一的学生。导师下午回来,大家先住进宿舍吧——其他人也一起吗?”
大家都说一起,纷纷将行李搬了进去,等轮到艾德拉斯的时候,却怎么也不让进。
艾德拉斯想强行冲进去,但他肯定打不过战斗系的学生,一招就被他表姐制服了。
“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谁要你关心!”
大家对这样的争吵也见怪不怪,既然这个系只有一个学生,那校方自然不想多拨钱,反正之前风餐露宿惯了,即使这里没有热水器、没有暖气、没有煤气、只有老鼠、只有蟑螂、只有断腿的桌子,幻灭就幻灭,也就这么住下来呗。
地下几句模糊的喊声过后,艾德拉斯笑着从楼下奔上来了,他的身上全是淤青和尘土,估计被他姐饱打了一顿。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一点。”
大家都拿他开玩笑,他也就这么应和着,很快,这几个人就混熟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艾米莉亚默默还站在宿舍门口。
“我的情况……我自己也知道的啊……”
第248章 老前辈
“这……这是什么情况?”柳碧指着公告大叫道。
只见宿舍门口贴着一张通告,上面写得清明:【导师因为不想来上课,今日的课程取消,后天的考核要好好努力哦。】
“我靠!这什么混蛋!后天就要考核了啊!”柳碧把通告扯下来,撕得粉碎。虽然宿舍已经给了她一个战斗系很不受人待见的印象,但不至于连老师都这么敷衍吧!
伊西丝也头痛地扶着脑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妈这战斗系还是老样子。”
艾米莉亚好奇地看向她,这个人也在战斗系学过吗?自己怎么从来没有从醉醺醺的导师那边听过呢?
“哦,对了,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伊西丝·凯文。十四年前从这里毕业的。”伊西丝向艾米莉亚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艾米莉亚的脑海中好像响起了一声炸雷一样——伊西丝·凯文!她不是……她不是……
虽然说伊西丝的事迹最近也渐渐传出来,可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同名同姓而已,绝对不会将这个半脸像鬼半脸像人的怪人和十多年前英勇牺牲的飒爽剑圣联系起来。
对于作为校友的伊西丝·凯文,艾米莉亚可是太熟悉了,当年可是引起了报考战斗系的一大热潮。虽然说在自己入学之前早又无人问津,但英雄的相片依旧放在这个宿舍的深处。
“等等等等,你说你叫伊西丝·凯文?就是那个伊西丝·凯文吗?”艾德拉斯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对于他来说,能像这个人一样死得其所,也算不枉一生。
柳碧他们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伊西丝会在安全市这么受欢迎,不过既然她就是这个人,也不能否认嘛。
然而,下一秒,艾米莉亚和艾德拉斯就齐刷刷拜倒在她脚下,都吵着要她传授剑术。
艾米莉亚还把艾德拉斯一脚踹开,说什么没有天赋的人不要掺和,这两个人又立马扭打起来。
“别伤了和气。”伊西丝把他们两个拉开,伸出枯瘦的左手,“你看,我这样还挥得了剑吗?”
艾米莉亚仔细审视了一会,随即又说只要指导指导就好,伊西丝拗不过,再加上柳碧也需要训练,也就勉强应承下来。
想要学习剑术的艾米莉亚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平静,好像一个拉父母去玩具店的小孩一样,如一个小雀儿,把大家半拉到训练场去。
这训练场却气派不少,地面都是一水的大理石,四面还有石雕装饰,差不多能和大学稍微匹配上了。训练场不是私用的,不少已经加入影部的男生在里面训练,又引来不少女生来看。
佚名四下一琢磨,赶忙托了个理由,带着艾德拉斯兴冲冲去和女大学生搭讪了。柳碧和姬沃怕他俩闹出乱子,也纷纷跟过去稳场。
“哼!他也就只会这样!”不知不觉,伊西丝的眼中,多了几分失望。然而她依旧正色对艾米莉亚道:“现在就你我了,来吧。”
艾米莉亚缓缓把大剑解下来,因为对初学者来说,实在有些重,只能拖在地上。
只见她踩好弓步,扭腰移跨,从身侧一剑向前劈去。
伊西丝虽然专门留情面,但也不是那种溺爱学生的老师,左腿只是一踢,那大剑就差点带上艾米莉亚一起飞出去。
“继续。”
拔起大剑,向前奔去。通过速度给大剑注入动能,在靠近伊西丝之时,左边高跟卡住大理石的缝隙,迅速停下。双手竭力一甩,顺势将大剑劈头砍下。
只见伊西丝右腿高高抬起,用脚底顶住了大剑,轻微用力往下砸,剑锋瞬间卡进坚固的大理石中,这巨大的响声让那边的人也不禁将视线投过来。
“啧……大剑劈头这一下可是能崩裂金石的——让你轻松点吧!”
伊西丝将脚尖伸到剑锋下,又复一挑,艾米莉亚完全抓不住,大剑就这么被打到空中。她再挑脆的地方猛一踹,立马崩成两截。
那边耍帅的男同学都看呆了,这大剑可是锻钢造的,这一踢怕不是能震碎高山,竟然连剑都能踢断。
艾米莉亚迅速拿起被截成一般的大剑,正好和自己的臂力相衬。她再掂量掂量,也不知道伊西丝是怎么办到的。
但是,既然这样,就一定要全力攻击了!
只见艾米莉亚飞奔向伊西丝,将大剑横在身侧,高高跃起,再奋力劈砍下去。
“好!我也来试试看!”
这一击被伊西丝完全躲过,正要踢向艾米莉亚,却发现她早已不在大剑的旁边。
她却一点不惊讶,转身踢腿一扫,立马又把正欲偷袭的对方扫倒在地上。
艾米莉亚赶快爬起来,再晚一步,就要被伊西丝一脚踩到。她惊恐地回身看去,那一脚连地面都踩碎了。
飞奔过去重又拿起大剑,近身一连几剑上去,又被伊西丝纷纷打落。
“你劈砍的动作太慢,又这点时间,要真想杀掉你,早就得逞了!”
她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都摸不着伊西丝一点毫毛,却只得咬咬牙,继续冲上去。
只见艾米莉亚双手拉起,做出要劈砍的模样,伊西丝也按照原来的方式应对。当右腿像闪电一样刺出去时,却什么也没碰到。
再看过去,剑锋平举,就迎在自己面前。
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假作要劈砍的样子,再出其不意用刺击?方法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是……
“这一套,我早就用烂了!”
迅速调整重心,在空中,曼妙的身段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平举的大剑被伊西丝压在身下,艾米莉亚的手也一并砸到地上。
双腿用力一拧,那锻钢的断剑又被轧成三两截。
“你这完全不行嘛!为什么还要选战斗系呢?”伊西丝有些疑惑,艾米莉亚和艾德拉斯的天赋基本差不多,为何她就这样执着地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呢?
但没有回应,急急看过去,只见艾米莉亚脸颊苍白,气若游丝,不会说两句就要完蛋了吧?
第249章 来自文化的降维打击
“放心,我姐姐只是发烧而已。再加上休息了一夜,大概好很多了。”艾德拉斯关上宿舍门,转过身来,“我就说嘛,她身体不好就不要来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伊西丝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下手重了呢。和其他人的观念不同,战斗这种事情是需要天赋的,总然有不少人像伊西丝一样从数十米高楼上跃下毫发无伤,被捅了数十刀还不死,能拿起数百千克乃至数吨的武器,一旦战斗起来能劈碎群山;但依旧有人像艾德拉斯一样只能每日寻常工作,从三米高的地方跌下来就能摔断腿,不要说被捅一刀了,切掉一根手指都会疼得撕心裂肺。如果让他们强制战斗,也破绽百出,毫无胜算。
既然有强者那就会有弱者,这是正常现象。但她心中依旧有一股忧愁的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
艾德拉斯却看得很开:“行啦行啦,发个小烧不会死的。今天还有考试呢。”
“考试?”大家异口同声喊道,“不是明天吗?”
“今天是文化课考试,战斗系的老师向来是不管的。”艾德拉斯快速收拾好背包,再看看时钟,“大家得快点了,听说今天卉大人会来监考,得罪了她那可完蛋了!”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这才发现,早上为了探明艾米莉亚的情况,花费了太多时间。不能再耽搁了,赶忙向教学楼冲过去。
柳碧在第十二考场,迎门就是眉间微蹙的卉。已经开始发卷了,她来不及停,迅速抢了卷子坐到座位上。
她自认为自己当年在绣房内跟着梅香读了不少书,应付个及格还是问题不大的。再加上所有科目放在一张卷子上,一定难度不大。然而,看见卷子的那一刻,柳碧呆住了。
各位看官,如果不嫌烦的话,我可以把这张卷子的部分题目摘录下来。
【请说出济世军推翻五王暴政是将什么社会过渡到了什么社会。
若有一个圆盘,在它以a的速度旋转时,求出整体动能表达式。
若有一个梯子,靠在墙上,尾离墙角一米半,靠在墙上的头离墙角两米。它突然滑下来,请求出它所扫过的面积。
请以“前脑、中脑、后脑”为开始画出脊索动物的大脑进化图景。
请将y=sinx用迈克劳林公式做泰勒级数展开。
…………
在以上文段中,表达了作者如何的情感?具体使用什么方式表现的?请据文章分析。
在以上文段的第一段中,运用了与常人思考方式不同的比喻,试赏析它的可行之处。
please trante the following sentence into english:今日上级要求我去饭店在对方高官喝的红酒里下毒,但是他似乎察觉到,并没有来。】
最后还有一道作文:【你认为安全市建立的意义是什么?什么样的安全才是真正的安全?请以此写一篇议论文。】
柳碧她整个傻掉了,不要说做了,一半的题目她都看不懂。很多包括“赏析”、“泰勒级数展开”之类的名词还是今天看了这卷子才知道。
她暗暗瞟瞟身边的考生,只见他们一个个眉飞色舞,笔走如飞,看来是惊喜为何这个卷子如此简单。而柳碧不管怎么瞪这白纸黑字都瞪不出个玩意来,也就只有一些考古书的题目能稀稀拉拉写出几个字。
她双颊微鼓,整个人就像是被凉水从头泼到脚一样。小腿有些麻木,整个人因为紧张,根本一动都不能动。虽然房里人多又没有空调,但她的汗都憋在身体里,一丝也发不出来。
眼看时间一分分过去,其他考生都早做完了考卷在那边睡大觉了,柳碧依旧连第三题都过不去。草稿纸上这两米半的梯子画了几百个了,依旧对面积束手无策。
怎么办?自己杀过封印者,打过巨龙、还揍过天使,怎么能被这小小的一张纸难住!可是,就现在这样,做得出来的人都在睡觉,卷子被头压着,她作弊也不好作。
突然,一声枪声将大家都惊醒。
卉手中的银色左轮枪口还冒着烟。
“尊重考试!我这里面可装得是货真价实的子弹!”
睡着的唯唯诺诺,柳碧倒是喜上眉梢。在进场抢卷子的时候,她就悄悄标记了这张卷子底下的一张卷子,如果空间控制得当的话,应该可以持续创造一个传送门,让想看的题目出现在这里,也不至于毁坏那一张试卷。
虽然这么做会消耗很多体力,但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柳碧已经不是往日的柳碧了。只见她瞟准卉出门的一刹,将右边昏昏沉沉学生的试卷悄悄传过来,压在自己试卷的底下。
连看答案都看不懂。
虽然如此吧,柳碧依旧把能抄的全抄上去,什么“资本主义社会”,什么“积分”,什么“包络线”,什么“嗅球、丘脑、原脑皮”,还有“借景抒情”“富有新意”“poison”之类,对她来说就像看天书一样。
突然,她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
完了!被……
但是枪声没有响起,这个蒙着脸的人不知何时从后门进来,直奔前门而去。
她突然想到严宏对她说卉是三天一小刺,五天一大刺,应对刺杀甚至成了她的日常锻炼,这个不会也是刺客之一吧。
不过应该不可能,刺客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进入一个满是干员的房间里来,更别提其中还有柳碧这样显眼的人在。
柳碧突然身体一阵寒战:怕不是流动监考的老师?那……为什么他没收掉自己的卷子?
但是容不得她多想,只见门外有搏斗的声音,门又被一下撞开,卉和那个蒙面人滚进考场里来。不过卉果然身经百战,穿着套裙和高跟鞋,依旧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
枪口顶住蒙面人的脖子,奋力把扳机扣下。
血随着响声留了一地,她从肌肉松懈的死尸上脱身,将一把军刀扔到地上,并在他的口袋里搜出一个笔记本,一边翻一边说:
“时间到了,收卷吧。”
第250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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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擦枪走火
“等等。”在正式对决之前,柳碧突然把克兰托叫停,“这不是影部的考核吗?rebuild又是什么?”
他心里一阵发凉,右手悄悄把手枪拨到快机上——难道这个看起来天真的女子已经对自己产生警惕了吗?
他想现在就一梭子过去,但是在考核暂停阶段,是不能进行攻击的。再加上一点点的侥幸心理,他还是把枪口压下去了。
“rebuild是影部一个小队的名字,我们上报的时候用这个而已。”
这话在理。柳碧知道,影部里面的干员可以自由结成小队执行任务,而小队的名字复杂多样,偶尔甚至会出现【我爱烤面筋】这种名字,所以有个rebuild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柳碧甚至先和克兰托道歉,再让对决继续。
现在就百无禁忌了!
将手枪迅速翻上去,趁柳碧还在赔罪尬笑之时,一串子弹向她的头打过去。只见她右手一翻,子弹被尽数甩落。
观众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然而克兰托并没有因此而难堪,他只是静静等着柳碧的罗裙被染红。
她锁骨中央出现了一个红色小洞,血从里面汩汩流出来。克兰托只恨今天没有带空头子母弹过来,不然别说颈动脉,整个头都会被炸下来。
看到柳碧一个踉跄,大家都凑到栏杆前,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长发挡住了,不少人大呼可惜。
柳碧这才反应过来,这次考核不是闹着玩的,她本还想和克兰托交个朋友,没想到对方直接抱着杀掉她的目的攻击。妈的克兰托这小混蛋真不是人。
想到这里,她什么也忘了,一发子上去,趁人家还来不及反应,直接把枪踢掉了。克兰托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右手抓住脚踝,让柳碧失去平衡,整个人再骑在身上,让他俩滚倒在地。
据克兰托得到的计划和信息,柳碧不管是近身战或远战都在他之上,他必须在第一招就趁人之危杀掉柳碧,然后在颁发学位证书之时让卉滚到九泉之下。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她和自己扭打在一起,一旦柳碧气消了,她立马就可以发现,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自己大卸八块。
难道是昨天的试探让卉提前……容不得多想,眼看手枪就在前方,得趁着现在自己还在上风,把枪抢回来才行!
但一疏忽,两人翻了个个,柳碧压在克兰托的身上。
“你这个小混蛋!我这么好心对你,竟然想杀我!”
她抽出右手,往下一拳下去,克兰托的左眼眶被打得塌陷下去,眼珠像一个破掉的水球,和着血水一并流到脸上。
虽然疼痛难忍,却让他找到了机会。迅速抽身,滚到手枪面前,迅速拾起。因为慌乱,子弹也就只是擦着了柳碧的手臂和大腿。
她却丝毫不怕,竟然径直扑了上来。虽然现在是一个青春佳丽和自己面贴面,但柳碧的杀意全部体现在表情上,克兰托甚至感到有一些可怕。
但他依旧迅速冷静,把手枪拨成快机,顺手贴近柳碧被锦带包裹柔软的小腹,剩下二十几发子弹,一气全发了出去。
柳碧的背后,喷出一大串血雾。前排的观众甚至还可以闻到血腥味。
她全身脱力,压在了克兰托的身上。
将柳碧翻过来,观众台上的人们都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这种手枪弹威力不大,但密集打向同一个地方,仍然把她的肚子开了个大洞。白花花血血红带点惨青色的小肠也被打烂,就这么暴露在外,每一次胸口起伏,就流出来一点。她满脸是血,在尽力获得每一份空气。
人们都为这个小美人叹惋,这次不死也得重伤了。
虽然曾经看过柳碧重伤时的模样,但每一次看,又很令艾德拉斯震惊。
克兰托拿枪指着柳碧的头,但很快又放下了:“你为什么没有用你的能力?”
“为了……让你……放下……”她的声音很微弱,却依然坚定。但当克兰托听到“戒心”两个字的时候,想逃离就已经来不及了。
空间种子连手臂一起炸断,在惊异的眼神中,他又被柳碧一下踢中,整个人飞起来,重重砸上边界的墙,连坚固的水泥都为之崩裂。
“看……看来你心软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很微弱,对柳碧来说,第一次出现肠子大面积被打烂的情况,因此出血比向来都多。不过正所谓不开膛不会玩,她把肠子绞作一块,拿锦带缚着,虽然面色苍白,就跟没事人一样。
的确,要是柳碧没有给破绽到这种程度的话,自己真会在一次次试探中摸清她的出招,再找办法慢慢击破。现在人家一招就将自己双手卸下,立马就任人宰割了。
“各位,我又回来啦……”柳碧的声音很沙哑很微弱,但大家依旧努力侧耳倾听。
随即,她又双腿一软,仆倒在地上。
“那个克兰托……你快点投降!嘶——啊……”她努力将自己撑起来,却有些困难。两三天前刚刚受过重伤,还没恢复好又给打一梭子,要是在十分钟内得不到有效救治,真他妈会死在这个地方。
克兰托也觉得有疑点,他慢慢走过来。柳碧刚才那一下果然还是回光返照,她快要死了。
再想到自己被柳碧炸掉双手,不仅怒从中来,一脚踏中柳碧的后腰。腹部伤口在粗糙草地上摩擦,那真他妈是撕心裂肺!
“你个小混蛋!”这一下至少让柳碧少了三分钟时间,再考虑到感染危险,真是不敢想象。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昏暗,但她依旧强打起精神。
自己怎么能死在这种人手里呢?
身体往前一纵,左手握住枪柄,却被踩住了手腕。
“这里面的子弹已经打完了,你再怎么样也没用。”
“真的……吗……”她用手指划开挡板,在挡板之下,枪管末端,又是一颗铜弹。
这种藏弹的可耻战术的确是rebuild的人做得出来的事情,专门攻其不备。而因为是改装枪,再要兼具伪装性,这一发是纯手动。
柳碧缓缓扣下枪机。不过她再怎么样,也被控制住了,克兰托也没多想。
一枪将卉观景台上的木质栏杆打了个洞。
保镖立马把他们俩分开,一旦出了攻击观众这种事情,都要隔离处置,再加上柳碧打的是市长,赶忙送到专门的地方监禁。
她笑着望向被带走的克兰托。自己可以得到治疗,他杀掉自己的计划完全破产了。
第252章 阴雨之前
“刺杀市长,你们也做得出来的!”在稀稀拉拉的雨声中,卉把手枪顶在柳碧他们的头上,一圈一圈地踱步,高跟鞋的声音在地上跺得很响,“柳碧,我一次次治好你、为你求情就是让你这么回报我的吗?”
被钳住双臂的柳碧还有心思嬉皮笑脸,而一旁的艾德拉斯已经满脸煞白。觐见市长是一个人一生都难以遇到的珍贵机会,结果竟然是被当做罪人抬过来的。
现在六个影部干员把大家完全控制住,要杀要剐完全随卉的意愿。艾米莉亚烧刚刚退,现在被这么一吓,精神好了不少。
“你们几个,先出去。通知外面守门的,也走。”卉目视着干员们把门关上,随即一脚把柳碧撩到旁边的橱柜上,刚刚缝好的伤口重又裂开,疼得她大叫。
“要不是突然下雨,我还好找个理由把考核暂停,不然我这市长还当不当了?”她回头瞟一眼,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叉搁上茶几,“坐吧。”
这几个人不敢怠慢,纷纷像电线杆上的麻雀一样坐在沙发上。
柳碧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卉心目中恢复,于是就说:“我当时要不打破局势,就死在场上了!”
没想到,这次卉竟然没有骂她,而是继续抛出了一个没头没脸的问题:“你对rebuild了解多少?”
“一个影部小队的名字?”
卉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孩会信敌人的自我介绍,真的还是太幼稚了。
“伊西丝,你和她说。”
伊西丝不敢抗命,把她所知的这个组织的全部,包括姬沃所讲的以及自己能回忆到的全部说了出来。这一段,听得艾德拉斯脸更白了,艾米莉亚还额外打他一下,说他胆小鬼。
柳碧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战斗时的内容,脸也阴沉下来。
那帮人行事的规律基本上就是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目标,正因如此,克兰托才会一点介绍的时间就不等,直接对自己发起攻击。
而杀掉自己之后,自然会登上学士证书的领奖台,这个时候卉离他也就咫尺之遥,那岂不是立马就能杀掉?这样两个眼中钉都除得掉,还只要付出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价值的生命。
从克兰托看,被rebuild盯上的人真的很难活下来。他们估计提前了解到自己受了伤,因为正面打不过,就利用自己通过受伤来获得加强的效果,在放松警惕之时让自己失血而亡,真是一群狡诈又难对付的家伙。
那,如果rebuild被迫放弃了这次绝好机会,他们还能怎么干呢?
“估计还有不少人在大学里,如果真如你们所说,他们一定会做好第二套预案。要保证在这鱼龙混杂的好地方成功杀掉卉大人,真的需要不少人渗透进学生之中,还至少需要一个决策者。”一直没什么表现,出场机会还因为柳碧延期的艾米莉亚突然这么说,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卉赞赏地点点头,这个女孩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艾德拉斯这个时候可以骄傲了,他说他的表姐可是前年考大学的全市第八,成绩好着呢。
“不过同样地,”佚名从桌上的果盘中拿出一颗糖,丢进嘴里,“这也提醒我们,在大学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rebuild的杀手,就是说,走在路上很有可能被一枪撂倒。”
“不只是枪,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是柳碧的同伴,吃的饭都有可能被下毒。还有一种手法,是在身后用毒箭打进人的后颈,一发致命。”姬沃补充道。
艾德拉斯脸色惨白了,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却发现门被死死锁住了。
“这鸟地方这么危险,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放我出去!”
他不论如何推门都是徒劳无功,只能承认自己运气不好,上了他们这条贼船。
卉不管他,在桌上摊开一张平面图,这是整个大学的构造。
“下面是给你们的任务,如果做成了,绝对会有奖赏,”卉再丢出一个染血的照片,“当然了,如果完不成,你们几个都会当做反叛罪处理,到时候,找你们麻烦的也就不只是我了。”
大家都凑过去,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地中海男,一声西装,还戴好眼镜,一副大学教授的样子。
“我们叫他朝天椒,是唯一一个确定身份确定行踪的rebuild决策人员,我来这里监考就是为了他”卉指着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目前就在这所大学里。之所以这么叫他是因为这玩意极其毒辣,拍这张照片的人在下一秒被他崩掉了脑袋之后还被带回去,用锯子分尸了。”
大家的目标不言而喻,就是引出他,控制他,以找出rebuild真正的组织。就算他做困兽之斗,也要努力把他杀掉,减少对面有生力量的同时也看看身上有什么线索之类。
那么现在的重点就是,谁来做这个诱饵呢?
卉指向自己,的确,对于现在不满足于仅仅被各市领导驱使活跃在暗处的rebuild来说,卉就是最大的一条大鱼。
“如果没有人保护,他们会起疑心,但如果保护得太过,那更不会有人来。”她指向姬沃和艾米莉亚,“你们两个至少打起来不会毁天灭地,来保护我,尽量去显眼的地方转转,等到全部引出来的时候,再一起收网。”
“柳碧的话,你是他们的目标还是他们的跳板还不确定,也不怕被人偷袭,总之先把考核的事情搞定。伊西丝和佚名,你们两个上次应该是搞定过寄生种子的研究工作对吧?”
他们俩不敢糊弄卉大人,赶忙点点头。
卉从包里拿出了七个像黑芝麻一样的东西。
“这是小小的窃听器和摄像头。你们两个在安全的地方监视我们五个人的动静,并且继续寻找朝天椒。哦对了,艾德拉斯就由你们两个守着。等到发生危险的时候,你们就一起支援,我相信大家的实力。”
此时,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文件纸,要求大家在上面签字。
这就,上了贼船了。
第253章 。诱饵
“真是的,我还没有想好呢。”
雨过天晴,太阳在渐渐分开的乌云后探出脑袋,阳光洒在大家身上,感觉暖暖的。
被暂停的考核重又开启,虽然座位上有水,但大家依旧不减热情,用塑料袋铺着继续看。
当然按例,卉必须出现在最醒目的位置,一个架把狙就能轻松被贯穿的位置。
这有利有弊,弊是极其危险,并且直到考核结束都不能离开这个位子,要是rebuild的人在学校里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根本管不了。利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们根本不好下手,再加上卉作为如此显眼的目标,谁会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去学校其他地方啊?
于是,好处将坏处完全推翻,姬沃和艾米莉亚也替代了影部的干员,护卫在她身后。
“卉大人,卉大人,我觉得还是太危险了。”姬沃悄悄凑过去说。
“为何?”卉投来询问的眼光。
倒是艾米莉亚先搭话:“我们的成本不一样,我们要杀朝天椒还一定得注意民众会不会惊慌,而像rebuild那群亡命之徒,只需要拼尽一切杀了您就行了!”
卉点点头,检查一下腰间的手枪,把保险机拨下,平放在桌上,却还没有站起来。
“我要是现在退缩,他们一定会制造杀人案来吸引我的注意。将自己作为诱饵不仅更加保险,还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要是姬糖在,肯定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换言之,要是姬糖还没死,姬沃也不必跟兰诺城死磕。她暗暗感到可惜,怎么就让姬葡这样的人坐上高位呢?
不过卉的理由显然更加老练,在观众之中,一定会有rebuild的人蠢蠢欲动。她们俩瞪大了双眼,寻找任何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
是那个胖子吗?不,他在贪看操练时英姿尽显的少女;是那个女人吗?也不对,她在犯花痴;摸着口袋的老者?不过他拿出的是口罩;难道是那个小孩?他只是在玩袖子上的纽扣而已……
虽然卉的位置视野开阔,但对面可是数千密密麻麻的人群,连数地中海男都数了十几分钟。
突然,艾米莉亚问道:“卉大人,您对枪械了解多吗?”
卉和姬沃都有点好奇,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要确定刺杀,瞄准效果一定要好对吧?”
“没错。”
“那现在主流的狙击枪的瞄准方式,您了解吗?”
对啊!甩狙这种东西都是游戏里骗人的把戏,要想狙死人必当先瞄准一段时间。而端枪瞄准开枪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玻璃瞄镜会有闪光,而红点瞄镜就更加明显了。所以艾米莉亚才要问在这两种瞄准方式以外,还有何种更加隐蔽的方式,以提前提防。
卉很欣慰,艾米莉亚果然适合作为一个智将。既然如此,她不妨把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rebuild高层暗杀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枪,体积极小,与一支笔差不多大,可以藏在袖口里。弹夹容量虽只有两发,但打得极其准。因为知道这种枪而不知道rebuild的人很多,克兰托为避开嫌疑,才用的手枪。
要说它的瞄准方式,卉也不太清楚。只能说完全没有提前标识,再加上它消音效果极好,破坏力极大,基本上暗杀对象发现的那一刻,已经伤得无法挽回了。
“那岂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人家想杀就杀了。”姬沃把两手摊开道。她就算能戳爆子弹,但也得知道人家开枪了啊。
“不过这种枪很贵,我也只是很久之前在会晤rebuild高层时见过一次。”卉道,“刺杀我的那些人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枪的。”
那这次的朝天椒很有可能用上这玩意!大家仔细眺望远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摆弄袖口领子口袋的地中海。
下面的人正好在两两对决,冲天的烟雾遮盖了整个草地,偏偏就是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还让姬沃和艾米莉亚什么也看不见。
“当——”
小剑上凭空多了一个缺口,姬沃一身冷汗,脚下地板上多了一个黑色冒烟的洞。
“趴下!”艾米莉亚右手揽住卉,左手拉住姬沃,正当俯身之时,第二颗子弹从卉的发圈上面擦过,她重又恢复成散发。
好险哪,刚才要不是这样,卉的整个心脏都会被打穿,那时候就是大罗金刚也救不回来了。
“大人,下楼!”姬沃趁对面在换弹,分开门帘,先把卉和艾米莉亚送进去,再关好厚厚的木门。后来的两发子弹嵌进木门里,十厘米厚的上等杨木都差点被打穿。
姬沃没想到那种枪有这样的威力,自己的剑术顶多只能应对常规枪弹,这一次,估计要弹开都很艰难。
总之现在暂时是安全了,赶快从金碧辉煌的楼梯里跑下楼去,艾米莉亚还要通知伊西丝他俩,却被卉止住了。
“那不一定是朝天椒,我们要避免打草惊蛇。”
到底层,大家都将武器拔了出来。卉也把左轮端稳在手中。只是艾米莉亚拿着大剑依旧有些吃力。不过她说她已经能差不多掌控大剑的重量了,也就没有在意。
从通道跑上橄榄球场,却只见浓烟散去,所有观众全部乱作一团逃命,各大出口挤得水泄不通,没有秩序的人群就像蜗牛爬一样,根本快不起来。
只有一个人留在观众席上,那是个母亲。身旁她女儿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整个人软倒在血泊中。在她的腹部,放着一把手枪。
“知道没杀了我,故意制造混乱让自己方便逃走吗?”卉脑子瞬间冷静下来,沉吟道。
“那怎么办?”艾米莉亚很急切,这甚至让她咳嗽起来,“他过来把我们耍一顿就走了吗?”
卉摇摇头。她知道,在目的未达到之前,rebuild的人就像疯狗一样,绝对不罢休。而现在卉就在这里,又怎么能跟人群一起离开?
的确,身后的草地一阵沙沙响,明显是一个人。
三人都像是一桶冷水浇下来一般。但马上反应过来:绝对不能让他拿到先手。姬沃的动作最快,赶忙回过身去。
第254章 控制者
“各位,下午好。”他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向大家鞠了一躬。
姬沃本着先下手为强的精神,挺胸拔剑,向对方心口刺去。
却感到一阵刺痛,右手持剑插进了她的大腿,鲜血直流,染红了浅灰色的马裤。
“我的名字叫肯特罗,如各位所见,我是rebuild组织的一员。今日,特来杀卉。”
这个肯特罗头发很浓密,不是那个朝天椒,但是放着不管也不行。姬沃不管有什么轨迹,又准备一剑上去,却被艾米莉亚拦住了。
“等一会。如果这家伙真能杀我们的话,刚才靠近后背的时候一定已经下手了。姬沃,你……咳咳……刚才出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姬沃仔细屈屈手感觉一下,根本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好像一刺出去就刺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也就是说,给右手的命令是向前刺,却不知不觉刺向了自己。
这时,卉突然笑了起来,她曾遍历安全市,看过不少奇奇怪怪的能力者,这位肯特罗也在意料之内。
“你是在等我们攻击吧?”卉拿出枪,可手只是握住枪管,“能够控制他人的动作,而且控制的时间还不会很长——不然现在我早就死在自己的枪口下了。刚才那个拿枪的女孩也是,枪就放在她的身体上,这不是自杀还能有什么呢?”
“对哦!”姬沃一拍手掌,“如果我们不攻击,他也拿我们没……”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见肯特罗从口袋里抽出一把特制笔枪,就顶在卉的头上。
这是逼着让人动啊。
说时迟那时快,她将身体迅速放低,在第一刻肯特罗没有反应过来,再要让她往上抬头已经太晚了,子弹从鼻尖上擦了过去。卉又是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后,迅速握紧手枪对准面门。
虽然打偏了,但卉的下身竟然没有被控住。她用锋利的鞋跟往下一踩,肯特罗的股间立马爆炸。
这就是应对过千万场刺杀的卉,动作娴熟到令人震惊。
左轮手枪的轰鸣声还在继续。肯特罗不得不忍住剧烈的疼痛,让子弹尽数打到身旁的草地中。卉随即又是一脚过去,把他踢飞出去三米多远。
“这家伙控制的是基本动作而不是全身,一旦被控制了肢体,就用另外的方式还击。”说罢,她又趁肯特罗疼痛记不了数之时打出第一发藏弹,将他的右手齐刷刷削去了一半。
“我知道了!卉大人,他的技能还是有范围的吧。”艾米莉亚也说,“到两三米外就控制不了了。”
突然一阵阴风袭过,姬沃挺身向前,一剑将子弹从中劈开,两片弹壳深深嵌入了草地上。
那支笔枪还有一发没打出来呢。虽然姬沃这样更可能是显现自己的存在感,但的确救了大家一命。
“谢啦。”艾米莉亚刚才也注意到了子弹,但是要再这么运动一次指不定不仅子弹挡不下来,还又会生病发烧,有的时候她挺羡慕这群一天到晚都有活力的人的。
卉又一发子弹把左手打烂,站在原地问道:“我暂时放你一命,他们要你和哪些人合作?要听谁的命令?你们的人潜伏在哪里?接了头了没有?都长什么样?”
她自己好歹也是当过军中统帅的,问题一连串过来,正好都切中重点。
然而肯特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站起来说道:“我的能力,是控制运动神经,持续时间只有一秒,并且只对站在自己两米范围以内的人奏效。只能控制一个动作,而不能控制全身。”
姬沃感到很奇怪,他的能力不是早就被大家解析完了吗?怎么又把能力无意义地复述一遍?
肯特罗似乎也看到了大家的疑惑,于是说:“你们听过言灵吗?”
卉大呼不好,赶忙招呼着大家逃走,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所谓【言灵】呢,就是一种通过说出特定的词而增强力量、获得能力的术。既然肯特罗这么说,那他一定会使用这种术。最乐观的情况是能力的威力增强、范围变大、发动条件简便,但更有可能的是他觉醒了更加变态的进阶能力。
当然【言灵】是超越身体接受能力的禁术,一旦与原有的术绑定并使用,本体绝对会遭到巨大的反噬,甚至会死。
等不及大家攻击或是逃离,双脚被紧紧定在地上。当然,这种说法是不科学的,大家就感觉像是上半身放在一个不能动的台子一样,怎么样都不能让双腿摆动起来。
突然,卉的右手慢慢提枪,将黑峻峻的枪口慢慢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小心!”姬沃见肯特罗没有控制自己,赶忙从侧面把小剑投出去。卉虽然双脚被定住了,但并没有绷紧。这一下直接把她的右手扎进了地里。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因为卉的位置改变,肯特罗的术算是半失败了。他就像那些圆光失败的“大师”一样,一口血喷在面前的草地上。
可恶,要是刚才注意姬沃的话,卉现在已经横尸当场了。马上,马上就让她们三个体会一下地狱!
虽然姬沃减缓了卉的死亡,但依旧改变不了大局。而这次,肯特罗学乖了,他先让艾米莉亚将大剑能丢多远丢多远,这也累得她不停喘气。
卉强制从地上翻起来,左手拿起枪,慢慢向自己的头靠。
卉自己也在尽力反抗,灵魂的对抗让施术者肯特罗的胸腔内像刀搅一般,又吐出几口黑血。
枪口慢慢从卉的樱桃小口伸进去,将整个口腔都强制撑大。肯特罗刚才没意识到,卉在他发动【言灵】时把保险机扣上了。现在,她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慢将保险机拨下,在扣动枪机,把枪口往喉咙深处继续顶。
她的藏弹是空头弹,一旦打进去,脑干组织会全部被毁灭,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渐渐地,指甲上涂满蔻丹的指腹渐渐扣下扳机。
“嘭。”
肯特罗的头颅完全在火焰中消失,卉一把把枪拿出来,还不停咳嗽。
在肯特罗尸体旁边,是手里浮着一团火的佚名。
第255章 掉队
“所以说你遇到危险就要和我们说一声嘛。”佚名笑道。
然而卉并没有理会他。这一次的刺杀失败,rebuild一方必当会投入大量的人员,更多、更强。再加上他们的警惕意识会再一次增强,现在要在这一万多人的学校里面找到朝天椒真心困难的很。
正当苦思冥想之时,只见身旁的艾米莉亚估计是太累,一个恍惚,倒在了草地上。
傍晚了。
无数火烧云点缀着天空,将大地都衬得血红。余晖从青山那边洒下,斜斜灌注进窗中,白色被子被染成一段一段的橙红。
艾米莉亚的脸色潮红,全身发汗,呼吸急促,感觉她又发烧了。
“你姐到底怎么了?按理说体质不好入不了战斗系的吧?”伊西丝皱着眉头问。
“这个嘛,她以前体质是蛮好的……”艾德拉斯有些尴尬,“不如说,自从她无视自己的病,勉强参加战斗系以来,身体就越来越差。”
艾米莉亚生病了?的确,任意一个人都不会这么禁不起运动。好奇的柳碧凑过去问问,艾米莉亚得的是什么病。
“怎么说呢……简单来说就是快死了。我这次来就是要把她接回家去,好让她的生命再延长一两年。”艾德拉斯的表情只是有一些不快,看来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具体来说嘛,就是一种心脏病,叫做【动热症】。
症状嘛,就和她一样,一旦有一些些的剧烈运动,心脏就会受不了,还会发烧。而且这种伤害还是能累计的。期初是跑步会异常累,接下来就是上下楼梯都要大喘气,然后走路都累得走不了,发展到晚期,基本上只能躺在床上恐怖地数着生命中剩下的日子。
这种病是很小几率的遗传,病人从得病到死掉也就只有五年时间。而艾米莉亚她是不幸中的幸运,从她十二岁发病到现在七年了,也只是到了这种程度。
当然病情发展是先慢后快,你们这几天和她训练、应对暗杀,估计能给她减寿八个月——还好她没有去进行考核,不然真的会完蛋的。”
这……伊西丝已经后悔她这么打击艾米莉亚的信心了,人家本来就是抱着决死的心来参加考核,自己还这样戏弄她,真的有的时候感觉自己会做错很多事情,伤害很多人。
“那就没有方法治好了吗?”卉匆匆问道。
“要有我们早就治了。医生说,就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做不了机械置换手术。动热症带来的另一个效果就是免疫系统大幅失效,一有点小擦伤就会感染,这也是她一直发烧的原因之一。”
卉把艾米莉亚左手的绷带解开,只见伤口处真的化脓感染了,黄色的菌群和脓水混在一起,十分狰狞。
当然了,像卉这种老油条必须得迅速回归正轨才行。她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要开始下一步计划了。“rebuild的人认识你们几个,所以有艾米莉亚这个病人的存在就代表着走在我身边的人必定会减少。我们还必须得留下两三个人来照顾她,也就是说,可以动用的人员会缩减一半。”
为了防止起疑,姬沃和艾德拉斯是一定要跟在卉身边护卫的,但少了艾米莉亚其实是相当于少了一个分析情况的安全大脑。卉和姬沃在真正遇到敌袭之时必当一边战斗一边分析。正因如此,要让佚名实时通过无线耳机来分析传令,伊西丝也不能调查朝天椒究竟在哪里了,她还要和柳碧一起照顾艾米莉亚。
这么说来,大家想要寻到朝天椒就必须大海捞针式地搜索。但是在此之前,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拉来哪些人?
不过卉也说,绝对不能放着艾米莉亚不管。对她来说,安全市的其他人比她要重要得多。
“对了,不如这样吧。您就留在这个宿舍里。”柳碧突然说道,“rebuild肯定知道我们住哪些宿舍,出现病人的情况一定了如指掌。您要是不出去留在宿舍的话,一定会有人来找您。我们也一直陪在旁边,连护卫都不需要了。”
卉点点头,觉得柳碧说的也有理。肯特罗既然有笔枪,那一定是高层人物。那么下一次刺杀极有可能是朝天椒亲自带人来。正所谓以不变应万变,现在留在宿舍里真是最好的选择。
食堂送了晚饭过来,卉还有点饱,就没吃。而艾米莉亚也喂不下去,只能等她醒来再说。
天早已黑了下来,今天晚上月亮被黑云蒙住,星星点点的亮光点缀了黑丝绒天幕,在破败的战斗系宿舍外面,只有一个闪烁的白色街灯照明。
这里离学校又远,又单独一栋房,要搞刺杀再好不过了。
黑云散开,显出了银月,银月却遮不住红色的光芒。
艾米莉亚被远远传来的噼噼啪啪声惊醒,身边的人都睡倒在一旁,只有卉不见了踪影。跑到近处,雍容华美的教学楼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
火焰把洁白大理石烧得漆黑,还好学校的楼板坚固,这才不至于出现塌陷。而教室以及活动室的纸木部分早就付之一炬,任意往什么地方走,都是烈焰熊熊。
一声呼救声撕破了宁静的夜幕,还有好几百个下半夜依旧呆在图书馆里写论文的学生被困在火海之中。
艾米莉亚赶忙提起大剑,不管什么病不病的,一剑将挡门的桌子劈得粉碎,什么都不要多想,直接往三楼图书馆奔去。
然而,在一个人面前,她停住了脚步。因为这个人,不仅地中海,袖口还盛着一把像笔一样的枪。
“我刻意把火控制到了很壮观却不至于烧死人的限度,还往饭里面放了安眠药。你果然上当了,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他的嘴角牵了一下,“我的名字叫格文格,你们那不可一世的市长哪去了啊?驱使你们来对抗我,自己却逃走了吗?”要逃走就好了,卉最好把自己置于铁桶般的保护之下。然而,艾米莉亚却听见了两声自己极不愿听见的声音。
是枪声。
第256章 花谢
“格文格是吧,你看看我是谁!”
卉站在满是红光的室内广场处,一身职场套装还拿着枪的她看上去真的很帅。
“你是哪一级的干部?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你们rebuild会感到肉疼吗?”
格文格没有回答,只是用腿扬起一根断掉的桌腿,向两人抛去。而卉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裙子,一个高抬腿直接将桌腿踹成两半。
两枪过来,她抱着艾米莉亚滚到前台之后,眼镜腿被打断,镜片摔到地上,碎了。她迅速转身又开三枪,格文格却把桌子横过来,虽然空头弹的杀伤力很大,但穿透力不足,挖出几个洞来已经是极限了。
格文格终于开口了:“我知道影部的人就在校外!我这边已经把他们完全拖住了。这就是决定存亡的单挑了,卉!”
看来那个格文格完全没把艾米莉亚放在眼里,这也正好,对于没有存在感的人来说,有她没她都一样。
“艾米莉亚,我知道你身体很不好,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卉把双手放到她的肩上,指着三楼的图书馆,“你去告诉他们,虽然通道都没堵上,也不要擅自出来,容易被流弹打到。顺便防止火烧到书。等到我这边解决了,和你会合。”
说罢回身连发,木质桌子上的空洞越来越大,要是再打几枪,格文格的肾就危险了!
突然,格文格不顾被爆头的危险,从那边的掩体后露出上身来。卉刚要瞄准,疾风暴雨一样的子弹打得她只能缩在前台后。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挺轻机枪,架在桌子上,往大理石的前台疯狂扫射。每一发子弹,都削下来一串石粉。
卉心急如焚,就这样的火势,虽然现在还没有问题,但要是任其发展下去,图书馆的书架又是木结构,那几百个安全市的未来都得化作无辜的牺牲品。她虽然自认为做过不少混蛋事,但这种事情还做不出来。
刚才卉粗看了一下,那挺轻机枪是链式的,用完最后一颗子弹后有轻微的滑音。就趁这个时候,翻出前台,伏着身子往楼梯上跑。
格文格虽然立即又顶上弹链,但充其量也只是在卉尖细的黑色鞋跟后留下一串弹孔而已。而就在此时,她已经到了二楼楼台的栏杆旁。
松了一口气,慢慢将口袋里的子弹塞进左轮中。她本来就没带多少子弹,把口袋翻烂了也就十几颗。
背后突然一疼,整个人被气浪和碎石掀到走廊上。因火烧而掉下来的碎石把脸刮破,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格文格正提着一杆能装榴弹的步枪走上楼梯来。
这鸟人到底带了多少家伙来?卉强忍住尖锐耳鸣和身上的剧痛,按z字形往走廊那边,通向三楼的楼梯跑去。
卉本来应对暗杀就用的是自己精湛的体术,要等对方被打得毫无反抗能力之后再一枪杀死。传统暗杀除了这种就是架狙,而卉行动时,方圆二十公里内都有影部干员轮流巡守,所以面对今天这种体术鞭长莫及的情况,她只能靠自己的手枪,以及屡试不爽的骗术了。
她准备孤注一掷,趁格文格悠闲过来抓人的时候,将五发子弹一气甩出。
却发现,他身靠在走廊雕像的凹处,完全处在子弹的死角。原本为了迎合卉和加百利等的审美品位,圣识大学造的青铜雕像,现在变成了把她逼入绝境的推手。
“不干了!”卉把枪举过头顶,就站在二楼的中央,“子弹都打完了,你把我杀了吧。”
格文格谨慎地向前,笔枪上膛,卉为了再给他确定,手猛地按下扳机,发出的是清脆的咔哒声,真的,没有子弹了。
然而格文格怎么会相信她呢?一定有蹊跷!他慢慢靠近,笔枪一直放在掌心,一旦有异变,立马把卉打个对穿。
“把枪交给我。”
卉竟然听话地交出来了!他赶忙伸出右手去接。
“嘭。”
整个右肩被空头弹打出了一个大洞,刚才为了接枪把笔枪藏在袖子里,而现在右肩抬不起来,再怎么想杀她也没用。
、然而,左手往身后不断探摸,卉深知不好,也够不着左边了,一枪把右腿打折,顺势滚到格文格的右边去。
半跪在地上的他根本抓不住行动灵活的卉,只能看着她上三楼。
“卉大人,您……”艾米莉亚正在组织学生逃离教学楼,“抱歉,我认为先让他们离开比较好。”
卉匆忙往下一看,只见他们或一个人,或抱着书,或抱着笔记本电脑,用图书馆厚重的帷幕作为降绳,从三楼滑了下去,就剩最后几个学生了。
突然,卉似乎感到什么,把学生一把推开。下一秒,榴弹的热浪把降绳炸断,连卉自身都被炸到窗外。
艾米莉亚那个地方影响较小,她一把扑上去,拉住卉的手。
格文格靠着墙,手中拿好榴弹步枪,一瘸一拐地挨上三楼窗口来。这里的学生都是死啃书的高材生,要换成安保大队学院的那群怪物,估计能把格文格当场擒杀。
剩下的大学生看没有退路,再见到凶神恶煞的格文格,个个都吓软了,又哪能反抗呢?卉也心说后悔,要是自己点名让现在早就逃走的校长注重战斗系,也不会这样。
格文格流了很多血,也没多少力气。他必须先把卉杀掉。
卉也不可能任人宰割,右手也攀上艾米莉亚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爬。
然而此时,枪口已经对准了两人。
突然一个胆大的男生上去把格文格扑倒,而那黑峻峻的枪口又对到了他的头上。
如果卉现在爬上去的话,格文格绝对会杀了那个男生。
一声枪响。
格文格被瞬间爆头,而吊在下面开枪的力道过于大,以至于重重扯了艾米莉亚一下。
她在病中起来,本就体力接近极限,是自己用意志强撑着才坚持到现在。这样一扯,变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艾米莉亚再也没有力气,昏倒在了破碎的窗台边缘。
在三楼来不及转换平衡,卉就这么落下去。
她向上面的人行了个礼。
最后解脱一般地,后脑摔到水泥地上,死了。
第257章 新枝
“各位,我们齐聚于此,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这是礼堂中的小隔间,与外面千人的大礼堂不同,这边不会出现无意义的发言,不会出现僵硬的赞美诗,也从不会有虚伪的表情,大家谈的都是真正有用的内容。
除了严总和严露需要视频通话以来,其余的执笔者都端坐在沙发上。很特殊地,严仙还把花酿带在了身边。
花酿这一个月经过严仙的训练,已经可以不用再说胡话了,她每天只是用定量的酒精维持理智与实力并重的【微醺】状态,在真正战斗时再痛饮一番。就像派遣弑神机那一回,她也挺理智的嘛。
不过这可不是讨论花酿如何的时候。在八十年前花酿用身体作为术式,封印深渊魔龙的时候,大家曾经也聚过一次,那时候只有三个执笔者。而现在队伍壮大了,竟然又发生了这种执笔者眷属死亡的事情。
“我在这边首先提议,四个市清查rebuild组织,要完全地消灭。”
严露义愤填膺地柳眉倒竖。她在安全市停留时受过不少卉的照顾,这次突然收到她的死讯,真真心痛不已。
柳碧虽然没什么表示,但内心还是很难平静的,就在刚才,她在手机上收到了艾米莉亚因为过劳而发心脏病死亡的讯息。
严仙还没等到她附和完,用笔点着桌子:“严宏,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如果他们不把卉杀掉,呃,也可以算是自杀,到某一天你也会动手的。”
“我怎么可能!你当眷属和其他人一样,想用就用想丢就丢吗?”
“我觉得真有可能。”严总在那边把一颗糖丢到嘴里,“我和蒂娜的关系早就有法律效力,想丢都丢不掉。”他还专门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在不在:“我认识严宏这么多年,为一个利用好感参与政治的对象而动气真不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严露虽然不肯相信,但是柳碧已经暗暗把这席话记了下来。原来可以这么干啊,以后严宏或者什么人再对她做什么温暖的事情,也要打起警惕来了。
“你只是不想捅破吧。”严总的嘴在这种场面上真的一点不留情,“搞点动静造个势,自己去卉的办公室里面继续坐,然后就百无禁忌了呗。——虽然你们那边捅到篓子和我无关,但是正要动起手来,我帝国号的主炮也是不饶人的。”
严宏觉得情势不妙,赶忙结束这个议题,然而下一个议题立马是他为了在卉死后稳定局势,自己“暂时”“代行”市长职务,一旦“有贤才”,“立即”“让位”。
严总不置可否,而严仙早就笑骂起来:“看在安全市的面上,我都不想说你!注意吃相啊!卉干的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和你一比都高尚起来了好吧!”
严宏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不仅是因为严仙骂他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损害,还因为一打四实在没什么胜算。
花酿轻轻贴在严仙的耳旁问了一句,严仙立马以实情悄悄回答,她听完这句话,脸色立马煞白。
“在这种时刻,我也得提出一个议题。”严仙说道,“执笔者一般不会干涉书中的内部政治,即使是严总,也是交由严铠和严珺来解决。既然安全市现在有特殊情况,我提议,需要有一种切实可行的方法来监察他。”
作为数十年前的老对手,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对方了。基本来说,严仙的行动都是为了大义着想,这也让他没有影子,行的端坐得正。严宏实在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
严仙的具体提案是这样的,他希望在安全市和仙都市的市长办公室里放传送门,一旦生变,所有执笔者都可以前去。所谓【生变】的条件判定掌握在z-00手中,这样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也可以保证个七八十了。
他竟然同意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思的花酿突然脸色一变,紧扯着严仙的手,问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光彩的目的,会不会也让我去送死?”
“怎……怎么可能呢?”严仙吓了一跳,“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哪里会再把你当消耗品用……哈哈……”
“我不信,你要立字据!”
“立……立就立!”
这一个小小的风波让勾心斗角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严宏也突然记起来,执笔者本是一家,聚会的时候,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花酿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找个民政局把婚结了。”严总在那个自己都不知道开到什么地方的战舰上边挠白头发边说,“我和蒂娜在结婚前也就一起待了两个月,现在不还是和和美美的?”
听到这个,严仙虽然没有表示,但花酿的脸明显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一样,还一边摆手一边否认。她这点小心思,大家都探知得清清楚楚,也就付之一笑。
气氛缓和之后,话就好谈的多。严仙甚至问严露说她是不是也有一两个眷属。
“眷属么……”她深深把头埋在领子中,“我哪有什么眷属啊……”
的确,在经历过这场用双腿丈量整个大陆的冒险之后,曾经同行的伙伴大部分都入了土。
“对了!”柳碧突然一拍手,“师父,那个!那个!”
“哪个?”严露刚才被一刺激,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样无神。
“就是莎尔曼和岩下操机,她们俩。”柳碧的喜悦已经呼之欲出,她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严露,“她们俩的转世,被我们找到了!”
严露立马转悲为喜,还想再问具体情况,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
卉的死,一定要四市领导上去致挽词。姬葡和墨御已经上去过了,接下来要他们俩。
卉静静躺在水晶做的棺材里,穿着她平时最喜欢的蓝灰色套装,戴好黑框眼镜,面目平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那把曾经埋葬过千百刺杀者的手枪就摆在她的身旁,而现在,枪机被摔坏的它再也打不出任何一发子弹。
严宏慢慢朗诵智库为他提前写好的干巴巴挽词,而有那么一刻,短短的一两秒,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自己曾经背叛过包括亲密战友之内的无数人,但出现这种感觉
第258章 脱离阴影的少女
“老大,我要求,脱离rebuild。”
在一栋废弃的建筑物的顶楼,汐娅站在一个双手持着笔枪的男人面前。他是如此害怕,以至于将笔枪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将它持在身前。
他的害怕是有缘由的,汐娅在半个小时内,趁着地方干部开会的期间,屠杀了将近四十名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个……我们可以谈谈……你看,你从今年加入开始就隐蔽得很好,还很有能力……”
“闭嘴。告诉你们,严宏可不只是个老狐狸,我还想多活几年!还有,你也不能活着回去。”
枪一响,整个建筑物沉在夜幕的寂静之中。
现在正是金秋时节,安全市周围的群山上,一片黄一片红的,还有不少红绿相间的斑点,真让人了解到,进入秋天了。
清晨的阳光照到别墅窗内的小床上,把汐娅轻轻唤醒。
昨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她猛地去抓放在床头的手枪,只见双枪上沾满了人血,方才放下心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心头一紧,赶忙把枪插在裤子里,穿好睡衣去迎客,手抖着打开了大门。
“你是……”柳碧一个人在外面。
吓死了,她早就觉得应该在门这边装一个猫眼。要不是汐娅常保一颗善心,真的要两三枪透着门打出去。
“我是汐娅,住着这个房子的人之一。”她立马镇定起来,“柳碧你怎么来了?”
“你知道我?”
“那当然,你是英雄嘛!”
当然,在柳碧成为英雄之前,汐娅就对她了如指掌了。当她刚成为希尔斯学生之时,汐娅就接到可能要暗杀她的命令,但是这帮人后来把蔚蓝市的旧政府掀了,这才作罢。
柳碧这次来是专门来找严宏的,因为她发现每一次战斗之后,自己的衣服都特别容易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这是真丝的,一套就要一千多块,所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现在他不住这里了,要找也得到市长办公室找。”汐娅看着严瑟和严琴上班后,空空如也的宅子,不禁叹了口气,“以前这里多热闹,现在死的死搬的搬,早就冷清下来了。”
说到这里,柳碧的眼神也黯淡下来。但是最近市长办公室不让人进,汐娅就建议她在这栋房子里先呆一会,等到严宏下班回来了再说。而且她说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
当柳碧去洗澡的时候,她把脱下来的衣服细细摊在桌子上。只见这就是一般的锦缎,不,这只能算是高仿或者cos服级别。
“柳碧,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之前去金笼街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家卖这种衣服,就带回来不少。”
果然,那种地方怎么能出好东西呢?这明显就是拿劣等的蚕丝骗骗人,织法也很单调,花纹也很平淡。要知道,上好的缎子都是缂丝出来的,那花色就像现在的3d电影一样,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
柳碧穿了这么长时间,衣服上自然会带有她的体香。但是汐娅偷偷燎一下之后,发现除了香气之外,还有塑料的味道。好嘛,这连蚕丝都不纯。
要想穿真蚕丝还是很简单的,但这样的劣等cos服级却刚刚好把衣服的防护能力提升一个等级。柳碧要真穿了锦绣,大跨步一走估计都得裂开。
“柳碧,你是一定要穿这样的罗裙,还是只喜欢这种衣服的样子?”
“这个……我从小穿多了这样的,就感觉其他衣服太闷了,根本不透风。”
浴室的门一下打开,她裹着浴巾,把桌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还专门束紧了腰带。
汐娅感到很头疼,她也不是没杀过金笼街的彩女,因为现在的高防护材料根本不能弯出这么多褶子,导致蚕丝织的罗裙锦衫的防护能力近乎没有。柳碧这样其实是最幸运的一种情况了,竟然能维持她如此地剧烈运动。
她心中出现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尽心尽力地替柳碧想办法?但这个问题立马就被她打消了,既然脱离了rebuild,就自然要为大家做点事情才行。
突然,汐娅想到了什么,拉着柳碧的手说:“仙都市的那个!严仙和花酿的衣服不是连枪子都打不穿吗?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也对啊,严仙曾经提供了严露的仙服,柳碧自从看见师父换上那一套以来,就从没有见到它破过。
然而,一个电话打下来,柳碧又失望了。
那个仙服是仙都市和安全市合作进行科研的伟大结晶,要举市之力才做得出来三份原型机。上次两个市关系紧张,合作项目早就打水漂了。现在严仙那边就算有图纸,也改的出来柳碧要穿的样式,但仙都市的财政是真的空虚,真没钱给她再来一套。
“那我也没办法了。”汐娅的眼色突然变得凌厉,但瞬间温和下来,“加百利他们出去了,你上去打几把游戏吧。”
阁楼的门被她关上,汐娅在外面叹了口气。与此同时,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从房顶上降下来。
双枪上膛,滚到桌子底下,只见四面的玻璃都被子弹打得粉碎,还在白墙上留下一串一串弹孔。
“卧槽,那帮人不知道退出就是没有瓜葛的意思吗?”她听到声音间歇,先一脚把实木桌子踢向一楼阳台,再一枪点死厨房窗外那个。等到阳台那边的人意识过来,早就拨上快机,一发子过去,全部扫倒。
汐娅匆忙跑进浴室,只见一个人正欲从窗子里爬出来。
这是个很尴尬的时刻,他还没开一枪就被子弹贯穿了头颅。
从窗外丢过来一个手雷,汐娅眼疾手快,一枪上去,手雷在窗框前爆炸,把厨房的碗盘架震得一晃一晃的。
爆破手还想再往里面丢一个却发现,黑峻峻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右手。
手雷就被打落在脚边,爆破手就这样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房外的草坪上。
“靠,接下来估计要度过更加刺激的一段时间了。”她默默戴好手套,清理完血迹,把尸体放在邻居的垃圾桶里。
第259章 公路片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柳碧!”汐娅撞开楼上的房门,没说一句话,就把她扑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她们的头上掠过一发榴弹,大地震动,把整个楼都快炸塌了。
“这是什么情况?”
“rebuild!他们来了。”
“来杀谁?”
汐娅沉思了一会,不如透露一些内容,引到对自己安全的形势比较好。
“我得罪了他们,是来杀我的!快跟我跳下去!”
两人从墙上被炸下来的大洞里面跳到一楼,刚才那十几个人里面只有一半被汐娅解决掉,刚才那一小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安静,就是因为剩下一半都偷车去了。现在过来,看见队友都化为了枪口下的尸体,当然怒火中烧,誓要将汐娅挫骨扬灰。
然而她自己却管不得这么多,拉着柳碧,冒着弹雨跳进地下车库的隐蔽入口中,刚好摔上车顶。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碧松了一口气,驱动着全身疼痛的身体,勉强钻进车里。
汐娅倒是很娴熟地走进驾驶室,她和端木真爱一样,有特殊人群驾驶证,虽然腿有些短,但是把座椅调低了也一样。
“我知道有一个人。不仅可以解决追杀的问题,衣品也不错。”她回头问道,“你跟我一起去吗?”
柳碧虽然知道追杀和自己没关系,然而看见汐娅受难,还是要帮一下的。再说了,去那边还能解决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不等她回头,汐娅一脚油门下去,卷帘铁门立马被顶开,围在外面的两个杀手被轧得血肉模糊。他们偷来的车都停在远处,在一片手忙脚乱之中,汽车驶上了高速。
“影部内部导航为您指路,现因全市哀痛,部分服务无法提供——现已设定路线,安全市市郊,旧影部总部。”
汐娅专门挑了这条新建成的高速,没有多少人,路也偏僻,更加重要的是这里根本没多少人走,rebuild十个人想也想不到这儿,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那帮人果然还是贪心了。”她突然说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杀金主啊,我听说rebuild的日子现在难过得很。”
“那就好了。我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理性穿透地看待一切事物,”柳碧听到了导航里的话,也不由得想起卉,“但她死了,我还是很伤心。”
“要伤心的伤心,不伤心的也不能说人家什么,别变成圣母就……啧!”
汽车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汐娅死死护住方向盘,整个车以s形路线在高速上左冲右突,好不容易掉头把稳,她右手迅速换挡,在路上转了个圈,继续飞驰。
“靠!那帮人有本事追我尾啊!”在高速上轻易掉不了头,她就委托柳碧看后面来了几辆车。
“两辆是一般的轿车,一辆是摩托车。”
汐娅现在心里有了底,边从裤子上解下一把手枪,右手把稳方向,头探出窗外,果然。
一辆轿车还想继续来追一下,她瞅准机会,就在一个弯道旁,一枪过去。
玻璃渣四处飞溅,司机的头上立马被开了一个血红的窟窿。汽车失去方向,从弯道处直冲出去,爆炸的火星在高架上还看得到。
“漂亮啊!”当汐娅把头缩回来的时候,柳碧这么说道。
“那是当然!后面还有两个,他们估计会提高警惕。”
听到这里,柳碧主动从后座向前,准备爬到副驾驶上。
“慢点,慢点,”汐娅不断地把蓬松的绸缎塞到那边去,柳碧不常坐轿车,也不知道这样会阻挡驾驶员视线,汐娅心里也清楚,也没再多说。
忽然,只见柳碧猛地向前一倾,一丝丝红色的痕迹在绸衣上洇开。
糟了!她赶忙把柳碧拉回来,只见上腹部已是血红一片,她被疼晕了,脸色苍白,紧咬嘴唇。
窗那边的摩托后座还在换子弹,汐娅赶忙一枪过去,才打中手臂。然而已经足够了,他们迅速退下去。
柳碧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从衣袖上扯了一块布,单手将它按到伤口上。这一下将柳碧又疼醒了,咳出两大口血来。
“你还行吗?”
“还可以……”
身体里有颗子弹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但伤口这么小真的算幸运了,她将腰带勒紧,虽然又勒出来一口血,但总归比放着它流比较好。
“偷袭可耻啊……”她手中操起两枚空间种子,趁摩托车再赶上来看人死没死的时候,一发子丢出去,两人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唯余半个轮子滚来滚去。
正当此时,又是一阵震动,车后面被顶起来,rebuild的车的再一开马力,直接将大家推着走。
姬沃和柳碧什么都看不见,,正着急着,只感觉到椅子底下一阵冲击,整辆车被手榴弹炸翻起来,炸出来的汽油漏了一路。
要是真被压在翻了的车底下那可真的完蛋了,柳碧不想当俎上鱼肉,只见她双手摸着两边的玻璃,慢慢将其融入异空间中。
整辆车就好像在水里慢慢溶化的纸船,大家从不存在的底盘下漏下去,四面又是一样的蓝天。
说来也巧,大家直接摔到了rebuild的车顶上,枪打不破车顶,子弹绝望地从大家的身旁擦过去。
“嘶……差点以为要死了……”柳碧捂住差点裂开的肚子,趴在车顶上,“要掀开顶吗?”
“不行,他们会蹲好伏击的。而且要是把它炸掉,二十公里内,也没有别的车了!”
汐娅皱着眉头,的确,这也不是个办法,冥思苦想了好一会,突然对柳碧道:“你快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
“管那么多干嘛?快脱!”
柳碧解开腹围,把衫子解下来递给汐娅,就只有一件抹胸在上身。只见汐娅把衫子团了团,丢了下去。
柳碧的衣服本来就宽松,现在丢下个衫子来,里面的人不辨其为衣,乱枪打过去,就在此时,姬沃从背后突袭,驾驶和副驾驶纷纷倒在里面。
她赶快从窗子钻进去稳住方向盘,后座的那个刚刚端起步枪想要反击,姬沃抬手过去。
他的半个脑壳都几乎被掀飞了。
第260章 有的时候人情还是蛮重要的
“我们来了——”
汐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面回荡,话说这个地方还真是破烂,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桌椅上厚厚的一层灰,要没有人跟她说,绝对想不到清剿rebuild组织的总部会在这里。
不过在柳碧看来,这里和她初次进来时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惨白泛灰的大理石墙壁,在墙壁上还有羔羊和天使的浮雕,在昏暗的天光下,这些浮雕看起来尤为恐怖。
不过变化也是有的,在大堂的中间矗立起一座石柱,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时,从上楼的铁梯子上蹦蹦跳跳地走下来一个人,柳碧在那一刹那还以为是寄宿在这里的鬼魂。
“夏悠?”她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了?”夏悠却一点都不惊讶,“他们委任我当清剿rebuild的总管,有什么问题吗?”
柳碧这才意识到,夏悠看起来再怎么人畜无害,也是铁面组的一员,实力绝对得到多方承认。
突然,她注意到柳碧身上的血迹,仔细看了看,笑着拉她去里面的医务室,那边有消毒水和钳子,柳碧可以自己把子弹取出来。
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汐娅立马拔出双枪,夏悠的毒针也已经送到了喉头,一旦动手,立马会有一个命丧黄泉。
“何必呢?”夏悠主动把毒针送回到腹中,而汐娅也把枪拨回保险,插到枪套里。
“这只是一个保险措施。”
“对付你我更需要保险措施吧,毕竟虽然你在行动开始前夜屠杀了分区内所有的rebuild成员并退出组织,但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不是吗?”
汐娅冷笑一声:“我退出组织当然不是怕你。”
“我当然知道,怕严宏嘛。”耳听着里面子弹掉落的声音,夏悠也不想纠缠多久,“我这人不想我姐那样小心眼,前事不计,前人不问,你要是和我一样,有这条畏惧他的心,大家都是一家人。”
说罢还揽住了汐娅的肩膀,正好做给刚出来的柳碧看。
她歪着头审视了好一会,没想到这两个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人关系这么好,等她背过身去,汐娅一把就把粘在她身上的人推开。
夏悠已经知道了她们俩的来意,只见她在中央那根莫名其妙的柱子上按了一下,蓝光迸现,四个市的地图立马显现在大家眼前,在上面,还有不少闪烁着的红点。
“我们把rebuild的罪状大肆宣扬,并且发布悬赏。在两天之内,四个市的社会面就报上来两万人。目前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比较大的聚居点了,主要还是在蔚蓝市和安全市。这些我们都在一步步剿灭,而最大的据点是在安全市市区边缘的安西商场,很有可能整个组织的老大就在里面。”
两个人听得很困惑,rebuild的清扫情况和自己要办的事有何关系呢?然而夏悠把地图拉大,立马就明了了。
安西商场是安全市最大的服装交易市场,现在有两三百个专门制作锦绣古装的师父被作为人质控制在穷途末路的匪帮总部;而这个安西商场离她们三人的驻地只有不到三公里,要是rebuild的人知道姬沃在这里,怕不是会出动大队过来啊。
其他的领导阶层都撤离了,但是夏悠一方面要保护地图,另一方面,她也应该直接领导对匪帮总部的清剿工作。
也就是说,现在要解决柳碧和汐娅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夏悠合作,将rebuild的总部毁灭,并且得把人质救出来才行。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偏偏就是急在眼前的事情,偏偏要节外生枝。”柳碧叹了口气,倒在一旁的椅子上,“什么时候进攻?我和你一起去。”
进攻时间是今天晚上,而现在已经暮色四合,时候不早了,夏悠不想给她们俩定宾馆,也就建议在此处留宿。
汐娅十分不情愿,却拗不过柳碧故地重游的感觉,于是吃完干巴巴的面包,和夏悠躺在通铺上的时候,她把整个人都埋到被子里。
今天晚上是个好天气,月亮在天顶上就像圆盘似的,在旁边还点缀着一两颗亮星。在月亮的旁边,还有一条明亮的星带,不论安全市内有多少人在这银河下发誓,都和失眠的汐娅没有关系。
她的四周一片安静,自己拼命想睡着,却怎么也没有睡意,好不容易上下眼皮搭上,风一吹立马被惊醒。
“这么小就失眠,不是个好兆头啊。”
她吓得一激灵。柳碧睡得很熟,回头一看,夏悠正紧紧盯着自己。
“你不也失眠吗?”
“不,我在想事情。”她转了个身,仰对蛛网丛生的天花板,“你说,有没有可能严宏是用卞庄计,先让rebuild杀掉卉,坐上市长之位后再用这个叛乱的名义把rebuild的势力剪除掉?”
“嗯……也可能。”汐娅显然也在沉思,“要不你也造反?”
“我造什么反啊?我就是好奇,他把权力集于一身后,想要做什么?”
夏悠说的没错,一个有随意操控世界能力的人,还在追求权力操纵人心,可以说,严宏已经完全超出了可控范围了,细细想来,真是令人恐惧不已。
“不行,我不跟你去。”汐娅一下坐起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严宏肯定会注意到我,那时我就惨了!”
夏悠只是笑笑,稍微点了点柳碧。她依旧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有的时候真挺羡慕她的。”夏悠的笑脸突然一转,变得冷峻无比,“汐娅,你能想象一个能在全身重伤之下杀死寐雪的人,知道了自己信任的人其实是自己的敌人,会作何感想吗?”
作何感想?想都不敢想!估计会被盛怒的柳碧撕碎的!
汐娅一边吞口水,一边在心里骂着夏悠心眼坏。
不过,她最终还是被迫答应了,还说夏悠这次欠她一个大人情。
这一席话说完,柳碧依旧睡脸恬静,就像一只小猫一样。有点时候,真的有一点点,汐娅和夏悠这种身负重任的人真的羡慕柳碧能将担子卸下来。
第261章 藏在阴影中的秘密
“情况如何?”
正是平明时分,天还青黑着,只是在东边的一角显出微微一点白光,月亮还没有落下,星星点点的星光依旧点缀了天幕。
安西商场的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每一个干员都拿自己最拿手的武艺招呼向他们,而在这里都可以看见上面疲惫不堪的机枪手。
“夏悠大人,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去吧。”一个三十岁的干员道。夏悠充大了也就十五岁一个少女,而那个三十岁的壮年男子竟要呼其为【大人】,也是安全市影部特有的奇景之一。
“这和我的问题不相干。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胶着,他们碍于我们的防线攻不下来,我们也不可能冲进商场里当活靶子。”
夏悠见状,把汐娅和柳碧一起叫了过来。上面的机枪手一开始看夏悠是个大人物,纷纷对准夏悠,然而现在看到恨之入骨的叛徒,两秒之内,汐娅身上连红点都多了几十个。
夏悠看了看,四面也就一两个能大规模毁灭地形的干员,估计是怕将那些服装大师一并杀死,不然就一个rebuild,早就推平了。
不过现在也不用担心,既然有柳碧在,机枪就奈不了她们何。她叫干员们在外面守住,准备三个人一起冲进里面去。
然而,大家抱着她的腿也不让她一个人进去。之前卉就因为单打独斗而命丧黄泉,现在他们是真不敢让长官一个人上。
“这怕什么?”她甩头道,“也不看看卉当时的队友和我现在的队友!”说罢直接把柳碧推向前去。
无数的枪弹向这边倾泻而来,简直就像夏天台风带来的暴雨,然而在柳碧的身旁都化为了无形,夏悠和汐娅两个人就像躲在铁桶里,一步一步,不慌不忙,从大门口闯进去。
一旦跨进了机枪的死角,汐娅立马两枪过去,守门的应声而倒。第一道防线处的守军还想反抗,柳碧扬手两颗种子丢到身边,也在不断膨胀的空间中化为了血沫。
上面的机枪手看见这种情形,赶忙分一半人下来,从天井处往下胡乱找人。
安西商场和之前闹鬼的商场极其相似,都是每一层一个椭圆的连廊,廊边是商铺,连廊围成了天井。再加上守军本身也不多也,在连廊下,是有不小的死角的。
“机枪手五十、狙击手七个、伤兵两百……”汐娅点出了从这里能看到的人数,“不合常理啊,实力已经成这样了,再有这么多伤兵,人家怎么会如此顽抗呢?”
就夏悠想来,汐娅的实力这么强,在rebuild中一定能接触到并了解首领。既然她这么说,那绝对有不可理解之处。
“暂且不要冲进去,我先把现场清扫一下。”
夏悠刚一探头,那边就射来一大串枪弹,弹孔还冒着烟呐。她只得招呼大家再往后,深吸一口气,从樱桃檀口中慢慢氤氲出一股长长的烟雾。
这烟雾似绿非绿,似紫非紫,就像焚香的烟一样,袅袅弥漫前去。那些人早知道夏悠的厉害,不敢沾染上一点雾气,赶忙逃脱那烟气的范围,然而,即使他们远远在范围之外,呼吸着【纯洁】的空气,身体也开始出现异样。
先是不断咳嗽,再是肌肉无力,四肢发黑,最终慢慢经受不住,倒在地上。意识依然清醒无比,此时更不至于死。
一个强壮的男人就这么侧躺在地上,因为肌肉萎缩坏死,他不断想逃离那夺人姓名的紫色烟气,然而只是像鸡爪一样盘曲着手指,在地上向前蹭罢了。
烟气笼罩住他的双脚,上面的皮肤毛发血肉慢慢溶解,只留下森森白骨在外。他疼得撕心裂肺,却连声带都萎缩了,只能僵硬地长大嘴巴。最终,他连呼吸都不可能,只剩下能清晰判断的大脑,以及感觉得无比清晰的神经,慢慢地体会自己死亡的恐怖和绝望。
这种毒气会在无形中慢慢摧毁人的肌肉,庆幸自己躲过毒烟的时候,恰好吸入了更多的毒气。再然后,染色烟会溶解人们坏死的肌肉,只留下骨骼。这样的毒大家闻所未闻,甚至连她本人,都不知道毒气的解决方法。
整个一楼,没有一点活气,全部都是骨架。靠在枪上的白骨、睡觉的白骨、躺在担架上呻吟的白骨……大家前往去二楼的电梯都是踏碎了骨头上去的,还伴有不住的【喀拉喀拉】声。
虽然说rebuild的人都是亡命之徒,并且这些匪帮都是长年保卫首领的高手,看见如此惨烈的死法,没有一个发怵的。不少人都把枪举过头顶,精神崩溃地冲出了建筑物。
即使身边的机枪手都开始逃亡,首领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他眼中,这些人的价值甚至低到连杀都不值得杀。
这是一个身陷在沙发里的老人。顶层的很多商铺都被他改装成了牢笼,在里面的人质似乎都不肯吭一声。然而这个首领并没有任何威压,那股让人噤若寒蝉的威压反而处在牢房区。
“啊……汐娅·艾尔斯……”他说话了。汐娅的心提到嗓子眼。要是首领现在说出自己是rebuild的人的事实怎么办?震怒的柳碧会不会杀了她?
她快要抬枪去杀了,可是夏悠曾经说过她需要情报,要是把首领杀了,夏悠翻脸告诉柳碧怎么办?真是太进退两难了!怎么办?怎么办?
但是首领这么说完之后,又垂下头去,久久没有起来。夏悠胆大上去看,却发现脉搏和鼻息都没有了。
那个首领,就在即将接受大家的审判的时候,偷偷地老死了。
“这算什么事!”夏悠刚要从他身上找开牢门的钥匙,整个人却被汹涌而来的瓦砾吞没了。
当她再次探出头来的时候,在沙发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她很艳丽,但是三个人更加关注的是她胸前的紫色刺青——第六个封印者,终于出现了!
一个更加震惊的想法同时在大家脑海中浮现:rebuild竟然能困住封印者!
第262章 背后的女人
“伊芙琳……”汐娅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相信,然而这样的景象被对方尽收眼底。
“愣什么?先救人啊!”夏淇赶快从瓦砾堆里面爬出来,眼睛不断示意大家把人质救出来。
柳碧当然会意,刚刚要迈步过去,整个人立马动弹不得,就好像被冰住,钉在了地上一般。
汐娅和她的心中,立马浮现出了一个充满阴影的形象:那个差点让卉饮弹身亡的肯特罗。在不确定作用范围的情况下,一旦大家被困住,那大概率是出不去了。
汐娅没有轻举妄动,她向前两发子弹过去,只见那子弹都统统停止在了空中,那个伊芙琳用手一划,反向飞来的子弹又被早有准备的汐娅两三个跟头躲开。
对方没有更多的动作,而是颓然瘫坐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你没有贸然去探查被我控制的人的情况……还懂得试探范围……甚至能躲过被我控制的子弹……”她哭得很伤心,甚至连嗓子都快哑了,“肯特罗一定是被你们杀了吧……不然,这样的招式……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她还是有情感的,再加上她的情感只集中于一人,应该比之前的封印者都要好说话得多。被解除控制的柳碧挨到她的身边,想要去安慰这个悲伤得蜷起身子的人。
汐娅来不及阻止,却只见柳碧被死死卡着脖子,整个人一动也不能动。女人举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你们杀了我和他的结晶……杀了我的好儿子……还想要毁灭我吗?”
眼看着夏悠已经将牢门一扇一扇破开,里面的老老小小倾巢而出,在她的指挥下一个接着一个,向楼道中走下去,汐娅心里感觉已经可以动手了,便再打出一颗子弹诱敌。
果然,伊芙琳为了接住子弹,不得不放开柳碧。正当这一瞬间的空隙内,柳碧强忍住锁骨头的疼痛,一脚将她撂倒在地。
夏悠早就双手引起毒雾,紫色的雾气向面前弥漫开来。
光芒一闪,柳碧传送回毒雾的作用范围外。虽然呛进了几口,但还不至于误大事。
只见毒雾散去,伊芙琳全身早已溃烂不堪,花花绿绿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原本一头飘扬的金发已经变成稀稀拉拉如荒草般的白丝,面上胸前,手臂腿弯,皆露出森森的骨骼。眼珠早就化为脓水,只留下黑峻峻的眼眶,似乎深极黑极而没有尽头。
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变成了这幅模样,刚刚想往前走,脚下立马支撑不住,整个人就像倒塌的积木一般,散着靠着落在地上。
“快看!”夏悠眼尖一下发现了她胸口封印下的一个紫色小瘤子。之前要么是没有破坏封印者的身体,要么是破坏得太彻底将其毁坏,总之,大家是第一次发现这种东西。
伊芙琳的身旁还有大量残留的毒素,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快速复原,而这溶解一切的毒雾残留在身边,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血肉。
柳碧双手大张,将毒云深深开了一条路来,飞身过去,一拳掏进伊芙琳的心口处,就趁恢复之时,一把将它抠挖了出来。
稳稳端在手中,只见伊芙琳的身体再也没有复原,随着毒雾被动作的劲风吹散,她的身体也慢慢失去水分,变得干瘪可怖。
大家刚刚还想说柳碧太冲动,现在自然个个敬服。看来这核果然是维系封印者身体不灭的力量,夏悠兴冲冲地凑过来,要拿到自己手上研究。
“别过来!”柳碧突然尖叫一声,把剩下两个人全吓住了。这时候,才发现那球上迅速包裹出一层薄薄的肉,这肉竟然和柳碧的手融合在了一起,隐隐有夺舍之意。
赶忙丢掉,只见伊芙琳的身体在空中迅速复原,筋肉缠绕的右腿还刚刚新生,在空中就一下过去,还将柳碧踹向窗口。
碎玻璃扎破了她温润洁白如香玉的脸颊,整个人都斜挂在窗外,她想要把身子坐起来,腹部却一阵刀绞一般的剧痛,更加要滑下窗去了。夏悠和汐娅两人赶忙过来扯住她,却也给伊芙琳成功复原的时间。
“你们是傻子。”伊芙琳在后面笑道,“如果刚才任她滑下去,你们肯定已经致我于死地了。”
“你说呢?”汐娅也陪着她一起笑,“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们是傻子,早就动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汐娅刚才就只是想把柳碧救起来,根本没考虑会不会暴露自己曾经属于rebuild的事实。而且,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伊芙琳的身份了。
“稀有的有同情心呢……作为一个如此能委屈自己的女人,我倒觉得你很容易相处。”
柳碧觉得汐娅刚才那句话莫名其妙,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然而,三人都没有料到伊芙琳心中的喜悦:她可一点都不傻,汐娅能知道自己是首领最年轻的一名妻子,并且如果柳碧她们也和rebuild有瓜葛的话,应该也听过二十年前自己在黑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迹。
这样么……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柳碧因为旧伤复发,还只能被夏悠搀着走。不仅如此,伊芙琳还有致胜法宝,她第一次感到胜率是如此的大。
闭上双眼,用嗅觉、用听觉、用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来感知空气的流动、感知在嘈杂的噪音中,商场外墙飞过的对燕、感知漂浮在身边的,每一个尘埃。
上一次还是在阳光明媚的湖边,和那人无拘无束地闲聊;还是在夕阳的余晖中,订下一生的誓言;又或是在公园的长椅上,笑靥流出不尽的情话。
而现在,她又将身体融入世间一切万物,换句话来说,所有的事物即是伊芙琳一人。
柳碧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软下来,将半个身子全部包裹在里面。正当不知所措之时,与她的距离忽然被拉近。两人之间的一切一切都被缩小了好几倍,而侧边的器物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扭曲型。
第263章 转机
牙齿,轻轻地落在地上。
夏悠的整个右脸都被打得凹进去一块,她趁这个时候把下颌摆正,却又从下而上承受了一记重击。
从嘴唇中流下来粘稠的血幕,柳碧想去救她,可柔软的地面让柳碧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脱身了。
而整个过程中,伊芙琳根本没有动一下。
随即,夏悠的身上凭空出现了十几个拳印,她的每一个重要部位都受到了致命的击打,整个人就像被抽去内容的口袋一样,短发垂在上仰的脑后,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汐娅大吃一惊,然而当她看见夏悠的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的时候,才轻轻舒了口气。
看来这家伙果然能控制一切,可是就如她的儿子肯特罗一样,范围绝对不会太大。四面的梁柱依然没有扭曲,只要脱离这个范围,伊芙琳也就无计可施了。
汐娅现在深恨自己没有能毁天灭地的大范围能力。伊芙琳是精明的,柳碧作战经验不足,自己又不能对她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先解决夏悠才是最优解。
楼下有不少得了空的干员冲上来,见到他们的大人被打得半死,纷纷摩拳擦掌,要来和伊芙琳拼命。然而,在这种高昂的情绪推动下,没有人听到夏悠用尽力气对出的口型:
“快……逃……”
整个商场瞬间被改造成了屠杀场,伊芙琳既然能将地面放软,也自然能够改变天花板。
只见无数钢筋从它们支撑的水泥中探出头来,随即骤雨一般洒下。那些大多数正值青春华年的少男少女们纷纷化作伊芙琳手下之鬼,像挣扎着的蝴蝶标本一样被钉在了天花板和地砖之间。伊芙琳还不失严谨地将扎入体内的钢筋爆开,那血都飙到汐娅的脸上了。
柳碧自小哪看见过这些,之前莎尔曼和岩下操机之死,自己又不是直接参与人,即使是面对离开自己的希尔斯,那也是一种精神的极度亢奋状态,根本容不得细想。而现在她动弹不得,看到这种惨烈的场景,眼角早就盈满了泪水。也思考不了太多,一心只是想把伊芙琳完全毁掉。
整个顶层瞬间恢复原状,无限折光的碎片包裹住大家的四面。
伊芙琳吓了一跳,自己的术几乎无人可解,现在怎么就这么被破除了?柳碧想不及跟她多烦,右手掌着一团空间的种子,直接向前跃过来。
伊芙琳赶忙躲过。在身后的商铺被炸成飞灰的同时,柳碧以惊人的速度闪到面前,一掌下去,就穿透了她的头颅。
随即又是左手,柳碧看上去又细又嫩、毫无缚鸡之力的两条玉臂在这种时候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力量,就像掰哈密瓜一样,将伊芙琳的头整个撕成两半。
还没等恢复,随即又是一把抓住脖子,用手指划开皮肤,就好像扯龙虾的虾线一样,将气管和食管,连带里面的软骨和腺体,一股脑扯出来摊在外面。伊芙琳还想反抗,又是一只种子过去,整个右手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汐娅一边把重伤的夏悠拖过来,夏悠体内的毒素的确有一定的药用价值,现在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只见那边柳碧就在被穿刺的尸体丛中,像野兽一样解离着伊芙琳的五脏六腑。她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是尖叫着,只想一味地破坏,一味地伤害,一味地毁灭。
终于,她力倦了,斜斜坐在地上。。
然而,这对于封印者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只需要花两三秒,伊芙琳又可以恢复如初,以一个完全没有损伤的身体继续投入战斗。
“你和我看过的和我们作对的人都不一样,小姑娘。”她看着柳碧,语气中满是欣赏,“他们都只会说大话,都只会自以为是地站在他们所谓的道德一方,对我们进行无意义的口诛笔伐。你不一样,你真的不一样,我对你很感兴趣。”
柳碧现在已经累得不能再行动,而夏悠身受重伤,汐娅又对自己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自己胜局已定。
“向我投降吧,承认我是胜者,光荣地被我杀死。”
“有人会这么傻吗?”柳碧竟然还有力气嘴硬,这是她所想不到的。
“他妈的,所谓时势不利,所谓的顺从大道,都是会轻易改变自己信念的弱者所为。真正抱持着信念的人,一旦敌人的信念与自己不和,即使断手断脚也要不断战斗下去!相信我们会投降的你,也根本没有信念!你空有这一副身体,有意思吗?”
说罢,她甚至拖着站都站不起来的身体,想要用嘴巴再咬一口。然而,又被伊芙琳按住了。
“你确定,你抱持的信念就是对的吗?”
“那当然!我是主角!”
“如果我告诉你,汐娅一直是rebuild的成员,夏悠也深知这件事,只是一直瞒着你呢?”
柳碧不是笨蛋,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根本看不到一丝的戏谑——不是诱导。
她内心忽然烦乱如麻,想要捋出一个头绪来,又是那么的无法办到。
汐娅是rebuild的成员。
rebuild的人杀了卉。
汐娅这几天一直和自己在一起,还帮了自己很多。
夏悠知道汐娅是rebuild的成员。
夏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夏悠是铁面组的成员,她不会做对安全市不利的事情。
也许她们都……
可是自己……
而……
柳碧的思考不能再有条理地继续下去。在她平常的时候,思想是很清晰的,在她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也丝毫不能思考。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思维十分脆弱。
“你很有趣,我想要,你的身体。”伊芙琳凑在她耳畔轻轻说。
从汐娅看来,伊芙琳不知怎么地,就化作了液体一般,从柳碧的口中灌进她的体内。随即柳碧就痛苦地在原地蹲下来,过了一小会站起来时,气质变得与原来判若两人。
第264章 潜力
“嗯……这副少女的身体……的确久违了呢!”伊芙琳看看身上如凝脂般的肌肤,但突然又像喉咙被掐住一般,根本说不出话来。
夏悠了解过不少有控制人能力的人,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伊芙琳进入了柳碧的身体,而体内原有的灵魂还在不断抗拒,导致这种情况。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战斗就可以了!
她也渐渐能站起来了,鼓起前胸,毒雾像砂地上扬起的尘土,向四面八方侵袭过去。
柳碧丝毫没有慌乱,只见她将身边的空间尽数劈开,就像在激流里行走的人,毒雾完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只要一动手指,四面的空间瞬间变得没有意义,它们扭曲着、重组着、支离破碎着。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奇景,夏悠的身体像切片面包一样被切成了数块,散布在了整个空间中——她的头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一段后腰,然而依旧活着,即使心脏也被分成了好几块,也分别有力跳动着。
柳碧的右手渐渐放开。一旦这样的空间顺序被强制定型,夏悠和汐娅的身体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这几毫秒内,商场的外墙被迅速击穿,极高速度的玻璃渣被柳碧一抬手便收于掌中。一样收于掌中的,还有那颗中子榴弹。
空间好不容易重新复原。夏悠赶忙把柳碧扑倒,榴弹抢回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下面搭好炮架的干员们个个雀跃,夏悠大人还活着!
然而重伤的她立马又被柳碧压到身下。一拳击中肋骨,将腔子里的血从口中挤出来不少。
可以听到,下面炮架调整的旋转声。如果不搞定干员们,还是很麻烦的。
她抬头,两发子弹刚好在面门处停下。它们困在高密度空间的牢笼中,不能前进一步。
刚好将计就计,一发让汐娅不得不紧压住汩汩流血的侧腰,另一发上裹好层璃幻域的种子,随意抛下楼去。
这颗钢制子弹的威力不亚于一般的空投炸弹,地面被柔滑地切出了一个大圆坑,在里面的一切人或物尽数消失,而剩下不少处在坑边缘的残肢断臂。不少人连半个头都被削掉了,白色的脑浆浸润进地基的水泥缝隙里。
夏悠此时也强忍住痛,脸贴脸吐了一口浓烈的带血的毒雾。
伊芙琳明显知道夏悠是会对队友下手的人,只见毒雾在柳碧的面前立马消散分解,夏悠这一下也咳出不少血来。
柳碧把手放到身下的人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只要她想要破坏,立马就可以让夏悠变成无头之鬼。
这不是她的仁慈,柳碧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迟缓。虽然伊芙琳没有任何感觉,但这副身体的确是太累了。
又是一声枪响,虽说动作变慢,但是想要杀掉她们两个也是绰绰有余的。这颗枪弹又一次可笑而无力地停在面前的空中。而另一声金属滑过地砖的声音却没怎么引起注意。
夏悠迅速将汐娅投过来的手枪接住,死死顶住柳碧的腹部,将里面的子弹尽数打出。
她被冲起来,整个身体仰上去。夏悠趁这种时间迅速脱身,来到汐娅的身边。
“抱歉。”汐娅有些觉得,是自己害了干员们。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们把伊芙琳从柳碧的身体里拽出来,一切都还可以弥补。”
然而,这次柳碧和前面几次都不一样,她几乎连一点血都没流。如果可以解开衣服的话,两人就能看到,这个被枪弹抠挖出的巨大空洞似乎根本不存在。
她在这个空间外用其他空间干涉血管和皮肤肌肉的运行,甚至能做到将伤口完全贴合。
太恐怖了,根本没有胜算。伊芙琳对于战斗的天赋比柳碧要好得多,甚至连第一次使用柳碧的身体,都能打出比本人更加好的效果。本来面对控制空间这样变态的能力,胜率就小得不得了,竟然还是个高手来操纵!
两人的脚下突然凭空出现无数无形的巨刺。看不见,听不见,却完全可以从柳碧脸上的杀意看出来,术已经发动了。
两人在如尖牙利齿一般的空气之中左右闪躲,那能杀人的刺就在钢筋林立的狭窄通道中环伺,不时给大家的手臂上来上一道擦痕。
柳碧不想再玩下去了。
“小心!”夏悠突然意识到什么,右手将汐娅猛地向上提。在她的身下,整个地板都变得虚无。
迅速扩张的种子吞没了一切,地板、下方的商铺、以及穿在钢筋上的,干员的遗体。
柳碧突然双眼抛下滚滚的泪来。她自身的灵魂在尽全力抗拒着,尤其是当她看到,夏悠下半身的位置上是化为断脊下淋漓的血幕、内脏从里面挂出来的时候。
汐娅抱着她,一同坠下了二楼。为了躲避骤雨一般的空间种子,不得已滚到了墙角。
上面的柳碧因为灵魂的抗拒和身体的疲累不得不停留在原地,这让汐娅喘了口气,可是——
“我……好冷……”夏悠的嘴唇青紫,瞳孔不住地散大。要不是这个人曾经接受过泛执笔者计划的改造,早就翘辫子了。
她甚至还勉强地要用双手把身体撑起来,但不住地滑下去,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搏动的心脏慢慢显现,从里面飞出一颗紫色的小球,它带着梦幻的光雾,似乎能把人的目光吸引上去。
小球慢慢移动,最终融合到汐娅腰际手枪的弹夹中。
她曾听说,希尔斯的冰眼是同为铁面组的成员、自己很久以前的祖先,海莲娜·艾尔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托付给她的,那么就意味着……
汐娅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最后……抱抱我吧……”夏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把手抬起来。
汐娅的双手轻轻揽住了身下无力的身体,她想说点话,喉头却哽着说不出来,只是把紧紧地贴住夏悠的身体。
在她的臂弯里,夏悠平静地停止了呼吸。
第265章 意想不到的人
柳碧从那个正圆的大洞里面向下看去。泪痕还没有消失,伊芙琳又重新占据了柳碧的身体。即使柳碧根本不能驱动自己的身体,但刚才的一幕幕全部映在了她的脑海中,夏悠就是被她这具身体,亲手杀掉的。
汐娅松开夏悠渐渐变冷僵硬的身体,将弹夹一把拔出来。
一、二、三、四,还有四颗子弹。而每一颗钢弹都和之前大相径庭。紫色的光芒氤氲在弹壳之中,然而这光芒依旧不是结束,它引出了另一些更加虚无缥缈的气体,这气体很温暖,虽然陌生,但是很令人安心。
汐娅意识到,这就是上一任主人:灵寄宿在此的思念。如果将其作为武器击发出去,很有可能会把伊芙琳的灵魂打出来。
夏悠的智慧、夏悠的谋略,现在就托付在这四颗子弹中,霎时间,这把手枪在汐娅的手里显得异常沉重。
种子在身旁掠过,这不是应该怀念夏悠的时候,而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汐娅人影一闪,整个商场一片死寂。
柳碧狐疑地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楼来。商场的电力系统早就被破坏,在一片黑暗中,她扫视着每一寸角落,试图想发现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影。
身处暗处,真的有些缺乏安全感。然而现在没有人能伤得到她,也就这么走下去。即使是有异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即使是破碎的商铺在黑暗中狰狞可怖,亦或是,身后刮起了一股凉风。
汐娅的整个身体支离破碎,双眼、双手、乃至于食指和中指都在相距甚远的两个地方。柳碧不想再闲扯下去,右手渐渐捏紧,对方不可能再有反抗之力。
空间从边缘到中间慢慢闭合,却将不易发现的,汐娅脚下扯的绳子预先扯断了。
柳碧的右手中间瞬间被打出了一个大洞,随即,就好像分成了一淡一浓两个右手,那个洁白的,属于柳碧的右手几乎是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而伊芙琳满是纹身的右手则吊在空中手足无策。
没有了术的维持,空间自然也恢复原状。左手还要有动作,实体的右手赶忙将它死死按住。汐娅一个扫堂腿过去,双手都被控制住的柳碧应声而倒。
整个枪被细绳拴住扳机,端放在柳碧身侧的黑暗中,汐娅刚刚从后面进攻,正是声东击西之计。
她迅速地滚到一旁,将枪攥在手中,对着面门又是一枪。
这一枪被挡下了。伊芙琳不敢去闪躲,一旦被再次打中,那整个大脑都将与柳碧脱离,控制也就没有意义了。
正当此时,巨响有如雷震,再加之地动山摇之感,只见无数的土石纷纷从上面滚下来,柳碧整个人都被裹挟在砾石堆里,因为没有防备,被砸得昏昏沉沉的。
的确嘛,刚才的战斗把三层天花板支撑水泥的钢筋都弄没了,三楼天花板先坍塌,再把三楼的地板、二楼的天花板再次砸塌。刚好就落在柳碧的头上,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轮回了。
不论怎么说,痛的还是柳碧而不是伊芙琳夺舍的灵魂,她根本没有顾忌身上的大伤小伤,从瓦砾堆里面三两下又爬了出来。
“死吧。”
汐娅竟然有胆量和她靠得这么近!然而,当她慌慌张张引起空间种子的时候,子弹已经上膛了。
在空中相撞。所有的强力、所有的毁灭,充其量只能毁灭物质,而不可能毁灭灵魂。夏悠的托付和灵的思念在载体毁坏后喷薄而出,将两个人都击退回去数十米。
伊芙琳的灵魂不可避免地被抽出柳碧的身体,在半空中重又构建妖冶的身躯。而柳碧似乎被抽取了力量,她的身体完全支撑不住这么大的能量消耗,跪在地上咳个不停。每一口咳出的,都是鲜红的血。
汐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的左腰被断裂斜突的金属门框穿过,血甚至将衣装都染得精湿通红。
因为左肾被捅烂,她疼得快要晕过去。牙齿紧咬着苍白的下嘴唇,费了平身最大的力气,才勉强从门框上挺下来。
当柳碧能够独自思考时,她第一个就是想到夏悠。虽然交集不多,但她可是带自己认识了铁面组的人,初见时她的开朗也深深印在了柳碧的心中。而现在……
她想站起来,却又喷出一大口血,不得不趴在地上。活人不像封印者一样会没有疲劳和受伤,而且伊芙琳身上没有伤口,大家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很有可能,两个人都要殒命在这里。
“柳碧!你先退下……我来……”汐娅一步步扶着腰挨过来,伊芙琳甚至都不想控制这两个人。
现在胜局已定,她感到有些无聊了。
“哎呀,真可惜。如果你们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的话。”她走到汐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笑着,“说不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汐娅想要抬起枪,却没有丝毫的力气,被伊芙琳轻轻按住。随即,她被抓着头发提起来。
柳碧想上去帮忙,却丝毫站不起来,只能看着汐娅受到这样的痛苦。杀了夏悠的是自己的不冷静,现在汐娅为了救自己,也深陷危险之中。
师父严露以前也是这样吧,看着并肩作战的友人们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献身,而自己却没有能力、不知道冷静,是最不值得保护的那一个。
她死死地屈起身子,胸口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双眼干巴巴的,眼泪都化作咳出来的血,一点一点扩大了身下的红晕。
一阵撕裂声,将她的目光吸引过去。
手臂穿过了伊芙琳的前胸,自然也穿过了汐娅的胸口。
那个紫色的小球被轻巧地拿了出来,不管是伊芙琳还是汐娅,都瞪大双眼,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手一下抽出来,两个人都像被锯下来的桦树一样匆匆倒下,柳碧惊恐的双眼聚焦着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哟,你醒着啊。”严宏把小球轻轻放到口袋里,“那么,可以请你忘记吗?”
第266章 哥哥
“什么?”柳碧还不能理清刚才的一切。严宏这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又要把汐娅杀掉?
“可以,请你忘掉吗?”严宏的表情人畜无害,声音也很平常,“我的好妹妹?”
“我会治好你所有的伤,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会只记得你为了一套新衣服而前来找我,而我也会将最好的、最名贵的、最适合你的服装放在床头。
不会有任何痛苦,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舒舒服服地起床——只需要清除掉你这一段的记忆就好。当然了,安全市一切人关于今天的记忆也会随即清除,你还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柳碧却不住地后退,面带善意的微笑向她走来的严宏就好像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一般,连伊芙琳都没有他令人恐惧。
“我怎么忘得掉啊!”她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即使是执笔者本身的冷静,也无法抵挡这样的威压,“夏悠因我而死,汐娅又……别再假惺惺地宣扬你所谓的【幸福】了!”
严宏叹了口气,然而不管柳碧意向如何,他的脚步都一点一点地向前迈动,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柳碧的背后靠到了墙,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只能反抗!
用尽全力,空间种子就像飞箭一般射出,然而严宏没有躲开也没有防御,空间的种子扎到他身上,如同箭头碰着铁板一般的,无力地熄火坠落下来。
而柳碧已经耗尽了自身的全力,血也快流尽了,只能颓然靠在墙边。
“何必呢?”他的右手抬向空中,柳碧的心脏又一次有力地搏动,而她依旧提不起劲来,只是神志清醒地看着严宏。
“她们都只是道具而已。如果你心爱的狗有咬邻居的危险,他把狗杀了,你还想和邻居去拼命吗?天真,你太天真了。”
柳碧的心上像被重锤砸中一样,原来严仙说的不是夸张,在严宏的眼里,一切人都只是挥之即来、弃之即去的棋子,那岂不是……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个混蛋!卉是你杀的!希尔斯老师、夏悠,她们都被你当做弃子、当做威胁、当做不用的垃圾,随便就毁掉了!!!”
柳碧心头燃起无名的烈火,她想挺起身子,上前去给严宏来一拳,可是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而那个披着羊皮的狼,今天把她的记忆删除后,还可以继续无耻地做他的市长、做他的英雄!
“你说错了。”他把脸凑到柳碧的面前,柳碧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隐藏起自己些微的杀气的,难带这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不仅是他们,我获得了封印者的核心,现在即使是你,我都可以当做弃子、当做威胁,当做不用的垃圾,随便毁掉。”
食指轻轻滑过柳碧的锁骨,她深知道,如果面前的人再用点力的话,她整个头都会被砍下来,永远留在这个已成为废墟的商场。
柳碧的头顶,有一缕蓝绿色的清气慢慢弥散出来,这是她的记忆,这记忆随着严宏的手指而动,几乎马上又要离开身体了。
“啊!”
柳碧猛地咬了严宏一口,他一松手,记忆又回到了脑海中。
他根本没有动作,柳碧的双手就被反剪在了背后,不管是空间还是什么,没有丝毫脱出的余地。
“柳碧,我的柳碧,我希望你幸福地活着,幸福地作为一个道具。”他落寞地又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你自己放弃了幸福的资格。”
“啊,我完全可以,也很想把那些书里面的做法在你这个吹弹可破的小美人身上重现一遍——请不要把我视作一般的变态。”
“你要感谢我,感谢我不会对你这么做。你会是清白的,你如玉的身体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破坏。”
“你要憎恨我,憎恨我不会对你这么做。我对你的摧残将远远大于一般变态所为,我的好妹妹。我要夺去的,彻底想让其消失的,是你天真的,如白色雪莲一般的灵魂。”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事已至此——”
【soul remodelling】
柳碧的大脑随着节奏一起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对其中的信息进行一次荡涤。一些信息更加加深,而另一些信息则被深深锁在记忆的牢笼中。她眼前就像天旋地转,而头并没有晕眩,整个大脑被隔离于旋转之外,似乎览尽了自己十六年来的短暂生活,而其中不少的事物慢慢变成灰色,而另一些,则化作尖刀,扎进她的心灵。
终于平静下来,她双眼无神瞪大,有如濒死的鱼。
“都是……因为我……”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柳碧无力地抓住墙上的尘土。
“我什么也做不到……我也不能回应任何人的托付……我是个没用的废物……希尔斯是我害死的……卉的死也是因为我……去死的应该是我才对……”
严宏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所谓soul remodelling是通过对记忆的部分加深及改造,使整个人格改变的术,如果对普通人释放,甚至可以将他完全改造成自己的奴隶,完全顺从自己的意愿。然而,招式的威力会随着目标种族的上升而降低,比如对天使,就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效果。
严宏刚才使出的全力,也就只是让柳碧心中固定住了深深的自责,不过这已经足够,有了核心的他不会再需要柳碧,自然也不会有交集以及威胁。这自责远远胜过改变严露性格的自责,就让柳碧一生这么沉沦下去吧。
柳碧蹲在墙角,一遍一遍体味着凭空塞给她的痛苦,严宏只是身体一闪,就离开了商场。
时间不够让所有安全市的人消除记忆,不过既然解决了柳碧,还拿到了核心,已经是有意外收获了。
在伊西丝发现柳碧的时候,柳碧就像一个木头人,把她拉起来就起来,把她带走就是带走。
汽车停在楼下,大家的行李都绑在天花板上,佚名开着车,要往仙都市去。
一上车,柳碧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似的,突然扑到伊西丝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第267章 紧急避险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伊西丝捋顺柳碧烦乱的黑发,这个小女孩的泪水把她的衬衫都打湿了。
“严仙说的是真的吗?”佚名从前面把头探向后座,“没想到还有这种方便的术。”
“你想用灵魂改造做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吗?”姬沃很怀疑佚名的价值取向,但是她转过身去安慰柳碧了。
刚才和第六个封印者战斗的时候,有一滴墨水隐藏在黑暗中,严仙就透过它窥视了一切,并且,还把它直播发给了伊西丝他们。
用严仙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个变态终于露出本性了,伊西丝这些人还留在安全市会很危险,他愿意把柳碧接到仙都市来一起抚养,如果事情收拾不住,说不定还要叫严露过来。
安全市市内的所有车子,在严宏那边都有备案,所以在边境线上,会有专人等他们,换上仙都市的车,一路进入严仙的保护范围。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安全市那边有动作,严仙还专门派了仙都市军方参谋长之一,机甲部队的副司令过来和他们同乘一辆车。严宏不敢阻止的,他还不想和仙都市打仗。
窗外的景物就好像连绵不断的丝带,在众人的眼前飞速掠向后方,身后安全市的高楼大厦慢慢在地平线上化为了模糊的剪影。那群市民们还沉醉在新市长所带来的【安定】中,却从来不曾发现,自己正深陷漩涡之中。
柳碧突然抬起头来,伊西丝还以为她哭完了,却不曾想,柳碧搂住了伊西丝,眼泪就像断不了的线一样。灵魂改造在执笔者身上得不到完全的效果,会基于本身的特质予以表现。柳碧本来就是个外放的人,现在会有哭不完的眼泪也纯属正常。
“夏悠是我杀的……希尔斯也因为我而死……好后悔……我不如死了好……”
伊西丝感到柳碧在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还一下一下地抽噎着,赶忙拍拍她的后背:“说什么呢,就算你亲手杀了她们,你还得好好活着,不然那群反派就个个不活了吗?”
突然,她轻轻咳了几声,胸口的贤者之石也轻轻亮了两下,怕不是这个东西不能碰水啊。
“你可得注意一点。”佚名的心也随着贤者之石一起跳,“虽然它就是无限,但也不要一直让它大功率运转,可能会碎掉的。”
姬沃突然来了兴趣,扒上去问道:“你到底是担心那块价值连城的石头呢?还是担心——”
她被红着脸的伊西丝拉回到座位上,前面就是边关的哨卡了,可不能在人家的司令面前丢了面子。
这是条小小的蜿蜒的河流,开到这里,大家的身前和身后都是水田。两个废弃多年的卡哨就像两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原本要驻守这里,时时准备给对方颜色看的,剑拔弩张的人员也纷纷内调作古,只剩下卡哨下锈死的铁丝网昭告着数十年前的峥嵘岁月。
对面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慢慢开来一辆防弹的吉普车,这估计就是仙都市市内排的上号的那位司令了,不知道是怎样饱经沧桑的人物。
一个身着戎装的翩翩公子利落地从车上跃下来。令人注意的是,他的左边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不过,这条伤疤倒是让他更加英俊帅气。这个人估计就是副司令的勤务兵吧。
大家赶忙下车,柳碧也哭得累了,在车上慢慢睡着。佚名背着她,迅速地坐上吉普车的后座。
然而,该来的人却没有来。
大家迅速警惕起来,那个司令在哪里?来接的人怕不是假的吧?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坐在副驾的伊西丝问道。
“司徒昼。他叫我来接各位。”
“说好要来接我们的副司令呢?”
“我就是。”说罢,他把军官证拿给大家看。
这是一个很长的停顿,车上彻底安静了,整个路上也就只有汽车碾过土石的声音。
“什么?!”
这……这……大家面前的司徒昼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七八岁,怎么就当副司令了?那要这么说的话,佚名身上、伊西丝身上、姬沃身上有不少伤疤呐,怎么就混不成个司令当当?
众所周知,仙都市的小孩是很幸福的,在所有的同龄人还在为作业和手机苦恼的时候,这司徒昼怎么就这么秀,爬上了众多军人一生都梦想着的高位。
“你们不信就不信吧。”他似乎也知道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反正这是严仙的意思。”他右手一按换挡器旁边的按钮,一个液晶屏立马投到大家的面前。
这是来到仙都市之后的日程安排。
大家要先去仙都山上面见严仙,严露说不定也会来。然后一起吃一顿晚饭,今天是仙都市的节日,专门庆祝秋天收获季的来临,晚饭之后还要和严仙耍一会,第二天早上,他会把大家送到位于仙都市腹地的花家府邸,那里全是他的心腹,借住在那里绝对能保证安全。
于此同时,严仙还决定立马召回素鳞,只放几十条小白蛇在那里听人舌漏。整个仙都市将要练兵备战,研究所也全速开动,新产品一个接一个地出来。
严仙还积极和其他两个城市搞好关系,一旦严宏生乱,立马可以形成三方合围之势。“我听说,影部那边,他也在偷偷联系。”司徒昼悄悄说,“不过,我是看你们是严仙的朋友才对你们说的,要是各位传出去了,我连全尸都没有呢。”
大家会意。佚名还特意拍了拍姬沃的肩膀:“以后可不能再想着打姬葡的主意了,严仙肯定会重点盯着你的。”
进入仙都市市区了,那个高耸入云的仙都山映入大家的眼帘。柳碧第一次看到这座山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没经历的小女孩,而现在她沉沦在痛苦之中,也没心想这个。
街边偶尔有司徒昼曾经的女同学走过,不知道现在看见他少年就当了高官,有没有后悔之前没有追求他呢?
第268章 皓月当空,万世升平
“参见仙人大人。”
严仙从会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这个仙都市之主的气势完全不可小觑,一定不能把他和其他的领导同样看待。
“好了好了,你们是来做客的,就别这么尽礼了。”
听了这句话,几人就像得赦一般的,迅速散开了,只有柳碧还慢慢站起来,无神地走进里面去。
严仙不禁皱了皱眉,他从来没有想到柳碧会这样严重。自己的实力毕竟不如严宏,要想让她重新回到那种健康阳光的状态,真有一些难度。
然而,他的这些忧愁立马被淹没在欢快的节日气氛之中。还没过傍晚,城里的人们就纷纷把花炮放起来,那一串串彩色的礼花飞上高空,就在仙都市山顶的附近爆开,十分的赏心悦目。
语夏早就在山下买好了金黄的皮子,素手芊芊,在里面压出一个凹坑,旁边素鳞已洗完手,将红豆沙轻轻捏起一块,塞进凹坑中,还不忘小小按一下。
她迅速将饼皮团团捏起,一个一个堆在铁盘中,就好像灿灿的金馃子。做完一盘,用模子一个个敲出花纹,再放进烤箱里面。
花酿自从进入微醺状态以来,成天的神志都是清醒的,她不舍得把桃花树下埋的酒挖出来,记得在家里的哪一个柜子上还有一瓶封好积年的好酒,慌慌忙忙去找梯子。而伊西丝一行人也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严仙突然把司徒昼拉到阳台上,一脸严肃地问道:“他们真的这么坚持?”
“没错,现在不少好事的人连时间都在打听了。”司徒昼也是焦头烂额的样子,“仙都市的人就喜欢八卦。”
房里,花酿把酒找出来后,又摆上一个巨大的圆桌,厨房里面准备的冷盘热炒,被她一一有序摆上桌来,俨然一个主妇的样子。
“你的意向如何?”严仙突然这么问。
“意向么……你们两个结婚也行,不结也行。如果结了婚,倒是能让我妹妹消停一会。”
严仙又开始沉思了。的确,之前仙都市隐隐传来一种言论,说是严仙最近要和花酿大婚。而对此最最上心的,就是花酿的本家:花家了。他们简直到了上头的地步,那些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们,也天天跟着一起叫嚷,弄得现在全城都沸沸扬扬,甚至有人猜测,就是今天晚上。
不过要说爱的话,当然不可能没有,毕竟他们两个可是从八九十年前一直到现在的。也绝对不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尴尬境地,他们的心中早就有这样明确的爱情,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继续往下发展而已。
“如果情势需要的话,我会和她结婚的,就像严总那样。”严仙看着房里面那个忙碌的倩影,“不过,女孩子就像花,你摘了下来,她就开始枯萎了。”
两人还想聊下去,只听得一阵敲门声,严仙去开门,严露正站在门外。
她扎着柔顺的高马尾,有些时间没见,又长高了一些,估计在那个世界的修炼也有进步,她举手投足间,都弥漫着一股英气。
“柳碧的情况怎么样?”她很急切地四下张望,却没有找到人。
“她自己一边凉快去了。话说,你过来不应该先问问我怎么样吗?”
严露丢下一句【少废话】,就撞开了杂物间的门。柳碧正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即使慢慢升起的圆月给所有仙都市人以团圆的慰藉,那月光投到柳碧的身上,也徒增了清冷之感。
她早就知道柳碧的遭遇,然而现在这孩子连强作开朗都不能做到,严露确认了才发现,严宏对她心灵的摧残到了什么样的一种程度。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她赶忙上去搂住柳碧,然而怀中那个人的抽泣一直都没有停过,“那些都是假象,是骗人的,别担心,师父这就……”
她放出寄住在体内的薇薇安,得到的回应却是,根本没办法触及柳碧的灵魂。她只知道有一个灵魂在里面,而它的周围,似乎出现了透不过的屏障,连灵魂什么样都看不见。
“没用的。严宏相当于是给她的灵魂裹上了蛋壳。”身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异世界虽然不一样,但鸡蛋你总是知道的吧?如果你从外面给它打破,它就会发臭,然而它要是从里面啄破,说不定鸡就孵出来了。——吃饭吧。”
严露落寞地把柳碧牵到桌上来,却只见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语夏这次可花了大手笔,什么山珍海味、飞的跑的,能搞到的全部搞了来,鲍鱼海参、金鸡鹌鹑,在最中间还有一只烤得金黄的羊腿,油从上面躺到盘中,恰巧映出了天边的明月。
三个神同聚一堂,虽然不是那么的开心,但仍然值得纪念。
“今天就是我们仙都市传承千年的月华节,正好是全年里面,月亮最大最圆的一天。”严仙抬起酒杯,“今天,逢此盛会,大家满干一杯!”
众人都将杯子举起,即使姬沃没有成年,为气氛在水中勉强掺了点酒,也依旧兴致勃勃。
柳碧机械地将杯沿碰响,这又让严露的心里像针扎一般——为何严宏要这么做?
“对了,你们听说过吗?”花酿一口干掉了三两白酒,依旧脸不红心不跳,“那个月亮里面,其实也住着一位神明。”
“据说这位神明也是从地上飞去的,不过她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怪可怜的。”说罢,她直接提起酒壶,把里面剩下的残酒一口喝光。
其实,要真说可怜的话,那位神明也不能算太可怜,倒是她地上的那群朋友,要彻彻底底和她分离了。
想到这里,严仙忽然记起毫箐她们三个,就像传说中那位神明一样,永远去了一个大家不知道的地方,只留下友人留在地上,一口一口回味着与她们的点点滴滴。
烤箱中弥漫着香味,语夏的豆沙饼子好了,她把它们一一叠好,放在靠近月亮的高台上,据说这种方法可以替来年祈福。
“对了,明天我带你们去花家府邸吧。”花酿道。
第269章 豪门深似海
“对了,花酿你不是被严仙捡回来的吗?”姬沃不顾伊西丝制止的目光,凑上去问道,“那花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宅子?”
“对啊。花笺还有个妹妹。”暖阳当空,身着霞帔的花酿带大家走过一个又一个转角,“在我们两个献出青春之后,小严给她一个定安侯的封号,然后整个花家就这么壮大起来了。到现在,也差不多五代了吧。”
听了这段话,大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在仙都市,辈分和人情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资源,那现在花酿之于花家,岂不是,算作祖奶奶一辈的人物了吗?
大家跟了花酿去花家宅邸借住,一定是天天四菜一汤,香肠一双,当个祖宗一样伺候着啊!啊呀,严露没一起来真是太可惜了。想到这里,除了面无表情的柳碧,大家脸上都充满了喜色。
终于转进了一个小巷,它和新富人住的别墅区完全不同,没有车水马龙的马路、没有高耸入云的大厦,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平房勾廊,以及门房前,低低挂着的小电灯。
“你们先等一会。”花酿有些鄙夷地说道,“我知道我本家的人是什么样的,别让人家恶心到你们。”
说罢,她把裙子整整,之前的大跨步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慢慢挪到了家门前。
姬沃探出头去,只见是一个广亮的大门,抱鼓石那么大,那么白,整个门板都是黄花梨涂的朱漆,门环都是镀的赤金,极尽奢华之所能事。
在大门的左边,额外嵌了半间房。现在门子都不兴站在门外淋雨了,还专门辟了间房给他们。虽然看不真切,那门子似乎仗着主人得了大脸面,连脚都翘在窗框上。
眯缝的眼帘中看到一个穿着霞帔的女眷远远过来,那门子一改前貌,正色坐起。
花酿看到自己不会被看门人无视,就知道已经装够了,两三个大跨站到门房的窗前。
“哎哟!祖奶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那门子双手搓着,脸上堆笑,让花酿很不爽。
“少废话,小严有几个朋友要来借住在我们家——这段时间我也会一起住。”
那门子登时慌了,立马扯着脖子往里面叫。花酿也在这时叫大家从拐角处出来。
世家贵族迎客都很快的,大家刚刚到,中间的大门就訇然打开,一个苍苍的弓背老头身着补服,金鱼袋挎在腰间,颤颤巍巍地作揖请安,身后先是十几个锦袍玉带的公子王孙,再后面又是一串子大姑娘小媳妇,加上闻讯赶来的丫鬟伙夫,黑压压有百十号人。
“这……怎么会这么多人?”伊西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当然了,仙都市就是这样。”佚名却不以为然,“之前都十八九岁结婚生子的,一个人生三个,儿子辈平均每个人又生三个,公子姑娘就跟兔子一样,繁殖得快得很。”
众人见到花酿都是毕恭毕敬,纷纷拥着人家往主厅里面走,落得大家在后面紧紧缀上。
绕过整块的云母影壁,从侧边曲曲的回廊一路走进。那回廊的壁上都是仙都市名人的字画真迹,姬沃手贱敲敲那柱子,实的,这两米高的柱子怕不全是沉香吧。
突然,姬沃注意到一个影子从旁边闪过,其他人都没有注意。
等走过前厅,大家才真正发现这个宅子究竟有多大。琉璃青瓦,朱红砌墙的房子一个接过一个,在房后,还能隐隐看见曲沼流水,杨柳依依,俨然是一个大花园。冲这非花园区的规模来看,半条街估计都是花家的,怪不得那门子要趾高气扬了。
没出来的下等丫鬟们正在厅里热火朝天地张罗酒席,现在也就早上十点钟,就要吃中饭了。
大家和花酿一起坐的主桌,然而菜一上来,立马傻眼了。
这都是小盘子小碗,冰裂纹瓷的盘子堆得攒尖儿,而里面的菜还不够佚名一口的。在严仙那里可是肥鸡大鹅啊,怎么,难道看他们是外人就不给脸色看吗?
不,看其他的桌子,也是一样的小盘子小碗,佚名当然知道人家杀一只鸡就能端上来这么一小盘,但伊西丝却认为是来不及准备,没杀那么多鸡鸭。
不过整体的氛围还是可以的,虽然一席一席靠得很紧,但上菜是真的快。
“啊呀,大姨您今天怎么有兴致呢?花庭我都不知道要来迎着。”那个苍苍的老者竟然没有坐在主位,还频频给花酿敬酒。
“我?小严让我带他们回家一起住几天。”
整个桌上做的家里面管事的男人媳妇们都冷汗直冒,似乎觉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突然,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抬起筷子,对旁边的花庭轻声说:“不会是……那件事情给那位大人发现了,所以才赶了回来吧……”
“不……不妨,我们掩得很好。”花庭也全身颤抖起来了。
“什么事啊?”伊西丝问道。
花酿当然听到了。她左手扶着头,右手拿筷子有些生气地指着花庭:“花庭先生的孙子,花砦,前些天在酒吧里可发了大威,那么个娇滴滴的女孩,给他捅死了。现在还在外面躲着呢”
她严肃地把头凑近花庭,惊得那老头不住往后退:“花庭先生,你们瞒不过素鳞的,你听没听说,小严不但要杀了花砦,还得要揭了你的皮呢。”
刚才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听就慌了神,半是跪着过来,声泪俱下地求情。席上又有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媳妇出了主意:“那位大人要是提不起对大奶奶的兴趣呢,也没多少法子可想。不如现在赶快成婚,若是怀了个孩子,热情自然也会恢复的。再在床前枕边切切说几句,事情说不定就解决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花酿说她家里人会恶心到大家了,就这样的确呆不下去。
姬沃忍不住离席,还牵着柳碧一起走,希望那花花草草能让她开朗起来。
突然,在一座假山后看见了一个大红的背影。
她突然就意识到这就是刚才的人影,突然向前点了一下。
第270章 反抗的先锋
“嘿,你干什么呐!”姬沃拍一下那个公子哥儿的肩膀,吓得他头差点磕到假山上。
那个公子慌忙回过身来,只见他面若傅粉,唇若涂朱,一双晶亮的丹凤眼很有神,看见姬沃,两个人都被吓住了。
“这……我叫花斌。”他似乎是觉得面对姬沃这个同样有灵气的美人,再不说话就有些尴尬了,“是花家第三房的嫡家。”
嫡家?不是从五十年前开始,严仙就已经废除了妾制和嫡庶制了吗?花家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可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吧。
“我叫姬沃,姬沃·兰诺。这边是柳碧。她……”姬沃想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她生病了。”
花斌的眼中立马露出了怜悯之色,他打量打量柳碧的着装:“像她那样一直压抑着,哪能不生病呢?我的姐姐妹妹也是,成天就在房里呆着,不透气真的会出人命的啊。”
姬沃本来就对这里的人逢迎的态度不满,现在看到有一个和自己抱持同样态度的,她除了关于姬葡的事情以外,也藏不住什么话,就把不平之气整个抖出来。
果然,那个花斌听了,恨得切齿,不停拍着假山:“那群老厌物,平时对着人家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不就是趁着花酿奶奶一根枝嘛!七八十年前的嫡庶还一直分到现在——要我天天能见到仙人大人,绝对要把定安侯啊的全部扒掉,花酿奶奶也别结婚了,逍遥自在不也快活?”
霎时间,只听后面一个男声喊:“好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好事!我要是让这话要是被老爷太太们听到了,不得先把你的皮扒掉!”
姬沃惊恐地回头一看,又是一个花家人才,姬沃身处在美男的漩涡中,简直要晕过去了。她赶忙拍拍自己的双颊,回到现实中来。
花斌看到这个人来,丝毫不害怕,反而笑着迎上去,右手勾着人家的颈子,头轻轻凑过去道:
“好兄弟,你真要告我?”
“有何不敢?”
他一拍手,放开了那人:“你不会的。”
两个人就这样相视笑笑,姬沃松了口气,看来那个也差不多有同样的想法。
“花斌哥,我们不能让他再逃下去了。虽然花家不能被抹得再黑了,但是不能再让他害人!”
“没错,最好把事情闹大,要是花家像李家一样被抄个干净,看那群老厌物还敢不敢耍威风!”
突然,从半月形的门洞里冲进来一个锦罗裹身的夫人,提着耳朵把花斌的兄弟拖进去了。一边拖一边还尖叫:“要死了,斓儿!人家嫡系的有老爷疼,说的了胡话,你这个小娘子的种也跟着一起搅合!你哥哥被杀头,我们家被抄掉,对你有什么好处啊?老爷要讲话了,给我回去!”
花斌叹了口气,很为他的弟兄担心。不过既然花酿有什么意思要传达,那赶快回去了好。正巧姬沃也怕柳碧再受到打击,赶忙牵了回去。
主厅里,虽然花庭执意要花酿坐主座,但他的确身体不好,这座也就由花酿让给他坐了。三人到里面,只见花庭已经给花斓的头上赏了两个大包了。而花斌进来时,他的爷爷不过也就皱了皱眉。
现在不吃饭了,大厅里看得分明。只见从花酿的堂妹开始,所有花家的人都是补服霞帔,一个一个描画在图轴上。花斌才十七八岁,而他的下一辈已经后继有人,是三个粉团一般的婴儿。
花庭之下,花家共分五房,是时,五房的男人媳妇,儿花女花,都围成一个大圈,花酿一行的动作形迹完全暴露在花庭的目光之下。
透过糊窗纸,朦胧的日光投射到花酿的身上,让微醺脸红的她平添了几分妩媚。旁边有那一等轻浮子弟,平日里就听说过有一个经历八十年重新归来,仍保有青春容貌的祖奶奶,现在才领略到这摄人心魄的艳丽,早就酥软在原地。
花酿也不以为意,只是在那目光实在令她不舒服的时候用杀气稍微制止一下。
“这个……就分给这几位东边的两个厢房,就是一直空着的两个。二狗子,三牛,还有??儿,你们三个现在去打扫一下。”
话音刚落,两个莽汉和一个小巧玲珑的丫鬟就奔了出去。
“管饭的这几天多做几份,如果——我听斌儿说,这里有个病的,需要药吗?我们也不是吃不起雪莲山参的人家。”这花庭似乎很有号召力,也是话音刚落,立马两个大夫就从后面奔出来了。
众人都自知不足以应这种场,只见花酿向前一步道:“我们不需要。”
一众体弱的姑娘们看了她这么回答,都悄悄用袖子掩着嘴笑笑。
“我有一个很小的要求,可以同意吗?”
既然是自己大姨提出的要求,花庭自然点头。
“看我不宰了你个老贼!我和花笺没有你这样的侄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从口中抽出了一把寒光熠熠的青锋,手中一转,那青锋瞬间燃起了不熄的业火。
浮浪子弟们都吓得不敢动,那一股淫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不少媳妇姑娘都吓得瘫软在地上。旁边的那些小厮们们也不敢动,一方面这是人家老爷的小姨,另一方面,花酿一挥刀就可以把整个花家府邸全部扫平。
“这……侄子没做错,为什么要杀我呢?”
“废话!你说为什么!我花酿,还有我妹妹花笺,让花家荣华富贵,为了养出来个杀人犯吗?人家女孩子家里那么困难才来服侍你们这一个个混蛋!”说到这里,她的剑一个个把刚才对自己有想法的公子全部点了个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大将的气势,“还杀了人家!我忍了一个中午了,还想让我摆平,让我去掩饰,让我去满足你们的权欲财欲,我呸!我想得到你们一个个脏,没想到这么脏!让我去挡小严的箭,让我去和他成家生孩子——你们不靠自己修德修福,靠我一个早就没有瓜葛的祖奶奶出卖身体,无不无耻啊!!!”
花庭的讲话已经化作花酿的拷问,她跳上八仙桌,火舌舔舐着花庭的脖颈。
“听好了,我不会以不结婚为要挟,我会结婚,我会生下他的孩子。不过不是为你们那种邪恶的目的——我要求你们把那个侮辱我花姓的王八羔子带回来,不然,我和小严的婚礼就在你们的尸体上举行!”
花庭不敢造次,连连称是,一把老骨头了,还要亲自下跪赔罪。花酿大闹了一通这才消停,带着大家气鼓鼓地走了,花家的姑娘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自己亲口说要生孩子,都羞红了脸,却每一个敢说出来。
这时,佚名突然发现,柳碧暗淡的眼中,有了一丝光芒。
第271章 计划通
夜已深了,花酿摊着身子,倒在绣床上。她那平时扎起来的长发,如今好像黑色的瀑布一般从枕边流泻下来。薄薄的被子只够遮住大半,雪白的手臂从旁边拖出来,映着清冷的月光。
突然,窗被偷着推开了,一个人钻进房间里来。
“想夜袭的话小心脑袋哦。”花酿虽然睡着了,但她多年锻炼出来的野兽一般的直觉依旧存在。一旦有人靠近,就不自觉地这么说。
突然,房间里灯光大亮,她被这刺眼的灯光惊醒,一般来说夜袭的人都不会开灯的,花酿终于放心了。
“您误会了,祖奶奶。”
她抬起干涩的眼睛看去,只见是今天下午和姬沃一起进来的公子。她看过花家祖祖辈辈的图画,知道这个人叫花斌。
花酿慢慢地缩回被子去,整个人都淹没在被子里面。
“等我一下,我先穿个……衣服。”她还在里面这么说,“抱歉,要是找我的话,下次再换个更加合适的时间吧。”
花斌立刻对这个人肃然起敬,一般正常的女眷别说说话了,要有人看了她们的睡脸,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花酿则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只要对她没有邪念,是可以认真说话的。
“时间紧迫,我就现在说吧。”花斌稍微把灯光调的暗了一点,还确定一下其他的厢房,“祖奶奶,您中午闹的那一下真叫厉害的,我也羡慕着呢。就应该这样杀杀他们的威风!”
“所以呢?”花酿把被子掀开,衣服虽然仓促穿上的,但依旧算是得体。
“祖奶奶,我们一起把那个犯罪的兄弟找回来,再把花家这么多年干的黑事全抖出来吧。我……我是这样想的,您又有这一条心,又这么厉害,我要是和您一起合作,一定可以的。”
花酿有些想笑,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天天长在大宅门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经历过,现在就突然要说推翻历经五世,根基稳固的大家族,真是可笑。再说了,如果花家没了,他真的能在这个仙都市活下去吗?
“你想要我具体怎么做?”
没想到花斌从衣袖里面掏出张纸条来,花酿轻轻接过来一看,有些吃惊。
花斌推测,如果那个兄弟捅死了人,一定会藏在金笼街或者迎驾镇,那里一个是陪酒彩女的聚集地,一个盘踞着仙都市最大的黑帮,政府不好插手。而花酿带来的人里面有柳碧和佚名,花斌从某个渠道了解到,他们俩和这两个地方都有牵连。
所以花酿只要一句话,就可以组织起搜索,以彩女和黑帮的能力,不出三天就能找出来。
与此同时,不要自己闹,花酿和司徒家的兄妹都是好朋友,把这个犯人给司徒家来杀。而作为旧贵族的花家与作为新贵族的司徒家向来不和,一定会狗咬狗。虽然互相都有黑料,但司徒家那边的肯定猛一点。一旦开战,花斌和花酿再在旁边协助,绝对抖得干净。
他曾见过仙人一次,那位大人虽然宽宏大量,却也是嫉恶如仇的,这样,花家在当天晚上就会被抄掉。说不定花庭也会像李卫一样被暗杀。
“你怎么知道我们认识这么多人?”花酿合上纸条,还给花斌,“竟然还能知道李卫是被暗杀的?”
花斌笑着推脱开了,花酿倒是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味道。这家伙虽然天真,但是真要狡诈起来还不输别人。要不是小严最近一直教自己权术的内容,真容易让人拖着走。
“这个,祖奶奶,我不需要您怎么样,就只是需要借用一下您的人脉。”花斌满脸笑容地求着。
花酿故作为难的样子,道:“我想是想和你一起解决,可是现在柳碧得病了,我交给你不放心。而其他人一旦留在家里还没有我在,会给那群老混蛋欺负的。”
的确,花斌记得之前也出现这样的事情,一个新媳妇嫁进来,没过多久,就自杀了。也不知道是心里有问题还是被逼死的,总之她嫁进来的第二天他妈妈就叫他不要和新媳妇说话。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你是聪明人,怎么现在犯傻起来?”花酿皱起眉头,“小严把他们送到花家府邸来,就是防止他们在外面出事。你再给人家带出去,那不自己就撞上严仙的枪口了吗?”
那,要是这样的话,柳碧和佚名就出不去,就找不到人,也就不能踢皮球给司徒家,然后事情就闹不大了。这最容易实现的一环竟然变成了最难实现的一环,花斌怎么也想不到。
他垂头丧气地站起来,慢慢走出门外去,回身还作了个揖,为花酿道歉。
花酿心里对这个公子印象很好,于是又叫住了他。
“你知道,在这九十年里面,仙都市发生了什么吗?”
“人心变得更烂了?”
“不只是这样,之前很多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也已经做得到了。”
花酿将手伸进领子去,从贴身肚兜内部的封袋里面取出一部手机,它还带有温度。一按开机键,立马亮了起来。
花斌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赶忙凑过去看。花酿早就发现了,整个花家府邸除了零星的几个电灯以外,不仅没wifi,连个插座都没有,那老厌物花庭为了防止子子孙孙们知道了外界的事情来反抗这里落后的制度,还维持着五六十年前的生活方式,把这些东西都视为奇技淫巧,与世界脱节。
移动网络天天就在花家众人的头上飞过,在这种人口密度大的地方一连,竟然网速还能这么快。
“有了这个,不管出不出得去,想什么时候,联系谁都可以。”
他更加兴奋了,看着这个小小的发光屏幕里面有这么多的可能,比他从小厮那里听到的玩法还多得多。
“这就是所谓的手机吧!之前我出去玩的时候也看到过,当时我妈就跟在我旁边,所以不敢说什么。以后我要是自己出去,也买一个玩玩!”
花酿拨通了伊西丝房里的电话。
第272章 装病本来就要装得像一些
“你说花酿昨天晚上为什么叫我们把两坛子好酒搬进去?”姬沃很好奇地问道。
“管他呢,反正咱们沾了她不少光了,做点事情也没什么。”佚名正忙着抓起一个小笼包。花家的早饭超级好吃,包子里面全是精肉。
不过很奇怪啊,花酿按理说也应该出来了,怎么房门还是紧锁着?即使花庭打发了个小丫鬟进去,也依旧没有消息。
正在这时,花斌一脸坏笑着靠过来,又紧张地回头一看,确保花庭正沉沦于儿女绕膝的欢乐中:“你们说啊,等会花庭那个老头子要不要给祖奶奶去请安?——嘿嘿,这家伙傲了一世,到现在还不得当个孝子?“
大家只是笑笑,与其看花庭的笑话,不如先填饱肚子。
突然,花酿的房门大开,那丫鬟急慌慌地撞出来,说花酿生病了,而且连床都下不了。
佚名刚想再拿一个包子吃,结果花庭那老家伙就像盯兔子的鹰一样死瞪着他,只好放下手中的一切,也跟着丫鬟媳妇大员们跑过去。
医生早就跑过去了,花家不许孩子们与任何的现代技术接触,老医生也只是按着旧时的办法,拿帘子把花酿遮住,三根金丝分别拴在寸、关、尺处,虽然不少媳妇急得跟什么似的,但为了不干扰大夫,也不能越过门槛一步。
“这……”那老医生的汗都出来了,花家这么多人看着,千万不能有一点差错啊。
“脉象滑且沉,却有些杂乱……夫人最近出恭可频?”
姬沃听到这句话,都快笑出来了,连柳碧的脸上,阴沉之色也减轻了不少。然而旁边一圈人都神色凝重,也不敢笑。
花庭摇了摇头。
“这……估计是夫人近期动了肝火,或是积了食,芝麻和菊花粥都能治——当然,喜脉也是有可能的。”
那花庭和众人一听前半段,都惶恐不已,怕是昨晚事情闹大了。再一听是喜脉,放缓了不少,但又想到要是花酿闹一下动了胎气,那还不如第一种可能呢。伊西丝他们倒没什么,花家人的衣服都拿汗湿透了。
“大……大姨?”花庭是一家的脊梁骨,他最先镇定发问。随即驱散老大夫和那群男男女女。
花酿那边久久没有声音,突然,她说道:“嗯……看来还是没瞒住,我和他……”
那花庭喜得屁滚尿流,要不是他一把老骨头了,恨不得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花酿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企图,连忙制止,理由是她和严仙还没有正式结婚,传出去影响不好。
伊西丝突然对花庭说要留在房中,他因为太开心所以一口应承,连门都关了上。
没有任何的预兆,伊西丝突然从红木的床底扯出一坛子好酒来,不由分说,掀开盖子就往花酿身上一浇。
整个绣帘丝被浇得精湿,却看里面一阵耸动,花酿气鼓鼓地把头探出帘子来,那副杏眼圆睁的模样,哪一点还像孕妇?
“你还装得过我吗?”伊西丝叉着腰,脸色也十分难看。
佚名刚开始还一头雾水,后来立马懂了,还紧紧拉住姬沃不让她轻举妄动。
只见花酿长叹一声,歪在床上:“可惜了这十年陈酿的老酒了——话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那还用说?孕妇的声音会像你一样,中气十足吗?”伊西丝不等花酿回嘴,整个人逼上床去,“你知不知道,要是花庭传出去了会怎么样?严仙会怎么想?就算他知道你是骗人的,迫于仙都市的压力,你们两个也不能不结婚了。等到大婚之日一过,你的好朋友语夏素鳞统统的下山。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怎么还算不到呢!”
花酿就像被长辈训一样,把头低着,眼睛根本不敢移向伊西丝,两只手也不断地把弄着腰带上的佩环。她也不管湿的被褥难不难受了,只想窝到一角。
“本来你是管事的,我们只是几个食客,我没资格过问你的事。”伊西丝的气消了,慢慢退下来,“但是这件事既然发生了,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大家在昨天晚上被花酿使唤的时候也察觉到了,既然会囤这么多的酒,今天她一定要找一个独处的机会,而且一缩就会缩很长时间,但没想到是以这种不负责任的方式——怀孕不怀孕哪能这么开玩笑,不但是因为仙都市的人对于生孩子都看得很重,花酿更是整个仙都市的主宰:严仙的女人,要真闹出了什么事,伊西丝他们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佚名自告奋勇去找花庭,他也算是仙都市出来的人,对风俗了解得很透彻,再威胁威胁花庭,叫他不许松口。当他出门的那一刻,看到花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花家的房子既然占住了半个城,自然里面的暗道是错综复杂。他照着自家房子的套路,在宅子正中必当是大会客厅,而男主人的房间绝对在会客厅之旁。
整整衣装,把头发撩撩,将那么大的红戒指转下去,掩在手心,悄悄从门侧要摸进去。
只听见里面一个人在训话,佚名不敢打扰,忙躲在墙后。这个人真是花庭,他训道:
“怎么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亏你还是本家的后生!不就是块地嘛,你兄弟怎么搞了来?”
“这……他能搞来,人家看得了别人倒霉嘛!”是花斌的声音,他就像个被法官审问的犯人,一点没有气量。
“什么昏话!告诉你,想活下去,别人不倒霉,你去倒霉吗?”
“那……就为了妹妹爱去游乐场,就带她去呗!何必再把人整好的地抢过来,还另给盖一个?”
“什么叫抢?你在侮辱我们花家的门风吗?”
“爷爷呀,咱们才给了多少?还打官司,你是没看见……”花斌的声音突然停了,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威吓,但他依旧要说,“那家的主人都跳河了,子母几个抱着哭呐……”
那花庭估计是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多了,也不想有的没的,只是一味说花斌无能,骂了出去,佚名转身刚要跨过门槛,只见花庭的脸色就跟灰青的锅底一样。
第273章 奇怪
“我看看……这里就是金笼街吧。”
严露今天早上刚刚接到花酿的电话,教她去调查金笼街的异样。她这几天呆在严仙的身边,也大概了解了情况,虽然她这次来本是为了柳碧,但既然严仙和花酿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给了她不少关照,那这个忙绝对还是要帮一下的。
自从上次柳碧将金笼街的事情解决之后,严仙的势力终于找到理由染指这个花柳街巷了。不过他并没有像很多仙都市的愤青所要求的,取消彩女制度,而是将之再一次整顿,把此地彻彻底底地置于阳光之下。彩女们再也不用乘着夜色慌忙揽客,而白天这里发生的种种罪恶,也荡然无存。
不过人家姑娘们的职业道德的确不错,看见了严露,以为是个初来乍到的翩翩公子,一发子上去,她的身边瞬间成了蜂围蝶阵,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这……你们让一让,让一让。”严露这近一年来一直独居,有些不习惯。
听到是女声,散去了一大半,但因为源妃曾经来过的缘故,还有不少人缠着这个英气满满的女孩子。
“各位,各位。”严露放出最温柔最亲近的表情道,“这个……最近金笼街有什么异状吗?”
“有!有!”没想到,她们竟然异口同声地回答。严露自己就像严仙一样,天生一段风流,把没见过世事的彩女们迷得神魂颠倒。
“昨天我的梳妆盒丢了,能一起来找找吗?”
“我们这里正多着好酒好菜好景色,突然就愁着没人一起欣赏!”
“今天您来了,算是异状吗?”
…………
这种的回答不一而足,严露被弄得不知所措,忽然,一个强有力的手把她拉到旁边的店铺里,彩女们也自当不欢而散。
只见这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婆子,她的店里全是各种衣服,锦绸织布,不一而足。没等严露说话,她就先开口了:
“别跟那群丫头们胡缠!你出落得这么好,千万不能给糟蹋了。”
现在严露又搞不懂了,她认识这个老板娘吗?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认得了!”老板娘指指自己笑眯眯的眼睛,“我可不会忘记每一位客人,你当年的校服,还是在我这订做的呢!”
哦!无数的记忆袭上严露的心头,当时严仙为了让自己尽快融入仙都市,曾经让自己上过一段时间的学。虽然没过多久就又回到了本来的世界去,但一旦提起,那段纯真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怀念。
“比我还高了!”老板娘拍拍严露的肩膀,“怎么样?我听别人说,你后来干了大事见了大世面,现在肯定坐上金山银山了吧!哎呀,客人也见过几百个了,和你一样的真是没多少……”
要说干了大事见了大世面,也不敢当,也不过就是拯救了即将毁灭的世界,并且坐上了神界的一把交椅而已,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倒是每当想起那段旅程,就……
记忆中的背影又隐隐约约出现在脑海,她心里一阵刺痛。也不管老板娘还絮絮叨叨,直切正题:
“这个,最近在金笼街有没有什么异状之类的?”
那老板娘一听这话,立马抖擞起来,把严露招进里面来,悄咪咪地说:“我可听见,那群彩女们在议论,说有个长得好的跟个公子跑了,现在还找不到人呢,也有说法是被人家杀了,现在那个公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虽然有了些眉目,但感觉更加乱了。本来是查他可能藏身的地方的,没想到查出了他是从哪儿走的。再加上说的是【不知道在哪里】,也就是说,他近期不可能再回金笼街了。
她赶忙辞别老板娘走到街上,半问半逼地搭讪了八九个彩女,得到的竟然也是大同小异的回答。
绕进小巷,再次翻开地图,杀人地点可标的分明,是在仙都市市区的一个情人旅馆。既然要严露来查,那就表示事情一定不简单。而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市区是摄像头全部覆盖,他和一个彩女进去,他出来,彩女死在床上,这些都拍的分明。然后突然又断了线索——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人间蒸发了?虽然严仙没有用法术探测,但遍地都是的机甲再怎么样也能确定几个犯罪嫌疑人吧。
而且,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族子弟,事情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对花家的诟病也持续发酵,先别问他的自理能力,冲这家族名誉也得露个头啊。
如果莎尔曼这个暗杀场中的老手在,说不定能有更多的见解,不过再怎么样,她也回不来了。还不如靠自己。
“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内心里住着的薇薇安突然发话了,在阴暗小巷中还真的差点吓她一跳,“之前被教会监禁的时候,我曾经听过一个案件。说是一个好色的神父掠走少女的事。当时街上监管得很严,那神父也不受人待见,估计这带走凶手的人和神父一样,有一套移形换影的法术。”
“不,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就只能相信,那个平日里被人惯着的花花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能和你一样,从天罗地网下移走咯。”
严露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招也就上次和希尔斯打的时候用过一次,——而希尔斯现在也早已作古,她这个不死不灭的存在对有关于逝去的记忆保留得清晰到可怕。
突然,只听外面像鸦雀惊飞一般的尖叫,无数的人影从街上跑过。严露匆匆赶过去看,只见到一只二十多米长的雪龙正扑在屋顶上。
这雪龙四爪两翼,背部覆盖着松松垮垮的白毛,奇怪的是,它有六只眼睛。这雪龙昂头一声吼,立马有两只飞鸟坠落在地,整个被冻成了冰棍。
它这狰狞的头颅朝向下面无辜的民众,喉头的深处泛着晶蓝色的光芒。
严露闪了一闪,随即,她所处的位置就空空如也。
第274章 旧日的残影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她朝着下面被吓呆了的人们喊道。说来也巧,那个之前订做校服的老板娘也正在她的身后。
严露左手的绿色剑气扎穿了雪龙的脑壳,那家伙有一半的眼睛翻起眼白,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只见她将剑一扬,体积大过她几百倍的雪龙就这么被切成两半,血淋淋地跌进无人的小溪里。
“是雪龙。”薇薇安说道,“看来是专门对付你的。”
严露心知肚明,就是在几个月前,这条雪龙还被她在通往神界的茫茫途中亲手刺穿心脏,而现在它在这个世界再现,明显就是针对自己的。
她自称是活在过去的人,那段冒险消耗了她的青春,也给她留下足够的痛苦去慢慢沉沦。然而,这过去她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哪能再让无辜的人们体会一遍!
雪龙的身体果然慢慢复原,溪水完全不能困住它,反而让它更加焕发活力。
“各位快去避难!我是仙人座下弟子,相信我!”她向人们奋力嘶喊着,而雪龙的爪子离她也就只有咫尺之遥。
眼前是不断汇聚的猩红光芒,从她的体内伸出一段镰刀来,那镰刀被节节锁着,现在迅速伸长,死死裹住前伸的利爪,让雪龙动弹不得。
左手的剑气再次斩断巨大的前臂,身后墨水迅速爆开,形成一座柔软的屏障,将射过来的冰晶轻轻裹住,再放到地面上。
然而,虽然那边的雪龙铜头铁骨,却不能复原,而这边的雪龙却跟个橡皮泥似的,砍去一段,又长出来一段。
薇薇安的魂灵完全脱离寄宿的对象,半透明的这位魅魔漂浮在空气中,镰刀斜扛在左肩。
果不其然,在连续的吃瘪之后,饱含冰脊的龙息喷薄而来。连低头蓄力之时的龙息都将地下的层岩刨了个大坑。
严露点了个头,整个人霎时间消失不见,龙息就沿着街,沿着人们逃跑的方向形成死亡的洪流。而隔在人们与冰风之间的,只有薇薇安那细弱的镰刀。
只见她右手紧握,镰刀瞬间延长数倍,再奋力挥起,血红色的光芒将所有缝隙全部填满,就跟个密不透风的伞一般的,人们只看到冰锥在红光下慢慢溶化,还有不少人拿手机要拍视频,可是明明眼见着清清楚楚的薇薇安,在相机下就是虚若无物。
又有细心的人注意到,云上突然降下一个小小的黑点,越降越快,在最后的一瞬,甚至大部分的围观者都不能捕捉清楚。
一眨眼的时间,有一间房那样大的黑绿双剑深深插进雪龙的脖颈,将它死死钉在地上。那夺人命的龙息也转了个个儿,将雪龙的龙头全部打烂,就像个被机关枪扫射过的番茄一样,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薇薇安甚至没有结束,只见镰刀一扫,赤锋点地,给青石画了条红色的边界。就在这边界处,漫出来朵朵饱满的血色彼岸花。
秋日正午的阳光,抖下来行道树的黄叶,轻轻覆上地面。
仅仅几秒,彼岸花就覆盖了雪龙庞大的身躯,它们生机勃勃地吮吸着养料,在风中舒展着身躯。按薇薇安的算法,一株就可以将一头牛给吸干。雪龙在无尽的消耗下,慢慢停止了活动。
人群爆出一阵尖叫,还有不少彩女在窃窃私语——果然是仙人大人的徒弟呢!你看她的身段,多么有劲,又多么柔软。又果断,和别人配合又好,真是个飒爽的侠客。
讲真的,要是严露是个男的,彩女们一定齐刷刷地坠入爱河。
“先别过来!”严露把薇薇安收进体内。只见那雪龙的腔子上迅速地凸出一串子脓包,那脓包不断地发展长大,最终竟然成为了另一个完整的头颅!
为何啊?!细细想想,严露的自然之气是直接给身体创造伤害,让能量外泄、而死气是抽取生物体内供给生命的自然能量,薇薇安的彼岸花更是不管什么,连血液和精气都吸得干干净净。如果这都不能杀死它……难道有什么其他的能量在支持它的行动吗?
嘶……要是柳碧也在这里就好了,她如果能将雪龙关进空间里去,那研究多长时间都没关系啊。
不过,这雪龙早就被严露杀了,那也可以间接证明,新的猜想是对的!
薇薇安在她的心中虚弱地点了点头,她不能进行长时间的离体作战,刚才那样已经是全部了。
雪龙振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地上立马投下了一片阴影。它将上身人立起来,再将整个身体微微飞起,大头向下,俯视着这大地。而这下,正让严露看得清清楚楚。
它的胸口,有一块紫黑色的宝玉,然而让她惊讶的是,在它的紫黑色的玉旁边,还有一块金色的小坠子,深深嵌在龙鳞之间。严露的眼神很好,瞬间又看见了金坠子上有半个【花】字。
一切都明了了。
雪龙不是那个雪龙!有人将花家的杀人犯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魔物!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邪渊之核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是说,有人在利用邪渊之核!
她不是一次两次见到不自量力的人们想去触及不可能被缰绳控制的力量了。不禁火从心来,仅仅是三两秒,就突破了密集龙息的防御。她背后的墨水全功率放开,将纷纭的冰晶尽数打落。雹子像流星一样散得到处都是。
没有人能想到,紧紧在这一刻,她就离雪龙的宝玉如此之近。左手握住剑气,仅仅一剑,就像切下薄钢板一样,将整个上半身齐刷刷砍下。整个宝玉就展现在她眼前。
雪龙也在往上飞,右手向前,却总还差一点点距离。
快要摸到了——
血液从眼前散过,上升的态势瞬间被反转。雪龙用翅膀搅起逆风,将严露的身体刮了个七零八落,几乎只剩骨架。四散的肉块飞挂在房顶上和栏杆上,还有半个血淋淋的肺抛到围观者眼前。
只是过了抛洒几滴不值钱的眼泪的时间,严露就复原如初,而那雪龙早已飞入远空
第275章 微小的一环
“就是这样,不需要再调查那件事了,很抱歉麻烦你。”熟悉的伊西丝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艾德拉斯很想立马把这电话扔出去——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物件吗?想用就用,想扔就扔?不过,
“话说柳碧怎么了?她刚才的声音蔫蔫的。”
“哦?你这么关注她?”那边的伊西丝似乎感兴趣了起来。撺掇着艾德拉斯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话说我可被你们整惨了!安全市与仙都市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成天在传你们四个人叛逃,我也当做政治站位不纯分子给老师死训了三天!”
“对不起哈……”
“你们对我生活的扰乱难道是对不起能概括的吗?”看了看旁边,没有人注意到他,于是艾德拉斯再埋下身来,无声地吼道,“因为仙都市对安全市最大的文化输出就是动漫产业,咱们整个电视台都对仙都市限制了,我这个资深宅男更是被当成靶子,要在全校面前作检讨!”
那边的伊西丝似乎是有一些负罪感,急忙断掉了电话。
老妈给放出来了,再加上学校的压力,差点就不能一起来秋游了。真的是,为什么安全市和仙都市政治关系差还要赖到自己的头上啊?
伊西丝还在今天早上找上他,叫他到迎驾镇时调查可疑人员,手机差点还被老师发现。本来带这东西就是学校禁令,要是被翻出来,准得受处分。
咖啡馆的人群慢慢多起来了,本来就不怎么受人欢迎,在这几天里,原本的几个好朋友都被家长严令禁止和自己来往,不过也好,清清静静地在偏僻的咖啡店里面,手机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虽然说安全市和仙都市政治紧张,但市长大人还极力粉饰这种现象,真不知道他是当安全市的人是傻子还是当那个仙人是傻子。
艾德拉斯就这样嘟哝着,慢慢从越来越挤的咖啡馆挨出去。虽然家里【为了反省】没有给一点钱带过来,但看看仙都市的土特产总归还是可以的。
街上是琳琅的商品,熙攘的人群,大摊小贩似乎知道今天有不少游客过来,纷纷把东西的尖儿都摆上桌来,不少女孩子都争着买粉纱花戴,虽然往年都会有人专门买一些紫红色水绿色的罗裳回去,但今年她们的父母似乎都嗅到了【政治正确】的重要性,有没有告诫他们不知道,但身穿罗裳的女子的确少了不少。
艾德拉斯在街上慢慢荡着,自从那几天之后,他就从中二毕业了,毕竟中二的用具都没了。班里面好看的女生的确不少,但之前他都认为自己比人家高一等,等到回归现实之后,又发现自己除了宅以外没有任何专长,根本配不上人家。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让老师不再把他当一个小叛徒处置,爱好嘛,重新看看这样的世界?
“喂,你!”后面是一个女声。他回头一看,是班里一个高个儿女生。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反省啊?这样我的报告也做不上去欸。”来秋游的条件就是,会被人监视。
这位女生在去年加入了影部,讲真,艾德拉斯最近才发现,为什么在影部供职的学生就可以无视学校的规定?就比如这位,一身洒洒的金黑,热裤的内缝只有几厘米,高跟鞋与唇上热烈的红和其他人面口袋一样的校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说是便于战斗,但是人家只要给证明,就可以随时翘课,这未免也太爽了点吧?
当然,他知道这不是真的爽,要是影部的人天天都要和拉贵尔那么危险的对手战斗的话,还不如乖乖呆在教室里。
“喂!喂!你怎么呆住了?”她的手在艾德拉斯面前晃了好几晃,他这才回过神来。
“唉,你和那个艾米莉亚一点都不像!”她抱怨道,“人家可是为了安全市显出自己的宝贵生命呢,你这个表弟就不能学一下吗?”
又来了,艾米莉亚作为例子在最近的检讨会里面出现了不下十几次。为什么一定要那死掉的表姐说事?要是她能活着,自己也很希望她能活着回来的啊。
正在胡思乱想着,艾德拉斯的眼角突然一亮,一个不易被察觉的黑影,掠进了四通八达的小巷。
这时候,什么学校啊姐姐啊动漫啊迷茫啊都忘得光光,只记得要去找可疑的人,他就飞身过去,一头钻进小巷。
女生只抓住了他外套的一条袖管,这样一扯,直接扯下来了。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追也不是,急得直跳:“啊呀!我还没告诉你,三点钟集合,要去花家府邸呢!”
艾德拉斯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管不得许多,也就这样追着黑影,向前面奔过去。
整个巷子被高楼夹着,上面只漏出细细的一缝天光,黑影和他就像平行行驶在单轨上的两列车,距离毫无缩短的迹象。
突然,艾德拉斯停了下来。
“等等,动漫里面常常出现这种桥段!”他思忖着,“这黑影怕不是来引我的吧。我什么超越常人的能力都没有,谨慎一点好。”
他一把心沉下来,四面的景象立马改变。艾德拉斯甚至吓了一跳。
前面正是个大张着嘴的龙头,这龙头长满白色的绒毛,那六个眼睛两半并排着,却纷纷闭上,好像熟睡的模样。
真,真的好险,要是刚刚前去一步,惊醒了这白龙,不得被撕得跟个被番茄砸中的蛋糕一样?
不过,布置这个机关的人竟然以为只靠一个幻术就能蒙住人啊。
这白龙正被两根锁链锁住,锁链上有细细的紫气往里面灌注。这紫气有一种无名的威压,艾德拉斯甚至想跪下。
他趁白龙还没醒来,三步并作两步走,慌忙逃到小巷外,藏身密不透风的人群中,这不是幻术。
手机,手机。
赶快拨通那个曾经给自己无数麻烦的号码,发电话的滴滴声只有两秒,在艾德拉斯的心里就跟一个世纪一样长。
“咔哒。”接了!
第276章 食客的自觉
“所以,就是这样,请您不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佚名恭敬地欠欠身,其实在花家这两天,他有资源去把自己整饬一下之后,伊西丝她们才发现,这个男人真是一表人才,要是衣服华贵一点,绝对的公子相。
花庭缓缓捋着自己垂下的胡须,其实平行而论,他对佚名有些讨厌,不过鉴于他这么知礼,说出来的话又句句在理,也的确改观不少。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办呢?”
佚名把身子正起来,换了一个富有智慧气的眼神:“以我愚见,现在应当暂时把这事情压住,现在仙人大人应该也知道花酿大人怀孕的事实,一定会尽快举办婚礼,并且注意保密——毕竟,仙都市的民众也不希望得知他们美丽的、纯洁的花酿大人在婚前就有孕——鄙人也知道这是花家的一大喜事,如果我们对换,我也极其想要宣扬出去,然而如果您现在顺应仙人大人的意思,赶快保密,只让家里几个拿得住、守得好口的男人斟酌,事后那位大人一定会对花家奖赏有嘉的,那时您也有光,不是吗?”
这一席话完全说到花庭的点子上,他甚至有点想让佚名留在花家给他出谋划策了。
不过,年轻人受不得抬高,再说了,这四个人只算是傍上花酿来家里的食客,绝对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不然蹬鼻子上脸了哪行?
“哼!什么馊主意,快走吧!”
佚名放轻脚步,第一时间离开,虽然花庭在后面依旧骂声不绝,但佚名依旧轻轻地,恭敬地关上门。家道败落后,他可借了父母的人情在不少大宅里赖过,这样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
刚刚踏出门槛,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嘶……”
他抬眼看去,吓了一跳,赶忙退过来。面前的伊西丝却没有丝毫的顾忌,似乎还在疑惑为什么佚名碰到自己要跳开。
“你来干什么?”
“快跟我回去,出事了!”
还没等得及问,伊西丝就扯着他的手,直往花酿的房里面走。
一开门,齐刷刷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花酿喝得满脸通红,浑身乏力,瘫在了床上。在她的手边,横斜着一把杓儿。那么大的酒坛子,半米多高,被花酿喝得只剩下浅浅一个底儿,丢在地上都能咕嘟嘟乱转。
“这……这有三四百斤了吧。”佚名拎过坛口一看,只见一股冲天的酒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瓜果的味道和稻黍的清香,单闻这味道就快醉了一半,“她怎么喝得下去的?”
“不知道啊!”姬沃也焦急得不行,“我们都在这里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酒坛子就到她手里了——现在怎么办?”
的确,正所谓酒后吐真言,要是花酿把她的计策全吐出来了,那可玩球了。而且把酒喝饱了的她战斗力极其强大,大家根本不敢接近她。
花酿从床上滚到床下,虽然她喝了这么多,但是肚子可一点都没有鼓起来,反而更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皮肤都水灵灵的了。
她站起来想要走出门,却被醉意绊倒了,伊西丝忙去扶她。
“别……别管我……小严……我……还能喝!”她雪白的臂膀一下甩开了伊西丝,“我……我也知道……你……对我好……”还没说完,就结结巴巴地睡着了。
姬沃眼疾手快,赶忙把大门关上,佚名再帮伊西丝一起把花酿翻回床上。
怎么办?现在一个柳碧已经让大家够烦的了,要是花酿在花家人来看她的时候,突然打了个酒嗝,或者说了什么胡话,那可是真的遭不住。
不过,现在最大的任务是把房间这股极其具有辨识度的酒气消掉。
只见佚名右手的宝石处,飞起一段水花,这水花清亮而纯净,却和凝胶一样可塑。佚名一挥手,它就立马飞上了床底、梁间,以致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污垢和异味全部溶解其中,这一趟过后,酒味减轻了不少。
“可以啊你!”伊西丝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要不是魔法书被仙人缴了过去,不少创世形的魔法我都可以用。”
“那……不会……”伊西丝的脸突然有些泛红,“我这里的这颗贤者之石……”
“怎么可能呢?贤者之石这世上就这么一块。所以说,你对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别把那块石头用坏了。”他叹了口气,转向房门,“只要再用风把这些水花……”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三人立马出了一身汗,姬沃轻手轻脚地顶住门。
“有……有什么事吗?”
“老爷说,你们照顾不好花大奶奶,让我来给她擦身子。”是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不行,现在的酒味还有些浓,要是被她硬闯进来,准露馅不可!
“花酿大人睡着,要是贸然惊醒,动了胎气可不好!”佚名透着门轻轻地传道。
“老爷说了,你们几个在这里更会动胎气呢,还说要把大奶奶交给花家本家的人照管。新老爷还没生出来,要是出了点差错,老爷可先要扒了我们的皮呢。”
这个老不死的!
“你就花庭大人说,仙人大人让我们专门护卫花酿大人,请恕我们不能同意。”
那丫头想了想,再想到花家的姑娘奶奶们统统都弱不禁风,每天房里都一铫子药沸着,这位大奶奶虽说不要人陪着搀着,但毕竟是贵的人,身体上确是比不得奴才。而花家的爷爷奶奶哥儿姑娘们就别说了,在奴才中也没几个会武功的,仙人大人要这四个食客来护卫的确有理。
“那我回一下老爷去,要是他同意呢,就算了。”
听着脚步声慢慢离远,佚名也就放下心来。差点给吓死了。
还没等的确认,突然听到外面一个管家媳妇在扯着嗓子叫他们,大家又汗毛倒竖。赶忙出去,却发现那个媳妇根本不是要进花酿的房间,而是把急忙大家推走。
“安全市学校要来人参观了,虽然只能给他们看个花园子,你们也快躲起来!”
第277章 请注意不要进入旅游黑名单哦
“同学们,前面就是久负盛名的花家府邸。花家会给同学们开放宅后的园林部分以及地下的博物馆部分,关上门的地方不能去哦。”老师在给同学们说着年年不变的官话,不过这真的是必要的。
就从旅游手册来说,花家可是仙都市自建立起就一直繁盛到现在的大家,一直参与仙都市的政策制定和决策部署等工作,还有不少花家子弟在仙都市政府供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在战争年代很多大杀器都保存在花家,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如果真的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先要知道一点:仙都市的暗杀可不像安全市那样招摇,很有可能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人头就已落地,所以切记小心再小心!
“我们主要是体验仙都市的悠久历史、先进科技和灿烂文化,等到回去之后,同学们要交一篇作文哦——午饭在园林里面解决。”
身边的同学几乎都在因为作文这样肤浅的东西唏嘘不已,而艾德拉斯却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了危险,如果他可以找个正当理由不来花家的话,让他写两百篇作文都乐意啊。
一旦伊西丝那帮人半胁迫自己调查的事情曝光,那可就真洗不白了。
游客走不了大门,只能从后门进去,直通园林。
传说这在小巷中的小门,是以前花家娶妾的门,只要趁夜一乘小轿,偷偷地抬进来,那以前怎么样的女子都是花家的人了。女生用这个典在调笑着,艾德拉斯只是冒冷汗,慢慢摇进门去。
后门进去是有影壁的,那乘早就褪色朽烂的花轿还摆在门边,有些男生感觉无聊,趁老师不在偷偷掏出手机,却发现连信号都很弱。
然而,无聊在下一秒立马打破了,老师都惊呆了,忙用卡得惊人的网速打开花家旅游负责人的聊天窗口。
只见一个面若桃花,美似天仙的青春女子斜躺在休息的长椅上,她的身体丰腴而又韵致,轻丝丝罗裳裹似没裹,红艳艳嘴角翘似非翘,醉酒的娇溺无力感和地下散落的酒瓶更加加深了她的诱人。
要问这位是谁?之前趁乱晃出来的花酿大人便是。
有女生在,所以男性同胞们都大义凛然地移开视线,而那些女生甚至掏出镜子,看自己不如她的地方在哪里。
“嗯……?”她翻了个身,从长椅上翻下来。摇摇晃晃站起,走两步又醉倒在地上,“你们……就是……来玩的吗?”
那位老师惊恐地点了点头。
“这样——欢迎欢迎!”花酿的兴致一下提起来了,扒着老师的手就往里面送,“可漂亮了!……”
众人看她身上穿的是高品的缎子,估计也是花家的什么人,只得跟着走。
“请问您是?”连老师都有些好奇。
“我?我是……”她突然站直,柳眉一抬,“花酿……就是我……”
花酿。
花酿大人。
那个花酿大人!!!
这……她从来没有在媒体上出现过,大家只是知道严仙身边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花酿,虽然的确有坊间传闻说她是个很喜欢喝酒的年轻美人,但是……
要要要记住,我们是安全市人,花酿也……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在用上面的这句话欺骗自己,可是真遇上人家本尊了,就像严宏或者已故的卉大人突然要请你吃饭一样,怎么办?
不过,艾德拉斯甚至有些庆幸,那些人天天说自己政治站位不对,结果现在在仙都市的二把手的旁边了,不还是吓得跟个什么似的?
不知不觉,大家已经被花酿引过了半个花园。走上九曲桥的时候,同学们都自发地护在摇摇晃晃的花酿旁边,要是一个差错放她掉进水里,那可是极其恶劣的政治事件。
艾德拉斯独自走在最后,他倒要看看,那群像墙头草一样的人。一旦在安全市就可以对着异类开炮,正要有随他们心的机会,却都像奴才一样怂。
但他马上又笑不出来了。
“艾德拉斯!你看见花酿了没有?我们正……”
伊西丝三个人刚刚踹开了桥那边画舫的门,向这边冲过来。然而他们看到了这样一个景象,也呆住了。
“你们干什么,行为艺术么?”
“这……你们是……”老师看见被安全市的舆论视为叛徒和败类的人,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艾德拉斯……
大家赶忙回头,只见那个人早就逃到九曲桥的那边去了。
没错,以艾德拉斯来想,那帮人一定会以自己为靶子,不如赶快跑。
想到这里,他不敢停留,正要跑出去,却撞到一个纤细的身体。
这个人一身雪雪白,清秀的脸庞不再稚嫩,而头发的后面,梳着标志性的,又长又柔顺的,黑色高马尾。
“哦,他没来,我叫严露,如果你们没什么战斗能力的话,还是快走吧。”
怎么走得掉啊?后面是被花酿和伊西丝他们驱赶过来的,怒气冲冲的老师和同学,前面是一看就和严仙同样不好惹的严露。
然而,严露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看都没有看一下自己,向伊西丝走过去。
“快做好准备,雪龙要来了!”
“什么?”
“雪龙,来了。”
大家在这一天内经历了连续三波混乱,还没有理清头绪,接下来的响声就让大家根本没时间理清。
只见地上投下来巨大的阴影,在不远的天边,一只巨大的白色飞龙慢慢盘旋下来。
在龙灾的时候,大家也曾看过龙,然而没有一次,像现在这只这样,这么大,这么的令人震撼。
那雪龙拍拍翅膀,就是一阵能将人都吹飞的烈风。那画舫的瓦被一块块掀起来,多亏了佚名造出防护壁,才不会让飞速落下的瓦伤到大家。
它整个儿踩到大理石的画舫上,那精致的建筑竟然塌了一半。
伊西丝虽然还不明白情况,但是,这雪龙明显是来找麻烦的。他们把同学们逼退,自己站在雪龙的面前。
第278章 雨中炎行
雨,就这样下了下来。
毫无征兆地,不是秋天常见的雨丝,而是大夏天暴雨的雨点,急匆匆地打到大家身上,雪龙怕被雨点蒙了眼睛,忙眨了两下。
“别跑!”佚名闪过去扯住将要跑路的艾德拉斯,“这就是你说的,正在吸收什么能量的白龙?”
艾德拉斯哪管得着这些?反正战斗又不是自己的事情,不跑等死吗?
他挣脱佚名右手的同时,正要招呼他的同学们也一起跑路,却不曾想,他们都呆在原地。
怕不是被吓傻了吧?再仔细看去,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先前醉倒在地的花酿垂着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恍惚伸了一个懒腰,那原本涣散的目光也变得清明许多。在这样密集的雨中,她甚至像水之女神一样,扶摇飘向半空,翩翩舞起。
身上的罗裳本来织的就又轻又薄,被水浸透了,更显出一段若隐若现的婀娜。裙摆微微浮在空中,紧实匀称而又白皙的长腿第一次展现在大家面前,又是风情万种。
一面是对雪龙深深的恐惧,另一面是贪看花酿,大家都像钉在了原地,走都不肯走。
“看来你的同学也不正经。”佚名在后面双手抱胸说。
伊西丝却急匆匆地喊救人,雪龙不知道为什么暂时不能动,总之先把与战斗无关的人疏散出去再说!
那一个班级的人终于像蜂一样散走,伊西丝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这雪龙近看真是庞大,虽然也曾经听说过严露在几个月前还亲手宰掉过一只大的,不过自己可比不过人家啊。再加上,这家伙胸前的紫色凝块……怎么看都是与邪渊之核有关吧。
然而,现在最引人注目的是,为什么它就这样懒在原地了?是在蓄力吗?
“是酒。”花酿跳完一旋,缓缓落地。
什么酒?
姬沃好奇地沾了点雨往嘴里尝尝——真甜!不过,两三秒后,就立马有些头昏脑涨。难道这雨都像花酿说的是酒吗?那这么多酒是哪来的?
“我身体里的酒。”她看大家还没有明白,补充说道,“我总不能天天照着小严给的方法活吧?实在醉得瞒不住了,就下一场雨,让自己没那么醉。”
解酒的方法原来是下一场酒雨吗……?不论如何,那雪龙的确是醉住了,你看它四眼微阖,根本不想动,偶尔只是懒懒地甩甩尾巴尖儿。
伊西丝大喜过望,赶忙上前要出招,却被花酿拦住了。
“抱歉我谎称怀孕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也请看看主人的实力吧!”
只见九曲桥旁的残荷被瞬间顶起,半枯半绿的荷叶被甩得如同破布一般,整个池塘的水被瞬间抽干,左右两边齐齐立起来两个蓝色凝胶状的神将,挥舞起手中水做的长枪,一左一右,将醉龙的头死死插住。花酿再轻轻跃起,从红润的口中抽出那把三尺青锋。
青锋染火,红和蓝在这一点中协调无比。
雪龙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想从神将的控制中挣开来,佚名自觉不好,霎时间,干得不能再干的荷花池底,开始形成一个水漩。
水漩中,飞出一条澄澈的龙头,有十数米长,一口咬住雪龙的后颈,却不成想,被它的角扎穿撕碎了。
而那两个蓝色的神人,只是稍稍用点力,就将其扎在地上,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花酿在空中华丽地转了一圈,剑锋直指雪龙的天灵盖。
严露刚刚目送着学生们离开这条巷子,猛回头,却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心!”
寒光和冷气在龙嘴处汇聚,自己虽然不死,但身体素质自然是一流。没强化过的雪龙都能把自己一口喷碎,更别提花酿了。
刚要前去助阵,却只在潇潇雨声中听得一声清脆的响指。
小小的火苗在花酿的指尖擦出。
已经下了几十分钟的酒雨了,花酿喝了这么多度数这么高的酒,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无数挥发的酒精,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触发灾难性的后果。
这一层火直接漫进了雪龙大张着的口中,在龙息的前摇时,刚好是能量最为汇聚的时候。再加上这雪龙为了发出龙息,吸入不少带有酒精的空气。
实际上来说,就是引燃了一个巨大的炸弹。
大家只听得一声巨响,只看见白光闪过,随即就被奔涌的气流按到了后墙上。
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无数的瓦砾飞尘乱打上脸,擦出一道一道血痕。
终于停止了,等到大家从耳鸣中缓过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整个花园中间被炸出了一个大坑,神将破裂的水填满了这坑坑洼洼的废墟,雨点打进去,泛起微微水花。
雪龙的头被炸下来大半,整个巨大的身躯不仅倒在画舫的废基上,还压塌了那边的后房。
花酿被炸得满身是血,倒在水洼底。白森森的脊柱断成好几节,从血肉中探出来,甚至还露出了里面的神经。不过她的身体在经过这样的爆炸之后竟然能保持原来的模样,也是个奇迹。
严露赶忙冲过去,紧紧握住花酿的右手。她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灌入花酿的体内,足以接好断骨,愈合伤口,让微弱打颤的心脏再一次有力跳动。
“咳……咳……”花酿的胸口起伏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我就知道有你在就没关系。”
“怎么能这么冒险呢?”没想到,严露却板下脸来,双眼像是在审问花酿一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了!”
花酿赔个笑脸儿,慢慢站起来,从姬沃的手里接过一件衫子。这小姑娘真是周到,知道自己的衣服都被炸烂了,专门跑到库房里再拿一件来。
不对劲!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伊西丝和佚名怎么没下来?
回头一看,只见他们俩像说好了似的,纷纷全副武装地对着那条没了头的巨龙。尽管它的血已经被酒雨冲刷干净。
“大家打起精神来!”面对花酿的不解,佚名指着那雪龙说着。
只见那畜生像没事一样,重又长了个头来,活蹦乱跳的。
第279章 白羽龙查抄定安府
“奴婢在此叨扰多时,如今告别望三爷见谅!”
地上惶恐地跪着一个半透明的丫头,在她的身前,还堆着一小摊碎银。
“这是奴婢一生攒下的梯己,权献给三爷!”
怎么说呢?现在花斌的世界观与这一摊碎银差不多碎。
他依稀记起,在自己小的时候,府里曾经有个丫头跳井,据说是被父母辈打得骂得太过分了。自此之后,花园的那口井旁,一到晚上,就会传出幽咽的啼哭声,那丫头的鬼魂也会时不时地害人吓人,这十几年来,还曾经吓疯过一个看门的。
现在这个丫头就跪在花斌的身下。
“不是,您……”
还没等说完,那个丫头的魂就说了什么【来生来世做牛做马】之类的话,飘飘而去,留得花斌长叹一声。
的确,自从雪龙降落到花家的时候,那群下人们就发觉形势不对,慌忙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跑了,花庭他们拦也拦不住。而现在,即使是对花家人的恨都比不上对雪龙的恐惧,连鬼魂儿都怕呢。
雨还在不停下着,花家多年的心血,半天就成了废墟。虽然他想看到花家的落后和专制被倾覆,但这种情况,还是极其不想看到的。
突然,两三个管事的媳妇和几个贴身的丫鬟撞开厢房的门冲进来,硬扯着他的袖子就要走。
“三爷!这里太危险了,老爷都出门去了!”
花斌刚想答复,却只见房那边雕花满盈的长廊被压烂了一半,雪龙的半只手还砸到厢房里来,坚固的房梁就如同火柴棍儿,一碰就断。
那几个还算是有胆识的,若是花斌的姐姐妹妹过来,定得吓死才算。
正想着,天花板又被砸破,这次是一身精湿的花酿从上面落下来,把地板上官窑的黛砖生生磕裂,还呕出一大口血。
媳妇丫鬟都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是花斌上前欲扶,又被祖奶奶一把甩开,雪龙把窗户一样大的眼睛从洞里探进来,花酿不顾内伤,一个挺起来,掣剑又刺向上面去。
匆匆出门,才见得雪龙之庞大无匹。一间房遮掉了它的腿,却只见那边有一个人,上下浮沉,时不时向雪龙的面部喷出水火法术来。
又是一道黑影闪过,整一条龙臂被削飞起来,直接把最前面的第一进砸成断壁残垣。
媳妇丫鬟把他带进第三进大房里,未进房间,早就听到阵阵哭声,拨开帘子,只见里面人挤着人,全是花家的亲戚子孙。那些平日里珍贵的屏风窑瓶全部生生扯到一边,让位给锦罗绸缎裹着的人们。偶尔有瓶子倒下来也砸不碎,全落在人身上了。
那几个人送了花斌进来,转身欲走,又给花斌拉住了。
“你们上哪儿去?”
“这……”她们堆着笑,“我们这怎么配和爷们奶奶们挤在一起呢?”
说着,头也不回地逃了。
虽然是秋天,但是人挤着人,还是有些热有些累的。花斌为了颠覆花家,曾经偷着向下人学干活提升体质。虽然后来被父亲发现了骂他傻,但身子骨还是练起来的。不像那些姐姐妹妹们,从小体就弱,床榻坐惯了,这里站着又累、又热得不行,再兼没有药调养,纷纷不能自胜,有些甚至还晕倒了的,其他人被奴才伺候惯了,也没得个办法,只得让人家喘着、倒着、咳着。
其中最醒目的就只有花庭了,他站在门口,心焦地听着外面的响声,他一定也知道,不少下人都跑了。
“唉!”花庭从小儿就在富贵里长大,虽读了几本圣贤书,却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都是天罚啊!我若是早听了你的……”说罢,他皱着眉头看向花斌,花斌尴尬地将视线转向了那个说要建游乐场的妹妹,正大哭大吵着呢。
“斌哥!”花斓从人堆里挤过来,很奇怪的,他脸上竟然没有悲色,“咱家都不成样子了,古董银钱全给人家散走了,这下不错吧!”
没承想,又是只有给花庭一个耳光扇在左脸的份。他嘟嘟囔囔着,又退回里面去了。
“对……对了!”花庭这老脑子终于想到了,“那……花酿大奶奶,怀……”
花斌早就从下人那边听了这件事,不耐烦地说道:“怀什么都不会像这样活蹦乱跳的!咱快想个办法啊!”
花庭很诧异,他从来没有想到,花斌会这样对长辈、对一家的家主说话。
“愣着干嘛?叫大家快去想办法!”
花斌早就想当着花庭面对他这么讲话了,其实他还想给人家一脚。而且现在趁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怎么也不亏。
也因此,这一句话说得格外响亮,将大家的哭声全部镇住了。
在这种危急时刻,能够冷静下来的花斌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家主。一个康健的家主,一个果断的家主,一个能在关键时候,挑起大梁的家主。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不喜欢花斌、认为他有些呆气的人纷纷张着眼望他。连花庭都退了一射之地。
他紧张地呼出一口气,想让大家再挤在这里是不现实的,而要疏散人群离开花家,一定也不会有太多人同意。不过人命关天,不及时想出个计划,全家人都会砸在他手上。
突然,他想起了一样东西。之前在打扫房间等学生秋游的时候,花酿溜了出去,让大家惊惶不已。而自己刚好还在那个地方乱转,有老嬷嬷找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也顺手交给了他,当时也没注意。
在……没错!在领子里。
这是,花酿的手机!她喝醉之后,把这东西忘在里面了!!!
花斌情不自禁把这个手机举过头顶,不少有见识的人认出了这个东西,就是花庭从来都禁止的【奇技淫巧】中的一个。
“诸位,一定想知道这是什么吧?”面对着众人的关注,手机被举得更高。
他学着人家的样子,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快捷键。
“是……是司徒昼大人吗?嗯,嗯,现有的安保系统肯定不够,请您自己带兵前来。——我是花斌,我爷爷叫我求您的。”
第280章 局外人
“这……他们到哪去了?”
艾德拉斯身在一个幽深的小巷里面,四面都是通路。而他的记忆,也就只停留在来到这小巷开始。
怎么会呢?明明是和大伙儿一起出来的,难道就自己这么点背,专门迷路了不成?
不过还好,虽然这里人生地不熟,但是远处高大的雪龙依旧在大闹大吵,这至少给他提供了一个路标。嗯!继续转!
不知转了几个来回,在几个路口用点小公鸡选择前路,终于,来到了一个大街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们都疏散了,这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四处张望,一个匾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面用草字写着【忠烈花家】这四个字。
花家大门!他绕着人家的宅子转了半圈,走到前门来了!
“我今天的运气到底是怎么了啊?”艾德拉斯焦头烂额地死攥着地图。正要转身离开,却只听得从花家大门中,传来细细的哭声。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样绝对会被卷入事件之中,不如丢下人家跑。
可是,双腿不自觉地迈动,慢慢走近了花家的大门,绕过影壁,转入了哭声的源头。
这是一个小小的杂物间,进去也就两三步宽,而在这角落里面的角落,被一个颤抖着的人影填的满满当当。
柳碧蜷缩起小小的身体,把头深深埋进去,黑色如瀑的长发也疏于打理,散落在背后。这根本不像当时强大的、狡黠的柳碧。即使艾德拉斯进了杂物间,亦或是雪龙破坏花家造成的那么多巨响,都不能让她抬起头来。
反正已经上了贼船,艾德拉斯吞了吞口水,也就这样吧!
“这个,柳碧?”他蹲下身来,用手稍微碰了碰她的肩头。
他想到了一切的可能,即使柳碧突然捅死他,也只能算自己运气不好。
然而,那个缩在一角的女孩就好像突然怕眼前的艾德拉斯突然消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其揽入怀中。
“你……”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还……连女生的手都没怎么摸过啊!早知道就真的丢下她走了,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要抱回去吗?不,这样显得太失礼了。挣不脱,那怎么办?话说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我还能说我不是叛徒吗?——我怎么能想这些呢?它可是柳碧啊!为什么我会强调柳碧?
在这一刻,艾德拉斯的脑海里就像上面一段一样,极尽的混乱。两人的衣服因为急雨都湿漉漉的,他可以完全感受到,柳碧的胸口在急促地起伏。带着泪的双眼望向他,艾德拉斯只能别开视线。
太犯规了好吗?
他想到了一切的可能,如果柳碧现在突然推倒他,应该也可以很好地应对。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了还是什么,艾德拉斯慢慢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如说,感觉意识正在飞走。
柳碧润红的双唇就在眼前,他的心快从喉咙里跳了出去。可是预料中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更加准确地来说,更像是他钻进了柳碧的脑中。
在仙都市传来的动漫中,曾经有这样的情节,如果人在极度的大喜大悲大恐惧下,灵魂会出现一个小小的窗口,在这窗口期是灵魂的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动漫里曾经有特工通过这点窃取他人脑中信息的桥段,这种说法怕不是,真的吧?
眼前漆黑茫茫一片,却感觉,身体在向某个地方飞速坠落。
突然,一道微光,就好像敲破弹壳一般,在漆黑之中裂开千万道白色的裂纹。这裂纹越来越密,终于将整片黑暗全部击碎。
四面一片茫白,只是偶尔在背景点缀了细细密密的彩色纸片一样的东西。如果没有刚才的事情,艾德拉斯还真会以为这里是柳碧创造出来的空间。
他轻轻动一下,下落的趋势立马被遏制住,看来在这里,是可以飞的。
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只见四面的茫白也分崩离析起来,在纯白的底色之中,泛起了涟漪。
无数熟悉的人在艾德拉斯的四周闪过。在自己还能保持一个稳定的生活的时候,曾经在新闻上无数次看到他们的模样。而在这里,他们似乎被保存在每一块碎片上,像录影带一般,演绎着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片段都被黑色、紫色和红色所填满,平行而论,艾德拉斯觉得柳碧灵魂里的这些东西要是播出肯定因为太过血腥过不了审。
夏悠、希尔斯、舍夫……不少人的死相都清晰地被刻印在这里,这些人在死前都为了自己坚持的东西,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柳碧的视角,却总是观望。她没有办法让他们起死回生,也根本无力阻止他们的死亡。
虽然艾德拉斯之前一直生活在岁月静好之中,但是也玩过不少主角有类似命运的游戏。在今天才发现,看着这么一个主角,和亲身经历主角干的事情完全不是一种概念。前者是无尽的意难平,而后者会让人极其想要自杀。
“这……难道她就没有什么快乐一点的记忆片段吗?”
没有。
因为柳碧也是神明之一,严宏不能对她的灵魂进行深层次的改造,但在外层稍稍做点手脚,比如将快乐的记忆隐藏起来,放大自责与无力还是轻轻松松的。
——以上是因为本人是z-00所以了解得这么透彻。
闲话少说,咱们继续来看丝毫不知情的艾德拉斯。
艾德拉斯在无数的回忆中慢慢降落,更加原始的回忆,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他知道了异世界的存在。
他知道了曾经有个赏金猎人,为了弟子而献出双臂双眼,甚至生命。
他知道了机巧的少女,在无可奈何中化为飞灰。
他知道了少年英杰,血洒雪山之巅。
艾德拉斯为刚进入这里时闪过脑海的想法深深地后悔。他从来就都没有资格去劝说柳碧,对于柳碧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能力的自己更像是一个局外人,是被忽略掉的一个。
再深处,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
第281章 弑神
“你们也太快了点吧!”严露急匆匆地接住被打退下来的姬沃,帮她治好身上所有的伤。
雪龙渐渐适应了酒雨中行动,不如说这酒更加能使它发威。总之现在比之前更加难接近了。
正在这时,伊西丝也从容落地,皱着眉头。在这种时候,近身战完全得不到任何优势。
而在那边,时不时有一两条火焰或者藤蔓缠上它满身的绒毛,虽然很快又被雪龙撕碎,但毕竟还是成功进行了骚扰。
佚名在现在尤其显得活跃,他的魔法就像万花筒里的图像,一个一个,都不带重样的。每一次雪龙想要抓住不断游走的花酿,却又被那麻烦不断的魔法吸引去了注意。
“干得漂亮!”花酿又一次逃脱了攻击,蹭到红漆柱子背后,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给雪龙的脖颈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正当狰狞巨大的头颅回过去时,只见佚名右手的红宝石戒指发出辉光,荷花池留下的残水变得像镜子一般透亮,只是两三秒的功夫,从里面扑出一条一模一样的雪龙来,死死扒住雪龙的后背,还用尽全力撕咬它的后颈。
真雪龙不胜其烦,回过头把假雪龙撕得粉碎,没想到,这假雪龙竟然化作水膜,盖在了它的身上。
花酿趁机高高跃上柱子,口中吐出的酒浩如江海,又通通灌进原本的水膜中。
口中再点火,火龙顺着水柱,风驰电掣一般,引燃了雪龙全身。这雪龙烧得疼痛不已,摇头晃脑地挣扎着。
花酿和佚名兴冲冲的击了个掌,庆祝合作的大成功。
“哼!我……我也行!”伊西丝阴沉着脸看着他俩。
严露拍拍手,正想和大家一起上前结果雪龙,却发现,火被它完全吸进嘴里去,凝聚成像龙息前摇一样的爆弹。
刚才喷了酒之后,酒雨明显了也小很多,现在不可能再远程引燃一次了。一旦被龙息喷到,绝对连灰都不剩,这样严露也救不回来。
“大家快跑!”伊西丝招呼道。突然,她感到左心口一阵剧痛,根本迈不动脚步。
贤者之石不会……真的会被用坏吧……
完球了。
眼前渐渐明亮的光芒突然被黑影挡住,随即,整个身体就被带了起来。
龙息从身边擦过,将半个花家府邸的侧边都化为灰烬。向上一扬,再往那边千百户人家也灰飞烟灭。好在严露提前叫他们逃走,不然得死多少人!
“佚名……”伊西丝回过神来,才发现是他搂紧了自己,扑进了一堵破墙后。
“少废话!叫你少逞点强。这东西虽然不会用坏,但是太过劳累也是会出现波动的!”
龙息过去,酒雨也渐渐消散。乌云过后,太阳久违地探出了头。暖煦的光芒照到湿漉漉的身上,也挺舒服的。
没有了骚扰,雪龙又一次获得自由。它环视四周,伸展伸展翅膀,准备飞起来,居高临下地攻击。
烈风卷起了地上的不少残砖碎瓦,大家的衣服和头发都被卷起,佚名不觉把伊西丝搂得更紧了一些,自然地,又换来她脸上的红晕。
只听一声巨响,漩涡式的气流,变成了冲击波。
壮着胆子往那边看,只见雪龙王八翻身似的躺在地上,胸前被开了个大洞,恢复速度明显变慢了。
只见花家宅邸的那边,整整齐齐开进来一队闪着银光的机甲,刚刚发射完的炮口还留有余温。
从前胸特意加宽的驾驶舱可以看出,这就是仙都市引以为傲的最强战力——试作型弑神机。与量产式弑神机和其他机甲不同,它只能支持手动控制系统,要说它有多强么,就这几个字:
【如它的名字一样】。
为首的那台机甲被漆成黑色,这正是实际上立于仙都市军方顶点的人物——司徒昼司令员的座驾。
胸前的驾驶舱缓缓打开,司徒昼一身洒洒戎装,太阳的光芒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双眼,与后面恢复过来的雪龙针锋相对。
“全体都有——开炮——”
白色的光芒一个接一个,就像泡泡机里的泡泡一样向雪龙奔涌过去,那雪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前身就被炮火给轰烂了,今天的炮弹里还特意注入了严仙的仙力,即使是邪渊之核强大的恢复能力,也压不得仙力几分。
在纷飞的炮火中,这位司令员乘着徐徐下降的升降台落到地上。
“司徒昼?你怎么……”严露看来很诧异。虽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这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我之前就是统御仙都市的学生会总会长。不如说严露你变化更大吧。我听说你成为了新世界的神明,这是不是真的?”
严露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关注雪龙的情况。那家伙被轮番炮击下来,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慢慢剥离,同时也在不断被打退,终于倒在花家后面的民房上了。
炮火连射容易损伤机甲,再加上人们的生命财产还是能保护就保护的,司徒昼竖起右手,示意部下停止炮击。
严露会意,手中气息骤起,纵身前去,准备给雪龙以最后一击。
姬沃也想去凑个热闹,被伊西丝轻轻拉住了。刚想发牢骚,却只见严露下一秒就撞破了数十米后的外墙,满身是血地倒在房中。
“雪龙既然能这么快适应我的酒雨,当然可以适应小严的仙力的。再加上,这可也是神的作品。”花酿双手抱胸说道。
“什么?”
刚才花酿说出了一句人人都瞠目结舌的话。
“你们以为呢?”她似乎还不以为然,“小严早就告诉我了,他说被邪渊之核感染的只可能是人类,所以有这种权限能控制邪渊之核的力量,还被设定掣肘做不出那么精妙作品的人,全世界还有第二个吗?”
的确,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了。
制造雪龙、毁灭花家,最好能一并杀死花酿和柳碧他们,然后仙都市的实力自然就会下降。
想做这种事的,全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严宏。
第282章 逃跑的哲学
“这是……”
来到灵魂空间的最底层,艾德拉斯惊奇地发现,柳碧正站在那里。
按理来说在灵魂空间里,灵魂应该是轻盈的,可柳碧的灵魂则被牢牢锁在底部,根本触及不到上面的一切。
“你都……看到了?”柳碧首先开口。
艾德拉斯点了点头。他轻轻地降落到地面,根本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看来是有人对柳碧的灵魂做了什么手脚。
看到他点头,柳碧又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把身体回过来。灵魂是没有眼泪这种概念的,她只能微微蹙着眉。
“我很,无能吧……每一次都是被保护的那一方,看着朋友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却一点忙都……”
“哪有哪有?柳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认识的女生第一次向艾德拉斯说心里话,这使他很惶恐,“我也不会说什么好话,总之,如果是我的话,能帮的忙要更少。”
在几年前,艾德拉斯的老爸曾经给他买过一本所谓的励志书,在里面曾经降到有些人为了提升自信会故意贬低自己。而柳碧虽然没有这种目的,她的自信也岌岌可危了,不妨信着书里的,多鼓励鼓励她。
“我和你不一样。同样的无能,不管【哪有什么岁月静好,而是有人为你们负重前行】说几遍,都可以在家中享受保护。”柳碧突然走近了他,苦笑着,“负重者如果撑不住这个担子,会被压垮的。”
“那就把担子放下呗。”
艾德拉斯不经心地说完这句话,立马又后悔了。他第三次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包括面前的女孩盛怒或者是冷冷地一言不发。
然而,柳碧的表现第三次出乎他的意料。她蜷起身子,眼泪几乎都呼之欲出了,而作为灵魂的双眼依旧干涩。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
“抱……抱歉,我……”艾德拉斯赔着笑说,他完全不想弄哭柳碧。不仅因为她是个女生,还因为她是柳碧。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失态了。”
她用自己的全部能力在此时挤出笑脸,却发现,这完全超过了作为神的能力范围。
“你说的,我也一直在努力去做,可是,如你所见,到现在也没有成功。”
“不不不,你已经成功了,不然我们是打倒不了……”
“这是两码事。”没想到,柳碧的目光变得很认真,像是要刺穿人一般,但很快又软下来,“是两码事。直说吧,不管我有多么坚强、多么阳光、多么……该说泼辣吗?——这都是我装出来的,我不想,不想背起这个担子,就以为强行提起自己的气势、顺着内心的感情行动能……能把这些忘掉,于是……于是……”
柳碧一开始的语气还是正常的,但慢慢变成嗫嚅了,眼神也害怕地飘忽不定,不敢盯着艾德拉斯的双眼。
“我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你会,讨厌我吗?”
艾德拉斯咽了一口口水。这也是长期家里蹲生活的危害吗?如果换成班里那个有十几个美女追求的同学,一定能把柳碧哄好的吧?而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说错话,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体贴。
不过,估计柳碧的父母都没有机会进入她的灵魂空间,现在自己是她唯一靠得住的人了,要负起责任来啊!
“不会,我很崇拜你的。因为,如果伪装得那么像的话,怎么分出来伪装的和真的呢?你说都顺着内心的感情了嘛,说不定,这就是你真实的灵魂呢?”
虽然说自己是灵魂,还对着灵魂谈灵魂很荒唐,但是这的确是他的全力了。
“真的吗?”柳碧好像开始往艾德拉斯认识的样子靠了。
“真的真的,哪有伪装的那么像的?我从动漫里面看到人说,人怎么样都是相信自己的,从灵魂深处觉得自己无能的话,总归不是事实吧?”
没想到,柳碧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直在地上打滚。艾德拉斯等她笑够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你,你说的话,不会都是……”
艾德拉斯终于意识到了,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慌忙辩解道:“动漫……动漫啊二次元游戏啊acg啊什么的,这都是我生活的信条好吧!我从里面也学到不少呢!你应该不讨厌它吧?”
“不会,我也很崇拜你的。”柳碧笑着说出同样的话,“这可真有意思,那那些信条里面有说过像我这样的情况怎么解决吗?”
艾德拉斯真的正经地在思考,柳碧好奇地盯住他。
焦头烂额了好一会,他才勉强得出了答案:“像你这种情况是有,不过……他们都选择了独自一人,最后,也就变成了有你在和我通电话那时的语气的人。”
“这么说,你认为我现在有你,就不会重蹈覆辙了吗?”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在看他们的故事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如果他们不选择去面对,不选择去进行所谓的继承,而是逃避它,改头换面做一个新的自己,会怎么样?”
柳碧叹了一口气,冷冷背过身去:“应该夸奖你和我想得一样,还是怎么样?总之这办法就是我已经证明行不通的办法。”
“抱歉,不过我还得说完。”艾德拉斯下定决心,做一个深呼吸,“柳碧你虽然决定不去面对,但是每天都会想到吧。以后不要刻意抗拒,把这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了吧。我曾看到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如果面对的是一件令你痛苦的事情,就拼尽全力逃避吧】。
柳碧没有说话,而艾德拉斯突然发现,他脚下的地面变成虚无。
灵魂空间在不断地塌陷,艾德拉斯再也不能自由飞行。突然,就像如梦初醒一般,面前又是塌陷的雕栏画栋,被强风卷起的瓦砾。耳畔依旧是不尽的响声和雪龙的咆哮声。
他慌忙想从柳碧的怀抱里离开,而那双揽着的手,却拥得紧紧的。
两个人的脖颈交错,他看不到柳碧的脸,只是学漫画主角一样把双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背上。
嘈杂中,轻轻的声音却格外响亮。
“答应我,能不能不要,也离我而去……”
第283章 陌生的力量
“快!我们跑路吧!”
柳碧兴冲冲地说出这句话。
“不……这……”艾德拉斯现在才发现,他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大坑,而且这还说不定会坑死花酿他们。
“我,我觉得一般的道义还是要讲的。”
面前的女孩又笑了起来,和刚才在灵魂空间里面差不多,而这次显然少了许多提防。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好吧,我就听你一回。”
霎时间,整个库房的后墙就被劈成了两半。不,这不是劈开的,感觉后墙整个【存在】都被撕裂了,左边和右边根本不属于同样的空间。
艾德拉斯不知道,这个断面一直延伸到雪龙处,整个雪龙也被横裂成了两半。而奇怪的是,裂口根本没有血喷出来。
雪龙根本挣不开这空间的断面,当然,也给了即将被龙爪刺穿的姬沃转移的时间。
远远在库房里的柳碧好像预见了那边的情况,轻轻打了个响指。
空间瞬间复原,原本断层处的岩石崩裂得粉碎,雪龙庞大的躯体也在血幕中断为两截。在两人面前,后墙被劈开的地方塌陷下来,一丝天光透进。
“伊西丝——师父——”柳碧一拳就把剩下没有塌陷的墙体轰了出去,“我回来了!”
在劈裂的空间里,不可能没有做任何手脚,雪龙体内的紫色雾气刚要作为拉锁,修复好两半的身体,巨大的空间种子又趁机爆开,炸得只剩下一个头和尾尖。
严露不管那么多,第一个冲过来,把她紧紧拥住,抚摸着柳碧软缎一般的黑发。其实如果要认真来说的话,严露比起姐姐或者师父,更像是人家的母亲。
佚名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地看着那颗龙头。在刚才的战斗中,雪龙已经适应了所有人的攻击手段,如果柳碧这么一个新战力加入的话,无法被防御的空间攻击说不定能带来一些转机。
“师父,你还记得那一次吗?”
“记得。”
严露抽出腰间飘渺的双剑,将体力源源不断地传入柳碧的体内,拉开弓步,看向不断恢复的雪龙。
只是一眨眼间,大家的四面就变得白茫一片。看向脚下,地面依旧还在。
层璃幻域是创造新的空间,而这一招与之完全不同,是把原来空间的产物,拉到一个已经存在的异空间去。
要说有什么不同么……异空间的法则和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没有邪渊之核的设定,雪龙也自然不可能无限恢复。
光芒旋转着闪过,在下一秒,剑气就将两条前腿砍得粉碎。严露又绕上背面,飞快地切削雪龙的钢筋铁骨。就像电锯锯木头一样,来不及雪龙反抗,将龙头生生切下。
整个人又钻进腔子里,又是一剑,龙腹被剖开,血沫喷的到处都是,她扯着一百多米的肠子出来,再挥剑截断,白色的仙服被暗红浸透。
大家都不敢上前,不仅是因为在法则不同的空间里发挥不了能力,更因为严露实在是太令人恐怖了。她的眼神冷硬无比,简直比柳碧放开了打时的狂笑还要渗人。
不一会,那么大的雪龙就被切成一个一个的小肉块,这次它没有回复,但是真正令人诧异的是,那颗一人高的心脏依旧冒着热气,跳个不停。
“这一招本来是用来对付战神的。异空间里也只有统御一切的神才能不受影响。”严露空着手,慢慢走回到大家的身边,“雪龙只是拙劣的产物,也就是说,在这个没有死亡的空间里,它也逃不出永生的命运。”
她背后的墨水突然爆开,每一滴黑色都在尽可能地往远方延伸,在背后构成一片网的模样。
“术式展开。”
花酿会意,将冰蓝色的魔力一点点地注入墨黑的术式中。黑色被蓝色填满,发出了淡淡的辉光。
“魔力填充。”
眼前的景色一闪,又回到了花家原本所在的空间。雪龙早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一块块小肉块慢慢蠕动着要恢复原状。
——
“fire!!!”
蓝色的光柱擦着青瓦的屋檐,将所有的肉块全部轰到高天之上。严露的墨水毕竟是科技的产物,承载不了那么大的魔力量,但是也蔚为可观了。巨大的冲击力和高热能熔化一切,甚至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冒烟。
光芒在天角消散,地上的人却没有休息的余地。
雪龙在最后一刻适应了严露和花酿的攻击,在肉块前展开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力场,把最后一些冲击波防御了出去。力场后,肉块还在不断增殖。
众人等不及交流,飞快地对了一个眼神。
柳碧展开双手,其他人下一秒就来到了力场之前。
佚名的流风将大家托在半空,只见姬沃纵身向前,提起小剑,半秒内数百数千次刺击全部瞄准一个微小的点,即使她没有任何特殊的魔法,也能将力场刺穿。
而这小小的切口已经完全足够。
花酿的高压酒雾就像一把刀一样,从狭缝中切割正在恢复的身体。这酒雾有很强的腐蚀性,覆盖在端口上,每一次长出肉来,都在酸酒下化为一阵白烟。
与此同时,裂口还被不断扩大,终于到了那把黑色的剑能刺进去的宽度。
肉块被死气包裹的黑剑刺透,不得不停止增殖。
严露在刺进去的一刹那,突然感受到一股特殊的力量。这力量与她几乎完全相同,却又那么的暴戾,连作为生与死的神明所自带的能力都几乎压不住。
她不得不用执笔者本初的力量与之搏斗,没想到,那股被赋予的、残存的力量也根本不肯低头。不如说果然是严宏吗?那第一个执笔者是应当有这样的能力的。
“大家别怕,打不死的!开炮!!!”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早就撤出战场的弑神机突然再次活跃,无数能炸平山头的激光炮弹对严露和雪龙的肉块进行猛烈持续的无差别攻击。
严露的身体在极高温中慢慢消亡,然而那把黑剑死死插在肉块之中。
好像出现了另一个太阳一般,光芒绽放之时,黑气也爆裂开来。最终,当它再也掩盖不住蓝天时,只有一缕微尘,徐徐落到地面上。
在微尘中,重现了严露的身躯。
第284章 转眼富家翁
“诸位,感谢不尽。你们是我花庭的再造父母啊!”
夜晚的大厅里面,灯火通明。整个花家都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窗前无数石巨人和冰女的黑影缓缓摇过,它们遵从佚名的命令,重新将房子搭起、装修一新、用最贵的颜料漆上富贵之色。
那些落跑的仆人们纷纷回来请罪,偷的东西都被死死榨出来之后,也加入了建房子的苦力大军。之前丫鬟的怨魂却早已转世,不过她回不来也好。
钱不成问题,点金术是每个魔法师的基础科目。但是真正可惜的是那些文物和艺术品,不少稀世珍宝就这么被雪龙一爪子拍碎了,引得花家许多当家的唏嘘不已。
大堂中间摆上了那日的八仙桌,四面的丫鬟围侍着,一声咳嗽也听不见。备餐的桌上全是大鱼大肉,肥鸡熟鹅,海参有小臂那么长,要用勺子挖着吃。
先不说已经回去的严露、和因为班级来找而强行被遣返的艾德拉斯,其他人在和雪龙打了一天之后,又累又饿。特别是柳碧,之前就没吃多少,现在更是胃口大开。这位小美人的嘴就像无底洞一般,动动筷子,一盘那么肥的糟鹅脯就被她吃去了大半。
“所以……您没有……”
“当然,真是抱歉。”花酿讪讪笑着,“这个……也是为了赢得独处的时间嘛。”
花庭的心慢慢放下来。不过那个不肖子孙竟然会被人变成魔物,也只能管不了那么多,任杀任剐了。
别的桌子的前菜都没怎么动,这边连盘子都光了,丫鬟们忙捧上大菜来。这一盘叫【三套鸭改】,是一只大鸭,鸭里套着鸡,鸡里面再套一只鸽子,把鸽子肚里填上香料,用猪肠子缝好,放在烤炉中,里外一起烤出来的。仙都市平时的三套鸭都是用黄酒蒸的,现在这是烤的,别有一番风味。
不仅如此,还有一人一小碗炖菜,听说是以前严仙在打仗的时候来到海边,因为没什么可吃的,把捡到的海参、贝壳、螃蟹、再加上身上带的火腿一起放进汤里面煮,因为要防备敌人,一整晚上都用炭火煨着,最后异香扑鼻,酥烂可口,就作为一道菜流传下来。
大家都看向花酿,很好奇这是不是真的。
“这个嘛……他的确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不过我也记不大清了。”
风卷残云地吃完,那边有小丫鬟端进大碗的茶来。佚名忙止住其他三个人,这种特殊的茶叶是用来洗去手上的油腻的,绝对不能喝。
果然,等到洗毕,才捧上好酒过来。
“这个,大家慢慢喝,我决定宣布一件事情。”花庭正色地道,满屋子里的人都如履薄冰地听着。
“我也老了,不如小辈们见过世面多,从今晚开始,我就不再插手花家的事务。让花玟管着吧。”
花玟是花家大房家,花庭的长孙,他爸死得早,他自己也快三十了,在之前也经常协助花庭,有这个声望继承。也符合古来的惯例。
然而,下一句话,把大家都吓住了。
“你要多听听你兄弟花斌的话,他可比你有主意——等我死后,别老想着害人家,你斗不过他的。”
怎么会这样?花斌不是天天像个疯子一样说些疯话吗?那一次也只是靠奇技淫巧解决的,根本撑不起花家的门面嘛!哪能和他杰出的大哥相提并论?退一万步说,要是他管了事情,那上下父子、正房偏房之间,不就没了个高下了吗?
“不,我觉得还是……”一个人在人堆里面这么说。
“我意已决。他们俩一定会带花家,带你们走向繁荣的!”
花庭坚定的眼神不容任何质疑,甚至逼退了那些反对者。花酿第一次觉得,花庭真不愧是花家的人,留着与自己或者花笺相似的血。
其他人看着花酿也在,不便再去辩解,再加上花庭是真正的家主,他的话,也只能遵守了。
花庭满意地转过头来,他对着大家又翕动了嘴唇。现在,换到伊西丝他们惊讶了。
事情是这样的——
佚名的父母,既然能赚那么多钱,自然不是笨人。在佚名十几岁天天穷奢极欲,铺张浪费的时候,早就预见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就要败落的危险。本来还想好好教导佚名的,但是这几年里,病情一点一点恶化,终于躺在床上,病入膏肓,就只能在那边倒气了。
而这时,佚名还在和他的狐朋狗友鬼混。佚名的爸爸也曾断过他好几次生活费,但终究还是因为心中不忍,半途而废了。
但是,他不在家也带来了一个好处。在弥留之际,佚名的父母秘密在仙都市的某地造了一个大宅子,并且将不少钱留在那边。如果佚名哪一天改过自新了,估计也一定将家里面的产业全部败光了,这时候就能迁到宅子里来。
并且,他们还买进了小厮和丫鬟,甚至花了不少钱,买了两三个漂亮又贤惠的农家女孩,好生在在房里面受到教育和培养,预备以后可以作为佚名的身边人,给他些正当的规劝。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你就是那家的孩子。”花庭盯着佚名,“你想去继承吗?”
“停!停!【身边人】是什么意思?”伊西丝的脸突然变得通红,“难道……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姬沃似乎不以为然,“对于某些从以前一直流传下来的,观念还没有完全转变的世家大族,还是在严格控制下,允许实行妾制的。我估计佚名家也差不多。”
这么说来,佚名只要回去继承,就能收获那么多钱,那么大一个房子,还有不少老婆。
还有不少老婆。
还有那么多钱……
佚名的愿望不会就这么完成了吧?那……那他还……
伊西丝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她不希望佚名离开,也不希望他被如云的美人所包围。
“好,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佚名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第285章 晏家公子
“话……话说,仙都市为什么还保留着这种制度啊?”
伊西丝跟在后面,反常地对姬沃说起悄悄话。
“那还能怎么办?让那群缺乏爱情滋润的男人去造反吗?”姬沃却感到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很多传统大族里面,丈夫和正妻之间就是【上床夫妻下床客】,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要没有可爱体贴的小妾们做安慰,即使是那位仙人也保不准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伊西丝感觉怎么也反驳不了,就黯然退到后面去,偷偷看着四面的人群。
这里是和迎驾镇很近的一个小镇,传说曾经是仙都市某位公爵的封地,纵然严仙复出将所有权利收归中央,但贵族依旧在这里很有话语权。看到穿着体面的佚名,大家纷纷围在道旁,一睹风采。
街道的尽头就是大宅,只见宅们上用楷体泥金字大大写着:
【晏府】
姬沃差点把眼睛瞪出来,她回过身去,抓着佚名的领子摇来摇去。
“你是晏家人?不会吧?告诉我这是假的!快!”
“晏……晏家人又怎么样?”
姬沃一脸看傻子的眼神,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正常的。
晏家是比花家更加上一层的大族,在那场战争中为仙都市建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敬国公,一直在仙都市的官僚政治中占有压倒性的地位,家财也是花都花不完。在十年前这一家突然没落,最后的公子也下落不明,姬沃绝对想不到,佚名就是晏家的公子!!!
“那么大一个晏家,你竟然能够败完——我真他妈佩服你!”
说罢,姬沃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断摇着佚名的衣领,仿佛要把他吞下去一般。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谁?把我的郎君放下!”
秋风过处,黄叶落在地面上,很快被女仆扫的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玻璃窗,刚好照亮了会客室的沙发,壶中茶叶冒着清香,散发出缕缕青烟。
相对的沙发上,一面坐着伊西丝四个人,而另一面,大家也知道是什么身份了吧。
最年长的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段婀娜、容长脸蛋,穿一袭罗裳,黑发微卷。
年龄稍小的一个,看上去活力满满,很愿意接受新事物。她的上身是一件灰白色的卫衣,紧身牛仔裤很好地勾勒出她修长的双腿。
而下一个就是刚才对大家喊叫的了。看上去竟然只有十三四岁,穿着和脸蛋相衬、很可爱的裙子,眼神却敌意满满。
“这个……容我介绍一下。”年长的说道,“我名叫林巧儿,这边稍小的是婵娟,刚才,冒犯各位的,名叫霜霜。——再次抱歉,霜霜有些冒失。”
伊西丝面对这么知礼的女孩,心里蔓起一股莫名的负罪感,忙摆手道:“没关系的,我们能挺得住。”
“不,请别这么说。我们估计还要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只管使唤我们便是。”林巧儿从容地倒了几小杯茶叶,恭恭敬敬捧到他们面前,“毕竟你们和郎君接触的时间很长——冒昧的问一句,三位……谁才是郎君的正妻呢?”
佚名把茶喷了出去,刚好喷到林巧儿脸上。换做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把他打个半死,可林巧儿却用手帕轻轻擦干脸,一点事都没有。
佚名感到一股寒气,身边的三位女生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队友!队友啦!你们不知道,男人也可以有女性的普通朋友吗?”
“哦,那真是冒犯啦!”婵娟代替巧儿赔了赔笑。
不过,佚名的父母给他的配置真的是顶级的,萝莉型、元气型、贤惠型的都找到了,怎么说呢……感觉佚名有些讨人厌了。
林巧儿徐徐端上一份文书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真切,却只留下一个空栏。
“郎君,只要在文书上按下您的指印,这栋宅子、库房里的二千两赤金、一万两纹银、再加上三亿现在通行的货币,就全都归您了。——当然了,所有的仆人、长工、包括我们三个,也都是郎君的所有物了。”
讲真,巧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脸不红心不跳,难道她已经就这么做好准备了吗?
“话说,你们真的不是做做样子的吗?”柳碧有一些好奇地看着那份文书,再抬起头来看看这三位和自己同样等级的美人。
没想到,霜霜一下子就炸毛了,叫道:“你竟敢污蔑我们!看我不……”
看到巧儿冷峻的眼神,她也只能默默退下。婵娟主动站起来,兴冲冲地叫她一起去玩,还特意把门关上。‘
现在,和各位面谈的也就只有端庄大气的林巧儿了。
“巧儿,这个,你们是我的所有物,可以具体一点吗?”
佚名知道这会被伊西丝她们鄙视,但还是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的。
“郎君如果想知道的话,说出来也无妨。所有物是指,我们会完全听命于您的行动,完全尽职尽责地服侍您,包括,呵呵……如果郎君有那样的需求的话,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完蛋,根本找不出这家伙的破绽啊!伊西丝拉佚名凑过来,几个人一起说着悄悄话。
“你千万不能答应!我比你大十几岁,看人很准的!”
“给我拒绝!拒绝!懂了没有?”
“神是不会说谎的,你要敢盖指印,我严柳碧就把你的手指切下来!”
那边林巧儿就这么听着他们,不管听不听得到,总之她说:
“当然了,我们不会阻止郎君追求幸福,如果您有兴致,我们定会给新的夫人让位。”
“那你们除了能满足我的那种需求之外,与创造的魔像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我们三个,会以郎君您的目标为目标,会为郎君分忧,并且,会无条件爱上您。”
啧……难对付。
“你是说逢场作戏吗?”佚名很好奇。这份好奇引来了伊西丝的忐忑。
“如果逢场作戏能让郎君开心,何不一起作一场?”
佚名的眼神第一次如此郑重,也第一次让人这么不安。柳碧和姬沃还好,伊西丝就明显坐不住了。
他让众人先离开,自己需要和林巧儿单独交涉。
第286章 少女伊西丝的烦恼
“我有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语夏就坐在她的前面,轻轻抿一口咖啡。
姬沃去收集兰诺城的情报了,柳碧要去找艾德拉斯,她只能在大街上闲逛。当她看到外出买东西的语夏时,感觉得到了救星一样。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现在转而轮到伊西丝犯难了,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咬着嘴唇。
“我那个朋友……有一个,和她关系很好的,人。”
好了,我们来梳理一下伊西丝的发言。据她说,她那个【朋友】有一个异性的好友,本来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但是一些机缘巧合让他们走到了一起。然而就在这些年的磨合以及冒险中,她的【朋友】与那位异性渐渐培养起了好感。【朋友】渐渐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那个异性了。
“嗯,嗯,很好的故事,然后呢?”
“然后……那个异性……”伊西丝的表情突然转向愤怒,轻轻捶着桌子,“为了现在得到的新欢就把人家抛到脑后,你说,世界上有这种道理吗?”说着,几乎要哭出来了。
讲真,如果伊西丝的右半边脸哭得梨花带雨的,还是很养眼的,但左半边脸就完全不同了。再加上,语夏也不是会戏弄人的人,总归得安慰安慰她。
“这个嘛,佚——不,那位异性说不定并不想抛弃你的朋友呢?对不对?男人虽然看起来很花心,但一旦有了好感,他绝对是专一不二的,绝对不可能移情别恋。”
“真的真的?”哎呀,处在这种情况的女孩还真是好说话,伊西丝一下就急切起来。
说是说人家已经三十七岁了,但是伊西丝的情况和花酿差不多,依旧是饱满的葡萄,与此同时,也没有成熟女人的沉稳。
“是的,我亲身体会过——抱歉,再不走菜就要不新鲜了。”
语夏轻轻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在伊西丝的耳中,这声音就像蚊子的细语,在她的脑海中,一切外界的声音都被无限缩小。
怎么会这样啊?早知道花庭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让佚名物理性失忆了。现在他肯定会选择大宅子和林巧儿她们的,这种男人专一个鬼啊!而且,而且,想挽回都没有时间了。
她皱着眉头,双腿感到冰冷发麻,就好像数学考试还剩两分钟时,数学考卷还没答完一样。
突然发觉,自己的账已经被语夏付好,于是就轻飘飘地,摇出了咖啡店。
伊西丝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天后来,佚名被如水的月光叫醒了。
自己因为还不能控制情绪,缩到了角落里面。眼看着佚名转了好几下门把手,怎么样都出不去。
“对……对不起哈……”
她做好了佚名狠狠训她一顿的准备,然而这个男人却轻轻坐在转椅上。
“算了算了,和你困在一间房间里面,也不是那么的讨厌。”
佚名之前关于贤者之石的梦话依旧很令人注意,伊西丝有一句话都到喉头了,但她一次次强制自己咽下去,却又一次次冒出来。
“这个……佚名啊,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赚了大钱,或者你找到了第二个贤者之石,我们会……散伙吗?”
她不是佚名,这个房间也有些暗,看不到人家的表情,只能忐忑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不——你怎么尽说些不可能的事情?首先条件就不成立吧?”他笑着说,“不过,就算我有了钱有了新的贤者之石,就算真的要散伙,也会带着你一起的。”
“别……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佚名却有些反感:“你想到哪里去了?估计世界上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活着的人了解你那么透彻了。我还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带着你至少众生能少一点烦恼。”
虽然是这样说出来的,但伊西丝那一晚,是真的很安心,很安心。
恍惚抬起头,哎呀,现在都熟悉路了,竟然就这样走到了花家宅邸的大门前。
她慢慢走过一进一进的连廊,脚下摇摇晃晃,心里想死死的记恨那个混蛋,却怎么也恨不上。为什么呢?不是都说过要带自己一起了吗?怎么现在一旦有了别人,誓言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伊西丝都像跳到荷花池里了。要是他回来,看到自己死掉,会后悔吗?
可是胸口的贤者之石打消了她的想法,就算沉在水底十天,有贤者之石在,也是死不掉的。
啊——好烦!严仙这么花心的人,到处沾花惹草,花酿还能把他紧紧束缚在身边,怎么,自己就比那个十九岁的小姑娘矮一头吗?怎么人家干出来的事情,自己就办不到呢?
被门槛绊了一跤。
她不想再搭理这个世界,还不如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那个人就在自己床边呢?
其实,太阳已经降到山的那边,红色的余晖铺满整个大地。西边的天角上,慢慢浮上三两颗亮星。不知道他在华贵的大宅里,和林巧儿看着哪颗星呢?
伊西丝不敢再想,蜷起身子,把被子裹得再紧一些。
夜深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来送夜宵的丫鬟吗?伊西丝叫她把夜宵放在外面,不要进来。
“喂喂,在你眼里我怎么成为下人了?我好不容易才……”
是他!一股莫名的火气从伊西丝内心冒起来。这个渣男想怎么样?想要来和自己炫耀吗?
穿着睡衣,虽然双腿光着,但是伊西丝用大脚趾挑起床尾的小几,一下子甩了出去。
外面的画被直接开了个大洞,只听到一声熟悉的惨叫,又是身体在地上划过的声音,她现在才心满意足。
但很快,内疚感又盖过了火气。伊西丝慌忙趿着拖鞋出去查看。
小几被砸得粉碎,正中佚名的额头。他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然而右手上还紧紧握着一张法律文件。
【关于取消父母预订婚约、以及安置林巧儿等人的调解证明】
第287章 订立契约吧
佚名费力地抬起眼皮,头很痛,感觉脑浆都要被砸匀了。
身下软软的,这是什么?
“你……你醒啦?”
他躺在花家的一张绣床上,月朗星稀,想坐起来,却被轻轻按了下去。
伊西丝蹲在床边,用毛巾沾上水,给他细细擦着脸上的尘土。其实佚名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穿睡衣的样子,不免有些惊讶。
虽然她的半张脸加上整个左臂都被炙得焦黑,但也仅仅止步于此,空间噬魔的异空间把伤势遏制得很好,其他地方依旧是精致而有弹性,尤其是穿着睡衣,两条长腿露在外面的情况下,更加引人注目。
“再……再看下去我会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句话,佚名立刻摆正了态度,赶忙坐起来,四下里摸到了那张纸,给伊西丝看。
他一整个下午和上半夜都在和法院缠来缠去,先是费尽力气说服了林巧儿几个人,然后查阅了最深层次的文献,终于找到了解除这个法律强制的方法,接着还要顶着压力去法院找人和解,在最后,更是要付出一人两百万的代价,给她们找好房子,安定好了才算了局。
“怎么样?果然是我,只用一个下午就完全搞定了!”
佚名原来一个下午都在……伊西丝什么都没管,就这样翻到了床上,虽然说手上的力气很小,但是还紧紧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现在轮到佚名紧张了,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慢慢俯下身来,整个人伏在自己的身上。
伊西丝什么都没说,把头埋下去,轻轻地听佚名渐渐急促的心跳。
“伊西丝你不会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危机,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吧?”强制的冷静魔法把佚名的所有情感都压得死死的,他随时都处在冷静当中。之前他有个朋友没克制住欲望,给人家倒打一耙,佚名可绝对不至于弱智到这种地步。
伊西丝的头慢慢抬起来,身体再往上挪了一点。现在两个人能完全感觉到对方的鼻息。
“既然被你料到了……姬沃和柳碧都不在家,你可不那么容易,逃走哦。”
之前也说过,伊西丝在这十三年中生理和心里都完全没有变化,因此她尽管极力隐藏自己的羞涩,也依旧会表露得一览无遗。
也正如此,她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不不!我们先冷静一下。”佚名还想最后做一点抵抗,“伊西丝,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也就是说,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听了这话,她终于停下了动作,看来是有效果了。佚名果然是佚名,在绝对的大气层。
“我想要……”
“我想要我们一起旅行,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在睡袋里挤着睡觉,旅行的时候喝到一点廉价酒就很开心;偶尔会被卷入特殊的事件中、再想到各种各种邪恶的点子,即使这样被人不齿,我们还是快乐地用它把事情办好。”
“我想要姬沃一次又一次地不自量力挑战整个兰诺城;我想要柳碧吵着说要当主角;我也想要你……想要你关注我,即使只是贤者之石也好……”
说着说着,佚名前胸处的衣服被滴滴的泪水打湿了,虽然但是,像这样把女孩子弄哭可是很危险的!
“我想要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难道……不可以吗……”
如果现在这一刻让佚名用【理智】造句的话,他想到的第一句就是——
【理智是什么?能吃吗?】
也可以说,人的一生就在于每一个十字路口处,做出的每一个伟大选择。任何一个选择都会影响一生,而做出这种选择往往不是靠思考,而是靠本能。
在九月末,一个凉风习习,草虫嚣鸣的晚上,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之中,佚名把所有的思考付诸脑后,遵从自己的本能。
“我也,一样爱你。”
两个人的影子立马融合到了一起,烛火因为搅动的风而摇曳起来,昏黄的烛焰把光芒投射在地上,而影子似乎也配合着光芒的闪烁,不肯平静。时而有如漆黑的波浪,又像草原上,奔驰的兽群那起伏的脊背。波翻浪涌,久久不肯停息,终于安静下来,影子又变成了连绵的山峦。
“哈……吻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伊西丝轻轻地这么说着,但是她笑得很开心,就算左边脸的骷髅看上去也很可爱,是属于伊西丝自己的萌点,“我们,要继续做下去吗?”
佚名在经历过刚才的热情之后,理智也渐渐回来了,他真是庆幸,在自己不能控制行动的时候,伊西丝很收敛,不论感情怎么样地爆发,都没有越过最后的红线。
然而,现在就算拾回了理智,佚名也不想中断。爱是超越一切欲望的,崇高的感情。继续下去就是无上的道德,若是此时中断,便是堕入魔道。
“悉听尊便。”
伊西丝嘻嘻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像一个少女,她似乎得到了什么样的保证,之前的愁闷一扫而空。
“那么,今晚,我们就不要留下任何遗憾吧~”
匆匆再吻一下,马上就要踏入神圣的殿堂了。
两人的世界中没有其他任何事物,只有彼此。对于伊西丝或者佚名来说,面前的人就是一切,就是整个世界。
“我靠!——你们是不服气,想跟我比赛吗?”
柳碧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还好伊西丝只解下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佚名也是和衣躺着。两个人慌忙坐起身来,很难为情,不敢看对方一眼。
柳碧看上去气色很好,也不想管这种事。她手里面拿着一个挎包,挎包里面是一条小小的水晶项链。就冲这个样子,这半天怕不是跟艾德拉斯约会去了。
之前讲过了,伊西丝和佚名都认为这是一种高尚无比的行为,所以他们过了半分钟就不羞耻了,并且还明面上承认,两个人就是在交往,就是要做这件事。
“你们两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姬沃说,我们明天就去兰诺城。”
第288章 来一起去玩吧
我们把时间调回到今天中午:
“哐——”
玻璃被巨大的冲击打碎,最后一个暗杀者就这样飞了出去。艾德拉斯冲到窗边一看,那个倒霉的打工人已经落下了二十七楼的高度,在地上摔成了肉饼。
不仅如此,家里面也被搞得一片狼藉,还有一个暗杀者躺在血泊中,拗断的凳子腿生生扎穿了防弹衣的陶瓷板,刺进了心脏。
这一切,都要感谢衣服被血浸透的,柳碧小姐。
“安保大队的人——他妈的严宏这个混蛋是越来越恶心了!”她随随便便从还没被破坏的冰箱里拿出一小盒酸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安全市安全个屁!艾德拉斯,我谨以朋友的身份告诫你,来仙都市吧。”
艾德拉斯按着柳碧的说法,把尸体一个一个推下楼去,这才安心下来。
今天中午,就在老妈老爸都去上班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人直接破开了房门。多亏了柳碧正好要来道谢,就直接在他家里大开杀戒,甚至还用菜刀把一个人的头活生生砍了下来泄愤。
“我还有爸妈要处理,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家,就算我要去仙都市,他们也一定不会同意的吧。”
的确,升斗小民最大的坏处就是生活没有那些背负责任的人自由,还要有各种因素掣肘。
“你是离不开动漫和游戏吧。”
艾德拉斯没有回答,转而看向她的穿搭来。今天柳碧倒是没有穿标志性的罗裳,而是一身轻便的t恤,还有洗得发白的紧身牛仔裤和运动鞋。
“嗯……这倒也是——怎么?看入迷啦?”
她坏笑着推推艾德拉斯的肩头,今天t恤的领口格外大,只不过柳碧的身材不是那么好就罢了。但就算如此,依旧是能让人脸红。
“好啦好啦,耍耍你这种家里蹲处男也没什么意思,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反正再呆在这里也挺危险的。”
在出小区门的时候,艾德拉斯是真的后悔自己是个没有主见的家里蹲,还好是柳碧,如果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大姐姐来约他,说不定也会跟着出去。
很惊讶的,柳碧竟然还有安全市公交车的月票。两人一起上车的时候,公交车司机还投来【好久不见】的眼神。
下车时,车上不少人还和柳碧道别,果然就算政府强制说他们是叛徒,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艾德拉斯,总之,谢啦。”
两人在卖锦旗的店前面下了车,里面红绒的大布卷卷的,铺满地面。
“这不会就是……”
“对啊!上次的锦旗如何?一定给你赢来了羡慕的目光吧?”
“恕我拒绝。”
妈的上次那张锦旗被当做批斗他的物证了,校方还强迫要他单方面销毁。不过……这可是柳碧要给他送礼物诶,因为会有生命危险而拒绝总觉得有些那个。
“也不能说拒绝……在一起出来的时候,应该是男生给女生买礼物的吧?这条街我也常来,我知道一个地方!”
看着急匆匆把自己拉走的艾德拉斯,柳碧也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就适应了。
要问为什么?这次虽然说是道谢,当做约会,也不是不可以。
琳琅的小玩意摆满了整个店面,话说这家店的东西真的丰富,又有吃的,又有戴的玩的,虽然仙都市相对安全一些,但可没有这种有趣的店。
店主显然是认识艾德拉斯的,在柳碧经过的时候,她还特意从上到下仔细打量。毕竟,如果要赌艾德拉斯这种爱吃零食的废柴家里蹲真的泡到了柳碧,还不如赌猪会开车。
不过顾客是上帝嘛,也不能干涉什么。
只见艾德拉斯一步都没动,等着柳碧在里面转了好几圈,又回到门口。
“柳碧,自己挑吧。”
漫画或者轻小说里面的男主要是约会,应该都会很宠女孩子。可是世界上三大误会之一就是【ta喜欢我】,再加上零花钱变少囊中羞涩,真是宠不动。
不过,要让柳碧开心啊。
果然,她不一会就像只小鸟一样跃出来,手里提着一条闪闪的水晶项链。
“怎么样?我可喜欢这透明闪光的感觉了!艾德拉斯你戴戴看。”
“我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给你的礼物啊!”
啊?原来不是要自己给他挑吗?感觉闹了个洋相啊!
“那……那我就……”
后面半句话被巨大的炮声掩盖住了,掀起的烈风差点把艾德拉斯自己都吹飞。
要死。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柳碧用身体护着他,气喘吁吁的两人躲在幽黑的小巷里,项链攥在手里,被汗浸透。
在那一刻,艾德拉斯用自己带的所有钱买下了这条小小的项链,因为他的身体不能飞檐走壁,柳碧也很体贴地带着一起跑。
战车无意义地游荡过,这才松了口气。突然,两个人又看着对方笑起来。
“看来……我也不能维持平静的生活了。如果真的要为了性命考虑,绝对会去仙都市的!”
说着,艾德拉斯把项链轻轻套在了柳碧柔软白嫩的脖子上。
“嗯,”柳碧突然把嘴凑到艾德拉斯耳畔,
“诶诶,我看伊西丝老师好像误会了佚名,如果误会解开了,早已满攻略的他们俩一定会在深夜有大动作,要不咱们……”
“恕我拒绝!”这回,他是一点都不含糊。
“艾德拉斯你的床底不是有不少那种书嘛,这次就当个实战观摩好啦。”
“你怎么知道的?!”
他立马扑了上去,两个人半玩笑地扭打在一起。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夕日已经给商业街投下烈烈红光了,艾德拉斯要是再不回家的话,估计又是一顿饱打。
哎呀,真是个惹人厌的家里蹲,不看气氛,一直搞出乌龙,连保护女孩子的能力和走出舒适圈的决心都没有。像个小孩一样怕爸妈的绝对威严,成绩也不好。
“不过,也是个惹人爱的家里蹲呢。”
柳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总之,回到商店要来了最好的包装,把项链装进去吧~
回到花家宅邸,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样的景色呢!
第289章 乐于助人是美好的品格。
“柳碧你从哪里开始看的?”
马车上,佚名控制不住好奇,靠到柳碧身边。
“这个嘛……从你们两个热吻的时候,我就在窗户边啦!”
——这个小混蛋!
言归正传,在昨天,姬沃调查兰诺城的时候,突然一个神秘人给她送了封信,说是兰诺城的丞相最近暴病身亡,姬葡那个小孩子城主管不住下面的人了,所以迫不得已请他们四个过来,也权是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这封信看来极其不可信,但是的确有她的亲笔签名,封信的魔法也是兰诺城王族常用的魔法。
马车的车轮还在地上咕噜咕噜滚着,木制的轮毂没有套轮胎,偶尔压到个石头,里面的人颠得快要飞起来了。
仙都市和兰诺城之间,没有火车也没有告诉公路,完全是靠畜力运输。也因此,虽然旅人们第一次坐上马车会有一些新鲜,但很快就会对它的落后破口大骂起来。
所以,大家仅仅就交通工具而言,就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抗拒。
“你怎么就不会看人眼色呢?昨天可是我危险期的最后一天,你拿什么赔啊!”
柳碧故意没听见这句话,反正兰诺城就在眼前,这两个人总不可能还闹下去。
——
“站住!城主下了危机封锁令,无关人员禁止进城。”
伊西丝刚要下来劝说,就被姬沃拦住了。她轻盈的身体落到地上,从包里拿出一封带有淡淡茉莉花香的信。
没想到,这玩意立马被骑士撕成两半,丢在地上。
“请不要胡闹!这个月我们已经收到了五百多封伪造的介绍信了,如果没有特殊的魔法的话,就不要以身试法!”
姬沃看着地上一摊碎纸屑,不禁火上心头。这傻叉刚刚自己把信撕了诶!他难道是暗恋姬葡吗?看到一个真的都撕?
四下里一个其他人也没有,即使往远方看去,也是平坦的地平线,竟然守城的人都看不到几个。姬沃稍微退后了一步。
霎时间,一道寒光闪过,小剑的剑尖挥洒着银星,直直刺向骑士的心脏。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姬沃只刺了一下,在刺穿铠甲后,就手下留情。
“你他妈给我从这铁桶里出来,不然我就把你杀掉!”
在伊西丝三人好奇的目光中,骑士笨拙地脱下一片一片板甲。最终,一个稚气还有些残留的脸迎在大家面前。
竟然是姬葡·兰诺。
姬沃这时候趁机踹了她一脚,让她扑到地上。
“带路。”
在这个饱经磨练的远方亲戚面前,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姬葡就像一只小小的猫,慌忙带大家走进了密道。
这条被姬沃称作狗洞的东西是城里贵族的孩子溜出城专用的,已经传了两百多年了。兰诺城的人就是怀旧,到现在那群不懂事的孩子们还天天给大人制造麻烦。
“这个……抱歉让大家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姬葡突然这么说,“实在是事出突然,一直作为兰诺城顶梁柱的丞相突然死在家中,我也一头雾水。但是兰诺城没有人管不行,我就只能叫各位了——请大家一定要帮我!”
好好好,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柳碧的脑海,之前严宏是不是也让一个人生病,然后不留痕迹地杀人?怕不是这个变态已经要染指兰诺城了!
她和伊西丝与佚名对视一眼,这次的事件好像真的很严重,不能再玩玩闹闹对待了。
不过,这两个人在一路赶过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亲亲热热的,最多也就是出发的时候浅吻一下,不如说果然是身经百战吗?
密道走到了尽头,只见是一个装饰华丽的绣房,大床拿橡木的柱子支着,被子都是织金的,整个房里还弥漫这一股有异域风情的甜香。
据姬葡说,这里就是她的卧室,走过那道门,就到大厅了。
推开最后一道门,只见下面聚着的几十个贵族和官员纷纷跪下,姬葡坐在中间的金座上,让大家侍立身旁。
“讲真这还蛮气派的。”姬沃悄悄把头凑到那边去,“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如果不行的话,城主给我当也罢。”
——为了防止一些py交易,王座旁边都有扩音魔法。
“放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个可恶的刺客!”
那帮贵族都剑拔弩张,差一步就要冲上来了。之前被大家绑架的乔安妮陪在父亲身旁,也暗暗怂恿父亲去把大家杀掉。
“肃静。”
城主的命令不可违抗,但牢骚还是要发的。
“城主大人,您看,这群贼人两次刺杀您啊,真的不可信任!”
“就是就是,他们之前竟然还用下作的伎俩杀死了赛巴斯大人!保不准没盯上您啊!”
“您再仔细瞧瞧那个一脸邪恶的小子,肯定会对您夜袭然后再上下其手……”
唯独这个贵族不可轻饶,下一秒,他就被增强重力的魔法死死压在了地上。兰诺城的贵族们都是识时务的,慌忙闭嘴了。
“男人可是很专一的!你个死变态还配当贵族吗?”佚名大叫道。
变态贵族一起身,那帮玩意又开始吵起来,姬沃喊了好几遍肃静,最后都喊来卫士准备拖人出去了,这才稳定下秩序。
果然,没有丞相是不行的。
“诸位,在这个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共克时艰。而并不是在内耗中减少兰诺城的实力!他们四个只会暂住一段时间,并不会抢走各位的封地或是任何的利益!”
果然,这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那群唯钱是瞻的贵族们纷纷服气,表明要服从姬葡的命令。
“唉……姐姐还在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好了,我正式任命伊西丝·凯文、佚名、严柳碧和姬沃·兰诺为代理丞相,参与政事,你们有谁反对的?”
众人到这种时候突然又怂了,有人想要起来再次反对。
“啊!乔纳森!您实在是太高尚了!这样,女生就先暂住在您女儿乔安妮的房间,佚名先生就和您一起睡好啦!”
其他想要反抗的贵族看见乔纳森被摆了一道,也只能任其吞声了。
第290章 动乱序章
“啊~伟大的弹簧床!”
柳碧第一个扑到床上,晚上连吃了七八块牛排,那么大一碗浓汤,这下挤得差点吐出来。
其他人也穿好睡衣,钻进被子里。兰诺城地处北方,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下雪了,所以被子还是蛮厚的。
乔纳森因为怕佚名的魔法对他造成什么危险,把他单独安置在一个房间睡,而剩下的四个女生,只能挤在乔安妮的房间里。
不过,这床实在有点挤,四个人窝在同一床被子里,动一动就会靠在一起。
“喂喂,你们这样让我感觉到很没有安全感诶。”
乔安妮缩在柳碧和姬沃中间,这群人在春天还把自己绑架了,扒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自己这个大小姐还被当做人质受尽了折磨。真不确定这些危险分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台灯被轻轻拉灭,现在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猩红的地毯上。
不,除了月光,还有特别的光芒,照在她们的脸上。
伊西丝那次早睡是因为和佚名赌气,其实她们都是不到十二点不睡的类型。一旦闲下来,不约而同地刷起了手机。
而乔安妮的作息时间完全不同,刚才开到十点钟的晚宴就让她极其疲劳,现在虽然困得要死,但是那手机的光是真的刺眼!
“对了,伊西丝,你是在给他发信息吗?”
刚刚迷迷糊糊,柳碧的话又给她惊醒了。
“没……没什么!就明天的安排。”
“真的~?给我看看!”
柳碧扑腾起来,双腿环住伊西丝的腰,两个人伸直了手去抢手机。乔安妮只能趴下来,用枕头蒙住头。
“哼,小气!”柳碧最后还是没能抢到,回到了被窝中。伊西丝也感觉要出事,赶忙把内容给她看。
的确是明天的安排呢。
“我还以为有什么内幕呢,没劲。”她无聊地转过身去,“话说啊,我之前怎么没看出你俩有这个意思?”
“就是……喜欢上了嘛——你和艾德拉斯不也没有理由吗?”
“谁跟你说我们是这种关系的?!”
乔安妮活了十七岁,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这两个混蛋竟然敢对着自己撒狗粮,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她轻轻地去拜托姬沃,对方很识时务,一掌就把她打晕了,不管外界怎么吵,在两个小时内都别想起来。
然而,这三个人根本不想乖乖睡觉,大床上很快又留下乔安妮一个人。
姬沃仗着自己和姬葡沾亲,也不管什么了,被子一扯,将乔安妮的睡衣一脱到底。
只见那位贵族小姐光滑的背上,不知何时,长出了血红色的刺青。这刺青繁复而又精巧,即使是最高强的刺青师,也不可能在不出现瑕疵的情况下雕出来个这个。
刺青像一个爱心的模样,往上摸摸,也没有纹上去的那种质感。
据姬沃说,她借着洗澡之名想去骚扰一下乔安妮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背上的这个刺青,也不敢吱声,就决定权且让她忍无可忍来找自己,打晕了再来。
“这是……”柳碧似乎看到了很熟悉的东西,凑过去道,“这不是,魅魔纹吗?”
魅魔?魅魔!
“你们这么惊讶地看我干什么?”柳碧以一种看乡下土妹子的眼神看着各位,“我师父身上也有这东西,不是魅魔还是什么?”
看啊,姬沃和伊西丝的脸都泛红了,看来在这个世界,魅魔和很多喜闻乐见的故事都挂了钩啊。
“柳碧,这个魅魔……不会……”
“不会的。她们只是一群善良的生物,而且很平等的,不论男性还是女性,只要有精气就是她们的目标。而且精气是不会被吸完的,放心好了。”
然而,柳碧的眼睛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死死盯着那魅魔纹。话锋一转:
“不过,我师父也说,拥有魅魔纹的人类则危险得多。晚期具体表现就是展现出强烈的爱欲,女性尤甚。当年师父自己都差点被魅魔困住,几乎做了不得了的事情。而且,魅魔纹是可以传染的。”
就乔纳森家估计也没有多少钱,如果要利用魅魔达成自己的欲望的话,也不应该会选这一家啊。
突然,伊西丝想到了些什么,突然问姬沃:“乔安妮和姬葡是什么关系?”
“她们两个啊,一直玩得很来哦,还经常留在对方家过夜。”
懂了。
犯人把魅魔纹传染到乔安妮身上,其目的一定是让关系亲密的乔安妮给姬葡也染上魅魔纹。如果顺应爱欲的姬葡真的成为他的玩物,那不仅欲望满足了,还可以借以统治整个兰诺城。
假定他不是智障,那美艳的姬葡和兰诺城这么多的财产是真的能让他觉得值。
“那,丞相也是他杀的咯。”姬沃突然意识到这点,“如果管那么多的丞相没了,那乔安妮就会多很多与姬葡独处的时间。果然是早有预谋!”
说是说姬沃看不得姬葡好,但是总不能让以后夺回王位的障碍从傻兮兮的姬葡变成精于算计的犯人吧!
伊西丝也觉得,应该好好找出这个人。说不定他身边有解除魅魔纹的方法。
不会运气这么差吧,怎么到哪里都会撞见这种关系一整个市的大事件?大家本来是把这次旅行当做度假的,就算被当成英雄很爽,但请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轻轻把睡衣给她穿上,将乔安妮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三个人趁着如水月华,悄悄地摸出门去,穿过雾气弥漫的黑暗走廊,终于来到佚名的房间。
“佚名——佚名——”
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人睡眼惺忪地迎了出来。
“你知道魅魔吗?”
“怎么?如果伊西丝你去感染个魅魔纹什么的,我虽然很感动,但是也不会同意哦。”
下一秒,这个人就被一脚踢到了大床的柱子上,实木的柱子就这么被撞断了。
听完这个事情之后,只见佚名从床头柜上拿下红宝石戒指,轻轻戴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要在伊西丝面前耍帅,红宝石也微微放着光芒。
第291章 城主的工作
“这就是,你一定要丞相辅助来完成的工作?”
伊西丝把姬葡的日程表捏的皱皱巴巴的,要不是女仆阻止,就要撕掉了。
早上先是吃早饭,然后去花园里玩,再和贵族的同龄孩子们开个茶会,吃一顿极尽豪华的中饭,下午钓鱼练剑,一直玩到下午3点,这才开始学习,学习到5点,又可以以亲近民生的理由在街上瞎逛,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炫富,等到夜里吃完晚饭,稍微听取一下贵族的意见,再到那么大的浴池里面和丞相一起泡澡,然后开心地睡觉。
其他的事务几乎都有世袭贵族来管,相比之下,城主就是个吉祥物,怪不得姬沃一直想当。
“我真他妈是服了,你这种人怎么不会饿死?”姬沃也一声声的附和,“你去和佚名他们聊聊吧,你们看来是一种人。”
佚名和柳碧全然不顾兰诺城城主的生活有多糜烂,跟两个进城的乡巴佬没什么区别,看到这么好的花园就用他们开挂的能力抓蝴蝶玩。
不过,这几句规劝的话还是有用的,至少给伊西丝端茶的女仆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城主大人,您真是太仁慈了!在姬糖大人治下,要是有人敢这么僭越的话……”
“如果是姬糖就不会有这种鸟事发生了!”
两个食客齐刷刷用点心盘轻轻打了女仆一下,不过姬葡生怕伊西丝他们不陪自己一起【工作】,也没说什么。
正当这时,乔安妮一袭礼服裙,忽然从花园门口探进头来,没走几步,就被闪过去的伊西丝挡住了。
昨天晚上没有注意,现在在阳光下看伊西丝恶鬼一样的左脸,吓得差点哭出来。
“不是叫你别来吗?——也不许来拉我手!好好自己蹲一会,等我们解决了事情再来!”
吓走乔安妮,回过身却发现,姬葡正用质问的眼神看着自己。
“话说,乔安妮得什么病了?连和我玩都不行。那个丞相去世之后,我就只有那一个玩伴了。——哦!我懂了,你们怕不是要把我身边的人的权力都……”
这个小家伙,能力不大责任不担,懂得倒不少!不过,如果给温室里长大的她讲魅魔不魅魔,估计害处更大。
伊西丝联合姬沃,编了一个【接触性流感】,匆匆糊弄了过去,女仆刚刚要反驳,就被伊西丝用极其强大的杀气镇住了,连动都不敢动。
“你要是敢坏事,我也不介意让这里少一个女仆!”
被吓得腿软的女仆走过来揽住姬葡,给她塞了一块酥饼,牵到下面的花园去了。
佚名手里是一个金色的魔法小笼子,一只蓝翅黑边的凤蝶就停在维持笼子的魔法阵上,碧青的鳞粉在阳光下闪着光。柳碧的异空间里,是层层甄选出来的一只黑脉金斑蝶。两个人显然谁都不服谁,举着蝴蝶瞪来瞪去。
“各位大人们,有点累了吗?”
女仆推来一个小车,上面用冰桶冰了两瓶上好的红酒,送到草坪中央。
“哦?谢啦!”佚名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抽出三个高脚杯,一杯杯满上,那一瓶也快见底了。
这红酒可是贵族专门给城主大人喝的啊,怎么能被这些贼人糟蹋了?可是……
女仆看着姬葡兴致很高,也没有阻止。
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看到那边一片和谐,也就笑笑。
“话说……我有点好奇,你真的决定一辈子都跟着那个废柴男了吗?”
姬沃突然问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对。”
伊西丝果然身经百战,接下这样的直球面不改色,甚至让姬沃都有些脸红。
“他可眼里都是钱诶,昨天晚上【不会同意】的话当然是说辞,如果你感染魅魔纹表现出那种爱欲的话,混蛋佚名肯定会接受的哦。”
“又怎么样?接受就接受呗。”
姬沃用手背靠了靠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伊西丝给的回礼则是摸摸头。
“等到你长大了,总会有一个对的人,不管他在别人眼里怎么样,在你眼里就是天使,就是一切。”
“恕我直言,把【天使】去掉【天】还差不多。”
“哎呀。”伊西丝羞涩地笑笑,“其实,在他离开林巧儿她们的时候,我已经决定要一路爱到底了。”
姬沃还想反驳,却只看见那边佚名身上,起来了一道闪光。
她们匆匆过去,只见姬葡满脸通红地倒在地上,一杯红酒肯定是醉不了人的,绝对有蹊跷。
佚名右手的红宝石还闪着光,看来他用高强的净化魔法净化掉了debuff,而柳碧看上去也和没事人一样,估计是神的权能大到能立刻阻挡那些不利因素。
不过那位躺在地上的城主就没这么幸运了,得亏她现在穿的是铁甲,要是礼服的话,这种扭来扭去的样子传出去,绝对会对兰诺城的声誉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女仆急坏了,慌忙想自己试一口,结果姬沃把两瓶酒都打得粉碎。
“佚名,背过身去!”
于此同时,伊西丝飞快地脱下姬葡身上的铠甲,再顺手把紧身的上衣拉开。
果然啊!魅魔的纹章一下子就已经到了下腹了!而且这么样的血红,还淡淡发着光。
诚然,严露能驾驭住薇薇安那样等级的上位魅魔,还能和她成为朋友。但人家可是神啊!姬葡和神能比吗?像她这样的,不要说魅魔了,就算一点点魅魔的力量灌进身体里,就和被催眠了没什么两样。
“佚名,你刚才怎么净化你自己的?”
被伊西丝强拖过来的佚名半跪下来,为难地说道:“我那是被动技,如果要净化的话,还得看这是什么样的魅魔才行。”
不出人意料地,佚名最高级的魔法也顶多能让姬葡保持平静,让她的手不再揽着自己的手臂,平静地放下去而已。
很惊讶,朝中的人究竟有多么雄厚的实力,能得到实力如此强的魅魔的帮助。
“总之,不管如何,我们得好好调查一下贵族们了!”姬沃郑重地把小剑拔出来。
第292章 一如经典桥段
“讲真话,如果那薇薇安做一个标准,能驯服这样等级魅魔的家伙,估计除了神也就只有世界级宝具了。”
电话连上严仙,佚名和伊西丝正在被搬空的衣柜里全神贯注地听着。
因为姬葡发生了这种事情,导致姬沃作为唯一的兰诺家后裔要顶起大梁,而柳碧由于是姬沃的好朋友,有统治全城的好事怎么可能不带她一起呢?
不过,也因此,要单独调查凶手变得难了很多,姬沃也没有权限单独给他们俩来个通行证,只能默许地让两人进出各大贵族的宅邸。
“你们在听吗?——其实,我很久之前就在意兰诺城有一股异样的恶魔气息,然而,能调动的执笔者也就柳碧一个,所以这次也算顺水推舟,没有拦你们。”
“目前世界级宝具除了我的那支笔、加百利的圣剑和薇薇安的镰刀,没有再发现第四个了。所以,要做好这是严宏控制兰诺城阴谋的准备!”
事情又扩大了啊……感觉严宏超级活跃的,不会他发现了灵魂改造已经被解除,来找柳碧闹事了吧?
“话说啊,”佚名靠近电话的听口,“咱们一起跟他撕破脸不就行了?之前不有个一样疯狂的人吗?”
“如果你坚持要把严宏和奈克瑟斯相提并论的话,你也成疯子了。几乎所有的攻击手段对那家伙都没有任何效用,甚至他还能当着你的面轻松地把月亮捏爆。”
电话就这样没有征兆地挂了,就当两人想再拨一个的时候,只见衣柜外面没有透进来的光了。
糟糕,有人来了!
不过,以严仙的警惕心,应该没有关系吧?应该过一会就会走的吧?
走是走了,然而,在缝的中间,横贯着一条银色的绳子。
完蛋。
——就不能给个像小说里面的情节吗?什么大反派在最终决战之前把自己的计划全部透露出来什么的,或者至少说一下为什么要把他们锁在衣柜里啊!像这样不明不白就被锁住了,算什么啊?
“没想到兰诺城里竟然也有这种聪明人!”
“没想到我竟然一时犯傻和你一起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搬出来堆在床上。”
不过,正是这时,就要想到解决办法。只见佚名右手的红宝石戒指迅速发光,在手心形成了火焰的纹样。
“哗。”
小火苗闪了一下,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伊西丝不相信,用脚使劲踢了一下衣柜的柜门,结果除了撕心裂肺的脚趾疼以外,没有第二种效用。
手机突然亮起,是严仙发来的信息。
【抱歉,花酿提醒我还有因为所有者希尔斯死亡而失踪的第四个世界级宝具“唯物主义之绳”在此范围内,除执笔者的所有个体,一切魔法和超能力都将消失,我估计他们就是用这个驯服魅魔的。】
“那……那我的贤者之石怎么还在亮?”
“因为这是炼金术的产物,是纯粹的物质,不会被削弱。”
不过现在有贤者之石也不顶用啊,两个人都被死死地锁在这个窄柜子里了,连转身都特别费劲。
等等,两个人,现在,被锁在,柜子里,出不去?
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个柜子小得几乎能抱在一起了,互相呼出的气都能感觉到,吹到脸上,有些痒痒的。
“无……无论你在想什么,现在都是一个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种话。
“伊西丝,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我还想说呢!不要蹬鼻子上脸了!”
的确,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出去,不管严宏不严宏,先把姬葡救出来再说。主谋要是那天的变态贵族,岂不是……岂不是……
“伊西丝,你怎么在喘粗气?”
“我哪……哪有!”
不行不行,再接下去气氛就上来了。想要做这种事情的话,回家做一天一夜都行,不要在这种时候……
佚名用力撞了一下衣柜门,终于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气氛。
好!一起撞衣柜门吧!
失去了能力之后,两个人的身体素质下降了不少。之前一只手就可以把这种木头掏烂,现在才感觉紫檀怎么这么厚这么重,即使是两个人一起顶,也只是让银色的绳绷得紧一点。
没动几下,体力就用的差不多了,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靠在衣柜壁上。
“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出汗的时候和人贴在一起有多么难受。”
“要是我们能出去的话,还用得着……”佚名再用全力撞向木门,这次除了很大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发现我也很难受。”
不知道这句话是有多么好笑,还是伊西丝的笑点和旁人不一样,总之她就这样笑着,笑着,笑了很长时间。
笑容还没有退下,只是变成了更加暖煦的微笑。
讲真,如果不像佚名一样天天看这张脸的话,微微张开口的焦黑狰狞的骷髅真会给人吓一跳。
佚名有时觉得自己的xp都不正常了。
“哈哈哈……我就喜欢这样。”
感觉,气氛好像变得更加微妙了。
“那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一直做到底的吗?”
伊西丝又一次主动起来,不如说的确比自己年长吗?作为一个有极强胜负欲的佚名,绝对不可能让别人压自己一头!
“那就来吧。”
衣柜中立马变得安静了。两个人都不会说情话,因此除了衣服摩擦檀木的声音,其余就像午后傍晚的阳光一样,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秒,有什么所谓呢?整个世界就在自己身旁,其他什么的感觉一并放下,管他呢!
突然,两个人一起摔到了地上,好像被突然拉回到现实世界一样,嘴唇不舍却匆匆分开。
好消息是柳碧和姬沃都不在这里。
坏消息是,进来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而且在两个人刚刚掉出来的时候,手铐就已经准备好了。
————
“你们怎么说也没用的,不如说我最讨厌热恋中智商降低的情侣了!”
刚才佚名和伊西丝所讲的就是从中午潜入变态贵族比利·王的家一直到现在深夜蹲进牢房的故事。
第293章 伟大的人都蹲过大牢
这一声轻轻的声音在本来就安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狱警早就已经摸鱼去了,兰诺城又没有多少重刑犯,不,可以说,这一层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觉得,我们应该收敛一点。”佚名伸出了一根食指。伊西丝也点头同意。两个人为了冷静下来,刚才已经黏到腻为止了。
不知道为什么,佚名觉得伊西丝特别的讲理。在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交过几个女朋友,结果她们一个比一个任性。不过,和自己一起蹲大牢的女性,伊西丝还是第一个。
“没错,如果定个约定的话,以后也不至于来逮人了都不知道。”
他们俩一拍即合,佚佚名用魔法造出一本本子和笔来,准备把约定记下来。
“第一条,因为深吻实在会让人脱离现在的世界,以后除了确保绝对安全的时候,千万不能做了。”
为了防止吵起来,这次采用一人一条的形式,尽量让两个人都满意。
“第二条。”佚名提起了笔,“在冒险的时候,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不能太过亲近了。”
“第三条,轻轻的……轻轻的亲一下和一些情话还是可以允许的。”
“第四条,不能因为我们在交往而妨碍到其他人。”
“第五条,做……”
伊西丝完好的右脸憋得通红,她怎么样都不敢把这种话题提到台盘上来说。
佚名又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这绝对是个不能避免的事情,冷静下来之后,他的回问不是【做什么】而是【你怎么看】。
“做那种事的话……等到……结婚……以后吧……”
估计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规定完了,手中的纸化为一道金光,在空中分为两半,就像金色的游鱼,游进了两人的胸口中。这可不是一般的纸笔,而是契约魔法。一旦决定了就会成为牢不可破的心灵契约,除了施术者,谁都不可能打破。
伊西丝很感动,对方完全可以秘密地让自己对他言听计从,却形成这样公平的契约……
但是,心里却不想抱上去,好好跟他闹一番,这就是契约的力量吗?
其实,也是因为那个狱警突然回来,中指竖着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不管你们有多么强大的能力,有我在,你们就不可能越狱!”他恶狠狠地用剑鞘敲着铁栏杆,“两个死撒狗粮的,绝对要判死刑!”
虽然这一个举动也引来其他犯人的破口大骂,但是狱警却以更加粗暴的态度压了回去。
佚名倒是挺随便的,找到一个干净的毯子,和伊西丝一起躺在上面。有些魔法是可以抵抗搜身的,他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袖珍手电筒和一本少年漫画,和伊西丝一起看。
“谁跟你们说要越狱了?”伊西丝看着漫画,偶尔笑笑,“在这里清净得很呢,让我们把漫画看完再说。”
那个狱警头都要气炸了,又不能开门,只能抄了根金属棍子过去,伸进铁栏缝隙里,一下一下地空挥。看到这两个囚犯依旧如此的放肆,不禁用脚踹铁门。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对面牢房里一个壮汉显现出了身影。他用一块石头正中了狱警的后脑,那头盔都被打瘪了。
那位壮汉还给两人竖了一下大拇指。
哎呀,不知道兰诺城会把狱警当做怎么样的英雄处理呢?反正少年漫画已经翻到了尽头,熄了灯,再微微亲一口,睡觉。
月亮逐渐西垂,星光淡去。夜里的天都是暗红色的,估计明天要下雨。在秋天的静谧中,只有蟋蟀无止境地为了求偶而鸣。不知道熟睡的两个人,有没有梦到那个夜晚呢?
不过,就算可能梦到了,我z-00也没办法知道细情嘛。
突然,又是一阵的声音把两个人惊醒了。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浓云把太阳升起时的霞光都遮蔽住,已经五六点了。
这次铁门外的人是柳碧。
“你们应该感谢我为你们留下了一晚的独处时间——伊西丝老师,他技术如何?”
不过当两个人表态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柳碧明显有失望的表情。
她是来捞人的。在昨天晚上,比利·王因为偷偷潜进贵族宅邸的事情参了四个人一本。姬葡虽然被魅魔弄得怎么都不舒服,但是话还是能说的。估计被人撺掇下,就下了逐客令。
兰诺城方面对他们还是仁慈的,允许伊西丝和佚名被一起从牢里面带走。
柳碧没有拿钥匙,而是把铁门直接用手掰烂。
好吧,最后一句话是柳碧自己编的。
只见一团高度压缩的火球在佚名右手显现,随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撞破了砖墙,在监狱的前门处爆出一个好看的形状。
“有人越狱啊——从前门走啦——”
ok,各位可以开始跑了。
牢里面还是驻守了不少骑士的,三个人靠在楼梯的背面,只见无数的骑士从楼梯下上去,调查三楼的大洞,那脚步声是真的有压迫力。
“佚名,你知道什么叫【吊桥效应】吗?”
“想看这种桥段去小说里看去!”他伸出脖子来,看见外面没人了才出去。
要是没有那个收敛的契约魔法,这种吊桥效应绝对会害人不浅。伊西丝也警觉地跟在后面。
“喂喂,你们昨天晚上一定做了什么吧!做了什么吧!”柳碧一脸诧异的样子,好像他们俩这样是因为都进入了贤者模式的原因。
不管说了几遍【什么事都没做】,柳碧就是不信。但这也怨不得她,这几天佚名和伊西丝的确玩得太火热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一楼的军械库,人员因为刚才佚名的佯攻已经全部集中到整栋建筑的那一端去,这里绝对没有一个人。
他们有两百种方法搞定这几面墙,可是,每一种方法都会制造出巨大的响声,把所有骑士们都引来。
“现在就看我的吧!”柳碧扬起裙摆,右手轻轻放在石墙上面。
只见那么大一个石墙突然变得极细,成了一条延长数百米的细线,前面是监狱的后花园。
柳碧的能力什么时候进步得这么厉害?都能把空间维度降低了。
第294章 正所谓勇者和笨蛋都是孤独的
“你不是被严露训练好了吗?怎么还是这样?”
“少废话!改变空间的维度再改回去是很累的!”
佚名背着柳碧,三个人在前往城堡的大路上飞奔着,后面是一大堆拔起剑的圣骑士。
这次逃狱行动竟然不是姬沃策划的,她把自己锁在了城堡里,连柳碧都给赶了出来。
“你看,到了这种时候,谁才是对你们好的那个啊?”
柳碧指挥着两个人钻进小巷,一边还用空间种子给地上削出一个一个陷坑。
整个兰诺城主城的地图已经很明了了,只要穿过这个小巷,立马就能到姬葡之前走的暗道。
伊西丝一脚踢中围堵前路的骑士的头盔,再一下让他嵌进民居的墙里。
然而此时,后面也上来了不少人。前后左右都逼得很紧,如果说现在要打起来,绝对是不现实的。
“请和我们回去!包括那个穿罗裳的!”
那边的骑士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上面正好画着柳碧的面容。
“你不是来劫狱的?”
伊西丝惊讶地回头望着柳碧。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今天早上一被押进监狱,就想着要来救你们出去了。”
不,这怎么可能呢?姬沃把他们都赶出来,还要抓进牢里什么的,真是反常得可以啊!
不过,这就说明,这些骑士纯纯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伊西丝纵身扑到一个骑士的身上,膝盖一顶,胸甲应声而碎。再向两边一踢腿,剩下的二位也被踢进了民居中,砖墙都砸穿了。
佚名则温柔的多,一打响指,骑士的脑部水分尽数凝结成冰,冰凌如刺一般,都从头盔里面扎出去了。
他们死亡得极其安静,没有一丝丝的响动。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出。
有时柳碧真的觉得这两个人处理事情的方法要比她干净利落得多。
秋天的上午还有一些清冷,不过早就置办好秋衣的大家却没怎么感到冷,反而经过刚才的运动,身上出了一点汗。
“骑士们绝对会再追上来的,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到城堡里面去,如果能找到姬沃,就可以避免这些麻烦了。”
正当众人对【找姬沃】这一行动路线即将达成一致的时候,伊西丝突然让大家打住。
“柳碧,你被赶出来的时候,姬沃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我跟她分房间睡的,第二天就被抓走了。”
嗯……感觉有可能不是姬沃的本意啊。毕竟姬沃的姓也是兰诺,说不定心怀不轨的人就是要把所有可能带来威胁的人全部控制住。这点如果是伊西丝自己,也会想到的。
“那我还能被带出来吗?”柳碧不信地质问道。
“你傻吗?他们就一个魅魔一条绳子,这两个对你都没有实质性作用,还不如把你抛得远远的。”
这么想来,主谋必当是知道柳碧执笔者这一特殊身份的人咯。那就只有一个……一个……
“我们就这样落跑吧。”
“你被谁灌输的这种思想?”
柳碧会说出这种话也不是没有理由。严宏实在强的离谱,要是有办法能避其锋芒,那绝对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有这种思想是绝对不行的!负重前行的人丢掉责任可就是犯罪,伊西丝觉得不得不教育一下。
“落跑什么落跑,你要放弃姬沃吗?”
“也……也不是……”柳碧有些心虚了,“艾德拉斯这么告诉我说……有时候不如逃避了好。”
艾德拉斯……就是那个不怕死的高中生?伊西丝无意说下去了,自己本来就和一个废柴男在一起,要是去随意评判柳碧,那不就相当于打自己的脸吗?
“总之,同伴还是很重要的,要是艾德拉斯有危险,你也不至于落跑吧?”
柳碧点点头,正当此时,小巷口又是七八个骑士追来,佚名搅动飞沙迷了人家的眼睛,拉着大家一起向暗道口跑去。
一路上路过了不少店铺,大家都围在街边,看着骑士追逃犯。这已经是人们第三次看到这三位的脸了,第一次是押到刑场的时候,第二次是杀掉赛巴斯后,通缉令贴了全城,这次则是和骑士们展开追逐战。
柳碧能稍微跑跑了,就被佚名半拖着往城门外狂奔。一会子,后面的骑士们的剑已经要碰到柳碧的裙摆了,又一会,把骑士都甩得远远的。佚名紧张地往自己身上狂放强化魔法,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就像剧院里的小丑一样,旁边夹道的大人孩子好像看喜剧,拍手笑个不停。
“笑什么笑!没见过逃命吗?”柳碧还顾着吓小孩。
“你喊什么喊?有这个力气不如减轻点我的压力!”
有一个骑士借了匹马冲上来,柳碧一个空间种子过去,人和马的中间瞬间被开了个大洞,血像河流决堤一样,流得街上都是。
这个时候,没人敢当喜剧看了。亡命徒就是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
奇怪了,快要到城门的时候,骑士们反而停下了,感觉,好像赶出城也是贵族们的目标之一。
“怎么回事?那帮贵族要永绝后患的话,应该把我们全部留在里面吧?”柳碧感到很奇怪。
不过管他呢!反正密道是在……
密道呢?
大家找了好久,终于在城门旁的土丘上,找到了一个土还很新的小圆洞,可以勉强让一个人钻进去。
密道给人填了?怎么回事?
突然,背后出现了一个极其渗人的气息,转过头去,只见一位红发红瞳穿着暴露的大姐姐站在背后。
不会错的,这就是所谓的魅魔!
“啊呀,你们在找什么呢?”她一步步凑过来了,“我叫维罗妮卡,很高兴认识各位。”
但随后,这位维罗妮卡小姐就说出了很令人在意的话。
“我们魅魔就喜欢高尚的人,像你们的那位剑客小姐,不惜把你们全部送进监狱都要防止各位卷进事件中,现在估计已经被制服了吧——话说啊,如果乖乖蹲在牢里面,等着新城主就任难道不舒服吗?”
第295章 。三折肱者可为医也
“你……你怎么……没有被我……”
讲真,维罗妮卡活了几百几千年了,都从未看过今天的景象。
伊西丝和佚名都呆呆地,双眼无神站在一旁,这是在计算之内的。而柳碧,看起来最年轻的柳碧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她的面前。
“如果你认为连续受过三次心灵控制的我还会第四次被这种伎俩打倒,那你也对神太不敬了。”
柳碧弯下腰来,伸展着自己的双腿。城门处没什么人,看来骑士们把他们赶出城去,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果然姬沃才是那帮人真正在意的吗?
“那个,维罗妮卡,你没招了吧?把他们两个解开,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之前在异世界训练的时候,薇薇安以【她长得可爱】这种理由经常捉弄她,这也让不算笨的柳碧摸清了魅魔那些下三滥的小剂量。
薇薇安是个特例,即使最高强的魅魔,也只偏向精神攻击这边。诚然,在幻境中,她们甚至能构建整个星球,也几乎没有人逃得过魅魔的幻术,但是,一旦幻术不能奏效,现实中的魅魔就只是一个很难弄坏的沙包而已。“哼,你也太低估我们这个高尚的种族了,我们可不——”
维罗妮卡虽然嘴很硬,但是小腹非常柔软,一拳刺进去,就像打进海绵垫一样。维罗妮卡大张着嘴,似乎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在这时倒没有之前那样娴静的魅力,反呕出来的胃酸滴上柳碧的罗裳,稍微冒了点白烟。
她没有接第二拳,维罗妮卡相较于敌人,现在更像是一个玩具,柳碧有点怕把这个珍惜生物弄坏掉。
“嘴还硬不硬了?告诉我,姬沃在哪里?”
“我不会回答你这个搞偷袭的小人!”
“你放魅魔纹就高尚了吗?”
柳碧忍不住,又踹了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肚子的维罗妮卡一脚。她整个仰在地上,连白眼都翻起来了。
不过,还有正事要办。看佚名和伊西丝那抗拒的表情,估计就是维罗妮卡在拿他俩的爱做文章,不过佚名的契约魔法竟然这样的强,连魅魔都搞不定。
“你不说也行,快告诉我怎么破解他俩的幻术!”
魅魔的身体被她用脚碾来碾去,这个维罗妮卡竟然脸上还泛起了潮红,不如说果然是魅魔吗?m力这么高涨。
柳碧再次大喊着催促,等到维罗妮卡享受得够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她才慵懒地嗫嚅着道:“我办不到,魅魔所有的幻术都是为了将敌人的精气吸光,他们自然是睡得越沉越好。除非我们死掉,或者他们自己解决,不然就别想出来。”
啊,怎么又是这种蛋疼的玩意?之前严宏的灵魂重构难道就是从这边学的吗?怎么样都是不能用外力,就不能简单粗暴点吗?
突然,柳碧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赶忙俯下身来:“你说的,不会是假的吧?让我攻击你,然后争取时间变个身什么的。”
不过就维罗妮卡这转个身再把柔软的腹部对准柳碧来看,想让这个脑子坏掉的神经病想出这种计划,也太难为她了。
轻轻挥手,空中就有透明的钉子一样的致密空间,吊起维罗妮卡的四肢,脸朝着城门那边。一方面是防止她放出幻术,另一方面,说不定给守城的骑士发发福利,他们能放自己进去。
这两个人还呆站在那边。两人的瞳孔早已变成了无神的暗红色,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脸上青筋暴起,伊西丝那颗孤独地嵌在眼眶里的眼珠子感觉都要被鼓出来了。
柳碧把手放在两人面前,招了好几十下,却依旧如同两个木偶一般。她甚至好奇以往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话说,现在是不是用油性笔在他们身上写什么,也谁都不会发现?
不不不,且不说伊西丝是她的带队老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两个从维罗妮卡的幻术中放出来。
之前自己中灵魂重构的时候,感觉就算自己想干什么,都不会有干劲,以至于动都懒得动,再有内心一股无名的悲痛之感,只有哭出来才舒服。最后还是艾德拉斯趁着自己灵魂的缺口进去,才给说动了。
这么说来,要是也能进入这俩人的灵魂空间,唤醒两个不正常的魂儿,幻术是不是就解开了?
柳碧回头看了一眼,那维罗妮卡还乖乖地被锁在原地,骑士们也只是守门,稍微松了口气。只见她轻轻把右手放在伊西丝的额头,努力回想起中灵魂重构时,灵魂和身体半分离的感觉。
身边的一切都感觉到轻飘而虚无,不是看到的,也不是听到的,就感觉自己就是要往伊西丝那边靠,超脱一切界限,甚至整个人都要飞进她的额头中。
这就是是空间之神的权能吗?连灵魂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能涉足。在几天前,她按着艾德拉斯给的科幻小说说的,第一次把书变成二维再变回来时,真真体会到了作为神的自豪感,而现在没过多长时间,又要再受到这样光荣的洗礼——柳碧就是柳碧,是和凡人不同的神明啊!
她后退两步,结结实实地跌到地上,灵魂回到体内的撞击感还历历在目。
伊西丝的灵魂空间根本滴水不漏,不如说,一碰到就被弹回来了。
“小姐,高尚的魅魔是不会隐瞒自己的任何欲望,更不会说谎的。”维罗妮卡在那边说话,几乎是嘲讽了,“即使用自己的灵魂去干涉,也没有丝毫作用哦。有这种活力的话,还不如多让我……”
“少废话!”
柳碧刚想再试一次,只听见三声炮响,礼花在天空绽放,守城骑士纷纷鱼贯入城。还不时听到【新城主要出巡】这样的话,把她吓了一跳。
难道真的太晚了吗?妈的早知道在茶会的时候,就和姬葡说要多提防贵族了!
“哼哼……你们果然还是少算了一步啊!那个穿着礼服的小姑娘,现在估计已经上刑场了吧!”
第296章 公主养成计划
“这个……我们时间紧迫,少点客套话,大家赶快!”
城堡中的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一灯如豆。所有的仆人全部被清出去,厚重窗帘也完全拉上。那一点天光,在帘缝里面探头探脑的,似乎不敢进入房间。
比利和乔纳森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而那个轻轻拿起红茶的少女,正是收拾烂摊子的临时城主:姬沃·兰诺。
“大人,我们已经将维罗妮卡和您的朋友们安排出城了,姬葡和小女也在控制之中,一切都按着您的意思。”乔纳森的双眼不敢直视姬沃的脸。
“是呀是呀,要不是大人您出主意,我们也得不到这机会,我老早就说,大人一表人才,您看,您不久前还击败了那雪龙……”
这话真叫姬沃恶心。乔纳森·丘瑞斯和比利·王两个兰诺城最大的贵族突然找自己来,问自己要不要长做城主。
说实话,这就是赤裸裸地抱大腿,姬葡已经表明要削弱贵族的力量了,他们俩的算盘打得真精明。
不过,登上城主之位,也是姬沃的愿望,就一起搞下去呗。
“不不不,我也需要两位帮助,之前我太天真了,以为杀掉姬葡就可以成事,现在明白,还要造势才行——魔法准备好了吗?”
乔纳森点了点头,向门外招呼一下。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少女怯生生走进来,她手中的杉木魔杖看起来很古色古香,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拜……拜见大人,我……我玛利亚愿为……”
“别勉强了,来,坐吧。”
姬沃的话给玛利亚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她也不那么拘谨,轻轻坐了下来。她望着姬沃像暖阳一样的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这位,介绍一下,”乔纳森说道,“是兰诺城的首席大魔法师玛利亚,也是……已故丞相的妹妹。”
“不用那么繁琐。”姬沃突然站起来,右手抚上玛利亚的肩头,“我会为你的姐姐报仇的。”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姬葡果然脑子里面缺根筋,就只是因为丞相是坚定的贵族派还要反抗她,就一定要杀吗?也不看看人家的妹妹是谁。再说了,还把保密工作交给这么会反水的比利·王来做……唉!唉!
玛利亚突然哭了,她扯着姬沃华贵的衣袖,还不断地发誓要对她效忠。连两位老贵族都不禁叹服姬沃的进步。
“让……让各位见笑了……”玛利亚擦擦眼泪,“魔法阵已经开始作用了,绝对秘密,分布在全城的各条小巷里面。如果不是从高空俯瞰,人们发现的刻画就是一些无意义的涂鸦而已。”
三人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只要魔法阵一发动,不仅是兰诺城主城,整个疆域范围内的人对姬沃的印象就会彻底改观,简单来说,就是认为她比姬葡更加适合做这个城主。
“但……但是!”玛利亚突然强调了一点,“姬……姬葡那一族在人们内心的印象还是根深蒂固的,如果要执意要,要杀的话……”
姬沃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人,即使是政变,也会温和地发动。不用说,又赚得玛利亚不少眼泪。
四个人又坐回去,现在已经解决初印象问题了,还有不少事情要搞。
“大家同意的建设方略已经送上来了,这个……赶上时代绝对是好事,如果能把魔法和现代科技结合,一定能大幅增加兰诺城的国防能力。而且……”
兰诺城为什么一直还像中世纪一样落后,很大的原因就是国库没钱,而姬糖和姬葡又是极力反对贵族权力上涨的,贵族看到这样自然不想支援,于是一直卡在原地。
说到这里,比利·王和乔纳森·丘瑞斯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且,我会优先建设白晶山北麓以及兰诺平原的设施,并且,在那边的领主有收过路费的权利,只需要按照现在的税率上缴国库。兰诺城不仅是王族的兰诺城,之前的城主都对你们太过了,仙都市在严仙之前就是君主专政,衰落了好长一段时间。”
两位大贵族虽然还推说不能差别化,但喜色已经写在脸上了。姬沃也一起开心,倒了一瓶红酒,给两人倒满了杯子。
“现在,咱们就把话挑明了说——我刚才还有些顾虑,但是,现在我想通了!如果两位能扶我……和我一起帮玛利亚小姐报仇,我们就是朋友了,不仅这样,二位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如果我有马做,绝不给各位驴骑!”
几个人越说越投机,羞怯的玛利亚也渐渐拉上了家常。酒过三巡,大家脸上都有些微醺之色。
“还……还是得趁快!今天下午,我安排了大人去主城的贫民窟和孤儿院慰问,这样的话,您的声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比利·王道。
“是呀是呀,不仅是我的魔法,还有我这个人,都会一起帮助您!这样明天,明天就可以提前登基!”
“好!”姬沃站起来,配好小剑,“现在出发!”
望着姬沃远去的背影,主动留下来收拾杯盘的两位贵族轻轻把门关上。
房间里又掐灭了一支蜡烛的火焰,两个人只能依稀看到对方的脸。
“计划实行得还好吗?”比利·王突然问道。
“我们两家联了这么久的姻,难道还见外吗?我家的兵马也在往这边集中。”乔纳森轻轻捋着胡子。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大事一定,我和你共治兰诺城!”
“好!为两家光辉的未来,干杯!”
“干杯!”
姬沃换好洁白的礼服,轻轻把裤袜的褶子好好拉平。踩进黑色的高跟鞋中,这让她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兼持着阳刚的勇烈和静娴的美丽。
“大人,您真好看。”玛利亚不仅这样赞叹道。
“别奉承,我没有你漂亮——乔安妮的问题能解决吗?”
“放心,她没那个权限调兵。”
“你果然贴心!说实话,比我爸妈还知道我呐!”
姬沃起来抱了抱玛利亚,惹得她脸上泛起潮红。
“王……王族和贵族都是一路货色!”玛利亚捏起小拳头,“我只……只跟着大人您!”
第297章 国以民为先
“啧……这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家啊。”
装饰华贵的马车队在街上慢慢驶过,离城堡越来越远。旁边的建筑物也渐渐从高大的别墅一直到铺户和单元房。
无数的人围在街边,争着瞻仰这位伟大的公主的舆驾。大家心中偶尔飘过这一丝的怀疑,但很快又烟消云散——公主就是公主,一直在民间做着好事,却被王族的权贵排挤出去。今天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出面,说实话,大家都为她而骄傲。
不少孩童唱着歌儿,戴好花环,在马车前面跳着舞着。每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两门礼炮齐鸣。炮声遥遥传到马车的里面。
“玛利亚,隔音效果做好了吗?”乔纳森在这时还不忘提醒一下她。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若是此时的话给人听到了,说不定会对姬沃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有影响。
“做好了。”她在说的时候,更拿出一张纸来,“这里是今天下午的行程。”
姬沃先要驱车去贫民区,在最穷的几家人家慰问,再要送点礼物给他们。并且经过人们夹道相送之后,再走路去贫民窟中,兰诺城最大的孤儿院,给孤儿们【送去温暖】。因为姬葡在这些事情上的做法不是特别得人心,所以如果姬沃能以此为突破口,应该对登基有极大的助力。
“登基之后,我们希望您能恢复王制。”比利·王不失时宜地说道。虽然乔纳森不断地给他使眼色,却把这句话说完了。
果然,在姬沃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怀疑之色,她甚至很高兴,这让两位大贵族松了一口气。
“好啊,你们俩帮我想个封号吧。”她翻开玛利亚随身带着的历史书,“毕竟兰诺城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人称王了。”
放下心来的两个人立马叽叽喳喳吵起来,说着什么【惠】啊【昭】啊的。姬沃偷偷用手指捅了一下玛利亚的腰际,点了点头,玛利亚也可以稍微不那么紧张。
马车渐渐停下,乔纳森和比利迅速端正坐姿,把那些兴奋劲儿全部抛到脑后。
车门被仆人打开,女仆要拉姬沃下车,却只见她不要人搀,三两下就稳稳落在崎岖的石板路上。即使第一次穿上高跟鞋,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
人们已经开始议论了。
“你看公主大人,就和那个只会花架子的不一样。”
“快看看她腰里的剑,真气派呐!”
“有了她,我们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吧!”
…………
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这种身为显贵的感觉……她第一次如此地感激伊西丝,如果不是当年她把自己从迷茫中带出来,绝对没有这样的结果。
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姬沃不是那种傻到浪费机会的人,不是!
这是一个用几块薄薄的木板搭起来的房间,说真话,跟个狗窝差不多。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披着麻袋,窝在里面。
姬沃根本不用提前调查,她也住过一段时间的贫民窟。相比起能够卖力气的男性,女人于此显然更加难以生存。她当然知道她们很大一部分都去了哪里——这和没衣没食相比下来还真算幸福了,以后要是能打出名气,像柳碧一样,不也是风月场中出来的英豪吗?重点是不少女孩在被相中之前就已经命丧黄泉了,有时真是想让人爆一声粗口。
虽然说这算是作秀,而且人杀多了,姬沃自己也不想管那些无意义的生命,但就是自己经历过的人才做的真。只见她亲从马车内拿下一块饼,生生掰碎了,泡在温水里。又拿出小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女孩吃。当然做这些还不够,她还把自己的披肩拿下来,披在女孩身上。
“这个……诸位,贫民窟虽然是各人顾各人的地方,我也不想强求挣扎生存的各位施以援手——如果因为生病或残疾实在过不下去,可以申请来我们城堡里面工作,一旦经过审核,绝对不会亏待各位的!”
贫民窟的各位都好面子,再加上姬沃这么样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都不敢上前。马车在偌大的贫民窟转了好一圈,姬沃亲自救起了四个快要饿死的贫民,加上之前那个女孩,被安置在马车温暖的车厢里。反正养这些人也不是姬沃自己的责任,不如多多做善事。
人们都感恩戴德地送着车队远去,一直追到孤儿院。
“兰诺城的秋天来得这么急吗?”失去了披肩的姬沃不禁缩了缩身子。之前冷的时候都用纸垫在衬衣里,今天穿衣服的时候忘记嘱咐女仆了!
“我没了披肩就冷成这样,你看我们这些受难的贫民们,有多么痛苦。”这是她对民众和影像记录魔晶石说的话。
孤儿院的负责人满脸横肉地,堆着笑来迎接。姬沃直接板着脸屏退他,这个小官儿看见比利·王和乔纳森两个人都学着姬沃板脸儿对着,吓得只能诺诺连声而退。
其实姬葡也对孤儿院支援了不少,还打了很多宣传,但这就是姬葡不如姬沃的地方了:那些物资全部化作了负责人身上的肥肉,孤儿们实际上得不到多少好处,也正如此,才会被人诟病说光打雷不下雨。
这次姬沃直接把孤儿们叫过来,大把大把的吃的就放在大厅让他们去抢。这位【温柔的大姐姐】立马获得了小孩子的欢迎。
全世界——包括异世界的孤儿院都一个样儿,也没什么可同情的。但是,看见小朋友们吃饱的样子,她总是有一些安心的感觉。
饱餐一顿后,她坐在孩子们中间。那群孩子们也没什么游戏,唯一的娱乐就是听听故事。他们已经认准了,像这样贴心的姬沃已经和故事中善良可人的公主没什么区别,就缠着她来讲个公主的故事。
“公主的故事吗?我想想……”她看向自己的小剑,“这样吧,我要讲的故事,和你们听过的完全不同哦,是一个,不出生在王宫里的,公主的故事——”
第298章 有人是败犬吗?
“等一下!这是幻术!这绝对是幻术!”
佚名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燥热的头脑清凉下来。
虽然不知道柳碧怎么样了,但在这个房间里面没有柳碧的身影,这就说明,她没有中招吧。
大意了呀,没想到回头看一眼魅魔就会被她控制,早知道就先把维罗妮卡处理掉了。不过……
“你怎么了?”
在床上的伊西丝凑上前来,却被佚名拦住了。现在的她对自己的杀伤力如此之大,指不定一个冲动就会解除契约魔法酿出大祸来。而房门拉开却是另外一个房间,看来暂时是出不去了。
不过,她能乖乖退回去,应该是有主体意识的伊西丝。
“我……我当然不会趁这种时候对你下手的嘛!”她有些愤愤不平地说,但很快声音又软下来了,“只是,感觉就是要凑近一点。”
说实话,刚才佚名也想直接拥上去,但是他不是这种没有大局观的男人,克己,克己啊!
魅魔,是古书上说的,一种极其危险的生物,她们会在晚上偷偷潜入人的房间——不拘男女,以人的精气为食。更有甚者,会以自己的身段脸蛋勾引精力旺盛的男子,然后直接吸成人干。
在很小的时候,佚名的父母曾经为了让他“争气”而买了不少仙都市古时的策论给他看。佚名记得的唯有这么一篇:
【……娈童妖女,惑乱人心,其如魔之似人者,魅魔类也。诚宜废金笼伎巷,而置学馆,士子亦宜自谋,清心寡欲,专职上进……】
虽然当初他记得这篇就是因为对魅魔有什么遐想,但现在竟然能救命呢!如果双方都没有什么欲望的话,魅魔的幻境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存在的基础吧。
他刚要去叫伊西丝,却发现她卷了卷被子,在床上睡着了。
对啊,睡着了就没有什么欲望了。佚名不敢睡床,也找了个枕头睡在地上。
怎么还没睡着?快睡着。
窗外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天。房中没有照明灯,是桌上的烛台给所有的家具镀上摇曳的橙光。桌腿的影子细细的,烛焰一晃,那影子也明暗变幻起来。四面一片安静,甚至连火焰在空中挥舞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的呼吸都深深印在心里,每一次的心跳都震耳欲聋。
怎么还没睡着!快睡着!
难道是太安静睡不着了吗?不不不,应该是枕头的原因吧,佚名轻轻地转过身去。
伊西丝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把他吓了一跳。
她的右眼有一些红,是烛光照出来的吗?不过伊西丝也一直睡不着,这倒给了胜负欲很强的佚名一些平衡感。
“呐,你上次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说不定我听了就可以睡着了。”
“什么话?”
“就是……就是……”
伊西丝急得要哭出来了。佚名在第一句话的时候还以为这是魅魔制造出来的幻象,然而……
去他妈的清心寡欲,去他妈的策论,去他妈的幻象,去他妈的契约魔法,连剩下的十几亿都不想还了,契约对佚名有用吗?幻境又如何?硬说也可以算是一个极度安全的环境,现在伊西丝很可爱,只讲这个,不讲别的。
“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说实话现在我已经不管魅魔什么的了。”
“这……我们等一下!”
没想到伊西丝却退缩了,她也没想到今天佚名会这样主动。要知道,他可是面不改色,极其认真地说出上面这段话的。
“等什么?”
“你今天怎么会这样啊?你是魅魔制造出来的幻象吗?”她翻到床下,诧异地盯着和自己对视的佚名,“嘿!嘿!”
果然,伊西丝害怕的时候也很可爱,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魅魔的幻术能调动人的情感,现在佚名的脑海中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不不……我们先冷静一下。”伊西丝已经退到墙边了,“现在可不是安全环境,不,虽然这里没人打扰在这边做什么现实中也都没事发生——问题不在这里啊!”
完蛋,佚名来了,不会吧?伊西丝感觉自己内心也有什么在萌动。
难道魅魔就是靠这种方式取人性命吗?想上去,说实话她也不想管什么契约了,反正在现实世界中什么都不会发生,不如就在这里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身体不由自主地靠上去。
“你……”她突然停住脚步,双手背在背后,“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随即,她的身体顿了一下。
盖上来的不是嘴唇,而是温暖的怀抱。
佚名把她拥在怀中,这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总感觉,总感觉,就只想窝在里面不想出来。
“谢谢。”他说,“谢谢你。”
不知道是伊西丝迟来的告白起了作用,还是佚名以为她是欲迎还拒,恢复了理智,总之契约已经消失,不如说,已经不需要契约了。
恋爱不只是狂热,还有阳光、雨露和淡淡的清香。不应只是暴雨中的拥抱,也有一起看黄昏彩虹时的祥和。
如果只是让一个淫荡又肤浅的魅魔来玩弄两个人的恋情的话,那真是太难为情了。
恋爱,才不是维罗妮卡那个混蛋所理解的那样!!!
已近黄昏了,天很清,从东边的深蓝到西方的橘黄,没有云的高空呈现出美丽的渐变。
柳碧也很惊讶,她用自己的灵魂撞了一下午幻境,难道真的把墙壁撞碎了?
“维罗妮卡何在?”
佚名高叫着。悬在半空中的魅魔早就面色铁青,尤其是自己的幻境失去支持崩塌的那一刻。
“竟然一点欲望都没有,你们两个是不是不健康啊?”
她还没说完,脸上就给佚名扇了一记。伊西丝也走上前来,把左脸也给了一下。
“快点带路去城堡!”柳碧让佚名用魔法把她捆起来,趁着骑士去参加加冕大典带大家进城堡。
“你这个畜生要再敢耍滑头,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柳碧注意到,维罗妮卡的脸上还泛起一阵潮红。
这玩意真没救了!
第299章 叫我女王大人
“嗯………~如果要让人们对姬葡彻底失去希望,这是最后一个步骤。”
很罕见地,姬沃把热心的乔纳森派出去继续布置事宜了,只有比利和玛利亚跟在她身边。
面前是两张贴金的檀木床,床上是纱帘绣被。在上面熟睡着病情稳定的姬葡和乔安妮。人们都谣传魅魔纹会传染,都不敢靠近这里,也就只有几个胆壮的女仆天天来照顾她们俩。也因此,姬沃一主动提出要进来,女仆们就千恩万谢地逃走了。
“我小的时候,爸妈曾经给我讲过睡美人的故事。”姬沃叫玛利亚轻轻把小瓶子拿出来,这瓶子里是浅浅的一瓶底绿色粉末。
“睡美人被施了魔法沉睡一百年,在城堡外面长满了荆棘而保护了她,但是这里并没有荆棘。”
现在兰诺城所有的人都在关注摄政的姬沃到底能不能取代姬葡。而她很大的一个胜算就是,姬葡现在感染了魅魔纹,可能并不能再继续当城主。
所以说,只要给大家证明,染上这种症状会死,不就没关系了?
“话说……真的没关系吗?”玛利亚以前一直都是魔法师学院中的高材生,第一次制作这么狠的毒也有些手抖。
“没关系。姬沃大人知道的!我们贵族间也有不少矛盾,说实话,如果这次能让家主乔纳森悲痛致死,对我们王家就一石二鸟了!”比利悄悄附在【贵族派】玛利亚的耳边说道。
那绿色的小粉名叫【夺魂散】,是玛利亚运用炼金术,将十八种蛇的毒液、二十二种毒菌的毒肽、再用仙都市的雪莲掩盖气味和口味制成。经过三个小时炼制,已经能做到无臭无味,弄进鼻腔里面,三秒就能让一头大象去极乐世界,还了无痕迹。
“大家搞快点,我的朋友们还关在牢里呢,等到我们事成了,就把他们放出来吧。”
果然重情重义,比利·王心里想想,事情弄完了估计她也不会亏待自己。
沉睡魔法被加大剂量施给两人,姬沃轻轻走向乔安妮,这个苦命的少女一直被当成道具,就连自己第一次尝试刺杀姬葡都是以她为跳板。
她吻了吻乔安妮的额头,把粉末轻轻吹进她的鼻孔里,没有任何的声息,乔安妮的甜梦还没有做够,就这么生生被掐断了。
三人浅浅掩上门,等到天亮女仆进来叫两人起床时,吓得大惊失色,也不是姬沃需要管的事情了。
半个夜里,乔安妮的死讯就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兰诺城。踏上清晨还有些薄薄露水的石阶,姬沃已经万人之上。
她披着洁白的披肩,月白西装在背后形成一双燕尾。而套裙掩映的裤袜则与衣裙黑白分明,整个人显得英气十足。右手的手套轻轻把好尊贵的镶金小剑,剑鞘的下面拖着灿灿金链。
玛利亚依旧是魔法师的长袍,不同的是,长袍下穿上了罕见的高级礼裙,她不敢迈开步,只好用小碎步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脸色铁青的乔纳森和遮着表情的比利。他们两个屏退女仆,和姬沃一起迎接百官的朝贺。
“新王万岁——”
几乎在她踏上露台的同一时间,两队四十八个白鸽扑啦啦飞向青碧的天空。城堡外六十四门铸铁大炮齐鸣,还有人在城堡后点烟花,这就跟安全市某个主题乐园的夜晚表演一样,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姬沃,而且是玩真的。
“我,姬沃·兰诺,卡门·兰诺的本家十八代孙,今日,恢复王制,正式加冕为兰诺城的女王。”
在一片喝彩声中,教会的教皇恭敬地给她戴上前几天赶制的王冠。兰诺城新的王旗升起,与朝日同辉。
魔法传音器的光芒亮起,大家都鸦雀无声。
“诸位,兰诺城是个建立在悠久历史上的城市,在历史的长河中,以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为中心,人民慢慢滋长形成现在北及魔物领、南到白晶山,西至蔚蓝森林的广袤土地,几乎整个北方都是我们的。而在整个大陆,我们还集中了几乎所有的魔法师和骑士,这是我们求富求强的根本!我们应该大展宏图!”
“然而,自从两百年前分家当道以来,兰诺城却渐渐衰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这并不是你们的错,这也并不是任何为了兰诺城的强盛兢兢业业的人的错!一代代的城主穷奢极欲,他们在蚕食这片大地的精气,而其他市在蚕食这片大地!如今强邻环伺,白晶山主峰的主权一直和仙都市争夺不明——那本来就是我们伟大的祖先卡门·兰诺修行的地方!更难饶恕的是,他们竟然沉湎于享乐之中,没有抓住蔚蓝市衰落这么大的发展机遇,实在令人痛心。”
…………
“因此,是时候让一批有理想、有能力的却被排挤的人上了!我们将要给兰诺城以现代化,动摇腐败通知的根本!铁路会有的,电会有的,网络也会有的!大家再也不用在慢如蜗牛的马车上颠簸,再也不用等着远方人的飘渺的来信,这些仙都市就做到了,我们有什么不能做到的?我们兰诺的人民,如果想做,绝对比他们强!”
“所以诸位兰诺的人们,跟着我,走着我的道路,一起让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理想、我们的兰诺城再次伟大吧!!!”
安静保持了一会,随即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女王万岁”的声音,前排的平民们甚至热泪盈眶,伏在地下亲吻大地。在他们眼中,姬沃就是神一般的人物。
接下来是阅兵,等到弄完,已经黄昏了,而明天还要去和记者开发布会。姬沃屏退其他人,与玛利亚一起呆在内室里。
“您说的,应该不是指贵族吧?”
“当然了。”姬沃喝了一口红茶,“我故意换了中性的表达,得把那些大学里的学生都招进统治阶级里来啊。”
“那贵族们发兵怎么办?”
“嗯……将计就计,用那两家来内部消化好咯。”
自己,已经是女王了。
姬沃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泪水沉默着从眼角滑下。
第300章 公主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好吧也不是那么久以前,在兰诺城有一个公主。
这个公主没有魔法、没有惊世骇俗的美貌、瘦瘦小小的、她甚至没有住在王宫里,更没有父王和母后,所有国家的王子都不可能光临这个平平无奇的小镇。
然而,公主永远相信自己是公主。为什么?爸爸妈妈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嘛。
在她和小伙伴们玩的时候,她也喜欢把自己当成公主,而伙伴们也学着朝臣的样子,在她面前致敬。自己是公主,她这样想。
尽管每天晚上都只能吃到素菜,但爸爸总会告诉她:
“公主要保持健康,肉吃多了会中风的。”
她每次都乖乖地把青菜吃完,学着爸爸用最后的一片茄子刮干净碗底,连着剩下的饭粒一起刮干净。偶尔要吃黑面包了,妈妈就会用糖水把它泡软,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子里,大家叉着,好像蛋糕一样分享。
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日子像泡在柠檬水一样,她的世界里只有属于公主的欢乐。
然而有一天,【朝臣】中最年长的一个竟敢在朝贺时站起来转身欲走,虽然他惶恐地向公主道歉,但公主依旧很不满。
“你想要犯上吗?”公主诘问道。
“不……这……”他把目光垂向地面,“殿下……我妈……母亲说,我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像小孩子一样胡闹。她还说……还说……”
“她说什么?”
“母亲说……说……说你不是公主……”
最后半句话变得和蚊子叫一样微弱,这个男孩又蹲了下去。然而公主却气得不行——竟敢质疑自己作为公主的真实性!
她想哭,但是公主是不能哭的。今天的朝贺很早就结束了,她慌忙逃回家去,却和妈妈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
公主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说别人对她不敬,她说有人质疑自己是公主,她还叫妈妈去帮自己。
“好的公主从来不和臣下动气——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妈妈从背后突然抽出一本书来,她兴奋地去接,只见是一本《公主故事》。
书皮很光滑,书页又大又软。更加令她欣喜的是,里面的插图画得很好,那些公主们衣服上的褶皱都画得一清二楚。
它立马就让公主不能自拔。书中有那么多各不相同的少女,却都和自己一样有公主的身份:为了王子献出声音的小美人鱼、与小矮人一起快乐生活的白雪公主、沉睡百年最终等到真命天子的睡美人、还有,和自己一样要吃黑面包的灰姑娘。
公主每读完一个故事都会和妈妈聊:小美人鱼做得太过了,她可以让王子到海里来;白雪公主太善良,她应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等那个王子;睡美人的故事不真实,不可能会有那样的巧事。灰姑娘故事中的王子也不好,为什么一定是公主才能入他的眼呢?
每当这时,妈妈都会亲一下已经读累了的她的额头,哄她睡觉,然后悄悄地出去。公主偶尔也会在床边偷看——最近妈妈一直在带着吃的到邻居家去,那些朝臣们也不再出现不敬之事,果然妈妈是和不通情理的邻居们说,我们家真的有个公主吧。
公主就这样继续长大,她渐渐能跑出更远去了,有一天,她突然听到街上人声鼎沸,叫人让都没人听,只好挤进人群里面看。
只见一列华贵的马车队嗒嗒从城里的石子路上碾过。那车夫好神气!西装革履的,高高扬起鞭儿来,都不用打到马上,那马就乖乖奋力向前。
在第一节敞篷车厢里,坐着一个比车夫还要穿着高端的女孩子,她的身上全是富人穿的绫罗锦绣,然而眼见的公主看到,这个女孩子的脸上却有些伤心。
“啊,这不是——”公主看见了一个【朝臣】的脸,然而这微弱的声音早就被淹没了。
女孩旁边的侍者在往大路两边撒钱,大家都挤在一团去捡。公主不知道要这些钱干什么,于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人群的呼声慢慢大起来,终于齐声呼起:“姬糖公主万岁!!!”
啊?
公主很疑惑,但很快就冷静了,这估计是另一个城市的公主吧,就像白雪公主和睡美人一样的。但她还是很好奇,也顾不得许多,就随便拉着旁边的一个陌生人问着。
“你不知道姬糖大人是哪里人?”那个人反而更加诧异,“你是异乡人吧?姬糖大人可是我们兰诺城的第一公主,前几天好不容易从安全市给找回来了!你也应该多多替她祈福才行!兰诺城就这两个公主,她可比姬葡要好多了。你看,这才像个公主娴静的样子呢!”
什么?兰诺城的公主不是……
11岁的公主哭着跑回家,在方圆百里都狂欢的时节,只有她陷入了幽深的谷底。她把那本早已泛黄的公主故事撕掉,正想哭着控诉父母骗了她十一年,却发现,父母早就不见了。
在爸爸妈妈的房间里,拖出他们从来不让自己看的箱子。这箱子早已朽烂,即使是十一岁的,瘦瘦小小的女孩都可以把它砸开。
里面是一沓钱,一张家庭照,一卷家谱和一把被擦得锃亮的小剑。
家谱上久远的名字早已不可考,只是越往下面,笔迹越加清晰,在最下的一条竖线下,清晰地瞄着公主的名字:姬沃·兰诺。
公主在市井中学得提防他人以及其他的实用处事方法、在贫民窟中习得了如何拼尽自己的所能活下去、在烟花与柳巷习得如何决斗、在无数人的剑下获得一道道的伤疤、也用自己的积蓄在衣店里买下了一件最便宜的燕尾服。
有一天,公主在漫无目的走着的时候,遇见了一对男女,其中,那个女人身穿白大褂,她的左脸就犹如鬼一样可怕。
从此以后,公主就和这两个人一起过上了不算幸福、不算安定,却很开心的生活。于是,故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第301章 雪夜访都检点
“哐!”
两扇门被直接踢穿,那厚重的门板好像两块泡沫塑料,倒在地毯上,不留下一点声音。
三个人等不及了,直接走密道来到皇宫,因为逼着维罗妮卡,才让她供出了没有骑士的直达路线。就这样一路冲进城主的房间。
一袭金边白衣,姬沃就这样坐在里面的高背椅上,合上手中厚实的书,皱着眉头看向大家。
也许,深秋的朔风都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静,不断地拍着窗玻璃。
阳光倾斜着身体,偷偷溜进窗帘的缝隙,给几人的身上留下一道狭窄的橙光。
“你没死!太好了!”
柳碧就这样缠在姬沃的身上,任是怎样扒都扒不下来。维罗妮卡被赶来的玛利亚匆匆扯了出去,外面在办茶会款待贵族们,这还真是现在能安静他们的唯一方法。
“所以……真的没事吗?就我认为,他们绝对是想把你当傀儡吧?”伊西丝显然有些担忧,她大学的历史课可不是白上的。
“当然他妈的有事啊!”姬沃拍着座椅的扶手,杏眼圆睁,“重点是现在没有实力,拖慢了他们又会立马动手,这才烦的不得了,可以让我好好看看家谱逃避一下现实吗?”
看得出来,她真的是为了摆脱这种命运殚精竭虑,并且已经因为骑虎难下到抓狂了。但随即又叹了一口长气。
“我瞒着你们也就是怕你们也被卷进去。反正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了,这样被摆布至死也没有怨言了。”
“不不不,总归有点办法的吧?”佚名笑着安慰她,“有我们两个大学生在,那还担心什么?”
“没错,你把国库里面的银根握在手里,慢慢收回经济主导权,那贵族们还不是听你的?”
这两个人就在那边站着说话不腰疼,姬沃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少了。她从身后的书架上拿来一本书给大家看。
兰诺城,是没有国库的。一切王族的花销全部由贵族供给,也就是说一旦撕破脸,连吃饭都成问题。
“那……骑士团总有吧?我也不懂什么经济啊的,我们那个世界的骑士团这么厉害,反正只要打几仗总可以搞定的对吧?”
很不幸,骑士团的编制只有五十个人,基本上和保安差不多,唯一能打的就是被柳碧烧了的赛巴斯。所有的军权全部握在贵族手里,他们还要轮流来守护兰诺城主城。
“这个……我很好奇姬糖是怎么撑下来的。”
“因为我们的贵族不是世袭制的——每一个城主继任时都会拉全新的一个领导班子,然而我是姬葡,不,姬糖的领导班子拉起来的。一旦山中无老虎了,他们就绝对不会让有集权倾向的我称大王。”
妈的这什么吊制度,三个人真的想这么说。话说城主真的有实权吗?
正当此时,玛利亚从外面冲进来,再匆匆关上门,对姬沃耳语几句,她立马双眼瞪大,一副恐惧的模样。
——比利·王和乔纳森·丘瑞斯的十几万兵马已经进入兰诺城主城了,就陈兵在郊外。骑士团的人虽然想要阻止,但是也自知以卵击石,并没有什么动作。
“姬沃大人,乔纳森大人和比利大人还叫你晚上单独去赴宴。”
佚名的耳朵突然竖起来了。他曾经在历史书上看过严仙曾宴会帐下埋伏刀斧手,便对姬沃道:“你今晚真的不能去。”
姬沃苦笑两声:“我真的不能不去啊,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的眼圈红了。自己没有能毁天灭地的实力,就算解决了刀斧手,在大军面前也只有被剁成肉酱的份。自己刚刚经历过完成梦想的荣耀,而这梦想就像昙花一样,今天晚上就要消逝了。
“不行不行!”柳碧摇摇头,“我们来帮你解决!不就是十几万人嘛,我前几天刚刚从科幻小说上学到改变维度……”
她扫了扫两边的伊西丝和佚名,两个大学生的脸色依旧铁青。就那次降一维的体力消耗而言,柳碧要么只能解决十几个人,要么不控制,让整个宇宙变成一个小点。
“没有……办法吗?”她诧异地看向大家。
“哎,应该有办法的吧?我们都搞定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了!佚名,你的魔力可以的吧,去年我和丞相可是在雪山上以一敌好几万呢!”
那次是因为有柳碧,再加上兰诺城的兵马里面是有魔法师的,佚名的魔法能不能奏效还是个问题。
太阳要落下去了,最后一点红色的光芒,敛去了形迹,整个房间就这样黯淡下去,玛利亚点着了一根蜡烛。门外突然敲了两下,这是让姬沃去赴宴的通知
“姬沃大人,您是我的恩人,如果您有什么事,我豁出命去,也要帮您办好。”
还没说完,她的身上就闪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忠诚魔法?你竟敢怀疑我!”她摇着还在吟唱的佚名的肩头,“我是这种人吗?”
不过至少在现在,玛利亚是绝对对姬沃忠诚了。
一言不发的王突然笑笑,她终于抬起头来,眼角粉融融的,闪着晶亮的光。
“你们还真是……伊西丝,谢谢你。等我回来,我一定还陪你们去冒险。”
“真的?”柳碧突然兴奋起来,真不知道她是没心没肺还是怎么样,“我最近在城里面看到了一家酒馆,咱们一起去喝一杯!”
伊西丝悄悄拉拉她的袖子,但柳碧让姬沃行将消失的笑容又泛了起来。
姬沃穿好登基时的正装,头发刚刚修过,现在就像个假小子一样。锋利的小剑被紧紧绑在贴身内衣的腰侧,又套了一层锁子软甲,最后把御寒的披肩披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来。
玛利亚亲自为她上妆,淡粉中捧出一个清纯的面庞。
她一个人,就这样出门了。
门关上的同时,佚名突然站起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玛利亚,以我们两个的魔力,能不能控制十几万人的心灵?”
“显然不行。”
“那……加上那个魅魔呢?”
窗户不知怎么被风吹开了,清冷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大家的衣衫。
第302章 鸿门大宴
“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会造成大动乱啊?”比利叫女仆把菜匆匆端上桌来,“她才刚刚登基,再把这个花瓶放在那边稳定一下民心会不会更好?”
“不,她太含糊其辞了。我觉得她根本不可能支持我们贵族。”
乔纳森脸色灰暗,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比利刚刚才告诉他乔安妮被杀的真相,在丧女之痛下,他一心想要把姬沃杀掉。
虽然乔纳森的过激行为可以帮自己挡刀,又不会成为自己统治兰诺城路上的障碍,但是若是底下见到乱了人人都想当大王,那可就难管多了,还不如放一个姬沃在那边。
五十名心腹的骑士,穿好了重铠,森森列在大厅的帘下。等到把毫无防备的姬沃灌醉了,就一起上来,必定要斩草除根!
正想着,忽闻见门外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慌忙摆出一副笑脸儿。
姬沃盛装前来,出落得如花一样。脱下披肩,细细的腰肢被正装勾勒的如水一般,那礼节体态,没有一般是不让人爱看的。不少骑士们见了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杀人的。
“多亏了两位,不然我不会有今天啊!”姬沃的两腮盈起笑意。两位贵族让她先动菜,她也不推辞,直接用银刀切起牛排来。
果然就只是个小孩子啊。两人这样想。
“不不不,还是您赏光,要不是这样,咱们这几个老城主的贵族绝对不会有今天——来,这酒可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乔纳森笑着提上来一小封清酒,封条上用笔写了一个【花】字。
“那个花酿的……”
两个人点点头。比利可真心疼,这么好的酒他家里也就只有两瓶,已经把一半拿出来了。
打开盖子,满屏皆香,比利自己帮大家倒好了酒。
姬沃闻这酒里面香香的,心里也怕有毒,于是举起杯道:“咱们干一个!”
清脆的声音响起,烛光印在杯中,粼粼摇曳。
没想到,两个贵族竟然先喝了,姬沃也装作爽气干掉的样子,把酒一甩,大半都漏下了——如果,如果真的像柳碧说的一样,能回去的话,就再找花酿来一整壶。
“哟,大人,您不喝可不行!”乔纳森递上手帕,姬沃擦擦自己的脖子,两个人都笑了。
姬沃的眼神突然变冷——果然要做文章么?
她看向整个桌子,也就一只大火鸡,三块牛排。两位贵族在说话时已经吃了几块,看来他们的牛排是可以吃的。
嗯……
“怎么,您怕有毒吗?”比利问道。
她身体一冷,立马笑着否认。
却只见唤上一个女仆来,叫她切了姬沃的一块牛排吃下去,就在这边侍奉着,也不见有什么事,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两位真是辅国之能臣,我也得与两位雪雪才四。”
呀,说不清话了。
姬沃的舌头底下,藏着玛利亚给她的特制麻痹胶囊。因为在客场下毒是不可能的,玛利亚对她说,如果万不得已真被人家摆了一道,用这个胶囊至少能让自己没有痛苦。而现在……
竟然只是胶囊溶化渗出来的就这么麻人!
她赶忙斟酒喝了,把胶囊咬破,轻轻吐进酒里。终于好一点了。
“两位,我现在实在是反省自己不相信二位,要不,咱们再干一杯?”
二人欣然同意。只见得三个酒杯顺势交错,那酒杯是银做的,姬沃尤其碰得响。
曾经听说碰杯的用意是,如果对方在杯子里面下毒的话,可以把自己的酒溅一点到别人的酒杯里,这样要死一起死。
而现在,正是这种情况。两位就只是喝了很少的一点点麻药,瞬间被麻得手脚疲软,整个儿倒在桌上。
“动……叟(手)……”话说不明白的比利绝望地叫道。
接下来,在两位贵族面前展现的,正是一篇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在手中有剑的姬沃面前,无论是多少骑士都不是对手。她精准地穿破铁甲刺进动脉,那血飙得到处都是,即使是女仆也被她一剑刺穿了喉咙。
骑士的宽剑刚要劈下来,就被她一下闪过,小剑再一甩,大腿应声而断。身后又是一人抢过来,她再一闪身,正好让他劈中倒地的那个倒霉蛋,最后一剑挑下头颅,又甩到另一个上前的骑士的脸上,把他砸倒在地。
她就在人堆里左冲右突,双腿偶尔高高踢起,这有时也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音。
最让两个贵族感到惊诧的是,她只是用普通的高跟鞋就踢穿了精钢的胸甲,那位不幸的勇士呕出一大口血,连砖墙都砸裂了。
姬沃从尸体堆中从容走过来,站到二人跟前。
“我早就预料到了,惊不惊喜?”
“你……你是应对不了……”
“本王自有办法。”
说罢,她两剑干净利落,结束了二位大贵族的生命。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心知肚明,一旦出去就马上会遭到贵族军的围攻。
管他呢!姬沃从来没有后悔过,或是说不愿意放弃冒险来追求女王的虚名。这就只是曾经和爸爸妈妈的一个约定——自己既然是公主,那有一天自会成为女王!
死就死吧!
她披肩都不想穿,掣剑直接冲出门去。
“你们的女王——”姬沃已经有了拼死战斗的决心,“回来了!!!”
“女王万岁——”
她凝固住了。
贵族军,不只是几千,两家十几万的贵族军,骑士和魔法师,齐刷刷伏在地上,整装待发,月色洒在他们银色的盔甲上,熠熠生辉。
“女王万岁。”
军阵中让开一条道,佚名和伊西丝微笑着从里面走出来。在他们之后,是玛利亚、柳碧、还有那个魅魔维罗妮卡。
从前排的人的红眼中可以看出,他们都被维罗妮卡洗脑了。
“你们……”
她扑到伊西丝的身上,把她抱得很紧,一点也不想放开。
“嘿嘿,跟你说了,咱们四个人可是能撬动一整个市的!”柳碧拍拍姬沃的肩膀,“不过,咱们得快点了,其他贵族都起兵了,听说还有龙呢。”
“嗯!”
第303章 龙战于野
“哈——昨晚没睡好,腰痛。”佚名从帐篷中走出来,还捂着自己的腰。
“在打仗之前会说这种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你了。”伊西丝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可算是重要人物了。”
昨晚,姬沃召开记者发布会,把能集中的权力全部集中了,正是要让贵族们不服,而现在,他们的兵马合作一处,陈在兰诺平原的边缘,那边黑压压全是人,在拂晓的微光下,还有零星的黑影,就好像山上的黑色巨石一般。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是龙。
贵族们还在用什么利啊义啊什么的做着空洞的战前演讲,而现在,这边的军队全部被维罗妮卡洗脑得彻彻底底,统一受姬沃调度,完全不需要做任何准备。
走到前线,只见临时在草地上摆了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积沙而成山,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棋子。玛利亚对着旗子出神。
“我已经和严仙说好了,叫他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仙都市是不可能趁火打劫的。”柳碧自豪地拍拍胸脯,“现在就等什么时候……”
突然只听见画角声响,战鼓擂起,贵族军和这边的几人都丝毫没有察觉,黑压压的人群就涌向那边去,不少贵族的人都还在无聊地听着战前号令,突然被这一冲,自己都踏死不少。
“我喊提前吹号的,大家快上马!”
姬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么些匹白马,佚名和柳碧曾经骑过,所以跨一跨就上去了,伊西丝不想被看扁,一跃而起,那冲击还差点把那匹马压倒。
因为玛利亚在这边看好维罗妮卡,四匹马就这样像白色的湍流,在黑压压的人群里面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这远古的交通方式放到现代来,还真有一些新奇。
贵族军自然心理素质也不差,纷纷将锁龙的锁头打开,只见那黑如火炭的、绿如苍林的巨大猛兽纷纷扬起巨翅,抖擞身体,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向外吐出一口龙息。
佚名从马上跳下来,鼓起长风,只见他身后爆出炽热的白焰,这白焰迅速拉长,在前面生出了狰狞可怖的头颅,先往最前面竹龙的颈部卷去。
火龙的热力让它不能自己控制,整个头只好被绞着向上。那被迫放出的龙息注入粉蓝色的厚云中,将云全部击碎,只见东方一轮红日,将橙光喷薄而出。竹龙断颈的血也跟着橙光一起溅出来。
这光芒正好晃住了龙们的眼,可以击碎山岳的龙息就这样缓了一秒再出招。而这一秒,正是佚名绞杀竹龙的时候。
其余的龙息到他的法阵中心就好像失去了威力,被他像分水一样盘绕在自己的身旁,双手再随意抬起,下一秒,龙的口中无不爆裂开来,硝烟散去,上下颚全部被炸烂。
而他的身下,两军正在交锋,喊杀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不少刀枪剑戟飞出来。一旦在这里受伤,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不仅是对手,自己身后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踏着自己的躯体再上前。
姬沃挺起小剑在军阵中冲杀,每一次刺剑,都挑了两三个人头在上。银色的小剑不知道被血染红了多少遍,每当有人要靠近之时,都被她一脚踢开,再迅速解决掉性命。
秋天的清晨很冷,姬沃的军队缓缓地在向那边压过去。人们脚下的地面不是平的,而是钢铁的盔甲亦或是血肉身躯。
然而……
“那……那什么,你们能投降吗?”
靠近帅帐的柳碧这边却意想不到的和平。她和贵族军的前锋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当然不只是因为那边开始出现颓势,更因为这边柳碧只有一个人。
“喂喂,她只有一个人诶。”“那还怕什么!”那边就这么嘟囔着。
总算有一个胆大的兵士向前了,只见他说:“你一个对我们这么多个,就不心虚吗?”
“心虚啊!”柳碧把真话说出来了,“所以我真的很想避免战斗,你们可以投降吗?”
说真话,守卫帅帐的这一班可都是富贵人家世袭的子弟,虽然拿着武器,但是也怕打仗,看到那边打得如此惨烈,都以为回不去了。然而看到这边只有一个人来,又是个极美貌的少女,甚至有人怀疑是姬沃军中的营伎乱跑出来了。
话说,如果她只是个弱女子的话,为什么不把她拉过来然后……
“好啊,你过来受降吧。”为头的垂涎着说道。后面的守卫们都心知肚明,纷纷附和着。
“太棒了!谢谢!”她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巨龙从天空掠过,它的口中放射出光芒。
啊呀!如果龙息杀了柳碧的话,那是不是说大家就无法……
为头的守卫慌忙回过头去,却只见那颗龙头,刚刚还好好地悬在龙脖子上,如今已经被齐刷刷切下,差点还砸到了人。
而柳碧就这样轻轻伸出右手,是她把龙头割了下来。
“好!我们继续吧!”
众守卫纷纷恭恭敬敬地跪下,向柳碧投降。有人还给柳碧带路,指引帅帐怎么去。又说了不少好话,柳碧就让他们暂且留在这里,顺便随手再用层璃幻域把要偷袭佚名的龙的肚子上开一个大洞。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了,大势已去,战场上留下来不少扭曲的枪剑和汩汩流淌的血水。
而这边的帅帐里面,则是一片混乱。
趁着别人焚毁资料的份儿,比利·王的弟弟林恩·王慌忙地拨通打给安全市的电话。
本来是想说打败了借仙都市的力量反杀一波的,可是那个司徒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卦,死都不借给他们机甲,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求安全市了。
“嘟——嘟——嘟——”
“怎么还不……”
帅帐被生生撕开,即使这样,这一腿也足够将他撂倒。伊西丝在混乱之中靠着柳碧给的路线潜进来,在大家刚刚反应过来时,贵族联军的盟主的肋骨已经被她踢碎了,扎进了心脏里面。
“你们已经完蛋了!”她故意把活鬼一样的左脸多露一点,“缴枪不杀!”
第304章 知道读大学的作用了吧
“伊西丝!伊西丝!你听见了没?”柳碧靠在石墙后面大叫着,每到一个震动袭来,又是一声嚎叫。
“赶快回来!他们那边的魔法师支援来了!把对面的指挥员全杀掉,我待会去接你。”
在得知贵族军那边竟然有电话之后,柳碧掏出自己的手机,用最快速度向那边拨了过去。在她听来,伊西丝的声音细小如蚊子叫,因为正在身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的火球拖着黑色的尾巴,从天空上飞过。红色的背景下,还有不少紫色的雷电,冰球也不失时宜地来掺一脚,锋利的冰刺扎进坚实的土地里。得亏佚名造出了防护屏障,这才免于被轰得渣都不剩。
“不是说魔法师很少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哪个安全市人跟你说的?”佚名偷偷探出头去,却又被雷电给逼回来,“就是因为兰诺城不让魔法师泄露到其他城市去,其他城市的人才会连这里有专门培养魔法师的学校都不知道的!”
正说着,屏障的上缘被削下来一大块,那剥离的土块纷纷落到柳碧的罗裙上,脏了好一大块。
在几乎将贵族军的战士们一网打尽之后,出现了大家最不想看到的东西——魔法师。
数万根魔杖齐刷刷发射风火和雷电,就算那只是制式的战斗魔法,但是也超级恐怖,整个天空被染成黑红色,就好像地狱绘卷一样。
姬沃一滚身,挨到这片掩体下面,她身上的白衣也出现了黑灰的半点,小剑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现在探个头就是活靶子。
“柳碧!柳碧!”她一脸慌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恐怖的魔法集群。
“怎么了?”
“维……不,他们不知道怎么样,竟然可以解除维罗妮卡的控制——那些军队,全部,全部……”
啊?!那不完了?
“抱歉,我还不如被贵族杀掉呢,现在还得扯上你们。”在佚名修复防护壁的时候,她五体投地式的,给大家致歉。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倒戈的士兵们纷纷怀着被控制的愤怒,向这边奔涌过来。
没想到,佚名却一直都没有慌乱的神情,他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掏出了从王宫里顺来的怀表。
指针指到上午八点。
“是时候了。”他说。
几乎分毫不差,只见战场的上空,迅速聚集起了块块阴沉的黑云,与此同时,倾盆大雨喷薄而下,将大家全部浇个精湿。
他们的法杖哑火了,红色的光芒只是在那边闪了闪,就立马熄灭。
“你们没学过吗?热空气上流造成低压区,再加上魔法的辅助,特别容易下雨。”望着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两人,佚名倒是有一些疑惑了。
正要欢呼之时,背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冲击。细小的雨珠被魔法凝结成冰,在这种时候,简直和机关枪没什么两样,要是不造出新的掩体,那可就成花洒了。
没想到,佚名却只是用岩石围起了类似一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并且在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铁砂。
石头盒子里面只是开了一个小口,在外面甚至可以看见骑士们沐浴在雨中的模样。
“哼,如果你们看不起大学生,那可就太不幸了!”
只见佚名向外面抛出一个小小的雷球,下一秒,光芒差点把大家的眼睛都闪瞎。
按理说,想要在低气压区这么快地成云致雨是极其困难的,佚名竟然这样做成了,那么,快速移动的云层中因为摩擦,自然会存在着大量自由的电荷。而大量自由的电荷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吧?
极高能量的闪电溶化在雨中,被精准控制下,每一滴雨水都几乎能成为一个尖端放电的线圈,电云就这样迅速扩大,而骑士们湿润的金属盔甲就变成了最好的接地线。
外面响声大作,连空缺的窗口外,都不由得生成一圈电栅,柳碧敬畏地看着毫不费力就可以造成这样破坏力的佚名,说实话,如果一个魔法师上了大学的话,真真是绝对不想与之为敌的对手。
整个平原洋溢着一种焦糊味,那是被烤熟了的人的味道,只是在这么一点时间内,战士们尽数倒下,魔法师们即使展开雷阵防御,也不可避免地收到伤害。
佚名拍了拍手,今日的他,状态绝佳。
“科学的力量用完了,接下来就是,奇幻的力量了。”他走上尸体堆起来的小山,“柳碧,你先传送过去,把伊西丝带回来。”
她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无心地认为佚名的命令就该遵守——他太强大了!
柳碧的身影在空中一闪消失,她再次定下神来,已经在帅帐的前面了。
突入帅帐的伊西丝已经把指挥官们杀了个片甲不留,不少人的脑袋都深深凹了下去,不用说,这一定是亲身经历了那恐怖的腿功所致。
“伊西丝老师——”
太好了,有回应!
柳碧欣然跑进了帐中,只见伊西丝正兴致勃勃地紧盯着对方的机密文件。
她自己也好奇地凑上去瞟了两眼,却被吓了一跳。
如果比利的弟弟带着联军得逞了,他们会先进入皇宫,杀掉姬沃和其余一切官员,比利也会回过头来处理掉其他所有贵族,以达到自己专权的目的。
“他太不是人了!”柳碧不禁骂道。
“其实咱们和他干的是差不多的事情,要说的话,我们也不像人。”伊西丝不等柳碧看完,生了一堆火,就这样把帅帐中的一切全部烧掉。
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这尖叫声极其高又极其响,似乎藏匿了整个世界的怨恨,又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慌忙出去一看,只见远方的天空上,缓缓张开了一只紫红色的巨大眼睛。
眼睛中淌出了如血的累来。这不是幻术,那血泪从半空中淌下来,好似发洪水一般,倒灌进魔法师藏身的洼地中。
血泪以触及地面,连岩石都冒出一股黑烟。接下来连远处都可以听到的,就是魔法师们临死前的哭叫了。
第305章 终点与启程
“话说那个魔法真的太恐怖了。”姬沃在回程的马车上这么说。
留在战场的她目睹了佚名释放魔法的全过程,他用死去骑士的血为祭品,召唤出魔神之瞳。据说这可是那个世界的丞相亲自封禁的魔法,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会用的。
“反正后果好了就好。”佚名从包包里面抽出一片肉干,啃了起来,“这样,也就只有柳碧的梦想没有被实现了。”
伊西丝的身体突然一颤——是啊,本来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大家实现梦想,而如今佚名重新变成有钱人,姬沃也当上兰诺城的王,如果,真的都已经把梦想实现了的话……
马车突然停下,容不得她多想——到兰诺城主城了。
刚刚下过一场阵雨,而现在秋日下午的煦阳照在身上,暖暖的。金色的光芒在小水洼里面闪亮着,偶尔有小小的麻雀从树梢上面飞下来,在水洼中抖抖身子,复又扑啦啦飞走。
“恭迎女王陛下凯旋。”
数百名官员在路边跪成一列,早就回到皇宫的玛利亚盛装出来,牵着姬沃的手,把她牵下车来。
“陛下,我们准备了盛大的宴会……”
“别那么拘礼,直接叫就可以了。”突然成为万人敬仰的女王,她现在还有些不习惯。
“好的,姬沃大人。您要求的一切推行得很快,主要还是您击败了贵族联军的原因,他们没有反抗的实力了。”
姬沃在前几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提出要设立国库,对高收入的贵族征收高额税收,并且暗中给他们施压,叫他们把兵马集中到中央;学仙都市改变官制,将兰诺城的行政权更多集中在可以随时任免的流官手中。在大学开展集中考试来选拔适合作为官吏的年轻人,并且为了安全,他们的最终管理权都将收归女王一人。
最让兰诺城人感到变化的却是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土地。姬沃以开展基础建设的名义宣布将土地资源大幅度地收归政府所有,贵族们的生存空间即将一点点被蚕食殆尽,也怪不得他们要起兵反抗了。
“不错!你这集权很有手腕嘛。”佚名因为没有亲自见证仙都市的社会变革,想在兰诺城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
“不过,也得归功于前面的几任城主,尤其是姬糖把贵族的世袭性削弱了。他们在那样的条件下最大限度地集权,要不然我还真是做不到这种完备的程度。”
姬沃边聊着边叉起一块牛排。这次她可以尽情地吃而不怕有没有毒了。玛利亚还给他们四个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说什么话都没关系。
“那……姬葡怎么办?”柳碧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前城主呐!
“她?我决定给她个虚职当当,实则就是软禁。等到我真正立足立得稳了,再除掉也不迟。”
伊西丝笑着看看她坚定的脸——这个小孩子到现在,计谋也多出来不少了呢。
那么,接下来要谈的,就是大家都极力避免的,这么一个话题了。
“于是……”姬沃有些迟疑地提出,她完全无法预判其他人听了会怎么样,“就此别过?”
“可以啊。”
伊西丝笑笑。
说实话,这是姬沃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就算佚名没走,伊西丝都一副担心的模样,自己把这个议题放在最后说,也就是怕人家不同意。
“我说,可以啊。我也不是那种束缚欲很强的人,你现在也不同了,有整一个兰诺城要治理,我伊西丝不可能做兰诺城的罪人的。”
姬沃松了一口气,然而佚名一直看着伊西丝,还用手肘捅了捅柳碧的腰。
这天晚上是大家留在兰诺城的最后一夜。姬沃本来想多留几天,但是这几天花家正好给严仙上了一个本子,说佚名是保护了花家的人,又是老世家晏家的子孙,如果留在仙都市,以后必有大用,严仙就准了,要在三天内把佚名召回去封爵。伊西丝因为和他在交往,离不开人家,而柳碧的梦想还没有完成,又离不开伊西丝,结果就是毫无征兆地,从明天开始姬沃就将一个人留在兰诺城。失去这个机会,以后估计十几年都无法见到他们三个。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自己才会无意识地在大晚上走到露台上来吧。
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以外,也就只有伊西丝肯耐心地聆听她这个不被人承认的公主的梦想。之前自己那么任性要去刺杀姬葡,结果只是说一声,人家就带自己来到了兰诺城。即使任务连续两次失败都没有一句埋怨……
静悄悄的夜幕下,草虫欢叫几乎把少女的叹息声完全盖了过去。
突然,背后反锁的门被轻轻地打开,剑锋闪着寒芒,只对着人影的头部。
“你干什么?是我啦!”
柳碧慌忙把剑尖压下去,挨上来诉苦道:“哎呀,刚刚把维罗妮卡做了个人情送给源妃,最近真是累人。”
“你是……来和我道别的?”
姬沃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们三个都应该在自己预订的酒店房间里面才对,柳碧怎么进的来皇宫,不,记得她是控制空间的神明来着,好像这样也说得通。
“也不能算道别吧……”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你看,这几天我的出场率不是蛮少的吗?想在最后给好朋友说几句话。”
姬沃侧起脑袋,本来就很希望这时候有人来陪一陪,如果柳碧来了那就太好了。
“这个……那个……你想啊,如果兰诺城的建设太快,是不是会触犯很多旧势力的利益?”
“没错。”
“我认为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有些残党策反人们来造反哦。”
“这也是我担心的,柳碧,你有什么高见吗?”
“嗯……我没上过几天学,也不是那么的聪明。只是想,如果你外出考察,去学习其他城市的科学技术的话,不仅兰诺城没有造反的目标,那些人民也会认为您是个明君,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策反吧。”
姬沃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了柳碧。
第306章 这回算是衣锦还乡了
“柳碧,你对她都说了些什么啊?”伊西丝摇着在座位上半睡半醒的柳碧,焦急地喊道。
虽然看上去很不满,但是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喜色,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
就在昨天晚上,新任的女王发布通告,因为现在新的官吏制度还没有完全建立出来,要微服前去其他的城市学习科学技术,一切大小事务都由新丞相玛利亚来直接管理,而女王陛下只会在重大事件的时候用电话遥控。
陛下离开的理由,大部分人都是说她一心为民,然而又有另一种论调,说接下来的建设时期是很动荡的,她出去避难去了。还有一种坊间传闻,说陛下在外面的城市,有一个情人。
姬沃对这种风言风语全都不入耳,只是称心如意地把两人止住,顺便向前来的工作人员说声对不起。
高铁在仙都市的郊区疾驰着,这速度远非慢悠悠的马车可比。绿色和蓝色在窗外形成了一条条纤细的色带,当色带停滞的时候,目的地就到了。
只见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矗立在普遍的残垣断壁之中,让不明就里的旅行者以为这是一座鬼城。而当四个人在这里下车的时候,车上的人对他们流露出复杂的眼神。
今天又是个晴天。秋天的天空又碧青又高远,几丝卷卷的云在天上游荡,在衰草中,蟋蟀甚至开起了演唱会,好像在庆祝。
四个人以佚名为先,单膝跪在金砖上。
整个殿堂中,以金色柱子为分界线,柱子的那边站着一群锦袍玉带的大员,把开阔的空间让出来,金砖的路道再一次延伸,尽头是一左一右两个金色的龙头。
这里在仙都市改革之前,是严仙办公的地点,因为保留爵制,在任由其他地方成为废墟的同时,唯独金殿被保留了下来,做授爵之用。
突然听得一阵轻微的喧闹声,从金殿的屏风后面转出几个婀娜的人影来。
为首的是花酿,她化了妆,再加上辉煌的金色绸衣,更加衬出她的高贵。不少大员们都被美貌迷住了,但随即又觉得不妥,纷纷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臣下,参见大人。”
佚名首先低头问候,伊西丝因为不熟,也依样画葫芦。
你问姬沃?她之前说了白晶山是兰诺城的领土,自认为得罪了仙都市的不少高官,还真得做低把关系缓和起来。
“参见大人。”
没想到,这却把花酿逗笑了,这一下连嗡嗡的人群都安静了,都不知道她要搞出什么花样儿。
“诸位不必尽礼,按照平时的样子就可以了。”
————
“花酿姐,有椅子吗?”
“就是就是!其实我的膝盖有毛病,椅子先给我!”
“妈的叫你们不必尽礼是不要紧张,给我跪下!”
这四个人就这样在金殿的大堂上扭打起来,不管怎么说,就是平日的样子呢。而不管是花家还是什么家,他们的脸都黑了。
“咳!”
已经站起来的四人来不及跪下,纷纷排成一排给花酿道歉。
“说正事说正事。”花酿从侍女的手上拿出一本牒子来。打开宣读道:
“呃……”她皱起眉头,把牒子再放回去,“我把大意说一下。”
“晏家对仙都市的贡献很大,曾经促成了仙都市的巩固与发展。然而在世袭爵位流传殆尽后,却很快消亡,仙人很痛心。但是看如今晏家又有中兴之象,加之小一辈的晏铭,晏铭!”
佚名楞了一下,突然才意识到这是在叫他,赶忙应了一声。
“你能努力上进,并且在雪龙的灾难中成功和我一起保护了花家,仙人感到十分欣慰。现在敕封你为仙都市世袭二等子爵兼领神武将,望你能继续为仙都市出力,顺便将晏家振兴起来。”
旁边的人想笑又不敢笑。虽然在他爸的这一辈,晏家就有败落之象,但是佚名才是仙都市为头的一个花花公子,不管直接还是间接,他挥霍的钱也把其他贵胄们润麻了。如今看见人家突然获得了爵位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
不过很快又化作了警惕,其实晏家也算是失势后给他们完全摁死的,要是这毛小子真的重振了晏家,说不定会拿他们开刀。
不过,那边的仪式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
一个侍女捧着鲜红的补服上前来。佚名躬身轻轻接下。那补服的最上面,清晰地用传统缂丝绣着一只黑色的熊。伊西丝和柳碧看到这个像小孩子卡通服一样的补子,不住地憋笑。
“赐银鱼绯袋。”
又是一个侍女,手中捧好了银做的小鱼和锦绣袋子,将它放在补服的上面。
“赐金笔。”
这就是仙都市的传统了,因为严仙一直用着一支湖笔,所以用金子打造了一些差不多的,在授爵的时候,给予新晋的贵族,让他们时刻不忘严仙虽然不在身边,但是也像看着他们一样,起到一种监督的功能。
多话不提,这个金色的笔也被放在了银鱼的旁边。
“赐酒。”
花酿让两个侍女从后室拿出来两瓶白瓷的小瓶子来,用红色的好缎子封好口,不过那酒香依旧透了出来,萦绕在梁柱之间。
当然不是花酿酒,不过它的品质也好得可以。据说里面混进了严仙的仙力,喝了之后可以强身健体。
伊西丝怕这酒放在补服上掉下来,用手帮她拿着。
仪式结束了,花酿眼神示意侍女全部回来。
“希望你们不忘注视着众生的仙人,规范自己的行为;也希望你们永远不忘仙人的恩情,将仙都市建设得更加美丽。在今天下午,有一个盛大的宴会,希望你们都可以来。”
说罢,重又回到了内室。
在佚名众人离开金殿的时候,那些大员们又嗡嗡起来了。除了花斌这一队,都是在议论佚名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不过,在宴会上,当他们知道,姬沃正是兰诺城的新女王,还有柳碧和严仙之间那瞒不了的亲缘关系之后,膝盖纷纷都软下来了。
第307章 远来的贵客
“报告,在编号1146颗特殊行星【地球】上,出现了维度升降的反应!”
干练的秘书如此报告。她所面对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背影。那个背影的主人正注视着漆黑的天幕上无数小小的亮晶晶的点,每一颗点都可能是一个世界。
“有扩散吗?”
“没有,似乎只是在很小的一个尺度内把三维空间降成了一维,然后就一切正常了。”
“嗯……”他回过神来,这是一个大约五十五岁的老者,目光似乎都透出一种特殊的威严,让人不禁有仆倒在地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我们去看看总归是好的。”
即使是相当庞大的舰队,行进在如此空旷的宇宙中,也有如茫茫大洋上的小舟。然而很快,所有的突兀之物都隐藏在了黑色的背景之中,好像从来没有显现过。
傍晚的天空依然靛蓝得让人赏心悦目,快要入冬了,家里的火炉早就生了起来。
“事情好多啊!”一回到家,柳碧就这样歪到沙发上,“我一整个冬天都不想出去了!”
“我也这么想。”佚名把刚刚得到的补服叠叠整齐,塞进衣柜里。他还是习惯穿着衬衫,顶多在外面加上一件风衣。
是啊,整个秋天真的经历太多事情了。柳碧的灵魂被封印、移居到仙都市、解除雪龙的危机、克服魅魔的幻术、还帮助姬沃第三次打进兰诺城,推她上王位。最后竟然还被仙都市封了个爵位。
整个冬天还是窝在家里为好,反正接下来也不可能有什么事件了,就算有事件,也绝对不会再出门了。
之前是因为大家没有房子住,很多事情都是委托人说,有地方住,有好东西吃才勉强答应的。如果安全市和仙都市现在还有什么摩擦的话,让严仙自己解决就好了。难道一般岁月静好的民众就该一直享受,他们这些负重前行者就必须在期望之下负重走着一条无尽的路途吗?对不对?
四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齐刷刷坐在靠着电视的沙发上。伊西丝率先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科技频道的按钮。
“你还看这个?”佚名很诧异,“这些东西都是故弄玄虚。我记得有一个节目,探究什么【寄宿着只有狗能看到的幽灵的房屋】,结果就是电线漏电把狗电疼乱叫而已。”
听到这话,伊西丝笑着推了他一下:“又没什么的咯!看看当着玩也不错啊”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却有着特别的节目。说是就在前几天,有人在仙都市的郊外目睹了飞碟,据目击者说,飞碟的样子就好像指尖陀螺一样,边缘发着光。那飞碟的下面发出了光束,照着目击者的脸,然后目击者就这样晕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因为不少证人来作证,说什么目击者在几几号多少点失踪的,在什么时候又被找回来,所以这次的事件显得尤其地真实。不过,大家都没当回事,只是开了一包薯片,这样慢慢地吃着。
“哼,说见到外星人什么的都是假的!”柳碧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评论。
“你怎么这么确定?”姬沃很好奇。
“艾德拉斯给我的科幻小说上面说,一个文明如果发现了另一个文明,绝对会费劲一切将其消灭。如果真有飞碟过来,那他们还在等什么?”
“难道是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的原因吗?我发现你越来越像艾德拉斯了,不管是动漫还是小说什么的,说什么你就信吗?”
柳碧读出了这句话中的戏谑意味,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两个人就在沙发上这样打闹起来,几乎把沙发都要弄翻了。
伊西丝头疼地抚着额头,佚名倒是感觉没什么,他拿好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了。他的魔法很方便,即使是冬天,也不会着凉。
房间已经分配好了,伊西丝和佚名睡在下层,姬沃和柳碧睡在上层。床上有暖融融的羽绒被,每一间房间还有单独的电视。更加可贵的是,即使晚上狂风吹打着窗框,都不会有一点点冷风漏进被子里。
“啊——真暖和!”她窝进自己的被子里,不会再有露宿时的寒气,也不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体被露水浸湿,更不可能一早上就被硌得腰酸背痛。在睡前还可以刷刷手机——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啊!
不,自己好像本来就是神来着。她窃笑两声。
突然,窗外闪进来一地白光,闪一闪又消失了。
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柳碧把头埋在被子里,屏息凝神,看那是什么。
又是一道白光,就从玻璃窗外打进来,把地板都照得惨白惨白的。
“谁!谁在那里?”等到光消失之后,她才敢披上衣服下床,看向窗外,只见白光换了一个方向,照着大宅外面的地面,好像在指引自己过去。
她探出窗外看看,白光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扁平型铁块,边缘发着蓝光,和科技节目里面描绘得一模一样。
不会……真的有外星人吧?
要去吗?真的要去吗?如果去的话,是不是会被抓上去做人体试验?话说外星人既然来了,那不会他们的舰队也马上要到了吧?
柳碧缓缓吞了口口水。
算了,继续睡觉。
她不管什么白光不白光外星人不外星人的,蒙上被子就什么都没有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现在的柳碧,心如止水。
也许,柳碧没有猜错。白光突兀地停了下来,在下半夜也没有再出现过。发出白光的东西如今关上了所有光源,迅速爬升到数万米高空,在地球的阴影里面迅速逃窜,拼命试图隐藏自己。
它在惧怕,惧怕它身后的东西。
两艘巨大的战舰就在地球的赤道附近游弋,漆黑的底色上泛着无数碧蓝的光点,仿佛是晚上城市的天际线,又比城市大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这两艘战舰就好像海中的鲨鱼,而星球本身就如同被鲨鱼包围的水下铁笼。
第308章 下一站,星辰大海!
“柳碧,我可以相信你说的外星人是真的了。”
大家起来,所有人都发现了在自家房子的后院里,那个极其突兀的金属造物。
它通体暗灰,在上面有一条条蓝色的纹路,仔细看去,还微微发着光。这玩意的形状好像一个胶囊一样,稳稳地停在后院中,根本不像陨石会造成大坑。
“一个……铁做的胶囊?”
佚名壮着胆子上前去,用手指敲了敲它的外壳。突然,蓝色的纹路处吱吱地泄露出不少气体来。
“检查到气压水平,执行生命体最适环境模拟。模拟完成。系统启动。”
随即又是一阵类似于老式电脑开机的音乐,只见它渐渐动了起来。佚名赶忙后退到安全距离内。
只见胶囊的两边像跑车一样打开盖子,里面是不多不少正好四个纯白的皮座椅,整个舱室占去了胶囊几乎所有的体积,从外面也看不出来什么动力系统来。
“欢迎登上【摆渡2.0.1】纯享版,目的地是帝国号301月池。”胶囊用机械的声音说着话,估计是和那些机器人差不多的,“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克服重力时可能会有所不适。我们为尊敬的贵宾们准备了呕吐袋。”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一番邀请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可以知道,别贸然上去。
“帝国号……”柳碧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拍脑袋,“对了!帝国号不是严总的船吗?”
“严总?”
“不……怎么说呢……”柳碧突然想起来,伊西丝他们估计还不认识严总,“他也是执笔者之一,我听说他一直飘荡在宇宙里,现在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过,既然也是执笔者,坐上去应该没事的吧?”姬沃小心翼翼地钻进洁白的舱门,那椅子舒服得让她很诧异,“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离开地球的机会的,要不——”
当然了,其他人也超级好奇,只是迫于安全考虑,不敢坐进去。现在看见姬沃坐进去都没事,也一步步地坐进白色的椅子中。反正呆在家里宅着也是宅着,去未知的地方玩玩也是不错的选择。
门开始缓缓地关上,在完全关上之前,伊西丝叫柳碧在原地留下一个空间标记,一旦有危险,立马可以带着其他人一起传送过来。
刚刚设置好,门就关得严严实实。说来也奇怪,这个胶囊在外面看是黑色的,在里面看就变得透明了,所有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砰——”
胶囊似乎是在起步的同时突破音障的,速度还越来越快。要不是身后有椅子托着,非得压成肉饼不可。不过,这种加速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顶多半秒,就可以看见蔚蓝地球的全貌了。
不过,比起蓝色的星球,还是面前的景色更加令人惊叹。
一艘巨大的战舰横列在大家眼前,它上面的一条条脊就如同高大连绵的山脉,在战舰的四傍,无数群无人机在给予整修和侦察。
胶囊的透明部分主动变暗,以适应战舰伪装系统的强光。还没有上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不是原来的天空,而是战舰的投影屏了。
再走近一点,整个战舰遮住了四面八方的视野,即使太阳也遮得严严实实。把能坐的了四个人的胶囊和整个战舰相比,就好像蓝鲸身上的一只小小微菌。
往旁边看,不少和自己一样的胶囊都沿着这条主干道朝月池走,感觉就像是高速公路一般。
大家看得眼睛都直了,尤其是柳碧,如果是这种等级的船,那还有什么炸不平?
“欢迎登舰。一切系统正常。”
随着机械的人声,大家终于来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本以为在太空会失重,却和地球的重力差不多,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
在月池的出口处,早就有人来迎接大家了。
只见是一个黑发黑瞳,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她的手里提着一串类似腰带一样的东西,当然,她腰身上也挂着一个这样的东西。
“英姬!”柳碧竟然认识她。
“闲话少说。”那个英姬向大家伸出了手,“报出你们星球的g值,我帮你们调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佚名把9.793这个值说了出来。
英姬一脸诧异的样子,收回了腰带。大家也没说什么,反正重力都差不多,也不需要带辅助设备。
“那个……英姬,这腰带是干什么的?”自来熟的柳碧上前问道。
“调重力。”
柳碧还想问为什么,但当大门打开的一刻,已经没必要问了。
只见里面是个四通八达的城市,不,与其说是城市,还不如说是军械制造厂。一栋栋赛博朋克系的建筑连绵不绝,几乎看不见藏在蓝色人造天幕下的尽头。行走在路上的不只有人类,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智慧生命。有的甚至像水母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几乎所有不属于人类的生命都带上了这样的环,来增重或是减重。
“说起来,英姬女士。”伊西丝不由得看向对方的腰间,“您好像也有这样的环呢。”
“无需多言。”她带领大家上了一辆悬空的移动平台,“我的任务只是带你们去见严总,你们是他的客人。”
好没劲的人啊……
平台就像细胞中的囊泡一样,在巨大的空间里面快速移动着。大家渐渐上升,离天幕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天幕中太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闸门,虽然说小,那也是相对而言的。闸门的直径超过了一百米,可以同时容纳几十个像这样的【囊泡】进出。
“诸位,我告辞了。”
刚把大家送上去,英姬的身影就随着关闭的闸门一起消失了。
这里显然就是通往指挥室的大道。四面的收藏架上,陈列着不少名目的科技产品,比如【空间切割机0.0】【高维探针原型机】【真·黑体超终级plus】不一而足,让人惊叹于这里的科技发达程度。
门自动打开了。里面有些暗,在最上面的控制台上,一位身穿西装的老者向大家转过身来。
第309章 。他乡遇故知
“上前。”
他这么说。
大家都愣住了,说实话,其实是吓得迈不开腿。在仙都市受爵位的时候,也是面对统治者,而仙都市的统治者比这个要和善多了!若是他到金殿上去,大家绝对没有胆量扭打起来的。
然而,除了走上控制台,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控制台的前面,是一大块来自深空的投屏,一直是单调的黑色加上白点,只有金黄的太阳,偶尔从屏的一角缓缓滑过。
控制台离地下至少有一千米,下面是几百上千层的圆环,每一层上都挤满了人。他们终日对着那电脑耗尽心神,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数据。
“初次见面,我是严-前途有限公司总裁,你们可以叫我严总。”
话说,这个人见面就板着脸,连真名都不报,真的可以吗?不过看他那种气势,也只能说一句“严总好。”
“嗯……我只想问你们一件事情。柳碧,维度,是你改变的吗?”
“抱歉!”还没回答,她就像捣蒜一样地鞠躬,生怕得罪了满脸威严的严总。
“看来是你。”他这么说,只见操作台就像细胞分裂一般裂成两半,另一半载着不明就里的四个人,就这样又离开了控制台。
等到严总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帘中,伊西丝和佚名才双双松了口气。那家伙,和迄今以来遇到的所有执笔者都不一样,很明显就是神明级别的。
小小的台子将四人送进了一间房子,那间房子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以及一台小小的老式电脑。
正当大家探索房间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时,那台老式电脑突然闪了几下,几声杂音之后,放出了一个深深烙印在记忆中的声音。
“柳碧?降维的不会真的是你吧?”
“岩下操机?!”
在柳碧冲向电脑的同时,其他人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哦,对了,丞相说过的吧,就是那个死在异乡的机造魔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看着柳碧抱着电脑那惊喜的神情,估计她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重逢吧。
“不要这样,会抱坏的。”
门开了,为首的正是严总。
在他的身后,是一袭灰衣的女子。再往后,是一红一蓝的两兄妹。
他们倒是很熟的样子,各人领着座位坐下了,把名片摆上桌来。只留下四个座,大家也十分拘谨地坐在上面。
“啊——”
是看上去很颓废的声音,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严总发出来的。
“好累……每天要在他们面前装成那副样子,还全年无休……真的会短寿的啊!”
柳碧偷笑了一下,果然,还是之前见到的那个怪老头。气氛就这样轻松了不少。
“你还敢说你会短寿?”岩下操机突然说话了,“婴儿每天可是要20个小时的睡眠的!都像你这样一大早把灵魂拉到这边去,我以后长成痴呆怎么办?”
看来,不管是谁,都生活在这样充满吵闹的环境里面呢。
“谈正事!”
那个穿着灰衣的女子终于发话了,她的前胸印着【tina】的字样,那估计就是她的名字吧。
终于安静下来了,严总把双手放到桌上,恢复了之前作为舰长的那种神情。
“你们知道,降低维度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大家都迷茫地摇了摇头。
严总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绝对是柳碧和姬沃一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两个小时。
严总先是用一般的互相垂直的线理论介绍了各个维度,从空间线讲到时间线,为了好讲时间线,他还顺带把光锥理论讲掉了,最后再用最先进的四维世界中的发现来反向理解大家所存在的三维空间。
岩下操机和蒂娜他们也在打哈欠,也在走神,但是他们走神是因为实在是讲过太多遍了,而柳碧和姬沃走神是因为根本听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前置的铺垫知识终于全部左耳进右耳出地过完了。
然而,真正提神的是,据严总说前面的都是他们那里考试的基础题。
“好了,接下来可以开始正式入题了。”严总的眼神更加凌厉,“之前我们已经讲了能级坍缩的理论了,所有的物质存在体系都会按着他们所能达到的,能量最低的形式表现。也就是因此,各个维度的存在都是平行的。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打开了四维的缺口,那四维世界就会向我们这边坍缩。同样地,你认为你就像那天把三维的空间变成一维的会怎么样?”
“会……呃……”柳碧紧张地挠着脸颊,搜索着枯肠,“会把我们整个三维空间变成一维的?”
“错!”
严总拍案而起,旁边的严铠严珺把他好不容易拉到座位上。
“你这么做,直接穿过了二维的空间,不仅是三维,二维也会向下坍缩。要是贸然这么做的话,会连续害了两个维度的人的。”
伊西丝突然想到了什么,也紧盯着严总说道:“等等,那找你这么说的话,四维空间已经被你们糟蹋完了是吗?”
“所以才说是【贸然】。”严珺向着她轻轻地笑笑,“我们有完全成熟的空间切割机技术,可以在独立的空间里做实验,不会影响到空间中的其他一切。”
说罢,她看向了一直沉寂的岩下操机。
话说,这种技术不会真的是岩下操机发明的吧?不过她现在不在说话,是又回去了吗?
“那我作为控制空间的执笔者,也不用劳烦你们担心!再说了,之前我不是也通过切割空间做好了善后工作了嘛!”
严总听了有些不满,他径直走过来,手中放出蓝光,敲了敲那台老式电脑。
岩下操机突然醒过来,在愣了一会后,终于说道:“这个……单凭严总传过来的数据看,柳碧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最终导致维度坍缩的几率有37.%呢。我也有些担心,要不,你在这里多训练个几天?我也可以多陪陪你。”
说起来,将近四十的几率真的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要不,为了世界着想?
严总没有表示什么,要留就留,正好有一封机密文件,他得过去处理一下。
走到暗处,严总打开通讯框,点了下红色的小点。
【绝密:
飞碟部件解析完成,系无人机,按超级计算机推算,其制造者应该为接近恒星系级的文明。】
第310章 正如打通数层的高塔
“哎,为什么严总不亲自来啊?”
柳碧站在巨大平原的边缘,望着空空荡荡的绿野,这么问道。
“愚问。严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管你这种小事?”
在昨天大家决定陪着柳碧训练更好地控制空间维度之后,因为所有与会者都有事,所以严总好说歹说,把英姬拉过来帮她训练。
听到人家这一番话,柳碧有些不爽,但是英姬依旧一副冰山脸,丝毫不管她的反应如何。
只见英姬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支钢笔,缓缓抛到半空中。看来过了这个边缘,里面就是失重状态了,那只钢笔也浮在空中打着转。
“降维。”
“啊?”
“你,把它降维。”
柳碧不敢怠慢,右手指着那支钢笔,用之前还记得的方式,把整个钢笔的空间独立出来,整个扁平化,在这边也能看的清清楚楚,整个钢笔变得扁平,里面的构造也因为二维空间不存在z轴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呈现,只是看不出任何厚度。
“我去看。”
来不及柳碧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英姬已经像鱼一样遨游在失重的平原上了。她飞到了钢笔的侧面,的确看到了一根细线,不,不能说细线,更像是什么东西的轮廓。
“复原。”
柳碧摇了摇头。
“为何?”
然而,当英姬注意到,柳碧现在已经精疲力竭,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就明白一切了。就算对于一艘战舰而言,改变某个独立空间的维度都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对柳碧这个生命体来说,也算不容易了。
“要水吗?”
柳碧看到,这个一脸严肃的舰姬竟然和善地朝自己扔过来一瓶水,不免偷偷笑了笑。
“不许误解。喝完继续训练。”
果然还是她,就像严总那种性格不会因为身为领袖而改变一样,英姬的性格也不可能说给别人一瓶水,就这样改变的。
不过,体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好啊,肯定要好好睡一觉,再吃顿大餐啊!这么想着,睡意也渐渐上来了,索性就躺着吧。
看着柳碧这样,英姬气不打一处来,然而一点办法也没有,人家是严总的贵客,总不能说逼柳碧起来吧。
正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突然打开了。
“柳碧柳碧,你真应该跟我们一起去!你知道我们在街上遇到了长得什么样的外星人吗?”
看吧,一旦有吃的,这家伙就比兔子还快,一个箭步冲到姬沃的脚边,帮着人家把袋子解下来。不过同为来自地球的生命竟然会说【外星人】这种古老的词,真是有趣。
袋子里是668b行星的亚米果,经过原始的烘烤后,变得多汁而又脆,如果加上酱汁的话,更是超级好吃。不过唯独英姬闻到这样的香味,却丝毫不动。
“我好奇,你们是怎么搞到进入这里的权限的?”
“简单,只要找到知道权限的人就行了。”
佚名和伊西丝跟在后面,冲他们大包小包的样子,估计是把这次严肃的旅程当做度假了。英姬自己也曾好奇为什么这四个人没有一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除了好吃的,还有这个!希望能有点用。”
姬沃从袋子里面抽出来一本科幻小说,封面是蟹状星云,据说他们在书摊上选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一本地球文字的小说。
英姬装作视而不见,说实话,真的很头痛啊,这样不知道又要耗费掉多少珍贵的时间,严总也是因为突发事件才留在这里的,如果事件过了,肯定不能让他们再留在舰上的。
想到这里,她把还吃着果子的柳碧强拉过来,盯着那只被锁在空间里的二维钢笔。
“这是严总送我的钢笔,给我复原。”
只见柳碧又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吃了东西的她格外心情好,只见那类似于剖面图纸的钢笔迅速获得了厚度,被开膛破肚的各种结构也用空间重构恢复。空间之间无形的隔膜被解除,完全恢复至原样的钢笔又飞回英姬的手中。蘸了墨水写写,和好钢笔没有什么两样。
算上休息的时间,一共要十分钟才可以完成一次操作。英姬叹了一口气——堂堂神明竟然连大学生的教具都不如,怪不得需要训练了。
“柳碧,这是你的全力了吗?”
柳碧竟然点了点头,其他三个人也骄傲地点了点头。
英姬把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又一次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叹气干什么?你以为就只有你们的严总能称得上主角吗?我想练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管如何,看上去是把斗志激发出来了。英姬将手一扬十几张餐巾纸被丢进了失重的空间,英姬留给柳碧的任务就是,在一个小时内把它们全部降至一维,到她回来看的时候,还要把餐巾纸在她面前全部复原成三维,一个印花也不能错。
她在离开前的话斩钉截铁,不留一点情面,还说如果这都完不成,她就再也不管了。
在柳碧的中指和其他人不满的眼神中,轻轻锁上了训练场的门。
不管怎样,还是要把基础打好。
训练场外是明亮的廊道,英姬闪到廊道旁的小隔间内,给严总发直达信息。
【严总,她的潜力很大,虽然在短期内不可能,但是如果真的到了您的实力程度,不可控性会大大增加,说不定会好奇四维的空间。】
【的确是个值得讨论的议题,不过,这得看z-00怎么想了,毕竟我们生活在书里面,如果柳碧犯了毁灭四维空间这种大错,我们的故事也无从展开了对吧?】
【对,是我见识得太浅了。严总,那个文明的科技都能被解析吗?】
【应该可以,他们的飞碟边缘有能熔化空间的装置,也能够短暂进入高维空间躲避小行星带,和几个月之前那个只要一炮轰爆母星,舰队放在太空中就会自己饿死的文明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英姬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为了缓解紧张,她微微闭起眼睛。
第311章 不再烦恼
“你觉得,她有多大的可能性完成这次的任务。”
“零。严总。”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完不成任务的柳碧,会怎么样呢?”
“嗯……根据岩下操机在异世界的分析数据,估计会好几天都打不起精神吧。”
“英姬,你学过选修的【混沌论】中的【蝴蝶效应】吗?”
“学过——任何一个很小的扰动经过时间放大都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变化,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数的差异会变得大相径庭——啊,您是说,她可能会……”
“这只是一种猜想,也应该考虑类似控制不住力量而导致整艘舰二维化的可能。总之,你的脸已经和面具没什么区别了,别让你的心和面具一样,只能用一种表情。”
两人的声音很轻,即使是站在两米外听,都不一定能听得清楚。训练场中的柳碧,也就更加毫无察觉了。她只管一次次地将纸巾变成二维。
“说起来,真的有点让我想起来早春的时候呢。”
柳碧满身大汗,坐在地上,在失重区内,餐巾纸在一张一张地消失。为了便于计数,柳碧将消失的z轴对准这边,每完成一次,都会让一张纸在面前消失。
“早春的时候?”
“啊,那是没有遇见你们的时候。”
柳碧想起的,是自己还和希尔斯在一起的时候,在安保大队考核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在控制空间时不支晕倒,去异世界修行的事情。话说那个时候严总也来过一次吧?不过,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绕着春意楼训练体力,肺都快要跑炸了。
关于为什么会想到?主要是这也是一次体力训练,更加相似的是,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是如此地相似。
半个小时过去了,被成功二维化的纸巾还远远不到一半。而且体力越到尽头,越是不敢怠慢。一旦不能提前分离好空间,那可真就闹出空间之神被自己二维化的国际大笑话了。就是不怕闹笑话,伊西丝他们还在背后看着自己呢,牵扯到人家怎么办?不过,以自己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搞定这样的大工程。那怎么面对英姬?
“要不要我给你灌点体力进去?”
“好。”
佚名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这个时候就说‘好’了,你还算个主角吗?”
“主角不主角的已经无所谓了,给点体力来!我好快一点结束。”
伊西丝和姬沃笑盈盈地吃着烤亚米果,看着那边佚名半是被胁迫地把自己的魔力转化为体力输进柳碧的身体里。柳碧这姑娘也长大了不少呢。在伊西丝帮她开发【层璃幻域】的时候,还因为怎么弄都不能成功而自暴自弃呢。现在这样,不知道是进步,还是退步呢?
在获得了体力之后,柳碧的精神为之一振,只见她右手一挥,一连三四张纸巾纷纷失去了厚度,整齐得就像一排指南针一样,都隐藏在了大家的眼前。
“漂亮!”姬沃不吝啬给予赞美。
“是吧?”柳碧也对自己的进步感到惊异,“果然还是像艾德拉斯说的,只靠自己是干不了大事的!佚名,我体力又见底了,来补一点。”
“不……我在想,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背离英姬训练的原意了?她本来就让你自己把这些东西降维,借此锻炼体力的来着……”
“你怎么一有钱就说这种话?”柳碧尝到了刚才的甜头,现在感到一点不屑,“我已经再也不可能被什么规则什么牢笼所束缚了,什么道义,什么锻炼,如果有捷径的话,我肯定走捷径啊。如果能群殴的话,我也不可能去单挑。与其面对自己的无力,去哭个几场,还不如借用自己以外的力量,轻轻松松地把事件处理好呢。——听懂了吗?听懂了就传点体力来。”
佚名一想,也不无道理。反正自己在没钱的时候,损事也干过不少。如果柳碧的性格真的曾经被那个缩在阴影中的严露影响的话,能保持着这样的想法,渐渐开朗起来,不要像她师父那么阴沉,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呢?
“好,你先站在那边别动。”
柳碧感到一种暖流正在流遍她身上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条经脉,最终汇集到心脏。曾经她也感受到心里暖暖的,那是在自己沉沦之时,友谊给自己力量;而现在是自己为了让不可能的挑战变得简单,主动要求他人给自己能量。
怎么说呢,是不是有点,负罪感?
“伊西丝,我怎么感觉我在作弊呢?”
“我反正无所谓,你要是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呗。”
剩下的餐巾纸也被柳碧一扫而光,剩余时间还有十分钟,而佚名给的体力还没有完全用完,柳碧甚至有力气和大家一起吃着放温了的烤串。
门开了,英姬从外面进来,看着人家板着的脸,柳碧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感觉在她面前是瞒不住的。
没想到,英姬却说:“嗯,很好,来,把它们全部复原吧。”
复原时倒是消耗不了多少体力,一闪间,纸片就变得有厚度,英姬用右手一招,纸巾就纷纷回到了她的手中。用手拉拉,的确是普通的纸巾。
她很罕见地,露出了微微的笑。一直板着脸的她的笑很好看,有点像冬日里的阳光。
柳碧的负罪感更深了。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可是,如果说真话会怎么样?会被严总打一顿吗?不过,柳碧向来就是一个秘密放不长的人,压在心底里很难受啊!
英姬没有顾及她内心的这么多小想法,转过身道:“第一阶段结束,岩下操机会帮你进行第二阶段的训练。我还有事情要忙。”
其他人一听到又可以去新的地方,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只有柳碧因为心里面哽着东西,迟迟迈不动步。
最终,还是心里面决定了,就算还要再返工,就算要面对自己的无力感,就算要哭,也不能瞒着别人。
“那个……英姬啊,我……”
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自己的嘴巴轻轻堵住了。
“我们都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对了,那就是好的。”
柳碧不再烦恼了。
第312章 开眼看世界
“不……你不是……?”
姬沃说要给柳碧一个惊喜,便拉着佚名一起去逛街了。现在在伊西丝和柳碧面前的,是一个红发的少女。
更准确一点来说,这位少女长着像丝缎一样的红色长发,在血红的右眼和机械构建的左眼上,是一个像泳镜一样的护目镜。洗得发白的低腰牛仔长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的双腿,现在天气并不冷,然而她上身却只穿了一件没有扣子的风衣,仅仅用绷带裹住前胸。
“我们的技术能找回灵魂,自然身体的重构也不在话下。”岩下操机打了打哈欠,随便找了块表看看,“快点快点,我可是很忙的。”
“忙着睡觉和玩吧?”柳碧一下就戳穿了,“我可是听说你没少给保育员找麻烦。”
“你一定要说出来吗?我对今天的相逢可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你这些话和我那个喜欢怀旧的师父去说,她就算不相逢,准备也做了不少。”
岩下操机一脸不爽地咬咬牙,但她机械的左眼还是像3d打印一样,在手中构建一个小小的投影仪。
今天柳碧要学的,是升上更高维的方法。
据严总的发现而创造的理论,每上升一个维度都会在空间中多一对与其他方向互相垂直的方向。而四维是最特殊的,因为在这个维度开始,加进了一个叫做【时间】的方向。
当然不是说三维里面没有时间,只是说,在高维世界里面,时间变成了一个可以移动的量。有正半轴,也当然有负半轴。简而言之,在三维只能以速度的方式让时间变快变慢,四维空间中的时间跟个橡皮泥差不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柳碧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禁让岩下操机再倒放一遍,把帮助理解的ppt动画逐帧播放,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伊西丝突然上前,问道:“等等,这怎么和我在大学里面学的完全不一样?”
“啧……”岩下操机像看个进城的乡巴佬一样皱皱眉头,但一看见柳碧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不得不头疼地解释起来,“你们所有有关维度的基础理论都是分析出来的,咱们这边有直接观测支撑,你信哪边?也有可能……每个世界的物理法则都不是一样的,我也想在那个世界回到莎尔曼没死的时候;严总也想让观测数据支持三次元世界的发展,可是也无济于事啊。——多说无益,还是看了才知道。”
柳碧刚才也有一些希望,既然岩下操机这边的技术能回溯时间,那是不是复活莎尔曼也不在话下,现在一听到这个,希望已经被浇灭了一大半。
终于,红发的少女整了整披风的领子,又构建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只见小方块迅速展开,大家的身边迅速升上一层似蓝色的薄膜一般的东西。这薄膜立马包裹了每个人的身体,伊西丝探探手,好像毫无阻碍,但是身体的确是被一层像保鲜膜一样的东西格住了。等到她意识到这是要去干什么的时候,双眼惊奇地瞪大。
“这是我们新课标初三要做的最后一次实践活动《四维探秘》,大家坐好哦。”
伴着岩下操机这一句话,大家眼前的景象瞬间——
毫无变化。
看着伊西丝不相信的眼神,岩下操机没有任何的表情,只见她右手一划,整个战舰瞬间被拆开。不是【破了一个大洞】一样的拆开,四面的任何曲的东西都好似被微分了,一点一点化为粉末。
在大学里,伊西丝学到,三维空间中的人可以用第三个方向走出二维中不可逾越的壁垒,如果说三维中的战舰在前后、左右、上下三个方向都有阻挡的话,现在把阻挡都去除了,就是……
“那群初中的小屁孩们也是你这个表情。”岩下操机自豪地笑着,“别担心,四维空间和三维空间是平行的,这东西只是为了方便理解,把方圆十公里的东西在四维空间里面复制了一下而已。”
方圆十公里……不过这艘船跟星球差不多大,十公里也没有多少吧。
这时,大家可以看看外面的景象了。
只见这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大家所熟知的【太阳系】,甚至身下的地球都没有,在大家的面前,只是一颗白色的白矮星。
伊西丝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但岩下操机好像看见了她的顾虑,两秒钟内疚给出的答案。
“这层膜就是一层三维空间壁,因为咱们是三维生物,所以需要它——柳碧你不要乱来!就算你是神明,也会被物理法则支配,弄破了整个四维空间就完蛋了!”
听到这句话,柳碧识趣地把手缩回来,话说,岩下操机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动用能力把它戳破?
不过,四维空间果然是平行的啊!面前也就只有这一颗作为【教具】的白矮星,该说是专门选了这个地点吗?
突然,这颗白矮星的颜色变得稍微红了一点,与此同时,岩下操机正往四维空间里面丢一个黑黑的东西。
柳碧感到很好奇,扑腾着要去看,在岩下操机身边的时候,被她拦住了。
“我在用引力场保证我们的安全,别超过我。”
感觉,在这种方面,大家都被岩下操机带着走,她就像老师一样。
“因为时空是互相联系的,所以引力带来的空间效应也会在时间上有影响,这在四维空间更加明显。”
正说着,岩下操机调高了某个数值,整个白矮星立马变了另外一个颜色,在此期间,伊西丝一个人完全被膨胀的恒星包围了,多亏身上包着一层空间保鲜膜,她连热都感觉不到。
如果这样的东西被安全市或者仙都市的物理学家们看见,他们一定会泪流满面的吧,不过如果那群人知道群星之中的中学生都明白他们毕生所求的科学真理的话……
伊西丝望着那颗已经被影响成主序星的恒星,无力地牵了牵嘴角。
第313章 上和下
“哎,你说,我该买点什么好?”
姬沃即使收纳仓里面都大包小包了,还是不停地问着佚名这个从早问到晚的问题。
说真话,这舰上的东西,满是他们没看过,没吃过的东西,还不可想象的便宜,甚至好几个店家都表示不如白送。什么可以瞬间移动到目标地点的道具啦,不需要水也能洗净身体的空气喷头啦,只要一个花纹特别的小硬币都可以换到,甚至还有一个长得跟个章鱼一样的店主给他俩一个能放下一整栋房子,却只有手掌那么大的收纳仓。
“我在书上看过,当一个社会的生产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经济和价格就没有意义了,什么都是想拿就拿的。”佚名虽然也很惊叹,但他自从有钱之后,总是说出这样令人不懂的话来。
不过……
姬沃身为兰诺城的王,就像个普通的少女一样左转转右转转,看到什么都新奇。
这家伙逞强要穿套裙和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还跑来跑去,真不怕崴脚吗?
佚名有些无聊,转而找个位子坐下。这是家卖好酒的酒家,话说外星人也会被酒精麻醉吗?
“哟,客人您好,您是人类种吧?”店家泡在特质的液体球里,同声翻译器发出机械的男声。他给人的感觉有些像海星,但是只有三个触手,每个触手上,都有一对狡黠的眼睛。
“这边是对人类种无害的饮品。”
一个牌子被放到桌上,上面有普通的烧酒,也有各种饮料。毫无例外,上面都没有标价,全算白送的
“话说,你们这边真的不收钱吗?”
“对啊。”
“那……”
“货币当然是有的,我刚上舰的时候,也像您一样诧异。”
“你是中途加进来的?”佚名有些好奇,在他的印象中,要把舰船建到星球大小这种程度,必须要在外太空不断漂流数百年,一边开一边建才行。
“对啊,他们也就是三……不,换人类种的地球纪年应该是两年前来的,在解决了我们母星的舰队之后,舰长大人对我们的生命形式很感兴趣,就把我们的母星一起打包带走了——反正故乡和我们一起流浪,在哪里不是家啊?”
这位仁兄可真豁达,或者说,在太空中,就是这样的?佚名曾经偷偷看过柳碧的科幻小说,如果说稍微高等一点的文明基本的交流方式就是用尽浑身解数把其他竞争对手摁死的话,严总真过于仁慈了。
烧酒端上来了,陶瓷敲上桌面的声音却被其他的声音掩过了。
“来嘛来嘛!咱们不是朋友吗?”
“我和你不是朋友。”
英姬面无表情,她自己估计也很疑惑,为什么一出门就遇到姬沃,还被人强推着过来了。
“英姬大人。”海星店主将自己的触手轻轻地曲起,这似乎是舰上的一种礼节,因为英姬也将右手飒爽地横在胸前。
姬沃兴冲冲地拉着英姬坐下,就好像把她拉过来是自己的功劳一样。飞快地点完单,又向佚名推荐自己买的东西,看来在梦想实现后,她是真的放松了啊。
即使英姬是要人,这里似乎都没有过多的虚礼,店主和招待自己一样,端出了菜单。佚名好奇地向前看看,英姬的菜单竟然比自己的多出一大串。再看去,好像看到了什么什么烷——这是一种整蛊吗?
没想到,英姬却飞速地将菜单压在身下,佚名识趣地把头转过来。
“我要普通的酒。”顿了好久,她又补上一句,“乙醇。”
她果然不是地球,不,人类种吧?
喝完酒,英姬说什么都要走了,姬沃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特别是那个二维摆件,一直被她拿在手里赏玩。
“小心打碎掉。”
“怎么可能呢?再说了,这里面有安全措施的,一旦外壳损坏,二维空间就会被吞噬掉。”她突然坏笑着捅捅佚名,“如果你不给伊西丝买礼物的话,她可能会不高兴哦。”
佚名笑笑,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璀璨的宝石戒指,他怎么可能没想到呢?
看看模拟出的天光,已经快要晚上五点了,估计柳碧和岩下操机的训练也结束了。两人掏出严总给的通行证,来到了vip直达电梯处。
那边的管理人看见通行证,立马毕恭毕敬地打开玻璃管的门,让两人进了去。
随着【呼呼】的声音响起,电梯中被抽成真空,又一秒,整个就飞了起来,底下高耸的高楼慢慢变得和蚂蚁一样小。
不到十分钟,就上升了五百千米。这么看来,城市区只是上层,这艘帝国号果然还是以战斗为主。
门轻轻地打开,前面是很复古的松木门。然而,这门却半掩着。时不时从里面传出说话声,两人怕看到机密,躲在门后。
在门缝的那边,是一个白色的身影。
“不,即使是您,也需要严总的允许。”英姬好像在跟一个人说话。
“别这样,小姐,其实,我还一直在让自己相信你真的是个人类。”
是严仙!他怎么来了?或者说,他是怎么来的?
“你……好吧,要说能瞒过执笔者,我也没这个信心。”
从门缝中看去,只见英姬解开衣上的扣子,一件一件褪了下来,在这时候,她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终,只剩下零落在地的一摊制服,和悬浮在空中的,好像一团闪着光的神经元一般的东西。
“果然,善于拟态的克莱文种是吗?”
“你怎么知道?”
“我好歹也是仙人,对宇宙的一些东西还是略知一二的。”
英姬再也阻止不了他,在佚名冒昧地进来的时候,也默认放他们进去了。在英姬又一次开始伪装的,炯炯的瞳孔中,充满了期待。
两个执笔者,严仙和严总在对峙。
气势压得大家几乎都喘不过气来,船上的操作员们几乎都停止了工作,只有严总挡住这样的气势,才能继续处理数据。
两个神明,同时回望一眼。
佚名和姬沃悄悄出去了。
第314章 井底之蛙
“修炼得如何?”
“稍微遇到了一点点小困难。”岩下操机在电话的那边说道,她的话里明显带着为难,“她的知识储备完全不够,即使亲眼看过也想象不出来高维空间。我现在在陪她看书,应该过几天就……”
严总匆匆把电话掐掉了,还是那种威严的样子,转过身来,坐在沙发上。
这个房间很复古,昏黄的灯给地毯投下了时明时暗的光晕,真皮沙发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茶几上,还放着一两根上好的雪茄,就感觉,不像在宇宙战舰上,而是在某个城堡的房间。
严仙自己倒很放松,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右手抓着自己的湖笔,转一下,再转一下。
“这个……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蒂娜浅浅点了下头,最后把会客厅的门关了上。
严总立马也把整个身体松了下来,右手只是搓了一下,就有一团能够点燃雪茄的小火苗。严仙有些讨厌烟雾缭绕的感觉,多余的烟尘,被法阵导向了窗外。
其实如果要细细追究过来,从上次执笔者会议讨论如何对付邪渊之核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不过都是大人了,虽然血缘上完全一样,却根本没有【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兄弟】的感觉。
“所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想让我开门见山吗?”严仙因为锦绣山河手卷的原因,两只眼睛是不一样的,严总不知道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到哪边。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好。”严仙正坐起来,“我希望严氏舰队现在立刻离开太阳系。”
“这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退而求其次。”他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身体前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保护地球】这一点的可信度高吗?”
“可以说狗都不信。”
严总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面立刻转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一样的东西。严仙刚刚想发问,这东西的声音就立马传进了脑海里。
大致是这样的,在两个星期之前,严总突然发现了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在全波段隐形的舰队,但是根据基本的逻辑,总得打个照面才行。于是,舰队跟着那个文明移动的踪迹,结果接近了太阳系。
科学家立刻给出了论断:那个文明发现了太阳系中这颗蔚蓝行星的不正常,在观察之后,又没有殖民地的特征,根据打照面的基本逻辑,一定会来这边一探究竟。因此严总早早决定将战舰围住地球,也成功抓到了那个文明的无人探测机,也就是最近盛传的【飞碟】。
然而,在解析探测机的时候,大家发现,这个文明的发展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几乎也能控制黑洞辐射、使用空间和力场技术,甚至,他们也能进入四维空间。
根据【先下手为强】的基本逻辑,严总尝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文明的本体,然而不管是三维还是四维,线索都很快断掉了。很有可能,那个文明也发现了严氏舰队。更有可能的是,人家此刻正在暗处摩拳擦掌,准备必然要打的一场战争。
“所以……”
“所以一定要打吗?”严仙突然提出了反驳,“如果是两个发展程度相近的文明,打着打着会两败俱伤的吧。”
严总突然把播音掐掉了,尽管还没有播完:“所以说,在过于开阔的宇宙中,每一个文明,都是一座孤岛。我不是激进派,但是一旦发现了另一个文明,就算不尽全力去毁灭,防护工作也必须要做好,我们不可能知道在【发现】到【接触】中,他们发展了多少。”
湖笔的笔末轻轻顶了顶桌子,他不敢否认这句话有正确的成分,但是政治家的敏锐却让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你,说得这么天花乱坠,其实就只是想把有控制空间能力的柳碧,当成你的工具,为你赢得这场战争服务吧?”
“他妈的不许打断我耍帅!”
果然,所以自己就算和严宏开会,也绝对不想过来和这种人交涉。
严仙站起来,他衣上的金边在光下灿灿的:“不管怎么说,柳碧也是我的爱徒,在你这边,她就只是一个工具一样,我希望她往人那边靠一点,而不是往工具那边靠一点。”
“井底之蛙。”
“你说什么?!”
男人的胜负欲是很强的,严仙听到这句话,差点就暴怒了。——自己虽然说没有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给柳碧提供无微不至的庇护,但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一定是在的!
而对面那个老人如此诋毁自己,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好像神明的怒气和他无关。
“我说你是井底之蛙。”
“你说一遍就已经很能激怒我了!知不知道仙人的法阵也是很恐怖的!”
“你被所谓的感情和个体发展迷惑了头脑,细胞从个体到群体,再越来越专;人也会从个体到群体,最后越来越专。自由的,有感情的个体,他妈的和癌细胞有何区别?柳碧有这个能力,她就需要被拿出来利用,即使榨干了,也是她的福气。我最不希望她这样能控制空间这种伟大参量的人到死都窝在一个普通的星球上,普普通通地嫁人,生子。”
这句话不是在耍帅,也不是什么要赢过战争的说辞,很明显,这就是严总的价值观。说实话,严仙自己都很惊讶,难道z-00有这样扭曲又自私的一部分人格?
“你持怎么样的思想我管不着,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搞定外星文明是你自己的事,而且,擅自控制一个执笔者,可不会有好结果。”
看着对方这样的义愤填膺,严总的双眼突然闪了一下,这可能是专属于老年人的,那点狡黠吧。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考虑考虑。”
“曲率引擎,反物质能量聚合,力场技术,明天叫人打包送上仙都山。”
第315章 总算是有点科幻小说的样子了
“靠!上层都是混蛋!大混蛋!竟然为了几张图纸就把我卖掉了!!!”
柳碧在洗澡间里面嚎叫着,即使是舰上哗哗的热水声也遮盖不了她高亢的喊声。
“得了吧,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伊西丝一边拍着姬沃的肩膀,一边说着。
对了,因为高级文明的技术保密法则,除了淘的那些轻量御寒衣物,其他的什么二维小饰物啊、电磁力消除炮啊,空间切割机啊什么的全部带不回地球。正像佚名说过的,不可能会有这样便宜的事情的。
“那当然还是怕啊!如果外星文明真的武力值和这种大杀器差不多,保护地球的还是我!”柳碧这么说道,“现在睡个十几天,就有人帮我解决,多好啊。”
佚名看着手里面的打印稿,再次尝试读懂严总的理论。
严总的计划,就是造出五维空间。
根据严总的理论以及观测结果,如今的群星之中是不存在五维的。不管六维有没有,反正五维就是没有。很有可能就是高维的神仙打架打得太烈了,强制降成了四维。
当然,不存在五维并不代表着,没有五维空间。
在四维空间的观测站中,常常可以观测到某处的能量波动,经常以一个星系尺度的能量整体上升一级又迅速下降为表现。在经过三维和四维的联动实验,基本可以断定,这是四维宇宙中的文明,在制造五维宇宙。
当然,以宇宙的产物,来搞出一个维度的宇宙,是不可能的,顶多也是暂时性的弄出五维的空间而已——严总的目标就在于此,他要利用柳碧这个空间之神,以实现超越基础科技等级的成果:也造出个五维空间,从而将舰队藏在更高维中,以便展开突袭。
佚名还要继续看下去,只见门发出清脆的声音,轻轻被打开了。
柳碧披散着乌黑的湿法,全身上下只用一条浴巾裹着。她第一次这样在大家面前,脸红红的,匆匆穿上拖鞋出去了。
窗外的星星,不论窗内如何,它们的亮度都不曾减少分毫。这里没有大气层的干扰,星星不会一闪一闪,很像宇宙深处的一双双发亮的眼睛,注视着游弋在地球旁的,巨大的旗舰。
“啊,你来啦。”
严家的所有人已经在科学实验室里面等了,感觉就像大家一起聚餐一样。只不过,背后的巨大计算机显得极其突兀。
同样突兀的,还有也披着一条浴巾的蒂娜。
“话说,这真的没有危险吗?”佚名问道,“这种操作很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啊!”
“不管你想起了什么,反正我的服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蒂娜和佚名针锋相对,眉毛微蹙,但她还是介绍道,“在接下来的十二天里,柳碧小姐的营养和水分完全将由我来供给,当然,因为是我自己精准计算分泌的营养液,她也完全不会产生代谢废物。”
简单来说,严总需要柳碧做的就是把她的大脑接上旗舰的量子计算机12.0,她脑海中有控制维度的知识,但是迫于实力的受限,它们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整个严家将以此为基底,再以岩下操机的算力作为支援,建立整个超越四维世界的数学和物理维度模型。找到符合现实的解,与此同时,其他舰上,新的空间切割机也在研制,只要这个模型建立成功,按理说就能进入五维的空间。
在此期间,柳碧将会被万能usb蒂娜裹在身体里,以连接电脑,所有的能量供应都由蒂娜的分泌液来供应。
只见蒂娜把浴巾的下摆渐渐掀起,下身的分界渐渐模糊,慢慢变成十几条挥洒着粘液的触手。
“我可是和宇宙中几乎所有的触手型生物融合过的,别小看我!”
不得不说,这样严总都能保持爱他的老婆,真是个好男人。
黏糊糊的触手将柳碧的身体慢慢托起,又伸出不少细小的触手,将她的四肢包裹住。不过一会,她就露个头在外面了。蒂娜也将上半身的浴巾揭去,她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窝在墙角的触手怪。
“等等!这感觉不妙啊!非常不妙啊!”柳碧突然叫道,“我要……唔——”
喂料的触手管缓缓撬开了她的牙齿,一下一下伸进胃里去。听说它能分泌一些麻醉物质,既然柳碧的整个人都渐渐被淹没,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超级计算机上的灯迅速亮起,只见一旁的岩下操机从脑后浓密的头发中,抽出一个芯片。随即,整个躯体就黯然倒下。
严总将芯片插进电脑主机中,那个老式电脑开机的声音又响起了,感觉他是个怀旧的人呢。
在偌大的科学研究室中,慢慢绽开了一个蓝色的大球,再拨近一点看,是一个个正在闪着光的神经元。
“之前岩下操机跟你们说的只是方便你们理解而已。”严总和他的两个孩子站在神经元集群的周围,拿出了刻写板,“在三维世界中,时间是个标量,表示三维空间【在这个时间点】。它是没有方向可言的,或者说,方向是一定的,就像路程一样,只有正没有负。四维世界和三维世界不一样的是,在四维世界中,这个时间是个矢量,有大小,有方向。之前你们看到过在三维空间中的二维空间了吧?它也是有z坐标的,不过这个坐标表示的是整个二维空间的位置,在其中也能被解释为一个标量。
按照这种思维进行下去,在四维空间里面一定有一个基础标量,也能表示四维空间在五维空间里面的位置。只要把这个标量在模型里面延伸成为矢量,按理来说,五维空间的数学模型就建得出来……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没想到今天真有这个机会!”
严总念念有词,他、严铠和严珺都两眼放光。姬沃不理解他们说的话,也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会两眼放光,但看到身边的伊西丝和佚名也兴致勃勃,她觉得,还是在这里站一会吧。
第316章 不速之客
“诸位亲爱的旅客,欢迎您乘坐环保型登陆胶囊,在旅行中请勿在胶囊中丢弃垃圾杂物。目标星球,晴。气温,人类种通用温度9度。”
众人坐在和之前差不多的胶囊中,地球的各个大陆都清晰可见。严总的战舰和引力平衡舰早就无影无踪,这快二十天的冒险如同一场梦一般。
“不过,得亏你们想到带点冬衣下来。”柳碧拉拉身上的大毡,又轻又薄,大红的颜色很显眼。
“等到回去,我们好好吃一顿吧。”姬沃勾着她的肩,“这几天,你都只靠着营养液,怎么撑得住呢?”
柳碧兴奋地笑笑,但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走了。只见大家前面的透明座舱中,伸出来一片小小的投影机。
严总在创造出五维空间后,借着这个契机,整个舰队来了一次极大的提升,就好像柳碧的科幻小说里面说的【技术爆炸】。新的限制维度的机器竟然被研制出来了,并且在这次的星战之中迅速投入使用。
根据严总的说法,因为跨越两个维度的空间维持技术还不是特别的成熟,他们的战略是以四维的伏击,在将对方文明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三维之后,就几乎不要做任何的舰船部署了,巡弋在四维的那几万艘战舰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说,因为战场大部分在三维宇宙,就可以把战况讯息以空间电波的形式传给大家。现在既然投影机出来了,星战也差不多开始打响了。
“所以说他费尽心思搞五维空间,最终不还是没有起到作用嘛!”姬沃撇撇嘴。
“也不能这么说。”柳碧把一直爱不释手的书往旁边一塞,“书上说,这是基础科学的提升,比什么都有用呢——嘘,看打仗了!”
只见胶囊的四方变成白色,投影机把影像投上去,就好像大家真个在星辰大海中一样。
战场是一个宇宙中空旷的空间,那个文明的舰队完全和严总长条形的舰船不一样,是类似于五角星形的,佚名看到这个,感觉有点像舰上卖他酒的店主。
不过,这样的舰队的确密密麻麻。不知多少艘战舰排成一个完美的球型,好像在向严总炫耀这边的力量一样。
渐渐地,整个宇宙空间好像起了层雾一般,大家拉近看,只见原本细若蚊蝇的黑点变成了一艘一艘的小型无人舰,它们看上去杂乱无章,用投影仪中自带的轮廓突出软件,发现竟然有确定的队形,每一队中的无人舰紧密配合,而一队一队之间又组成了更大的蜂群,每一轮接近对方的外围战舰,它们如广袤平原一般的机械表面上,都亮起了一束一束的光点。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自走型侦查攻击舰。”投影机竟然说话了,“执行骚扰和破坏队形任务,并且进行电磁干扰。”
果然,尽管那些海星舰不断发射激光,也只换得蜂群的一哄而散,虽然这小规模的攻击只是挠挠痒,但的确有不少战舰因为疏忽或干扰,用激光切下旁边战舰的一只长臂的。
但很快,那边的外围舰船好像武器充能完毕了,发出炽热的白光,数秒内,蜂群就被毁灭殆尽,如同夜晚闪烁的繁星。
不过,白光刚一落幕,数棵巨大的红球就从舰队的四周袭来,这些红球离舰队如此之近,以至于它们必须互相分散开,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第一阶段电磁干扰完毕,已成功完成全舰队降维伪装任务。现在,隐形的战舰用热核聚变技术制造出巨型恒星,并实行全波段隐形涂饰,以在蜂群被毁后冲散敌方的阵型。”
红色的巨星在舰队原来的位置互相擦撞,圆形的形状因为撞击而变得不规则,日珥一样的东西像钢厂里的铁水,亮亮地喷的到处都是。海星舰慌忙开启防护盾,眼尖的伊西丝发现,至少有一半的舰船开始闪烁,但很快又回到原位。
在他们要进入四维躲避的时候,严总的技术将他们顶了回来。
又一阵闪烁,这次估计是要进行空间穿梭,但又被拖着它们的绳子拉了回来。有几艘舰船就是因为一试再试不成功耽误时间,被巨恒星直接吞没,或者被恒星撞击时释放出的粒子束和能量炸得支离破碎。
虽然不知道海星舰里面的舰员长什么样,有没有家人朋友,但是此时的绝望,是坐在胶囊里面的四个旅客完全可以体会的。
“刚才的攻击是岩下操机小姐想出来的彩蛋,只是为了给大家饱个眼福。”
原来只是儿戏吗?
伊西丝和佚名都以为,凭空制造出巨型的大恒星就已经不是可以想象的东西了,在他们眼中,严总舰队中最强的制造能力也不过如此。然而,果然是发展程度限制了他们的想象。之前在新闻上看见,代表仙都市最新科技成果的卫星发射上天,也就只是能在轨道上利用自己的动力提速而已。和这种神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再回头注意,只见四面是一片废墟。
一片废墟。
什么都没了,即使是投影机也不再报告。
柳碧看到伊西丝刚才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微微一笑,点开了回放键。
“开始回放:现在,请欣赏我们的最高技术成果的原型机。”
正在此时,柳碧又开启了三百倍慢放。
只见整个海星舰的舰队被突然挤在一起——三百倍慢放的突然——剧烈的光芒被挤压得四散飞溅。虽然经过了之前的攻击,但对对方星舰的损失只是九牛一毛。然而就是这几毫秒时间,数千数万艘舰船被一招毁灭,如同用核弹炸头发,自始至终,严总的舰队一直在暗处,都没有出来过一次。
“这我可记住了。”姬沃把视频暂停,“严总的舰队用五维空间块降维的巨大能量给三维空间供能,改变了四周空间的曲率,将它们压在一起。”
什么幻神的东西,太恐怖了!果然,科技的压制是绝对的,对手估计也绝望了,连反抗都不想反抗。
柳碧说,严总特意开了一个口子,拿了两艘战舰的俘虏,准备去问候一下人家的母星,看看愿不愿意跟着他共存共荣;再一个,害怕那群未知的高级文明发现了他们的位置,也得快点走。
说说笑笑,已经降落到地上了。果然是环保型,在解除一定浓度的氧气后自然分解。
大家踏在后院的地上,却发现,大门外有个人。
第317章 成为主角的第一步
“这位就是你说的艾德拉斯?”
佚名好奇地看着这位衣服上面沾满尘土的高中生,在吹着这么冷的风的冬天,他身上的皮夹克和艾德拉斯的校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啊……”柳碧上下打量着,从姬沃的包包里面扯出来一件皮的披肩,亲手给他披上,“话说,你终于因为实在不像话被你爸妈赶出来了吗?”
“哪有!!”但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沉寂下来,“他们都……都……”
好吧,故事是这样的。在柳碧不在地球上的这一段时间里,安全市突然发生了一次魔物灾变。具体来说,就是市中心的不少人突然变成了强大的魔物,并且开始失控,兽性大发。紧接着,那群魔物们闹了好几天,把市中心搞了个天翻地覆,虽然不知道新市长严宏去了哪里,但是在此时更加应当注意的是,艾德拉斯的父母在那一天一起出去购物,然后都被倒塌的废墟压在了下面。
不仅如此,艾米莉亚的双亲——同样也是影部干员——被调遣去应对魔物的危机,结果两个人也都没能回来。可以说,能收留我们的艾德拉斯君的人全部没了。换句话说,他……
伊西丝听完整件事件的始末,长叹了口气,叫佚名把火炉点得再旺些。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的爸妈也全没了,这也就是个早晚嘛!”柳碧坐在低垂着头的艾德拉斯面前,给他翻着花绳玩,“我觉得你不是这种回不过来的人,仔细想想你父母之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说不定可以开心点呢。”
听柳碧说,她多亏了艾德拉斯的鼓励,不仅从幻术当中出来,也将以前所有的愧疚和恐惧一笔勾销。姬沃没有阻止她,说不定不腰疼的站着说话真能有点疗效。
“真的吗?”他微微抬起头,神情缓和了不少,“我突然想到,之前他们不理解我的时候,有时真想让他们永远消失……”
这两个人真他妈是天作之合。
啊,现在已经初冬了啊。
凛冽的寒风把银杏上面最后一片负隅顽抗的黄叶吹到地上来,即使艳阳高照,也丝毫没有暖意。没想到十几天过去,冷空气一来,就这么带劲。
“你说,你在这里还有一个远方亲戚?”
“正是。”他的表情竟然已经和常人差不多了,虽然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爸没妈,但是这么快的恢复还是有些惊讶。
“那你怎么……”
“这个……”他似乎有些羞于说出来,轻轻挠着脸颊,“我去找过她,可是她说,她的生活也很艰难,不能收留我。我正好打听到最近有人封侯的大新闻,结果发现是你们……”
岂有此理。
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时间都这么想。但是佚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从高雅的书架上翻出一本厚书,两手把着,终于找到了中间的一页。
根据仙都市的法律,三代之外的亲戚,就不再相互承担任何义务,即使像艾德拉斯这种情况,他的远房亲戚这么做也不能说就是不对。再者说对于仙都市的人来说,艾德拉斯16岁已经算是“半成年”,可以出去打工了。
不过伊西丝和佚名在高中的时候都写过这样的议论文,说是法律并不是评判一切事物的必要准则,有的时候,还要靠道德。
“这样啊……”柳碧沉思了一会,忽然俏皮地一笑,“那,就我来养你吧!”
她挂在颈上的水晶项链垂在空中,闪闪发光。
冬天是又冷又干燥的,不过这样也是一个好事。汽车不会在雨天打滑,更不可能开着开着就突然爆胎,柳碧家的车标是另装的,看到这样的车标,高架上其他的车都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
“真的是,我想养艾德拉斯,你们怎么就不同意了?”
“你先想想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再问。”
大家最终还是同意帮艾德拉斯去找他的远方亲戚。毕竟就从柳碧的反应来说,如果不把艾德拉斯安顿好,她也会闹别扭的。
伊西丝稳稳当当地捏着方向盘,偶尔转个弯。兰诺城女王的纹章和子爵的银鱼绯袋整整齐齐地挂在大家身上。就佚名提出的方案来说,他们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艾德拉斯的那个远房亲戚一定会吓得五体投地的。
“话说,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姬沃把身子再往门边靠靠。后排挤三个人是有些勉强。
“她是我的远房小姨,叫艾芙妮。从安全市嫁到仙都市来。在仙都市第一医院做护士长,她还住着别墅,估计也不是真的困难。之前我去按门铃的时候,她隔了好一会才开门,开门之后连进都不让进,在门口就给我打发走了。”
艾德拉斯开始倒苦水了,姬沃忙把他打住,正在这时,汽车停在了艾芙妮的家门前。现在正是晚上六点半,医院下班之后一个小时。她绝对下班了。你看,家里正在吵闹,估计在吃晚饭呐。
进小区的时候,竟然没有被门卫拦,这爵位正是好用。
大家全副武装,把精神气都提足了。姬沃将小剑端正地配在腰际,迈出典雅的步伐。
“话说,我一直想问……”艾德拉斯在最后和姬沃说着悄悄话,“你不会,真的是——不是的吧?”
“我不会说谎,也不怕你出去传,姬沃·兰诺就是【那个】姬沃·兰诺。”
艾德拉斯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但他仔细想想,既然柳碧曾经被认为是安全市的英雄,那她结识这样的人也在情理之中。想到这里,他快步上前,按响门铃。
“谁啊?”
“是我,艾德拉斯。”
“跟你说过了,你有地方可以去,去搬砖或者去打工,别来老是烦我们!”
随即里面继续吵闹。
伊西丝的脸很阴沉,她自诩为一个有些感性的人,即使只有半个脸可以做出表情。
“你……”她直接越过去和艾芙妮直接对话,“我劝你再好好想一想。”
艾芙妮估计是生气了,三两步赶过来看猫眼,正对着伊西丝凑上去的,孤悬着的左眼球,吓得差点惊叫出来。
第318章 人总归要上一趟法庭的
“我怎么跟了你们就没有好事啊!之前被处分还好说,现在案底都留下了,我还怎么活啊!”
艾德拉斯气愤地把手铐向木桌子上砸去,旁边的公安人员把眼神又变得严肃了些。
“法庭上请保持肃静!”法官用惊堂的锤子敲着桌子上的木质小圆饼。
在艾芙妮被伊西丝吓着之后,她骂了几句,佚名咽不下这口气,就用魔法威胁人家,结果艾芙妮骂的更起劲。柳碧给艾德拉斯帮忙,然后一下子把他们的铁门踹开了一个洞。
里面的立马报了警,因为佚名有爵,公安部门的机甲许久都没来。虽然他们后来也心虚没有继续下去,但艾芙妮家竟然直接向上面的法院起诉他们!和来这边抓人的公安部门!
“听说公安支队那个庭明天开,可比咱们的大得多——他们也太惨了,什么都没做错,说不定连饭碗都没了。”
“跟你们说了,法庭上请保持肃静!”
因为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小,但在仙都市,起了诉又不能不开庭,于是就第一次出现了连律师都没有、还第二天执行的一审。而且也因此,省去了不少步骤,只需要装装样子,把必要的判决说一下就可以了。这个法官把薄薄的案牍整理整理,看了看在一旁端坐着的原告,清了清嗓子。
“这个……初步对被告人的行为判断是私闯民宅、寻衅滋事、造成了原告人的财产损失,证据在我这里,原告人要发言的吗?”
艾芙妮摇了摇头。
“被告人要发言的吗?”
铁证如山,伊西丝正想摇头,佚名附在她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她立马拍案而起。
“我们不同意!我们什么也没干!”
“请被告人在法庭上保持肃静!”
伊西丝退到一边,给佚名使了个眼神,他向前一步,轻轻开了口。
“我们的意思是,被告人所有的指控均属捏造。我们只是要帮助我们的朋友,避免他得不到抚养而已。完全没有寻衅滋事等行为。口供可以捏造,现场证据也可以伪证。根据仙都市的法律,疑罪按无罪论——请法官三思。”
那法官看了看证据,的确,这些都是原告人的口供和现场照片,五个被告人昨天晚上在牢里【保持沉默】。更加头疼的是,在原告人说的那个时间段,能拍到那里摄像头刚好全部信号不良,一片雪花。
“不是……”柳碧想问,但感觉佚名做的才是对的。
“嘘!”姬沃悄悄说着,“咱们的罪按仙都市的法律可是要判一年的,跟着佚名胡扯就好!”
地中海的法官遭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他根本没想到这群人会反驳。说实话,他今天晚上还有饭局,真想直接作出判决算了——可要是佚名他们不同意,花家就会让他丢掉乌纱帽;要是艾芙妮不同意,再告上去,公安支队就是前车之鉴!
怎么办怎么办?旁边笔录员沙沙的笔声现在竟然如此震耳欲聋!
“咳咳!我觉得,完全没有律师还是不妥,要不……”
“我就是律师。”佚名说道。
那边原告席的艾芙妮立马暴起:“你以为你有关系了不起吗?我可不吃这一套!”
“什么关系!我们这个家还没住几天呢!被关进牢里怎么办?”柳碧专门绕过去,和她针锋相对,“说实话还是你不好,要是你收留艾德拉斯,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吗?”
法官不想再喊了,他用锤子狠劲锤了两下——还好这个冷清的法庭没有陪审团。
“我们也要起诉原告。”伊西丝似乎得到了什么提醒似的,“他们拒不接收无依无靠的艾德拉斯,绝对天理不容!”
这什么和什么啊,都脱离了这个事件了。焦头烂额的法官双腿发冷,手无意识地再去乱翻案牍,突然脑袋中轰的一下,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昨天晚上因为这事情完全可以私了,听公安的人说了名字,就没有再看身份信息了。现在想来,差点误了大事!
【姬沃·兰诺:16岁,兰诺城人。曾就读于兰诺城贫民义学,十二岁辍学,兰诺城有盗窃罪案底,现为兰诺城新王。
严伶:自称柳碧,16岁,自称异世界人,原安全市籍,后入仙都市籍自称没有上过学,在兰诺城有颠覆国家罪案底;在安全市有叛逃和妨碍公务案底。自称为仙人的胞妹,鉴定属实。】
“法官先生,法官先生!”书记官叫着他,这下就立马回到现实世界了。
那边的原告和被告都巴巴地望着他,等待下达判决。
“这个,现因证据不明,判决被告无罪释放!”
柳碧他们开心地跳起来。伊西丝赞赏地勾住了佚名的肩膀。艾德拉斯看得目瞪口呆——他本来都想在牢里面待几年的,怎么现在就把这么一桩“铁案”翻过来了?
“不行!我们还有证据!我们还要起诉!”
“肃静!”法官打断了艾芙妮的呼喊,“还要起诉的话,在七天之后准备好更有说服力的材料再上诉,退庭!”
法官内心一阵平静——自己拯救了世界啊!要是没看见,说不定就演变成兰诺城和仙都市之间的矛盾了,反正下次肯定不是自己了,管他怎么咧!
公安人员虽然也一头雾水,但也只能把准备爬出原告席的艾芙妮挡回去,就在这时,地毯上响起了松软的脚步声。
“花……花斌大人!”
花家的新家主,正袭着公爵的人,穿上旧爵难得一见的西装,走进陪审团席。外面的人都不敢拦他,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诸位,我来救你们来了!”他拿出一张卷轴,缓缓展开,“仙人大人说,如果情节属实,判决可以照实情来,他还提供了关键性的证据。”
一张照片被丢上法官席,正是柳碧踹门的画面。
“你他妈到底是来帮谁的啊!”柳碧也想翻出被告席,但是也被公安的叉住了。
艾芙妮高翘这鼻子,一副骄傲的样子。
花斌又笑笑,把那张卷轴也投上法官席。
【特赦令:
现与人犯伊西丝·凯文、佚名、严伶、艾德拉斯、姬沃·兰诺特赦,不按照做出的判决施以刑罚。并,五人速来仙都山。
严仙】
第319章 让我们倒回五个小时以前
“诸位仙都市的栋梁们,我今天觉得,本人,有必要介入一下这场游戏了。”
这里是仙都市政府最大的会议厅,里面端正地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严仙站着,正对着会议厅的大门,长桌的左边,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而长桌右边,则穿得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而守着门的女仆司徒暮看见严仙英武的眼神,不觉吞了吞口水。
仙都市所有的高层,各个部门的部长,有实权的旧式贵族,以及花酿她们三个,都正襟危坐着。
严仙已经七十多年不在明面上干预政治了,今天突然把大家召集来说要回归,各位部长们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一点绝对肯定,大家架空他的美好幻想已经破灭,马上将是人人自危的时候。
“这个,仙人大人,您为我们现在的平稳生活立下了汗马功勋,应该好好享受享受,这些麻烦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是啊是啊,那个严宏介入安全市的管理之后,安全市马上又衰落下来,这么看来,您还是待,待……”
看到严仙失明的右眼也好似放出光芒,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农业部长和市场管理部长立马住嘴。
素鳞不失时宜地将报告分发到大家手上,大家看了,都一身冷汗。
“我说的参加这场游戏,并不代表着一直以来在暗地里没有参加。——我摊牌了,李卫是我指示杀的,你们有谁反对或者想有意见的?”
西装区的人都统统把头低下去,不敢作声。
“要是没有这个人,”严仙打开遥控器,桌子中央投影出了严宏的半身像,“我统统要揭了你们的皮,老账新账一起算。不说废话,过几个月,我要和安全市宣战。”
这次就好像是对大员们的审判一样,他们心中的浪一下大过一下。反而是右半边的司徒昼和花酿不约而同地品了一口热茶。
军方总司令似乎揽了保护全世界的责任,义无反顾地站起来:“大人,我认为此举不妥。安全市和我们仙都市交好七十余年,如果贸然开战,自然是对两家经济的毁灭性打击,而且,安全市还有强大的……”
“你知不知道,”严仙扬起了眉毛,“我们的军方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新的司令已经是司徒昼先生了。”
那边穿着墨绿色军服的司徒昼微微笑笑,朝这边挥了挥手。
满头白发的原总司令看着稚气未脱的司徒昼,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
“刚才。”
“你……你这是独裁!!!”
那边的官员不顾自己的三高或者脂肪肝,从座位上拍案而起,有些人甚至表示说,如果军方总司令被撤职,他们立马也离开政府。
严仙摆摆手,语气缓慢地说道:“诸位,我早想把你们换掉了,如果各位主动,还可以为我省不少力气和剪除你们之间一层一层裙带的时间。”
大家立马坐回座位。仙都市市长为何没来,估计就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当然,造反是造不成反的。以这个【少年仙人】的实力,捏死一只军队和捏死一只蚊子差不多。
“上次安全市发魔物的灾难你们都在那边看笑话是吗?在那次之后,小股魔物袭扰仙都市边境的次数已经超过了每周三次,你们却粉饰太平,充耳不闻。我这几天为什么这么忙,都是为了在边疆部署弑神机。都可以说是你们害的!”
大家再看素鳞发来的文件,就好像作业没交的学生一样,双手发抖。传说当年仙都市建市时,古时的军方面对魔物十不存一,即使严仙也费了不少力气。不少人现在已经对兰诺城或者蔚蓝市心向往之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实话说,在我杀死魔物的体内,监测到了神力和邪渊之核的力量。这说明什么,你们都知道的吧——严宏那家伙现在跟疯狗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据我估计,不过多久,三个市都将迫于严宏的野心而向安全市宣战,我们先提前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难道你们都不同意吗?”
其他的部长看见军方原司令现在生无可恋的眼神,纷纷战栗着表示顺从。
“这才是我的好部下。你们虽然一个比一个混蛋,但是我承认,关于掌控大局,你们还是比我这一介武夫有用。然而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只能由武夫来扛起大旗了。”说罢,严仙看向旁边。和他有同样年轻的面貌的人都早已做好了准备,代替花斌来的花庭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愿意以大局为重。
然而,笼罩在大员们脸上的阴云却一点没有减轻。当然啦,他们有些相信严仙预见的是对的,但是问题总是会出现——影部怎么办?数十年前就能给予仙都市军方重创的,一脉相承至今甚至越来越茁壮的,安全市影部怎么办?
严仙似乎看见了他们的顾虑,笑着说:“看吧,没有我就是不行,我已经找好帮手了!”
正当这时,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在这样的晴天还拿着自动伞的男子。
他也一身西装,不过不仅是黑色的部分多了很多,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更加好看。
当他走过司徒暮的时候,司徒暮不禁打了个寒颤,多么强的威压!
花酿瞪大眼睛看着他,又惊异地看回严仙,而严仙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所有的部长们都被吓得失魂落魄,但是他们依旧强作镇定,抖抖地坐在位子上。
“你好,或者说好久不见,仙人大人。您还是如此的年轻。”他深深鞠了一躬,“您提出的条件我告诉过加百利了,他说严宏真不是人,如果仙都市是真意要开战的话,我们影部,将全力协助!”
“路西法先生,果然你们还是有诚意的。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真的感谢您!”
严仙走过去,曾经无数次交锋过的双手,握在了一起。
第320章 劝降是一种需要专业技术的工作。
“话说……咱们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艾德拉斯把斗篷的上檐重重压低,努力不让别人都看见他。
在昨天他们去仙都山的时候,严仙交给他和柳碧两个人一个特别的任务,就是利用柳碧的人脉,从下层开始,推进影部和仙都市的合并进程。虽然说路西法已经答应从上层往下做工作了,但严仙依旧不放心。在这种情况下,让柳碧把艾德拉斯一起带过去还可以解决去处问题,真是一举两得啊。
“你说什么呢,这里可是安全市最偏僻的泻湖港口,没有之一。别说是咱们偷偷溜进去了,就是开车进来也不会有人发现。”柳碧绕过地上烂掉的白骨,拨开了前面垂下的藤帘。
这里的温度即使是在深秋,也能让人不穿毛衣,不过,真的,那个能断海分山的船长,就真的泊在这种鸟地方吗?
走过一片掩住栈桥的树林,只见碧蓝的泻湖就在眼前。在西边朱红的天幕下,点缀着几只残鸥。海鸥的翅膀掠过白色风帆,船舷镀的金边在晚照下,熠熠生辉。
“哇。”艾德拉斯兴冲冲地说,“我看过不少恋爱番的最后,男女主都是在这种景色中告白的!”
正当这时,柳碧拍拍他的左肩,笑笑:
“想要应一下景吗?”
什么?
艾德拉斯没反应过来。突然,柳碧把他扯到身后,右手撕裂眼前的空间,那一颗椰子般大的铁炮弹就这样粉碎如尘埃,落到脚边。
【猫猫】——柳碧叫出来的名字估计就是这个猫娘的称呼——右腿踩在舷炮上,黑峻峻的炮口对准大家。
“你干嘛?!小心我告你啊!”
“叛徒!你还有脸说!要不是看在船长的面子上,我就灭了你!给我快滚!”
说罢又是两炮,柳碧决定节省体力,一拳将第一颗炮弹砸瘪下去,再拿它砸飞了第二颗。
伴着落水的声音,一个沉稳的女声在猫猫背后响起:“把他们带进来。”
天完全黑下来了,即使是南方,海上也刮着一阵阵的阴风。风帆呼呼啦啦地嚎叫,连昏暗的船舱里面都听得见。
“安娜姐,非常,非常抱歉!!!”
那个平时一直搞怪的柳碧这次也不负众望,【顿首跪谢】。还按着艾德拉斯的头,叫他也一起道歉。
那个叫安娜的船长除了露出度极高的泳衣,在外面也只是一件旧式海军的外套。然而别在腰里的长刀表明,她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给我起来吧。事到如今,你也不应该给我道歉。”
柳碧把身子一挺,就立马伸直了。她肚子正好饿了,于是把手伸向桌上的烤鸡。
“停。”安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出鞘的刀按在鸡上,“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来意是什么?”
“来意啊,”柳碧不愿放过任何一点便宜,将烤鸡传送到了手中,还分给了艾德拉斯一半,“安娜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严宏在安全市用活人做邪渊之核的实验的事情?”
“跟你说了那只是种猜想——话说你还真敢拿啊,那时候的柳碧都去哪里了?”
“那时候的我早就和可回收垃圾一起丢掉了。——嗯,再撒点孜然就可以了!”柳碧再旁若无人地咬下一大块鸡脯,估计是她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不管你们说我叛逃也好什么也好,现在严宏那孙子太惹人厌了,还不如赶快逃离安全市。”
“不,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你亲哥……”
大家都没有看见在黑暗中,艾德拉斯惊异的眼神,不过他很快又转过弯来了,曾经历史书上有说,严宏和严仙是兄弟,那这样也说得通。
看到柳碧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安娜不禁气得拍桌子:“你真的变了。我不知道如果希尔斯还活着,她会……”
“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不许打断我说话!”
寒芒将两人再逼退一步,安娜终于称心如意了,她换了一边跷二郎腿,也不想自己说了,用眼神示意柳碧继续说下去。
“这个,我相信,安娜姐也知道,最近路西法大人秘密发了一些文件,主要是关于严宏邪恶实验的,所以,这也不能算作猜想。毕竟,他不可能骗你们嘛。所以,这个,怎么说呢……”
“你想让我加入仙都市,还想让我和我影部的朋友们一起加入仙都市?”
“对。”
柳碧竟然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啊,话说动漫里面要是劝降的话,不应该更加委婉一点吗?要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何设置审讯人员的必要?
不过,安娜现在已经站起来了,猫猫也将苦无掠在了手中,猫尾巴蓬松地扬起,一副炸了毛的样子。
“停!停!”艾德拉斯终于站了出来,护在柳碧身前,“安娜小姐,我,我听柳碧说,你是异世界人,那,在这个世界的立场,应该对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她还说,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小姐您一直照顾她怎么样也没有抛弃她,所以,她是信任你才,才来这里的。总不能……”
安娜命猫猫点起灯,再让他摘下兜帽,这才看出了艾德拉斯的全貌。这倒令她吃了一惊。说实话,她和柳碧分别太久了,心里的还是之前弱弱的小小的形象,看见一个戴兜帽的男人跟过来,还以为是那个佚名。
“小弟弟,敢和我直面交锋,”安娜把身子妩媚地蹭过去,“我倒没想过你有这么勇敢嘛。”
柳碧赶忙一边喊着一边把安娜分开:“你这个三十岁的大龄剩女还装什么色诱,离我的艾德拉斯远点!”
“等等,你说……你的?”
“没错!他现在归我养了!”
这位船长像被吓了一大跳,空荡荡地瘫倒在船长椅上。
她看上去很受打击,把艾德拉斯和柳碧留下来吃饭了。
“不是……我说,我现在还不算是你的吧……”
“你懂什么?劝降先要击破他人的心理防线。对于剩女来说,最快的方法就是炫耀男友!”
第321章 乌烟瘴气
“船长!她和你说着玩的啊!别信呐!!!”
猫猫拼了命地摇着失魂落魄的安娜,把烛焰都搅得摇曳起来。她突然又回头怒视着两人。
柳碧的嘴里叼着一只鸡腿,艾德拉斯正切下一块牛肉,要往嘴里送。看见这个景象,他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嚼嚼咽下去,这诡异的同步让人又想笑又想一拳上去。
“你们……真是这种关系?”
点头点头点头。
柳碧从领子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水晶挂坠,这挂坠虽然不是豪掷千金换得的,但在猫猫,尤其是安娜的眼中,已经算是无懈可击了。
“猫猫,别为难他们。”安娜一脸沉重地站起身来,“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现在能唯一做的,就是给他们以祝福。——柳碧,艾德拉斯先生,跟我进船长室。”
很快,猫猫又端上一锅子滚热的炖牛肉,早就不客气的两个人把它风卷残云地报销完之后,摸着有些撑的肚子,跟着安娜蹩进了船长室。
在进门的时候,艾德拉斯突然拉了一下柳碧的袖子。
“什么?”这音量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我们这样,不大好吧。”
“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你,啊?”
“不是,我说,你别入戏太深了。”
“入戏……入戏不深,怎么能骗过海上传奇?先这样说着!”
安娜突然回头,把两个人吓得浑身战栗,但她又若无其事地给大家关上门,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船长室里面很典雅,昏黄的灯光和直通天花板的书架给这里一种特殊的情调。只见安娜缓缓走到桌前,把收音机的旋钮扭开。
收音机发出了“区区”的杂音之后,便响起了声音。
“现在播报,安全市新闻。在严宏大人当上市长以来,安全市经济持续发展,在安全市各大中小学,开展了喜庆严宏大人当选市长一个月的活动,有致贺信、作贺文、唱欢歌等活动。圣识大学附属一中的校长表示,我们要坚定以严宏大人为榜样,团结在严宏大人的周围,为安全市的富强和繁荣添砖加瓦。
近日,有多起农贸市场骚乱,给人民的正常生产生活造成不小的困扰。加百利大人表示,影部将秉公执法,对犯罪分子严惩不贷,同时也昭告市民们,平日要注重学法懂法,渐渐明法用法,促进秩序社会的建立。
近来,边境问题频发,严宏大人积极探索和平对话的机会,希望能不以武力……”
安娜把这个播放着场间音乐的收音机突然关掉,回头问两人,说感想如何。
感想么……说实话,柳碧也只是不予置评。她不知道安全市这新闻有多大的可信性,所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吧,因为猫猫还很天真,我不能把实情告诉她。但是柳碧,你是我的朋友。”安娜叹了口气,这次柳碧能绝对地看出来,不是因为男友,“安全市,很难办。”
就按照安娜给他们说的,半个月之前的情报,也的确是黑云压城级的。
从源头说起吧,在严宏杀了汐娅,剿灭了rebuild所有势力之后,这位新市长突然像变了脸似的,把税率提高到了原来的三倍,导致工厂大多关门,失业率高的离谱。与此同时,他再创办了不少公办公司,把留出来的位置全抢占去了。大家无可奈何,只能去工资奇低的公办工厂工作。这样严宏集中了安全市几乎百分之七十的资产。
和这个同步,外派的源妃告诉安娜,她接到了比平时高得多的指标,其实本来安全市对蔚蓝市的掠夺比起仙都市那种都猖狂很多了,像这样搞下去,在蔚蓝市特别区一定会有人反抗,所以她也在绞尽脑汁寻找一个可行的方法。
这样目的不明的敛财的结果就是安全市内活不下去的人增加了好几倍,他们上街去抢米也是不可避免的。敏感又容易被煽动的学生们以加百利庇佑下的圣识大学为首,三天一小游行,五天一大游行。严宏又经常不出现在大家面前给个说法,只是在新闻里面粉饰太平,弄得整个安全市民不聊生,乌烟瘴气。
柳碧和艾德拉斯当然知道那些钱都去哪里了,花酿跟他们说过,仙都市的边界近一个月来经常被灌注了神力的超强邪渊之核魔物骚扰。如果严宏要做把邪渊之核、魔物、神力联系在一起的实验的话,可能能解释一切。
“那影部呢?”艾德拉斯不禁问道。
安娜沉思了一会,拔出了她的刀,在烛光下看了看反射的光芒:“实不相瞒,加百利大人已经在召集我了,他说在外驻扎的影部干员在十天内,必须返回安全市总部。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我们影部最近好像以什么名义开始将图书馆或者银行搬进地下,好像,在路西法大人回来之后,还要找两个婴儿什么的。”
婴儿?是放在保育院的……柳碧不禁这么想。可是,岩下操机的灵魂大部分活动时间都在舰上,莎尔曼倒一直有空,但安全市没有转移灵魂的技术,婴儿的身体又能做什么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艾德拉斯四处探索这间船长室的时候,安娜不知不觉坐到了桌前,好像用蘸了鹅毛的笔写着什么。
“这是什么?”柳碧凑上去。
“我要先给容雪琳写一封信,我不会投靠仙都市,但我会帮你们一次——顺路把你们带过去。你们到那里之后就去找她,她现在就在主持地下搬迁工作,在那里,你们或许可以找到一切的真相,也或许,能多劝降几个人。”
原来她面上看起来不好惹,实则心里面还是乐于助人的嘛。艾德拉斯在她写好后也挨过去,却突然发现,在信纸的最后,好像有【男友】这两个字。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安娜把船长室的两边侧窗打开,一直平展着翅膀的沙鸥飞过来,很麻利地钻过船长室,再一看,信纸已经被它攫在爪心了。
第323章 正所谓有几个高层的朋友还是有用的。
“两万份棉衣和泡面都在这边了吗?”端木真爱问旁边的一位干员,那个拿着笔和纸的人点点头。
和外面一阵一阵的人潮不同,这个仓库里显得安静多了,甚至有些冷僻。不时有人把堆积得满满的物资拿走一部分。
“好,继续守住,等到他们闹累了,该发发下去。”
那个人呈现出疑惑的神色,放在之前,这种人可都叫做【刁民】,但是既然上面下来了优抚政策,又是端木真爱的直接命令,自然不得不实行。
话说,容雪琳不是说她来阻挡袭击的人群吗?怎么一直都看见她在市政府的仓库里?
这时,端木真爱手头上的事情刚好告一段落,她把身子回过来:“这仓库里面都是加百利大人以个人名义置办的物资——现在这个世道,他们一个都不是买得起棉衣的人。懂了吗?”
没懂。
“既然这样,影部为什么还要在前面拿封锁线挡?让他们掀翻了天岂不更好?”艾德拉斯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换来了一声叹息,端木真爱走到破旧的布窗帘前,把帘子轻轻掩住。
“我们不是为了保护秩序,而是保护他们。一旦社会不安定到一个程度,严宏一定会出手。那可真就没有人能活得下来。两位大人的和仙都市合作的命令因为要保密,只和几个高层说过,连我也是仅仅知道些风声。总之,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学严宏的样子,给他也粉饰一个太平,然后等待机会。”
柳碧听得怔住了,不是因为这样的政策,而是,路西法竟然将要和仙都市合作!
不是,严仙怎么会同意的?要知道,他的那三位战友还躺在深渊魔龙前面的洞穴里,几乎每个都在安全市的手下死于非命。——只能说是仙都市仙人的肚量了,换成柳碧,和在那场战争中残忍暴虐的路西法久别重逢的话,真的会直接冲上去的。
外面的干员们已经开始往那边搬运棉衣了,因为饥民们已经像神情恍惚了,比傀儡好不了多少,大家又不敢挤进去,所以也没办法把棉衣发到每个人的手上,只能靠着大数据技术把一张张人脸都匹配好,然后准备送到最近无家可归的人的聚集处。
柳碧不禁拿起手机,登上仙都市的网,看看最近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安保大队在干什么。
只见在一位路人的镜头下,驻扎在市政厅应对学生运动的人已经拿起了水龙,把人群一次次地冲散。还有用催泪弹的,说实话,真的有些敬佩那些学生们。
在仓库的门口看着这个,再一次感到,加百利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天使啊。
“两位,我觉得他们的送过去不是个好提案。”端木真爱忽然垂下了头,“柳碧也知道的吧,你们那个世界的贫民窟。一旦政府人员进去,也不会好过的。”
大家还不知道她这段话的意味是什么。只见她手里的丝牵动了两下,大步向地上的农贸市场走去。
啊呀,外面的情况也很难办,已经有不少人合力拿来钢筋,开始撞着南宫鲛傀儡的防护盾了。不知道早就被刺杀的南宫鲛要是在天有灵,看见这种景象会是什么想法——话说她不就是被当时的影部杀掉的吗?尸体都是容雪琳带回来的,世界真小。
“端木真爱大人!”干员们纷纷回头,“您这样出来太危险了!加百利大人发了文件说,干部一定要保全自身!”
柳碧不禁想起来之前在进入rebuild驻地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过,不过,如果干部们都豁不出命来的话,也不能成为干部了。
“怕什么!也不看看柳碧上次的队友和现在的队友,你难道认为我不如夏悠那毛丫头吗?”端木真爱慢慢走上前去,接下一份棉衣和一包面,“听好了,既然他们懂得合作,那绝对不是行尸走肉,讲道理还是讲得通的。”
只见她拿着物资靠近自己傀儡的护盾,外面的饥民们虽然不看人,但是看得见棉衣和方便面,都扑上那个护盾,还好赶快把热量收起来,不然人们绝对会被烫出一串一串的水泡。
端木真爱把方便面移到哪里,人们的眼睛就看到哪里。
“你们想要吗?”
“呃……”好久不说话,他们的嗓子都凝住了,过一会才缓过来,“想!”
之前其他的干员都是不让他们怎么样怎么样,这次的端木真爱竟然问他们想怎么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也不再往前挤了。
“我们这里还有几万份,绝对管够。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维持好秩序,不要向前抢。”
前面的人立马准备排队,但后面的人显然没听见她说的话,还是嗡嗡地吵着,端木真爱回头求助地看着柳碧。
“下次请我吃饭啊。”
只见面前的整个画面被精准地切割,如同碎玻璃一样。如果我们身处人群之中,就会发现,四面的景象纷纷变成了混沌的彩色,两处茫茫皆不见。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彩色已经消失,虽然明显还是这个菜场,但位置已经换了。而且还以铺位为界,一个接一个,排起了长队。
干员们大喜过望,纷纷用自己的能力把大堆大堆的物资颁发给众人。每一个人领取的时候,都是那种类似感恩神明的表情。柳碧被吓了一大跳,她以为之前煽动金笼街彩女的时候,那样愤怒的感情已经是极致了,但没发现,还有比它更厉害的感情。
长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柳碧也参加了分发物资的行动,到下午四点半,夕阳映照着空空荡荡的那一半菜市场时,大家纷纷爆出一阵欢呼。
“这次我可是,可是把压箱底的都发出去了,师父估计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端木真爱的侧脸在夕阳下很好看,“我们最近很忙,解决了一个问题,又要再去解决另一个,实在不能留你,吃饭就,也等下次吧。——如果你们真的像安娜信里面说的一样,要多拉点人的话,我可以联系铁面组他们。”
第322章 所谓人嘛,总归要对其他人好一点
“哟,你竟然能泡到柳碧啊!看不出来嘛。”容雪琳放下手里面的工作,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艾德拉斯的上上下下。
柳碧赶忙把她拉开,好像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话说,在上次自爆之后,靠数据重生的容雪琳显然大为不同。她就像长大了一样,之前卷卷的马尾辫已经能披得及腰,双腿修长而韵致,其他的部位也显然……
“你,你盯着看干什么?我也有选择身体的权利吧!再说了,也只是看看长大的感觉嘛,你要我换回来,我换就是了。”她感受到了柳碧鄙夷的视线,迅速侧过身去。
“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弄虚作假,真的好吗?——话说,端木真爱哪里去了?”
“哦,她啊,她被临时抽去街上挡住那帮游行的。”
柳碧和艾德拉斯四下里看看,这个研究室连窗子都没有,一面墙是比安娜船长室还要夸张的书架,剩下三面全被漆成银白,还有不少蓝色的竖条子,给人满满的科技感。
这位干员因为上次协助击败了木纱,再加上对豁出命的奖赏,被破格升到高层,路西法对她也赞赏有加。书桌上如山的资料正是最好的证明:容雪琳被委派在建立地下城的过程中,整理各种历史典籍。
“你们去仙都市可享福了。”大姐姐容雪琳含怒坐在桌角,给人一种很深的违和感,“我在这边真是活受罪!四个市对于八十年前的历史的解释都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我们安全市是说,这片大陆是从三次元分裂出来进入二次元的,所以会出现【宋】或者【归墟】;仙都市说,人类起源于对深渊魔龙的祭祀;他妈那个兰诺城还说是卡门建立起了第一个国家。乱得跟个耳机线一样啊——!”
看到她抱着头在桌上滚来滚去的样子,艾德拉斯突然觉得,当领导这么苦逼还没人理解,对自己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柳碧赶忙推说要出去和端木真爱接个头,容雪琳竟然就放他们走了!然后又一头钻进书堆里,抽了好几本像砖块一样的着作,又是从第一页翻起。
在出门的时候,那双炯炯的眼睛又抬起来。
“呐,你们认识岩下操机的对吧,跟她说我想单独找个周末一起玩玩。”
难道她认识岩下操机?不,难道严总来的时候她发现了异样?怎么可能呢?那个蓝天大屏可是连天文望远镜都看不出端倪的啊!
柳碧拉着艾德拉斯快快走。总之,还是,还是别惹容雪琳比较好。
时令已到十二月,寒风真是好比一只什么都钻的猫,钻进人的袖口领口,引得一阵哆嗦。柳碧和艾德拉斯都只是披着毛氅,要想不让自己的肚子被冻成冰坨,就得用手把襟死死扯住。不出一刻钟,二人的手都冻得跟个白萝卜一般。
走了没多久,只看见不少人手拿着一块肉,或者几捆芹菜,似得了新生一样,在密不透风的车流中穿行。他们不管刮花了多少人的车门,也不管响得震天的喇叭,只是没命地跑离影部的视线范围。
这些人都衣着褴褛,有的甚至在大冬天还穿着单衣。仔细想想,和当时来仙都市的艾德拉斯差不多。不过,他们都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去偷去抢,这给初冬的下午染上了些许悲怆的气氛。
再往前走,汽车越来越少,只见饥民们把路口整个儿塞住了,还有不少人往农贸市场里面挤,但里面的人显然已经饱和了,从天上看,人群就如河流的冲积扇一样,一点一点向外蔓延。
大家怕被踩下去,不敢从人群中走进去。只见柳碧拉着艾德拉斯,纵身跃上农贸市场的天花板,穿了个洞,轻巧地落地。
里面的干员们看见有人从天花板上下来,纷纷吃了一惊,结果就是,十数把武器直指着他们的脑门。
艾德拉斯看见领导干员们拉起封锁线的是同伴的那个高个女生,赶忙向她求情。
“你还是这样——大家专心对付来抢东西的人吧,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这才让回过头来的干员们再回回去。
话说,这还真是有点像围城的感觉。两面的出口全部被人群堵住了。他们一个个面有菜色,像影子一样往这边挤,如同坟墓里面爬出来的僵尸。
人群踏过的地方,地面极其的干净,即使是菜市的废物也被人卷了去,被干员们保护着的摊主们一个个像被吓掉了魂,还要人去安抚。
“怎么回事?”艾德拉斯皱着眉问。
“全部都乱套了!我刚刚还跟他们说我们这边的人已经去找赈济物资了,结果他们也没有表示,也不听,就这样还是一点点靠过来。”那位女同学焦头烂额地挥舞着大剑,“学生的话,还能和他们讲道理,这群人就是要个活处,哪听得进东西?——现在解除监视了,我先问一下:我听端木真爱大人说,你泡到了那边的柳碧,是不是真的?”
艾德拉斯有些迟疑的神情,但柳碧却扑到他身上,装成感情很好的情侣的样子。
对方立马脸色苍白。
不过,人群已经快要突破封锁线了,他们的血肉即使是被拒马和铁丝网的尖刺划破,流出血来,也毫无知觉。前面的人已经淤塞住了第一条防线,根本不怕森森的刀枪。
“大……大人们,这可是我唯一的活路啊!行行好吧!”被保护的摊主们已经开始恐慌,跪在地上磕头了。
正在此时,只见一个长发人影闪过,它精准地落在人群的前面。双手伸开,一道蓝色的光能盾顷刻而就,上面还是烫的,饥民们是打也不敢打,只能慢慢往后退。
端木真爱慢慢从侧边的小门里面出来,她的双手上,隐隐可以看到操纵傀儡的细线。
“柳碧,艾德拉斯先生。要不,跟我来仓库吧,我正好有点话要跟你们说。”
两人求之不得。这里实在是太危险,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第323章 高层的朋友
“两万份棉衣和泡面都在这边了吗?”端木真爱问旁边的一位干员,那个拿着笔和纸的人点点头。
和外面一阵一阵的人潮不同,这个仓库里显得安静多了,甚至有些冷僻。不时有人把堆积得满满的物资拿走一部分。
“好,继续守住,等到他们闹累了,该发发下去。”
那个人呈现出疑惑的神色,放在之前,这种人可都叫做【刁民】,但是既然上面下来了优抚政策,又是端木真爱的直接命令,自然不得不实行。
话说,容雪琳不是说她来阻挡袭击的人群吗?怎么一直都看见她在市政府的仓库里?
这时,端木真爱手头上的事情刚好告一段落,她把身子回过来:“这仓库里面都是加百利大人以个人名义置办的物资——现在这个世道,他们一个都不是买得起棉衣的人。懂了吗?”
没懂。
“既然这样,影部为什么还要在前面拿封锁线挡?让他们掀翻了天岂不更好?”艾德拉斯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换来了一声叹息,端木真爱走到破旧的布窗帘前,把帘子轻轻掩住。
“我们不是为了保护秩序,而是保护他们。一旦社会不安定到一个程度,严宏一定会出手。那可真就没有人能活得下来。两位大人的和仙都市合作的命令因为要保密,只和几个高层说过,连我也是仅仅知道些风声。总之,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学严宏的样子,给他也粉饰一个太平,然后等待机会。”
柳碧听得怔住了,不是因为这样的政策,而是,路西法竟然将要和仙都市合作!
不是,严仙怎么会同意的?要知道,他的那三位战友还躺在深渊魔龙前面的洞穴里,几乎每个都在安全市的手下死于非命。——只能说是仙都市仙人的肚量了,换成柳碧,和在那场战争中残忍暴虐的路西法久别重逢的话,真的会直接冲上去的。
外面的干员们已经开始往那边搬运棉衣了,因为饥民们已经像神情恍惚了,比傀儡好不了多少,大家又不敢挤进去,所以也没办法把棉衣发到每个人的手上,只能靠着大数据技术把一张张人脸都匹配好,然后准备送到最近无家可归的人的聚集处。
柳碧不禁拿起手机,登上仙都市的网,看看最近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安保大队在干什么。
只见在一位路人的镜头下,驻扎在市政厅应对学生运动的人已经拿起了水龙,把人群一次次地冲散。还有用催泪弹的,说实话,真的有些敬佩那些学生们。
在仓库的门口看着这个,再一次感到,加百利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天使啊。
“两位,我觉得他们的送过去不是个好提案。”端木真爱忽然垂下了头,“柳碧也知道的吧,你们那个世界的贫民窟。一旦政府人员进去,也不会好过的。”
大家还不知道她这段话的意味是什么。只见她手里的丝牵动了两下,大步向地上的农贸市场走去。
啊呀,外面的情况也很难办,已经有不少人合力拿来钢筋,开始撞着南宫鲛傀儡的防护盾了。不知道早就被刺杀的南宫鲛要是在天有灵,看见这种景象会是什么想法——话说她不就是被当时的影部杀掉的吗?尸体都是容雪琳带回来的,世界真小。
“端木真爱大人!”干员们纷纷回头,“您这样出来太危险了!加百利大人发了文件说,干部一定要保全自身!”
柳碧不禁想起来之前在进入rebuild驻地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过,不过,如果干部们都豁不出命来的话,也不能成为干部了。
“怕什么!也不看看柳碧上次的队友和现在的队友,你难道认为我不如夏悠那毛丫头吗?”端木真爱慢慢走上前去,接下一份棉衣和一包面,“听好了,既然他们懂得合作,那绝对不是行尸走肉,讲道理还是讲得通的。”
只见她拿着物资靠近自己傀儡的护盾,外面的饥民们虽然不看人,但是看得见棉衣和方便面,都扑上那个护盾,还好赶快把热量收起来,不然人们绝对会被烫出一串一串的水泡。
端木真爱把方便面移到哪里,人们的眼睛就看到哪里。
“你们想要吗?”
“呃……”好久不说话,他们的嗓子都凝住了,过一会才缓过来,“想!”
之前其他的干员都是不让他们怎么样怎么样,这次的端木真爱竟然问他们想怎么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也不再往前挤了。
“我们这里还有几万份,绝对管够。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维持好秩序,不要向前抢。”
前面的人立马准备排队,但后面的人显然没听见她说的话,还是嗡嗡地吵着,端木真爱回头求助地看着柳碧。
“下次请我吃饭啊。”
只见面前的整个画面被精准地切割,如同碎玻璃一样。如果我们身处人群之中,就会发现,四面的景象纷纷变成了混沌的彩色,两处茫茫皆不见。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彩色已经消失,虽然明显还是这个菜场,但位置已经换了。而且还以铺位为界,一个接一个,排起了长队。
干员们大喜过望,纷纷用自己的能力把大堆大堆的物资颁发给众人。每一个人领取的时候,都是那种类似感恩神明的表情。柳碧被吓了一大跳,她以为之前煽动金笼街彩女的时候,那样愤怒的感情已经是极致了,但没发现,还有比它更厉害的感情。
长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柳碧也参加了分发物资的行动,到下午四点半,夕阳映照着空空荡荡的那一半菜市场时,大家纷纷爆出一阵欢呼。
“这次我可是,可是把压箱底的都发出去了,师父估计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端木真爱的侧脸在夕阳下很好看,“我们最近很忙,解决了一个问题,又要再去解决另一个,实在不能留你,吃饭就,也等下次吧。——如果你们真的像安娜信里面说的一样,要多拉点人的话,我可以联系铁面组他们。”
第324章 好久不见。
【各位业主,由于本公司经济紧张,将此小区转让给安全市市政物业公司,特此公告。希望业主们在即将到来的新年中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米莉把手里面的公告紧紧捏成一团,口中烟锅的铜嘴似乎都咬烂了。
物业公司因为没钱,完全不过问任何业主的意见,把疯子严宏的势力渗透进来。这真的……
“米莉,如果要抽烟的话,去阳台上抽好吧。”沙发上,把玩着小绿植的枼似乎认为烟味对他的花花草草有害,对这很厌烦。
没有得到回应,那个一身重铠的女人依旧站在玄关处。
只下楼去买东西了,自从铁面组的人员一点点减少以来,这个房间变得越来越宽敞,更是越来越冷清。米莉多想再听见舍夫朝着要去找姐姐,也多想再看见夏悠每一次买了一大包零食过来,大家围在电视机前面看球赛。
自己是这个组织的创立者,然而……
正当她目光散乱地胡思乱想时,门铃突然被按响了。
“米莉姐,米莉姐你们在吗?”
西风刮起了门外的小装饰,好久没有换了,那些连接的环处纷纷锈蚀剥落,随风飘向远方。
只给大家泡了茶,两个客人挨着坐在客厅的桌子上。
“粗茶不成敬意。”
“哪有哪有。”柳碧摆摆手。其实她本来不怎么想和铁面组扯上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她得知了路西法将带领整个影部和仙都市合作,那影部的其他地方也自然不需要去了。那么,接下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和影部的主体若即若离,要是处理不好还非常危险的铁面组。
“啊,米莉姐,您好了是吗?”她记起,之前在归墟的时候,就是严露留下来的力量让米莉起死回生。如果攀上这一层人情的话,说不定能打开话题。
“是啊。”胸前的护心铠似乎变得透明了一些,在左边,有一个隐约的黄色光点,“多谢你啊。”
——完全打开不了话题!她绝对不敢问米莉是不是答应去帮严仙,然而这样的问话,可谓是隔靴搔痒,谈一夜都没什么效果。
柳碧也渐渐明白了,严仙叫自己来的首要目的,其实是借拉拢之名,探安全市那些有实力的人的口气,因为在打起来之后,即将作为主将的这些人站队不明绝对是毁灭性的。
“这里好,好宽敞啊。”艾德拉斯也想帮腔,却不料,米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透出异样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
“不必道歉。是我失态了。”
这眼神,是熟悉的眼神!柳碧与师父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在异世界的地下洞穴里面,终日无聊的打坐的严露的眼神。也就是说……
艾德拉斯,踩雷了。
铁面组和去年自己的异世界旅行团一样,也经历着喧闹,快乐的队员们一点一点变少的痛苦,当然对于其他人可能没什么,但对于创始人米莉来说,提到【宽敞】就相当于是再次提醒米莉,她爱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透透地死了。
“艾德拉斯,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不,没关系的……我先去房间一会,你们谈。”
柳碧怕出事,也把艾德拉斯托付给两人,以自己是女生为由,也跟进了房间。
门就这样关上了。艾德拉斯身旁是披着黑色长袍的只,这让他有些害怕。
“自从夏悠死了之后她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小事总能让她想起来他们。”只在自言自语,“说不定柳碧能让她好一点。”
西风刮呀刮呀刮不停,外面有两只麻雀停在窗台上,如同是在避风。但呆一会就立马走了。似乎是看见了披散在地上的红色披风。
柳碧轻轻拍着米莉的后背,从床头抽出来几张纸巾,放到她的身边。
说实话,她觉得在这种时候哭出来蛮好的,如果像严露一样闷在心里,说不定对身体不好。
“让你,见笑了啊……”米莉把埋着的头微微抬起,眼睛被泪水浸得有些红肿。
“你说,我是不是该隐退了,那么多部下都……”
不予置评。柳碧甚至很好奇,自己之前不自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那岂不是太——丢人这个词对着自己真的说不出来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找个爱好嘛,总之就别想他们。你看我,之前不也一直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吗?现在活得多舒坦!”
“这,不是你能自己想到的。”即使在这样的情感宣泄后,米莉竟然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不如说果然是铁面组组长!
“看到外面的那个了没,他可是我男友,这疗法就是他教我的。”
“容雪琳的信中说,她认为你俩是装的,那个艾德拉斯根本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
艹。所以柳碧超级讨厌和这些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对话,她们竟然还骗自己没发现两人在伪装。不过,更讨厌的是,艾德拉斯竟然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
“我生气了!所以,你的想法到底如何,影部要和仙都市合作,你帮不帮我们?”
“你本来是不敢这么直接问我的吧。”
“他妈的给我快回答!那是我不生气时候的说辞!”
“你在倒追他,装男友也是你的借口。”
柳碧咬着牙扶住额头,感到十分的难堪:“我告诉你我的答案,你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会,不如说我很感兴趣。”
你看你看,艾德拉斯的疗法真的很管用。一旦米莉转移注意,立马就不再悲伤了。
嗯……要说吗?说,说吧。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出去不许跟任何一个人说——包括艾德拉斯。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二病,但我慢慢发现,这个人又勇敢,又会体贴人,反应都很自然,从来不会矫揉造作。最关键的是,是,
在他给我介绍这种奇奇怪怪却很有效的疗法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完全不能想象没有他的生活了,彻彻底底……”
一个人影。
和其他的书不同,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都是艾德拉斯打开门。但我们柳碧的故事是绝对不会从众的。
好久不见,窗外,漂浮着,严宏。
第325章 如果要后悔的话,先让自己变得安全吧
“卧槽!我早就应该推掉的啊!!!”
柳碧在躲开严宏攻击的同时这么大叫。在她的右边,整个学生公寓楼被开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大洞,楼下身穿校服的少女抱着头尖叫着。
她下一秒立马冲出门去,牵起艾德拉斯的手,奔向另一边的阳台。
“不,我怎么看见……”
“抱紧了!”
随着一阵清脆的玻璃破裂声,两个人搂住彼此,从三楼跳下。只见柳碧把自己和艾德拉斯一起传送到离地面不远,又将身上的人甩到一边,又躲过一次重力场的攻击。
严宏走到学生公寓的中央,米莉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动作就被封得死死的。他又向前一步,注视着地上的二人。
他的目光很有威慑力,真的,让人很想跪拜。柳碧整理着起身,把艾德拉斯护在背后。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和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形象完全不像,反而冷得彻骨。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你的封印竟然被解除了。”
柳碧吞了口口水,她决定不把艾德拉斯说出去。其实心里怕得要死,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在发出极度危险的警报。
楼上那个已经举起了右手,在手心里,生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随即整个地区刮起了烈风。这风漩就像个吸尘器一样,几乎要把两人吸上去。
艾德拉斯拼命地抓着道旁的消防栓,但当他看见地面像被棍子捅的沙发一样扭曲的时候,真的倒抽一口凉气。
果不其然,整片大地都在向严宏那边靠近,他甚至为了防止有人逃走,更是创造出了一个风场。
“怎么办?”艾德拉斯当然知道,自己是个无能力者,在这样的战斗场合,如果再去逞英雄就是找死。他焦急地问着现在能依靠的唯一对象。
“凉拌炒鸡蛋!”她竟然完全放弃将自己固定在地上,整个人飞速地被风涡吸向严宏的右手。然而,即使是严宏,在即将得胜的喜悦中,也难以发现柳碧手中藏着的东西。
空间种子被一下丢进了漩涡之中,两种力量的交融导致巨大的能量爆发,再加上毫无削弱的风场,柳碧那一边被狂风吹飞出去数十米,连后排的一栋大楼都摇摇欲坠。
硝烟散去,艾德拉斯突然被寒冷的冬风吹醒,他不顾身上的擦伤,四处找柳碧的身影。
“正如你看到的,帮我,拔出来一下。”
说实话,当找到柳碧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相信,一个被钢筋钉在血泊之中的女孩,会有这样的活力。
虽然内心也有隐隐的担心,但是上次打天使的时候,胸骨被砍碎都能全程坚持下来的柳碧,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疼吗?”当双手握紧钢筋的时候,艾德拉斯这么说。
“当然,疼……咳哈!”一口鲜红色的血喷出来,有些苍白的柳碧系紧了腰带,扒上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边的浓烟也完全散去。严宏伸出左手,似乎构建了一个盾牌,把碎砖和瓦砾挡住了。
看来,柳碧还是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次一次看似被毁灭,又一次次新生,令人生厌。严宏这样想。
仅仅是一秒,他就移到了瓦砾堆的前面,两个人吓得一颤。
“这这这有话好商量!”艾德拉斯先尖着嗓子叫出来。
“说得对!有话好商量!”柳碧竟然也这么说,这是令他搞不懂的。按理说,这个容易发疯的少女会直接一拳揍上来,严宏甚至都做好了迎击的准备了。
不过……
看见他靠近,那两个人没有闪躲诶。
瓦砾堆突然被从地下破开,将两个人一起炸飞。柳碧在电光火石之间,把艾德拉斯护在身前,再一次传送到了一旁。只见原来破开的地方,一只巨大的蛇头伸出来,向大家嘶吼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从地下钻出来的前半生就已经将近二十米,估计整条蛇能达到八十米以上。
“我看见了,你刚才,一直在护着他。”严宏缓缓走过来,三头蛇在他的抚摸下变得极其温顺,“是这位朋友没有能力战斗吗?要不,咱们试试看吧。”
说完,他看看手表,说了安全市的市长还有事情要办之类的,又凭空消失了。
巨蛇继续狂躁起来,它的身边渐渐燃起了一层蓝紫色的光辉,不仅是柳碧的脸色由苍白到铁青,平凡如艾德拉斯也能感觉到这蛇不一般。
怪不得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封印者迟迟没有出现,如果严宏做的是这种抽取如此多邪渊之核能量的实验的话,供不起死人复活也顺理成章了。
“啊~”柳碧很识时务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口血,软倒在地上,并且还悄悄地拉艾德拉斯,叫他和自己一起装死。
“柳碧,你干什么啊!那我怎么办啊?!”
那邪渊强化的巨蛇,把三个头全部举起来,张开的大口中,甚至能看见毒牙上滴落的毒液。
三个头像箭一般,簌簌地飞下来,艾德拉斯的整个身体都被阴影笼罩了。
然而,这阴影却停住了,好像,还在慢慢缩小。
四周的地下长出了两三围粗的大树,将蛇头都顶了起来。它还在空中痛苦地悲鸣,估计是地下的身子也被根系缠得死死的。
绿光和金色的光芒一同袭来,植株中长出的刀刃一刀一刀,都割进巨蛇的肉中。米莉提着长戟,从高空一跃而下。中间的那个蛇头的七寸处立马被叉到地上,打得它眼凸舌吐。
“我们来迟了吗?有哪里受伤?”米莉落到地面,第一个就问这样的问题。
于此同时,那个枼捋着下巴上的胡茬,富有深意地看着那三头蛇:“这东西,还真是不可思议啊。——诸位,自从把八卫士几乎全灭以来,我们多久没有打过团战了?”
“没有七年,也差不多有五六年了。”阴森森的只从后面赶来,“不过,我敢说,咱们打团的水平估计也下降了不少吧。”
当然了,柳碧想起来一个也差不多有好几个月事情,只的预言,从来没准过。
第326章 特殊的娱乐方式
“哦哦!!!这可真是——!”
两个人躲在掩体后面,翻开有些厚的一本漫画,即使石头后面飞溅着火花和尘土,这边也一派和平。柳碧把书神圣地摊开,抚摸着上面清晰的图画。
“这就是,水晶吊坠的回礼。”柳碧向艾德拉斯笑笑,“既然你我都已经满十六岁了,那,一起看也不会被说的吧!”
是的!艾德拉斯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在仙都市,成年的年龄不是十八岁,而是十六岁。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米莉突然被蛇的扫尾打到地上,还好柳碧拿得快,不然尘土就给沾上了。
“你们!你们真的不来帮我们一下的吗?”
“我是伤员~”“我是无能力者~”
眼看着蛇头又向这里砸下来,米莉不敢怠慢,横下长戟,一击将其挑上去。
“那……这种书小孩子也不能看!”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柳碧把即使在仙都市也只得在家里偷偷看的这类的书紧紧搂在怀中,绝对,绝对不交出去。
唉。这位女将军又叹了口气。柳碧怎么变得这么快?不过大半年功夫,之前那个内向的,羞涩的女孩就荡然无存,反而竟能在公共场合做这样的事。
她又将长戟化作锋利的刀,舔了血上去,又飞身向前。
点点头,柳碧又把它翻开。
“不过,这可是你的老师啊,并且,还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老师啊,真的好吗?”
“管他呢!我之前也没想到,仙都市漫画店的那个小房间里连希尔斯的都有,反正老板都跟我说,这是极品中的极品!”
巨蛇闪着死亡的气息的头被斩下来,那血差点溅到书上。然而那边,不知疲倦的魔物又长出了一个新的头。
柳碧默默站起来,说实话,姬沃曾经教给她,看这样伟大的书要全神贯注地,将身体完全融入人物。现在有这个东西在这里,真是碍事!
“米莉姐,它的核心在哪里?”
“还没发现!这家伙的自愈能力太强了!”
捏捏肩膀,松松脖子,她将右手轻轻举起。
蛇的脖子根立马被破了一个大洞,血幕从里面淋出来,即使是钢筋一样的脊椎骨也抵不过空间的侵蚀,而与此同时,被严宏的神力包裹,悬浮在空中的核心拼了命地向身体里钻,很快又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柳碧每一次和强敌对战后,都会将可以学的招式记下来。尤其是那次别人用她的身体,打出她打不出来的操作,给她的触动尤为强烈。既然在兰诺城政变的时候,自己已经能凭空斩掉一条龙,那么现在,给蛇开个洞应该也能做到吧。
“柳碧……”枼有些吃惊,“果然是执笔者之一的力量。”
“别烦。你们帮我确定一下核心的位置,我趁它移动之前把它封印起来,三头蛇就动不了了。”不过,在这么说的时候,她正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强的招式,大口大口地呕血。
果然,让柳碧继续上还是太冒险了。大家也不再阻拦她。目睹着这位少女把最后一口血吐到瓦砾上,又看着她精神十足地翻到石头背后,和艾德拉斯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那种书。
“柳碧,这好像是希尔斯和……”
“啊?!不过,也算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吧!”
真的佩服柳碧,竟然在橘气本中看见自己也毫不动摇。不过这本本子真的蛮高质量的,两位美人的身材都刻画得很细致又真实,画风也没有过多的夸张。
这一页,希尔斯正被柳碧发现在**,然后被***,翻过下一页,立马是她倒在地毯上的一个大特写,还被柳碧****。
“我倒从没想过还有这么厉害的玩法。果然之前我在安全市向全世界媒体行业开放肖像权是做对了!”
“话说这情节也太合理合法了。”艾德拉斯突然按着书页,怀疑地抬起头来,“你不会真的和希尔斯……”
“这倒绝对没有。我不大喜欢女生和我过于亲密。”
也对哦。之前和他们一起的时候,看着姬沃一直粘着柳碧,她也没什么表示。看来书上说的,也不能尽信。
终于快要接近一卷的尾声,两个人缠在一起,********,******,************,*********。
这种情节在这类书中很常见,很常见,但,这可是,可是抬头就能看见真人啊。柳碧的脸也有些红,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画漫画的人认为自己能有这样令人兴奋的表情。
柳碧似乎买的就是百合的什锦本,下一卷是花酿大人和素鳞大人的。——话说严仙那帮人难道是被仙都市的大家当成吉祥物的吗?连这都敢画?!翻翻目录,更是震撼。连最近的玛利亚都不免躺枪,被和姬葡凑在了一起。
“柳碧,要不,我们回去和大家一起看吧。”
“是……是啊……反正刚才的一卷已经学到不少东西了。”
正当此时,箭尾拖曳的金光让柳碧不得不回过头去。只见只召唤出无数的行尸走肉,它们步调一致,纷纷以怪力把半埋在地底下的蛇拔到地面上来。枼在一旁吸引着巨蛇的攻击,在啃咬中一次次地闪躲,偶尔还发射硝种子上去,把巨蛇的眼睛打瞎一阵子。
米莉站在一旁,用她妹妹遗留下来的长弓,一箭一箭寻找着核心的位置。核心移动的每一条路径,都被金色的箭矢所标识得一清二楚。
“书看完了?”
“没错,你在这本神仙本子里的表情不错。”
被这么一说,扣弦的力道瞬间松弛。米莉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柳……柳碧,这个,它的核心移动的路径已经标出来了,——要不,你等会再打?”
的确,如果这样的柳碧还想要对巨蛇进行那样的打击的话,说不定身体会真的承受不住负担。
柳碧长吁了一口气,伸出右手。
米莉有些不解,然而艾德拉斯却从后面站起来,把一颗薄荷糖塞在她手中。
“放心,我等着你。”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掠过,核心被封印在异空间中,没有核心联系的肉体也化为飞灰。
柳碧像被抽去了灵魂,软倒在了血泊中。
第327章 。要看懂医生写的字哦
“病人的情况很危急,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两扇门就这样合上了。
艾德拉斯瞪大了眼睛。
米莉他们那种能治好很多不可能治好的伤药早就没了,如果是在仙都市,佚名还可以给柳碧用回复魔法奶上一口;如果严宏还没有开始追踪她,还能去找加百利,然而现在不管是哪种,都要经过五个小时以上。之前不管受多重的伤,都是当场开始治疗。冲她现在那个样子,估计还没等上高铁站就完了。
这个没有魔法师或者超能者的差医院,是米莉带他来的,这里没有严宏的爪牙,也方便隐藏。
“那,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啊?”艾德拉斯扒着人家的白大褂,“不会死在里面吧。”
那个医生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拍的片子给大家看。
脾脏和左肾,加上一部分的小肠,被扎出了穿孔,然后立马引发了腹膜炎。在战斗过程中,这创口还越撕越大,导致了腹腔大出血。
这就已经可以致命了。在不知原因的撞击中,柳碧的肋骨还被撞断了,扎进了肝脏中。
“她现在还在挣扎着说胡话,看来肾上腺素已经浓度大到影响神经了。如果你们能接受得了的话,我不吝啬用【回光返照】这个词。”
就在这时,只见手术室的门被狠狠用什么东西了一下,连门栓处都松动了不少。
“哪个傻逼咒你姑奶奶?!等我出去你给我小心点啊!”
这不是,很有活力嘛……
医生把吸氧和麻醉用的钢瓶等来之后,就急慌慌地进了门去。就从门外看,医生们正尝试把柳碧固定在床上。麻醉药一上,立马软倒下来。
米莉靠在大开的窗边,把烟叶塞进烟枪里面,轻轻拿打火机点着了。烟叶氤氲出红色的光芒,突然放大之后,袅袅的烟气就从红唇中吐了出来。
话说,真的不是因为这所医院没有吸烟区,在哪里都可以抽两口,她才来的吗?
“这把,我们真的玩大了。”她回头看着艾德拉斯,“你们回去的时候说,铁面组反抗严宏捅了个大篓子,在安全市呆不下去了,会服从路西法的调遣。”
艾德拉斯把柳碧留给他的笔记本翻出来,悄悄在上面把【铁面组】划掉。剩下还有最后一个对象——被派去蔚蓝市的源妃。
“话说,我看她也没怎么受伤,之前肠子挂出来,塞回去不也没事吗?”
“是啊!”米莉这句话很重,但绝对不是喜悦的语气,“那些都是有资源的情况,现在我们只能祈祷手术刀和缝合线能和高级的疗愈魔法媲美了。”
的确,在自然授予的魔法面前,一切机械的造物都只能显示人类的渺小。当然某些连生理法则都能改变的变态科学家除外。
那么不就是说,之前治得好的伤,现在就都治不好了吗?艾德拉斯第一次感觉到恐怖。就以柳碧告诉他的说,严宏和严仙有恢复魔法、严总能用机械改造自身、严露甚至连生死都能控制,自己是肉体最脆弱的一名执笔者,也基本上是唯一会被人杀掉的执笔者,所以……
“你们谁是她的直接关系人?来签一下进一步手术的许可书。”一个护士面带愁容,拿着一张纸出来了,“进一步手术很容易造成进一步的大出血导致失血死亡。需要,直系亲属。”
那怎么办?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直系亲属一个在追杀她,另一个在准备打仗,能怎么签?
“这个东西,是签了柳碧有可能会完蛋,不签手术进行不了柳碧就一定会完蛋是吗?”他板起脸问。
护士点点头。
艾德拉斯突然暴起抓着米莉的领口,把她摇来摇去:“妈的其他医院怎么都没有这种规矩?!我们两个都不是她的直系亲属怎么办?”
“这个……因为有异能科的医院都是不要的,但是严宏会追踪异能,所以,就选了这家特别的医院。”
这个狗规矩真是操蛋,艾德拉斯甚至想把护士揍一顿,但是无能力的他怕不是打不过,于是只能忍气吞声。
护士再往后瞥了一眼,那边做手术的人竟然停下来了!难道这可以停下来的吗?果然差医院就是差医院啊!
“我签!”
“请问您是她的……”
“呃……”艾德拉斯很难以启齿,他看向条件,好像说了男友,院方也是不能承认的。
“我是她的丈夫——你们这群混蛋不会还要结婚证明吧?!”
“这倒,不用。话说您……”
“在仙都市我们两个都已经成年了!结婚早一点又如何!”为了让柳碧活下来,他已经豁出去了,既然装男友,那为何不装到底?
那个护士脸红着跑了进去,留艾德拉斯在外面气愤地咬着牙。
米莉有些惊讶,艾德拉斯不是那种会演戏的人,真的如容雪琳所说,他只是把这关系当成普通朋友吗?
“米莉大人,我,不希望您把这件事说出去。”
对方笑笑,这两天,她保留了两个人的秘密,而且,是特别的秘密。
冬天其实是病人特别容易死的季节,寒风带走了一切生气,留下了肃杀,也带来了并发症。医院楼下,用助行器出来锻炼的老人也赶紧缩回建筑物里面。在另一边,已经是今天的两例了,脸上盖着白布被推进冰冷的太平间。
柳碧曾经跟自己说过转生的事情,那些老人们,会转生到她来自的那个充满了奇幻和冒险的异世界去吗?
手术做了五个多小时,米莉早就回家卷铺盖去仙都市了,城市里的霓虹慢慢点上,映在艾德拉斯的瞳孔中。
只听“滴”的一声,柳碧抬着昏昏沉沉的头,竟然自己走出来了,背后还有不少医生护士拥着她。
“你在外面说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柳碧却露出了笑容,“谢谢!”
“嗯,来,咱们去蔚蓝市吧。”艾德拉斯把柳碧搀起来,对她悄悄说,“这里的医药费有点贵哦~”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走廊上狂奔,后面一群医生和护士,与他们展开了追逐战。
第328章 美妙旅程
“干得不错啊,柳碧。这次竟然能让铁面组捅了篓子不得不协助我们,真是比我的期望不知道高出来多少!”
电话里,严仙的声音显得兴高采烈,并且为了方便和他通信,两人坐的还是头等车的卧铺包厢。但柳碧根本没有心思听。尤其是侧腹部传来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很难集中精神。
“要真感谢的话……帮我把……医药费付掉!那个狗医院,又贵,还治不好伤……我们在包厢里还要自己拆线!——轻点!”
艾德拉斯慌忙把拉尼龙缝合线的手放得柔和一点。这是兰诺城最新研制出来,投入运营的高速列车,因为那边魔法技术已经臻于成熟,每一个包间还特别配有一小个灌注了高级治愈魔法的医疗球。他把这个球敷在柳碧的伤口上,看着皮肤和肌肉慢慢愈合。
两人在逃出医院后,随处叫了辆出租车就往火车站跑。期间当然遇见了严宏,那家伙把整个高架桥都掀飞了,还好司机曾经是安保大队的,再加上火车站有其他市的人,这才安全了。
最后一个节点从肚子中被拉出,剩下的也愈合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隐隐有痛觉,但是不得不佩服兰诺城那帮魔法师们,魔法的效力甚至能和严露媲美。
“还有两三分钟就要到站了,呼,之前还以为在车上弄不完呢。”她把肚兜翻下去,盖好两边的祍,系紧腰带,最后将衫子披好,因为蔚蓝市比较温暖,大氅放在行李箱里面。
“喂,我们在火车站订票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用不一样的眼光看着我们啊!”艾德拉斯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感觉这很不妙啊!”
“有什么不妙的?让他们说去。”柳碧突然看见了被拆线时流出来的血溅了一大片的白床单,“好吧,我懂你什么意思了。”
于是两个人把被子翻个面,为了保险,再在上面盖上一层床单。
正当这时,火车也快停了。两人拿起行李箱,缓缓步到车门的附近。
蔚蓝市一共有六个火车站,用来掠夺物资的军用火车站一市一个,剩下三个则各自通往仙都市、安全市、兰诺城在蔚蓝市的【特别行政区】。柳碧和艾德拉斯到来的这个车站,正是安全市特别行政区的车站,就在驻地办事处的不远。
“上次来这里,还是和源妃一起来的。”柳碧仔细观赏着出站路上的海报,“好像我们弄掉了一个什么组织来着。”
正当此时,只见门口有一个写着欢迎柳碧的牌子,举牌子的女人站在一辆公务车前面,看见他们来了,很高兴的样子。
“莎拉?我不是听人说你被判死刑了吗?”
“小孩子要有礼貌!不要把它直接说出来,尤其是对受命接你们的人!”那个莎拉把二人的行李放在车上,坐进驾驶室,等大家坐好后,开动了发动机,“源妃大人说,只要我为她效力,她就可以看在我【长得和她口味】的份上,帮我说情。真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不如说,这才是那个源妃会说出的话吧。
艾德拉斯透过窗子看着特别行政区的街景,无数的高楼已经竖起来了,还有更多正在建设。这边的人就像和仙都市的人较着劲一样,明明是掠夺资源的根据地,却比蔚蓝市的市中心发展得都好。不过,和乌烟瘴气的安全市不一样,似乎这边的人生活都很平静,根本没有那些抢东西啊学生游行之类的东西。
“你不扮她了吗?”柳碧有些戏谑地凑上前说。
“别……别这样,”莎拉有些难堪,“自从看见了莎尔曼女士的本尊之后,我发现,我和她还有很多,很多的差距。现在我每天也在修炼,希望可以触及那样的高度。”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啊,说漏嘴了。之前莎尔曼的灵魂夺舍柳碧的身体和她战斗之后,叫她不要说出去,尤其是和柳碧。
“没什么,没什么。”莎拉开始岔开话题了,“对了,你们在安全市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那边很乱?”
“没错,乱得要死,什么人都出来了。”
莎拉轻轻笑笑:“我们这边可是繁荣得很啊,多亏了源妃大人。听说还有不少安全市市里面的人要移民到这里呢。”
现在是工作日的中午,车流很少。十几分钟就到了办事处的门口。莎拉送到这里就离开了,据她说,源妃大人平时就住在办事处的顶楼,和前市长卉一个样。
进门时有几个守卫还想拦他们,但看见是柳碧,纷纷退了回去。
话说,办事处里面可真气派,到处都是大理石和金粉。甚至学圣识大学的样,弄了个青铜雕的天使放在大堂里面。
大家踏进电梯,自动门被轻轻地关上。电梯里面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办事人员,他们即使非常想扭过头去,但还是故作镇定得平视前方。电梯一楼一楼地向上,电梯里的人也一次一次减少,最终只剩他们两个。
“叮咚~”五楼到了。
“欢迎贵客!”十二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郎,侍立在两侧。她们的脸蛋即使和曾是花魁的柳碧作比,也丝毫不逊色。
这里,感觉就像金笼街一样,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绝对是有权的源妃能干出来的事。
然而打开门,两个人都定住了。
“你们好!”“你们……好。”
源妃放下搂着维罗妮卡细腰的双臂,整整胸前的绶带和腰间的刀。长发披散,有一种知性大姐姐的感觉。
但这都是以初见而言的,现在在两人心目中,这位在蔚蓝市独掌大权的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诸位,刚才只是个活跃气氛的小游戏,我们来谈正事吧!”她强摆出笑容,坐到了办公桌后,“你们,是想让我和仙都市合作吗?”
没想到,维罗妮卡竟然跑到柳碧那边说悄悄话:“她只是在装正经,在我刚送过来的时候,她整整三个晚上都在和我……”
第329章 谈判的风度
“我想和维罗妮卡小姐结婚。”
源妃作为一个特别行政区的总长官,作为安全市在蔚蓝市的代言人,现在坐在高背椅上,手握着人类的命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请,郑重一些。”柳碧看到旁边的魅魔已经一脸的黑线,不禁说了出来。
据维罗妮卡说,自从上次柳碧把她送到这里来,这个源妃就一直没有停过。不是有事没事就来搂搂抱抱,就是说些结婚啊,永远在一起啊感觉很危险的话。
说实话,柳碧确实感觉到维罗妮卡有一些可怜,但她毕竟是在兰诺城想要加害于大家的魅魔,把她送给一个打心底里爱她的人,已经够发善心了。
看着谈话即将开始,维罗妮卡识趣地推开门出去,顺便叫了门前的迎宾美人们,除了两个守卫,其他的都一起离开顶层。
“那个,源妃女士……”
“要叫姐姐。”
“源妃姐姐,您说看过了影部的秘密告示了,那对我们的行动,到底态度如何呢?”艾德拉斯在这次旅行中也慢慢变得像那些大人物了呢。
“态度么……要看你们的墨御大人态度如何了。”
墨御?柳碧也不禁问出了这个名字。她为什么要提到墨御?
“那个不服输的墨御说,既然仙都市要和安全市宣战,那不能口说无凭,再加上要让蔚蓝市帮助仙都市参与战争,一定得严仙以仙都市的名义把仙都市所有强加在蔚蓝市上的不平等条约全部废除。——不要以为这和我们的主题不一样,如果以我个人加入你们的联军,蔚蓝市也会接收我们安全市的特别行政区。”
果然,蔚蓝市是最难弄的地方。之前严仙叫他们来安全市的时候,还特别叮嘱了,一定要啃下这块硬骨头,大家算是知道原因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战争波及到蔚蓝市,都会对仙都市的一方不利:如果蔚蓝市同意参战,仙都市必将放弃肚子里的一块肥肉;而如果绕过它,口头上说保持【中立】的墨御真不一定不会背后捅刀子。
艾德拉斯吞了一口口水,即使是他,也知道这点:仙都市能战胜安全市的筹码就是三打一。一旦出了其他变量,绝对是承受不起的。
艾德拉斯用右手揽着柳碧的脖颈,把头凑过去:“要不,我们给仙人打个电话?”
柳碧不置可否,也许她在思考。难道严仙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时,源妃突然笑将起来,她的表情就像个听八卦的高中生:“怎么,你们俩到这里还要秀恩爱吗?”
“什……什么?”
“啊呀,我都听米莉说了,你们俩在交往是吧?”
两人没想到到了今天,这个男女朋友还要继续装下去,都愣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源妃这么说,艾德拉斯和柳碧心中都一些愉悦的感觉。
“啊,我说,是……是的。”
源妃把后背仰到高背椅上,嘻嘻地笑起来。
“说实话,我一听到这话也以为你们俩是装的,但现在我信了。”
为什么?
看着两个正值青春的人面面相觑的样子,源妃更加开心了:“你们没发现吗?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你们两个一定一起经过了不少事情吧。”
虽然不能否认,但柳碧还是感觉,这个师姐就跟米莉一样——会察言观色的人还是真的讨厌!
“好啦好啦,不玩你们俩了。”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雪白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翘起了二郎腿。
“以我个人而言,我是很愿意帮各位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希尔斯老师。她是因为严宏迟迟不派人救援而死的,我总有时候会想回去砍了那个疯子。现在有这么一个战斗的机会,我求之不得。”
大家松了一口气,看来源妃还是好说话的。比较着安娜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复,她好多了。
“但是,我需要警告你们,我也是因为念着师姐妹的情分才先答应你们,真正怎么样,我还要自己去和仙都市的代表谈,我们两个还要一起去和墨御谈。任何一个人不同意,都算这事泡汤了。所以我们不像你们,很多事情都要自己解决。”
原来事情这么麻烦!柳碧和艾德拉斯越听越严肃,到后面,几乎是两眼直勾勾地死盯住源妃,仿佛要用目光在切削她的身体,这又让她掌不住笑起来。
“我,我就是乱说的,你们俩不会信了吧!哈哈,真的是小孩子啊!没关系啦,我搞个空头承诺就好。”
这可是关乎世界命运的大事啊,源妃竟然当成儿戏……艾德拉斯不禁又看向柳碧。她也是,即使被钢筋扎穿身体,即使在送进手术室前都快死了,还是逞强着,说笑着。他都不知道这种态度是好还是坏了。
“好啦,我这也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吧,不如,住一晚再走?”
源妃给了他俩一张房券。
这是蔚蓝市的豪华酒店之一,海蓝大酒店的房券,艾德拉斯早就听说这个名字了,但只是一直没有钱住而已,今天竟然就得到了房券,有一些开心。
两人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蔚蓝市正华灯初上,车流蜿蜒不绝。本来以为白天就已经够繁华的了,没想到晚上,安全市的特别行政区就是个不夜城。等出租车驶进蔚蓝市原政府控制区时,就只有遥远的市中心有稠密的灯光了。
“呐,你说啊。”艾德拉斯悄悄伏在柳碧的身旁,“她给我们这几张房券,不会要暗杀吧。”
“不可能啦。”一直谨慎的柳碧却摆了摆手,“我好好检查过了,这房券是海蓝大酒店自己发的,再加上它处在原政府区,源妃手再怎么长,总不可能管到这儿来吧。咱们今晚就享受享受吧。再说了……”
“再说什么?”
“你不是,还有我吗?”
他笑笑,把侧脸靠在车窗上。外面下雨了,窗户上的雨滴聚成一线,从那边斜斜滑下来。
第330章 从零开始的主角生活
“你的话,就看着我好好表现吧。”
房间里面的电视机,正在这样响着。柳碧不慌不忙把薯片抓了一大把,塞进鼓鼓囊囊的嘴里。
等到大家拿到房卡才发现,一张房券,自然就是一间房。不过,这样的套房有两个卧室,倒不至于有一个人必须得去睡沙发。
“呐呐,艾德拉斯,她为什么要这样啊,这种情况,直接逃跑不就好了吗?又不是跑不掉。”
电视里面在播的,是一个异世界的动漫(animation),当此时,女主为了保护重伤的伙伴,只身一人挡在了魔王军干部的面前。
“这就是王道啦王道。”
“王道?”
“所谓王道呢,就是那些【你先走,这里交给我】或者说【绝对不会放弃】之类的东西。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但是就跟爱情电视剧里面不能没有第三者一样,没有王道总归会觉得缺了些什么。”
果然,女角被一下子杀败,最后也没起一点作用,到这里这集就结束了,说着“马上回来”的广告立马如期而至。
“看来那个主角马上就要开挂了,估计又是什么焕发出光芒之类的东西。”
“你懂得很多嘛。”
“那是自然,一般来说,像这种异世界番首先是女神把勇者选出来,要他打败魔王,然后他一路和伙伴一起旅行,在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然后又会有怎么样的挫折,让他开挂,最后喊着坚持啊友情啊的力量把魔王打败,就没了。”
艾德拉斯滔滔不绝地说着,却突然发现,柳碧双眼怔怔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她之前和自己讲过自己是从异世界来的,也经历过一场大冒险,难道这让柳碧想起来什么了吗?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这个少女笑着回过头来:“哦,我刚才只是想把你推荐给一个人。”
“谁?”
“严露。”
“又是她?”
严露,是柳碧的师父。艾德拉斯了解的也就只有这点了。他甚至有个说出来会让人鄙视的想法,因为柳碧从小父母双亡,让他见师父不就等于……见家长?
“嗯——艾德拉斯,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说实话,我不敢相信,如果那天在花家,你没有来,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她一下子就握住了艾德拉斯的手,逼得他脸上一阵融融的热。艾德拉斯紧张得声音都发尖了。
“这,没那么夸张吧。”
“不。”柳碧的眼睛变得很坚定,“我的师父就是一个经典的反面教材。我几乎已经要变成了我不想变成的样子了,幸亏有你……”
啊?!艾德拉斯记得,他自己都对之前在灵魂空间里面叫她逃避现实的话后悔不已。这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话,怎么能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呢?
但是,他毕竟不是那些优柔寡断的人,既然都到这种程度了,就如此顺水推舟下去呢?
但是……
“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哦,她啊,她就跟,就和那个人一样吧。”
柳碧指向电视,此时动漫已经又开始了,魔王军干部被开挂的主角打得半死,按照惯例,开始疯狂地倒苦水了,说什么自己经历过太多的失去什么的。
“我师父一直觉得自己无能,没办法保护自己爱的人,所以就一直沉溺在精神内耗中。当然了,经历过这么多,精神上也会有一些打击的,但我就是不想变成她。”
经历过什么?话说,既然严露经历过,那柳碧是不是也经历过?完啦,之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跟她说那种话!!!
“所以,”她绽开了笑容,“还是,谢谢你!”
“不,我做的一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我没有能力,而且,也不像你们这样经历过这么多,有这样不屈的精神……”
这不是故意说给柳碧听,在看过她的这些冒险之后,尤其是柳碧面对那样的危险情况都亳不着慌,主动接近严宏将他炸开,在危险情况下优先救自己……这不是一个一般的高中生,甚至是一般的成年人可以做到的。
“可是,这些,艾德拉斯的这些,就是我钟意的地方哦。”
诶?听错了吗?
“是我钟意的地方哦。没有能力,就不会在危险时刻逞英雄,没有不屈的精神的话,说不定也不会做那些动不动【献出自己一切】的傻事,这些,都是我钟意的地方。”
啊?难道?
艾德拉斯在高中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有被同龄的美少女这么说的event。难道现在,这个幻想就要变为现实了吗?
不,仔细想想,之前同班同学也说过,这纯属自己自作多情。现在柳碧也是和自己走得最近的女性了,绝对不能惹她讨厌。
但是,正所谓犹豫就会败北,他自己当然想让柳碧喜欢自己啊!
“这个,我们,继续看电视吧。”
“对了,艾德拉斯看的动漫中,有很多萌化的女神吧。”
看来柳碧也在岔开话题,果然刚才不果断是对的,这一次,就当没发生吧。
“对啊。”
“艾德拉斯,其实,我也算是女神的。”
对哦,她是执笔者,要说的话,也算是统治着世界的神明之一。
我靠,那岂不是说在和神一起看电视?紧张了怎么办?
“对啊,你也是,是神啊。”
“那么,艾德拉斯。”柳碧抱着腿,轻轻地靠过去说,“你要,和神明交往试试吗?”
艾德拉斯,决定不再犹豫。
“好,我其实也喜欢柳碧。”
“啊?不是,你就这么答应……好吧,果然是你,我没看错人。接下来……”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艾德拉斯跑去猫眼处看了一眼,是送外卖的人。
柳碧看着他打开房门,她希望艾德拉斯手中提着散发香味的外卖,兴冲冲地进来,然而一声闷响让她心里一沉。
没有外卖。只是开门的艾德拉斯,额头被子弹开了个大洞,直挺地倒在被血染红的地摊上,死了。
第331章 啊,世界真小
“在这一世结束旅途的人,由我来为您引导新的道路。”
当艾德拉斯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处在一片黑暗之中。更准确地来说,是处在一个四周全是黑暗的小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而另一个,则是身穿白色袍服的少女。少女很漂亮,说实话,真让他有种遇见天神的感觉,但她的表情始终是冷冰冰的,让艾德拉斯有点害怕
“你,你是严露吗?”
“看来你认识我?那就不需多言了。如你所见,你已经被枪杀了。”
艾德拉斯突然身体一激灵,的确,他记忆中上一个景象就是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了,柳碧怎么样了?她不会有事吧?
“严露小姐,既然你知道我被枪杀,是不是,也能看见柳碧啊?”
“这关她……你这个普通的高中生还认识她?”冰山脸稍稍透出了点诧异,但感觉好像还没变的样子。
的确,艾德拉斯也感觉奇怪,自己的前半生都很平淡,就在这接近半年里,认识了好多人,经历了好多事。感觉不像是自己活出来的。
不过,不管怎样,柳碧的情况还是一直牵挂着的。
“因为她是我的女友,所以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严露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这事情她做不到,而是因为,她本以为柳碧在电话中说的男友是至少能独当一面的,而这个高中生,不仅名不见经传,而且更是没查出来他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甚至有些时候还很怯懦。
她不管艾德拉斯咬牙切齿的表情,继续保持着怀疑态度,从旁边调出一张纸来,仔细比对【艾德拉斯】这个名字和这张脸。
“严露小姐,您认为我配不上她就直说。”
“不,引导你们消除最后的遗憾是我需要做的事情。所以要好好比对。”
只见严露用右手从旁边唤出一面小镜子来,说是镜子,其实也只是一个长椭圆形的,闪着光的圆圈。这个镜子慢慢浮到两人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世间的情况。
柳碧这是,在列车上。
严仙似乎给柳碧弄了个个人包间,或者可能为了防止进一步暗杀,整个火车都是专属的。这个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柳碧面无表情地摊在座椅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在她的脸颊上,有两道泪痕。
“即使是柳碧,如果照头来那一下,估计也要送到我这里来,所以,你不管怎么说,是她的救命恩人。”
镜子就这样消失了,严露再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艾德拉斯这时候突然看看自己,自己的手、脚、一切都是半透明状态的,有如漂浮在空中的水母一样。
“这是你的灵魂体——不是所有人都配来我这里的。”严露的声音也很冷,怪不得之前柳碧说她有心理创伤,这声音听得人也要有心理创伤了。
“一般来说,人死后,灵魂就会进入原本世界的阴司,进行下一世的轮回。但是,除了一些人。这些人大多都将实力修炼得已臻化境,能具备保持灵魂不灭的能力,或者说做了很大的贡献,至少算得伟人。”严露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身后,“这些例外,会送到我的神域,也可以说,异世界的天国。然后,在我们的世界开始新的人生。”
等等等等,艾德拉斯再次尝试梳理情绪,也就是说,也就是说,他既然到了这里来,马上就,就可以转生去异世界了是吗?有精灵,还有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冒险,就这样会在他眼前展开吗?
不过,还是有些留恋柳碧啊,毕竟她前一晚才……
严露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你是特殊中的特殊,连上一代生与死之神保存的记录中都查不到你这种人。一般来说人到了这里都会惊慌失措,但你竟然一开口就问我的名字。还有,一个普通高中生,灵魂会凝练到如此的程度,我甚至,有些好奇了。”
她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扬起了嘴角。其实一个不爱笑的人,笑起来是暖融融的。
艾德拉斯突然想到之前破除了雪龙的幻术,虽然说那次激动了好久,以为自己真的终于出现超能力了,结果还是没有。难道,灵魂的凝练就是由那时……
“所以,严露小姐,我不管怎么说,都得彻底离开之前的世界对吧?”
“不,严格来说,两个世界有通路。你看到的我是投影,我的本体在仙都市。”
啊?不过艾德拉斯去摸,也摸不到什么吧。本来还以为死亡这事情是很严肃的,但没想到可以有些好玩。
“好吧……嗯,我需要现在去那个世界吗?”
严露一动不动。那面镜子不知怎样又到了她面前,这次,艾德拉斯看不见镜子里的情况了。
他等了足够长的时间,这也是对神明的一种尊敬。
本来以为,死了之后会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这样永恒下去,所以会害怕。但现在,似乎知道了有灵魂的存在,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去异世界啊。感觉有些期待,但是又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的鼻子很酸,但作为灵体,怎么也流不下泪来。
不想和柳碧分别,超级不想。现在安静下来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但是,死了就是死了,也无可奈何,只能期盼以后到了异世界,还有和她相逢的机会了。
那时的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艾德拉斯君,我有一个提案。”
“是什么?”
“柳碧现在很伤心,很绝望,我感觉她好像要变得消沉下去了——作为她的师父,我,不能由事态这么发展。而且,我也很想一直关注你这个特殊的个体。”
?
艾德拉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总归是反常的事。
“在我的冒险中,我曾经数次对我伙伴的死亡无能为力,但至少现在,对你,我是拥有复活的权限的。”
“乐意之至。”艾德拉斯直接秒答。
“你……啊,果然是特殊的个体。记住,我这样做是为了柳碧,你以后也要一直爱她。再见了。”
严露说的话不多,但行动很果断。艾德拉斯的身旁,现在已经笼罩着白色的光辉了。
忽然,眼前一片恍惚。
“……【当你因为错过月亮而烦恼时,你也要错过星星了。】虽然这句话可能对柳碧你没什么用……”
是伊西丝的声音。他的魂灵越来越能听清楚这个世界的声音,开始慢慢回归自己的身体。
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只见柳碧正伏在他的尸体,不,身体上,眼泪已经几乎哭干了。
“诈尸了我靠!”在佚名这样叫着的时候,柳碧也大睁着空洞的双眼,抬起了头。
下一秒,她的红唇就吻上了艾德拉斯的嘴唇。
第332章 群英聚首
“真的不是你干的吗?”
严仙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地面,一个身穿制服的少女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上。
她的名字,叫墨御。
而柳碧和艾德拉斯也正站在身边。艾德拉斯很不敢相信,之前在电视里面看见的趾高气昂的蔚蓝市市长,那个美人,就这样跪倒在自己的面前。
“是,master……”
“他现在是我的master!”素鳞不禁严肃地指正。
“对,对不起。这次事情,是我们这里的警备部长自己做的主,我也是刚刚,刚刚才得知。”
不过,严仙还是怀疑主谋就是墨御,为了挑拨安全市和仙都市的关系,进而从中获利。
但是严仙是真的生气了,据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如果自己刚才有一点不冷静,墨御的头就会滚到那边的门口。”
“你以为如何?”他问向旁边的柳碧。
“反正人都回来了嘛,就别管有的没的了,如果把墨御姐处刑了的话,咱们这边不会少一个战力吗?”
严仙沉吟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一甩袖子,带着大家离开了密室。当门重重关上的时候,里面的墨御才敢站起来。
大家所处的位置,是仙都市的【天上人间】大酒楼,整个酒楼搭建在半山腰,从餐厅的窗子望去,可以看见山下广阔的仙都市平原和遥遥相对的仙都山。
今天,安全市的、仙都市的、群星之中的所有战士们全部汇聚于此。不过,据严仙说,还有一些特殊的来客。
“少年,我们又见面了。”
严露是第一个来迎接他们的。艾德拉斯本来以为,柳碧看见久别重逢的师父会是一个大惊喜,却没想到,两人也就是寒暄了几句。
异世界的人和这边的人基本上差不多,也不像大家想的一样奇装异服,也有可能是因为隔壁的兰诺城淡化了奇装异服的新鲜感吧。
里面有圣骑士,有打着赤膊,背好大剑的狂战士,精灵和亚人当然必不可少。不过,也有身穿类似于仙都市的传统装束,又装备好机械手的人物。
“好久不见了啊,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发展得有多快。”棕发狂战士主动向柳碧凑过来,但看到严仙,又正式地直起了身,“我是神界的三大主神之一,战神芬。现在因为神界和人间需要沟通,所以一直作为代表留在王都,特地前来参战。”
艾德拉斯不禁抽了口凉气。
他之前在很多的无限流小说里面看过主角一发怒,诸神都要给他让路,但是从芬想来,那个世界的诸神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不如说,自己竟然能和神明面对面啊!不是犯中二的coser,而是真的神明啊!
但是,自己不是一直和身为神明的柳碧面对面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后面那个装着机械臂的英俊男走到了柳碧的身前。柳碧似乎也不认识他。
“你不是……那个柳碧?”
“你认识我?”
“当然,话说,春意楼头牌也来打……”
这个男人还没有说完,就被严露一下子踹倒了,她一个人将艾德拉斯和柳碧推出房外,确保严仙他们还在商谈。
“他们都不大正常。还有,你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严露的眼神凌厉的能杀人,“我来介绍。刚才那个人名叫燕凌风。旁边的圣骑士是克里斯特。那边喝咖啡的大姐是夏潇潇。长发的老头名叫百合语,他旁边的少女是百蕊,还有精灵王鲁本。无需多问,你记得这些名字就行了!”
说罢,她示意艾德拉斯出门去。
柳碧呆呆地站在师父身边,房间的侧边是窗户,寒风拍打着窗玻璃,咣咣响着。
“其实,我觉得艾德拉斯不会介意的吧。”
柳碧,曾经没有,现在也没有,把那个陪酒卖笑的身份当成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她现在还不愿用真名相称也是这个原因。春意楼的头牌其实也和这边金笼街的花魁差不多,再者说,如果他连这个都要介意的话,早就受不了危险的旅行而离开了。
“也是瞒着比较好。”严露微微一笑。
在接了艾德拉斯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三四点了,再加上爬山,把墨御的事情解决完,又要快六点半了。严仙说,他在天上人间的山岩餐厅准备了壮行的晚宴,现在估计也好了吧。
这几天柳碧一直住酒店。这个酒楼甚至比蔚蓝市的那个还要气派得多。整栋楼用百年长成的高等黄杨和钢筋扎成,瓦片全是御窑烧出来的金釉,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听说岩洞里面还藏着几十坛八十年前手酿的花酿酒,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师徒两人坐上电梯,徐徐降到最底层。当电梯门大开的一刹,是真的被镇住了。
只见广大的大厅内全是闪烁的色彩,在大厅的四周,有好几束喷泉,就像被人指挥了似的,一齐喷出水来。更绝的是,在那个技术不发达的年代,竟然用整块水晶搭建了地板,再拿钢梁撑起来。下面正好是严仙的藏宝库,洞内常年恒温,现在依旧桃花十里,流水落芳,真是美绝了。
来这地方真的可以算是人的一生梦想,不过,这样的庄严雅致之所也有不和的声音。
“严总严总,好气派啊!我们也搞一个吧!”
“嗯,这些钢梁撑不起来这样的水晶板的吧,一定是用了魔法!”
一看见跳动的红头发,就知道是谁在搞事情了。
岩下操机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下黑暗中垂向光明处的藤蔓,即使是冬天,机械的身体也禁得敞胸风衣和绷带,不过,也不算出乎意料吧。真不知道容雪琳和她见面了没。
“哦,人来齐了!——严露好久不见。我听说丞相大人的灵魂都没了是吗。”
严露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柳碧决定不管她,迅速地找到伊西丝、佚名和艾德拉斯的桌子,坐在预留的座位上。
这位神明默默抱上去,让岩下操机都有些脸红。也许,她心里面不是创伤的部分就是留给她的旧友们的吧。
第333章 。风萧萧兮
“小严,他们真的靠谱嘛?”花酿一脸疑惑,不禁说出来压在心底的疑问。
怎么说呢,那群人感觉就是奔着免费的晚饭来的。之前在军方开会的时候,也办过类似这样的晚宴,但在当时,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都没有人动筷子。而现在……
“这烤鸭好好吃啊,皮又脆,肉还嫩!”
“我以为你们那边的东西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腌笃鲜这么有味道,看来……神界还得和人间多加强联系才行!”
“果然,还是要放下公务好好享受享受才行——喂,醋溜鱼尾让给我一点。”
“机器就机器,先吃下去再说!”
感觉,完全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穷逼,偶尔得到了流水宴的机会,疯一般往胃里面填食物。
贡米饭连续上了好几轮,重点是,为什么处在生产力如此发达的严总一行人,都要吃得这么拼命。
“花酿姐,一般来说这种人最靠谱了。越是正经的人越容易在战斗中丧生——也许你我都活不过这个冬天,但至少能多留下点建设新世界的动力。”
花酿听了,突然把心一沉。她不禁想到,接下来面临的并不是战斗,而是战争啊。
严仙突兀地跺了跺脚,那边正吃的兴起的人纷纷愣着回过头来。忽然意识到什么,正襟危坐着。柳碧还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这个,诸位。”严仙的话很有领袖的号召力,“我请大家来的原因,大家都知晓吧?就是严宏违背条约,私自研究邪渊之核,生产魔物武器的事情。”
各位执笔者们估计都已经和自己那边的人们普及过了所以严仙一发话,大家纷纷点头。
“当然,发动战争不是我的原意。”
他按下一个按钮,地上的水晶屏一下子亮出了灯光。
灯光组成一个景象。只见是今早的新闻。
严宏,在昨天失踪了。而也正是在昨天,安全市正式对仙都市全面开战。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对我们宣战了,那我们也有进攻安全市的义务。并且,众所周知,严宏篡夺权力之后,在安全市实行暴政,造成安全市民不聊生,我们仙都市和安全市和平这么多年,两家亲如一家,这次战争,是正义的战争,是拯救安全市人民于水火之中的义战”
大家又点了点头。坐在最后面的端木真爱偷偷瞅了眼身后的摄影师。
这次晚宴,可是全世界直播的。
“在这么多次的边境冲突中,我们的机甲损失惨重,因此在迎战之余,请各位强者加入军队,寻找严宏的踪迹,以确保邪渊之核在正常人的控制之中。当然,这也是对抗强化魔物的后盾,是战争胜利的一种保障。”
容雪琳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这里面的人没有几个会带兵打仗的也没有几个人会服一般人调遣的。不起内讧就谢天谢地了,要他们形成编制,统一起来对抗魔物,跟白日做梦也没啥区别。
然而严仙似乎看见了这一点,他墨黑的右眼中透出黑色的光。
“诸位,当然我这次也只是一个请求,我相信大家为了世界都有信念打倒严宏,但不答应的可以现在退出。”
有摄像机在,谁会退出啊?
等了好一会,还没有人动,严仙在台上踱步两圈,终于又回到中央:“那么这样,我们不会把各位编进军队的正规编制中,大家可以以小队的形式行动,只是大方向要和我们的各编制一致。过程,我们也不会过问,只要结果对了,都算行动成功。”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了,嗡嗡的嘈杂声又持续到月亮变白。终于,嘈杂渐渐安静,在高背椅上默默饮茶的严仙也就此站起。
“我们一起来。一起搞把大事吧!”
“好!”他变得精神起来,手头上不知道拿出了什么纸。
“接下来,我把大家的分组说一下。”
啊,这个混蛋!一定是料好了大家会选择为他卖命,已经把所有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好了!
战争据他的预想,会分为好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尽力控制邪渊之核的阶段。是尽大家所能,削减魔物数量的阶段。这一阶段,同时肩负着找到严宏的大任务,但是是比较轻松的阶段。
第二阶段,是严宏的反攻阶段。如果战局不利,他必定会放出底牌,甚至被找到后会自己与大家作战。这个时候一定是减员最严重的阶段。在找到严宏之后,仙都市的指挥部将发现的相关资料统合的速度就会加快,这样就能解析出他的整个计划——在此之前一定要挺住,在摧毁他的计划之时,他的底牌也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
第三阶段,就是决战阶段。这种时候严宏会最后做困兽之斗。而经过第二阶段的大家是不怕的,最后把这个疯子处刑好了。
人员安排是这样的:仙都市指挥所由严总和严仙两个执笔者坐镇,而军队分六支前进。与此同时,水晶地板映出了这样的文字:
【第一支是仙都市的机甲,特遣小队由严露统领,成员是司徒昼,柳碧,克里斯特,伊西丝和佚名,负责探索邪渊之核区域,用两个执笔者的力量将其牢牢掌控。
第二支前往严宏的家,这一支会吸引不少火力,因此由严总舰队的登陆部队担任。特遣队队长是严珺,带领严铠,克里斯,岩下操机,彤,英姬,暗铃,一定要地毯式寻找。
第三支为兰诺城和异世界的骑士团混编部队。因为兰诺城的王都最容易被撕开缺口,他们在姬沃带领的特遣队帮助下,要死守兰诺城。队员为玛利亚,百合语,百蕊,夏潇潇,燕凌风和芬。
第四第五第六部队负责在敌后夹击,渡海来到安全市腹地,与干员们会合。第四部队和第二部队相应,第五部队进攻市政府,第六部队浮动待命。
第四部队特遣队队长为路西法,队员为严琴严瑟兄妹,维罗妮卡和源妃,以及容雪琳师徒。
第五特遣队主帅为花酿,带领语夏,素鳞,铁面组的剩余成员,夏淇,安娜与猫猫。
浮动人员是,加百利,墨御,拉斐尔,鲁本以及幽莲。】
——等等,是不是还有些人大家不认识?
第334章 拜早年
“伊西丝,我们怎么还没动身?”
眼看着最后一批浮动人员坐的车化作一个小光点,消失在黎明前轨道的末端,柳碧轻轻把行李箱的拉杆拉起来。她今天一早上就收拾好了一切什物,兴冲冲地准备打仗去。
姬沃不和他们在一起,她要提前去组织兰诺城那边的军队。异世界来的骑士团也需要整编之后才能投入战场。
“谁知道呢?严仙说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接下来会有人来火车站接我们——再说不是也有人没出发嘛。”
大家默默看了那边的候车椅,岩下操机双手抱胸,在灯光下睡的正香。——她一个机器人还要睡觉吗?
“说实话,如果有她这样的心理素质,拯救异世界也不是不可能。”佚名说。
大家是黎明出动的。虽说不知道这对魔物起不起作用,但是军队也需要提前部署,而且严宏更是需要睡觉的个体,所以司令部决定还是这时候保险一点。毕竟,在今天乌云的掩护下,还要做一些不能大肆宣扬的事情。
东方刚刚擦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大家拉着睡眼惺忪的岩下操机,挤进了一辆铁板森森的军车。军车很逼仄,座中央是一门漆黑的机枪,看上去气派极了。
“诸位大人都来齐了吗?”前面一个戴着钢盔的兵士回过头来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踩油门开动汽车。
“抱歉让四位延迟出发,各位需要先去一下司徒昼大人的前沿阵地。”
“那,我们究竟是去干什么呢?”柳碧很好奇。
“这是军事机密。”
“喂!我们可是主将诶,再说了,既然到那里就能知道,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
“到那里才能告诉各位,请原谅!”
柳碧气鼓鼓地把身子砸到座位上,看着四周飞驰而过的树木,以及在战前特别行色匆匆的平凡人们。
东方还是阴沉沉的,其实太阳升起来,在原来也不过五十分钟的事,而今天这种黑云下,仿佛一天太阳都不会升起来。佚名突然想,这黑云,不会是严总舰上屏幕的贴图吧。
正想着,便到了前沿的阵地。这里本来是一个沿河的街区,现在人员撤出。大楼部分被推倒建成掩体墙,还有不少机甲群掩映在建筑物的缝隙之中。
岩下操机一马当先,先跳下车。坐了这么久的车,有些困意的几人也依次走下来。
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只见是一个小小的面铺,在临河的那边开着一个小窗子。然而这种时候,原本放啤酒箱的地方早变成的弹药箱。
“早上好。”一身戎装的司徒昼喝完了豆奶的最后一口,“咱们说正事吧。你们都不知道我一个男人照顾她们要多难!”
只见他叫人从侧室里牵来两个学步车……学步车。
然而,当看见其中的婴儿的时候,大家都身体一震。是两个红发的小女婴,其中一个有充满灵性的红色双眸,而另一个显得呆呆的,又很嗜睡。
“正是如此。”司徒昼指着那个有精神的婴儿说,“司令部在发掘更多的可能性。岩下操机,既然你们的技术能使人的灵魂如此完好地转移,那么把那个【双爪】复活也是做得到的吧。放心,我这边克隆人已经搞定了。”
“你这么说好像我不能作为战力似的,我很不满诶!”岩下操机瞟了一眼又开了一瓶可乐的司徒昼,眼神又对上了夏莎,“怎么说呢,我姐姐,不,这辈子应该我是姐姐。就说莎尔曼,要复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灵魂不见得像我这样完整。”
突然,柳碧扯住了岩下操机的袖子:“原来灵魂完整就可以换个身体的吗?那你去年闹成那样!我师父她差点哭出血泪来诶!”
“别打岔!”她被一下甩开。随即,岩下操机的右臂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慢慢靠近夏莎的额头。小婴儿看见这样子,以为是逗她玩,嘻嘻笑着。
“不行!灵魂已经破碎得很严重了。再拿出来估计要变痴呆了!”机械的脸向笑脸皱起眉头来,“姐,你是不是,最近夺舍过啊?”
呃……大家看看柳碧,又坚决地摇头。
“岩下操机,变痴呆的话……其实也是可以拿出来的吧?”
“你在想什么?灵魂拿出来就会变成痴呆。再说了,我姐姐难道是你们的玩具吗?”司令大人明显愁眉苦脸。他不得不把两位婴儿再推回去。柳碧他们要走,却被他留住了。
“几位,我也是一个组的,等我一起走嘛。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什么事?”
司徒昼突然邪邪地一笑,看了看时间,打了个响指。
四面突然地动山摇起来,轰隆隆的响声几乎把大家的耳膜都要震聋,周围的玻璃尽数碎裂,玻璃瓶中的饮料洒了一地。
大家慌忙出去看时,只见整个街区全是灰白的浓烟,在灰白的浓烟和灰白的天空之中,身边每秒有几十上百个橙红的光点闪过。这光点和簌簌的响声一起,把周围的所有鸟都惊飞了。
“诸位——不要想那边有多少人——看见手边的按钮,按下去就可以了!”司徒昼正拿着一个扩音筒,往机甲密集的地方喊,“就跟打游戏一样,先炸水再炸电,最后炸地标。如果那边报告有一个龙头能拧出水,我找你们算账!”
卧槽!!!
如果从天上看,几百上千的导弹跟下雨一样,淋浴到安全市的地表,在【雨水】洗礼之后,曾经的繁华纷纷变成一片焦土。
“这是怎么回事?”伊西丝拎着司徒昼的领子。
“放心放心,影部的地下城把一切搞定了。不会有伤亡的。”他还看着河,河里浮起来黑压压的机甲,向那边过去。
伊西丝还是抓着不放。如果这个时候出现在安全市的地上,就会看见街上不时淌着熔化的柏油,稍不注意,旁边的大楼就被一两颗导弹拦腰截断,倒在地上,扬起冲天的尘埃。
仙都市给安全市的同胞们,放炮拜早年了!
第335章 。紧赶慢赶
“这个,我其实是第二部队的,在这里,就别过吧!”岩下操机向大家挥挥手,随即身影消失在了郊区黄绿的原野上。
大家也挥挥手。旁边那个四米多高的机甲也挥起手来。
没错,司徒昼这次是乘着他的座驾来的。这个特殊的机甲被新漆成暗金色,一门等离子巨炮在背后高耸,手臂的两边配备好光束军刀和集束导弹,因为获得了来自群星之中的新技术,在机甲的腰间,还挂好了六发反物质爆弹。驾驶室的作为跟那个按摩椅没什么区别,司徒昼整个人就陷在里面,透过全息摄像头观察外界。
“我看那边也有二三十米高的机甲嘛,为什么不开过来让我们也进去?”伊西丝突然问道。
“那种东西太过引人注目了。”司徒昼打开了对讲机,发出清晰的声音,“再说了,打仗你们还求安逸啊!”
大家没有话说,只能朝着大概的方向走下去。
听司徒昼说,大部队在前面已经在发生战斗了,严露在战场上大放光彩,杀敌很多。但魔物的攻势依旧猛的很,很需要他们四个及时来帮忙。
“魔物么……感觉有点帅啊。”佚名回忆起那次的龙灾,那些龙个个尖牙利爪的,巨大的翅膀配上乌金发亮的鳞片,令他有些神往。
没想到,司徒昼却嗤之以鼻:“你觉得那些东西帅?那玩意就和邪渊之核本身给人的印象差不多!还有别谈这么些晦气的东西,我们离前线不远了,千万别碰到落单的……魔物……”
他的话凝固住了。
只见田野中还没来得及收割的稻麦被一大片一大片地放倒,呼啦呼啦的,宛如秋天林梢的风声。他们的子早就被飞鸟啄去,留下干枯的,瘪下去的壳子,满天飞扬着。
在田野的那边,只见是一个巨大的紫黑色凝块,蠕动着,伸缩着,穿越田野向这边滚过来。伊西丝看见了,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之前巨大史莱姆的印象。
然而,它没有触手,不是史莱姆。
全员,战斗形态!!!
“卧槽这太他妈惊悚了吧!”
等到靠近看的清明了,柳碧才这样惊呼出一句。那东西和酷炫的龙啊三头蛇啊不同,用一般人的话来说,妥妥的就是b级片中会出现的东西。
这魔物说穿了就是个巨大的紫黑色肉球,肉球每一个突出的地方都长着一张狰狞的,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自杀的丑脸。在眼睛中和口中还不间断流出灰黄的脓水,每当蠕动的时候就会多流出一点。
“估计,估计是严宏也知道普通的魔物吓不住人,所以相当一部分魔物都是这种形状——恶心死了,快搞定掉!”
听到这话,巨大的肉球似乎警觉了起来,只见它那几十张嘴突然张开,从里面射出蛇一样的舌头来,直袭向司徒昼。
寒光一闪,那几十条舌头在军刀的高热射线下,纷纷被切断。肉球发出了令人惊怖的惨叫,但舌头却又趋向复原。
“这东西是核驱动的,大家把它的核找出来!”
机甲刚刚回头,身后就劲疾地刮起一阵狂风。一看,只见肉球的身体已经被削去了一大半,切口绝对的平整。
伊西丝和佚名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向前走来的柳碧——她这几天怎么进步这么大?
黑色的核心,就像小圆球一样悬在切口的中央。司徒昼赶忙上去要抓,却不曾想,核心跟泥鳅一样,三两下就钻进了最近的一块肉块。
“妈的!差一点!”
随即,整块肉块飞速复原,它不吐舌头了,巨量的酸液从每一个口中喷薄而出。
佚名手中现出金光,急忙踏上一步。酸液在金球的两边旋转激荡,烧黑了不少的庄稼,却不能动大家分毫。
伊西丝望着慢慢挤上来的肉球,不禁身上打了个寒颤:“这什么东西啊!”
“估计就是魔物。”柳碧说道,“我在安全市的时候打过,它的再生核会动,——你们有能把它在半秒内完全毁灭的东西吗?”
大家都摇摇头,随即看向柳碧和司徒昼。
“别看我啊。柳碧说得对,这种魔物都是一下要三台弑神机一起开炮才能彻底毁灭得了的。如果柳碧刚才的东西还能再打一发的话,加我一起倒是可以。”
然而柳碧摇头。原因是还没吃早饭,她饿了放不出那样的招式。
“那,化整为零如何?”伊西丝举起手来。
佚名点点头,但突然,他把金色的护罩解除了。
此时正好肉球把酸液喷完了,正在休息。
作为恋人,伊西丝几乎是同时地察觉到了佚名的意图,一等护罩出现缺口,直接纵身踹向肉球正面的两眼中央,将其打得深深凹陷下去。
空中突然闪出几十个金色的刺针,佚名右手一挥,刺针们排成一列,将肉球割得体无完肤。伊西丝脚下,一片一片被钉在地上的肉片还拼命蠕动着要复原,真是渗人。
司徒昼机甲背后的等离子炮朝下,一炮,那些肉块,连带恢复核心,全部在高热中熔化。
“天哪,前线全部在和这个作战吗?”佚名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打飞龙啊巨大的狮虎啊什么的。
“能打那个已经算是运气好了,最讨厌这种猜不到攻击方式的东西。”机甲的驾驶舱门突然被打开,司徒昼的右手从后面的储物仓里面摸出四袋东西来,“找个干净的地方,先吃点东西吧。”
其实,仙都市的军粮是一仗一变,网上那些军粮评测都吃不到现时的军粮。听说这次是特意分了早午晚餐包。柳碧好奇地撕开了塑料包装。
里面首先是一包果汁粉,一个塑料盒饭和几包水,盒饭是用石灰热的皮蛋肉粥。如果吃不饱,还有蓝莓压缩饼干。吃完之后还有软糖和口香糖可以嚼嚼。
“怎么样?这东西就是我坚持要弄好吃的。每个人的口味还是随机款的。看,我的就是香菇粥。”
“司徒昼大人万岁!!!”原以为军粮会很难吃的众人纷纷表达了称赞。
第336章 狰狞
“很好,走过这个小区,就离他们不远了!上头让我们赶快投入战场,快走吧!”司徒昼左手抓起驾驶位旁边的爆米花,一颗一颗塞进嘴里。
“你今天中午也是这么说的。”佚名及时提出来。
“因为真的只有十几公里了嘛,我们是走过去的,当然能说【不远了】。——也走到晚上了,在这里扎营休息一下吧。”
佚名没什么可反驳的,直起脖子来,仔细观察周围,看看什么地方可以作为扎营的。
到了这个小区,已经在轰炸范围圈的边缘了。仙都市的飞弹正正好落在它的售楼大厅,因为严宏要是想搞什么设施的话,最方便是这里。被炸过的焦土上,连只老鼠都不会有,从远方飞来的乌鸦盘旋在只剩一半的小区楼的周围,想要找到人们来不及带走的宠物的尸体。
“这可真是……果然战争就是罪恶。”伊西丝捡拾起身旁的一个被烧化大半的纸,上面还有几个小小的印刷字。
“不打仗更是罪恶。我一直感觉到严宏会干出什么大事,不止是邪渊之核什么的。”柳碧把手放到伊西丝的肩膀上,“如果任务最后变成了‘拯救世界’什么的,你不会死在战场上的吧?”
“这也难说。”她叹了一口气,左胸处似乎应和着发出透过淡色衬衫的微光,“柳碧,如果我哪一天,遭遇了你说的那种状况,”伊西丝特意瞟了一眼那边,司徒昼和佚名正一个搬石头,一个忙着特质的塑料板搭上去。
“如果这样,我将引爆我体内的贤者之石,你一定要阻止他做冲动的举动,然后等战争结束之后,找个地方住下来。”
柳碧等了一会,把身子向前矮下去,向上看见伊西丝的脸绝对正经。她从伊西丝的口袋里,轻轻摸出了半包烟,嘻嘻笑着。
“老师,这包烟一点也没见少呢,你难道戒了吗?”
“没戒,就是留在这时候抽的!——小孩子吸太多二手烟不好。”说着,她把柳碧赶到那边搭帐篷去。
今天的晚饭不是盒装的军粮,司徒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不小的钢精锅,架在火上,煮起一锅咖喱来。香气随着青烟一点一点飘散,佚名在另一个锅子里煮的饭也一起飘出大米特有的香味。
那个宅男一直不肯从驾驶舱里面出来,即使是吃饭也要拿到里面去吃。他说是为了应对突发的危险,大家倒也没管他。
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太阳的黄晕消失在西边的天际,深蓝得泛黑的天空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亮星。很快,四下完全黑下来,静下来。十里八村的荒野上,就只有这个发光的小点。
“诶,我们走了这么久,难道严宏就没有发现过吗?”吃着咖喱的柳碧突然问道,“碰到的也都是从前线逃脱的杂鱼。”
“那是当然。”司徒昼在驾驶室里面望着天空,“有严总的战舰在呢,他把安全市所有的卫星全部屏蔽了。”
“那我们的不是也被……”
“不可能啦!”机甲里面的驾驶员突然笑起来,“他的旗舰停在木星的旁边,用的电波干扰弹的。我们的行军绝对安全,不可能有……”
他已经第二次立g了,只见四面的地面和高楼的轮廓变得不再清晰,而是像脱去了伪装一样,有淤泥一样的东西纷纷从上面脱落,从空的窗子流出来。淤泥流干之后的房屋,就宛如被熏黑的骨架一样,再没有生气。
与之相反,大家脚下的土地倒是充满生气得很,几乎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沼泽地,柳碧三两下把饭全部团进口中。与此同时,佚名在空中凭空生出岩石,让大家站到上面。司徒昼打开机甲的大灯,使看得真切。
有剩下咖喱的钢精锅被直接吞进黑泥里面,便宜了这玩意。
“这么说,这是魔物还是法阵?”
“是魔物。”司徒昼咬咬牙,“怎么每一次要安定下来,都有东西坏我们好事!”
黑色的泥沼渐渐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脸来,这个脸没有任何的五官,只是几条蠕动着的黑缝。然而,正在这时,背后黑色高楼上的淤泥也如罩子一般涌过来。
柳碧纵身挑起,右手一挥,背后的黑泥立马被剌开一长条。她这一挥还把不少空间的种子甩了出去,一连串的定点爆破让地下的泥沼脸痛苦不已。
佚名在前面也不甘示弱,只见他的背后升腾起一条炽热的火龙,火龙咆哮着,正冲泥沼疼的时候,从它大张着的口中灌下去。
黑色的泥沼瞬间变成了赤红色的泥沼。黑泥迅速鼓起老高,似乎要被撑爆一般。终于黑泥的口中喷出一股浊水,让它慢慢瘪下去。
佚名刚想下地,却被伊西丝拉住了。
“别过去,危险。”
只见空中分散的水滴迅速混在一起,在浮空的过程中集合变大,幻化成各种形体。无数的奔马和无数的蛇蝎宛如天河的潮水,向大家一股脑冲过来。
“这就是我们之前小规模防御的难点之一。”司徒昼说,“又大又难打,还会召唤小怪。”
“别解说了,你也派点用场吧!”
机甲的双手平伸,在小臂部分展开如铁裙一般。坐在驾驶室的司徒昼按下按钮,几十上百的飞弹曳着尾流和弹尾的长条形光芒,在不远处迅速分散。就如同说好了一样,一个飞弹迎向一个幻形的淤泥,火光如星光一般绽开,炸得满处都是污水。
“怎么样!”司徒昼已经近乎为狂妄了,“我们仙都市的科学技术世界第一!!!”
不过,就算处理了那群幻形,还有地下一个这么大的泥沼魔物要处理,因为不知道它有多深,直接去找它的核心当然是不可能的,想像上次一样化整为零也绝对不可行。
“我有一计。”柳碧伸出了一个手指,指着下面的黑色淤泥,“你们把我放下去。我去探一下里面有多深,如果能找到它的核心的话,也可以一起带上来。”
第337章 探索
“不,这还是太危险了。”伊西丝在上面否定道。
柳碧几乎要疯掉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如果你觉得危险的话,那个时候也不会跟深渊噬魔拼命啊!”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希望大家都不要有危险。一起回去,然后各自结婚成家安定下来。”
果然,正所谓单身使人勇敢,这句话的确不假。柳碧突然想,自己要是真的和艾德拉斯这么继续下去,不会也变得瞻前顾后吧。
她摇了摇头,不顾伊西丝反对,在岩石上面留下传送的标记,随即从边缘倒了下去,瘦小的身体被黑泥巨大的裂口一下就吸了进去。
终于,落到底了。
在摔进去的时候,柳碧才发觉刚才想要轰爆它的想法有多么地不切实际。现在用不怎么清晰的夜视看,整个地下几乎都是黑泥的领地,起码有十几米深。
她从怀里面掏出一根白色的小棒,用手摇了摇,投在身旁的地上。这白色的小棒闪了两下,随即发出强烈的白色辉光。
“卧槽!”她一拳把正前面显现的倒挂人形物体打飞到壁上,“退!退!退!”
等心跳稍微平复一点,她把荧光棒稍微往那边移一些。只见是半个脸色苍白的女骑士,她有着柔顺的栗色头发,和很清秀的面庞,不过就是整个下半身都被溶得无影无踪,挂在这边有些猎奇罢了。
捡起荧光棒向上照照,之前溶解她的地方被柳碧撕烂了,巨大的伤口还流着黑水。
“这里估计就是胃吧,怪不得没有分泌消化液。”柳碧怕有毒不敢去碰那个骑士,用足尖点点,她的头无力地耷拉向侧边去,“啧,到现在看见死人还是有些心慌。”
其实她很庆幸黑沼是从下往上溶解人的,要是反着来,估计还没开始行动就要吓成半死。
再往前,果然不幸为其言中,在泥壁后面,浮动着一个一个暗色的人影,越早的离泥壁越远,紧贴着的那个全身的肌肉被溶解了一半,红红白白的,要多猎奇有多猎奇。
她右手一摆,四面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好几条纵横的格子,最里面的骸骨影儿被拖近到面前,而恶心的半溶解尸体则拉到看不见的远处。之前的女骑士歪倒在天花板上,却似乎紧紧吸住,根本掉不下来。
她右手捏紧,整个紊乱的空间彻底定型。身边缠绕起高密度空间的保护罩,从紊乱中默默走出去。手中的荧光棒依旧发出闪眼的辉光,柳碧找一块粘液不是那么多的地方,坐下来。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个控制生命的核应该和恢复有联系。看我把它这里搞成一团浆糊,看那核出不出来。”
正自言自语着,右手又往里面扔了一发空间爆弹。爆弹在不同的空间中穿梭,在柳碧看来就是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闪来闪去,但它却是停在了天花板上,停在了被溶解的女骑士的身边。
“——算了,还是看不惯好看的人的死相。眼不见为净。”
那边离这里已经有些距离了,无论是爆炸的光芒还是黑泥被炸开又恢复的形状,都不足以让她屏息凝神。柳碧在找,在找那颗小小的黑色的石头一样的东西。
“干嘛?别烦我。我干正事呢。”
她把后面的赶走——等等,后面的?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漆黑的魔物体内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来不及多想,一个剪刀脚把身后的不管什么东西翻到在地。右手又是一发空间爆弹,那东西没了头却又扭曲着长出一个来。
“这是……”
这是用黑泥驱动的人骨,既然能这样再生,那……柳碧又看看四周,被一起炸掉的其他黑泥恢复显着变慢,那么……
“就是你啊!!!”
她右手隔离出空间,将整个骸骨生生切断,打包进异空间内。然而,她看见黑色的小小的核突然拱着拱着潜到黑泥里面去了!
正当她懊恼之时,黑泥突然精神了不少。看来那边空间的变更也习惯了,开始绕过那边,直接处理柳碧。
她想转移,却发现双腿被泥沼紧紧缚住,一点也动不了。讨厌的黑泥甚至还幻化成女骑士的轮廓,用黏糊糊的手死死拖住她的腰。
“淦,早知道就把核心直接炸掉了!”
柳碧身形一闪,黑泥的手扑了一空,终于又溶进泥壁中。
星星,啊,靛青色的天空,啊,坚实的大地。
“怎么样?”
“我遇到核心了。”她抢过司徒昼递过来的水,猛灌一大口,“没能毁掉。司徒昼,你不是说你遇到过的嘛?接下来该你了。”
司徒昼摊着两只手:“我们的机甲行动都是以集群为单位的,就算有办法,我们几个人也用不了。不如说你是怎么遇到核心的?”
“这家伙看我进了它的胃还没死,就用核心驱动尸体偷袭我。”
佚名捋着自己的下巴突然站起来:“司徒昼,你有没有那种,铁块啊什么的,扔一点下去。说不定能再把核心引出来。”
司徒昼会意,把机甲背后的自律机器人拆了下来,据说它可以在里面攻击,整一个又比什么都硬,来把核心逼出来。
丢下去好久之后,伊西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核心逼出来之后,我们怎么毁灭它呢?”
——对哦!大家之前怎么没有想到,那怎么办?让柳碧再下去一次?
“我不干了。我觉得伊西丝说得对,这太危险了!”柳碧变脸比翻书都快,从里面逃出来后,便不敢再进去。
突然,天上降下一个魔物的尸体,大家还来不及注意,就飞速地从身边闪了过去。
这个尸体一砸到泥沼身上,立马让还算饱满的脸失水皱缩,黑泥枯槁得像丝瓜球。
“中了我师父的即死!”柳碧狂喜起来,“太吊了!”
“不会吧!这可是十五公里!说这尸体飞一百五十米还差不多!”
“你们两个别耽误时间了!核心露出来了!”
第338章 真正的战争
“这……哪有十五公里啊?”柳碧看看地图,又狐疑地看着小山另一头的黑烟,在不远的小山脚下,是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不少机甲,残废的,破败的,都盖着薄薄一层露水,挤在背阴处的岩壁下。
“就是,这不才三四公里嘛。”伊西丝四面看着,地上有不少焦黑的大坑,轰炸的导弹到这里变得密集。
没有多少人。这里几乎都是一片的死寂,然而明明山那边就是震天的响声。而这里的机甲却几乎尽数被在中间开了一个大洞,还有的机械臂被生生扯了下来,留下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
没想到,这几天来一直很从容的司徒昼却突然冲过来,甚至开了喷气背包,也要冒着此地升起的蘑菇云把大家送过这个山头。
他一落地,便开了全体麦,随即又展开光束军刀,冲向前去。
被小丘陵包围的盆地完全是一片胶着的景象,火光四起,浓烟滚滚而上,那些看着恶心至极的魔物和机甲部队都挤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盆地上,不时有集束导弹爆炸的声音,而有时又是机甲被拦腰折断的声音,或者在触手包裹下,被整个捏爆。
唯一能看到成为焦土的地面的是垓心,在那里,紫黑色的淤血飞溅得到处都是,苍绿色和浓黑的光芒交替着,将魔物一个一个砍杀。
“师父!”柳碧惊讶地叫一声,随即身形一闪,从两人的面前消失了。
伊西丝甩来一个眼神,佚名也会意,一起向着混战的中心走去。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抱歉抱歉,路上遇到了漏网的魔物。”柳碧一边说,一边又切掉魔物密集处的一大片空间,不少魔物就这样化为灰尘,“其他人呢?”
“他们要守别的高地不让魔物进来。”严露指着盆地边缘的高山,随即她又一剑劈开一个紫色史莱姆的身体,精准地踩碎复活核心。
据严露在接顾不暇的战斗中断断续续的描述,他们将一股魔物切断包围在这一片小盆地内,准备分段歼灭,但是因为后续的攻击实在猛烈,严露这里只分到二百六十台机甲。总攻是今天早上发起的,而现在机甲的总数已经不到二十台。
“师父,我怎么没有看见薇薇安?”柳碧从一个毛茸茸的魔物的肚子里开了个大洞钻出来,罗裙的上下全部被染污。
“她出来会造成误伤。”
“妈的人就剩没多少了也不要考虑误不误伤啦!”
正当这时,两人的周围突然化成无底的泥沼。柳碧心里一紧,却发现,身下的土地是坚硬的茧壳。
大批大批的魔物地盘不稳,在泥沼中倒了下来,随即又被整个儿吞进去,化为沼泽地的食粮。喧闹的垓心,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严露,你们还剩多少人?”佚名从天上降落下来。
“十二。”
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严露仙服后面的墨水一下子爆开,化作手的模样,接过了从远方投过来的机甲的手臂。
那是一个巨大的和食人鬼一样的东西,挥舞着铁质的狼牙棒,每一下都扫除不少的魔物,却对灵活的机甲几乎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然而现在它将目光投向空旷的这里,这家伙还想再来一次投掷,却被严露瞪住了。
果然,她也是神啊。
“薇薇安,守住他们两个。”
似乎是得了令一般,严露的背后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紫红色的灵。她将肩上扛着的,巨大的镰刀就地一挥,原本的沼泽立马被还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红色的,阴森的,宽阔的大河。
魔物们开始在食人鬼的引领下,朝这边来了。但无论它们怎么用尽浑身解数,都会在河中央变得难以为继,无数苍白的鬼手扒住它们的每一寸身体,死死往河里面摁。
薇薇安似乎很满意,向着成群的魔物大笑。在这大笑簇拥下,严露飞身向上。
黑色的剑落下,食人鬼的肌肉由丰硕迅速变成萎缩,再也带不动身上的石质板甲,身体向前倒过去。
绿色的长剑将食人鬼的身体劈成两半,不出所料,复活核心开始逃跑。
严露传送到核心的旁边,捏碎核心。
整套动作不超过五秒,在从空中落下的时候,她还挥舞着剑刃,精准斩杀了好几个史莱姆。
佚名也不甘示弱,只见黑色的邪气氤氲在他身旁,而空中慢慢出现一条黑色的缝。
缝睁开,是橙色的眼睛。
就像上次在兰诺城一样,那个撕心裂肺的女声再次出现,眼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泪。这些血泪在半空中化为了道道黑色的射线,有的扎手臂,有的穿过肉球的眼睛,还有的从大蛇的头顶刺穿。纷纷的射线无一偏靶,都扎中了魔物的复活核心。
“不错嘛,【她】竟然能认可你。”薇薇安在尸体爆裂的淤血中,看向佚名,“那可是专管仇恨的大恶魔。——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当时想要召唤出恶魔,然后就召唤出来了。——等等还要代价的吗?”佚名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
“当然了!召唤恶魔都是要很重的代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薇薇安也瞪大了眼睛,“一般来说都是器官或者寿命,像严露刚才就花费了身上所有的血。虽然她是不死啦。”
原来严露刚才楞那么长时间是缺血吗?虽然柳碧不讨厌这样的小插曲,但是战况紧急,还是……
四面变得好安静,偶尔还有挤作一团的魔物,也被飘摇在战场上的三个影子杀倒。
“刚才所有其他的机甲都被毁光了,严露没了顾虑,当然杀的快,我刚才还看见她把伊西丝救出来呢。”
东边代表黎明的黄晕完全消失,太阳升起来了。魔物因为是违反世界的法则而造出来的产物,没了复活核心之后,就会化为飞尘飘走。留在小盆地上的只有烧得焦黑的机甲,冲天的烽烟,已经机甲里面没有生气的驾驶员们。
第339章 停留
“多亏了你们来啊。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克里斯特坐在火堆旁,背靠着司徒昼的机甲。火堆上正烤着一腔肥嫩的羊,还滋滋流油。虽然不知道这羊是克里斯特怎么给弄来的,但是还是先吃吧。
“诶,知道吧,咱们这边可是连着打退了他们的十八次冲锋呐!”这个骑士显得很自豪,把装着速溶果汁的纸袋子高高扬起来。
这几个月来,克里斯特明显变高了,他那一头金色的头发越来越显眼,不知道是最近黑发的人看多了,克里斯特让柳碧有一种二五仔的既视感。
严露缩着腿坐在火堆的旁边,她在那个世界和王都啊骑士啊也没什么交集,只是一个人呆在地下的洞穴里,所以伊西丝所向往的叙旧的场面也根本没有出现。
“咱们还剩下多少具机甲?”司徒昼突然从黑暗中现身,突兀地说。
“一百八十三,不到原来的一成。咱们快成光杆司令了。”
几万人的大部队在离这里好几十公里的地方,说实话想去会师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这里被指明是魔物压力极其大的地方,正如现在的形势,第一部队的所有主将全部集中在这片小山周围,拼死也要守住这里。
司徒昼一直在黑暗中鼓捣,伊西丝举了根火把上前照着,只见他在往机甲的全息摄像机上装一个镜头。
“哦,这个是观察魔力的东西,最近我们的部队也在慢慢配备。”他指着说道,“我听上头传下来的情报说,魔物的复活核心带有很强的魔力放射,如果有了这个,应该不用多少力就能斩杀了。”
“等等等等,”伊西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我们今天死那么多人,不是魔物太强,而……”
“对啊,我们后勤其实不是那么能跟上,很多新装备都没发到。”
天哪。她本来以为仙都市的各种东西都做好了准备才会开仗,这么搞难道不是在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吗?
想到这里,她还能抓起人的右手拼命地摇晃着司徒昼。
“摇我干什么,这又不是弑神机,本来就是耗材。按理说,开仗的时候,为了军心考虑,这些都不能告诉你们的。但是既然你自己推出来了,那就跟你说吧,第一阶段咱们就是主力,其他不管多少人都算炮灰。”
“你们还是人吗?不,他们也是人啊!”伊西丝慌忙看向严露,她这样阴沉,不会也已经想到了,但只是没说吧?
司徒昼什么都没说,给了她好几个眼睛一样的东西,叫她发下去。那边的羊已经烤的皮脆里嫩差不多了,这个一身戎装的少年拍拍身上的灰土,走向光亮处。
“伊西丝小姐,你不要以为,这次的善良能把心里的罪恶感抹去。我奉劝你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奸诈都拿出来,这样还有可能活着回去和佚名先生结婚。”
司徒昼说的时候,伊西丝心里拧了好几下,她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连希尔斯都不曾走进她生命的那个时候。但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又满脸通红。
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那边的众人也把羊剁成一块一块的,往上面浇着孜然和辣椒面,再一口把所有的油全部咬出来。
克里斯特展开了安全市的地图,代表魔物军的箭头是宽宽的一大个,数支聚成一个大面,抵抗着向安全市挺进的各个部队。与此同时,今天南边的三支部队也大概登陆了,加百利他们估计在为了上岸抢滩吧。
黑丝绒一般的天幕上,星星有如宝石一样点缀其间。最近离开的市区,能看见的星星多了不少,不知道哪个是木星,哪个是停在木星旁边的,严总的战舰呢?
说实话,经过一天的战斗,大家也快累得半死了,现在有这个在火堆畔闲聊的机会,克里斯特讲着异世界的事情,佚名和柳碧在一旁给他起哄,不知不觉,连那个粗壮的羊腿都给吃完了。火堆慢慢变得又细又小,渐渐变成一堆余烬,这个时候,月也上中天了。
“睡觉睡觉了。十里八村的魔物已经杀光了,不过我的人工智能还是会帮大家守夜的。”
在司徒昼的机舱门关闭的那一刻,机甲背上的大环泛起莹莹蓝光,升上不高的半空,那蓝光一波一波的,把探测的电波,洒向整个大地。
其他人把铺盖卷铺在地上,卷起被子要睡觉。伊西丝一翻身,发现佚名正好面对着自己。
“有,有事吗?”
“这个,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
没想到,那边的柳碧竟然听到了,她在被子卷里面喊叫起来,说什么打情骂俏不要打扰其他人。他们只好等到大家全部睡着以后,悄悄离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块背风的石头下。
“如果是怎么搞定魔物之类的,明天问不行吗?”
“不,我觉得如果不是我们二人独处的话,你绝对不会说——喂,你这个动作怎么回事?我会问那种下流的问题吗?”
眼见着伊西丝把抱着身体的双手放下,他才盯着人家的眼睛,正经地问:“你最近是怎么了?你变正经了吗?”
“什么……变正经了?”
“别装傻,如果是以前的你,遇到泥沼时估计会用手把柳碧从上面推下去。遇到魔物的时候也一定能想出很多特别的,小聪明的办法,不会直接冲上去的。”
伊西丝的瞳孔突然抖动了一下。
“啊呀,人总得要尝试一下新的人设的嘛……”
“跟你说了别装傻。”
“你……真的要听吗?”
她从包里面抽出一根烟,轻轻拿防风火柴擦燃。佚名突然觉得,跟伊西丝交往真是个好决定,带有淡淡愁容还抽着烟的她真是美极了。但是因为要谈正事,所以赶快把心思回了过来。
“好吧……”对方似乎没有注意佚名一瞬间的花痴,“这是很久以前了,我也就只有柳碧这么大时候的事情。”
第340章 第一次总是印象深刻
“嗯……”
伊西丝刚刚睁开眼睛,抖抖睡了很久的,松散的身体,已经是日暮了。黑板上用粉笔记着的作业,还留有上个人匆匆离开的痕迹。在夕阳笼罩下的,放学的高中是很美的,但现在黑暗和寒冷逐渐袭来的时候,也就不是说美的时候了。
校门被锁住了,行政楼也没有一点灯光,围栏的电网更是不可能破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放学之后,大家就像逃离某样东西之后全部逃走了。
“人体炸弹?”她几乎要把公用电话捏爆,“你们从今天起全部休学了?!”
电话那头,原本熟识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伊……伊西丝,方圆好几公里也被疏散了,你在那边自求多福吧,应该,应该安保大队会回来处理的。”
“艹你妈!我死了绝对来找你们索命!”愤怒地掐断了电话。
虽然这么说,从四面漏进来的风吹到毫无防备的腿上还是很冷的。她甚至想,今天早上要是把那条裤袜穿上就好了。但是想这些也……
“姐姐,你也是……被关在这里了吗?”
她浑身上下一激灵,只见来人是个身穿廉价的白裙子的小女孩,在街灯下,她的脸并不阴森,反而透着点红嫩。
“是啊。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是大坏蛋哦。”伊西丝试探着从电话亭里面走出来,仔细端详着女孩。她是可以碰到的,而且也很和顺地让她碰,估计不是什么鬼之类的。
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根巧克力棒,这是她搜刮净课桌之后,拿到的唯一的战利品,本来想要作为自己的晚饭的。
“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找找办法,和你一起到有人的地方去。最近这里不太平得很。”
她看着女孩吃东西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丝慰藉。之前冲动的想法也能慢慢平息下来了。
这个女孩名叫葛丽达,今年七岁,但是,在问向更多,比如说爸爸妈妈的身份时,却坚决地闭口不谈。伊西丝意识到,她可能是孤儿。班级里面的这种人虽然朋友交的比自己还要杂,但他们初来的时候也死死缩在角落里面的。
整个学校是依山而建的,校区后面是一个大湖。平时这大湖用水深十几米的牌子标着吓人,但是,这却是唯一不会有电网的地方。
只要从旁边绿色的铁网上翻过去,也不需要游水,绕过湖,再翻越一道低矮的栏杆,便是风景区了,到了那里,总归会有办法的。
“你要抓住!死死抓住啊!”她用并不空闲的右手奋力往上托着葛丽达的腰,让她翻过铁网去。
女孩竟然能抓住,这也吓了她一跳。平时自己的体育也算好,但是,想要翻过这个也是有点难度的。然而,她却在下坡的时候不要自己抱,直接又爬下去了。
七岁就有这样的身体素质……以后一定是个英雄。
“说不定,我会见证英雄的诞生呢,那我也成大人物了。”
她这么想着,又不失狡黠地摸摸葛丽达的头:“葛丽达,长大之后,要记得姐姐哦。”
孩子响亮答应的声音又一次温暖了她的心房。
晚上,特别是山边是超级冷的。伊西丝打不碎小摊的门锁,只能找到一片聚餐的地方,把校服的外套铺在桌子上。
肚子里面空空的,她不禁缩紧了自己的身体,不过葛丽达也累了吧,直接躺在身边就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星斗在天幕上移动,一点一点,已快天明了。
——好冷。冷醒了。身上全是露水,整个衣服都被沾湿了,她慌忙爬起来,却发现,葛丽达不见了。
惊惧地向四面寻找,发现孩子正坐在角落里面。
“姐姐……我的这里,在发光诶。”
伊西丝的骨头都冷了,葛丽达胸口那一亮一亮的光芒似乎让她感到眩晕。但是,很快站定在那里。
这不是第一次人体炸弹,之前这种事件也在市中心炸死了不少人,据伤者说,那个人,在爆炸前的三十秒,胸口都这样亮着。大家还以为是什么放在口袋里面的小玩具,丝毫没有防备。
而且,顾名思义,人体炸弹不能靠任何的医疗手段治疗,这个爆弹和心脏连在一起,不过也是有好消息的,如果人死了,爆弹也会自动失效。
这就是,伊西丝在脑海中能反映出的所有信息了。
嘶——这世道怎么说呢,真是令人活不下去。
“大……姐姐……?”
伊西丝的眼泪这样就流下来了。
胸前的光亮跳得越来越快,葛丽达应该是算准了时间等学生都来的时候爆炸。如果她在这里炸的话,势必会引燃熊熊的山火,给安全市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可是阻止她的唯一方法就是……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难办的选择要在这种,这种时候交给一个女高中生?伊西丝实在想把它逃过去,实在想回家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然后洗个澡,明天正常地来当高中生啊!
“你……不要,怪姐姐……”她张开手臂,眼泪却如断了线的柱子一般流下,随即整个人跪到了葛丽达面前。孩子还以为是要抱她,竟然凑了上来。
伊西丝一下就,掐住了她细嫩的脖子。
娇小的身体在身下挣扎着,每一秒,她都想就此放下手。可是,每过一秒,胸前的光亮就跳得越来越快,如果在这里爆炸,自己也绝对会被炸死。求生的欲望和各种感情混在一起,结果就是越掐越紧。
裙子被卷的破烂不堪,一个鞋子已经被葛丽达踢掉了,然而挣扎却越来越无力,小脸也变得青紫。
最后,她最后在口中发出了一个不完整的音节,上翻的瞳孔中便彻底失去了光芒。伊西丝还在掐着,即使光芒消失后,她又掐了好一会。
伊西丝被当成了英雄,被社会各界予以祝贺。
她在家里躺了两个星期,一回到学校,不管她怎么推辞,大家还是给她颁了奖章。
一个女高中生,仅凭自己不完善的洞察力,阻止了人体炸弹。即使手上留有杀人的记录,也被当做【必要的行动】轻轻掩过。
第341章 野生的**出现了!
“所以,战争让你重新想起了那天的情况,所以有了负罪感是么……怪不得你那次主动愿意去敌营呢,我还奇怪,为什么被你放倒的人都留着一口气。”佚名翘起了他的右手,红色的宝石闪闪发光。
烟头的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已经被吸到过滤嘴了。伊西丝把它从口中轻轻拿下,放在石头上捻灭。
“话说,一般人都不会先想到杀了她的吧?”
“谁知道啊!那个时候,我饿着肚子又很烦躁……”
对方的头深深埋在黑暗里面,佚名看不清她的表情。想要去凑近,却害怕招致她的反感。
突然想起自己杀的第一个人,那是在四年前了,那个债主追得实在狠,跑到野地里都跑不脱。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子,当头一下就把他打得倒在地上不动了。他找来的人因为自己和张伟有交情,也什么话都没说。最后走的时候,自己还从债主的钱包里掏走了点钱。
一想到这里,他觉得伊西丝真是高尚,自己和她相比就是个纯血统的恶人。不过,这样似乎就能解释,在从与贵族的酒宴上接姬沃回来那天晚上的下半夜,她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原因了。
“我觉得,伊西丝没有错哦。虽然杀人不好,但是你这样也是保护更多的人吧,人命抵得过就行了。”
“你……这……”她本来以为,听到这个故事之后,佚名会说自己冲动。没想到,对方的语气十分柔和,甚至没有对这件事多追究。
“我第一次杀人还是为了自己呢,后面也没怎么样嘛。没事多这么想就好了。”
佚名也没想到,伊西丝会就这样扑了进来。白色的大褂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让人想再抱得紧一点。
然而,颤抖的好像不只是伊西丝。
怎么回事?
光芒在这里瞬间产生,一路照耀到小山的顶部。
只见小山上面,滚下来不少砾石,一个黑影迅速地在光芒的尽头移动,每走一步,立马就是地动山摇。它似乎很聪明,在躲避佚名光束的照射。
伊西丝察觉到异常之后,一下就从佚名的怀里溜出来,双眼睁大。
“大家醒一醒!是敌袭!”
被魔法扩展过的声音响彻整个平地,那边的几人揉着干涩的双眼,纷纷赶到这边来。
“喂,你们两个做到哪一步了?”柳碧问出来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
“做什么啊?!现在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一个信号弹摇曳着发射向高空。四面亮堂堂有如白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东西上面。
“完蛋了,竟然是僵尸龙。”
僵尸龙。
一种极其危险,极其恶心,极其讨厌的魔物,是极上位的龙在死前舍弃了【正龙】的身份,用所有的魔力来维持生命的产物。魔法抗性和魔法威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智能也比活龙更上一层。这家伙甚至根本不需要严宏的复活核心,本身就是打不死的存在。
这个僵尸龙有干枯的皮肤,原本的鳞片已经全部脱去,然而结下来的厚皮比单纯的鳞片还要难以破碎。象征龙的威严的角依旧高耸着挺立。没有眼球的双眼紧紧盯着众人。
“也是严宏的魔物?”
“不,它估计是野生的。最近这里的魔物浓度都很高,估计就是被我们的战争吸引过来的。”克里斯特拔出圣剑,眉头紧皱。
“所以说今天晚上这么宁静,原来是魔物军也怕僵尸龙吗?!”
说是僵尸龙,但它的身体不像僵尸一样溃烂,反而很完好。
僵尸龙,发动了,吐息。
冲上前去的严露整个人都被烧化,佚名使用的最高级护盾也被喷得全部都是裂痕。
“这怎么办?”柳碧问向司徒昼。
“僵尸龙也是很古之前的记录了啊,听说是和深渊魔龙同一个等级的……”机甲里面乱成一锅粥,他甚至给严仙连拍了十几个电话,但没有任何的回应,“只能落跑了!”
机甲刚想回头就跑,就被严露一下扯住了。明明大家是来死守阵地还要往前推进的,当逃兵怎么行?
柳碧右手舞动起来,准备削去僵尸龙的头部,却发现,它的四周好像有一层透明的保护层,空间像被钉死在原地,根本削不动。
僵尸龙,又一次,发动了吐息。
不得不展开异空间来防卫,整个空间的四面都被染红,这个龙息从山上一路刮到山下,将所有的泥土都烧得焦黑。山下那么多机甲还在休息,连带驾驶员一起都被毁灭了个干净。铝钛合金的机身在极高的温度中甚至被熔化。
“我靠,这是什么啊?”柳碧还没说完,就被它手爪一弹,整个人陷进旁边的崖壁里。
如果严宏用这种魔物来组成魔物军的话,大家也不可能有任何进攻的资本了。但也许就是因为严宏控制不了这样的高强魔物,这才放弃的。
严露挥舞着双刀,脚踏旁边的崖壁,在空中一个利落地翻身,两道气流也向着僵尸龙的脖颈飞过去。
克里斯特左脚踏前一步,将要扭起来。旋转的攻击搅起一阵切碎钢铁的飓风,直向僵尸龙的双腿奔去。
那龙只是在鼻孔里面呼一口气,两人就随着气流一起飞了出去。旋转着的克里斯特就像飓风一样,在飞出去的时候还在地上砍出了一整条宽阔的长壑。
“这……什么玩意啊?”伊西丝的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她回头问司徒昼,“你们仙都市应该对打魔物这件事很有研究吧?司令部有这样的预案吗?”
“他们说也没有!僵尸龙是数十年一遇的稀有魔物,司令部根本没料到我们会遇见!”
伊西丝现在越来越怀疑严仙的指挥能力了,难道那边真正用心做的只有军粮而已吗?
突然,无数的光芒从侧边放出,僵尸龙正专注着应对从地上爬起来的严露,头却突然被金色的长枪给密集袭击了,光芒在眼睛周围爆炸,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第342章 刺挠
“你们这群饭桶怎么还没到?!”
电话里面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几乎要把伊西丝的耳朵轰掉。
她正感觉有些生气,然而那边的一阵杂音后,好像又换了一个人,竟然是姬沃。
“是……柳碧在接吗?哦,伊西丝老大,魔物已经打到兰诺城的边境了,我们这里和你们一队的距离最近,二队和四队虽然开进市里,但还没有形成合围,能不能尽力帮我们牵制一下?找严宏也是你们的目标嘛。”
电话被轻轻地挂掉,她又抬起头来。
柳碧在空中制造出一个一个落脚点,这些落脚点都是格外致密的空间,而严露就像攀岩一样,紧握着它们一点一点向僵尸龙靠近。每当落脚点即将被龙息吹得支离破碎的时候,佚名又创造出巨大的石人,一拳砸上龙的后颈,那庞大的身躯再向身后转去,趁这时,严露再借着新的落脚点往前挪动短短的一两米。
“他们,还能坚持多少时间?”克里斯特把腰带勒得再紧一些,他和司徒昼实在杀不进去,但凡龙尾横扫一下,都能轻易要了他们——包括伊西丝的命,当然了,其余三人的努力也会功亏一篑。
“再有十分钟。”司徒昼的双眉也紧紧凝结在一块,解除机甲的望远模式,“佚名先生会首先坚持不住,当然了,如果我判断的没错,他的魔力完全由手上那个行将就木的戒指提供的话。”
伊西丝听得全身发冷。
克里斯特双手掣剑,踏着旁边的岩石,这行进的弧线恰好让他引起足够支撑身体的狂风。气流的卷曲就像一条长蛇,直袭向龙的肋下。
只听得铿锵有力的响声,翅膀的阴影中,黑血飞溅,整个龙的身侧被划出一条巨大的血痕。于此同时,克里斯特也重重地摔在地上,被涡流带了出去。不仅人被摔出一口血,背上的钢甲也瘪了一大块。
“你没事吧?要治疗吗?”严露在半空中向下喊道。薇薇安被她召唤出来,用血色长镰劈开无形的阻碍,上前开道。
克里斯特赶忙拒绝。但他手中的确感到一股热辣辣的痛痛的,不是特别真实的感觉。
那一击,的确是自己的全力了。
在异世界,他曾经数次用这招切削坚硬的岩山,在上面刨下一块块巨大的土石,又在风涡中被削成尘土。刚才的一剑,也是抱着砍下龙翼的想法上前的。现在感觉,之前旁观的女孩子为他欢呼的声音是如此苍白。
“啊!”
想到一般,他的身上又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几乎要把隔夜饭压出来。
佚名被龙息直接吹中,防御法阵支离破碎。幸好有自己作为人肉垫子,这才没有大碍。克里斯特注意看他右手无名指的戒指,鲜红的光芒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再攻击下去,很有可能就,再也放不出魔法了。
严露和柳碧的配合也因为佚名的缺失而被打破,这位可敬的师父接下了僵尸龙的整个斩击,都只剩下脊柱的碎骨连接上下半身了,还是站起来,一剑劈开龙息之后,帮柳碧治好擦伤。
司徒昼一把扯下塑胶罩,操作台右边的全功率按钮被他狠狠垂下。
遮盖天幕的蓝色大盾迅速张起,那僵尸龙就像挖鼠洞的猫一样,却不能奈大家怎么样。
“诸位,诸位。”柳碧却显得格外平静,她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先看看本子冷静下来。”
严露见状,几乎要把这东西抓起来扔出去,但克里斯特和司徒昼紧紧护在柳碧的身边,再加上薇薇安为了本子竟然不要血也离了体,实在找不到进去的机会。
“啊,这可真是……”大家齐声礼赞。
很奇怪地,大家看了这东西之后,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了,严露作为武人,也知道在紧张的战斗中不冲动有多么大的作用,但是……
她好奇地凑过去,有满脸通红着默默退走。
“好了,大家来看一下,找谁去支援?”
“什么……支援?”
严露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
司徒昼和伊西丝在掩体后面讨论的结果是,让这里的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进入安全市牵制剩下的魔物军,接下来的人解决僵尸龙后与之会和。
“我说。”柳碧这几天似乎很活跃,“咱们就不能跑吗?这个僵尸龙只是野生的,大家一起去前线好咧。”
却不想,司徒昼坚决反对。他说,军队经过的所有地方都会作为给养和后续部队输送的道路,更会作为伤兵的治疗场所,绝对不能放这个隐患在此。
“所以……”
“我知道的。”严露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这位神明不仅能打,而且完全是能量无限。
“我们会搞定的,你快点去前线——”
能源用完了,在龙尾的一次强力横扫下,护罩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像落到地上的盘子一样,碎成渣子。大家这才发现,佚名竟然早就昏过去了,一直是伊西丝在那边照看他。
大地崩裂开来,严露和司徒昼对了一个眼神之后,就朝前线奔去。司徒昼用紧急备用的能源,开启火箭背包,把大家挡在身下。
然而,接下来的攻击却没有继续。
伊西丝,留在原地。
刚才正是她,用全力的腿击将所有人震开了十数米,即使是那只龙,也被震得神情恍惚。
现在,因为重重落地而动弹不得的大家即使用膝盖想,都可以知道伊西丝想要做些什么。
“卧槽!你脑子坏了吗?给我过来!”柳碧好不容易支撑起剧痛的双腿,站在伊西丝的身后,“他妈的别学希尔斯那疯子!”
虽然那天暴风雪很大,但她还是清楚地目睹了希尔斯的最后一剑。老师的表情,那种让她极其反感的,又让她极其想哭的表情,和伊西丝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希尔斯的笑容没有丝毫顾虑,而伊西丝的眼神,明显聚集到缓缓架起眼皮的,躺在地上的佚名身上。
“再见。”
正在僵尸龙向她扑来的一刹,金光从胸口迸出,然后把人和龙都包围了。
第343章 兽娘机娘矿石娘
光芒散去。
龙高傲的头扬起在还未散去的烟尘之中,果然是上位的龙吗?被贤者之石这么一炸,反而更加精神了,它的翅膀高张着,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
柳碧看着这玩意,不禁全身发冷,咽了口口水:“等等,那是不是意味着,伊西丝老师只是把自己炸碎了?”
不过这只龙怎么变精神之后一动都不动,根本没有向这边攻击的意思。这倒给了大家修整的时间,大家一致注意到,倒在地上的佚名眼里都没光了。
“不不不,我刚才说着玩的!伊西丝怎么会有事呢?哈哈……”
大家满身冷汗地在一旁疯狂点头,这倒让各位都没有心思悲伤,把内心的一阵阵隐痛掩过,专心投入对佚名的精神鼓励之中。
但是,那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继续攻击,也太奇怪了吧?
正当司徒昼这么想的时候,它的一条映着金光的手臂落到了大家的面前。他心中一紧,以为是严露回来了。
创口一下子打消了对坏消息的猜想,这不是用剑砍下来的,创面血肉模糊,还有组织牵拉,明显是被人撕下来的。那么也就是说……!
“啊呀啊呀,我姑且说你这条泥鳅的力量有深渊噬魔的八成。”
龙也是有智能的,何况是上位龙。它惊讶地看着脚下这个刚刚撕下自己一臂的女人。
宽松的长裤也不能掩盖她健美的双腿,白嫩嫩的手臂甚至有摧毁钢铁的力量。
“伊西丝!你没事!”
“闭嘴!我刚刚只是在逞强而已,马上就有事了!”
她迅速地躲过一连串的龙息,脚步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而龙的速度明显变慢,拖着那个大腹便便的身体追击,的确距离越拖越长,三两息的功夫,伊西丝已经跨到了司徒昼的机甲旁边。甚至还向佚名特意甩了甩头发。
大家看清了她的容貌,先前火焰在她脸上刻下的印痕完全不见了踪影,双手也完全恢复到原状,好像,之前微微的鱼尾纹也没了。
不由分说地,她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生生把司徒昼的机械臂扯了下来。向那条龙丢出去。
又在大家无声的惊叹中,龙的前胸被整个穿了个大洞,它却没有依照僵尸龙的惯例恢复,而是喷出能漂杵的鲜红血液,倒在了地上。
“好险好险!我叫伊西丝·凯文,你是……柳碧,是吗?然后你是……我记得你是佚名。”
太棒了,她还记得……又好像不是特别棒。
听到女友叫自己的名字,佚名不顾断了好几根肋骨,强硬着支撑起来,仔细端详着伊西丝的容貌,然而,热吻过许多次,甚至第一次就是主动的伊西丝这次却羞涩得不得了,连连后退。
“抱……抱歉,我虽然不想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
“等等你说什么?”佚名的眼睛又一次空洞下去。
弄了好久,又告诉了伊西丝好多东西,双方才弄明白情况。据现在的伊西丝说,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之前的记忆还是从深渊噬魔的空间里脱困,而醒来的时候,就被包围在一片金光之中了。
在金光之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了她好多故事,好多名字。这些故事和人她似乎在梦里面梦到过,又似乎很恍惚,就有点像,模糊了的老照片。
在眼前看到真正的景色后,她以最快的反应挡住了龙的攻击,又找机会把它的一只手臂扯了下来……就是这样。
“嗯,的确有可能,毕竟点石成金也只是它作用的一小部分。”克里斯特故作深沉地坐在一边的石头上,“贤者之石是【一切的石头】,我们这边也在研究。如果出现了爆炸导致周围的时间倒流也是可能的事情。那条龙从僵尸变成活龙,那只能说是按比例倒退的咯。”
“是呀,我在安保大队的资料里面也看过不少。”伊西丝竟然很自来熟地就和大家聊起来了,“我听说,这种宝石甚至能有自我意识,能控制人的心神。那我听到的那个声音就也能解释了,很可能之前就是她帮我做决定的。”
那么也就可以说,是佚名炼出来的那块二十块钱的贤者之石和他相爱,然后又牺牲自己,保护了伊西丝和大家吗?
什么宝玉落凡尘啊!虽然很荒唐,但是伊西丝活生生站在大家的面前,也不得不相信了。不过佚名受到的打击是真的很大,先是以为伊西丝死了,后来发现他爱的【那个伊西丝】还真的【死】了。
“柳碧,这个,我想问,希尔斯和南宫鲛还活着吗?”
“都死了。”
“不可能!我拖住了那畜生一整晚!她们两个怎么就跑不出去呢?”
“不是在那晚。南宫鲛被影部暗杀了,然后希尔斯老师……死在她的弟子手里。”
伊西丝突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勾住了柳碧的肩头,拖她到暗处,直竖大拇指。
柳碧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大的误会,连忙把寐雪的事情尽数抖出,并且表示,希尔斯是自己非常尊敬的人,打死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司徒昼把军粮拿出来,人人都饿坏了,吞完饭嚼口香糖的时候,伊西丝从口袋里惊喜地发现了半包烟,借个火,猛地吸了一大口。
“修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发吧。”司徒昼跑到原本的战场,把报废的机甲凑到一块,东拉西扯了不少能源和一条新手臂,给自己的机甲装上去。
伊西丝看见佚名站在一旁发呆,不觉靠过去。
“怎么了?”
“嗯……我感觉心很痛。”
“怎么?因为你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和一块石头谈恋爱,山盟海誓还差点上床了?”
“不……”
“那是什么?”
“我感觉,非常犹豫非常对不起你。我真的很想说因为你变成了真正的伊西丝,让我有些失落。但我也很害怕会把你当成【她】而对不了解我的你做出些什么。但是这就太伤你心了。”
伊西丝突然楞了一下,她慌忙转过头去,不让佚名看见脸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才微笑着留下一句话。
“佚名,我们的恋爱,其实还没结束哦~”
第344章 焦黑的大地
“诸位,我觉得在这里立个碑如何?”
“我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应该叫耻辱柱吧。”
大家沿着依稀可辨的柏油路向前走过去,在日暮时分,城市的天际线终于依稀可辨,然而一切都大变了样。高楼被高温熔化得只剩一个像被烧黑了的火柴棍搭起来的骨架,地上的柏油化为液体之后淌得到处都是,连行道树的根部都覆满了厚厚的一层。
司徒昼把旁边的一块招牌拆下来,纵身跃出驾驶舱,用油性笔往上面写了【司徒昼过此地】这几个字,柳碧不管是怎么擦,都擦不下去。
“不过,即使是受损小的地方也是这样啊。得去找把好一点的大剑玩玩。”伊西丝环顾四周,商店的玻璃全部破碎散落,她突然轻轻扯住柳碧,“对了,我那把最趁手的还在安全市吗?”
怎么说呢……上次打扫柳碧和寐雪的战场的时候,影部的人本来想带着自己珍藏,被柳碧拒绝了,现在还插在雪地里,不知道有没有被雪埋起来。
说到伊西丝之前的大剑,不得不想起一路上她跟大家讲了好多十几年前的事情。真的有些想说,那块石头可真能胡诌。
再往前走,到处是机甲的废墟。那些大块的铁块颓丧地倒在路边,里面的驾驶员有的离开机甲,还有的就直接死在机甲里面,半身拖在驾驶室外,肚破肠流的,把蓝莹莹的操作台都染得血红。
伊西丝却跑到一个上身完好的特装机甲旁,从它的身下拔出一把浸有魔物脓血的剑刃,拿它照照已经残弱下去的暮光,还很亮呢。
“哦,这是特装机甲上面的剑,有将近一吨呢,你要拿也可以。”
司徒昼这是玩笑话,即使是传说中的伊西丝,基本上也不可能举得起来这个。而且这把制式剑是单手剑,机甲的手又不比人的手大多少,作为大剑来挥,手感绝对非常差。
没想到,伊西丝的强大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只见她一脚将搭在地面的剑踢起来,右手发力,稳稳挺在手中。斩向旁边的楼板,半个二层小楼都被砸得坍塌下来。
克里斯特不禁想起来那个挥起双刀像恶鬼一样的女人,当初见之时,也像现在这样口中发干。
柳碧也瞪大了眼睛。她曾经看过希尔斯利用重力造成巨大破坏,没想到,仅仅是人力也可以……
“感觉还行,我的肌肉估计也有好几年没有锻炼了,就当复建吧。”
大家终于觉得,把严露送往前线不是一个失误的决定,这里还有一个更突破天际的。
越来越深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堡垒,这个堡垒加固了一栋商务楼,把窗子都用铁条钉死了,也看不见楼里面后面的情况。
突然,柳碧好像发现了一个像风中残烛的牌子——这不是影部给人们避难的地堡嘛!
“没错,我也很好奇。”克里斯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牌子之下。
司徒昼觉得里面还有人,擅自打开可能会造成脚步的进一步拖慢。不过,如果打开之后,仙都市军队的雄姿能让安全市的市民看到,多加点拥护的话,也未必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他开动机甲,右臂的数十个液压机一起发动,把厚重的铁门掀开来。
据加百利说的,这里应该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但是里面只有一片黑暗,还有一股明显的腐臭味。
“我靠,诶,是影部贪了钱,还是你们的导弹干的?”佚名皱着眉头,向一旁的司徒昼问道。
对方赶忙摆手。仙都市机甲的导弹从来都是只炸特别的设施比如说自来水厂和军事机构的,绝对不会对平民的避难所下手。
正当其他人也加入进来,想要往里面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声音。
“请问,外面有人在吗?”
司徒昼开了灯往里面瞧,只见一个虚弱的小女孩裹着满是尘泥的毛毯,坐在一个残破的桌子旁。桌子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四处收集来的救济零食。在地上散布着不少的脏袋子。女孩蓬头垢面的,估计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仔细看,她的右脚踝处,有一条深深的抓痕。这痕迹也有不少时间了,早已感染流脓。
“你是……”
“我叫南宫茗,那帮抽象的东西就在地堡的背后。”
“其他人呢?”
“有的在把防灾门关上的时候死了,剩下的看这里没希望,也都跑了。”
“那你……”
“等,等死呗。”她故作镇定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绝望的哭腔。
柳碧的鼻子突然一阵的酸,这可是希尔斯的养女,鲛人南宫家的余脉,没想到希尔斯一死,竟然落到这个地步。她本来以为,战争与一般的战斗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喜欢热闹的她甚至想早点和严宏打起来。但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战争对每个人来说,就是最大的灾难啊。
“南宫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仙都市?”她首先这样邀请。
“真……真的……”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对方的眼泪立马下来了。
“没错,还可以帮你把腿治好哦。”
佚名看了看伊西丝,主动踏下满是锈蚀的铁栏杆,用脚拨开零食袋,把南宫茗背在背上。他细心地发现,因为缺乏新鲜蔬菜,女孩的牙龈已经开始松软出血了。
司徒昼正在一旁向后方联系,正好也有好几万新的弑神机军队沿着大家走过的路线向前线奔来,那边加急派一架飞机,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柳碧抱着虚弱的南宫茗,将她推上飞机,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么,诸位,我们来解决正事吧。”司徒昼把机甲朝向前方。
“什么正事?”
“难道你忘了她刚才说了什么吗?”
对啊!伊西丝突然一拍手掌,那边还有不知道多少的魔物阻挡在前方呢。她横起大剑,守护在大家的面前。
正在此时,一阵闷响从地堡里发出,无数狰狞怪诞的造物满溢出来。
第345章 飞溅
“大家戴好眼镜,瞄准恢复核心,进攻!”司徒昼机甲的左臂射出一连串的集束导弹,每一发都经过精准计算,打烂前面那个咕踊着的魔物伸出来的无数双手,精准轰炸到深藏体内的核心,移动都来不及移动,足以填满整个地洞的巨大身躯立马灰飞烟灭。
后面的魔物还挤在防灾门的门后,水泄不通。然而在这个魔物化为脓水后,大家看见,在地堡里面,有几个只剩下半身的、丢了一条手臂的、留下半个头的人。他们身旁的血液还很新鲜。
随着魔物挤出防灾门门框的声响和遥遥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大家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等等,原来南宫茗不是最后的一个吗?”柳碧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卧槽!现在那直升机还能叫回来吗?”
“当然不行了!我们竟然没有向里面搜救啊!!!”克里斯特也抱着头,一副懊悔的样子,“那个能飞的东西当然叫不回来了!那这些市民都间接是我们杀的啊,不会上军事法庭吧?”
正当这时,无数的触手,带着铠甲的附肢,以及尖刺随着气流,一股脑下雨似的,往头上浇过来。伊西丝却从容地向前踏出一步,佚名似乎这几天受到了正常化的伊西丝的鼓舞,也往前一步。
“孬种才怕死人呢,打赢了就不用上法庭了。”
只听得一阵如雷的轰响,挡路的每一个魔物都被大剑给完全砸烂。没有化为血水的眼珠子、尖牙利齿随风飞溅。伊西丝甚至不需要用观察恢复核心的眼镜,她好比拍黄瓜一样,用毁灭一切的冲击波把魔物挤碎炸烂。
魔物中生生被她开出一条道来,之后的堡垒的铁墙面上,被劈出一条深深的裂痕,几乎摇摇欲坠了。
与其呼应着,红宝石的戒指也闪闪发亮。
克里斯特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风压,他很想乘风跳入战场,但理智让他拒绝。
这股狂风能撕裂闯进其中的一切生物,它就这样直接从裂口灌了进去,把整个堡垒搅烂。而风卷中又好像有一个智慧的精灵,将瓦砾不偏不倚刺进每一个魔物的核心。霎时间,黑血和着尘土一起,给大地和废墟换上新装。
还有一只巨蛇缓缓从一点点随风降低的尸山中抬起头来,柳碧像小孩子投飞镖一样,一个空间的种子投过去,也让它成了尸山的一部分。
“这东西还真好用哈。”佚名把戴在左眼上的眼睛摘下,用袖子抹了抹上面的血,再用嘴吹干,随后继续带上。
大家也就选择无视废墟里面的,残缺不全的看样子是人类的尸体了。
不过果然是年轻时就开过杀戒的组合,司徒昼到现在都把全身投进对魔物的剿灭中,从来不曾想过,如果哪一天面对同样拥有智能的,会哭会笑有感情的人,自己怎么办。
佚名兴奋地和伊西丝击个掌,后者还脸红着帮他整理好领子。
“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绕道了,直接向前线和严露会合……”司徒昼刚刚想向前走,眼角的一个会动的东西让他全身一凉。
一个小男孩,看上去比南宫茗小一点点,他的手中抱着一大包过期罐头啊长了毛的馒头啊什么的,就站在几人背后。那些东西颓然落在地上,当啷作响。
柳碧四下看去,也就只有早上剩下的软糖了。那个小男孩竟然还哭了,跪在地上喊着爸爸妈妈什么的,有些难办啊,估计把所有的过程全看见了。
“是这个哥哥干的!”“啊?!”
克里斯特看见伊西丝不慌不忙地指认自己,不禁大叫出来。
柳碧连被溶化的女骑士都看不下去,现在只能默念着【我也是要消灭魔物,不认识的人就不是我的错】,把头高高扬起,剥开软糖送给呆滞的小孩。
这估计,就是伊西丝,不,贤者之石所说的,战争给人们带来的苦难吧。
软糖被垫在糖衣上,放在男孩脚下的地上,但是,这一珍贵的享受品并不能让他的心情缓和下来。反而,从惊讶中缓过来的孩子还把过期的罐头往克里斯特砸过去。
“卧槽你小子不要以为是我干的啊,我可道德高尚不乱杀无辜啊。”
然后下一个罐头被扔向柳碧,然后是佚名,然后是伊西丝。然后是司徒昼的机甲。
司徒昼又开始打电话了,他最近老是在为了战争难民打电话。大家的负罪感终于满上来了,开始弄点真正能吃的东西给他。
突然,建筑物被击破的响声又一次袭来,大家还以为这是伊西丝在开路,但黑影很快挡住了阳光。
大家回头的时候,司徒昼的电话才刚打完。
一只巨大的鱼,可以说是陆行的鱼,撞破了高楼,向这边袭来。大家回头的时候,它的血盆巨口已经半笼罩住男孩了。
机甲因为离那里最近,火箭背包一开,在行进了一点距离后,司徒昼拨下拉杆,准备用抓手把他抓回来。
没有抓手。
本来装抓手的机械臂被伊西丝拆下去用来杀龙了,一般的机甲,是没有抓手的。
背包的喷气再一次加大,与此同时,陆行鱼的大嘴砸到地面,柳碧透出的空间种子和佚名投出的冰箭一起击中它的恢复核心,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尘烟散去,整个行动没有超过一秒。男孩显然是被吓得动不了了,双眼涣散地盯着机甲的大手。
驾驶舱的舱门缓缓打开,然而驾驶员却没有从里面爬出来。
机甲的下半,被直接咬了下来。
司徒昼只剩下一个上半身,他腰际紧束真皮腰带的地方被生生截断,大量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灰绿的军装。
“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伊西丝叹了口气。
如果严露还在的话……柳碧突然有这一种想法,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大家静静把小男孩安顿好。
黑色的天幕已经完全闭合,一颗流星从天角滑下。
柳碧把所有的给养和军粮放进储物空间,跟着其他人继续向前线赶去。
第346章 目标
“战役第一阶段圆满结束,众部队大部已完成向安全市市中心的合围。进驻部队受到安全市市民的热烈欢迎,魔物溃不成军,首犯严宏仍在窜逃。
缅怀……司徒昼大人。他死了?!”
语夏翘着的二郎腿一下子放下来,双腿紧紧并着。在她的面前,花酿正对着夕阳满饮下一瓶高度白酒。
“是啊,听柳碧报告说,他的整个下半身都被咬没了,连遗言都没有留下。真是,这家伙就懂得乱来,明明老爸还在牢里……”
“你也积点口德吧。说不定,司徒昼的魂灵就盘旋在我们身边……”语夏把双手垂在胸前,临时营地门口守卫的影部干员听到这个,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武器抖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显得响亮。
不过,花酿也说了,这次把语夏叫到帅帐里来,不是和她叙旧的,也不是来谈家里晒的被子什么时候收的。
她把安全市的地图展开在桌子上,地图中,很明显地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点位。
“这是……”
“我们派出去的调查干员在玩眼镜的时候,偶然发现,这些废楼里面,邪渊之核的能量非常非常高,极有可能是严宏制造魔物的机器所在地。所以……”
“你是拜托我去探查一下?”
花酿满脸堆笑着点了点头。
“带多少人?”
下一秒,那因为喝酒而通红的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实话,语夏住在仙都市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看见过花酿有这样的表情。
因为魔物军天天和影部的干员交战,已经变得看见一小队人,就会叫来数量众多的同伴了。所以,这次的行动,只能语夏一个人,一个人潜入废楼中,获取到需要的情报后,再回到大部队中。
“语夏,你最多能潜多远,或者,多长时间?”花酿为了这个问题,还特意屏退了护卫们,现在,帐中只有她们两个人。
语夏自己一开始也怀疑,这会不会是上头准备秘密做了她,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在交换情报时也不会屏退守卫。她稍微放下了点心,说:“在相互连接的影子里面,可以达到三分钟的潜伏,如果能一直上来透气的话,可以游到精疲力竭为止。对了,花酿……大人。”
“按照平常这样叫就好。你想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佩戴在右眼上面的眼镜摘下来,递给花酿。
“我这次前去,估计不能再回来。请你叫人把上面装上实时通讯,以便能快速传递我看见的情报。”
花酿把这个给了大家不少帮助的小玩意取下来,唤来队伍里的一个机械师,让他在上半夜加紧改装。随即又从军需的箱子里面拿出两瓶酒,递给语夏右手的那瓶,却被拒绝了。
拧开瓶盖,两瓶一起灌下去。酒就像疏通泥沙的水流一样,把这么多天心里面郁积的块垒全部冲下去。这几天她一直冲在最前线,也曾经喷出过与一个小湖水量相当的烈酒,实在是需要休息一下。
语夏也从一旁拿起报纸,再仔细端详司徒昼黑白的半身像。听说他被就地火化了,在战争开始之后,也没能看见他的最后一面。
“花酿。”
“什么?”
“在你们上次打仗的时候,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啊,是啊。”她指指自己的心脏,那里,燃烧着旧友的火种,“她死了之后三天,消息才传到我们这里。当时没有人敢相信那么强大的毫箐会这样被杀,直到加百利把她的头割下来挂在城门上。”
讲到这里,语夏已经能想到那是怎样一种惨状了。自己和花酿相比,所经历的还是差得太多了。
“花酿,我感觉司徒昼死了之后,心里像被人捏住一样,有些……没有干劲。”
“你这不是没有干劲,是根本不想打仗。”
她的双腿突然绷紧,果然是花酿。说实话自己经历过的生离死别甚至比那些干员们还要少,看见那些同伴在自己的面前变成没有生命的物体,真的有很强的倦怠感。
但是逃兵当然是要杀无赦的,这也是她双腿绷紧的原因。
“放心啦,我们绝对不会想对语夏姐怎么样。”对方又开了一瓶酒,她已经把一整箱喝完了,“人人都会像你这么想的。那天,我也曾经哭着问小严,我们打这么多的仗,原本是为了让这里的人们生活得更好一点,却反而使数万人失去生命和家园,这么做的意义在何处。”
“那……”
“后来我妹妹花笺告诉我,如果我们不在前线杀人,或者被杀,仙都市就会被毁灭,到时候在安全市和兰诺城的联军下,死的就不只是几万人了。战争不是为了崇高的目标或是幸福生活什么的,它就是比大小。只要目标的获得比损失大,就值得一直打下去,就算打到最后一个活人。”
目标么……这次的目标是,结束严宏的阴谋,将邪渊之核和魔物彻底遏制住,毁灭掉。如果不这么做,仙都市一千多万人,蔚蓝市和兰诺城加起来一千三百万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语夏咽了咽口水,从身后把雪亮的刀刃抽出来,在灯光下映照出自己的面庞。这一双刀刃曾经属于自己的祖父,一个在八十年前旷日持久的大战中,令现在的联军中不少人的祖父祖母闻风丧胆的男人。他曾被称为【影牙】。
帅帐的门被一下子掀开,机械师将改装好的眼镜双手奉上。语夏把它端正地戴在自己的头上。
“现在,好一点了吗?”花酿在后面问道,“如果不行的话,明天去也行。”
“今天晚上吧。我绝对会把严宏的秘密全部挖出来的。”
她默默掀开帘子,花酿却抛给她一袋东西。
“哦,这是保暖的裤袜,你一直穿着套裙,说不定腿会冷,穿好了再走吧。”
回过头,那个人的嘴角浅浅扬起,今天晚上,微微喝醉的花酿,是见过最漂亮的一次。
第347章 溶入黑暗
“哈……感觉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语夏再一次将身子沉入身下的影子中,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一切都包含在巨大的一团黑影里,这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巨大的泳池,想怎么游,想游到哪里,都完全随她便。在焦黑的城市中,看见不少身躯庞大的魔物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却没有注意这个突兀在夜中的人影的。
果然,上头的策略还是对的。
这是最后一次下潜。三两分钟后,美人匀称的身体从影中浮上,然后没有犹豫,直接靠上了废墙的墙角,这是在巨大探照灯下唯一黑处。
脚步声从背后移过,皮鞋踏在充满尘灰的水泥地上,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人数的多寡。
“外围……已知三人。按照比例计算的话,巡逻的大概十人左右。”
随即,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在语夏手中,立马快速张开四个螺旋翼,从前头也伸出一根小小的炮管。
“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用活人来当看守,那就好办了。”
她轻轻嘱咐了一下无人机,这个灵巧的小家伙立马乘着风跃上高天。因为用了新技术,它在人眼中立马变得隐形。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
突然,像急雨一样的嗒嗒声遥遥传来,随即传来的,还有一声专属于人类临死的惨叫。语夏不敢浪费机会,压低声音喊道:“有入侵者!大家快去那边集中,把人也救回来!”
这边的三个守卫听了,一下哗然,纷纷往那边跑过去。语夏悄悄在后面瞧,只见守门的人身穿特制的西装,佩戴市政府特制的防毒面具,在手中还握有一把带了瞄镜的鸟狙,腰中挎着黑亮的蝎式冲锋枪,这些在探照灯下都格外显眼。
看来,影部加入仙都市联军真的给安全市带来巨大的削弱,如果在正面作战中,语夏光用刀就能把子弹劈开。
枪声还是不绝。眼看着二楼的守军也往那边跑了不少,她在光明中助跑两三步,纵身一跃就跳上了二楼。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特别的脆响。当然她能听出来这是什么,这绝不是鞋跟的声音。
是蝎式冲锋枪拨到快机上的声音。随即,脑后的发髻顶到了什么东西。
“不许动,入侵者,只要你敢动一下,立马让你脑袋开花。”
果然,骗不了市政府的人呢。她的脑海中迅速改变策略,在大灯照到她身上之前,语夏的嘴角悄悄扬起。
身边有二十几个人,背后还有好几个狙击手,他们估计认识自己是谁,又在身后和身侧打开了好几盏灯,红点也集中在她的胸口。
眼看语夏脚下的影子只有小小的一团,那个看上去是队长的人终于敢把冲锋枪插到口袋里,拿出钢索和手铐。
“你是,张语夏。我早听过在那位【仙人】手下做事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今天看来,果然不假。”
语夏虽然看不清他在面具后的表情,但还是为这赞美表示出感谢。
“先生,你们能把我怎么办呢?”她歪着头。
的确,任何的行动都有可能制造出影子的连通,而这正是语夏想要的。她就算被捆成粽子,一旦溶入影子中,就完全没有碰撞体积。
这点队长心知肚明,果然不敢妄动。
然而,他在光亮中退后好几十步,尽全力把钢索向语夏丢过去。随即念动口诀,那钢索就像活了一样,把被红点紧紧锁住的语夏进一步封住行动,甚至突出了她身上的很多魅力点。
“你们耍诈啊!”这点是她没有想到的。
没有人敢去拖她,所以双腿没有捆住,后面五十米处,十几个枪口逼着她向前走。
这栋设施里面,基本上全是电线,也就是说,严宏的秘密需要很多能源。再往前走,只见是不少很大很大的玻璃仓。她暗暗在心里估算,这些玻璃仓大概能放下一个人。果然是人体试验。她为了把信息传给花酿那边的总部,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看!小心宰了你啊!”
语夏赶紧把头缩回来。似乎是为了再防止她窃取情报,众人把她带入了灯火通明的关押室。
这个关押室的周围,三面被漆成白色。第四面是一块大玻璃。在四角和各边的中心,都有白色的大灯。在实验室的中央,有一个铁床。这铁床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灯。语夏有点好奇,是不是这里的人提前知道她要来,才搞出这些东西来【迎接】贵客。
红点逼着语夏躺到床上,四面瞬间伸出铐子,铐住了她的脚踝。身下几乎没有影子,她在这里是插翅难飞。
语夏的心跳得很快,她当然和严仙一起看过那种搜查官的电影,不禁吞了口口水。
“你们不会想对我做些什么吧。”
“知道就好。”
“等等等等!”她赶忙摆手,“在此之前,我能不能说一句话?”
队长把防毒面具重又戴上,点了点头。
“我想说。”她深吸一口气,“你们改用系统电源,真是太蠢了!”
下一刻,实验室周围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因为大家都没有把探照灯带下来,所以没有任何的光源。
后面诱敌的声音,原来是真枪吗?因为它是从不同方向响起的,还以为只有第一下是真打,下面的都是录音机放出来的。
“你!去监查电闸!二号,快去开……”
血溅落在地上的声音,加剧了大家的恐怖,开始有人绝望地号叫。狙击手不断盲目地开枪,但在枪口下失去生命的,又往往是自己人。
备用电源被一下子打开,然而灯一打开,守卫差点吓得要死。
关押室里面尸横遍野,仅仅是这几十秒,语夏就把人全部杀光了。
守卫想开枪,但这枪在手抖的时候被斩成两截。
“像我这样的好女人,一定要献给严仙的。”她揪着守卫的耳朵,“不许你们来碰。带我去设施的核心,不然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第348章 搜查
“不许耍花招,快点带路。”语夏闪着寒光的刀刃顶着守卫的头。一路上,两人也遇到了不少其他的守卫,然而不出五秒,都被这个恐怖的女人斩落了头颅。
“好好好,大人,这个……带到了会放了小的吗?”
“如果你能提供所有我想要的情报的话,可以考虑。”
趁守卫在思考的时候,她开始观察二楼到三楼的情况。的确如经过此地的干员所说,这栋楼满溢着邪渊之核的能量。因为过于浓郁,眼镜几乎无法判断能量的多少。在有的房间里面,也看见了之前的玻璃仓。而这些里面却漂浮着胚胎一样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都有,估计就是制造魔物的机器。
“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想好了大人。在两个月之前,我们这些办事的就被叫来了。你想啊,换了个市长就换了个市长呗,本来都是给人做牛做马的,现在……”
“跟你说不许耍花招你没听见吗?快点告诉我!”
“是是。在两个月之前,就有不少人送好多物资进来。有些物资还淌着水,真是恶心死了。但是他们没有派任何的科学家进来,我们守卫也只负责守护一二层,二层以上,我们就不知道了。大人,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孩子在影部啊,您看见他了吗?”
语夏没有回答。她撇了撇嘴,心想那种人估计早就死在之前的战役里了吧。但是,说的其他事情却令她很在意。两个月前,这说明严宏早就想要打这场仗了,他的准备一定比司令部想的还要周全。而且,没有科学家是什么意思?在二楼以上都没有人吗?
众所周知,人类对邪渊之核和魔物都知之甚少,如果真的不需要科学家,那就表示,所有魔物的研究由那个疯子远程遥控。也就是说,如果能掌握这栋设施里面的情况,说不定真的可以追踪到严宏。不过同时也表明了……
两人快要上到三楼了。果然,从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有一扇厚厚的铁门。
“开门。”
命令无法违抗,守卫只得把颤抖的手指贴近指纹锁,闭上眼睛,猛地揿下去。语夏识相地溶进影子里。
血花飞溅,这个守卫白色的衬衫被染得鲜红。他的身体被好几根末端尖利的触手扎透了,一口血喷到防毒面具里面,终于倒了下去。
“果然,严宏不相信我们人类,上面的守卫一定是魔物。”
她把守卫的衣服扒下来,点着火,往里面一丢。
长廊瞬间被照亮,只见守门的就是一只包裹着建筑的触手怪,它湿润的表皮被火烤得干裂,不得不缩回去,然后专心复苏。
语夏踏上侧边的墙壁,往长廊里面纵身跃去。右手用刀打落不少触手,透过眼镜,一下子就发现了能量最密集的地方。
“去!”另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恢复核心中,因为触手怪被杀,整个长廊宽敞了不少。
地面上,有一摊裙装。这衣服的主人估计就是之前误入了的平民,也有可能是触手怪抓来的食物,连尸骨都被溶了,不见踪影。
她生前,是不是也很美呢?语夏不禁想道。但是时间不可耽误,确认了之前看到的都发给了花酿之后,又向前走。
这栋废楼本来就不高,三层之上,就只有一个阁楼了。
走进研究室,却没有任何的魔物,即使是下面培养魔物的罐子也没有。里面有一个武器架,估计是当仙都市军攻破二楼和触手怪后,留给守卫们的。但是很奇怪的是,在武器架旁的桌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和语夏身上的很像,都是办公室的套裙式制服,衬衫笔挺而雪白。在制服的旁边,还端端正正放着一架眼镜。
“不是说没有研究员的吗……哦,估计是保密吧。”她用通讯器把制服和眼镜拍了照,发回总部去。
不过,这里的条件真蛮好的,她今天的晚饭都没吃,而抽屉里面,刚刚好放有整整齐齐的牛肉罐头和饼干。
【研究室】估计是补给区,没有任何的资料。那么,如果那些守卫要守护的话,最珍贵的文件一定在阁楼了。
“吃饱了。这次真是轻松啊。等到回去,我可得好好洗个澡才行。”她伸了个懒腰,把裤袜再向上拉一拉,一转面相,警惕地靠在通向阁楼的楼梯门前。
门没锁,轻轻用鞋子的尖端往前拨开,竟然一点危险也没有。语夏依旧不敢怠慢,关了灯,潜在影子里,在阁楼上现身。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的上面摆好了文件,仅此而已。语夏心里一阵狂喜,关上门,拿起文件一张一张地浏览题目,再把它们都拍给花酿。
“这个……关于魔物制造进度的指标、调集魔物守护这里的决定、还有……第二阶段放出,更强的魔物,并且……新封印者?!”语夏全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如果严宏这样大幅度使用邪渊之核的能量的话,本来的九个还是十个封印者,只能出来六个就能解释了。不过之前的封印者都是安全市的人打倒的,听说是要用之前一样的死法结束他们的生命才行。真是难办,要是之前的是被毒蛇咬死的怎么办?
不不不,不能胡思乱想。语夏这样告诉自己。不过,如果是严宏那疯子的话,不可能注意到封印者的弱点,他自己diy封印者,那就连怎么杀都未知了。
她皱起了眉头,好像考试还剩十五分钟,却被大题卡住的学生一样。不过,这时的余光扫到了抽屉隔层中的一本小册子。
【跨越世界的行动。各机关干部分发,用于理解市长大人的行动策略。】
一下子就抢过来了!
然而,她没有听到一声小小的声响。在研究室的暗门后,一双有些媚气的眼睛,在培养液中赫然睁开,随即手脚都能活动了,立马将身体旁边插着的各种管线甩掉。
第349章 超越ol
“不……不会吧……如果要这样的话……真是疯子!千古第一大疯子!”
语夏根本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她突然想起,这是严宏印给部下的小册子,真实的情况可能更加恐怖。
怎么说呢,就他认为能公开的情报而言,这个人想要【超越二次元】。简而言之,就是一本书里面的人想要从书中逃出来,与z-00待在同一个三次元的世界。而且为了得到部下的欢迎,他还画了大饼,说一旦去到三次元的世界,就可以任意篡改这个世界的样貌,让每一个人都可以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实现啊……”她一边拍照上传,一边回想起,第一次在严仙处听到这个世界秘密的时候,自己不敢相信的神情。
这个世界只有四个市,而四市都紧靠着海洋。在兰诺城的北边和安全市的东边,则是连绵的戈壁以及没有人想去探索的群山。在此说没有人想去探索,正因为它们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界】——严仙是这么和她说的。所有人,一生都必须生活在【边界】之内。
没有人好奇,没有人不满,这就是【设定】。而执笔者,正是世界上寥寥几人可以跳脱【设定】,站在圈外观察世界的人。
他们拥有凌驾于世人之上的能力,可以乘风越过大地,也能将死去的生物复活,还有的,游荡于星海之中。他们负责记录二次元的故事,是三次元落到二次元的碎片,是安插在二次元人当中的【眼睛】。
想到这里,她更觉得严宏是个疯子了。明明身处在被设定和命运摆布的二次元中,明明已经有无所不能的神力了,还不知足,妄想破除这样的控制,达到无法想象的三次元。
“嘶……难道我有这种甘于受那个作者摆布的想法,是因为我也是二次元的人吗?真是,和他呆在一起之后,观念渐渐变得崩坏了啊。总之,先再把细节记住!”
这种小册子就像以前神棍传教的书一样,荒唐话满纸,想让人扔在地上。但是,这事关战争的胜败,所欲语夏不得不认真看去。
据严宏的计划,想要登上三次元的阶层是可能的,但是需要繁琐的条件。
首先,必须是一个不死之身。在升上三次元的时候,原本的肉体会像蝉蜕一样,随风消解,而灵魂会穿越次元壁,在三次元重塑身体。
第二,必须要研究这样的灵魂,因为即使是神,也不能保证每一次穿越世界,灵魂都能保持完整,所以,计划需要两个曾经带着记忆穿越世界的灵魂来做研究。册子上面说,是夏莎和夏玑。她们作为转世的人,记忆竟然没有被洗干净,这两个样本一定要夺取到。
第三,执笔者是这本书必须要有的东西。为了不引起z-00的注意,不能多一个,也不能少一个。在他的灵魂升上三次元时,必须新造出来一个执笔者来代替他。
最后,制造新的执笔者需要大量的能量,而邪渊之核正是最好的选择,举整个安全市可动之力研究它,利用它。
“这什么啊!他造成了这么多人的苦难,原来只是想让自己飞升吗?”语夏不禁怒上心头,“怪不得他不惜设计杀了卉也要登上安全市市长的位置……”
一丝杀气,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语夏赶忙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文件斩成纸末子,再溶进黑影中。
却只听得急促的脚步声和两声枪声,右眼和肩头随即一阵剧痛。
来人是个手持左轮的女性,穿着刚才在研究室里面发现的套装。这个人有一头柔顺的黑发,在末端收束披散的长发,轻轻扎起。
“卉!但是……哦,我知道了。”语夏虽然身在不能发现的影子中,但呼吸急促而颤抖。她慢慢睁开紧闭的右眼。
不行,完全瞎了,眼镜也被完全打爆。打到肩头的子弹却只擦破点皮。
“原来那里不是休息区也不是补给站,而是,专门让新封印者出来获得武器和服装的地方吗?”她这时突然顾不及疼了,只是在想,自己的右眼瞎了,严仙要是觉得这样很不好看怎么办。
“语夏女士,你来到这里干什么呢?”卉竟然说话了,她从衬衫的口袋里面摸出来两颗铜弹,塞进手枪的装弹轮里面。
“我来拜访您啊。卉大人这么漂亮,真是把同为ol角色的我比下去了呢。”
卉听声辨位,像影子中连续把整个弹夹打光。然而这些子弹也只是把瓷砖地板打裂而已,看来可以说话并不代表着人出来了。
她又开始换弹,看来也是不怕被偷袭的,那么……
语夏从影子中跃出,双手发力,一下砍中门梁的应力点。这是栋年久失修的楼,加固也只是加了几块预制板。经这么一砍,整个房顶坍塌下来。卉忙着把手枪护住,不及打语夏,被她又藏进影子里面了。
月亮被黑云遮住,星星也快看不见了。语夏站在天台上,去三楼的路被完全堵住,不管卉还有多少发子弹,但她绝对不能再获得补给了。
盖在那边的巨石被一下子掀开,卉的脑袋被砸得像烂西瓜一样,但三秒后,又恢复成为那冰山美人的样子。
“哎呀,子弹都被你弄掉了呢。”她依旧忙着装弹,这倒给了语夏熟悉一只眼看东西的时间。
“卉,你不觉得这样很荒唐吗?你明明是为了守护生命而死,却要为虎作伥,去杀害数以万计的生命。”拜托了,让她和自己聊起来吧!聊得越久越好!
“我本来不是为了守护生命而死。”她若无其事地聊着,把第三,第四,第五颗子弹填进去,“不如说,这正是计划的一环。我在那个时候为了他能当上市长而死,现在,为了他的计划能达成而再次复活。”
“你说计划……”
“语夏女士,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一个成功的男人,其背后必有一个坚强的女人】?我们两个,其实是一类的人啊。”
卉把弹仓合上,将枪口对准语夏。
第350章 黑暗的光辉
枪声在丛林之中响起,惊起群鸟,在这之中,有不少沉甸甸的脚步声。它们像雷一样,越来越响,甚至,从楼上,已经可以看见挤动在森林里面的黑影了。
“好了,语夏女士,你要藏到什么时候?”卉若无其事地再往里面装弹。语夏从影子中往外看,她的口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沉了,如果再像刚才那样躲掉子弹的话,没过多久,卉会弹尽粮绝的。
说实话,面对根本不知道怎么杀的敌人,带着卉和新封印者被放出的情报回到帅帐是最经济的手段。可是似乎对方也知道这一点,故意开枪吸引来巨大的魔物。让她根本脱不开身。现在那帮抽象的玩意没有接近,其实只是害怕卉身上,那冲天的邪渊之核能量罢了。
想到这里,她脱下自己黑色的外套,往卉的身后一扔。
外套很快被打出了两个洞口,然而,在这掩护下,她高高地跃起,双刀向那把左轮手枪砍去。
枪口翘起,一发子弹呼啸着向她袭来。语夏尽力缩小左眼的瞳孔,算准时间,一刀劈去,铜弹应声裂成两半。
然而,这一下让她的重心偏离,只能在卉的面前落地。
低头,躲过扫腿,双刀却不得不收在身下。语夏顺势用前冲的势头一顶,两个人滚倒在地面上。
卉见状不妙,把枪一甩向上,却被对方紧紧格住。一连三枪过去,都无力地擦过头侧,消失在云间。
“得手……啊呃!”
眼见语夏吃痛地躲回影子中,芊芊素手撑起身体,又开始往里面从容装弹。影子中传来令人不快的咒骂声。
“市长的话,攻击下三路也是可以的吧。下次可就不是小腹了哦。”
还没说完,背后又是一阵阴风。那片云很大,原本月明的晚上,这天台却全是阴影,简直,太适合语夏战斗了!
空枪,又空枪,还是空枪。卉有些慌了,语夏的影子和曾经某人的影子在脑海中重叠。
不过,如果这点小事都慌了的话,又怎么当市长啊!
她瞬间冷静头脑,把剩下的两发子弹一连串打过去。语夏也不甘示弱,挡下第一发之后,左手像弹簧一样,将白刃朝着手枪甩过去。
血液飞溅,原来,封印者的血也是红色的。
在第二发子弹击出的同时,刀刃将卉的左手精准削下,那手枪也和手臂一起,滚到废墟的一角。她自己的左手也被子弹打中,动都不能动。
“再吃我一发夺命剪刀脚!”
就如所说一样,落地后,语夏一个翻滚,两条大腿趁卉愣住之时死死夹住她的脖子。口中叼好刀右手扯住她还能动的右手。虽然据安全市的情报来说,封印者大多力大无穷,但这个估计是因为严宏用了太多邪渊之核的能量,卉的力气和一般人差不多,很好控制。
“混蛋!喂,语夏女士,您的弱点在我面前,可是一览无余啊!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卉一边向语夏和手枪的方向看去,一边加紧恢复手臂。
“如果是您这样一等一的美人的话,我可以接受!”
卉虽然在很小的时候连攻击下三路都是做到极致的,但八十年把她变得优雅,她的左手用于掰语夏的大腿,始终没有一个二指禅捅进去。
语夏不敢怠慢,她尽力用右手支撑两人,希望能拖到手枪处,再把那个武器打落到树林里去。然而,卉一等她放下右手,就双手撑地,整个人立起来,把语夏甩了出去。
“果然,还是轻敌了啊。”她咳出一口鲜血,肋骨好像摔断了。
那个封印者三两步跃到手枪的旁边,捡起手枪的同时,还把那把落在地上的刀踢进树林子里面。一个魔物把刀吃了下去。
卉还在装弹。语夏亲眼看见,这一下之后,她就只有一个完整的弹夹了,也就是说,还有五发。然而,黑云已经散去,整个天台上一片雪亮。语夏的身下,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她眼见不能再潜伏,摆开架势,从左边的弧线朝着卉跑去。虽然穿的是细高跟,但跑起来却格外的灵活。
用翻滚甩掉第一发,第二发袭来的时候,右手轻巧地将铜弹切成两半。脚下踹起一块石头打偏了第三发,第四发打偏了,只是削掉了一点黑发。
第五发,第五发割裂了空气,然而这对渐渐熟悉单眼视物的她来说,根本不足畏惧!
——好痛!
胸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抬不起手来。子弹从右臂中穿过,把神经和肌肉都绞烂了。
“嘶……有复苏的能力真好呢!卉!”
“是啊。”那个女人即使是手无寸铁了,却还是一脸从容的表情。不如说果然是市长吗?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
“不过,就算没有复苏的能力,我用腿技也是可以制服你的。怎么样?你还想说什么吗?”
卉似乎现在还没有一丝的紧张感,她似乎很情愿与语夏聊天,手枪在她的手中转着。
说实话,现在也只是一种虚张声势而已,语夏一直没有抓捕或者毁灭她的一个好方法,但愿能虚张声势到天亮。
“语夏女士啊,您可能不太了解。”她说,“不太了解我们的世界。啊……瘟疫,食物短缺,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还差点害死了我啊。我当时差点就要去卖身了,差一点。”
卉一步步地靠近,语夏为了不使她怀疑,一步也不想后退。
“但是,他来了。他来带我脱离这个地狱,让我能吃上好东西,可以受到人们的尊重。是的,我爱他,为了严宏的梦想,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语夏的身体一抖,在卉离她如此之近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对劲。
那个枪把,太沉了。
但是根本没有时间,枪口吐出在月光下不值一提的火焰,一连三枪,正中语夏的双腿。裤袜被血粘在腿上,还真不好受啊。
“语夏女士,我曾经说过,我们两个是同样的人。您为了那个仙人的幸福和梦想,也不会放过一切阻碍吧。”
此时,此刻,在这个月光明亮的瞬间,张语夏只想说一句话,她要把这一句话用尽力气喊出来。
“有谁听到吗——!!!卉的手枪不止五发……”
枪声在空荡的夜里回响,随即是柔软的身体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声音。
第351章 首当其冲
“真的是,没想到伤亡最小的还是我们第二部队啊。”严珺坐在沙发上面,再一次翻起手机上的加急信息。
她说得可能一点没错。第二部队自从进发以来一直到现在,也就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因为落单而被魔物袭击而已。这里的营地也是最豪华的,他们把早就空无一人的别墅区改了一下,就让大家住进去了。
“姐,伤亡小也没有用啊。唉,世界上的漂亮大姐姐又少了一个。”严铠这几天因为听到了语夏死掉的消息,一直振作不起来。虽然他在昨天还披着血在魔物堆里面进进出出,但今天一下就没有干劲了。完全不顾及还有其他人在,直接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
在语夏用生命换回来珍贵的情报之后,严仙和严总联名下达最高指示,所有的部队将领,要开一次会,准备对抗不死不灭,弱点未知的新封印者。部队中的科学家也要全部集中起来,尽力研究杀死新封印者的方法。
然而,一派祥和的第二部队营地,就好像是一群好朋友在家里面聚餐一样。
“这个【又】,我好奇第一个是谁。”岩下操机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直射向严铠。
“是莎尔曼。”
“啊,天哪。”一旁的英姬皱起眉头。她正了正腰间的重力环,说道,“严铠大人,您姑且也是我们的少爷,请把标准抬高一点好吗?”
“你难道在说我姐姐配不上他吗?”岩下操机一下子从椅子上跃下,和英姬扭打起来。对方突然化成原本的样子,让她扑了个空。
严珺不想理会这一群笨蛋。严总给了她第二部队总指挥的位置,本来就不是让她一起犯傻的。原本英姬还可以和她一起正经正经,但这几天下来,她好像也在笨蛋的连环轰炸下融入笨蛋的集体了。
冰冷的双手轻轻翻开地图,她再次看向被红色笔标出来的那些点位。如果严宏真的有九大不死不灭的新封印者的话,再这种市中心被合围的情况下,分兵是必然的行动。那么也就是说,会有几个倒霉蛋部队分到两个封印者。会是自己这边吗?或者说,如果其他部队真的被摧毁了,需要违反规定派出援军吗?
“英姬。”她不禁唤起属下的名字。
“在!”
“你和我妈通个讯,跟她说,叫她派两艘无人轨道轰炸舰,巡弋到地球来,如果我们给了信号,就往指定的地方打。记住,要壬级的,用最小的炮。别把星球炸裂了。”
“是!”她三两步跑出帅帐,往通讯设施走过去。
啊,这就是像科幻小说里面讲的那样吧,在座的彤心里面很激动。如果有严总这些来自星空的援军的话,一定可以获胜的!
“好,我们来继续讨论人员分配问题。”她跑到架子上拿了一个茶包,放在沸水里面,看着水慢慢变得棕红,“克里斯叔叔,你带研究班和通讯班在那边的高楼上面待命。我们在与新封印者战斗的时候,你就和通讯班一起,观察他们的行动,尽快第一时刻得到情报。”
“那群笨蛋,你们就想怎么样怎么样吧。在研究出来结果之前把封印者挡住,别死了就行。”
坐在客厅里面的其他人都拍案而起,想扑到严珺的身上。然而她身旁瞬间耸立起数根巨大的冰刺,不能靠近。
“解散。”
大家从座椅上面纷纷起身,往别墅外走过去。
说实话,别墅区作为大营真不是一个好决定。四面都被高楼包围,一些长着手脚的魔物完全能从高楼上面一跃而下。但是,这个小区离严宏家所在的小区只有五公里之隔,如果是乘路上摩托艇的话,两三分钟就可以到达。重点还是魔物……
因为其他的部队还在殊死苦战,所以留给第二部队的命令就是死盯住严宏的家,以防御的态势在这五公里的距离上不能动。以防战线过长,被魔物军从侧面突破再分割包围。
“暗铃姐。”
“我在,严珺大人。”
“宣传我们的战略的小册子发下去没有?如果停留过久,士兵可能会哗变。”
“是,发下去了。”
“好。”
听到这句话,暗铃加紧退走。严珺的身体四周都很冷,对于需要温暖的蛇妖来说,超级不舒服啊!
如果不战斗,严珺每天都要巡视部队。她走到哪里,哪里身穿战斗服的军人就向她行礼。突然,她在临时食堂的门口看见了严铠。
“哟,你也来吃饭吗?”那个笨蛋刚刚拿了一份制式军粮,正在热饭,“姐,这里面的咖喱饭你吃过吗?真的不错诶!”
真是的,消沉了一个早上,现在竟然就能大口大口地吃饭了。有的时候,真是羡慕这些晚上睡得着的人。
她从配发处领了一份红烧鸡块饭,坐到严铠的身旁。
“哦对了,姐,我听说,很多人最近都对你发表了一些好感的言论呢。”
“哦?”严珺开始故作镇定。其实在舰上,的确也有不少人喜欢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英姬。难道领袖人物更容易受到欢迎?不管怎么样,先搪塞过去吧。
“我觉得严铠最近的表现倒是很不错呢,怎么样,有没有人向你递点情书啊什么的?”
“我觉得一定会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真是笨蛋。饭好了,她微微翻了翻白眼,开始把酱和饭拌在一起。
“的确啊,之前的小孩子现在也二十好几了呢。你喜欢哪个啊?我找时间给你牵牵线。”
“——都没什么感觉。就上次我和莎尔曼打的那个晚上,对她有点心动。”
这么说是强大的,又能独当一面的,并且还幽默好说话的女人咯,这家伙的意向还真是好猜。严珺正要把饭盒扔掉,突然听见一阵凄厉的警报声。
敌人,从严宏家方向攻过来了!
巨大的冰柱从高跟鞋下涨起来,将她抬到能够观察的高度。只见在别墅之中,有一个女人轻轻走过。在她的身旁,事物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海莲娜·艾尔斯!
第352章 绝对零度
“全体都有!!!预备——放!!!”英姬站在阵前,手中挥舞着令旗,一声令下,万炮齐鸣。
炽热的火球织成一层密密的弹幕,将封印者身后的魔物群打得七零八落。完全不需要观察恢复核心在哪里,一旦被这种高温高压的炮打中,任什么都会灰飞烟灭。
然而,打到海莲娜身边的炮弹却纷纷如同温顺的宠物,伏在了她脚边。
“估计是和严珺一样的能力,目前可以将三千度的常规分子武器制服。”克里斯把望远镜摘下来,下笔如飞。随即,她叫来一个研究员,“去跟英姬说,试试黑洞的辐射。”
那边看来是接到了通知,有几个人放在防护罩外的手机已经因为辐射出来的大量粒子流而报废了。这时,严铠也登上了高楼的这层楼层,接过望远镜。
海莲娜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她感觉很狂妄,即使身后的魔物都倒在了炮火下,却依旧没有惧怕,一步一步地朝阵地走过去。
但也有可能,封印者都被严宏洗脑了,就跟丧尸没什么区别。真是的,语夏怎么就不能带更多情报回来呢?
严珺的战略是,先用军队在正面远程拦截,尽最大限度消耗魔物数量的同时,也可以试验什么才能给封印者带来伤害。
在正面部队吸引注意的同时,将领们登上一旁的高楼,等到海莲娜经过别墅区最窄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小区宽度的地方的时候,利用高度奇袭而下,最好能杀掉封印者,实在不行也可以将她困住。
这里窄到能看见对面楼上的同伴。岩下操机也已经到位了,在那边比着大拇指。
一般来说,小型黑洞武器的辐射完全可以让没有保护的人上吐下泻,全身出血,三秒内丧命。可是,海莲娜的手臂上稍微出了点血,又复原成乳白色。
“这恢复速度,有点像之前的行星触手怪啊。”克里斯皱着眉头取下望远镜,那玩意可是给大家带来了极为不好的回忆,还好蒂娜把它吸收同化了,不然不知道要怎样。
“那怎么办?总不能再找个人把海莲娜吃下去吧。”
“别急呐,少爷。”这个严总曾经的死党,如今宝刀不老的工程师在防护罩里给下面打电话,叫英姬用反物质试试看。
巨大的能量照着头打过去,掀起一阵凌冽的狂风。在这样的高楼上,大家和楼板一起随风晃来晃去。
然而,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慢慢长出一个头,随后是身子,再然后是双腿,连白裙都完全恢复。
“呀……原来控制的关键不是肉体而是精神吗?”工程师抹了抹自己的胡茬,又拨通了电话,“英姬,试试看灵魂之火。”
“你确定吗?如果这次不成功,她就要到达最窄的地方了。”
克里斯在这边点了点头。说实话,一起上来的彤觉得,这一群类似科幻小说人物在这里谈灵魂什么的,实在有些离谱。
所谓灵魂之火,就是灵魂燃起的火焰。它不会攻击肉体,而是会将灵魂吃干抹净。简而言之,被它烧到的人,如果不及时灭火,就会完完全全从世界上消失,连做鬼都做不成。
这一招原本是赛琳娜·布拉德的最强杀招,因为克里斯的儿子克里斯特在异世界和她走得很近,在赛琳娜死后,把这种招式告诉了严总这边,到后来岩下操机的灵魂能被完美地转移,也是研究这种技术所致。
大炮装上特制的子弹,一炮发过去。谁知那个海莲娜躲都不躲,右手一扬,火焰立马散开在空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就只有神力了!大家上!”
正当海莲娜走过最窄处之时,严铠大喝一声,提着刀,就从十楼跃下。他就像踩滑板一扬,踩着倾斜的柱子,一路滑向地面。
海莲娜刚看过去,视线便被一束金色的光芒占满。龙骨弓射出撕裂长风的箭,钉了她的肩头在地。
然而,这金箭很快被一层冰霜覆盖。她一掰,就掰下来了。
身后的光炮发出尖锐的鸣响,岩下操机为了掩护严铠,在楼上展开了浮游炮。
然而,这十几束高能的光束被海莲娜一只手挡住,它们变得越来越淡,最终照在封印者的手上时,有如冬日的暖阳。
她赶忙向下面的严铠使眼色,而对方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严铠趁这机会从下面攻击,一刀向上劈过去。被洁白的丝绸裹住的手刚想接刀,攻击却突然收了回去。
纤细的身体被从腹部一下踢起,砸到那边的楼底。
“哼!你的伎俩,我完全看穿了!”他自豪地指着胸口,“还想瞒我,你被强化的点,就是【绝对零度】吧!可以将粒子的能量降到很低,甚至让原子层面的物体几乎不能动。”
上面的克里斯惊叹于两人的心照不宣,在笔记本上面拼命地记下文字。辐照辐不死她,箭被一下子折断,高能的激光被变成暖意的蓝光,这也是她将粒子的能量降低,使之伤不到自己的缘故。
剩下的人也跳了下来,挡在海莲娜与大军之间。
“哼……知道了又怎么样?”她拍拍身子,把受到的伤害又返回回原处,“你们,伤得了我吗?”
没想到,那边的众人却一脸鄙夷的表情。
“咦——一点新意都没有,就会说这种话。”“就是一副经典恶人的狂妄啊,什么【你们跑不掉了】之类的。”“你说她会不会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要配合她,说点什么主角该说的话……”
“闭嘴!!!我怎么样不需要你们说!”海莲娜面对碎碎念,又羞又气。一根尖利的冰凌射出,被金红色的刀一挡就挡下了。
阴云突兀地笼住了整个天空,从上面慢慢飘下了小雪。几阵风越刮越猛,越刮越大。趁着冬天的冷气,那雪花就像飞扬的白色小铁珠一样,全朝着海莲娜呼过去,擦破了她手臂的皮肤。
“诸位,别再废话了。”严珺披好了毛皮的大氅,从后面走向前来。
第353章 冰霜的女王
“你们分析得还不够。海莲娜·艾尔斯,不仅只能强制降低能量,而且降低能量的大小和范围成反比。”严珺踏着如水晶一般的高跟鞋,身穿冰蓝色的毛氅和长裙出现在暴风雪中的时候,真的有如冰霜的女皇一般。
严铠细细想了想,也的确是啊。刚才他的踢击竟然命中了,也正因为海莲娜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剑上的原因吧。
那么……
只见阴云中,数十道白光有如闪电一般,切割开风雪给人的压抑,从四面八方直冲向海莲娜而来。她直接放弃了抵抗,身体被高能的激光所洞穿,每当要恢复一点时,那激光又把生成的每一寸皮肉一点点熔化。
英姬指挥的部队看着海莲娜在风雪中也不能行动,悄悄移到她的两边,又是数条末端带有尖刺的锁链,前后交错,把她死死钉在地上。
“完成控制。留一队人戒备,其他人以彤和克里斯为首,研究封印者的特性。克里斯让通讯班给司令部发信号,就说我们已经控制了第一个封印者。”
暴风雪慢慢地消散,冬天和煦的朝阳又照亮诸位的视线,溶化头发和肩膀上的雪渍,暖的让人想打抖。
彤暗暗在心里面赞叹,不愧是严总得意的女儿,几乎是重复的角色,严珺在这里完全压了海莲娜好几层,这才是领袖吧。
那个封印者本想省下力气来应对大家的围攻,却没想到这一出,那锁链上面全部是倒刺,每动一下,就被撕下一大块皮肉。看来又是激光束把恢复力牵扯住了,锁链这边恢复得很慢。
“那个……大家先听我讲一句。——严珺,其实我们两个也很熟是吧,都是差不多设定的角色……”
“我最讨厌别人和我重复。【控制冰霜之人】世界上有一个严珺就已经够了。”她傲慢地不去靠近海莲娜,等到克里斯下楼来,把一沓资料交到他手上。
海莲娜·艾尔斯,据安全市的三次元大陆降临学说,她出生在一千年前三次元的【欧陆】,曾经以令严珺反感的【冰之女皇】之名威震一方。在跨次元的混乱之际被严大帅击败之后,用冰封来保护自己。在降临之后加入【威】,被植入【水】的核,与希尔斯交战,被大楼倒下的砖石砸碎下半身而死亡。
“喂,你们对我调查得这么透彻,好像变态一样啊。”她不禁这样说道,“其……其实,我也算是艾尔斯一家的远祖呐。”
“少废话!”克里斯用探镜先从后面观察心脏,再全身上下看了一遍,“严珺,她的水核并没有保留,而且,全身上下也完全没有类似魔物恢复核心的装置……”
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气,立马跳开。只见彤拈弓搭箭,把能量放到最大,一箭出去,金色的光芒把海莲娜腰部以下的部分尽数打烂,腹腔中的肚肠合着血一起垂挂下来。那些血珠在凛霜的身体旁被冻住,好像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玛瑙,它们却被恢复中的肉块又严丝合缝推了回去。
“也就是说不能当做一般的封印者看待吗?”严珺拿起小笔,在薄薄的清单上面又划掉了一行。
然后随手一挥,海莲娜的咽喉被一根冰刺完全贯穿,她也完全不反抗。严珺再捏紧拳头,咽喉四周的皮肉上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彤很好奇,把一根金箭延长成为枪往那边捅一捅,连声带都冻得结结实实!
“嗯……没有寒冷抗性。——克里斯叔叔,生命体征明显吗?”
“很明显,心脏还在跳。”
“她有脑子这个器官吗?”
“有,而且并没有出现德尔塔波,也没有出现西塔波。”
虽然这些东西彤都听不大懂,但看见严珺拿出小清单又划掉了一行,就有些不详的预感。
然而岩下操机这几个人却心知肚明。没有在睡眠过程中典型的脑波,这说明她还活力十足呢,完全可能破开冰封,将她封在冰里面保存的办法也被否决了。
“姐,那如果这是在【此地】复原的封印者,我们把她送进别的维度如何?”
“你傻吗?这样会把严宏引过来的。”
但是……也太奇怪了。按照海莲娜的性格,如果冰霜对她没有用,那她一定会一改刚才的心虚,极尽所能嘲讽大家才对。现在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动作,很可能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下一个封印者吗?还是在等形势?
“通信班的一半变成特编通信小队,前去严宏家方向分散,占据高地,如果看见了新的封印者,立马告诉我!”想到这里,严珺金发一甩,立马开始布置人员,“剩下的人给司令部和其他的部队打电话,问他们那边的封印者行进到哪里了,有没有死人?彤,趁着她还一动不动,你主持收容工作。”
大家都不知不觉折服于她的威严,也有可能是折服于她英姿飒爽的美貌,敬了个舰上的军礼,立马各到其位。
铁链瞬间化作一缕青烟,然而那冰雕还是没动。行星专用的运输车已经开来。彤把龙骨弓背在背上,把僵硬的身体从地上拔下来。
只有耳朵很灵的严铠,或者说屏气凝神的岩下操机才能听到,那细微的碎裂声。
他身体动了一下,好像要往前冲,然而身旁的严珺把他挡住了。
“你可别过去哦。”
正在同时,只见地面被一种不可违抗的力量冲破,柏油路下迅速顶出来一人多高的冰刺。旁边的众人似乎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冰刺没擦着他们一点儿。
彤被扎了个透心凉,血从透明泛蓝的冰上滑下,在阳光下,发出炫丽的光晕。那里冰刺不仅密集而且来得快,他连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这样咽了气。
“正所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啊,诸位,这就是她力量的极限。”严珺站定在十几米远的地方,望着狂妄大笑的海莲娜,向大家竖起了拇指。
严铠默默为那边的尸体祈祷两秒。
怎么说呢……真是凛冽的冰霜女王啊!
第354章 为了最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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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祥和
“呐呐,小哥,你听说了吗?第二部队的严珺哭了一天一夜呢。”
“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艾德拉斯对她指向哪张床的伤兵不感兴趣,他好好看了一下伤口恢复的情况,先用温水清洗,再取来涂有抗生素的绷带紧紧裹上去,每天的换药就完成了。
说实话,她的情况好了不少。自己刚刚来战地医院帮忙的时候就接手了这个名叫南宫茗的女孩,那时候她甚至发高烧还说胡话,还好这边的人医术好。
正想到这里,只见身旁闪过一男一女两团红色的身影,女人的手中紧捏住一张表格,在观察了艾德拉斯这次的换药之后,为首的说:“玛瑙,下次把患者南宫茗用药量见到原来的八成,记好了。”
“是,斌爷。”
“在公众场合要叫我花斌大人。算了算了,你负责的病区有病情转重的人吗?床位够吗?”
“有十二名患者因为内脏二次损伤转到重症病房,今天还收治了两百一十五名患者。斌……花斌大人,那些快好的,奴已经搬到空地上去了,大概今天中午他们就能恢复。”
艾德拉斯起身,看见花斌满脸带笑地摸摸玛瑙的头,并且在另一本本子上记上了纱罗的赏,那玛瑙得了主子的恩赏,开心得抿起嘴,匆匆走开了。
“哟,斌爷,您给赏啊,让我也分一杯羹呗。”
“别开我玩笑。”
花斌在这十几天,也和艾德拉斯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据他说,一开始,他们听到花家的年轻人要一起来这里做医生护工的消息,都是很震惊的。但是看见花酿对此事极为重视,严仙也因此待花家与别家不同,个个都跃跃欲试,退休的花庭更是不住地夸花斌有脑子。
两人一起记录完其他人的情况,离开病房,开始在医院的各处巡视。一路上,没听见任何的废话,每一个男人女人都卖力地拖着氧气罐,亦或是拿着盐水袋敲开病房的门,纵然是哥儿姐儿,也从不摆架子。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看见花斌和艾德拉斯,都要恭敬地行个礼。
“唉,要是我也能被人这么行礼就好了。”艾德拉斯看见花斌如此的荣华,不禁这样嘀咕道。
“没事没事,艾德拉斯公也只是耐过几年就天下知了,到时候我们花家也得向您这样行礼呢。”花斌笑着把登记表放回怀里去。
“哪有这样的惩罚游戏啊。”
“哪能算是惩罚游戏呢?艾德拉斯公和柳碧交往,放在五十年以前,就叫驸马侯爷,到时要身穿锦袍玉带,御街打马,那就风光啦。”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这些也都是爷爷花庭告诉他的。当年花笺的妹妹,也就是花家的一代老太太嫁人时,严仙就是用空前绝后的嫁公主礼下嫁的。当时真可谓是【十里长灯不灭,一夜酣饮忘眠】。
正说着,两人不知觉转到了地下特殊区。说实话,之前那些不愿被人看见模样的媳妇小姐们知道有这里,都抢破头要来,最终只能靠抽签来决定。
这里的房间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白色的房间,在里面有两架婴儿的床。一对儿红发的女婴在这床上呼呼大睡,周围是两个丫鬟,专门就盯着她两个。不过两人进去的时候,门楣上面的自律机枪转了两转。
“百合,月季,她们两个没什么异常吧?”
看着那两个人忙做万福的样子,艾德拉斯还是感觉一股莫名的违和感。不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族的丫鬟一定要新取名了。轻症病房是宝石名儿,重症病房是鸟名,特殊病房是花名,一听就知道是怎么样,真亏花斌怎么想出来的!
两位穿越世界的女孩的生命体征完全正常,让人松了一口气。
自从语夏带来情报以来,仙都市更加注意保护这严宏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不仅叫岩下操机的灵魂最好不要回到这一世的肉体中,连两个婴儿也被保护在了无人可知的地下特殊病房。花斌和艾德拉斯被要求每天去观察一下她们的生命体征,别哪一天被严宏掉包了。
不过说实话,这里的医生和护工都是大家里出来的俊男美女,看着真是养眼。
“好,一天的事情差不多了,出去走走吧,艾德拉斯公。”
“哦,也要傍晚了,一起吃晚饭去吧。”
走出临时医院的门,因为冬天,天已经擦黑了。西方的天角上,半月模糊地现出身形,在东边城市的天际线中间,红得熟透了的太阳将余晖最后洒向大地。
这里是第一部队曾经的战场,是心心念念的柳碧战斗过的地方,也留下了英雄司徒昼的不少足迹。
两人躺在停机坪旁边的椅子上面,望着现在还是战场的市中心的方向。
“艾德拉斯公,你听说过吗?我小的时候看的书,叫我们说不论怎样,打仗都是最劣的选择,但是如果真的开仗起来,一定要忠于仙人。还有一种东西,叫‘刚骨’,说是当俘虏的,被策反的,都不是人,人到了绝境,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才不负仙都市的栽培。”
“那你们是真的幸运。我们这边很多人杀了一辈子,都搞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杀来杀去。如果这次真的……真的……”
“仙都市统一四市?”
“没错。如果这样,你就去和严仙说,把这套教材推广推广吧。”
花斌开始笑起来,这个想法估计对于严仙来说,也都太大胆了。墨御和姬沃都算是他的朋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挥师北上西进,让她们成为阶下囚的。
然而,笑容在他的脸上凝固了。
只见远方的建筑物区,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这火将天幕都映亮了小半,滚滚的黑烟像一条大蛇冲上云霄。那里,正是人最多的轻症病房。
“艾德拉斯公,我们快去灭火救人!”
“不。”艾德拉斯却拉住了他,“我从漫画里面看过,这好像是【声东击西】。”
第356章 今天运势不错
“找到啦!”艾德拉斯一脚踢开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铁门,那个玩意发出响亮的哐当声之后,接着就一片寂静。
“艾德拉斯公,会袭击这里的真的是他吗?”按照花斌的理解,在战争的时候,对方的主将一般来说都会稳坐帐中,就像古书上的将军一样,决胜于千里之外。
对方什么都没说,一直径向前面跑过去。花斌身穿宽袍大袖,跑得不是那么快,也拼命跟上去。
整个地下好像就只有门被破坏了,里面的灯光以及瓷砖都保存得很完好。其实这也在艾德拉斯的猜想之中,如果能把守卫全部引去灭火,那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破坏呢?
“艾德拉斯公,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就知道是他?”
“那是当然!能把门搞成那样的还有谁?说实话,我现在超级后悔过来啊,我突然发现……”
从这里开始,灯就全部被熄灭,只有绿莹莹的【安全出口】放着光芒。在这渗人的景象中,他在婴儿看护房的外面突然停下,整个人愣住了。
“花斌,我非常怕死啊。”
跑在后面的花斌一步赶上前来,从衣袖里面掏出来一块鸡蛋大的夜明珠。果然是花家新的爷,稍微比安全出口的绿色浅一点的绿光立马照亮了整个空间。
百合和月季死在地上,虽然不能看清真正的死因,不过她俩穿戴整齐,唯一的伤只是七窍流血,估计是被人施法杀掉的。
裂纹在看护房的天花板上蔓延开,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年。
“果然是你!”艾德拉斯其实刚才也有一些猜测,但是见到这样的景象,立马把想要闯进去的花斌拉回来,“你别进去,里面被设了很大的重力场。”
“【重力】是什么?”
完蛋。
细细想来,这个公子根本没有上过仙都市的全日制学校,从小到大,都是被那种道德温厚的古书包围。不过重力都不知道也太……
“你可以理解为会把你捏碎的法阵,总之给我呆在外面。”
笑声。
这不是那种反派的,狂妄的笑声,而是属于一个人的笑声。怎么说呢,是一种看到好笑的东西的笑声。
“呵……观察人类还是那么的好玩,我不禁想快点到三次元了。”
严宏把斗篷的兜帽拉下来,他的脸其实也很清秀,说实话,在之前电视上偶尔看见他出镜的时候,艾德拉斯怎么没觉得这疯子和柳碧长得这么像。
摇篮中的婴儿开始啼哭了,严宏根本没有动手,她们就这样从摇篮中飞了起来,悬浮在他身旁。
“别挡路。”
“你傻吗?我们身处对立的阵营,当然要挫败你的行动了。”艾德拉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这样和严宏说话。难道是这个人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不不不,他可是能挥手毁灭千军万马的人,怎么会不令人畏惧呢?
“艾德拉斯,我和你说一句话吧。”他还站在看护房里面,似乎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赶时间,“别以为……”
只听得一声嗓子口发出的,类似窒息的声音,随即又是类似水流的声音,然后又是夜明珠在半空中晃动。
“好脏!”艾德拉斯和严宏第一次同时发出同样的鄙夷。
“真是的……我想起来了,人类还会令我恶心!呃……”
艾德拉斯一边躲避地上粘稠而又令人厌恶的足以打马赛克的东西,一边扇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酸味。
“你怎么就……难道你们大家里面就没几个上吊的人吗?啊呀,看得我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不能作为……呕……评判标准!艾德拉斯公!毕竟,这样的尸体,呕……”
艾德拉斯是因为上次魔物的灾变时看见不少人被大卸八块,所以抵抗住了,但花斌从小便是【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再加上被重力压成肉饼的尸体,的确除了七窍流血以外还有些那啥。
突然,严宏大喝一声,花斌被立马压到了对面的墙上。瓷砖上覆盖的厚厚一滩呕吐物被立即转变成了清水,正好冲走那盐酸和食糜的异味。
果然是严宏,连原子都可以百分百重组。如果不是他马上就要杀掉大家的话,真想让他再表演看看。
“切,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果然真正纯净的神明就不能待在二次元。我决定了,我要杀了这里的人再走。”
呀,不好。
艾德拉斯一步一步往前走,鞋尖刚刚踏进重力的范围,那橡胶就立马瘪下去一段。
“怎么,你竟然还想反抗我?一个毫无任何能力的最低下的凡人,还想反抗站在顶点的神明?”严宏突然笑起来,这次才是轻蔑的笑,“我把刚才的话说完吧。艾德拉斯,不要以为你和柳碧走得很近,你就能与她比肩。”
说实话,虽然他和柳碧长得很像,但完全没有柳碧那种给人安心的感觉。
真是的,明明长着这张脸,就不要说这种话啊。
“没错。”
他再向里面跨出一步,然而腿骨竟然并没有被压裂。这让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艾德拉斯的身上,缠绕着晶莹的绿光,每一次他的身体受到重力的伤害,都会奇迹般地复原。每踏出一步,身体就越来越轻松。
这是严露在送他回阳间时,附带的祝福。就如同柳碧额头上的吻痕,带有异世界的神明的,无上的生命之力。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打中,附有神力的行踪绝对会被严露本人了解得一清二楚。
“啧……”严宏稍稍皱起眉头,“有点难办了。”
幸好艾德拉斯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这份神力,在他向前冲的时候,因为腿骨错位倒在了地上。这给了严宏足够的时间。他从容不迫地将重力场解除,将两个婴儿环绕在身边,天花板瞬间被打穿出一个洞,再一眨眼,人已经不见了。
“艾德拉斯公,你还活着吗?”花斌从墙上掉落下来,咳了一口血。
“还活着。这次,我的底牌也出来了,不过还是失败了。不过,至少医院的大家保住了。”
第357章 顶端之上
“你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忽略很多别人认为重要的东西下完成的。你看,上次组成我们烟花的部分,在我们拍手欢笑的时候,他们也有父母啊,妻儿啊什么的。——所以,这是必要的牺牲。要想大多数人欢笑,或者,让我们爱的人欢笑,一定要有把自己作为铺路砖的觉悟,当然,也必须要有把别人作为铺路砖的觉悟。不管是最终欢笑者还是路上牺牲者,都是光荣的!”
严总在这里对着空气行了一个军礼。那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主动把电话挂掉了。
一杯咖啡和一罐牛奶被摆在整块光滑大理石的桌上。
司令部就是严仙的家,不过说是司令部,在这里常驻的也就只有严总、严仙和司徒暮三个人。那些官员们也就只有紧急的时候才会打个视频电话过来。
“养女儿还真是难事呢,我需要考虑一下我以后的计划了。”严仙在这边伸了个懒腰。要知道,在那个电话刚刚打过来的时候,严总特意给大家开了一下扬声器。平日里冰若寒霜的严珺完全哭到失声了,看来她压抑了不少啊。
“不要打岔。我们还是要讨论一下最后杀招的可能性。”他把牛奶罐子提起来,白色的牛奶和浓黑的咖啡混合,在杯中形成美妙的花纹,“我的站位还是整个宇宙,至少是我所背负的这些星球的和平。如果情势必要,我们必须放弃地球。”
“你说放弃……”
“没错,完全毁灭。我们的超级计算机最近得出了新的结论。如果没有星球这个载体,邪渊之核会结晶并且溃烂,也就是说……”
“严宏会没有辅助能量的供给,完全不能达到三次元。”
严仙的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他轻轻掀开盖碗,绿茶的清香让他冷静下来。茶和微甜的拿铁不一样,这样的清苦的味道能帮助思考。
“严总,这的确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可是,地球上有很多我爱的人啊。站在我的立场,我还是一定要保护他们的。一两个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让芸芸众生也成为你荣光与胜利的铺路砖吧。”
那个头发花白,身着西装的老头子只是笑笑,他扰动空气,把咖啡的醇香和清茶的苦味特意搅在一起。这两人的观点的确有一些地方完全相悖,但是现在却坐在一起,喝着饮料。
执笔者和人类也就是如此,有这么多的不同之处,也还是和平地生活在一起,就像咖啡和茶,或者咖啡和牛奶,从来没想过要隔开来的说法。
严总突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绕进去了。本来他是不想作为援军过来的,但十几天和严仙谈下来,想要灭了那个疯子的感情越来越强,这也是仙人的计算吗?或者说是领袖的特质?
现在是早上十点,已经要开始烧午饭了。可爱的司徒暮裹上围裙,走到厨房的地方。
突然,只听得一阵铃响,两位执笔者同时踢开密室的门,抢着端起黑暗中那发光的晶体。在后面的严仙还不忘看看司徒暮的身影,再把门掩上。
自从开战以来,因为在二点五次元的会场几乎相当于公屏报点,两人特地造了这个晶体,与z-00进行沟通。虽然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今天竟然响了!
“有其他人在吗?”晶体中是一个声音,但是当要形容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办法形容。好像听过之后,就是把内容印在脑子里了,根本留不下对声音的任何印象。
“没有。”
“这个,很对不起各位,写死了那么多人。虽然我可能没感觉,但他们都是你们的亲人和挚友吧。实在,非常抱歉!”
“没有没有,这都是为了书的最终成型,他们一定都是必要的一环!”严总伏在地上,从侧面可以看见,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鼻子上面滑落。
其实,执笔者有一个禁忌的秘密,他们从不向其他人说起。也就是,不管是观察世间,亦或是保护所爱的人,都是爱好。而执笔者们真正的任务,是【把这本书变得好看】。
严宏和严仙建立仙都市安全市,严总教给女儿的无情,在岩下操机一人突入敌阵之时,严露拖晚了才去救她,这都是为此,为了让故事变得更加跌宕起伏。
也不对,执笔者本来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有的爱好或者感情,所有的想法皆由z-00的意志而起,甚至,严宏想要去三次元的想法也是因为z-00想要这么写。然而这一点严严实实地封存在每一个执笔者心中,即使对外,也用【观察】和【记录】这种词来搪塞。
就像永远溯不到源的黑洞,逃不出去,完全逃不出去。即使是神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整个世界都是表演提线木偶的舞台。
想到这里,感觉,严宏这么做也……不,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他的一时兴起而已。
“兄长大人,我只是希望,我们的故事可以被人记起,别无他求。”
“唉,请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不过你们也改不掉吧。如果严宏来到了三次元,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吧。要是哪一天我班里出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转学生,我也会很困扰的吧。说不定这本书也会被太监掉。”
“属下知道!!!一定,一定尽快获胜!!!”
“不要我来帮忙吗?”
“完全不需要!!!”
“那么,就这样咯。”
两个人僵硬地把身体撑起来。突然感觉,有的时候来自上层的慰藉也是一种恐怖。
推开门,只见司徒暮在细心地把削好皮的土豆切成一片一片的。她的手很白皙,就像开了刃的刀锋上闪的刀光。
她仅仅是死了亲人而已,不需要背负如此沉重恐怖的禁忌,真是幸福,天真的幸福啊。
“感觉如何?”严总问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像凝视深渊一样的恐怖。对于他来说,我们也只是比凡人多踩了一粒沙子吧。”
两个人一起慢慢坐到餐桌的旁边,第一道的沙拉已经上来了。
严总突然靠近严仙的耳畔,轻轻说了一句:
“你说,他是三次元,那四次元会存在吗?”
第358章 铁壁银屏
“你行走于尘世间之精灵啊,鼓动长风吧,切割万象吧,将我前敌扫清!”
清脆的吟诵在城楼上面响起,霎时间,兰诺城主城的城墙外面,狂风四起。这些风并不像佚名制造出来的风刃,也不像克里斯特搅起的龙卷,而是更加精微地幻化成一个一个小小的风涡。就像集束导弹一样,钻进魔物的身体里,击碎不断移动的恢复核心,一打一个准。
不得不说,姬沃让一群少女魔法师守城真是个好主意。每天都可以听到她们青春洋溢的颂词,真是战争中的一种好慰藉啊。
两个世界的骑士们埋伏在城门的后面。虽然说一旦城门被攻破,就要立马和魔物肉搏,但是至今为止,除了派出去的巡逻骑士有些没回来以外,其他的甚至剑都没有动一下。
“和啦!”百合语把排在一起的麻将一推,满脸堆笑地,把记着钱的纸牌从大家捏紧的手掌中一张一张抽走,“这个游戏引进我们那边吧,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大受欢迎的也就只有对师父这种老头子吧。”百蕊把牌再整一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向那边望去,“不过,姬沃小姐的方法也是真好啊。我们现在伤亡的人数,已经少于第二部队了。”
自从得知要守城的那一刻开始,姬沃并没有让骑士团去抗击魔物,而是把他们当做工兵用。在砂土地质的兰诺城门前挖了两条大鸿沟,里面铺满了铁丝网。再把整个城墙加高,征集来整个兰诺城的魔法师,在城垛后和周围的高地上排得满满当当。一旦有进攻过来,就立马运用魔法迅速击退小件和中件,那些大的专靠燕凌风的锁链和芬的斩击解决。也正因如此,诸将才没有任何的紧张感,还在城楼上面搓麻将赌钱。
“哼,我是谁啊。要不叫他们把柳碧也带到这边来?我听那边说,他们第一部队蛮危险的。”女王还是身着干练的白色衣裙,用一块白板轻轻点着桌面,似乎在催着对面的玛利亚赶快开下一盘。
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凄清的长叫划破了天际。一只和门楼差不多高的大雪鸮扑闪着翅膀,落到女墙上来。她一下子褪下了毛羽。似乎是飞得渴了,抓起旁边的茶水,一气儿灌进喉头。
“诸位,麻将的输赢放一放,我发现封印者了!”
一听得这个消息,大家纷纷操起望远镜,往黄沙戈壁的那边极目远眺,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巡逻的地方是范围三十公里,一看到她就回来了。现在估计,离兰诺城还有二十八公里左右。”
似乎是也听到了夏潇潇大声的汇报,那边被锁链捆住的大魔物突然裂成好几块碎块,燕凌风和芬也跳上墙来。他们两个一直配合得很好,只需要两招,就可以斩杀掉魔法师需要十分钟才能解决的魔物。
“是,封印者吗?”说实话,面对燕凌风这等的美男,虽然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他已经有家室了,但是看见他认真的样子,在场的女生还是有些心动,“姬沃,快布置防务。”
芬也借了一张湿巾把剑的两面都擦得雪亮:“我杀的人也够多了,还没杀过这种的呢!”
“你们也别太轻敌了。连第二部队都有将领死亡,千万要小心!”姬沃叮嘱魔法师和骑士们要严阵以待,又摇着夏潇潇的领口问:“你,你看见她是什么样子了吗?”
“和姬沃你长得很像,但是又年龄大一点,总感觉,她身体不是很好。”
这个印象姬沃还要再想一会,然而玛利亚已经开始心跳加速,身上满是冷汗了。她的表现过于反常,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她突然肚子痛。
“是……是姬糖大人!”
“姬糖……就是死在你们和会的上上一任城主?”燕凌风冰冷的机械手因为洒上血而变得温热,能够他去捋捋下巴,“她很强是吗?”
姬沃点点头。
“我们现在的简化咏唱大部分都是她在做公主的时候发明的。”
嘶——!
果然两边都是拥有魔法的国度的人,不仅是身为见多识广的战神的芬,即使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百蕊,也能听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重量级人物。
不管在何种世界,想要释放稍微高级一点的魔法,都是需要吟诵咒文的。不需要吟诵咒文的魔法只有极为简单的三种:元素化形、元素弹以及纯魔力释放。因为对高阶魔法师来说,甚至只有需要吟唱的魔法才能算是魔法,所以这好像也是佚名即使魔法能移山填海,兰诺城的魔法师们也没怎么去找他的原因。
咒文就是魔法的发动条件,类似于严仙的写字,也类似于【言灵】,带动了全身上下魔力的流转,使更加精细的魔力凝聚变得可能。
而咒文越繁杂,就表示魔法越复杂精细,从某种层面上也可以表示威力的大小。比如像刚才放的能对多个目标一击必杀的风魔法,原来的咒文还要长,【你行走于尘世间的,美丽的风之精灵啊,运用你神通,鼓动万世不息的长风吧,切割森罗万象吧,将我面前之敌扫清!】。
大家看到了没有,简化不是乱简化的。咒文是中高阶魔法的编码,就好像研究蛋白质的编码,需要对咒文中的每一个字能达成的效果做精细的研究,这才能形成有效简化。要简化咒文,也就是说要对原本中高阶魔法那恶心冗长的咒文有透彻入微的了解。要简化那么多的咒文,也就是说……
“这个姬糖是一个魔法奇才啊!”
“那当然了!”姬沃叫起来。
突然,望远镜中出现了异常。
“是神行步!大家赶快做好应战准备!魔法师注意应对其他魔物,诸将随我下城楼,骑士团掩护!”
然而,这时候,姬糖已经在城门前面站定了。她那柔顺的长发就好像生前一样,身着一袭长裙,也好像,生前一样。
姬沃看到这景象,鼻子有些酸,但她还是拔出小剑,随大家一起下城楼。
第359章 剑与魔法
“哦,你也长大了啊。”
这个前任城主散发着一股很平易近人的气息,虽然其他的封印者也都会像这样讲话,但是身经百战的芬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杀气的敌人。
她在对姬沃说话。
“啊?你,你知道我?”果不其然,姬沃吃了一惊。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鼻尖。
“是啊。那次在马车上,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真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能变成城主啊。”
姬沃被说得有一些动摇。说实话,她想要篡位的原因,不仅是要为祖祖辈辈被赶出王城的这一族争一口气,更是因为,她内心真正认可的城主,只有那时看到的,坐在马车上的,如同仙子一般的人。本来扣在剑柄上面的右手也抖动起来,似乎想离开随时拔剑的架势。
玛利亚走上前来,微微一笑,向姬糖行了个礼。对方也自然认出了她是前任丞相的妹妹,和她握了握手。
感觉,这一位似乎很好说话呢。
“对了,你是不是在王都魔法学校读过书?”姬糖的柳眉兴奋地扬起,问着玛利亚。
“是的呀!我是第四十二届。”
“啊?我刚好是第三十九届,是你的学长呢。”
眼看着气氛快要缓和下来了,这位一直稳定着兰诺城局势的丞相大人却趁姬糖不注意,很有深意地回头一眼,叫大家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姬糖大人,我现在也成长不少了,可以向您表演一下吗?”
不出意料,对方也柔和地点了点头。
只见玛利亚深吸一口气,把裙摆微微拎起,行了个屈膝礼,于是说道:
“公正的神,洞察的神,黑云不能遮了你的眼,助我们看清啊。”
话音刚落,刚刚还站在燕凌风身边的芬已经不见了人影,下一秒,众人面前扬起了足以遮蔽视线的沙尘。有如雷声滚滚而至,四傍山崖上凭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不少的大石块被震碎,塌到城门外的地上来。
芬双手持剑,将玛利亚护在身后,却被面前姬糖芊芊素手轻轻点住。再透过眼镜定睛一看,不得了了!
前城主的背后,阴气冲天,一股一股的,好像夜晚噼啪燃烧的篝火。据情报来说,从来没有看过一个这么强大的新封印者。
原来如此,玛利亚将计就计的咒文扫去姬糖身上对于杀气的伪装,而对杀气最为敏感的正是在千万场战斗中百炼成钢的芬,几乎不加思考,直接就砍了上去。
燕凌风不敢怠慢,右手一挥,两条巨大的锁链破土而出,直接奔向站在原地的姬糖。
“前路一切障碍皆不入我眼,向……”玛利亚急忙以说绕口令的速度,吟唱出这一段咒文,但完全来不及。
“反转吧,不净的命途。”
锁链甚至不只停留于两条,直接又变成了三条,却调转方向,把燕凌风、芬和玛利亚捆了个严严实实。燕凌风不敢耽误战机,这才把锁链解除。
“怎么是这个啊!”大魔法师玛利亚第一次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咒文,在搜索完脑内记下来的整个图书馆魔法区之后,匹配的也就只有这条。
【以我身为世间最为尊贵之身,以我行为世间最为正义之行,以我心为世间最为纯净之心,攻击,反转吧,不净的命途,逃离吧!】
艹。
她心里说有一万列马车行过也不为过。控制他人的魔法本来就是极为艰难的行动,刚才的咒文也是经过五百年来无数大师呕心沥血达到的成果,那不是就说姬糖的实力等于好几个一般意义上的大师吗?
“如果控制系的魔法不能用的话,那就只能让我们上场了。”姬沃上前一步,伸出小剑,将玛利亚护在身后。百合语和百蕊也将异世界特殊的剑放在身前。
城边山崖上面的魔法师一边消灭着随姬糖而来的大量魔物,一边观看着这场战斗。还有不少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师挥舞着魔杖,为他们的骑士大人加油。
姬糖因为急于测试还有什么魔法可以简化的,也在脑内迅速览遍图书馆。一不注意,精神恍惚,眼前就变了一个形象。
自己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花田之中,满地都是,即使是远处与天相接的山峦,都种满了纯白的百合花。这花就像一个小小的喇叭,摸上去,滑滑凉凉的。
“神,助我看清。”她不禁吟诵起这对幻术和伪装专用的咒文。
然而,四面的景象却完全没有改变,微风乍起,吹皱了百合的静水,好似在嘲笑她。
“切,小儿科。”她整理好心神,念道,“世界,回归。”
四面的景色又变化得模糊,可却不像她想的那样,传送回了原来的位置,而是那纯白的百合花瓣,扭曲而变硬,成为无数把刺枪,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像被钉子钉住的纸,她也被钉在原地。
百合语和百蕊同时把剑收回到鞘中。
众人眼中刚才一直呆立在原地的姬糖,被他们师徒两个砍了不知道多少剑之后,全身像是爆裂开来,已经没有人的形状了。
芬一剑再上去,厚重的剑刃甚至将空气划破,这就是战神的夺命剑,趁恢复之时,直接刺进她的身体!
“眼前非我。”姬糖简化的咒文实在太简短,以至于玛利亚根本找不到配套的原版。却听见巨石震落的声音,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芬的刺击被魔法转移到兰诺城王都的城门上。那木芯铁铸的大门被一下子打成碎块,旁边的城墙也坍塌下去。还好下面埋伏着的骑士团因为要对付魔物,刚刚出城了。然而城门后半条街完全成了废墟,不少民众被冲击波和塌下来的废墟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芬还没怎么开神气的说……不不不,现在怎么办啊?!
然而,这次恢复起的姬糖却并没有放魔法,芬甚至谨慎地小步走了回来。
“我刚才减轻了她的战意,快修门!”
第360章 神
“如何?”姬沃对着天上问道。
“魔物基本上被扫清了,还有一些小股的残兵,需要留一些魔法师在那边。”夏潇潇扑扇着翅膀,要从天上飞下来。说实话,就算已经相处十几天了,人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变成这么大的一只雪鸮还是令她很震撼。
“那东西没有问题吗?”她一降落,就问大家姬糖的情况。
那家伙已经被完全拔除了战意,蹲在一旁嘀嘀咕咕的,长发垂在身体两旁。骑士们喊她起来,她就起来,喊她坐下,她便坐了,喊她走两步,她也跟着往城外面走。
不过,的确前几天第二部队就有看上去困住了实际上还能攻击的这种情况产生,所以让芬一直待在她身边,以便留下时间来堵上城门。
魔法师造出了巨大的石头,燕凌风从地上召唤出结实的锁链,将它们抬升到半空,虚浮在空缺处。从仓库里了石灰,由魔法师创造出水流,又采用念力把它搅得像芝麻糊一样黏,抹在空缺处,这一块大石头这时才慢慢嵌上去,再吹干就牢了。不用多少时间,一个门框的样子已经粗略地出来了。
“哦,这和我们那里的建设很像啊!”百合语看夕阳下人来人往的忙碌,不仅感叹道,“魔法真的起到了很大作用呢。”
“对了,你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呐,不如说说?”姬沃在一边悄悄用剑柄捅着百合语的腰侧。
他是骑士团的副团长,这次异世界的骑士团第一负责的是他,第二才是姬沃。在这种身份下,自然是不便开口,她给了百蕊一个颜色,这位似乎活力无穷的少女终于能凑到姬沃身边了。
“我跟你说啊,我们以前也什么都没有,都是近几年好起来啊。这都是我们的功劳。”
“你们的?”
“是啊。我们便利的技术以前都集中在王室手里,多亏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几个人,骑士团才能上位,那些技术才能拿出来人人共享!”
说到这里,那边看护着姬糖的芬突然愤愤起来:“都是你们的功劳!就我最后遭殃!你知道你们把技术放出来给我带来了多少的工作量吗?还要派我到人界来做接洽大使,真是麻烦一连串地来!”
正气着,身前的姬糖突然又不安静起来。他赶忙把怒气压制住,又亏的是玛利亚吟唱令人安神的咒文,这才又压制住。
在之前还没有专用的观察恢复核心的眼镜时,大家已经发现芬的神力对邪渊之核的能力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他刚才将剑刺进去也是想要注入神力,只是怕继续转移到兰诺城里才停手。所以这次也一样,要把姬糖带到城外的荒原上,让他用所有的实力试试看,说不定也可以找到杀死封印者的方法。
太阳越来越低,荒原上孤零零几杆子枯木,在血红的背景下,格外显眼。因为其他人还要一起去和骑士们参加搜救,跟着芬一起过来的只有玛利亚和姬沃两个人。
姬糖给堵上嘴,被逼到一个山崖的边缘,感觉,就像处决罪犯一样。
“芬先生。”
“怎么了?”
“我好奇,你们那边的神会死吗?”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拉紧玛利亚主动退后了两步,离姬糖更加远了一些。
“怎么说呢……就看你对死的定义如何了。我们神想要离开【神界】,一定要有一个神格的载体。就像我现在虽然看上去是人的构造,其实是石头和草构成的。如果你把肉体被毁灭,神格强制遣返被称为【死】的话,也的确是会的。”
姬沃的脑袋开始疯狂地转起来。死也就是不能参战,按他说的,就算那不算是死,也会导致无法参战的情况。啧……本来以为他是神,就以为可以随便让他冲在最前线,现在看来,要收敛一点了。
不过想太多也无益,还是快开始吧。
想到这里,她向玛利亚使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
“嗯。统御世界的,慈悲为怀的,至高无上的神明啊,给予他以祝福吧。”
芬的脚下立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术式。与其他的术式不同,它竟然是可见的,就像一个环一样,慢慢上升到他脚踝的位置。
“森林中的巨木注视他,他拥有熊罴的力量。”“天空中的云彩注视他,他有鸟儿的迅疾。”“山岳中的磐石注视他,他拥有岩石的坚不可摧。”“草原中的长风注视他,他拥有狐狸的狡黠聪慧。”“大海中的水流注视他,他拥有鲛鲨的永不放弃。”……
每当吟唱一句,魔法阵上面的蓝火就点亮一朵。当吟唱终了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而这里有如灯火通明。
即使是姬沃这样对魔法只是略知一二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有一种莫名的震慑性。
“我要开神气,然后解除封印了。”他说完的一刻,王和丞相纷纷仆在地上。
威压,绝对的威压,真的要死。
神气的震慑完全盖过了支援的魔法,这是一种从位面而至的压迫性,就感觉面前的芬铁定了应该是自己的主人,而身为蝼蚁一般的人类只配给神明当最底层的奴隶,被完全支配。
姬沃不禁绷紧身上的所有肌肉,真的快要被吓到失禁了。话说他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要支援魔法。
芬把剑拔出来,做出要斩的姿势。
“这是我的最强一击,之前人多一直不敢用。说实话,即使是低层次一点的神,接下这一招,都保不准能活命。”
解开战意的控制,那姬糖身上邪渊之核的气息还能抵挡住,但回头看见芬的脸时,再也掌不住了,吓得一愣。
“神压·万斩!!!”
一切的视觉,听觉,甚至五感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害怕变为一种更加崇高的膜拜的感情。也可以说,完全在力量面前沦为了奴隶。
姬糖再没有复原的迹象。她红润的心脏却还在跳动。姬沃抬起头来,身上已经被冷汗浇透了。
这里其实是个峡谷一边的崖壁,那一边原本的高崖,被生生削平,极目远望,也望不到这个创口的头。
离这里几公里的兰诺城,刮起了一阵狂风。一个小伙子本来被压在梁下,但那木梁被吹飞了。
第361章 。文化差异
“啊?!是这样的吗?”姬沃惊得差点把口中的红酒喷出来。
“就是这样的啊。”燕凌风喝不惯酒,一杯清茶缓缓地饮下去,“到现在,那个春意楼竟然没有因为科技革命而被取代,也就是因为出了柳碧啊。”
在傍晚控制住姬糖之后,大家开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为了表彰各位将领的功勋,特意开了一个包厢,以示与诸军不同。等到曼妙的侍女上完酒,大家微醺之后,燕凌风竟然爆出这么大的一个猛料。
“等等等等。”姬沃的思绪有些混乱,“那,那她岂不是,不对,艾德拉斯岂不是……哎呀!怎么会这样!”
简单来说,就是柳碧在她心中,那个强大的,充满活力的,经常逞强又偶尔也会向大家示弱的形象完全崩塌了。
她竟然是,曾经是……一个……一个……
“又有何奇怪的,我在隐退前也曾经去过一次,那姑娘心蛮好,倒挺会关照老人的。”百合语签了一个花生,胡子蠕动着,咬两三下就咽下去了,“你放心啦,做到她这样,反而比我们还尊呢。”
说是这么说,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姬沃不由得想到了仙都市的金笼街,自己也曾经想去哪里讨过生活,但是听了那边逃出来的一位少女说,也就算了。
一句话来说,像这样的花柳巷,外面的光鲜和亮丽只是迷惑人的表象。纵使花魁多么地尊贵,千金一笑,在街灯照不到的地方,多少可能成为花魁的好女孩子,用完了就被当做垃圾丢掉,想来就出一阵阵的冷汗。【比我们还尊】只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的一句空话而已。
等等,刚才百合语说什么?
“你真是个老变态啊。”
“你说谁是老变态?!吾乃第四十三代白龙骑士,一生坦坦荡荡!”看见身旁的百蕊也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禁拍案而起,这么喝道。
亏得旁边的玛利亚和芬给人家压制住,才没有闹出什么大事件。
燕凌风坐在姬沃左边第二的位子上,等到热炒上了两三道,这才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里我也曾经去逛过,我当时也很惊讶,竟然管得这样好。春意楼可是国家直接管理的酒楼,她也算是国家编制的人员,也没有人敢动她。再说,其实也有人不是为了色去的嘛。”
“可是……可是……”
姬沃在生气,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是因为柳碧曾经是一个连极力粉饰都只能被叫做【倡优】的女人而生气吗?她又在向谁生气呢?不是柳碧。是因为很多人都被柳碧【服侍】过而生气吗?是向百合语或者燕凌风而生气吗?那些事情都和自己无关啊,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自由。
啊……自己都搞不懂了。
“哎呀,这种开心的时候讲这些事情干嘛?我们可是刚刚控制住一个封印者呢!干杯!”芬为了缓和气氛,主动提起了酒杯,大家有气无力地应和着。
大菜渐渐上来了。那些侍女们看见女王的脸上隐隐有一层阴云,都不敢多留,纷纷放了盘子就匆匆离去。
“对吧,多吃点东西多好起来。”芬站起来,主动给姬沃倒上葡萄酒,“我认识一个由人变成的神,名叫希克菲忒,她还是人的时候,在被绞死之前的牢里,一天可被那帮牢子……”
姬沃突然离席,她几乎一口没动。现在,全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燕凌风和芬。
月亮升到中天。今天刚好是月圆之夜,军帐里面,众位骑士正享用这美酒和舞女的旋转。看见女王陛下来了,他们纷纷站立起来行礼。然而姬沃一见帐中舞者的身影,心里一阵刺痛。
她把身体埋在城门的阴影里面,那些修门的骑士们的探照灯完全照不见她,感觉鼻子有些酸,有些想哭。
芬没说的话正是她最担心的内容。而现在,这个可怖的想象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柳碧,是一个侍奉人的花魁,也就是说,那些陌生的人,那些可怕的人,会像牢子对待那个希克菲忒一样,会……会……
“担心会让她不再是她,是吗?”
“谁?”
是燕凌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城墙顶,身子一纵,就跳下来了。
“女王陛下,您不怎么需要节食呢。”
“要你管。”
燕凌风什么都没说,他把机械的右手伸出袖管,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个小小的戒指。
“在我刚遇见她的时候,我也害怕我们两个继续交往下去,会发现一些自己不想接受的点。于是,我们两个一直不愿意吐露真心,甚至后来还让世界受了很大的麻烦,这可不是后悔就能改变的。——后来发现做这些根本没必要。”
“我在对自己生气。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如果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可以……”
“女王陛下,您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我和她都接受了对方的一切。她说,等这次我回去了,还要一起生个儿子呢。”
姬沃没有说话,她两只手玩着腰际的剑,脸红透了。
“我喜欢的……是我内心的那个柳碧。是,我不能接受她曾经是那种人的事实。”
“那我问你,如果一个妓女站在你面前,你会感到反感吗?”
“会。”
“那柳碧呢?”
“当……当然不会啦!她又不是……”
“这说明你喜欢的是她,而不是你心里塑造的那个人,这就够了。我就是想通了这个问题,不管她会变成怎么样,不管她以前怎么样,只要人还在,那就值得爱。”
“真的……吗?”姬沃现在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女王,而像一个刚刚失恋的高中生。
“不过,你们两个可能会有一些社会舆论上的压力罢了。”
姬沃不禁破涕为笑,她撩起了自己的短发,放到耳后。
“我只要看着她幸福好了,她自己有男友的。”
女王的最后一句话被声音吞掉了。
这是一声爆炸声,正从军帐那边传来。
第362章 重新搏动
“怎么回事?”
“我们全被她耍了!”夏潇潇经过这里的时候,只是拍了两下翅膀,就又乘风而起,向爆炸的中心飞去。
兰诺城王都的房檐上,各位将领也纷纷加快脚步。
一路上都可以看见向外面逃命的民众。他们的眼神真的很惊恐,而所有的眼神都在向大家说,那里有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嘶叫,在浓烟和夜幕之中,冒出一个只有半身的怪形来。它全身暗红,右掌一拍,已经结成阵型的骑士团立马死伤无算。魔法打到它身上,也根本于事无补,和挠痒没什么区别。
玛利亚身披青色的斗篷,和姬沃走得并排。
“据我所知,这是一种叫做魔化的禁术,可以把自己的魔力灌进全身,成为强大的魔物。但很多年没人用,我也不太知道。”
姬糖在即将被砍杀的最后一刻使用了这个术,竟然能伪装这么久——不,她这么久都不复原是为了凝聚魔力吗?
夏潇潇已经到了,她在魔物的身旁盘旋着。出乎意料的是,那右臂一下子伸长,将她一把捞进手中。
她迅速缩小身形,魔物的手指缝很大,完全可以顺势漏下去。
“夏潇潇!”
旋转着回过头的她完全没有觉察到,魔物在她背后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尖细的牙齿好似笼子一般。
牢笼瞬间闭合,牙缝中满溢出血沫,今晚月光很明亮,血落到白洒洒的地上,就如开出的妖冶的玫瑰。姬沃整个人都楞了一下。
芬双手持剑,三两步就从侧面冲了上去。那魔物还想故技重施,口中却被什么东西突然撑大了。
虽然变化得不完全,但明显可以看出来,是一只鸟的骨架,在大开的嘴中,夏潇潇正躺在舌根处,整个右半身都被咬烂了。
看不清表情,就滑到了胃中。
“不要浪费她做的努力!”神明将神气附在剑上,一剑从头斩到地。
然而,这一斩却只破了它一层皮,很快又愈合如初。
芬的身形,很快又被笼罩在魔物的阴影之下。两只手微微向他这边围,那还淌着鲜血的牙齿从来没有离他如此之近。
“你还真是不懂啊。仅仅是一个能够变化的草芥人类,能和神比吗?”
没有花哨的动作,魔物的腰部就这样整个儿裂开。芬仅仅是将剑拔出来,就把它的上半身一下削去。
燕凌风也不敢延误战机,数条锁链立马破土而出,绞着魔物的双肩,将它像城外拖过去。
纷纷百合花起,那些白色的花瓣遮盖了地面上的每一处血迹,又被微风吹刮成了两支。
一支,剑出血落,覆盖着花香的剑刃将那瘦削的胸廓完全绽开,一剑刺进姬糖的心脏。
另一只,像飞燕一般,一连几剑,精准地断开上半身与地面最后作困兽之斗的,蠕动的肉丝和血管。
“哦,你的剑法可以嘛!”芬一边往那边赶,也不忘一边这么说,“你想当白龙骑士吗?”
“当然想啦!那年你们的剑路,我可是天天晚上翻啊。”
她不禁想,如果今天莎尔曼在的话,那双如同魔鬼的太刀是不是可以轻松取胜,甚至比芬更胜一筹?
“如果今天晚上那家伙在的话……”
芬竟然也这么想吗?
不过,战事紧急,大家也没有多说话。
魔物的嘴巴在一开一合,它现在也会痛吗?
燕凌风快把它拖到城门口了。一定不能让它毁坏王都。一旦这里破了,魔物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然后把一队二队穿插包围。
“骑士团还能打的,去外面警戒!魔法师团,我作为女王,授予你们使用禁术的权利!一定要最快时间把城门补好,快!”
她想再看魔物被拉到哪里了,就要过去,却不曾想,被玛利亚从背后紧紧搂住。
“女王大人,您再看看啊!”
看看……啊!那个姬糖是在,是在……咏唱啊!!!
天上瞬间出现了数十个套在一起的法阵,大环套小环,极其精致而又令人眼花缭乱。
玛利亚脸都煞白了,不禁跪倒在地上。
“这是,这是【天空坠落】!她怎么记得住的?这东西的咒文可是要整整一本书啊!”
天空坠落是标记型的魔法,而标记处便是魔法的发出地。
黑暗的天幕上,突然降下一道巨大的光芒,大家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强风和热浪。
锁链瞬间破碎,化为晶尘。光芒给大地刻下了一道不可能再恢复的刻痕。燕凌风完全在大家眼中熔化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大地上模糊的黑影。
“怎么会这样……”百合语见伤亡这么显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玛利亚,你刚刚说那是天空坠落是吗?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对方绝望地点了点头。
天空坠落是禁术中的禁术,如果是姬糖这样的大魔法师,标记的范围数百里内都会被降落的天空夷为平地。也就是说,在场的除了芬一个都活不了,而且兰诺城的王都就这么毁了。
然而,还是有一个方法的,只要把施术者杀掉就可以了。
她站起身来。
“女王大人,这些天,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本来是失势的权臣的家人,本来就是要被处刑的。你能让我活下来,甚至这么信任我,我很高兴,很高兴。”
姬沃不知道玛利亚在说什么,但她不自主地缠住她的手,两个人抱在一起。
“女王大人,我想看见兰诺城变得和仙都市一样,大家能在魔法和科技的帮助下生活的很幸福,不会再担心生命。”
“女王大人。”玛利亚注视着姬沃的双眼,“我奢望,您可以以我的名义设立一个节日,我想后来的人记住我。”
在放开姬沃的同时,她的身后慢慢产生一团黑气,这黑气化作人的形状,手中拿着一把割刀。
她临时与来自地狱的恶魔签订了契约,芬可以看到,在魔物的颈处,也有一团黑气。
“你是个令我尊敬的武人,做吧!”芬说。
割刀,平静地割开少女的粉颈。
第363章 为你施加诅咒
“原来恶魔的攻击也可以封住封印者的行动吗……嗯,胜算变大了。”
路西法翘着二郎腿,稳稳坐在房间中央的办公椅上,这个房子的上层几乎全部被袭来的导弹炸得空空如也,只留下这个露天的房间。
今天阴阴的,在冬天非常地少见。浓郁的黑云遮蔽着曾经是繁华街区的这片土地,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了,路西法把身旁的自动伞撑起来。身旁的其他人也把雨衣的兜帽撑起来。
这里是影部总部的旧址,即使是被炸得看不出来了,但是曾经属于影部的人都对它有一个基本的印象。虽然也没什么挡雨的东西,但在雨中谈事情,也别有一番风味。
“路西法大人很和善嘛,我以为会更加……”严瑟不禁笑道。
“更加什么?”
“更加,就是……您不是堕天使吗,也就是,更加特别一些。”她在参战之前,所听到的路西法的传闻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或者极其有个性的叛教者,游戏里的很多恶魔也都是这样。但这几天却发现,他其实是个非常普通的形象,每天早上如果没有险情就在九点前一定不会醒,晚间也根本熬不了夜,在睡觉前还会特意泡泡脚,简直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上班族。
“刻意追求特别不是人的生活所必须的,如果同样的时间让我去召唤一点法阵,还不如买杯拿铁在店里喝完。”现在才九点半,他不禁又打了个哈欠,“不过,我找你们过来不是为了拉家常的,诸位来继续讨论一下恶魔的攻击对封印者的可行性,以及我们这边会遇到谁。”
的确,在昨天玛利亚召唤恶魔砍翻姬糖之后,路西法也用自己所带的黑气对一般的魔物进行试验,效果果然特别地好,魔物的平均复原时间变成了原本的八成。
不过……
“按照那边的说法,想要召唤恶魔不是要活祭吗?而且要活祭很有水平的人,是不是损失太大了?”源妃一边不顾雨伸出手来,揽着维罗妮卡的腰,一边提出异议。
这位影部的二把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不慌不忙掏出了手机,注意不被雨淋湿,根本没有拨号码,铃声却诡异地响起来。
“嗯,嗯嗯,只是我的话也够了。叫他们准备好哦。”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似乎就用电话摆平了一切,“好,接下来我们来谈论我们会应对哪个封印者的可能性吧。”
比起封印者,大家其实更像知道这家伙在给谁打电话。虽然现在这个年纪,还想这些有些中二之虞,但是不会是地狱的什么高层吧?
“请……请问您在给谁打电话?”说出来了!严瑟竟然说出来了!
“哦,我和玛门有一点点的交情,他说既然我送了他奈克瑟斯这么好的玩物,同意把手下的恶魔借我一点点。”
路西法在大家还目瞪口呆之时用手一招,旁边的移动黑板就像是活了一样,冒着豆大的雨划过来。他在黑板上列出来目前已知的各个封印者的名字。虽说这是油性笔,但是能冒着雨,字还掉不下来也太帅了。
“都是已经死掉的人呢。”端木真爱说道。
“不如说,都是我们的熟人。”一旁的容雪琳也开始补充,“你看,姬糖的话,是姬沃的姐姐。海莲娜的话,是铁面组曾经的人,卉的话,也是路西法大人的老友不是吗?”
“嗯,而且都是强者。”严琴道,“那么,接下来会出现些谁也可以推测到了。”
近期内,死掉的,强者,还是熟人。
看着大家埋头苦思的样子,路西法突然感觉有一些暗喜。如果影部都是这样的人才,自己估计也不用每天加班到这么晚了。有一些想把源妃弄到影部的想法。
多愁善感不是自己的行为。如果是加百利那个家伙,估计在这样的雨天,会想起卉或者希尔斯的吧。
眨眼间,黑板上面多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希尔斯,一个是南宫鲛。
“南宫鲛?”
“是啊。她很强。”容雪琳把笔帽盖上,“而且我们不能排除多个封印者来这里的可能。希尔斯和南宫鲛可能一起袭向加百利大人那边,专门为了恶心他。”
哦,对了。姬糖和海莲娜她们,一个是设定重复,另一个是死去的血亲,对大家的精神打击是极其明显的。也许这正是严宏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人您认为呢?”
“听了你们的分析,我认为,我们这里应该会是卉。如果严宏想要布阵的话,加百利与希尔斯之间的七七八八一定会做文章。那再想要让我动摇,也就只有卉了。你们要做好对之前漂亮的市长下死手的觉悟。”
啊,真的是啊。
在座的唯一一个男性就是严琴,说实话,他一直在努力逃避这个问题。卉毕竟是很多影部干员很敬爱的领导,也包括他在内。
慌张地四下看去,却发现,源妃才是最动摇的那个。她的椅子上就好似有刺,心里毛毛的,坐不定一样。她曾经说过自己喜欢女孩子,甚至说过要对可爱的卉动手动脚的【豪言壮语】。难道这就屈服于自己的情欲啦?
“对了,路西法大人,您能给我们讲一讲你们和卉之前的事情吗?”严瑟果然是个少女,她对这种事情一直都特别好奇。
雨快要停了,大家纷纷把雨衣的兜帽放下来。路西法抖了抖伞上面的水,把伞靠在一旁。
“她吗?说起来,我之前还给她下过咒呢。那个时候我还精力充足啊,就是想要随便咒死几个人玩玩,然后就咒到了她。
嘛,我倒是不知道,加百利也下界了,后来就这样被他们拐进一伙了,真是,荒唐的故事。”
正在这时,只见他背后的翅膀倏地张开,膨胀的黑色之气甚至让在座各位的内心感到一股悲哀。他右手伸出两指,然后又轻轻放开。指间滑落的是,一颗铜弹。
“大家走了,亲口听她说吧!”
第364章 反派
“啊,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路西法上前一步,卉死后和生前几乎没什么区别,说实话,没有像之前的封印者一样被打上奇怪的纹身,这让他很高兴。
“是啊,还不止我呢。”她拍拍手,只见弥漫着水雾的空气中,慢慢清晰了一个形象,她一头金发,皮肤像雪一样白,在背后,还背着两把刀刃。
从刀刃的蓝光可以看出来,这是由龙火锻造的。那么,可以确定就是南宫鲛了。
“诸位,把我的命令传下去,让干员们专心对付魔物。你们对付卉,我来和南宫鲛打。”
正说着,只见两个封印者已经闪到了他的背后,一左一右,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路西法却不慌不忙,高高跃起,让南宫鲛砍了个空,再头一歪,躲掉追过来的流弹,稳稳站在路灯的顶上。
轻轻把自动伞上面的捆索系好,因为闪躲而略微有些垂挂的黑色长发被缓缓地撩到背后。讲真,真的帅极了。
南宫鲛正忙着踏上楼板,向路西法冲去,却突然发现,身畔的卉和那些影部的人都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整个街道在两边都完全望不到头,惊恐地看到,在数百米之外,也有一个完全一样的,上面站着人影的路灯。
“你可以把它叫做鬼打墙。”路西法毫无战斗的紧张感,似乎嘲弄地一步一步往她身边走来,“你已经完全被隔离开了,和我单挑吧。”
“你……你以为你能打败不死不灭的我吗?”
“自信可是天使的力量来源哟。”
南宫鲛恼羞成怒,想要操起双刀来一记横斩,然而手脚完全不听她的使唤,在视线越来越高的同时,眼前原来的身体默默倒下去。
都没有感知到,什么时候攻击的?
“然后,如果天使是荣光的狮子的话,恶魔就是猫了吧,会从玩弄猎物的过程中获得兴奋与快感,这也可以算是,恶魔的力量来源吧。”
南宫鲛的视线又一次恍惚,阴沉的天空与焦黑的大地在她的面前旋转。本来她因为仰仗这被强化了的身体,以为就算路西法发动攻击,也不会怎么样。然而,现在她发现,如果没有不死之身的话,已经被轻易杀掉两次了。
以前在安保大队的时候,完全没有深入了解过路西法,现在看来真是失策。他那把伞是什么专属武器吗?还是特殊的咒具?
“那么,南宫鲛阁下,与拥有两种力量来源的我相比,在封印者中也只是垫底的阁下,实力一比就明了了吧。有计划吐出一点情报来吗?”
毫无破绽,是个好机会!
南宫鲛趁路西法缓缓向她走来之际,一刀掷出,将自动伞的塑料柄完全切断,死死地把伞身钉在墙上,这力道是如此之大,甚至连水泥做的墙面都开裂了。
果然,他没有再向这边走过来,而是返回去了。南宫鲛迅速踏上废砖,龙火的刃冒出闪亮的青光,直冲向路西法的后颈。
砍在手上,准确来说,是砍在西装的袖子上。然而,原本应该削铁如泥的刀刃却一毫米都压不进去。不甘心地放下,却只见路西法手臂上面的皮肤变得漆黑,就和铁铸的一样。
他的背后却突然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那羽翼是与背后虚浮着连接的,貌似是纯能量体,然而到她身边就纷纷化作黑色的利刃。根本来不及逃脱,整个身体像穿在竹签上的烤肉一样,根本挣脱不下去。
她被缓缓地拖到路西法面前,和认知相反,这个曾经指挥影部干员们暗杀自己的男人,竟然能如此平静。
“这把伞如果你要的话,可以送给你,反正也是我从超市里面随便买来的。”他甚至还把两把刀还给了南宫鲛,“我的任务是拖住你,不能给外面的那些孩子们带来太多的麻烦啊。不过,想要杀掉你,也是可以的。不如练练?”
黑色翅膀柔和地把她放下,在伤口愈合的同时,两把刀被亲手交到了她手上。
这就是……天使吗?
不不不。自己的任务是保卫严宏的计划顺利实行,挡在前路的一切都是要消灭的对象!
想到这里,南宫鲛呼吸着,努力将自己与空中飘浮的水汽同化,就好像,身体变得透明。
右腿一蹬,直接就到了路西法身前。
一刀,被伞挡下来了。
两刀,被挡下来了。
三刀,四刀,无论路西法的防御是多么随意——他在挡下一次后竟然还把拿武器的手垂下来——还是完全破不进去。
无论是从何种刁钻的角度,即使是迅速劈开一字马,从身下向上突进,他都可以微微跳起,将头一仰,刀锋从下巴的前面擦过。
这个人不是强不强的问题,简直实在侮辱伊西丝老师教给她的战术,明明剑路,不,伞路那么简单,可为什么总是突入不进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要派枪手杀你吗?”
“为什么?”
“你根本不如希尔斯,没有特别的腕力,也没有能让人一招致胜的手段,甚至速度也足以让我轻松防下,根本不需要有实力的干员。如果那姬糖换到我这边,我还可以开心一点。”
她双眼圆瞪,牙关咬得紧紧的。简直要气炸了。看见路西法那样嘴角都不牵一下,好像在愚弄自己为乐的样子,几乎要爆发了。
一把刀划破空气,向他飞过去,自始至终只有一点破损的那个袖子的手把雨伞撑开,刀立马弹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的攻击结束了没有?”路西法深黑色的双眼中突然闪出了红色的光,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不少,“现在轮到我来,没有意见吧?”
南宫鲛立马将双刀架起,摆出架势,却只见他并没有攻过来的意思。
然而,自己的身体却在被一股紧张的寒气笼罩。
从影子中,爬出了一个狰狞的恶魔,它的头是个山羊的头骨,整个身体却犹如长了毛的瘦削的人。她想要逃走,可双脚似乎被定在了影子里。
恶魔搂住了她的双肩,那触感,令她一个有邪渊之核力量加持的人都毛骨悚然。
第365章 身为市长真的可以干很多事呢
“果然是市长大人……我从来没有和您靠得这么近过。”源妃双眼先是紧紧盯住卉光滑的锁骨,再从蜂腰一路向下,甚至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几乎要毫无警惕地向前迈步,身旁维罗妮卡死死抱住,这才把这个看不清形势的人锁在原地。
卉的手枪已经装好弹了,在枪机缓缓扣下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摆好了架势。五个傀儡整整齐齐站在端木真爱背后,各种武器齐刷刷对准那把枪。
“啊呀啊呀,年轻人就是活力充沛。”她的眼镜后面,是一双坚定的凤眼,“那家伙也好久没有用过这招了呢。”
这时,容雪琳突然捅了捅端木真爱的腰。她有个疑问。
“端木真爱,你说,像这样的左轮手枪,想要判断什么时候没子弹是很容易的吧?”
“师父,您意思是什么?”
“我在想,连子弹都能劈开的语夏,为什么面对一个攻击如此单一的对手还会被杀掉。如果不是因为纯粹的轻敌的话,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人看她们两个在思考,主动有人来填补空缺,逼得卉不敢开枪。
路西法隔开了南宫鲛,一定是想让大家面对稍微好对付一些的对手。那么,如果她被大家震慑住的话,可要上了。
严琴心跳骤然加快,身旁的严瑟也在双手聚起风压。卉是背对着对面的楼站的,如果兵分两路的话,她没有逃脱的机会!
然而,卉根本没有开枪,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带着倒钩的铁丝精准地穿透了严琴左上位的心脏,还勾住了他的胸腔,这铁丝是从背后传来的,一拉,一挑,直接把他甩到一旁的楼盘上。
因为没有了左边的接应,严瑟的攻击也被卉轻松躲过,一个踢击把她踹了出去。
这明显是傀儡的铁丝。
“你在干什么啊,端木真爱……”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端木真爱的身体被利刃贯穿,她在往外大口大口地呕血。刀捅穿了心脏,完全没有急救的机会。
她的身体中,也就只有躯干和头不是机械的造物,说实话,容雪琳后悔极了,如果当时从鲛人那边回来的时候,自己能更强硬一点……
这些傀儡都是容雪琳还没有搞出【朱月】这样的大杀器的时候的得力之作,她突然想起,它们都是在安全市报过案的,卉完全可以控制。
五个制作精良的傀儡都在向卉移动,已经没有时间想别的了。
“大家接下来跟我走!那些傀儡是我做的,我了解它们的弱点!”她右手射出一发钉枪,直向正在为激光炮充能的【龙】傀儡的铠甲缝隙射去,却又被护盾挡了出去。
“原来你可以同时操控两个吗?——我就不应该给它们调局域网!”
“没关系没关系,小琳,你还有机会。”卉翘着二郎腿,坐在傀儡宽大的手掌上,“对于曾经扒过人皮放过血的你来说,那孩子不是正好的素材吗?”
话音刚落,那个朱红色的身影已经冲过去了,她一拳砸在护盾上,专门就选了护盾的弱点,一砸就开裂了。
在她背后,展开了六门浮游炮,纷纷把炮口对准护盾。
这是正面突破的好机会!再怎么样,也只是卉而已。
源妃抽出雪亮的刀刃,踏着风涡,三两步就到了卉的头顶。不出意料,等着她的自然是集束导弹。
然而,一身雪白的源妃在灰色的导弹间灵活穿梭,甚至还把两三发小导弹引到卉的身边。因为锁链利刃铁拳一齐袭来,这才作罢。
她最终降落在卉的右侧面,离她十数米。
“你的行动有意义吗?”
“因为我隐瞒了我的能力,所以有意义。卉大人,您就像在蜘蛛网中的蝴蝶呢。”
她一个响指,原本刀划过的轨迹扬起了能削开铁石的刃风,而以卉身边和傀儡处最为密集。她急忙调来防御,然而,前面的障壁却被一下突破。在承受了相当于数千刀的斩击之后,又一拳上脸,连带着后面的傀儡被打进房子里。又是一发浮游炮,
容雪琳的表情很可怕,完全是人造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旁边铡刀一样的刀片夹过来,被她一掌拍瘪。
“以攻坚见长的【龙】,以近身战见长的【虎】,以灵巧着称的【雀】,以打击着称的【龟】,以及专注于中央防御的【麟】。”她右手迅速变形,成为了一把机炮,“这些都是我和端木真爱的回忆,你不配侮辱它们。”
卉在不断恢复,右手刚要接上去,就被容雪琳一下踹飞。
机炮充能满了,她没有犹豫。
在硝烟中的就只有一个大坑。
她把袭来的铁丝一脚蹬开,四下望去,却怎么也看不见卉的身影。
“怎么回事?”她四下看去,只见卉正站在她身后,身旁的傀儡只有三个。
刚才自己把卉直接打没了,然后,是傀儡拟人吗?不对,傀儡哪会恢复,那这个……
一枪,贯穿了她的头颅。在伤口处浮现的是跳动的电流。
原来如此,封印者不一定要从多的那边恢复,卉是从手那边恢复,然后用拟人吸引自己的注意吗?
她急忙回过头去,却没有发现,【龙】的光炮已经充好能了。
从两边突袭进来的严琴和源妃只看见一束光束贯穿过房间,容雪琳根本来不及展开全身的护盾,整个人就只剩下一个头和左边的一点小臂了。
“我没事!叫人把我转移出去!”眼看着外面的严瑟和维罗妮卡正在和傀儡缠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卉咬咬牙,准备再把容雪琳完全毁掉,但源妃的钢刀已经划过好几圈了,严琴的章鱼尾更是卷住她的身体。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点事情?”她面对着转来自己身前的严琴。
源妃大呼不好,立马将刀气提前释放,然而子弹就从刀气的缝隙钻了过去。严琴的身体构造她似乎很熟悉,甚至连隐藏得很深的中位心都能精准地击中。
刚刚进行过剧烈运动的他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卉面对他,准备再开一枪。
第366章 即使会抢妹妹的零食,但也是最尊敬的哥哥
“给我把手举起来!”
狂风瞬间卷起,卉开出的一枪被风涡卷去房间的一角,完全失去了原来的速度,叮当落在水泥地上。
严瑟上衣的西服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她的整个上身就只有一件渔网衣,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在大家面前尽数展现。
“那一下明明能杀了你的呢。”卉往原本的那边看去,黑色的西服挂在半截钢筋上,完全没有戳出洞。
看来,她是在空中脱掉了西服,然后用半裸露的后背制造出能够平稳落地的风吗?
卉的枪子打完了,反正严瑟只是一个偶像,根本不懂什么是战斗,她不慌不忙地把弹仓漏出来,从口袋里面拿出铜做的子弹。
手不听使唤,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已经被切断了。还好把手部分的第二弹仓没有被摔出来,这让她有自信去召回一只傀儡。
“请别以为我就只是个偶像而已。”她手指着自己的锁骨,“也是可以杀人的。”
市长突然一笑,这样的孩子明显就没有杀过人。她把双手长好,正要去拿手枪,整个肩膀却被人强力扳了下去。
严琴不知什么时候闪到她的身后,用整个人的力量把她仰面朝天拉到地上,麒麟臂勒紧她的脖子,死死锁住她要去拿枪的手。章鱼尾也不闲着,死死缠住卉的双腿。
“严瑟,快上!”“我?”“对!让维罗妮卡来把容雪琳带走!”
对方点了点头,但看见两个人像活鱼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反而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给了卉机会。严琴在失去两个心脏之后,身体的力量大大减少。现在已经是好似跑了三千米,全身上下都酸胀僵硬,被卉一个鲤鱼打挺挺起来,后脑直接磕到水泥板上,血都溅了出来。
“严琴!你……”
“我没事!”他再咬咬牙,右膝向上顶起卉的后腰,努力将她撑在严瑟面前。
她一闭眼睛,认准刚才的位置,像刀刃一样锋利的气流覆盖住了整个右手,尽全力捅下去。
身下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反而是地板被她打出了一个大洞。
背后有寒意。
她慌忙看去,只见严琴用双手抵住了【虎】右手的利刃。那傀儡硬要往里面塞,她哥脚下的地面都有些开裂。
如果不是严琴,这一刀一定能要了她的命。这就是,这就是生死的关头吗?身体都动不了,也说不出话。第一次,第一次发现,打仗原来是要让自己送命的。
“果然,另一个人都是你们的弱点。”她指向那边,因为两人没能拖住卉,准备将容雪琳带走的维罗妮卡腹部中了好几枪,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严琴因为不顾心脏负担全身发力,再加上急火攻心,一口血咳在雪雪白的刀刃上,把严瑟吓呆了。
卉不禁笑起来,她果然只是偶像,如果是自己和严宏的话……应该会第一时间就去切断傀儡的手臂吧。
“那么,该狩猎哪个呢?”她不禁举起枪来。这是很熟悉的感觉,在数十年前打仗的时候,自己和路西法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无法入眼,甚至开始戏谑地玩起了比赛【狩猎】的游戏。
看维罗妮卡那个样子,是和自己一样杀不死的,那让她把容雪琳带回去吧,这也就算了。严琴还在保护自己六神无主的妹妹呢。
啊,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虽然这么说,但刀刃经过这样的一个滑落,没有刺进最后一颗心脏,而是划破了他的腹腔,把那些下水都拖出来了。
“哎呀,我看不下去了。”卉竟然暂停了对傀儡的控制,蹲到严琴身边,“你的妹妹可真是废物啊。”
“严瑟……不是废物……”
“你看,我都靠得这么近了。”卉拉着她过来,这时严瑟的右手还微微有些风的痕迹,微微举着,“她甚至都还在犹豫要不要砍我。”
“在平时的时候夸口说什么都能搞定,一旦遇到了紧急的事情,一下就乱了阵脚。”她拍拍严瑟的肩膀,“你还远不够成熟呢,刚才多好的机会。”
严琴本来可以瞬间恢复,但是现在的一颗心脏,维持他的生命已经极其艰难。
头转到了一边。
“你看,你亲爱的哥哥都以你为耻啊。”卉不禁把头凑在严瑟的耳边,“路西法把好对付的我留给了你们,源妃把好对付的我的本体留给了你们兄妹,可是,因为你的拖累,都要输给最末次的,垫底的封印者了。”
严瑟的能力不是魔法,而是对体温的一种精确调控,这也是她造不出大规模的风的原因。而刚才被那一刀震慑住之后,又加上卉的话,已经再也不能平静了,她根本,放不出一点风。根本,帮不上哥哥一点忙。
不禁跪下伏在严琴身上,双手掩面,啜泣起来。
“真是恶心,怯懦,投降主义!连我都看不起!面对敌人就应该这样吗?果然人都变得软弱了。”
卉重重叹了一口气,手枪发出了嘲弄的声响。
然而,这一发被接住了。
在那边,以为构不成威胁的人迅速伸出了焦黑畸形却根本穿不透的右臂,将子弹挡下来。同样地,随着右手无力垂下,他也只能一口一口地吐血了。
真不愧是严大帅的儿子。
严瑟竟然现在还没有反抗,她已经害怕或者悲伤到毫无战意了吗?
子弹击碎了她的腿骨,打烂了她的肌腱,从腰后穿进去,搅烂了她的肚肠。
每中一弹,她就凄厉地哭一声。这女人和语夏差远了。
卉不想打她的心脏,最后一枪,她击穿了这位万人追捧的女人的肺部,现在严瑟连响亮的哭号都几乎发不出来。
又似乎下起雨来了,雨水把血水冲稀,然后带走,流过高跟鞋也不会弄脏。不想往后看。
和那边的刀光四溅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一些尖细的嘶鸣。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应该……吵着要来……”
“…………”
她终于死了。
第367章 最后的喜剧
“说实话,我真的很诧异,你竟然能在四五个自律傀儡的围攻下撑这么久。”
傍晚的冬风刮过,【雀】只有寥寥几根电线吊住的脖子再也撑不住,从身体上掉下来,整个傀儡也倒在地上。
源妃目睹着维罗妮卡把容雪琳的半身拖回来,刚才她又被卉在头部补了一枪,不过应该只要组织在,数据还是能下载回来的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微的血腥味,这样的甜腥味最能提神,源妃不禁舔了舔嘴唇。
“【龙】威力大而不能连发,【虎】攻击距离太短,【龟】实在笨重,【雀】结构脆弱,砍一刀基本上就卸下来了。至于【麟】嘛……”
正说着,她一个后空翻躲过激光炮,又横下刀来,将袭来的子弹一切两半。
“毫不构成任何威胁。”源妃稳稳当当地落在【虎】的头上,被调成自律模式的它因为战斗时间过长,想都不想直接一拳捣上去,把头都打掉了。这些傀儡曾经都是活人改装的,所以一旦头掉了,也是废铜烂铁。
又是两发子弹袭来,她却摆出和防御截然不同的架势,左手抓起维罗妮卡顺势一挡,立马又接着她跳上高空。
空中转体,一个漂亮的刀光闪过,把卉的整条右臂都削了下来,手枪磕在地上的声音尤为清亮。
借着冲劲滚进地形复杂的建筑物内,于此同时,枪声也响起。源妃向严琴的尸体飞起一脚,正好又当了挡子弹的掩体,临行布置延刀的蛛网时还不忘把严瑟也拖上二楼去。
“拿死去的同伴挡子弹,你还算是个战士吗?”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她一上二楼,就靠在墙根旁,根本不敢露头,“我好歹也是管过蔚蓝市的人,你们那点小九九骗不了我!”
冒着中弹的危险往下看看,卉正准备进到楼里来,心中一喜。
撕裂空气的爆响应时响起,卉的身体被刀气割成数块,连恢复都很困难。
维罗妮卡也应声出现在二楼。
“真是的,拿我挡子弹,还想娶我当老婆?”她柳眉微蹙,轻轻捶了一下面前的人。
“抱歉抱歉嘛,我正是信任维罗妮卡啊。话说你没有受伤吧?”
魅魔的脸颊一下子飞起红云:“下……下次不许这样了。话说,你把她带上来干嘛。”
“好不容易有和可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算是尸体,也看得过去。”
啊,真的是!
维罗妮卡真的不知道对这个女人说什么好了,有的时候很帅,有的时候很温柔,但为什么总到这种时候都要做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说正事说正事。”源妃看了一眼下面,卉的身体已经有个大型了,“容雪琳让我们等路西法解决了里面的事情来帮我们,我看来那家伙是准备完全让我们自己解决!”
维罗妮卡不禁吞了口口水。
据第三部队在兰诺城的描述,像神气或者恶魔的力量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可以对邪渊之核和严宏的能力进行压制,至少目前将封印者困住的目的是能勉强达成。
如果现在剩下的这两个人要自己解决的话……就全看维罗妮卡的能力了!
“维罗妮卡,魅魔,也是恶魔吧。”
“广义上,可以算是。”
才问到一半,流弹就从楼下的死角向上面打过来。那严瑟的躯体竟然真的起了作用,源妃在掩护下空挥了十几刀,布置好延刀的蛛网后,携着维罗妮卡纵身跃下去。
轻轻打个响指。
只见布置在影部总部楼层内部的数十道刀气延时砍出,将所有支撑柱完全斩断,卉还没来得及冲上楼顶,就被死死埋在下面。
“好了,维罗妮卡,你能放出类似路西法大人的恶魔的气息吗?”
她捏了捏手指,在掌中微微冒出了一点黑气:“大概只有这点,按照兰诺城那边的话,估计要刺进封印者的心脏才会有效果。”
源妃默默抽出刀来,那一点点黑色的气息慢慢染上了她的刀刃,这位白发的,一身白色套裙的干部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老婆,亲我一下。”
“你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干这种事情?她马上就要……嗯……”维罗妮卡突然想到什么,变得不再反抗了。
想要稳定地将恶魔之气注入心脏,源妃必须要在毫无防御的情况面对卉,而且必须要是完整的卉。如果提前将她的什么斩掉,那会从另一部分复苏,行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也就是说……维罗妮卡不敢再想下去。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注视着废墟上紧密贴合的两人。源妃几乎是贪婪地想在维罗妮卡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一点都不给对方留下透气的机会。十指相扣,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就像这样,像这样过了好久好久,直到废墟上面冒出了第一声土石碰撞的响声。
“多想一直就这样下去啊。”面对淌着泪水的维罗妮卡,源妃却笑了笑,轻轻舔掉了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抽出太刀,转过身来。
自己作为一个特例,作为一个喜欢可爱女生的女人,从小时候就一直被当做另类。即使成名坐上高位,也是酒桌上的笑柄。而今天,竟然可以真正得到彻夜梦想中的待遇,竟然还是一个脸蛋和身材都无可挑剔的魅魔给予的待遇,竟然向对方索吻、舔对方的脸颊还不会被骂变态——
“卉!我源妃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快出来与我决战!!!”
市长冷峻的容颜和黑峻峻的枪口直对着她,心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直接冲了上去。
卉本来以为她要砍掉自己的右手,赶忙闪到侧面去。而这正好给了源妃机会,太刀没有犹豫地捅进心脏。
不死不灭的封印者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无力感,然而,为了严宏的梦想战斗的信念也不会变。她赶忙把枪口上顶,一共五加八,十三发,全部打出去。
源妃只感觉胸腹部像被撕烂了一样疼痛,但很快感觉就开始丧失了。
在最后,她向那边回望一眼,维罗妮卡好像在哭呢,好像在,为自己而哭呢。
那就……满足了……
第368章 梦想
“没想到,我们终于到了这里啊。”站在市中心的一座楼顶,花酿不禁感叹道。
在八十年前,这里作为严宏他们的军事指挥中心,已经初具规模。在军中的每一个人都梦想着能够攻进这里,将卉枭首。然而,如果没有严仙这样的神明在,凡人之躯,完全敌不过下界的天使,千百万怀着上述梦想的人们,连目标的本身都没有看到,就埋在了这片土地下。
“我们以前也和你们抱有同样的梦想。”米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攻进市政府,把卉格杀掉,不过,梦想终究是梦想。”
两位看着那边正在为了晚上煮什么而打打闹闹的众人,嘴角稍微牵了牵。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慢慢往那边走过去。
“你们竟然还能找到吃的吗?”花酿问道。
因为运输的队伍频频遭到魔物袭击,渡海包抄的这几支部队,给养和人员的输送大大减少,花酿已经下令,让大家尽量保存力量,一天只能吃一份制式军粮。
不过这样战斗力会降低吗?
“你看,是白鹭啊,还有麻雀。”猫猫用铁勺在汤锅里面搅来搅去,“即使在这种战场上,也会有鸟的吧。”
素鳞一听说有鸟,也跑过来蹲在锅旁边,对着香味使劲地吸气。
“你可不许偷吃啊。”
这两个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花酿不禁苦笑,看来,把语夏死时的样子瞒着素鳞是对的,她唯独不想告诉她。
站到最中间的高台上,不在饭锅旁的人全部聚了过来。每个人轻松的表情都变得严肃,安娜甚至都把刀微微顶出鞘。
“诸位,根据从上级收到的情报,第四部队遭遇新封印者两人,分别是卉和南宫鲛,损失……惨重。”她念完这条消息,眼眶都有些湿润。
第四部队……好像是路西法和容雪琳的部队吗?
“可以报一下都有哪些损失吗?”夏淇在下面高高举起了右手。
“嗯。干员死者3476人,伤者7780人。容雪琳身体损坏程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七,中枢信息传递系统被毁。端木真爱,确认死亡。严琴,确认死亡。严瑟,确认死亡。源妃,确认死亡。”
夏淇突然后悔了。她根本不该问这个问题。
这个数据,那岂不是第四部队带过去的大半都被损耗了?那接下来怎么办?需要去支援吗?更值得注意的是,那边应对封印者的人的死亡率竟然如此之高,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明天不会再也看不见了吧?
这里的傍晚,静悄悄。
太阳给大地投下了最后一点光芒,转而是月亮和群星的世界。最近调查发现,封印者特别喜欢在黄昏和夜晚出现,于是纷纷加强了夜晚的防卫,以备突然袭击。
轻轻揭开盖子,香气随着蒸腾的水雾一起钻进大家的鼻孔,虽然只是简单放了点盐的鸟肉,但在这时已经算是无比的珍馐了。
但这锅里面看上去也就只有两只白鹭和两只麻雀,如果大家都吃的话,根本不够分。
“已逝之人是不用吃饭的。”米莉和只首先提出离席,去窗口警戒放哨。
“我吃结出来的树果就可以了。”枼说着站起来,一根小小的藤蔓突然从楼盘的水泥柱中长出来。
现在就是安娜和花酿这两个还需要吃东西的大人了,她们二位面对瞪着眼的猫猫和素鳞,心跳得很快。
再也顶不住了,花酿从怀里面抽出好不容易省下来的白酒,往废墟上面一磕,对着碎的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喝醉了就感觉不到饿了,她甚至还留了一口,安娜也会意,对着蒸发上来都辣眼睛的酒,一口灌进去。
又摇摇晃晃地从营地的军需物资里面拿出唯一多余到成堆的医用酒精,花酿竟然也能一口灌下去,难道她就是为了酒而生的吗?
“你不许去。”猫猫紧紧拽住安娜的手,并且从锅里面捞了半只白鹭端过去,“船长,您吃点吧。我们这点够的。”
正在这时,素鳞和夏淇已经快把里面的肉捞完了,猫猫赶忙转过身来扑到她们俩身上,扭打起来。
安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肉送回去,“我以前在海上漂的时候,曾经三天就只吃了一条鲱鱼,现在这点程度,完全能受得了啦。”
火堆旁立马变得热闹起来,那边用医用酒精灌醉自己的人也摇摇晃晃,扑到这边来。
“好久……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爽了……嗝……”
通红的面庞上,漾着一缕甜笑,她不会喝多了就真的什么都释怀了吧?
素鳞赶紧抓住她的肩膀,狠命地摇,今晚说不定会有封印者攻过来,如果她都醉倒了,那该怎么办啊?
“别……动我……”说是这么说,但醉了的花酿已经什么都不分了,直接搂到素鳞身上,让她动都不敢动,“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她好像睡着了,素鳞想要从怀抱里面脱身,却被抱得更紧,完全没有机会。向其他人投去求助的眼神,那边的却在喝掉最后的汤。
如果语夏还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把花酿管好的吧,至少会把医用酒精放好。
身上的人突然哭起来,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裙。都说酒后吐真言,花酿是不是也想起了过去或者最近牺牲的战友们呢?
轻轻拂过花酿的黑发,让它们从指缝里面划过,梳得又软又滑。把头上的簪子正好,拍拍她的背,让她平静一点。
也许在这种时候,这位走过了八十年时光,藏有不少秘密的人才能真正得到发泄吧。
夏淇稍微填了个三分饱,正向四下里漫无目的地看,突然,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一个几乎看不见人样的生物,它的吻部像沸沸一样伸长,尖牙森森,双手末端有爪,而只有苍黑的头发能昭告它原来的身份。
就从楼上垂挂下来,和夏淇对着脸,动都不动一下。
“大家快警戒,我爸,呃,夏木攻过来了!!!”
第369章 。大将
“诸位,结阵,素鳞和猫猫暂时抵御夏木,只,拜托你让亡灵给下面传话。”米莉眼见着花酿醉得不行了,把长戟插在地上当帅旗,向大家传达简洁的命令。
之前在应对封印者的时候,大家基本上是这样的操作:由实力高强的将领们与封印者直接交战,而兵士们则负责搞定随封印者而来的大批魔物,在防止诸将的战斗受到干扰的同时,也可以保证战线不退。
“传什么?”
“就说,叫他们……”夏木跳过猫爪和蛇鳞的包围圈,朝最显眼的她这边扑过来。米莉像斗牛士一样闪过,又一戟将其腰斩。
“叫他们不要停留对付魔物,直接搜市政府大楼。”
“那魔物怎么办?”
“夏淇,你能撑得住吗?”她望望那边的少女,再看向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贪婪回过头的夏木。
这可是人家的亲生父亲,如果留在这里,估计会不利于作战。
还没等那边的人点头,两团巨大的白影已经向着夏木继续飞过去。米莉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踩着素鳞的背,赶向前去。
虎口突然一阵剧痛,如果她不是迅速消力的话,双手已经碎裂开来。身为神器的长戟锋处,竟然被砍开了好些的豁口。
如果她晚了一步,猫猫的右手都要被整个砍下来。
来人身穿一袭白色描金的旗袍,微卷的头发轻轻披在背后。如果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用左手把着刀鞘的话,真以为源妃变了鬼来找他们。
“前辈的武艺还是很好啊,我来了。”
居合流,佐田美咲。
米莉自知失算,没想到竟然她也会来。她可是……
容不得多想。只见来人用白净的大拇指轻轻顶开那把崭新的太刀,却完全没有把刀拔出来的架势,只是将同样纤细的右手握在刀把上。
“大家暂时撤退!”
话音刚落,只觉得胸甲上重重受击,意识恢复之时,发现自己甚至撞断了水泥柱,正落到楼下魔物的深渊之中。
佐田美咲甚至提着刀从上面追下来,这让米莉大喜过望。
挡在身前的长戟已经折为两截,右手一展,金色的刀刃立马出现在手中,抹了血之后,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的它,甚至发出龙鸣般的欢快啸响。
来吧!
“居合流·改·必杀·流霰。”
米莉突然感觉很怀念,这个曾经的后辈最喜欢在出招的时候喊出招式的名字,有的还很长,说是什么【言灵】,不过,没想到再听到竟然是与她为敌的时候。
迅速地旋转刀刃,尽量以最大的程度防住!
斩开的刀光将打击尽数弹出,不过,她的虎口已经流血了。再斩一刀的话,估计……
“叮叮叮叮。”
又向这边斩下好几刀难以防住的剑气,即使是饮了血的刀也疲于应对,她现在多希望有人能来帮她——上面的增援怎么还没来?
刀面的裂痕越来越大,在接下最后一刀的时候,竟然碎掉了。
不过,没有刀的阻碍,她这时才得知一个噩梦般的情报。
刚才那一刀把整个楼层的承重柱斩断了,那边的天花板,塌了下来。
佐田美咲还在继续自由落体,甚至把四肢收紧,飞速地赶过来。米莉在空中还要拔刀,自然下落得慢。
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用弓。她赶忙要把弓召出来。
奇怪……怎么召不出来?
啊,是神器啊,神器是有意识和灵魂的,看见在不到十分钟内一连断了两把,怂了。
快要落到魔物堆里面去了,自己拔不出武器,就算落进去也只是送死,上面佐田美咲还好,连放刀气之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也快休息好了!
安娜已经从废墟里面脱身,为了下落得快一点,把破烂的船长服剥下来,穿着泳衣也直接向下跳。
魔物的丑陋身形已经看得见了,佐田美咲也微微拔出太刀,米莉轻轻闭上眼睛。
一个金色的石块从美咲的耳畔闪过,她想去劈,但是快得实在超乎想象。
安娜也注意到了,她刚刚拔出刀,那石块竟然就附在了刀上,与想象中的偷袭不同,刀像是被镀了层膜,欢鸣起来。
魔物丛中一片死寂,突然结出霜花一般,枝桠丛生的水晶,它们的棱角分明,在靛蓝的天幕下微微发光。这是绝美的景象,然而安娜的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下。
那竟然是,米莉姐的心脏,是她最后的支援。
还没有见到最后一面,还没有了解对方,——她和自己身体里,也流着安莉亚家荣光的血,现在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就再也见不到了。
长刀果断地挥出,这一击似乎有着海潮的汹涌,又附带着岩芯深处,矿石的醇厚。
佐田美咲的刃风少有地不敌,她被压在金色水晶之上,自己还能挡住,而身下的水晶以及被水晶所封印的魔物,都化为一地散碎的星光。
“虽然,我作为晚辈说这种话有些不妥,但是,你出乎意料地强,可以报上名字吗?”
安娜警惕地望着她,接下自己和米莉合力的一击,竟然连旗袍都没有撕裂。
“我名安娜·安莉亚,一千五百年前海上之传奇,最后传承安莉亚之血的人!”
那个脸显得有些稚嫩的少女微微笑了笑:“我名叫佐田美咲,是十七年前【银隼】佐田贵子的女儿,前辈请赐教。”
安娜不禁舔了舔嘴唇,怪不得这名字听得那么熟悉。据柳碧说,佐田贵子桃李满门,其【太刀术】经过弟子和再传,发展出了【散刀流】的墨御,【延刀流】的源妃,甚至【双刀流】的莎尔曼和严露都与其一脉相传,那人的女儿,必定也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名震一时的安莉亚一族也不是吃素的,自己手中的海军军刀,曾是整个国家最好的锻造师,用海中蕴藏的铁矿所铸,一定能斩断太刀!
“来吧。”
佐田美咲第一次摆出架势,慢慢把那把银色太刀的全貌展现出来。
军刀也不甘示弱,刀锋处,闪出蓝色与金色的光芒。
第370章 总算有点少年漫画的样子了
“看来,那家伙给的帮助也不怎么样。”枼被一片宽大的树叶托着,缓缓沿着藤蔓降落到地上,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随他一起来支援的还有只和猫猫,因为判断夏木比较好对付,都交给那边的几个人了。
安娜即使拥有米莉给予的支援,也只是能勉强突破佐田美咲的防御,每次将要砍到敌人的身体,都被劲疾的刃风逼到数米开外。而且……她看了看刀刃。
金色的光芒正在不断变淡。
“米莉那个核的能力如果作用在武器上,即为【在下一击使之有神兵的力量】。”只无声地移向前去,“安娜,你可以退下了。”
只见他和枼对了一个眼神,遒劲的树枝立马破土而出,如同洪流一般,将地上看似坚硬的水晶顶破绞碎。
地面也颇不平静,水晶之中,泛起一个个的小黑点,黑点慢慢变大,变成了具有人形的黑影,随即那些黑影竟然破开水晶而出。
衣饰破烂,有的没有胳膊,更有的连头都被削下半个,但安娜能够清楚地认出,他们就是埋骨于此地的,朝夕相处的干员们。现在僵硬地爬上树枝,也朝着佐田美咲冲过去。
“猫猫,随我向前!”安娜又拔出刀。
“可是……他们不是说……”
“我知道佐田美咲的实力,这么点东西……”
话音未落,一连两刀,把树枝和尸体丛上下横斩为两段,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踏着尸体把距离缩小了一半多了。
巨大的猫耸起身上的白毛,从侧面直扑过来。佐田美咲的心神被打乱,未完成的斩击在给地面留下大坑后,再也没有声响。
猫猫瞬间把身形变化,躲过从头上袭来的刀气,就地一滚,抽出漆黑的苦无,横在佐田美咲的喉头。
正此时,地面上的枝条,正如牢笼一般,将两人围了起来,围得像铁桶一般。
“枼,你以为这样就会有用吗?”佐田美咲在里面喊道。
然而,刀鞘上面的沉重却很反常。
向下一看,不知何时,一个烂了一半,还招着苍蝇的小鬼死死缠在太刀上,小鬼素来怨气最重,力量都如熊虎一般,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怎么样,你被我们擒住了。”猫猫还横着苦无,在背后坏笑。
佐田美咲也笑起来,但她是无声的笑,感觉,还有一点狂妄。
外面好像有安娜的声音,但管他呢,头功是猫猫的了。
正当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右手的小臂突然传来一阵碎骨般的剧痛。五根手指完全扭曲变形,让她不禁喊叫起来。
安娜似乎早就料到了,在这时出现与牢笼的上空,回应着猫猫向船长求助的眼神。
“来,快抓住我的手!”
话音刚落,双眼就被爆出的木屑迷住了,眼中就像烧起来一样痛。好不容易睁开一只眼,却并没有看见突兀的牢笼。
猫猫被腰斩了。
双腿刚好落在安娜的身旁,那毫无血色的大腿上,绑着放苦无的袋子,最旁边的一点空缺尤为触目惊心。
啊。
安娜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她已经不想想其他的东西了,也不考虑能不能封住佐田美咲的行动,就是想将她切碎,完全切碎。
左边的佩刀似乎也在回应她的行动,伸出渴求的触手,一点一点缠到右臂上。
一刀,却并没有达到想要的目标。
在向前砍出的瞬间,身体似乎失去了什么支撑,直接歪倒在了地上。过了不知多久,痛觉才开始恢复。是从膝盖传来的。
居合斩同时出招,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就将安娜的小腿砍掉了。
“你……为什么……”
“你是很好的武者,值得安享天命。”
安娜突然感受到莫名的屈辱,自己竟然要敌人来施舍生命。
猫猫的上半身还歪在远处,那留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求助的眼神,让安娜紧咬着下嘴唇,连血都快咬出来了。
象牙白的高跟鞋把军刀轻轻踢开,慢慢走向在废墟里面的两人。
刚才的控制是以最后一击的标准打出的,枼和只都为了方便监视,把自己的意识挪了过去。现在忽然被毁,全身痛得连意识都快丧失了。
“接下来就我们三个了,前辈。”她轻轻把太刀插回鞘里面。
突然,在建筑物的那边,扬起了巨大的尘烟,不禁微微一笑。
“我们【威】,不会在这里内斗至尽的吧。”只的黑色斗篷下,发出机械般的声音。米莉一死,他似乎老了好几岁。
“谁知道呢。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人胡闹着建立的组织。”枼也恢复了意识,他不禁望向自己的心脏,核心的光芒已经在闪烁了。受到如此的冲击,即使心脏保存完好,自己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
从合法到非法,然后又被招安,收集了这么些神器,防止心术不正的人受到控制,但最后也没派什么用场,神器灵魂中的怯懦甚至还把持有者米莉害死了。
就为了完成这个荒唐的目标,大家脚下更不知道拖着多少应该无比珍视的人命。甚至到最后,神器都没有收集全,最后的圣剑还在加百利的纹身中。
“看来,我们都有一个当英雄的梦啊。”他用为数不多的能力造出了一朵小小的桃花,“这个梦很荒唐,但是,我们竟然想要实现它,那就更荒唐了。”
这就是,正所谓无能者的妄想是可笑的,而有能者的妄想是危险的吗?
那么,现在是应该结束这个妄想的时候吗?
“前辈,我超级不想对您二位挥刀。”她微微低下头,“您二位都是我心里的英雄。……也包括米莉长官。”
“英雄吗?我们从来没有当过英雄吧。”
光芒突然变得明亮无比,连漆黑的夜也照得透亮,甚至登上市政府大楼的干员们都能被闪得晕晕的。
佐田美咲的身体开始腐朽,不论邪渊之核怎样的恢复,也抵不过腐朽的速度。她想要挥刀,却因为没有肌肉的牵引,竟然连动都动不了。
背后长出了苍劲挺拔的大树,将白骨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第371章 总算有点爽文的痕迹了
“夏木,你能听得懂人话的吧,我要和你谈判!”
当花酿顶开头上的水泥板,踩在还弥漫这酒味的废墟上,确认身边的人都还没有大碍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们明显是失败的一方,而我还丝毫未伤,为何要与你们谈判?”
花酿不禁握紧双拳,这个男人实在太欠了,不禁仗着自己封印者不死不灭的身份一边恢复一边嘲讽,甚至在十年前趁所有人不注意,给安全市的地底埋下不少该死的炸弹。
要说为什么会想到十年前?因为刚才白光一闪,众人又被这个混蛋摆了一道,理解了那些炸弹的保质期到底有多长。
“因为我们,可以完成你的夙愿。”
花酿一直盯着那张因为生物改造而变得狰狞的脸,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不妥,凸出的吻部变得扁平,终于直立起来,像个科学家的样子。
像这样就能看得下去了。
“梦想是不会被洗脑干扰的,愿闻其详。”
花酿心中一喜:太棒了,他上钩了!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消耗下来,她的脑袋是越打越清明,所以,体内的酒也越来越少。而夏淇因为被碎钢刺破了胸腔,呼吸不匀,元素也很难精准操控。素鳞更是,为了在爆炸下保护两人,已经遍体鳞伤,意识模糊了。
“你对于梦想,真的有这么大的执念吗?”
“没错!为了颠覆安全市,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干。”
“那你看看四周。”
夏木向四下望去,原本连绵的高楼都好像烘焙失败了的作品,软塌塌脆生生的。柏油熔化后又凝聚,路面一边高一边低。街市上也根本没有多少人,即使偶尔有穿着破烂的人走过,他们的眼中也满溢着绝望与恐惧,看见这里还有活人,甚至第一时间跑开。
“你们……干了什么?”
“正如你的梦想。”她上前一步,“我们仙都市的联军把安全市变成了真正的焦土,已经没有笑声了。也就是说,你在这里,阻止我们,等同于扼杀你自己的梦想。”
夏木饥渴地贪看这梦寐以求的模样,甚至连地面上断头的电线也要匍匐下去赞颂一番。这边的三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连陪着花酿站稳都很困难,根本冲不上去。
“哼,败者的最后拖延罢了。”然而他的语气却很昂扬,“我不喜欢和他人合作。而且,我的梦想明显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要留着你们?”
花酿板起脸来,双眼和夏木完全对视。这是领袖的的眼神,即使没有亲历过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夏木也完全可以想象花酿那时一定是一呼百应。
“夏木,这是我在迁就你,而不是求和。你要先明确这一点。”花酿把袖子稍微捋起来,可以看到,她的每一条血管中,流淌的都是青蓝的光芒,“你们称作魔力的东西,在以前,被称作【气】。这种东西是内外双修,天人一体的,你能懂吗?”
“懂什么?”
“我就算现在这样,只要向自然中求助,【气】也是来如江海,想要杀你绰绰有余。”
夏淇的身体突然一震。
花酿,明显是在扯淡啊。
先不说【气】能不能从自然中汲取,它本身就是一种幻想的产物,和魔力没有半毛钱关系。看来,她自己也在赌,赌那个人醉心于科学,对魔法和超能力的事情一窍不通。
她也向前一步,花酿得了增援,右手缓缓垂下。说实话,再往血管里面打酒就等同于自杀了,夏淇算是救了她一命。
“哦,你不叫声爸爸吗?”
“叫什么叫!”夏淇似乎被激怒了,她双目圆睁地瞪视着那个和自己长得特别像的人,但一生气胸口就疼,只能急促地呼吸。
“你知道吗?夏悠,死了!”
“那个失败的实验体吗?”
“艹你妈!不许激我!……咳咳。”她说话太快,往地上连喷了两口粘稠的血,“她是我的妹妹!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夏木竟然用食指明确地指向他自己,这让夏淇怒火攻心,从脚下拾了块碎石,就往那边投过去。
“说起来就是因为你而起啊!邪渊之核,封印者,都是因为你没有完全死掉啊!你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啊!世界怎么会出现你这种生物啊啊啊!”她吃不消喊叫,又咳了几口血。
“从小时候也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是没有的也有正当理由,凭什么我就不能说你被通缉了!所有的人都有可以炫耀的全家福,怎么我们家就没有!高中新闻里播到恐怖袭击的时候,他们也都指着我——我怎么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啊!妈的混蛋你给老娘死啊!死啊!”
她越说越激动,连剧痛和嗽血都阻止不了,拖着疲惫的双腿,右拳噼啪跳起微弱的火光,一股劲砸过去。
花酿本想阻止她,却根本来不及。转眼间,夏木轻轻闪过,又一个手刀,将女儿打晕在身旁。
右手钩进喉咙深处,连眼泪都要呛出来了,才勉强拔出如肋差般长的短刀。
“这就是你的来如江海?”夏木不禁笑出声来,看来他早就看出谈判是假,拖时间为真,“告诉你吧!”
他躲掉红蓝相生的砍击,和花酿再一次对视。
“那边已经全军覆没了,你们的策略失败得一塌糊涂。”
每动一下,都痛得要死。花酿的动作变得极其迟钝,在她再次把刀头抬起来之时,夏木将部分身体魔物化,一掌就击碎了。
闪到背后,从上到下,她的背后被斩出一道巨大的伤痕,鲜血从中喷了一地。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倒在了地上。
“啊呀,曾经的妖姬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我也要……”
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到,她嗫嚅着闭上了眼睛。
然而,身体似乎又被拉回了那个不舒服的地方,疼痛和冰冷重新回归,甚至颈椎都有些僵硬。
好像有什么黑色的文字,慢慢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又是一句话,这次她听得格外清晰,是:
“那奇行种,你竟然敢动本尊的女人,脑子也被洗坏了吗?”
第372章 。有如春游分组活动的时候自己去探险
“哎,听说严仙终于从司令部跑出来了,是不是真的?”墨御身体微微前倾,有一些好奇。
“听说是跟着艾德拉斯那次行动泄露出来的神力找到了严宏啊——炸。”加百利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全场最有震慑力的话,“反正我们这几个吉祥物又没兵又没钱,只能打打牌了呗。”
当这位影部的一把手他妈的把四张二丢到空地上的时候,全员都想宰了他。
“不过我听说以前【威】的人全交代在战场上了,我被分到这里也算幸运吧,想不到吧?两个王都在我这里。”看来奥凡也藏了不少,从拿到主动权之后,那脸上扭曲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呃啊……”加百利死抓着鸟窝一样的头发,终于把牌一扔,“妈的打得太累了!嘶……你手气怎么就那么好?”
“你这一句话就集齐了七宗大罪里面的三宗啊,加百利先生。”在旁边,一个清丽的女声也响起来。
他终于站起来,想活动一下筋骨,一路走出了密林。
大家的营地搭在安全市森林公园的一个悬崖上,因为在这里发现了新封印者的设施,所以准备就地休息,趁天黑魔物搞不动的时候再一口气冲进去。
“嘛,拉斐尔你也别老把罪啊什么的挂在嘴边,没事照照镜子,你就会发现主对你有多好了。”
“已经第四罪【淫欲】了啊。人间真的可以把一个天使荼毒成这样吗?”
自从上次降临的天使被赶回去之后,过了五个月,加百利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金发的女生,她的身材很好,皮肤滑如凝脂。
据拉斐尔说,她接受“惩罚”之后可是“马不停蹄地”从天上赶了下来,专门为了帮助仙都市人打赢这场战争,顺便在加百利面前将功赎罪。
不过现在她倒不是身着宽大的希玛申,而是一件套头的毛衣,七分的牛仔裤也能很好地勒出曲线。
眼看饭已经煮好了,在林子里打牌的众人纷纷赶了过去。
说实话,因为这里人最少,天使又不用吃饭,军粮的需求自然更小。身为精灵的鲁本甚至知道森林里面哪里有野鹿,专门打了一只回来准备熏着吃。
“话说,那些漫画里的精灵不是因为守护森林,只吃水果啊面包啊什么的吗?”加百利一边好奇一边使劲闻着锅里面的气味。
“那他们太虚伪了,水果也是森林的一部分。我们这里的精灵是要守护神像,森林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正说着,他问向那边一直站在悬崖边缘的幽莲,有没有什么异常。
对方摇了摇头,也一翻身坐到这边来。他的衣服是纯黑色织金的,看上去比严仙的那件还要气派,腰间还挂着竹子制的洞箫,真个叫仙气飘飘。
“是啊是啊,比严仙要帅多了。”墨御想到那个不讲感情的人,不禁嘟起了脸颊,但看到幽莲的脸,又瞬间轻松了,“你如果从花酿姐的封印里面出来,有没有什么计划,能不能……”
“我师父告诉我,与寡妇深交必主不祥。”
墨御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寡妇,也不管什么,直接扑了上去。幽莲倒很注重男女大防,一闪就闪过了。
“请不要以你的实力去够从仙人的师父一辈一路跟他们作对到今的魔仙。”
这么一幕下来,大家基本上也饿了,都团团围坐在锅旁边,用鹿肉来下饭。加百利没有叉子,甚至把圣剑拿出来叉着肉,横斜着送进嘴里。这又让细嚼慢咽,轻拿轻放的拉斐尔看得反感极了。
所有人,至少在吃饭的时候,都这么想:没有遇到封印者真是太好了。
夜渐渐地沉了,今天月色很好,没有什么星星,夜空也是干净得一览无余。悬崖下的魔物也像人一样懒得动,即使是最有活力的触手怪,那些触手都蔫蔫的。
大家突然想到语夏死掉的那个夜晚,但是都怕不吉祥,于是都没说。
“你说,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应该没事吧?”加百利往后望了望黑峻的丛林,好像什么东西要把他吞进去一样。
“你怕了吗?我主的左席竟然怕了吗?”拉斐尔拖着巨大的十字架,完全不管钢铁磕到石头上的声音,以至于那些不正常的窸窸窣窣声又蠢蠢欲动起来。
身在后面的墨御赶忙使劲把拿十字架抬起来,可是它似乎有千斤重,也只能放弃。
眼前就是设施的大门,虽然身处在丛林之中,它却显得尤为新,甚至墙都是最新粉刷过的。
幽莲吹起了能安神的曲子,空灵而又悠扬的曲调,遮蔽住十字架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让魔物和人都安定下来,心神专一。
“现在诸位就算是开演唱会也不会惊醒它们了,我就在这边留守吧。”毕竟,这曲子可不能停。
加百利不顾拉斐尔反对,一把就把那十字架提了起来,往门上面狠命一甩,那铁门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变得破烂不堪。
里面果然有守卫。然而加百利还没拔剑,就只见道道金光从十字架的中心放出,直接穿透了它们的喉咙。
拉斐尔甚至还很骄傲,她插着腰,却等来的是天使如雷霆般的震怒。
“你干什么?”
“你把他们全杀了,没有问话的怎么办?”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奥凡的手里凭空出现两团白热的火焰,他脸上简直就在说,全部烧掉就没有关系了。吓得墨御和鲁本一人一只手,把他压下来。
不过看他们疲惫又急切的样子,再加上没有呼喊增援,估计是就这么几个人。大家终于放了点心,蹑手蹑脚向前面走去。
在走过一间房间时,加百利和拉斐尔竟然同时感到不适,他俩把门一下踹开。
只见房间中央的液体培养舱内,浮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的脸被黑影遮住,但是,加百利似乎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一下,就把培养舱砍开了,里面的半成品随着水一起流到地上来。
第373章 跨越
“咳哈……”新从培养液里面流出来,她的肺部灌满了水,在地上不住咳嗽着。
大家都呆滞地看着忙碌的加百利,他四处搜了衣服,捧到封印者的面前来。奥凡认得清楚,那是一件鹅黄色的短旗袍,还有洗得发白的牛仔热裤。
整个世界,估计也就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穿。
“希尔斯,你咳完了没有?”他把衣服丢在地上。
她抬起头,微微楞了一下,随即脸红透了,慌忙抓起衣服,退到半倒塌的培养舱后面。
这里又回归安静,只是人嘀咕的声音和衣服被展开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最先开口的是墨御。
“哎,她很强吗?”“杀你足够了。”“我觉得她竟然没有一上来就攻击我们,估计洗脑还没成功,先别动手,能交涉就交涉。”
拉斐尔却踏出一步,果断地立下十字架。金色的钉子指向刚刚从那边出来的,手无寸铁的希尔斯。
那个人把右眼轻轻遮住,黑色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背后。这是她一直以来对外的样子,加百利看见,不禁有点怀念之情。
圣剑挡住了攻击的路径,他让其他人去寻找电脑上面的数据。
“希尔斯。”
“啊……指我是吧。”她重又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本就十分惊讶,再加上加百利从来不会直呼自己的名字……
拉斐尔却认为,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了,一定被洗脑得差不多了,为了自己的功劳着想,忙想冲上去了结了她。却再一次被加百利挡住了。
“我无意加入你们的争吵。虽然再次回来也很惊喜,但是请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她挤开翻看文件夹的幽莲,从那边抽了纸笔出来。
加百利示意墨御上前。
“这个……希尔斯,我们在打仗……”“嗯,嗯。”
看见她承受能力还很强,墨御心里面稳了不少。
“安全市都快被炸没了。”“呃……嗯。”
“死了不少人。”
果然,她的眼神一下子落寞了起来,但还是继续问下去。
“你的弟子,源妃,没了。”“什么?”
“安娜伤得很重,彤也死在战场上。”“不会吧?是真的吗?”
“还有你的姐姐,米莉,壮烈牺牲了。”“这……”
她气喘得很快,几乎都要抓住墨御的领子了。虽然,这个女人很坚强,但是听到这么多讣告,也是满眼含泪。
墨御向加百利看了一眼,对方点点头。
“最后,最后再问一句,我的老师,伊西丝老师,她还在吗?”
墨御愣了一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所认识的她,也不在了。”
“呜哇——那还留我在世界上干什么啊!你们杀吧!让我去和他们团聚!”她就这样躺在地上,就像小孩子在超市里面一样又哭又闹,还伸长了脖子,就等着人家来杀。
拉斐尔看着那个人,心想人类真是令人生厌,拿着一根金锥子就要刺下,结果,在喉头感觉到了来自圣剑的寒气。
“所以,飞机……不,希尔斯,我希望你与我们合作。”他专属于神之左席的眼神逼得其他人阴森森的,“所有的战争,包括上述所有人的死,甚至是你自己的死,都归功于一个疯子——严宏。”
她不哭了,肃然站起来,在大家的监视下从那边的柜中装备好六把精钢的飞刀,大剑也背好在背上。果然是旧时代的英雄,只要一句话,就有这个赴汤蹈火的觉悟。
大家看得都惊呆了,加百利却转过身来,说:“这不就证明她没有被洗脑吗?”
正在这时,资料也被整理好了。原来,封印者不是一起放出来的,而是一个一个放的,而身为浮动人员的各位还正好踩了个希尔斯刚刚构筑好身体和思维,还没被洗脑的这个点儿,这才没有发生战斗。而除了已知的封印者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封印者基地了。
“不是……九个吗?”加百利很疑惑。
“第九个可能用来构筑新执笔者啊。”奥凡在严仙的封印里面呆久了,似乎判断能力也开始上涨。
那么,现在七个其他的封印者也被尽数收容,第八个唯一能好好说话的希尔斯还在大家的手中。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希尔斯。虽然说,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加百利拔出了圣剑,护在自己身前,“我们不得不开始用各种方法折磨你,然后寻找出杀死封印者的方法。”
火焰上了手掌,鲁本用精灵术构筑的弓箭也即将发射。急着要功勋的拉斐尔更是掌不住,几乎马上就要打上去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低下了头,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加百利的眼神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可以先去和柳碧会合,我要再见她一面。”
这个不正常的封印者拨开武器,往外面走去。临行还不忘提醒奥凡,把这个设施全部烧光。
森林公园其实离兰诺城不远,再往前走一小会,就到第一部队的驻地了。而且,基本上强力的封印者都在安全市城西,如果真的能找出杀死封印者的方法的话,当然先要把姬糖杀掉!
“这个,你们现在找出什么办法了吗?”希尔斯在穿越丛林的时候,这么问道。
“我更好奇你怎么不怕死。”墨御抽出大剑,一剑劈倒拦路的巨木,出口就在眼前。
“本来已经死过一次了嘛,只要把之前的遗憾消除就好了。话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现在发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有奇效的,比如神的力量,或者说恶魔的力量什么的。”
她在后面沉思着算账,不知怎么的,就和负责殿后的加百利并排了,这位天使甚至还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感觉你有点奇怪啊。你怎么不那么叫我了?良心发现了吗?”
“不,因为拉斐尔也在。”
希尔斯突然楞了一下。在她不在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但是,感觉困扰的加百利好能引起人注意。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哦,那是因为你那完全没有起伏的……”
“你个大变态!!!”
第374章 终点
当柳碧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被眼前模糊的人影微微地震慑住了。
“怎么了?”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现在都几点了,你这样还能打仗吗?”
她拿出手机,上午九点这几个字在她眼前一跳一跳的,让人心惊。
“知道啦知道啦,我起来了。”她慌忙把衫子的襟拉到身边来,再用绣花的腰带紧紧捆住。还是有点困,眯着眼走到镜子前,摸到钗子,正要往头上扎。
她从镜子里面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卧槽!给朕护驾!护驾!”
已故的老师希尔斯就在背后,难道封印者已经侵入到帅帐里面来了?
她慌忙转过头去,可额头却被对方轻轻敲了一下。
“护什么驾啊?我是来跟你们谈正事的。”
柳碧自己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好久。的确,这抽象的穿衣风格,这盖住半边脸的头发,这奇怪的武器,确是希尔斯没错。
她突然感到一点虚幻,忙扭紧了自己的脸颊,但这不是梦。眼看那个人即将走出帅帐去,又怕跟丢了,赶忙追上去。
已经快要过年了,今天是少有的晴天,久别了啊,太阳。这个火球的光芒照耀在大家的肩头,也照耀在空地上,连那边散落着的铁链都要晒热了。
浮动人员似乎和这边会合了,很多好久都没看见过的人聚集在场上,铁架子已经搭好了。
“现在还觉得很奇怪呢。”严露不愿放下警惕,主动与希尔斯保持距离,“你不会跟姬糖一样算计我们吧?”
“怎么会算计你们啊!”她似乎很反感,“我希尔斯行的端做得正,想要帮你们就是想要帮。什么时候开始?”
严仙那边决定一天后召集所有执笔者和岩下操机对严宏进行总攻,所以时间还蛮紧的,说实话,她和拉斐尔现在就想刺进这个实验体的心脏。
“说实话,你现在有什么感觉?”眨眼间,黑色的剑已经精准地穿透了希尔斯的心脏。
“有点难受,但还能……撑得下去。”她支撑着站起来,把黑剑扔到地上。
果然,神力还是有控制的效果的。
不过,接下来被威胁的就是严露了。虽然柳碧没有出手,但那像陨星一样重的大剑已经横在了她颈上。
“我们好好说,至少不能来突然袭击。”
伊西丝为了今天的见面,特意换上了好多年不穿的,还在做教官时的衣服。希尔斯看见了,一股思旧之情油然而生,冲过去抱住了老师。柳碧也凑上去看。
其他人都只是笑笑,但严露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她站在人群中央,希尔斯的一举一动都尽数收揽在眼底。
“严露小姐,要不我给你治疗一下吧。”拉斐尔把温热的手贴在严露的腰后,“我好像在您身上看见了【嫉妒】,这不是对战争有利的行为。”
她对严露说,希尔斯早就死了,等到实验做完,她们这样师徒温馨的重聚马上会变成痛苦的分离的。再说了,柳碧一直以来都是属于严露的,怕什么。在做实验的时候,还可以偷偷折磨折磨希尔斯……
果然是疗愈的天使拉斐尔,心中的邪念一下子就没了。
甚至还想多多促进一下关系,这样分别时让她们更痛苦,不过要把柳碧防好,分别时不能让她和那两个人见面。
克里斯特担心时间不够,想要立刻开始试验,但是被严露拦住了。
希尔斯看见老师虽然有一些变化,但是并没有大碍,大喜过望,想把身体埋在那怀抱里,想要更多更多地感受老师的体温。
“好啦好啦。”伊西丝摸着她的头,但语气一转,“说实话我突然看见你长这么大了还扑在我怀里,有点反感啊。”
这个曾经以寒光君临战场的女杰就像顺从的小猫一样,一下子弹开了。
“对了,你不是封印者吗?”伊西丝解下背后那片厚重的大剑,“来拿拿这个吧,试试看呐。”
这是老师的大剑,整个世界只有她能拿得起来。自从伊西丝和深渊噬魔一战后,希尔斯为了将老师的道路延续下去,一直想要真正使用它,可怎么也举不起来。
现在,可以吗?
轻轻调整呼吸,双手握住剑柄,将腿踏实。
一股冲天的邪气立马耸入云中,大家被这一惊,慌忙摆出架势。邪气就像锅炉中的火焰一样,当火焰蓬勃闪烁之时,剑尖被微微抬离地面。
希尔斯猛地往前倾,几乎摔到地上去,这剑是如此之沉,或者说自己是未完成的封印者吗?
“哦,你完成啦!不愧是我伊西丝的学生!”
看见了老师发自真心的笑容,感觉就算死掉也没有关系吧。
已经要十点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柳碧和严露都要出发,实在没时间了。
“最后,最后一个愿望。”她向大家恳求,
“不论这是实验还是【处刑】,我希望,最后杀死我的,会是柳碧。”
空气都很安静,似乎从创始之日到如今都是这样。前后,上下,左右,只有啃噬尸骸的乌鸦,拖着带血的肠子,跑到帐顶的金属球上面,叫两声。
“不不不,我做不到。”柳碧直接这么说了,“老师,我就是因为你死掉,所以选择变强的……”
“是呀是呀!”一向冷峻的严露突然闯进来,“你没杀过老师,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不痛不痒啊!”
柳碧的两位老师在对视,她是想要恶心自己吗?严露这么想。
希尔斯自己走到了试验台上,坐在椅子上,瞬间就有几道钢索把她的四肢尽数锁住。
“柳碧,别听她的,你也知道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严露瞪大眼睛,她完全拒绝强迫自己回想莎尔曼在面前倒下的模样,但是还是会去想,还是会去害怕。
“柳碧,我不会强迫你。”希尔斯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心脏,“作出你内心的选择吧。”
那个一路在支持下成长起来的女孩,那个脱离想象而开辟新路的女孩,微微点了点头。
第375章 伟大的探索精神
“那么……接下来是一百千伏。”柳碧的手心里面全是汗,她轻轻扭动开关,竟然滑了一下,再用力一拧才能打开。
希尔斯的整个身体死命地往前挺,但是铁镣把她紧紧定在椅上。等到头无力地向后垂之时,她已经是两眼翻白,涕泗横流了。
“她很像那个什么呢……”柳碧不禁尬笑道。之前那本本子竟然被扔掉了,真是可惜。要是还在的话,就可以拿过来和现在希尔斯这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表情好好比对一下了。
“很像本子里面的那种表情。”伊西丝边说着边用手伸进希尔斯的袖管,从心脏外扯出两片电片来,这已经是能够加的最高电压了,说实话加百利还一直阻止大家用这个东西。
那边被扭曲得异常的颈椎再缓缓复原,看来虽然高压电能对封印者造成伤害,但毕竟只是一段时间的控制,在不到十秒后,又活蹦乱跳了。
真是的,他们连个恢复核心都没有,只能从全身下手。
看见这一次也没能杀死自己,她落寞地叹口气,又叫大家再来。
“对了,严露,你是,怎么能不死的?”佚名突然向那边问道。
“我是因为生命能量几乎无限,受到怎样的伤都能补充。”
值得试一试!
他打开手机,从社交群叠得密密麻麻的文件里面,打开姬沃给他发的那一份。
“这个……大家退后一点。”他眼看所有人都后退了,才放开手脚,念起来,“你罪人啊,我将惩罚,我将申,阿不,束你在永不见日的地底,我将收回你的世界!”
红宝石中灿灿发光,他的四傍突然漆黑一片。里面什么都听不见,包括声音,包括气味……
“不会吧!”拉斐尔忽然叫一声,随即往那边冲去,“你们准备好补魔的用具。”
天使天生有探知魔力的功能,她这么说,估计是里面已经散发不出来任何魔力了。而魔力和人的生命息息相关,那么……
“佚名!你撑住!”伊西丝甚至在这么短的距离内都超过了先她跑过去的拉斐尔,一气冲进结界里面。
她右手掣起大剑,直接顶到希尔斯的面前。
然而,对方并没有得逞的笑容,反而感到十分地困扰。
“你干什么啊?”佚名很伤脑筋,“我好不容易把术放出来,你要是把它打破了,怎么能知道外面有没有输送力量过来?”
随即又看向希尔斯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又仔细瞧瞧她眼中的光芒,也从没有因为疲劳而感到混乱。
伊西丝真想死。她脸红透了,紧紧捏住衬衫的下摆,等到术式解除,大家都过来看佚名的时候,才默默混进人群里面。
很好,继【物理伤害】【魔法伤害】【干扰生物机能】以外,这失败的名单又上了一条,名曰【干扰魔力的输送】。
旗袍被弄皱了,柳碧自己上去把它扯平:“你们也别太为难她,正所谓长受罪不如现在受死。”
不过,现在想弄也没办法弄啊。之前柳碧用空间切割把希尔斯切割成好几十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电话打过来了,说是要让他们赶快研究杀死封印者的方法。如果明天中午还杀不掉,那第二部队的岩下操机就一定得在原地把海莲娜盯死,最后与严宏的决战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战力的。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严露暗暗捏紧右手,她正视着同样也看着她的希尔斯,“你还记得之前,我是怎么被解除控制的吗?”
柳碧突然从侧面冲过去,把严露扑在了地上。克里斯特也忙上前,叫她别冲动。
“师父你想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如果灵魂有了缺损,那就绝对恢复不了了!”
严露说的是灵魂之火。
虽说是赛琳娜的必杀,但是追根究底还是薇薇安的。她可远非维罗妮卡可比,化为实体斩杀魔物的样子也都看见了。
“我知道啊!可是——”柳碧急忙看一眼那边的希尔斯,“我没救下希尔斯老师就已经很后悔了,怎么还能亲手烧掉她的灵魂啊!!!”
很不爽,说实话,超级不爽的。明明自己才是柳碧真正的师父,是自己把她从春意楼里面带出来的,是自己和她互相扶持一路变强,自己绝对不能接受柳碧离开,而希尔斯竟敢把她抢走……
连文火这个情都不想给她留。
然而,两滴温热的东西滴到她脸颊上。
原本摁她在地上的力气突然变松。
四周一片沉默,只留下严露慢慢拦开控制,走向希尔斯,那边的封印者轻轻点了点头。
薇薇安从严露的背后慢慢显出身形,虽然灵魂体的她不需要呼吸,但是也算的是【屏息凝神】。一点点小火苗,很小的火苗,慢慢注入到希尔斯的头颅中。
夜深了。
冬天的烈风吹刮过风向标的空洞,那声音空空又细细的,很像箫声。这风箫声一吹,不少征人都打一阵寒战。
加百利走到空地上,那人已经挣扎一夜了。
她就好像脖子被勒住一样,不论怎么大口的呼吸,都完全呼吸不到一点空气。就好像一条被提上水面的鱼,绝望地张开着鳃盖。
走近时,她的手一下子就抓紧了加百利的手臂。
希尔斯有涂过指甲油,本以为像她这样求生的人会把指甲嵌进肉里,但是,好像不想让他受伤,就用指腹捏紧。
她急促地挺着,把头艰难转向这边,杏口一开一合。
“你……加百利……哈……救……救……我的好人……我爱……爱人……救我……好烫……烫……求你……求……请,请……救我……”
加百利不能形容出他现在的感情。是因为他是天使吗?他一直掩饰着,曾经梦想着,如果希尔斯能够走出这一步该多好。但是,绝对不会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不管手臂上受到的力量越来越大,和她面对面,张开了翅膀。
金色的光芒即便不能遮盖烧灼灵魂的火焰,但也能让她舒服点吧。
当两个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时,她突然松手了。反而双手努力想要上举,想要抱紧他。
高贵的天使和反对常理而复生的封印者,不约而同流下了清泪。
第376章 师
“竟然可以撑这么久,真是出乎想象。”严露是第一个来到希尔斯身边的,是时,整个天空还是灰灰的,冬风吹过,有一些冷。
不过,希尔斯已经明显撑不下去了,她的瞳孔明显放大,口水也从嘴角淌下。更是没有力气挣扎,只是有一声没一声地呻吟。
因为中午就要出发,所以大家在早上就得走。第一部队的两位更是因为要提前把灵魂之火保存好发往各部队,所以要起得额外早。
柳碧穿戴好,也匆匆赶了过来。今天她的裙子是水绿色的,显得很素净。
“你还可以再睡一会。不必这么早过来。”
“不,我想再见老师最后一面。”
严露心中又感觉到一股不可言说的妒火,然而,看见柳碧那急切的眼神,这团火也不知道被吹去哪里了,反而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她让开一条道来,让柳碧走上去。
这个孩子一看到希尔斯的模样,就哭了。
她慢慢俯下身子,握紧老师无力垂下的手。这手很冰,感觉怎么温暖也不能让它回到正常的温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只是贪婪地盯着希尔斯的脸,想把这一幕深深地刻在记忆中。
严露快步向前,用指甲划开了希尔斯的动脉,血流如注。伤口过了好久才开始愈合。而且,愈合时的那点邪气几乎不见了踪影。
果然,封印者的力量都是罪恶的灵魂供给的,直接毁坏他们的灵魂,倒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抱歉,失态了啊。”柳碧擦擦眼角的泪水,慢慢直起身来,“我本来决定,想要逃避,想要没有压力地生活下去,现在看来,我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
严露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得到了一种新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当时的无力感很像,然而更加让自己难受,甚至不愿意看柳碧的脸。
这不会就是,书上所说的【羞愧】吧。
希尔斯对柳碧来说,是不是也是重要的人呢?那就这样把她杀掉了,自己岂不是……
“没……没事。我们要走的路都远着呢。”她摸摸弟子的头,注意不去把钗环弄歪。
她没有说出来。不管怎么样,在弟子柔软的时候,师父一定要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形象。因为无助的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你不去按照她的话做吗?”
“那句话?”
“是的。”最终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柳碧来解决,这和不敢面对希尔斯无关。而是她突然明白了希尔斯想在最后教柳碧一课。
这堂课,是严露自己的师父没把她教好,并且,再没有教好的机会了。
罗裙轻摇,下摆如同波浪一样被扬起,她走到老师面前,看向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突然想起刚刚来这里时,她叫大家一起上,那时费尽浑身解数都难以伤一伤,而如今,彤殒命在战场上,安娜也生死未卜,而这个曾经仰望的强大的老师,也已经如风中残烛。
柳碧和她双目对视,而对方的瞳孔突然缩紧,甚至精神还好了一些。
然而,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希尔斯只能用眼神示意柳碧,让她攻击自己的心脏。
深吸一口气,食指轻轻顶到那位置的旗袍上,心跳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这里是上下血气的聚散地,当然一般的封印者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伤而死的,但刚才那血,她也看见了。
“希尔斯老师,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是空间噼啪的响声,一个空洞在此立马被撕开,随即越来越大,吞噬了希尔斯的整个心脏,随即又迅速收缩,给实验椅和老师的身上开了一个大洞。
周围的肉颤动着,拼命想要往里面收紧,但只是徒费力气。很快,那一点颤动也消失不见。
希尔斯的脸上,再无一点生气。
柳碧手中捏紧的心脏,变得松软而失去形状。希尔斯的一切都在随着风化为尘烟。这让严露想起了岩下操机那时死去的模样,很想现在哭一场,但她看见柳碧还需要保护,把眼泪逼下去了。
“师父,我感觉我失去了什么,又好像得到了很多东西。”
那就好。
这最后一课,即为【残虐】。并非失去理智时毁灭一切的冲动,而是在还能保持理性的时候,有这个能力做出毫无情面的事情,而不被儿女私情所困。严露没有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柳碧能把它掌握好,却依然有这颗慈爱的心的话,那已经能超过自己了。
“那,我们走吧。”她拍拍柳碧的肩膀,而对方坚定地点点头。
“走吧,师父。”
太阳洒向两人的背影,给严露雪白的仙服上镀了一层金。拿出地图,严宏所在的位置是影部旧址。在此之前,还要去其他部队一遍才行。
海莲娜死的时候,开始不住地咒骂,到后来声音就慢慢小下去,她被烫得不行了,拼命拿冰来冷却自己。最终也是于是无补。然而,她在弥留之际,意识凌乱之时,还念着佐田美咲的名字。
姬糖是自愿饮下这火苗的,她看到如今还有灵魂之火这样的术,很高兴。在最后,这个曾经的城主叫来姬沃,在女王面前安然死去,没有任何一点失态。
南宫鲛的身体已经被恶魔削弱得差不多了,稍稍一烧,便一命呜呼。
卉和源妃缠在一起,源妃的关节都僵硬了,根本扒不下来。随后是路西法将她的四肢砍下,这才能把灵魂之火灌进去。虽然大家满怀真意和维罗妮卡道歉了,但还是弄出她几箩筐眼泪来。
佐田美咲的身体全部被只最后的攻击腐朽殆尽,只有心脏在一下一下跳动。火淋上心脏,开始还是狂跳,随后就越跳越慢,最后永远沉寂下来。
夏木被十二颗墨水的镇魂钉钉在半空中,生机勃勃,但完全逃不出这封印。果然是严仙护妻时的攻击,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最后还是叫他自己过来解除了术,才能杀死这最后一个封印者。
第377章 收束
脚步踩在森林的枯枝落叶上面。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阔叶树还是郁郁葱葱碧绿一片。看多了绿色,偶尔把头向上抬,藏灰色的机械几乎沾满了被树冠挤成一线的天空,给人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话说啊严总,你一直待在战舰里面,真的不会感觉到闷吗?”柳碧走在最后,一边折下树枝做记号,一边问道。
“你说什么啊?就算是我们制式的修养舰,也比四个市加起来都大不少,不可能会感到闷的。”岩下操机代替严总说话,她一边翻着这边的地图,一边观察有什么标志物。
就算是之前来过的柳碧,也是按照严宏的指示来的,更何况这个人会为了隐蔽而进行伪装。
再往前走,就是兰诺城的边界了,而这边又正好出现了一条峡谷,没有错,大概就在大家的目测范围之内。
“感觉还是很发怵啊,我们不会打输吧。”柳碧依旧很怀疑。
“放心放心。我们几个人已经是这个世界,不,好几个世界的最高战力了,如果这还干不过的话,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叫蒂娜把船开到你们这里的火木轨道之间了,如果真出什么事,就让他尝尝陨石雨的滋味!”
“不行就让z-00把书太监掉呗。”
这些打闹把危机的感觉渲染得越来越重了,怎么办?话说不会真的要来陨石雨吧?艾德拉斯会不会被波及到?
严露算是最正经的一个了,她屏息凝神,慢慢寻找属于邪渊之核或者封印者的气息,四处嗅嗅看看,就像老成的猎人一样。
严总退了一下岩下操机,叫她不要输给那个人。
红发的少女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抽出一个u盘,插进脑后的长发中。这可是她在海莲娜面前枯坐两个晚上码出来的程序,专门用来探知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指向身侧。
峡谷底,被藤蔓的帘子遮住的地方。
和大家身边,那巨树的树根底下。
柳碧按着严露的方向,走到藤蔓的面前。
“你确定?”
“我这身可是五百多请人定制的!要是在钻树洞的时候被刮破了怎么办?”她皱着眉头抻开自己的罗裙,下摆已经被碎树枝划破了一条。
眼看着峡谷上面那些人的眼神,她慌忙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蓝色的光芒在空中浮现,两门如人一般大的激光炮凭空出现,一门放在藤蔓帘前,一门塞进树洞下,蓄势待发。
果然是严总。不管是人还是高山还是星球,什么挡路了就直接轰掉。这一发下去,哪边对激光炮有反应,那边就是真正的所在地。
“你……你疯啦?”严仙不等发炮,两个字贴上去,就让它们冒黑烟了,“我们这可是秘密行动,要是被严宏知道了怎么办?”
“那你还有更加好的办法吗?”
严仙没有说话,往树洞上面封了个法阵,随即跳下峡谷。
“好,大家一起从这里面下去!”
他根本不管什么机关不机关,像拨开门帘一样,径直走进去。剩下的人鱼贯而入。严总还在后面说严仙这样也会惊动严宏。
转过道来,柳碧心里就一阵,这怎么这么像开放世界游戏里面的场面?虽然说她也曾探过不少遗迹,但这坍倒的砖瓦,这裸露出来的岩石,还有这盘根错节的树根,真是情调做足了。不过这里可不像那边要解机关,一拳就可以直通到底。
废墟是螺旋状的,好像严宏专门扭曲了做台阶。在侧面,还可以依稀看到碎裂的浮雕,那浮雕上,有画着翅膀的图像。再加上随处可见的爱奥尼克残柱,绝对是此处没错了。
严仙的身边慢慢扬起了一些小字,密密麻麻的,好像经书上的文字。严总的四傍也隐隐有蓝色的流光闪过。岩下操机看了他这么做,也开始微微发光。
就在此时,严露轻轻牵住了柳碧的手。
“师父你干什么?”她想要把手甩开,压低声音问道。
“嘘。为了防止你被他杀掉。”
慢慢走下去,果然严露想得没错,那种气息到这里越来越浓。柳碧每向下面踏出一步,腿就小小地抖一下。
又是一个大转,而下面的光亮已经看得见了。所有人都躲在墙后面。
是不是在这里呢?
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声,撕破了这里的安静。
是女婴的哭声,这一点岩下操机不能再熟悉了!果然在这里!
在被吵闹之后,第二个映入大家耳中的是一声低吟。
墙壁不知何时突然伸出一根钢钉一般的棘刺,精准地穿透柳碧的心脏。辛亏刚才严露握住她的手,将生命能量分与,不然她再怎么精神,也顶不住五秒。
“严宏!你在这里吧!”她一把把棘刺拔下来,也不管隐蔽,直接转过拐角,向那边丢过去。
身穿卫衣的人,只是一扬手,棘刺就变成了齑粉。他轻轻将兜帽掀起,头发有些乱。
“啊,你们果然来了……”
柳碧直接把两人之间的空间拉近,拳头半招在空中,只一拳,就把他捶进了那边的墙壁中。
“这一拳是为了你给我上那种混蛋的术!”
她冲过去还想打一拳,却被岩下操机拉住了。
那边严宏的身体慢慢瘪下去,直到化成砂土。
“你好冲动啊,本来以为这会让你变得更加成熟一点的。”那凡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时,实在大家头顶的废墟上,“不过,我也该冲动一点了。因为,我登上三次元的条件,已经完全实现了!!!”
他打一响指,那边被砸坏的墙壁瞬间化为清水。
只见墙壁之内,是一个隐隐的形状。它不能算是生物,而更像是一种高能电浆体。这玩意看着就像是,就像是……
“胚胎啊!”岩下操机赶忙像用浮游炮将它毁掉,然而这射线的攻击,到了严宏面前,又被变成柔软的缎带一样。
两个婴儿,如今也悬浮在他的手中。
“赶快把这里毁掉!不能给严宏控制的东西!”严总大喝一声,身边立马出现了两门机炮。
第378章 诸神的黄昏
“大家还好吗?”严总收起背后的浮游炮,身旁的自律机炮也化为蓝色的晶尘。他看见严仙把毛笔轻轻地收束在手中。
半个森林几乎都被夷为平地,这个峡谷更是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容貌,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在夕阳的返照下,偶尔有亮晶晶的水倒流回来。刚从岩石堆里面爬出来的柳碧不禁噤了声。
这就是真正的执笔者吗?自己的修行还差得远呢。
“他被埋在地下了吗?”她不禁问。
“不可能。谁被埋到底下去,都轮不到他。”严露帮大家恢复了体力,将双剑持在手中。
果然,就跟吹泡泡一样,地面上有一个小点的蓝绿色,慢慢钻出来扭曲的头身,最终,整个胎儿的形象都浮在半空中。本来这个东西可以藏在密室里,现在竟然跟一间房差不多大了。
“果然是如此巨量的神气,我真得谢谢你们。”空洞的声音从四傍响起,严总二话没说,用浮游炮把地面又炸下去一层,也完全找不到他的人。
“不过,”他又说话了,“接下来,在这【逢魔之时】,我的产物可以自己发育,也不需要你们了。”
直到这时候他爆出杀气,才能隐隐察觉到他在哪里。
在大坑的边缘,土石被猛地掀起,好像巨兽从海洋中跃出。而掀起的土石被尽数吞噬殆尽,最终露出了全貌。
这是一个将元素和能量凝聚在一起的大杂烩,一经形成,就向这边冲过来。
柳碧忙想将它放进异空间内,却被严总拦住了。
果不其然,严宏的身形闪在背后的这边,这一招太老了,以至于法阵和双刀已经准备在他喉头。
然而,这个人只是双手一点,剑气和杀灭一切的墨水都纷纷化为青烟。又是一阵冲击,师徒二人纷纷飞了出去。
眼看见状不好,柳碧找准破绽,使尽全身力气,一拳上去。却被他轻轻捏住。
捏着的力气越来越大,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指骨在扭曲下开裂的痛楚。
一道蓝光终结在他手中,随即是岩下操机的踢击。他头一低,又一拳将她的小腿打爆,红发散乱地铺平在地上。
“说实话,你们都不应该来。”严宏在这边近似于嘲讽地说。他向四下望去,除了荒野和那边燃烧的废墟,就只有身边正在建构的蓝色建筑。
正在此时,严总手持一个像高楼一样的无人舰,呼啸着向那边扔过去。
虽然所有的攻击都在这个人面前化为虚无,但还是给了严露足够的时间,把她两个救出来。
刚一站定,方才的牵制已经被他消耗殆尽。严宏还是那个严宏,而这边已经有两个人要治疗了。
“他的实力如何?”严总笑着拍拍柳碧的肩膀,“怕吗?”
“感觉深不可测。”
“那就好。”眼见着严宏在摆弄棋子,严仙从口袋里面掏出糖,请大家吃,“真正的战机只有一瞬,我们只要在那家伙成形前尽量削弱就可以了。”
那边的电浆胚胎下,疯子把疯子的象棋丢上高空,这东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在他的身后,慢慢出现了数十个刚才那样的大能量球,就好似黄昏归巢的鸟,一群一群的,又一点点变大。
原来这东西不是需要憋cd的大招,而是平a吗?
柳碧捏紧胸口,一个空间种子打过去,却被他弹开,反而在脚边不远处炸出了一个大坑。
“诸位,给你们看看我们的舰队。”严总双手抱胸,好像在装逼的样子,然而,地面上却出现了数百个蓝色的巨锥。
这些锥子从透明变得不透明,从蓝色变为黑色,就如同大地上拔节生长的竹笋,像上面飞涌而去。
岩下操机也努力地构建,想象战舰的一切结构,想象那个反应堆,计算动力……终于,在她身旁的地方,一只蓝色的构装骨架被涂上了物质。
“哦,你造出来啦!”严仙显得很惊异。不过,在这里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数十上百艘五人的战舰齐刷刷地向上。然而,柳碧期待中的弹幕雨并没有出现,那些战舰被能量球径直熔穿,直到发动机。
严露慢慢捂住了柳碧的双耳,却依然震耳欲聋。战舰的发动机爆炸毁灭能量球的声音,能量球毁灭战舰的声音隆隆不绝,好似白色的镁光照耀了血红泛黑的天幕。随即又是碎片如流霰般下落,成为今晚的流星雨。
“柳碧,我提供稳定设备。”严总拍拍她的肩,“我们两个一起把这家伙降到二维去!”
“柳碧,帮我一把。”严露也凑上来,“把异世界的空间转移过来,我只要雪山的一段隧道就行!”
身处在中心的,最年轻的执笔者突然感觉到无所适从。
当此时,白色的棋子已经突破火星轨道,它对引力造不成大的扰动,却在火卫二上面穿了一个小小的洞。
在越过轨道之后,这枚小小的棋子迅速展开变化,如同星际中的一条鱼,又好像能绞杀整个星球的大蛇。
在远方,便是帝国号旗舰。
舰上警铃大作,无论是什么样的炸弹都无法伤它分毫,在这么小的星系里也完全不能降维。
在一闪一闪的红灯中,有两个女人逆着人群而行。
“蒂娜大人,您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英姬在身后喋喋不休,高跟鞋急促地点在地面。
“凉拌!我此身正为了这种情况而生,现在只有我能上了。”她配好重力的腰带,打开外层舱门,就这样走到甲板上,“我蒂娜·艾尔斯的词典里,可没有撤退!”
那由白色棋子变成的大蛇已经越来越近,从这里可以肉眼看见它的形貌了。
“哼,终于来了吗?”
她脱下最外面的卫衣,将它抛到了英姬的手上,随即纵身向深空跃去。
巨大的触手挤开了小行星和卫星,有如一个有人轰炸舰大的空间巨怪无声嘶吼着向前。
那数百只能挤碎星球的触手围攻上去,而白蛇也迅速胀大身形,和它势均力敌。
英姬拨通了广播机。
“全舰最大火力准备!一定要掩护好蒂娜大人!荣光与我们同在!!!”
第379章 必要
“如何?”柳碧最终把右手放下,这里的每一株草木,每一缕飘下的冰花都被她清晰地感知到。她几乎要虚脱了,但严露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她,就立马精神地像早上刚起来一样。
严宏一直在到处跑,如果真的要封的话,一定得是把周围数百里都要封入二维空间,而这样会杀掉不少人。所以严总干脆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她传送地形。
“是那里吗?”
“没错,我能感受到。”随着严露的心脏跳动,四傍岩石上的雪也在微微坍塌,而坍塌的步调完全一致,就像雪山有生命一般。
在那场冒险的最后,严露的神格得到了升华,她用生命的能量构建起和整个世界的关系,也就是说,只要她身在这里,世界就是她,她就是世界。
旁边的冰墙自己熔化,在晚风中,那日益增大的等离子体的胎儿竟然还在不断变大。似乎是大家每一次出招,人造的执笔者就在更进一步接近完成。
“说实话,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时刻。”令人不爽的声音在寒冰的隧道中回响,严宏果然被一起困进去了。
“你们不管如何,都想接近我的阶层,但是最终徒劳的表情,我是真想看看。”
在这里!
严露循声走去,一刀砍开旁边的雪壁,只见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雪洞,里面还有闪光的楼阁。严宏在短时间内就捏出了个这东西,好像在嘲讽大家。
除了严露以外,众人身边渐渐结起一层冰墙,严仙拿出笔来,正要点破,却被那个身在冰墙外的人阻止了。
“这不是接近而是超越。如果你一直以为最强是不变的话,那就太看不起后辈了。”
站在露台上的人抬抬手。
无事发生。
他在手中捏紧。
无事发生。
他想要飞出这个冰狱,把身体向前倾。
无事发生。
严仙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用笔尖猛点了一下冰做的外壳,结果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墨点,根本没有任何的迹象。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封住能力的,但是你确定你打架能打得过我?”严宏在上面微笑。
“神从来不和凡人肉搏,还有,给我下跪顿首!”
绿色的气息瞬间延长,将那边完全捅穿,随即,她又一剑划下来,把整个岩块生生劈开,闹得雪尘四起。
果然,世界还是有点特殊权限的啊。
她不愿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挥舞起双剑,又一头扎进白色的尘烟之中。
严宏因为在这个空间里被封住了神力,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刚才那一剑将他胸部以下的地方全部熔化,这个人的嘴角虽然还在颤动,但已经流血流至全身苍白冰冷了。
严露不是那种会怜悯对手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听反派说话的人,在这里,直接将所有的墨水用出去,把死亡之气的针管迅速延长,变成黑色的一杆长枪。
一枪,挑进疯子的心脏!
“还好还好。”
枪柄被一下子拗断,这杆枪竟然已经捅到了隧道外的空中。
看着眼前的身体慢慢复原,她心里一阵阵的后悔。要是刚才踏前几步,把他斩掉该多好,要是……
严宏的右手指尖,凝练出一个小小的光球,她顾不得后悔,赶忙把权能收回去。
还好还好。
因为严总和岩下操机的合力偏转,这个光球没有直插进大地,而是擦着地球而过。而这也像剃头一样,剃出后面一片巨扇型的不毛之地。它们完全没有一点生气,所有的生灵,包括泥土和近地面的基岩,都被瞬间汽化。
“天哪。这种武器我们只会用来攻击整个的行星。他果然疯了。”严总咬咬牙,继续构建出用来自毁的战舰。
严仙倒是没什么表示,他动笔一挥,法阵直冲着那超级显眼的胚胎而去。
大家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各自为战的自己只需要自保就可以了,而严宏要完成他的计划,必须要新执笔者,夏莎夏玑,他自己三者合一,但凡有一个缺损,都会导致计划破产。
严总还在对峙之时,柳碧和岩下操机轻轻地把两个婴儿抱在手中,手指点上她们的喉咙。那夏莎还以为是跟她玩呢,被挠痒了,咯咯地笑着。
“你先把我师父放下,不然我让这灵魂再去一趟异世界!”
“反正我的灵魂还在这里,肉体什么的都是浮云!”
说实话,执笔者都有点容易冲动,刚刚的狂喜让他忘记护卫婴儿们了,现在再想,明显来不及。他不禁再盯紧严露的脸,这个血缘上妹妹的表情让他咬牙切齿。
“我提出交换。”
“你有交换的余地吗?”严露是不死的,任那人也不能怎么样。
他手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白色的火苗。
突然想起,创造一切也包括了创造这个。
“好好说好好说!”柳碧把手中的女婴放在地上。
“你在想什么啊!绝对不能给他机会好吗?”岩下操机看向自己新一世的肉体,再看向与那个胎儿纠缠来纠缠去的严仙,最终摇了摇头。
然而,严总却不予置评。他双眼一眨,把思维和岩下操机共享。
就他以为,用灵魂之火去杀死严露是不现实的,因为任何一个执笔者的死亡都将带来上层z-00的直接介入,而这恰恰是追求秘密的计划需要避免的地方。严宏这样估计是骗没怎么了解z-00的柳碧,把婴儿交出来。
火苗慢慢靠近严露的太阳穴,严宏就准备直接在此送进去。
岩下操机沉不住气了,但她没有直接打上去,或者把人质交出来。她选择了将头上的护目镜摘下。
“严露,柳碧,这是我第二次,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用这个模式。好好看着。”
她由机械模拟出来的凝脂一样的皮肤一点点被侵蚀,偶尔有碎片剥落到空中,风一吹,立马化为青烟。红发飘扬,而里面飞出的灰烬,就像燃得正旺的火焰。
岩下操机一点一点走向严宏,没有一丝犹豫。
第380章 泛执笔者
岩下操机伸了伸自己的手,这感觉很奇妙,明明浑身像火炭一样疼,但既然知晓了这种疼痛,竟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疼了。
“严宏,我劝你把严露放下来,不然我就要强制干预了。”
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家伙身边有一层封印能力的结界,这才让严露难以反击吗?
打一个响指,严露瞬间会意,一刀削下了严宏的手臂,自己随着断臂一起落到地面上去。
“好耶!成功了!”她大喜过望,但又怕对方发现自己掌握的不足,又轻轻咳了两声,“现在,我们已经势均力敌了,有把握胜过我吗?”
严宏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右手聚起将物质压缩到极点的小黑洞,向岩下操机冲过去。
严总看到这一景象,不禁想起十几年前,一群年轻人在实验室里的争论,彻夜不休的研究,还有论文发表时他内心的喜悦,那可是,看见新世界的喜悦。
这就是,泛执笔者计划,古往今来,最为超越也最为伟大的计划。
开始是英姬的提案,既然执笔者们和普通人的构造别无二致,并且普通的人中也有相当比例的超能力者,她想找到一个方法,让所有人的能力提升一个等级,达到接近神明的境界。
这一提案最终由天才的科学家夏木搬进现实。他发现,只要将人的特定基因进行修饰,就可以绕开身体保护的限制,完全地,极大地解放人的潜力,不仅能完成严总的要求,还可以毫无痛苦地制造超能力者。
然而,正如他的研究报告里面所写,这种效果是【绕开身体保护】而进行的,几乎所有的实验样本在发动能力时,都因为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就算是活下来的那一小撮幸运者,也要一辈子带上微型发动机驱动心脏,而且完全干不了重活。
那时帝国号上的自动化还没有这么明显,在如此的压力下,严总不得不关停所有设施,转而研究严大帅和部将们留下的神器。
到此,宕开一笔。在夏木被驱逐之后,虽说明面上研究被禁止,但只是换了一个名目,并且更加保密,更加重视,以至于严总变为了直接的操作员。
而这个经历十几年的实验的原型机,就是岩下操机本身。
两人越打越升高,虽然天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表现,完全沉在黑暗中,但是交战双方的体力都在大幅度消耗。
每当一方想要对另一方进行攻击,对方就会把这攻击消弭掉,周而复始,以至于到现在,都变成了纯粹的肉搏。看上去只是小孩子打架,但他们打出的每一击若是没有被权能改变参数,都有击碎星球的力量。
“还有四十秒。”
“你说什么?”
“还有四十秒。”红色的瞳孔似乎要燃出火来,“指我剩下的生命。”
“这么说,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严宏显然也疲于应付,他在尝试拖时间。
岩下操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毫无边际地说了句:“可以了。”
霎时间,柳碧就传送到了空中。她提前在岩下操机身上标记好空间,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扭曲严宏的心脏。
果然是小儿科,他一挥手,空间立马变得正常。
巨大的战舰凭空出现,发动机全功率开启,向着下面俯冲过去。
“你傻逼吗?”
狂妄的笑容却很快在脸上凝固,他发现,那战舰再也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钢铁硬生生地砸到他身上,巨大的加速度压垮了整个胸廓。
在刚才他消除柳碧的攻击之时,难道岩下操机用改变技能参数的权能改变了自己改变技能参数这一技能的使用范围吗?
“还有十五秒!但是用来终结你已经够了!!!”岩下操机的右手覆盖上翠蓝色的刀刃,功率齐开,像切奶酪一样从后面向着前端直接硬切下去。
严宏想要用创生物来应对,但那些创生物都被严总的浮游炮尽数摧毁。
还有十一秒。岩下操机切碎了主反应堆,这爆炸让她再一次加速。虽然是迷你的无人攻击舰,但这毕竟也有十几公里长,她在和时间赛跑。
还有七秒,翠刀切断了自律控制芯片,发动机完全熄火。柳碧撑不住,只能传送回去,这时候,只有岩下操机一个人了。
“还有五秒!还有四秒!我还能有第二第三个躯体,而你只能有一个!悲鸣吧!后悔吧!”
还有三秒!还有两秒!去死吧混蛋!!!
翠刀最终切开了最前面的舰艏,但是只剩翠刀了。
岩下操机的身体几乎被完全挥发,只有覆着翠色刀刃的手还有一点留存。她的风衣,她的绷带,她的牛仔裤,她的高帮靴,因为没有了内容物而变得瘪下去,又随风吹走。
最后的一点刀刃因为速度差而开始刺进严宏的卫衣,而它自己也在一点一点,从后面消逝。
刀锋轻轻地,留下了一个犹如头发一般细的伤口,便完全化为飞灰。
顶着严宏的战舰倏地消失,他感到,力量正在回到身体。
“终于还是我赢啦!”经历过两次死生之交,他就像病愈出了一身大汗,全身像得到了升华,“最后!最后天命还是在我严宏这一边啊!我的梦想将要实现!三次元,我来啦!!!”
他说着这样的话,缓缓降落到地面上来。
严仙正要把一根根墨钉插进胚胎的体内。柳碧正因严露怀中婴儿的哭泣而惊异,严露正呆滞地瞪大眼睛。
他就这样降落到地面上,把等离子体的胚胎召回身边。不论那边的浮游炮怎样的连射,都已经无法动他分毫了,不如说,都无法令他分心一点了。
“你……你把岩下操机……”眼泪从严露的脸颊上滑下,她不敢接受这样的现实。
“日。艹他大爷。”严总阴沉地骂一句,“大家开始后备计划!”
“管你们有什么后备计划。”严宏慢慢浮在空中,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神气在一点点地增加,“诸位,目睹我登神吧!!!”
第381章 神明的神明
“大家跟我上!”严总大喝一声,这已经不是专门用来自毁的战舰了,摧毁严宏计划的强烈愿望,让他直接创造出数百架有如星球般的战舰,它们密密麻麻地把整个天幕都挤满,从下半部分慢慢开始变成实体,他不再顾忌地球,准备吧所有东西全部炸光。
严仙虽然想保护地球,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大开起数十年功力的法阵,从外面看来,这里的天幕被青黑色的舰船,以及苍玄的法阵所覆盖,很有怪诞的气息。
严露挥舞起双刀,岩下操机为了保护她而化为尘烟,这使她很不爽,不爽到,想要把严宏砍成肉泥。
柳碧也用尽全身力气,逆着参数的改变,努力解析严宏身边的空间。每一寸草木,每一寸微风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声令下,立马就能把那个疯子大卸八块。
“蠢货。都说过了,我已登神。而且,是现在。”
他一抬手,世间万物都好似停止了一般。空中的飞鸟,地上的走兽,以至于水中游鱼扬起的水花,都凝滞在原地。
严宏绕开在这一瞬间已经冲到他面前的严露,轻轻弹了一下绿色剑上面游离的气体。原本似火焰般飘渺的神气也如水晶般坚硬。
“这就是,三次元的z-00特有的权能:休更吧。不知道他们醒来时,会不会以为是一瞬间的事情呢?”
更改掉每个人招式的参数,然后再将念力束缚在他们身上,随即打个响指。
那些登在世界实力顶点的执笔者们,如今也束在最基础的念力中无法自拔。这让他开心极了。
“严宏!你找不到真正的自由的!”严仙一边奋力挣脱力场,一边大喊道,“你怎么敢确定,三次元之上没有四次元?!那些神佛菩萨,那些我们这里没有的存在,说不定就是……你不管到哪里都会被人所控制,想要逃脱,是永远不可能的!”
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其他人也对严宏怒目相向。然而,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过去,把夏莎和夏玑两个抱了起来。
随即打了个无意义的响指。
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回到那个等离子胚胎的身下。
说实话,严宏还是对二次元有点留恋的。在刚才体验了【休更】的能力之后,甚至在想,留在这里也不错。但是再尝试了一下【更改人物设定】,却完全没有效果。
果然现在只是部分的渗透,等到身体进入三次元之后,才能真正拥有控制整个书,不,控制如恒沙般多世界的能力!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们?不是到了三次元之后,z-00怎么样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吗?”严露的眼神冷得像刀。
“哦,你们误解了啊,不过这也怪我,给了他们半真半假的情报。”他轻轻笑笑,“不如和盘托出吧,至少还能留下一个神明的传说。”
“计划的第一,需要一个新的执笔者来延续我的神格,不是像册子上面说的一样,你们的大人怎么样与我无关。他真正的作用是【门】的载体,只有用二点五次元的我们做中介,才可以跨过牢不可破的次元壁,到达三次元。”
“计划的第二,我需要所有的权能,准确来说,最重要的是【不死】的权能。因为从这里到二点五次元,要舍弃一个旧肉体,然后从二点五次元,灵魂一直离体。到三次元,要形成一个新肉体。只有坚韧的不死者的灵魂,才可能承受住如此长的暴露。”
“计划的第三,我需要两个穿越世界而记忆不变的灵魂。并不像册子上写的那样,是做实验。只要将她们吸收到我的体内,我灵魂中的记忆就可以全部保留,穿越到三次元去才有意义。”
“计划的第四,也就是能回答严露问题的一个。在我升高次元的进程中,需要你们全程目睹,也就是说,需要所有其他执笔者的见证。这也算是我发动战争的原因之一吧。”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原来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诱骗大家吗?
再问他是什么时候起的这个念头已经没有意义了。所有人都在想如何阻止他。
电浆体的胎儿的肚腹慢慢长大,在中央慢慢伸出了一根脐带,那里光芒耀眼,估计就是门。
两个婴儿的灵魂被完全抽出,她们痛苦极了,不断在呻吟着,抗拒被塞到严宏的脑袋里。这可都是,曾经同伴们的声音,严露不禁泪如雨下。
门越来越大,几乎有半个人高。
这样的严宏,微笑着的严宏,轻轻坐在自己造出来的座椅上,安心地看门慢慢长大。
严总想要去执笔者的集会处,但是,路完全被封住了。
也就是说,在场的战力,在场的所有执笔者,已经全部束手无策了,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止坐在那里的那个存在!
“这里可不止执笔者呢。”
“什么?”
“嘘!小点声!”
是薇薇安的声音,大家都大喜过望。他将所有人的技能都封印,却独独忘了封印这么一个租客。
“你有什么办法吗?”严露虽然现在头痛欲裂,但是还努力去和薇薇安对话。
“是这样的,他不是说,他在前往二点五次元的瞬间,灵魂会出窍吗?我就有这么一个想法。”她悄悄地说,“我不像维罗妮卡那样容易拖后腿。如果是全功率的话,应该能在一瞬间烧掉他的灵魂。”
不过,怎么去烧他呢?
“据我所知,他是个很傲慢的人。”严仙悄悄用心里传音给大家说话。
!
心里传音竟然可以用!
严仙的意思很明了了,因为力场是不管去哪里都附带的,所以根本没有把所有技能一起封锁的必要。包括需要标点的柳碧的空间置换,也包括,不需要标点的,也可以传送别人的,严露的相位传送。
而且,为了听大家绝望的悲鸣,嘴巴也没有封上。
严宏从那边站起来,他看到一只飞鸟降落到柳碧身边,因为许久的沉寂,它把诸位执笔者们当做了奇形怪状的岩石,在这边啄食着。
门终于开大了。
“那么,就再见了。”他向这边,向远方的安全市回望一眼,“别忘了祭祀本神明哦。”
他深吸一口长气,将自己的灵魂用夏莎和夏玑的灵魂包裹,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躯体。
突然,他还未完全分离的肉体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这混蛋要还能被称作神明的话,姑奶奶我就是神明的神明!!!”
柳碧一闪而出现在咫尺之遥,怒目而视,口中还衔着一只,双眼失神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