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王:男儿不低头》 第1章 卖身契 我叫楚漫,从小就爱舞刀弄棍。 最开始的跆拳道,少体校一路走来,绿色军营,铁血世界,热血男儿的一曲军歌嘹亮,从军,就是我一直追的这个梦。 现实总是狠狠打脸,我始终没能踏进军营,而是拜师学打拳,擂台上搏生死,若干年后,凭着自己出色的身手加入东城警局,做了一名新番警员。 我的故事,要从我十七岁上高三说起。 那个时候父母健在,短短两年时间,父亲在沾赌成瘾的路上越陷越深。无数次债主上门逼债时,他总是先躲得无影无踪。 讨债鬼就恣意的欺负我们母子,砸烂东西是常有的事,五十平米的家总是窗子破碎,墙面上大条大条的划痕,一地狼藉,他们放老鼠,放蛇,讨不到钱动手打人。 我那时年轻气盛,挨上几下跳起来打回去,逼急了,我拿着菜刀追出几条街追着他们砍。 事实上这种莽撞换来的是更多的拳脚,为了替父亲还赌债,母亲没日没夜的打两份工,我也只能在放学后兼职凑钱。 因为家庭影响,我的学习成绩一路直下,高三因为交不起学费,我被迫辍学。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着灌了两瓶清酒,躺在公路中央打算给车子压过去算了。 结果老天不收我,过来的第一张车就停下来,车上是一家三口,男主人把我扶到路边上,微笑着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是男子汉,天大的事肩膀扛着,总能解决掉。” 我在路边上坐了整整一夜,反复想这句话,想我的从军梦,想我的大学梦,想让母亲吃好穿好,想着父亲浪子回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越想,眼泪越是哗哗的淌,止都止不住。 我楚漫今天晚上若是死了,母亲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我打电话给母亲,听着她焦急的声音喊着我:“漫仔!这晚了不回家,你去那了?没有什么事啊?” 急忙挂掉电话,我嚎啕大哭,我给母亲发短信告诉她我在打工的地方睡了。 哭过这一次,以后我再也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段时间有一个叫老泰的亲自上门来追债,老泰是一家洗浴中心老板,身家过亿,黑白两道都吃,早些年是以打拳出道,挣过拳王金腰带的风云人物。 这种江湖大佬原本我是没资格认识的,还要感谢我父亲给他借钱,两年都还不清,狮子滚雪球越滚越多,已经欠到了天文数字。 前天老泰丧心病狂把父亲的一根小手指切掉,押回来拿钱时因为我嘴贱骂他,被他亲手打了一顿。 说实话讨债这种小事,我不醒得他一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会亲自上门来讨,他的穿着也是普通的衬衫西裤,四十来岁年纪,前额有些秃,两鬓偶尔有几根华发,脸颊清瘦,小眼微眯看着阴冷冷的,那一身鼓绽出衣服的腱子肉看上去就孔武有力。 他个子没我高,大概一米七五不到,我当时只以为他是一个泼皮,出口成脏,然后他冷着脸削了我。到今天三天,我脸上还没消肿,肋下还隐隐作痛。 了解了他的背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有意去蹲他。 我想过,打工还债永远还不清,永远要被债务压死,躺在公路上等车压那种事我不想再经历一回。 我要给自己争一条出路,给父母亲争一个安稳,这个老泰就是我的目标。 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也许老天爷在帮我,他一个人走出洗浴中心。 见他拿钥匙去开车门,我就跑过去,他猛抬头看我,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光狼一般吓人,我心口怦怦乱跳,鼓起勇气说:“我来还钱。” 他“嗯”了声,继续开车门,随口问:“打算还多少?” “如果你收下我,我可以一次性全部还清。” 说出这句话时我底气很不足,他讶然再看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脸露笑意,冲我招招手问:“会开车不?” 我摇摇头,他叹着气说:“喝多了,帮我叫个代驾。” 我拿走他的钥匙,打开车门,他直接往后面坐了,见我站在外面,就往里边挪了挪,让我上车。 坐在他身边,浓重的酒气熏得我局促不安,他靠了一下才问我:“说说吧,要怎么个一次性还清?” 我掏出预先写好的一张纸,递过去说:“这是我的卖身契,我把我自己卖给你还债,父债子偿,父亲做的再错,我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如果连我都不管,那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别,我今日立下字据,卖身于你,我就是你的人,哪怕你让我去坐台,只要……” 不等我说完,他猛然甩了我一巴掌,是用手背甩的那种,我的头磕在车门上,嗡嗡乱叫,过了一下知觉回来,才觉着口角流出血来。 我咬咬牙,伸手指抹着血按在卖身契上,朝着他递过去,喊他:“老板。” 他举手要再打,我把脸一伸,他牙齿咬得咯咯的响,又躺回去。 我又添上一把火说:“我按了手印了,老板可以放心。” 他嗤笑一声,“你就那么想让我包养,来傍我这个金主?” 我今晚本来就是来委屈求全,他怎么侮辱我我都要忍,所以他说“包养”,“傍金主”的话我也不能发火,顺着他口答:“只要你瞧得上,愿意放了我父亲。” 他忽然坐起身来,我马上知道又要挨打,他冷冰冰喝道:“下车。” 我把纸放在座椅上,他从另一边下去了,我急忙下来。 他的脚下有些飘,扶着车子蹭过来,看着我说:“你今天晚上能伺候老子,老子就收你,你过来。” “是。” 我走过去,他猛然当胸一脚,我踉跄出去四五步远,单膝跪地,一口血沫吐出来,他再喊着:“过来伺候老子。” 我努力站起来,擦擦血迹走过去,他再当胸一脚,这一回我直接趴倒,连翻身都翻不动,听见他大骂着:“连还击都不会,躲闪都不会,还他妈卖给老子,就你这孬种,老子瞧不上眼。” “呀!” 我努力抠着地面的石砖,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立刻冷笑,走上前来,我横了心朝着他一头撞过去,他闪了一下身,五指抓起我背心衣服朝前送了一把,我这一扑直接一个狗抢屎。 他在我后面拍着巴掌,疯狂大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切你老子手指吗?这个狗东西,打麻将输钱,为了翻本把自己老婆儿子当成赌注押上去。” “泰爷我当时就坐在跟前,我问他,你还是人吗?你赌博成瘾,连妻儿都不顾。” “你在这里喝着茶,玩着牌消遣娱乐,你老婆打两份工给你还债,你儿子交不起学费,连书都读不了也去打工给你还债。” “乌鸦尚知反哺之恩,你连畜生都不如。” “这个样子的人,你还来卖身给他还债,你还叫他一声父亲,他配吗?” 我爬起来走过去,大声说:“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我父亲,是生我养我的人,我不能弃之不顾。” 第2章 达成两个小目标 他一拳揍我脸上,骂道:“狗崽子。” 再打一拳,我一偏头躲过去了,扑上去抱住他半身往后一摁,他骂骂咧咧的被我压在地上。 我问他:“你放不放我父亲?” 他破口再骂,我双手掐住他脖子,骑在他胸口上,他一只手往我背上抓了一把又松开,放弃抵抗。 我当然不会真的把他掐死,见他不动我赶快松手从他身上下来,心口才呯呯跳起来。 蓦然眼前一花,他迅猛无比的一个挺身跃起,手臂一勾把我拦腰挟在腋下,我一米八几的大小伙被他挟小娃娃般双足离地拎到车前,直接扔在后座上。 他说了声:“回家去好好玩。”便坐进驾驶室发车。 我想想先前说这些话,对这个回家玩十分的后怕。 在车上他问我:“为什么会想起签卖身契给我?” 我实话实说:“家里被债务逼得山穷水尽,我走投无路,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卖身,我还年轻,我有大把的时间努力赚钱,但是我不想我的父母日夜操劳。” 过了一会,他才说:“你父亲的手指不是我切掉的,他当着我的面保证戒赌,我把刀子递给他,他自己切的,在这之前,他已经把你们娘俩抵债给我了,你不来找我,我迟早也要把你抓过来抵债。” 我心里面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所以这个卖身契是我父亲把我签给你了?” 他嗯了声,我拿起那张纸在手里攥成一团,被自己父亲亲手卖掉那种撕心的痛,我却要努力说服我自己去原谅这个男人。 我再求他:“可以放过我母亲吗?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轻佻的笑了一声说:“我买的是两个人,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做两个人的事?” 我深呼吸一口,今晚来最终的目的,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说:“我想跟你学打拳。” 他猛踩了一脚刹车,却又放开,巨大的惯性把我掀得扑在他座椅背上,又弹回来,我差点没撞晕过去,等我缓过神来,他已经靠边停车。 一阵阵烟味在车内飘散,他坐在前边抽着烟,一言不发。 (两年之后他才告诉我,他当时对我起了杀心,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躲一个仇家,退出拳坛好多年了,他怀疑我是仇家找来引他出山的,打拳跟现实生活相距太远,正常人的脑子里面从来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一个十七岁的中学生,怎么会提?) 但是当时我胸口疼痛难忍,小心的蜷在车后座上,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母亲这时候打来电话,我颤抖着接起。 母亲在电话里说,她要加夜班,今晚不回去了,让我不要留门。 我努力对母亲笑着说,我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让母亲可以不用再打两份工。 一边说着,我抖得抓不住手机,手机滑在座椅下面,还一声声传来母亲的叮嘱,我心口堵得难受,听见他歉意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抬头从后视镜中正对上他眼,他暗笑了下,解释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前边是路口堵酒驾,免得麻烦,就在这里睡一晚得了,明天再回去。” 不管我愿不愿意,他将座椅放倒自顾睡觉,我今晚就奔着学拳来,他没答应,我怎么甘心,所以我半分不犹豫躺下了。 就这样我在车上睡了一夜,早上睡醒,我身上盖着一床小毛毯。 转头看时,他坐在车子前引擎盖上,左足蜷曲踩在上面,右脚耷在车前,右手朝后拄着,姿势很有些洒脱不羁。 我坐起来,透过挡风玻璃看见湛蓝的海水上,一轮红日完全跃出了海面,细粼粼波光洒满整个海域,那样的雄伟壮阔。 车子停在海边上,面对大海,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车头上看日出。 我从车上下来走过去问他:“为什么不叫我起来一起看?” 想一下,他昨晚没答复我,我便低声叫了他一声“老板”。 他嗓音暗哑问我:“要跟我学打拳可是有条件,我让你怎么打,你就得怎么打,还有,上了擂台一场都不能输,奖金全部归我抵债,然后,有一场擂赛,你必须帮我打赢,你愿意吗?” 这种逼迫式的语气跟昨晚的随性投缘判若两人,我想他昨晚是真的喝醉了吧,才会流露出真性情,现在他酒醒了,还是那个冷漠高傲,不近人情的江湖大佬。 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只要你愿意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冷冰冰说:“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拜师。” 我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半秒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叩头之前,我说:“打拳只是为了还债,债务还清之前,我生死都是你的人,还清之后,我们一拍两散,你不能再束着我给你做事,不过我楚漫记着这个师徒情分,今后一辈子都会敬你为师。” 随后我叩下头去,耳边听得他冷哼的声音,讥诮的说:“现在就跟我算得明明白白,小子!虚情假意的话老子不想听,如果不是看你们娘俩可怜,谁他妈愿意收你?”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三个头磕过,他骂骂咧咧的说:“别叫师傅叫得这么难听,叫叔。” 第一个目标学拳达成,我还要争取第二个目标。 “泰叔,学拳之前,我要先考大学。” 他飞快的一跃而下,睁大双眼瞪着我,我当时底气不足,都被他瞪得退后一步,可是我还是想争取一下,于是我鼓着劲又说了一遍:“我要考上大学,再学打拳。” 他阴阴的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我:“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跟着我负重五公里跑步,你能坚持三月,我再让你戴拳套,至于这个读书……” 我想着他要怎么样刁难我,他嗤声说:“你能把弟子规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背出来,我出钱让你去读。” “你说话算话,我背出来了你不许反悔?” “嗬!我听听你怎么蒙。” “你听好了,别说弟子规,三子经,出师表我都给你背出来。” “五公里,边跑边背,跟上我……背呀!” “你一个江湖大佬让我背什么弟子规,你听得懂吗?” “不会背,我背给你听……” “算了,你听着,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五公里长跑简直要命,他愣是监督我跑了三个月,从最初的轻装到后来负重,再加重,加俯卧撑,拳脚,搏击格斗术,拳击,摔跤术,泰叔的身手十分的杂糅,所以我也学的五花八门,每一样都有接触。 高三学业紧,他也不逼我整天练拳,他见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考个大学给叔争个脸哦。” 也许是因为有他的庇护,其他讨债的人不敢上门,父亲戒赌后去了几百公里外做工,拿到工钱第一时间寄回来还债。 一年之后,其他人的债完全还清,只有泰叔的无底洞,如果不是我学拳来还,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 后来回想,我天生就应该走习武这条路,因为我是真正的喜欢。 第3章 第一次有人向我挑战 虽然拜了师,老泰从不让我接触他的那个圈子,他专门办的有一个俱乐部,设了健身房,几个拳击师傅就足够我跟着他们学上一年。 一年之后师傅们跑去集体辞职,老泰那天很奇怪的过来考较我的身手,看着几个师傅分别给我喂拳,他脸色阴沉沉的像是要滴水一般。 最后他换上练功服跟我打了一场,我记得很清楚他赢我用了十分钟。 奶奶的,先前老子跟几个师傅起码也练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上场,等于我今天是跟他们所有人打车轮战。 若不然,十分钟他绝对赢不了我。 他要我跪下给几个师傅磕个头,我心里面很不服气,他和颜悦色的对我说:“师傅们教你本事,你学出来把师傅揍一顿,人家好歹教过你,你磕头认个错不就行了。” 我讶然看这几个家伙,他们现在都打不过我,给我喂拳总是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我看他们时,他们还一个个忿忿的磨着后槽牙,巴不得泰叔现在就修理我,给他们出口恶气。 原来集体辞职是这个意思。 我膝盖一弯,将跪未跪时,念头一转又站直了,我笑着说:“之前叔就答应把这间健身房给我打理,那这里当然是我说了算,几位师傅要另谋高就,我人微言轻,留不住大家,这样吧,泰叔,徒弟给你申请,给几位师傅摆一个送行酒如何?” 泰叔脸上绷住了,冲我眨眨眼睛说:“这样不好吧,你还没有正式接手,就要撤我的人,好歹你也给师傅我一个面子。” 这个时候几个家伙都有些慌乱,他们闹事无非就是要泰叔出来给他们撑个腰,健身教练的薪水可观,还有客户充会员的额外提成,这个金饭碗谁愿意走啊? 我赶快说:“那要不,给他们一个过年红包,金额嘛徒弟我来包,每人两千,这钱从师傅你给我的压岁钱里面出,以后我一个人守健身房,师傅你可要多来看看我。” 老泰狠狠的咳了几声,几个人赶快围上前去着急的询问,一口一个“泰哥”,就差跪下去了。 我就瞧着他咳得脸红,使劲的摆着手,语无伦次的说:“师傅也管不了你了,过年还早,你的压岁钱,找你母亲讨去,我提前给她了,哎呀!你看看你们几位这事,说走就要走,都是多少年的老员工,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计较,走走,吃饭去。” 我在后面帮腔喊着:“叔!我订桌了啊!你们去吃,我就不去了,我这重新招几个人,要当教练,至少现在也该跟我打个平手,我赶快去理个告示贴出去,晚点我去接你。” 然后我看见他们不再纠缠泰叔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着泰叔出去。 这些老家伙,技不如人就算了,背后告我的黑状,我就借泰叔之手通通清理出去,重新招了两个退役的拳手来。 不过自那之后,似乎是我的拳越打越狠,大家都怕我,见我先赔笑,俱乐部的人都恭敬的喊我一声:“楚哥。” 相反老泰的小弟都习惯了还是叫我“漫仔”。 趁着高三毕业的假期我考了驾照,老泰是黎城上市公司坤泰集团的股东,除了洗浴中心,坤泰还有其他几处经营,酒楼,商场,房地产等等一类。 据说他占的股份有十一,在五个大股东里面占比排第四,他主要负责洗浴中心这一块,接触面最广。 作为集团核心大佬,他的应酬非常多,我学车后,经常深更半夜开车去接他,他喝得摇摇晃晃的,搂着我拍拍我肩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徒弟,楚漫。” 有一回我去日菜馆接人,坐在宾位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目不转睛看着我。 他忽然起身朝我走过来,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你就是楚漫,你是泰叔唯一收的弟子,你的身手肯定很好,我想跟你比一场。” 学拳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我挑战,他穿着和服,脚上是木屐,身高却至少达到了一米八五,我一米八六,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无论身高体格都不分伯仲。 我看了泰叔一眼,他脸上也没有生气,也没有笑意,就淡漠的喝着茶。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坐在泰叔正对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肥肥的也是一身和服,脸上的肉都胖得把眼睛挤在里面,鼻子都挤得只露着一个鼻头。 老头笑眯眯的适时说:“原木君见到同道中人,总是忍不住想要讨教一番,老泰啊!我这个关门弟子让你见笑了。” 我看见老头这长相就想笑,房间里面这么多人,又不能失礼,我赶快转过头不敢再看,忍住笑喊了一声:“叔!” 泰叔丢开手上的茶杯,擦着手说:“一个小孩子,到现在连出个拳都打不稳,就别丢人现眼了,原木君可是黑带五段,我还怕你徒弟把这娃娃打哭了,我跟人父母没法交代呢!”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大言不惭的说:“我这个关门弟子,性格上犟了些,认死理,你别护短,让他输上两场,挫挫锐气也好,年轻人嘛,该得锻炼锻炼。” 我怎么听这个“让他输上两场”,又什么“锻炼锻炼”分明不是说那个原木,明明就是在说我,好像笃定了我跟这个原木交手的话,保证输得难看。 他是黑带五段,身手肯定不一般,我可是把拳馆的师傅都完全打跑的,这个时候争强好胜心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笑着对原木说:“你是黑带五段,我也想向你讨教一下东洋拳术。” 老泰猛然抓起茶壶朝着我砸过来,一边大骂着:“没有规矩的狗东西。” 不待我反应过来他为何发火,站在我跟前那个原木脚尖一挑,伸手轻飘飘把茶壶接住。 他上前三步,恭恭敬敬的把茶壶放在泰叔跟前桌子上,恭声说:“泰叔请,小侄跟楚漫师弟只是切磋一下,保证不会伤到人。” 他再面对我,温和的笑着躬身一礼,我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对方又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手足无措的赶快还礼,又瞟泰叔一眼,他脸色阴沉,冷冰冰说:“不识好歹,让你原木师兄好好调教一下你怎么做人。” 对面那老头再次哈哈大笑着说:“这就心疼了,舍不得你那宝贝徒弟挨打,原木啊!看在你泰叔的面子上,你也要拳下留情啊。” 我咀嚼着泰叔话中“调教”的意思,似乎是让我送上去挨打。 别人向我挑战,他让我服软,打我其实就是打他老泰的脸面,我即便输也要输的体面一些才对,但是他话里话外都是让我挨上一顿打了结这场挑战的意思。 原木脱下木屐,房间里面是木地板,我想了想,也把鞋子脱了。 第4章 鸿门宴 和服厚重,我以为他会脱掉外衣,不曾想他直接下场,周身的气度就凌厉起来,衣袍无风自动,双足踩开八字步。 我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姓楚这小子今天会断几根肋骨?” 另外一个声音答道:“希望他等会不要叫的那么难听。” 我听得心头火起,之前那个叹着气说:“黑带五段啊!” 黑带五段又怎么样?被我打跑的那几个师傅,哪一个履历上都貌似有黑带几段的字样,我之后招进来的两个教练,有一个自诩七段。 等回去,我要去跟这个七段切磋一番去,看看我这个没段的打不打得过他。 我还在这里胡乱转着念头,原木喊我一声:“师弟!” 我一定睛,他一脚朝我胸口上踢过来,身才动了下,那足底已经离我胸口不足二十厘米,如此迅速的一脚,我仓促举臂格挡,这一脚踢得我的双臂撞回自己胸口,我连退出三步,胸口气血翻腾,他一句话才说完后半句:“承让。” 四周一片嘘声,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重新打开对打的架式,右手五指轻蔑的朝我招了招。 这个侮辱人的动作,我的火腾一下起来了。 如果切磋是要用偷袭的方式博彩的话,小爷我比你还玩的上道。 走前两步,我活动了一下拳脚,听见泰叔大声的咳了一声。 我用眼光余角斜他一眼,看见他对我轻轻摇了一下头,皱着眉头,眼里边都是担忧的神情。 不等我思忖泰叔的用意,原木攻势凌厉的拳脚齐出,我一个猛子扑倒半身,直接从他脚底钻进去,双臂合力抱住了他站在地上的那条腿,借着一扑之势粗鲁的把他朝后面掀翻过去。 他双手和一条腿在我背上,重心不稳,我这个摔跤术压倒性把他后背及其后脑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咚……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骨头碎裂声,原木在我身下抽搐了一下,一声没叫出来就全身瘫软当场晕了。 这还是我一时心软,只摔碎了他一只肩膀的骨头,如果我的右手不抱住他腰背,直接抓住胯骨摔的话,肩背先落地,碎的是颈椎,他这一生就算完了。 老头身后站着几个小弟急忙过来,蹲下身惊惶喊着:“少爷!” 我起身退开两步,扯扯凌乱的衣服,感觉房间里面的空气一下子冷得结冰。 迎着这种冷我肆无忌惮的冲老头笑了声:“对不住了世叔,小侄平日里跟人过招就是这么一个打法,习惯了,误伤了原木师哥,要不,我送他去医院吧?” 老头面若寒冰,脸上的肌肉不停抖动,捏着一个杯子咯咯的捏得瓷片一块块崩出手心来。 泰叔急忙喊人送那原木去医院,走出来一脚把我踹在地上,怒斥道:“狗东西,长辈跟前也有你放肆的,都是我惯得你无法无天了,给东叔跪好请罪,东叔不让你起来,你就一直跪着。” 他解下皮带当着所有人面狠狠的抽在我背上,吼着:“请啊?” 今日这局我算是看出来了,就冲我来的。 我来接人,一进门喊声泰叔,那个原木就走过来要跟我过招。 然后说不上三句话,他就先动手偷袭我,并做出那个侮辱性的动作激怒我出手伤人。 之前泰叔拼命示弱,甚至多次给我提示让我输拳,难道不是对面这些人故意逼我出手,要试我的身手? 直到此一刻泰叔打我,同样是在示弱。 可惜我天生就不是个愿意服输的性子,原木我已经打了,时间倒退再来一次,我还打。 我跪在哪里,双拳紧握拄着地面,皮带无情的打在我背上,我牙齿都咬出血来,恶狠狠说:“拳脚无眼,愿赌服输,如果今天换过来是我楚漫被打伤,我也毫无怨言。” 对面叫东叔的这个老家伙脸色铁青,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个徒弟还真有几分刚性,老泰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老泰急忙说:“东哥!孩子还小,不懂事。” “十九岁,不小了,我第一次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 老家伙站起走出来,阴森森说:“我这趟没有白来,老泰你教的好徒弟,就由他代替原木上场,比起心狠手辣,你这个徒弟更合适,他能打过三场扬名的话,就能代表我们荣生堂出道,这事我会安排,一周之后,把他带过来熟悉熟悉环境。” 他点着他身后那一排西装革履的黑衣人,训斥的说:“你们啊!都该得跟他练练。” 随后他再看我,捏碎的茶杯在我面前扬成一道细沙,他眼神恶毒的磨了一下牙,转身离开了。 他们的人全部出了包间,小弟才赶快上来扶我,一个个打抱不平骂着:“这明显欺负人,荣生堂那么多高手,怎么就盯上漫仔一个小孩?” “是啊!泰哥只有漫仔一个徒弟,要上去真出了事,泰哥还不得难过一辈子。” 我对荣生堂多少有些耳闻,台州大大小小几十个社团,荣生堂人才济济,一向被奉做龙头老大,不过这个组织做的是正当生意,也算是独霸一方的地头蛇。 任何人去了台州,不管你是行商,走脚,还是办事,找人,第一个要拜的码头必须是荣生堂,你拜错了,你就白来了台州一趟,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永远回不去了。 可是刚才这个老家伙说的是,让我以荣生堂名义打三场扬名…… 我心头惊骇,转望老泰,问他:“叔!你也是荣生堂的人吗?” 老泰坐在桌子上,脸色惨白的白,我挣开小弟,朝着他跪下去。 “对不起,叔!我今天闯祸了。” 他呆呆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旁边一小弟气愤愤的说:“漫仔今天不打那个原木,他们也要找其他借口,我看今天这场鸿门宴,就是冲着漫仔来的。” “什么黑带五段,一招就被漫仔解决了,要我说就是一个骗局。” “对呀!我们是被人下套了。” 老泰抬手制止大家议论下去,疲惫的说了声:“先回去。” 他一拉我手,不容分说的把我拖起来跟在他身后出去。 …… 那天晚上一直到进了门,他都是一言不发,我把他拦在大厅里面。 “让我代表荣生堂上场,打三场,打什么?打拳吗?” “他们要培养职业拳手,你今天打的原木,还有几个年轻弟子都在名额,之前他们听说我收了徒就提过一次,被我挡回去了,原本我今天想让你躲躲,老家伙盯的紧,躲不开,唉!这是命。”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我,和声说:“不用打三场,打一场,你打输了就行。” “你是说,让我故意输?” “他不是说了,你能撑过三场,才能代表荣生堂出战,如果你连一场都撑不过,他们自然看不上你,也就不会再来纠缠你,漫仔!” 第5章 杀鸡儆猴 他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凑在我耳朵边说:“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跟人打交道别一味逞强好胜,吃亏的是自己,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叔知道你有本事,连原木那个黑带五段都在你手下走不过一招。”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教你打拳,私心里面只想着你能有一技之长,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就该把你从我身边撵走,也不会有今日这般事,这样吧,等你输了这场拳折回来,我就把你逐出师门,你好好上你的大学,以后都别跟着我。” 我赶快双膝跪下,诚恳的说:“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吗?所以你要赶我走。” 他拉我起来,好一会才说:“也不怪你,当初我离开荣生堂,是因为断了一条腿残废了,上不了台他们才放我走的,你是我徒弟,你上台扬名,必须是荣生堂的名,懂吗?” 这话我不怎么懂,但我想起刚拜师时他说过的话,此刻便问出来。 “之前你答应收我时,不是说过让我帮你打擂还债,难道就是打的荣生堂的擂?替荣生堂打?” 他啪的拍我脑袋一巴掌,骂说:“我当时故意吓唬你的,你害怕不跟我学,就没有后来的事,谁知道你小子一条道走到黑,赖定了我,老子没法才勉强收下你,说起来,我要不收你,这辈子荣生堂都不会再来找我,都是你这小子害的。” 我拉住他手,诚恳的说:“叔!荣生堂的人来了也不怕,你还有我。” 他重重的拍着我的肩膀,眼眶微红,转开了脸说:“还有一周时间,我跟你好好合计一下怎么输这拳。” …… 一周后,我跟着老泰飞去了台州。 台州是海岛城,海风咸湿,气候比内陆湿润,八月间气温还在三十度上下徘徊,我t恤里面都是粘湿汗水,外面还搭着休闲外套,双肩包。 因为我走的跟老泰他们差了那么几步距离,又自己拖着一个拉杆箱,前来接机的人以为我是来旅游的大学生(实际上我也确实是一名大二新生),一开始对我不理不睬。 我跟着泰叔要上他们的商务车时,两个保镖就伸手拦着,言语不敬的呵斥我,让我滚。 瞟一眼老泰,他幸灾乐祸的暗笑着,我干脆拖着行旅箱约了网约车。 老泰身边跟的有七八个手下,一个个身手矫健,接机的只以为这七八个人里面有一个就是来打拳的楚漫,放放心心的关上车门走了。 我让网约车司机载着我当导游在台州游逛了四个小时,吃了当地有名的小吃,玩够了才开机,电话里面已经打爆了,几百条短信弹出来。 一条条翻翻,老泰真沉得住气,只打了一个电话,发了一条短信,其他都是乱七八糟的陌生号码,我给老泰回了一条短信,发了定位,继续坐在小吃摊上吃烤串。 不过十分钟时间,三辆奥迪风驰电掣的杀到这里,刺耳的刹车声惊得大家纷纷抬头。 三车四门大开,完全下来了十多个黑衣人,声势浩壮的直奔小吃摊过来,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我跟网约车司机杀了好几盘象棋,见他们过来接我,我不无惋惜的对这哥们说:“我家里来接我了,可惜这盘下不完。” 他盯着那些人脸色惨白的说:“荣字号的老爷们是这台州城的忌讳,别开玩笑。” 我身后几声欷吁,他们小声议论着:“不知道那个倒霉蛋今日要血溅此地。” 我微微愣怔,转头看后边一眼,忽然许多声音惊呼后退,我急忙把头转回来,看见走在后面两个黑衣人从衣底摸出长刀。 我瞳孔一缩。 打架我不怕,只是周围这么多普通百姓,怕伤及无辜。 但是走在前面七八人没有亮凶器,我略一思忖,他们要真的对我不敬,那我也不用过去了,直接回转黎城就行。 主意打定,我沉稳的坐着不动,对面下棋的哥们坐不住爬起来跑开老远,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跑,现场就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 队伍森严的一彪人大步过来,吭哧一下,前边那八个就矮下半截。 我懵了一下,才明白这几人是跪下了,冲着我跪的,八人齐口喊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楚少爷,请少爷责罚。” 后面拿刀一黑衣人朗声说:“荣字号规矩,办事不力者,不留,动手。” 我才刚刚瞅出跪着这些人其中几个貌似中午接机的,拿刀那两个咔嚓咔嚓砍过来,只一瞬间血花就溅了满地。 我手上还捏着一枚象棋,那血花直接泼在棋盘上,洒在我身上,脸上手上,不到十秒钟八个人血淋淋躺在我面前。 反正我是吓得呆了,这种血腥场面,东叔那个老家伙估计不是在为我出气,是杀鸡儆猴吧。 直接用鲜血儆我。 但是杀了八人还不完,后面吭哧又跪下一批,先前下杀人令那个黑衣人再说:“请楚少爷跟小的们回去,少爷若是还没消气,这几个狗奴才杀了给楚少爷解恨。”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僵硬的转头看网约车那哥们一眼,掏出一沓钱往桌子上放,桌上到处都是溅上的血,我手抖着找到一处血迹少的地方把钱放下,赶快起身向外面走。 走慢一些,跪在地上那些人就要魂游地府。 荣生堂用八人鲜血教会我——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在他们的地盘,我再也不能独断专行,我行我素,他们让我来打拳,我必须打。 坐在车上,看着他们娴熟的把同伴尸首扛走,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我胃里面一阵阵翻得十分难受赶快闭上了眼。 那种味道,真的太腥。 回到下榻的酒店,泰叔看见我脸色苍白,也看见了我身上的血迹,他没说话把我拉回房间换衣服休息。 我还没有从恐惧中出来,两只手攥紧他的手腕,亦步亦趋的贴在他身上,他叹息一声,小声安慰我说:“别怕,还有我在。” 我哽咽着说:“叔!他们在我跟前,杀了八个人,我要是不回来,他们还要杀。” 老泰望我面露笑容,和声说:“这是荣生堂惯用的手段,也就欺负你一个学生仔没见过这种场面,好让你乖乖听话,道上的什么没见过?剥皮分尸都是小菜一碟,你跟着我,这种事以后还见的多,慢慢就习惯了。”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发抖,后半夜我不敢睡跑去钻泰叔被窝,有他睡在身边,我惧意大减慢慢睡着了。 第6章 挑拨离间 第二日我见了东叔这老家伙,原木是跟他一起回来养的伤,左手还吊着。 之前我怀疑他这个东叔的关门弟子、黑带五段的身份是假的,但是今天在荣生堂东叔的分堂看见他坐在下首,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弟。 起先原木垂着眼面无表情的靠在椅背上,我依礼先给堂上几位荣生堂的长辈一一敬了茶。 老泰给我介绍,坐在正中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者,留着一把长须,穿着上世纪的长袍布鞋,瘦得跟个猴似的。 我给他敬茶时,他还吸着长杆烟斗。 老泰说:“荣生堂的大长老武安百……” 我就囗快喊出:“武安伯!” 老泰的脸僵了一下,老者嘿嘿笑起来,他也没站起来,伸长手过来把茶水接过去喝了一口。 才说:“那个时候能活条命都不容易,别说名字,武安百这名还是娶媳妇时,婆子问我,你叫个啥名,也好跟人家父母报一声,我于是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咱老头姓武,我就给自己取个安百,安生立命,百世流芳,楚漫,你可是我武大第一百一十一位传人。” 我不解看向老泰,老泰解释说:“武叔公是你泰叔我的师傅,你该得要叫师公的,不管你以后能不能扬名,你都是武叔公的传人。” 我才听出来原来这老头是泰叔的师傅,那我当然要喊他一声:“师公!” 武安百很高兴,眯起眼来对老泰说:“这娃要上场,我看差点意思,让他跟我几天再上去打。” 我看见老泰的脸一下就黑了,他勉强的笑着说:“我收的徒弟,我自己会教,漫仔能不能留下还得要打了才知道,叔公何必那么心急,现在就拉拢人。” 武安百重重哼了一声,不悦说:“我看这小子眼睛灵,跟你怕跟废了,才想要调教一下,怎么你还嫌我多事?” 老泰转望我,言语毫不相让说:“这娃胆小,昨晚都跟我睡的,叔公你要带他,我怕他不用上场,直接回去了好。” 这句话说出来,我脸上臊的慌,但是在场所有人全都脸色微变。 武安百脸上有些挂不住,把茶杯丢在地上,阴阳怪气的说:“你是来跟我武大兴师问罪来了?接个人都接不到,荣生堂不养饭桶,留着过年吗?” 老泰哈哈一笑,拱手说:“我只是就事论事,叔公跟小辈开玩笑,我以为只是拿个石子,打打小鱼的,其他,叔公以后再慢慢调教也不迟。” 东叔皱眉插进来说:“老泰,怎么跟叔公说话的?荣生堂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在哪里,换了是谁都一样执行,你难得来一次,何必惹你师傅不快,老规矩,楚漫身边留两个人,免得再生出什么事来。” 这个留两个人,其实就是给我安排两个小跟班,各个长老的嫡系弟子都有这个优待权,等于以后我跟原木是平起平坐了。 东叔这番话算是给老泰一个台阶下,师徒二人没有再争执,我依次给堂上的所有长辈敬完茶,其他人逐渐散去。 之前我跟老泰商量好的打一场假拳,输了出圈,似乎东叔早就算计到这一点,给我安排的住在拳馆附近,说是要看看我的修为如何,趁这几天补一下。 敬完茶直接来的拳馆,武安百被老泰顶撞多次,竟然不放心也跟着过来。 东叔给我指点还真是对症下药,别看他胖,动起手来风卷残云般一招一式绝不拖泥带水,杀伐果断。 我从小习武,拳脚也是走的刚猛路子,东叔就擅长以力压敌,强势只攻不守,以快打快,他的拳路正合适我,估计是老泰私下找他来指点我,我跟他学上一天融会贯通,再跟他对打就从最初的不到十分钟坚持到了十五分钟。 老家伙阴阳怪气的夸了我几句。 武安百坐在场边,脸色极黑,最后才忍不住提了我两句,让我不要一味强攻,身手灵巧懂得闪躲是保存体力,跟人过招要徐徐图之,以退为进。 这一点也是老泰平日教我的,我始终领会不到。 东叔所说的让我先打三场扬名,这三场不是ufc冠军赛,是台州当局“戎联”组委会主办的mma搏击联赛,我能连胜三场才有资格去世界级格斗赛上搏一把。 每月一次的搏击赛,上万人围观,想想都热血沸腾,说实话我很期待这次比赛,毕竟我十九年的人生,也很期盼这种辉煌来渲染我的功利心,让我骄傲,让我狂妄。 晚上我跟老泰独处,他严肃的提醒我,第一场要打输,不是打赢,我的激情一落千丈。 他冷冰冰说:“教你拳脚功夫只是为了防身,不是让你给荣生堂打拳,想想你的父母老无所倚,那一样重要。” 怕被别人在我耳边吹风,他甚至睡觉都要求我跟他一间房,收走我的手机,他跟我同吃同睡,我那半个月真是被他看管得严密,一点自由都没有。 …… 转眼到了每月一次的赛事,开赛那天车子在路上抛锚,武安百气得跳脚大骂,骂着骂着就揪住老泰骂,说是老泰故意使坏,老泰也不生气细心的解释着。 我站在外围,原木悄悄把我拉走,上了他的车,东叔也在车上,我一上去,原木就关门上锁,直接开走,我知道这老家伙是单独有话要跟我说,随后东叔递了一张照片给我。 照片上是我母亲,头上戴着白色太阳帽,肩上挎着小包,一袭碎花深色连衣裙。 这个装扮年轻、大气、魅力十足,至少在我的认知从来没有见母亲这般刻意的打扮过。 我看着照片不解。 原木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幽幽的说:“两年前你在豪都酒店打王二那次,你母亲和泰叔第一次邂逅,泰叔非礼了你母亲,你母亲拿酒瓶打了泰叔,后来泰叔收你为徒,这张照片是泰叔借着给你买东西的借口和你母亲第一次逛街,我们的人拍下来的,这裙子就是当天泰叔给你母亲买的。” 他一边说着,我脸色一阵阵剧变,照片上只有我母亲一个人,从哪个角度都显示不出来老泰存在的影子,拿着这样一张照片就来污蔑我母亲的名节,挑拨离间。 “停车。” 我冷静的呵斥他,“我等泰叔过来一起去赛场。” 原木毫不介意的稳稳开着车,再说:“你过十八岁生日,泰叔给你订的三层蛋糕,最底一层白玫瑰花瓣对着那一块藏着一枚戒指,当时泰叔给你切的第一刀,便是故意切在这一块上,连同白玫瑰盛在盘子里亲手递给你的母亲,你不记得了吗?” 第7章 东方小猫 这种小事我怎么记得,但是我清楚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我努力深呼吸,再次呵斥他:“快停车。” 原木在镜中看我,脸色变冷,话语像刀子一样说着:“我说的事千真万确,你可以亲自问他,看我有没有一句污蔑的话?” 今天是我站在拳台搏名的第一天,最不希望我打赢的应该就是我顶替的这个原木。 但是同样我也确实不愿意这种荣耀是为荣生堂来打,我赢了,别人只知道是荣生堂的后生一个叫楚漫的打赢,而没有任何人会直接说,是我楚漫赢。 原木说这些话,激怒我,是要我打输吗? 错了,我本来就要打输。 “对不起,真假我自己会去分辨,开赛前,师兄还是先鼓励我一下,好好打赢这一场。” 见他没有停车的意思,我提起拳头重重砸在车门玻璃上。 巨大的反弹力让我的拳头生疼,那玻璃根本没碎,原木嗤一声笑出来。 我略微惊诧间,东叔一只手掌压在我肩膀上,徐徐的说:“你第一天上场,难免心浮气躁,稳住别怯场,荣生堂的长辈都看好你,你一定不能让大家失望。” 我努力平复自己情绪,勉强笑说:“我会尽力,东叔!” 后视镜里边反射过来老家伙看我幽冷的目光,压在我肩膀的五指蜷曲,只要我妄动,这只手掌会第一时间捏碎我的左肩。 听到我的回答他展颜笑了下,从镜子里面对上我的眼,皮笑肉不笑的说:“早年间的事,武叔公废了老泰一条腿,他因此耿耿于怀,这十五年间师徒二人断了情分,今次是十五年第一次重聚,武叔公想要缓和一下关系,才提出带你,结果老泰不领这情。” 他叹息一声,拍拍我的肩膀。 “今天让我送你进场也是武叔公的意思,老泰当年在拳台上何等的风光,几无匹敌,他教出你来上台,却要让你输拳,给武叔公脸上蒙尘,武叔公不想,我们大家也不想。” 他拿指腹摩擦着椅背套上“荣生堂”字样,十分小心的抹了又抹。 “这三个字承载的是多少少年的热血青春,你不想头角峥嵘,名扬四海吗?” 他转头看我,直言不讳:“你楚漫今日就能扬名,只是一步,荣生堂给你铺了红毯,你只需要昂首挺胸的走上去接受鲜花和掌声,你还犹豫什么?骚年!” 我心里乱成一团。 是的,这些话都是我想要的,哪怕卑微的说一声虚荣心作祟,我也想,发疯的想。 人不风流枉少年,多少编织的梦都抵不过一个踏在成功边缘的契机,站在高楼,还缺一个托着你脚底的磐石让你稳如泰山。 荣生堂就是托在我脚底那块磐石。 我能站的够高,看的够远。 一度闭上双眼,我的心根本不在胸腔里面,已经跳出了身体,在脑海里膨胀发酵,升腾悖逆的欲望,想要喊破喉咙的大叫一声:“我要赢!” 我是那样热血沸腾的骚年,捏着照片的手掌骨节捏得泛白,母亲明媚的脸在我长时间注视下变成一种恐怖,我声音嘶哑的吐出一句:“这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互相吸引……” 说到“互相吸引”这四个字,我声音都抖成又尖又细,全身都从头冷到脚怵过一遍,后面的话更是语无伦次。 “……也需要你们,这般,关注,此时此刻,在我上场之前拿出来,算做一种要挟吗?还是,单纯的,只是针对泰叔,不惜黑上他一把,嗬嗬!明知道我不会信,还是要赌这一把,东叔您就笃定了小侄,会铤而走险,不听泰叔话,打赢这一场是吗?您就这么赌我。” 东叔哈哈一声冷笑出来,手从我肩头放开,坐回自己位置。 原木接口说:“押在赌桌上的筹码如果是你母亲昨天来了台州,今天还住在荣生堂安排的酒店里,这个赌注够不够?” 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字字从牙缝里蹦出来说:“我的赌注,同样是相安无事,不要逼我鱼死网破,我跟你们赌……” 我掷下豪言,落地有声:“打赢三场扬名。” 东叔这老家伙终于得意的笑了,吩咐原木:“不用绕了,去赛场。” ……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体育场馆,沿着长长的梯道爬上顶楼停车场,再坐专用客梯下到地下三层综合格斗比赛中心。 人生第一遭,我也不懂,从出电梯口的安检,到登记、体检、更衣、进场,我见到一幅黑白字的海报,笔墨大粗的书写着“东方小猫”字样,贴了沿途一路,大大小小各种字体,形态,花样万千的周边宣传巨幅。 还有一只小猫咪恭顺的蜷在图画上,我新奇的仔细瞅瞅,才看见猫前爪上居然套着两只拳套。 也不知为何,我的心“咯噔”一声悬了起来,隐隐觉着不妥。 踏进比赛大厅时,人头攒动的万人场景一度压得我喘不出气。 聚光灯下,原木站在我身侧,略微靠后一点故意把c位让给我在镜头下拍出特写。 似乎我炫目欲晕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中,他一手在我背上托了一把,压低声音说了声:“别紧张。” 场内响起欢呼,我迎着欢呼声看过去一眼,看见一条条横幅朝着我转过来,上面写的都是: “东方小猫ornary kitten”的中英文字样,甚至于直接用“ok”代替,猫爪戴着拳套的啸厉霸气动漫形象,以及狼人怪的高空威压小猫抱头的惊恐图画。 对面拳台上,先一步上场的对手双手高举在跟观众做着赛前互动,一米七九的泰国拳手姿态高雅的做出两个击拳动作,冲观众伸出一根中指炫耀着。 我听到解说员在哪里疯狂的大叫着:“……东方古国的武术造诣,还停留在一苇渡江,飞檐走壁的古代神话,人类文明的先驱给我们展示了这种魔术的欺骗性,骚年!你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吗?不不不!我也可以做到……” “这混蛋在说什么?” 原木忽然在我身侧冷冷骂出这句,我诧异的转头看他。 这个大和民族的家伙竟然会为我抱不平? “听见了吗?东方小猫…骂你呢?” 他不无嘲讽的回睥我一眼,“大陆来的猫咪崽,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等着看你输拳的笑话,等着看你被揍回老家吃奶。” 完全不顾我黑成锅底的脸色,原木甚至鄙夷的补上一句:“泰叔要你打输,这就是输的代价,名算个什么?东方人的耻辱已经钉在了这四个字上,ornary kitten,东方小猫,你楚漫代表的中国人。” 第8章 三分钟的角力 “这些东西是你们整出来的?”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双拳握紧,眼珠赤红的瞪死了他。 原木冷笑着转开眼扫着全场,“难道不是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懦弱因素,这是海外战场,不是你们自吹自擂的本土较量,二十年时间,只有老泰当年成功的站在这里ko对手一举夺魁,你,楚漫,你站上来,不是老泰让你站上来,也不是荣生堂要你站上来,你代表的是东方巨龙的血性,不是小猫,因为你是中国人。” 这番话从一个东洋人口里面说出来,我十分的震惊,以至于无言以驳。 解说员还在大言不惭的咆哮着:“……ok,ok,泰拳王的指甲即将刮花你娇嫩的小脸,听我说,脱下你的短裤,把你的拳头轻轻放在地上,就这样,滚吧!东方的小猫咪……” 原木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指着泰国拳手说:“上去揍他,往死里揍,就像你之前打我一样,打出我们东方人的气魄来。” 他看我,一字字说,“有一句话,老泰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告诉你,你把这里当做地下黑拳场来打,赛台上的规矩只有一句话,你死我活!” 我不知道怎么走进去的,我只记得我在半路上回头问他:“我不会为任何人趟雷,如果你是抱着这个心思故意输拳,那我还想认真跟你打一场。” 原木可恶的笑着说:“作为一个移民的海客,我接受你的挑战,荣生堂不会在意你的出生,他们只接受能赚钱的机器。” 他抱住我的脑袋,把他的额头和我的额头碰了一下,叹息了一声,“包括老泰当年……也包括我。” “所以你是故意输给我?” “……” 原木答了我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原木说:“我跟老泰一样,永远不想站在这个拳台上,活着是为了自己,不是为荣生堂。” 我在他眼中读出一种狠厉来,冷冰冰的扫过全场。 他说:“老泰要你活着回去,所以他要你打输,但是你今天,你真的能打输吗?” 反正这场拳我憋足了劲,单单一个“东方小猫”就足够我打出东方人的坚韧不屈。 泰国拳手是五战五胜的骄子,我这个新手毫无经验,一上来被他一记直拳砸中额头,跟着一个勾拳打中下颌倒地。 场外一度失控,解说员甚至疯了一般吼着“天哪!泰国拳王打出了十秒ko对手的傲人战绩”,这个时候我晕头转向的趴在地面上。 第一个回合的三分钟都撑不过吗? 迎着笼外原木深深蹙起的眉头,他眼睛里面竟然会露出一丝关切。 笑话!原木怎么会关心我? 那些慷慨激昂的话也不过让我放开手脚一搏,替荣生堂打。 可是我还要替老泰打,替东方人打,替我自己打。 撑着晕眩的大脑站了起来,对手还在举着拳头张狂的向观众炫耀着。 我的鼻子鲜血长流。 武安百说过,对敌,眼,脑,拳,反应,速度一定要做到平衡,眼到,反应要跟上速度,不躁进,退是思考,观察,不是怯,三分钟内挨拳,是试力,测速,寻找弱点,三分钟后不可再退,要一气呵成。 说起来容易,三分钟,难道对手不是也在观察我? 要赢他,这三分钟就是关键,三分钟赢不了,我一定输。 所以我想起东叔教我的以力打力,硬钢,比拳头狠,比心狠,这是搏命,不是比赛,我不想死在他拳脚下,就必须让他死在我拳脚下。 所以站起来后,我一改菩萨心肠,我人生的第一场拳,是用我跟对手的鲜血打出来的,只用了三分钟。 我最后把他单臂勒在臂弯时,他的一张脸完全被我揍得变形,我脸上的血一滴滴落在他脸上,他的眼中那样惊恐的表情。 我伸出一根指头把满场“东方小猫”的横幅指给他看,再指回我自己脸上,伸出大拇指,吐出牙套,一字字大声告诉他:“我是中国人。” 原木后来生气的责问我,为什么不杀了这个可恶的泰国人? 他振振有词的喊着:“这个拳台,只有胜者可以活着离开,败者必须死。” “师兄上去的时候,也希望你站着下来。” 我根本做不到把失败的对手斩杀,亲自夺取一条生命,我只是个十九岁的学生。 所以面对原木的谴责,我冷冷的看他,怼了回去。 “亲自拉起东方小猫的横幅,逼我拼命夺这个赢面,再用鲜血拴上凶戾残忍之名,这就是荣生堂需要的拳手,这个名,留给师兄你来。” 原木英俊的脸第一次在我跟前黑沉变得狰狞,我已经不屑跟他斗嘴,转身离开。 …… 走出比赛场,终于见到了老泰。 失踪半天的人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偏着头看我笑了笑,张开双臂等待拥抱。 他应该已经知道比赛结果,师徒二人筹谋半月的打一场假拳,最后因为我母亲的被荣生堂胁迫,我真真实实的赢了这一场,一举扬名。 老泰也许会责备,他是真正的不希望我踏入这片污浊之地。 可是今天站在拳台上,我不能。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边是东方小猫的耻辱,那一边都不容我躺下去。 我从玻璃旋转门中穿过时,还有一些犹豫,直到我跨出门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拥抱,那个宽阔的肩膀,那双展开的有力双臂,满满写着“回来”,我鬼使神差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相识两年,第一次像小孩子般抱住这个男人,不争气的红了眼,语声哽咽的说:“让你失望了。” 老泰轻轻拍着我的背,关心的说:“伤得很重啊,五战五胜的泰拳手,你能在三分钟赢拳,很不容易了,我为你骄傲。” “我做不到怯懦的离开这个拳台,国人的骨气不能丧在这里,后面的两场,我一定打赢。” 老泰颤抖着说:“好!” 他告诉我,他利用今天被武安百拦下的机会,给我母亲安排了旅游团出去玩,也让我好好在医院养两天伤。 “有我在,她很安全。” 老泰让我和母亲通了电话,互报平安。 但是才第三天母亲就回来了,我慌了神,拆掉头上的纱布,把头发揉乱遮住左额头上的伤口,换穿长袖卫衣把所有肌肤裹得严实,全副武装了还心惊胆战的。 让母亲知道我去打拳,看见我这一身伤…… 罪过啊!我楚漫不做这样的不孝子让她老人家牵肠挂肚。 第9章 妄生二心者,诛 老泰临时给我按上顶鸭舌帽,小声嘀咕着什么情非得以,莫怪莫怪。 我看着这个“老神棍”,从那张照片延伸出来的所有猜忌一起跳腾出来。 收我为徒如果是觊觎我母亲的行径,欺师灭祖的事我做不出来,但自断双臂或是双腿,我也毫不犹豫断这师徒缘,我楚漫不是畜生。 我故意说:“她快过生日了,我该给她准备一个什么礼物好?” 老泰愣了愣,疑惑的说:“我记得你母亲是二月份的生辰,还早吧?”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追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是几月份的生日?” 他就一脸懵的说:“我见过你家的户口本。” 这是什么借口? “你看我家的户口本做什么?” “就你母亲拿给我看,我就看了。”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尽量平和继续问:“我老娘干嘛要把户口本拿给你看?我娶媳妇还早吧?” “这不……”他似乎察觉我脸色不善,语气也便不客气起来说,“去年送你上学那次,离家有点远,你母亲她不放心,叮嘱我给你买被子买什么样的,枕头不要真空的,说你老喊脖颈疼,不能睡的太高,还有……” 行了,上帝,我喊你爹行不行? 我上大学老泰亲自开车送我去,破天荒带着我去买被褥,生活用品,大包小包的提着送我进宿舍铺床。 连我在学校的家属联系人都记成他的名字,他的电话,当时见过的所有老师同学都以为他是我亲爹。 我解释了无数次,后来麻木了,干脆来个默认。 师傅也算是半个父亲吧。 ok!户口本一事暂时搁在这里不追究。 应付母亲两天,我总是刻意侧身,不让她注意我脸上的淤青,第二天陪她吃饭,逛街,我甚至拿起女孩子的防晒霜把脸上厚厚涂了一层。 母亲这一天都好高兴,我带她买了许多礼物让她带回去,下午等来了老泰的电话,他安排好订的晚上飞黎城的机票,让两个小弟随同送母亲回去。 至此我心里才有些落下来,毕竟荣生堂用老泰名义把母亲骗过来,其目的就是挟持我打拳。 母亲搂着我在东方广场上拍一张照片,我故意比了一个剪刀把半边肿脸遮了下,这张照片变成了我和母亲的唯一一张合影。 可我当时私心作祟,还是残忍的把东叔这老贼给我那张照片偷偷放进去,一起塞进母亲的行李。 “漫仔!” 母亲温柔的喊我。 即将登机,我忍不住抬头直视母亲的脸,她伸手捧了下我的脸,轻柔的说了句:“你师傅这个人靠得住,你跟着他,我和你爸都放心。” 我呆在哪里,母亲垂下头,幽幽的说:“他一个集团老板愿意收你为徒,我和你爸订了一桌酒席感谢他,他说给女朋友相中一套衣服,想让我帮忙试穿一下,看看效果,我和你爸就跟去了,我穿了以后他摇头说那衣服不适合他女朋友,我穿挺好看,就转送给我,还给你父亲也买了一套和一块手表。” “其实那衣服根本不是给他女朋友买,就是故意给我买,因为那天我们穿的太寒酸,衣柜里面也没有像样的衣服穿得出来,这事怕你误会,这裙子我一直收着没有穿过。” 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这些小动作,母亲都是看在眼里的,知子莫若母,她怎么可能看不见我脸上的伤? 那只手抚过的地方,一大片淤青,那是心疼我。 额头上流下一丝血水,我背身拿纸巾擦,母亲故意的递湿巾给我,说你脸上花了。 我的左臂上还上着夹板,人多的地方,母亲故意挡住了周边拥挤的人群,把我的左臂保护不让人挤到。 今天的饭菜都是清淡的,可是母亲最喜欢加的辣椒酱,她没有要,说是牙疼。 母亲淡淡的说:“原来我穿起来是这个样子,也不怎么好看,你父亲应该不会喜欢。” 直到母亲登机,我呆呆的站在哪里,满眶热泪。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个是情深义重的师傅,我就这样卑鄙的让外人的挑拨扎进心里,来故意伤害我身边最亲的人。 楚漫,你这没人性的畜生,猪狗不如。 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自己的老娘啊! …… 母亲前脚登机,荣生堂的人后脚就来请我过去。 我身边跟着老泰的两个小弟大眼和小刀,见势不对,小刀往后面蹭了蹭准备去给老泰报信。 突然两个荣狗一齐动手,小刀只反抗了一下,结结实实被揍在地上。 我看着他痛苦的脸,都吐血了,打的挺重,大眼急忙要去帮同伴,我一把将他拦住。 忍住揍人的冲动,我走过去把小刀搀起来,眼光示意他忍让。 荣生堂太看得起我,请我一来就是八人阵仗,要真打起来,吃亏的是我这两个小弟。 去到东叔的分堂时,不出意外的东叔和武安百都在。 武安百和颜悦色的对我说:“你给咱老武家挣了这名,让你来拜拜老祖宗们,我武大也算是后继有人,这武道传承不没落了。” 说实话,这次来台州,武师公是唯一对我最好的一个长辈,老泰也说的明白,我的确是武家流派,拜拜武家的先祖也应该。 但是这香点在手上,还没磕下头去,武安百语气一转,重重训问我:“请你母亲过来固然是我们顾虑,你想输拳给武家折名,是不是老泰让你输,你在列祖列宗跟前实话实说?” 我身躯跪得笔直,双目看着青烟浮腾,竟然一时找不到话来答他。 武安百冷哼着,再说:“武氏家训,妄生二心者,诛,哪怕你最后没有做,起了这个祸心就是不该,我作为武家家主,有权责罚于你,取家法来,当众杖二十,以儆效尤。” 那个时候我脑子里一团浆糊,莫名其妙的就要打我,我是武家传承人又如何,我是老泰的徒弟,挂了武家的名也跟武家毫无干系好不? 磕下这个头去,那就把我拴死在所谓武家的荣生堂下,一辈子替他们卖命,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 我强硬的起身反抗,武安百站在我身边,脚尖勾动划在我双膝弯间,阴柔之力灌在双膝酸痛无比,把我直接砍得再跪下去,一时间再站不起来。 “跪好了!小畜生,把香顶在头顶,你敢忤逆,我现在就废了你的双腿把你逐出师门,就像当年的老泰你师傅一样,让你也变成丧家之犬。” 啪——一声脆响,那家法狠狠打在我背上。 第10章 试拳 “顶香,拜先师。” “我不服。” “还嘴硬。” 武安百啪啪啪连着数下,那家法是捆成一束的细藤条,夹有荆棘,抽一下就皮开肉绽,打得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武安百厉声吼道:“跪直了,武家没有孬种,打你两下就这个熊样,丢人。” 我还倔强的忍痛一声不哼,一只脚踩上我膝弯处,武安百一只手鸡爪般探前托起我手腕,强硬的把我的双手拉过头顶举着那三柱香,膝头往我胸口一顶,我一下子腰背拉得笔直。 棘杖再打下来真他妈疼得要命,平生第一遭当着所有小弟挨武家的家法,跪得笔直顶香膜礼,这二十杖把我的眼泪水都打出来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让人以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揍一顿,还无言反驳,被打得理所当然。 我想起来一句话,驯兽,兽不服,鞭子就是最好的道具。 武安百这是要用鞭子把我打服帖了,给他武家增光。 “知不知错?” “我没错。” “服不服?” “我不服。” “该不该打?” “……” 咬破嘴唇的一句句答着,我想老泰当年断腿之时,那是何种样的惨烈,可是我还年轻,我不能断腿,打这三场没人逼着我打,是我一定要打赢的信念。 我怎么会错?我怎么会服? 武安百气急败坏,狠狠的一下下抽着我,早打过了二十杖,东叔这老狐狸眼见打得差不多了,才上来把他拉开,说着:“小孩子嘛,要慢慢教,急不来的。” 我闭上眼轻轻吸着气缓解疼痛,不去看祠堂上哪些祖宗牌位,脑子里面转动着要怎么样带着两小弟从这里走出去? 第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必须服软。 全身都因为剧痛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香灰落在我头发上,飘在我脸上,粘湿的冷汗糊着香灰从睫毛上滚下来,我现在这个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跟鬼差不多吧? 没有人强迫我,我叩下首去,拜了武家的列祖列宗。 我想通了,其实老泰说的对,我始终是武氏一脉的传承人,我拜他们,是应该的。 不牵扯荣生堂,我也应该行这个后生礼,如果老泰站在这里,他也肯定要让我拜。 走上前去把香上了,我双手合十作了个揖。 转身时,东叔和武安百的表情都有一些诧异。 打死不认错的人,这么快自己把香上了? 我朝着他们走过去时,两个长辈都换上警惕神色,防着我作妖。 东叔跨前一步,稍稍拦在前头冷喝说:“怎么,师公打你还不服气?要是我的弟子,别说是顶香,我让他顶一碗水跪上个三天三夜,好好挫一下他的锐气。” 我抹一把满脸的冷汗,也把僵硬的肌肉在这一把下揉出活力来了,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生硬。 我说:“我一个乡下来的小子,懂不了那么多大道理,输赢只是一念之差,也不醒得什么宏图伟业,人间大义,谢谢师公今日赐教,让徒孙醍醐灌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打赢这三场拳的豪言壮语不是敷衍,是我楚漫今日站在武氏列祖列宗跟前发下的重誓,必定为武家争得这个荣耀,不负师公厚望,请师公息怒。” 武安百脸上阴晴不定,他不信我,我同样不信他,你剖不了我的心来辨认真假,我也不指望你掏心掏肺真心待我。 但是我这样说,等于在他跟前服了个软,他要面子,自然不能再揪着不放再为难于我,我这是给他这个长辈一个台阶,放我一条生路。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怎会听不出我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东叔这老家伙抢先露了笑开口说:“你看老武,这孩子懂事,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孩子认了错就好,今天的事就这样了吧?” 我不等武安百说话,立刻接口说:“小子今天逢场作戏,给师公和东叔讨个赏如何?” 转身望那些围观我被体罚的一票人,我眯起眼来冷冰冰接着说:“反正也憋闷,荣生堂的大老爷初次谋面生龙活虎,小子现在还记忆尤新,就想着想要讨教几招,取取大家的长处给我打擂台垫垫底气,师公您老可别舍不得徒孙挨揍,我这皮痒,还没打够呢。” 武安百抬手制止,说:“何必……” 东叔哈哈一声笑,朗声插进来说:“你来了这么多天,我都忘了该找几个人给你喂喂拳,就……他们几个吧,可不必手下留情,好好练。” 我使劲扯扯衣领,朝着这老狐狸瞟过去一眼,正望见武安百眉头大皱的拉扯着东叔,东叔使劲压了一下武安百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然后两人转头朝我望过来,东叔老奸巨猾,脸上还有笑意,武安百直接拉长个脸,带着怒容。 这老家伙精明,送几个沙包来给我泄泄火,我心头可是冷笑。 你们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我楚漫从小蛮横,来了这台州三番两次被这些狗爪子不放在眼里欺负,特别今天当着我的面打我小弟,东叔不送人,我也绝对饶不了他们,老东西识趣,我更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今晚老子把这些狗东西一个个打回老家去。 我捋起衣袖把左臂上的夹板绷带拆了,鞋子底太硬,直接脱掉,赤足慢慢出门走到院中,那十几个手下可都在堂外听得清清楚楚,不等东叔下令完全围上来,个个目露凶光。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说:“小子!你是公报私仇来了?” 我傲然一笑,答他:“是!” 声随脚出,一个旋风扫把这厮先清理出两丈外,我才冷笑再说:“我在擂台上较的是拳头,何须多言,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来试试我楚漫的拳头,公报私仇又如何?” 后面一个声音喊着:“操家伙干这厮,别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 “来——” 我双手一招,后退一步,身后风声贯耳,是先后扫过来的两根棍子嚯嚯声,我一个返身单腿当胸,扫实在了,举臂格住后打过来的铁棍,踢出那脚刚落地,右拳出直接打爆了这家伙脑袋。 第一拳见血,只可惜先前那一脚没有把这偷袭的荣狗踢死。 眼再扫过全场,几乎所有黑衣人都擎起武器来。 我呸了一口,让你们知道面对我楚漫是怎样的一种恐惧? 赤手空拳也碾压你们所有人,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部在这些渣滓身上发泄出来。 第11章 依托的肩膀 如果不是一来台州就用八人鲜血教我做人;如果没有挟持我母亲来逼我打拳;如果今天没有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欺负我两个小弟…… 也许我能考虑手下留情…… 就用手掌切开他们的脑瓜,赤足踢断他们的腿骨,我踩住后背扭断他们的一只只手臂,整个院落都是凄厉的惨叫声,一具具肉体滚在四周哀嚎挣扎,我轻轻踢开脚边的一柄武士刀,额头上伤口迸裂,血水留到下颌。 举起沾满鲜血的手背擦着脸上血水,我睥视众周还勉强站着的几个荣生堂的老爷们,大声吼着: “还有谁要试拳,来——” 吼出这一声,那几人惊恐的丢开武器跑得远远的。 我喊小刀:“小刀!打你给泰叔难看的家伙都在这呐,你过来杀了。” 大眼和小刀都被我的疯狂吓着,脸色死灰的跑过来拉我:“漫仔!再打要打坏了,我们回去吧。” “回?老子都踏马被人欺负到家了,手下小弟当着我面被人打了不敢作声,我踏马还算什么荣生堂弟子,今日老子楚漫就给这些狗东西好好的上一课,让你们学学我楚漫的规矩。” 我捡起那武士刀在手上拍了拍,朝着地面那些人走过去,一片惊恐的哀叫求饶声。 今天晚上我已经打红了眼,理智全失,觊准打了小刀的一个荣生堂小弟胸口就扎下去,蓦然一物飞快撞过来打偏刀身,我手中一震,刀子扎进地上人的一只肩膀,跟着一条人影扑过来一把将我拉开。 我定定神,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老泰。 受了半晚上的委屈、不甘,憋闷了多时的愤慨、怨怼都在老泰心疼的眼中变作亲切,我说:“叔!你来了?”双手揪住他拉着我那条手臂,仿佛就拉住了救命的稻草,拉住了依托的肩膀。 我那样欢喜的喊着:“你来接我回去了?” 老泰掏出手巾来给我擦着脸上血,略带责备微笑说:“你母亲到家了,你这孩子不去忙着报平安,在这里瞎胡闹什么?” 我的眼中花了花,垂下了头去,老泰单臂把我拥在怀中,沉声说:“回去!” 走出分堂,我始终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武安百打我我不怕,罚我跪上几天几夜我也不怕,可是我是真正的被逼得动手杀人,十九岁的少年,在这片血腥之地让人按着头的走这一条不归路。 “叔!你当年这腿是怎么断的?可以给我说说吗?” 老泰转头看我一眼,缓缓的开口:“当时断了,后来接上了,过去好多年的事,还提他干什么?” “我想听,叔!” “先回医院去,你看看你一身伤,特别这脸上,该留疤了那多难看。”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听见他小声问:“身上很疼吧?打得这么狠?” 我摇摇头,“打的时候疼,打过了,不疼了。” 他笑了声,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跟我当年一样,倔!认死理,很多时候总是吃亏,傻孩子!不就服个软吗,你就把所有事推在我身上,他武大还能杀了我老泰不成?” 我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了他,闭上双眼,我说:“我想回黎城去。” 老泰任我抱着,他个子没我高,所以我等于是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肩膀上,这一天一晚的疲累闭上眼来,脑子里就昏昏沉沉的,扑在他身上摇摇欲倒,他拍拍我肩膀,“上车睡吧,要回黎城,也该等你伤好一些……” …… 事实上我在医院前前后后只住了三天,第二场赛要到下个月,所以次日我就跟着老泰回了黎城。 带着一身伤回来,我哪敢回家,就去老泰家悄悄躲上几天。 头一遭变成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我暂时练不了拳,就打打游戏,看看电视消遣娱乐。 老泰的豪宅是独居的半山别墅,三层楼,他住三楼,我就住二楼,除了一楼的两个女佣,这房子太大一点生气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大眼和小刀带了家庭医生来给我做体检,老泰专门把他们两个拨给我,我在家养病,他们就陪我打游戏,三个少年玩的太疯,一不小心把老泰的笔记本摔在地上。 大眼拍着胸口保证,他会调弄,保证这笔记本没问题。 不就一个笔记本,老泰不差这钱,我们没心没肺的继续打游戏,玩过一局转头见大眼专注的盯着笔记本,我不觉好奇过去看看。 大眼指着左上角一个小图标说:“这是个什么程序?我试了好多解码都打不开?” 我看看那个白色框框,也不理解,“可能是什么重要东西,叔上了秘钥吧。” 大眼被我提醒,就换个解码程序,一会儿工夫弹出密码框来,这小子还要继续解密,我就赶快让他退出来。 老泰是坤泰的股东,指不定这里面存了什么公司机密,怎能随随便便就破解了。 大眼再逐一检查了一遍电脑里面的东西,确定没问题了,我忽然心血来潮,说这里面指不定有货存着,趁着老泰不在,我们叁可以过过瘾。 男人的心思一说都懂,大眼鼠标三两下就搜刮出一堆来,喜滋滋点开果然是**,看不过瘾,大眼再点开一个…… 三双色眯眯眼一幅幅浏览,泰叔这老贼不娶媳妇,身边的女人怎会少得了,虽然是网络上搜刮来的图片也蛮带劲。 看了半天不见一点硬货,我才留意到大眼这鼠标是岔着点的。 略一思忖,大概顾虑我这个没破身的小处男,不好意思让我陪看吧,我心头痒痒的,却也拉不开脸让大眼点个视频,就想着来日方长,过天我一个人偷偷看。 小刀忽然不开眼的说了句:“漫仔!要不我们带你去堂子里坐坐,那些才过瘾,比这图上可强多了,你也可以试试手。” 我一时尴尬的答不出话来,大眼怒瞪小刀,“泰哥没修你,皮痒了不是,连大学生都毒害。” 我赶快打哈哈,“改天去,我也想去试试。” 小刀笑着搂住我肩膀,在我耳边小声说:“到时候我教你几招,一个晚上搞定。” 大眼生气的点开一个个图片,嚷嚷着:“你小子等着剥皮。” 我眼睛看的太快,似乎觉着漏了点什么,就让他再点回来,点了无数张,我还是没有抓住我仿佛漏过的那个点,我就抢过鼠标自己点。 这一浏览,就跳出了我关注的那张照片,像是一张偷拍照,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男人手上拿着杯子递给女人喝,满面猥琐。 第12章 他在场 普普通通的一张照片,我脑子里搜了搜,终于反应过来我为何不安。 照片里的两个人我都认识,我再一移鼠标,这竟然是隐藏的一组套装照,大眼急忙来抢鼠标,我手上飞快的敲了两下,跳出来一个小密码框,另一只手把大眼推开。 这小子着急喊着:“漫仔!这个不好看……” 我也不知道怎么转的脑子,噼里啪啦一通数字输进去,光标一晃,进去了,再黑一下屏,闪出来下一张照片,一个少年拿着啤酒打在那个男人脑袋上的画面,背景是哪个女人惊恐尖叫的脸。 我的心一下乱了,鼠标移动,跳出来下一张图片,是一个男人在过道里背站着,拦住了两个提着棍棒的人。 再下一张,是正面照,前边是少年提着啤酒,后边那个男人皱眉的脸。 我的眼定格在这张画面上,照片里的两个人都面容狰狞,在我眼中阴森恐怖变成厉鬼。 静态的画面压抑沉重,我的呼吸都仿佛一下子没了,小刀和大眼看看电脑,又小心看看我,齐齐朝着那面靠将过去离开我一米远,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指着电脑问他们:“不就是一段监控录像,我都没有看过,老泰把这东西拷过来藏在电脑里偷偷欣赏,他变态呀?” 大眼脸上笑比哭还难看说:“漫仔你想多了吧,这视频不过是个留存,王二那狗东西有把柄在泰哥手上,这就是个抵换来的物品,那日期都老远了,泰哥可能当时看过就搁在电脑里忘了删。” “确实远,两年时间了……”我感觉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出来呻吟着,“设成秘钥好好保存,这不像是忘了删吧?” 大眼蹭过来伸手要拿笔记本,赔笑说:“这电脑还有点问题,我再拿去好好弄弄。” 我看着他,他就心虚的缩回了手,越发离得我远点,我竟然还笑得出来,呵呵的笑,又呵呵的笑,笑着转问小刀: “小刀,给我从头讲讲嘛,反正我也闷得慌,听听故事也好解闷。” 我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笔记本被我隔在这面,他们要抢笔记本,先过了我这关的意思。 原木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两年前你在豪都酒店打王二那次,你母亲和泰叔第一次邂逅,泰叔非礼了你母亲,你母亲拿酒瓶打了泰叔,后来泰叔收你为徒。 我今天看见的,王二的房间外面,我提着啤酒上来时,老泰就站在过道里。 照片中的两个人,提啤酒的少年是我,后面那个男人是老泰。 另外一张照片,老泰拦住了赶过来的酒店安保。 这事之后不到半月,老泰切父亲手指,第一次上门,我骂他,他打了我一顿。 再之后,我去找他拜师…… 一条条理着这个时间线,越理寒气越是从脚尖窜上头顶,我的脸肯定难看的要命,两小弟都瑟瑟发抖的缩在那边。 小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讲不了。” 我竟然笑得出来,笑着望他们,“怎么会呢?你就讲讲豪都酒店的事,我听听就行。” “这个……” 小刀换上笑脸说:“那天晚上我不在场,我是听弟兄们说的,说是泰哥在酒店里被一个女人敲了一瓶子,第一次听见有人敢打泰哥,我就上心的多问了两句,弟兄们都说泰哥当时是一个人,不清楚这事,后来……”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看我的脸色变得不那么明显,才小心翼翼继续说: “至于你打人泰哥在场,是无意当中碰到一处。我们都看过那段监控,你从一楼上来时,撞着泰哥过去,泰哥看你提着酒瓶的样子像是要去打架,就跟了上去。” “你打电话报警泰哥就在你身后,他就把冲过来的王二的手下完全拦下了,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知道王二借着借钱的借口想要欺负你母亲,你赶来打他。” “漫仔!说实话,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他王二做得出来,泰哥都看不下去,他私下替你断的尾,要不然你打伤人,在局子里蹲了一晚上就好好的出来了?” 王二被我一瓶子开瓢,事先我报过警,警方以防卫过当当晚就把我押在派出所。 后来又因为我年未满十八岁,被打的王二愿意私下调解,所以第二天我就出来了。 再后来协商我家赔了一点医药费,王二也要的不多几百块钱。 我打人的时候失去理智,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 两年前,歹徒来讨要赌债,母亲当时在豪都酒店做服务员,她就给豪都的老板王二先借半年的工钱还债。 我陪母亲过去拿钱,王二找借口把我支开,把母亲骗进三楼办公区域。我从一楼柜台上抢了一瓶啤酒,奔上三楼打爆了他的脑袋…… 酒店有监控,王二在办公室对我母亲动手动脚,我踹门而入打人。 怎么看那段视频都是一个我故意伤人,但是警方来一口认定我自卫伤人,王二先伤害我们母子二人,我被迫还击。 不管怎么说,这个自卫还击对我十分的有利,王二才在一晚上时间就改口要求私了。 这件事最大的影响就是我参军过不了政审,永远失去了从军的资格。 又加上辍学,考大学无望,我起了轻生的念头躺在公路上等车压。 可是我现在听见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分明就是老泰在背后暗箱操作,把王二压了下去。 再联想原木那些话,母亲在见王二之前,先遇见的老泰,拿酒瓶打了老泰,老泰追着母亲过来才遇见的我,他帮我根本不是在帮我,是在帮母亲。 王二肯放过我,也是因为他动的是老泰中意的女人,老泰愤怒,所以王二不敢叫嚣。 原木所说的真相,现在一层层剥开在我眼前,我刚才输入的那段数字,是母亲的生日。 老泰设的密码,用的是我母亲的生日,可是他对我的解释是——户口本。 “然后呢?”我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双手都控制不住抖起来。 “然后……就因为这事,泰哥忽然很上心,专门去赌场看看那个赌得连老婆孩子都不顾的男人,也就是,你父亲楚大……” “小刀!” 大眼一声打断他话,我冷冷瞅他,“我听着,继续说。” 大眼陪了笑脸,把小刀往后面推了下,慢慢走过来说: “其实泰哥看着你打人,他很欣赏你,所以才出手捞你一把。后面的事,我们做小弟的也不怎么清楚,你父亲欠钱两年多,烂赌成性,那天在赌场的事,我在场,我给你讲讲。” 第13章 那一本书 “楚大他输钱红了眼,没钱翻本,要把你们娘俩抵债给一个老光棍,泰哥就耍了个小手段,逼着楚大砍指头戒赌,就这么一回子事。” 大眼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语气一转说:“泰哥忽然收你学拳,兄弟们都很奇怪,说老大你要收徒,这些小弟你多收几个,我们都愿意跟你学打拳。” “对了漫仔!” 小刀插进来问我,“你怎么就给泰哥做了徒弟?” “人家泰哥慧眼识才,你看看,漫仔才跟泰哥学了两年,就在拳台上争得第一,我们这些垃圾哪能跟你比呢。” 一边说着,大眼走过来肩并肩坐在我旁边,嬉皮笑脸的,我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小刀也走过来往我身边坐,也说着:“就是,只有漫仔才做得了泰哥徒弟,我们哪能呢。” 我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大眼的手从我身后伸过来往笔记本上按着删除键,那些图画都消失不见了。 看见我这么快就识破,大眼当机立断,重重一捶砸在键盘上,笔记本爆炸型的腾出火花。 小刀眼疾手快操起来往地面上扔下去,我伸了一下手,终究放弃去接,这一回机子彻底报废。 两小子手忙脚乱的捡了那碎成渣的笔记本,讨好的对我说着:“漫仔!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陪你打游戏啊。” 一边说着两人就飞快跑了。 我僵在哪里站着,看着地面上的碎片渣子,半天才想起来那些东西都是存在盘上的,电脑高手完全能复制出来,摔碎的只是一个壳子。 我该怎么办?我完全可以拿着这段视频去跟老泰对质。 问出来他对我母亲有意思?还是说证明他教我打拳居心叵测? 甚至于听他亲口承认还赌债只是一个借口,是要无限的接近我身边的人,拿教我打拳来做幌子? 我再也在家中呆不住,一想到母亲被他诱骗我就心乱如麻。我抓了他的车钥匙开车去洗浴中心没有找到他人,我又疯了般跑回家。 父亲常年不在家,只有母亲一人独居,我像个小偷一样偷偷站到窗子前翘起脚尖往里面看看。 母亲不在家,我便开门进去,从衣柜里面最底层果然翻出了那条裙子。 原木还说,老泰去年给母亲送过一个戒指,那戒指我见母亲戴过,是镶了碎钻的。 钻石太小,不值几个钱,母亲说是父亲给她买的。 可是原木说这戒指是老泰买的,老泰买的,会不值钱吗? 我翻箱倒柜去找那枚戒指,母亲只戴了一段时间就收起来了,说是怕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上面的钻石挂落。 那枚戒指我始终没有找到,但是就在床头那样显眼的地方,搁着一本书。 老泰有躺在床上看书的习惯,他的床头上总是会放着几本经济管理学一类的书籍,他也不止一次说过让我也看看,大学毕业了来他的公司发展。 可是我一看那些东西头就晕,我更喜欢文学杂志一类放松型过过眼的书。 他总是笑我没前途,目光短浅,这专业好歹选个医生,法律一类,去学什么古史,等毕了业没两年就活回去了。 大学选专业只是一时兴起,我性子跳脱,其实不适合古板的历史考古系,一学期下来索然无味,我就更专心的扎在练拳上。 相比学业,我更喜欢在俱乐部兼职健身教练。 抽空子出去旅游兜风,找几个驴友登山探洞。 甚至悄悄的报名组队,明年假期要去攀珠穆朗玛呢。 我想得透彻,趁年轻该玩玩,放飞自我几年。 至少现在这个境地,打赢擂台赛暂时变成了我人生第一个小目标。 虽然是顶着荣生堂的名打,我也想跻身世界级拳王争霸,去搏一个老泰当年的名头回来。 不过也受了老泰影响,我也学着他睡前看看书。 但是母亲看的会是什么类型的书籍? 我十分好奇,拿起来书名叫做《人性阴暗面解析》,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的写着老泰的大名以及购书时间,我的脑袋“哄——”一下子晕了。 眼光就定格在那行字上,研究古董般一笔一划的辨别着老泰的字体,恨不得在这字里面挖出两团火来…… 这是老泰的书,这是老泰的读书习惯,床头放上两本,睡觉前随手翻开津津有味的读两个小时…… 我仿佛看见老泰躺在这张床上看书的样子…… 可是这是母亲的卧室,这张床是母亲的床…… 我失魂落魄的捏着那本书从家中出来,打通老泰的电话。 我问他你在哪,老泰说他在健身房,等一会他就回家来,我让他等我。 挂掉电话,我一路小跑去的俱乐部,小刀和大眼都在。 平日里热闹的健身房只有他们三个人,老泰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头发汗湿。 看见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大眼第一个冲上来推着我,劝我冷静别冲动。 小刀直接操起一根棒球棍喊着,你要是动手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我当时嗬嗬嗬的冷笑,看着老泰笑。 我说:“叔!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光会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两年玩的够遛,徒弟真心的佩服你。” 字字血泪的这句话,我的心在滴血,悲怆感油然而生。 短短两年的陪伴,亦师亦友,生若父,亲胜子,我是那样掏心掏肺的把他当成我的亚父,看做了我生命中的第三个亲人。 爱我最切是他,伤我最深也是他,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这般人间恶魔…… “漫仔!”大眼着急的喊着我,“这当中有误会,你别钻牛角尖呀?” 我依然直视他一字字问他:“你教我打拳,替荣生堂培养一个上台博名的嫡系弟子,才是你摆脱荣生堂的最大赌注是吗?” “老泰,我是那样的信任你,你利用我父亲欠下的赌债,把我一家逼上绝路,把我逼到你身边来求着你教我打拳还债,你就这样把我卖给荣生堂?” “为了一己之私不择手段,把我楚漫玩弄于股掌,虚情假意,你还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到何时?” “所以呢?”他侧头问我,“你来兴师问罪,还是来打我一顿?” 我狂怒的吼着:“你就说,有没有?” “对——” 他摊开手掌,那样淡然的回答我说: “我就是这样打算的,没有你,荣生堂我脱不了身,我现在功成名就,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你去代、替我,把你教出去我就ok啦。” 第14章 他打不过我了 这种鬼话,却让我不得不信他真的做了,敢于承认了。 我把书竖起来,颤抖着说: “这本书我在我母亲床头上拿来的,上面写着你的签名,你购书的落款,书中有你的备注……我母亲她看不来这种全英文版的实体书,你也许放一本格林童话,就糊弄过去了,何必,连伪装一下都不屑?” 他的脸色变得更黑,小刀气愤的岔进来说: “一本书能说明什么?你母亲当时打了泰哥,泰哥不计较,还帮你们娘俩摆平王二。后来更是用收你为徒做借口抵消百万赌债,泰哥做到这般仁义,你现在翅膀硬了反倒怪起泰哥,一件小事揪着不放,楚漫你心里面到底怎么想歪的?” “我要听你亲口说?”我大吼着,怒火蒸腾直冲天灵盖。 一个觊觎我母亲的登徒子,拿我做挡箭牌的狗好人。 “我做什么事需要你一个小屁孩来我跟前叽叽歪歪,你今天是来找打的。” 老泰咔咔的捏着拳头,起身走过来说,大眼急忙的推着我。 “漫仔赶快给师傅道歉。” 小刀冲上来拦老泰喊着:“泰哥你歇着,小刀替你打断他的狗腿。” 他瞪着我,我怒视着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我说:“那是我送给你母亲的书,拿过来给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时候他还在说着侮辱我母亲的话,我把书往桌子上一丢。 大眼急忙来拉,我反手拧住他一臂,往后面拽了一下,足尖勾动挑起他下盘不稳,大眼就被我放倒了。 小刀惊慌的往我这边走了一步,又犹豫不前,老泰忽然一掌切在他腰际上把人推开。 我们两个人都同时把身边小弟清理出去,各各上前打在一处。 从去了台州这半个多月,几乎都是跟东叔练,跟武安百也练过。 跟荣生堂的黑衣人打过,跟泰国拳手打过。 虽然我是带着一身伤回来,但对敌的体验已经大大不同。 以前觉着老泰的身手我望尘莫及,甚至于跟他过招拼尽全力也感觉相当吃力。 但是今天愤怒之下手不留情,我忽然感觉他的身手在我眼中慢了下来。 一招一式没变,两年时间我已经熟悉他的拳路,他的对打攻势。 狂风骤雨的攻击中,我看见了他的破绽。 拆解开一个个细小变招之间的不连贯,仿佛在电视上看一个慢动作,还是放慢很多倍速的那种清晰。 我能看见他僵硬的关节不灵活摆动,我可以随心所欲敲断他的每一寸骨骼,捏碎他的每一分筋骨(当然只是我可以轻松做到,但实际上我没有这样做)。 甚至于我从他的喘息当中计算出他的体力消耗值,从他细微的眼神可以判断出他变招的方向,精准计算他踢出这下一脚的力度和劲道,而做出躲闪或是先一步压制。 我是那样轻轻松松的在他手底下见招拆招,游刃有余。 我是那样吃惊的发现,老泰打不过我了呀! 不过去了一趟台州,我就成功出师,完完全全把一个曾经的拳王碾压在我之下。 我应该高兴呀!至少我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不再是昨日懵懵懂懂的小屁孩。 老泰越打越慢,我随着他慢下来,这场点火的较量在大眼和小刀的目瞪口呆中,不过是师徒二人在切磋练手的日常。 是的,我说的那样狠话,骂的那样难听,如此疯狂失去理智的上来兴师问罪。 可是真正动了手,更多的是两年学拳的情深义重。 打谁我也不会打老泰呀,毕竟是我喊了一声师傅的人。 无数次我占在上风,手下留情,每一招每一式都先发压制住他,老泰变无可变,最后收手退后。 他没伤到我,我也没伤到他,他看着我一言不发。 大眼和小刀惊疑的插到我们中间,不明所以。 老泰过了一下才说:“打一架,气顺了吧?” 他席地而坐,招招手让我过去,叹着气说: “你母亲的事,你想听我可以从头到尾说给你听,也不怕你误会,曾经我也动过心思,男人嘛,逢场作戏,那个不是拈花惹草的,我也不例外。” 我闷声走过去也往地板上坐了,大眼和小刀心惊胆战的跟着我坐下。 老泰笑了一声打趣说:“整点啤酒烧烤就算是开了一桌了。” 看他神情有些落寞的脸,我忽然觉着十分的愧疚。 怀疑谁也不该怀疑老泰,这般胸怀坦荡的人,不信他不敬他,怎么能走进我的身边,义无反顾的拜他为师? 没有这种磊落胸襟,又怎入得了我的眼,甘心情愿喊他一声师傅? “两年前那晚,我陪的客户谈一个项目,因为是合作关系要争取己方利益,我带的拼酒团都喝趴下了,我就只能自己上。喝到快凌晨才散的席,安排人把喝醉的一个个送回去,而我自己就折回酒店开间房对付一晚。” “那晚确实是喝多了,在酒店遇见你母亲时,看到她在偷酒。那么小的一个包,她把一瓶啤酒拼命的往包里塞着。我看得好笑,她还慌慌张张的不看路,走过来往我身上撞,我就一时好奇拉了她一把。” 说到这里他笑了,回忆着往事,毫不避讳的告诉我: “半夜三更有女人投怀送抱,还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很正经很干净的女人,虽然她年龄可能大点。” “我当时只想着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那有什么正经人,她一定是看见我进来,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再故意撞上来。” “欲擒故纵的烂手段我老泰见的多了,送上门的肉我不拒绝吃,毕竟她很合我的胃口。” “但是我拉她这一把,结果那女人一转身,看我一眼,就把那瓶酒敲在我脑袋上……” “后来等我追出来,没有看见她,却看见你提着酒上楼去打人,我又一时好奇跟在你后面上去。” “你打电话报警,我在后面全听见了。豪都酒店是王家的产业,生意场上王家和坤泰多少都有些瓜葛,当晚王二还来酒桌上打过招呼。这个时候你上三楼,我就猜着你打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王二?” “事实上我把赶过来的人拦下来,随便问问就知道王二做了什么事?你为何要来打他?听明白王二欺负的是一对母子,出于义愤我就插了一手……” “然后,就是,很凑巧的,被王二欺负的那个女人竟然就是打我那个,她偷那瓶酒要打王二,结果打了我?” “也许这算是一种缘分吧!” “你把王二打了肯定不能善了,我偷偷塞了张名片给你母亲,让她一定打电话给我。我说你们怕王二,我老泰不怕他,你要救你儿子出来,我可以帮你,后来的事……” 第15章 第二个对手安然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犹豫不决:“那天晚上发生的很多事,包括你被警察带走后,你母亲去医院里面求王二……” 他显得十分难以措辞,犹疑不决,我的心一下下提起来,不知道会听见什么惊天的秘密?仿佛天都要塌下来般惊恐。 我颤抖着说:“你说,我承受得住。” 老泰求助的看了两小弟一眼,大眼立刻接口说: “我来说吧,这事迟早也该给漫仔知道,泰哥瞒着你也是为的你好。” “王二好色,年轻漂亮的玩腻了想换换口味,正巧你母亲申请要预支半年工钱,他一时心血来潮假装借钱骗你母亲过去,不是被你一瓶子打进医院。” “王二当时放话要让你赔命,你母亲害怕去医院求他,王二就拿让你坐牢来威胁要你母亲做他家保姆,你母亲在医院签下了这个合同,泰哥拿钱把这个合同买走,你才平安出来的。” “后来王二不甘心上门讨要医药费,挑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父亲被打,你母亲向泰哥求救,泰哥于是故意在赌场里面演了切你父亲手指这出戏,逼着你父亲把你和你母亲卖给泰哥,有了这个名头,王二才从此断了对你母亲的非分之想。” 我打王二只凭的一腔孤勇,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更想不到后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坐在那里,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眼最后对我说:“漫仔!豪都酒店的事阴差阳错,也不全怪大家都瞒着你,今天都说开了,你是泰哥收的唯一的徒弟,怀疑别人你也不该怀疑泰哥,他可是你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恩人。” 我瞟了老泰一眼,正对上他也在偷偷看我,两人眼光交接,他尴尬的移开了眼。 我很想要一鼓作气的把那本书的事问出来,话到嘴边却又犹豫,生怕听见了什么我不该听见的话,犹豫后我最终放弃了问。 ……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回家去,没有让任何人送我。 我来到当年等车压的地方,靠在路边坐了好久,一幕幕回想这两年的所有经历。 当年的那两瓶清酒还在唇边回味,还有那个男人鼓励的眼神,小女孩从车窗里面递出来洁白的千纸鹤。 我卷起衣袖给母亲做了一桌饭菜,母亲对我不声不响回来十分惊喜。 她假意拍着我肩膀说:“跟你师傅去谈大生意,你可得勤快些把你师傅给照顾好了,抱好这条大腿哦!” 母亲再认真问我:“你回来可曾想过给我们二老带什么礼物了?” 我夹着菜到她碗中,笑了。 “老妈!儿子给你做半个月饭菜,保证顿顿不重样,您都瘦了。” 母亲看看我微笑不言,默默把肉夹进我的碗中。 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见她发丝里面窜出了一根白发,我伸手帮她拔掉了。 四十岁的黄脸婆,眼角爬上了细纹,皮肤失去弹性光泽,眼睛不再清亮,那双生满茧子的手都没有一丝圆润光滑,衣服上多出来皱褶也不会刻意去熨烫,发丝松散的垂在耳边也只是随手一撩。 我没有刻意去问母亲那本书,我相信老泰不是会躺在母亲床上的人。 吃在嘴里边的肉都是酸涩的泪水的味道。 “老妈您多吃点。” 我不停的给她一次次夹着菜,可我自己只吃了一小点。 次日等母亲上班去了,我才敢让家庭医生上门。 下了拳台这几日老是折腾,医生坚持给我开了几天补液挂,母亲离家我挂针,母亲回来我做饭伺候她老人家。 家务活两小弟全包,我还恶补了大一落下的课程,做了一个乖乖仔。 九月开学,第二场拳赛也近了,我去拳馆练拳,再见老泰他还跟平时一样对我好,可我心里边始终别扭。 第二次去台州,原木亲自来接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惊奇的说:“你这精气神似乎转变,有忧郁诗人的骨感美了。” 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我瘦了,我问他什么时候打一场试试,他神秘的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先对付这场吧。 他把对手的资料丢我邮箱。我进了荣生堂又是拜祖上香,又是觐见各长老训话。 东叔这老家伙拉着我试试我这一个月的修为,似乎比试效果不满意,下午被他揪着练防御技巧。 这老贼公报私仇,花招百出,奇巧刁钻,我学了一下午不得要领,算是美美的给他打了一顿。 晚上回去我才点开邮箱仔细看看对手资料。 安然,台州本地人,是台州当地仇盟会组织的职业拳手,30岁,从业生涯7年,大小战役99场,平局5,败局4,胜率9比1,我跟他这场正好是第100场,算是一个里程碑。 安然其人,身高过2米,体重150公斤,上一场的泰国拳手跟他师出同门,被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打败,师门受损,安然指名道姓挑战于我,扬言要在三分钟把我打回老家。 原木附带发来的几张图片中,体魄惊人的壮汗双手高举ornary kitten(东方小猫)的木牌,一掌劈断。 这个长发齐肩的半欧洲血统白人男子,有一双深蓝眼眸,目测全身肌肉发达,面目阴森,手执长矛俯身蛰伏草丛的一张照片都是那样的凶悍,这人就是安然。 我看完一阵蛋疼,七年资深的职业拳手挑战我一个不入流的业余小子,这做法有些自降身价。 应该是仇盟会这些年一家独大,在擂台上无别家匹敌,倨傲惯了,上一场对抗我这个大陆仔根本就没放在眼睛里,只让一个五战五胜的拳手出来抖抖威风,结果被我夺了三分钟的惊人战绩,引以为耻。 这一次把拳王级别的安然放出来,对手只是个无名小子,安然定是反对这种自降身价的挑战,怒火中烧,不管我输还是赢,这场拳赛我都是九死一生,对手太强了。 接下来几天我什么都不想,一心跟东叔学他那套花样百出的招式。 他几十年功底深厚,一招一式都带着劲风,但是我瘦,1米86身高,体重刚达到80公斤,那些动作我耍出来他就骂我绣花跳舞,一天几百次试练被他打惨了。 第16章 酒吧邂逅安东 武安百笑着解释,说我少年人关节柔软,身体可以扭曲到一个柔若无骨的地步,但是我招式不连贯,生硬,自然做不到行云流水。 东叔就生起气来,让武安百来教。 武安百就教我打太极,从慢处学,寻找变招之间的连贯性,老泰在边上一言不发。 晚上回去,不擦跌打药酒我简直浑身疼得睡不下去,老泰轻轻的给我揉着,问我学武后不后悔? 我说叔,我自己选的路,还能回头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等这三场拳打完,我想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我缠着让他讲讲当年的故事,老泰神情落寞的说:“年少轻狂,不过是意气用事,我想要摆脱荣生堂,腿不断走不了,我就故意激怒你师公断的腿。” “你后悔吗?叔!” 老泰脸上的表情裂开,说不上伤感,像是一种释然,他拍了我的脑袋一下。 “瞎想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他虽然没有明说怎么断的,但作为一名职业拳手,断腿就是毁了一切,老泰当时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能把自己的腿送出去让人打断? 我把脑袋靠在他腿上说:“叔!将来你老了,你还有我照顾你,给你作伴,你不会是一个人。” 老泰拼命揉我的头发,喊我“大闺女”,我一怒而起,他就笑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蒋东元这老家伙的绝招,平时不舍得教人的,你难得吸他的血,把握机会,忍着点性子好好吸,挨打也没关系。” “他愿意教我,不会是泰叔你许了他什么好处吧?” “不该问的别问。”老泰呵斥我一声。 他不说,那就真的是拿好处换的让东叔教我了,怪不得老家伙这么好心。 接下来几天我除了跟着东叔练,几乎是足不出户。 这次大眼没来,我身边只有小刀,以及荣生堂配给我的两名手下阿文和老金。 大约是一周后,我终于憋不住晚上出去遛遛,也给三个小弟放松一下,就是这一晚出去就惹出祸事来。 事情是这样的,阿文和老金是当地人,熟门熟路,他们带我去了较远的一家偏僻小酒吧,进门装设豪潢,色基调也是高雅的暗色系,挺有些异国情调。 至少我走进去挺喜欢这个环境,也愿意坐下来喝上一杯。 我们寻了靠里边的一桌,阿文叫了几个女伴来陪,起初我以为是他们朋友,四个男人叫四个女人,开了局动手动脚的,小刀也放肆的搂了一个拼酒。 我看看坐我身边那女的,年龄估计比我还大,实在没兴趣,就借故溜出来,一个人跑吧台上要了杯啤酒。 调酒的小哥极力给我推荐他们新推出的一款鸡尾酒,叫什么“初心隽永”,我便要了一杯,他调好后用勺子搅了一下才递给我,应该是要让口味纯正些。 那酒是粉色的,我尝了一点没喝出什么“初心”的感觉来,本想让他换啤酒,又一想人家辛辛苦苦推荐一场,就给个面子,打工人不容易。 反正也不是烈酒,我刚打算一口喝了回转去,忽然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拉住了酒杯。 我微微侧眼,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探过半身压着我的手,一本正经的对我说:“红酒品味,不是你这个喝法,再说了这酒里面有东西,你没看见吗?” “有东西?”我愣愣的看看酒杯,以为掉了虫子。 少年哈哈的笑,骂我笨,他把杯子接过去,直接慢慢把酒往地上倒,倒空了让我看看,杯子底部还有半粒未化完的白色药丸。 我又惊又怒抬头看时,调酒那小哥早跑得没了影。 少年嗤嗤的笑着说:“他看上你了,才给你下药,鸡尾酒搅成这个颜色,他是怕药丸一时化不完,等你喝倒了,他就把你捡回去享用,我已经见过无数个像你这样长的好看的被他用药捡走,哭都没地方哭。” “谢谢!” 我捂着嘴,想起来刚刚还喝了一小口,赶快向他道谢,想急忙去洗手间吐一下。 少年拦住我,伸出手说:“我叫安东,你长的这么漂亮,我很高兴跟你做朋友。” 我便跟他握了手,他吃痛的皱了眉咝了一声,连连说:“哇!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捏得我好疼啊。” 瞧他这个林妹妹的样我真的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假意笑说:“其实我在这里等我们老板的,你快走吧,我老板来了会打人,还会砸店,我怕伤着你。” 说着我就望见老金往我这边过来,我故意把头低下些对这个叫安东的少年说:“看见了吗?过来那个就是我们老板,荣生堂的大老爷,耍刀子耍的很溜。” 老金扬声叫我:“少爷!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随口应了声,屁股挪回高凳上,说:“刚才有人请我喝酒,往里头掺了点东西,我就看看清楚了再过去。” 老金怒道:“谁踏马这么大胆?敢玩阴的?” 我拿起杯子转了转,盯着那半粒小药丸。 调酒小哥弄这杯酒花了大概五分钟时间,如果是他放的药,再像安东说的拿勺子又搅了一下,五分钟时间足够药丸化开。 之后我喝了一口品尝味道,起码前后也坐了五分钟。 但是安东出现到他把酒倒掉最少又过了一分钟,这药还剩半粒,那就不得不怀疑这药根本就是安东放进去的,故布疑阵引我上钩,他才是给我下药要把我捡走的人。 这个世道真是莫名其妙,出来喝口酒也有人惦记要害我。 我看着安东,他吃惊的睁大了眼,不相信的一口就说:“你是荣生堂的长老嫡系弟子?” 老金一把从衣底摸出匕首来骂着:“臭小子找死来的。” 安东跟着再说:“所有弟子我都认识,年轻些的原木君,你不是原木君,那你就是新来的大陆仔,楚漫,对吧?你是楚漫,来跟仇盟会打擂台的那个楚漫。” 老金冷笑:“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他握着刀朝安东过去,我赶快把老金拉住。 少年脸色发白,退开了两步距离,我笑着伸长手臂捉住他一手又把他拉过来。 第17章 一起逃命 一边说着:“来了就好好玩,怎么又要走,实话告诉你,刚才我还想着怎么邀请你去我家做客,既然你也有这个意思,那正好,我车子在外面,走吧!别浪费时间。” 我从凳子上挪下屁股来,就着拉他那手把人拖进我怀里半抱半挟持。 该死的这安东不知道喷了多少香水,熏得我直打喷嚏。 我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来害我?” 想一下,这个时候会对付我的大概率就是仇盟会? 甚至于就是安然本人也说不定? 我可不愿意做冤死鬼。 安东起初一言不发,我就想着出了这个酒吧让三个小弟撬撬他的嘴。 出人意料的我拥着安东刚一跨出门,一队黑衣人就围上来,领头那个肆无忌惮的端着一支步枪,黑洞洞枪口对着我,语声清脆的上了膛。 我反应奇快的把安东往身前一挡,右手挪上去捏住他喉咙,三小弟机灵的往门后一闪。 持枪那汉子卜一枪打在我们脚下的地面,枪上都安的消音器,声音不大。 男人喝着:“把人给我放了?” “尽管放,我看你枪里边有多少颗子弹。”我冷笑一声。 他再威慑的放了两枪。 我干脆推着安东一步步上前,再说:“把枪管抬起来,你别浪费子弹,胸口瞄不准的话,就朝着脑袋开,要是一枪打穿孔了,也就顺便把我也干掉了,一了百了。” 男人果然把枪口往上移。 安东竟然笑出来说:“玩过头了,他可是不介意杀我,你赌不起的。” “没事,你死了,就凭我的力气举着你的尸体也一定把他击杀,给你报仇。” 我脚下不停,对面的男人脸色更阴沉,再喝道:“放了人一切好说,大陆仔!” “果然是有备而来呢,都认识我。” 我往安东后脖子上吹口气,“说吧!你抓了我去想要使什么坏?你跟安然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在仇盟会是什么身份?你来安然知不知道?” 安东双手抱住我掐他咽喉那只手,笑说:“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该先回答你那一个?要不回店里去,坐下来慢慢聊聊,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不等我下一句话,对面执枪的男人枪身一抬,卜的一枪放出,我跟安东都明显惊跳了一下,后面传来声响,那子弹从我们头侧飞过去射入酒吧里面。 阿文大骂了一声,跟着后面枪响,前边的人迅速散开,安东怒骂出来:“你疯了,你竟然朝我开枪,混蛋!” 小刀喊我:“退回来,漫仔!” 安东急忙说:“站着别动,前边9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我往左前方看过去,黑沉沉一座建筑,上百扇窗户面正对酒吧,确实是最好的狙击位。 不过我一眼看过去确定不了狙击手身藏的位置,倒不好判断这句话真假。 思忖一下,我揶揄在他耳边笑了笑说: “你小子作恶多端,有人要杀你呢。” “说不定是冲你来的。”他反唇相讥。 “听我说,我们两个现在绑在一起了,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合作点,一起逃命。” “逃命?” 安东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拍拍我手说:“要合作,先放了我。” “那你也让对面那个大哥先放下枪好不好?” 这小子竟然说:“我跟他不熟。” 我再看那幢大楼,从十层楼高度来画距离就超过了三百米,这种点位打伏击,命中率几乎零。 也就是说,狙击手只能是在十楼以下。 略过底层的建筑物遮挡,最好的点位只有三层,而这三层偏偏每一层都有窗子是掀开或是半掀开状态。 我在台州没有什么仇人,真有狙击手那就是冲安东这小子来的。 但看他身边这些保镖,一上来全副武装根本不是良善之辈,他今晚来撩我,会不会是察觉有刺客,故意挑事来寻求帮助? 如果是这个推测,那他就肯定一早就认得我就是楚漫。 再者说,他拿我来挡枪子呢! 我现在跟他搅在一起,刺客来杀他,连我都要灭口。 另外一种假设,这小子满嘴谎话,根本没有什么狙击手刺客之类,他就单纯的给我下药,居心不良。 我冷不丁一口问他:“你在我酒里面放的什么药丸?” 安东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药不是他放的,第一个揣测猜对了,真是他放的药丸,调酒小哥顶多是个同伙。 我再问他:“你告诉我有人伏击你,故意把我扯进来,想让我给你挡灾,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对面也没有狙击手伏击你,这酒吧里面也没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你就纯属胡闹,来逗我玩的吧?” 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奸计得逞那种高兴的笑,笑得我很不舒服。 他说:“这也被你识破了?” “神经病!”我骂他一声,手指一松就要放开他。 他跟着说:“遇到个养眼的,设计个被人刺杀的剧情调动一下情绪,你要是真被我药倒了,那我玩起来也过瘾不是?说起来你还喝了一口,这药怎么没反应?” 这么恶心的话当面对我说,他还靠在我胸口上,浓郁的香水味刺鼻恶心。 我几乎条件反射把他身体推出去些离开我的身体,一足微微退开小半步。 就这时我后边两声枪响,阿文几步跑过来靠在我背上喊着: “把这小子做了,他竟然算计我们,这店里边的伙计都被放翻了,今晚的客人只有我们这一桌四人,落单了。” 我松开的五指旋即捏紧,重新把他拉进身来按紧,有些不相信说: “天才的算术大师也算不出来我们今晚一定会来这里,怎会这么凑巧?” 阿文丧气的说:“老金的马子打电话约他过来,这间酒吧品味不错,平时我们也常来,接到电话我们就定的这家把你带过来了,唉!女人误事。” “人没事就好。” 我皱起眉头,今晚这事是冲着我来的,可我跟这小子从来不识,他为何算计我? 忽然我意识到我忘记了问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大陆来的楚漫?” 从这个问题衍生出去,我的脑中更转得开些,追着问: “你根本不是仇盟会的人,你是荣生堂的人。只有荣生堂的人才能准确无误的把我认出来,设局把我困在这里,图什么?难道是老泰?你们要对付泰叔,是不是?” 安东一句话不说,我一掌将他砍得跪在地上,抢过阿文手中的枪抵在他后脑上。 第18章 两枪伏击 “你说,你是那一位长老的弟子?是不是东叔?” 安东又咯咯笑起来,我气急败坏反转枪把往他脑袋上敲。 这小子一个侧身,扫堂腿往我下盘袭来,我避过去了。 冲过来的阿文被他一脚扫出几米远去。 他跟着追进我怀里,曲膝撞我胸口。 我习惯性举掌格挡,忽然脑海里跳了一下这几天跟东叔学来的花招,便放弃硬格闪身避开。 这一避他招式用老,我掌刀往他肋下破绽处切过。 他身子扭成一个弧度从我掌下滑出去,再飞快的黏回来空手夺枪。 几个变招他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他,端枪那个男人枪头垂向地面,紧张的看着我们两个人过招。 我操着不是很纯熟的招式,一直避开正面硬钢,他身手比我还要敏捷,动作更快。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尾鱼在水里面,你湛湛想要抓住时,鱼刚好跃走。 初次用新学的打法难免捉襟见肘,特别安东用的也是这种避实就虚的奇巧之技,他用的比我娴熟。 虽然力道速度比不及我沉稳,但胜在轻灵,一时和我打成平手。 正当我们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时,有一辆劳斯莱斯悄无声息的开过来停下。 我分了一下神,正思忖又是荣生堂那位大佬露面了? 车窗降下,一个长发过肩的男子坐在后座转头看着我们。 我看过去第二眼,那男子脸部肌肉线条分明,目光如电跟我对上,他冲我笑了一下,年纪大概三十上下,英气逼人。 我第一次见这个人,却觉着一阵寒气从心头窜起来,男人只看了我们一分钟就开车门下来。 一件黑色衬衣从上面往下敞着三颗扣子,精壮的肌肉露在衣外。 男人身材高大,走路腰杆微微弯曲,身体随着大步子左右摆动很有节奏感,长发飘逸,棱角分明的西方人脸型,唇边自带一抹笑意,这个混血儿真的是魅力十足。 这男人径直走进我们的打斗圈把我们两个人隔开。 他搂着安东后背说:“怎么在这跟人打架,害我到处去找你。” 安东甩开那男人的手,冷冰冰说:“我跟你没有那么亲热,拿开你的手。” 男人啧了声,眉头大皱。 “荣生堂把你教成什么样了,这么没大没小的?” 安东丢给我一句“回头我再找你”,转身就要溜,我平白给他耍了一通,这小子来了帮手胆气倒壮了? 我抢上一步去拦他,长发男人往我胸口上就推了一把,不悦说: “我弟弟任性胡闹惯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管不了他,冒犯之处望海量。” 他只说一个任性胡闹管不了,半分歉意也无。 好像戏耍我这事稀疏平常,言语间还十分的不耐烦。 我这火就窜起来了,一手指他不客气的说:“这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滚开!” 男人脸色冷了冷,安东插进来嚷嚷着:“我的事不用你管,这是我荣生堂的朋友,不准你动他。” 我十分诧异,揣不透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唉!你是那一个长老座下?” 安东拦在我跟前,头也不回答我说:“三长老肖禾是我师公。” 我“嗬”一声笑,跟我一样,也是小一辈。 荣生堂分堂三位长老,我跟老泰是大长老武安百一脉,原木是二长老蒋东元(东叔)一脉,这个安东是三长老肖禾一脉。 真正论辈分的话,原木是跟老泰平起平坐的弟子身份,我和安东只是徒孙辈。 我们都要叫原木一声师叔,只不过原木自降身份,一直以师兄自居。 这安东看上去年龄比我还小,我疑惑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安东嗤声笑说:“你现在不关心我是不是要害你师傅了?” 他退后些又要靠来我怀里,我不着痕迹的往边上移了移,揣测着这小子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嗜好,把我当成他猎艳的目标了。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那我还是对他敬而远之的好。 我转了无数个念头,对面长发男人不高兴起来,歪着头看我说:“你最好离我弟弟远点……” 忽然我眼光余角瞟见左前方一点亮光短促的划了一下。 我和安东正面对着那幢大楼,出于谨慎,我转头捕捉过去。 枪声就这时响起,空旷的夜,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个狙击手连做一下消音都不屑,枪声沉闷,男人才说了一句话枪声就起。 安东手臂朝后甩在我胸口上,把我推得踉跄一步。 我清楚看见他甩过来那条手臂上腾起一小簇血花,安东旋即跌在我身上。 枪声再起,安东一个转身扑在我身上,直接软倒在我怀里面。 我抱着他连拖带拽退出无数步,才看清他背上汩汩涌动的血迹。 这两枪证实了狙击手真实存在的事实。 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手脚都吓软了,一迭声问他: “你惹了什么人?他要来暗杀你?” 安东脸上都疼得扭曲,吸着气没好气说:“那刺客是来杀你的,笨蛋!” “我?” 我懵住了。 是啊!就他中第一枪的位置,是我站的地方,他手臂把我推开,子弹打在手臂上。 然后第二枪是盲目开的,不管打中我还是打中安东,反正能伤一个。 “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呀? “你打赢泰国拳手,把安然逼出来挑战你,这就足够他杀你了?” “那就是说,是仇盟会要杀我,目的是不让我跟安然打?” “应该说是怕你再把安然也打败了?仇盟会连输两场,输不起,你死了,荣生堂另外派一个弟子上去,这个胜算值得先下手杀你。” 我一时气得笑了,就为了这个来暗杀我。 “那女的是你收买的,还是仇盟会收买的?还有酒吧里面的酒保?” “收两边钱懂不懂,两边都不得罪,啊咝——” 安东挣扎了一下呻吟一声,他自己捂着手臂,我撩起他衣角给他捂着背上,感觉他全身抖得厉害,湿漉漉的都是冷汗。 这两枪要是打在我身上,我毫无警惕的情况下两枪估计都是胸部中枪,只怕连性命都丢在这里,安东这小子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谢谢你救我。” 我还是歉意的说了出来,安东又挣扎一下,开口说: “那女人太贪,这回得罪的是三方人,妈的,老子以为伦哥来了这枪手不敢开枪的,一时大意。” 第19章 一个基佬一个疯子 我才想起来抬头看看,之前站在前面那个长发男人不知道何时走的,连我的三个小弟也踪影不见,只有几个黑衣人围过来。 端枪那壮汉也不在,估计都是围堵那个狙击手去了。 安东呼吸逐渐急促,我身上都是他的血,我慌了神掏出电话打急救,这时小刀才从远处飞奔过来,赶快问我有没有事? 他脱下外衣按在安东背部伤口上,说着:“刺客被击毙了。” “击毙?” 我呆了呆,“怎么就随便杀了?” 小刀皱眉说:“那个男人扑上去就扭断了对方手臂,刺客单手还想着拿枪伤人,被人家抢了枪照着头部连开三枪打烂了,这么狠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恐怖!” 我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确实够做噩梦了。 正六神无主时,阿文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扑过来大喊着:“少爷快走,那疯子要杀你。” 我和小刀都愣了一下,安东突然睁开眼来抓住我说:“你快走吧,我哥哥他,蛮不讲理,他要杀人我现在没办法拦他。” 我勉强镇定了一下问他:“老金呢?” “被打了,估计不死也残废,他妞不是伸手拿钱,今晚这事都是老金这马子惹的头,那女人跑的快些,把老金做了替死鬼。” 安东着急的推我,断断续续说:“你,快,走,我哥回来你就,走不了,他会打死你,快……” “这……刺客不是我找的,他凭什么打我的人,还要杀我?” 安东说:“因为你,我伤了,我哥生气,他就要杀人,你不走,他肯定第一个杀你。” 阿文急忙的拉我催促着:“赶快走,现在回荣生堂,他再横也不敢去荣生堂闹,这个人就是疯子一个,他打老金一句话不说,见人就打,我跑的慢点也跟老金一样躺下了。” 小刀也吓着赶快来拉我,我稍一犹豫,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我咬咬牙说:“等把安东送上救护车我再走。” 说完我蹲下身一抱安东,人已经晕了。 这一等救护车没来,长发男人先过来的,后面两个小弟拖着具尸体过来。 男人暴戾的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挖出洞来,长发凌乱一缕缕覆在脸上,拳头握得紧紧的,我分明听见他不停磨牙齿的声音。 他走过来时,我戒备的站起,他一言不发把安东直接从地上抱起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路边等救护车。 阿文和小刀都松了口气,随后那两人直接把尸体拖我跟前丢着,脸上血肉模糊看不清,但那身衣服明明就是老金。 我急忙上前去探他鼻息,还好还有一口气,胸口也还起伏着。我想了一下,老金只怕不能和安东坐一辆救护车,怕那男人在车上就把人杀了,便招呼两小弟开车送人去医院。 这个时候救护车到了,迅速把安东接走,阿文背着老金出来,小刀在背后给他托着点人,我看了一眼,那长发男人果然没上车,心头就沉了下去。 我让两小弟先带着老金走,两人都吓得脸色煞白,小刀急忙的拖着我的手说:“泰哥把你交给我照看,你要有个好歹,我们怎么跟泰哥交代?” 阿文急道:“快上车,废话少说。” 我叹口气退后一步把车门关上,今晚这事不解决,迟早是祸,怎么躲都躲不掉,不如面对。 转过身那男人双手叉腰看着我,见我转身,他冷冷一笑说:“你要敢跑,我让你们四条命一起收了。” 我朝他走过去说:“你这人蛮不讲理,今晚这事本就不是我的错,安东他给我挡枪,我感激他还来不及,你凭什么要针对我?还打伤我的人?” 男人傲慢的说:“我做什么事我就是理,我弟弟凭什么要给你挡枪,你死在我跟前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是你蛊惑他在先,他会这么做?” “他当我是朋友,我也当他是朋友,他救了我,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他一命。” 男人“哈哈”大笑说:“朋友?什么朋友,上床那种关系吗?你还真说得出口。” 我脸色都铁青了,怒道:“你嘴里放干净点,你侮辱我没关系,你连自己的弟弟也侮辱,你还是人吗?” 男人一口就说:“我弟弟本来就是那种人,他找的朋友自然是恋人关系,你有什么好抵赖的,就你这样只配给他压在下面……” 我眼睛里面晃出酒杯里那半粒药丸,忽然不寒而栗,如果安东给我下药真是有这方面的意思,那这个朋友还真是不交为好。 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遇见一个gay,还差点被刺客杀了,我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的厉害。 一个基佬一个疯子哥哥,这种畸形兄弟全被我一个晚上碰见,这种运气比买彩票中头奖的手气还好。 我摇摇头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车子在我身后还没开走,两小弟不敢丢下我。 见我走过来,小刀赶快开车门,他惊恐的喊着:“漫仔小心后面。” 一阵劲风朝后心袭来,我往侧旁一闪,长发男人手中握着什么东西说着:“我让你走了吗?” 这个疯子! 我退开一步,双掌再接下他一脚,刚猛的劲道直接把我踢得连退数步。 不等我站稳,他飞扑进我怀里,左手揪起我右肩上的衣领,他右手拿的东西迅速扎在我后颈上。 不过两招。 我自问习武十多年,跟着老泰学拳两年,三分钟打赢五战五胜的泰国拳手的所有本事都挡不住他两招,全无招架之力。 分明就是一支小针头刺进肌肉,他拇指按压下,一管药液汹涌的推进我体内。 等不及我升起惊慌,眩晕感就迅速袭上来,眼前是他冷酷的脸。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要杀我,易如反掌。 最后的意识是他俯下身来一手抓着我胸口衣服面目阴沉…… …… 我不晓得晕了多久,迷迷糊糊地仿佛有许多人在我眼前闪来闪去。 似乎是武安百雷霆大骂着:“无法无天了!” 一下又变成原木君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肋骨全断了,手脚都打断,只吊着一口气。” 我想动一下全身软绵绵的,心说我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吗?难怪没力气。 又恍惚听见东叔浑厚的语声说:“要是上不了台,那谁替他?东子也废了,两颗子弹,估计两月出不来。”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只能原木上,输赢不管,荣生堂的面子不能丢。” 第20章 初识艾伦 我在迷糊中冷笑了一声,人命还真是不值钱,没有面子重要。 我又想,怎么没听见老泰的声音?叔!我想你! 有一块毛巾擦着我的脸,动作很粗鲁擦得我皮肤生疼,我努力把眼睛撕开一条缝。 毛巾从我脸上移开,我看见小刀眼睛红红的,把毛巾放水里搓一下拧干水,再伸过来给我擦。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定住了,放下手,把脸凑过来惊喜的喊我:“你醒了,漫仔!” 我眼睛再闭上,眼皮重得撑不开,不一会儿又迷糊了。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忿忿的骂着:“这艾伦真是个疯子,给人用这么大剂量的麻醉药,玩命也不是这种玩法。” 我想要睁开眼看看是谁在说话,费了好大力气也睁不开。 一阵阵仪器的滴滴声吵得十分难受,有人给我掖被子,一只大手有力的捏了一把我的右手掌。 那个人把我的手掌握在自己手中轻轻抚摸,薄茧摩擦着我的皮肤。 在我的意识中,这双手拉着我的右手不放拉了好长时间,直到有一个声音低声说:“还没醒吗?” 另外一个声音“嗯”了声,我感觉他放开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放进被子里去。 然后我终于听见了久违的老泰的声音。 老泰说:“昨晚小刀给他擦擦脸,醒了一下又迷糊了,小刀说看见他眨了眨眼,大概醒了十几秒钟,估计也快醒第二次了吧。” 我拼命撕着千斤重的眼皮,用了全身所有力气把手挪出被子去想要拉住老泰,我又努力的喊着他“叔”,那声音微弱的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先说话那个声音说:“都两天没合眼了,你去歇歇吧,换我来守他一会。” 老泰“嗯”了声,我心头一急,泰叔要走了,我身边这个人不知道是谁? 我急促的喊着“叔”,一声声喊,忽然我的手被人一把抓住,老泰惊喜的声音说:“漫仔你醒了,是你在叫叔吗?叔在这里陪着你,别怕。” 他用力摇了我几下,我像是从梦魇中脱身出来,一下子睁开眼睛。 黯淡的光线晃得我眼前一片漆黑,可我不敢闭上,怕闭上了又像先前迷糊过去。 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黑雾慢慢散去,逐渐清晰,原来是老泰俯在我上方。 他半身遮住了光线,阴影里边瞧不分明五官,我唯一能辨认出来他嘴角是带着笑的。 我再喊他“叔”,终于意识到声音只在喉咙里转,我脸上罩着氧气罩,喉咙火辣辣疼,哑哑的发不出音。 老泰轻声说:“别急,医生给你插的氧气管,说不出话来没关系,慢慢就好了。” 我动了动,五指捏起握住他手,老泰顿时笑了,扭头举起手臂往脸上擦了一把。 很快另外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就叫来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做出决定,人没事了,随时可以出院。 我除了浑身无力,倒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东叔、武安百、原木君、小刀、阿文一个个走马般来看过我。 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男人女人,老泰一个个给我介绍。 年过半百那个男人就是三长老肖禾,他细细的问了我当晚的经过,有些细节我略过了。 倒是武安百憋不住火气拼命的骂着那个长发男人,我满腹疑虑。 晕倒时三个小弟都处境危险,当然不可能救我。 长发男人一上来拿麻醉针扎我,那是明显不善,肯定不会扎了我就放人。 下午我脑子清醒许多,小刀也给我解释清楚了,安东没中枪前阿文和老金就打电话回荣生堂求助,武安百来的及时,把我拦下来。 他描述了一下我当时的状态,说是口吐白沫的,脸色发绀呼吸急促,不像被麻醉,倒像是中毒,那长发男人眼见不妙把我扔给大长老就走了。 送我进医院,医生只说是注射剂量过大,引起过敏反应。 我从小到大连小手术都没做过,今天第一次知道我对麻醉剂过敏,那我以后有病有痛上手术台挨刀…… 甚至于拔颗烂牙…… 想想就一头冷汗。 老泰看我郁闷,开解我说:就剂量大了才引起的,普通用量一般不会。 我也只能笑笑。 晚间我爬起来去看了老金,安东据说是在另一家医院,老金算是栽到家了,给娘们连累,被那男人把手脚全部打断,肋骨断了五根。 我去看他,他全身裹得粽子也是,还昏迷未醒。 第二天老泰才给我带来了那个长发男人的资料,这人的中文名叫安南,他还有一个洋名艾伦。 艾伦和安东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东城港人。 安老爷子娶的本土女子生的安东,老爷子早些年在海外还有一个洋人小老婆生的安南。所以安南是混血儿,而安东是标准的东方人黄皮肤。 兄弟二人不论长相性格都截然不同,安东就是个奶油小生乖乖仔,而安南彪悍狠厉,杀伐果断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安老爷子对这个长子十分器重,手把手教他打理帮务。 东城港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帮会,安老爷子的沙龙帮首屈一指,而沙龙帮能挑龙头,关键就在艾伦这个掌盟人,在东城本地无人匹敌。 所有人听见艾伦的名头都要绕道而行,他就是一个嗜血魔王,地狱勾魂使。 曾经有一个海客帮不小心在生意上跟沙龙起了摩擦,艾伦一个晚上把海客帮屠得干干净净,从此东城就没有了海客帮,海客帮的地盘上多了一个沙龙客来接管海客的所有业务,无人敢为海客出头,这就是艾伦的恐怖之处。 我跟艾伦的摩擦无非就是安东接近我,导致刺客来杀我安东帮我挡枪,这种蹩脚的小事,在艾伦的眼睛里就是我冒犯了他弟弟安东,给安东引来灾难,所以他要杀我。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回家养了两天,距离第二场赛只有不到一周,我想多养息几天也不可能,荣生堂怎么给我讨回这个公道我也来不及去管,一心的扎在练拳上。 我也想过,我如果去看安东,只怕跟艾伦遇见,又生出事来。 所以我干脆不去看他,等打完这场拳我再去看他一次,谢谢他的救命之恩,然后我要回转黎城,过上两个月再来打第三场拳。 我的想法是好,艾伦似乎惦记上我耿耿于怀,他通过邮局(是的,是五十年前那种邮局,现在是网络时代,大家都用的邮箱或者快递,只有极其偏远的地区还能看到邮差,至少在台州我是没有看到)把纸质的书信发到荣生堂,再转到我手上。 第21章 深夜遇袭 邮戳是台州本地,寄这东西只用了一天的周转。 相当于昨天寄出,今天我就收到了。 这封信也侧面证实了邮递这种通讯方式还存在的事实。 信的内容简单明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笔法刚硬的写着:他今天晚上十点在酒吧等我,下面是艾伦的英文签名。 中间还有一行小字,应该是后面加上去的,写着:你一人来。 我把这封信翻来翻去,连信封都用拆纸刀拆开里里外外的看,研究透彻就是一封普通的信件,是艾伦写给我的。 当时我头都大了。 我打不过他是事实,被他注射大剂量麻醉剂差点窒息也是事实,他就没完没了的针对我,不整死我不甘心吗? 我直接把信扔进垃圾桶。 如果认真打一架,我未必两招就落败,那天只是因为安东替我挡枪,我想着欠他一条命,他哥哥正在气头上,我送上门给他打一顿出气,结果他丧心病狂直接拿麻醉针扎我。 艾伦在酒吧约我见面肯定没好事,偏偏当晚事出有因,东叔见我在招式上开窍了,身形也灵活起来,一高兴多教了我几招。 我心头惦记艾伦的“约会”,心不在焉,后边的招式复杂难解,怎么学不得要领。 越急,打的越慢,心浮气躁,东叔这老贼脸色更黑的坐在现场监督看着我练,大有通宵的意思。 我也不敢停手,一直练啊练,手脚都僵直麻木,脑袋都练晕了他也不喊我休息,直到老泰打电话来问我怎么还不回家? 我赶到酒吧已是凌晨一点,艾伦已经离开了。 这之后异常平静的两天,我开始练拳的第四天,也就是我和艾伦第一次产生摩擦的第十天晚上。 走出拳馆已经凌晨,阿文问我要不要去吃点夜宵再回去,我看看两个小弟阿文和小刀,陪着我每天熬到深夜有些不忍。 我说路上随便吃点烧烤,小刀笑着说前边有一家夫妻夜摊,味道不错,可以顺路带点回去吃。 我往后座上一靠昏昏欲睡,车子转出街区上了高架桥,单行道路面宽敞,车速也快,开着车窗吹着凉风十分的舒坦。 刚下到桥底并道,车速放慢,我坐在右面位置,就从车窗外看见这方路上刺目的两道车灯笔直打过来。 不等我判断两车距离,那车就撞上来了。 小刀在副驾上,我在后座空间比较大点,本能的往左边倒了一下身,前后两道车门的玻璃同时碎裂,玻璃渣碎雨般撒在我身上。 我们的小奔驰起码被撞得横移出两米多,阿文一打方形盘,车子一个惯性调头横漂甩在护栏上。 跟在我们后面一辆玛莎拉蒂刹车不及,奔驰已经掉了头,车头冲着后方,玛莎就来个嘴对嘴撞上来,愣把奔驰又往后推出了五米。 连番撞击我像是在油锅里翻过来又拍过去,等车静止不动,我知觉完全回来时脑袋疼的要命,伸手一摸黏黏的。 我捂着脑袋爬起来,左边脸上像是有几条虫子在扭着爬,一放手满把的血迹。 随着我坐起的动作,胸口里面撕裂般剧痛了一下,我轻轻吐气调整着呼吸的节奏,伸手摸摸胸口疼痛的位置,骨头应该没断。 坐了一分钟,眼光移往前,一眼看见就是小刀歪在椅背侧面的脑袋向下垂着,满脸是血。 前挡风玻璃爬满蜘蛛网,阿文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我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只是磕碰伤,左额角破了条口流血不止,不过伤的不重,其它我检查不到的地方估计暂时没伤。 我探过头去阿文扑在方向盘上,驾驶室变形,他的两条腿都卡在下面。 小刀完全晕了,不但头部,身上也浸着血。 路灯照得清楚,几米之外撞我们的是一辆越野,车牌还是台州本地,那车死寂的停在哪里,一边车灯撞毁瞎了,车上的人没动静。 前边玛莎上下来是个年轻女子,拍着胸口不敢过来,头伸老长的往我们这里观察着。 我在车里先打了急救电话,才从窗子里面爬出来,那女人看见我出来了才敢小跑过来帮忙救人。 但是车门完全变形打不开,阿文让我从后备箱拿破拆钳来先把他弄出来,女人赶快说她车上有,并立刻跑回去拿工具。 我扶住车子脚底虚软,不着痕迹的把胸口靠上去支撑了一下。 阿文忍住痛问我:“你伤的怎么样?我只是两只脚被卡住了,骨头没断,好歹还有安全气囊。” 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脚的情况,只能暂时信了。 我露了一个笑说还行,小刀伤的重,阿文让我把小刀先弄出去,等救护车来了先救小刀。 这时那女人十分积极的取了工具过来,我才特意看了她一眼。 女人穿一身白色休闲装,齐耳的短发,两小颗碧玉珠穿在环上紧紧的套着耳垂,脸颊小小圆圆的不是哪种尖秀型,五官辨识度不怎么高,但肤色白皙就看着很舒服,身材中等也不瘦,她俯下身给我帮忙时臀部翘的让我偷看了两眼。 应该说是我喜欢的那种书卷气类型,文静,清清爽爽的,看着很养眼。 我撬车门时,她就叽叽喳喳说着抱歉的话,抓出纸巾来往我脸上擦,反正她这个举动吓了我一大跳。 我问她半夜三更的你一个女生跑这里来干嘛?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女人小声说她从朋友哪里出来,回家这条路是必经之地,没有想过会出事。 朋友?这么晚了的朋友,除了男朋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朋友。 我再问她,你朋友不来送你,他放心你一个女生自己回去? 女人就闷了没说话,我揣测大概是吵架了,我说你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吧,车的事以后再说,反正都走的保险流程。 她就挤出一个笑来说是早打过电话了,他父亲等一会会过来,她先帮我把困在车里的两个人弄出来。 不管这话真的假的,我就很纳闷了,短发女生一般活泼好动,有假小子的野性因子作怪,这种女生应该胆子很大才对,怎么她之前表现的这么胆怯? 说时车门终于撬开,女人帮我搭手把小刀抱出来,她的白衣服上染了血,两只手也染红了,也没见她怕得大喊大叫的,此时我终于相信她之前的胆小都是装出来的,对她的好感度就直线下降。 我甩甩晕乎乎的脑袋,撩起衬衣下摆擦一把脸上的血,一眼看见越野车动了,前后下来了三个人,我心头咯噔一声。 第22章 打不通的电话 如果只是一场意外,越野车是最先停下来的,车上的人没有伤,应该第一时间下车来救人才对,相反第一个下车的是最后撞上来的这个女生。 我们被撞的自己下来自救,越野车主有心救助的话早该跑过来搭手才对,而不是在一旁观望。 那个样子,仿佛是看我们死了没有,没死的话现在过来补刀。 我捏捏手里边的破拆钳,一板一眼的拆着驾驶室的门。 阿文急了,喊我小心,说那三个人不对劲。 我问他打电话回荣生堂,阿文使劲的捶了一下说是电话不知道撞哪里去了。 我一掏身上电话落车里面了,根本来不及爬窗子进去拿,我顿时懵了下。 女人又挤过来八婆的问阿文这样那样,我冷了脸吼她你走开一点,妨碍我不好操作。 其实是怕打起来伤着人,女人毫不识趣的双手扳住车门帮我使劲扯。 身后传来笑声,一个声音不无嘲讽的说:“这么温柔的碰了一下,没什么效果呀?老大,失误了。” 我侧转头,说话那个个头中等,和另一个瘦高的走在前头,手上分别拿着尺长的钢管。 见我回头,矮个把钢管在手上掂了掂,再说:“油罐车漏油,给这路面好好保养一下,我觉着手笔太大了些,整这么大动作就为了让前边封个路?要我说,把行道树砍掉几棵往路上一扔就完事了。” 高个那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砍树?你去砍呀?这车子漏个油,再拿打火机烧上一烧就完事了,阿sir最少要封个周边一百米,通往这边的所有路都封堵了,这是比脑瓜子不是瞎闹。” 我的呼吸都滞了一下,难怪先前就觉着空气中飘过来有一股浓浓的焦油味。 城区主干线上泼了汽油,再点火引燃,这种危险性确实够得上封锁周边一百米,莫说救护车,连人都过不来。 矮个不无高兴的炫耀着:“我算算救护车绕外城高速,再逆行个两公里,怎么着也得二十多分种,哈哈!这事办的好。”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思忖对策,这时女人使劲拉了一下,车门很荣幸打开了,她惊呼了一声。 那一高一矮见状喝骂一声,加快脚步冲上来,我当机立断操起破拆钳往后面抡了一膀子,两人同时闪开一步。 我背靠车子一把将好容易打开的车门重重掼回原位,扔给女人一句:“你还是赶快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矮个说:“难得有女人作伴,别走了。” 高个从右面一棒打过来,我斜跨开一步,铁钳架住钢管,左臂反肘撞在他侧脸,随着我身躯转动右腿出一个鞭腿把左面抢过来的矮个扫开。 我再抽钳追上一步,高个身子还趔趄着,我一臂勒住他脖颈,膝上压住腰部跪下去,他惨叫一声像摊烂泥扑在地上抽搐。 矮个惊恐的爬起来,我的眼睛被鲜血糊住,我撩起衣服下摆使劲的擦着脸上血转身,正看见他退后一些瞟了那女人一眼。 该死! 女人手忙脚乱的掏电话报警,我眼睛大亮劈手一把把她的手机抢了,单手输了一行号码递给阿文。 “告诉他我有危险,让他过来救我。” 矮个往衣底掏了一下,我不等他拿出第二件武器,一个助跑跳起直踢,矮个往侧旁一闪,手枪已经摸出来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让他开枪伤人? 这把破拆钳也算是个重兵器,我要自保力道全用在双臂上,一下挥断了他一条胳膊,不等他叫出来,我再一下扫中他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晚异常清脆。 第三下击球的标准动作,掉落半空的手枪被我一下击飞。 高个刚好站起,我抢上当头暴击,打偏了切在左肩膀,他的钢管还有余力抡在我背上,我跟着当胸一脚,前后十秒钟两个人同时摔出去,惨叫声同时起。 不等我喘一口气,跟在最后面那第三个人足跟在地上垫了下,一个高空跃过来,首先出腿直踹我胸口。 来的好,我手里破拆钳横劈那条腿,像是敲在钢板上,那脚余势不衰一脚把我踢回去背撞在车门上,听见阿文惊呼了一声:“这是……” 我胸口里面更痛,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女人吓得尖叫着抱头蹲下身去,我顾不上去推她,直接往她身上一脚把她踹飞出去几米远。 下一瞬男人的铁拳砸在车身上,我铁钳横扫打中他肋下,依然像是打了钢板,他冷哼了一声肘部反击。 我再挥铁钳他直接举臂格挡,我就像是小孩子拿着一把玩具锤对着一个铁人敲敲打打,连番肉体接触伤不了他分毫。 我心头惊恐跑开两步把他引走,以免他趁机把阿文先杀了。 跟我对打的是一个高鼻子,眼眶深陷的外国佬,下半张脸胡子拉碴的,身高比我足足高出了一个头,露肩背心罩不住一身肉疙瘩满满的力量感,像是一个巨人。 我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这巨人是那一路英雄,为何要来杀我? 阿文操着怪腔大骂了一句:“怎么挂掉了?” 他再拨过去,车子里面响起我的电话铃声,反反复复响,打电话的人连着拨了两遍。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的估计只有老泰,但是阿文卡在前座,女人被我踢得远远的,小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我自顾不暇,没有人能接起这个电话。 阿文再破口大骂怎么老是占线,我的心一阵阵往下沉,喊他发短信。 我按出去的那个电话要拨不通的话,我们三人连着那个女人今晚都要交代在这里。 铁钳已经变形,我干脆扔了赤手空拳上,巨人森森一笑。 全身肌肉硬如钢板,无外力可破的情况下,不能硬打,他挨我的拳脚小菜一碟,我吃他一拳说不定就趴下了,这个时候攻破的切入点必须是寻对方软肋。 比如腋下,他再怎么练都把肌肉练不到胳肢窝里面去。 其次是裆部,我要活命,下三滥也必须用。 东叔逼着我学闪躲技巧,以退为进,我的身子纤瘦柔软,灵活就是优势,他仗着体格健壮以力取胜,关节一定僵硬,我跟他对打不能硬碰硬。 适度的脚底抹油,变换花招,避实就虚,几招之间他被我引开原地,阿文大叫着:“我发出去了,没回,少爷撑住,我多发几条。” 第23章 艾伦的约会 我心头苦笑一声,你小子不会再拨几次电话,只要对方不关机。 事实上我的战术虽然窝囊了点,保命要紧,腋下或是踢裆偷袭不了,游走是绰绰有余,我只守不攻,一味闪躲不与他做正面较量,哪怕伤不了他,他一时间也奈何不了我。 这场游斗要命的我坚持住了十分钟,巨人久战不下,连声咆哮,他用英语不停的骂着我,这时第四辆车冲进现场。 那个司机一停车就开门下来,右手提着步枪,首先就给被我先前打得躺在地上的一高一矮两人补了两枪,不带一丝犹豫的直接杀。 矮个那个一枪不死,翻了个身大叫一声,司机跟着再补上两枪。 我想起来小刀说的他把枪对着那狙击手头部连开三枪…… 艾伦跟着把枪指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大声呵斥,巨人很自觉的收手退后,怒视艾伦用英语说:“我的事,你也要管?”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了巨人的一只手掌,巨人“啊”了一声大骂:“你疯了?” 艾伦说:“要不要我送你走?一句话,还是我再打爆你的脑袋?” 他再放一枪,这一枪是故意放空的,威慑力十分足,巨人震了一下退后一点,恨恨的瞪着我。 艾伦抱枪平举于胸走上前去,嗬嗬的笑着说:“连我的话都不中用了,一个鬼佬也敢横着来动我的人,改天我去问问爱德华先生,给他讨样东西如何?” 巨人满面恐惧,摇手说:“先生不会见你,不要去。” 我就看见艾伦的左手随手扔了个东西滚到越野那边。 他猛一个转身,连瞄准都省了,一枪打在那个东西上,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车子燃成了一个大火球。 巨人怒目而视,艾伦却不再看他,又掏出一个跟先前一样的东西看着玛莎拉蒂,我急忙拦在前头制止。 他才认真看我,冲我笑了笑收枪走过来,目光闪烁问我:“为什么会想起打电话给我?” “我欠你一个约会,现在约了,你来不来?” 迎着熊熊火光,他的双目中都是那簇燃烧的火焰,披肩长发在晚风里面拂动着,扛枪于肩恣意笑着那种放荡不羁,我作为一个男人都妒忌的多瞪了他一眼。 真是帅爆了! 艾伦疑惑的垂了一下眼,嫌弃的说:“我要杀你,你也敢约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我笑了,“你是安东的哥哥,你叫艾伦。” 我想了一下补充一句:“因为安东,你不会杀我。” 他寄给我的信上留了电话,我鬼使神差的把那串号码记了下来。 当一个赌徒就是敢赌,今晚我赌赢了。 因为那封信,我赌他听见我遇险会来救我,他真的来了。 “这小子,他不让我动你,嗬!打个电话就让我来?你死了多没趣。” 他朝着我走过来,忽然一个旋身步枪甩在怀里面托得稳了,“砰”的一声枪响,站得远远的巨人“欧”了一声,从他手里边掉下一样东西。 艾伦手上不停,“砰砰砰”连开三枪分别击在他前面地上并左右两枪,巨人满面惊慌,畏缩的后退出两步。 “在我后面做小动作,你还不配。” 他厌恶的喝骂着:“滚!” 我想起来,之前矮个掏出来的手枪就是被我打到那个位置,这外国佬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想尽一切办法的要杀我? 胡思乱想间,艾伦伸手捞住我一只胳膊,愣把我提得站直,我实在是没力气推开他,只好由他扶着。 艾伦漫不经心地说:“我要杀的人只能我自己动手,别人敢先动手,我就先杀别人。” “那你最好祈祷我好好活着,等着你来抹我的脖子。” 视线里边还有外国佬离开的背影,我心有余悸。 “你们认识?这鬼佬是谁?他为什么要来杀我?” 艾伦避开这个话题说:“我先送你去医院包一下。” 我强硬的说:“先救我的同伴,他还卡在车里面。” 我就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变,强忍发火的样子。 他一把将我推在地上,走过去撬驾驶室。 过了一下,他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你没做功课吗?你这次打擂台的对手,那个安然。” 我捧着脑袋,一松懈下来,全身的所有痛都回来了。 也终于反应过来,之前是狙击手,这回是车祸,这个安然真真是想要我的命。 “就你这身手,还去打什么擂台?” 他忽然飙了句冷的,嗤笑着,“真臭。” 我苦笑出来,我能说不是自愿的? 不过今晚,安然貌似被艾伦打伤了手。 还有几天就要比赛了,艾伦这一枪,是帮我打拳故意伤的人? …… 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引起多大波动,开赛前一天,荣生堂故技重施,第二次把我母亲“请”到台州来。 母亲这回先给我打电话,给我一个惊吓。 她说:“儿子!台州的辛格利火山一百年间第一次苏醒,老妈也想来看看那个盛况呢!” 我从拳馆愤怒的冲进分堂大厅兴师问罪,东叔还尴尬的借着喝茶掩饰,半背过身去。 武安百仗着大长老身份,仪态威严的端坐上堂,冷哼一声。 我问武师公:“火山喷发也可以游览观看吗?” 武安百就面不改色的讲着鬼话:“订票的人都排着长队,要不我给你个特权,给你母亲先去撮一把灰。” “那你给我先撮一把。” 这句话就是直接拿我母亲来要挟我,我气愤过头也豁出去了。 觊准厅角一张树根雕镂的三足高脚花架,一脚踩断一腿,捞起另一只脚抖掉盆花。 双手就把这高桌拆分了,一手拿着一条桌腿往外就走。 东叔呵斥我:“没大没小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 我头也不回冷笑一声,“看火山去呀,烧成灰有我一份,好让你们一人来撮上一把。” 谁在我后面重重拍了桌子,跟着一股凌厉之风从背后袭来。 我辨听着袭击之人到了身后,左手棍子往后一撩,右足尖原地踏动足跟垫起身躯快速后转。 转过半身时,左足后移落地,两只脚就踩出了丁字,右手棒出,不管偷袭的人是谁,先打了再说。 眼只见黑服摆动,对方双臂同举挡我这一棒,我再欺上小半步,右脚往他怀里踹进。 第24章 跳楼 这时看得清了追出来这个人是东叔,我跟他学搏击术,真正对打,我根本不是他对手。 就这一脚肯定是踹不中的,他往后面弓了下腰,我踢出这脚回力时,他脚尖勾进我双腿间,一手捉住我右脚踝。 随着他勾进来那脚抵在我鞋子上,强硬的把我的脚面往外推走。 另一边提着我右脚往前拉伸,我两只脚一前一后同时失去支撑,惊呼了半声,身不由己被他摆了一个一字马。 耳听得东叔冷峭峭说:“学拳不好好学,脾气倒是不小,上回你师公打你是打得轻了。” 他旋即再喊着:“老武,要不要再动动你那家法,这小子就是欠打。” 老泰咳了声笑说:“跟小孩子撒什么气?他胡闹我回去收拾他,还是说说明天的赛,这个安然……” 我从地上爬起来,东叔拦在出门那边背着双手,看都不看我,神色倨傲。 大厅里面几人都是一顶一的高手,除了老泰,一个我都打不过。 跟东叔动手更是自己找打,我大脑飞速旋转着,想着今晚怎么把我母亲安全送走? 他们谈些什么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突然听见东叔拔高声音哈哈笑了声,我注意力拉回来,眨眨眼竖起耳朵。 听见东叔甩瓜老泰说:“你约个人,找个其他理由,让人家来看火山喷发?真有你的。” 三长老肖禾好奇的问老泰:“把人哄得这么听话,让她来看火山她也来?” 老泰一口全怼回去说:“你们谁见过火山喷发了?” 我懵了下,听见老泰再说: “这破地方两只脚一走就走完了,不看火山,让人来看你们几个老头人来吗?” 我呆了无数秒,以为听错了。 “叔!人是你骗来的?” 老泰重重拍着桌子吼我:“什么叫骗?没大没小的在这里嚷嚷什么,还不快滚!” 东叔跟着说:“楚漫不能回去,今晚就住在这里,叫人在门口守着,十个人守不住,就叫二十个人。” 老泰附和笑着说:“也对,这小子花花肠子多,把五楼的窗子都锁死了,免得他半夜三更跑掉。” 武安百皱起眉头来,冷冰冰插了一句说: “给那女人房间里面装个一引就爆的东西,你要跳楼,好好跳,咱武大在底下接着你。” 我就看见老泰脸色微变,瞟望武安百一眼,武安百眯眼回瞪老泰。 这师徒二人打着眼仗,而我一个激灵,魂魄回体。 老泰这是在给我指路啊! 五楼。 跳窗。 武安百一眼瞧破老泰诡计,拿我母亲出来挡在我跟前。 不就跳个楼,老泰喊我跳,我踏马跳了。 主意打定,我捏紧了两根桌子腿凶狠狠说: “我现在就把人送走,你们要再逼我,我就从同安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武安百和东叔同时喊:“拦住他!” 我一个助跑扑出大厅,双手举棒见人就打,放翻五六人间,人已经冲到右边楼梯口。 踏上两级台阶,我杀一个回马枪又敲翻三人,望见东叔这老家伙领头跨出大厅来。 我转身往楼上就跑,爬到四楼脚步酸软,扶着栏杆一看,望见肖禾正好抬头。 他冲我一笑,也说不上友好,是得意的那种。 我微微窒息,这三长老深藏不露,竟然已追到三楼。 心头一虚,我闷了头拼命爬到五楼,走道尽头是通向南边的一扇窗户。 老泰给我指的路,肯定不会害我,我扑到跟前瞧了一眼。 只望见下面一扇升降遮阳伞,牢不牢固不说,高度在三楼,不到十米距离,正好是一个跳板。 我根本来不及助跑,直接往下一扑,姿势是不雅,关键脸朝下,一个蛤蟆功式落在伞上。 绸缎伞面被我的冲击力和体重压下去,连带伞骨拉伸弯曲,落到底时我感觉下面是实地。 旋即那伞弹力极好的把我往上弹起,我手中棒子往伞面戳下去,划开一个大口。 第二次落下时就从**钻过,下面果然是一个实体阳台。 武安百在底下路面上叉腰怒冲冲抬头看我,老泰也在。 我就不下去,从阳台爬到另一个阳台,穿堂过室,隔壁这幢楼有三十多层,进了电梯我先给小刀打电话。 他和母亲在一起,挂掉电话电梯来到顶层,我再按地下二层。 打出第二个电话给艾伦,我分别按了几个楼层按钮,在十七楼出了电梯,电梯继续下去。 我爬楼梯到二十二楼,电话打完了,我再乘另外一部电梯上到顶楼。 在这里我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只说了几个字:“你自己小心,我回去了。” 我问母亲:“让小刀跟你一块回去吧,我跟泰叔过两天再回来。” 母亲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艾伦的电话就来了,第一句话就问我:“人在哪?” 我笑说我在楼顶,似乎他觉着我开玩笑,嗤笑了一声,说:“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不等我答话,肖禾带着几个手下从安全门出来。 我回给艾伦一句:“有人来接我了。” 肖禾满脸疑惑看我,“你小子耍什么花招?” 我抬手冲他做个鬼脸,说:“明天要开赛了,我锻炼一下,肖叔!” 肖禾笑了一声,我就发现他挺爱笑的,大概是个笑面虎。 乘电梯回到一楼,再回到荣生堂分堂,一进大厅,武安百迎过来两步,我刚喊出一声:“师公……” 他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暴怒吼着:“你跟沙龙帮的人什么时候搅在一起了?” 从我跑上楼折腾到现在一个小时,母亲坐上客机离开台州,荣生堂早就得到消息,所以大长老武安百威严扫地,连打我都是用的侮辱性的巴掌打。 我现在心情极佳,到不计较这一巴掌,开着玩笑说:“师公!那个活火山的门票先给我一张,我也想去看看。” 武安百提起一脚要踢我,却又放下来,狐疑的问:“上次他来救你,今天他来护送你老娘回家,你跟他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有一个同胞妹妹,介绍给他当女朋友,另外……黎城那边有两趟生意,我给他们搭个桥,就……一对一交换这种。” 忽然发现我很有说谎话的天赋,每一个字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比如那同胞妹妹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个张兰(我母亲姓张)。 武安百显然不吃我这套,往我小腿上一脚,踹得我倒退两步。 第25章 同时退赛 肖禾走过来拉住武安百,温声劝着:“别跟小孩子动气……” 我看他那张笑吟吟的脸,总觉着凉飕飕的脊背上直冒寒气。 那晚的事没有起多大风波,第二天我要打擂台,挨了武安百一巴掌一脚后这事就算结束了。 老泰后来悄悄给我翘了翘大拇指,我质疑他,怎么能把我母亲骗过来? 他狠狠踢我一脚说,这不让我母亲先给我打电话报信了。 …… 第二天,开赛前出了个意外。 还是之前的体育馆,车子在顶楼停车,刚下车我就看见艾伦靠在他的劳斯莱斯上抽着烟。 他那一头长发过于特殊,阿文紧张的挤过来小声对我说:“不会是来找你的?” 我敢肯定,他就是来找我的,我跟阿文眼神交流了一下。 老泰在前边喊我,我口中应着,磨磨蹭蹭的拐到那边,艾伦似笑非笑看我,把车门打开。 “上车。” “我要去打比赛,上什么车?” 他认真看我,一点面子不给说:“你打不过他,别去挨揍了。” 我笑起来,“所以你帮我开枪,先废了他一只手?” 他的脸僵住了,不置可否。 我一本正经的说:“他几次暗算我,这个机会我不会放过,这个第一百场,我保证送他下台,而且,没有以后了。” “一只手你也未必打得过,他练的是外三门,刀枪不入。” 他把烟头按在轮胎上,再说:“并且……我知道他经常用一种精神类药物,特别上场前吃,能短时间提升爆发力那种,监管会血液检测不出来,你上去会没命。” 这个消息是震惊的,单论身体强度我就不如他,再用药物的话…… 我上去真的是去送死。 他对我的反应十分满意,再扭头示意:“走吧!我又救你一命。” 老泰回头再喊我:“走了,漫仔!电梯上来了。” 我纠结了一下,“我就这样走了不妥吧?” “让人以为我胆怯,临阵脱逃……” 他走前一步,双手握了下放开,半笑着说:“哪要不我帮你一把。” 我察觉不对迅速后退,他一手往我身上扎来,手腕被我捏住,果然又是一支注射小针管。 “你疯了,整天拿这东西扎我?” “把你劫走就得,废什么话。” 我一掌切上去削掉了他手中东西,踩上去踏碎了怒道:“上回就拜你所赐过敏,差点死掉了,你这人有毛病吧?” 他左手来拉我手臂,极其锋利的刃口切开我肌肤的感觉,我退开几步转头一看,右上臂长长的一道横切口,鲜血开始涌出来。 我拿手一捂,血已经流到指尖,剧痛才接踵而来。 艾伦两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剃须刀片,他故意把刀片举到口边,伸舌头舔了舔。 “这回差不多了。” 我又气又痛,再退开他几步远,血涌如注淋在地面上。 这个疯子,第一次见面送我一针麻醉剂,第二次我求救他毫不犹豫赶来救我,今天第三次拿刀片把我割伤…… 老泰和东叔他们赶忙跑过来,他坐上车还朝我吹声口哨一溜烟跑了。 …… 这场赛临时取消,据悉安然那边也以身体不适暂时退出比赛。 只有我知道他的一只手掌被子弹打穿,再是药物支撑也打不了比赛,所以听见我受伤退赛的消息,他也趁机退,要不然,荣生堂这边换人上去,他不一定赢。 就这样,这场拳改期。 我耐着性子在下榻的酒店养了两天伤,给艾伦打电话他也不接。 晚饭时候安东这小子大咧咧闯我的房间,扑到床上翻过来滚过去一圈。 我略微走近些,呛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我真想骂他变态。 没睡过酒店吗? “你别绷着个脸,我是代表我哥来向你道歉的。” 他像条鱼一样在床上摆出双脚交叉翘起,双手支下巴的造型。 我好像记得这个是瑜伽的一个姿势,不得不说他这身体十分的柔软,至少这个样子线条柔美,没有违和感。 他的眉眼过于清秀,脸颊偏小,下巴尖尖的一张瓜子脸,双眸黑亮清澈的望着我,十指纤长细白。 我就光顾着看他托在掌上那张樱桃小口,红润润泛着一抹亮色,觉着口干舌燥的。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假小子,我的脑子一时跑偏欣赏这个“美女”,越看越觉着像个女生。 特别这娇羞样,还让人有些想入非非…… 我赶快把眼睛转开,才过了半月,这小子养得油光水滑的。 “你哥怎么不来?” 我有些好笑,“他就拿你做人情,知道我欠你一条命。” “我摆酒给你赔罪嘛!” 这种又酥又麻的语调把我瘆得,我直接把他拖起来丢出去,关门上锁。 房间里面浓郁的香水味熏得我一个喷嚏,上回那杯鸡尾酒还记忆犹新,我敢去吃他的饭? 这兄弟二人,一个疯得过分,一个假得离谱。 甚至于我都有些怀疑那天晚上那个狙击手,根本不是安然派来的,就是这两兄弟在搞鬼。 这时手机铃声叮叮的叫,阿文告诉我:“老金把他马子藏起来,不交人,估计艾伦还要找他麻烦。” 我想起来昨天在医院,老金扭扭捏捏地暗示我,他想跟我去黎城发展。 这哪是要跟我去,他是要去避祸。 我心念一转,让阿文带老金过来吃饭。 拉开门,安东这小子靠在外面眼巴巴等着我。 我把一条胳膊搂住他肩膀,笑嘻嘻说:“不叫你哥来一起,喝上杯?” 刚走没几步,武安百迎面过来,看见我跟安东在一块,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问我要去哪里? 我们两个再横也不敢跟大长老横,特别我挨过他那个武家的家法,深知其害。 安东嘴巴极甜的凑上去一口一个“师公”,嗲得我骨头都酥。 武安百连着几个喷嚏,若有所思的转头看我。 我就奇了怪了,安东拍你马屁,你瞅我干什么? 结果武师公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这场酒宴凑得奇葩,我、老金,阿文、小刀、安东、艾伦、武安百,还有武师公随身带的两个亲随扎旺和何家顺,最后一个是那晚抱枪指着我那个黑脸汉子,是安家的家仆安虎。 上半场酒吃得平安无事,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我被艾伦按着灌了两杯,刚有几分酒意,艾伦忽然捏住我手腕,压低了声笑着说: “出去走走。” 我对他真的是全身心的戒备,本能挣开,他冲我一使眼色,起身出去了。 武安百坐在我右手边,艾伦是坐在我左手边,我过了几分钟正准备离席,他突然咳了声。 第26章 两小时试枪的容错率 我就看着他左手端了茶杯随意递到我这边。 他转头跟安东说着话,没有看我,我思忖他是要我帮他添水,便从服务生手上接过茶壶。 一手去接杯子,武安百手上巧妙的避了一下,把杯子放我手掌上。 添了茶我轻声喊:“师公……”喊了两声武安百才扭过头,也不接。 他意有所指说:“烫手啊?要就丢掉,要就一直捧着。” 瓷杯过热极快,我就五指都拢着离开些杯子,只杯底托在掌心,像是捧着一块烙铁。 其他小弟一个都不敢说话,只偷偷看我。 我脸上憋得通红,这杯茶放下也不是,捧着也不是。 上回武师公就反对我跟艾伦走得近,今天听艾伦给我摆赔酒,那是故意来拆席的。 服务生挺识趣的拿走我手中茶壶,逐一给所有人添满水。 转过一圈添到最后一个安东身边时,安东抬手制止,笑嘻嘻说:“太烫了,不要。” 他起身走过来说着:“楚漫先倒这杯肯定凉了,正好解解辣。” 安东跟我之间只隔着武安百,他拿走那杯茶背对着武安百往侧旁泼了,朝我挤挤眼睛,下巴往门口示意下。 我赶快尿遁,跑出来看看手掌,还好只是烫红了一片。 艾伦见我出来,脸上半分笑意都无,冷冰冰说:“让那小子上天台来。” 捋一下狙击手事件,仇盟会的安然找人杀我,买通老金的女人,把我约到暗杀地点,安排好狙击手,然后安东闯进来,狙击手失手打了安东,安东的哥哥艾伦迁怒于我,打了我。 我和安东都是受害者,现在老金包庇那个女人,让我给艾伦说情? 怎么想我都是一团怒火,被人暗杀,被人算计,被人迁怒几次受伤,到最后让我来做和事佬给那女人求情? 说实话老金这破事我根本不想管,我还想找这妞报仇呢。 但是老金一上来就往我跟前跪,声泪俱下的说,那女人怀了他孩子。 这个时候说这种鬼话,连我都不信,他就发毒誓,说他看见医院的诊断书,已经有三个月了。 我看看艾伦,他满脸玩味的对老金笑说: “我给你理理这桩事,楚漫代表荣生堂上擂台打赢泰国拳手,仇盟会觉着楚漫是个威胁,把安然架出来,安然呢,买凶把楚漫做了一了百了。” “要杀楚漫很简单,找个楚漫身边的人透一下行程就得,仇盟会找了你女人,她爱财,就接了这差。” “原本这事就这样,你们杀了楚漫就行,那娘们为何又要去找到荣生堂,把安然要杀楚漫的事卖个大钱?” “那晚正好我弟弟在,我弟弟就过去酒吧看看情况,杀手看见楚漫来了不开枪,看见我弟弟挡在前头才开的枪,他杀的是我弟弟,不是楚漫吧?” 这番推论,别说老金,我的脸色都变了,仔细回想那晚的事,狙击手好像真是冲着安东来的。 艾伦再说:“荣生堂的小一辈,出类拔萃的不多,楚漫算一个,我弟弟也算一个,狙击手杀安东,车祸安然亲自出面杀楚漫,下一个,原木,要怎么个死法?” 老金蜷成一团缩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种货色,你还要保她?”我也怒了。 “她是我从大陆带过来的,老家妹子,她爸妈亲手把人交我手上,我……” 老金捂着脸呜呜呜哭,“再说,她要真有了我的小孩,我不管她,我还是个人吗?” “你敢保证那就是你的崽?”我冷笑一声,“这种水性杨花之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会的,那晚明明就是要杀楚漫少爷,是安东少爷救楚漫少爷,挡的枪子,我女人她是冤枉的。” 老金突然站起大叫,艾伦把我推开一边,走过去老金跟前说: “我弟弟中枪,我仔细看过弹道,原本第一枪瞄准的位置就是安东站的那方,酒吧前面有行道树,树枝遮挡子弹把树枝打断一根偏离了轨道,只是零点零几的差距,楚漫和安东本来就站的近,断了这根树枝视线开明,第二枪才准确无误的打中安东。” “我当时也只以为目标是楚漫,直到我看见那根断枝,我在狙击点试枪试了整整两个小时,你说我会不会判断失误?” 这番话连上小刀,阿文和我都无话可说。 老金孤注一掷,又往我跟前跪,我想了一下,对艾伦说: “老金是我小弟,我总不能不管他,上次你已经打了,你救我一次这事我不追究,但今天我在这里,我不能不管,要不,给那女人一条生路,人我带回大陆去,你不乐意的话,你再打我一顿如何?” 我那时年龄小,不懂事,就知道艾伦要杀了那女人,就是三条人命,心里面觉着不忍,想着我跟他也算有交情,就傻傻的保了老金。 艾伦转过头看我,脸上似笑非笑。 他过了一下才说:“男人做事婆婆妈妈,一点底线没有。” 我搞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艾伦看着我,却是扬声说:“把人带出来吧。” 我懵了下,几米外传来脚步声,水池后面武安百带头,后面是安东,刚才酒桌上的几个手下都在,还有两小弟押着那女人,这些人一起过来。 老金顿时瘫坐在地上,安东笑嘻嘻的走我跟前。 他个子没我高,仰起头朝我翻个白眼,才说:“两小时试枪,打烂了五十个靶,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我脸色铁青,有种被人戏耍的愤怒。 安东垂下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声音不怎么大解释说: “泰叔和武师公也在现场看试枪,一千发子弹,平均七秒一发,我哥打完手掌包了三天,你说容错率能占到几?” 他身子摇来摇去的,有几分女孩子撒娇的讨乖。 我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只好一言不发。 这小子就往我胸口上抻衣领,动手动脚,我把他的手打开了。 安东“嗤”一声笑:“你别那么小气,有人要杀我,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 今晚这场酒摆得莫名其妙,武安百竟然跟艾伦同桌。 艾伦竟然容忍老金同桌。 明知道艾伦叫我出来,武安百没有阻止。 最后武安百和艾伦联手,摆了老金一道,把那女人抓了。 此时此刻,我才算是瞧的清楚,要找这女人的根本不是艾伦,是荣生堂。 第27章 见鬼的一夜 艾伦站在明面上故意扬言要为弟报仇,荣生堂背地里私查,我就是个搅浑水的,两边讨好。 说白了就是利用我来拖住老金,荣生堂找人,艾伦转移我的视线。 现在人找到了,我居一功。 武安百亲自举枪当着老金面把那女人打个稀巴烂。 之前我觉着这女人真该死,现在看着她死了,我却有点同情。 安东来拖我手,说着:“下去继续喝,走啊!” 我看着老金浑身颤抖跪在哪里,前面是那女人血淋淋尸体,那个场景说不出来的恐怖。 “有什么好看的?” 安东嘟哝了一句,强行把我拖下去。 …… 回到荣生堂,老泰坐在厅里喝着茶,我看着他,第一次觉着十分的陌生。 武安百再让我顶香拜先师,我心如止水,主动把香顶在头顶跪直了,等着挨打。 武安百让我把香上了,他把棘杖放在我手上,让我举着跪上一夜好好想想。 那晚老泰一直没有进来看我,两个小弟阿文和小刀陪我跪着。 后半夜,两人悄悄让我把东西放下来,闭上眼睡一觉。 我苦笑一声,问他们:“我骗老金,到底对不对?” 阿文笑说:“怎么能说骗呢?少爷你也蒙在鼓里,连泰叔都瞒着你。” “至少在老金看来就是我骗了他,他是我小弟,我这个做大哥的骗小弟,没情义。” 我情绪十分低落。 “老金说啥你也信?”小刀插进来一句。 老金把人藏他哥们那里,那哥们跟女的勾搭在一块,听见荣生堂要找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就把人出卖了。 “那女的是跟老金一起来的没错,但是人都会变,我听说找到时人还跟一男的那个,老金信她肚子里有娃,那现场谁都不信,有了也肯定不是老金的。” 小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里供奉着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半夜三更的在这地方谈论死人,联想到那个血淋淋场景,真是阴风阵阵,瘆得慌。 我赶快让小刀闭嘴。 三个人闷了一会,阿文先磨磨蹭蹭喊我:“少爷!” 我说:“你也改口喊我漫仔,叫少爷听着不舒服。” 他嗯了声,又过了几分钟,小刀问:“师公今天为什么要罚你跪一夜?漫仔你也没做错事呀?” 我愣了愣,“他……他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了,师公不高兴了吧?” “不高兴就罚跪,这理由说不过去。” 小刀手足并用的爬上前来,再说:“泰哥在外面看着,也不来捞你一把,就忍心让你跪上一夜?” “泰叔跟师公之间纠结不清的,他要替我说话,只怕跟师公又闹翻,还是算了。” 阿文也爬上来说:“说起来这父子二人,闹了十多年,外边都说是老爷子把自己儿子腿给打断了,我看不一定。” “阿文你说他们是,父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叔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武师公只有泰叔一个儿子,这不是什么秘密吧。”阿文有点懵。 我看着堂上那些牌位,忽然腰板都挺直了,也不觉着膝盖跪得疼了。 如果老泰是武家的子孙,我是他唯一的徒弟,也等于是他收的义子。 难怪他要我来跪武家的列祖列宗,给武氏上香。 之前我非常讨厌这个上香,现在看着那些红木牌牌一个个都亲切起来。 我屁股往地上一坐把双膝解放,招呼两小弟,“别跪了,我本来就没错,师公这是怕老金想不开,故意把我关这里来避避祸。” 这里是荣生堂分堂,老金有一千个胆也不敢来这里闹事。 “长夜漫漫,怎么熬到天亮。” 阿文往怀里一掏,说着:“我带的有纸牌,我们三人正好斗个地主。” 我笑说:“空玩不行,没意思。” 小刀一口笑我,“泰叔给漫仔的零花钱都是大把大把的给,你至少也要一赔三才公平。” “你能赢我再说。”我削他一巴掌。 三个人就这样斗了一晚上地主,干到天明时分,听见外面有动静。 我们配合默契赶快收拾现场,小刀把棘杖往我手里一塞,我急忙规规矩矩跪好。 偏头阿文把扑克牌一把把往短裤里塞,我没忍住笑了。 进来的人带进来一股晨间露水的湿润感,阿文先喊出来:“老金?” 我一愣转头,老金刚俯下半身来看我,那个死人脸僵得惨白,嘴巴一动一动的。 见我转过头,那嘴里面沙哑的吐出一句:“原来你们在这里。” 老金身上一股冷意逼过来,衣服上还有血迹,裤脚湿的,鞋子上都是泥,就阴森森说着:“我找了你们一晚上。” 我自问胆子不小,但那个时候也不知为何,看着他,听见这两句话,寒毛倒竖。 他跟我之间的距离也就两三拳,俯着半身,那脸就在我头顶上,我能清楚闻见新鲜泥土的味道。 我自动脑补了一下说:“你挖个坑就把人埋了吗?现在有火化场,烧成灰也给人父母带回老家去,何必让人孤零零躺在这里。” 那时脑子是懵的,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 老金点点头说:“是!我去把她挖出来火化,再送回去。” 然后人飞快走了,带着所有冷意泥水露珠的味道泥土的味道一股脑全走了。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风吹进来拂动牌位两边的两条横幅,越发瘆人。 我大叫起来,“阿文小刀,我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我看见老金,他告诉我他把那女人埋了。” 有人往我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跟着手里的棘杖被人拿走,重重的抽在我背上。 连着抽了三下,我晃了晃,意识更加清醒,眼前那缥缈的牌位一个个回到原地。 我还是跪在哪里,但是双腿都僵直麻木没了知觉,双手还是举在头顶的姿势。 捏在我肩膀的手揉着肩膀关节,把我的手一只只拉得放下来。 但是我感觉不到两只手,双臂也失了知觉。 我想要扭头看看是谁,脖子也是僵的,听见阿文在我身后说:“少爷就一动不动的跪了一夜,我们叫他坐下来歇歇,他也不肯。” 随后阿文和小刀搀着我双臂,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见我双腿不能站立,小刀把我背出来的。 我躺了一早上脑子还转不过来,一个晚上的事历历在目。 两个小弟先是陪我罚跪,后又陪我打牌,天亮了老金进来吓人,我一吓之下全身就动不了了,然后老泰进来拿棘杖打了我几下,把我的魂打回来…… 第28章 第二场拳 阿文哭丧着脸说:“我有十个胆,也不敢在那地方喊少爷你玩扑克牌呀?” 小刀说:“漫仔你一晚上闭着眼,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我们还奇怪你跪得笔直也能睡得着,怎么天亮了是给鬼缠住了?” 阿文小心翼翼问我:“你看见老金从坟地上回来,会不会他也被人杀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老金就说,我找了你们一晚上,原来你们是在这里。”我老老实实告诉他们。 阿文和小刀都惊恐的叫出来,小刀说着:“他找到我们了,怎么办?” “他要找我们报仇,八成是死的不甘心,不行不行!我去买点纸晚上出去烧一烧。” 阿文说着赶快的跑去买纸,我问小刀,“我真的是一动不动的跪了一晚上?” 小刀肯定的答复我:“我和阿文走来走去,以为你是睡着了。” 我起来摸摸膝盖,肿得老高,脑子里面清清楚楚的一晚上场景,我还输钱跟两小弟打闹,然后老金进来吓得不轻,场景就变了…… 怎么想我这一晚上都是见了鬼了。 我再问老金现在什么情况?小刀说昨晚他没跟我们回来,没人见过他。 我多了个心打电话给艾伦,问他是不是把老金杀了? 艾伦不客气的说:“我杀个人需要向楚大少爷你先报备吗?” 隔着电话我都能看见他眼睛翻在头顶上的嚣张样。 想了下自找没趣,我正要挂电话,他慢悠悠说了句:“我回东城了。” 也不知为何,我就觉着酸酸的,问他:“你不回来了?” 艾伦过了一会,我以为他不会答我时,他说了句,“你什么时候来了东城,我请你吃饭,不来……就算了。”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掉了。 一上午我心情都不好,艾伦算是我在台州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天晚上遇险,我第一个想到就是给他打电话求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信任。 而事实上他也不求回报的真的赶过来救我。 下午我告诉武师公,我身体好得差不多可以上擂台了,赶快打完这一场,我想回黎城去。 那边至少还有我从小的许多玩伴和同学,不至于一个人很孤独。 …… 第二场拳是老泰陪我去打的,路上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回来台州诸事耽搁,将近一个月时间,老泰跟我在一块的时间不多。 我基本上是跟阿文小刀同吃同睡,今天原以为他送我进场,是要嘱咐我几句。 没想到直到走进比赛厅老泰一言不发。 我第二次看见东方小猫的横幅,上一次是荣生堂怕我怯场,故意用的激将法来逼我赢拳。 这一次,是仇盟会拉起来羞辱我,笃定了我会输在安然手下。 我跟安然接触过,这场拳根本没有胜算。 我问老泰:“叔!今天这场我打输了,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上擂台?” 老泰站住看我,他轻轻抱了我的头,把额头跟我的抵在一块。 那声音很轻很轻的说:“相信你自己,打赢三场拳的豪言壮语,怎么就怯场了呢?” “可是他是安然呀,资深七年的职业拳手,99场拳,5平4负,9比1的胜率,我拿什么赢?” “安然在赛前对你有过伤害行为,不管他是输了还是打赢,荣生堂这边已经对台州当局提起民事诉讼,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等着坐牢呢。” 老泰拍拍我的肩膀再笑着说:“安然在赛前服用违禁药品,我们跟警方联手拍到他服药的视频,你只要撑过三个回合打成平手,警方会介入调查,几条罪状他跑不掉的,这场赛你是赢家。” 我心里面有些不舒服,等于这场拳不是我用本事赢来的。 场外那些东方小猫的字样全都变成了我楚漫的样子,感觉我就真的是那只怯懦的小猫咪。 走上赛台,我脑子里面还是乱成一团。 老泰拉着围绳皱眉看我,安然的嚣张气焰似乎没了,他冷冰冰坐在那边。 我根本进入不了状态,一会儿想着警察进来把安然抓走,然后我就变成赢家。 一会儿又天马行空,警察来直接把偷拍视频放给安然看,他失态被现场所有人暴打,还是我拣了赢面。 讽刺的东方小猫,到最后我真的是那只东方小猫,用不光彩手段赢拳的中国人。 “漫仔!” 老泰大声的喊着我。 我浑浑噩噩的转过头去,他在场外朝我招手,我像是找到了支柱半跪下身,把脸贴在绳子上。 我喊他:“叔!”伸手抓住绳子。 老泰的脸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的说:“我忘了告诉你,你母亲昨天来台州看你,怕你分心,大家都瞒着你。”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老泰!你什么意思?” 每一次都用我母亲来要挟我,开赛前告诉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是老泰也来要挟我吗? 无边的怒火燃起,我直接喊出“老泰”来。 他笑了一声,眼睛里面泛动着一种异样光彩,细细的再说了一句: “之前我一直顾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承受不住,其实,那本书,你母亲看不懂的,是我带过去,忘了拿回来。” 我纷乱的大脑仿佛被泼下一盆凉水,我说:“叔!你是在骗我的吧?我信你。” 比赛进入倒计时,场外的欢呼淹埋了我的声音,他一手按住了我的脖颈,在我耳边语声清脆的说: “你父亲有多久没回来了,两年了吧,你母亲还年轻,渴很久了啊!” 一个惊雷在我脑中炸响,四周的喧哗都黯去,只有他清晰明了的:“昨天晚上,她在我这里……” 开赛的铃声刺破耳膜,我瑟缩了一下,迎着他“猥琐”的脸,一个平拳直接打出围绳去,揍在他脸上。 四周“欧”了一声短促沉寂后,我后面裁判尖厉的喊叫着,“你的对手在这边,哦天哪!” 都忘了吹哨那种。 安然从后面一脚偷袭,我往侧旁闪了下身,退开一步,安然跟着第二脚过来,我起脚先踢,双方都不讨好同时退开一步。 裁判使劲的吹着哨插进来,我们两个人都罚了黄牌。 这场拳没有什么悬念,连我自己都没有打赢的信心,中场休息老泰没有露面,是阿文替他。 才打完两个回合,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我收手退后时,安然忽然扑过来把我压倒。 第29章 老光棍 他一口把牙套吐在我脸上,铁塔似的身躯骑在我肚子上,拳头没章法的往我身上脸上招呼,口中“哇哇哇”的怪叫着。 我要自保,双臂护头挡他的拳头,用脚面勾上来锁他脖颈,他往后仰了一下头,我右肘撞在他下颌,翻身间两个人在地面扭成一团。 该死裁判竟然不喊停,默契的给他开了绿灯。 事发突然,我被他压着打,两个回合挨的拳头都比不过这短短几十秒钟多。 他狂怒的发出野兽的嘶吼,揪着我的头发往地面上撞。 我好容易从他肋下挣脱,刚站起半身,他一脚侧面踩在我左膝关节处,撕心裂肺的剧痛直透骨髓,我大叫出来。 安然再一次骑在我身上,拳头高高举起,那个时候我心如死灰,已经预见了脑袋被他打爆的场景。 他狠狠两拳打在我脸上,咆哮着,忽然全身剧烈颤抖,口角流着涎,丧心病狂一手捏住我喉咙。 综合格斗戴的是分指拳套,他一手掐我脖子,一手扯着我右腿想要折断,我仓促间双拳往两边同时打在他两边太阳穴上。 安然一口白沫吐出来,眼珠翻白了一下,复又转成猩红,怪叫着两只手拼命掐上我脖子。 生死关头再顾及什么赛场规矩,那我就真的愚不可及,豁出了命去,怎么打有效怎么上。 只管着两只拳头拼命的揍,右腿拿膝盖死命撞。 他两只手松动间,我翻过身来骑在他身上,双拳都打到无力击出,身下的人一动不动,然后有人把我拖开,有人在我耳朵边喊着:“你赢了,漫仔你赢了……” 赛台上塞进来许多纷乱人群,我分辨不清站在我身边扶着我站立的人是谁? 裁判充满戾气的脸闯进我视线,他厌恶的把我的一只手举起。 我愤怒无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这家伙连着两拳揍趴在地。 今天这场拳,安然要的不是打赢我,是要我死。 下了擂台,我呕吐不止,老泰把我紧急送医。 第二天我在医院意识十分清醒的睁开眼睛,老泰脸上竟然冒出了浓密的胡须。 他拉着我手,一个劲说着:“对不起!” “我母亲……” 我动了动,左腿痛得麻木了,安然那一脚几乎让我步了当年老泰的后尘。 老泰把我的指头抵在他脸上说着:“你要打尽管打,我保证不躲。” 我笑了,“我母亲她,没来吧?” 老泰低着头,我笑着再说:“其实从你一开始说她来了台州,我就不相信,可你一直说,一直说,你说你跟我母亲,在一起……怎么可能呢?那是骗我的。” 他拉我的手狠狠的抖了抖,我继续说:“当时我就想,你是怕我害怕打输,故意这样说的,我也确实是怕,我怕输拳让人笑话,让人瞧不起,让他们把我们看轻,我真的输不起。” “所以我装作生气,我故意打你。” “你侮辱的是我母亲的名节,该打!你这个登徒子,万年的老光棍。” 老泰唏唏了声,没有抬眼,他说:“我明天找个女人,生个娃去,免得你说我讨不到媳妇,打一辈子光棍。” “我给你生呀!”我拍拍他脸,笑着说:“我给你生几个大胖孙子,让你带一辈子。” 他抬了一下眼,红红的,把眼睛合在我手掌中间,使劲的吸了鼻子。 我问他:“为什么不讨个老婆?” “武师公可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为你自己,也该为师公讨的?” “男人成家立业,你立了业,该成家了。” 他轻轻打我一拳,“你小子婆婆妈妈的,装什么老成。” 我笑了,老泰也笑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你上大学该交学费了,我拿钱给你母亲,她不收,我就装作在你家吃饭,趁她做饭的时候,我把钱夹在书里面放在桌子上,离开了。后来我忙着公司的事,也把这本书忘了,你拿着书来质问我,我一头雾水,谁知道你小子脑子里面想的什么?” “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怀疑你的,你是正人君子,我敬你。” 我憋了好一会,把最想说的一句说了出来。 “叔!不管你讨不讨媳妇,你就把我当做你收的义子,我会一辈子孝顺你。” “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后来他才给我讲了他的情史,老泰治腿整整五年时间。 他从台州来到黎城,身无分文,他女朋友打工陪他治腿,接不好再敲断重接,敲了几次反反复复,钢针穿着,连轮椅都坐不了,只能是拄着双拐,最简单的家务活都不能做。 女朋友一开始尽心尽力,时间长了,觉着他这腿没有治愈的希望,一辈子是个废人,心就背离了。 女人决定离开他时,老泰没有挽留。 这之后他遇到坤泰集团的少东家李飞,结为莫逆,李飞接管坤泰后,拉了老泰一把,就这样老泰在黎城站稳脚跟,靠着本事慢慢成了坤泰的一名大股东。 我再问他这腿怎么断的?他始终没有说。 …… 第二天,我在病房收到了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把鲜花,是一个女生送来给我的。 鲜花上插着一张小纸片,笔迹秀气的署名:柏丽,用手写签了“拳台英雄,爱你”字样,还画了个弯弯的红唇,两边长着两只翅膀。 小刀和阿文疯了一般抢着那小纸片,大叫着: “飞吻!” “定情吻!” 我捧住脸,根本不认识谁是哪个“柏丽”好吧? 我猜测说:“不会是个粉丝吧?” 两小弟又大叫大喊,我看看那花,全部是红玫瑰,有点小期待。 这一早上,因为这把花,小护士进来骂了无数次让我们三人安静,不要吵到其他病人。 次日,第二把鲜花送到,依然是柏丽签名的小纸片,这回写的是:祝愿早日康复,爱你! 还是画了一个长着翅膀的红唇,十分的妖艳。 老泰笑着给我拿来一个花瓶把花插上,打趣说: “才刚说着要给我生几个孙子,你小子就迫不及待的找媳妇,抓紧些,最好等你一出院就带回去给你母亲把把关。” 他想了一下又说:“你年龄达不到,悠着点,过两年再娶进门来。” 于是两小弟又疯狂打击我“悠着点”,又被小护士骂了一通。 第三把鲜花送进医院,我拄着拐杖拦住送花小哥,询问送花人的身份。 第30章 求你留下 正巧安东刚到医院门口,他笑嘻嘻对我说:“别问了,我送的,喜不喜欢?” 我一时之间全身都吓得冒寒气,把花往他怀里一扔,骂着:“神经病!变态!” 他扑过来勾住我一臂,又嗲嗲的撒娇说:“这么快就变心了,狼心狗肺的。” 变你妹啊! 我几乎一拳就往他脸上揍过去,想想又忍了,使劲甩开他手。 安东嬉皮笑脸的一口一个“漫仔”,跟我拉拉扯扯,我站立不稳,跑又跑不掉,正火冒三丈,外面又跑过来一个送花的。 安东“哟”了声,把花抢了,眼珠子转个不停,说是:“原来有小迷妹呀。” 我心头一动,看他抱的两把玫瑰,这两天的期待又死灰复燃。 安东把两把花翻了无数遍,对着那两张小纸片左看右看,我其实比他还想看柏丽今天写的什么? 但是安东一生气,把两张纸都扔进垃圾桶,顺带把两把花也扔了。 我笑眯眯对他说:“你来看我,你见着我还死不掉,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安东黑着脸,我看看垃圾桶,有些可惜柏丽的一片苦心。 这天之后,我再没收到柏丽的花,安东也没来医院看我。 出院时我还拄着拐,一直到上飞机回黎城没有见到那个叫柏丽的女孩,安东也把我拉黑。 整整三个多月时间我专心上学,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一段大学时光。 放寒假前,阿文给我发来一条劲爆消息。 说是原木回z城,东叔和原木一起回去的,下飞机时,遭遇匪徒劫持,原木中了三刀,东叔被刺了一刀,当地警方当场击毙两人,其他歹徒全部逃逸。 阿文提醒我,在黎城小心些,怕这些人跑到黎城来对我不利。 这条消息着实震惊,连东叔都失手被刺,我想起来问他,安然判了几年? 阿文沉默了一会才说:“安然越狱,带着几个囚犯跑了,这回在z城袭击东叔和原木,就是安然带的头。” 我马上要去台州打第三场拳,z城出事,难道不是针对我的? 艾伦三个月来破天荒第一次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去打第三场,装病或是自残都行。 他说:“你去了,不但是你,你的家人都危险。” 这句话正说在我心坎上。 原本我是住校,因为安然的威胁,我搬回家住,老泰也专门安排了几个小弟,暗中保护我母亲。 即便这样,父亲在几百里外做工还是出了意外。 父亲的工友打电话回来说只是搭的架子坍塌,一根木头打在父亲头上。 我听得揪心间,父亲在那头赶快喊着:“我没多大事,只是擦破点皮啊,你别跟你母亲说。” 第二日我赶了一天一夜车去到工地,冰天雪地的小城市,工地上坍塌的架子堆了一地。 积雪齐膝,隔着县城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医者只是在当地随便包扎了下,连最简单的医疗设备都没有。 我去到简陋工棚,房顶上厚厚的积雪,两厘米直径的冰条子一根根从房檐直垂到地面上,我这个城里人第一次欣赏到这种震撼的奇观。 几人合住的床铺上,又脏又乱,棚子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我裹着冲锋衣,围着围巾进到里面没觉着一丝暖意。 工友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屋子,喜笑颜开的说着:“城里来的大学生,就是精神,看看这气质。” 我一眼看见父亲躺在一堆破棉絮中间,脑袋肿得不成样子,脸上都肿得睁不开眼睛。 他听见有人进来,挣扎着撑起半身喊着:“领导来了吗?我没多大事,躺上两天就可以继续上工,我身子好着呢。” 我坐在床前的小板凳上,拉过父亲的手,摸着切掉的那根小指的疤痕,摸到最多的是粗粝的老茧和布满的裂口。 父亲愣了愣,咧了咧嘴,试探问:“是漫仔来了?” 他慌乱的拿另一只手扒拉眼皮,嚷嚷着:“我说了没多大事,不用过来这么麻烦,你还上学呢。” 工友把小碳炉的铁皮小盖打开,架上锅子给我烧水,拿出我在电视上才见过的上个世纪的搪瓷口缸,抓进一把茶叶。 我躲在房间外面偷偷的哭了一场。 陪了父亲三天,父亲伤势好转些我强行把父亲带了回来。 第三次去台州,我央求老泰留下。 那天是我二十岁生日,老泰来我家吃的晚饭。 那天晚上,我送他出门,两个人步行在雪地上走了好长一段路。 不着边际的谈些闲话,老泰问我:“毕业了想去那?” 我沉默,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过,他笑了。 他说:“不会真的去考古吧?你这沉默寡言的性子,到是真耐得住考古的寂寞,老古董!” 我被他逗笑了,“那也好过跟着你漂泊不定呀!” “会不会说?我这叫正当职业,上市公司老总,肤浅。” “老总!” 我再喊他,“武老总!” 昏黄的路灯下,风中夹着雪沫,仿佛在他的眼中光彩熠熠。 我捕捉不到那种悲沧,他忽然再笑起来,说着: “其实进考古队也好,平平安安一生人,娶个媳妇,生两个娃,一男孩一女孩,一家六口人,过年过节正好围上一桌,小孩子打打闹闹,老人慈祥安康……” 他描述着那个三世同堂的美好憧憬,那晚的风有些大,他的围巾飘在后面,风衣掩在夜色里面,越走越远。 我在他身后走着,慢慢停下脚步跪了下去,喊他:“叔!” 老泰转过身来,他定定看着我,没有说话。 “明天我要去台州了。” 他“嗯”了声,“我知道。” “叔!你留下吧?算我求你,替我的父母留下。” 这个要求是很自私的,自私到不近人情,可是此时此刻,我必须跪下求他,不为我自己,为我做不到做一个孝子,我的父母不能被我牵累。 我就跪在雪地里求他,没有一丝犹豫的求。 好一会,他应该骂我的,我也等着他骂我。 老泰只说了一句,他说:“你放心去。” 我第二次给他叩了头,我想说,如果我回不来,我的父母都要交托给你了。 可是我又不能自私的绑架他,来帮我照顾我的父母,他没有这个义务。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我跪在哪里,跪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 第31章 打赢了,拜我为师 这一次,是武师公来接我,见我只带着小刀,他眼神诧异的往我后面看了一眼,却没有问。 回去后,武师公没有第一时间让我上香,一反常态的让我先去看看安东。 提起这个小基佬,我真是头疼,躲都躲不过来,就因为一把鲜花把我拉黑,现在让我先去看他什么意思? 武安百瞪我一眼,“喊你去看就去,磨蹭什么?” 我出门他还在后面嘀咕着:“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结果人家安东听见我来,门都不开。 这种台州富豪建在半山的独栋别墅,大门隔着里屋起码有一里,我们站在半山坡上,勉强从门缝看得见里面的豪华程度,比得上一个娱乐城的规模。 我这个穷小子高攀不上,连门都进不去。 武安百还特意提给我几样礼品,我和小刀阿文坐在门前把礼品拆开来看看,洋酒,人参,还有两样我都认不得是什么珍品。 瞧瞧人家这豪富,这点东西那看得上眼。 我问阿文悄悄把这几样出手了,换钱买酒吃,商量好了,三个人高高兴兴开车回来。 台州比我预想的风平浪静,安然逃逸踪影不见,老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东叔滞留z城,分堂里面只有武安百和肖禾掌事。 我给原木通了视频,他脸色很不好,靠在床头笑着对我说: “这回上台的是北海道同盟组织的成员,业余拳手小泉真佐,两年赛龄,也是80公斤中量级选手,实力跟你不相上下,你这回有得打了。” 我也笑了,“比起安然如何?” 原木叹口气,正色说:“小泉跟你打,这场是最公平的,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小泉君为人正直,是谦谦君子……” 我不等他说完哈哈大笑,原木就跟着我笑,他痛苦的咳出血来,憋出句“加油”挂掉电话。 因为安然事件,仇盟会被台州“戎联”竞技委员会禁赛十年,荣生堂在众多参赛俱乐部当中扬眉吐气,脱颖而出。 打赢第三场已经不是我的个人荣耀,是代表台州打进ufc冠军赛,博一个世界拳王。 放下电话,我感觉压力山大。 在我这个正是玩性十足的年纪,肩膀上就挑了这么一副担子,我很不喜欢。 这回跟之前一样,我每天练练技法,东叔不在,武安百不像东叔逼得紧,肖禾就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笑面虎样。 我和小刀阿文乐得逍遥,这趟算是我最喜欢来的一遭了吧! 安东这小子过来了一趟,装模作样的在我跟前绕了一圈就走了。 我故意不睬他,足足憋了两天,他终于来跟我道歉,说那天扔了我的花不应该。 我从侧面了解过,安东今年才十六岁,小孩子心性,我问他,花扔了没什么,怎么就把我拉黑了? 他狡辩说换了手机,我再问他,武师公让我带着礼品上门,你不开门把我们晾在外面,还是不是朋友? 安东就眉开眼笑的抱住我一条手臂问:“你真的去过我家了?我不知道你来,要知道的话怎么会把你拒之门外?” 他再甩着瓜:“肯定是胖姨偷懒,不来给你开门,要不今天去,我做东给你赔礼。” 我脑子一转,小敲了他一笔吃吃玩玩,这一段就算揭过去了。 开赛前,小泉真佐来见了我一次,恭恭敬敬的给我行鞠躬礼。 我赶快给他还礼,身高达到一米七八的东洋人,小泉肤色偏黑,82公斤算不上彪悍。 他来找我,也只是客套上说些场面话,互相激励,然后就走了,反正我莫名其妙。 武安百听说后,嗤笑说这个东洋鬼子是来探探你的底,毕竟你可是把安然都打败了,他给你敬礼,是把你当作了对手,先礼后兵,赛场上不会相让的意思。 第三场是打得最平和的一场,小泉其人,就如原木所说,中规中矩,他主修的rb空手道,拳法以实战型见长,一招一式循规蹈矩,一丝不苟。 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木讷,不会变通,太讲究格斗技的招式严谨。 这种局限性注定了他在拳台上走不远,搏击术讲究杂糅,采百家之长,灵活运用,你照着一套技法一分不偏练出来,根底是稳扎稳打了,但少了虚实互补性,遇到强敌,这种不会变通就是致命的弱点。 小泉浸淫武技十数载,武术根底在,枉我花招百出,三个回合竟然跟他打个平手。 休息评估时间,我委实有些不甘心。 这个小泉太过于古板,人家谦礼,我也放不开手脚打他,就这样弄个平手出来,真是够闹心的。 结果评审团吵了一通,来个加赛,还一加三个回合,阿文骂着:“真是见了鬼了。” 小泉走过来叽里呱啦对我说了一通,我不通日语,还是阿文给我翻译的,说这小黑脸要跟我和平竞赛,友谊永远放在第一位。 我对阿文说:“你告诉他,我要打赢了,让他来拜我为师。” 阿文窒息的瞪着我,小泉听了翻译,十分高兴的在赛台上跟我握手。 我就纳闷了,打输拳拜对手为师这么好的吗? 接下来加赛的三个回合,体力强度消耗过大,第二个回合他的拳就飘了,重重挨了我几下。 不等我兴奋两秒钟,他一个反击,这腿扫的高度合适砍在我肩膀上,他再乘胜追击,两个肘击,这场赛我第一次被他打得趴在地上。 裁判询问我能不能继续比赛,那就是判定输赢的一问了,我硬撑着站起来,眼前起了一层蒙蒙雾气。 一分钟休息时间,阿文紧张的拿冰块敷着我的脖颈,我闭上眼来细细回想刚才他的招式,似乎比之先前不同,是一种全新的打法。 再联想他的唯唯诺诺,一板一眼,我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子藏了私。 之前一直在装,以为他就只有这点伎俩,再突然爆发力惊人一举拿下对手。 第五个回合ko对手,没毛病,也符合他这中正的性子,给足了我面子。 开赛铃声起,我冷笑出来,我是来赢拳的,不是来陪你玩。 最后一个回合,我连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就用的第一次对付原木的打法,偷进,扑摔。 铃声一起我直接上手低头扑过去,掀紧他腰胯就摔,小泉大惊失色,双臂抱住了我脑袋,右肘狠击我的肩颈部,结果他没有像原木那样头部落地,而是屁股着地,还紧紧抱着我的头。 我反向把他按倒,双臂分别反剪他双手,膝盖跪在他背上。 第32章 这一场红包雨 这个擒拿手其实有几分违规的意味,他手臂被我扭的越高,疼痛感越强,前后不过一分钟,他哇的吐出牙套,放弃抵抗。 裁判迅速吹哨把我们两个人分开,评审团哇哇的叫着,抗议我这样做,有一个重重的拍着桌子。 小泉坐在地上,神情低落,我冲他伸出一只手,他看看我,很不甘心的先下台去了。 就这样,我用耍赖招式赢他,完完全全打赢了三场拳。 这第三场我和小泉打的和平,只是一点小伤,第二天荣生堂在酒店订桌大办宴席庆贺。 原木预先给我发了贺词,我回他一条:“奖金最实在。” 原木发了一个笑脸,过了一下,他真的给我转来二十万台币,署了个“楚漫拳王”的名。 我算算兑换率,折了不到五万元人民币,不过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于是我第一个去给武师公敬酒,磨磨蹭蹭的,欲言又止,武安百瞪我一眼,不情不愿的把兜里的红包掏出来。 我又如法炮制,给肖禾敬,给荣生堂其他长辈一个个敬,故意把红包拿在手上,笑得没心没肺说:“师公给我的。” 于是我让小刀阿文帮我拿一个盘子接着红包,招摇全场。 武安百在我后面哈哈大笑说着:“小孩子,给他一个高兴。” 散场后,我们三人聚在残席上一个个拆,阿文忽然说:“二长老还没给呢?” 小刀就不识趣的添上一句:“还有泰叔也还没给?” 我赶快让小刀给我拍张照片,我把一大把红包抱在手上,二傻子一般笑出口水,就把这照片给老泰发过去。 结果这老贼挺沉得住气,愣是屁都没放一个。 我不甘心,又想起来了,“安东这小子装懵呢,得狠狠敲他一笔。” 阿文再说:“等漫仔娶媳妇,这红包收到手软,盘子怕是小了,得拿麻袋来提。” 我笑着告诉他:“一个不够,得拿两个。 小刀凑上来一句:“二长老怎么也扣?” 我和阿文对望一眼,给东叔讨红包,谁敢讨呀?他今晚要在了这里,肯定顾着脸面要给我一个,问题他人不在呢。 于是我们转移目标,提起安东,我当然要给他打电话了。 “出来玩嘛!” “来宵夜呀!” “你师哥我打赢了,你不来给我祝贺祝贺,表示一下。” “空虚寂寞夜,佳人有约,等着安东你来呐!”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你不来捡个现成,我可让路上的小姐姐捡走了。” “???????” 安东发了一长串问号。 最后才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喝醉了?” 喝醉你妹? “唉!安东你小子有没有良心,我的庆功宴你居然不参加?你不参加就算了,你至少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也成啊?人家原木躺在床上还惦记着,给我表演胸口碎大石,你怎么也得整个空中飞人,钻钻火圈是不?” “?????????????????” 安东又发了更长一串问号。 过了两秒钟,他啪啪丢过来一句语音:“你脑子有病啊!喝多了回去躺着,别妨碍我相亲。” 相亲? 我记得安东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富二代少爷就相亲,那该得是个怎样显赫的富家女? “对方多大年龄?长的怎么样?你在哪里相的……哦……不对,是男的女的?”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个小基佬要讨个老婆回去的话,还不知道怎么祸害人家姑娘? 十几分钟后我们三就杀到咖啡店,安东面对着进门这边,脸色黑的锅底也似难看。 在他对面背对我们那个相亲对象被高高的椅背遮挡,只露出一小点头发,是短发。 我一乐,这小子貌似真的在相亲呢。 就在我们准备破坏现场闯进去时,艾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扯着我手臂把我拖出门去。 艾伦这个人,我跟他接触这半年,他做事就是那种霸道型的。 不管不顾的把我拖到他车前,就要让我上车跟他走。 “你不是不来台州了,这就玩空中飞人?” 见到艾伦我挺高兴的,他头一偏,“一起爬山,露个营,去不去?” “大晚上的爬山?”我看看灰蒙蒙天,“再说我没带装备。” 他拉开车门说着:“我车上有,车子可以去到中路,爬上雪岗有一片岩洞区能露营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火山热海,还可以泡温泉。” “那也可以明早再出发。” 这天怪冷的,晚上去山上露营应该不会好受,他沉下脸来。 “总好过你去搅黄人家相亲吧?” “他……他相的是个男人吧?”我相信我没有看错。 艾伦扭曲的丢给我一句:“和你有关系吗?” 我们三就这样被他“劫持”去露营,我对车祸有阴影,所以还是小刀坐的副驾,我和阿文坐后面。 车上我才小声问阿文红包拆了多少钱?阿文笑嘻嘻告诉我,超出十万了,我的底气一下子壮了,怎么说腰包突然鼓起来,那精气神都提了不少。 汽车爬上几百米高度,所谓的中路停车场其实是一片砍伐过的平坦坡地,已经停了四辆车。 我们下车时,后面又来了一辆,一对小情侣兴致勃勃的背起行囊,冲我们打了声招呼,先行往山上走了。 我们四个人,装备带的有点多,两顶帐篷,还有一些水,食物,防寒护膝,手电之类,四个人分别背负,我似乎看见艾伦往他包里塞了个硬物,他动作快,我没有看清那个是什么东西。 踏着薄雪登山,风像刀子似的划着脸颊脖颈,呼出的气都是一长串薄雾。 不一会儿我们就超过了那对小情侣,艾伦问着要不要一起走,那男的笑着拒绝了。 三个小时才爬到雪岗岩洞,我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22点。 这一片背靠巨大山体,山体上是一个个洞窟,最矮的也有两米,高的十几米,里面都是贯通的,拿电筒照照后面深不见底。 有一条小溪从其中一个洞外延伸进去,外部水面上结了坚冰,但是到了洞里面走进十几米,冰块完全化尽,水潺潺的流向洞的深处,仔细听听,里面有龙鸣的轰鸣声,那后面应该有一个小型瀑布。 艾伦就选择了有小溪这个洞扎营,瀑布的声音清晰可闻,这个洞也宽敞。 支好帐篷我给武安百回了一个电话,之前师公打过来两个,都因为信号不好挂断。 在这里勉强有一格信号,磕磕绊绊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武师公应该是生气的,问我在外面自己小心,又说等回去剥我的皮,我也一笑置之,大不了领一顿家法而已。 第33章 热海 第一次在野外露营,感觉蛮新鲜的,我特别想去看看那个瀑布,阿文说,大晚上的,走几步都吓人,还去钻什么洞? 艾伦难得笑笑,说等天亮了去看,这洞不深,后面崖挺深的,水量小时不够冲成瀑布,那声音就是水从高处落下,泼在岩壁上,再溅到下面的深潭形成冲击力,所以听着声音挺大的,风景倒是不错。 小刀拿出速食来分吃了,这时候那对小情侣才走到这里,他们探头往我们这个洞看看,见我们已经霸占了,就去了别的洞。 我跟艾伦一个帐篷休息,没话找话的谈了几句,我便钻进睡袋睡了。 也不知是警觉还是怎的,没睡多久我就惊醒,外面有雪光反射,看得见艾伦坐着抽烟,红红的烟头一明一灭。 他忽然喊我:“楚漫。” 我没有答应,他动了动脚,影子投在帐篷上,他手里面拿着一支注射小针管,连细细的针头都清晰的映在篷布上。 我全身戒备,他在黑暗中看着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我故意翻个身,把双手从睡袋中解放出来。 他动作顿住了,再喊我:“楚漫。” 我含糊的“嗯”了声,他把东西就藏进掌心里,坐回原地。 过了好一会,我心头都开始狂跳,等着他敢拿这针扎我,我就摁住了他往死里揍。 我上辈子欠他还是怎的,每回见面好不过三秒钟,他就要拿麻醉针扎我。 这回把我诓到这山上来,扎晕了把我抛尸荒野还是活埋了? 后面不是有一个深潭,把我们三个人丢下去估计没人发现得了,等我的尸骨烂透了喂喂鱼虾,对外说个失踪,警方一辈子都找不着我的尸体。 我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把他当作第一个朋友来? 我再想想他塞进包里那个硬物,似乎是一把手枪。 沙龙帮出了名心狠手辣的龙头老大艾伦,也是我楚漫随随便便就交心的朋友? 他映在篷布上的影子摇头晃脑的,似乎犹豫不决,好长时间后他翻弄背包,然后出去了。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翻身起来,抓过他背包打开,果然里面包着一把手枪,中间夹层处放着一小盒五支全部是那种注射用小针管,不到半个巴掌长度。 再翻,底层放着一把折叠刀,我便把刀子放到自己衣服口袋里。 后半夜我再睡不着,特别艾伦回来睡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心惊肉跳的,生怕我一闭眼,他又丧心病狂扎我一针。 强撑着挨到天明时分,艾伦先起来,喊我们准备出发,我无精打采的。 艾伦装得没事人一样问我没睡好吗?怎么眼睛这么红? 我说山上太冷,睡不习惯,阿文就抱怨那水声,害他失眠。 当时我心头一动,阿文要是也没睡的话,应该能听见艾伦和我这边的动静。 我朝阿文看一眼,他也回看我一眼,不言而喻。我右手在腿侧略略比了个食指、中指、无名指捏起,拇指和小指翘着的手势,让他看见。 阿文微微点了下头,这手势是让他找机会打个电话。 早上登山,空气清新,除了那对小情侣,还有先前在中路停车场见的,那四辆车的四队旅客,有男有女,路上并不寂寞。 这座三百年没有喷发过的死火山,海拔三千多米,越往高处走,温度越上升,山腰上还积雪皑皑,爬到山梁上雪已经完全没有,走进热海甚至能觉着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四个小时徒步登山,一身的汗水,山顶是商家建的辛格利热汤城。 建筑物全部都是轻便的防火材料,地面用这座山上独有的花岗岩铺陈。 天然流出的温泉水隔成一个个小池子,靠南边最大的一个池子水深达到两米,修成一个温泉游泳池。 热场城有住宿的酒店,西餐厅,还有小酒吧,咖啡屋一类休闲场所,距离真正的火山口两千米,规模不足五千平方米,但房屋密集,五脏俱全,变成了一个娱乐城。 艾伦会来这种露天场所泡澡,还真是新鲜,在我的认知,他家里面有豪华游泳池,台州和东城都是沿海城,去海边都比这大众化的小池子游的舒服。 他就笑着解释:“大冬天的,我带你去冰冷冷的海边,你去吗?” 我在水里边泡了半个小时,昏沉沉的大脑才有些缓解过来。 游泳池是开放型,在水里抬头能看见天空几个飞行员乘滑翔伞轻盈的翱翔在天际。 艾伦见我看着那伞,笑说,这里有一个飞行俱乐部,可以去试试。 我其实最想睡一觉,他又说北面半角岩是最好的蹦极地。 这种极限运动我不敢尝试,一口气扎在水里闷出十几米远。 出水时艾伦在那边朝我喊着,来比个赛,他也一个猛子闷过来。 在水里游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筋疲力尽的起身去冲澡,刚好看见小刀被一个漂亮妹妹拉走。 那女生穿的三点式泳衣,身材挺棒的,拖着小刀一条手臂,把胸脯压在小刀手臂上,这小子坏笑着就被推走了。 我愣了愣,转望阿文,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再转回头,艾伦还在水里,把游泳镜往脸上一拉,闷下水去。 我再找一圈,还是没有找到阿文,眼光回到水上,久久不见艾伦出水。 他闷下去那片水域水波荡漾,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以为他游的偏了,目光往四周搜索着,游泳池里上百人眼花缭乱。 从看见他闷下水,将近五分钟没有见他出水,我直觉不对劲飞奔过去一个猛子扎下去。 水底清澈透明,花岗岩的池子底反射着瑰丽奇幻的五色波,我在底部捞到那个游泳镜,搜索一圈没有见到人。 闷不住出水,深呼吸一口我再潜下去,这回还是没有找到人。 如果有人故意把人劫走,就这几分钟时间,足够把人带出去了。 我放弃搜水底急忙进更衣室换衣服,阿文的衣柜门大开着,他换了衣服,泳裤往地上一丢,一半搭在衣柜上,没见泳帽,门也没关就仓促走的。 小刀和艾伦的都还锁着。 我两拳把小刀的锁打坏,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再打开艾伦的,里面空空如也。 第34章 有人出钱让我绑你 当时我都懵了,从我见艾伦下水到我过来打开他衣柜,不超过二十分钟。 艾伦绝对不可能折回来取走衣服,那就是另外安排人预先过来取的。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登山,野营,半夜偷袭,今天玩失踪,那个拖走小刀的女人,阿文仓惶逃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艾伦安排好的,引我上山,再对我不利…… 掏出手机打给阿文,显示没有信号。 消息栏有一条四小时前阿文发给我的短信,说是已联系上武安百,武师公带了人赶过来。 算算路程,武师公要爬到山顶,起码要两小时以后。 我把两个背包清理一遍,丢掉多余物品,并作一个背了。 走出更衣室,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盯着我的梢,我直接朝门口走。 随着我身形走动,前后左右好几个人慢慢围拢过来。 从门外进来两人,伸手阻拦,说是有人请我过去坐坐。 我笑了:“安老大爱捉迷藏,我出去等他来玩,这里空气不好。” 我再走,那两人还不识趣,我直接一拳一个放翻。 后边的人不明所以连忙扑过来,原本我不想动手的,他们要来挨打,我就遂他们的意。 几分钟后我拍拍手走出热汤城,头也不回往山下走去。 说也奇怪,不到十分钟路程,手机竟然信号满格,艾伦打电话来给我。 我问他:“骗我上来图什么?” 艾伦说了一句:“有人出钱,让我把你绑过去。” “所以你就绑了?就为了钱?” 他没有答,我再问他:“把我两个小弟放了。” 艾伦说:“给你二十分钟折回来,要不然我把人从蹦极台上丢下去。” “艾伦,你还有人性吗?我当你是朋友,看见你闷在水底不出来,我还下去救你。” “原本我想在水底把你绑走……外面冰天雪地的,你没穿衣服。” “嗬——”我笑出来,“哪我还得感谢你……昨天晚上那针,你应该扎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醒着。” “现在我也醒着……我两个小弟,我现在过来接他们。” 挂掉电话我返身往山上走,原本我还抱着一丝希望阿文能跑脱,现在看来,两个人都被抓了。 踏进热汤城之前,我接到武安百电话,师公说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让我能忍忍一下,不要跟艾伦硬干,我嘴上答应了。 从游泳池穿过角门,我问清楚蹦极地点,北面出来是断崖,背靠火山这边岩壁上凿出来一条单人行羊肠小路,中间深不见底,对面山峰巍峨。 唯一的这条路十分陡峭,我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这地方,用一夫当关来形容也不恰当。 路太窄,根本不适合打斗,有几处要扶着岩壁过,还有坍塌的趋势。 就这样的路,竟然还有人在路的尽头设蹦极项目?不怕路面塌了回不来吗? 我这种担心其实多余,走上名为半角岩的一大片巨石区,其实另一边还有一条路,不过是设成吊桥。 想想对于探险者来说,不管是吊桥还是攀岩,他们要的不就是一个“险”? 艾伦果然在这里,小刀也在,还有一大群人。 如此巨大的一方巨石凿成一个平台,足踩上去还有一条条排列整齐的厚重凿纹,从巨石中心向四面八方放射状铺满整个石台。 艾伦就坐在巨石正中一张椅子上,摆着酒席,看见我来了,他招招手,拿起酒瓶倒了两杯,端一杯笑着递向我的方向。 我问他,在水底没有动手,真的就只是关心我,怕我冻伤? 我再问他,有没有把我当作朋友?如果有当作,一次又一次骗我图的什么? 艾伦就笑着说:“我收钱办事,自然要办好,雇主要活人,不要死尸。” 我当时都笑了,“你直接把我骗过去,不比绑架好?” 艾伦叹息说:“路太远,骗太麻烦,一条绳绑了送过去多省心。” 我跟他无话可说,转望小刀还穿着泳裤,全身战栗,便把背包解下来说:“让人先把衣服穿上。” 一蹲身,我后面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我侧旁石台上。 艾伦说:“我倒的酒,你敢不喝?” 我把带来的小刀的衣服扯出背包,依旧没有转身,艾伦暴怒的再放一枪,吼着:“你敢上前一步,我立刻让人把他丢下去。” “艾伦你这是何必?”我愤怒的转身,“我跟你走,但你至少把我的人放了。” “喝了,我就让他穿衣服。”他冲手里的杯子努努嘴。 我只好走过去接酒,犹豫了一下。 跟艾伦接触多次,他们兄弟二人都喜欢用药害人,艾伦背包里那几支麻醉针就是明证,他有心,在这酒里弄点手脚…… “阿文呢?” 艾伦看着我,不答。 我一咬牙,仰首喝光,转身拿起衣服朝着小刀走过去。 蓦然先前盘在地上一条粗绳飞快动了,小刀惊叫了一声,我才看清那绳子是帮在他脚踝上。 岩壁上方支着一个小型吊杆,绳子在铁环中穿过,一头伸到悬崖下,一头绑着小刀。 随着活动吊杆快速移动,把人往悬崖那边拉过去,我跑的飞快跑不过那个拉力,耳听得小刀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绳子在铁环中上下滑动,嘎吱吱扭得刺耳,站在崖边探头一看,绳子的两端分别绑着一个人,都是头冲下绑在脚踝上,不用想另外一个肯定是阿文。 我愤怒的责问艾伦:“我人已经来了,酒也喝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忽然想给你做个选择题。” 艾伦从椅子上坐直身板,笑着说:“你割断绳子,凭你一人之力,只能拉上来一个。” “第二么,我打断绳子,两个都不活。” “唉,第三个最有趣,两个只能活一个,谁死谁活,你说了算。” 他笑的那么兴奋,身子都扭动起来,说着:“这第四……” “我选第四个,我跟你走,两个都活。” “不再考虑一下?也许答错了?”他眼巴巴看着我。 我把背包扔在崖边,“我跟你走。” 他愣了愣,冲我摇手,“我要是你,就选第二个,两个都不救,无后顾之忧。” 第35章 空中飞人 我的心呯的跳了一下,是呀!该狠心的时候,是该一个都不救的。 闭上眼,我发现我变了,变得不像是之前的我,变得铁石心肠起来。 心悸的拿起桌上的酒瓶,仰首灌入口中,我气喘吁吁说:“我跟你走,你说话算话,放了他们两个,要不放心,你可以拿针扎我一下,反正你也扎了两次了,这回我不会躲。” 艾伦的脸迅速黑下来,冷冷说:“你晕了,没人背得动你,你还是自己走吧。” 他的一个手下拿出对讲机说着什么,我以为艾伦要带我从吊桥这条路出去。 但是几分钟后,我目瞪口呆的看见一个个滑翔伞从空中飘下来,落在巨大的石台上。 他的手下和飞行员互换衣服装备,艾伦对我说:“你没有经验,我跟你乘一个。” 我几乎是机械性的换上飞行服,绑好背带,我坐前面,艾伦坐我后面操纵,就从崖上一个个下去。 飞出十几米远,我就看见武安百带着人走上石台,空中几十个伞花,就师公这种老古董,肯定想不到我是从空中飞走的。 不过他也来的及时,能把小刀和阿文救起来。 第一次飞在空中,紧张刺激,一开始还激动的左顾右盼,兴奋异常。 滑翔伞飞出火山口,温度下降,寒风刺骨,特别在飞过附近一座雪山时,细碎的雪雾扑面而来,睫毛上都起了霜花。 我闭了眼不适,再后来就高空反应昏昏沉沉的,看什么都是重影。 我问艾伦,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我可能是喝多了,不舒服。 他说,下面是雪山啊,下去了不得冻坏,我便没有说话。 再坚持飞出一段路,前边领路的开始下落,我精神一震。 伞落在雪地上,我解了带子一踩实地,那雪直没到膝盖。 我一跤摔下去口鼻吃到都是雪,脑袋扎进雪窝子里勉强清醒些,扑在那里就想像这样睡过去,艾伦从后面扑过来把我从雪里边掏出来。 十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眼前都是纷纷扬扬的雪花,看的久了大脑都是迟钝的,什么都辨不清。 我问艾伦,你在酒里面放安眠药了?他坦承告诉我,怕我不听话放了点,剂量不大。 我闭了闭眼,问他可不可以休息一会,我真的扛不住这药力。 他笑起来说:“你怎么不关心是谁出钱让我绑的你?就放放心心的睡得着?” 我苦笑出来,“你安大少爷的迷药,我是超人也吃不起。” 艾伦叫了两个人过来一左一右拖着我走,我双腿逐渐沉重每走一步都那样艰难。 走出很长一段路地面的雪薄了,能踩到雪下的草,在这里找到一间木屋,我不管不顾的往床上一躺,似乎艾伦往床边上坐了,反正我睡死过去。 我睡醒时已是深夜,屋子里燃起一个小火炉,火光明灭不定,看得清四周。 尿憋得急,我翻身坐起,就觉着左手被拉住了。 我抬起手,腕子上亮亮的一副手铐,一拉之下扯动另外一只手动了动。 艾伦是挤在床外边跟我睡一张床上,手铐铐在他右手腕上,把我们两个人铐在一起。 我一阵火大,往他身上重重推了一把。 艾伦眼都不睁,重新把手放回腹部说:“干什么?” 我从他身上一跃下床,扯动他手,他一跤跌下来怒道:“你神经病啊?” “跟我锁在一起,那我要去哪你当然得陪了,我要去拉屎。” 我不客气的拖着他就往外面走,屋子里面惊起四五个睡在地面的人,纷纷抬起头看着我们俩。 艾伦恼怒的骂着:“你别太过分了。” 小木屋是搭的架子楼,下边塞的许多木柴,十来级木梯,我三步并作两步窜下来,他在后面跌跌撞撞。 要撞在我身上时,我往边上挪开身,他满脸的怒意瞪着我。 我解开裤头放水,他也背过身放水,轻佻的笑了声说:“我在跟前,你拉得出来吗?” 拉好裤子,亮了亮手铐,我问他:“解开?” “骗我上山,又骗我到这里,我不是犯人,用不着你锁我。” 他很不满意的嘟哝着:“你要趁我睡觉跑掉,我的一世英名不就被你毁了。” “这不,我也只锁你一只手,没两只都绑吧。” “艾伦!”我认认真真问他:“你说有人出钱让你来绑我,真的假的?” 他沉默了。 “如果出钱的人对我有歹意,你还会不会接这个活?” “……” “所以这个人我认识,他让你来绑架我,没有恶意对吧?” 艾伦掏出烟来点,淡淡的说:“既然是绑架,怎么会没有恶意,你太天真。” 他再嗤声笑说:“难道要我先把你打个半死,沿途虐待,才算得上真正意义的绑架?” “所以是你不想把我交给出钱的人,你想救我?” 艾伦僵住了一下,蓦然反手来抓我胳膊,我已经从他腰带上一把摘下钥匙,反身后退。 我身后是一颗半高的树,我两只脚足跟朝上倒着爬上半人高,左手拖拽间,右胳膊夹住他脖子。 他整个脸部撞在我怀里,双臂伸开来抱住我腰上,我刚好蓄力脚在树上一蹬,借这一扑之势把他压倒在地。 一个翻滚,我的右手从他背上伸过去,钥匙插进孔洞迅速解开了他的手。 再翻滚时,一个肘击,他躲开头脸,我及时挣脱他的纠缠,一个打滚离开两米远,钥匙开了手铐。 艾伦怒吼着:“你要干什么?这地方你跑不掉的?” 我把手铐换在右手拿着,站起身来说:“所以我是自己跑的,不是你放水,你收钱办事,有你们道上的原则,我只有一条命,不想拖累你。” “你回来。” 艾伦拔足追我,我跑出了十数米,听见后面几人的追赶声,雪地里一片白,哪怕是晚上也清晰辨得出四周的景物。 我捏紧那副手铐停步,转过身来,艾伦和他的手下追到近前。 他急促的说:“你听我说,楚漫,我真的是在救你,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你也说了,我是安东的哥哥,我怎么会伤害你?” “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仇盟会?还是安然?” “都不是,楚漫……” “我信你。” 我走上前两步,几个手下便把我围在中间,我朝着艾伦走过去,我说:“我跟你走,但你不能锁我,锁了,我就不回。” 第36章 山里的有钱人 艾伦伸手来拉我,我右手迅捷无比的铐住了他左腕,身躯前冲,扯得他一个转身。 我用肩背把他推在树上,手再拉回来绕树一周,另一边铐在树枝上。 原本想把他背靠树铐起,凭艾伦的身手怕是做不到。 我当着他面把钥匙往别处一丢,一头钻进侧旁树林。 跑出老远,还听得见他喊我“回来”的声音。 回来…… 我笑了,故意把钥匙挂在显眼的地方,让我一把抓走,还怎么个“回来”? 他身边那十几个手下,有雇主的人盯梢,要放我走,必须是我自己跑掉。 我头都不回的往前,不辨方向只管跑,一开始,追我的人还放枪恐吓,后来慢慢听不见后面的追赶声。 我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雪光开始反射五色的光在我眼底,我走不动了躺在雪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整整跑了半夜,我想起来,从昨天早上吃过早餐登山,一直到艾伦劫持我,再到我在小木屋昏睡半宿苏醒,一天一夜时间我没有吃过东西,饥肠辘辘。 雪地里只有积雪,扒下三十厘米深的冻土中扯出草根来嚼在口中,又苦又涩。 我在山上盲目的走,不知道这是什么山?小小的台州应该不会有原始森林,冬天猎人应该也不会进山捕猎。 除非我自己走出去,困在这里,艾伦的人找不到我,我就做一个野人。 那时年轻,根本不会有死的念头,总想着我自己多牛逼,我能凭一双脚走出这片雪林。 事实上我只走了半日后,天空飘起雪花,一开始细碎的往脖子里钻,还很兴奋。 直到漫天都是鹅毛大雪,糊住了我的双眼,鞋子湿透,很快羽绒服变得沉甸甸的,不再保暖。 雪水从脖颈一道道流进衣服里面,没有阳光辨不清方向,我倔强的不愿意回头走。 我一直坚信艾伦是故意放我走的,他带着枪。 如果有意,打伤我的腿,雪地上我根本跑不掉。 二十年第一次徒步雪山,没有任何装备,没有任何野外求生理念,没有食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撑过那一天时间。 转过身去看见的,都是雪地上一行脚印慢慢被雪花填平,又是怎么摔倒就闭上眼不想起来。 一天时间,我想到最多的不是亲生父母,竟然是老泰,竟然是艾伦,竟然是武师公。 甚至于是安然,是原木小刀,是老金。 我以为我是长大了,懂事了,许多年后我才懂,其实那些都是我牵挂和畏惧的人。 失去知觉前,仿佛是一支黑洞洞枪口对着我的脑袋。 我笑着一巴掌打在枪口上,那支枪敲了敲我的脸,感觉不到疼痛。 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我眼中的白光被黑暗遮住,整个世界都在颠倒。 拿枪那个人把我背在背上,我从他肩膀的空隙处依稀看见一条黄狗的影子。 后来捡我回去这个猎人赵海山告诉我,我距离他的房子不到三百米,狗嗅到我的气味把他带过来的。 要不然,就这三百米,除非我自己走过去,他绝对看不见我。 我问他讨手机打个电话,赵海山笑着说,大山里没有信号,谁用这个,你要联系家人,从这里出去二十里县城里有公共电话。 赵海山又说路上雪太深,骑不了车子只能走路,一天能走一个来回,明天我带你去,怕你迷路。 我从被窝里钻出来,动动手脚试试,还好没把手脚冻坏。 推开门,隔着几十米远是两栋房舍,远处错落的还有几间瓦房,都是一层的平房。 赵海山说过,这些都是城里人来体验农村生活,修建在半山上的农庄,房主每年来住的时候也少,一般两季,夏天过来避避暑,秋天来打野味,平日里都是留个看门的下人,怕房子被盗贼或是流浪汉占了。 他自己也是这家主人的看家人,我看看这小平房,外面墙砖破落,里面装饰十分的讲究,光这一宅之地,占地不下三百平,都是有钱人烧钱烧的,跑这里装起农民来。 院落一角还摆着一张球桌,院墙上挂着弓箭,还有一个木制的长把三角形模型,我认不出是什么用处。 赵海山就乐呵呵的取下来给我看,从箭筒里面抽出一支箭矢来装在上面,后端橡皮筋绷得紧了,瞄准对面墙壁一放。 我看懂了,这工具叫弩。 赵海山再拿出那支猎枪来,问我会开不? 我摇摇头,他就教我怎么填弹,怎么退弹壳,怎么上拴,说明天让我开两枪试试。 我心头逐渐狐疑,不经意的问他,“赵哥,你那主人家姓什么,住台州那个地方?” 我又问他讨张台州的地图,赵海山终于有些警觉,就说没有。 天慢慢黑下来,没有电视,我问他有象棋没有,打发一下时间。 他笑起来,说我一个年轻人,会玩这种老头才玩的棋,无聊了不如打打桌球。 我故意说爱玩象棋,他就走出门去借。 趁他出门的时间,我把弓箭往身上一挎,遗憾的看了那猎枪一眼,没有子弹,我拿走也没用,就这样我再一次逃离。 绕开房屋大约五百米距离,我找到了赵海山说的那条进城的路。 路面宽五米,能行车,现在积雪没过脚背,比起山林中厚厚的雪地,踩在这种浮雪上走的快一些,脚下嘎吱嘎吱的叫。 路上我试了试弓,不过四十石,我能拉开。 几十分钟后,追赶的脚步声传来,地面上一溜脚印,我怎么躲都躲不掉。 他们一边呼喊,举着火把跑上来把我围住。 赵海山领队,冷着脸说:“娃子!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老哥还给你去借象棋呢。” 我笑着问他:“赵哥,你真的借象棋去了吗?不是跟你的主人汇报去吧?” 他还嗬嗬笑说:“没到镇上呢,拿什么汇报?我救你回来,好吃好喝的供者你,怕你不习惯,还特意教你打枪,陪你聊天下棋,你要下象棋,我就去借,你跑了,还让人以为我对你不起,亏待了你。” 我取下弓来说:“安大少爷在这里吧?别装了,出来,你把我劫来这个地方,也不杀我,到底要干什么?” 赵海山还装着糊涂说:“安大少爷是谁?” 第37章 黑夜逃脱 艾伦放我走,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 一天时间我盲目的乱跑,最多跑出三十里,等于我其实还是在这座山的地界。 艾伦要给姓赵的传信,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情,要骗得我信,必须等我撑不住倒下,再装作偶然救人,让我毫无防备的在这里留下来。 偏僻的山林,弄几处宅院,美其名曰养生娱乐,有钱人游戏。 这一切的一切差点都骗得我信了,试问哪个有钱人烧钱烧的,去深山老林体验野人生活的? 别说这些“看门人”细皮嫩肉,根本没有独处深山的黝黑粗糙。 连我取走的这一副弓,都没有定时用油脂保养,弦皮干涩,弹跳的张力不够,先前我试弓拉开,听到的不是浑厚的嗡嗡声,是难听的吱嘎声。 只有此刻握在赵海山手里这支猎枪,擦得油光锃亮。 安大少爷,除了艾伦还有谁? 无奈的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我对这个貌似忠厚的汉子弯弓搭箭,拉了个满弦。 “赵哥,你把我从雪地里背回来,我承你的恩,但是你的主人让你背我回来,我承的是你主人的情,不是你,你不让开,要就我把这箭射在你身上,要不然,你手里的枪打死我,你也没法给你的主人交差。” 撕破了脸,也没有什么好顾虑,听着我挑明的话,赵海山老脸数变,端枪的手在火光下抖动得十分的明显,面部肌肉扭曲抽搐,把枪再抬起来些一只眼瞄准。 狰狞的说:“这枪要走火了呢?小子!你别不识好歹。” 弓箭这种武器我第一次用,也就从电视上看着人家怎么射的威风法。 也仗着自己打拳的劲道,那弓轻轻松松就拉开了,也不费力,装模作样的拉足了架势。 “试试赵哥你这开山的弓,射程能有多远。” 我微微笑着上前一步,再走一步,挡在前边的人就惊慌的退后些。 我眼光斜瞟,身前身后围的,至少十人,这些人身手矫健,若真是常年在山林中的猎人,面对野兽的彪悍根本不是我一个小小拳手能完全匹敌的。 更何况我此时状态不佳,怎么打都肯定跑不掉。 赵海山手中的猎枪是一大威胁,我看不见身后,不知道后面的人是否也拿着枪,子弹比起我手中的弓箭来,那是压倒性的。 我要自保,要逃脱,面对端枪的一圈壮汉,怎么个打法? “我射了啊?” 我偏了偏头,执弓的手故意抖了下,手上一放,那箭“咻”的出去,赵海山惊恐的后退数步,他旁边两人同时往两边闪躲。 那猎枪随着赵海山后退枪头朝上,却愣是没响。 然后那箭飞出了大概五六米,头朝下,落地了。 我“啊”了声,愣了。 虽然是故意撤力,但射出的效果这么差,还是有些心寒。 毕竟没有专业的训练过,这弓要伤人,除了臂力,技巧更重要。 赵海山怒不可遏的重新拿枪指着我,我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这一出,我就赌他不敢开枪,艾伦要杀我早动手了,何必整这一出。 他们不敢杀我,那就是我逃生的必杀技,今天晚上,我要从这里离开。 我哈哈笑出来,说着:“赵哥!你去借象棋半天不回来,我无聊就想着试试这弓箭,在家里试把墙扎坏了不好,才拿出来路上的。” “你不会以为我要逃跑吧?赵哥,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还等着你明天带我去镇上打个电话给我家里人,让他们开车来接我,你家里好吃好住的,我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赵哥!你炖的兔子肉真好吃,还有腊肠干,佐上酸白菜,城里那些大厨都比不过你的手艺,我还想着等离开时,带上一点腊肠给我家里人尝尝,山里的野味,可不是回味无穷。” 雀跃的走上前捡箭,蹲下身时我看了一眼身后,再抬头看前面,摆弄着弓再说: “赵哥!你教我射箭嘛,我都射不好的。” 然后我再拉弓,转向右方,赵海山满是戒备的黑着脸。 这一箭射出路面掉到下面的山谷。 第三箭我已经试出些力道,就在原地对着赵海山拉开的。 我说:“赵哥!你看我射的对不对?” 我跨前一步,所有人都随着我调整队形前移,赵海山眼见不对,我箭脱弦时,他的枪也响了。 他和我的距离不超过十米,我往侧旁闪了一下身,子弹还是擦着我的右肋过去的。 我往左侧一扑,大弓套在一汉子身上,曲膝撞在他腹部,再一个鞭腿砍翻另一人。 疾行两步手刀当头直劈,前面赵海山拿猎枪把羽箭打飞。 这一箭应该有些劲道,他趔趄着退出数步。 这一掌刀劈实在了,汉子的火把也抡过来我背上,我迅速弓腰躲闪,双肘横格,旋拧住他手臂抱在他身上,掌控他手中火把把扑过来的同伴一棒打开。 就这个耽搁,赵海山缩在后面退着弹壳,我和他之间还有两个人。 我射出那一箭就是要引他把猎枪放空,只要他退壳装弹的十秒时间,夺枪。 还有五秒。 我一鼓作气卸掉了这人胳膊,中间隔着那两个人一起扑过来,我就把这折臂之人朝着他们摔过去。 再跟进,暴击,十秒之内我清理掉一半壮汉跨进赵海山身侧,他刚把子弹按进枪膛里面,还来不及合上,我一掌切上去,用的擒拿技,掌从他肘内侧滑进,左手拉他手腕,右掌按到他肩膀把他一条手臂扭往后面。 手再抽出来下了他枪,膝盖一跪,那猎枪还是两个半截,我把枪头往他身上重重磕了下,子弹上膛,指头上拴“咯”的一声脆响,枪再抬起来指着围上来的人,十数个汉子都同时止步。 赵海山蹲得老低,嘶声喊着:“小子!我待你不薄,你竟然真打。” “赵哥!我们彼此彼此吧,你不也朝我开枪了。” 我放手,朝他屁股上一脚,一步步后退再说:“谁再拦我,我就打谁。” 哪怕猎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对面的人都不敢妄动。 我退出无数步,转过身走了两步,再举枪转身后退着,他们都目光凶狠的瞪着我。 走出一段路,我插进树林往树后躲了,过了好一会,才看见赵海山和另一个汉子急匆匆赶过来,是往进城的方向去。 第38章 团灭 我靠在树上,腹部粘湿一片。 夜晚看不清伤口,那颗子弹也不知是擦过去还是直接打在我右肋上,血流不止。 等他们两个人走远了我才出来,路面上深深浅浅两行脚印,我就跟着这脚印慢慢的走。 也不知走出多远,前边隐隐传出来狗叫声,我精神一振,睁大眼分辨着远方忽闪的火光。 山路曲折,绕过两个山梁那火光才明了许多,前边有建筑的黑影,依稀反射雪光。 我走近些,狗叫声突兀的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正揣测着天还没亮,在山里歇上一会,等天亮了再进城。 忽然看见那火光在房舍间移动着,我一时间辨不清状况,在原地站了一下。 几条狗远远近近同时狂吠起来,一队人举着火把从房屋后面转出来,走在最前面哪个,身材又瘦又小,干瘪瘪的,不就是武师公。 我呆了呆,欣喜若狂,急忙迎上前去。 就这时我身后有人冷喝道:“站住,不许过去。” 我脑袋有些晕,已经跨出了一步,后面的人喝了后,我还又走了两步。 后面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我左面山壁上,沙屑溅了我一脸。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那声音再说着:“你再往前走一步,我把你的腿打断。” 我转过身,艾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把枪对着我的腿部喊我:“过来。” 我再转身看那边,武安百带着人还在三四百米开外。 山路弯成一个半圆形,我刚开始见师公时,他们在山梁上,和我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所以我一眼就认出师公。 这会他们转进山崖,离的远了,听见枪声,有两个小弟举着火把跑起来。 我再转回身,咬牙说:“艾伦!你不要逼我。” 他垂下枪,朝我大步走过来,我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抬起猎枪朝着他,不过犹豫了一秒就扣下扳机。 巨大的后座力让我撤手踉跄退出了数步。 我不知道这一枪有没有打中,随后我返身往前就跑,然后我听见后面一声枪响。 左腿上仿佛被恶狗狠狠的咬住,甚至那恶狗的冲击力把我扑倒在地,猎枪也脱手掉开。 我浑浑噩噩的伸手往膝盖处一摸,满把的血迹,那颗子弹从后面打进来,打穿了从膝盖上出去。 又酸又胀的整条腿都麻木了,甚至不像先前肋下那种火辣辣的疼痛。 我使劲撑着想要站起来,一条腿都不是自己的,就无能为力的拖在地上,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艾伦说他要打断我的一条腿,他真的打了,打的是我的膝关节,不是打伤,是永远的打断。 我惊恐万分的拼命挣扎着,抱着腿仰天大叫起来。 武安百大喊着:“快住手,艾伦你这畜生。” 我看着这个男人还保持着双手握枪的姿势,黑洞洞枪口指着我。 他的身后,高高矮矮出现几十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全副武装的端着枪。 他猛然喊着:“不要过来。” 他张开双臂拼命喊着:“不要过来。” 武安百目眦俱裂的大叫着:“漫仔!” 我努力朝着师公那边爬了一步,然后我听见了从艾伦那边传来的枪声,伴随着他颤抖的一声:“危险……” 武安百身边跑在前边的一个人停了一下,还冲出了两三步,枪声接着再起,连绵不绝的枪响在我的头顶,荣生堂的人有拿起枪的,有开了枪的,更多的是直接倒下。 空旷的路面上,一个个鲜活的人命倒在我身前,凌乱的火把滚在尸体上,慢慢燃起火。 我努力爬着,想把这火把移开,泪流满面。 然后我发现我根本就是徒劳,除了武安百,所有人都倒在哪里。 我看见火光中还有挣扎扭曲的人影在努力呼救,有两个弟子满身着火在地上打了个滚。 我回过头来,天色微明,艾伦的脸上都是跳动的火的红色。 他呆呆看着我,我痛苦的问他:“艾伦!你还算是人吗?” “我楚漫今日若能不死,必定为这些弟子报仇,我发誓!” 他笑了笑,不再看我,转过身去。 然后我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举起枪来对着他的胸口。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枪就响了,艾伦的身子晃了晃,后退一步,那枪再开,他朝后仰倒。 路的另一面是陡坡,他就翻滚着掉下去了。 手枪掉在路面上,我就看着他的手下这样干净利落的把他解决掉。 威名赫赫的沙龙帮老大,安家大少爷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我跟前。 开枪那黑衣人哈哈大笑,把面具摘下来。 他拾起艾伦那把手枪,走到我跟前蹲下一腿,细细的说着:“少爷,我把绑架你的歹徒击毙了,你高兴吗?” 我震惊的看着他的脸,这是失踪三月的老金啊! 他杀艾伦,是来给他女人报仇来的。 那女人大着肚子,被师公打了无数枪。 我猛然翻身往武安百望去。 他身上中了两枪,坐在哪里叹息的看着我,我看过去时,师公露出一个笑说:“临老有徒孙给老夫送终,也能瞑目了。” 老金把枪抵在我背上,冷笑说:“我让你白发人先送黑发人,你就别想瞑目了。” 他啧啧的再说着:“安大少爷真够意思,把你的腿打断了送给我,要不然,我还要想办法抓你。” 一边说着,他拿脚踩着我腿上伤口处,使劲的碾了碾,我痛得死去活来,几乎要晕厥了,双手都抓进雪地里面。 他再提起脚往我背上狠狠踩,一边骂着:“合起伙来骗我,我还死心塌地的想跟着你去大陆,孩子他妈给我生个大胖儿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都是你,花言巧语哄得我相信,背后让他们杀了我的老婆孩子,你跟他们一样,都是阴险小人,都该死。” 他再操起枪来砸在我脑袋上,把我的脑袋按到雪里面去。 忽然他又把我的脑袋拉起来,把手枪塞我手里面,双手把住了对着武安百,笑着:“打呀!杀人的感觉很爽的,你不试试。” 我奋力一挣,他狠狠一脚踩在我腿上,我都惨叫出来,他把着我手把手指勾进扳机,打了一枪又一枪,我模模糊糊的看着武安百的身体一下一下的震动着,温热的液体糊住了我的眼,眼前是融入火光的一片血红。 老金吃惊的怪叫着:“哇!楚漫,你杀了师公呐!” 第39章 绑票 这天早上我以为我必死无疑的,老金竟然不杀我,把我绑进了一间屋子。 一开始,他对我拳打脚踢,打够了,他凑在我脸上神秘兮兮说: “你知道谁出钱让安大少爷绑的你吗?我知道呀,就是你那个金主爸爸。” 我闭上了眼不想听,他就唠唠叨叨的说:“老泰出钱,让安南把你绑回东城港去,台州到东城港,多远的路啊,坐船出海也要走个几天,安南呢,就想着乘私人直升机,直接把你带过去,你不是跑了。” 他就感叹着:“你跑得好呀,你一跑,赵海山哪个猪没本事兜住你,他直接跑到县城里去给安南报信,大长老不是盯着安南的,看见赵海山来报信,当然猜得出是关于你的事,于是不用我设计,老家伙自己过来了。” “我把安南的手下全部换掉,费了多大功夫才骗过他,这样精明一个人,也栽在你小子手上,我怎么舍得一下子把你杀了。” “你说,你值很多钱的,知道不,我跟老泰要一笔安家费,他为了你肯定给吧?” “黎城坤泰集团的大股东,大老板,怎么着拿个一两亿也不过分吧?” 他使劲搓着手,兴奋的念叨着:“真值钱,千金之躯。” 我睁开眼,正对上他猥琐的脸凑过来,他忽然对着我左看右看,冷不丁一把捏在我伤腿上,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他眼中涌动着奇异的光芒,再一把捏上来,我就咬紧牙关没有叫,喉咙中嘶鸣的轻轻呻吟了一声。 似乎是我的反应让他不满意,他出去忙活了一阵子,拿进来一个平板电脑,后面弄个支架往我跟前一摆。 手指上去扒拉了几下,过了大约一分钟,老泰的半身清晰的显现出来,他面上没有波澜,双眸跟我的对上,眉峰微微的蹙了一下。 我是侧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衣服裤子都偏向于白色,现在从头到脚污秽不堪,腿上的血渍都变成黑褐色。 绳子绑着脚踝,因为伤在膝盖上,我两条腿都伸的笔直,拿一边手肘支撑着身体没有躺下去,所以这个姿势十分的扭曲。 老金就调整平板的角度,让我的形象让老泰看的清清楚楚。 他笑嘻嘻说着:“喊你师傅呀!” 老泰问我:“你裤子上怎么这么脏?” 我没有说话,老金就拿手往我伤处捏呀捏,我几乎痛得大叫出来,咬破嘴唇忍住了,全身颤抖不止,冷汗从脸上一条条流下。 我把脸转过去不看平板,他就把我的脸扳过来,把捏我腿染血的手举在我脸边让老泰看,再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把血抹在我脸上。 他高兴的笑着说:“小千金,说话呀!快让他拿钱来赎你,你这条腿再不治,可就得废了。” “漫仔!” 老泰亲切喊我,我转过头去看他,眼中又腾起湿蒙蒙雾气。 “你能说话吗?” 我强硬的将眼泪水憋了回去,再直视他,恳求说:“叔!救我,我要活。” 老泰眼中掩饰不住的痛苦神色,我一字字求他:“把钱给他赎我,我要活叔,我要活。” 老金遮在我前面,慢吞吞说:“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他拿来另一条绳子穿过我手腕上绑的绳子,当着老泰面把我吊起来,往我口里面塞了团破布。 我听见他对老泰说着:“你什么时候拿钱来,我什么时候放人。” “一次拿不够没关系,你多拿几次,我耗得起。” “不不不!七十二小时,太多了,我不介意,我在他身上弄个计时器,时候到了你没凑够钱,嘭的一声,交易就算是结束了。” “我做事实诚,拿钱买命,我只要现金……” 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我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就只有仇恨。 第二天,老金把我嘴里的布拿走,我问他,拿了钱你真的跑得了吗?他于是又把布塞进我嘴里。 第三天,我神智不怎么清醒,他气急败坏的进来打了我两个耳光,我嗤笑一声。 老泰没来。 我依稀听见他跟老泰通话的声音,丧心病狂的吼着:“你来给他收尸。” 他再把我嘴里的布拿走,阴森森说:“他居然不来赎你,外面传闻你是他私生子,跟那个女人有一腿怀上的种,现在看来,留你还不如留武安百,那个毕竟是他老子。” 我努力把眼帘撑开,看见他上蹿下跳的猴急样。 前两天还有冷汗流,今天全身轻飘飘的,身体里面的水份消耗的差不多,大概很快就变成人干了。 我看了一眼没有力气又把眼睛闭上,他蓦然掐开我的嘴,把凉水灌进来。 冰凉的液体塞到喉部,我本能的吞咽,那股凉意迅速袭透了空空的胃,刺激着我的大脑清醒些。 我挣扎了一下,眼再睁开,迎上他通红的眼睛。 他双手揪着我胸口恶狠狠说着:“老子还没收钱,你就甭想死。” 我挣扎着说:“你让我,跟他,讲一句话……就一句……” 他狐疑的拿过电话拨通,递到我嘴边,那头悄无声息,我笑了声。 我说:“叔!求你留下是对的,至少,我父母看你也有个盼头,我要是回不去,你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我对不起师公,不该不听师公话,你替我,上柱香吧!” 好一会,我以为这个电话是无效的,老金也对着电话和我左看右看之时,老泰说了一句:“活着等我。” 我好想要开心的笑一声,仿佛昔日看着他和蔼的脸色,波澜不惊的拍一下我的肩膀那种亲切,还有浓浓的爱。 那天晚上,老金发疯似的抱着一大抱钞票进来,他疯狂的把纸币一把把撒向上方,一沓沓往我身上投掷,我的眼中都是飞扬的红钞洒满整个空间。 他的手下也跟着他疯狂的在钞票雨中跳着喊着,声嘶力竭的从地上抓起来落下的纸币再撒向上方。 老金激动的摇着我的身体,说着:“才两千万,不够啊!差得远呢。” 原本我根本不想搭理他,他发了一会儿疯,就把目标转到我身上。 拿过电话递到我嘴边,威胁说:“三天才送了这点钱来,他是不想等你出去了吧?” 见我睁开眼,他就招手说:“叫两声来听听。” 他手中拿着根白色的高尔夫球棍,往我腿上试探的比划了两下,然后他把棍子扬起,作势欲打。 我只好开口说:“现在打死我,剩下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何必劳你动手,你不如把我养好了,他一高兴,说不定连股份都转让给你。” 第40章 臭嘴霍怀 当时我也只是信口开河,话才出口,那棍子就落在我身上,打得我深呼吸一口,脑子都清醒了许多。 他再把电话凑过来,得意的笑着说:“叫呀?” 我不作声,他手上再往我大腿上招呼,老泰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说:“你要钱,就要让我见到活人,再给我一天时间。” 因为这两棍击打,肉体的疼痛反射弧让我的大脑异常活跃,我清楚的感觉腿部肿胀发炎,疼痛一刻不停的从腿上传到全身,脑袋昏昏沉沉,身体一忽儿热,一忽儿冷。 我在高处看着他们捡钱,看着他们买来酒菜恣意的吃喝,老金不怀好意的拿着食物在我脸上引诱,我突然间一阵恶心,张口吐了。 胃里边什么都没有,酸水和着血丝吐出来,他厌恶的后退着,几个手下都站起来看我。 其中一个说:“是不是打坏了?我看这样好像撑不了多久,人要死了那就没得玩了。” 我也没力气听他们吵些什么,反正吵过后,他们就把我从绳子上解下来,转移到墙边绑在一根柱子上。 腿站不起来,就坐靠在地上绑的,这个姿势比起吊在空中,不知道有多放松,三天中我第一次能睡着,那脑袋却就越睡越晕。 支撑到第四天,我的意识开始混乱,仿佛什么都能看见,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在一片混沌中迷糊着。 有人走到我跟前来,拍着我脸颊喊我,似乎他声音挺大的骂了句什么。 然后他再灌我水,我有几分抗议,他捏着我嘴拼命的灌。 挣扎中我睁开眼睛,辨认着眼前这个脸型尖秀的青年,肤色苍白,眼睛大大的,眉毛不怎么粗。 我终于想起来第一次见小刀,我以为他是个女孩子,这小子斯文秀气,连十指都是又细又长,我曾经戏谑喊他“刀妹”,他也没有生气。 看着他,我以为老泰来了,本能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小刀急忙说:“我给你送钱来,那么多钱,一次凑不够,我送了三次了,老金才让我进来见你。” 我点了点头,算是告诉他,我听见了,但我实在没力气,也说不出话,把眼睛再闭上。 我听见小刀幽幽的说了句:“泰哥把股份卖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动心弦,撕裂的疼,我努力再睁开眼睛,小刀抱着我的头,迅速的塞了样东西在我口中。 刚才水的湿润软化着口中物,一丝甜味慢慢沁开,化做蜜汁流进喉咙,我如饥似渴的吞咽着。 小刀在我耳边轻轻再说了句:“晚上我再来看你,撑着点,漫仔。” 他抱了我一会,让那颗糖化开我全部咽了,他才离去的。 这颗小小的救命糖虽然不能让我恢复体力,至少让我有些清醒。 也许是收到三笔巨款的喜悦,那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在外面摆酒庆祝。 小刀偷偷从房顶上爬下来,拿着刀子割断绑我的绳子。 阿文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从上面垂下来一根绳索,小刀把我绑稳了,他们两人合力把我吊上去。 那段时间我听见门外他们划拳吃喝的争吵。 至今我都记得,顶上的玻璃是怎么让阿文割开一个窗口,中年男人把我扛在肩上,从窗子里钻出去时,我面朝下还能看见小刀挂在半空,阿文一下下拉他上来。 突然门一下子被打开,老金走进来,愕然的看着吊在半空的小刀。 而小刀扳起枪来朝着老金就开,老金大叫了一声:“人跑了。”随后也掏枪来还击。 中年男人迅速扛着我钻过窗子,视线受阻我看不见小刀和老金打的怎么样,但是下面传来密集的枪声,我听见小刀一声惨叫,阿文扯着绳子的身体朝后一仰,那绳子在他手中松散的垂着不再受力,我相信是断了。 随后有子弹打在玻璃上,阿文大骂着跑过来,又不甘心的跑回去两步,朝着下面放了两枪,然后他才死心钻窗而过追在我们后面。 中年男人扛着我在建筑物的玻璃钢顶部健步如飞,从一座建筑跳上另外一座建筑,钻过楼道,再奔楼梯下到底层。 他跑出两条街,扛着我来到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轿车前,车门打开,车后座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头发完全梳得翻向后面,脸型有几分清瘦显长,但并不阴郁,倒有些上位者的威严。 中年男人喊着车里这人“二爷”,把我塞进去,一边说着:“情况不怎么好,像是残废了。” 西装男探过身来看看我的情况,见我睁着眼睛,就嗤笑一声,说:“还死不掉就行,伤了没事,能治。” 这话的腔调怪怪的,有些广东口音,但是他说的不中听,我就垂下眼来不看他。 随后中年男人也坐上后座,把我夹在中间,阿文此刻才追上来,气喘吁吁的上了副驾。 中年男人问:“小刀折了?” 阿文呼吸不畅,转过身才答道:“我看着他中了数枪,救不回来,只能撤了。” 中年男人遗憾的说:“早知道该多带几个人去,老金这孙子,下手这么狠辣,怎么一点不念着旧情?” 阿文也垂着眼没说话,我明明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无,听着旁边西装男鼻子里哼了一声。 中年男人再问:“现在怎么办?把人又折一个在里头,这血债又多了一笔。” 西装男终于再哼一声,说:“你以为老金有这本事,敢去勒索老泰?” “二爷您是说,有其他人在后面撑着场?” “莫说撑场子了,只怕连老泰都惹不起的仇家,我就说嘛,怎么把自己老头也搭进去了?” 西装男一开口,腔调怪的刺耳,听他提起老泰,我忍不住竖起耳朵,幸好他说的普通话,还是听得清楚,他说: “老泰这是惹的什么仇家,怎么把自己老头也搭进去了?我昨天来见的叔公遗体,十一颗子弹打成个筛子呐,一老头,死了还焚个尸,烧得糊糊的卷成一团,像个黑炭。” “那么一大堆人烧在一块,我听说是请了法医,一具一具跟家属比对,验dna,验出来了,才知道哪一具尸体是哪一个人。带去的三十四个人全部被枪子扫了,再一把大火毁尸。” “凌晨六点钟,镇上的人都还在睡呼呼,听见枪声密集,大着胆子起来看了看,望着火中烧的像是人体才赶快报的警,真是作孽呀!” 第41章 以牙还牙 我脑海里面浮现出当时的一幕幕,情绪激动,不由的抖起来。 救我出来这中年男人以为我是害怕,拍着我肩膀安慰我说:“别怕,霍老板是你泰叔最好的朋友,老爷子过世,二爷赶过来吊唁,也帮着泰哥救你的,哦!你瞧我,是不是伤口疼的厉害,再忍忍,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他露着笑一点不怯生的对我再说:“我叫张华,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他们叫我一声华叔。” 我点点头,张华伸手把我的身体搂过去靠在他怀里面。 西装男尖声尖气的说了句:“乡下娃没见识,禁不是吓着了,这连话都吓的不会说哩。” 我真的非常讨厌这男人说话,一开口这么臭,没一句好话。 过了好一会,车子也不开走,就停在原地,霍老板不耐烦的说着:“老泰怎么这么蹩脚,这久了还不炸了闪人哩?” 张华接口答道:“许是人围不拢来,不好一起搞吧?” “有嘛不好搞的?一窝子端了,都堵在一个房子里的,唉这老泰不会挑食,先吃了再动手的?” 张华噗呲笑出来,说:“二爷!你不损人不行?泰哥岂是您说哪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啦?几十年交情,我还不清楚,他连老婆也不讨的,为嘛?还不就是哪方面原因。” 张华赶快追问:“二爷您给我透露一点,泰哥当年不娶媳妇,真的是因为这个?” 听他们说的这么来劲,我无比反感,瞪大了眼从张华身上撑着坐正。 他看我一眼,对上我眼中怒火,有些尴尬,便拿另一句话搪塞了过去说: “股份卖了,还能买回来吗?” “他老子死了,还活得回来不?” 迎上我满脸怨气,霍老板趾高气昂的抬着下巴,声音更高更尖叫着:“不是救你小仔,人老头会短命的?整个一祸害就是你娃。” 张华赶快把我半身按他腿上去,陪笑着:“伤成这样,二爷就少说两句了。” 我干脆闭眼,真的是打心眼里讨厌这个臭嘴的霍老板。 他们又换了话题,说到卖股份上,霍老板对老泰嗤之以鼻。 “让凑钱赎人,就真的凑了,凑不够卖股份,真是病急乱投医,死了老子,被人逼成这样,昏头了。” 他再笑骂着说:“以牙还牙……” 他刚说了“以牙还牙”,镇子里面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车子都随着地面的震动晃动了一下。 我吓得跳起来,他就改口笑着说:“杀父之仇啊!” 随后他喊司机开车,张华急忙问:“不等人来了再走?” 霍老板转望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先送这小子去医院,路上等。” 这时再传来第二声爆炸声。 车子开出镇子,三十分钟后上高速,平平稳稳。 一开始我还惦记着老泰,随着车子微微晃荡,我靠在张华腿上逐渐困倦,睡了一觉。 他拍着我脸让我醒醒,说是到医院了,我睁开眼看见仪表盘上显示时间,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张华和阿文给我在医院安排好一切,一直到进手术室,老泰都没赶来。 医生把氧气罩按在我脸上,陷入昏迷前几秒,我还在想着,要是我真的对麻醉药过敏,也许这是我最后一眼看这个世界。 没有见到老泰,多可惜。 这算是我二十年人生,唯一的一个遗憾了。 闭上眼来,我的眼底湿润了,我的人生,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舍…… …… 手术后第三天,我第一次清醒,还在观察室,有一个人穿着隔离服进来看我。 他的脸在隔离帽内,戴着手套拉了拉我的手,站了一分钟就出去了。 我有些迷糊,认不出来他是谁。 第二天,几个医生在我跟前议论纷纷的,都说的一些医用名词,我一句都听不懂。 突然一个人重重的推门闯进来,几个医生还争辩着,进来那人粗暴的把医生推走一边,扑到我身上大叫着:“我哥哥在哪儿?” 我睁大眼,看见的是没有穿防护服的安东,他使劲摇我两下,一把将我脸上的氧气罩抓开。 身前身后几台仪器同时尖利的叫起来,医生都呆滞了一下,急忙过来阻止。 安东大喊着“楚漫”,抓着我胸口衣服把我上半身提起来,大声吼着:“你跟他在一块的,你回来了,他去哪了?” 我抱住安东的手,嗓子还是干的冒烟,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话来。 几个医生都愤怒的骂着,来拉他的手,安东恶狠狠的右手从衣底一顺,摸出枪来往众人一指,医生们都惊呆了,纷纷后退。 安东放开揪住我的手,把枪放下来,声音空洞的说:“安家有家仆守山,赵海山给我打电话,说大少爷出事了,联系不上,连我哥哥身边的人都全部失踪,他最后是和你去野营,在辛格利热汤城泡了一天,再乘着滑翔伞离开的,后面你们去了哪里?你从赵海山家里跑出来,抢了他的一支猎枪,赵海山去镇上没有找到我哥,我哥他,最后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现在你这个样子回来,他人怎么了?” 我伸手摸上左腿,那些都是我不愿意记起,却又刻骨铭心的事,我都知道,知道艾伦躺在哪里,知道肯定没有人去给他收尸。 可是我现在说不出话来,我转头看看医生,招手让他过来,他惊恐万分的望着安东手里的枪。 我于是伸指头指指自己心口,点了点头,再把指头指着那个医生。 安东凶神恶煞的过去把那医生拖了过来,其实我只是要他手里那个查病历的纸笔。 我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来: “老金回来,杀了艾伦身边的人,替换成老金的人。” 写到这里我沉思了一下,我在小木屋中,艾伦和我挤在一张床上睡了半夜,他的五六个手下都睡在地上。 我拖着艾伦出来,他的五六个手下都伸头看着我们。 后来我逃跑,他们跟着艾伦追我,那个时候,那些人都是艾伦的人。 老金要换人,应该在我跑开之后,那片积雪及膝的树林,从后面把人一个个杀掉,再换成老金的人。 当时下了一天一夜的鹅毛大雪,环境恶劣,人死了连埋都不用埋。 “我在赵海山家里五六个小时,天黑了,我跑出来,抢走他的猎枪,走了两个小时到县城。” “猎枪里面有一颗子弹,前面是武师公来救我,后面是艾伦要打断我的腿,继续劫持我,我朝他开枪,天太黑,我第一次用枪,我不知道打没打中,他仿佛矮了一下身,然后他开枪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的,他真的打了,我躺下后,他的身后站着老金,老金朝他开了两枪,我看的清清楚楚,两枪都打中了,他从路的一边滚下山谷。” 第42章 找个护工 安东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重新揪住我衣领,他疯狂的大叫着:“不会的,我哥他不会朝你开枪的,一定不是他,你说谎。” 我再写下最后一句:“山谷里面都是积雪,他还躺在哪里,他的随从都躺在安家的山里面,一共二十一人。” 我把纸张撕下来递给他,安东哭着走的。 第二天我转入普通病房,阿文帮我推的车,把我从担架车上抱起放在病床上,我坐起来开始吃流食。 第一个进来看我的人竟然是张华,他呵呵的笑着,拍着我肩膀嘱咐我好好养伤,说他们要回东城去了,让我以后跟着泰叔去东城玩。 霍老板,后来我知道他叫霍怀,进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今后的人生会和这个臭嘴霍怀千丝万缕的羁绊在一起。 吊完吊瓶我睡了一觉,阿文告诉我老泰在忙着武师公的后事,忙不得过来,他打过电话说晚点再来看我。 我问了武师公出殡的日子,可以坐着轮椅去送他,便安心的睡下了。 这一觉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吵醒了,我睁开眼睛,那个女人正卖力的扭着毛巾来帮我擦身。 我衣服扣子都解开了,之前就是她往我身上擦了一把才把我惊醒的。 眼见她手伸过来,我赶快护住胸口,那女人抬头望望我的眼睛,“噢”了声,“醒了?” 我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愣是吞了回去。 趁我睡着非礼我,大妈你是有多馋我这身子? 我怒不可遏的怒瞪着她,女人有些不解,说:“不擦啦?那我把水可倒了,你同伴来可别告我的状,扣我的工钱。” 她一站起来,一身护工服都罩不住魁梧的身材,头发剪得短短的,刚刚到耳,后边脖颈处黄黄的一圈乳毛,就这个发型,我跟她站在一处,只怕我的头发还要比她的长上几毫米。 不过她刚才捏水的动作,那十根指头又尖又长,手背上白腻腻的肌肤,十分光滑水嫩。 我懵了无数分钟,她倒了水折回来,往我床跟前椅子上一坐,开始削苹果。 这回脸上看的分明,睫毛翘翘的,不经意的偷瞄我一眼,眼皮是单的,水灵灵的眼睛波光盈盈,眼尾斜挑,有些丹凤眼的样子,但又不太像。 她瞟我这一眼,我也就不好意思盯着人家一个做护工的大妈看。 就觉着她这五官还算长的齐整,不惊艳,也不磕碜,应该是身材太彪悍的原因,这脸蛋也不是小巧型,十分的圆润。 配上这个超短发,就是中性的一个男人婆。 她把苹果递给我,我咳了声,没话找话问她:“你真的是护工?” 她抖抖衣服展示给我看看,那意思你眼睛没瞎。 “那……谁,找你来,护理我的?” 我觉着语言障碍了,这明显就是一个年轻女子,不是中年大妈。 让一个年轻的、中性的、彪悍的男人婆,来护理我?这是谁想出来的骚操作?我问候你老母全家。 “阿文呢?” “他回去了,一个人看不过来,换我来,白天我护理你,晚上他陪你,他现在回去睡觉。” 女人不以为然的继续削苹果,我说:“我手上这个够吃了。” 她立刻说:“知道了,这个我削了自己吃。” 我又找一个话题说:“我现在还不能吃硬食,嗓子坏了。” 她就“噢”了声,把我手上的苹果拿走。 我看着她抱出一个小型果汁机来,把苹果丢进去,加一杯水,一按开关搅碎了,拿碗装了递到我手中,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这……能吃?”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碗里那糊状物。 她又“噢”了声,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白砂糖,又翻出一袋牛奶,把碗拿回去回炉重造。 牛奶加进去,白糖放了两勺,开关按下去搅了一通,然后拿个大碗盛了,直接放上一张餐桌,把成品端上来。 她笑靥如花的说声:“请慢用!” 我盯着那碗里的恐怖物,苦笑:“能不能加上一瓶啤酒?” 她居然回答我说:“等你出院了,当然可以。”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钟,狐疑问她:“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你不是不能吃硬食,先吃这个,晚上我给你做一个菠菜猪肝粥,再煮个脑花。” 我口吃起来说:“猪肝太难下咽,换成鱼片怎么样?” 她认真的想了想,才说:“这个等我从书上去翻翻,鱼片配菠菜,这个鱼,要怎么个片法?是不是把鱼煮熟了,再一块块挑出来,放到米里面去煮,那菠菜什么时候放呢?” 我就看着她摸着下巴绞尽脑汁,我赶快提醒她:“从网上查查。” 她于是掏出手机来认真的翻,我又说:“这个脑花……好像也是硬食。” 一想到脑花那种东西,我三天前吃的东西都可以吐出来。 但是她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书上说了,菠菜和猪肝都能补血,但是菠菜和鱼片不能同煮,要煮鱼片,要放虾球,鱼片和虾球都是硬食,你吃不了。” 我赶快说:“能吃能吃,我一天能吃一大盘虾球。” 她皱着眉头沉思,“那这个菠菜……” “菠菜也是硬食吧,要焯水,要凉拌,我现在吃不了。”我又赶快提醒她。 只要不让我吃猪肝和脑花,跟猪肝有关的菠菜也一定不能吃,所以我给她找了一堆理由。 她于是拼命翻手机,我小心翼翼的提了提:“还有脑花,硬食,不能吃。” 她“嗯”了声,我不放心,惦记着那个脑花,过一会又问:“学会了没有,该做晚饭了。” 我就看见她笑嘻嘻的放下手机,我赶快提醒她:“那个脑花……” “知道了。” 她非常干脆的回答我,雀跃的起身,说着:“我去准备食材。” 那一刻,我都觉着她的身影不是那么彪悍,变温柔可爱了。 我尝试的看着面前那碗苹果牛奶白砂糖合成的恐怖料理,想了半天,终于望见床边地面上放着一个纸袋,我眼疾手快的把碗抬起,一滴不漏倒进去。 放放心心靠了一会,彪悍的护工端来了鱼片虾球粥,隔着老远我就闻见一股肉香味,挺有些高兴。 然后……我愣是没有认出碗里面这个东西是什么? 浆糊型的一碗,颜色白的偏一点点粉色,还夹杂着一点点绿色。 第43章 无题 我疑惑的抬眼看她,她振振有词,“你不是不能吃硬食,那虾跟鱼都不行,你惦记这脑花,我看也是硬,就搅了搅,那个香菜也搅了,我尝了尝还可以,你快吃吧。” 今天这一天的经历可以载入我楚漫的史册,我笑着问她:“阿文晚上真的会来替你吗?” 她拼命点头:“我一个女生,晚上守着你,不妥吧?还得是阿文来。” 这句话我都感动的哭了,她说着:“你赶快吃,吃了我洗了碗要回去了。” 我问她,帮我倒杯水来,然后趁着她转身,我抬起碗刚想往纸袋中倒,一看纸袋下面漏水了。 她接水也就分把钟时间,我着急忙慌的,撩开被子把一碗东西倒在身侧…… 女人脱下护工服,居然还进病房来跟我道别。 我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个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体重也至少在80公斤的男人婆,胸脯不怎么高,臀部倒是转身时挺翘的,她笑盈盈的拎起那个纸袋,跟我抬手告别。 然后我就看着那纸袋一路漏水,跟着她荣幸的走出病房。 我目瞪口呆的躺在哪里半晌,一个清洁大妈提着拖把从门外拖着水渍进来,不满意的嘀咕着:“什么人这么没有素质?” 阿文随后进来,这小子悠哉悠哉的,耳朵上还别着个蓝牙,头一点一点的。 他手上提着盒外卖,跟我打声招呼,我没嗞声。 阿文进来第一件事就忙着把食物打开,馄饨的香味飘到我鼻端。 我心说你小子也算有点良心,会买馄饨来给我吃。 然后他操着勺子把食物送进自己嘴里…… 我默默的躺在那里,看着他吃得吱溜吱溜的,一阵无名火起。 这小子不经意的从食物上抬起眼来,应该我瞪得老恨了,他有些很不好意思,就噎了一口问我: “漫仔你睡不着啊?那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我机械的点了下头,他就一边吃,一边给我讲这个笑话。 有一个男人回家,结果到家的时候夜深了,床上还有个男人,他一看,是隔壁老王,他就把老王揍了一顿,揍完再一看,床上的女人是老王媳妇,老王媳妇打老王一巴掌说,老娘出来偷个嘴,你他妈来偷别人婆娘,男人一听,敢情这老王媳妇是来偷自个的,而自己媳妇却出去偷别的男人,结果老王偷错了,还是睡的自己婆娘。 他哈哈笑说:“你说好笑不好笑?” 随即他把馄饨汤端起,喝得干干净净。 我问他:“你找护工了?” 他急忙点头,说泰叔怕他一个人照护不好,就拿钱给他,让他请个护工。 然后他夸着那女人:“样貌忠厚……” 我一想,样貌确实挺忠厚的。 “手脚麻利……” 打水果的确麻利。 “有力气……” 那个彪悍劲…… “嘿嘿!我挑的,一天两百,给你擦擦身,做做饭。” 他挤眉弄眼的,我略一思忖,老泰出钱,只怕不止一天两百,多出来的进这小子腰包了。 问题是,他花钱找来的女人,非礼我不说,还让我饿肚子? 我一激动,扯动左腿伤处,我伸手进去摸一把腿上,五指抓在一团烂泥上。 当时我都僵住了,连腿也不疼了。 阿文好奇的凑在我脸上问:“漫仔!你这是什么表情?要笑,那你别憋着,要伤口疼了,那你喊两声哭出来,你别整这个,半夜吓人。” “你知道这是半夜了?”我问他。 他疑惑的看看窗外,又看看手表,伸手往我眼前挥了挥。 “我说,你别挥了,我眼睛没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进来多久了,你问过我吃饭了没?” 他仿佛听见新大陆上多了个生物一般稀奇,凑的更近些,问:“哪大姐没给你准备晚饭吗?” “哇!太过分了,她拿我的钱,不给你饭吃?” 一下子抬高分贝的这句尖叫,叫得我有些解气,我气哼哼说他:“那你还不快去给我买吃的,就那个馄饨,你刚吃那个,加一勺虾仁。” 阿文掏出手机说着:“我给你下个单,很快的,这女人看着这么老实,怎么敢黑我们漫仔?” “她,她还趁我睡着了,脱我衣服……” 我本来不想说的,管不住这嘴,结果他惊叫一声,连手机都吓掉了。 这时门口有人插口问:“谁脱你衣服了?” 我一转头,看见老泰开门进来,明明很想见他的,这个时候见了,竟然十分尴尬,我一拉被子盖的高些,都不敢看他。 老泰走进来,皱着眉头说:“我在外面就听见你说,有人趁你睡着了脱你的衣服,不会是医生来给你做检查,你睡糊涂了吧?” 我只好赔笑脸喊他一声,敷衍说:“可能真是我睡糊涂了,我醒了,衣服扣子是开的,我以为,以为有人,非礼我……” 老泰露了笑,说:“精神比昨日好了很多,看来这套新的治疗方案不错,这回换的药水也好。” 一边说着,他很自然的把我的被子拉开,还说着:“就是这腿,还要……” 猛然他打住了话头,我一个哆嗦,那只手还抓在猪脑上,我本能伸手去抢被子,他飞快的朝后闪开一步,眼神那样惊恐的看着我的手。 好吧!确实脏。 阿文捂住了嘴,噎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说了句:“那女的……竟然让你拉在床上……” 他拼命奔进卫生间去,大吐特吐。 我真的十分无奈,那碗猪脑的颜色,外观,好像确实是不雅,最要命的,我还拿手抓了一把。 反正这事解释也解释不清,你阿文给我找的护工,你来给哥收拾干净了。 结果这小子心理素质这么差的,一碗猪脑而已,让他吐了半夜。 从那之后,阿文就得了个嘴碎的毛病,熟识的人总会听见他讲,我怎么在床上拉了,还怕人看见,拿手盖着。 换好床铺,我美美的吃着外卖送来的馄饨,阿文表情扭曲的跑的无影无踪,应该是找公共卫生间去吐。 而老泰呢,坐得远远的,似笑非笑看着我。 这天晚上我也没心情问关于老金,还有艾伦的事。 可恶的是那馄饨我只吃了半碗,却胃疼的要命,把主治医生都惊动了。 然后只是小问题,我几天没有进食,突然吃这么油腻的食物,肠胃受不了。 医生责备家属不懂得照顾病人,我蜷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看着老泰像吃了苍蝇的表情却又十分好笑。 第44章 我拐了他闺女 折腾到半夜我迷糊睡着,老泰坐在床头守着我,天明时分我睡醒,只有阿文在床前。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也没个说话的人,看着床前的轮椅想要试试能不能自己坐上去,结果腿上打的石膏,我勉强翻过身来,愣是没本事挪下床去。 腰上只是擦伤,早没事了,但这条腿,每次医生站在病床前,总是几个医生吵来吵去的,今早查房也是这样,我问阿文,他也说不明白,就好像还要做手术的意思。 阿文把昨天那个女人辞退了,说是重新找一个。 我火了,我说你留下来不行,非要找个人来替你? 阿文不解的说:“这是泰哥的意思,怕我一个男的照顾不来人,找个经验丰富的护工比较好。” 中午时分阿文离开后,那女人来了。 我十分新鲜,我说你不是被辞退了,怎么还来,你来了没钱拿,不是白做了? 女人就笑靥如花的说:“昨天是辞退了,今天又聘请了。” 我说:“我今天不用擦身了。” 她点点头说:“知道你害羞,我今天也不打算给你擦了。” 我一想,他拿了钱来照顾我,什么都不做呆上一天,就拿两百块钱,这好像是不划算。 我于是翻身扑着说:“要不你给我擦擦背算了。” 她就来解我衣服,我赶快护住,说我自己来。 然后她给我擦了背,又说,我给你捏捏肩膀如何? 好呀! 捏了一通挺舒服的,我忍不住又看着那轮椅,女人挺有眼力劲,就说,要不我推你出去走走。 我求之不得,苦笑说:“我下不了床。” 女人迅速的把轮椅推过来,笑说,我扶你起来。 她搀了我一臂,力气真的是挺大的,反正我一只脚站起来,就挪到轮椅里面了。 她脱掉护工服,就拿条毛毯盖在我腿上,又给我披了外衣,按上一顶绒帽才推出来。 我心里有点小乐,这女人看着粗手大脚,心思挺细腻。 只可惜外面没有阳光,阴冷冷的,她推我在医院里面转了一圈,除了雪,也没有什么好赏的景。 我想问问她的名字,张了几次口,又想我迟早是要回黎城去的,最多一个月。 便说:“你做护工多久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刚刚学着做。” 我又想我这腿可能治不了,一辈子残废了。 便又问:“你是台州人吗?” 她又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暂时是,以后要回去的。” 我便想,既然不是,那以后我不来台州,她也离开这里,天涯海角也遇不得这么巧的,只能算个过客。 便冷了这个念头,不经意的问了句:“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轻佻的笑了声说:“你可以叫我玲子,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叫我。” 她拿一根指头在地面雪上划出这个“玲”字,那指头尖尖的,像是把小刷子拂在我心口上。 我认真看她的脸,又想着,她这个身高不做模特真的可惜了。 我于是说想站起来,她就扶着我站起来,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一米八七的我跟一米八的她站在一起(后来我亲自问过她的身高),感觉我们两个就是一样高,她在我的眼中简直就是巨人一样的存在,不说那大长腿,连手臂都长。 同样80公斤的体重(也是我后来亲自称出来的),在我身上体现出来是瘦,在她身上体现出来是彪,我怎么感觉我的腰比她的还细些。 于是我又胆怯赶快坐回去,刚刚萌芽的一点爱恋迅速被我掐死在摇篮里。 这女人,完全不是我心目中的娇小可爱,柔柔弱弱型,我不喜欢。 这天,她谢天谢地终于是给我熬了一锅白米粥,然后,她放了一勺盐。 再然后,她给我剥香蕉,我赶快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 晚上阿文来了,贼眉鼠眼的问我:“今天换这个满不满意?” 我赶快说满意。 第三天,玲子推我在医院里逛了一天,我们聊些上学时候的趣事,我问她:“你有逃学被老师打过吗?” 她一下笑了,说她从小到大都听话,从不逃课,小学是课代表,上了中学老师让她当班长兼学习委员,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都是她带着几个同学画的,整整画了三年。 我就笑话她,我说你出了几期,也该让其他同学来出上几期,全班同学都轮着来出,这样才好,你不懂得招揽人心。 她认真想了想,说好像是这个道理,怪不得她的同学缘这么差的,都没有一个男同学给她递过情书。 我转望她一眼,想说你长的这么高,其他男同学都怕你,怎么还会给你写情书,何况你也不是王昭君杨贵妃,你是武则天,谁敢娶你。 不过这话太打击人,我就转了个弯说,那是他们没有眼光。 第四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呢,病房门被人一脚射开。 我惊醒过来,就看着霍怀怒气冲冲的大步进来。 他走到床前,一句话不说,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四处看看,不放心,又从床脚那边掀开,仿佛我被子里藏了什么宝贝。 我懵逼的喊他一声“霍叔”,就望着他弯下腰去往床底下看。 这时我想起来了,这霍怀不是回东城去了,怎么还在台州? 然后他气吞山河的一声大吼:“人呢?” 人??? 我转转脑子,看见卫生间亮着灯,阿文肯定在里面,我就说:“那里面呢。” 霍怀狠狠的抖了抖,跺了下脚走过去,咣一脚射门,那声音吓得我心脏乱跳,我跟前一个心脏监测仪尖利的叫了两声。 他停顿了两秒大步进去,我听见阿文懵懵的说:“有,有事啊?” 旋即这小子惊叫了一声:“霍爷你干嘛踢我?” 我一头雾水间,霍怀黑着脸出来,上上下下看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忽然问我:“这腿能治好不?” 我摇摇头,心说治不治的好你得去问医生,我还巴不得治好呢。 他眼睛毒辣的一下下从我床脚挂的病历本上移起,落在我脸上,一页页翻看完了,再“嗯”了声,话题一转,直接说:“我闺女给你拐了,你要是治不好,就别想进我霍家的门。”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阿文半身探出卫生间来,看着人走了他才赶快过来,小声问我:“漫仔!你怎么敢惹这霍老板,人家千金大小姐,你也敢撩?” 我问他:“霍怀的闺女,你见过?” 第45章 给师公上一柱香 阿文拍着胸口,后怕的说:“富家千金,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莫说人家看不起我,就遇上了,也顶多就是玩玩,哥们可养不起。” 我听着挺有道理,问他:“你那护工从哪里找的?” 阿文脑袋一扭,说:“医院里面呀!现成的挑一个中意的,讲明价钱,比从外面找的放心。” “那……你见过人没有?” “当然,我亲自找的,那女人还带着个小孩,我看着比其他人干净,还加了一百块钱呢。” 我脸上又僵住了,带着小孩? 下午玲子来了,我就问她:“你小孩怎么没带来?” 她“啊”了声,转了转眼睛反应了一下,才说:“搁家里人带了,我来做工,带个孩子来,不好吧?” 我于是没有再问,今天还是她推我出去,我仿佛习惯了她每天来,就是推着我出去走走。 今天有阳光,雪有一些消融,路面上湿漉漉的,她的旅游鞋上有泥污印。 似乎我盯着她的鞋子让她很拘谨,她坐立不安的,说着:“地面上有水,我这鞋子好脏的。” 我笑了,我说:“明天把孩子带过来吧,我不介意,反正我这边也没有多少事,你可以带。” 好一会没有听见她答话,我奇怪的回过头去,看见她脸涨的通红,见我看过来,她就解释说:“哪个,其实是我姐家孩子,我还没嫁人呢。” 我一时间愣住了。 一个白富美的千金大小姐,屈尊降贵来伺候我一个没名没钱的穷小子,现在我还残废了,走路都要人扶,吃饭要人做,连最简单的上个卫生间都要人来帮忙。 就我这条件,他老子霍怀都嗤之以鼻的,她霍家千金大小姐,凭什么看上我? 我再看她,突然之间就觉着有些陌生。 如果是有别的企图,比如是跟安然老金一样的,藏着害人之心,那这个温柔的陷阱,我当然要赶快跳出来,一了百了。 我问她:“你在台州,除了做护工,平时你靠什么生活?你家里人知道你来做护工吗?” 玲子就笑了,她告诉我,她在台州读书,这个护工是打的一份零工,赚点零花钱。 东城霍老板的千金小姐差这点零花钱,你哄鬼呢? 我没有拆穿她,微笑再问:“家里给的少,不够花,所以才出来打工,你家里是不是很困难?你读几年级了?” 她告诉我,大四,今年是最后一年,我想了想,我才读大二,整整矮了她两级。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年龄比我大。 身高,和我差不多高;身材,比我结实;出生,我高攀不起;年龄,比我大。 这那一条列出来,可都是硬伤啊! 这样一个东城霍家的千金小姐,让我楚漫怎么齁得住。 我再把勉强冒出来的感情小火花赶快掐死。 哪一天我无精打采的,连着看了几天的雪景也不美了,她再给我煮放盐巴的白米粥,就不香了,她给我捏捏肩膀,也觉着力气怎么这么大的,捏得我真疼。 晚上我问阿文:“师公明天要出殡,你帮我问问医生,我想过去送送师公。” 阿文应了,我便就着这个话头说:“你打电话告诉护工,明天不用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阿文开车过来接我,直接去的墓地,我拄着双拐去给师公上香。 那香还没有插上,我身后有一个妇人讥笑声音说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师公墓碑上的照片是p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气十足的背着双手,花白的头发故意p成一片白色,这里有一个说法,说是白发人的意思。 照片上笑的那样慈祥,墓碑下方,只有老泰一个儿子的名字,老泰的名字下面,是我楚漫的名字,我的名字下面,才密密麻麻的完全是师公徒弟的名。 我想起来第一次见师公,他高兴的说着我是他第一百一十一位传人。 老泰没有子嗣,他收徒,其实师公是高兴的吧,我就算是老泰唯一的子嗣,延续武家香火的独一人。 我回过头来,没有辨认出刚才冷笑的是哪一个女人? 他们都表情漠然的垂着眼,排好队假惺惺的给师公鞠躬。 此时此刻我就站在墓碑前面,面对着这些人,他们仿佛就是在朝着我鞠躬。 他们送的不是师公,是送我吧!那一刻,我无比的愤怒。 有人驾车离开,有人留下,墓园里面萧索起来,几簇鲜花孤零零的献在墓碑前。 阿文问我回去,我想不出来我要留下的理由,转身时,三长老肖禾和二长老东叔都在,老泰也在。 原木有些颓废的蹲在远处,偷偷看我。 安东在另一处,脸色阴沉,他身边围着几个保镖。 还有其他荣生堂的长辈,几乎全部留下来,那阵营分明的分成两派,以东叔为一派,肖禾为一派,像是棋盘上拉开了楚河汉界。 我有些诧异间,原木给我打眼色,让我赶快走,我没有理解出来他什么意思。 就听见一个长辈冷冰冰说:“武叔公可没有世袭权限,你是他儿子,资辈不够,可也坐不了他这位吧?” 跟着我听见东叔说:“荣生堂一百年传下来的规矩,能者居上,光是比比拳脚,可也有一大半人把你比过去了,你怎么能够胜任?” 我愣了一下,老泰早已经不是荣生堂的人,还要来争什么权位?这理由说不过去呀? 阿文扶了我离开,我走出几步,忽然又听见一个拔高的声音说着:“他现在有了儿子,就有这个资格,以前你们可以不计较,因为他一直单身,但是现在他有后人了,楚漫就是他的儿子。” 我脑子里面轰的一声乱成一团,机械的回过头去,阿文赶快把我拦住。 他噗呲一笑,装着满不在乎说:“谣言也能当真的?” 我一想,这种不着边的话真的是不能当真,我是徒弟,又不是亲生的,随他们怎么说。 于是我就没有在意,继续走,然后,我又听见。 这回是老泰的声音说:“楚漫是我儿子不假,但是他现在残废了,上不了擂台,你们还不死心?” 我都吓得脚下绊了一下,阿文说:“要不我背你出去。” 他真的要弓身来背我,我连呼吸声都粗重起来,越发觉着不对劲。 我伸手抓住阿文衣服,颤抖着问他:“老泰这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告别 阿文说:“字面上的意思,漫仔!你有啥好想的,师傅也是父,他说你是他儿子也没说错,你可不就是泰叔的儿子了。” 一边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把我往背上一背,快步跑了出去,后面他们吵的激烈,我就没听见他们吵些什么。 这小子一直把我背车上去,才转回去把轮椅推出来。 经这一闹,我心头疑云重重,总觉着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荣生堂弟子靠在车子上,看着我不高不低的从鼻子里哼出声,嘲讽着说:“乌鸦飞上枝头,也能变成凤凰。” 就有另外一个弟子过来接口说:“怎么不说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幸好老天有眼,专收妖魔鬼怪。” 那两个人就凑在一块儿看着我嗤笑,阿文推着轮椅过来,怒斥道:“你们有本事,怎么不上去打?站在这里说风凉话,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 两人就要过来生事,却又畏惧的缩了回去,原木从一辆车后面转出来,也不说话,就靠在那里,两弟子互相看看,知趣的离开了。 我问阿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文恨恨的说:“还不是你打赢三场拳,他们妒忌你。” 我看原木,他低垂着头,还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走吧,回医院里面去。”不管他们怎么吵,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帮不了任何人,还是做个缩头乌龟算了。 车子发动时,我意外看见墓碑前站着那个女人,她给师公上了一把鲜花。 那天晚上老泰没来,原木过来看了我,他外衣是披着的,只说进来换药。 我问他伤的哪里?他指了指肚子上和手臂,我再问他跟安然有什么过节? 原木答非所问说:“泰叔事多,你要回去上课不如先走一步,这腿回去了慢慢养。” 我咀嚼了一下他的意思,等原木走后,我再追问阿文,他才不情愿的说了实话。 荣生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长老一职可以世袭,条件就是世袭者必须有名望,还有子嗣。 老泰是武安百的唯一子嗣,他是拳王,他收我为徒,就等于有了子嗣,所以即便他没有这个争权之心,也有以三长老肖禾为首的一拨人站出来支持他。 而以东叔为首的另一拨人,却就反对他来继任大长老一职。 “泰叔怎么能做大长老呢?他资辈不够,也胜任不了。” 我相信老泰是绝对不会想做这个大长老,他们推他上来,也肯定别有用心。 阿文叹了口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漫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这腿能治好,但是,泰叔可能,不会让你把腿治好了。” 我沉默了,如果在这之前说这话,我肯定接受不了,但是现在说,我忽然一点也不生气。 “治好了腿,不就是给荣生堂打拳,那他绑架我,还有什么意思?” 阿文半晌没有说话,好一会他才说:“泰叔绑架你,你恨他吗?”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毕竟,害得你丢了一条腿。” “不如说,现在让他来做大长老,其实是拴着我,让我继续打擂台,我这个擂台,阿文你说,还真的有必要打下去吗?” 阿文的眼和我的在后视镜中对上,他还是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我:“你不想吗?” “不想。” 我把脸转到窗外。 来了台州三次,一次比一次累,这个拳王梦,不是我想要追的那个荣耀,更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老泰说,你这沉默寡言的性子,在考古队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很好。 我说:“我这性子,就没有功利心,不想去追那个东西,我只想娶个媳妇儿,生两个孩子,泰叔要乐意,给我带带孩子我也愿意,只要他开心就好。” 说着我笑了,很有些惨然的笑着继续说:“这条腿,废了就废了吧,至少,我还有父母要孝顺,还有师傅陪伴我,已经很好了。” 阿文没有说话,我再问他:“小刀的遗体收好了吗,等我回去,也把他带走。” 阿文点头说装在坛子里,一块没落。 我问他尽快办手续,让我先回去,不要告诉泰叔,我悄悄走。 商量好了,荣生堂吵成什么结果我也不再关注,老泰当不当这个大长老我也不关心,我只给原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要离开了,原木没回。 第二天,玲子一如既往的过来护工,今天算是我在台州最后一次见她,觉着亲切了些。 她再推我出去院子里,我不经意的说了句:“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我看你的性格也不是假小子那种,你要养长了头发肯定有许多男孩子追你。” 玲子十分的惊愕,她今天戴了一顶紫色的绒线帽,两边耳朵上两团狐狸绒,有些滑稽。 不过这个帽子把她的头发遮住了,少了男孩子的痞气,倒是多了女孩子的乖巧,配着那一身紫色风衣,内搭高领黑色t恤,穿着老气了些,但是看上去文文静静,倒有几分内敛。 我把围巾解下来给她系了。 过了一下我告诉她,我明天要回去了,她问我以后还来台州吗? 我想了下,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来了,她再有半年就毕业,回东城港去,而我,残废了,继续我两年半的学业,然后找一份残疾人的工作,我们两个,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 于是我摇了摇头,她脸上是失望的表情。 我以为她至少会给我讨一个电话号码,但是竟然没有。 她就推着我在院子里绕来绕去,一句话不说,我想了想,故意说: “医生今天告诉我,这条腿治不了,可能要拄上一辈子拐杖,还问我做一套疗养方案,在康复中心住上个一年半载,你说我又不是台州人,在这里做什么理疗,要做也肯定是回去黎城做。” 过了好一会,她说了一句:“那你要是不来,我什么时候去黎城的话,我去看你。” 我有些震惊,转回头看她,看见她冲着我一笑。 回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送我,我带着阿文抱着小刀的骨灰悄悄走的。 甚至连安东有没有找到艾伦的尸体我都没有问,我也没问老金的下场,那两场爆炸,还有泰叔的股份,霍怀,什么都没有问,就这样拖着断腿回了黎城。 第47章 卖了股份,我养活你 飞机落地,大眼来接的我。 两次来台州大眼都没跟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知道我这次是断了一条腿回来。 但是阿文推着轮椅出来时,大眼蹲下身摸着我的腿,眼圈红红的。 我抱着小刀的骨灰,他接了,说回去先给他家人送过去,我便把在台州收到的红包,累计十八万从手机上转给大眼,让他带给小刀的父母。 大眼不收,说泰叔先前给过一次了,小刀有一个妹妹还在读中学,家里有年迈的奶奶。 我让阿文把钱转在一张卡上,去看了她们祖孙二人,屋子里冷冷清清,老太太抹了一会儿眼泪,留我们下来吃饭。 大眼赶快抢着去买菜,我看见小姑娘扑在桌子上写着作业,字迹歪歪扭扭的,眼珠子做一下转一下,瞄我们一眼,又写几个字,又抬起来瞄一眼,分明就是心不在焉。 这丫头今年上初二,我翻翻她成绩,大多都是刚上及格线,姓名栏连名字也歪歪扭扭的,写着:何佳怡! 我不禁笑了,名字不错,读书大概不是个上进的料。 瞧见她对着英语咬笔头,我忍不住出声教她念单词,给她讲了语法和译意。 大眼和阿文买了菜回来,奶奶让何佳怡起来去做饭,我就拦住了,说他们两人会做,趁我在教她做一下功课。 何佳怡笑嘻嘻说:“大眼哥哥和阿文哥哥,你们只要把菜摘了,洗了,等一会我来给你们煮。” 看着盆里两条鲜活的鱼,她咽了下口水再说:“我会做水煮鱼,我做给楚漫哥哥吃。” 结果她这一做作业,真是那科都不会做,瞎蒙那种,我就坐在边上,一科科教的头疼,也教出兴趣来。 我说:“佳怡,要不以后我天天晚上来给你辅导一下如何?” 反正我这腿也上不了学,老泰提前给我办了病休,赶在过春节前去国外做一个检查,重新制定治疗方案,有可能我要在国外呆上个半年甚至一年。 等于我在家还有半个月的过渡期,小刀的奶奶急忙说:“你这腿伤着,怎么能天天跑,要不,让佳怡晚上自己过去学。” 阿文拍着胸口说:“路这么远,还是我开车直接从学校把人接过去,作业做完了,吃了饭我再送她回来。” 作业做完何佳怡去煮鱼,我接了老泰一个电话。 昨天到家给他报了个平安,我听着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便什么都没说挂掉了。 今晚接到这个电话,例行的问些平安啊,腿疼不疼之类废话。 就感觉这个电话无话可谈,我闷闷的捏着电话在耳边,等着他先挂,他似乎也等着我先挂。 就空空的让时间流逝了将近十分钟,终于他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说,也快了,最多一周。 “叔……” 我下定了决心,声音也有些颤抖,我说:“我这腿,能治好吗?” 他装着责骂说着:“瞎想些什么?你叔我当年比你伤的重,也都治好了,你这个当然能治。” “那要是治不好了呢,你是不是就不用去当这个大长老,也永远离开了荣生堂,回到你以前的生活?” 老泰沉默。 “没收我为徒,你仍然是坤泰的股东,资产过亿,跻身名流,活得潇潇洒洒,无牵无挂,也不必为我这个毛头小子让人胁迫,身不由己,荣生堂是你不愿意提起的痛苦过往,也是我不想再踏进去的地方,我残废了,这是真正的挣脱,你和我都挣脱了,叔!” “我有父母高堂,为人子尽孝床榻,给二老养老送终,今天我还能断了一条腿回来,今后呢?一个坛子装着回来吗?我不想的,叔我不敢想。” “叔你真的愿意当这个大长老,就因为治好了我的腿,再让我站到擂台上?” 他在电话那头一句话没说,电话两端再陷入死寂的沉默。 他忽然说:“你这个年龄,想这么沉重的事干嘛?故作老成啊?” “打不打拳,你这腿都该治,你还年轻,拖着一条腿谁家姑娘愿意嫁你?你又怎么生儿子给我帮你带呢?” 明明是一句笑话,听不出一个笑字来,我的眼睛花了,鼻子也塞住了,他在那头像是给我解释,就说着:“让我当大长老,我不愿意,也没有人能强迫我。” 他又说:“你叫了我一声师傅,总不能,我再还回去吧?我老泰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还?” 我哽咽说:“不用还,你给我的,已经够多。” “叔!卖了股份,你还有钱吗?你拿什么来给我去国外治腿?你现在是穷光蛋了。” 他应该一愣的,他呵呵呵的笑,他笑骂着说:“你嫌弃我了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的眼泪一下了涌了出来,他叹息了一声,说:“大不了,我们爷俩去街边捡捡瓶子,码头上给人卸卸货,你叔我一把力气,还会饿着了你?” “还有我父母呢,也要你养活的。” “哈哈哈!够吃了就行。” “还有你的这些小弟,跟着你的这些人。” “这些兔崽子,一个个都自己挣去,别来我跟前蹭饭。” “还有小刀的奶奶和妹妹。” 他沉默了,我赶快说:“我来养。” 他再沉默,我颤抖着说:“叔!这腿我不治了,大学毕业我就进考古队,下不了坑,做做文员什么的,也够我们爷俩吃顿饱饭,再给小刀的妹妹和奶奶留一点,没准考古队有妹子愿意跟着我,我就娶进门来,你说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他挂掉了电话,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大眼走过来推我,说:“佳怡煮的鱼,香的很。” 我赶快揉揉眼睛,堆上笑脸,小姑娘第一块鱼夹在奶奶碗中,第二块夹给我。 她怯怯的说着:“楚漫哥哥,你不能吃辣椒,不能吃葱姜,我放了番茄和土豆。” 晚上离开时,佳怡出来送我,我问她:“读书不用心,以后怎么照顾奶奶,你现在是大人了。” 何佳怡拉着我手说:“楚漫哥哥,只要你以后天天给我辅导,我保证好好学。” 我摸摸她的头,笑说:“哥哥不是小狗,自然说话算话,你阿文哥哥来接你放学,你就跟着阿文哥哥过来我家里,我保证把你这几年的功课给补回来。” 然后我把那张卡放在她手里面,让她交给奶奶。 第48章 佳怡洗了厕所 回来的路上,大眼疑惑的问我:“漫仔!你这腿是治不了吗?我听你跟泰哥在电话里吵。” 我转望他,问他,老泰的股份是卖给谁?卖了多少钱? 大眼说:“你不知道啊?坤泰十一的股份,只卖了两个亿,是那个李飞买走的。” 两个亿? 这就是趁火打劫,这股至少值五十亿。 “钱都送出去了?” “当时情况紧急,泰哥打款给那个荣生堂的什么三长老肖禾,肖禾给绑匪送过去的,我听说完全送了。” 三长老肖禾?我闭上眼,据我所知,小刀当时前后送了三次,第一次送了两千万,后面两次送的金额,我虽然不清楚,但是送了三次后老金没有放我,那这钱就是远远不够老金要的两亿。 肖禾一力推举老泰来做大长老,肖禾拿了老泰卖股份的两个亿,把老泰和我绑在荣生堂。 我摸着腿,突然有些颓丧,都是因为这条腿,师公被害,艾伦身死,老泰卖掉股份,肖禾侵吞老泰卖股份的钱,小刀惨死…… 老泰现在说要给我治腿,他兜里那几个钱折腾花光了,难道真的拖着我两个人上街,去捡空瓶?去码头上当搬运工? 接下来的时间,白天我在轮椅上当寄生虫,要就是阿文推我出去走走,要就是大眼陪我玩游戏,我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的换药,做检查。 一开始,我还能撑着拐杖站起来走走,没过了几天,整条腿都失去知觉,只能坐在轮椅上。 晚上给何佳怡补习我勉强的笑着,初中三年的课程从头来补,小姑娘学的很上心,算是给了我一个唯一的安慰。 有一天阿文推着我在公园里,一直遛到下午,我说算了,干脆接了佳怡一起回去,省得他跑两趟。 结果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我心头有些急,便拄着拐杖从车里下来,有一个瘦瘦的少年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没有接,问他,谁让你送来的? 少年不耐烦的说:“有人出钱,让我把这个送来给你,我拿了钱送了东西就行,你不要,我就扔了。” 我伸手接了,打开看时,里面是一张硬纸,上面的字是红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清香味。 纸上就写了八个字:我在学校后面等你。 纸上的底衬是一行行果汁类,牛奶类饮料的价目,翻过来背面是“小茶凯蒂猫”五个萌萌的卡通字,下面画了凯蒂猫的大拇指造型,做工精良,这是奶茶店里的一张点餐单。 应该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价目表写上这几个字,塞在信封里面让人送过来。 我抬头望学校后面看了一眼,那男生已经走出来一小段路,回过头来说:“喔!我忘了,他让你一个人去。” 我看看阿文,他还在门口朝着里面张望,我便没有喊他,拿出双拐拄了,慢慢往后面走。 我才走出十多步,忽然一伙人从学校里面涌出来把阿文围住。 领头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怪笑着:“就是你小子天天来接何佳怡,还开车来接,我说是哪里傍来的大老板,原来是个小瘪三。” 我当时一愣,那男生再上上下下看阿文,说:“这么大年龄,老牛还啃的嫩草。” 阿文也就二十多岁年纪,居然被人说这么大年龄,我都忍不住笑出来。 又一想,何佳怡才刚刚十四岁,是小了些。 那一圈小子都打扮的奇装异服的,有几个脑袋上要就黄,要就蓝,要就红,还有一个直接整个绿毛,我站的开些,望过去就是看见一堆花公鸡。 阿文直接整懵了,推那小黑毛一把,喝着:“我来接何佳怡怎么了,关你几个小子什么事?” 小黑毛尖叫着:“抢我女朋友,还出手打我,小的们,上去揍他。”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阿文后面一个细嗓子喊着:“姐妹们,给老大报仇。” 我一听这是个女生,然后几个女声回答着,冲上前去往阿文身上拳打脚踢。 原本我要上去帮架的,听见是一群雌儿,我大老爷们哪敢。 阿文怪叫着,给几个女生打到大门的铁栅栏上,连连求饶。 我都看不下去了,走过去阻止。 一女生回头看我一眼,讥笑说:“残疾人还来泡妞,大叔你是有多变态。” 我脸上着实挂不住,举起一根拐杖指着她们说:“放人了啊,要不然我残疾人,女人我也打。” 最不顺我眼睛的小绿毛往我跟前一叉腰,粗声粗气的吼着:“好女不跟残障人士计较,你脸长这样,脑子有毛病不是,也敢来抢我们佳怡?” 我当时都想摸一把我的脸,心说我这脸长什么样?怎么就跟脑子扯上关系了? 这时两个门卫出来干涉,指着那小黑毛说:“今天洗厕所那女生跟你们是一班的,再闹事,让你们也去洗一个月。” 小黑毛恨恨的说:“不用你去告状,我们都帮她洗了一天,现在还浑身臭味,你们那男厕,真是恶心。” 我这回算是听出来了,何佳怡今天洗厕所呢,这些同学帮她洗,不过好像是被罚洗的。 我赔了笑脸问门卫,何佳怡今天怎么被罚洗厕所了? 门卫很不客气的说:“这么小年纪,就早恋,写篇作文,写她男朋友怎么怎么对她好,每天晚上放学都来接她,给她补习功课,陪她吃饭,再送她回家,这是有多龌龊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老师让请家长,她就让她奶奶来,你说老师不罚她洗厕所还能怎么办?” 我当时脸都阴沉下来了,我问了办公室的方向,招呼阿文扶我进去。 门卫拦住我不让进,我只好告诉他们,我是何佳怡的哥哥。 从办公室出来,何佳怡站在楼梯口怯怯的看我,我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脑袋。 微笑说:“我跟老师说了,哥哥腿脚不便,佳怡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所以老师让请家长,佳怡只能把奶奶请过来,我把电话留给老师了,以后有事,老师会打给哥哥,哥哥帮你解决,你也不用洗厕所了。” 何佳怡低下头对我说着“对不起”,我再笑了。 “老师夸你,说你进步了很多,我给老师说了一下对你的补习方案,老师很赞赏,说这样补下来,你上重点高中不成问题。” 她小心的问我:“楚漫哥哥,你还愿意给我补习吗?” “我不在家的时候,阿文可以给你补啊,他可是大学生,连日语都懂的,上回还是他给我做翻译。” 第49章 再上赌桌卖儿 “真的?”何佳怡一脸崇拜的望着阿文。 阿文腼腆的笑了笑,说:“也就学了日语和德语,你有兴趣学,我教你。” 还“也就学了日语和德语”,我都妒忌的瞪了阿文一眼。 “你的哪些同学对你挺好的,就是这头发,一个个……” 我皱起眉头,没话找话,何佳怡捂着嘴咯咯笑起来说:“那是用的变色发胶,拿水一洗就没了。” 哦!是我孤陋寡闻吧! 经这一闹,我就把卡片的事忘了,何佳怡雀跃的说着,后天他们同学组织出去郊游,邀请我一道去,我郁闷的看看腿上,笑说,阿文去吧,我就不去添乱了。 当时只是说说,结果第二天我就开始发烧,连着两天躺在床上。 晚上我听见父亲躲在房间里打电话,就说我这条腿再不治,医生说要截肢的意思。 不用问,肯定是打给老泰。 我心里有些郁闷,腿残废了我还能接受,可要是截肢的话,我才二十岁,我不知道截了肢是个怎样糗的人生?我能不能完全不在乎? 阿文和何佳怡郊游去了,我给大眼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大眼十分担心的说:“你这个样子去健身房,怕是不行吧?” 我其实只是想去看看,健身房距离我家不过一条街,大眼就用轮椅推我过去。 健身房里面好多人,看见我来,所有人都激动的围过来,让我给他们讲讲打赢三场拳的经过。 离开健身房后,我沉默寡言,大眼安慰我说:“泰哥都在后面给你安排好了,过上两天带你去国外,你这腿准保能治得跟从前一样。” 我问大眼:“泰叔的钱完全拿出来给我治了腿,他以后咋办啊?” 大眼就笑说:“再挣啊!你的腿好了,你也能正常生活,泰叔混个吃饭的钱,不成问题吧?你现在只要好好治腿,其他的你管他。” 我让大眼推着我去了那条街道,我曾经躺在地上哭泣的地方,那个男主人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的路面坑坑洼洼,那个洁白的千纸鹤从车窗里面飘出,我没有能力抓住,千纸鹤随风飘走,我追出了好远,最后放弃。 然后我看见我是站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中,晚风轻轻的吹着,城市的霓虹灯闪耀了整个夜空,我卑微的找不到我存在这个世界的位置,直到我想到了父母…… “大眼!你有舍不下的人吗?” “或者说是,牵挂的东西,让你丢不弃?” 大眼在我后面沉默了一会,我于是自己说:“以前觉着自己丢不掉父母,现在觉着,最丢不掉的,难道不是我自己的内心?” “我好自私的,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放弃,什么都想要抓在自己手里,老泰不让我打拳,我想打,我想打赢,我想博名,我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照顾我想要照顾的人,什么都想,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丢不开,我真的是想啊!” “漫仔!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可以一步步慢慢的走,不急啊!” 大眼蹲下身来,抚着我的腿,我哭了。 “我也不想的,我也想治好腿,再走上拳台,风风光光的打一个世界拳王,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治啊。” “叔当年断了一条腿离开的荣生堂,我治了腿,他永远也走不了,他们要他做这个大长老,让我给荣生堂打拳,拿我这条断腿来要挟他,我怎么能治?” 大眼抱着我的头,也哭了。 第二天我再一次入院,高烧不退,医生经过诊断说是伤口里面化脓,几个医生把我根本弯曲不了的腿强制性膝盖向上拉,膝弯折成一个角度,再用粗针头从骨头缝里刺进去抽出脓液。 就这样一个微创的小手术,父亲和阿文大眼都按不住我疼得大喊大叫,母亲在边上只会哭。 医生看着那抽出物呈现出来的颜色,当着我的面直言,必须尽快截肢。 一天之中抽了两次,我体温40度高烧不退,因为高烧伴着剧痛呕吐不止,我不止一次看着父亲掏出电话,匆匆忙忙的跑出去。 我拉着医生的手,央求他,如果必须截肢的话,我的家人不签字,我可以签,我只要活下来。 拿起电话,我多想听听老泰的声音,听他给我一个躺上手术台的勇气。 大概是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我病得昏昏沉沉的,疼痛折磨也睡不安稳,大眼听见我咳嗽的声音,赶快拿水杯来给我喝两口。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群人说着“就是这里了吗”,他们粗鄙的咒骂着,粗暴的掀开病房门。 第一个被推进来的是我父亲,衣服揪扯的七扭八歪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后面一圈小子把他推搡进来,其中一个看着我冷笑说:“果然是躺着呢。” 我跟了老泰两年,混场子的地头蛇也勉强认得几个,眼前这个眼圈青黑,剃个光头的瘦高个,是黎城其中一个江湖大佬驼子的小弟,名字取的暖心,叫做二哈。 说起来,我跟这个二哈有个小过节,在我还没有拜师之前,班上有一个女生放学跟我同路回家,被这小子堵在半路上,出于英雄救美的心理,我当时打了这小子。 后来这小子到我家里寻仇,把我打了一顿,我操着菜刀砍他,追出两条街去,终于把他的手臂砍了个小口。 然后因为这个小口,他就在医院愣是住了一月,我母亲天天做饭给他吃,求着他放过我,又协商了一笔医药费,结果跟着我就拜师,老泰摆在哪里,他不敢来讨钱,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今天晚上没见他,我都忘了这个人。 看这架势,分明是报旧仇来的,但是这两年我家里也比较宽裕,不可能他为难父亲,父亲拿不出这点钱来给他? 我还没说话,大眼走上前去往二哈光头上就是一巴掌,骂着:“你狗胆子大了,敢来泰哥这里闹什么事?” 二哈看看大眼,也不生气,吩咐人把我父亲放了,就掏出张纸来展示了一下。 我心头隐隐觉着不安,跟着这小子就说:“楚大的卖身契,把他儿子楚漫卖给我们老大,有凭有据在这里,按了手印,我们可是来带人走的。” “你说什么?” 大眼伸手就去抢那纸,二哈也不阻拦,就让他把纸拿去,说着:“驼子哥印了几份复印件,你要看拿去慢慢看,原件可是在我们老大手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楚大给驼子哥借钱,三年不还,连本带利都一千万了,我们老大再有钱,也禁不起你这样拖欠法,何况手底下还有这些弟兄要吃饭。” 第50章 第一封挑战书 “胡说八道……”大眼气急了,“楚叔怎么会差驼子哥的钱,要差了,这两年也还清了,你血口喷人。” “这两年不差,不代表以前不差,这可是三年前借的,你问问楚大,他还没还过?” 我胸口一阵阵塞住了,眼睛往父亲身上瞟了一眼,父亲不敢看我,把头深深低下去。 大眼便问父亲:“楚叔,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小声说:“之前借了点,后来,又借了点……前久漫仔不在家,我,手痒进去玩玩,就输了没钱,再拿了些,也不多,他们记的账,也不知道就有这么多了?” 大眼尖叫一声:“你借了一千万?” 这一声叫得父亲后退了一步,他拿手挡着脸,声音更小争辩着:“泰哥在跟前呢,我以为,这个钱还得起,没多大事的,他不是坤泰的老总,有钱,谁知道一下子把股份卖了,没钱还了。” 大眼抓住父亲的手,吼着:“你砍这个指头的时候,可是答应了泰哥不再赌的,你竟然……” 父亲拼命的挣脱大眼,扑到床跟前来,赔着笑对我说:“你跟泰哥说说,让他拿钱出来给还还这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发誓,我再切一根手指给你,要不,切俩根也行,我真的发誓,我现在就发。” 我感觉全身上下都冰冰凉的,脑子异常清醒的对父亲说:“泰叔他,卖了股份,钱都拿去给我赎回来,他没钱了,拿什么给你?” “不会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当这么多年老板,随便卖两件古董啦,卖套豪宅啦,那些都是不动产懂不,跟股票没关系的,他有钱。” 父亲抓着床单,我能看得见他砍掉的那根小指的伤疤,以前看见是撕心裂肺的痛,现在看见那样的可笑。 “你真的戒赌了吗?你上一次把我卖给泰叔,现在把我卖给驼子,我是你儿子,不是古董可以转几次手……” 我心口堵住了,说不下去,父亲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腰板都挺了挺,说:“你比古董值钱呀,你会打拳,你打赢了三场,随便一场都能挣好多钱,那些钱不都让老泰挣去了,他挣了这三场,也该让别人挣点,你给驼子哥打一场,驼子哥跟我说好了,只打一场,你只要给他打这一场,这笔钱就还上了,你们的契约也就结束了,你还是我的儿子……” 父亲说到“你还是我的儿子”时,我胸口剧痛,猛然一口吐出来。 猩红的血吐在被子上,大眼惊恐的抱住我半身。 我大口喘着粗气,父亲看着血迹,垂下头去,我一把将被子掀开,仰天狂笑出来。 我笑着说:“这条腿要截肢了,我残废了,我永远都上不了擂台,你们高兴了?” 病房里面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我笑着笑着往后面倒下去,口里面还没有吐完的血倒灌回去,堵住了喉咙,我喘不出气来,憋得难受,大眼一把按上床头的警铃。 我痛苦万分的微微侧头呛咳着,听见父亲说:“腿,驼子哥会给你治,他买了你上擂台,怎么会让你截肢。” 我惊恐的揪住跑进来救助的医生的衣服,伸手往左腿上比划着,一下下竖着手掌砍下去的动作,我想要医生把我这条腿赶快做手术截肢,可是我说不出话来,我慌乱的比划只是让他们一头雾水。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的眼前一阵阵模糊,医生拿拳头重重捶着我的胸口。 后来我喉咙弄顺畅了,我也没了力气闭上眼睡了一会。 二哈的人留了两个在门口看着我,怕我跑掉。 而我父亲这个罪魁祸首,早在医生进来后就偷偷溜了出去,一去不回。 母亲给我送饭来,我装作不知道故意问父亲回去了吗?母亲说,父亲在医院照顾我累了一晚,天明时分才回去的,还在睡觉。 我又气得呛咳出来,然后母亲又说,让父亲在家里歇一天,晚上再过来照顾我。 大眼张口欲言,我赶快给他使眼色,我说,让父亲晚上早点过来换大眼回去,母亲答应了。 等母亲离开,大眼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苦笑,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父亲大卸八块,我还要瞒着母亲不能说。 这一天如坐针毡的熬到了晚上,父亲把脑袋伸进病房来偷看了我一眼,连门都没进就消失了。 然后两小时后,驼子果然提着父亲的衣领丢进病房来,他装模作样的看看我的病历本,又站在床前盯着我欣赏了几分钟。 忽然他说:“你打这个拳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我在你脸上看不见一点打拳的伤疤?” 问得我愣住了,想了想,我说:“我打拳是用拳头打,不是用脸打。” 他居然说:“也对,晚场里面的牛郎才是卖脸的。” 我愣是没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随后他又问:“这腿治不好了?” 不等我回答,他自己接着说:“截肢也没关系,我听说坐场的只是陪酒陪玩,弄个义肢接上也跟真的一样,一样赚钱。”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这言语不善。 “还能什么意思,你这张脸不做牛郎可惜了,幸好没有打坏。” 好一会我才愤怒的吼出来:“驼子,你别太过分了?” 他也不生气,寻个凳子坐了,慢悠悠说:“以前老泰买你,我听说你自己愿意去坐场子的,是老泰觉着让你坐场子可惜了,他才收你为徒,教你打拳让你去拳台上给他赚钱,事实你也确实给他大赚了一笔……” 我胸口气血翻腾,感觉又要吐血了。 他竟然还继续说着:“我驼子时运不济,接手你晚了点,你这腿不是要截肢了,残废了,打不了拳,那就只能是做牛郎给你父亲还债了,要不然,我买你干嘛?” “等着吧,我会还钱。” “等老泰啊?听说他要重操旧业,上擂台打比赛,对手还是个厉害家伙,给他下了挑战书……你不知道啊?” 我听得懵住了,傻愣愣的问:“驼子,你说,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他答,我赶快喊大眼:“大眼,你知道泰叔要上擂台的事吗?” “我不知道。”大眼跟我一样傻眼,摇着头。 我的心没来由慌起来,坐直了身急忙的问:“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怜的娃!” 他装模作样的叹息着,就说的更细一些说:“你打败的那个安然,有个哥哥叫什么爱德华的,你把安然打下擂台去,爱德华不干,扬言你要真能来挑战世界冠军赛,他就一定上把你打残废,然后你真的打赢小泉真佐,挤了上来,爱德华摩拳擦掌等着打你,老泰不是听到风声把你绑走了,结果弄巧成拙你断了一条腿,爱德华一口气没处撒,就给老泰递了战书,这两天要开打了,我还等着看比赛呢。” 第51章 藏不住的谎 我记忆里边闪了一下,前几天在何佳怡学校门口,递在我手上的那张奶茶店的点餐单。 约我在学校后门见面的人,我当时因为何佳怡的事耽搁,就把这个事忘了。 如果真是安然的哥哥来挑战,他是把我列做他的对手,那封挑战书也是送给我的,老泰是替我上台。 “大眼,我的电话在哪儿?我要给泰叔打个电话?” 我的脑子里面乱成一团,完全冷静不下来。 打老泰,其实是在向我示威,我可以躲,我可以截肢,我可以把老泰推在前头替我挡着。 因为他是老泰,因为他是我师傅…… 大眼慌忙掏出手机,却忽然反应过来,紧紧捏住,退后了一步。 “我手机,没……没电了。” “我的手机,拿我的手机,快——” 我掀开被子,想要挪下床来,驼子往我胸口上一推,把我推倒躺回去。 “别急,还没开打呢。” “浑蛋!让开。” 我怒吼出来,重新撑起身,他再伸手过来,我大手一抓扯住他的小臂往我怀里一拖。 驼子跌了一下,他猛然扑过来,双手齐出绞住我一条胳膊。 我另一只手刚出,他手臂往我胸口上撞上来,借着这一扑之势把我这条胳膊按在喉部,手肘再砸一下,矫健的身体就把我半身按压在床上。 这两下撞击打的有些重,我抽了口冷气,本来这场高烧就全身乏力,这下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眼急忙想冲上来,几个小弟拳打脚踢把他按在地上。 父亲惊惶的跑过来抱住驼子的腿跪在地上,喊着:“驼子哥,小孩子不懂事,求您手下留情。” 驼子盯着我的眼睛,他脸上有几条伤疤,一眼看过去十分的狰狞,这时咧嘴一笑,更显得凶恶。 他冷呵呵说着:“新人场那边刚好有一家夜店,盘过来一直是我在看场,你去做正合适,反正离你家也远,也撞不到什么熟人,你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玩玩。” “驼子,你说笑话呢?” 我努力压制自己情绪,“我这腿治不了,只能截肢,你处心积虑的让我父亲签卖身契,买了我也没用,难道你还要给我一个残废养老送终。” “国内治不了,还有国外,我掏钱让你去治,你治好了回来,给我挣钱。” “就这么简单?” 他想了一下,才答我:“是!” “去国外几千万医药费,你有这钱吗?” “这……老子花钱让你去白嫖,你还磕碜上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十分心虚的转了转脑袋。 趁着他分神,我手上反扭,往他胸口上推了一把,他退出一步,放开了我。 他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双手半擎着,还要想扑上来的样子。 “驼子,威胁我父亲签卖身契,非法设赌局骗人钱财,你这是犯法,我要去告你。” 他啪啪的拍拍手,呵呵的笑起来说:“现在去,我是商人,合法纳税,守纪良民,不坑蒙拐骗,随你去告,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像你们这种老赖,法律都来维护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我被他气到了,父亲还抱着他的腿,赔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着:“驼子哥,我们先前可是说好的,我把人签给你,你出钱让漫仔把腿治好了,给你打拳还债……” “呸……” 驼子一口唾沫朝父亲脸上啐,“你养的狗东西,不治腿,要截肢去卖肉,你没听见吗?滚一边去。” 他抬脚一下把父亲踹得撞在床边上,我怒不可遏的坐直身,他提起碗大的拳头,作势欲往我脸上揍。 “驼子!” 我大喊一声,他的动作顿住,我说:“你把卖身契拿来我看看。” 他狐疑的盯着我的眼睛,“你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父亲说,你出钱让我治腿,我给你打拳还债,是不是这样的?” “字面意思,就是。” “我不信你,你把卖身契拿来我看,我可是大学生,你骗不了我的。” “哈哈哈……” 驼子大笑出来,放开了我,说着:“这么快就开窍了。” 他朝站在后面的二哈招招手,“拿一张来给他看看。” 二哈急忙说着:“大哥!这小子使诈呢?” “他的靠山要倒了,诈?他拿什么诈?你大哥我现在才是他的靠山。” 瞧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看父亲,再看看大眼,我心头酸楚。 我楚漫,什么时候是这般让人欺负,还不了手的? “你先告诉我,泰叔跟爱德华这场拳,什么时候开打?在哪里打?” “你都要截肢了,还关心这个?打死打伤都跟你没关系了。” “卖身契……” 我伸出手,二哈不甘心的蹭过来,拿给我一张复印纸。 那上面确实是我父亲的笔迹,条款分明,两条,一、驼子出钱,我痊愈后给他打拳还医药费。二、父亲欠下的赌债,要加在我身上来还。 一千万只是口头承诺,所谓的一千万只是父亲之前借的,连本带利一千万,还有我治腿的医药费,估略也要个一两千万,单单这两笔钱就够拴上我好几十年。 相当于这张卖身契,把我的后半生完完全全拴在了这个泼皮无赖名下,无偿的给他终生压榨。 先不管驼子是否真有这个财力?单是以借贷的形式把我套进去,不得不让我思忖这张卖身契的背后,那个人的处心积虑。 我想到了荣生堂,想到了老泰,想到了离开台州前那一场纷争。 这张卖身契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到我面前,那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拿钱给我治腿,只有一种可能——他当上大长老了。 我靠回枕头上,满心悲戚。 “驼子!这张卖身契上的条件我接受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答应的话,我就治腿,给你打拳还债。” 他谨慎的看着我,不大相信的问:“什么条件?” “泰叔的这场拳赛,我要去现场看着他打。” 驼子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再跳动时,我看出来是他皱了下眉,牵动那些伤疤挣动肌肉,所以觉着他的脸在跳。 “不行!” 他一口拒绝,“去看着老泰输拳吗?” 驼子再说:“这场拳明摆着老泰赢不了,他要是被打死了,你看着他被人打死,你怎么办?你拖着断腿上去挨打吗?还是我也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打死?” “……” 我的喉咙蓦然塞住了,悲沧感油然而生,我几乎是哽咽出来说:“驼子你不答应,那你干脆把我这条好腿也一并打断了吧,这样我也就去不了,任你摆布,去做牛郎还是做什么都随你,一辈子摆烂了。” 第52章 只要一个答案 他十分震惊的看着我,一会儿,他气愤的吼道:“一个老泰,也值得你婆婆妈妈的?你在拳台上的英雄霸气就埋在这些感情堆里,跟个女人一般哭哭啼啼?你……” 似乎是找不到骂我的话,他郁闷的往墙上踢了一脚,再吼道:“这一条我不答应。” “那我要偷偷的去呢?我就躲在人群中,不跟他相认,远远的看着他打,我只要看,不出声,他打输了,等我治好了腿,我给他找回这个场子来,那是送给我的挑战书,我不能躲的。” 这个时候,我听见父亲在呜呜的哭泣,一个劲说着:“对不起,漫仔,对不起。” 驼子脸色阴沉,好一会他说:“除非,我把你绑在轮椅上,嘴上贴上胶带……” …… 去台州那日漫天的雪花,大眼和阿文陪我去,出了机场直接去的体育馆。 驼子阴沉个脸,他真的吩咐小弟拿黑胶带,把我的双手分别绑在椅子两边,又用询问的眼神看我,我闭上眼睛说:“没事,来封吧。” 他们给我戴了口罩,把帽子拉起来罩住,毯子盖在腿上把手也遮住了。 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坐在台下,前面三十米远是四方的拳台,灯光昏暗,四周人声鼎沸。 我在上飞机前服的退烧药,两小时飞机,来到这里一个小时,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现场的嘈杂刺激着我的感官更加恶劣,距离太远我甚至都看不清那个爱德华的长相。 进来之前我想象了无数次,一遍遍告诉我自己,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这是在演戏。 我甚至于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走上拳台那个人。 他挨拳了,我心说你瞧,他演的多真,他被人打呢,故意在我跟前被人打,打给我看呢! 然后一拳又一拳,他在拳头下痛苦的挣扎着,我忽然发现我的心是这样的痛。 你明明知道我就坐在这里,你还演的这么逼真? 对自己狠就是对别人狠,老泰,这是你教过我的,我记着。 就为了给荣生堂卖命,你在我眼前卖力的表演这一场苦肉计。 让我难受,让我心痛。 为什么你偏偏是老泰,我最想要保护,最敬重的人? 哪怕我上去挨打,我也不愿意被打的哪一个人是你…… 那天我哭得泪流满面,心碎了一地,我想要赶快逃离这个充满魔咒的地方,二十岁少年的心,无比沉重,那样的累。 后来我才知道我在现场哭晕了,在台州做了一个紧急治疗,后半夜乘专机飞往国外,我睁开眼睛,已经在异国他乡。 那段时间我十分的消沉,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不想听关于任何人的事情。 我把我自己封闭起来,专心的治腿。 一直到做完第一场手术,我给老泰打了一个电话,跟他报个平安。 他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没话找话说:“你来台州,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说:“叔!怕你分心啊!我只敢偷偷看你。” 他叹息一声,说着:“好好治腿。” 我轻轻的说:“叔!等我回来……” …… 半年之后,我回转黎城,中途在台州逗留,应该说是我故意来见的老泰,这是我第五次踏上台州。 第一站,我先去墓园拜祭武师公。 霍家大小姐霍玲快要毕业了,如果可以,我这趟来能见她一面。 老泰先给我订的酒店,但是我住进来到了傍晚他才从荣生堂过来。 不过半年,他仿佛老了几岁,鬓角全白了,眼角皱起鱼尾纹,前额也更秃,脸上的肉瘦了,腰背就有些佝偻的样子。 我如遭雷击的看见他拄着一根拐杖,一小弟搀着他,脚下有些跛,走路很慢,姿态倨傲的慢慢走过来。 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老泰,我嗫嚅着,半天喊不出那一声“叔”,他仰起头看我,微微一笑,说:“怎么,去了一趟国外,连我都不认识了?” “……叔……” 我艰难的喊出这一声,他走到椅子上坐了,眉头大皱说:“傻愣愣的站着干啥?过来,让叔好好看看你。” 他伸手来拉我,习惯的拍拍我的肩膀,我个子太高,他够不着拍我的头,所以总是拍我的肩膀。 我蹲下身,慢慢跪地,摸着他的腿说:“叔这条腿怎么能不治呢,我娶媳妇生了娃,还要你来帮我带,你抱不动了怎么办?” 老泰哑哑的笑出来说:“你做人这么贪心,你还有父母给你带娃,还不放过我一个老残废?” “真的治不了?” “……人老了,不好治。” “你把给我治腿的钱分一部分出来,不就治了?” 我从他腿上抬起头来,直视他一下僵硬的脸,他的一只手掌还在我肩膀上搭着,全身都像是被魔法突然定住。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变冷。 “你还知道什么?” “基本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比如说,让我父亲再签上一张卖身契,把我卖给你的手下驼子,借驼子的手给我治腿。” 我拉起他的手,继续说:“你争这个大长老的职位,无非就为了借荣生堂给我拿出钱来治腿,荣生堂开出的条件也很苛刻,我治好了可是要继续为荣生堂打拳,你怕我不接受,你用一张卖身契来故技重施,逼我为父还赌债,其实我要还的,是荣生堂的钱。” 父亲在卖身契这件事上,是居功至伟的,他有赌博前科,用赌来骗我,我深信不疑。 甚至于我都相信他真的食言,再重操旧业,走上这条不归路,那个时候,我是恨他的。 “叔!你能告诉我实话,是他们逼迫你这样做的?你不愿意。” 老泰的手慢慢从我身上移回去,放在拐杖上。 “你还记得半年前,你的腿病情恶化那一次,我当时其实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离开台州的,你父亲给我打电话,看着你在病床上命悬一线,他痛哭流涕的求我救你……” “所以你留下来了,做了这个大长老是吗?” “是。” “就单纯是为了救我?” “我想要救你的腿啊!就为了我的自私,让你去截肢?漫仔你还年轻……” “然后呢?要让我治腿,要让我再上拳台,要我继续为荣生堂争荣耀,你就打一场假拳,再赔上一条腿?” “……” “叔你可以跟我说的,你没必要骗我,我是你徒弟,你的话,我听。” 第53章 老泰有女 “不是,你听我说……” “叔你知道吗?我在黎城,有人单独约我出去,然后他们告诉我,我残废了,上不了擂台,你就代替我接下了这封挑战书,我那个时候有多么的担心你?” “……” “我发着高烧,跑到台州来看你打拳,你被人打,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痛?” “……” “可是,一场假拳何必演的那样逼真,赔上我师傅的一条腿,然后这些都只是为了骗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漫仔……” “骗我我也认了,谁叫你是我的老泰,是我的师傅,你断掉的这条腿,我给你讨回公道。” 我站起身来,老泰惶急的喊着:“不可以。” 他伸手来拉我,我扶住了他的手,腕上轻轻用力就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他那样惊愕的看着我。 “谁把你的腿打断?” 我紧紧的攥着他的胳膊,“是当时的那场拳,还是之后,有人害你?”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垂下了头去。 “说呀!叔!我回来了,还有谁可以欺负你,你说?” “是我自己技不如人,那封挑战书,是真的,送到了我的手中,安然的哥哥,世界拳王安德烈.爱德华,跟你没有关系。” 他一把反手将我的手捏住,“拳台之上不计生死,断了这条腿也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那张卖身契,是你跟荣生堂签的,你必须要为你父亲还债。” “好!我领你的情,我现在治好腿了,我给荣生堂打拳,但是,我只打一场,打完这一场,以后我跟荣生堂再无任何瓜葛,没人可以逼我,这条腿,我不介意再断掉,替父还赌债,我是人子,我来还。” 老泰离开后,我才察觉脸上湿漉漉的凉了一片,其实,我还是狠不下心来吧。 我想起在国外,我刚做完第一次手术那天晚上,一个男人穿着护士服站在我的病床前。 他说:“我给你递的邀请卡,泡好咖啡,你不来喝,那我只能来这里看你。我的挑战书,应该是交在你的手上,你要是截肢了,那我送给老泰,也不算晚。” 我伸出手说:“给我吧!送我的东西,怎么能再转送他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在头上罩住眼睛,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往我腿上比划了一下,从膝盖处以下全部切了的意思。 然后他疯狂笑着说:“你残废了,没用了,这挑战书我送给老泰了,让他上擂台,死在我拳头下,嘿嘿嗬嗬哈哈……” 当时他笑得这么恐怖,后来我把老泰打的那场拳仔细想了一下,哪天我昏昏沉沉的,没有看到最后,老泰这条腿,应该不是那场拳打断的,是之后又打了一场。 我给原木发信息,问他讨要安德烈的个人资料,原木好一会才回我,说是这个人已经成名多年,名气太大,问我不要去招惹。 我问原木:“老泰跟安德烈是什么时候打的?” 他沉默了一下才告诉我:“你去国外大概一个月后,安德烈突然来向老泰递挑战书,老泰不得不出战。” 我不敢问他那场拳打的怎么惨烈?心口一阵阵痛了。 次日,我去武家宗祠,祠堂上多了武师公的牌位,我依礼上了香。 老泰忽然说:“我带你去见个人。” 我心头疑惑,跟着他走进后面,我不算是第一次来,知道这里有很多房间,但是今天我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小婴儿。 老泰把小孩抱起来,笑着说:“我有女儿了。” 我以为听错了,我才去国外去了半年,再是上车买票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但是那小孩长的真漂亮,我问老泰:“叫什么名字?” 他认真想了想,说:“还没有想好,取个啥名呢?” 我一口就说:“何必想,当然是跟我姓了。” 话出口我才发现说错了嘴,我十分尴尬。 老泰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笑着说:“跟你姓,也行啊!就,叫楚楠吧。” 从房间里面出来,我不经意的问他,小孩的母亲怎么不在这里? 他说:“我没娶媳妇呢,有个孩子就很好了,何必管她的母亲是谁?” 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他始终不说这个孩子的来历,我后来追问了无数次都没有结果。 私底下我去学校走了一遭,想看看霍玲,但是这一回,我没有见到人,也就死了这心。 安德烈的资料发给我时,我确实有些震惊,这个人,怎么说,是打黑拳出道的,十多年时间打了三百多场,在黑拳台上声名赫赫,心狠手辣,他的对手,不是死就是残废,包括老泰。 我要挑战他,也必须是站在黑拳台上去跟他打,凭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 这个认知让我颓废,这之后的半年,因为我的腿一直在康复期,我只打了几场小型赛练手。 安东对我冷冷淡淡的,艾伦从那天晚上中枪后就消失不见了,听说安东没有找到人,我反倒有些期待他还活着。 老金死在了那场爆炸中,连同小刀送过去的三笔现金全部烧成了灰。 又是一个新年,老泰带着我去东城霍怀哪里做客,因为霍玲的关系,我看这霍怀也不讨厌了。 最主要的,能再见霍玲。 她见我来十分的高兴,我惊喜的看见她的头发长长了,刚刚披到了肩膀,女人味浓了许多。 酒桌上多喝了两杯,我和霍玲借口先离席,两个人去压压马路。 第一次跟女孩子约会,我挺拘谨,她也不是那种会小鸟依人的性子,我们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银河系。 我问她:“毕业了,今后怎么打算?” 她低垂着头,说是过完年要去新卢洲太空堡垒,考了研再进修硕士,博士。 听得我酸溜溜的,我这个大学三天两头请假,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毕业。 人家霍玲是学生物的,搞科研,我跟她的距离,只怕越来越远。 东城港称为不夜城,我拉着她去棚子楼下吃烤串,她十分的震惊,但是烤串的味道那样诱惑,她尝过之后,爱不释手。 我特意开了啤酒,霍玲喝的比我还猛,两听灌下肚,摇摇晃晃的,胡言乱语,我赶快把她拖走。 第54章 认真谈一场恋爱 女孩子闹起来,真是出格,我明明看见她穿旅游鞋的,居然脱了赤足。 我只好哄着把她背起来,想打出租,又舍不得这个难得的相处机会。 我就背着她慢慢的一步步走,说来也是奇怪,上一次见她是在寒冷的冬天,这次见面竟然也是在冬天。 我笑嘻嘻说:“我们两个,算不算冬天里的一把火?” 她拍着我的头,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忍不住问了一个盘绕在我心头整整一年的问题:“霍玲!你在台州是什么原因会来医院里照顾我的?” 她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说出来,你别不高兴。” “那你说啊,我看看是怎么个惹我不高兴的?” “我去医院,真的是去当护工的。” “不信,你一个千金大小姐,会缺这点零花钱。” “我父亲挺扣的,每月给我的生活费就那么一点,我想要请同学们出去玩一次,都要跟他求上好久他才给。” “不会吧?霍叔给你多少零花钱,我来帮你算算。” “两万。” “这么多?” “是港币啦!” 我没忍住笑了,两万港币,折成台币是七万多,在台州来说确实是少了些。 她在医院做护工一天三百元人民币,一个月也有将近四万台币,照这样算下来,确实难为了这个千金大小姐。 “这么点钱,也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天生的,可不是他把我养胖的。” 我不用回头都想象得到她噘嘴的可爱样,心头没来由的一阵躁动。 “玲子,你有男朋友吗?” 她认真的摇摇头,忽然搂住我脖子说:“你算不算?” “应该不算,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要不,我们谈场恋爱。” 我的心又抖了下,自私又开始作怪。 “你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一天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泰叔的徒弟,你腿受伤了,要找护工,我就给那个护工钱,然后代替她去接近你,照顾你。” “啊……” 我傻了,“原来你不是真的去做护工,你是冒充的。”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我客客气气的,第二天我再去,那个护工居然被你辞退了,又换了一个,我就想,肯定是我做的不好,让你反感,所以才换人的,所以我赶快又给新找的护工钱,去看看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忍住笑出来,原来医院里面的护工是这么回事,敢情连阿文都蒙在鼓里呢。 “你来医院,你父亲很反感的,他来医院里找过你。” “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了。” “霍叔……是怎么评价我这个人的?” 我又自私的套了她话,毕竟当时霍怀那话,话里话外似乎都暗示我追他女儿的。 “他嘛,老头子一个,就保守的只想着给我找个夫婿,赶快把我嫁了,他听见我去医院照顾你,以为我跟你好了,一开始他很生气,觉着你腿断了,万一治不好,那我不是白瞎了眼。” 我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托着她臀部往上使劲推了推,说:“你好重啊!” “那……后来呢?” “他觉着我嫁不出去,就勉为其难接纳你了呗。” “什么叫勉为其难?说的好像我死乞白赖,看上你家有钱了?” 我使劲扭头,冲她翻翻白眼,霍玲咯咯的笑起来。 “对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因为我个子太高,男生都怕我,父亲给我安排了好几场相亲,他们看见我,都吓跑了。” 确实有些恐怖的相亲,我想想那个场景,要是我一米七,看见我的相亲对象比我整整高出一个头,我也要吓跑的。 “你父亲他,就不会挑个子高的,跟你匹配一下。” 我实在是笑得肚子疼。 霍玲用小拳头捶着我的脑袋,骂说:“你以为个个都像你,长的跟韭菜似的。”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女生把我比作韭菜,我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霍玲,你接近我,不会是因为嫁不出去,觉着我的身高跟你匹配,才……勉强自己吧?” 霍玲一口就说:“反正我老爸是这样认为。” 我的酒仿佛一下子就醒了,原本走的很平稳,也停下来了,我把她放下来。 她懵懵的嘟哝着:“还没到家呢,我要睡觉,我要回家。” 我扶着她,血气上涌,手臂再进一步,把她抱进臂弯。 “霍玲你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什么叫喜欢?” “你来当护工,你对我没感觉吗?要是没有,你怎么当了那么多天?” “就觉着好玩。” “是真的好玩,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说,你想跟我在一块。” 她肯定的“嗯”的一声。 我心头更慌,“是真心话吗?” “当然了,楚漫。” 她忽然勾住了我的脖子,往我胸口上靠过来,我头脑一昏,俯头往她唇上就压上去,心跳的厉害。 车子从我们身边鸣着喇叭过去,惊醒了我们两个人。 霍玲娇羞的微微垂眸,把身体移开我一点点,我能在路灯下看见她通红的脸蛋。 我急忙的说着:“对不起!” 她把手放开,拿过鞋子慢慢的穿着,穿好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我心怯的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两个人闷闷的走出一段路,我鼓起勇气拦住她。 “我,刚才冒犯了你,你不要生气。” 她飞快的瞟了我一眼,小声问:“你有女朋友吗?” 我发誓,绝对没有。 但是私心作怪,我说:“有!” 她抬起了眼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失神。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 我有些沉默,想要拉她的手,又怕她拒绝。 她赶快说:“不要告诉我,彼此保留一点神秘吧!我也是。” 那天晚上,我的初吻给了霍玲,但是随后发生的事让我措手不及。 我和老泰在东城三天,第三天晚上我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等我醒过来,我已经回到台州。 当时我的惊讶,不亚于之后就收到安德烈的第二封挑战书。 老泰给我的解释,说是楚楠突然生病,他不可能把我丢在东城,所以把我醉醺醺的带回来。 因为这个,我跟霍玲连告别都来不及,甚至我都来不及告诉她,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的女朋友就是你霍玲啊! 第55章 第二封挑战书 新年的烟花绚烂夜空,我第一次见安德烈。 他约我在一间奶茶店见面,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帽子翻在头上,盖住眼睛的那个冷血男人。 甚至在心里一直把安德烈当成了那天晚上的那个人,奶茶店小哥给我介绍了他们店的招牌“心诺萌萌杯”。 名字取的怪异,我在奶茶里面只看见红色的草莓果粒,像是一粒粒红宝石。 奶茶是女孩子的标配,我把照片给霍玲发过去,她在那边嗬嗬的笑。 解释说着,草莓是酸酸甜甜,爱的味道,象征着年轻男女初尝心动的甜蜜,喜欢又不敢靠近,若即若离,在恋爱的青苹果上流连。 我笑说,那也应该是苹果或是榴莲,不应该是草莓,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掩耳盗铃了。 霍玲就笑话我不懂浪漫,说我大直男一个,不会哄小女生开心。 我说,我这叫专情,你们不喜欢从一而终的男人,难道要整天花天酒地,才算是一个靠得住的。 跟她打情骂俏一通,我才发现奶茶小哥在偷偷盯着我看。 看看手表,我坐了最少二十分钟,安德烈没出现。 也许是我来早了,我对奶茶这种没营养的饮料不感兴趣,干脆打游戏。 奶茶店里没几个人,小哥就挤过来看了一眼,“嗬”了声。 “什么年代了,还玩蜘蛛纸牌?” 他的表情那样震惊,仿佛看见一个外星生物。 我平时练拳脚的时候多,这游戏真是外行,比如这个蜘蛛纸牌也只是打发一下时间。 他伸指头过来往我手机上点了两下,调成困难模式,我翻了两张完全堵死。 重新洗牌,再翻,再挂,连试数次脑子不够用,我说:“要不然你来试试。” 他也没接过手机,就在我手上指头一张张点,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翻到通关。 “你不尝尝我的手艺?” 他拿嘴巴努努桌上的奶茶,我问他有啤酒吗?他真的拿了啤酒过来。 我重新打量他,个子中等,皮肤异常白皙,工装里面是考究的白衬衣,脖子上最高一颗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十指修剪的干干净净,西裤宽松得体,白色休闲薄底跑步鞋。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清爽干净,下巴上没有青茬的痕迹,这样一个似乎腼腆的大学生,却又透露出成功人士的精明干练。 我注意到他拿起啤酒的手指,关节粗大,忍不住看了我自己的手一眼。 一个在生活上十分讲究的人,我对他的判断。 就是这样一个人,给老泰下的挑战书,在黑拳台上威名赫赫,残忍的把一个个对手打死或者打残。 安德烈打断了老泰的一条腿,算是给我的见面礼。 这个人,不是站在我病床前哪一个。 “啤酒拿来了,你也不赏脸喝一口?” 我把啤酒罐上的拉环拉开,拉环内部印着几行小字。 他仿佛友好的笑着说:“送给你。” 我把这小小的铁皮捏紧在手心,朝他举了举酒,仰口一饮而尽。 “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啤酒,不是奶茶呢?” “男人就没有一个喝奶茶的,酒跟男人才是标配。” “这家店……” “安然的店。” 他根本毫不在意的喝着啤酒,仿佛说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给他盘着,等他回来了,继续赚钱。” “开店真的能赚钱吗?” “我赚卖酒的钱,一瓶啤酒,一千万,够不够?” “太少了,至少……三千万。” 我伸出三根手指,他目光深邃的看我,默默的笑了。 “你给我?” “是你给我。” 我站起身,“我输了,把命给你。另外,我要讨个彩头。” 我双手撑着桌子微微朝着他俯下身说:“赢了,我要你的一条腿。” 他脸色不变,定定看着我的眼睛,我再说出最后一句:“还给老泰。” ……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老泰的电话,他问我:“你去见安德烈了?” “嗯……” 老泰的呼吸声在那边有些重,我转了个话题问他:“叔!艾伦有消息了吗?” 他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说:“暂时没有,你们……什么时候打?” 老泰毕竟挂念我跟安德烈的事,一口又把话题转回来,我告诉他:“半个月后。” 拉环静静躺在我的手心,尼古拉俱乐部,台州有名的地下黑拳道场。 半年前,老泰在这里丢掉了一条腿。 如果是在腿伤之前,也许我会畏惧这场拳赛,因为有太多的顾虑。 短短半年,武师公惨死,艾伦失踪,我的腿失而复得,老泰残废了。 别问我现在为什么不怕了? 我想要这场比赛,只是单纯的为老泰报个仇。 伤害我身边的人,就是伤害我,绝不容忍。 这场拳,我等了整整半年。 “叔!你断掉的一条腿,我给你讨回来,这场赛的赌注,是三千万,给你治腿。” “我不需要……” “不,我需要,我要你好好的,跟我回黎城去,叔你忘了,你有女儿了呀!” “……“ 老泰过了一会,语声沉稳的说:“你回来,我把安德烈的拳路,一招一式演给你看。” 放下电话,我心头狂跳,面对这样的一个强者,也许拆拳是最好的办法。 “我跟他打了十四分钟,他用得最多的,不是拳头,是腿。” “他一直在避免跟我的拳头对击,这一年我反复想这个原因。” “安德烈第一次上黑拳台是二十五岁,所向披靡,没有对手,他出道比安然晚,在拳台上也只呆了三年,从无败绩,三年后销声匿迹,直到去年安然败在你手上,并逃狱,安德烈重返拳台,三个月时间ko七场,每一个对手在他手下没有撑过十五分钟,六死一伤。” “其后他沉寂了两月,给我递战书,那时你在国外治腿,我也只坚持了十四分钟。” “这十四分钟,他用的都是左拳,右肘,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右掌在那三年的拳击中受伤,一直没有恢复,所以他在拳台上只呆了三年,右掌完全废了,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脑补了一下他给我拿啤酒,喝酒的姿势,确实是用的左手,只是在玩蜘蛛纸牌时,用的右手一根食指。 印象当中他的十指修长,骨关节偏大些,但并不影响手的美感。 第56章 十四分钟的破绽 能用肘击,那伤的只是手腕以下部位。 “你现在就是安德烈,你把你的右拳藏起来,只用左拳,右肘,腿攻击我,你一定能试出来藏起这个拳头,你身体其他部位的反应,以及你做不到的动作,你需要避开的那些不连贯,这些都是你攻进他防守的关键破绽,你一定要找好了。” 我站在哪里没动,老泰喊着:“来打我呀,快点动手。” 我十分无奈的说:“叔,你腿脚不便,你退下吧,让其他人上来。” 老泰的脸僵了一会,练功房里面走进一个人,是原木。 我心头讶然间,看清他是穿着练功服的,原木这个人,生的清隽,温文尔雅,白色的练功服宽松的箍住细细腰肢,长身如玉。 这个标准的大帅哥,我倒一时下不了手打他。 原木微微笑说:“我现在是泰叔,你是安德烈,十四分钟,别浪费时间,动手。” 他一冲过来,拳头直奔我面门,正是老泰第一天入门教我的平拳,我手上一动,老泰在边上喊着:“右拳藏起。” 我稍一迟疑,这一拳已到我脸上,我急忙往后仰了一下头,右肘横挡,老泰再喊:“左拳偷袭。” 左拳偷袭? 怎么个偷法? 我左手一动,下行的姿势,根本出不了拳,原木变拳为肘,撞得我晕头转向。 这一个十四分钟,完全挨打的份。 第一场试练完,我口角都流血了,原木微微气喘说:“休息五分钟,再来。” 老泰皱着眉头,斥责我说:“集中精力打,你顾此失彼的,完全不在状态。” 我闭上眼,从第一拳慢慢回放,再试双拳的劲道,不到三分钟,我站起身喊原木:“开始打第二场,来!” 这一天之中,我挨了不下上百拳,原木都打不动了,抱在我身上喘个不停。 我气喘吁吁的说:“今天,算是公报私仇了,你小子。” 原木说:“第一次见你,就把我的一只肩膀差点敲废,有你这么做人的?” 我嗤嗤的笑出来,“你难道不是故意输给我,把我套进来打拳?阴险小人。” 原木也笑,“我不想打,他们逼我打,我看见你,就想着你能替我,谁知道你下手这么狠,用阴损招式,龌龊小人。” “骨头断了,一声不吭的,我也就看见你,当时挺佩服你的。” “我,我当时一口气塞住了,叫不出来,都痛得晕了,你现在还编排我。” “今天没打够,明天继续,让你报仇,来打我呀!” “一定,你等着。” …… 半个月后,我走进尼古拉俱乐部地下黑拳场。 安德烈比我还来的晚,我能有幸先瞻仰拳台四周疯狂下注的那些豪赌客。 黑拳台在一层,二楼上设的观望台是身份尊贵的各路巨擘。 来之前我就想过,我的拳台生涯应该止步于此了,跟安德烈这一场将是我最后一次站在拳台上。 三千万的赌注加上安德烈还给老泰的一条腿,终结了这场暴力游戏,我的赌注,是压上我楚漫的一条命。 要就活着,拿着奖金走下来。 要就永远躺下去。 我给霍玲打过电话,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你找个人嫁了吧。” 霍玲疯狂打过来时,我把她拉黑了,也许没有以后,还是把风筝线割断了吧。 我给安东发了一条短信:感谢一年的陪伴,让我有了朋友,前路坎坷,珍重。 安东没回。 原木给我打趴下了,他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骂我,可是,他说的是日语,我听不懂,哈哈! 昨天晚上凉凉的风,老泰陪我饮酒,爷俩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看着天空璀璨的烟花,爆了一个又一个瑰丽奇观。 “快过年了,你有一年没回去了,学业怎么办?” 我转过头看他,原本以为他会提我的父母的,他想的竟然是我的大学。 “我跟学校申请,进修一年,考了研再硕博连读留校,还有两年时间。” “哦!那就是留一级了。” 我没有反驳。 这场拳的三千万是我脱离荣生堂的最大筹码,拿了这钱,买回我和老泰的自由身,从此,过回我正常人的生活。 “叔!你说实话,你这条腿为什么不治?” 老泰喝得咕咕的响,我有些愣怔的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也是会老的。 老泰喝完了,捏着空罐捏瘪,我不止一次见过他这个习惯,但是我一次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把空罐捏瘪? 他自己告诉我:“那时候生活困难,上街捡瓶子,捏习惯了,后来发达了,看见易拉罐总忍不住捏,就,当做练练手腕。” “叔!” 我轻轻喊他,想说的话涌到嘴边又犹豫了。 他没有转头看我,语声空空的说:“除了照顾你的父母,其他事我都答应你,我老泰虽然倾家荡产,几个馒头钱还饿不着,你不回来,我顶多再上街捡捡瓶子,或者,当个老流氓,往那地面上一躺,去讹几个车轱辘钱,反正饿不死。” 我心口一堵,皱起了眉头,他再说:“还记得我叫你背的弟子规吗?做人首先,一个‘孝’字,你父母,你自己来养。” 思绪蓦然被嘈杂的人声打断,我回过神来,安德烈进来了。 “欧!你迫不及待的等着挨揍呢!” 看见我来的早,他揶揄的冲我吹了声口哨,并且优雅的抚了一下鬓角。 “能够让我在众目睽睽下揍你,我荣幸之至,安德烈先生!” 我也故意讥笑他,他摆着手说着:“不不!你们中国人应该尊称我安德烈.爱德华先生。” 我小声问我后面的阿文:“这个安德烈是哪国人?怎么长着我们东方人的面孔?” 阿文说:“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北美爱德华家族的继承人,另一个是东方九州国际的ceo,你要问他是哪国人,我也不知道。” “他说汉语呢,应该是我们中国人,取了个洋名。” “不过好像他一直就是在外国长大的,听说他精通几国语言,是个厉害角色。” “再厉害,今天也把腿留下一条,假洋鬼子,打老泰给我难看,对我楚漫不敬的人,就该得到教训。” “他趁你伤着腿,欺负你师傅,这种人就该打。” 阿文立刻摩拳擦掌的给我推波助澜,我信心满满的走上去。 地下拳场不分回合,只管打到一方倒地为止,也不限时,不限武技,总之就是放开拳脚,怎么把对手打倒怎么赢。 第57章 一场假拳 安德烈的拳路,灵活,不拘一格,哪怕是缺了一只手,左拳的凶猛弥补了右拳不足。 他十分强悍的步步紧逼,我一开始不停的退。 哪怕是整整半月研究他的一只拳头打法,真正上了场,这个弱点简直可以做到忽视。 无限制格斗的技巧性,就是一个残忍肃杀,你的对手,不是人,是可以随手碾压的一只动物,死在这个拳台上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胜了,不过一名,败,你去死。 一年前的较量,安德烈给老泰留一条活路,他只要我来。 现在我来了,他急于让我死在他的拳下,从无败绩的拳台手,对我也不例外。 武力拼搏除了拼技术,还有耐力,我小心的跟他周旋。 十分钟,他跪下了一次,再站起来。 十二分钟,我把他压在腿下,我对他说:“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为什么要打假拳?” 他眼中十分的震惊,“你可以看不起我,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如果你根本不是安德烈,那跟打假拳有什么区别?” “凭什么说我不是?” “凭你的右手,根本没废,却要装作残废。” 他暴怒的挥出右拳,我从他身上离开,冷冷笑了。 老泰没错,他跟老泰打,就是假装的残疾,让老泰误以为他的右拳头受伤,给我一个假的指示,让我疏忽。 然后这个受伤的右拳,才是他的必杀技。 之后的五分钟,相当剧烈的一场肉搏。 “十七分钟了呢。” 我擦着口角,讥笑他:“我可是破了你的十五分钟记录。” 他更暴怒,拳头更狠,失去理智的一轮猛攻,我在三分钟,挨了无数的拳头。 然后他的攻势弱下来,我反击,四分钟,我再一次把他按在身下,他气喘吁吁的说:“其实还有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求饶吗?我说了,我要你的腿来还债,说什么都没用。” “哈哈,如果是你的老泰骗你打拳,故意断腿,逼你上来,你还这么卖力的给他打?” 他没有反抗,就被我按在身下,他就这样说,我原本想一鼓作气把他的腿打断,结束这场游戏的,因为这句话,我没有动手。 “你真的是安德烈?” “不是。” “那是谁找你来替代他,真正的安德烈吗?” “你应该关心的,是我为什么要来假扮安德烈,跟你打这一场。” “为什么?” “我说了,你把我的腿打断吧。” “……” 求着我把他的腿打断,这是一个什么逻辑? “老泰的腿是不是你打断的?” “是。” “那就是说,跟老泰打的,也是你这个假冒的安德烈了?” “是。” “告诉我为什么?” “你怎么不去问老泰,当年他做下的事,血债血偿,安德烈要的,不是他老泰一条腿,是他的命。” “那就是说,老泰也知道你是假冒的?” “当然知道了,他当这个大长老,给你治腿,你真的以为他只是为了从荣生堂拿到钱?老泰是什么人?坤泰集团的股东,曾经的拳王,武氏宗族的唯一一个继承人,他丰厚的身家,你知道有多少?卖了一个股份就没钱了吗?哈哈笑话。” 我僵住了,压住他的手都抖起来。 “继续说?” “他有一个仇家,躲了十多年,他跟你讲过当年断腿的事吗,正是风头无两的世界拳王,为什么会断掉双腿,名誉扫地,这些你都知道吗?” “告诉我为什么?” “还是让老泰来告诉你吧,也许听他说,比我说出来更动听。” “那好,这些事我会去问他,你先告诉我,这两场假拳背后的意义?” “留一个人在荣生堂,给荣生堂博名,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不愿意呢,怎么留得住。” “别人不行,但是他是老泰,他是你师傅老泰,为了他,你会留下,这个赌注,是双赢的,荣生堂赢,安德烈赢,他不要你死,所以他要我来代替他,打假拳,让你赢我,你赢了,他才有更多理由再一次次让你上场,给他们打拳,或者说给他们赚钱,你楚漫就是一个会赚钱的机器,可以为他们创造更多的钞票。” “可恶!” 我愤怒无比,“也许老泰只是被蒙在鼓里,我不相信他会骗我。” “以前不会,但是他现在是荣生堂的大长老,这个位子不是坐着玩的,为什么他不会?” 我再一次出拳狠狠揍他,我们纠缠在一起,滚倒在地,我恶狠狠说:“说什么都没用了,你打断他的一条腿,我要拿回来,另外,三千万的赌注,一分不少。” 他面目狰狞的怒吼着:“你有本事,就来拿。” 两个回合的翻滚,他被我按趴在地面上。 我压住了他的背,用力扳起他的一条腿,他惊惶的喊着:“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 “拿来!” 我怒吼,骨头清脆的折断声,伴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大吼着:“楚漫!我要杀了你……” 我站起,冲着周围的所有人举起左拳,慢慢转动俾睨了整个现场的所有围观者。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东方小猫咪,我是楚漫,成功站在拳台上打赢安德烈,一举夺魁的黑拳王。 走下拳台,老泰拄着拐杖站在哪里迎接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刚刚和假安德烈的谈话一字一句都回荡在我耳边,这个人,我还能不能信? “叔!答应给你的腿,我做到了,三千万,也还给你。” 省略了拥抱,我平静的看着他,他没有说话。 我心头忽然有一些难过。 “安德烈跟我说,你当年断的是两条腿。” 他颤抖了一下,不解道:“你们的牙套……” “都摘了,我们谈了好多话,包括你的仇家,你给我讲讲。” 老泰眼睛里面是复杂的情绪,他躲闪了,没有说话。 “叔!你知道吗,他刚才告诉我,他不是安德烈,他是假冒的,来打一场假拳,叔你跟他打了一场,他是假冒的,他还打断你的腿,我当然也要把他的腿打断,这样才公平。”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至少,你赢了。” “所以叔你也知道他是假冒的,是吗?” “……” 老泰垂了一下眼,又抬起看我,他说:“是!” 第58章 还一个赌债的三年 他答的这么干脆,我莫名悲愤。 “为什么骗我?” “……” 我猛然一脚往他胸口踩上去,他没有反抗,所以他躺倒在地,我单膝压在他身上,提起拳头往他脸上打下去。 大眼和阿文站在边上都惊慌的跟着我们俯下身,张大了嘴巴。 老泰毫不抵抗,一动不动的看着拳头落下来。 我的拳锋在距离他鼻梁五厘米的地方停住,我问他: “三年前拜师,你说过,让我帮你打赢一场拳,这一场,算不算?” 他果然回答我:“不算。” 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我悲愤的笑了下,告诉他:“我楚漫忘恩负义,不记得你这三年教我打拳的情和义,我只记得父债子偿,帮你打赢一场擂台来抵债,其他事情不在我偿还范围,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他看我的眼神那样无措,可是我的心是真的痛啊! 敬你为师,敬你为父,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只跪过你一人。 “这一场不算,那之后呢?还有多少场?还有多少钱是我没有替你赚回来的?我楚漫命不硬,要是一不小心死在了擂台上,那你不是白忙活了这三年?” “等着……我会安排,这一场的。” 他伸手来抚我的脸,我起身离开,他在我后面疯狂大笑,脱下鞋子来一只只往我头上扔,大声的骂我:“b崽子!没女人玩了吗?冲我来发什么情?” 眼泪在我眼眶里面转了一下没有掉出来。 三年的陪伴,相濡以沫,携手并进,到头来抵不过金钱的诱惑,权力的欲望。 老泰变了,我也变了。 我一个人在酒吧喝得大醉,我让几个陪酒女郎轮流在我跟前表演脱衣秀,我拉着她们花天酒地的胡闹了一晚。 夜深人静时,我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直到心有所属停下来,我认出来了,还是那条偏僻的柏油路,水泥镶砌的花台里面杂草丛生。 当年我就靠在这个花台上,给母亲打电话,母亲着急的喊着我:“漫仔,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这里哭得一塌糊涂,我趴在路面上,我不敢仰面,怕我看见过来的车子害怕,不敢去死,趴着,车子来了我也看不见,就下定决心能走。 那辆车子停在几米外,刺眼的车灯打在我身上,我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开门走下来那个男人…… 这段回忆今后永远的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感谢当年让我重生的那个人。 我更感谢之后让我站起来的老泰,是他,让我真正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哪怕经历这么多,我恨不起他来,我甚至于想尽一切办法去给他脱罪。 我在路面上蹲下身,伸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后来打过来一道灯光,我微微侧身,那辆车慢慢停在不远处。 灯光中我看不清车里面坐的人,我静静站在那里,车里的人沉默的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我走过去,开车的果然是老泰,他看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你恨我?” 他先开口,我转头看他,昏暗的路灯一帧帧在他脸上闪过画像,忽明忽暗。 “还能回到以前吗?” “拜我为师,迟早是为荣生堂拜,所以我犹豫过,不想收你。” “漫仔!知道我为什么不娶妻?” 我迟钝的点了一下头,“因为你不娶妻,就没有子嗣,同时也没有争夺长老职位的资格。” “这么多年不练拳,我也打不过荣生堂那些人,他们自然看不上来纠缠我,最少,我也可以平凡的过一生。” “可是你收了我为徒,就算是有子嗣了。”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才说:“收你,不后悔,武家总要有一个继承人,不能断在我手里边,我跟你师公吵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一个传宗接代的问题,我收了你,虽然不是亲生,但是他也很高兴,我看得出来他发自内心的高兴,我也高兴。” “老金把艾伦的枪塞在我手里边,捏着我的手对师公开枪,我反抗不了。” “我知道,老金对我说了,他当做一种荣耀说给我听,所以我用炸药把他炸了,他不是爱钱,我把那些钱和他人一起炸了,他去了那边,也是带着那些钱去的,就给他带走。” 我忍不住又转头看他,“你卖股份的钱……” 他嗤的一笑,“那点钱,不值一提。” 我是心莫名痛了一下,“所以变成穷光蛋也是假的?” “你忘了,你师公走后,我就是武家的家主,我这个家主怎么会没有一点小钱?” 他哈哈的笑了几声,车子也跟着他的笑声歪了歪路线。 “所以争大长老之位来给我治腿也是假的?” “不是,当年给我治腿的那个医生去度假没有回来,我努力联系他,一直联系不上,你的伤口感染发炎,生命垂危,我去了国外亲自找他,结果你父亲告诉我,你想截肢,你还年轻,怎么能截肢,为了让你重拾信心去好好治腿,我只好假装被荣生堂逼迫,借钱让你去治。” “挑战书也是假的了?” “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问了好多次,我都没说,怕你掺和进来,现在讲也没关系了。” 十五年前,老泰横扫拳坛,风头无两。 那个时候来找他挑战的各路高手也络绎不绝,其中有一个叫巨虎的,一度跟老泰齐名。 他们两个,一个在台州北,一个在台州南,彼此之间从无交集。 巨虎比老泰成名晚上一年,他来拜会老泰,两个拳王惺惺相惜,都有心争个高下。 于是就有人给他们制造了一个拳台比试的机会,这一场不分胜负。 大家都不干,狮子和老虎总要一较高下的,于是又安排了第二场。 这一场,两个人不再相让,老泰败了一招。 北拳王的地位一落千丈,老泰不甘心,重修武技,半年后第三次较量,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老泰再一次惨败,作为红利巨虎打断了老泰的一条腿。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巨虎马上就被人暗算,让人直接把腿砍掉了一条。 事情到了这里,不言而喻,这就是老泰背后做的手脚。 巨虎约了老泰见面,直言我们两个都上不了台了,这场争斗我们两个都是输家,何不做一个了断。 老泰问他怎么个了断法? 巨虎说各自收个徒弟一决高下,赌注嘛,就是我们两个剩下的这条好腿。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暗下黑手,砍了他的腿?” 第59章 逐出门墙 老泰苦笑,“假的也变成真的了,我是想,我还没动手,他的腿就被砍了,我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 “你就背着这个黑锅跟他赌了?” “没有,我不接受,之后因为你师公要我继承大长老的职位,我拒绝,他一怒之下失手,把我的另一条腿打伤,外界传闻我的双腿尽断,终生残废了,我也就借着这个名头离开了荣生堂,去了黎城。” “这事就这样了结了?” “腿治不好了,我也以为这事就这样画上句号,第二年传来消息,他被人杀死,而我就是凶手,警方传唤我,把我列为第一嫌疑人,这案子迟迟不决,我也永远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一直到现在吗?所以你教我打拳,不过为了保住你的一条腿。” 他没有说话,明灭的灯光晃得他的发全是白色,我忽然想起武师公墓碑上的那一头白发,忍不住张口就说:“可是他没腿还你了呀?” 老泰应该是沉静了一会儿,才声音低沉的说:“他儿子有。” 车子里面开着空调,暖气弥漫,忽然间的这句话让我毛骨悚然。 如果是儿子,要的只怕不是一条腿,是他的命。 甚至于连我的命都要。 “停车!” 我大声喊他,老泰把车子靠边。 他转过头来看我说:“安德烈就是巨虎的儿子,他来寻仇,我不想把你扯进来,所以安排了这场假拳,三千万的赌债,你现在已经打赢,也还了债了,我和你的卖身契约从此一笔勾销。” 他从衣兜里掏出来两张纸,撕碎在我跟前,从车窗里面抛了出去。 “楚漫不尊师训,胡作非为,屡教不改,我武泰从这一刻起把这个逆徒逐出师门,永不列门墙,下车,你以后跟我老泰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能再享受我荣生堂的扶持,去争拳王宝座,你走吧,今后都别赖在我的身边,滚回黎城去。”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再呵斥:“下车!” “老泰!你别忘了,我是武家子孙,我的名字都刻在师公墓碑上,在你的名字下面第一个。” “今天之前,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刮掉了。” “除名?你把我除名,你凭什么?” “就凭我大长老的身份,我有这个权利,入我荣生堂者,德才兼备,一身正气,你结交奸佞,不辨是非,好勇斗狠,荣生堂留不下你,你走吧。” “你要赶我走,是不是因为安德烈来复仇?” 我以为他至少会抵赖一下,他竟然一口就说:“是!安德烈来找的人是我,跟你没有关系,你的父母,我也没有义务代替你去养,你好自为之。” “老泰……” “滚下去!” 他大吼一声。 我忿忿的开车门下来,他发动车子,头也不回的开走。 “老泰——你说过,我是你儿子——” 我冲着车子大喊,车子减了一下速,我以为他停下的,我走上去两步,他又加了速,我徒劳的跟在后面追赶。 “楚楠姓的是我的楚姓,我是你儿子,你没听见吗?” “安德烈来复仇,他要找的是你的儿子我,不是你,你何必躲?我楚漫不会躲的,我替你。” 他缓缓的把车窗摇了上去,再加速,跑出了我的视线。 我徒劳的追出几步,一辆辆车子从我身侧越过,年青男女招摇的怪叫着,把瓶子伸出车窗恣意泼洒,嬉戏打闹。 他们从我的两侧开过去,凉凉的水从头顶泼在我身上,我措手不及。 一个小罗莉扭头朝我吹着口哨,再把瓶子朝着对面车子的人甩过去,半身探出了车窗。 几辆跑车交叉变换着路线,在寂静的公路上争先恐后玩着飙车游戏,倏忽就跑的无影无踪。 我擦擦脸上的水渍,想骂也来不及。 再有车子开过,我还站在路中间,那车尖利的按了喇叭。 一辆白色轿车越过我,我往侧边避让,后边再过来一辆就故意慢下车速。 极其缓慢的经过我身侧,车上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转头,目光阴狠的看我,用中文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和他,谁先谁后?” 不等我反应过来,车子加速开走了,后面过来的三辆车打着方向盘,围着我转个圆圈。 三辆车盘旋卷起风旋的劲道,震动树上的积雪,天空仿佛落了碎雪般迷幻。 我直觉不对劲间,车上钻出来十多个人。 他们一下车,手上都拿的棍棒,目标就是围在中间的我,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打。 一年前也许我会顾虑手下留情,经过了这一年的许多事,我甚至于连问一声都不屑。 伤害我的人,不管是谁,我先打回去。 想要给他们留口气的,结果棍棒下边套的刀子,把外壳一抽,锋利的武器让我的手臂见红,我反肘拧住他脑袋扭向一侧。 这个夜晚让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雪,死神收走一条条亡命,我在血色中翩翩起舞,充当灵魂摆渡人。 最后一刀割开最后一个袭击者的喉咙,他跪下来,喉头咕咕的怪叫着,双手使劲捂着脖子。 我蹲了下身,看着从他指头缝里涌出的红,这一刀,故意割的浅一些,让他可以多活几分钟,享受死亡的恐惧。 他滨死的眼睛凶狠的瞪着我,蓦然努力挤出来笑。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送人头的只是来拖住我,他们的目的,是老泰。 也许刚才那个老外就是真正的安德烈。 我再不迟疑拉开一辆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朝后追赶。 导航仪上一个红色的小点在缓慢移动,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开的这辆车子。 直到我右转弯,我看到那个红点在一条直行线上。 我盯着那个红点的路线,前面是长长的海岸线,北区湾道高架桥。 五公里的台州第一长桥横架在海岸上,迂回盘旋成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美丽弧度,翘在海滩上空。 一个越爬越高的弧度从右攀向左后方,下边形成了千米高空的落差。 晨间阳光初露时,灰蒙蒙的一层雾气笼在海平面上,驾车人从桥上过,能欣赏到一种远山近海的苍茫。 这座桥称作“弥敦堡的伊芙之泪”,没有人去深究这个名字的由来。 台南弥敦堡第一长桥建桥有三十年的历史,因为斜倚在外滩上空,几与海湾对面的辛格利山齐平。 中间是二十五海里的海湾相距,人们把辛格利山脉称做天上的织女,把弥敦堡长桥称做鹊桥,牛郎踏着鹊桥跨越银河与织女相会。 所以每一对结婚的情侣,一定要来到桥上拍上一套婚纱照留念,象征爱情的忠贞不渝。 第60章 伊芙之泪 同时伊芙高架桥也是台州车祸率最高的一段路面。 这条路是高速路,驾车的新手在冲到最高点时,如果不能控制车速反向九十度转弯,冲断五米高护栏飞出去,来个空中飞车表演杂技,从千米高空奔向大海…… 说多了都是泪啊!所以这座爱情见证的鹊桥,讽刺的取了个“伊芙之泪”的名字。 这个红点就走在通往伊芙高架桥的路上,这条路是单行道,没有岔路。 我刚刚看清路线,红点转入了伊芙的缓冲路段,这一段路有两公里。 为什么称作缓冲路段?因为在桥底设有一个小型隧道,可以通过隧道转入内城,等于是一个不过桥的绿色通道。 当然了,钻隧道路线更改,如果是必须要去台南,那是一定要上桥的。 武家是台南望族,所以这座桥,我走过很多次。 所以这个红点,其实是老泰的车。 我把油门踩到了底,风驰电掣的赶过去,心急如焚的关注着红点。 从老泰离开到我坐上车,最少十分钟。 红点的移动速度缓慢,老泰没有察觉有车子追他意图不轨,他开的十分平稳。 两公里的缓冲路段,老泰你转个弯啊? 你从隧道钻过去,别上桥。 我在心里祈祷,然后老天爷听见了我的呼唤,车子在隧道口停住了。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一眨不眨盯着红点,红点静止,可是我心跳的呯呯声听得这般清楚。 快呀!快转弯进隧道。 半夜的路面上竟然还有拥挤的几辆车在炫技,排成一个v字形。 花里胡哨的车身,震耳的音乐,车队挡住了我的路,我在后面使劲的按了喇叭。 前面雷打不动的继续以v字形车队前行,我连按数次喇叭都没用,心头火起,觊准左前方正中间那辆,靠将上前。 五辆车,最前方一辆,左右翼紧跟两辆,在最外侧分别一辆。 我就开到领头那辆的后面,跟左面那辆并行,转头看看,车上是个小青年,头一点一点的嗨着歌。 我认出来了,是之前泼我一身水的那几个年轻人。 我草你老母,半夜出来玩车,我就一打方向盘横撞过去。 小青年惊叫了一声,车子“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尖叫,车头往左面一摆,我再一脚油门从后面狠狠一个追尾。 最前边那辆蹶了蹶,我从左翼飚了出去,听见后面呱啦啦的一连串破口大骂声。 重新飞速飚起,我才来得及瞟一眼红点,完了,老泰转进高架桥了。 我的心一下子跳出了胸腔,才想起来掏出电话打给他。 那边只叫了四声,老泰就挂掉了电话,我再打过去,他再挂,我不停的打,他干脆关了机。 “啊啊啊……” 我嘶声大叫,红点一步步走上伊芙桥,一寸寸移动,我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提起。 猛然间车头仿佛翘了一下,我抬眼,前边的路面抬起高度,我进入了缓冲路段。 老泰就在前面,快点,我能赶过去。 后面传来发动机尖厉的啸声,一辆红色跑车飞快的尾到车后,那车子戏耍的绕个弯从左面超上车来跟我并排。 我转头看时,那个女生从车窗里探头朝我大骂着“去死”。 她拼命的朝我比着中指,大喊大叫着。 老子要去救人,没有闲心跟你几个小屁孩胡闹,我抬手做出欲打的动作,重重拍在车窗上示威。 开车的小子挺横的,方向盘一把过来,车子就撞过来,我急忙朝右面闪了一下,两车擦的吱吱的火花四溅。 跑车提速快,快一步越前,我的车落后面,他就故意横挡了一半车身过来。 我满腔的怒意正没处撒,不闪不避直冲撞上去,小小跑车一溜子癫狂转圈,我冲出去车灯一下子打出老远,路两边五米高的一排桥栏上拴起几条粗大铁链,我上桥了。 赶快看一眼红点,老泰的车停下了,距离显示相距两公里。 他的车没有停在据高点,万幸。 等我,等我啊! 前边出现了车子的影子,最开始的几个小黑点,到清晰的看得到车的形状,三辆车,老泰的车是黑色,后面是从我身边过去的两辆白色轿车。 那个老外一定在其中一辆白色轿车里,我精神高度紧张,冲上前去时,我看见老泰的车子动了。 不!老泰的车子前面还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头跟老泰的车头抵在一起,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推着老泰的车后退。 他应该是要掉头的,我看得见他转动方向盘的动作,车子往一侧窜了一下,后面一辆白色轿车立刻堵上去,把他的车卡死。 明亮的车灯照射路面,越野车后面又开过来一辆,那个司机开门下车。 我瞳孔都缩了起来,老泰的腿残了,怎么打得过这些穷凶极恶之人? 还有五百米,我一股作气不减速的朝着最后面那辆白色轿车冲过去。 三百米,三百五十米,两百米…… 后面猛然尖利的一声喇叭,一个仿似轰炸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飞快的来到我身后。 我仓促的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看见刺眼的灯光打在车窗玻璃上,根本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那辆车是直接朝着我开这张拱上来的。 “嘛的!” 我大骂一声,猛打方向盘,后边追过来的那车好像离弦的火箭,擦着我的车右翼过去,挂掉了一只耳朵。 我湛湛撞在护栏上,听得前边撞得声势浩大的撞击声。 红色跑车车头拱进白色轿车和老泰的车之间,车尾因为撞击的惯性高高翘起,又重重落下,居然还退开了一点距离。 我赶快把车头调过来,正要开过去,后边四辆跑车的发动机声音远远传来。 这几个不要命的小子,还跟我杠上了。 我恨恨的开到车祸现场,老泰一直坐在车里没动。 红色跑车上那女的半身从副驾窗子里面扑出来,挂在车门上,驾驶座上那小子歪在里边,两个人都血肉模糊的样。 跑车的车头完全变形,居然没把这两人撞碎。 白色轿车跟跑车有一小点距离,车窗玻璃碎了,看见那司机惶急的打着方向盘。 我从车里出来时,他终于倒了一把,一个掉头朝着我这方来。 我转了一个念头,我可以从车前方踹破玻璃踢进车内,再把人拦下来。 但是我又转了另外一个念头,老泰很危险,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还有刚才下车的那个男人,我没有看见。 所以我迅速做出决定,放弃了拦车,我从车前盖上跳上去,从车子顶部跳到车后盖上,再跳下来。 第61章 死神之吻 那车应该也不指望这一下能把我撞死,一击不中连头都不回,飞速朝着来路跑走。 随后是第二辆白色轿车,还是那个老外,他目光恶毒的看着我。 这一辆没有朝我撞过来,直接往前边开,我往老泰的车子跑,他以为我来追他,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我看见了老泰,他坐在哪里一动不动,我朝着他跑得近了,看见他车子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左手拿着一把小刀架在老泰脖颈上。 我看清时,其实那个人没有坐在车子里,他从副驾那边探进来半身,一手放在椅背上,一手拿刀。 他看着我阴冷冷的笑,我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从我背后打过来强烈的灯光,照进车内。 他拿手挡了一下眼,我看见他挡眼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个狼头纹身。 我对纹身一向只是崇拜,但我自己从来没有纹过。 有一回老泰去洗一个纹身,我看见一颗狼头的图案,耳朵尖尖的,狼吻长长的,龇着一颗尖牙露出唇外,牙齿上是血迹滴落。 这个图案有些奇特,因为狼的嘴是脑袋的三倍长,而狼牙是向上勾起的,不像牙齿,倒像是一把镰刀。 我当时十分好奇,问纹身师这个图案为什么这么怪异? 纹身师笑着解释,这不是狼,是死神,这个图案也不是一颗狼头,这个图案叫做“死神之吻”。 他见我过于专注,就缠着我来把这个图案纹在身上。 我问他,纹哪里?他就指着我的右手,拉起我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指着手背说,死神的镰刀当然要用这只手来拿。 所以这个图案的苛刻处就是必须纹在右手背上。 我想想今后不管做什么事,这个死神都在我右手上,所有人都能看见。 啊!这个人是死神呐! 然后我一定接受不了,所以我毅然放弃。 后来那个纹身师一见我就来缠着我纹这个死神,我相当的反感。 所以我对这个图案,简直就是一个魇魔一般的认知,一眼看过去就认出来了。 这个男人,他是死神。 死神拿着镰刀架在老泰脖子上,他来索命。 我惊慌的扑过去,他动了一下,冲我挑衅的一笑,旋即从副驾那边退出去了。 而老泰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坐在哪里。 我扶到车门,伸手去推他,老泰的身子被我摇动,他是闭着眼的。 那个男人在那边“欧欧”的怪叫了声,冲我吹声口哨。 我抬起眼来,他坐上车,还把右手伸出车窗朝我拜拜。 随后越野和男人的车子同时掉头朝着后方远去。 我打开车门,抱住老泰的身体,右手环过去,摸到都是粘湿的液体。 我还徒劳的解着那根安全带,怎么解都解不开。 “啊……” 我疯狂的大叫着,把那根带子扯断,老泰倒在我的怀里,右半身都是一片猩红。 他的右侧颈动脉,被那个男人割断了。 “啊……” “快叫救护车,快呀!快点救他……” 我就那样抱着他的半身失去理智的大喊大叫着,他的下半身还搭在车子上,我抱着他坐在地面,拼命捂着那喷涌而出的血液。 我们后面,四辆跑车并排停在哪里,几个青年男女目瞪口呆的站成一排,看着我…… …… 那个晚上,我何等狼狈的坐在医院走廊的地面上,惊慌失措。 老泰亲口说,楚漫是我的儿子。 老泰说,武家总要有一个继承人。 他收我为徒了,他也承认我是武家的继承人了,然后他可以走了,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吗? 我满身血迹的瘫在地面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抢教室顶上那个红色的小灯泡。 东叔第一句话问我:“谁下的手?到底是谁?” 我朝他看过去时,他的脸是对着抢救室的门望了一眼,说着:“进去多久了?” 是呀!进去多久了,我都不记得我在这里坐了多久? 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图画,一个是死神之吻,另一个是老泰半身的血迹。 “应该,会没事吧?” 我自己骗着我自己,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他是老泰,他不会死。 然后东叔又说着:“这是怎么回事,才当上大长老一年就这样,难不成又要换?” 他恨恨的叹息着:“这回荣生堂又要乱了。” 肖禾就在一边搭着腔:“好容易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把他拴在台州,这下子全废了。” 然后肖禾也阴阳怪气的说着:“这回怎么办?武家没人了,谁来当这个大长老?” 东叔就说:“荣生堂又不是只有他武家一个人,那么多人,选个德才兼备的出来,不难。” “可惜武家就此没落。”肖禾扇了扇风。 他们说这些话时,就站在我跟前,我卑微的蜷在地上,被他们伟岸的身材挡住了光。 我缩在黑暗当中,瑟瑟发抖。 老泰一直都想要离开荣生堂,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的离开。 而且还是带着我离开的。 可是要走,也不应该是这样窝囊的走,武师公说过,武家能有今天,不是一两个人撑起来的,是武家数代家主,和武家子孙共同努力挣来的荣耀。 武家没人了吗?我楚漫就是武家嫡系的后人,老泰还有一个女儿楚楠。 我从地面爬起来,他们仿佛才看见我原来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然后东叔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摆出他皮笑肉不笑的本性,对我说:“没事,你师傅出事了,你还有我们这些长辈。” 确实是长辈,多好的一个理由。 我走上前一步,双腿抖得难受,从看见老泰身上的血就抖到现在,所有我这一步十分的踉跄。 肖禾装着好心的伸出手,感觉要扶我的样子,我于是把眼光打在他脸上。 他就僵住了,尴尬的把手缩了回去。 “东叔!肖叔!你们忘了,我是老泰的儿子,我也是武家的人,武家还有我,怎么会没落呢?” 肖禾一口就说:“你是老泰的儿子?开什么玩笑?” 我说:“我没开玩笑啊,老泰在师公坟前亲口告诉你们,我楚漫是他的儿子,当时肖叔你也在啊,你忘了?” 我又转望东叔:“东叔你也在的,你们都在,老泰就亲口承认,我楚漫,是他的儿子,我是武家的人。” 肖禾脸色转黑,没说话,东叔就咳了一声,才说:“徒弟也是半子,算是吧。” “不是半子,就是儿子,我是老泰的儿子。”我坚定不移的说。 第62章 回家 东叔赶快改口说:“好了好了,你看你站都站不稳,要不你先回去换身衣服,这里有我们守着,稍后我再通知你。” 我往后靠在墙上,缓了口气又站直,肖禾就挤出一句,不阴不阳的说:“武家家大业大,谁都争着当这个武家继承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就奔着武家的钱,觍着脸喊老泰一声爹的意思。 原本我没有心思跟这个老贼计较,但是此刻怨愤积胸,我几乎一口就说:“那肖叔也承认我是老泰的儿子,是武家的子孙了?” “当然。”肖禾不屑的道。 接下来我言语不善的再一口就说:“肖叔,你拿了我父亲的两个亿,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肖禾的脸蓦然僵住。 不但肖禾,我看见东叔的脸也阴了,我还看见其他人都竖起耳朵,把眼睛或是脸往我们这方递过来,等着听下文。 我就那样人畜无害的眼巴巴望着肖禾,像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在讨要玩具。 老泰的两个亿,他不计较,原本我也不计较,可是我就是呕着这口气,想要替老泰讨回来。 我再说:“我师傅都跟我说了,他把钱都给你,你没有给老金,那应该还在肖叔这儿搁着,我是他徒弟,也是他儿子,这钱还是交来给我,我替他保管。” “我叔他,没伤之前,还跟我提起这钱,说是要留给我讨媳妇的。” “肖叔你不信,等一会他出来了,你可以问他? “胡说八道!” 肖禾大吼一声,他气急败坏的叫着,“胡说八道,那些钱不都给了老金,去赎你回来,你要钱,也该去找老金讨,你想钱想疯了吧?” “是吗?” 我懵懵的说:“可是钱给了老金,你怎么不告诉我叔?我叔还一直以为钱在你这里。” “这一年时间,他老是跟我念叨,要拿这钱在台州买间大房子,说是武家宅子太陈旧,想要好好的翻新一下,扩大门墙,把院门都敞开了,修出车道,再扩个停车位。” “那个大门,他想要整个台州豪富的别墅那种,三层格局的西洋风格。” “叔还带着我去老宅周边走了一遭,想要把东面那片地给盘下来,建个游泳池,再建健身房,反正鼓捣好了,也学学安东家那种,可以在家里面开个小型宴会。” 整整一年时间,老泰可以跟我说很多很多话,我随口乱说的一通,谁人能辨认真伪? 就算老泰站在这里,他也只会给我打包票,说这些话是他说过的。 然后我们父子二人就一唱一和,好好的恶心他一下。 我现在就是要恶心他,他侵吞老泰的救命钱,如果可以,我要一分不少的帮老泰讨回来。 肖禾的脸简直可以用黑炭来形容,他暴怒的吼着:“我再次声明,我没有拿老泰的钱,那两个亿都被老泰他自己一包炸药给炸没了,烧成了灰,现场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你们都站出来说说,我有没有说谎?”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作证。 我心头冷笑,正要再恶心他几句,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主治医生领头走出来。 我看那门头的灯是绿色的,抢先一步迎上去。 医生拦住我说:“别急,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暂时保住了性命,还要先观察几天。” 我一瞬间满脸泪水,看着他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 我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再也放不开,他是那样安静的躺着,脸肿得吓人。 医生随后把所有人拉开,把他推进了观察室。 我的心乱成一团,我听见东叔在小声的问着医生,所有人最关心的,应该不是他的生死,而是他如果死了,这个大长老的位子将由何人来担任吧?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老泰这一躺,就永远站不起来。 七天的观察期过后,他转入普房,一直都是半清醒状态,连我都不认识。 这个年,我是陪着老泰在医院里过的。 一个月后,荣生堂再一次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他的去留,我代表他,主动辞去大长老这个职位。 那天十分意外的,冒出来几个武家的弟子,立场鲜明的指证我不是老泰的亲生儿子。 我也没有正儿八经拜过武家的宗师,没有行过拜师礼,没有敬过师傅茶,不算武家后人。 同时我更没有资格争当武家继承人,我不姓武。 我一切淡然,这个武家,原本也不是我想要的。 二月份,我带着老泰和楚楠回了黎城。 从这一刻起,我和老泰正式脱离荣生堂,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我向肖禾讨要那两个亿,他不能把钱还给老泰,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和老泰撵走。 所以老泰辞去大长老职位是众望所归,我离开武家更是皆大欢喜。 我敢说,没有人会再来找我回去打拳,只要肖禾在荣生堂一天,就一定不会有人敢来找我回去。 这一次,阿文也正式离开荣生堂,跟我回了黎城。 老泰虽然卖了股份,但李飞还是让他继续打理洗浴中心,听到他是躺着回来,李飞十分的唏嘘,给他安排了专门的医护人员,仁至义尽。 老泰躺在病床上一躺三月,病情反反复复,偶尔清醒些,他能静静听我给他说说话,他会伸手摸我的头。 糊涂了,他就只会闭眼躺着,安德烈第二次来给我送挑战书是在他出事后三个月。 我不过出去了一会儿,那封挑战书就搁在他胸口上,他一只手紧紧抓着。 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伸手去拿,他捏着不放,直到我意识到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是什么。 我强硬的把东西抢走,安德烈约我在黎城当地的一家地下拳场打一场,赌注就是我的腿和他的腿。 我问老泰,这回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安德烈?他机械的点了头。 当时我笑了,我说你收我为徒,就应该是准备好这一场拳的,这一场本来就应该我来打。 他把挑战书抢过去,想要撕毁,但是他伤的是右边颈动脉,他的右手也动不了,所以他把纸张放在唇边,拿牙齿去咬着撕。 我笑着笑着又哭了。 大家都说老泰有很多钱,他伤的很突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钱?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钱在哪里? 就像现在他变成这样,我想要给他治,可是我没钱,除了他的豪宅和车库里的几辆车子,我唯一知道他有的只有一个楚楠。 但是我不能变卖他的东西,我只能看着他油尽灯枯。 第63章 今天我来偿你的债 安德烈的资料一共有两份。 第一份是老泰给我的:黑拳出道的安德烈,在十多年时间打了三百多场。 第二份资料是老泰告诉我的:安德烈二十五岁上黑拳台,只打了三年,三年后退出拳坛,直到其弟弟安然越狱,安德烈重返拳台,三月时间ko七场,战绩是每一场都不超过十五分钟,六死一伤。 我捏着这两份完全不同的资料,如果安德烈在黑拳台上浸淫了十多年的武技,那么所谓的三年成名就一定是后来故意巧立名目。 换句话说,老泰告诉我的不是真正安德烈的实力,这个人的确是在黑拳台上打出来的拳王。 十多年时间稳居拳王宝座,所向披靡,他的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我初步揣测他的实际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 至于近期的三月ko七场,十五分钟六死一伤战绩,我可以理解为,是之前那个假安德烈在故意混淆视听。 真正的安德烈已经退役,他不会随便自降身价,来搞个三月六死一伤博人眼球。 我可以把这三月假安德烈的资料完全剔出去。 他就是最少在黑拳台站了十年的那个拳手,然后在最辉煌的时候突然退役。 他在拳台这十年,老泰断腿,没有子嗣,没有收徒,安德烈对他不屑一战。 安德烈退役后,销声匿迹,老泰低调做人,其后这几年同样,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 这里就存在了一个疑问,安德烈要为父报仇,他退役了,也可以来找老泰的。 他没有来,总不至于真的信守承诺,等着老泰有子嗣,或者真的收徒这种无边的想法。 我相信安德烈不会是这种好人,他是自身原因来不了。 何况他现在来了,也不是正大光明的来挑战我,而是背后直接对老泰下毒手。 这里面不得不让我怀疑,他当年退役是逼不得以的退。 能让一个世界拳王说退役就退役了,没有一点犹豫的离开这个拳台,并且今后永远没有重返。 我揣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一定是伤了不该伤的部位,不能再坚持继续打下去。 所以他在明知道老泰已经治好了腿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来寻仇。 所以他在知道老泰再一次残疾的时候,直接对老泰下杀手。 因为他没有赢我的信心。 我见到的安德烈,可能是两人,一个是我在国外做手术,站在我跟前帽子拉在头上那个人。 另一个,是老泰出事那天晚上,坐在车子里那个外国佬。 他忌惮我呢!给我送了一次又一次挑战书,却不敢跟我正面对抗。 出于谨慎,我让大眼留下,照顾楚楠,我打算只身去会一会安德烈。 阿文照顾老泰,我偷偷给母亲留了信,交给阿文,如果我在拳台上有不测,至少,还有父母帮我照顾这两个人。 大眼和阿文都拉着我哭,生离死别一般。 我就笑着安慰他们,只是一场赌注,赌的只是一条腿,我还死不掉。 然后我要出门,他们死死拉着我不放,我让他们放手。 大眼哭着说:“漫仔!不是我们拉着你,是泰哥在拉着你。” 我急忙低头一看,是老泰的手紧紧扯着我的衣角。 他的五指筋膜收缩的厉害,蜷起来拉住了,怎么扯都扯不开。 老泰目光炯炯的瞪着我,自他入院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眼睛里面有神采。 我无比欢喜的俯下身,他喉咙里面呼呼的响,那声音反复滚个不停,我听不懂。 阿文急忙说:“泰哥让你别去,那个安德烈不是好人,他说不定挖了什么陷阱等着你?” 我心头颤抖,半跪下身说:“我是你儿子,怎么也该去给你讨一个公道,你别拦我。” 说完我起身便走,那只手揪着不放,我一挣之下,他的半身忽然被我扯动仰了过来。 我一惊之下,伸手捧住了他的手臂,他便努力在我的搀扶下坐起了半身。 那时我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要跟我一起去。 这些天医生不止一次跟我说,让我做好思想准备,他的身体机能进入衰竭期,偶尔的回光返照便是走到头了。 即便这样,我还是欢喜的抱住了他,我哭着说:“送你进焚化炉,全尸总比少一条腿好,不白瞎你教我这三年。” 我听见他在我肩膀上同样哭泣的呜呜声。 我推着他去的赛场,带了氧气机,找好位置让他能第一时间看清我。 上场前我又对他说:“父债子偿,今天我来偿你的债,你收好了。” 他坐在轮椅上,口鼻都罩着氧气罩冲我咕咕的算是笑了两声。 我是那样的怕他看不到我打赢安德烈,撑不到我给他报仇。 所以我回了一下头,咬牙冲他吼道:“没收债之前你要是死了,我把你女儿送下去陪你。” 安德烈不是纯种白人,他的皮肤偏黑,甚至于更偏向于东方黄色人种,脸部轮廓也是东方人的线条柔和,并不粗粝。 年龄三十八岁,下巴干干净净,身材保养的好,肌肉结实饱满,他看我,脸上的表情不是嗜血的冷酷,藏着一丝冷漠。 反正我以为他为父报仇,应该是凶狠残忍的表情才对,不应该是神情落寞,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想起来一个词,叫做:被逼无奈。 站在拳台上这个安德烈,不是那天晚上那个洋人老外。 “第一次约我在奶茶店见面的人是你?”我问他。 他机械的点了下头,才仿佛从自己的沉思中出来,抬头看我。 “原本我想跟你谈谈,你没来。”他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那我从手术室出来,进来看我那个人也是你了?” 他再点了一下头,“我想看看你的腿能不能好,我进了医院,你在做手术,我就一直在等,等你出来了我更坐不住,我怕你治好了腿……” 我不解,他说他怕我治好了腿,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把挑战书送给了老泰,找了一个假的拳手冒充你,把他的腿打断了?” 他忽然恶狠狠说:“明明他就是安德烈,你不相信,你说他是假的,你现在让我承认,我才是真的,可恶!” 他冷不丁的出拳偷袭,我往侧旁闪了一下身,对他的这句话有些不解。 这个时候比赛其实还没有开始,但是我们两个人拳来脚往就打了起来。 地下拳场本就没有规则限制,看见我们交手,现场的所有看客都欢呼给我们助威。 第64章 安德烈,我要你的腿 他忽然单足跪地,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对我说:“放过安然吧,他服用那些药,其实是抑制精神方面的药物,不吃药,他会发疯,跟你对打那一次,你也看见了,他被毒品折磨了好多年,没有药,他会痛苦到自杀。” “你把他从牢里面劫出来,我放过他,律法也等着制裁他,你该求的人不是我。” “虽然他曾经对你不善,也不是你要杀他的理由,至少,他现在自身难保,不会再来找你。” “嗬嗬……”我笑了声,“他没空来找我吗?那希望他永远没空,他要是想来,我拱手欢迎。” “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你说错了,安德烈先生,我们中国人还有一句话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辱我,我必还之。” 我再说:“这句话,也送给你。” “楚漫,太狂妄了不好?” “安德烈,血债血偿。” 阿文在台下拼命的朝我挥着手,“漫仔,牙套!” “不必了。”我转望他一眼,也瞅见老泰。 三个月前那场拳,老泰说,安德烈的右手一直在藏拳,我也用了半月时间,去深究这个右拳藏起的所有局促和破绽。 但是那个假的安德烈右拳是没有伤的,我的半月努力完全是方向错误。 直到现在,我跟真正的安德烈交手这几招,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右拳果然是藏起来的。 老泰当时让我练的,不是对付假冒者的招式,是防备真正的拳王安德烈。 也就是说,老泰是认识安德烈的,也知道他的右拳是废的,所以他让我练了那半月。 “你跟老泰以前,起过冲突吗?” 我转言问他,又一想问的不对,便再说:“或者说,你和他打过吗?” 安德烈的脸上露出邪戾的笑,他缓缓说:“十五年前,我第一次上拳台,那时我父亲还傲然的站在上面,他们打这一场,老泰明明打败,却还对我父亲说,他要再打一场,他们打了三场了,两负一平,还有意思吗?我当时就在拳台下面,他走下来,我就上去折断了他的一条腿……”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那场拳所谓的红利,打断一条腿,我一直以为是巨虎打的。 可是现在,他亲口告诉我,是他安德烈打断的。 我的眼里要喷出火来,眼光下移看着他的腿。 “那后来呢?” “后来?哈哈哈……”安德烈狂笑出来。 “杀了我父亲,他惶恐不安,培养你去打拳,让你出入头地,难道不是在给他自己找替身?你打三场拳我都在台下,我等着你爬上来,等你有资格跟我较量,你去国外治腿,我怕你治不好,我跟过去看你,你师傅,老泰,知道我去了你治腿的医院,他给我下的挑战书。” 原来老泰打的那场拳,是他自己跟安德烈挑战的。 “后来呢?”我压抑着愤怒从喉咙里吼出来,“是你,把他的腿第二次打断?” “十五分钟,他不堪一击,那腿骨折断的声音……” “所以你今天要还的,不是一条,是两条,我替他拿,安德烈,我要你的腿。” 我大吼着扑上前去,挥拳砸向他尚在狂笑的脸,他举起右肘横格,左拳下勾偷袭,我的右腿曲起,先一步一个顶膝撞在他腹部,小腿随着前行动作伸出,横砍在他臀部。 趁着他略微后退的半步,我一个旋身,左腿鞭扫劈在他肩颈上,他“欧”了一声怪叫,踉跄退后。 一招之间,证实了他的右拳废掉的事实。 如果没废,面对我的平拳,他用右拳斜勾我的下巴才是最佳进攻方式,而不是用肘。 这一场,是我打得最冷静的一次,为我自己,为父母亲,也为了那个教我拳的男人。 半个月挨原木的拳头,现在变成他挨我的拳头,每一步都是我在原木的拳头下找到的弱点,破开他安德烈的拳法。 这个不可一世的世界拳王,在我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也是这一天,母亲从十七楼跳下来。 我不知道她是自己跳下来,还是其它原因,事后警方给我的答复两种可能,一是自杀,二是失足。 拳台上许诺还给老泰的两条腿,我毫不手软的夺取,按住他的脑袋让他跪着,他跪的方向坐着老泰。 我告诉安德烈:“我是他儿子。” 老泰就那样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氧气罩取下了,口角流涎像是笑。 我举起手背给他擦口水,他像是回光返照说了一句话。 他说:“那女娃,送给你杀。” 他手上拿着母亲趴在地上支离破碎的照片… …… 从陵园归来,我怀中捧着母亲和老泰的遗像,浑浑噩噩。 福利院的人站在门前等着我,他们漠然的把孩子领走。 他托孤给我这个二十一岁的少年时,小孩还不到一岁,光会爬。 修女抱着她,她冲我伸着手喊出了一声:“巴巴!” 可是我也只能暂时把她扔在孤儿院,我没有收养资格。 哪怕他临死故意那样说,不过是怕那小女孩一个人饿死。 作为一名二十一岁的大二学生,我不具备领养条件。 那天之后,我放下悲痛,努力去争取楠楠的抚养权。 我在孤儿院跟她们起冲突。 她们生气的叫着:“你只是学生,怎么能带好孩子?” “再说了,你跟这个小孩非亲非故,谁知道你不是要用她来讨一份救助金。” “听说你的拳头很厉害,你会把她打死。” “我们不能看到你把这个孩子拴上锁链,在街边要饭,上帝会落泪的。” 短短一周我学会了酗烟酗酒。 我喝得醉醺醺的去看她,她们不让我进门。 透过铁丝网,我只能看着她在地上爬,她冲我伸着手再喊出了一声:“巴巴!” 第二周,法院以遗弃罪对我提起公诉,理由竟然是老泰的一份遗产公证书。 那上边清楚明白的指定,我和女儿楚楠为他的遗产继承人,还附上了我和女儿的一份亲子鉴定书。 我什么时候有一个女儿我都不知道,这老贼连鉴定书都做假出来了,无非就是给这小孩找一个合法抚养人。 这场官司没有什么争议,遵照司法流程重新给我们做了亲子鉴定,让我目瞪口呆的是鉴定结果竟然是亲生。 因着这场官司我成了大学里面的笑柄,不过我坦然接受了楚楠,毕竟她是泰叔唯一留下的亲人。 第65章 这一年 走出这场官司没几天,我又陷进另外一场官司,父亲在赌桌上杀人。 一周后我获得一次电话探视机会,父亲抱着话筒,惊恐万分的对我大叫着:“我没杀人,他们是陷害我的,儿子你相信老爸,我真的没杀人。” 他的脸在玻璃那面狰狞恐怖,我也从玻璃中看见我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 发刚齐耳,宽松的休闲t恤,眉宇间少年的青涩之气尚未褪尽,那脸却是冷的不着一丝笑意,眸子里面的寒意都看得我自己胆寒,左边额头上打拳留下的一条丑陋疤痕给刘海遮了一半。 着装是泰叔着重教我的礼仪,他说,男人一定要衣着整洁,领口袖口的扣子扣好,不要随便解开纽扣,哪怕只是一颗也不行,这是一种修养,是仪态,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我静静的听着他发泄,五分钟的探视时间,我只在最后五秒钟对他说:“我有女儿了,她叫楚楠。” 放下电话起身,那边还是他不敢相信的神情。 警方给我放了一条案发当日的监控视频。 就是一个父亲拿着刀子往死者身上插的动作,还插了几下。 我怎么看那视频不像是插了多刀,仿佛卡带反复播放的样子。 因为每一刀都是哪个动作,就像机械只会一上一下,绝对不会有其它偏差,时间也只是十几秒。 事发当日父亲喝了酒,赌输了钱跟对方起了争执,急眼杀人。 监控的铁证下,这场牢狱之灾根本没有辩护的必要,法院指定的辩护律师也只是走个过程。 等待审判的日子,也是我见他的当天晚上,他在牢里自杀了,洗脸盆放满了水,脸朝下趴在水里溺毙。 脸盆周围都是飞溅出来的水渍,父亲的双手抓在地面上指甲破裂,一只脚微微蜷曲着,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满面惊恐的样子。 那样小小的一个脸盆装的半盆水送走了他的命。 我去给他收尸,看见他的死状心口一阵阵疼得双眼发黑——那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老泰死,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母亲死,我哭了三天三夜。 父亲死,我经常做噩梦梦到都是他在脸盆里挣扎求救的情景。 他杀了巨虎的儿子,被我打断了双腿的那个世界拳王安德烈…… 一个月后,我办好转学手续带着楚楠去了南海的东城港,永远离开了这座充满伤心的城市——黎城。 这一年,是华夏纪年2051年。 这一年,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亲人,父亲、母亲、师傅。 这一年,我二十一岁,我有了一个女儿楚楠。 这一年,我学会忘记我的出生地黎城,开始在东城重新燃起生命之火。 这一年,我在笔记本上完完整整写下这段话: 母亲为什么要去到十七楼? 我在打拳,她站的再高也看不见我啊? 楼顶上那个故意弄坏的掩体缺口,母亲你跳楼也没有那么大力气把水泥墙踢坏吧? 母亲你在楼顶抽烟啊?你会抽烟,儿子都不会? 弥敦堡长桥之夜,那个死神,我记着他的容貌,虽然他此后永远没有出现过。 他的脖子上有一颗黑痣,在左肩位置,右手上的纹身是死神之吻。 我把这个死神之吻也纹在我右手上,我怕时间长了忘记了这个图案。 你教我打拳虽然严厉,其实你每回悄悄给我盖被子我都知道,你趁我睡着把药膏涂在我伤口上我也知道。 我每次都是装睡,因为如果我睁开眼睛,你就会装出很冷漠的样子。 其实我很想说,你更像是我的父亲,你教我的哪些东西,我父亲从来没有教过。 楠楠长的很像我…… 算了你别笑,不像也没关系。 但是她也长的不像你啊?你真有本事,连亲子鉴定这种事都能做得这么逼真? 你虽然不是英雄,但是那个人,儿子已经打断了他的双腿,你为何还要去替我出头? 我拿不到那段录像,那种合成品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却变成你杀人的佐证,嗬嗬真是好笑。 抓着你双腿的人,把你按在脸盆中的人,把你从十七楼推下来的人,所有要害我,害死你们的人。 你们都等着,我楚漫总有一天要全部讨回来,一个都不放过。 …… 东城港是华夏在南海的一道天然门户,这座城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环海,背靠华夏。 东城与内陆只隔着西地洲海湾不足一百五十海里距离,这座城就变成了与世隔绝,成为了海上多方贸易的天然交流场。 这里鱼龙混杂,交易的巨擘做的又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但是这座城的繁华程度简直就是奢靡。 我第一次跟着老泰来东城,只住了三日仓促离去。 现在会来,因为是霍怀让我来的。 突然失去双亲,茫然无措的继承了老泰的亿万家产,正式当了单亲爸爸。 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下子为人父,当上隐形富豪。 霍怀以长辈身份直言不讳让我以后都跟着他,我始终觉着他是为了霍玲才接纳我。 我根本不愿意进他霍家的门,他就借着霍氏旗下的霍尔巴俱乐部,聘请我做健身教练。 霍怀说:“你想给你父母报仇,不接触这个圈子,你怎么找得到线索?” 他说:“我能给你提供这个帮助。” 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就一股脑的跟他来了东城。 从那时起,我在东城的身份,是一个藉藉无名的健身教练,离异单身,带着一个拖油瓶。 俱乐部的所有新老员工,包括霍怀的手下,一开始对我这个外来者相当排斥。 甚至于在知道我这个离过婚的穷小子,竟然还是二爷霍怀内定的招赘女婿人选,一片哗然。 有人不忿,故意给我找岔子,那些小打小闹根本不看在我眼里,能忍的我就忍了,不能忍的我出手轻松解决。 更多人来背后巴结我,暗暗探我的底。 其实在东城,知道我继承老泰遗产的只有霍怀和霍玲,霍玲是我告诉她的,霍怀不用我说,他有的是途径知道。 阿文留在了黎城,我盘下了一家酒店给他打理,这小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商业头脑,两年时间就改成什么“么么哒跟我走”连锁经营,创办旅游基地,何佳怡给他兼个小财务。 当然了,出资人还不是我这个富豪。 他给我打电话,痛哭流涕说:“你这个大老板跑海外度假,让我一个小工跑前跑后给你招呼,你于心何忍?” 第66章 结为异性兄弟 我当时都忍不住笑了,编排他:“你怎么不说你还占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这钱大风刮来的,你不黑心给我赚回来怎的?” 想到何佳怡一个高中生给他做财务,我又骂他:“人家未成年少女,你也拐卖?畜生!” “那是,佳怡妹妹的。”他就流里流气的。 我一想,现在未成年,过上几年没准就是弟媳了,感情的事说来就来,也不是我该管的,且随他。 笑闹过了,他跟我说了正事,准备把旅游基地连锁到东城港来,让我张罗看房选址。 一开始把酒店给阿文打理,只想着给他一个安稳的地,把何佳怡和她奶奶也照顾好了。 酒店经营不善,我大笔大笔的钱投在里面打水漂,准备关门时,这小子的花花肠子就转过来了。 说是现在旅游业发达,开放酒店经营模式,搞网上旅行团。 我狠狠心砸了几千万给他折腾,然后就盘活了,他就把这个尚未上市的么么哒弄成个股份制,自己占三十,七十给了我。 到现在黎城那边开了五家分店,东城要开,我没有这个闲心,直接让大眼着手去找地盘。 阿文说,我替你守着黎城这个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也有个落脚点。 我就骂他,我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老泰的房子还在呢,楚楠长大了要回来认祖归宗,你别想着一竿子把我们爷俩叉出去。 阿文就咕咕的偷笑说:“霍老板听见你这话,还不一枪杆把你打死,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包藏祸心。” 挂掉电话,我转了个心思。 大眼是孤儿,他在黎城没有什么亲人,就跟着我来了东城。 这两年我们两个弄了个小酒吧,大眼跟着老泰多年,我原本想着让他弄个娱乐城,既然么么哒要连锁到东城来,那就省了许多事。 我做参考选好址,让大眼跟进,顺便把么么哒的股份拨出三十来在大眼名下。 东城第一个么么哒旅游基地建起来,阿文带着何佳怡来东城剪彩,我和阿文、大眼,我们三个人三把剪刀一齐剪下去。 大眼说:“之前我从来不敢想,但是漫仔看得起我们哥俩,我们也把漫仔当成兄弟,要不趁着今天,我们三磕个头,认个兄弟如何?” 我看着阿文,大眼是聪明人,知道我把三十的股份给他是什么意思,今天这碗血酒不是大眼的意思,就是我楚漫的意思。 阿文微微愣了一下,他说:“我们三,漫仔最小,他明明是老大,总不能还喊我们俩一声哥吧?” 我露了笑说:“既然是结义兄弟,还管那么多,我楚漫甘当三弟了。” 我跪下来,他们两个赶快也跪下。 大眼说:“我年龄最大,二十八岁,但是我不愿意做这个大哥,我做二弟,我谢天华愿意尊楚漫为兄,一生一世的兄弟,永不背弃。” 阿文说:“我二十六岁,我林国文愿尊楚漫为大哥,尊谢天华为二哥,做这个三弟,这一生荣华富贵不相忘,患难当头义字先,这一杯,我们兄弟三人干了。” 我闭了一下眼,才说:“既然你们都尊我为兄,那我楚漫也不矫情,饮下这杯血酒,只要是兄弟的事,都是我楚漫的事,兄弟有难,我楚漫一力扛了,上刀山下火海,必不负今日之约。” 磕了头饮下血酒,我们三把酒言欢,阿文是第一个被灌醉的,何佳怡扶着他离开。 宾客散尽,我跟大眼背靠在残席上,抽根烟。 他问我,你跟霍玲怎么打算的,是回黎城去,还是一辈子留在东城? 霍玲去了大洋彼岸的新卢洲,隔海相望,我们两个人异地恋,她是实验室的小助理,我只有假期过去探她,一解相思。 两年的学业,不咸不淡,我跟霍玲反倒有些疏远了。 我转而问他:“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个女人来管管家。” 大眼就笑说,不是不想,人家妹子看不上他。 我说俱乐部里面好多美眉,要不你以后多来健身房转转,跟着练两手,说不准就合了眼缘,给抱一个回去。 大眼认真的想了想,说是有理,他大好青年,怎么就会没女人来贴?以后他要跟在我后面,借借我的桃花运。 我于是借机把他拖进健身房去跟我练练拳脚。 今天的健身房意外冷清,我们过去时,还没走到门口,就觉着里面凉飕飕的,寒气外泄。 探头进去看看,也就两三个人在器材上,并且那架势也不是挥汗,一个个心不在焉的瞧着沙发那边。 我就纳闷了,这是来贵宾了? 那个人背站着,长发披肩的,紧身及膝黑色风衣,看不出身材胖瘦,他双手抄着裤包,认真看墙上的画报。 一眼看过去,我愣是没认出男女来,不过来这里的学员,基本都是高消费群体,财神爷。 看来今晚又能充个会员大赚一笔,我朝大眼使个眼色,让他去泡杯茶来,便走过去。 走得几步,忽然有些发自内心的寒气冒上来,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记忆深处晃出,逐渐清晰,跟眼前这个人重合。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在他身后五步站住,颤抖着喊出:“艾伦!” 男人一下子转身,大眼刚倒了茶水过来,看清楚对方的脸吓得杯子都扔了。 艾伦的风衣是披着的,内里衬的黑t恤,还是敞着几颗纽扣那种野性,健硕的肌肉若影若现。 他打量着我,大眼走上来,呼吸急促,我微微侧臂拦住他,对艾伦说:“好久不见。” 艾伦眉头大皱的嗤鼻,说着:“你就是新来的教练?这么小年纪怎么教人的,霍老二越来越活回去了,连个拳手都招不到吗?” 我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转了转脑子说:“我是楚漫。” “哦!楚漫教练!” 他大咧咧的坐下,再不客气的说着:“我之前冲在这里的那些钱,我就来看看,要是没个像样的教练来教,那我就退钱去别处,教练,你看着办吧?” 我都懵了下,艾伦是这家健身房的会员? 说来我做了快两年教练,我从来没查过这里有多少会员,都是交给前台兼财务那个小姑娘。 我的职责,只是来当教练领薪水,即便霍怀专门在二楼给我弄了间办公室,把这里交给我打理,我也从不上心。 反正我不缺这钱,当这个教练也只是暂时性的,霍怀也不指望这个健身房能给他赚钱,就用来拴着我。 现在听艾伦这一说,我都笑了,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来霍老板的健身房健身?” 第67章 霍老板的交易 沙龙帮的大当家需要来霍怀的健身房学本事?说出去连我都不信。 他煞有其事的拂拂手,那意思你自己翻翻,我真的去翻了账本,见鬼的艾伦开会员的日期竟然是在三年前。 他失踪了整整三年,等于他开了这个会员后,一次也没有来过。 我脸色有些难看,这笔钱早进了霍怀腰包,艾伦现在来退,难道要我掏出来退给他? “安大少爷是说笑话的吧,承您看得上光顾这个小店,我们教练也都尽心尽职的为您服务,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跟我们提出来,在我能力范围尽量做到最好。” 他满脸厌恶神色,一口就说:“你打得过我吗?” 我愣住无言。 他再趾高气昂的说:“要当我的教练,至少先打得过我,否则一切免谈。” “真要打一架?” 我挺了挺腰杆,扯开领带,他不屑的冷笑,“我出拳,死伤不计,你真敢跟我动手?” 笑话,难道要我低头赔钱?打一架而已。 “废话!先打了再说。” 我脱掉西装,趁着酒劲在,朝他招招手。 三年时间我揣测了无数种假想,都抵不过此刻竟然看见他生龙活虎的站在我眼前。 我也仔细想过,怀疑当年那一枪根本不是他放的,老金站在他身后,如果艾伦没有开枪,那一枪就一定是老金打的。 所以我并不恨艾伦,甚至于见了他十分高兴。 艾伦真的脱掉外衣过来跟我打了一架,结果他当然打不过我,然后他忿忿的走了。 大眼还惊魂未定,问我:“这艾伦不会来暗算吧?”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艾伦今天晚上举止反常,根本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沙龙帮老大。 但是从那晚起,他就经常来跟我打架。 他也不说跟我相认,每回都要跟我过过拳脚,给我的感觉他根本不是来健身,就是来向我讨教,甚至于是那种武者之间的一种挑战。 原本我想跟他叙叙旧,毕竟我曾经把他当成我第一个朋友,但是他态度傲慢,对我冷冷淡淡的,我也就暂时放下了结交之心。 再说说霍怀,我转学过来,两年大学,他对我放养。 听见我们搞这个旅游基地,初具规模,他嗤之以鼻,认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闹着玩。 整整两年相安无事,我大学毕业后,霍怀第一次让我以俱乐部名义打比赛。 我早就想得明白,他套我进来不过就是看中我打拳这个实力,我笑着说:“叔,我还要考研呢。” 过了两月,霍怀见我第一句话就说:“黎城那边有个从牢里出来的兄弟,据说当年跟你父亲就是关在一块儿的,他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我半信半疑,他再说:“人我带回来了,你可以跟他谈谈。” 他把电话接通递给我,我直接按下免提,电话那端的人呼吸十分急促,语无伦次,我平静的问了他一个时间。 父亲是刑事案件,入狱一周便“自杀”,连判决书都没来得及下,我问这个人,你跟我父亲出去放风每次大概多长时间? 事实上这一周父亲离开牢房,除了去审讯室就是那天我来探视,所以他回答我后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霍怀的脸色十分难看。 “霍叔…”我笑着喊他。 “如果把见这个人当做一种交易的话,我需要打几场拳……或者说赚到多少钞票来可以交换?” “当然也可以是霍叔你说了算。” 他面上阴晴不定,小眼睛躲在眼镜后面转了几转。 我给他敬上一杯茶,再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准备好了。” 霍怀不是老泰,我跟他只有交易没有亲情,他故意把人藏起来,就是要吊着我。 他一囗气给我安排了七场赛,时间都排到年底去了,等于今年剩下的半年时间,我都要在拳台上讨饭来换取和这个人见面一次。 半年时间七场赛,拳王都做不到,何况是我,我没有反抗,认认真真的打了头两场。 黑市拳是玩命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性的竞技场,我为老泰打过两场,也在这里赢得黑拳王的荣誉。 不过离开拳台两年,技法生疏,这两场打的不顺,我身上带了小伤下来,霍怀很满意,答应让我见了这个人。 我见到了那个出狱的人,他很急促的只和我说,当时跟我父亲不在一个牢房,那晚他看见有人进入狱中,等那人出来时身上有水渍,第二天早上就听见我父亲在脸盆里溺毙,联想到哪个人身上的水,他怀疑是那个进来的人杀了我父亲。 我问他:“当年有一个叫二黑的人跟我父亲关在一个牢房,他现在在哪?” 他犹豫了下没答。 我再问他:“这个二黑,大名叫做徐严,一年前就出狱了,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他出狱了?”他十分惊恐。 我淡淡的告诉他:“他出狱那日,我就站在大门外面,他一个人走的,没人来接他,我本来想去接他,他怕我跑了。” 面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当年那个杀手追了他两条街,他魂都吓掉了。 我冷笑一声告诉他:“我要杀你,当时你就跑不掉,霍怀囚禁你一年,不过是吊着我让我给他赚钱,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东城,不相信,那你就继续编造谎言,你看霍怀会养你多久,我想……最多再有半年……” 徐严战战兢兢的说让他好好想想。 这之后我以养伤为名没去健身房,徐严给我传信说是有凶手消息,我开车去南区。 路上他又发短信给我,说是霍怀的人盯的紧,换个见面地点。 就这个走神,后面有车子追尾,吓了我一大跳。 等我靠边停车,撞我车那司机走过来。 见我下来了,他看看我的车又看看我,“嗬嗬”的怪笑着就来了一句:“哟!靓仔,哥咋就忍不住亲上了。” 男人敞胸露怀的,高高大大是个一头卷毛的混血儿。 看见我脸色黑了,他就改口说:“这是高速路,你老弟发什么愣突然减什么速呢?” 我说高速路上没写着不准减速,我现在还想蹦个迪呢。 见我翻脸,他赶快道歉。 今天有急事,我懒得跟他纠缠。 看看车也撞得不怎么重,我转身要走,他堵在车前给我讨了张名片,说是稍后再去给我赔偿。 我赶到南区,徐严给了我一个文件袋,是父亲当年在赌场的时间线,另一份,是我母亲出事那日,小区门口的一个监控片段。 第68章 要就留人,要就留命 徐严神秘兮兮的凑在我耳朵上说:“霍怀当年跟泰叔提过要讨你去跟着他,泰叔不肯,他们两个好像就因为这事闹翻了,我不知道你后来怎么又会跟了他。” 吃惊之余,我谨慎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我之前跟过泰叔,第一次去黎城就犯了事被抓进去,所以你不认识我。”徐严苦笑了声。 “你还知道些什么?”我再问他。 他犹豫了一下,“我说出来,怕你不信?” 我权衡一下,露了笑说:“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徐严于是告诉我:“就你跟泰叔来东城那次……” 我心头咯噔一声,那一回,是我和霍玲正式开始交往,东城三天,我们两个如胶似漆的粘着。 “徐严你说。”我隐隐觉着不安。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才说了真话。 “就哪次,霍怀暗中在你酒里面下药要强制性留人,泰叔拿东城的产业做了交换,才顺利把你带走……” 我不怎么饮酒,那回几杯就躺倒了,老泰直接用直升机把我拉回来的。 后来我还奇怪问他,怎么不在东城住上一晚,等我酒醒了再走,何必走这么急? 老泰当时说小孩生病,急着赶回来,也不能把我醉酒一个人丢在那边,所以才用的直升机。 可是徐严说:“应该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听兄弟们说的,这事封着口谁都不敢外传,你那时拳头多狠,大家都怕你知道了惹出事来。” 我脑子里面乱了,又想起老泰的葬礼上见霍怀,一开始他望我的眼光满是戒备,我喊他一声叔他像是吓着了一样。 那一回,大眼和阿文都在,要求证这件事的真假,只要问他们两个人。 徐严开了这个闸,后面的话就滔滔不绝。 “当时那情景,他随便找个姑娘往你床上一塞,弄几张照片,完事就说这是我闺女,要就留人,要就留命,你说你昏迷不醒的,怎么个强法?人家拿着照片就是理,听说泰叔当时给那霍怀赔酒整整一瓶子高度白一口气没歇喝了,搭上了东城的所有产业才把你完整带走的,说白了,他图的你人吗?他图的钱。” 我当年是晕着回来的,睁开眼睛就躺在台州,老泰那时候是大长老,他在黎城还有那些经营我不清楚。 他留给我的遗产上,也只是他的半山豪宅和他名下的车子,包括私人存款这些现实之物,丝毫没有牵扯到生意,经营一类,几乎都可以看作白花花的钞票,价值数亿。 我跟他这三年,他也从不让我接触他的生意,除了荣生堂是例外,他就一直把我剔在门外,说白了就是不让我掺和进去,清清白白的做人把孩子养大。 现在我跟着霍怀,一抖就是这件事,表面上是打抱不平,实际上难道不是挑拨? 我认真看看这个猥琐的小个子,手里面的文件袋就沉重起来。 “坐牢之前你一直都是在东城吗?”我问他。 他不耐烦的说:“就去了一次黎城就出事,我老家在那边,原本想去那边的,谁知道没这里好混。” “你帮我留意一个右手腕上纹着这样纹身的男人,三十多岁,脖子靠左肩上长着一颗黑痣,找到人我会给你钱。” 我把右手衣袖解开给他看那个纹身,并付了这次资料的钱。 回来的路上我给大眼打电话,问起霍怀对我下药一事。 一开始大眼还抵赖,不跟我说实话,我就把徐严今天跟我说的话都告诉他。 大眼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漫仔!事情都过去几年了,你也快要做霍老板的女婿,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了吧。” “叔在东城都有些什么产业?”我问他。 大眼立刻又闭嘴否认:“就当时的一些小买卖,走走私货,那霍怀看着有利,就起了个坏心,又加上你跟霍玲黏得紧,他想要把你抢过去,结果弄巧成拙,跟泰叔反而翻了脸,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就别追究了啊?” 挂了电话,我再打给阿文,就一直占线,只好暂时把这事压在心里。 折回来我急于去看那监控,路上追尾那混血儿竟然在俱乐部门口等着我,我把车钥匙丢给他让他自己开去修。 混血儿跑过来拦我跟前,嘻嘻哈哈说:“哥亲你一口,这还修上了,你不陪我一起去,双修嘛!” 我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的猥亵意味,回敬他笑说:“你要没地儿洗干净的话,我有会员给你开个绿色通道,里里外外保证洗个通透,外带杀菌消毒除虫保养,全方位服务。” 他眨眨眼睛:“这么好!你是准备上了?” “你难道不下?”我反问。 “那我是应该去好好洗洗。”他好奇的问,“哪家店?” “太平洋。” “……” “你跟人说话就是这么不着边的吗?”他问。 “你不是要双休,那么大一池水还洗不干净你的嘴,那当我没说。” 他摸摸嘴,说:“我嘴臭吗?” 我忍无可忍一脚踢过去,他灵巧的一个闪身,笑说:“腿不错。” 懒得跟他纠缠,我转身要进俱乐部,几个学员正好过来,跟我打着招呼。 其中一个说:“楚教练!你今天过来了,听说你打这场拳只用了五分钟,我们可都想跟你学拳,要不趁今天你给我们露两手?” 我含笑答他们说:“只要是会员,你们愿意学不怕苦的,我可以教你们几招。” 几个人喜滋滋的围过来,说着:“教练,你刚才踢那个腿,是不是要这样踢……” “进去里面练呀,这大街上……” 我推着他们走,眼前人影一晃,混血儿手臂大张往前面拦住。 “双休的,还不赶快去?”我眉头大皱。 “我怎么听见有人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打拳,五分钟一场,唉你这吹牛也该找个地好好去吹,你是故意在我跟前说给我听的吧?” 我本来已经挤开的笑再次绷紧,不等我发火,一个学员就替我出头,呵斥那小子说:“知道我们楚教练什么来头?也有你大呼小叫的?” 我心里面暖洋洋的,然后就听见那学员下一句说:“这可是霍二爷招赘的准女婿,霍尔巴俱乐部总负责人楚漫楚教练……” 混血儿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我感觉面颊发烫,笑容再绷不住。 不用转头看这几个人,也知道他们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我也不好发作出来。 当时的气氛何等尴尬。 第69章 剪掉的五分钟 混血儿双手一握,十指捏得关节爆响,一下子倨傲起来说:“这东城上台,五分钟就打完一场的高手,我可是第一次见,要不你今天露两手,你要真能五分钟赢我,我拜你为师。” 我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我拜你为师”,从脊梁骨上都窜起一股凉气,大夏天的打了个寒颤。 想起艾伦也是混血儿,我跟混血儿有缘还是怎的?一个个都拿我开涮。 就路上撞个车,也能撞上个千里难寻的混血儿来。 我认真看他一眼,这小子估计也就二十七八岁年龄,比我高出半个头,那头卷发黏在脸侧,脸庞上冒着一层油光,看着就油腻腻的,仿佛撑破衣服的一块块腱子肉,满满的力量感。 这人要长的丑陋,那就是一头蛮牛型,混血儿与生俱来的出众样貌,配上这一身肌肉,那是俊朗超群,站在何处都是焦点人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艾伦那晚扛枪于肩的潇洒英姿来。 “输了,给我充会员。”我冷不丁说。 混血儿一头问号的愣了愣,然后他趾高气昂的说:“我还需要来跟你学健身?” “不充,那就请便,别妨碍我教学员。” 他曲肘鼓起一臂的肌肉,比着姿势看我,不客气的拿中指冲我挑了挑。 我实在忍无可忍,抖手将纸袋往空中甩起,冲前一步一个平拳直砸他面门。 他退出一步,大手一握妄想接住我的拳头,我左足脚尖起往他下盘横扫。 临到身侧屈膝横撞,跟着返身右脚砍过去。 这几招并不连贯,算是指东打西的战术,他一时间手忙脚乱,在原地跳来跳去。 我觊准了狠狠一拳招呼在他脸上,他捂着脸呜呜作声的退后数步。 我再返回,站定了,空中的纸袋才落下来,稳稳落我手上。 “记得把钱交了,你要没空闲的话,我给你挂在账上,半年起底,提前一月续费,先交钱进来,稍后有空我给你讲讲这个健身需要注意的事项……” “你要晚上来啊?可以呀!过了九点那是本教练的私人时间,你可以自己练练,想怎么练都成,这是俱乐部,就当来玩一趟也好,不过,别打扰我。” 我走进去,还听见几个学员在外面尖声大叫着:“才一分钟……” 上了二楼进我的办公室,打开文件袋,里面装的两样东西,一张纸质版的打印件,另一个是一张电脑光盘。 文件是父亲的资料,那么光盘就肯定是母亲的了。 我更想看看母亲的,所以打开笔记本电脑就把光盘放进去。 光盘这种东西是最早的移动存储设备,现在为了携带方便,基本都是用的u盘和移动硬盘。 光盘淘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保存不当容易刮花,我提心吊胆的点开,监控图像非常清晰,时间显示是中午14:08,母亲从小区出来,手上提着一个保温桶。 那段时间老泰一直在医院,母亲坚持给他熬汤,每天送过来,这个时间段,她从家里出发,乘公交车到医院需要四十分钟。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人打开车门,母亲坐上了后排,车子转了个弯开出监控区域,依稀望见副驾上坐着个男人。 整个视频六分钟时间,我却呆在哪里。 车子里一个司机,副驾一个,后面最少坐着一个,那就是最少三个人,能让母亲不带一分犹豫上车的只有老泰的人。 这三个人要就是完全是老泰的人,要就是至少有一个是老泰的人。 我把视频反反复复放了无数遍,母亲在上车前弯了一下腰,应该是跟车里的人说了一句话,车里的人催促她上车,母亲才上去的,后座的人还伸手拉了她一把。 镜头无限放大都看不清那些人的面目,我最后想起来,这台车是泰叔的一台老款别克,一直停在车库里四年,从来没开过,所以我刚才没认出来。 我在视频上折腾了四个小时,才看见放完的时间显示是14:19,明明六分钟的视频,时间走了十一分钟? 我赶快重新播放,眼睛盯着时间,走到母亲坐上车,车门关上那一刻,车子是静止的,时间跳了一下,我赶快倒回来,车门关上,时间再跳了一下。 反复数次后我瞧出来了,母亲上车后车子并没有直接开走,在原地停留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时间发生的事被人剪掉了,再接上车子开走的画面,因为车子一直没动,所以剪得无声无息。 故意把视频给我,又把关键的剪掉,我冷笑一声关了电脑去看父亲的资料。 那份纸质文件刚抽出来一半,办公室门呯一下被人大力推开,震得我手上一抖,整个文件袋掉在地上。 混血儿哈哈笑着大步进来,看我手忙脚乱蹲身去捡他不怀好意的揶揄我:“干什么亏心事慌慌张张的?” 电脑还没有完全关机,光盘就搁在桌子上,他怪笑着“哦”了一声。 我蹲在地上把文件装好才站起来,他竟然坐在我桌子上又去摆弄笔记本,一手拿着那个光盘准备放。 “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我压了压火气,伸手去拿回光盘,他一个旋身翻到桌子那面,嘻嘻笑着:“给我看看带不带劲。” 他伸手一拖电脑,我脑子哄的一热,单手一拍桌子跳将过去,他惊恐的朝后跳开。 我这一扑,他脚底下挺溜的,不等我的拳头沾身,他嗞一下转个方向,跑着跑着来个空中飞人,倒翻从我头上跳过去。 之前那个一分钟落败完全就是笑话,第一次发现我这个办公室这么宽敞,够我跟他拳来脚往交手了无数个回合。 他还口里边大句小句不着边的嚷嚷着什么:“教练你脸怎么红了。” “一个人看多没劲,要不要我跟你练练。” 又是什么:“或者我干脆带你出去败败火如何。” 凭我的身手竟然给他耍成这样,我简直气得要吐血,下盘不稳给他勾了一下,我就整个人摔倒。 他“啊”一声惊叫,冲上两步要扶我的样子,脚下绊在一起一个趔趄,那光盘脱了手甩过来。 我眼睁睁看着那盘从我头上飞过去,再飞,飞出窗台去了。 我急忙扑到窗边,薄薄的片子飘在空中翻翻滚滚,折射着太阳光芒那样刺眼。 好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这样被他丢下楼去,我几乎抬腿一跨,毫不犹豫就从窗口跳了下去,后面“呀”的一声惊叫。 第70章 私人恩怨拳头解决 这里是二楼,十来米高度,我落地时身子蹲下,半跪半撑了一下地面卸去力道,眼瞧着那光盘落在路面上,急忙跑过去捡。 这时一辆车风驰电掣的冲过来,尖利的按着喇叭,等车过去我再看,那片子也碾成了碎片。 我站在哪里十指都捏得关节泛白,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站了多久,后面小声的传来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愤怒转过半身,那小子赶快后退,一迭声说着:“我充了会员了,改天我再来学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跑了,我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袋,心情沉重的进健身房去。 漂亮的前台小妞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说:“楚漫哥,你从二楼上跳下来,那个新来的会员也跟着你跳下来,你们在训练吗?” 我说:“你看不出来训练要因人而异,多跳跳才长得高吗?” 她“噢”了一声,“你们两个确实都挺高的。” 我转身要走,外边一片嘈杂的脚步声进来。 不等我回头,一个娘里娘气的噪音喊我:“漫仔呐!蒙起才哩,荣坤那完蛋逼几各嘎,挪敢看几动伤来干,挪削他娘干吧,让挪滚蛋的嘎。” 别的没听清,光听见这个“漫仔呐”我骨头就瘆得抖了又抖,霍怀老贼这一口半东城腔独具特色,即不是莱城话,也不是东港话,有点两方兼顾的蕴味。 我回转过身,一眼看见霍怀从头到脚穿一身休闲白,头发滑溜溜的完全翻往后给发胶固定住,那个眼睛抬在天上的样子,看一眼我就想揍他那张马脸。 算计我来夺泰叔在东城的产业,这就是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我暗中捏了捏拳头迎上一步。 “霍叔!” 我微笑喊他,霍怀迎着我过来,他身后乌泱泱十多个手下,全都面无表情注视着我。 “华叔!” 我又喊他右边最前头那个四十上下的粗汉,张华冲我点了一下头。 “听见你出车祸,二爷连球都不打急忙回来,漫仔伤着那点没?”张华赶快问。 “让人追了个尾,小事,谢谢华叔关心。”我笑着回他。 张华是霍怀心腹,平日对我倒不错,霍怀的眼睛从上到下审视我一眼,故意避过我手上的文件袋。 他借徐严的手给我这东西,找人监视我,连我一个小小的追尾他都了如指掌。 “歇两天要上台了啦,养好身体,莫再伤着啦。” 这一句勉强半文言,霍怀拍拍我肩头,他话刚落音,张华一步跨出来挥拳就往我身上打过来。 我举臂一挡,退后一步,张华跟着一脚横扫,我手上捏着文件袋双臂齐护头接住这脚,再退出一步。 他跃上一步拳脚齐出,我扭了一下腰身把他打过来的力卸去一半,掌再迎出,他一个双脚倒踢,右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翻起身来,紧跟着连出两拳。 几招之间,我打两场拳腰部有伤,淤青不散,这几下扭身的幅度过大就扯得疼起来。 他一脚砍向我臀部,要躲这一脚很容易,但是张华的性子耿直,他要试我的身手要就是我赢他,要就是我自己认输,否则就是打个没完没了。 我于是故意没躲挨了这一脚,直接退出三步去,口中忍不住“咝”了一声。 张华急忙收手皱着眉说:“腰上还好不利索,还跳窗子下来,这第三场怎么打?” 两场拳时间近,我身上新伤摞着旧伤,听这口气那是准备打第三场了。 “没事,华叔!”我故作轻松笑笑。 霍怀阴沉个脸,让我早些回去休息。 一行人过去,我扯住张华问出了什么事? 他推开我手丢了一句:“小孩子管那么多,回去好好养伤。” 我使劲把他拽住,小声恳求:“带我出去玩两手吧,华叔,闲的腻了。” 张华等前边的人走没影了才小声告诉我,是新贡码头的事,今天才出的。 码头上给东平贸易下货完全堵了,霍怀的船进不了港。 两边负责人就这个先来后到吵翻,霍怀的人便把挡道的东平的货推了几箱下水,把人打了。 东平那边赶过来个叫赵细的,手上有点功夫把霍怀这边的人完全放倒。 船在出海口搁着满满一船货不上不下,送货的急,这边收货的也急,就这样僵在码头上。 霍怀老贼从高尔夫球场赶回来处理这事,憋着一肚子的火。 张华拍拍我的胸,让我不要去掺和,我一下来了精神。 “多个人多双手不是,打架的事反正我在行。” “别人我不管,你小子给我消停,二爷知道我敢把你带去闹事,他还不剥我的皮。” “哎呀我就跟过去看看,我不闹事行不。”我拼命纠缠。 张华拽不开我的手,正拉拉扯扯霍怀一群人又折出来。 霍怀喊着:“华仔走了。” 就这一会儿时间他就换了身黑色西服,纽扣也不扣上,一手抄着裤包确实很恼火的样子。 张华口中应着,朝我膝弯上一脚。 这莽汉下手没个轻重,往我腰上这一把捏过来,我双手都麻到指尖给他推了一个趔趄。 他朝我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追出去。 原本我对霍怀的事从来不感兴趣,今天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对这桩事十分的上心。 他们一走,我把文件袋往前台抽屉里一扔,拔掉钥匙。 小妞吃惊的喊着:“你穿白衣服打架去啊?染了血洗不掉这衣服多贵啊,扔了怪可惜的。” “你就不能盼着哥点好?我是打架去吗?我去接个朋友。”我懒得看她翻个白眼。 我身上是白衣服吗?明明是宝蓝色,颜色是淡了点,也谈不上一个白字。 等我赶到新贡,码头上乱成一团,不见霍怀,张华领着人跟东平那边严阵以待。 我挤到张华身边喊了一声,他看我一眼,直接把一根钢管递我手里边。 那赵细留的一头短茬,身材精瘦别提多精神了。 这就是今天的硬茬了,就他领个头,圈狗一样把霍怀的人拴在桥桩上。 我一眼望过去,徐严也在被圈的人之列,他看见我来了,往赵细身上一努嘴,冲我眨了眨眼睛。 其实我对霍怀的生意从来不愿插手,也就偶尔他手下给人压一头,我给他打打头阵。 今天我不请自来,其实是徐严给我发过短信,说是查到一个右手有狼头纹身的人。 赵细侧着身坐在桥桩上,我看不清他的右手上是否真有这个纹身,但是看看那身形样貌是跑不了了。 第71章 他留给我 那个夜晚,那个割开老泰颈动脉的男人,哪怕两年了,我记忆犹新,见到赵细比我拿到那个文件袋还让我兴奋。 我问动手把人先救过来呀,张华拿胳膊轻轻撞撞我的胸口,说是霍怀去跟东平的人谈判了,等一个结果。 三个集装箱层层摞起挡在出口处,吊车臂长长伸着,一艘货轮搁在水上,远远近近几百人四散开,一眼望去乱成一锅蚂蚁。 “叔!这个姓赵的是不是挺厉害?” “裘东平的手下,第一次见,看着不善吧。” “我把他引开,你们救人。” 不等张华反应过来我提着钢管几步上前,喊一声:“赵细。” 两个小弟拦过来,我提起家伙一边一下,东平的人顷刻围过来五个小子,内中两个操了刀子。 我只管抡着钢管见人就打,听见后面张华急切的喊了一声:“快跟上。” 放倒五人不过三招两式,那赵细真沉得住气,看都不看我,十几个小跟班全部抡翻,我也离他不过十米远了。 钢管上沾了血,我脑子里浮现出老泰那一身血渍,以及母亲不成人形的脸,我咬紧牙再喊他:“赵细。” 他斜着脑袋瞅了我一眼,我一步步过去,他眼中的表情十分疑惑。 我说:“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他斜着脑袋的姿势定住了,眉头的皱纹也伸展开了,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 我走近他面前七八米远时,已经看清他双手在摆弄一支短管枪。 认出我后他双手加速折开枪管填弹上拴,直接站起对准我,一只眼眯起手指就扣动扳机。 这个折装动作太快,抬起来上膛就打,仓促之间我只辨出他拿的是支单管猎。 我后面全部是张华带的人,甚至于张华走在最前头,我闪开打中的是后面的人。 如果他用的是霰弹,那个威力是十分惊人的。 我几乎在他站起时,迅速做出判断,毫不犹豫手中钢管脱手甩出去。 他手指勾动时钢管也刚好打到他手上,他挡了一下朝后退开,大骂了一声。 那铁管应该是打的重,他甩着手臂狞笑着,往集装箱后面窜过去,我拔足追在后面。 张华大喊大叫着:“漫仔快回来,别追。” 怎么不追,泰叔和母亲两桩血仇,我今日追不到赵细,我就不姓楚。 无数小子拼了命冲过来,前头他避过去,我后头一路打过来。 东平今日故意找茬,唯一的一条路上横七竖八堆了一地货箱。 跑过那三个叠起的集装箱,后面的视线全部遮挡住。 赵细扶在一箱子上喘气不止,气急败坏大叫着:“姓楚的,老子跟你拼了。” 我冲到他身前,他根本来不及举枪,干脆把枪当成挡箭牌接了我这脚。 结果就是他借我这一脚之力退后数步,返身再跑走。 张华追赶的声音又传过来,急匆匆大喊着:“完了完了,闯大祸了,弟兄们赶快把漫仔给抢出来去。” 我顾了一眼身后,前边“呯”的一声枪响,我及时往侧旁一闪,刚冒头的人给轰得又缩了回去。 赵细哈哈大笑着,疯狂大叫:“来呀?过来一个老子打一个,我怕了你霍老二怎的?” 一阵咔咔填弹声,我移了一下身,“呯”的枪声响起,我身边的货箱窜起一股子黑烟。 填弹声又起,声音慢慢靠近,我扳住箱子上的木板拗下一块来,耳朵分辨着脚步声,赵细越靠越近,呼吸声急促可闻。 我心头忽然一动,猎枪虽然是单发,这么近的距离,我要是出去那是当靶子去,这一枪还要让他放了,枪膛空了才行。 四面一顾,我伸手往货箱中一掏,摸出个鎏金的大花盘子。 我猛地站起“喂”了一声,抖手将盘子迎面甩过去。 赵细站在货箱上双手抱枪居高临下,我一现身,他枪管一抬冲着我就扣扳机。 那声音“轰”的出来,后坐力推得他从箱子上面跳下来。 这孙子果然用了霰弹。 我身前几个箱子都炸成一团金花,我翻滚出去时,左臂像被马蜂同时蜇了无数下。 赵细嘶声大笑,啪啪的退着弹壳。 我身子一站稳,根本不等他装填直接冲出去,那木板一挥扫在他脸上,足尖跟着飞踢中他下巴,扯住了枪管。 他趔趄一下,手上迅速抬起,我再按下去,左肘撞进他怀中,提起右拳狠狠朝他鼻梁上击打。 再打第二拳,他就放开握枪的手闪开了头。 其实这前后三枪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张华他们听得这边枪声哑了,才陆续冲过来。 我把单管猎朝后面一扔,张华又惊又喜,喊着:“小崽子消停了啊?看你还怎么蹦跶,老子削你丫的。” “叔!他留给我,把东平的人今天全赶出新贡去。”我说。 “对对!就该赶出去,东平这么欺负人,还跟他们谈什么谈,拳头最好说话。”后面小弟应声附和着。 我上前一步,赵细凶神恶煞的瞪着我,忽然返身便跑。 张华伸手来拉我,说着:“别折腾了啊?” 我起步便追,赵细手脚并用窜出了港口,我紧紧跟在后面,依稀听见张华跳脚大骂的声音。 钻出港囗是一片住宅区,基本都是上千平的大小型仓库。 东西一条大街从中砍断,内中再大分小隙,各库房之间有通道,供车辆直达仓库门口装卸货物。 赵细熟识地形,老鼠一般窜过来越过去,我跑慢一些就要被他甩尾,所以我也铆足了劲咬住他不放。 这场高强度体力角逐,我不好受,他也肯定不好受,七拐八弯间,我们两个人都明显慢下来。 他时不时回头瞄我一眼,满眼怨恨。 下一个转弯,我刚冲到拐角处,那边一个人影闪出来,手上一道亮光抡圆了霍霍风声扫过来。 我急忙举臂一挡,毕竟我是前冲自己撞上去,这一钢管挨得实实在在,小臂上一道儿臂粗於青爬了起来,我踉跄退了一步。 那人跟着再一棒,下手狠辣,我闪躲之间赵细从此人身后冲出来,当胸给了我一脚。 退出数步我呼吸还缓不过来,胸胁间疼得要裂开。 赵细比我还喘得厉害,骂着:“老子……今天……让你活……活不回去……草踏马的……” 提钢管的是个瘦瘦的青年,把管子在掌上拍了拍,两个人一起上前。 那青年说着:“细仔!要擒了还是要做了,你说了算。” “打残废了带走,现在就做了不解老子恨。” 第72章 你跟踪我 赵细擦擦嘴角的血,直接再说:“卸他双腿。” 我呼吸逐渐调整过来,挺了挺腰板,此时才觉着一条左臂钻心的疼。 几块弹片割伤足够血迹浸湿一条胳膊,霰弹的威力我还是太大意了些,甩甩流到指尖的血,我干脆迎上去。 赵细两人再不迟疑齐齐扑过来,钢管一甩冲着我的右膝上敲,赵细跃起打我的脑袋,两个人一上一下。 我住右侧一个助跑,跳起双足在墙上蹬了一下,一个扫蹚腿避过钢管,直接扫在他脸上。 赵细一拳打空,返身来袭。 我身子刚好转过来,一个直拳跟他拳头对打。 赵细不退反进,左手上划出一道刀光往我喉间掠过。 我及时仰头,一阵凉意擦着下颌过去。 后面风声又起,我后跳一大步抢进那青年怀中,双掌绞他手腕夺那钢管,赵细一冲而进,我迅速一脚把他踹飞。 青年紧抓着钢管不放,四只手扭动间,我右肩头撞进去。 他一足插入我双腿间撩了一下,趁我动脚的功夫,他整个人压过来锁我双手腕,我一挣竟然被他剪得死死的。 他大喊着:“细仔!拿刀子扎他。” 缠人之术拼的一个力量和耐力,这两样我都擅长,一个膝顶间,他松了一下手,我再撞上一膝,他弓下腰来,钢管被我夺下。 我适时一个返身,赵细刚冲到我身后,我一钢管敲在这孙子脖颈上,他趔趄了一下。 不等我第二下敲下去,青年从我身后一把将我抱住,嘶吼着:“细仔——” 我反肘连撞,双足腾空把赵细踢出了数米远。 这场恶战打得硬碰硬,几个交手间,赵细摔在转弯处,青年退在我身后,我捏着钢管,血迹把整条管子都染湿了。 看一眼那青年,我直接朝着赵细过去。 就在这时,前边路口忽然转过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头发胡子都白了,眯缝着眼,首先就望见赵细半躺在地上,愣了一下。 那老人抬头朝着我们两个人看过来,我眉头大跳,心说这孙子最好别伤人。 赵细很显然十分意外,他手足并用的朝那老人扑过去,我急忙把手中钢管第二次脱手飞出打过去,他滚开避让。 那样嚯嚯风声的铁厉之物从眼前飞过,老人吓得浑身发抖,朝后面退出了一小步,却不敢转身跑。 我只好舍弃了赵细奔过去,拉住那老人说:“老人家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老人嗯了两声随着我一扶赶快转身,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细和那青年不甘心的站在一起,两双眼睛恶毒的看着我。 没事,今天我绝对不会让赵细跑脱,我刚这样想着,突然一道凉意扎进腹中。 我低头一看,一把刀身约十厘米长的刀子已刺进来一半。 老人双目阴毒的看着我的眼睛,明明拄拐的手紧紧捏着刀子。 我看他时,他手上再狠狠一送,剩下的一半刀子全扎进去了。 巨大的痛楚我痛哼出来,双手抓住了刀柄。 这个时候我终于想得明白,三个亡命徒在这里打架,那一个老者会不省事过来看呢? 这个人乔装改扮,就等着我放松警惕好给我致命一刀,还是太大意了。 赵细和那青年都狞笑出来,分从两旁靠近,我一阵阵头晕眼花,根本不相信我是这个死法。 大仇未报,死不瞑目啊! “就给他一刀这么便宜,要是给我擒了,我把他……”赵细不甘心的笑着。 我怒不可遏一把往这凶徒胸口抓上去,老头举手格挡,单手钳住我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攥紧刀把推着我往后面走。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赵细惊呼了一声。 我背站着看不见后面发生什么事,那青年喊着:“有帮手,快撤。” 老头不甘心的猛抽回刀子,我脚步踉跄一下,全身的力气都仿佛随着那道血泉涌出去。 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人分做两路跑走,我无力追赶。 车子绕另一条路从我前面窜出来,我站在转弯处,车一冒头一个漂移急速转弯,车头甩过来径直把我推倒在地。 我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闭上了眼。 浓浓的汽油味呛入鼻腔,带起厚厚尘土洒了满脸,发动机的声音震耳欲聋。 好一会感觉车轮没压到身上我才睁开眼,入眼就是混血儿脸上闪过的一丝焦虑。 我一睁眼他立刻换上笑脸,一手扶着车头,蹲着身往车下面望着问我:“还没死啊教练?要不要我拉你出来?” 我审视了一下自己处境,胸口以下都在车下,只露着一个头,就像修车工一样躺在下面。 双手捂着肚子,热血咕咕的冲在我手上,我想要回他一个笑,太疼了笑不出来,只好放开一只手,从头顶伸出去。 “搭一把,出不来了。” 他一捏我手,脸色大变,揪住我肩膀把我从车下拖出来,我亲眼看见脚下拖出了一条血道。 “哇!你这……怎么一会儿时间搞成这样?我先声明不是我撞的你啊?” “废话!送我回去。” “回什么回,我送你去医院。” “我自己可以包扎,咝……” 他把我扶上后座,粗鲁的往座椅上按倒,弹片扎在肉里,磕到左臂痛得我直抽冷气,他迅速脱下衣服往我肚子上按。 “早知道我就不该放过那两个孙子,下手这么狠。” “换了是我也一样狠。”我勉强笑了笑,“不干你事。” “其实吧,中午我就试出你身上带着伤,有你这样的,伤了还不消停?我今天要不是路过,你不是死得多冤。” “路过?我还怀疑你跟踪我呢?要不然,见我快死了才出来。” “哈哈哈……” 他一阵爽朗大笑,车子开得极快,我脑袋开始晕,一口血沫在我喉间窜腾。 “你这车减震效果不好,我要吐了。” “别吐我车上,喂!喂!” 我一囗吐出来,看着红红的刺眼,他朝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仿佛有了些力气,便略略侧了个身,看着他专注开车的背影问。 “以后再说了,别睡撑着点,我想想,充了这个会员,跟你学点什么好?就你这小屁崽子,能教我些啥?泡妞我比你在行,吃喝玩乐我教你还差不多,听说你有一个女儿,上车蛮快的啊,崽崽都生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学好,学人打架,我草,叫你别睡,喂喂!楚漫,楚漫……” 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有魔音一般催眠,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我逐渐困得不行合眼睡去。 吵死了…… 第73章 故意让你看见赵细 这一觉睡得很吵,总是有许多人在我床前吵吵闹闹的。 我非常疲倦,不想睁开眼睛,但是他们吵的太过分,我根本不能安心的睡。 所以我生气的睁眼骂他们,这一睁眼,跟前只有一个徐严。 我脑袋两边嘈杂的仪器运作声,徐严就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的。 估计这一觉睡的太沉,浑身酸痛,我想翻个身,徐严便皱着眉头过来扶我起来。 我忍不住说:“我还死不掉,你有什么好愁的?” 这时我才看见大眼猫在门囗望风。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我一眼,低声说:“醒了,要说什么快点说。” 我腹上一阵阵闷痛,之前的所有事都记起来了。 “徐严,赵细是裘东平的手下,是吗?” 徐严眉头更皱说:“以前不是,他是突然冒出来的。” “什么意思?” 他眼珠子乱转,像是下定了决心,战战兢兢凑在我脸上说:“霍怀让我给你传讯,我感觉他就是故意让你看见赵细,你们有仇啊,这见了面肯定要出事,这不,赵细没死,你伤了不是。” “跟赵细一起那个男的是谁?” “这人是生面孔,我从来没见过,你伤了,霍怀去找裘东平讨说法替你出头,赵细跟那男的都躲起来了。” 霍怀让我去码头,我去了,他去找裘东平说理,故意避开,我差点被杀,他去找裘东平替我出头…… 这戏演的真好,我冷笑。 大眼蓦然拼命朝我们摆手,门口传来脚步声,徐严像是还要说什么,但立刻闭口退开床前几步。 跟着大眼大声喊着:“二爷来了,漫仔刚刚醒。” 霍怀的声音“嗯”了声,人跟着进来,张华在后面抢先开口冲我问了声:“醒了啊?” “霍叔,华叔。”我喊他们两个。 张华还伸手来拉我,说着:“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都能坐起来了,一点小伤。”我对他露个笑。 霍怀在边上一声就骂出来:“小屁崽,一点小事,你去逞什么威风,现下躺着好了,你就是作。” “霍叔,这赵细是我的杀父仇人,我能看着他无动于衷?那就是……” “是什么?是去找死,你就不能安分的呆在家里。” “安分?” 我火起来了,不还是你霍怀让徐严告诉我,让我去的码头,你现在摆出一副长辈慈爱的样子来,假惺惺。 “我给父母报仇,这也有错了?整整两年,我终于找到这个人,我有什么错?” “你有本事,别躺在这里,你报仇去啊,爬起来滚。”霍怀真是一点面子不给我,骂的这么凶。 我一阵火大,掀开被子下床,张华急着扯我手臂,大眼赶快过来陪着笑。 “二爷别生气,这孩子就是性子犟,爱钻牛角尖。” 我把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线扯掉,一下床,还拖着一个尿袋,当时真是更没面子。 我大叫着:“大眼喊医生来给我拆了,我要出院。” 张华小声拧着我手臂说:“你小子就不能服个软,这个样子出什么院。” 几个人一番拉扯,我肚子上疼得站都站不稳,一阵紧似一阵的冷汗冒出来。 霍怀阴阴的又来一句:“人家动枪,你拿拳头去挡枪子,就你这还去报仇?” 他跟着转过来骂张华:“张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你也放着这小子去送死?他侥幸把人家枪抢了,你还在后面高兴?人家几个人故意把他引过去,这手脚做的多干净,你瞧瞧你们……” 张华小声嘀咕着:“我那是,跟丢了呗,哪知道他们用心险恶,漫仔这……” 我拍拍他手,勉强笑说:“不关华叔事,是我自己疏忽了。” “快躺回去。”张华把我往床上按。 霍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镜里面瞪出来,恶狠狠说:“现在这医院里面也不安全,回家去养,给他办手续出院。” 病房里面的其他人都懵了下,连被惊动刚走进来的医生都张大了嘴。 张华急忙说:“漫仔才刚醒过来,这能走吗?” “杀人都那么能耐,怎么不能走了?” 霍怀那脸阴沉得吓人,我这一伤,第三场拳是上不了台了,他当然生气。 我冲张华一笑。 “没事叔,我能走。” 我在东城购置的有房子,专门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楚楠。 不过这次出院霍怀直接把我按到他家里面去。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我小声跟张华说:“我的事别跟玲子讲。” 张华嗤了鼻说:“玲子早知道了,你知道你晕了多久?” 我的头一下子就晕了,一直到家大眼扶我上楼,头重脚轻的都不知道是踩在那里。 进了房间我赶快躺倒,这一闭眼又懵了一觉。 睡醒时已是深夜,守在床边的人变成张华。 他给我弄饭菜来,嗬嗬的笑着,叹息说:“你小子,一身的血流掉了三分之一,几个弟兄轮换着给你输了一天一夜血才缓过来,要我说啊!你跟玲子早点把婚事办了,有个女人管着,总比你瞎闹好,二爷也不成天跟你急。” “叔——你就不盼我点好?我要真娶了人家,我死了那才是祸害人家黄花大闺女。” “胡说八道,成天死死死的,呸了重新说,丫仔子!” 他假意往我头上拍了一巴掌,在东城,张华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玲子是霍怀的独生女,我一来东城,他就把我们两个拴在一起,高调宣称我是他上门女婿,实际上我跟霍玲不怎么来电,两年了都是不咸不淡的。 但是偏偏我女儿楚楠跟她最好,一口一个妈咪儿喊得亲热,隔三岔五的“娘俩”在哪煲电话粥,我都插不上话。 张华对我好,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因为霍玲吧,他已经把我当成了霍家的女婿。 至于霍怀对我什么心思我揣不透,反正我跟他是相互提防,绝对不会掏心。 赵细这根绳,我一定揪住了不放,他再躲,躲不过我花重金寻人,徐严是泰叔的手下,墙头草,只要我钱出到位,他肯定会盯紧了赵细,一有风吹草动就给我报信。 张华跟我聊嗑了好一阵才走,听说我睡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左臂上取了几块子弹碎片,伤口已经结痂,倒是腹部这一刀扎的深,直接影响我的正常行动,我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 天一亮混血儿就来给我送早点,我一夜没睡,早上才刚刚有点睡意他就来了,我躺着懒得动。 第74章 我有女儿楚楠 他就两手杵在我身体两侧,半身俯在我上方左看右看,啧啧连声说:“吸血鬼就你现下这样,一脸的白粉,霍怀老贼是真不把你当人看,这就出院了?” 我只好坐起来,招手让他把早点端过来吃,他嘻嘻笑着。 “要不要哥喂你?我伺候人可是服务周到的很。” “要发情,出门左转,院墙边那个正合适你,去吧!” 我笑眯眯回他一句,他转了转眼珠,扭扭捏捏的往后拂拂头发。 这个女性化动作十分呛眼睛,见我一眨不眨盯着他,他便骚气的叉腰,下巴一抬。 “怎么样?帅不帅?” “你多大了,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我实在无语,掀被子就想下床,他冲我眨眨眼睛,嘴往一边努了努,我把半身探出去些,看见霍怀那双尖头白皮鞋站在门口,我便躺回去。 他提了早餐过来打开,我一看是白米粥就皱了眉头。 “你好歹提点咸菜来。” 他振振有词的告诉我,他放盐了,你大爷的不能放糖吗? 霍怀站了一下没进来,我也没食欲吃,赶快撵他走人,混血儿在门口扒着门框笑嘻嘻告诉我:“我叫梁夏,教练!” 梁夏? “梁……夏……” 我脑子转了下,脱口喊出一声:“小龙虾!” 喊得我自己哈哈大笑出来,他笑容凝固了一下,委屈的说:“咱深海高端贵族,你套个小字把俺整成个钻地的泥虫,你个死耗子。” 好一会我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死耗子”说的就是我。 他走后,我总算能安心补个觉,问题我刚躺下去,第二个骚扰的又是不敲门直接闯进来。 徐严搓着手,急促不安的走到床前,我眼神示意他坐下,说:“粥凉了,你帮我盛出来吧。” 他一边把粥舀在碗里,一边压低声音说:“赵细要坐船出海,一周后,船票都定好了,和他那个同伴一起。” “什么船?” “旅游船。” 我脑补了一下旅游船的概念,再问:“探出来他去那没有?” 徐严摇了一下头,把粥端起来,直接舀起来往我嘴里喂,我急忙按住他手。 “说呀!快告诉我他的目的地。” 他强硬的把粥塞进我嘴里堵住了我的嘴,连着塞了三口,我顿时说不出话来,焦急的揪住他手腕。 徐严手上停了下,幽幽的说:“漫仔,你别怪我不说实话,霍怀不让我告诉你,你现在伤着,去了也是去送死,你可以无所谓,玲子咋办?那可是霍怀独苗,他不想人还没过门,他女儿先背上个克夫的名,好歹,你也该顾虑一下他们爷俩不是?” “无稽之谈。”我冷笑出来,“人还没嫁呢,我只不过挂了个名,他也未必真想我做他的女婿,你相信他告诉你这话,就一定是掏心对你?” “霍怀说,你是泰叔唯一的徒弟,也是他老武家唯一的一个嫡传弟子,就冲着泰叔的关系,他也一定保你。” “保……”我差点大笑出来,“码头上的事,难道不是他霍怀故意,让我去挨这一刀,他是真的对我好,做足了霍家二爷的面子,大家都在背后夸他仁义呢。” “你对他,偏见太大。”徐严的脸色十分难看,低头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我拿过手机给他卡里面转了一笔巨款,苦笑着说:“三个亲人惨死在我面前,我冷静不了,他上的那一艘船,走的那一条旅游线,你只要告诉我这些就行,其他的,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把保温桶抱起,一声不响出去了。 我呆呆坐在床上再没了睡意,这一天熟识的人再没有一个人来。 次日中午,我起来吃过早饭,刚准备躺下,短信一条条叮叮的跳着。 我胡乱瞅了眼,最上面一条是儿童医院发来的,女儿的复检报告出来了,让我尽快过去取。 楚楠从一岁就查出白血病,我跟玲子小心翼翼陪着她治病,好容易找到匹配的骨髓给她做了移植,这份报告是手术后的第四次复查结果。 这条短信暂时让我把赵细丢开,我赶快换衣服,赶去医院拿报告。 泰叔把孩子交在我手上,我现在是她的父亲,除了复仇,楚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我给玲子发了语音告诉她我去取报告,等拿到结果我再拍照片给她,霍玲发了好几个笑脸给我,一路上手机咚咚震个不停。 前三次的基因检查都趋于正常值,这一次医生微笑着对我说:“恭喜你,宝贝会健康的活下去。” 一直到走出医院,我都是晕乎乎的,我激动的打电话给霍玲,在医院门口冲着电话大喊:“玲子,女儿活下来了。” 霍玲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正懵时,她丢过来两段电话录音,我逐一点开,女儿甜甜的声音回荡开来: “宝宝今年三岁了,巴巴说鲸鱼好大好大,宝宝没见过,有游乐园的大白鲨大吗?” “宝宝就知道巴巴是骗小孩的,妈咪儿,新卢洲有鲸鱼吗?给宝宝录个视频,宝宝要羞羞巴巴说谎话耶……” 我呼吸急促,瞬间泪奔。 因为这个绝症,我从来不敢带楠楠出去玩。 那怕周边的一些小型游乐园,我带她去一次也是全副武装,生怕一个小小的感染夺去她幼嫩的生命。 但是从今天开始,楠楠会像其他小盆友一样,正常的背起小书包,走进学校走进孩子们中间,快快乐乐的长大。 宝贝,巴巴和妈咪儿永远陪伴着你成长…… …… 下午,我没有回霍家,一个人提着酒灌。 看见一个公园就走进去,看着小朋友在草地上玩耍,想象着以后楠楠也能像他们在草地上打滚,我拼命的灌了一气,结果喝多了直接躺倒在长椅上。 这期间霍玲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接了两个,几个没接。 张华好像打了一个,接没接记不得。 还有一个…… 哦是徐严打来的,问我在哪?我也认不出这是哪里,干脆挂了。 霍怀? 这老贼竟然惦记我,也给我打,我吃吃的笑,听着他怪腔怪调的咒骂了一通。 我又挂了。 他再打,我就不接,他就一直打,烦得不行,我干脆接通放到地上去。 我睡得迷迷糊糊,依稀有个男人来拉我。 第75章 新马南十五日游 好像是张华骂着:“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我说华叔你别骂,我错了还不行。 他拍拍我的脸背我起来,责备说:“怎么跑外面喝起酒来?这要让人捡回去湿了身,我看你怎么哭?” 我说我又不是女孩子,谁会来倒贴我,我就给他捡回去算了。 他笑得不行,说我这张脸跟女孩子有什么区别,人家就专拣像我这样的,叫什么花漾少年。 说得我都笑了。 他背着我,我就打他的脑袋,说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为老不尊,跟我一个后辈开这种玩笑,我不小了华叔。 等我第二天清醒过来,才知道是小龙虾凭着我接通一直没挂的电话,找准定位才把我背回来的。 因着这件事,霍怀差一点拿手铐把我铐在床上,反倒张华一反常态的没有责怪我,默默给我端来饭菜。 我小声问他:“叔,昨晚你也去找我了吗?” 张华阴沉个脸瞪我。 我想了想,还是小声告诉他说:“楠楠的病好了,我昨天去拿检查报告,数据显示一切正常,华叔,我真的很高兴,两年了,终于有点盼头。” 他震惊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真的?那是值得大醉一场的。” 我抱了抱这个粗犷的男人,他终于骂出来。 “就这样也不该一个人喝闷酒,你失踪一天,知道叔有多担心你,啊?” 我眼圈又红了。 张华下定了决心,走过去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给我。 “你那天锁在俱乐部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他想了一下,才慎重的又说:“过两天赵细要坐船出海,具体去哪还不清楚,你要找他,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也许这孙子走了就不回来了,叔知道你惦记血仇,放过了赵细这条线,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其他线索,叔就帮你这一回。” 我心口呯呯直跳,大气都不敢喘,张华打开文件袋,抽出两张船票递给我。 “这是徐严悄悄拿来的,二爷不知道,叔给你打听了一下,这趟船是东城旅行社的专线旅游船,只游新马南一条线,十五日旅程,三百人一行,你赶快查查网上订票,这费用贵着呢,好多人都游不起。” “那这……” 我看着两张船票不解,张华叹了口气。 “是玲子的意思,让你把楠楠带去,楠楠想看鲸鱼,马索尔加岛不是有个鲸鱼馆,她在新卢洲等你们爷俩去汇合,一家三口去看。” 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华叔,你确定赵细是上的这船?不是诓我去跟玲子处感情的?还带着楠楠去,一家三口?” “那……反正就是凑巧了,赵细也恰好上的这船,其实……” 张华欲言又止,眼光有些闪躲,我更加不相信起来,脸上充血,声音都粗了。 “你们在骗我,你们都骗我。” “你还不信了?小崽子!” 张华给我脑袋上一巴掌,一急眼,开口又骂:“老子犯得着来骗你个小屁孩,成天叔,叔的喊着,叔也想你安安稳稳的过一生不是,说实话赵细的行踪还是玲子查出来的,她才想了这个办法让你带着孩子光明正大的出去旅游,去跟自己老婆度假,那二爷拴着你不放,他还能不让你去哄自己宝贝女儿开心不成?” 他又骂我“缺根筋”,“不识好歹”,我半信半疑。 张华再骂:“昨天徐严给你打好多电话跟你讲这事,你醉成那样,他没辙才来找的我,我这是自找没趣来,你不信,不去拉倒。” 他来抢船票,我赶紧攥紧,又一想还是不对。 “既然是旅游,为什么还要买船票?这就骗得我信了?” 张华一愣,“是啊?为什么要买船票呢?” 我们两个人凑在那两张船票上研究了半天,终于看见旅游不包含船票费,需另外购票这一项。 张华砸着嘴说:“狗屁旅行社这么屌的,白痴才去游啊!” 我愣愣听着他骂,冷冷接他一句:“叔!我跟玲子都要去游。” …… 东城鲸鱼旅行社曾经是本地融资最大的一家旅游企业,六七十年的资深,现代高科技的冲击抵制一度让这家公司缩水。 风雨飘摇中,南海陆续发现的诸多岛屿变成了资本家来钱的捞金地。 东城鲸鱼更是开创出一条旅游线路,由最初的南海五子连珠改版,更新到现在的新马南十五日游,试行三月天天爆满,游客赞不绝口,甚至许多游客多次踏上这条旅游线流连忘返。 新马南十五日游的线路如下: 从东城港南陆港口登船,第一站南海近海的五座岛屿;第二站新卢洲太空堡垒;第三站马索尔加岛潜水去看鲸鱼;第四站南泰滑雪场;再从南泰乘飞机直飞南陆机场,ok旅游结束。 这种花式旅游费用高昂,普通人根本游不起,旅行票只包括吃住,连乘船的钱都是额外交,更别说旅游途中你有其他需求。 比如你要看鲸鱼,海洋馆要另外购票,你需要接受至少半天的潜水训练,如果要投喂,饵料都是一笔巨款。 游过一次的游客总是满脸兴奋的讲述着: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出了钱,但是鲸鱼在睡觉,它不来看我,我只能下一次去了,希望下次鲸鱼能醒过来。” “不!卢特小星的亲子签名照好逼真啊!我感觉我变成了明星,好棒唉!” “啊——那个滑雪场太大了,我能在空中飞,我在翻跟斗,知道吗?我和鸟儿在一起赛跑。” “不不!你们说的这些都比不过漂流国的奇异之旅,我简直留在那里不想出来,但是工作人员把我找到,他说,我们要开船了,你喜欢这里的话下次来我们给你打折好吗?” 网上订票的过程非常迅速,直接打款交钱,我查了一下人数,连上我们爷俩才有二百一十九人,也就是说到开船那日如果凑不够三百人,这趟旅游可能不会满员。 正如张华所说,旅游费用过于高昂,很多人根本游不起。 让我十分意外的是上船那日,竟然见到小龙虾也在游客中。 他高调的喊着我:“楚教练。”拖着箱子跑过来。 我想了想,问他:“我喝醉酒那晚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第76章 拿窃听器正大光明监视我 他呵呵的笑,“这也被你认出来了,醉得不够彻底,下次我陪你喝。” “咦?” 他惊诧的弓下身来去拉楠楠。 “美丽的小公主,请接受王子真诚的邀请,欢迎你来做客。” 楠楠“咭”一声笑起来,我赶快把女儿护在身下,怒瞪他。 “吓着小孩子了,野兽。” 这牲口变戏法般从背后摸出个电子狗来,手指按按。 电子狗嗡嗡叫着,各个零部件左右伸展开,一会儿时间就自动变形成一只老鹰。 再翻一下,机模侧立起来,大块零件沉下,小部件上升一根根接驳,转瞬间又是一架小型无人机,涡轮沙沙转动飞起。 我又连忙把女儿拉走后面去,怕轮叶伤着人。 小龙虾哈哈大笑着,一把将无人机捞在手里,双手一揉捏。 再放开那东西形成了一个电子蛋,只有鸡蛋大小,颜色黑白相间蛮是好看。 女儿便伸手接了,十分高兴。 我凑进些摸摸看看,组合部件的边缘打磨的钝圆,全部是金属材质,入手腻润,这样小巧精致的电子产品刷新了我对变形金刚的认知。 “什么玩意?” “这叫离子爬虫,一个隐形监听设备。” 他拿手遮着嘴凑我耳朵边小声说了句:“现在是哄未来女神开心神器,唔!” 我看看女儿,又瞧一眼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很是不舒服。 “不就是个会变形的玩意。” “教练你这就不识货了,人工智能更到这一代,上升到电子鼠位面走进千家万户,这种窃听装置早就不新鲜了,只可以拿来玩玩。” 我琢磨了一下,理解成,“意思这什么爬虫就是个病毒,专走黑客道的。” “可以这样理解,哇你这新时代青年,大学生竟然闭塞到连液体机器人理念都没听过?” “我只听出一句,你送这东西就是来监听我?” 他赶快打个哈哈拉着箱子就跑。 我蹲下身哄着女儿说:“宝贝乖,叔叔家的小花猫也很舍不得这个玩具,楠楠拿了,小花猫要哭泣的,我们把东西还给叔叔好不好?” “楠楠乖,叔叔还有更好的给你,快过来叔叔这里。” 我一抬眼,这牲口蹲在那边拉着个彩灯气球朝女儿拼命招手,楠楠就朝他笑着跑过去。 小龙虾一把将楠楠抄在怀里,拖着箱子就跑,就跟人贩子抢小孩似的。 我一下子气得吐血,拐骗未成年少女不说,还拿个窃听器正大光明监视我? 太可恶了,我出来玩一趟还要想方设法对付一个蛋? 从青岚港口安检,过检票通道上船时,系统会精准读取游客信息,并在上船后自动安装旅行社专用的一套腕表程序。 我抹开看了下,显示出来是一个全息投影的小平板设备。 通过这个平板给旅客提供这趟旅游的一切服务。 包括玩乐,住宿分配,餐饮,摄照,地图导航,交流,购物之类各种便捷,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工智能导游仪。 小平板不过一个噱头,东城鲸鱼七十年的老资格让它跟新时代半脱轨,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个导游仪。 其它设备的落后程度还停留在全人工。 比如我给女儿买瓶鲜奶还需要腕表交流,服务员送货上门。 所以所谓的三百人一行,其实游客只有二百六十六人,五十名船员,另外,船上配备了三十二个it服务员。 说到it,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模拟仿真人工智能宝宝,说的通俗易懂一点,其实就是新一代小型机器人。 我生活的黎城包括那三年去的台州,it宝宝都是稀罕物,来了东城后,大街小巷都能撞见一个脑袋上罩着萌萌猫钛金属外壳,摇头晃脑的小机器人,或是提着菜篮子买菜,或是帮主人遛狗,拿快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主人出行。 我见过最牛的,可以给主人代驾,据说是专门用的独立一套驾驶系统。 这个it宝宝造价昂贵,不是跻身名流的上层人士,你也买不起。 我也动过心思想给自己整个当当保姆,结果东西一进门,楠楠一见就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宝宝就拼命解释自己是无害的,然后楠楠一听这个东西还会说话,更吓得大叫。 霍怀听见这事,赶过来把it宝宝弄他家里去,我就白出钱给这老贼送了份大礼。 想起这事我就恨得牙痒,船上一口气弄了三十二个,是炫富还是表示东城鲸鱼在东城旅游业的领军地位? 船上的机器人脑袋是做成小鲸鱼模型,称作鲸鱼宝宝,在小平板上的图片看来挺呆萌的。 我一阵头疼,该死的我上船确实有见到戴着鲸鱼面罩的服务员,也没往机器人这方面想过,想想楠楠怕这it宝宝,这接下来的十五天怎么过? 暂时放下这个担心,我是为赵细上的旅游船,既然有人员名单,我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名单研究了个透,连三十二个鲸鱼宝宝都细细看过一遍。 小龙虾在旁边无奈的提醒我:“人家上船,肯定不会用真名,省省力气吧。” 我抬头看看他抱着孩子的背影,疑心大起。 “你平日是做什么工作的?” “履历上有,你没看啊?一家单位的安保人员,楚教练!你是老师,好歹也多关心下你的学生的情况,别冷冰冰的拒人千里。” 我愣了一下,很是不舒服的反驳他。 “我拒人千里吗?难道你们来学个健身,我就应该卑躬屈膝的一个个去讨好?” “那至少也笑脸相迎,你看你整天绷着个脸,就像大家欠了你一年学费一般,搞得心情都不好。” 我狠狠的运动了一下脸部肌肉,又一想不对。 “你充了会员一天都没来练过,你怎么知道我教人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他回头看我一眼,反问:“我第一天充会员,你就被人捅了一刀,这一个周,你有一天去俱乐部教过我健身吗?” 我顿时语塞。 跟着他上下打量我,语声更是讥讽说:“你是健身教练,我怎么看你身上的肌肉还没有我的结实,你不会是冒充的?” 我能说我是被霍怀骗来的学生仔? 还别说,我跟原木一样,都是蜂腰猿背,怎么练不长肉那种。 他恨恨的牢骚了一句:“现在想想,你这个健身教练,就是个挂名的皮包公司,我这钱充得冤。” 第77章 挑剔的顾客 我怼他一句:“收你钱的是霍怀的俱乐部,又不是我本人。” 他立刻噎回来:“那你至少也拿了教练的工资,也是我们学员的血汗钱。” 我心头堵得很不舒服,冷森森说:“健身是纨绔子弟的一种消遣娱乐,你没有这个身家最好别逞能,没人逼你拿钱出来玩,梁夏先生!” 他一下子呆在哪里,我把楠楠抱过来头也不回的上楼,找到自己房间进去,直接锁门。 放好东西,我才想起来赶快打个电话给船上的工作人员,确认了送餐是鲸鱼宝宝专职。 我把女儿害怕机器人的事说清楚,对方表示可以人工送,不过要另外加送餐费。 照我这个十五天之中都要纯人工服务,等于旅行社专门为我指定一名送餐员。 这个费用是这名员工和公司分担,为顾客量身订制,必须按照家庭保姆的协议来收费。 反正说白了就是大敲我一笔的意思,随便了,我能来玩,还怕出这个保姆钱? 大不了我每天折腾他几十趟,半夜三更也让他睡不安稳,随叫随到。 谁叫你旅行社这么黑? 谈妥了,我付了保姆的钱,对方立刻恭顺的说,这个送餐员可以从五十名船员里面自行挑选。 我一乐,我就挑这艘豪华游轮的船长来给我女儿服务,怎么样? 然后这个跳出来的名单里面,除了人名,就省略了职位,完美避过了这种坑。 我看来看去,就看着这个叫陈猫的名字特别,十分闪眼睛,就选中他了。 旅游的第一站圣地礁。 圣地礁是距离青岚港口将近一百海里的一组礁石群的统称,这片海域的水位每月月盈之时有一次大的涨落,礁石露出海面五六个小时,到下午15:00点后潮起淹没。 因为圣地礁每月只显露一次的特殊性,加上这趟旅行是单行线,半月线路游完,游轮不是直接回到青岚港口,而是还要从南泰安排另外一场旅行返回,所以其实这个新马南十五日游每月只游一次。 晚间18:00开始安排登船,到21:00点准时开船,赶在明早九点前潮落上岛。 现在是八月,到晚间八点左右天完全黑了,还有来得晚的游客陆续上船,整艘船上人来人往十分的嘈杂。 我给女儿订的鲜奶,结果打电话催了两次,那个我预付费的保姆陈猫,迟迟不来送奶。 反倒是鲸鱼宝宝敲开我的房门,询问我有什么需求?我真是气个半死。 我订的豪华海景套房双人间,订票之时跟旅行社交涉过,这间海景房是分开独立的两个卧室,我睡左间,女儿睡右间。 从我的房间出去有一个观景阳台,而女儿那间背面全部是落地玻璃。 进门小客厅配备电视、沙发、茶几,卫生间和浴室,这个套房面积不足五十平米,地面铺着白色地毯。 我对这种标榜“雅致”“温馨”“高端”一类文明词的公共地毯,实在是厌恶的刺眼,这种养菌之物,不知道会带来多少病菌和寄生虫? 我几乎是在落座后,才反应过来给工作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来把地毯卷走,把地面打扫消毒干净。 软妹子听见我的无理要求,在电话那边足足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她软哝哝的说,客舱这边有专门消毒,保证不会有安全隐患,让我放心入住。 我直接告诉她,我这个顾客对灰尘过敏,对宠物过敏,我还有呼吸困难症,选择障碍,夜盲症,强迫症,心前室狭窄兼冠心病前兆,你们不给我撤掉这地毯,我在船上出了任何差错,我一定告到你旅行社倒闭。 一番恐吓后,软妹子来了一句:“先生,你是需要晕船药吗?我这就让我们的鲸鱼宝宝给您安排送过来。” 我吐血三尺。 我问她:“请帮我接通你们的陈猫先生。” 她问我:“陈猫是谁?” 我再吐血三丈…… 上船一小时,我火冒三丈,楠楠饿得眼巴巴望着我。 我第n次打电话给工作人员,压着怒气,尽量放低声音说:“请问我的送餐员在哪里?我的晚饭什么时候送来?” 软妹子圆润的语音告诉我:“船上有自助服务,旅客可以就地取餐,不需要人工送餐。” 放下电话,我也只能自降身份,去敲小龙虾的门求助。 这小子住的也是海景房,跟我的隔着几间,也是在六楼。 只是很意外,他开门时,房间里面还有一个男人,背站在窗前,个子极高极瘦,身材笔挺,有些鹤立鸡群的抢眼。 我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把楠楠托付给他照顾一会儿,自己去取餐。 把食物取回房间摆好,我过去接楠楠,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第一天登船,这个晚上注定是个狂欢夜,小龙虾挺识趣的,没有来敲门,打电话进来问我要不要出去玩玩,出于对女儿考虑,我拒绝了。 船一出海,通讯中断,把女儿哄睡着,我也只能玩玩单机游戏,无聊的恹恹欲睡时,有人来敲门。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下腕表,已经是凌晨一点。 从腕表上点开猫眼,门外站着个戴眼镜的青年,背着双肩包,手上拿着一瓶牛奶。 他似乎知道我在看他,微微冲着监控一笑说:“先生,您订的牛奶,我给您送过来,请开一下门。” 我才想起来,这瓶奶催了几次,这个送餐员现在才想起来给我服务。 把门拉开一条缝,我就靠在门上把那条缝全塞满了。 其实这样做是怕他进门来,再来踩这个肮脏的地毯。 我直接伸一只手说:“给我就行!” 然后那陈猫站在门前不走,说:“先生!你还没付款呢?” 原本我没兴趣在半夜三更刁难他,一瓶牛奶他居然问我讨钱?于是我就再多看他一眼。 我说那你先进来,我拿钱给你。 他进来后,我说门不用关了,之前我跟你们工作人员协商过,他们让你特意过来帮我把房间里面的地毯收走,再打扫干净,清洁消毒。 “至于这个费用呢?我先前已经付过人工费,你们负责人应该跟你详细交代过,哦……” 我掏出两百块钱往他手里放,微笑说:“你的牛奶钱,剩下的,给你的辛苦费。” 他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钞票,我把他的手推开,让他看地面。 “你不应该看这地毯吗?这个颜色,我不喜欢,所以麻烦你把它弄走。” 第78章 第二个电子狗 陈猫把眼镜往鼻梁上端推了推,清清喉咙说:“其实先生您,可能有些误会,我就来送个牛奶……” 我当然知道你来送牛奶了,我打了几个电话订的,但是我今天非常不爽,我就也不会让你们爽。 “他们没跟你说清楚吗?没关系,你可以在这里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或者,你也可以找两个同事来跟你一起收拾,我不介意给他们付小费。” 他再把眼镜往上方推,换上来一副笑脸说:“不就换个图案的事情,稍后我让他们过来给您换,先生您看,今天我们做活动呢,您订购的这款牛奶,公司有一个周年庆活动,可以在我们旗下任意子公司下单,超过两百瓶随机赠送一个变形金刚,您小孩一定喜欢我们的赠品。” 一边说着,他急忙取下背包,慌里慌张的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拿出来一个东西。 如果之前我还懒得理睬他,甚至睡意正浓头昏脑涨的,这个东西简直就是清心醒脑的强心剂。 在这之前我还恼恨小龙虾拿来那个电子狗,现在我何等感激他,让我预先知道这个东西,是个什么类别。 陈猫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电子狗。 “您瞧,它能变形呢。” 电子狗在他手中嗡嗡嗡的叫,我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心都要跳出胸腔来。 “您的孩子一定会爱不释手。”他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不了,我们在船上也喝不了两百瓶,贵公司的好意我们心领。”我赶快拒绝。 “没关系的,您喜欢我们的产品,可以留下先生您的家庭住址,我们直接送货上门。” 他凑进我一步,再说:“先生您的皮肤这么好,您平时一定经常喝牛奶,我们很需要像您这样的客户为公司添砖加瓦,请您一定不要拒绝。” “先生!方便见一下您的孩子吗?我想把这个玩具亲手送给他。” 我大声的咳了两声,微微侧过身说:“陈猫先生,要不你还是先给我换地毯吧?” “不!这个……”他还在坚持推销他的两百瓶,我赶快走过去拿起电话。 “服务台吗……陈猫先生在我的房间推销产品,你们可以过来解释一下……什么……陈猫生病了……” 我惊愕的转头,那个青年已闪出门去,电子狗就放在桌上,脑袋正对着我这方。 …… 凌晨五点,我抱着楠楠去甲板上看日出。 顶层靠近船尾位置设有休闲座椅,聊天吧,各色饮料酒水。 露天音乐吧台霓虹灯闪炼,几个小青年东倒西歪的抱着吉他,对着话筒有一句没一句嘶吼。 船体中段是敞空的,一眼可见设在三层的游泳池,以及下面所有楼层的活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靠船头除了休闲躺椅,还有圆几,可以躺下欣赏夜空,静静的看日出。 今早南海的天空阴沉沉的,星月不见,海风吹拂是一阵阵冷意。 乘兴而来看日出的人最后都兴致缺缺的离去,只遗下几队情侣不死心,坚强的陪着我们爷俩。 了无生趣的一直坐到六点整,天阴沉沉的亮了,直接跳过了日出。 楠楠打着哈欠靠在我肩头,嘟囔着:“巴巴骗人,太阳公公怎么会从大海里面爬出来?” 我哭笑不得,把她抱回去,这时一对情侣在我后面争执着,说是要去交钱订购海洋馆门票。 这条旅游线路上,马索尔加岛的海洋馆就是看鲸鱼的最佳地,也给女儿圆了这个鲸鱼梦。 自然这个海洋馆也是旅游项目之一,怎么还要另外交钱? 我便回过头去询问,女孩友好的告诉我,通过订票可以潜水去到海底,跟鲸鱼亲密互动。 现在先交预订金排队,到了马索尔还要安排半天的潜水训练,这个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 这个解释怎么听都是骗人钱财,不容我三思,青年急急的说:“听说昨天上船,报名交钱的已经有一百多人,我们今天才去报名,只怕挤不上,虽说在马索尔停留三日,排不上队,那这趟就白来了。” 他们匆匆忙忙的下楼梯去了,楠楠扯住我衣服呜呜的叫着:“巴巴,快去报名。” 我灵机一动说:“巴巴会变魔法,保证让楠楠去看到鲸鱼。” 其实我心里面想的是多花一点钱走个绿色通道,为了孩子,破费一点小钱而已。 我当时抱着女儿奔楼梯来,楼口有个男人靠在船舷上,正好挡着路。 他似乎故意在等我,见我过来,就侧身看我,脸上似笑非笑。 天色不怎么亮,他背着光,脸上的五官十分模糊。 他慢条斯理的说:“鲸鱼现在很寂寞呀……” 语声清亮圆润,嗓音柔和很有分辨度,听在耳朵里面很舒服,让人很有好感,我便停在三步外站住。 他看我看着他,于是继续说:“潜在很深很深的海底只为了不受到,伤害。” 我眉头一皱,他说的是鲸鱼……什么意思? 沉思间,我专注的看着他,他显得很兴奋,向我探出半身,喋喋不休。 “其实你更应该去看看那个机器人,听说,是超智能体,华尔切博士最完美的孩子,也是他的全部心血……” 一边说着,他把手上一个平板向我这面转过来,饶有兴趣的再说:“看个新闻。” 我看了小平板一眼,进度条显示下载完成,准备播放,男人的话才终于说完,他说:“最新的。” 镜头随着声音晃出,“轰——”的一个噪音。 那种突然爆发的混乱场景在这黎明的早晨,我全身都惊悚的抖了一下,赶快把女儿按在胸口上贴紧。 楠楠使劲扒拉开我的手指,胆怯的看着小平板上的图画。 放出来的场景十分混乱,忙碌奔跑的人群;来来往往惊慌失措的一张张脸;巨大的玻璃罩子里湛蓝的海水在镜头前晃过;提着警棒四处奔袭的工作人员…… 混乱中间一个白人妇女抢住摄像头,声嘶力竭喊着我听不懂的言语。 随后打出一行字幕: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女儿。 大概那妇人狰狞的表情着实害怕,我突然沁出一身冷汗。 小平板移动了一下,男人插进来说:“别紧张,后面还有。” 我直觉将会看到不该看到的,再把楠楠的脸按在我怀里,他注意到我这个动作,说了声“抱歉”。 第79章 偷拍的视频 镜头换了一下,一个甜美的小姑娘,应该是记者出现在屏幕上。 小姑娘语声清脆的说:“海洋馆里的大鱼失去踪迹,可是谁应该为这起鲸、鱼、食、人,事件担负责任呢?” “这位来自环球城的母亲,莉莎女士表示,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纠纷,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就让,鲸鱼,吞吃了她的女儿。” “记者曾有疑问,鲸鱼和机器人之间真能互通?” “此前曾有鲸鱼并不听从机器人指令的报道,民众一度质疑,潜水和鲸鱼接触纯粹商业炒作,华尔切博士的所谓,超人工智能体机器人也不过如此普通。” “可是在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一幕惨绝人寰的机、器、人操控鲸鱼,吃掉一个曾经跟自己吵架的,人类的十三岁小女孩贝露丝。” “并在吃人后听从机器人指令,逃离现场不知所踪,简直骇人听闻。” “让我们来看看这位悲痛欲绝的母亲。” 镜头再一晃,先前那个白人妇女面目狰狞的对着镜头,哭得哇啦哇啦的不停抽着纸巾,一边断断续续的讲述事件经过。 那个女记者就负责翻译,一句句打在字幕上: 贝露丝抚着鲸鱼的唇。 我听到它说,准备五秒之后吞噬。 当时我没有听懂。 鱼把她咬在嘴里,它说了一声跑。 它游的很快,贝露丝的一只脚还在外面。 它吃了我的贝露丝,它下命令让它吃了我的女儿并让它逃跑…… 白人妇女逐渐精神错乱,语无伦次,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把她拖走。 女记者的脑袋在镜头前晃了一下,随即身影离开画面,只有急促的声音传出来: “此处事件博士并未作出任何解释,若人工智能体的机器人真能拥有人类思维,则视为此次事件存在故意杀人,该名机器人享有马索尔加岛自主公民权,它在今后有可能会接受马至少十五年的刑期……” “等等,等等,我还没有说完……你们别拖我走,让我把话说完……” 男人适时“啪”的切断视频,我还听见最后一个场景,一个男人声音骂着:“快离开,神经病!” 另一个男声大声呵斥着:“把她的相机抢过来,快……” 船头一片寂静,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无踪,我的脑中眼中还全是那些清晰的画面。 海鸟清越的鸣声像梵音,撕开了我沉沦的思绪,悚然后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还在船上,抱着女儿。 下意识抱紧女儿,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何时的?” 我憋不住先问,他往后一靠,却还是很礼貌的回答了我: “昨天下午……哪里已经关闭了。” 他忽然探过身来试图碰楠楠,我拒绝了,他说了句:“这么小只,不够塞牙缝的。” 听不出来这是一句笑话还是讽刺?反正让我反感。 “谢谢!” “比较起来,南泰冰川的捉妖森林不是更有趣吗?” 看见我要离开他再次拦住了我。 南泰冰川?捉妖森林? 这个新名词很显然成功吸引了我。 “南泰基地有全亚洲最大的滑雪场,还有空中飞人,悬索什么的,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南泰的航期只能排上三天,如果真有像您所说的其他旅游项目,应该把南泰作为这次旅游的重点才对。” 男人嗬嗬的笑了,摇了摇头,天边闪现的一抹霞光铺在他脑袋上,一片金色的光泽,使得他的脸轮廓模糊的有了一个模型。 东方人稍显稚嫩的小脸,下巴尖尖的,齐肩长发拢住一半,就显得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也是小小的,乌黑的眸子里晃动着一小点光束,深不见底。 是个少年。 他笑着,极其悠闲的语气说:“来南泰只会滑雪,那是因为滑雪场是包含在旅游票里面的,不过,你愿意听,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南泰的其他私人项目,比如空中滑雪场……” 他故意停顿吊着我的胃口,眼角飞快的斜我一眼。 我只好给面子接他口问:“滑雪不都是在地面上,空中,怎么个滑法?” “交钱啦!”他懒洋洋的又探过半身来,我便往后倾了倾,离开一小点距离。 他像柔若无骨的蛇一般扭动身体,说着:“蹦个极,或是热气球都能做到,关键你敢从飞机或是热气球上只身往下方跳,南泰的俄里其峰五千多米海拔,从山顶崖壁俯冲而下,体验滑翔伞的刺激经验,你敢不敢?” 我咽咽口水,不服气的反驳他:“博人眼球的噱头,那也照样是在实地。” “等去到南泰,我可要跟你挑战一番,嗯!” 他冲我抬抬下巴,不屑的撇了撇嘴。 我也就当说着玩的,一个滑雪而已。 扯了这一通,我看出来了,他的头发是一头金色,难怪先前黑暗中总觉着是白发。 我示意他,我要下楼,他笑了笑,礼让我。 然后我一下楼,他就迈出一步,跟我并排下楼梯。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猫,很高兴,能,成为你的保姆兼,服务员。” 我惊愕的转头,迎上他一张笑脸。 “所以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我是您的专职服务生,自然要为顾客服务周到,您好,楚漫先生!” 机械的跟他握了一下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荣幸能为楚先生服务,在这艘船上,您可以要求我为您做一切事情,包括,我现在可以帮你抱小孩吗?先生您抱的一定很累了。” 我赶快离开他一步远,摆手阻止。 平日里我嘴巴也贱,言不留情的,今早被这个该死的陈猫一搅合,我感觉语言障碍症真的犯了,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跟他和平相处。 他就站在台阶上,眼巴巴看着我憋的脸红,他不解的举起手,“是我让您生气了吗?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尽管指出来,我一定改正,楚先生!” 我大口喘了两声,才算说出来一句:“我打电话给工作人员,他们说你生病了,我以为,昨天晚上,来送牛奶那个人是你,我……” “嗷……” 他怪叫一声,“天哪!因为我一个小小的症状,让楚先生这般困扰,先生您看……” 他侧过脸,把他左脸往我这边递过来,“这里长了一个痘痘,我挤掉了,怕您看见了嫌弃。” 第80章 人工保姆 真要命,痘痘?这是细菌感染…… 我几乎赶快扑下几级台阶,冲他举起手掌,大叫着:“陈猫先生,我的女儿身体有恙,不能有一丁点感染,你还是先把你的……病……治好了再来给我人工服务吧,目前我暂时不需要,谢谢!” 他在我后面拼命追赶,一边叫着:“楚先生!”一边急急解释着:“只是一个痘痘,没关系的。” “我能为您服务,先生,您别赶我走啊!” “楚先生!您需要我帮您送早餐吗?” “楚先生!今天好像没有阳光,我给你准备海岛登岛的一切工具,您看看还缺什么?” “楚先生……” 我生硬的把他拦在房门口,把孩子往身后一放,又用出昨晚哪一招只把门开一条缝,用自己身体把缝挡得严严实实。 然后我很不客气的说:“你们员工就是这样跟顾客交流的吗?” “一点不考虑顾客想法,找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视频来故弄玄虚,吓唬吓唬人,你觉着这样很好玩吗?” “还是旅行社的员工拿着东城鲸鱼的工钱,什么都不用做,闲得无聊了,喜欢随便找一个由头拿游客开涮,闹着玩呢?”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恭恭敬敬的垂下手,垂下头,十分恭顺的听着我的训斥。 我无言了,他就说:“先生您误会了,那条视频是真的,是我在马索尔的一个朋友发过来给我的。” 然后他把一根指头竖在嘴巴上,小心翼翼的说:“这是独家新闻,互联网上还没有公开的,海洋馆黑内幕,因为这条视频,他们把我的朋友抓了,她现在被关在马索尔的小黑屋里,等着这趟旅游,我过去救她。” 瞧他说的可怜兮兮的,我有七八分信了。 “那,鲸鱼吃人是真的了?” “都拍到了,那个海里巨怪,跟一个it宝宝串通,把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吃了。” “串通?”我有些想笑。 一个有血有肉的海洋生物,一个神经元钢铁系统的机器人,怎么就“串通”了? 机器人漏电把鲸鱼麻翻了? 还是鲸鱼想磨磨牙,咬错“人”了? 这样一想,我又有七八分完全不信。 “其实你把这个给我看,是不想我去预先交钱订购海洋馆门票,你觉着这是多此一举对吧?”我问他。 “楚先生您观察的真细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可又找不到其它理由来劝你,只好把这个视频给您看。” 他这个马屁拍的我皱眉,先前在甲板上灯光昏暗,现下明亮的灯光下,他的两边脸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痘痘或是一小丝伤痕。 陈猫的穿着不是船员的正装,剪裁得体的中式休闲夹克,休闲裤,运动鞋清爽干净,这是一个年约二十出头阳光帅气的少年。 不过我注意到他的右手上戴着一只黑色手套,露出五指那种。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不过我带孩子就是来看鲸鱼的,可能这个海洋馆的票,我不定,我的妻子也会预先订好,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讶然的张大了嘴:“楚先生是一家三口来旅游的?” “是!”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先生!需要我给你们一家三口送什么早餐过来呢?” “随便,我不挑食。” 我只想赶快把他打发走。 终于关上门,我头疼不已,怎么就找了这么烦人的一个保姆? 而且,这个陈猫,貌似这张嘴的能说会道,我望尘莫及。 十五天…… 我看着地毯,那样的刺眼,怎么让这个陈猫给我把这个讨厌的地毯卷走? 然后我又看见楠楠拿起那个桌上的电子狗。 她奇怪的歪着头看我说:“巴巴!你也玩小孩子的东西吗?宝宝的变形金刚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我的头又疼了,不说两个电子狗,现在又来一个陈猫? 我赶快打电话给小龙虾求助,这小子来的飞快,拍着胸口说,这只眼睛交给他。 他把电子狗手脚麻利的拆开,装在里面的针孔探头露着一小点幽幽的红光。 我在边上看着他拿出根细丝来,搭在探头线上,再把他的腕表接上,调试良久。 然后他笑呵呵把电子狗还原,丢给我。 我疑惑的看他,小龙虾笑说:“我把这个探头反监控了,以后不管是你房间的事还是对方做出什么反应我都知道,你可以放放心心的把它带回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电子狗在我房间里,我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你说实话,这个东西也是你搞的鬼吧?” 他瞪大双眼瞪着我,一口就说:“你是被害妄想症吧?这种电子产品又不是我的专利,我犯得着拿几个来对付你一个健身教练?” 不等我反驳,他跟着又说:“跟你有仇的是那个赵细,他也在船上,你上了船,他肯定要防着你,送你个监视器算他好心,要是送你个定时炸弹……” 他忽然闭口,我猛然转头,陈猫站在门口推着餐车。 见我们都看着他,他就露出职业的笑,把食物不请自进的推进来。 我就看着餐车轮子在地毯上滚动,血冲头顶。 不等我发作,小龙虾先开口说:“这么优秀的服务生,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一百小费,然后麻烦你再跑一趟,给我们拿一个扫地机器人过来如何?” 陈猫看了一眼地面,连忙道歉,“是我不对,我这就把地面收拾干净。” 小龙虾站起来,笑着说:“已经脏了,怎么收拾都干净不了,要不还是麻烦你带着几个人过来,把这脏了的地毯收走吧,我想楚先生和这位小公主也不会需要你再铺上一块,毕竟船上的紫外线太强,地毯纤维太多,对孩子的发育不好。” 陈猫沉思了一下,露出笑意说:“我知道怎么做了,等一会楚先生尽管去海岛,我会把这里弄好,给您一个全新的旅游体验。” 我看着小龙虾,真心佩服,我为这个地毯折腾了一夜,比不过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一高兴,我直接掏出三张钞票放在餐车上,陈猫不客气的微笑着收了小费。 上午9:00整,旅游的第一站圣地礁成功登岛。 我看了旅游地图,没有找到圣地礁的位置。 这里其实只是一个略高于海平面的暗礁群,只是潮汐的影响让它每月一次显露神秘,并不属于海岛,地图上也没有标注。 第81章 天使之国的许愿绳 旅行社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暗礁群显露的规律,商人的头脑就把它划在挣钱的圈子里。 事实上这里有的,只是海水退却时,来不及逃走的大量海生物遗留在礁石上。 你可能捡到海龟,当然虾蟹乌贼比目鱼比比皆是,这些都是最美的午餐,导游解释说这里是南海最慷慨的美食圣地,所以亲切的称它为圣地礁。 女儿今天好高兴,看见那么多活泼乱跳的海生物。 我们这群掠食者,把礁石上能找到的所有海生物,全部变成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这个时间段,陈猫把地板收拾的干干净净,并贴心的抱来了一个扫地机器人,我非常满意。 圣地礁只是一个过渡岛,从圣地礁再往南行八十海里,是第二站亚太尔禽岛。 由于时间上过于宽裕,游轮会绕道东南向第一个灯塔哪里拍照,再在下午五点左右转向亚太尔禽岛,这样既能保证时间充沛,也不会浪费一个下午这般无聊。 反正我是陪着女儿睡了一个下午,没看灯塔。 次早5:00整,船在距离亚太尔禽岛百米深水区停靠,游客乘坐冲锋艇上岛。 海面上起了蒙蒙雾气,晨间咸湿的海风透衣寒凉。 时间太早了,我原本不打算去,陈猫随行在我身侧,他说:“这里是许愿岛,去许个愿望吧。” 亚太尔不足一平方公里,是南海各种海鸟的栖息地,这里最大的群体是红嘴鸥。 白色的鸟粪遍布全岛,散发着鱼腥的腐臭味。 陈猫预先把两条三厘米宽度,三十厘米长度的红色布条放在我手中。 他说:“这里的每一只鸟儿都是人间的天使,你可以任意选一只,把许愿绳让它带走,鸟儿把绳子啄开投入大海,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 我看着这布条,眉头大皱说:“把这个喂鱼,会不会太不环保了一些?” 陈猫嗤笑出来说:“这种带子是特制的,一种生物类菌种,它们干涸的时候可以制成衣服,只要沾到水,一天就能成活,菌种分解繁殖,变成鱼类的养料,神不神奇?” 我惊讶的把带子摸了又摸,他急忙提醒我:“别撕破了,要破了不吉利的。” 绸带又软又薄,岛上没有灯光也看不真实,好像一层薄薄的餐巾纸,我小心翼翼的捧着。 陈猫笑了,再说:“这是实验室弄出来的合成品,你昨天看的那个灯塔,其实那是一个小型实验基地,上面是灯塔,下面海底潜水艇闭合舱便是实验室,专门弄这个许愿绳,要不然,你以为旅行社吃饱了撑的,去那破灯塔干嘛,就是去取这个东西。” “助手查理脾气不好,每次我们来,他都抱怨东城鲸鱼给的酬劳太少,说下次不卖给我们,哈哈!这里是公海,只有东城鲸鱼有通行证往返,其他船只要来,偷偷摸摸,给抓住了要坐牢的,不卖给我们,他们就只能把这个菌类喂鱼,一分钱拿不到。” 我十分无语的看着他,想想那个憋屈的实验室,辛苦研发出来的东西,因为地理限制被迫贱卖…… “实验室的人难道就不会走出去,向其他商家售卖,何必一直被东城鲸鱼栓死?”我不解的问。 “我悄悄告诉你。” 他把手拢在嘴上对我耳语:“罗伯特那个老混蛋呆在里面十多年,被真菌污染变异了,脑袋上长出长长的触须……” 他抽象的把手往头上比划着,“嘴巴也这样大,我见过一次,以为是一只大章鱼趴在他脑袋上,其实是他的脑袋变的,身体没变,那次把我吓的半死。” “就他这样走出去,谁敢买他发明出来的东西?要是人碰了,也跟他一样变,那还得了?” 我随便想想那个场景,真是挺同情那个罗伯特博士。 陈猫跟着又说了一句:“查理这小子估计也快了,他已经长出三十根手指,也许有一天这个实验室就彻底关闭,再也见不到这种真菌合成的许愿绳了。” “这带子为什么要做成三厘米宽,三十厘米长度?三三为九,九是东方古国最神圣的一个数字,九是一切的开始,九九归一,是好兆头,九又称为帝王之尊,所以这个许愿绳,是最灵验的。” 我把带子合在手心,双手合十,问:“要怎样许愿?” 他掏出笔来给我,“把你想许的愿望写在上面就行。” 我转头看他,他脸露笑容,鼓励的努努嘴。 “在日出之前,把带子拴走,鸟儿带着你的愿望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天使会打开许愿门,读取信徒的祷告,认真筛选虔诚之人,达成他的愿望,你一定会成功,来吧!把你的愿望写下来,我的朋友!” 我的眼睛落在女儿身上。 第一个愿望:希望宝宝健康,一生平安。 第二个愿望:我的余生,手刃仇人,给父母报仇,给老泰报仇。 写下来觉着有些遗憾,原来除了这两个,我还有牵挂。 想了一下,我在第一条上添了一句:玲子,爱你! 陈猫看着我写的,他笑了。 “心里面有牵挂的人,真好!” “你没有吗?” 他教我打一个小小的活扣,把带子分别拴在两只海鸟脚上。 岛上的鸟儿十分乖顺,吃着一口口鸟食,就甘愿让人们抓住,把一条条许愿绳带走。 一边拴,我一边忍不住问,陈猫没有答我。 这个早晨,数以万计的海鸟群盘旋于晨曦初露的海面上,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回来后,我心动的问小龙虾,他许的什么愿望? 小龙虾反问我:“你女儿的病不是治好了吗?” 我想了下才告诉他:“只是暂时抑制住,第一次骨髓移植非常成功,后续如果复发,还要再保留一份准备移植的匹配骨髓,新卢洲有世界上最大的基因库,我这次来,就打算在这里给宝宝做一个染色体配对,希望能找到一个新的匹配源。”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把资料发给我,我也帮你留意一下。” 亚太尔禽岛称作“白色天使之国”,这个白色,除了鸟儿身上的羽毛是白色,还讥讽了岛屿周围一公里全部被鸟粪覆盖。 鸟粪落在海水里,被鱼虾抢食,但是鸟粪太多,海水都呈现出一种污白的浑浊。 这圈污白环绕在岛的四周,岛是纯白,外面是蔚蓝的深海,三种颜色的反差,使得这个岛屿在湛蓝的海面上十分抢眼,像是一颗浮在海水里的夜明珠。 珠子上面蒙着莹莹的浮光,走的远了回过头去,还能看到珍珠在海面上若影若现。 第82章 十五日游第二日 今天一天的时间,是旅行社在游轮上安排一场派对。 当然了,船上有电影院,有小酒吧,有游泳池,有游戏厅,还有一个小型俱乐部休闲娱乐。 船上甚至别出心裁的搞美食大赛,每一个场所都围着一圈人,反倒这个party酒会因为是在二层封闭空间宴会厅,搞成个化妆舞会,参加的群体变成年轻男女。 我抱着楠楠打游戏,小龙虾责备我说:“有益孩子身心健康,你应该把宝宝带到室外,接触空气和阳光,宅男!” 翻起白眼瞪他一眼,我只好带着孩子从游戏机上下来。 然后他赶快坐上去,于是楠楠就往他怀里挤。 小龙虾笑呵呵的说着:“叔叔跟宝宝一起飞车,滑雪啊!” 我在边上干瞪眼看着他们玩,实在无聊,只好去酒会。 说是化妆舞会,只是在眼睛上戴个面具的事情,我端着酒杯绕了一圈,心不在焉。 上船两天了,没找到一丁点赵细的行踪,我甚至都怀疑张华是在骗我,还有徐严,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把我骗来跟玲子旅游。 船一出海通讯中断,连手机也用不了,我想要问问徐严也不可能。 正郁闷间,两个女郎迎面过来,友好的跟我打着招呼,反正也闲的无聊,我便邀请了其中一个下场跳舞。 女孩咯咯的笑着,踮起脚尖把一个羽毛眼罩给我戴上,一连跳了两场,她兴奋的把手臂勾着我的脖子,凑在我耳边说:“有人给你送的东西,小哥哥要不要自己拿哦!” 我一愣,“什么东西?” 她用眼光往下方示意,我眼一垂,只看见她高耸的胸。 “唔……” 她再努力的点点下巴,我便移开一小点身,一直看到地面上没看见什么。 “上面啦!” 我皱皱眉头,看见的还是她的……敞开的衣领,雪白的肌肤,晃得我赶快移开眼睛不敢看。 女孩嗔笑着“这么老实”,我一把将她推开,她哼了一声,从衣领里面伸进手去,掏出那张纸递给我,转头高傲的哼一声走了。 a4纸展开,密密麻麻的写着好多字,什么:我看着你,别以为你能使坏。 又是:你别以为把我的眼睛蒙住了,我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得美。 我忽然追上几步,一把将那个女孩搂住,她吓着了一下,我在她耳边笑说:“谁给你的东西?你带我去找他,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女孩想了一下,说:“大家都戴着面具,我可是认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晚上。” 我一阵厌恶,手臂松了松,又一想不对,便重新搂紧她说:“你做这笔生意,他肯定还会来找你,你住那一间房,我跟你过去。” 她歪着头看我,咯咯笑起来说:“原来你也是假正经,不过我们萍水相逢,下了这条船可就各走各的,图个一时的乐趣,你要不要玩个双飞?” 我侧头一看,她的女伴在边上朝她小小的招了招手,我说:“好呀!一起来,反正玩一个也是玩,玩两个才来劲。” 她嗤笑一声:“小心精尽人亡。” “几楼?”我把她推出酒会,她拿出门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进了楼梯间,我就把她放开,顺便把安全门锁上,摘开眼罩,她看着我站着不动。 “说吧!谁送的信?” 她眼睛在面罩后面滴溜溜转,我走近一步,她忽然转身要跑,我一把揪住她手臂,听见她高分贝的一声尖叫。 我直接把她按在墙上,冷下脸来,她愤怒的吼着:“这是公共区域,你敢对我不敬?” “我怕呀!像我这样年轻有为的成功男士,别人只会以为是你倒贴,你还赚的阿姨!” 我一把扯掉她脸上面罩,女人面目狰狞的样子真是倒足了胃口。 她一口就说:“我不认识的人,我只给他送东西,他付我钱。” “不是还有一夜,多高,多大年龄,什么长相,有没有什么特征……” 我噼里啪啦问了一通,结果就问出这个人居然是个年过五旬的瘦高个。 不是赵细,也不是赵细的同伴,敢情送电子狗给我的人是这个老色鬼。 我再问她:“知不知道这老头住哪一件房?” 女人眼神闪了一下,否认说:“不知道。” 我心头暗笑,她肯定是知道的,我说你们一晚上收费多少? 她白我一眼,直言,像我这样年轻力壮的,能折腾,要加钱。 说的我都笑了,问她加多少,她伸了一根指头,我以为一百的,她立刻纠正:“一千。” 我点了两千给她,说今晚你来陪我。 她眼睛立刻亮了,我又说:“叫上你朋友一起来,我还有一个哥们,到时玩的开心再加钱。” 说完我放开她,故意往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她立刻贴上来要来事,我笑说:“公共区域,人多着呢,你不怕有人举报?” 她才收敛了些,撅起嘴来。 重新戴上面罩我拉着她手打开安全门进去酒会,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的,我装作看不见。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跟她寸步不离,她逐渐焦虑,心神不宁,跳舞时踩了我的脚无数次。 我微笑安慰她:“要不要去洗手间一趟,放松一下。” 她就理解错了,眼波柔媚要滴出水来,轻笑着:“真坏!” 我把红酒一口气干了,她迫不及待的扯着我的领带把我拖洗手间去。 还好只是公共洗手间,要是被她拖进房间,我今天喝了不少酒,还真怕把持不住被她把我吃了。 “你进来嘛!” 她使劲的拖着我,我就双手都撑着门,尴尬的往后挣,终于挣脱,她冷哼着把门重重摔上。 我靠在墙壁上捂着脑袋,心说我今天到底是在做什么? 要是判断错误,这女人跟那老头也只是一场交易,那我这个守株待兔就是白忙活了一场。 后半场我转变战略,故意装醉跟她拉开距离。 女人果然笑盈盈的,雀跃的不停跟她的女伴打眼色。 小龙虾从腕表打过来电话,问我一天到晚干什么了,孩子也不来领回。 当着女人的面,我就继续装醉,说我喝酒啊!玩呗! 他问我你在哪? 我就问女人,要不去你房间睡? 她脸色变了变,又换上来笑脸说:“好!” 我对着腕表说:“哥们!听见了吗?我在忙,你先帮我带会,稍后我给你带宵夜啊!” 小龙虾大骂着:“你重色轻友……” 我就把电话挂掉了,招手让那女人来扶我去她房间。 第83章 陈猫那只受伤的右手 出门时我头微微侧往后面瞟了一眼,果然她的女伴也离席跟在后面。 路上她问我,有女朋友吗?我说有一个,不怎么来电,没有你性感,会哄人。 她就笑了,说不是做这一行的,怎么懂得讨好男人,那是纯情。 她又说我在外面偷吃,不怕女朋友知道? 我老老实实说了句,离的有些远,想也见不到。 她再说两地分居对感情不好,可以调和一下,两个人去一个地方工作生活,把夫妻的小家建好了,比什么都值。 我竟然从一个娼妓口中听见这种温馨之言,十分的惊讶,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她站住了,转身面对我,问我:“你是真正的想要跟我过一夜?还是为送信的人来的?” 女人的表情很认真,让我有些无措。 她低垂着头,小声说:“其实你没必要装醉,你眼睛里面没有酒醉的迷蒙,你是清醒的,我看得出来。”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完,“其实我也不是做那个的,我就是,故意来试探你……” “送信的那个人……没有恶意。” 我忍不住笑了,送个监视探头来监视我,说是没有恶意,我的隐私也是需要公开的吗? “试探吗?到你的房间,脱了衣服慢慢试探啊,你不急呀?” 我再伸手托她下巴,故意的把脸凑上去,她猛然一巴掌把我的手打开。 “玩够了,楚漫,我可是良家妇女,你再动手动脚,我对你不客气。” “行!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谁找你来试探我?要试探什么?” “我说了,他没有恶意。” “恶意?送窃听器,玩美人计,这叫没有恶意?这封信,你写的?” “我只是代笔。” “代笔……”我嗤笑不已,“他在边上一边说,你一边写,你们是什么关系?” 忽然我心头一动,“这个人我认识,他怕我认出他的笔迹,所以让你写?” “在东城能让我认出笔迹的人……”我脑子里面放电影一般,把我熟悉的人一个个过了一遍。 女人昂起头来,眼珠乌溜溜一转,直接说:“不怕告诉你,我们的关系暂时没有公开,其实你小子,还真应该喊我一声,阿姨……” 我的大脑已经晕了,她还喋喋不休的继续说着:“你们小两口出来度蜜月,我们也该来玩上一遭,顺便给女儿把把关,怕你小子背着我们玲子花天酒地,不学好呢……” 走进大厅,我的脑子里面还是一团浆糊,看见柜台上的酒,我抢过一瓶来一口气干掉半瓶,跌坐在椅子上,仿佛脑子才有些清醒。 任我想破了头,也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老丈人,霍怀这老贼,竟然搂着他的小情人也上了这船,跟我一起去旅游。 回去后,我把那个电子狗丢进了垃圾桶。 陈猫送餐过来,见我满身酒气躺在客厅,他十分奇怪的问我,怎么不见楠楠? 我说你烦不烦,怎么,想拐卖小孩吗?小心我打你。 他笑着再把餐车推走,我喊他折回来。 陈猫回头说:“你喝这么多,这餐就免了,你也吃不了,省得浪费。”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外面走,我追上前去,伸手按住他肩膀往后面一扳。 大概我用的力气大了点,他来拨我的手,说着:“撒什么酒疯。” 我满腔怨气给酒劲一冲,真是一点就着,抓住他肩膀不放,拳头就上去了。 也不知他怎么避让的,一个猫腰把我往肩上一扛,直接进屋扔上床。 他来解我衣服,拉扯时我一把将他的手套抓了下来,然后我看见他的右手腕到手背上缠着一层纱布。 我十分惊异间,他捧了一下右手,脸上闪过痛苦神情。 然后他再俯下身来解我领带,我从下面看上去,看见他下颌脖子上有一颗小黑痣。 这颗痣的位置有些隐蔽,平日都被下巴遮住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着这颗痣十分的眼熟。 我忍不住双手一抓他衣领,扯的太急,衬衫纽扣滑落两颗,露出右边锁骨上一小块永久性伤疤。 他恼怒的扯开我的手,整理衣服,我脑子里混沌一片,那块伤疤也是那样眼熟。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大学生模样的帅气少年。 他拾起手套戴在右手上,拉了下袖子把上半截纱布遮住。 见我看着他,他换上来笑脸,摆出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姿态说:“楚先生!您喝多了,我帮您把外衣脱了,您放心的睡一觉,有什么需求可以喊我,我就在外面守着您。” 我坐起身来,十分戒备的看着他。 也不是我臭美,毕竟他刚才那个举动,一声不响就来脱我衣服,这个社会上有许多特殊嗜好的男性,我这个小青年也不得不防。 我说:“不用了,我没喝醉,你可以回去了。” 他从房间出去,过了一下,又露了个头对我说:“小孩的玩具好像落到垃圾桶里去了,我把它带回去洗干净消了毒再送过来,楚先生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陈猫走后,抵不过酒精侵蚀,我倒下去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睡醒,小龙虾这猪跟我睡一张床的。 我二十三年的清白,怎么就跟男人躺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当时我勃然大怒,一脚就将这小子踹下床去。 他懵头懵脑的从地上爬起来,说:“你睡觉还练拳脚,喜欢踹人啊?楚大少爷!” “谁让你跑我床上的?”我怒吼着。 又一想不对,“你怎么进的我房间?” 小龙虾说:“你那个私人保姆给我开的门啊,他是服务生,有房卡的。” 这个该死的陈猫,这就开门让外人进我的房间来?我要扣他工资。 “梁夏先生!半夜三更你让服务生来开我的房间门,跑到我床上来睡觉,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暴怒的说:“睡一觉怎么了?你把楠楠丢给我一天一晚,自己跑去偷腥,小孩子要找爸爸,我叫不开门,只好让服务生来把门打开,结果你醉的一塌糊涂,我怕你有事才勉强留一晚。” “那……那你也可以睡沙发。”我真是无语了。 他尖叫着:“那么小的一个沙发,你让我怎么睡?” 我彻底无言,他恨恨的往被窝里一钻,吼着:“你敢再踢我试试?” 第84章 十五日游第三日 我直接把腕表抹开,对陈猫说:“陈猫先生!请你现在,立刻过来,给我更换一套被褥好吗。” 陈猫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说:“楚先生!是什么原因要让您大清早的就更换被褥呢?是昨天晚上,那位先生留宿,你们有什么不好的体验,还是弄脏了呢?” 我几乎慌不跌的挂掉电话,转过头去,小龙虾看我的表情何等精彩。 “小龙虾——我要杀了你!” “我……我现在就走……” …… 今天去的是旅游的第三站,海地绿洲湾。 海地是五座岛屿中唯一一座有绿色植被的天然岛,这个岛有五平方公里,厚厚的植被覆盖全岛。 岛上有原住民,有渔夫自购的小型帆船,捕鱼舟,皮划艇,冲浪设备一类沙滩工具。 岛上别出心裁的,用几个小型热气球拉起几条彩色幅,飘飘的荡在天际,烫金大字写着欢迎词挺有气氛。 岛上的原住民也商业头脑膨胀,换上鲸鱼宝宝的装扮,用一个个小型电子设备掩藏在衣服下面,就能歌善舞,可以随便的抽取电脑里面的知识,随取随用跟顾客谈天论地,做一回电子小能人,超强记忆大脑,博得游客一个称赞的大拇指。 你可以租用一辆water scooter(水上摩托),迎风破浪,征服大海的新鲜刺激。 你可以乘直升机飞到千米高空,来个空中蹦极,放飞自我。 海地孕育了江河洄游的淡水鱼类银鱼,身体透明的小鱼儿在浅水区成群结队,你在水里只看得见她们的小眼睛,像是杂在棉花上的小黑虫子这样呆萌。 银鱼是海地淡水实验基地的培育对象,通过先进科技围海造湖,弄出淡水域来,把这种高蛋白低脂肪,营养丰富的鱼类在这片热海养出来,加工后再畅销到全世界。 海地岛西南方向是对外开放的白沙洲,遮阳伞下浪漫的沙滩椅温馨旖旎。 白沙洲延伸进海岸五百米,浅水区水深不过一米,湛蓝的海水在白沙映衬下,清澈见底,变成波光粼粼的一面通透镜子。 在船上闷了整整三天,今天终于可以穿上泳衣,踏着白沙一步步走进大海。 躺在温热的水中,享受海浪温柔的往你身上一波波涌动,像是女子娇嫩的小手在身体上轻轻抚摸。 坐着捕鱼船出海垂钓,学着渔民细心给你讲解捕鱼的技巧,怎么把渔网撒下去,再拖在小船周围一帧帧收网,把鱼儿提上渔船的乐趣。 处在南海避风港位置的海地岛鲜有大风浪光顾,所以这里不是冲浪的最佳地。 即便如此,城里人还是会选择一个冲浪板,去水上小试身手。 当然了,不是专业的运动员,水上传来的只有惊叫声和周围人爽朗的大笑声。 小龙虾在一个上午就几乎把舢板,冲浪,潜水,摩托艇,捕鱼这些项目都试了一遍。 我带着孩子,只敢在小帆船上,在大海里绕了一圈。 小龙虾就骑着摩托艇在我的船周围绕来绕去,大声的打着口哨,讥笑我:“女士!你需要帮助吗?哥可以带你去环游世界。” 一道道水花溅上船来,他在海上玩疯了,我只能羡慕的看着。 说实话,我跟老泰学拳到后来打拳那几年,几乎都没有玩的时间,偶尔去海滩游泳,回来都要被他骂上一通。 后来来了东城,我只有大眼一个兄弟,两年的学业紧,霍怀管我管的又严,来海边也就剩个路过了。 这些海上娱乐项目,我全都不会玩。 海地岛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在民居吃上一顿,渔民原汁原味的海鲜汤。 至少我是比较喜欢吃海鲜这个项目,赞不绝口。 下午温度升起些,带着楠楠去潜水区玩,水里面有许多的小鱼不怕人。 你要是躺下身子不动,一会儿时间小鱼能在你身上拱来拱去,嘴巴一合一合痒酥酥的。 我就躺在水里陪着楠楠抓小鱼玩,陈猫过来我身边坐下,我特意瞄了一眼他的右手,纱布缠的很多,应该他的手腕伤的很严重。 陈猫过了一下才说:“我帮你带孩子,你想玩的话去玩一趟。” 我微微侧头,小龙虾站在摩托艇那边,把两根手指比在额头划了一下,冲我努努嘴。 “我不会,没玩过。”我有些尴尬。 “别怕,有我呢,快过来。”小龙虾对着我使劲招手。 陈猫笑了笑说:“没什么怕的,这玩意就跟骑车一样,你征服它,它就带你驰骋,你要怕它,它欺负你呢!” 我给自己打打气,起身走过去,小龙虾说:“你在我后面坐好了,抱紧我。” “别骑太快啊?” 结果我还没抓稳,他一按电门,摩托艇“嗷”一声就冲出去了,吓得我紧紧揪住他不放。 “抱紧了,掉下去我不捞你的。” “你个混蛋,我还没坐稳呢。” “磨叽什么,大老爷们!” 他大叫着,速度越来越快,车子前边冲出两道水箭,泼雨般落在身上,风声贯耳,巨大的声响振聋发聩,到后来除了厉啸声,什么都听不见。 我就像个小猫咪躲在他背后,使劲的勒着他的肚子,才能保证不被甩下去。 最初的恐惧感逐渐被新鲜刺激代替,我也敢迎着扑面的水花,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去,望一眼前面的深海,瞧一下绕出了多远。 飘在海面上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像极了风驰电掣的写意人生,体验从未有过的新奇挑战。 我说:“让我骑一下试试。” 他“嗬”了一声,大声喊着:“你敢骑了吗?够胆子试我就让你骑上一回。” “敢!” 他一个左方向漂移,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摩托艇大幅度侧身,几乎于水面平行侧倒。 这个弯转的太快,他没有减速,大片水浪从弯度区域扑在我脸上,呼吸一度抑制,视线模糊,我晕头转向的往后面仰了一下头。 等我反应过来,身子已砸进水里,无数气泡从四周窜起,仿佛魔幻森林的泡泡屋在吹出一个个彩光球。 我以急速的姿势头朝下往海底坠下去,上面一道银白的水波纹划开远去。 我本能的张口喊他,我掉下来了,换来的是一口咸湿的海水灌进来。 张开双臂,摆动双腿,我闭口屏息,等待下冲之力减退的第一次浮起。 就在这时,我在水里看见一只美丽的海豚摇头晃脑朝着我游过来。 第85章 菲菲岛的海豚领养人 海地岛有全世界最大的海豚野生动物研究保护中心。 这座岛屿又因为研究院的创始人,来自地中海的尼菲拉.埃里其博士,又被人们亲切的称作:菲菲岛。 “菲菲”是尼菲拉博士救助的第一只小海豚,这个小精灵很荣幸的获得了博士的赐名:菲菲,并且成为了岛上第一只被领养的海洋新宠。 从那时起,博士就呼吁所有人都来领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海豚。 尼菲拉博士说: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是海洋的天使,我们每一位华夏公民都有义务成为天使的守护神,守护这方海外绿洲,让东方神话的蓬莱仙山永远的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五十年前一场灭绝的飓风,将研究院扎在海底的巨锚连根拔起,把一整座封闭的实验室卷入了大海,也把实验室里的尼菲拉博士,包括她的几十名助手全部沉在了海底。 打捞队在海域搜索了两个月,除了房舍,没有找到哪怕一具尸首,这些人连同博士全部失踪。 此后,联合国重新修复研究院,把最开始的单纯实验室改成了野生动物研究保护中心,就是现在这个规模。 菲菲岛成为南海最大的旅游基地之一,究其原因,其实就是这个海豚领养人。 要领养海豚,首先你必须是华夏人。 因为在华夏星球之外,还有一个跟华夏平行的星球,叫做新番星球。 据说新番人也是从华夏星球选出来的佼佼者,但是我跟所有的华夏人一样,没有见过新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新番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其次,你必须有雄厚的财力来支付高昂的领养费。 一只刚出生的小海豚,就能凭着品貌、体格,评定等级,获得相应的领养价值,最差等的是一万华夏币,相当于十万人民币,高级的,可以评到千万币值。 我这次来,也想着给女儿领养一只。 这个费用还只是初次领养,建立领养关系的第一笔保证金。 还有后续的人工喂养费,放养费,饵料投喂,感情交流的通讯费,医疗费等等一系列费用。 主人要抽时间定期来菲菲岛看望自己的小宠,把海豚当作自己的一个孩子来爱护。 海豚如果不开心,主人必须通过视频远程疏导,给海豚排解,精神交流。 说到这一点,是岛上另外一个实验室研发的一种,电磁波空间交感器,类似于游戏头盔,你只要戴上便能身临其境,看到自己的海豚,和他互动。 这种领养关系受法律保护,能维持到一方失去生命或是永久失踪为止。 五十年时间,得到领养的海豚数量已经达到上亿次,记录在册的海豚只数不下千万。 研究院的电脑资料库里,详细记载了这五十年当中,被领养过的每一只海豚的信息。 研究院也给每一只被领养的海豚尾翼上,置入一枚电子光感芯片,用仪器扫描便能读取领养人信息。 说句实话,我不晓得大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金钱来,巧立名目的领养这只,并非人工饲喂的,也并不驯顺的,一只海生物? 我想大概率上,可能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比如我,为什么想领养?因为怕女儿出意外,就想用这种“做好事”的方式,来给自己一个心灵慰藉。 哦!扯远了,我现在是掉在海里面。 身体急速下降当中,看见海豚,脑中就闪过了这些关于海地岛和海豚的这些事来。 当然此时我想不了这么多,人在溺水时如果不能自救,窒息的时间最多五分钟。 我掉下来,水上摩托没有刹车,即便小龙虾感觉得到我掉下去了,他也不可能停下救我。 所以我落水,摩托艇还是意气风发的往前奔出去,一去不回。 他要有一个平稳的速度再掉头,等电机熄火,才能停下来找我。 这个时间段应该会超过五分钟,甚至更久,然后他判断不了我落水的准确位置。 这种时候,我能及时浮上水面冒一下头,才是最佳方位。 所以我没有挣扎,静静的等着浮起。 正常情况下水的浮力能让人体上升,所以落水者首先一沉,然后一定是会浮出来。 哪怕不会游泳的人也有这个获救的机会,我会游泳,所以我一点也不慌乱。 脑袋向下时,我一动不动,等到身体在水中翻个滚,脑袋向上,我便轻轻摆动双腿踩着水。 手臂朝上伸开,划开水面,上面远远的是一片明亮的阳光射下来,在水下看来变成巨大的圆环光晕,甚至还有点刺眼。 摩托艇的漆黑底部从上面飞快开过去,小龙虾折回来了。 他没有看见我,在远处绕了个弯,第二次从我头顶折回去。 我朝着他摆动双手,努力向上方游去。 他第三次从我头顶过去,那痕迹就变小了,显得模糊。 然后他再第四次转弯折头,我已经看不见摩托开过后面的白浪。 不对,不管我怎么努力,我根本没有上浮,我在拼命的往下方落。 第五次,一个漆黑的小点慢慢移过来,在我的视线中,已经变成了一只蚂蚁。 我惊恐的朝下方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太阳光也许能穿透几十米深的海底,但是无论我怎么挣扎,下面仿佛有一张巨口在拼命的吸着。 我下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身体翻滚着,好像下面是一块大型磁铁,我是一根铁器朝着那方磁力飞速的吸过去。 不!五分钟…… 再好的水性也憋不了五分钟啊? 已经到了憋一口气的极限,肺里面的废气胀满欲出,我一张口,一串气泡冲出水中。 随着气泡一个滑溜溜的身子搭到我身体上,海洋精灵兴奋的把鼻子伸在我嘴巴边,感受着气泡从它嘴的两侧升起,形成两溜精美的呼吸球。 身长过三米的海豚就压在我胸口上,扭动着身体,它用脑袋和鼻子碰撞我的头脸,紧紧的贴在我身体上。 空气吐出肺部的舒适接下来是没有空气吸入的压迫,海豚的重量更加速了下落。 我手忙脚乱的抓住了它的鳍,双腿翘起勾住了它的尾翼,就这样,求生的意念让我整个人都挂在了它的肚子上。 小精灵不情愿的一摆尾,我翻到上面压在它身上,然后深海那种吸力依然把我的身体狠狠往下面拉。 它仿佛不适想要摆脱我,在水里面拼命翻滚。 我头昏脑胀间,望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面对着我。 阴毒的眼神,恶狠狠盯着我。 第86章 密室逃脱游戏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了,是这只海豚怨愤的把脑袋伸在我脑袋跟前。 不等我反应过来,它嘴巴张开,又尖又密的小碎牙晃了一下,就一口狠狠咬在我肩头。 猛然间被攻击,我手上立刻放开,滑溜溜的身体从我怀里面窜出去。 水底一片混乱,我根本憋不住这长时间,嘴巴一张,满口的海水灌进喉咙,咕咕的连着喝下肚去。 眼见那条海豚摆动矫健的身体,又冲过来,鼻子首先顶在我胸口上,跟着是软软的一个大肉球撞在脸部。 眼底连最后一丝光都被海豚身体的黑色全部遮住,水里面竟然还能嗅出浓重的血腥味。 我努力想要再抓住它的身体,它却舍了我往上方而去,我就眼睁睁错失了这个最好的自救机会,更快速的下坠。 深海之中,闪现出一道森白的颜色。 在四周的一片黑暗中,那森白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从一条条连成一片片,再一块块搭建,再形成一个整体,初具模型。 翻翻滚滚间,我最后看清楚了,那是一间巨大的白色房屋。 耸立在海底,不见天日的一座宏伟建筑。 惊恐万分的朝着那房舍落下去,我就像是一颗抛下来的小石子,飞速从一个巨大的窗户中给吸了进去…… “人类啊——” “好久不见了!” 无数声感叹,伴着惊喜的情绪,我迷糊的睁开眼睛,终于呼吸到久违的空气,于是我大口的呼吸着。 眼前是光怪陆离的一组卡通动物闪动,有斑马,有小熊,有狮子,有兔子,动物的脑袋挤在一块凑在我的上方,这个电影场景像极了一部成名多年的动画片。 我肚子里面这般难受,脑袋都是晕的,然后有一头驴子把蹄子往我肚子上拼命的踩下来。 随着驴蹄的碾压,海水从我口中大口大口的吐出来,吐的越多,蹄子踩的越重。 剧痛伴着晕眩反复折磨,手脚都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挣扎不了,我后来晕厥过去。 再次苏醒时,我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她那样乖巧的蹲在我跟前,看着我睁开眼睛。 我是躺在地板上,坐起半身,我问她:“这是什么地方?” 昏迷前我曾经看到沉在海底的一栋建筑,白色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窗户,把我从海水里边吸进来。 然后是一群卡通动物围着我,一头驴子在残忍的踩我的肚子。 甩甩脑子里面这些不切实际的画面,看看眼前的美女,这是真实的世界。 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把现实和想象混淆在了意识当中。 “是你救了我吗?”我捧着脑袋,还有些晕。 美女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一下。 我连问了她两声没有得到回答,便往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眼。 这是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除了眼前这个女人,房间里面可以用空无一物来形容。 看清四周时我是震惊的,这房间太大了,粗略估算超过千平。 房间里面有四根双人合抱的粗柱子,地面上每隔一点距离安装有一盏小型地灯,使得这里并不昏暗阴森。 仰起脸来上面看不见楼顶,漆黑一片。 除了眼前蹲着这个女人,我看不见任何生物和任何家具。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忍不住再开口,得不到反馈后,我凑近些,然后我看出来了,剪裁得体的衣服里面裹着的,是一尊蜡像。 惟妙惟肖的艺术品,在这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面,放在我的跟前,我全身的毛孔都骤缩,脊梁骨上都窜起一道寒意。 电影电视里边那些变态杀手,把死人做成蜡像什么的,光是脑袋里面闪过这些东西,我都惊悚的急忙退开。 该死的,这是什么地方? 环顾一圈,这房间竟然没有窗户,也没有门? 我沿着四面墙壁快速的走过一圈,再摸过四根柱子后,回到了原点。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有一尊蜡像陪着我,地面没有一丝灰尘,干干净净。 “有人吗?” 我的神经简直绷到了顶点,我是掉进那栋建筑里面,还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里面不但有活着的生物,他们还救了我,把我扔到这个房间里面来,在我跟前放上这样一个蜡像。 地面的灯泡都是装在玻璃下面,我甚至于趴下去一盏盏去看,我把手掌在墙壁上摸了个遍。 一无所获后,我看着楼顶。 无门无窗,要把我弄进来,那就只有上面。 我最后把眼睛看在蜡像身上,“女人”穿着衣服,我需要弄一条绳子,从柱子上爬上去。 事实我也这样做了,我把蜡像敲碎,在蜡像身体构造里面找到了几根金属圆棒,再把衣服撕开绑成一条绳子,两个小时后我从柱子上爬了上去。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密室逃脱游戏,玩家需要借助关键的道具打开房间门走出去。 蜡像就是提供给我的唯一一件道具,逃生出口就在顶部。 原本我还可以打碎地面的玻璃,取一展灯泡备用,这个时候脑子不好使,这一点被我疏忽了,所以破这一关我只能打五分。 房间顶部的小暗格一推就开,上面是长长的一条过道,两边都看不到头。 过道的灯是安在顶上,也是玻璃罩子镶嵌进去,跟下面房间的安装方法一模一样。 两边的墙壁是坑坑洼洼的沙石料,刷上一层石灰粉,地面是白色大块地砖,打磨光滑。 我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到尽头,是一堵墙壁,于是我再折返,走到尽头后还是一堵墙壁。 这是一条两边都无路的死道,顶部安装灯泡,墙壁是水泥浇灌,地面是瓷砖,整个过道空无一物。 我在这条路上反反复复走了三次,然后我发现连我钻上来那个小暗格也找不到了。 第一个关卡给了一个蜡像,这是第二个关卡,没有任何东西。 我仰脸看着顶上的灯,若有所思的把眼光投在地面上。 上一关灯在地面,出口在反方向的上面,难道这次,出口是在地面上? 掏出一根金属棒,我耐心的敲击每一块地砖,最终确定了声音完全不同的连在一起的两块砖,直接撬开,展现在眼前是一道长长的木制楼梯。 我毫不犹豫的下去,楼梯口突兀的搁着一个竹篮,我走下几步,想了想,才把这篮子也提走。 螺旋形的楼梯是处在一个比先前那个房间还大的空间里面。 第87章 空间转换理念 我惊讶于这栋建筑的鬼斧神工,也佩服建筑师高超的设计。 梯子下到一半时,断掉了一段。 正前方三米远距离是另一架梯子,盘旋向上,跟我下来这架交接成一个v字图案。 那架梯子的前端是从地面长上来的一颗树,梯子从树干上铺下去。 树的顶端墙壁处是一座小型喷泉设计,烟雾缭绕,喷出的水柱落在梯子上,冲成一个翻滚的抽水车,把水输送到对面的一个龙形口中,下边就形成一个蓄水池。 在我这架梯子的正下方,有超过两米宽的断口,应该是一架梯子从中间断掉了一截。 但是这梯子的下面是一个圆柱形大洞,不知道下面是通向何处。 等于我现在是站在选择题上,两条路,我必须选一条。 选对面那条,是乘着抽水车进到这个巨大的空间。 选下面这条,是再钻入下面未知的空间。 这个选择题,我认真思考了一番。 我从上面下来,房间里面有两架梯子,一架变成小型水车,另一架直接绕过房间,进到下面一层。 如果假设下面一层是第四道关卡,那我就应该选择水车,先在这个房间找到答案,才能进去下一关。 慎重考虑下,闯关的理论是不允许越级的,除非你能连升几级,直接跳过去。 可是照我闯过的这两关,我还没有跳级的资格,所以我老老实实的选了水车。 三米的距离,我要怎么样过去? 楼梯间没有助跑通道,我不可能跳沙坑。 我身上带着一根绳子,完全没用。 应该说是这根绳子能让我直接下到下面那架梯子上。 然后我提在手里的竹篮,就是一个多余的废品。 坐在梯子上我绞尽脑汁,水车的嘎吱声和着流水的哗哗声,一开始还能驱赶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脑子里一团浆糊,那些声音就变得刺耳。 我想过空间三维理念,现在的许多智力游戏,都在应用立体感和空间转换,来搭建并不存在的通道,变不可能为所有,让所有的空中桥梁畅通无阻。 几十年前最古早的一个游戏,好像叫做“纪念贝古”就是这种模型。 眼前这三段并不连接的梯子,跟这个立体空间转换十分的接近,只不过那种是一个游戏,眼前这个,是真实的世界。 我也可以用这个理念,来把这三段楼梯连接成一体。 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在下来的时候,一定疏忽了什么,走进了死胡同。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是退回去,重新走一遍。 之前我是从上面下来,现在我一步步登高爬上去。 如果先前我还觉着这个竹篮是多余的,这个想法让我对提供的任何一个道具都视若珍宝。 这个篮子,一定有它独特的用处,不能丢弃。 爬楼梯是体力活,我气喘吁吁的沿着螺旋形梯子走回去,然后站了一下,转身看下面时。 整个空间浑浊一片,竟然看不清水车和断梯。 我想了一下,之前我下来,没走到断处也看不清下面,便继续往上爬。 然后我再爬上好长一段,上面还是螺旋状的长梯,看不见顶。 下面,看不见底。 梯子就是一根巨型弹簧,我在里面绕着圈圈。 “快了吧,快到顶了。” 我给自己打气,再努力爬上一段,终于觉着不对劲坐下来。 我下来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但是现在我往上爬,打个两倍顶多二十分钟。 以我的数学知识,计算梯子的级数,一个转弯为一个基数,我数过,二十级,连着数了三个弯都是二十级,层层盘旋,再结合高度计算,这个楼梯不超过五百级。 那就是最多二十五个弯,打个放空数,最大限度不超过三十个弯。 等于说这个超级弹簧只有十五绕。 再来计算空间的高度,一个台阶二十厘米,二十阶四米高度,转弯处除去两三阶不计,三十个四米就是一百二十米,一层楼高五米,那这个楼梯就有二十四层楼那样的高度。 这根本就不可能,一个房间绝对不可能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修建成二十四楼这样的一个空间。 所以这个梯子根本不可能有五百级,也根本没有三十个弯,这个弹簧也绝对不会有十五绕。 出现这种误差让我判断错误,只会是这个螺旋梯不正常。 换句话说,有问题的不是这个空间,就单纯是这把修在空中的梯子。 民间有鬼打墙,电梯流传一度有引魂梯一类说法,这些都是干扰我现在思维的最大因素。 相信科学,这个世间没有鬼祟,只有你探索不到的先进科技,和人类无穷开发的左脑资源。 这把梯子的建造精妙可以载入史册,我要从这里走出去,首先要破解的就是找到另一条路。 我把绳子解开,撕下一小块布料拴在转弯处的栏杆上,然后我慢慢的朝下面走。 每二十级,拴上一块布,仔细看着梯子的两侧有没有什么岔道。 我还做了一个计数,每拴一块,我就撕一小块放在篮子里,梯子是直上直下的,绝对不会走到先前的路。 第十一块布料放进篮子,拴布的位置已经不是转弯处,移到了中间,再下,我感觉楼梯上下一级中间的距离仿佛变大了一点,我跨下来步子比之前大了些,甚至于让我前脚趔趄了一下。 我站在哪里,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见了我这一生从来没见过的诡异场景,我站在一级断梯上,我的上方将近两米高度是断掉的上面一段梯子。 可是这两段梯子先前在我的眼中,我站在上面时,是完全没有任何分割的一个整体。 这时先前那个关于游戏理念的,三维空间转换思维又在我脑中跳出来,当时的那个游戏,就是利用空间转换,从不同角度把建筑物翻转,让完全不可能连接的一个个断点连成一条条道路。 如果这个转换法也是放在这里来用的话,那要破这个局就非常的简单。 比如我要去到水车那边,我只需要找到一个空间位面,在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断梯和水车连在一个平行线上,我就能直接越过那三米的距离,轻松过去。 就是这么简单,唯一需要克服的,是我是游戏中人,没有一个玩家在游戏外面帮我把空间翻转,我要自己找到这个转换法。 也就是说,我要找到让这两段楼梯能连接的最佳视线,比如你站着看见的对面的路,和你躺在地面上看见的对面的路,一定是两个空间点,一定不会一模一样。 第88章 分配食物规则 水车在平行线上,从平行面看有三米的空间距离,我跳不过去,如果是偏离平行,我需要一个角度让这三米缩短,要是能找准定位,说不定我只是轻轻一步就跨过去了。 循着这个思维,我有意偏离中心点,依次把布条绑在栏杆上,看见下方的水车时,一开始的距离超过了三米。 我每走一级楼梯都看一眼水车,那个距离在我的一步步下慢慢缩短,绑到第七条,我意外的看见下面的楼梯呈现出螺旋形,从巨大的洞口盘旋而下,没有一丝断口。 这就是下到第四关的路,我急忙在栏杆上绑上四根布带。 现在我还不去第四关,所以我放弃了,继续盯着水车。 再绑到第三根布条,断口缩短到只有一米,我犹豫了,三维是一个很玄的东西,这个一米,也许我跳不过去。 继续找另一个契合点,我甚至移动位置,一级级慢慢的试,终于这个断口完美契合,我走了过去。 从水车上下来,巨大的空间除了这个蓄水池,四周都是灰蒙蒙一片,不能睹物。 池子里也没有任何生物,那么这个关卡的奖励应该放在看不见的四周。 我不敢喝池子里的水,假山石上有苔藓,我揭了一点,鼓起勇气拿舌头舔了舔,最后还是放进竹篮不敢吃。 假山上有一个头灯,好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戴上它在四周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最后我确定这个头灯就是为我准备的道具。 于是我拿一根金属棒把水车的转轴卡死,再从泼下的水中爬过水车,回到之前的楼梯上。 我的判断没错,折回去的路没有更改,两段梯子在这个维度上是契合的天衣无缝的。 然而从这里望深洞那段楼梯,几乎隔着十米的距离。 我只能循着绑好的布条,一级级再爬回去,回到绑四根布条哪里,梯子已经自动连接。 第四条通道,是进入深洞,我依然不敢贸入,还是拿布继续绑着。 下面的空间比较狭小,沿着墙壁有绿植,空气清新。 这是我在深海屋子里,第一次看见绿色植物,当然了那个苔藓不算。 梯子是温馨的直搭在地面上,我在这里看见了热带水果——香蕉。 此刻我终于明白这个篮子的用意,是用来装食物的,地面上散落有板栗,坚果,胡萝卜,黄豆。 我脑补了一下我看见的那些卡通动物,小熊的香蕉,兔子的胡萝卜,驴子的黄豆,长颈鹿吃什么?还有狮子? 坚果如果对应的是松鼠,板栗对应的是什么动物? 哦不对,香蕉不应该是猴子或者猩猩?那小熊的食物又是什么? 这个头灯有什么用处? 把所有食物放进篮子,我不死心在房间里面细细的搜索了一番,然后我看着绿植。 有些理解这个其实是长颈鹿的食物。 同时我想起来了,小熊的食物是鱼,先前那个水池里面肯定是有鱼的,这个头灯,说不定是让我进入水池,找到鱼把它抓走。 现在我已经下来了,不可能再折回去抓鱼。 那如果是让小熊戴上头灯自己去抓鱼呢? 板栗是什么动物? 这一点我愣是没有想到。 然后,狮子怎么解决? 如果小熊不愿意接受这个头灯,那小熊一定要杀我,我或许能让小熊成为狮子的食物。 这个时候,我就需要一件能杀死小熊的工具。 我从海面上掉下来,上身是短袖t恤,下面是大裤衩,赤着双足,唯一的武器是仅剩的一小段绳子和两根金属棒。 也不对,我把食物给了它们,我吃什么? 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回到海面? 房间里面再找不到其它任何东西,这里有一扇门。 轻轻一拧门把手,门就开了,后面是漆黑的一团,有野兽的骚臭味。 我深吸一口气,之前看见的那些卡通动物,我绝对不会把这里当做动画乐园。 如果是有心人的恶作剧,在表演服上戴上卡通面具,我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很可能辨认不清真假。 然后这里的神秘人把我放入这个游戏当中,其意义不外把我当作试验品,来玩个生死大屠杀。 我首先要面对的,是那些面具对应的一个个真正的野兽。 要活命,要把这些动物全部猎杀或者驯服,这些食物就是为驯兽做的准备。 当然了,故意把战斗值巅峰的狮子的食物省略,就是要让闯关者杀死一头其它动物来投喂。 或者,直接杀死狮子。 头灯这个时候派上用途,两个档次的照明度,我选了弱光,因为不知道搏杀会经历多久?这个灯的电量最多只能照明五个小时。 第一个跑出来的是一只松鼠,个头有一只猫大,身体直立,短短的小前爪伸在脑袋下方,呆萌的看着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巨大的松鼠,着实吃了一惊。 篮子里有五枚坚果,我想了想,丢出一颗,松鼠捡了坚果往侧旁一窜不见了。 我心头稍定,一条长臂从上方垂下,迅捷的往我脸上抓过来。 我眼疾手快拿起香蕉迎过去,猴子的手抓住香蕉,直接从我手里抢过去的。 不等我松一口气,左方一条胳膊又飞快的伸进竹篮,抓起绿叶。 说实话,对长颈鹿这种动物,除了喂养,我实在想不出来如果要让我杀了它,怎么下得了手,所以这绿叶我多采了几把,厚厚的垫在篮子里。 这只手臂抓起叶子,看看,一把撒开,又去抓别样东西。 香蕉只有一根,猴子拿了还不死心吗?我飞快的捏住那只长臂,一个使劲把它从阴影中拖了出来。 是一只身高将近六十公分的大马猴,紧跟着从上面又跳下来一只小猴子,手里拿着香蕉。 猴子竟然有两只? 我眼皮跳了跳,这个关卡是有些废脑细胞,我要么杀掉一只猴子,要么把食物再分出一份去。 篮子里还有四个坚果,对应的应该是四只松鼠。 胡萝卜是兔子的,黄豆是驴子的,板栗暂时待定,长颈鹿的绿叶,猴子不会吃。 大马猴看着我头上的头灯,指了指自己脑袋。 不行,头灯不能给它,那就只能杀猴子。 这时我脑子里转动了一下思维,猴子也可以作为狮子的食物,那剩下的就只有小熊了。 我把头灯取下,装作给它的样子,然后趁着猴子伸手接过的机会,我捏住了它的后颈,左手把篮子往地面一放,双手齐出扭断了它的脖子。 第89章 等松鼠来,杀熊 重新戴好头灯,小猴子已经跑没影了,地面上留下一个香蕉皮。 拖着猴子的尸体一步步走进去,来到一扇门前,松鼠又呆萌的讨走一个坚果。 这第二个房间里面有微弱的光,我不敢大意,依旧开着头灯,长颈鹿就在这里,优美的踱着步子。 它不等我投喂,直接把脑袋伸下来,我赶快把绿叶递在它嘴里面。 长颈鹿把所有叶子全部吃光,伸长脑袋往楼顶碰了碰,“咯”的一声脆响,前面墙壁上打开第三道门,一只松鼠在门里边等着讨要坚果。 我看一眼剩下的两颗,后面应该还有两扇门。 第三个房间里面什么野兽都没有,也没有门窗,只有一根柱子,柱子上拴着一根绳子,我没有看懂。 正当我谨慎的在房间里绕圈圈时,门口又出现那只松鼠,做出讨要食物的举动。 我心头一动,给了坚果折出来,长颈鹿已经不在了,换成了小熊。 这个时候把猴子给小熊,未免有些心疼,但是我要先过小熊这一关。 我想了一下,试探的把板栗丢在地上,小熊暴怒的朝着我扑过来,我又急忙丢下胡萝卜。 结果就是小熊追得我跑回一圈,连黄豆,坚果也扔出去了,最后小熊自己把猴子的尸体拖走。 我坐在地面上喘了口气,松鼠,猴子,长颈鹿,包括小熊都不是我的菜。 但是接下来的兔子和驴子,以及后面的狮子,我完全可以猎杀。 然后我获得的食物有胡萝卜、板栗、黄豆、兔肉、驴肉、狮子。 我再计算从我掉下海到我可能获救的时间,这些食物应该能够支撑。 兔子和驴子先不能杀,先杀狮子,慢慢的再杀兔子和驴子。 然后那个对应板栗的什么不明生物,自然看情况再说了。 计算好了,我把食物捡回篮子里,原地休息。 松鼠没有出现,相邻两个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小熊进食的声音。 我靠在墙壁上,半分睡意都没有,随时警惕着狮子这个真正的凶兽突然窜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对面的小熊吃饱了,起来走了一下。 人跟野兽在一个房间里面共存,那种随时的危机感,全身的汗毛都是直立的。 我先前已经把头灯关了,眼睛适应黑暗,我能清晰看见小熊活动的轨迹。 野兽身上浓重的骚臭味充斥了整个空间,掩盖住血腥味。 我想起来肩膀上被海豚咬了一口,我身上有血腥味,这个伤可能会让小熊和狮子都不会轻易放过我。 那只猴子应该一餐吃不完吧? 我忽然想到我太过于仁慈,杀了长颈鹿喂狮子才是最好的方法,而不是杀一头吃饱的熊。 多出来的猴子是喂熊,长颈鹿才是狮子的午餐,这个机会被我自己放过了。 狮子应该不会屑于吃一只小兔子,那么剩下的,只有驴。 第一个房间有一只小猴子,这里是第二个房间,之前有长颈鹿,现在有熊。 长颈鹿去哪儿了? 我再坐不住,想要回到第一个房间去看看,长颈鹿是不是在哪里? 然后把它猎杀,拿来喂狮子。 我一动,小熊立刻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背靠在墙壁上,慢慢移动,往门口挪过去。 熊一动不动,脑袋朝着我这方,身体呈现出四肢着地,首尾一条直线,戒备的绷紧全身的姿势。 我的手指勾住了门框,大大喘息一声,万幸那畜生没有朝我扑过来。 忽然我觉着不对劲,明明那熊根本没动,但是先前还有些模糊的影子现在异常清晰,我甚至都能看见它眼睛里面闪动着幽幽的光。 这家伙是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靠近我,动作缓慢到我根本没有察觉。 动物攻击猎物的谨慎和孤注一掷堪称必杀技,黑暗完美的掩饰了它的动作。 这是一头成年熊,直立起来应该能达到两米,我忽然后悔把猴子给熊后就应该快速退走的,而不是留在这里看着熊进餐。 不对,是我在等松鼠出现,篮子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坚果,这第五扇门,我能看见兔子、驴子和狮子。 我能杀死驴喂狮子,把兔子掠走结束这场游戏。 或者是把兔子、驴子、狮子全部杀死。 松鼠迟迟没有出现,所以我留下了。 所以现在我要活命,我必须先杀熊。 “弱肉强食的竞技,为了生存,把你的血肉给我吧,宝贝!” 咬牙切齿的迸出这一句,我飞快闪身避过一扑,右手上是唯一的一件“凶器”,一根金属棒。 熊扑在我刚才背靠的墙壁上,前爪搭在墙面,脑袋高昂,我返身右手高举,觊准了它的一只眼睛狠狠插进去。 嘶厉的吼叫声刺破整个空间,巨大的熊掌从我左边脖颈扫下来,一直抓到右肋。 我跟熊分开了最少一米距离,它四肢着地,脑袋拼命扭动着,那根棒子插在上面。 我一股作气扑上去,提起拳头照着它的脑袋狠命的擂。 等我终于瘫软在熊尸上,不知道哪一个房间里面,传出来雄浑霸气的一声狮吼。 终于来了吗? 我挣扎着从这堆血肉中爬出来,全身力竭,想了下,我又返身去拔尸体脑袋上那根金属棒。 然后我听见驴子惊恐的大叫声,再伴着低低的一声狮吼。 狮子和驴子竟然是在一个房间里面。 当时我都愣了一下,我的计划就是杀驴喂狮,但是现在很显然狮子已经把驴子当作了食物。 狮子自己捕杀驴子,省了我动手。 这个念头转动,跟着第二个念头也转动起来。 熊吃了猴子照样要来吃我,那么同样的,狮子吃了驴子,也要来吃我。 现在狮子要吃掉驴子,吃饱了,有力气来再吃掉我。 我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死不成? 手掌抚上胸口的伤,我的血迹和熊的血混在一起,就我这又累又饿的,怎么猎杀一头猛兽? 所以现在驴子一定不能被狮子吃掉,我要救驴。 循着声音从第三个房间里面传出来,我飞快的跑过去,万幸,驴暂时还活着。 驴子是拴在那根柱子上,绳子是用来套在驴的脖子上。 原本只有一根柱子的房间里面,拴上了一头驴,驴的身体后方,昏暗中闪动着警惕的眼睛。 我一进去,那双眼睛就从驴子身上迅速移到我身上,低低的狮吼声又起。 第90章 板栗的用处 那种压抑在喉咙里面的嘶鸣,兴奋又带着挑衅,这是对入侵者的一种警告和威胁。 它饿了,它要进食,不识趣的闯入者,最好走开。 驴子惊慌失措的蹶着蹄子,拼命的跑,然而也只是围着柱子在转着圈圈,绳子一道道缠在柱子上,最后缠到了尽头,驴脑袋努力的靠着柱子,四蹄还做出向后跑的动作,努力拼命蹬在地面上。 熊的尸体就在隔壁,但是驴子现在是到嘴的肉,狮子怎么会舍近求远? 我错了,我应该把熊拖过来。 这个念头立刻就被另一个念头否定。 驴子不会无缘无故拴在这里,房间里面也不会无端放上柱子,再拴上一头驴子。 那么驴子的用处就是需要思考的。 前后三只松鼠,松鼠是指路的,一粒坚果代表一个方向,松鼠得到坚果,就给我指出正确的路。 反复的四扇门,松鼠都是信使,所以我才会有意识的等待松鼠给我指出的第五扇门。 坚果只有五个,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个,所以最后这一扇门一定是离开这个游戏的门。 在这之前,狮子还没有解决,驴子的用处不明,板栗对应的动物还没有出现,兔子有什么用?兔子也还没有露面。 这个时候第五扇门不会开启,面前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救驴子,驯服或是杀死狮子。 第三间房空间比较大,四周昏暗不明,我把头灯打开,强光穿透狮子所在地,健壮的一头雄狮被突然打出的光束惊了一下,再语声略高的嘶吼一声。 看清楚身长超过两米,站立高度超过一米六的大家伙,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搏杀这个猛兽有点悬,太刚了,仅靠一根小小的金属棒,简直就是去给对方送餐。 不能考虑杀死狮子,那我就要先考虑为什么要给驴子留活路? 明亮的头灯下,照得清清楚楚,柱子的下端是一块圆形石头。 我再仔细看时,那石头是上下两面合在一起,随着驴子拼命挣扎,石台发出摩擦的钝响。 仿佛有一个画面在我脑海里窜了一下,我收敛心神去捕捉,想起来电视上见过的一种农具。 研磨用的石具,最古早就是一种大舂,通过脚踩,杠杆原理,巨大的木舂头一下下落在石臼里面,把食物捣碎。 这种舂在我国南方边远地区春节前后,用来制作一种米面食品,比如糍粑,饵块,现在都还能见到。 然后再精细到比较小巧的,就是石磨,石磨走进千家万户,大的水缸粗的一个大石碾,通常都是用牛马来拉动,碾压地面的粮食皮壳,把里面的籽粒压出来。 小型的,豆腐作坊里面都是一台小石磨,可以直接用手推动磨豆子。 北方比较常见的碾磨玉米小麦,基本都是一头驴来拉。 这就解释了这根柱子和驴子的关系,这里是一台石磨,需要这头驴子来拉动。 思路转变了,黄豆就应该不是给驴子吃的,有了石磨,当然要磨豆子,所以黄豆是用来碾磨的。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驴子拉磨? 这台石磨拉动,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给驴子准备了研磨的黄豆,磨一定要拉动了,才能开启下一步。 这时新的问题又来了,只是拉动这方石磨,我可以代替驴子。 驴子能拉动,我也同样能。 在我能代替驴子让磨盘转动,把黄豆磨细的情况下,我何必在狮子口中抢食,去搏一个没有胜算的决斗? 这样一想,合情合理,我的眉头就皱起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何必非要弄一头驴子来? 然后,我豁然开朗,对了,板栗其实就是驴子的食物。 驴子得到板栗,就会拉磨把黄豆磨细,石磨转动起来。 转动的石磨……我抬头看向上方,强光打出,隐约能看见弥合的齿轮。 随着驴子挣扎的劲道,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一下下的挣动下,我能清晰看见齿轮轻微转动,一个个齿牙磨擦交合,那声音何等的让人胆颤。 这是一个机械组合整体,通过石磨让齿轮运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齿轮就是一个开启第五扇门的小型机关。 这个房间,是最后一道关卡,我要把板栗投喂驴子,让驴子拉磨,打开第五扇门,走出游戏。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眼睛顿时亮了。 驴子现在不动,齿轮是闭合的,等于说,这个机关不是设计成永动装置,只要驴子停下来,齿轮停止转动,这扇门就有可能重新关闭。 所以在我走出去之前,驴子一定要能安全的在这里拉磨,让齿轮转动门打开。 等我走出去后,狮子要吃驴,我管不着,那时才是卸磨之时。 我的首要考虑,就是让这头驴多活上几分钟。 所以这头狮子,我要想办法引走,让驴子安全。 我用了最简单的一招,我把驴子从绳子上解下来。 这时出了一个小差错,绳子刚解开,我来不及拉住,蠢驴立刻往远处跑。 我赶快去追驴,然后我看见狮子动了,两点寒星在头灯下晃了晃,狮子朝着我们追过来。 该死,驴这一跑,我和驴都变成了被动。 驴在前,我在后,狮子在最后,追上来我就是狮子的第一个搏杀目标。 紧张之下,我也大跨步往前跑。 然后,我惊喜的看见驴子跑出了门。 上天助我,明明解下驴子就是要往第二间房拉的,驴子自己跑进来,连引诱都省略了。 哈哈……这蠢驴还真是有一点点用处。 回到第二间房,我赶快把头灯关了,凭着记忆往熊的尸体方向跑去。 直到我绊倒在熊身上,借着这个倒地手掌往地面一撑,我从熊身上翻过去。 再转身,把熊尸抓起来挡在跟前。 狮子是夜眼,咆哮声入耳,万兽之王在踏入这个房间时就慢下身形,姿态倨傲的一步步踱过来。 我觊准方向把熊扔在地上,刚咽气的动物身体还是软的,仿佛一个活物。 狮子停下脚步,看着熊,它疑惑的嗅着血腥的味道,低低吼着,趴下了身去。 我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下来,小心退后,提回我的竹篮。 这个房间是三间房当中唯一不怎么大的一间,驴子躲在一个角落簌簌发抖。 我心头其实挺觉着这头驴聪明,因为驴子从逃跑到现在一声没叫,所以熊尸才能成功吸引狮子的注意力。 第91章 从海底脱出 我用身上最后一段绳子把驴牵回了第三间房。 认真看过底部的石磨,上面果然有一个投料的小口。 我看了一眼剩下的食物,还有胡萝卜对应的兔子。 说实话,我唯一看不透的就是兔子在这场游戏当中的用处。 把门关上,拿一根金属棒把门缝卡死,这样做是怕狮子把门撞开。 我先把黄豆放进石磨中,才把板栗喂给驴子吃。 这个时候我又想到了最先出现的猴子,讨要了一根香蕉就消失无踪。 猴子同样在这场游戏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松鼠指路,长颈鹿打开第三扇门,多出来的猴子喂熊,熊喂了狮子,驴子拉磨,猴子做什么?兔子又做什么? 不对,多出来的猴子,熊以及现在的狮子放在这场游戏当中,应该有它们各自的使命。 游戏设计人不会单纯只把它们当作危险阻碍。 其实我也没有时间来把更深一层的意义剖析出来,随着驴子拉磨开启机关,前方出现了第五扇门。 意料中的松鼠果然站在门外等着坚果。 这一回,门外透进来明亮的光,仿佛在黑暗当中拉开帷幕,让阳光照进来这个空间。 这是第四间房,明亮的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处在封闭空间,水是深黑的颜色,波光微晃。 伸手探入,水的温度极寒,我在池边微微走了下神,这是一池活水。 如果没有估错,这池水通着外面的大海,我有机会从这里回到海里面,再游上海面。 通关的奖励就是回家吗? 篮子里还提着一根胡萝卜。 作为游戏之一的兔子,它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在水池边犹豫了,一方面想要放弃寻找兔子,就这样跳进去。 另一方面,我始终怀疑这个水池根本不能让我回到海里面,我会第二次溺水。 有可能溺水之后,等待我的将会是另外一场更加变态的游戏。 我玩不起。 在这个一切未知的海底建筑物里面,走错一步可能就危及生命,所以我必须要谨慎。 权衡之后,我决定找这只兔子。 水池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处在正中央,我沿着池子走了一遭。 这个房间里面也是空无一物,也没有第二扇门和窗子,房间顶部安装有灯。 兔子应该是穴居,不过这里没有土壤,所以兔子不会在这个房间里面。 我正在思考对策,水面上翻起一串串气泡,水波也向四周涌动,那样子好像什么东西在底部搅动。 似乎个体还有点大,我本能的朝后面退开些,盯紧水面,那水里面的东西翻搅一通,突然从水底窜上岸来。 黑漆漆一个全身溜滑的小个子,手足撑在地面,脑袋前倾,皮毛上一条条水线淋下来。 我心头大跳,认了一会才认出这东西是一只猴子。 会游泳的猴子,反正我是第一次见。 猴子看着我,朝我的方向移了两下,我赶快退后,那小东西向我伸出手来讨要。 不用看篮子,里面只有一根胡萝卜,给了猴子,那我拿什么给兔子? 我便把篮子藏往身后,猴子龇牙咧嘴的,凶相毕露,我想了想,把头灯取下来递给它。 猴子果然很高兴,学着我的样子把头灯往脑袋上套。 我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帮它把头灯戴好,猴子便朝着门口走。 它在墙角边找来找去,趴下了身,我心头一动急忙跟着过去。 蹲下身,我在墙角看见一个小格子,因为位置有点低,猴子的爪子把格子门抓得偏了些,这个小通道才显露出来。 我眉头大皱,这就是兔子的窝吗? 于是我把胡萝卜拿出来,把小格子的门扯开,往里面引了引。 就在这时,猴子一把将胡萝卜抢过去,我赶快起身,那畜生飞速的往水中一跃,一小截东西掉在外面。 我气得半死追过去,看见掉在外面的是一小截胡萝卜。 是了,猴子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的,一边咬着一边往水里跳。 该死,我怎么就忘了,猴子也吃胡萝卜的。 只剩下这一小截了,我只好捡起来拿去引兔子。 然后猴子在水池里浮出头来,吱吱的尖叫着朝我手舞足蹈。 再把胡萝卜啃得咔吃咔吃的。 我再蹲身,看不清格子里面,便干脆趴下去。 这个洞不深,里面漆黑一团,嗅不到兔粪的味道,反倒闻见浓浓的血腥味。 我正疑惑间,洞里边传出来狮子的低吼。 我几乎一下子爬起,离开那个洞远些。 这个小格子是和第三间房相通的,狮子在第三间房。 那就是说,猴子是想从这里钻出去,而不是告诉我兔子在这里。 兔子不在第四间房,难道现在跟狮子在第三间房子里面? 猴子在后面叫的更大声,又叫又跳,双手拍打着水面。 我转望猴子,意外看见池子里面的水满溢出来。 之前我伸手试水,那水位跟池子边沿至少也有一指的距离,一只猴子在里面根本不会让水位上升。 这么短的时间水位猛涨,要就是外通的海水压迫,促使更多的水流进池子里面。 另外一种可能,是有其它大型水生物要钻出来。 我刚有这个想法,那个水生物真的从水里边冒出头来。 伴着一溜水花扬起,那东西呲溜的就下了地,整个趴在我跟前。 这是一只小型宽吻海豚,小家伙摇头晃脑的把水珠抖了我一身,十分友好的往我身上凑。 之前那只成年海豚的阴影还在,我心有余悸,不过这小东西呆萌呆萌的太可爱了。 皮肤柔软光滑,弹性十足。 小海豚跟我腻了一会,转头往水里跳,又示意的让我下水陪它嬉戏。 猴子跟海豚依偎在一起,抱着海豚宝宝,小手掌拍着海豚十分亲昵。 我脑子里面转了一下,对了,胡萝卜可不是兔子的专利,也许就是给猴子吃的,是我自己武断的把胡萝卜划在兔子一列,老是想着还有一只兔子。 难不成这根胡萝卜指的就是这只小海豚? 如果这里真的跟大海相通,海豚从海里面进到这里,那我也可以让海豚把我带出去。 赌一把,希望我是对的?顶多,再溺水一次。 我跳进水池,里面出奇的深不见底,我拉住了小海豚的一只鳍,祈祷说:“宝宝,你能把我带回海面上去,对吗?” 小海豚往水底一钻,我深吸一口气,跟着沁入水中。 原本我想这水池应该是有一个出口跟外面相通,但是这一潜下去,根本没有见到池子底部。 何等巨大的海底空间,各色海鱼穿梭往来,络绎不绝。 第92章 不过五分钟 我紧紧抱住海豚的鳍,双脚踩动,小精灵头也不回的往深海游,我就免费游了一遭海底世界。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从最初的深海慢慢向上,逐渐看得见太阳的光,直到看得见上面划过的一道道白痕。 我憋气已经到了极限,把空气吐出来,一串串气泡吹出,然后是憋不住的瞬间,耀目的太阳光透过水面照在我脸上,我张大口一股作气脑袋伸出了水面。 眩晕窒息同时向我袭来,水花翻涌糊住了眼睛,我喉咙里面喊出声来,把灌进口的一口海水在这一声当中喷出口腔。 旋即感觉一只大手一把揪住了我的后衣领,把我整个人往上面再提高起来几分。 我拼命的把脸上的水抹开,听见一个急促的声音说:“还好!没呛水。” 睁开眼睛,我正好看见陈猫手足并用的踩在水里朝我跑过来。 抓着我衣领的人是小龙虾,他人还在摩托艇上,俯身揪着我,眼睛也担心的看着我。 小龙虾问我:“这么长时间才浮上来,是不是摔晕了,脑袋伤了没有?” 确实是好长时间,在我的记忆里边,至少也有一天。 这家伙是骑着摩托艇在水上找我找了一天吗? 不合理呀,不应该是潜到水下面去找?光在水面上找,什么意思? 我在水里泡了一天,然后自己浮上来,他把我捞了,还说“没呛水”“还好”? 我心头很不舒服,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小龙虾十分尴尬,向我道歉说:“哦!我开的快了一点,忘了你不适应,把你甩下去了,抱歉!” “你也知道你把我甩下去了,你不下去找我?站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我恨恨的怼他一句,游上浅水区。 陈猫赶过来拉住我的手,把我拉上岸去,一边问我:“有没有事?” 他眼睛在我胸口上扫来扫去,眉头都皱起来再追问:“衣服怎么破成这样?” 我想说被熊抓伤,又一想,海底有熊?我大概会被人当作神经病,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小龙虾在我后面喊着:“谁说我没有去找你了?这玩意没有刹车,你一掉下去我就知道了,问题它停不下来,我也没办法,我只能绕上几圈让它自动减速,就五分钟啊!这玩意刚停稳,我刚要下水,你拉着一只海豚自己钻出来了。” 我才想起来救我那只海豚,急忙回头一找,那小东西跟在我后面,鼻子往我身上一顶一顶的讨乖,我便把它抱住了,闭上眼说着:“谢谢你救我。” 陈猫露了笑说:“没事就好,你刚才掉下去,把我跟楠楠都吓死了,孩子一直哭呢,直到看见你钻出头来。” 我看见楠楠在沙滩上,朝我伸着小手喊着:“巴巴!” 心头一酸,我赶快趟水跑上沙滩把楠楠抱起,安慰她说:“巴巴没事,宝宝不哭啊!” 陈猫在我后面说着:“你水性真不错,足足闷了五分钟呢!” 从我获救,不止一次听见这个“五分钟”,有些不解,我便转头问陈猫:“什么五分钟?” 陈猫看一眼腕表,直接说:“你在水里五分钟没浮出来,我刚打算下去找你,你就出来了。” 我看看手腕上,腕表没带,我再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奇怪的看着腕表,对我报时间说:“下午16:21,时间没错,既然没事,准备返回船上去了。” 然后他又提醒了一句:“这么危险的水上项目,你没玩过,下次别试了,身体要紧。” 我呆了一下,一把将他的手拉住,他吃惊的来拨我的手,我不经意间捏他的手腕,他吃痛“嘶”出声来,我才看见我捏的是他包着纱布那只手的手腕。 心念一动,我强硬的去看他的腕表,时间显示确实是下午16:23,不过日历是2053年10月17日。 他喊着:“你干什么?”挣脱我的手,我就僵在哪里。 海底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单单那个螺旋梯我几上几下,足足折腾了半日,连上前后几个关卡,至少也是一日时间,但是腕表的时间显示,还是我掉下海那一日下午。 小龙虾说等油门熄火,他的摩托艇才能停下来找我,然后他说了一个五分钟,我自己浮上来。 陈猫说看见我落水,他等了五分钟不见我冒头,准备下水救人,然后他刚要下去,我就出来了,正好五分钟。 那意思就是,他们两个人都默认了我落水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的差异,我在水底。 五分钟,我在海底建筑物里面闯过了四个关卡逃生。 海底建筑物里面的时间,我溺水,有人救我,我苏醒后开始闯关,直到我闯关成功,逃出海底,用时一天。 海面上,我不过掉下去五分钟。 实际上的五分钟,我一直在下落,海豚来咬我一口,然后我掉进那建筑物里面。 拉开衣领,肩膀上还有海豚的牙印。 陈猫吃惊的叫出来:“你脖子上被什么东西咬的?难道这里有鲨鱼?” 我呐呐的吐出一句:“海豚。” 他更惊讶:“海豚不是把你救上来,怎么你说是海豚咬的你?你是不是被闷在水里时间过长,脑子坏掉了?” 我再把衣服拉开一些,熊掌的抓痕可不是假的,但是我不敢给陈猫看见了。 “你相信……海里面有其它生物吗?比如说……” 说狮子吗?还是说驴子长颈鹿?说猴子松鼠? 我嘴唇蠕动,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些事,有人相信吗?肯定没人会信。 我就是溺水五分钟,脑子陷入真空缺氧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在海底闯关? 没有潜水衣,没有供氧装备,在海底跟陆地哺乳动物搏命? 我告诉大家这海里面有一个能呼吸,能生存的建筑物,我去过了,我被熊抓伤,我又逃出来了…… 然后大家都会把我当作一个疯子。 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理念,海面上的五分钟,在海底是一天,你相信吗? 只有神经病才会信? 所以我考虑再三,把这个咬人的海豚,说成:“……会咬人的……大鱼,当然,不是鲨鱼,遇见鲨鱼,我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然后我努力把衣领拉高,把脖子上的伤遮住些。 陈猫的脸色凝重,想要凑近些看我的伤口,我赶快离开他几步远。 他说着:“水里面有好多鱼类都会咬人,一些家养的观赏鱼在看见会动的物件都会张口去咬,何况是一个人,不管什么鱼,你下次看见了小心一些。” 别说下次,我大概几个月都不会下水了。 第93章 海面上的狮子 忍着伤口的剧痛,我故意把楠楠抱在左边手臂上,让小孩子的身体把伤口遮住。 我小声对陈猫说,让他等会帮我拿点纱布和消毒酒精,我处理一下伤口。 小龙虾去交还摩托艇,好像跟管理处吵了一架,一直到我回到船上他都还没有回来。 陈猫执意要给我上药,我进了浴室清洗干净才把浴袍解开,他吓了一大跳,追问我,水里面是不是真有鲨鱼? 无奈之下,我只有点头,就让鲨鱼背这个黑锅。 其实专业的医生能看出伤口是被咬伤,还是被爪子抓伤,陈猫应该看不出来。 晚上小龙虾过来,见我早早的就上了床,他很不满意的说:“你这种生活方式,跟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一般,晚上睡的比狗早,早上起的比鸡早,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真不知道你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 我轻轻一动,身上一阵阵扯着痛,才没有心思理睬他。 小龙虾在我床跟前坐了一会,才话入正题,说陈猫告诉他的,我被鲨鱼袭击,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试探问他:“你相信海底会有一群匪夷所思的生物吗?” 他认真想了想,回答我说:“相信。” 我一喜,他跟着说:“比如变异章鱼怪拉,哥斯拉,魔鬼鱼,还有食人鱼种类,那个蓝鲸也算吧。” 这些确实够得上匪夷所思,但是,和我的这个相悖了,我要是把陆地生物弄到海底,小龙虾还会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吗? 思忖之下,我顿时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真相告诉他? 小龙虾再问我:“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陈猫刚刚帮我上的药,包了纱布,我微笑说:“不用看了,一点小伤。” 他还是把我的衣服拉开,从上到下看了几眼,神色凝重。 好吧!纱布缠的有点多,我半身都被纱布包了,毕竟那一爪子从肩膀抓下来,正面避让不及,要是力道再重些,就把我开膛破肚了。 估计这小子也看不出什么,我似乎瞧见他眼睛里面有一道微弱的绿光打出来,忍不住仔细看时,他把我的衣服拉好,一口就说:“这是抓痕。” 我心头大跳了一下,他望向我的眼睛,神色异常的问:“海里面的生物只会用嘴咬,这是陆地动物下水,在水里面把你当成了食物,你遇见了什么动物?” 我心头有些佩服,试探性说:“是陆地上的,但是我说了,怕你不相信,是一头熊。” “熊能下水,难怪。”小龙虾眉头大皱,“海地岛有动物园,会不会是有动物从游乐设施里面逃跑了,下水觅食的时候正好你掉下水,它们把你看成了鱼?” 我一听说的挺有道理,岛上有动物园,借着动物园的名义把动物送上岛,再秘密送入海底,设计密室。 只是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单纯的弄个游戏场景,没有人能涉足,那弄这个有什么用? “还有其它动物吗?” 我正在沉思,小龙虾再问。 组织了一下言语,我慢慢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动物逃脱,在海上没有生存空间,这个岛有原住民,动物伤人,动物园不会放任逃脱的动物出去了,跟居民起摩擦,他们会想尽一却办法把逃跑的动物抓回来。” “你别说,我先跟他们联系一下,问问情况,毕竟被咬的人是你。” 小龙虾真的用腕表跟工作人员交流了动物园这个问题。 然后他眉头皱的更深,告诉我:“动物园的动物都有登记,连死去的都有记录,不存在逃跑。” 我顿时一愣间,他跟着再说:“不过管理人员曾经透露过,五十年前实验室沉入海底那一次,动物园也被波及,里面的许多动物被大海吞噬,连尸首都没有捞出来。” 五十年前?我想到了那间通体白色的房子。 如果这个建筑就是五十年前沉入海底的实验室,那么在实验室里面放一个游戏,挑战闯关者的智力,像我所经历的一样,通关奖励就是获救,反之,成为野兽的食物。 整整五十年,不知道会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人类掉下大海,被一种特殊的生物波吸入实验室里面。 我记得我落水时,根本没有浮起的可能,就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径直拉向深海,然后进到实验室里面,去闯这个关卡。 只不过,我很庆幸的通关,再回到海面上来。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伤口都不疼了,赶快问小龙虾:“你再问问这五十年时间,有没有人员在这片海域失踪?” 小龙虾再抹开腕表,叽里呱啦了一通,然后他脸色灰败的看我。 “你要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我心念一动,那就是有了。 “你先说说假话?” “唉楚漫你先判断一下这个话的真假?”他神秘兮兮的说。 我微微一笑,他既然说是假话,那应该是没有根据的,说不定这个假话才是真实的。 小龙虾于是说:“大约是三十年前,有一个男人在白沙洲一带潜泳,哦!就是这片水域。” 他伸手指着东面,解释说:“我们今天中午去玩的那个沙滩,也没有人注意到,忽然这个男人从水里钻出来,大呼小叫的喊着救命,当时这里还没有开发成旅游基地,男人是自驾游过来潜水,海边上的游客也不多,他们都被这个男人吓着,然后男人的身周连海水都染红了,把附近的所有人都惊得跑上岸。”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我心头一紧,这个男人应该是第一个闯关者了。 他不说了,我赶快追问:“后面呢?” 小龙虾神色复杂的说:“男人死在了海里,腿被鲨鱼咬掉了一条,据说当时警察过来,大家都看见远远的海面上,有一头狮子的脑袋伸在水面上,看着现场的所有人,过了一会儿才潜下水去消失了。” “死了?腿被咬掉?狮子,还追到海面上来?” 我当时肯定是呆若木鸡,直到小龙虾嗤一声笑,抖动手臂说:“都是传言,三十多年前的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你想啊!狮子怎么会在海底生存?顶多就是个水獭,海狮什么的,以讹传讹,传到现在都变成狮子了。” 他再讥笑我:“这么紧张,你看看把我的手臂都捏青了。” 我才看见我双手抓着他一臂,捏得紧紧的,其实我确实紧张的要命,全身都在发抖。 熊会游泳是毋庸置疑的,猴子能下水已经刷新了我的三观,怎么狮子也下水了? 第94章 克隆人菲拉里奇 小龙虾捏捏我的手掌,安慰我说:“都说了这是假话,你当真了?那男人是被鲨鱼袭击,法医鉴定出来的,牙齿咬断大腿的咬痕参差不齐,人是失血过多死的。” 我机械的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这是假话,那……真话怎么说?” “真话……” 他思考了一下,脸色一正,“说实话,我宁可相信之前这个假话,也不相信真话。” “科学家之间有一个流传,说是当年的尼菲拉.埃里奇博士并没有失踪,她的助手都跟着她找了一个藏身之处,去研究一个新的物种,合成因子造物论,就,类似于试管婴儿一样的玩意。” “怎么说呢,克隆人,克隆动物已经攻克,可是要让克隆出来的东西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学习,拥有人类大脑,人类思维,娶妻生子,衰老死亡,让克隆人融入现代人的生活,你认为这个技术在现在这个科技发展阶段能成功吗?” “尼菲拉博士失踪十年后,在她自己的学术论坛里面发了一篇文章,把这个克隆人详细的讲出来,她还给这个克隆人取了人名,生命领跑者第一束光菲拉里奇,并附上了菲拉里奇的照片,一个黄头发高鼻梁,年轻英俊的少年。” “并且人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菲拉里奇真实的存在于世,他只有十岁,相当于这个少年就是博士失踪那一年克隆出来的,到现在整整十年了。” “当然了,科学家们都疯了,他们把这个克隆人关进实验室,寻找他身体结构的秘密,菲拉里奇在这种疯狂中存活了半年,他死后,身体迅速瓦解,连一片分子都没有留下。” “此后世界又回复了平静,又过了二十年,一队科学家来到海地岛,他们用声呐探测器探测出海底有大型生物活动的声音,他们以为这里有蓝鲸。” “于是几个人潜入海底去拍照,最后只有一个人回来,这个人口齿不清,全身发抖,连话都不会说,经过治疗后,这个人说了一句话,他说,海底有动物。” 我专心的听着他讲,听见这句真是狠狠的抖了抖,是的,海底真的有动物,不是大家熟知的海洋生物,是真真正正的动物。 小龙虾继续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又是海狮,鲨鱼一类,科学家们把这里有吃人鱼告诉相关政府,这片海域暂时被关闭,一关就是十年,十年后,海域重新开放,再没有发生鲨鱼吃人事件,直到现在改成旅游区。” 他最后说:“这个真话才像是编故事,一个失踪的人还能在论坛发文,悲惨的菲拉里奇变成实验的牺牲品,以及后来被活活吓傻的那个科学家,这些都是这片海域宣传的噱头,你信吗?” 我不知道怎么答他,我只知道,这两种说法都是真话,没有一句作假。 权衡了一番,我小心翼翼说:“其实我并没有遇到鲨鱼,水下面有一艘沉船,我掉下去后一时好奇就进去钻了一下,仗着自己水性好,结果那沉船里面有一条会攻击人的大鱼,我在水里面打不过它,避让时被残破的船体卡住,我努力才挣脱出来,把皮肤挂伤了,脖子上真被海豚咬的,你看,这是海豚的牙印。” 我把领口拉开一些,小龙虾还捏在我的手背上,他眉头再皱起来说:“你的体温在升高,别感染了,我让医护人员来给你看看。” 不等我反对,他起身走出去了,我靠回枕头上,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小龙虾把医护人员带进来,我已经快要睡着了,他们给我检查了一番,挂了消炎针。 这晚陈猫留下来照顾楠楠,我睡了一觉,半夜时分果然发起烧来。 就在这晚,船上出了点小事,有好几个游客生病,医生看了都说是食物不干净。 船上引起了掀然大波,大家吃的都是一口锅里面的食物,这个食物不干净,那是大家吃的都不干净了。 工作人员连夜排查食物和水,我把楠楠抱过来,陈猫是船员,他当然要参与到搜查当中。 结果查来查去,最后从冷库中找到了腐坏的鱼虾,这些鱼虾还压在一堆蔬菜上。 医生忙活起来,把全船人都抽血检验,除了生病的那几个是食物中毒,其他人都检验正常。 这个食物中毒风波原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晚间根本没有进食。 但是作为发烧友,我是重点检验对象,血液都抽了好几管。 之后船上的喧闹慢慢平息,我昏昏欲睡时,小龙虾走进来把楠楠抱走。 我赶忙问他检验的结果,他告诉我,我在海水里面受的伤,伤口有细菌感染,不过我的免疫系统杀菌能力也超强,发烧也是好事。 他让我好好休息,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实验室里面的动物,天知道爪子里面带着什么细菌病毒? 想想小龙虾讲的那个克隆人,又联想到灯塔下面那个真菌实验室,里面的章鱼博士和他正在变异的助手。 我脑子里面都是我也变成那种生物,被绑在实验室当成小白鼠那种恐惧。 甚至于睡着了,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科学家拿着巨粗的针管往我身上来扎。 我疼得使劲挣扎,然后他们把我的手脚都绑在床上,往我身上狠狠的扎。 我几乎是尖叫着吓醒的,跟前站着一溜身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镊子剪子手术刀什么的,戴着手套,一个个专注的往我胸口上扒拉着。 我没有做梦,手脚的确是被绑住的,那个医生正用手术刀,把我身上的肉割下指甲大的一小块来,放进一个助手的托盘,然后那助手把药水挤在上面,抬到一边。 似乎我突然睁开眼睛让他们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说了句:“要用麻醉剂,他醒了。” 然后不等我从剧痛中清醒明白,一管药液往点滴瓶中推进,我的意识再次模糊。 这回没有做噩梦,平静的睡了一觉,睡醒时天已经大亮了,胸口上有点麻麻的,我伸手摸了一把,包扎的很专业。 小龙虾见我醒了,端了一碗粥来喂我吃,我干脆坐起来,自己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口中。 把粥全部吃完了,他问我还要不要? 我摇摇头,有些郁闷问他,这个伤口感染是怎么回事? 小龙虾给我解释了一下,就说我的血液中检出有新的细菌,医生重新给我清了创,再取人体组织去活检,七天之内细菌不能生长,那就没什么大碍。 第95章 记忆储存实验室 反正说得我心都提起来,实验室里面的动物身上带着细菌,最坏的打算就是我得在医院里边多躺上几天的意思。 今天的目的地是旅游的第四站:美人礁。 美人礁的得名,是这里建造了一个漂浮实验室。 所谓的漂浮,字面意思就是这个房间是建在海平面上。 建造师别出新裁,把这栋建筑物做成圆球状,旋滚在海面。 圆球的顶端用粗大铁链拴入海底,对立一面的尾端也拴上铁链,铁链那头是巨大的船锚抓入深海。 随着风浪拍打,实验室在海平面上像个充气垫做成的气球翻来滚去。 然而实验室内部是模拟太空,所有实验器材,包括标本,仪器,一个个玻璃瓶,量杯,药液,桌椅,纸张,甚至人都是悬在半空。 房间滚动不会影响里面的作业,所有人都在里面飘来飘去。 失了地球引力,飘在外太空的飞人,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动。 这个实验室曾经是海地岛的尼菲拉博士在五十年前提出的提案,当时的科技有限,这项工程一度在萌芽状态,之后随着博士的失踪,这个实验室工程也荒废下来。 一直到三十年后,另外一个乔根博士用的模拟外太空理念,历时十五年才把这个漂浮的实验室建成功。 乔根博士变成了美人礁岛上的第一个空中飞人,因为这个岛屿是中国的国土,博士用中国的文化把实验室称作大乔美人,这是岛上第一个记忆储存实验室。 所谓的记忆储存,就是通过脑机接口,把人类大脑中的记忆提取,放入储物系统,再用电脑编程做成留声芯片。 短短五年时间,来到这里来提取记忆的人趋之若鹜。 这个提取程序,你可以随意丢弃在实验室里面,实验室提供储存保障。 如果被提取人后来想要把这段记忆再重新找回,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再来到这里,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给你接上脑机,找出你储存的记忆再输送回去。 所以因为这个,你在考虑提取之前,先要支付后续准备找回的费用,这个霸王条款几乎没有人反驳。 你想啊!你自己有心理阴影了,不愿意把这种负面情绪一直带着,你找个可靠的地方把这个包袱卸下来,然后用一种全新的状态投入生活工作。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待人接物的大环境下,有哪一个没有几个不好的记忆,夜深人静了,总是要为大脑中涌出来的负面情绪影响。 你找到实验室,把这个不好的记忆完全抽出去,开朗活泼起来不好吗? 这个实验室也间接的跟国际反恐组织挂着钩,世界上最恐怖的换脸剥皮屠夫里纳耶夫,在二十年时间残忍杀害了一百多名年轻女性。 他在杀人之前,把女子的脸皮割掉,置上动物的脸皮,让她们用动物的模样在马戏团表演。 曾经有一个女孩,顶着熊皮整整七年,穿上熊皮衣服,拴上锁链,马戏团在每一座城市都因为驯兽的乖巧呆萌,深受人们喜爱。 这只熊独特的表演方式就是写字,没人知道那是女孩在求救。 女孩拼命的写,每一场表演都写,直到有人把这些文字看懂。 里纳耶夫对警方狡辩说,这是他买来的,他并不知道这只熊是假的。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屠夫第一次被释放。 他把女孩杀死。 这之后,他考虑收手,他来到岛上要求把记忆储存。 实验室让他支付后续费用时,屠夫丧心病狂在实验室杀人,逼迫式的让他们把自己杀人的记忆提取,然后他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死。 警方后来在记忆库找到了这段记忆,把里纳耶夫绳之以法。 继大乔美人实验室之后,这里陆续又多了几个小型实验室,但是很奇怪,其它实验室死气沉沉的,也只是普通的人工实验室,所以这座岛上只有这唯一一个模拟太空实验基地。 扯远了,还是说说记忆提取出来,有些什么用处吧。 今天我退烧了,可以跟着游客进到里面去参观。 当然了,分成五十人一组,岛上除了我们这艘船,还有自驾游的其他游客,我跟小龙虾分在第二拨人。 因为记忆提取需要时间,美人礁的行程是安排两天,我们是在下午13:00后进去。 早上的时间,我突发奇想问陈猫,他们船员里面有没有一个右手腕上纹着这样纹身的男子。 我把死神之吻给陈猫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就看见他用左手抚摸右手的动作。 他手上还是戴着手套,应该还包着纱布。 我疑心大起,问他这只手怎么伤的? 陈猫很不客气的说:“我是船员,有许多危险性的工作要做,不小心弄伤了。” 然后他怼我一句:“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有这个纹身?” 他当着我的面把手套摘了,把纱布一条条解开,我就觉着眼皮大跳,很有些不舒服。 应该是他这个反应太不正常,露出伤口时,我有些吃惊,他的整个手背到手腕之间失去了一大块皮肉。 我暗中捏了捏拳头,这个伤口就刚刚好是死神之吻纹在手上的位置。 陈猫跟我相识,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一个送餐,我需要一个特殊服务的船员,然后我自己选了陈猫。 他也从没有表现出对我们父女二人的伤害,按理说我是不应该怀疑他,但是这个伤??? 陈猫翻起眼睛来瞅了我一眼,直言不讳的说:“其实,我先前纹的就是跟你手上这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我心口再次大跳起来,他接着说:“我来应聘这个船员,他们厌恶这个图案,我在上船前才去洗的纹身,毕竟做一名服务员,我的双手需要干干净净,这个东西,会让顾客嫌弃。”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一眼就选中我做你的专职服务员,船上有特殊服务,我也理解,像我这样的,这趟船上就有十多名,能为顾客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也很高兴能结识楚先生这样的朋友。” 第96章 实验室的招聘广告 他一拍马屁,我赶快让他把伤口包起来。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有这个纹身吗?”我还是不死心。 陈猫仔细的想了下,不确定的说:“船员里面好像没有,不过这条船上有二百多名游客,也许有其他人就有这个纹身。” 他机灵的再说:“楚先生你是要找这个人吗?我可以帮你。” 陈猫的方法很简单,我穿上船员的工作服,给船上的所有人都去送一样东西。 纹身是在手背上,哪怕赵细脸上罩着面具,手背是遮不住的。 而且送的这个东西非常特殊,今天在美人礁,进到实验室里面之前,每个人都要先分发一个记忆球。 记忆球这个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游戏开始前的一个小测评。 游客通过记忆球把自己的需求输入数据,实验室的电脑收到顾客的信息,通过这个球先采集顾客的身份信息,存档备案,建立一个记忆库。 这项最繁琐的工作就用这样一个先行者,预先让顾客自己登记上去,形成一个系统化空间。 顾客在脑机上,工作人员只需要核对信息的正确性,当然了,对于血型,年龄之类,如果顾客先前输入的不对,仪器有自动检测功能校正。 然后再认真筛选需要提取的那些项目,做一个合理的测评,制定提取方案,整个提取过程只需要十分钟。 后续的把留声芯片做成一个记忆虫,给顾客副片带走(带走这一条是顾客自愿,许多不好的记忆,提取后都是扔在实验库,直到提取人死亡这些记忆才会消除)。 对于美好的记忆,可以免费制作成顾客喜欢的一个小物件,比如一个胸针,一个发卡,一个吊坠,耳钉,戒指,手表上的一颗小星,一支录音笔,最简单的是装在手机或电脑上的一个小程序,制作小弹窗。 顾客可以播放记忆视频,可以当成一段美妙的音乐来欣赏,可以是一首歌,可以是一个小故事,可以是一幅美页,甚至于记忆会变成语音小助手,随时随地帮你排解。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实验室做不出来的。 这个提取出来随身携带的记忆,被所有人亲切的称为——我的情人小白! 今天要分发这个记忆球,船上的所有人人手一份,等于分发的工作人员能见到船上的所有人。 我当上这个假员工,自然就能接触所有人。 不得不说,他出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我暗暗高兴,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小龙虾脸色阴沉,说我们这是闹着玩,有钱人游戏,烧钱烧的,变态! 我才懒得理他,陈猫也殷勤的给我拿来工作服,然后,他拿出一个鲸鱼宝宝的面具递给我。 随后我看着他自己也戴上一个,变成一个外观跟鲸鱼宝宝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我:…… “愣着干嘛?快呀,快换装。” 他催促我,我面无表情问他:“船上哪些机器人都是假的?” “谁说是假的?” 陈猫掀开面具冲我翻了一下白眼,“今天就你我是假的,快点,再不去,第一拨人要下船了。” 于是我和陈猫假扮机器人,他提着篮子,我大略扫了一眼,里面那些记忆球晶莹剔透的,每个只有大拇指大小。 然后他再递了一篮给我提着,跟在他身后,我捏起一个来看看,这东西软软的,富有弹性,轻轻一捏就瘪下去,手指放开又弹回来。 记忆球里面光华璀璨,我捏这一下,腕表上就读取了身份信息栏,让顾客选填。 陈猫敲开第一个房间门,说明来意,那个女人说,之前宝宝来送过了。 陈猫就笑着解释,他为顾客服务周到,要在上岛之前再确认一遍。 他模仿机器合成音,有板有眼,我在女人关上门之后才忍不住笑出来。 一个早上时间把五楼都送遍了,我有些奇怪,据我所知霍怀就住在五楼。 但是我在五楼竟然没有找到霍怀的房间,他的小情妇住在七楼,难不成霍怀是跟那女人睡一间房? 早饭时间,第一拨进入实验室的人还没有回来,陈猫问我要不要继续送这个记忆球,毕竟吃过早饭,我就要进去实验室,我是第二拨人。 我说把我换在第四拨人里面就行,陈猫笑了,说是这个人员名单是根据座次排的,数据传到实验室,我不去的话,这个体验就取消了。 他看我为难,就说,明天还有一早上时间,把六楼七楼一起送了。 我突发奇想,问他,要是能看见船上所有人的提取记忆,那不是省事多了。 陈猫骂我异想天开,这个送记忆球暂时告一段落。 下午我们这一组五十人准时进实验室。 外太空理念传的玄之又玄,实验室用的是一个光感传送设备,人体在通过实验通道中,由光感器传输进入外太空,第一个体验就是失重,身体漂浮起来。 我和小龙虾一边一个拉着楠楠的小手,三个人好像仙人飞成一排,刚进来的许多游客都惊叫失声。 这小子喝骂了一句:“艹,真有这么神奇?” 我竟然第一眼看见墙面上贴着一条宣传广告:招聘助手xxxxxx. 实验室里面招聘助手?瞅了眼薪资,还蛮可观的,够得上中资了。 同时腕表震动了一下,我抬手一看,神了,是那条招聘广告跳出来。 同期进来的人都先后抬手看腕表,想来这里是非常的缺助手。 于是我忍不住再看那广告,招的名额还有限,只招一人,甚至于限定了这名助手的年龄、体格、血型、学历。 下边有一张应聘表格,其中一行竟然写着:请描述一个你认为奇异的场景。 然后不等我思索这个条件,腕表上跳动显示,已经有人报名。 这个应聘者从一个人迅速增加到十五人,小龙虾看着看着,哈哈大笑出来。 他打趣说:“我也去凑个热闹,这个提取嘛,反正我没有什么阴暗面,也不需要提取,我就去玩上一把这个助手。” 应聘者立刻显示出来变成十六人,这个数据就没有变动。 又过了一小会,一个小信封跳了跳,是一个应聘者交了资料。 我好奇点了点,竟然能看清那份资料,特意看这个人填的奇异场景。 他描述说:外星人算不算奇异场景 然后这份资料上迅速的被打上一个红叉,一个弹幕:狗屁理论,也来应聘,滚吧! 第97章 出色脑洞的应聘者 应聘人数就变成:十六人,一个被否定,十五人正常应聘。 这个取巧这么迅速就被否定,我忍不住笑了,这个考官脾气真冲。 我刚刚这般想着,那份资料上又被打上了两个红叉,同时弹出两条弹幕。 一条是:竞争必杀技,你死我活 另一条是:兄弟,就你这脑洞,省省吧!让哥来 这两条弹幕的语气,气势汹汹,瞧得我愣怔,这不像主考官说出的话。 我正在一头雾水,连着数个小信封跳动,不等我一一点开,就看见那些信封上红叉拼命的跳,有一个出格的打了七八个红叉。 这种奇异比玩游戏还吸引人,我便把这个重灾的应聘资料先点开,直接翻看那个回答。 这个应聘者写着:我家的猪会上天 我直接笑翻,然后是一溜弹幕…… 小龙虾一口就骂出来:“真有这么猪的应聘者,该杀!” 于是那红叉迅速添上一个,我脑子一转:“这些红叉是你们打的?” “难道还会是别人?” 他斜我一眼,忽然若有所思说:“教练,你不来应聘一个,这样可观的报酬,比你做健身教练挣的多了去,何不改改行,也磨磨你这暴躁的性子。” “暴躁?” 我愣是没发现我什么时候暴躁了,于是毒舌藏不住,就一口怼回去说:“那也要看是对人,对牲口可没必要仁慈。” 他笑眯眯凑过来一句:“你觉着我这牲口味道如何?” “通常美味的都是高贵典雅的,带有艺术气质的高端品,而不是套了高贵皮囊的低俗之物,还要美其名曰在这个外壳上包装大气,不能融流,就痞贱的加上那么一个字,何其之小。” 我也赠送他一句,这小子眼珠转动,也不知听出讽刺意味了没有。 他忽然双足一蹬,飘到我跟前,指头在我腕表上划拉了一下。 我急忙看时,跳出一个审核通过。 通过什么?我没有理解间,另一张应聘表就展出来,自动打印姓名年龄一切信息。 最后“啪”跳到一栏:所属生物属性 “小龙虾,你搞什么鬼?”我十分生气。 他无辜的说:“我帮你报个名。” “报名?你神经病唉?我带着孩子去报什么名?” “哦!” 他挠挠头,“我没有想到这一块。” 然后他迅速的又一个反转说:“那没什么,你要是能聘上,孩子有她娘带,你看你大老爷们一个,当个吊儿郎当的什么健身教练,没出息,你进了霍二爷的门,还不被人家看不起,头都抬不起来,这个助手……” “有病啊!” “等等,我还没说完,这个助手……” 我甩开他手,往前面飘了一步,一个天然屏障把我拦在外面,我就双手往虚空一按,忽然整个人落下来,双足落了地。 其他人就越过我往前边进去了,我一愣,跨步往前,还是一道无形屏障阻隔。 我赶快把楠楠拉住,按在胸前,免得她跟着游客一个人进去了。 小龙虾也落在我跟前,他哈哈一笑说:“你看,人家受理了你的应聘,把咱们留下来了。” 我转头看看,现场留下的确实是十七个人,连上楠楠一共十八人。 大家都稀奇的左看右看,小龙虾偷瞧我黑着脸,吃吃的偷笑。 他慢吞吞说:“先看看对手的回答,等下才好应对,你现在是一个应聘者。” 我真是对他无言,抹开腕表,之前那个问题还在:所属生物属性 我愣了愣,这个“所属生物属性”是指什么东西? 思索了一下,我干脆填个:人类 下一个问题:进化论 屁的进化?没进化,还称为人吗? 这种变态的提问,我耐着性子再填上一个:已更新至最新版 下一个:生长几率 ? 这个……我填上:完美 下一个:大锅煮水和小杯论 ?? 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我干脆整个:温水煮青蛙,满则溢 下一个:油焖大虾,需要放多少醋 ??? 我:一切随缘 下一个:离子的光电概念 我:分化,重组,再解体,再进化,水解质变,光反应圈 (其实这个问题我就乱答的,胡乱凑了一嘴) 下一个:空间折射 我:照个镜子 下一个:电极交流还是论证 ???? 我:莫名其妙 下一个:水生物性的双反应,具体到哪一种程度 ????? 我: 这个问题本打算交白卷,又一想,我一个大学生毕业生,还能被你一个小程序难住? 于是我把这个问题拉回来,答:共生关系存在于任务空间,比如陆地动物,也能通过改变来到海底,比如一只狮子。 下一个:请把上一个问题具体化 我:等同于实验体系,变不可逆为生存保障,适者,可生,不适,淘汰,人在海底不能呼吸,如果装上鱼鳃呢,是不是就是一种双反应,当然了,必须是共生体,不能一概论。 下一个:物种的基因重组 我:哈哈!神经病才会把动物器官看作救星,人死了,还要复活吗? 下一个:人格分裂 我:不会 下一个:你愿意捐献器官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我谨慎的答:不愿意 下一个:强取豪夺 我:畜生可为 下一个:溺爱 我:针对性 下一个:不解方程 我:考一个0 下一个:不解方程 ? 我以为没有输进去,就再答了一个:考一个0 然后, 下一个:不解方程 ?? 我再认真的填上:考一个0 下一个:不解方程 ????????? “什么鬼?” 我大叫一声,小龙虾急忙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把这个题给他看了。 他“咦”了无数声,说:“楚教练,你的问题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把腕表凑在我跟前,指头一扒拉,直接拉到顶。 我看见一个应聘表格,姓名年龄什么的,下面是职业,工作简介,自我介绍什么的,再后面就是那个:所属生物属性 小龙虾填的是:动物 我就懵了:“你是动物吗?” 小龙虾说:“人只是高级动物,当然算是动物了。” 我点点头,又看下一个:进化论 小龙虾回答:从低级到高级,从动物到人 我一想,这个回答比较中肯,人类的进化原本就是一个从低级到高级的过程,脱离了动物的属性变成完完整整的人。 这样一想,是我的回答跑偏了。 再翻到下一个,就是:请描述一个你认为奇异的场景 小龙虾的回答:看了一场科幻电影 第98章 解体重组 我嗤鼻笑出来打击他:“你的脑洞也不怎么样吧?就看一场电影也叫奇异?” 小龙虾不服气问我:“那你有什么好答的?说来听听?” 我不假思索的说:“我在海底看见一群五十年前失踪的动物。”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说错了,小龙虾的脸色逐渐变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光漂移,往我肩膀胸口上瞄来瞄去。 我心虚的侧过身去,他幽幽的问我:“你身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就是……说着玩的。” 我赶快否认:“怎么可能,动物的生命周期也没有那么长的?不过是巧遇,你也说了,是陆地动物下水,一只熊不小心让我撞见,它袭击了我。” 他目光炯炯的,闪得我心更虚。 过了一下,小龙虾才说:“其实你伤口里面是长出东西来了,我让医生连夜做了一个小手术,把这个活着的寄生物从你身上割下来,再送到培养皿里,看看能长成个什么东西?” 我都听得心头大惊,急忙转回身,就看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小子是在说谎呢! “别紧张,我骗你的。” 他换上来一副笑脸,“你烧得迷糊,医生只是给你清了个创,把腐肉割掉,听说你在手术当中有苏醒过,不知道你记得多少。” 我机械的点点头,“痛醒了,看见有人把我绑在手术台上,确实吓了一大跳,后来他们给我打了麻醉。” “是这样啊!”他点点头。 拉过我的手,抹开腕表,小龙虾转换话题眉头大皱说:“你回答的问题比我们多,估计人家实验室是看上你了,好好争取。” 我就指着这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不解方程,我的回答不对吗?考试不解方程,自然是交白卷了,哪里不对了?” 小龙虾思索了一下,迟疑的说:“应该问的是另外一种意思,你从其它方面回答一下。” “还回答?” 我嗤笑出来,“本来我就不来应聘,这个助手,谁想做谁去做,本大少爷还没兴趣呢!” 我点点后面,找到一个关闭窗口,便点了关闭,小弹窗出来,问:是否拒绝继续回答?请详细说明原因? 我立刻写上一个:年老多病,胜任不了工作,放弃应聘 那个履历表终于关闭取消,我松了一口气,问小龙虾:“你真的要去应聘这个助手?” 他很奇怪的反问我:“这么高薪的职位,我为什么不去争取而一定要去放弃呢?” “目光短浅。” 我回他一句,伸手往跟前一摸,先前那个空间屏障竟然消失了。 我抱起楠楠,足尖一点,身体就飘起来,扬手冲他拜拜,我笑着说了一句:“祝您好运!” 他往前一步,似乎就被隔离开,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再没看他,往前面飘出去,长长的过道里面纯白色的空间,墙壁地面都是白色,十分清爽干净。 前边的人估计完全进去了,我跟楠楠一路过来没看见一个同伴。 还好这个通道没有其它岔路,大约飘进去五六分钟时间,前边出现一扇玻璃门。 玻璃应该是单面,我只看见我抱着楠楠的影子在镜子里飘着,跟个鬼影似的。 说实话,虽然有楠楠陪着,但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一个活物都见不到,看着自己在镜子里飘来飘去这种诡异,是有点害怕,寒毛倒竖。 我探头探脑的往四处看看,不见其他通道,就这扇门。 于是我伸手往门上去推…… 哦!大意了,也没有注意这门上有没有门把手,或者锁孔密码锁一类。 反正就很自然的往上面按上去,然后我的手没有碰到任何物体,就整个人直直的朝着那镜子里飞进去。 半身入镜时,我还有思想,觉着不妥。 我转了个身,看见楠楠被隔离在外面,只有我一个人穿进来了。 楠楠双手拍打着镜子,嚎啕大哭的样子那样撕心裂肺。 我急忙的想要折回去拉她,我的身后透过来一束强光。 光打在我眼前的那个仿佛隔离镜面上,明明通透的镜子立刻变成单面镜,我就看不见楠楠在镜子后面的任何动作。 然后这面镜子里是我的影子,在镜子里,这个影像在强光下逐渐虚化,身体组织也在分解,变成飞沙。 我惊恐的看着我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分解变成一团黑雾…… …… 人在潜意识中,总是把最牵挂的放在大脑深处,不让别人触碰。 我的潜意识,是一面镜子,光滑洁净,通透无痕。 母亲在产房痛苦挣扎时,父亲坐在医院走廊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老电影——白娘娘水漫金山。 滔天大水溢满屏幕,医生大叫着:“家属过来签字。” 初做人父的男人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手机里面还打得山响,医生很不满意的白他一眼,无奈的让他给自己孩子填个名字。 男人满脑子的水,拿起笔来就写了“楚漫”二字。 第二天,他一脸懵的说:“啊——是个儿子啊?” 这一段让我笑了。 随后是一个光彩的万花筒转动,父亲缩在墙角,声音低沉的说着:“他不愿意啊,他要截肢,我们拦不住他……你是说,让我再赌……把他再卖一次……老泰,这样做了,我怕他承受不住,不能。” 男人全身颤抖着,紧紧的抱着电话,满头的汗水。 我从他的身上穿过去,飘起半空,病房里面,是那个少年痛苦的惨叫声。 这声音让父亲急速的站了起来,他呆呆看着病房里面,狠狠的咬着牙,一字字迸出来说:“我答应了,我去赌,我去卖儿,漫仔……” 也不知为何,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晶莹的泪珠落下,我在泪珠里面看见母亲,她跪在城外的一座寺庙里面,虔诚的祷告。 我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的沧桑,岁月刻画的痕迹让她的腰背不再挺直,繁重的生活让她的发丝不再顺滑。 我围着她转,一声声喊她,可是她听不见,我也听不见她在菩萨面前许了什么愿望。 好想要抚摸母亲的脸,好想要再抱一抱这个女人。 可是父亲母亲就这样走了,没有一丝痕迹的从我生活当中剥离出去,只剩下孤独的我一个人。 我记得我喝得醉醺醺的,坐在他们坟前。 我说当年老泰让我背弟子规的时候,我就光会背,我始终觉着孝顺离我太远,我还有大把的时间。 第99章 变成实验小白鼠 直到我看到那个环境如此恶劣的工地,看到父亲肿胀的脑袋,连眼睛都眯缝着,却还要努力不承认自己受伤,再挣扎着给我支撑头上的这片天。 父亲说:“漫仔还是小孩子。” 可是我那时已经不小了,个头都比他高了。 我总觉着我能是他们遮风挡雨的一棵大树,直到看见他们离开。 痴痴傻傻的靠在墓碑上,我又哭又笑。 我给他们敬酒。 我说母亲,你也该扬眉吐气一次了,你是儿子最不舍的人,我现在是你的骄傲,所有人都会以你为荣。 镜面空间照进来一束光,是那个男人站在哪里。 身躯微偻,两鬓几根华发,他站在我跟前,我能看见他的头顶,他太矮了。 我按着他,给他拔去白发,他笑了,说年纪大了,总要白的,拔了还会再长。 我说,那我就不停的拔下去,直到把你拔秃顶了,反正你也是一个和尚,又没有老婆。 老泰讨厌我腻着他,他总说我腻腻歪歪的,像个女孩子。 我说,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就是以为我是女孩,总不能因为这个,我再去改个名。 老泰说,即是男儿,那就该顶天立地,不枉了这一生。 可我还是枉了,我现在已经解体,变成了什么都不是的一团砂砾,飘来荡去。 不行,不甘心,我怎么能就这样变成无物? 我是楚漫,我是世界拳王楚漫,我还有女儿楚楠,我还有兄弟阿文和大眼,我还有朋友小龙虾,我还有妻霍玲,我还没有手刃仇人,替父母师傅报仇…… 不…… 仰天大叫着,我重重的跌在实地上。 腰背先落的地,随后是屁股和脑袋同时磕在坚硬的物体上,脑震荡的剧痛把我的思想意识,在短短几秒钟内完全拉回身体上来。 “啊——” 好疼啊! 强光刺目,晃出一片白晕,什么都看不见。 我闭着眼,感受着身体上所有的痛慢慢缓解。 直到我能一点点适应强光,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盏盏顶灯,装嵌在玻璃里面,灯光朦胧,透过玻璃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一眼望过去顶上全部是明光,让这片空间雪白无痕。 我动了动,抬起手来,看着真实的手,再看着我的眼睛能看见的我的胸口,我的腹部,我的腿。 惊讶的坐起,我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面。 我的身下,一块块地砖下面同样镶嵌着玻璃罩子的地灯,跟顶部一模一样。 我抚摸着我的身体,不确定的摸遍全身,然后我相信我是真正的是一个肉体,不是解体的一团砂砾。 我甚至把手指放进嘴里面狠狠的咬,感觉到疼痛。 我再在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真的很痛,我是血肉之躯没错了。 可是之前那个场景,我真真实实的看见自己在那束从背后照过来的强光下,全身细胞剧烈震颤,血液蒸腾,像是有无数的虫子突然蚕食一般难受。 那种震撼性的全身要爆炸开的膨胀,撑破了皮肉,让身体迅速骨肉分离,碎化,变成飞灰。 我记得解体那一刻是痛苦的,像是被重锤砸得四分五裂的痛。 时间太快了,我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痛苦的解体变成了细胞粒。 然后我在时空里,看见过去。 看见父亲、母亲,看见老泰。 我好想要把他们拾取,跟我共生,于是我又重组了,再变回有血有肉的人。 抱住脑袋,我拼命的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美人礁岛屿上的记忆提取实验室,我是第二拨人,我没有想要提取的记忆,就单纯跟着游客进来参观。 拟太空的实验室,人体漂浮,进到里面后,他们有一个招聘广告。 广告上都是奇奇怪怪的问题,招聘一个助手,筛选严格。 我被小龙虾影响,点了这个应聘表,填上一堆天马行空的答案。 后来,小龙虾说我被招聘的人看上了,我填的答案比他们填的多。 我不愿意应聘,就强行退出。 再后来,我在通道里面看见一扇门。 我从门里面穿过时,突发诡异状况,我进来了,女儿没进来。 随后就是强光让我的身体分解。 我想起来在海地岛,小龙虾给我讲过的那个克隆人。 叫……菲拉里奇。 小龙虾当时是这样说的:克隆人在实验室里面被折磨死后,身体迅速瓦解,连一片分子都没有留下。 他用的是“瓦解”这个词,我打了一个冷颤。 我在强光下的状态,不就是一个瓦解? 菲拉里奇是克隆人,我不是,我是正儿八经母体孕育的正常人。 想到这里我再打了一个寒颤。 我这个肉体凡胎能瓦解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那个可怜的菲拉里奇,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根本不是克隆人,他也是正常人。 机械性的抬手摸自己的身体,我发现了异样。 今天南海有风,气温骤降,我穿着衬衫牛仔裤,临时出门搭上了一件休闲风衣。 现在这套行头都没有了,换成了宽松的排扣病号服,而且,赤着双足。 我一低头,发丝飘过眼帘,我便伸手摸了一把。 头发上的发胶也好像没有了,像是洗过一般,发丝覆在前额,有一点点遮挡视线。 手腕上戴的腕表也没有了,连同我的所有物件都随着衣服更换全部丢失。 居然是病号服?我恼怒的扯开衣服,惊讶的看见胸口上的伤完全愈合,好得没有一丝疤痕。 伸手摸到脖子光滑的皮肤,是的,伤口完全好了。 呆了无数秒钟,我的脑子里面晃动全部都是克隆人,实验室,小白鼠,人体分解这些理念。 翻滚无数种推测后,最后确定,我也变成那个克隆人菲拉里奇了,我现在被当成克隆人,我被他们关在实验室里面,他们要对我实施研究,我现在就是实验小白鼠。 而这一切的一却,都只因为海地岛那个溺水的五分钟,我在海底实验室被里面的动物所伤,我身上感染细菌,变异,我变得与普通人不同,他们察觉了,就用这种方式来绑架我,让我变成第二个菲拉里奇。 可恶! 疯狂的生物学理念,基因重组的进化论,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怎么能用我一个被伤害的人类来做实验? 我愤怒的捏紧拳头,环视四周。 这样空无一物的房间,变成我这个小白鼠暂时性的生存空间了吗? 岂有此理,逃出去我要去告这个实验室,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禁锢我?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杀人。 第100章 四方法则 看着地面的灯,我发狂的捏紧拳头,狠狠一拳砸下去。 世界拳王的拳头,这一拳的力道可想而知。 然而,悲催的这一拳没有把玻璃砸坏,这是防弹玻璃。 艹! 我咬牙怒吼,一拳又一拳重重的砸,直到剧痛占据了理智。 手指关节处皮肤破裂,鲜血流淌下来,一滴滴掉在地灯上。 这种玻璃,要用尖锐物体割出划痕,再朝着一个点砸,才能勉强砸开。 我泄气的坐倒在地,脑子里面乱成一团。 怎么办?难道就屈服,去做小白鼠,被这个可怕的实验室把我一块块切割开去研究,最后像菲拉里奇一样痛苦死去,身体瓦解变成空气。 越想,冷汗越是淌个不停。 不是梦,这个不是梦,我战战兢兢地拿指头沾着血,往地面写字。 写了一串后,我闭上眼,过一会情绪调节好了,才敢睁开。 往地面看时,那红色的字体如此刺眼。 这个真的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我在一个实验室里面分解了,又重组了,现在我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 烦躁的走到墙壁跟前,我的碰触把血迹抹得到处都是。 应该说是想要在这里留下点什么,因为空无一物的环境会让人发疯。 我现在快要发疯了,我需要发泄。 同样是四面墙壁都走了一遭,没有门,没有窗,四方的大格子就是一个白板,如果没有我写下的那行字,我甚至于都找不到方向。 徒劳的摸索了一番后,我颓然坐倒,闭上眼,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 其实我现在非常需要冷静,冷静的分析这件事。 地灯勾起了我的记忆,海底实验室的闯关游戏,也是这种地灯。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震,我仔细看地面和顶上的灯,再看手上的伤口,地面的血迹,看这个房间。 大脑思维逐渐清晰,如果这里也是一个跟海底相似的空间…… 那么我可以假设,这里也是一种时间静止的状态。 相当于,我又要经历一次类似于,现实五分钟而这种空间里面时间无限的游戏。 对的,就是游戏,是一种挑战性的生存方式。 那要如此理解的话,这里的时间就不是真正的时间,也许我此刻还在应聘那间房间里面,填着应聘表格,回答问题。 或者我是已经出来了,我在通道里。 甚至,我可能在镜子里。 这里是一个虚拟世界,跟现实反射的一个平行空间,这里的世界就是现实真正的世界。 这里能出现的人或动物,都是真实的人或动物。 想象力延伸到这个层次,另一个念头又升起来了。 要是我在虚拟空间里面,那我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比如这个分解,只是我自己看见的,感受的觉着自己能分解,分解的过程中会经受何种样的痛苦,看见何种样的形态。 这些都是想象,都是假的,那我就一定没有分解。 血肉之躯,怎么能完成分解这个步骤? 所以分解也是假的,我还是我,我根本没变,我只是进了一个游戏。 现在我只是一个玩家,在经受挑战。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更清亮,思路也更清晰。 再环视四周,就没有孤独恐惧,充斥的是一种兴奋,是一种对未知的刺激和探索。 是征服欲,是挑战欲,是求胜心。 短时间内,我就接受自己又进了一个游戏的事实。 “闯关而已。”我冷笑。 在这里,能变不可能为可能。 我看着顶灯,伸脚往墙壁上试探的踩上去。 双面位的灯,反射的是一个旋转机制,相当于一个四方体,无论你如何翻转,他的四方还是一成不变。 这里用的,就是这个四方法则。 踩上第一步,我把后脚提起,果然前脚能在墙壁上站稳。 于是我迈出了第二步,走上墙壁。 然后空间发生了更改,我站直了,变成了我的两面墙壁上是壁灯。 (海底空间,第二关,我在通道中,前后两边都是灯,出口在地面。) 这里,我现在站在地面,前后都是灯,我蹲身,敲击地面的每一块砖。 这一面墙壁全部敲完后,我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走到前面的有灯的那一面,让空间翻转,再走到我现在站立的顶面。 另一个是转一个方向,直接走到没有灯的那一面,这一来,我可以走其它三面墙壁。 事实我肯定要选第二个,因为这个空间有六个面,除去有灯那两面,其它四面都有可能有出口。 我每踏上一个面,这个空间就翻转一次。 处在虚拟太空的漂浮实验室,所有物体都是悬浮的,不管我踩哪一个面,一点小小的力量就能让这个房间动起来,变成一个溜溜球。 大约半个小时时间,我找到出口。 离开这个四方空间时,我感觉四周被一道白光刷过。 我仿佛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跌进一个柔软的物体中。 鼻端嗅到动物身上特殊的臭味,我定定神,蓦然看见一个脑袋朝着我转过来。 威武霸气的一张脸,浓密的毛发蓬起,幽冷的眼神。 庞然大物就冷冰冰看着我,我一时间都僵住了。 我现在就扑在一头成年雄狮身上,我的脑袋距离狮子的脑袋只有三十公分。 什么念头都来不及有,狮子有些受惊,巨口一张,咬住了我的整个脑袋。 啊—— 我的身体立刻解体…… 一阵混乱过后,又是砸在地面上的疼痛感,我睁开眼睛,躺在一个四方的空间,顶上是明亮的玻璃顶灯。 回来了吗? 我半晌没从恐惧中出来,身体被野兽活活撕开的亲身经历,亲历死亡的恐怖。 我死了,可是我能分解,所以我从狮口逃脱了。 这是什么理论? 是分解重组,再分解重组,血肉之躯也可以做到吗? 事实是我已经做到了,我用这个分解重组逃回了一条命。 逃脱这个空间,下一个面对的是狮子,我要脱出,狮子是最大阻碍,我要如何从狮口逃出去? 二十分钟,我再走出四方体,然后,没能逃跑,又折回来了。 狮子咬人的速度快过我分解重组的速度,这一回,连看一眼都没有机会,半个脑袋就没了。 第三次,狮子撕掉了我的一条胳膊,我一受伤,立刻分解回到四方空间。 第四次,我侥幸逃脱,起步一跑,狮子的后面站着熊,一巴掌拍的老惨。 第五次…… …… 我躲过了狮子,躲过了熊,躲过了猴子,躲过了第二只猴子,然后我看见松鼠呆萌的站着。 我就犹豫了那么一小下,猴子的长手臂从我胸口穿出来,死! 第101章 应聘游戏考场 躺在四方空间,我精疲力尽不想动了。 明明是海底动物,怎么会跑到太空实验室里面来? 这个逻辑根本不合理。 海地岛有沉没的实验室,有沉入海底的动物,但是太空实验室没有这些沉没传言,也没有动物沉没。 那我现在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的我能分解,能重组,我变成了超异能者。 我在实验室做了闯关的小白鼠,不停的闯关,不停的分解重组,然后不停的进化吗? 这个时候,我想起来我填的那份应聘表,其中一个问题:离子的光电概念 当时我的答案是:分化,重组,再解体,再进化,水解质变,光反应圈 我现在所经历的,不正对应了这个分化,重组,再解体,再进化。 后面的水解质变,光反应圈? 再下一个问题:空间折射 我猛然间醍醐灌顶,难道这个闯关就是针对我填的那个应聘表来设计的? 那要这样说的话,我现在已经走到了水解质变,下一步光反应圈是什么意思? 结合下一个空间折射,我重新认认真真来审视这个四方体。 灯光打在墙壁上,能够清楚照见我的影子。 如果把这个四方体看做一面镜子,那么就对应了空间折射这道题。 两个问题连贯,我从四方体要过渡到空间折射,对了,光! 这个光反应圈就是光,这一次我从四方体出来时,没有第一时间就进下一关,我直接转身。 猜对了,四方体的外层是单面镜,我在镜中。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时我答:照个镜子 镜子里面我的身体是虚幻状态,飘飘忽忽,我的后面不远处,一道电极波飞速划过。 原来之前我就是被这道电极波击中,去到动物中间。 现在这个电极波打不到我身上了,我努力想了一下,下一个问题:水生物性的双反应 这个问题其实可以用动物在海底生存了五十年来答。 这些动物已经被置入鱼类的水生器官,所以它们可以在水里生存,实现了共生。 跳到再下一题:物种的基因重组 不用了,我已经无限重组,这个题也已经过了。 我也没有人格分裂,我不会把器官捐赠,因为我还活着,没到死亡那一步。 那就跳到强取豪夺的畜生行为,以及针对性的溺爱。 这两个题可以并作一个,既要参选,又要强迫性,等同于这种竞争毫无人性可言,选中谁淘汰谁都是对方说了算,参与者只是无辜做了小白鼠一回。 所以来到我答的最后一题:考一个0 这个“0”其实就是我的答案,简单解释,我放弃竞聘,回到原点,所以是0。 闯关游戏不过是实验室针对应聘者,设计的一个面试考场。 如果我没有猜错,在这个游戏里面的人,不单单是我一个,是所有参与到应聘行列的所有人。 每一个应聘者都循着自己的问题答案参加考验,也就是面试,最后选出决胜者。 这个决胜者,不是我。 因为我已经放弃了。 抽丝剥茧的把这个游戏竞聘剖析出来,就不难解释人在分解后还能重组的诡异。 其实这可以看作一个大脑思维理论,也就是说,参与者所经历的,其实是一个脑内辩论。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就是空间想象力,单纯的考一个应变能力。 也间接性的考了观察力,智力,判断力。 人的欲望有多大,你的想象力就有多丰富,要做一个实验室的助手,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博杂的学识和认知。 所以我的想象力有限,我其实并不合适。 这个“面试”最后的结果,我是交个白卷。 解方程的“考一个0”就是我交上去的白卷,对方不甘心,想要挖掘我的潜能。 在我明明白白告知退出竞聘后,他们还是把我当作一个应聘者,安排了这场“面试”。 到最后,我交白卷走人。 这面镜子就是我脱出这个游戏的时空门。 找到答案,我朝着镜子飘过去,如我所愿,镜子是穿行而过。 亦如之前我穿过那道门,身体半入镜中时,我转个身,往后方看。 鸿蒙的空间混沌一片,没有电极波的光反应堆,我是穿不出这片鸿蒙去到意念当中的海底实验室,去跟动物们搏杀的。 可笑,我的想象力就局限于之前在海底那场经历,我所能想到最奇异的场景,也就被这个海底实验室支配,牵着意识走。 如果我想的,是跟先前那些竞聘者一般千奇百怪的念头,比如小龙虾的看一场科幻电影。 那就简单的只是在剧情里面遨游一番,比如,做个剧中人而已。 这般一想,我的动物搏杀论还真是自食恶果。 强光再从背后射过来,这回的分解已经让我不会害怕。 因为我知道是假的,我闭上了眼。 意识空白的一段时间,我仿佛还是在游戏当中,在虚拟太空飘浮。 有人拉我的手,喊我的名字,我愣怔了好一会,低下头去。 楠楠抱着我的大腿,小脸仰着看着我。 看见我低头,女儿甜甜的声音说:“巴巴我们快走,他们都进去了,宝宝也想要赶快进去玩。” 我抬眼看时,果然所有人都往过道挤进去。 扶了一下额,我驱散开脑中的眩晕感,把楠楠抱起。 小龙虾的身影从侧旁过来跟我并肩,他笑嘻嘻说:“要是这个记忆提取真的有用,那这世间不知道要增添多少罪恶。” 我转脸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一个念头跳出来,脱口就问:“你不会真的应聘上了吧?” 他自豪的冲我翻翻白眼,“怎么,看不起人?全世界就你楚漫一人牛逼,你怎么就没发掘出来哥的优点?” 他习惯性的把油腻腻的头发往脑袋后面撩,那小卷毛不柔顺的又弹回来面颊上,他就撩了几下,很不耐烦的用手掌把头发压了压。 我看的好笑,顺他口说:“你要真做了这个助手,大概率先发明一种洗发水,好好打理一下你这外表。” 他凑过脸来嬉皮笑脸的还了我一句:“哥这是纯天然高颜值,不像某人光靠护肤品,成天保养。” 嘻哈打闹着,我们这一拨五十人全部进了通道,我再想起来问小龙虾:“那你应聘上了,这次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他正色说:“先看看这里的环境如何,要是骗人的,哥才不屑做。” 第102章 六年记忆提取 我一想也对,闲聊当中,我就问起他的“面试”过程。 小龙虾一口喝骂说:“真是奇怪了,我看见你进去了,我就跟着进来,一进来就是一个人,也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我就在这里绕来绕去,后来找到一扇门进去,又从房间里面找到路出来,然后就回到这里来了。” 他抬起手让我看:“这上面就显示我应聘成功,让我进去以后去找他们的负责人,你说奇不奇怪?” 我想想我的经历,确实他这个一蹴而就,顺利的通过了面试,这个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五十人挤在过道上,长长的一溜,前边还是之前我看见的那扇门。 不等我思索这门要怎么样进,就目瞪口呆的望着人流丝毫没有阻滞的鱼贯入内。 飘的近了,那门还没有打开,游客都是从门上直接穿过去。 随着人流涌动,门上有一个计数器,飞快的翻滚着统计。 我在门口站了一下,特意看这个计数器,那上面除了显示人流量,还精准的读取了游客信息。 小龙虾在我跟前先进去,上面跳出一组:梁夏,二十九岁,新番公司安保人员。 我脑子转了一下,这个新番公司还是个未知企业,至少我在东城没有听说过。 进了里间,又是一个过道,几名实验室的助手开始来给游客登记,分组,认真填写游客需求。 小龙虾问我:“你想把什么记忆提取出来?” 我想了一下,父母的血海深仇,时间长了也许会淡忘,就把这六年的所有记忆都提取出来,做成记忆芯片保存在实验室,然后我带走一个副本,这样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他听完我的话,眉头大皱,说我活的太累。 我问他:“你有什么忘不掉的,永远牵挂的东西吗?” 小龙虾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而冲我笑起来说:“没有,哥活的潇潇洒洒,何必纠结。” 可是我分明看见他眼底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真的没有?”我追问。 他再认真看我,反问我:“楚漫,你真的想把这些记忆全部提取出来?也许会丢失,永远找不回来?” “不会。”我一口否定。 “副本丢失了,实验室里面还有存档,永远都在。” 他再劝我三思,我犹豫了,一名助手走过来,语声温和的询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 不等我开口,小龙虾立刻拒绝了,然后他扯东扯西的跟那个妹子攀上了。 我看着楠楠,心潮起伏。 改变我人生的六年时光,从我身边走过六年的这么多过客,真的要忘了,可能吗? “我决定了,把这六年的所有记忆,不提取,只做一个备档保存,我需要清醒的大脑,来把这六年好好的整理。” 助手问我:“这个芯片副本,先生您需要做成什么随身携带的物品?” “这个……” 我仔细想了想,助手微笑着给我一个建议:“要不做一个胸针。” 我认真看他的脸,淡淡的说:“做一张可以贴在墓碑上的照片,取下来,能放进电脑的一张光盘。” 助手愣了愣,还是礼貌的说着:“好的先生,我会把您的信息传到记忆库,不管过多少年,你都可以来取出来。” 躺在实验床上,身穿白大褂的助手微笑着让我放松,我有些紧张,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我只是要备档,不提取,你们千万别弄错了。” 他们就尽力让我放松,说着,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但是我始终放松不下来,仪器尖利的叫着,助手无奈的说:“客户的大脑不能处于平静状态,这个提取是完成不了的。” 他于是跟我谈心,就问我的爱人漂不漂亮,小孩可不可爱,一道紫色的光感从金属管上传到我的大脑上,近似于局部麻醉那种感觉。 我有些昏昏欲睡时,听见两个助手大大的喘了口气。 一个就说:“终于搞定了,把这小子的记忆抽出来丢掉,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等我揣测这句话的意思,另一个跟着说了句:“二爷费了这么多苦心,想尽一切办法把人骗进来,今天过后,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也可以放下心来。” 我几乎是在昏眩中拨开一道口子,让清明占据神智,努力把眼睛撕开一条缝。 大脑里面同时剧烈的痛起来,机器开始抽取我的记忆,那种搅拌式的把大脑神经元一根根拨动,寻找需要抽取的,抽筋般从大脑里面拔出来。 “啊——” 我失声惨叫出来,身体挣动,两个助手扑过来一左一右按住我的手臂,我的右脚倒踢上来,正正踹在右边那家伙身上。 他尖叫一声,我的两条手臂同时挣动,左边那人跳上床来压在我身上。 右边那个松了一下手,急忙又攥紧。 我大大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面的高压让眩晕更重,眼前的景象都是时暗时明。 仿佛一把电钻往我脑袋上拼命的钻了个孔,有长针刺入。 剧痛让意识更清晰些,我大吼出来,右臂使劲挣动,伴着身躯侧转,五指前伸揪住了右边那人衣服。 随着我朝后面使劲一拖,他一个趔趄撞到脑机上。 我再朝前一送,同样是右脚出,直接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紧跟着右臂脱出,一拳头揍左边之人的头脸,他妄图的抬手来挡。 笑话,世界拳王的拳头也是你,一个实验室的小助理能轻松接下的? 我的拳头直接把他的手骨打断,再余势不衰直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翻滚掉下床去,记忆提取的头盔罩在我脑袋上,头痛欲裂,甚至于那种剧烈的疼痛让我全身痉挛。 我在床上滚动,蜷成一团,双手抱住都把这个该死的头盔取不下来。 “啊……霍怀,我要杀了你。” 这时背后有东西打在我的后背上,我往前面一扑,从床上摔下去,仿佛是一根管子扯脱落,机器警惕的尖叫声响起。 同时电钻钻动的速度也慢下来,两个助手仓惶逼近,手中各拿着一根木棒。 我迅速站起,迎上前一个助手,双手一扭把他拖了一下,再朝后一甩。 跟着闪身避过后来的一棒,我从侧旁借力也把后扑过来这个助手往前边送了一把。 两个人先后往那个脑机上撞上去,随着撞击,我的脑袋狠狠的疼了两下。 我咬牙切齿扑上前去,锁住后面一人的脖颈,双足绞动把前面一人夹在两腿间,大吼着:“给我解开?” 第103章 毁掉实验室 站立那个助手从喉咙里蹦出话来说:“提取程序开启,记忆提取不完成,这台机子有自锁功能,解不开。” “胡说,怎么可能解不开?不过是一台机器,想玩我是吧?” 我瞅一眼搁在近处正好有一把小型电锯,一手抓过来往这小子大腿上就按下去。 他惨叫不已,我再把锯片举在他脸上,吼着:“解不解得开?”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记忆提取需要精准的时间控制,时间设定好之后不能更改,真的解不开。” “那如果我把这个主机砸烂,是不是就没用处了?” 我用电锯往最近的一条管子上割过去,把管子切断了,他们惊恐的喊着不要。 我再伸手往另一条管子切上去,忽然腿上一麻,躺在地上那个把一只注射小针管扎在我大腿上。 该死,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麻醉针,我暴怒的把站立那个助手甩开,重新勒住地面那个助手把他拖起来。 他惊恐的看着电锯,连连摇手。 我狰狞的举着凶器问他:“你给我注射的什么?” 他一口就说:“镇静剂。” “是镇静剂吗?”我在他肩膀上干脆试试锋利度。 他连忙改口:“就是止痛针,你现在一定头很痛,我是医生,我能帮你止痛。” “止痛啊!” 我拿眼神示意,“还有没有,你给你自己注射一支,我给你做个小手术,试试能不能止痛。” 这把电锯应该是为切开我的脑袋准备的,现在变成杀人工具,我随便用用,这子赶快倒个实话。 “我把实话告诉你,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霍怀为什么要抽取我的记忆?” “他就想你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女婿。” “所以要把我的脑袋砍开,给我换个大脑是吗?” “理论上是这么回事,只是把你的记忆完全洗掉,重新注入新的记忆,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如果真的洗掉了,我之前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不能。” 我心口一痛。 “那就是说,他想把我改造成他想要的那一种人,永远做他霍家的一条狗。” 面对我的暴怒,这个助手不敢说话。 我大脑里面的疼痛减轻了些,平熄了一下怒火,我问他:“这个头盔要怎么样取下来?” 他拼命摇手,说程序一锁定,提取不完成,那是绝对开不了锁的。 这个该死的头盔,我放开他,只好拿着电锯把连接脑机的管子一根根去切断。 切不断的,从脑机上扯下来,随着我的疯狂破坏,电流飞窜,火花四溅。 那场景堪比外星人入侵,我扯得兴起,捡起根木棒来往那些仪器上一样样破坏过去。 拿到瓶瓶罐罐,不管里面是什么液体,拿过来往这个脑机上倒。 特别这个浓硫酸倒上去,青烟升腾。 我二十三年的破坏因子今天全部聚集在一起,发作出来,怎么解气怎么做,就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面毁天灭地大闹一通。 该砸的全部砸了,该毁的全部毁了,两个助手缩在角落里,面色死灰的看着我破坏,大气都不敢出。 等我离开,里面几乎没有一样完整的物件,我敢说,这个实验室彻底报废。 从房间出来有几米的过道,我在过道里用腕表给小龙虾发了信息,让他一个人进来接我。 我脑袋上带着圆形头盔,头盔四周是七长八短的一根根管子,有几根还拖在地上。 想想灯塔下面那个章鱼博士,我现在就是一只外星大章鱼,超巨暴哪种。 小龙虾进来看见站在这里的“外星人”,吓个半死。 我一开口,他差点就跪了,颤颤抖抖的问我:“你这是去了一趟外太空,穿越回来了?” 我立刻“嘎嘎嘎”的大笑,我说:“我把实验室砸了,把这个脑机也烧了,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他闷了半晌才说:“那你赶快回你的外太空去,这里的地球人会把你打死。” 我说:“你们地球人不来研究一下我这个外星人的身体构造,就把我打死,那多不划算。” 笑过一通,我正色问他:“会解这个头罩吗?” 小龙虾走上前来,认真看这个头盔,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困得要命,之前砸实验室精神抖擞的,怎么现在这股劲过去,反倒连眼皮都撑不开。 小龙虾把腕表接在头盔上,我看见他手腕上红光一闪一闪的。 看了一会儿,像是被催眠一般,越发困得站不住。 我忍不住往他肩膀上靠,有些迷糊间,背后传来脚步声,我努力扭头看了一眼。 是那两个助手,手上拿着一条锁链,脸色阴沉的朝着我们过来。 我就想他们一定是来抓我,想要站直了身,那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我努力往小龙虾身上撑了一把,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他拍拍我后背,说着:“没事,还有我在。” 然后我眼前爆出将近五米长度的一道红光,直舔到哪两助手身上。 只是一个瞬息,那两人就烧成了飞灰。 我仿佛看见那红光,是从小龙虾的右手掌里面喷出来的。 可是意识开始模糊,我没有看清,我再努力看时,他的手环过来抱住我的腰。 我眼前逐渐黑暗,这只手轻轻一带,把我拉入他怀里靠住。 头盔上传来清脆的咔咔声,似乎这东西给激活了,运作起来,我恍惚觉着不对。 浓浓的睡意迅速袭来,我最后看见的,是他的手掌往我眼睛上蒙住…… 一觉好眠。 …… 每天清晨,女儿总是一如既往的汲着拖鞋,推开我的卧室门,小脑袋伸进一半冲我吐着舌头问候:“巴巴早安!” 我俯下身来,笑着问她:“今天要巴巴给宝宝带什么好吃的?” 女儿甜甜的声音说:“宝宝饿了,巴巴给宝宝带黑森林的蛋糕和菠萝蛋挞,蛋挞要两个,记得给宝宝拿一条菠萝果酱。” “好咧!” 我抚着她的头,女儿眼睛晶亮的看着我,再说:“小孩子才睡懒觉,巴巴也睡懒觉,巴巴也是个大懒虫。” 我定定神,看见楠楠把下巴搁在床边上,翘着小屁股眼巴巴的看着我。 楠楠说:“巴巴什么时候带宝宝去跟妈咪儿看鲸鱼?” 我坐起身来,把她抱上床,脑子里面还有些懵。 眼前是陌生的房间,狭窄的卧室里面,正对面墙壁上挂着一个电视机,一个沙发一张茶几。 转向窗子那边,是一个外露阳台,玻璃门开着半扇,咸湿的海风吹进鼻端,撩动扎起的窗帘布轻轻晃动。 第104章 十五日游第五日 我想起来了,我还带着楠楠在旅游船上,这条船走的是新马南十五日游的航线。 旅行第三天,我在海地岛意外落水,进到海底动物园被熊抓伤。 然后我回到海面上获救,并在当晚发起高烧。 医生给我做了清创小手术,我在手术中途突然苏醒,他们就再加强麻醉,然后我就一直睡到现在。 想通了这些事,我摸着胸口上包扎完好的纱布,感觉不是那么疼了。 “宝宝是饿了,巴巴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我下床穿衣,心里面想着,今天应该是第四天,今天要去的岛屿是第四个岛,美人礁。 估计睡的时间太长,头昏脑涨的,我一边梳洗,一边认真想了下。 这个美人礁,听说有个记忆提取实验室,我的记忆应该没有什么需要提取的,就单纯的进去走一遭算了。 又想着在这里要停留两日,两天时间,估计船上也就弄个酒会,夜宴什么的充充数了。 这样一想,这个旅游基本就是个狂欢派对,拿一些旅游景点来糊弄人。 真正要玩,还是自驾游才玩的舒服。 洗了脸,我抬头望镜子里面一看,才看见我脑袋上缠着纱布。 疑惑的拿手沿着包扎的地方一寸寸摸了个遍,没有摸到什么伤口。 我便把纱布扯下来,转动脑袋左看右看,记忆里边我的脑袋好像没受过什么伤,怎么就缠上了? 纱布上有明显的血渍,我在头发上摸来摸去,摸到后脑位置有少部分干涸的血,便洗了个头。 换好衣服,我干脆拉着楠楠去餐厅。 昨天在海底一场恶战,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我饿死了。 我们父女二人大吃了一通,陈猫在不远处看见我,他抬手跟楠楠逗弄了两句,眼光在我身上从上到下审查了一遍的样子。 然后他冲我笑笑,把头转开了。 我怎么找都没有看见小龙虾,说来今天要进记忆提取实验室,怎么船上这些人的表情懒懒散散的,几乎就没有人表现出兴奋期待的样子? 我终于憋不住拿了饮料蹭到陈猫身边来。 他嫌弃的看我,一口就说:“你怎么老是喝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船上没酒吗?” “小公主不让喝。”我故意这样说。 他居然笑了,举杯跟我碰了一下,眼睛在楠楠身上转了转。 陈猫问:“宝宝为什么不让巴巴喝酒?” 楠楠“哼”了一声,很老气的说:“宝宝帮妈咪儿看着巴巴,不让狐狸精把巴巴的魂勾走。” 陈猫愣了愣,竟然不笑,把脸转了过去。 我笑问楠楠:“谁跟宝宝说船上有狐狸精,会勾巴巴魂的?” 楠楠一口就说:“妈咪儿说的,只要宝宝把巴巴看住了,妈咪儿就给宝宝买大鲸鱼模型。” 我有些尴尬,原本想问问今天的安排,给这个小插曲一搅,也不好意思再聊下去。 我抱起楠楠转身要走,陈猫在我后面说:“你刚退烧,多躺下休息,免得头又疼了。” 他这一说,我还真觉得脑袋里面闷闷的钝痛。 不过也就着这句话,我转回身去问他:“今天要上岛,你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做准备。” “不了,接下来两天都在船上,美人礁的实验室出了点异状,暂时封闭了。” 陈猫语出惊人,我赶快问出了什么事? 他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因为这个实验室是真空状态,不能跟外界空气接触。 然后因为里边的助手操作不当,导致真空层破裂,外界空气对内部形成高压,引起实验室爆炸,当场炸死了两名助手。 据说当时一部分游客已经上岛,亲眼目睹了爆炸的惨烈。 游客当时都是处在实验室外层空间,这场灾祸没有波及船上的人,带队导游迅速带着众人退回了船上。 所以接下来两天都是船上活动。 我看看腕表时间,是下午17点整,应该说我从昨晚一直睡到今天下午。 “不过航线不更改,直接去第五座岛屿漂流国海礁群,时间上缩短了一半,所以在水上鬼城可能会多玩一天,南泰多留一天,算是旅行社给游客的补偿。” 陈猫解释完了,我算了一下,那意思这场旅游从最初的十五日改成了十七日。 他忽然眉头大皱的把楠楠接过去抱了,一边说着:“我去你房间帮你带会孩子,你脸色这么差,躺回去好好休息。” 跟着他把我手上的饮料抢了,一口喝掉,抱着孩子就走。 我哭笑不得,从上了这艘船,我仿佛就变得身娇肉贵,动不动生个病,要让人来照顾。 这晚我没有见到小龙虾,陈猫在沙发上窝了一宿,倒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第二天,旅行社在船上安排酒会,游客选择性参加。 早上我没有出门,陈猫服务周到,早餐,午餐都提前送过来,他特意带小孩子出去玩,说是让我好好养病。 下午我再睡不住,带了楠楠出去,酒会狂欢在五楼。 出于对孩子的考虑,我去了甲板上吹海风,喝着饮料,品嚼精致糕点。 陈猫忽然搂着个女孩过来,他们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碰杯对饮,我有一丝尴尬。 他看我的眼神揶揄说:“你应该端酒杯的,这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女孩笑着说:“绅士!饮料喝多了大脑会变笨的哟。” “我不介意!” 礼貌的点头行礼,我起身离开,陈猫大声的说着:“小公主!叔叔陪你,让巴巴和女伴去跳上一支舞如何?” 我脚下一顿,女儿的声音传过来说:“楠楠也可以做巴巴舞伴,我们一起跳小鸭子。” “那不同,跳舞是一种很好的交流方式,愉悦身心……” 胡扯…… 有人帮带小孩,我放心的去了酒会。 年轻人在我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也管不住自己。 一开始我还矜持,几个女生缠着我比酒,玩得过头,我愣是灌了一瓶白酒,跟她们在舞池疯了几个小时。 陈猫给我发了好几次短信,酒意退下去些我才摆脱这些小姑娘,回到甲板上。 甲板上一如既往的风和日丽,有一对老夫妻头对头低声交谈着,神情愉悦。 陈猫和他的女伴陪着楠楠玩皮球,这场景像极了一家三口度假,刺痛着我的眼。 “巴巴!”楠楠将球朝着我丢过来,我蹲身接了再轻轻丢出去,陈猫转头看我,脸色铁青:“你喝酒了?” 第105章 不礼貌偷听 “喝了一点。” 我有分寸,浅酌即止。 海风扑过来时,酒意一阵阵上头,我习惯的把衬衫纽扣解开了一颗。 迎着海风,陈猫忽然转而笑了。 “男人喝点酒就对了,你看你现在面色红润,魅力四射,女人才会对你动心。” 我知道他是嘲笑我一喝酒脸就红,头有些晕,怕在人前失态我想回舱休息一下。 那对老夫妻还在亲热的交谈着,楠楠跑着去捡皮球。 我走过去拉她,听到老头说了一句:“八十万,少一分不行。” 老太坚决的说:“可以砍价,四十万卖不卖。” 仓促之间我也没听清是“卖不卖”还是“买不买”,两个人谈话的内容竟然是金钱交易,我有一丝错愕看着他们愣怔。 随后我就发现我大错特错,俩老都抬头看着我。 这样不礼貌的偷听还让人抓个现行,太糗了! 酒精刺激着我神经大条,我笑着搭讪了一句:“你们在卖房吗?有合适的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女儿的皮球在船舷上弹了一下跳回来,楠楠咯咯笑着追着扑到我身边,我把皮球接住,也抱起了女儿。 两个老人都慢慢站起来,老头笑着问:“你小孩?” “是!我女儿楠楠,三岁了!” “小姑娘真漂亮!” “谢谢!” 我头是真晕,抱了孩子就走,陈猫脸色奇怪的看着我。 “我帮你抱吧,你看你喝多了。” 他将孩子抢过去,一把拉住我手便走,十分仓促的样子。 才迈下台阶,我就天旋地转的,陈猫一手抱着孩子,一条手臂勒住我的腰,几乎是半抱着给他拖下来。 从八楼拖到六楼,我晕得一塌糊涂,有一会儿时间我是人事不知的。 直到他把我挤在墙面上,拿房卡开门,我意识回来些,听见楠楠问:“巴巴怎么了?” 陈猫回答说:“他喝醉了。” 喝醉,怎么可能? 酒精都在舞池挥汗出去了,再是后劲也不该几个小时后才发作的? 身体接触床面,我反倒勉强清醒些,依稀是陈猫对着腕表着急的低声说着:“有人给他下药……对!我在跟前,暂时没事……你那边好了没有,快回来……怎么,棘手……” 我转过脑袋,看见窗帘前边站着的人,笔挺的背影。 仿佛是记忆深处的一道影子,上船那日,站在小龙虾房间里面的人,也是这样背站在窗前,也是这个笔挺的背影。 陈猫和小龙虾早就认识…… 我抓紧床单撑起半身,女儿急忙扑到我身上,抱住了我的脖子叫着“巴巴”。 这个小小的重量又把我压倒,陈猫跑过来,咬着牙对我说了句:“得罪了。” 他脱了我的鞋袜,又伸手来解我的衣服,我抓住他手问他要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直接把女儿抱下去锁入女儿的房间。 我耳朵里面听见都是楠楠尖利的哭叫声,女儿徒劳的拍打着门,那声音给隔在门后。 陈猫再折过来,就把自己衣服扣子全部解开,连裤头也解了。 他扯过被子来给我盖在身上,似乎我双目喷火瞪着他让他有些好笑,他拍拍我的脸,坏笑了一声:“暂时做我的小情人。”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陈猫从我手上解下来腕表,慢吞吞的走过去开门。 我听见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的声音,有一个男人冷冰冰说:“抢我们老大的人,你有几个胆子?” 打火机啪的一声,过了一小下,陈猫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我带来的,怎么,你们要我就该让出去?” 对方没有说话,陈猫又说:“谁呀?这么屌的,随随便便就压,问过我同意了吗?” “你小子……” 一声咒骂后跟着是拳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地面都有轻微的震动。 我是拳击手,可以猜得出来陈猫怎么先出拳头打中对方的脸部,再一个旋身鞭扫。 那人是摔出过道里面去,所以倒地的震动轻微。 一阵烟味扑鼻,撕打声伴着两个陌生男人的惨叫。 我用了好大力气才翻个身,双手抓着床沿,努力向外面望去。 那两个男人从地面上爬起来跑出了我的视线,陈猫不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房间门应该是被重重撞了一下,从墙壁这边弹回来,这会正慢慢关上。 陈猫应该是在外面,门关上了,他要折回去拿了门卡才能进来。 楠楠被锁在里间,我爬不起来,该死的谁给我下了什么药?我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我再往前面爬了一点,忽然一个人影飞快从即将关上的门缝中闪进来。 他扶了一下门,轻轻推上,电子落锁的声音“叮”的一声。 紧跟着有人扑在门上,双手使劲拍打了一下。 我就看着那男人点着门上的数字键,应该是在修改密码把门反锁。 墙壁的隔音效果极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转过身来时,我的心都要跳出来。 其实刚才看见他的背影,那一头长发,我心头就有些疑惑。 直到艾伦满脸笑意走过来,我都懵了。 小龙虾跟我一起来旅游还可以说是巧遇,霍怀领着他的小情人来度假,也勉强说得过去是来偷情。 赵细上的这船,据说是要逃跑。 我在船上找了一个保姆陈猫,陈猫跟小龙虾居然是一伙的。 现在我看见艾伦,如此小的一方天地,仿佛所有跟我有纠葛的人都聚拢在这艘船上。 我迟疑的喊出:“艾伦!” 他把我的被子一掀,往我身上瞄了瞄,笑容更甚。 我现在是趴在床上,感觉他一只手掌按在我腰上,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连衣服都脱了。” 语气过于轻佻,我也没有力气跟他吵,坦言:“他是我在船上找的保姆,没有恶意的。” “楚教练这么不挑食的,连一个侍应生也接纳。” 他略微俯下脑袋来,“嗯”了声,“还喝了酒培养情趣,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我头昏脑涨的把脑袋往后面扭过去,对上他幽幽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或许……” 他眼珠转动,忽然说,“你要不考虑一下我。” 按着我那只手掌传来滚烫的温度,我费力的去把他的手推开。 艾伦猛一把扯住我手臂,一提之下把我翻转过来,他半身就压在我胸口上,脸凑的极近,意味不明的,眼睛往我敞开的胸口上瞄下去。 我一阵胆寒,怒喝让他滚开。 第106章 你跟不跟我走 他应该是很不高兴,手上捏的更紧,歪着头说:“怎么,我还比不上那个小服务员?要不现在就试试?” 他另一只手落在我身上,我所有的力气都蓄在一腿,屈膝撞过去。 艾伦一个闪躲,我的拳头跟着打出去。 其实这一拳根本没有力气,但是膝撞的力道有些狠,他忌惮的朝后一退,双手都放开了我。 我就借着这一拳之势,从床上头朝下栽在地板上。 其实这个栽下床是故意的,坚硬的地板,脑门重重磕上去,剧烈的疼痛刺激大脑。 有一瞬间的眩晕,随后是痛到身体都蜷起来。 我扑在哪里,让意识迅速清醒,驱散开混沌的神智,借着这个痛感,手脚都从僵硬中一丝丝抽出麻意。 努力捏了捏五指,比刚才有了几分力气。 “呀!这就求死?” 艾伦惊叫一声,我感觉他抱着我的半身把我扶起来坐着,靠在他胸口上。 我大口的喘息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连光线都是忽明忽暗在我眼前晃动。 “艾伦!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我们曾经是朋友。” 我有气无力的说,其实暗中蓄积力量,他要真敢对我不敬,拼死也搏上一把。 艾伦身上总是带着一盒麻醉针,以前他动不动就拿这个麻醉针扎我,此时此刻他要真拿针,我就算羊入虎口了。 所以我只能尽量不激怒他,他呼吸急促,好一会没有答我。 坐了一会,眩晕感退去,光剩下疼痛了,没有血迹流下来,估计青肿了一大块。 “艾伦,你是东城人吗?” “怎么这样问?你之前认识我吗?” 他想要把我拖上床,我就故意捂着脑门喊疼。 “我在台州认识的你,那时你告诉我,你说你是东城人,回了东城就不来台州,我离开台州时,也没有见到你,但是我来了东城,你却不认识我。” “那边是老家,不过东城有我母亲的产业,我来接手,过上几年理顺了,我也要回台州去的。” 安老爷子在东城创的沙龙帮,据说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天下,如果这里有艾伦母亲家族的助力,那么艾伦这样说也不算是撒谎。 只不过我所知道的,艾伦以前跟我说的,一直都说自己是东城人,安家的祖宅也是在东城。 艾伦是沙龙帮的继承人,老死都会呆在东城,绝对不会回台州去。 所以他这个说法,让我觉着意外,安东和艾伦是亲兄弟,他们分属于两个母亲。 应该东城这边是艾伦母亲的家,台州那边是安东母亲的家,这样一来,艾伦不可能会回台州去抢自己弟弟的地盘,也没有必要去抢。 安老爷子在两个女子之间,公平的做了分配,台州交给安东,东城交给艾伦。 可是艾伦现在竟然说,他要回台州去? 艾伦跟着说了一句:“我受过伤,以前的事不怎么记得了。” 他忽然又笑着说了句:“我第一次看见你,总觉着怪怪的,就想跟你打架,原来是我以前认识你啊?” 这时门上的密码锁滴滴的叫,一个个数字上跳动红色光,应该是陈猫拿了房卡打不开门。 我赶快对他说:“你帮我弄点凉水来,我头晕。” 艾伦脸色一变,直接说:“你跟不跟我走?” 我心头狂跳了一下,这个人现在喜怒无常的,我要是拒绝了,还不知他怎么个发疯法。 不等我说话,他一把将我按倒在地板上,满面狰狞的说:“你跟我套这么多近乎,就是要拖延时间,等着他来救你是吧?那个小子,也值得你这般惦记?你想要是吧?我现在就做了你。” 他整个身躯压将下来,我刚刚蓄积的一点力气都被他吓跑了。 我赶快说:“现在不是时候,你想要,等离开这里怎么都行,再说了我现在身体不适,也不合适。” 口没遮拦的说着,我真是怕了他来真的,艾伦坏笑一声,往我脸上咬下来,我赶快一偏头,他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之前一个安东被冠上基佬的名头,我避之不及,怎么这个艾伦失了忆,比安东还疯? 幸好他咬完这一口,就给我套上鞋袜,再拖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往我脑袋上淋。 我伏在浴缸上,他再拿毛巾给我擦头发上的水,我问他不走门,怎么出去? 艾伦在我身后嗤笑一声,说你忘了,我可是老大,手底下好歹也有几个小弟。 随后他把我弄到阳台上,上面垂下来一根绳子,艾伦把绳子往我腰上一缠,上面一层房间里面站着两人把我拉上去。 我在绳子上,看着他在下面不用工具,直接攀爬上来。 然后他又带着我换了房间,我身上没有力气,一个小弟背我走的。 七楼上弄了个化妆舞会,参与的人都奇模怪样的装扮,艾伦把一个面具罩我脑袋上。 哪怕是背着我从这些人当中穿过去,也没有人怀疑。 艾伦的房间比我那间大,十分的宽敞,他竟然还贴心的递给我一个冰袋敷脑门。 跟这个恶魔一般的人在一个房间里,我全身心戒备,假装晕眩半眯着眼。 听见他吃吃的笑着打击我:“我安大少爷要玩,也要你心甘情愿,就你这鼻青脸肿的样子,实在倒胃口,我也没兴趣,你还是省省,放心的睡一觉。” 让我对你一个色魔放心,开什么玩笑? 见我不说话,他就加了一句:“反正我也打不过你,楚教练!” 我干脆闭嘴闭眼,冰袋在脑门上,剧痛中又凉得刺骨,这种情况下我还怎么晕得过去?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进门来,艾伦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上烟。 进来的人只站在大厅那方,一个小弟问那人:“知道这是我们南哥的人,你们还动,道上的规矩,可也该认清一下人?” 那人声音急促的连忙说:“我们真的只是听命行事,老板要这个人,让我们带回去,只是,在我们动手前,另外有人先动的手。” 艾伦“哦”了声,插口问:“还有谁?”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跟前过丢了东西进酒杯,我离的有点远,看不清是什么,那小子跳完舞回来,就喝了。” 我几乎一下子睁开眼睛,看见艾伦皱了一下眉头。 看见我惊慌的表情,他眼睛瞟了我一下,脸色略变。 小弟急忙追问:“什么样的老头?” 第107章 掺假的饮料 “拄着手杖,眼镜上面垂着一根金链,很有风度,他放了药,双手拄着手杖站在原地,看着舞池,好一会儿,见音乐停了,跳舞的人走出来才离开的。” 艾伦问了一句:“你们没有跟上去看看这个人?” “我,我就好奇,想看看那小子会不会真的喝那杯酒。” 那人的声音有些得意,“药是倒进去的,液体,我想不通摆在桌上那么多杯子,他怎么认为这小子会拿这个杯子?结果那小子真的就是一伸手,把东西就一口喝了。” “嗯!后来呢?” “后来,喝完酒那小子就离开了,我特意过去拿起杯子看了看,原来这小子喝的是饮料,其它杯子里装的都是酒,只有这个杯子里装的是饮料,那小子他,喝假酒呢!” 艾伦脸上似笑非笑,转头看我,我无端面上一红。 自从收养楠楠,我很少喝酒,偶尔喝一次也最多喝上一杯,毕竟要照顾小孩子,我不嗜酒,在家里面连烟都不抽。 这两年我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表面上喝了一整瓶,其实完全都是掺假的饮料。 “你之前见过这老头吗?”小弟问。 “厄!我是第一次跟着老板上船,不认识。” “你们老板上船来,要买个什么东西?” “是……是,骨髓……” 艾伦重重咳了一声,小弟追问:“你们老板是怎么知道,在这条船上能买到他要的东西?” “是,有人介绍过来的,那个人以前买过,他听说了我们老板有这个需要,就拿高价换了这个信息。” “跟沙龙帮做交易,嘴巴不会说话,那就别说了,去查查这个人。” 艾伦吩咐一声,又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转,才说:“他不是做交易的,你们老板看错人了。” 那人没有吱声,艾伦转回头去,眼光毒厉看着那人,慢慢的说:“看见人倒了,想来捡个便宜,他怎么就让你们老板喜欢上了?” 那人应该是想了想,不答不行,才说:“我说了,南哥可别生气,这人今天在甲板上跟我们老板搭讪,那意图就是冲着交易来的,我们老板还看见……” “看见什么?” 艾伦不解,我也不解,今天在甲板上,我有意搭讪他们老板? 我脑子里面转了一圈,愣是没思索出我跟什么人搭讪了?还意图冲着交易来的? 那小子又卡了机不说,艾伦脸色一拉,我就听见似乎是重物打在物体上的声音。 太突兀的一声闷响,跟着是一声惨叫。 过于突然,我冷不丁打个冷战,冰块从脑门上掉下来,我赶快伸手接住。 我是躺在沙发上,脑袋冲着进门大厅哪方,所以我看不清后面的场景,估计以我躺的位置,那个人也看不见我。 但是我现在动了这一下,那个人应该就看见了,随便一猜就知道是我躺在这里。 那人嘶声大叫着:“我真的没有说谎,他跟老板谈论的时候,言语之间都是这个意思,南哥不信,可以亲自问问他。” 我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如果能爬起来,我真的要爬起来过去打他一顿。 这么蠢笨的人,怎么帮人做事的? 在安老大跟前不说实话是什么后果?还把我扯进去,你是嫌命太长了? 跟着是一声声的闷响,那人凄厉的惨叫声刺破耳膜。 听得声音小下去,艾伦摆摆手,把烟头丢开。 “说不说?”小弟气咻咻的呵斥着,“你们老板还看见什么了?” 那人呻吟着,语声微弱,我听见他吐出一句:“那个小女孩,就是最好的供体。” 一时之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僵到了冰点。 小女孩?他说的是楠楠吧? 我手上一抖,冰袋又掉下来,一直滚在地上,我没有伸手去接。 艾伦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转,转回头说:“做生意也要人家自愿,你们强取坏了道上的规矩,给他留一样东西下来,至于留那样,那老头要买什么,你就留什么,带下去吧。” 那人微弱的喊着:“南哥饶命!” 声音迅速弱下去,我躺在沙发上眼睛瞪得老大,后方是一阵忙活声。 刺鼻的腥味扑过来,我还听见一声仿似喉间“嗝”的一声,有液体涌出来的轻微的哗的声响。 我僵直的躺在哪里,都不敢看艾伦的脸。 “你……你在船上……做的什么,买卖?”我有些口吃,问的结巴。 他竟然就当着我的面,把那个人解决人,甚至于连眼皮都不会跳一下。 我可以这样理解,这个杀人是故意杀给我看,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要是不听话,他也会像这样杀了我。 艾伦根本不看我,吩咐了一句:“手脚轻点,其它的全部取了,下去吧,收拾干净了,我这里有客人。” 随后是脚步声出门,带进来一阵疾风,把那浓重的味道冲到我鼻子里面,我喉间一阵反胃,赶快捂住了口鼻。 “嗤……” 他笑了一声,云淡风轻的说:“这就害怕了?你又没转头看。” 我倒是想转头,但是我更不想看见那血腥场面,于是我没有说话。 艾伦又抽完一根烟,才抬眼看我,微微露出笑说:“别紧张,我不会这样对你。” 我平复了一下心跳,才问他:“你怎么也会上这船?” “鲸鱼旅行社原本就是沙龙帮的产业,我是注资人,也是老板。” 之前我从来没有关心过这条船的老板是哪家企业?他一说,我脑子里面忽然跳出来一个模糊的概念,转脸望他。 不等我询问下一个问题,他竟然好心的多告诉我一些讯息。 “旅行社在我母亲手上创办的,妇人目光短浅,几十年了还是老样子,不死不活的,我受伤那几年,在南海养伤,这里的每一座岛屿我都去过。”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在海上长大的,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礁石,我跟我母亲提过把这些礁石群弄成旅游景点,她说几块烂石头,没人愿意来玩。” “嗬!是烂石头吗?我接管沙龙帮,就把五座岛屿都牵进去,搞了第一个旅游路线,场场爆满,她信服了,才把这里完完全全交给我打理。” “我用了十年时间,才把这里的每一座岛屿都布置出旅游的样子,结果这里有几座岛屿是封闭式的,这个线路也不咸不淡的,直到近几年全部开放。” “我投入了所有心血,认真开辟了这个最新版的新马南十五日,还是有一点点遗憾。” 第108章 我来入伙 我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插口问他:“哪里遗憾了?” “圣地礁每个月从海里冒出来一次,等于这个十五日游每个月只能游一次,你知道吗?我手下五艘游轮都是为这条航线准备的,结果只能每月出来一次,要是把圣地礁换掉,那么五条游轮轮换着,不间断的安排旅次,那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的激情四射,我都听得心动,“确实挺遗憾的,你的宏伟目标,暂时是实现不了,要是你更改路线,投入的资金过量,不能回本的话,那就是白搭。” 艾伦颓然的点点头,“所以我一直在海上,寻找其它商机,做点其它小买卖。” 这个所谓的“小买卖”,我今天怎么听,怎么看都仿佛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试探性的问他:“你这个小买卖,能赚很多钱?比旅游船还赚的多?” 他目光炯炯的看在我脸上,一口烟卷吐出来,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你真的有兴趣?”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我思索一番,有些揣测刚才那个人的话,便循着他的话头说:“如果有利,我也想试试。” 他定定看我,还是那个笑容。 我想了想,再说:“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不过一个健身教练,薪水低微,不够我一个人花,我还要养孩子,要是能在你这里赚点零花钱,那我也至少能潇洒一番。” “哈哈哈!” 他蓦然大笑出来,“楚教练,你知道我们做的什么生意?你也敢入伙?” 我闷了闷,硬着头皮说:“顶多,也就是违法些,只要我能接受。” 他忽然大步过来,一把将我圈在怀里面,笑着说:“你要缺钱,跟着我就行,不用你去赚。” 我顿时不敢出声,他来捏我下巴,我手上一巴掌打过去,跟着从他身上弹开。 艾伦兴趣更浓说:“这么快就恢复几成了,看来那老头放的镇静剂剂量不大,你都能一直保持清醒。” 我离开他无数步远,戒备的问他:“你知道那个老头是谁?” 他真的点点头,却故意不说,我想起另外一桩事来,再问他:“霍二爷也上了这船,你知道吗?” “知道。” 他毫不避讳的往沙发上靠。 “你们之间,应该有生意往来?” “霍怀是正经生意人,他看不上我这个歪门邪道,不过他敢上我的船,可是冲着你来的。” 艾伦又故意卖个关子。 “什么意思?” “你是他准女婿,他要看着你,怕你使坏。” “嗬——” 我真是十分的好笑,“这个理由,就值得他放弃工作,跟我出来鬼混半个月?” 见我不相信,艾伦想了想,再说:“也许是,爱女心切,他那个宝贝女儿,从小就没了娘,霍怀又当爹又当妈,这么多年愣是没有再娶把女儿养大,他要把人嫁给你,又怕你陈世美小白脸,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欺负他宝贝女儿,他看着你,也是人之常情。” 我一阵头疼,这桩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他倒先把我看管的严严实实,说实话,再老实木讷的人在他的严管下只怕都会暴走,何况我跟他霍怀八字冲,三句不吵一架,那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有的没的?你老实跟我说,霍怀上船到底是什么事?” “这不告诉你实话了,你不相信。” 我绝对不会信他艾伦的鬼话。 “你知道霍怀住在哪一间房?” “511房间。” “那……还有一个叫王丽的,住在哪一间?” 艾伦原本已经躺下了,忽然坐起身来,他直勾勾看着我说:“才两三天,你真的勾上一个了?霍怀果然没看错你。” 我又气又好笑,解释说:“霍怀在外面养了一个小情人,他现在不住在511,跟那个王丽住一块儿。” 艾伦眼珠子转了转,疑惑的说:“你要上去捉煎,还是单纯的去讨好一下丈母娘?” “这个,说讨好太矫情,就算是提前了解一下,有个准备,我这个上门女婿总要见见双亲。” 艾伦站起来,笑着说:“你要是闲不住,那不如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下另一个人,也许你更感兴趣。” 我站起来试试,恢复了六成多,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就点点头:“把你的外套给我拿一件。” 跟着他走出去,我才问他:“去见什么人?” 不得不说,他手下办事的效率不错,地面上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 两个小弟迎面过来,其中一个拢口对艾伦说:“那个也解决了,口供说的一致,也是为买卖来的,想跳过我们中间,直接交易。” 小弟说完眼睛扫了我一眼,我心头一跳,又是先前说的那件事,说什么我在甲板上跟人搭讪,要抢什么生意? 可是我脑子里面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就单纯跟楠楠在甲板上玩了一会,陈猫来后,我就去了酒会,然后喝下有药的酒折回来,不一会儿就晕倒,陈猫把我拖回房间。 想来想去愣是没想起我跟什么人搭讪过? 艾伦嗯了一声,说:“跟着过来吧。” 我跟着艾伦直接下楼,化妆舞会还在开,一个个妖魔鬼怪拿着啤酒瓶往四方扫射,闹的太欢。 艾伦从场外拿了一个面具,先递给我,小弟赶快递上一个给他。 我们四人都戴了面具,从那些人当中穿过去,啤酒液浇在我身上。 艾伦故意往我身侧慢了一下脚步,把酒液挡了大半,我看见他西服上酒汁滚动,一串晶莹的酒珠溅在他下半张脸上,再一滴滴从下巴掉下来。 也不知为何,这个野性的画面十分的抢眼。 我足下顿了下,他先我跨出一步去,身体一让开,那一道酒液就朝着我飞过来。 看着那透明酒波,想象了一下艾伦被泼中的那个画面,我竟然十分期待。 紧跟着一个身影急速的挡在我跟前,把那液体全收了。 我愣了愣,看着小弟抹着脸的愤怒,有些无奈。 追上艾伦,他似乎故意走慢一点等我,等我跟他并肩,我说了一句:“其实我没有那么娇气,你不必为我挡酒的。” 艾伦目不斜视的说:“我怕你再倒下去,又说我趁人之危。” 这句话呛得我哑口无言。 我干脆转回身,看着那些疯闹的人说:“浪费这些食物,你这个老板也不心疼?”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看我,又看看那些丢了满地的糕点水果,未开盖的啤酒滚在地上,随着他们的跑动,酒在地面滚来滚去。 艾伦的眼睛再移到我脸上,竟然说:“你没玩过有钱人游戏,那要不,我陪你玩一次。” 第109章 有钱人游戏 他伸手从衣兜里面掏东西,我以为他要掏枪,赶快上前阻止。 却就看见他掏出来一沓钞票,我的手都伸出了,僵在半空。 他望着我,嘴型上翘,应该是笑了笑,随后他扯开封条,把钱朝着人群上空撒出去。 这个时候还是下午,船上一片明亮,纷飞的纸币糊了我的眼,他连着撒了无数把。 那些喧闹的人起初一愣,两小弟大喊着:“捡钱了,好多钱啊!” 然后人群疯抢过来,落地的纸币铺了一地,我粗略估算一下,他丢这几把,起码也不下几万港币。 这就是有钱人玩的游戏吗? 纸币飘飞四周,我不是穷人,几千万砸给阿文打理公司,心疼过后也释然。 但是要让我把钱就这样撒在地上,看别人抢钱的乐趣,这种炫富我欣赏不来。 我有些恼怒,转头说:“够了,艾伦……” 然后我转头时,看见他正在掏枪,我这句话才说了这四个字,他双手握抢,扣动扳机。 呯! 枪声震动着我的神经,那把枪就搭在我脸侧,我眼睛本能一眨间,第二声枪响又起。 呯……呯呯! 我能看见艾伦手上轻微抖动,火药燃烧的味道萦绕在我鼻端,脑袋都被震晕了。 我就傻傻的看着枪口对着的方向,捡钱的人都蹲在地面,这些人当中,突兀的站立着七八个脸上罩着面具的人。 随着第一声枪声响起,那些人纷纷掏家伙,其中一人倒地。 然后艾伦的第二枪,第三枪打中两人,第四枪放空。 两小弟此刻才掏出枪来,艾伦右臂往我胸口上砍过来,厉声吼着:“蹲下。” 对面密集的枪声响起,他一个猫腰按住我的脑袋,把我按倒在地上。 现场发出无数人的惊叫声,我趴在一地纸币上,脑子里面完全是懵的。 电影电视里面才能见到的那种火拼的大场面,真真实实发生在我眼前。 我这个没经历过的小萌新,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后,竟然还新鲜刺激。 耳朵数着两边的枪声,眼睛四处偷瞄着,脑袋也不争气的越抬越高。 艾伦的身体滚开了一点距离,在暗中跟随保护他的手下窜出来几名,直接抱的重狙一通扫射,对面的偷袭者顿时哑了。 他喘了口气,招手让我过去,我手足并用的爬在地上,望见上方甲板上许多人惊恐的扑在栏杆上,免费观看我们现场直播。 我爬过一个女孩身边时,便把她拉起来。 忽然从人群中扒拉着挣出一个脑袋,手上拿的枪。 他冒头冒的太快,跟我打了个照面,应该是愣了一下,立刻朝我扑过来。 我直接上腿把他又踹得退回人群后面去。 艹!戴着面具也认得出我? 艾伦见我遇袭,返身往我这里靠了一点。 原本我们两个人是在一处,人群在枪声中哄闹了一下,有几个小青年插进来把我们隔开。 他又往那边移了一点,所以我们中间就隔开了两三米,我现在反倒是拖着那个女孩子。 扫射的疯狂压住了袭击者,两小第招呼众人赶快撤出交火的战场。 趴在地面的人一爬起来,顿时把艾伦挤走一边。 我拉着那女孩子随着人流跑出去,现场一乱,再回头就找不见艾伦。 只看见从舱房那面陆续冲过来一些人,也不知是艾伦的人,还是对方的人。 七楼大乱,奔上楼梯的被从下面跑上来的人堵在半道上。 我在楼梯口,再回过头去,望见一个人手上拿着灭火器朝着冲过来的人,一通干粉喷出把所有视线完全遮住了。 当时我脑子里面转了一圈,我是被艾伦劫持过来的,相比起来,我更相信陈猫和小龙虾不会伤害我。 何况现在女儿是跟陈猫在一块儿,我跟艾伦暂时不会闹翻,但这个特殊情况,我现在完全有借口回去找我的女儿。 于是我跟着人群往楼梯下面挤,女孩儿畏畏缩缩的紧紧贴在我后背上。 我走一步,她跟着我挪一步,甚至于揪紧我的衣服一角。 对于异性,我也不好拒绝。 我们两个人挤到六楼,危险暂时解除,我便把面具丢开,对她笑说:“现在安全了,我也要回去找我的女伴,你也赶快回去吧。” 这样说自然是怕她纠缠我,女孩看了我一眼,低下脑袋,就死死的揪着我不放。 竟然说,她还住在五楼,希望我可以送她下去。 如果这是个男生,我保证一脚把他踢开,但是对于女生,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我说:“歹徒都在上面,下面安全的很,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下去。” 她就嘤嘤的呜咽起来,更揪紧了我的衣服不放。 好吧!我承认我这个小白脸,还是有几分颜值,让这个妹子一眼心动。 但是就这样,你就倒贴上来,哥现在可是没有心情泡妞,哥在跑路呢! 我心里面叽叽歪歪的,妹子把面具一摘,故意给我看看她的花容月貌。 嗯!跟霍玲有得一比。 霍玲男人婆一枚,这妹子软哝哝的,看着梨花带雨。 哥当时心一软,算了,就当一回护花使者。 就这个档口,我眼睛瞟见艾伦从楼梯上下来,四处张望。 当时我一把将女孩拉住,就避到一根柱子后面。 偷瞄时,他仿佛看见我了,朝着我们走过来。 我想了想,干脆搂住女孩的腰,小声说:“机灵点,跟哥演一下,不当真的。” 妹子大眼睛乌溜溜转动,害羞的微垂着头,那抹羞意都红到耳垂,看得我心猿意马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楚漫。” 妹子小声答我:“金秀珠。” 我懵了一下,好像不是个中国名,再仔细一打量,这张脸跟韩国那个女星有得一比。 我在这里胡思乱想,艾伦黑着脸过来,看见我们抱在一块儿,那眼神恨不得给我一枪的样子。 确实他手上还拿着枪,一身戾气。 金秀珠惊呼一声,赶快顺理成章的扑进我怀里来。 美人在怀,我这个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说没有一点反应,那就是骗人的。 艾伦皮笑肉不笑的说:“身体还没恢复,这就按奈不住抱上了?” 我十分尴尬,解释说:“刚才撞在一起,有些认识的……朋友。” “朋友啊?”他嗤笑一声。 “怎么,还要继续在这里亲热?” 他直言一个“亲热”,我脸上挂不住,把那金秀珠推开些。 就这时,一道七彩亮光突兀的从半空晃下来。 第110章 幸运之光 我站在楼层下面,给上方建筑挡住,艾伦站在外面,光从他身上打过,仿佛一个扫描仪从他身上扫出一个人体骨架。 哪怕只是一扫而过,哪种诡异让我过目不忘。 转瞬之间,那道光再打过来,从船体上全部扫过一遍,又从船头海面直照到船尾海面上。 仿似探照灯一样的光从天空就这样投射过来,光华璀璨,晃得人眼花缭乱。 海面上忽然沸腾,透过海景窗能清楚看见光波打在海面上时,无数海鱼跃出水面,翻搅的整个海面上像是沸腾的汤锅。 低低掠过的一只海鸟在光束中惊惧的尖叫一声,拼命的掉头朝来的方向逃窜。 然后那光束像是一道屏障,把那只幸运的鸟儿弹了回来。 我们三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鸟扑腾几下,从空中一头栽下来,直坠到六楼落在楼板上。 这盏巨大的“探照灯”在晴空下,迅速锁定了船所在的位置,细细的光束往两侧膨胀,把整艘船都包裹在光里面。 我现在也在光源中,再看艾伦,之前那种照出人体骨骼的情景没有了,我们是沐浴在光体中间。 未知的恐惧包裹,金秀珠再惊慌的扑进我怀里。 两个小弟跑过来,急促的说着:“南哥!船好像是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船怎么会停了?” 艾伦神色凝重,转身要走,又回头看我,咬牙说:“跟我一起过去。” 我心念一动间,那光束忽然又开始收缩,迅速合拢,很快聚缩成跟之前一样的一束。 我们仰首往空中望去,天空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那道光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但是随着光的消失,船明显动了,海面浪潮涌动的摇晃感如此明显。 两小弟都惊讶的喊着:“怎么又动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让下面的人给大家解释一下,不能引起恐慌。” 艾伦眉头大皱,吩咐手下。 他再命令我:“你跟紧我,别乱跑,出了事我未必护得住你。” 不用他说,我也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面。 船上的工作人员反应迅速的给所有游客解释着,说这不过是海上的一种自然现象。 他们的口才堪称一绝,短短几分钟,就编造出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这样解释着: 说什么光反应,云层放电跟大气层冲突产生高压,形成气旋波,类似于海洋空气里面的气泡从海底升起一样的原理,这个大气层的气泡,自然要从空中经由地球重力吸引,降落到地面上来云云。 物理学的深奥,科学家都钻不懂,何况是普通人,这种胡扯美其名曰,就变成海面上罕见的一种奇观。 更有人起哄,说是什么五十年前,南海一带也曾经出现过这种奇观,当时的光束照射到一座岛屿上,整整三日,后来此座岛屿便从南海消失,进入了天堂。 这是天使开天门,眷顾的一种好运,这艘船是幸运儿,被天使眷顾上了。 我一路听着这些赞誉之言,脑壳一阵阵疼。 直觉的想起五十年前那个实验室,就是整个沉入了海底。 如果当时确实有这样一束光照在岛屿上,那么这光根本不是幸运,就是劫难来临。 光照了实验室,把一个实验室弄进了海底,变成传奇。 光现在照了这艘船,以及船上这三百多人,这艘船会不会也被弄到海底去? 我抢上几步对艾伦说:“你听过实验室沉没的传说吗?” “那个尼菲拉.埃里奇博士和她的助手,整个实验室沉没,他们都全部失踪。” 艾伦阴沉个脸,闷闷的答了我一句:“听过,那时我们都还没有出生。” “这船,会不会……” 后面的话我不敢说,艾伦转头来看我一眼。 “要是真有事,我会尽量保护船上的人。” 我心头一暖,想说艾伦虽然失忆了,他的本性还在。 他跟着说:“不过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教练,有可能,我不会护你。” 我顿了一下脚步,他说:“你自己保重。” 说完艾伦越过我,走前两步,金秀珠激动的问我:“你是什么教练?你也能保护我是吧?” 我慎重的考虑了一下,答她说:“我是体育老师。” 金秀珠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我问她:“你在船上还有什么认识的人,你赶快去找找他们,跟他们在一起比较好。” 她就更拖住我一条手臂不放,惊慌的说着:“我是一个人出来旅游,散心的,船上的人,我,我只认识你。”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是,我看得出来。” “看……” 我一阵好笑,看看就知道好坏,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又经历了一场枪战,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机房在一层,我们下到三层,穿过餐厅,有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处变不惊的看着我们过来。 我一眼看过去,就是之前那个人描述的那样:手上拄着一根手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根细细的链子垂在脸颊上。 老头的年龄可能不止六十,皮肤白皙,脸盘红润,沧桑色很不明显。 应该说是保养的很好,养尊处优的富态。 这个人,在我的酒里面下药,看着我喝下药酒才离开。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那不用说也是冲着我来的。 艾伦慢下脚步,眉头大皱说:“我们做事,有规矩,你不能随便动我的人。” 老头微笑说:“这是我先要的东西,你不该抢走,艾伦!” “他是我朋友,不是交易的商品,你动他就是动我。” 艾伦停顿了一下,才放出话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该有分寸的,你要动了他,就是跟我作对?” 老头跟他对视了几秒种,才把眼光移在我身上。 他这一动,我就察觉他全身上下都蒙着一层莹光,随着他微微转头的动作,身体轮廓的边缘处跳出许多个细小的小方格。 这个诡异场景让我脑海里面闪了一下,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真实的人。 其实这老头只是一个投影。 投影的原理十分简单,一个摄像头就能搞定。 等同于这个人坐在电脑摄像头跟前,把视频投放过来,跟船上的电脑程序连接。 调一个等频,在这边摆好摄像头,直接连接现场播放,两边人便能面对面交谈。 楼层的高度最多七米,要把这种合成影投放在椅子上,只要选一个合适的角度放上投影仪。 东西也不大,一个针孔探头就能做到。 第111章 你毁了我的实验室 三楼超过千平的空间,要放这个探头,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 所以船上其实早有老头安排的人来做内应,艾伦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口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头再转头看艾伦,语声温和的说:“我跟他,说几句话。” “说什么?” 老头再说:“我只跟他说,你可以听。” 我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找我?” 老头笑的诡异,一口就说:“你去过海底。” 我的心大跳了一下。 之前我想过把这个事告诉小龙虾,但是其它事耽搁,一直没来得及说。 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老头一问,我的第一直觉,他一定是跟海底实验室有关系的人。 我点了一下头说:“无意中进去的。” 同时我也想明白了,“那里,是你在里面?你设计的那些关卡?” 老头摇摇头:“那是尼菲拉博士建造的,一个小型猎杀实验基地,房子沉了,里面的东西都保存完好,那些动物自然就都活了下来。” 我试探性问他:“那里面,有多少种动物?” “很多,我记得我那时还年轻,光是运上岛的都不下一百种,野兽们没有食物,互相残杀,一个月时间就死掉了一半,博士就再运了一批过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鸟类,那些鹦鹉,有几只会说话,我原本想养一只,博士不肯,后来实验室突然沉了,一只动物都没有留下,全部沉下去了。” 我一阵胆寒,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看见的,根本只是冰山一角。 我再想起那几只超大号的松鼠,明显就是变异了,其它动物呢? 五十年时间,那些动物不死不老,还保持着原样,战斗值处在巅峰。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生存下来的动物,并不是完全是食肉动物,而是,应该说所有动物都存活了下来。 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和谐共生,在海底建造了一个动物王国。 思绪一下子飘飞了几万里,我都呆站在哪里。 老头忽然问我:“你下去,看见博士还好吗?” 我吓了一大跳,神智也拉回来了,他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在海底,也活了五十年? 一时之间,我答不出话来,老头有些落寞的表情,自己说:“你应该是看不到她,博士怎么会见闯关者?” 艾伦插进来问:“你问完了?” 老头又抬头,忽然话题一转,问我:“我建的实验室,是不是被你毁了?” “你刚才不是说,那实验室不是你建的,再说了,凭我一人之力,又怎么能就毁掉你的实验室?”我反问。 “我说的当然不是海底,是另外一座岛屿,艾伦知道。” 艾伦转脸疑惑的看我,我也转脸疑惑看他,我问老头:“你说我毁了你的实验室,你拿出证据来。” 老头转了一下身,从后面拿出来一张纸,展开给我看说:“这是你填的应聘表格。” 我脑子里面仿佛有什么神经被拨动了一下,认真去想,却又抓不到刚才触动了那里。 “你可能有些误会,我有正经工作,收入稳定,暂时不需要找工作。” 我谨慎的说,再添了一句说:“何况,我要找工作,也不会是出海来找,这么远的外海,应该不适合我。” “你先看看,这个是你的名字……楚漫!” 我耐着性子凑近些,这是一张电子打印的a4纸,字迹也是机打的。 第一栏就是姓名我的名字,年龄学历什么的,下面都是一些试题,这张纸,不像应聘表,倒像是一份商业调查表之类。 我就更不信了,声音都大了说:“老先生!您要是真怀疑我,可以拿出些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来,这个,应该说明不了什么?即便我在无意当中参加过一些,诸如调研之类名头的一些问卷,也证明不了,我就是你口中所谓的那个坏人。” 老头哈哈笑了,也不生气,指着那张纸解释说:“这是我一个助手玩的小把戏,就弄了个心理测评,来做一份报告用的,他设计这个,单纯想要看看应聘者,面对千奇百怪问题都有哪些想法。” “你这个,别出心裁,很有实验头脑,他欣赏你,多问了你几句,你也一一做了解答。” 说到这里,他就故意卖个关子,我反正听得一头雾水。 见他不说了,我干脆咳一声,提醒他说:“您还是别卖关子,直接说,我是怎么个,把你的实验室毁掉的?” “对对对!你看啊!实验室要招聘一名助手,你上岛来游玩,进了实验室看见招聘广告,就把这张应聘表填了,面试通过……” “等一下,你说我面试通过了?”我急忙打断他。 “老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没有这方面的印象?开玩笑的吧?” 老头把半身朝我倾过来些,神秘兮兮的告诉我:“所以你楚漫现在是,我们实验室,新聘用尚未入职的一名助手。” 他再把纸张放下,看着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安慰我说:“这个聘用,双方有自愿的权利,你要是不愿意做这份工作,我们也不能勉强,不过……” 听他再卖一个关子,我的火气就上来了。 我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他说的天花乱坠的,煞有其事的,但我自己做没做过,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假的都被他说成真的,看来这个栽赃,是赖定了我。 “是的,我对你们这个单位,不感兴趣,所以你也可以对我省省心。”我不客气的说。 老头“嗯”了一声,“可是这明明是你的名字呢?楚漫,二十三岁,离异单身,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目前是东城港霍尔巴俱乐部健身教练,霍怀的准女婿,霍玲小姐的未婚夫……” 他啪啪啪如数家珍,我真是要暴走,额头青筋凸显,气血上冲。 如果面前是一个真人,我肯定会忍不住冲上前去把这张纸撕了。 “我说过,这个应聘的人,不是我。” 老头抬眼看我,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不做助手,没关系,可是你也不该把我的实验室砸了,还杀了我的两名助手。” 我当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句话也间接性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我调和气息,不卑不亢的答他:“牵扯到人命案,那也该是警察的事,不该是你私自来找我寻仇,为我的人权考虑,我不会再回答你的问题。” “别急,你先听听我下面的话,再考虑拒绝。” 第112章 我是外星人 他好整以暇的挪动一下屁股,指头在空间点开一个小弹窗,里面一大片文字,他一句句读出来,解释给我听。 “由于实验室的特殊性,这里安装的都是电磁波光感监控设备,歹徒用交流电干扰器破坏监控,所有数据都毁掉了。” “不过我之前为了防止这个破坏的漏洞,特意在监控设备上额外套了一个锂胶盘,有自动复制功能。” “目前这个盘被激光烧过,只能复原出一小块数据,不过,就这个一小块,也足够看出来,楚漫先生您,是怎么进到里面,再毁掉实验室,从里面离开的。” 他说完了,眼睛看着我。 我没听出这个东西跟我有个什么关联,不屑的笑说:“就一个片面的信息就能指定我是凶手?” “准确来说,是照出了你的身形样貌,结合这个应聘表,这个人就是你楚漫。” “说不定是某人冒用了我的名字,去参加应聘,如果你们之前有跟人结怨,用这个移花接木的方法,转移视线,让你们追查的方向错误了呢?” 我反驳他,老头皱了一下眉,直接说:“那要不,这个图片也可以说明一切。” 他指头再点,小弹窗拉大些,跳出来一个动态图。 是一个男人从镜子里面钻过去的图像,人是飘在空中,双腿不落地,好像外太空那种漂浮感。 那男人还回头笑了一下,面目清晰,正是我本尊。 这个场景简直就是空中楼阁,莫说我会飞?我还会变魔法从镜子里面飞进去? “合成品,这也做的太假了吧?” 电影电视这么多的科幻片,剪一帧图片,电脑上随便把我的脸换上,做成动态,这种方法我也会,几秒钟我可以设计出几种方案来。 “你好歹也给我换个装,整个仙气飘飘的仙山蓬莱什么,你整面镜子这么诡异,都浪费了我这么好的一张脸。” 我打趣笑他说,老头脸色一沉,“这就是你,不是换脸,进我的实验室,必须要通过传送门,你看见的镜子就是一道传送门。” 还是科幻桥段,我实在无奈,对他说:“我承认这个弄的确实不错,不过一个走位,我也能在变幻下把这张图片合成,不过证据的说服力似乎不够,除非你再拿出我进过实验室的完整视频。” 老头微微一笑:“我现在正在修复,这个完整视频,会有的。” “不过在这之前,你再看看。” 他往面前再划拉,弹窗里面换了一张图片,又跳出来一个机器人。 这个场景更设计的诡异,机器人头戴金属环,脑袋上七长八短的无数根异形突起物,长长的几条机械臂抓取着几样物品,其中一条看得十分分明,是一把电锯。 还是之前那面镜子,机器人刚从镜子里面出来,一只脚跨出来了,大大的鞋底朝外,另外一条腿还在镜子后面,随着跨步的动作,上半身出来,下半身不见踪影,连着后面那条腿也没有。 就像是这个机器人要从镜子里面钻出来的样子,偏偏那把电锯出来了,看着就害怕。 这个图片放到网络上,估计又要整出些外星人入侵地球之类的谣言,甚至于是机器人毁灭人类的预言。 这个不是先前那种动态图,就单纯的一个图片。 光是这个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噱头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随便一看,这就是一部耗资巨力打造的科幻大片。 “电影真好看。” 我继续打趣夸了一句,老头说:“楚先生,你看清楚了吗?” “包装精美,这个摄影师可以打一百二十分,拍摄的这么完美的一张照片,简直就是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这种不着边的图画,比起之前那个,更是跟我相距了十万八千里,我怎么会看不清楚? 老头看着我笑笑,过了一下才说:“楚先生真幽默,你把我的机器毁成这个样子,还把我实验室里面的一个记忆储存设备偷走,你说我怎么能不来找你?” 刚才说我杀人,现在又说我盗窃国家机密,一下子把简简单单的一桩凶杀案升级成了国际间谍案,我也身价倍长。 这顶高帽子,我实在戴不住,“我拒绝回答。” 老头引诱着我说:“你要不好好看看,这个人可不就是你。” 事情的蹊跷,让我不得不仔细去看看这个“外星人”。 事实我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人身上的穿着,是我平常最爱的那款宝蓝色衬衫,外面是长款休闲风衣,白色旅游鞋。 这件衬衫的领口是圆领,两颗纽扣,一颗在颈间,另外一颗是在侧边,所以一眼看上去好像古装的内搭款,是一种复古的儒雅气质。 我皮肤偏白,穿白色脸上像僵尸一样,所以经常我都是选一些有颜色,但不深的服饰。 这件衣服不论款式还是颜色都是我喜欢的,我有好几件。 最要命的,我眼睛这么尖,看见这个“外星人”的右手背上,有那个纹身。 思索一番,我说:“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跟你去警察局对口供,你也可以现场看我的笔录,看我有没有说谎?” “楚先生是不承认去过岛上,进过我的实验室了?” “呃!请问,您的实验室是在哪一座岛屿?” “美人礁。” 我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展颜笑了。 “昨日,我身体不适,在船上睡了一天,你可以去问问船上的人,我昨天有没有下过船。” 说完之后,我想起来,美人礁好像是真的有个实验室出了事,并且船上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上过岛的。 只是,我没有,我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到下午五点才醒,那时船已经离开了美人礁。 为了不让人误会,我把昨天的事一字不漏说出来。 老头专注的听着,等我说完了,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上过岛,只是,有人把你上岛的记忆抽出去了?” 我脸上的表情当时都凝固了,愣怔了一会儿,我肯定的说:“不可能,我根本没有上过岛。” “你没有上过岛,但是我的记忆头盔是被你带出去了……” 他指着图片,“你头上戴的这个,就是记忆头盔。” “记忆头盔?” 我感觉头开始大,越来越有些扯不清,“你可以说的更详细一些吗?” “你把头盔带走,因为在你的记忆没有提取之前,你摘不下来,所以只能带出去,然后你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把你的记忆提取,把头盔从你身上拿下来,所以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 第113章 我跟你合作 “这……”我又开始懵了。 “让我想想,理论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楚漫,上了岛,因为不提取记忆,把实验室破坏,然后你从实验室走出来,有一个人,提取了这个你上岛后的所有记忆,再把这个头盔拿走,把你送回船上,伪装成你一直没下船的样子。” “说不定,他只是利用你,来盗取这个记忆储存设备,东西到手了,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这样,我说的对不对?” 我半晌找不到话来说,如果真有这回事,那我是真的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头一阵阵疼,我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只是一个头盔,没有连接脑机,怎么能够提取,这个理由更不充分?” 老头笑起来,告诉我:“头盔里面有记忆芯片,其实真正能提取记忆的,只是这个头盔里面的芯片,所谓脑机就只是一个传输装置。” “切断连接电源,也只是让这个记忆提取出来不能上传,但是这些记忆会好好的保存在芯片里面。” “你如果把跟你一起上岛这个人找出来,找到这个芯片,你可以亲自看看自己被提取了那些重要记忆,发生了什么事,一目了然。” 今天这场谈话勾起了我大脑深处一个疑问。 其实在我的记忆当中,我在海底闯关成功后,伤口感染做过一个小手术,后来我醒过来,小龙虾端了一碗粥给我吃。 我记得清清楚楚,这碗粥是咸的。 在这之前,我跟小龙虾第一次相遇,我被人捅了一刀,小龙虾救的我,后来他送粥过来给我吃,就是放盐的一碗咸粥。 小龙虾在我跟前,强调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他给我送粥,是放的食盐。 所以我对咸粥记忆深刻,但是回到昨天,我睁开眼睛是下午五点,楠楠趴在床上告诉我,她饿了。 这里有一个疑问,我在吃了咸粥后,还有跟随陈猫去五楼送记忆球的经历。 但是时间跳到昨天,我对陈猫的另外一个记忆是,我跟楠楠在餐厅看见他,他告诉我美人礁的行程取消,不上岛,直接绕过。 如此一来,就有了两个疑问: 小龙虾给我端粥的时间是早上,第一次他给我送粥的时间也是早上。 这就造成了我的一种误差,认为吃咸粥这个记忆是上一次的事,被我一直记着,现在我根本没有吃过咸粥,我就是一觉睡到晚上。 第二个疑问,我和陈猫送记忆球这个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上了美人礁岛屿,要进记忆储存实验室,所以这个记忆球就有可能真正送过。 等同于说,我上过岛,也有可能进过实验室。 但是小龙虾没有送过咸粥,我没有吃过,那这个记忆就是假的,我其实根本没有早晨苏醒过,就是一觉睡到了傍晚。 从昨晚到现在一天一夜时间,我没有见到小龙虾,求证不了真假,我也没有这个意向去问过陈猫。 这种时候,我最想见的人,应该是陈猫。 据我这次事件观察,陈猫和小龙虾是认识的,他们上船后假装不认识,又刻意先后走近我。 一个是用的朋友身份,一个,我现在高度怀疑,这个陈猫,根本不是名册上那个陈猫,就是现在这个陈猫假冒的,目的只为了美人礁实验室里面的这个,记忆头盔里面的芯片。 两个疑问加在一起,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这个早上送粥。 小龙虾给我送过粥,我就真上过岛,真进过实验室,真填了应聘表,真毁了实验室,真盗了实验室里面的东西。 他和陈猫利用我,盗取后,再抽掉了我盗东西的记忆。 然后,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再一次彻底毁掉实验室,在监控上故意留下一点残缺,让人找到蛛丝马迹,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让我来背黑锅。 这便是小龙虾在我苏醒后,便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他带着他需要的东西离开了。 我的身体都晃得一晃,另一个念头顺理成章的理出来: 陈猫留下,给小龙虾打掩护,实验室被毁,实验室的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陈猫就觊准了这个救我,让我更对他深信不疑,同时更放放心心的把女儿交给他。 想到女儿,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陈猫骗走女儿,是另一步棋,必要的时候,女儿就是最好的人质来胁迫我。 “你手上,还有什么关于我的证明?可以一齐给我看看。” 我的拳头不着痕迹的握了起来,全身都在轻微抖动,老人推推眼镜,他看得出我的紧张,这个慌乱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故意说:“这个,暂时没有,不过我现在还在努力修复这个盘,也许很快,能再复原一份。” “那……我可以……” 我刚想说“我可以协助你”,他忽然叫起来:“哦!你瞧,真的又复原了一块呢!” 那种欣喜,我的心又大跳了一下,瞧着他伸出指头去点那个小弹窗。 他的指头悬在半空,眼光移在我脸上,我根本做不到冷静,心跳加速,连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种折磨人的方式,我输了,他笑了,把指头缩回去,说:“我骗你的,你没做过,何必心虚?” “如果我想说的是,我能帮你找到偷东西的人……” 老头的笑容一僵,我走近他一步,继续说:“我们可以合作。” “请直言?” “能让我信任并取走我记忆的人,也在这条船上,也肯定会是我认识的人,你相信我,我跟他接触,把这个芯片拿回来还给你。” 老头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再说:“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毁掉实验室肯定事出有因,我不是性格偏执,有阴暗面的人,你也要帮我澄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该是我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但如果实验室对我有过其它伤害,对不起,我也不会束手待擒,法律是公正的,总会给我一个交代。” “好!我跟你做这个交易。”老头拄了拄手杖,打算站起来。 他又想了下,抬头对我说:“既然合作,那么请楚先生委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我咬了咬牙,这个事情不解决,只怕会越酿越坏,便要答应下来。 艾伦忽然插过来,挡在我跟前说:“我说过了,这个人是我的,你要带走我的人,先经过我同意。” 第114章 把他丢下水去 老头脸色微变,转望艾伦说:“我暂时不想跟你翻脸,我只要这个人,你想继续做这个生意,就让开。” 我伸手拉艾伦的胳膊,刚要安慰他,艾伦小声说:“你就这么相信他?你跟他合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低低的骂我:“笨蛋!” 我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艾伦旋即笑起来,轻佻的说:“你想拿这一船人来威胁我?沙龙帮的安老大,什么时候怕过?我说了要保他,就拿命保,你还是滚回你的海底呆着去吧。” 老头怒道:“艾伦……” 艾伦枪往顶部一举,转了半个面,一枪打下,面前的老头身影晃了晃,那图像闪烁,再清晰间,老头坐的位置转了个方向,是背对我们。 老头转过身来,冲着我们嘿嘿的笑。 艾伦喃喃说了句:“是双面成像镜,我打错了。” 老头接口说:“科技是没有止境的,一面镜子只能反射一个面,但是不同角度的多面镜,可以空间折射,把所有影像聚缩成一个点,哦!我跟你讲这些你也听不懂,你有兴趣,把这里的所有灯全部打碎,你看我还在不在?” 艾伦啪啪数声,击碎了几盏顶灯,子弹完全打空,老头的影像多道雪花闪过,果然还在。 他恨恨的垂下手来,满面阴沉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只要他,把他丢下水去,我就放过你这一船人。” “丢下水?开什么玩笑?”艾伦冷笑不已。 “他之前已经下过水,你问问他?”老头说。 艾伦转身看我,而我在他们说这些话时,已经听出不对,后退离开艾伦数步远。 丢我下水? 这句话艾伦可能听不懂,作为当事人,我已经在海底厮杀过一次,我比任何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艾伦看见我的举动,脸色阴戾,恶狠狠说:“你之前下过水了?可恶!” 我又退出三步,艾伦还说着:“难怪你身上有伤,我还很奇怪船上的食物怎么就会腐坏,让游客食物中毒,原来这个食物中毒是为了抽取你的血液去化验。” 他这句话简直就是雷得我震惊在原地,抽取我的血液去化验什么? 艾伦再说:“你是在海底伤的?你身上带着海底动物的病毒。” 不等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老头怒吼一声:“该死!谁发现他去过海底?他们竟然来抽取他的血液化验?我要把这个可恶的外来者找出来。” 艾伦逼近我一步,面目狰狞问我:“这个人是谁?是不是今天在你房间那个男人?” 陈猫的出现过于突兀,如果说陈猫接近我真是有其他目的,那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无疑就是陈猫。 可是陈猫现在带着我的女儿,我不能把他抖出来。 我再退后一步,跟艾伦再拉开些距离说:“你们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但是出于自保,我不会跟任何人走。” 老头喊着:“艾伦你现在还犹豫什么?快把他丢下水。” 我的身前身后,围着一圈艾伦的手下,大家都看着他们老大,我一退,这些人戒备的把我的退路封锁。 艾伦说:“把他给我抓住。” 我一时气急,操起近旁一个椅子朝着最近那个小弟扔过去,跟着往前一扑,踢翻另一人。 抱枪的两个手下从左右两边同时把枪对着我,我顿了一下,赌他们不敢开枪,依旧拳脚齐出,又解决掉两个拦路的。 我在这边打出一个缺口,后面一个小弟轻轻松松把金秀珠抓住。 女人的尖叫声让我不得不住手,其中一个小弟一枪管砸在我膝弯处,该死的竟然还是我曾经伤过的左膝。 艾伦面无表情的让手下把我押出去,我心头大乱,这是要把我丢下水,再进到那个所谓的实验室的意思吗? 他们押我出去时,我毛骨悚然的听见老头在后面说:“已经三天了,他身上的菌种应该也成活了。” 不等我恐惧,几个人把我推进观光电梯,就放开了我,电梯上升,一小弟说:“老大会怎么处理这事?” 另一个小弟说:“不管了,先送回房间里面去,等老大回来。” 我疑惑的看他们,他们都满脸无奈的对视我,一个对我说:“南哥救你,希望你小子记着南哥的好处。” 电梯又折回七楼,之前的狼藉还没有收拾干净。 消失了几天的鲸鱼宝宝们此刻忙碌的在打扫战场,现场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对方负伤留下的一些血迹。 袭击过后是一片平静,但我心头已经平静不下来,又是病毒,又说什么菌种成活,这些电影电视里面才能看到的桥段现在安在我身上,我从一个普通人仿佛就变成了怪物。 我想起来那晚那个小手术,医生从我伤口上割下来一团血肉,放进培养皿。 小龙虾跟我开玩笑说,在我身上找到一个活物,看看能养成个什么东西。 这些言论仿佛都不着边,现在却都变成了现实。 直到回到先前艾伦的房间,我才注意到他们把金秀珠这个女人也和我一并抓了过来。 我当时眉头大皱,对她说:“之前就让你别跟着我,现在被我拖累了吧?” 她畏畏缩缩的低垂着头站在我跟前,不敢说话。 好一会我才想起来把她手上的腕表跟陈猫的接通,不等我问女儿,陈猫直接说:“那道光过于诡异,应该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心些,千万不能下水,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我再接过去,那边就断掉了。 我又赶快打给小龙虾,对方显示不在服务区,我猜的没错,小龙虾通过我拿了记忆芯片已经离开了。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我拨通511的电话,那边响了无数声没人接,我挂掉了,霍怀应该是在他小情人的房间里面,可我不知道那女人在哪一间。 艾伦不一定可靠,这个时候,也许霍怀是我最后能拉住的一根稻草。 我正在胡思乱想,511的电话打回来,我急忙接起,颤抖着喊了一声:“霍叔!” 那边沉默了一下,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哈哈笑着说:“你小子终于舍得打电话过来了,还知道你有个叔啊?” “华叔!” 我都懵了下,竟然是张华? “怎么?我就不能来旅游了?”张华不满的骂我一句,“小兔崽子。” 我突然之间像是看见了一束光,转望窗外天色擦黑,把手拢在腕表上小声说:“华叔,你能想办法过来接我吗?我在七楼。” 第115章 软禁 张华笑声一敛,疑惑问我:“你怎么会在七楼?刚才那一场火拼,你也参与了?” 不等我答话,他一口又骂上了:“你小子怎么不消停,在这里也胡闹?” 说着张华又急急问:“怎么样?人伤着没?” 我脑子里转了一下,故意说:“一点小伤,还死不了。” “你你……”张华又大骂起来。 骂完了他气呼呼问我在哪一个位置? 我趁机问张华今天跟艾伦对打那批人是什么来头?他解释了一下,说是背后有点势力的一个财团,不清楚怎么就和沙龙帮杠上了。 张华再叮嘱我两方人都不是我能惹的,让我不要掺和。 他问我:“伤的重不重?你能走不?” 我急忙告诉他我能打能跑的,艾伦把我软禁起来,让他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商量好了,天也全黑了,我故意踱到窗子跟前去看风景。 之前艾伦是从阳台上把我吊走,我现在也可以从阳台上让张华把我吊走。 屋子里守着四名小弟,张华的人来了,我完全可以把这几人全部放倒,至于金秀珠,她老老实实跟我走便罢,要不然丢在这里,艾伦总不会杀了她。 一个鲸鱼宝宝推了六人的饭菜送过来,我那份是特殊的,加了牛排和一杯果汁。 我笑眯眯的把这份食物递给金秀珠,把她那份换了过来,女孩因这份殊荣欣喜的俏脸羞红。 她哪里知道我是在谨慎再被人下药,鲸鱼宝宝拿起一瓶牛奶,直言这是一位先生每天预订的,他们通过系统定位这位先生现在在这个房间,所以送到这里来。 我一听,赶快承认是我的牛奶,宝宝夸赞我说:“先生您的皮肤真好。” 这不就是霍怀的人,我心头一乐,连这个机器人都是假的。 装着低头吃饭,牛奶瓶身的一层薄薄封塑上,一个蓝色的小硅胶泥捻成商标图案,我轻轻揭下来,背面是半个指甲大小的一小块黑色卡片。 卡片在我手掌上翻来翻去,这东西像张存储卡,我还在沉思,金秀珠抹开腕表,拿过卡片输入一行数字。 她指头尖尖的翻来点去,弄了一通,再把腕表递给我,示意我试试。 腕表上显示出来一条信息,让我把毛巾打湿,十分钟后捂住口鼻。 我往房间四周看过一遍,正中间是空调机的抽氧装置,不间断的把封闭空间的空气抽出,再换进来新鲜空气。 所以艾伦这间房的窗子是全封闭的落地玻璃,我要到阳台上,要进到卧室。 我只随便吃了一点,就表示要进卧室去睡觉,四小弟没有拦我。 金秀珠欲言又止,我不看她,直接进去把门关了。 原本我还打算带她一起走,刚才她调腕表这个举动,让我对他接近我产生了怀疑。 我再拨给张华,竟然也断线了。 腕表上的时间走过了五分钟,阳台外侧挂着一个救生圈,还有一个放掉气的救生小艇。 我观察了一会,没有攀爬的落脚点,张华如果不按时来从外部来接我,我只能返回等着从门口出去。 不得已我假装梳洗进浴室,把头发打湿了拿湿毛巾擦着出来,金秀珠这个女人已经捏着一小块手绢哭哭啼啼的擦着鼻涕眼泪,装的真像。 我往空调机瞟了瞟,淡淡的轻烟吹出来,便假装咳嗽捂住鼻子。 一小弟见我往沙发上坐,奇怪问我你不是要睡觉了?我就找借口说拿吹风机吹一下头发。 这小弟还没说话,另一个小弟忽然嗤笑着插了一句:“等我们老大呢,你懂什么?” 四个小弟先后望我一眼,眼神中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没话找话说:“你们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其中一个回我一句说:“快了吧,那老家伙要做生意,应该不敢乱来。” 另外一个说:“除了南哥,谁敢跟他做这个生意?也就我们老大天不怕地不怕。” 我赶快顺着他们口问:“这老头是谁?” 先前那小弟迟疑了一下,才说:“实验室的……” 他刚说到这里,门砰的被人推开,艾伦带头走进来。 我心头一凛,早不来迟不来,关键时候艾伦你来了。 瞅那吹进来的烟还是一丝丝淡淡的,这个浓度要让人躺下,估计最少也得十分钟。 我装作擦头发瞟一眼腕表,什么信息都没有,艾伦看着我,问了声:“洗过澡了?” 他问的奇怪,我只好机械的点下头,看着他微微皱眉,说了句:“伤口小心感染。” 他走过来沙发上坐,我就看见那小卡片明目张胆的搁在茶几上。 当时我伸手去拿那瓶牛奶,顺势往桌面上拖了一下,把卡片扫在地上,再用脚往桌子底下蹭进去。 艾伦问我:“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我急忙陪上笑脸,把牛奶递过去说:“这个给你订的,补充体力。” 四个小弟同时噗呲笑出来,艾伦接了牛奶,似笑非笑的看我,说:“你也该补充一下体力。” 我再没话找话问他吃晚饭了没有?艾伦往金秀珠身上瞄了瞄,吩咐手下给她弄另外一间房去。 几个小弟也随后出去了,房间里面只剩下艾伦和我,我手上拿着毛巾,有意遮着口鼻。 他眉头大皱,说房间里面的空气是不是不新鲜,说着他调了空调,加大抽换的档次,我心头暗叫可惜,只能把毛巾放下。 艾伦脱掉外衣,拿了两个杯子一瓶酒过来,倒一杯递给我,我只能硬着头皮陪他喝。 那老头给我下的也不知道什么药,我到现在手脚还是软绵绵的,如果之前艾伦不是我对手,现在就我这个情况,他轻轻松松就把我放倒了,所以我必须顺着他。 一杯下肚,艾伦已经喝下两杯,我眼前开始模糊,疑惑的仰头望时,该死的那轻烟还是一缕缕的飘进来。 照这个样子,不等艾伦倒下,我先给迷晕了。 我急忙找借口要进卫生间,刚一站起来,艾伦从后面一把勒住我的腰,把我拖回沙发上去。 我一回头,他手上扯的重一把撕开了我的衣领,我当时一个肘击朝着他脸上就撞过去。 这一击没有撞中,他另外一只手还死死勒着我的腰部,就着这只手的姿势身体把我压下去,我第二次曲肘再撞,身体扭动过一小个幅度,他躲闪之间,我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第116章 陪你演戏 身体一站起,我没有及时跑开,一脚往他身上射过去,艾伦举臂格挡,我被迫退后两步。 等我站稳,他也嬉笑着站起来了。 我扯扯衬衫,三颗纽扣都崩掉了,连锁骨都露出来,艾伦嬉笑着说:“这么紧张,你不会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吧?” 平复一下心跳,我拼命想着对策,这个该死的迷烟效果不佳,这是连我都要放倒的节奏。 还有艾伦这个大色魔,我记得他之前性取向正常,怎么三年不见,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咬咬牙,伸手拿起酒瓶说:“我不过想玩点刺激的,你太敏感了,就这点酒,不够,要不你再拿两瓶过来,我陪你喝。” 说完我把我的杯子倒满,这瓶酒就空了。 我一仰首,把这杯酒凶猛的灌入口中,一部分酒液泼在脸上,淋入衣服,杯子放下时,胸口上都是一滴滴从下巴上淌下来的酒。 我干脆脱掉外衣,眼神迷离的对他说:“到你了。” 艾伦伸手过来,我没有躲,任那只手在我下巴上捏了一把,他的拇指擦着我唇边的酒渍,笑意从唇边蔓延到眼睛,答了我一声:“好!” 两瓶酒根本不够拼,我下了血本,让酒渍湿润鼻端,喝到第三瓶,我扑进卫生间吐了,也终于用水洗了把脸。 神智清醒了许多,我从卫生间出来,艾伦半躺在沙发上,朝我招手,我一过去,他单臂一勒我的腰,把我拉倒靠在他身上。 原本我想将他打晕,但我又怕他装醉,说来张华这个办事不力的,这么长时间了,他要怎么来接我,一点暗示都没有。 我再拿起酒来,艾伦嗤笑说:“你想把我灌醉?就你这点酒量,再去吐上几次也没用,你老老实实的陪我,省点心。” 我当时心头一急,操起桌上的酒瓶就往他脑袋上顺过去。 艾伦大手捏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扭,我就觉着腕上像是被敲了一下,跟着剧痛袭来,手腕就脱臼。 他再抓我另一只手,我惊恐万分的头一低,拿脑袋朝着他脸上撞上去。 这一下竟然撞实在了,他闷哼了一声,手上松动,我使劲一挣膝盖着地撑了一把,跑开几步远,一只手简直疼得要晕过去。 我自己接上骨,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完全被激出来了。 我楚漫在拳台上没有怕过一个对手,因为一个小小的愧疚对你艾伦卑躬屈膝,多番忍让,士可杀不可辱,再忍,不是我楚漫的性格。 废了一只手,不代表我没有战斗力,抢上前一步,一脚下去就把桌子先来个四分五裂。 第二脚直奔艾伦脸部,他一个附身躲过,我拳头跟着直击,他双拳来接,再举臂格挡,一时之间,房间里面的家具都变成牺牲品碎了一地。 他再扭住我受伤那只手,我一个反肘叉腿下蹲,肩背把他扛起摔了个过肩。 艾伦在地面上一个打滚站起,吃吃笑起来说:“终于不装了是吧?我就陪你演演戏,看你能演到何时?” 我停下攻势,他的眼睛清明亮澈,丝毫没有一丝醉意,果然是装的,这几瓶酒白喝了。 空调机那边,不用抬眼都看得见那轻烟还在一缕缕吹进房间,但是似乎,对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作用。 那女人给我弄这个腕表程序,发过来这条信息,到底有什么玄机? 还有张华,搞的什么鬼?我要是个短命的,也差不多投胎成功了。 艾伦自顾说着:“你想让人来救你,也得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安南的房间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眉头微皱,他两手一撒,“阳台后面是深海,当然了,你要下水我拦不住你,他可是巴不得你赶快下水去到海底。” “至于这个顶上嘛?”他故意卖个关子,抬起头来看着那空调机。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果然沙龙帮的老大,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点小手脚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艾伦笑着告诉我:“一开始放的确实有致幻效果,我给抽了一下,换上空气清新剂,再加点能让人精神亢奋的,原本想增加点情趣的,你这么不开窍,我只好兑上烈酒。” 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我再后退两步,离开他远一点。 跟这个恶魔除了拳脚,只怕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实在不行,砸窗子我也要跳海。 “你把我骗过来,图的什么?”我问他。 艾伦眼睑垂下,直接说:“霍怀让我绑你,他付给我高额酬金,送你上岛。” ??? “什么意思?”我不解。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这是我跟雇主之间的交易,不能随便泄密,不过嘛,依我看,他这样做应该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让你来绑架我?”我何等愤怒。 三年前,艾伦第一次绑架我,我失去了一条腿,三年后他再一次绑架我,也说是为我好,我楚漫今生就是欠他的。 压下心中怒火,我再问他:“送我上那一座岛屿?岛上有什么?为什么要送我上岛?” 艾伦眼光灼灼的看着我,过了一下才说:“他送你去新卢洲跟你未婚妻霍玲团聚。” 我差一点笑出来,这种骗三岁小儿的话拿来骗我。 “省省吧艾伦,你不说,我自己去问他,既然话说开了,你再劫持我也没有什么意思,让我走,我不想跟你鱼死网破。” “我可以放你走,不过我怕你,走不了。” 艾伦又卖一个关子,我暴躁起来,眼睛里面都喷出火吼道:“你真要留我?” 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的说:“我正准备告诉你,这个精神亢奋的药,跟烈酒混在一起,能起到一个调动情绪的功效,一开始会让人失控,心神不宁,然后是感官和意识混淆,出现幻觉,有可能做出一些疯狂举动,比如说,想把衣服脱了……” 我真是怕了这个恶鬼,一步步朝着后面退去。 艾伦走上前一步,再说:“以前在俱乐部,我故意去找你打架,整整打了半年,你说我们两个算不算打出来的交情?” 是的,我和艾伦从一开始就是打出来的交情,直到我断腿,他负伤失忆,后来他回来了,一见面还是打。 “今晚我不想跟你打了,我们两个,到此为止。” 我抡起地上的一张椅子,朝着落地窗玻璃砸过去。 第117章 小龙虾来救我 一声巨响中,钢化玻璃果然没碎,我不死心,再一下下砸过去,椅子在碰撞中四分五裂。 艾伦惋惜的在后面喊着:“别白费力气了,这还有半瓶酒,你过来陪我乖乖喝了,说不定我一高兴,让你见见霍怀,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我徒劳的把脑袋靠在这坚不可摧的玻璃上,酒精的麻痹,兴奋剂的刺激,我的眼前透过窗子是一圈圈光怪陆离的图案。 漆黑的深海,有一束光从远处射过来打在窗子上,在玻璃中反射出一个刺目的小电筒。 我被这光晃得头晕,闭上了眼,后面艾伦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扯得转过半身,他手上酒杯压在我唇上灌。 苦涩的酒汁冲入喉中,我睁了一下眼,接触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我揪住了他的衣服顺着这杯酒倒过去扑在他身上,似乎艾伦有些惊讶,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便缠着他跟进一步紧紧勒着他的腰身。 便在这时,从我后方海面上打过来一束强光,我侧头,迎着光源,一团黑影盘旋向上,朝着我们二人站立的地方迅速飞来。 我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直视那黑影从下方窜起,盘旋一周后,觊准我们这面玻璃撞将过来。 艾伦一把将我带离原地,我身体转过来了,正对窗子,只见那黑影从左往右从玻璃上划过去,旋即飞远。 盘旋一周后,再次划回来,哪怕是隔着音,我仿佛能听见利器割在玻璃器皿上刺耳的刮擦声。 “该死!”艾伦大骂一声。 黑影第三次飞回来,我看出来了,是一架小型无人机,涡轮漩动从玻璃上切割。 这一回,我听见了清脆的,玻璃发出的嘎吱声。 第四道切割,眼前出现了裂纹。 无人机飞开时,裂纹开始从切割面往下面爬出一条纹路,强光下那样精美的一道爬痕在清脆的声音中往下方蔓延。 整个切割的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艾伦单手勒着我的肩膀一步步后退。 “你输了。” 我冷笑,右手抢过他手中杯子,往那道裂纹投出,他的手惊惶的伸出没有抓住脱手的杯子。 舌头舔舐嘴角的酒意,我挣开他手,下一秒钟他的右手拼命捏在我喉咙上。 杯子碰撞的声音不大,“啪”的一声脆响。 没有碎裂的杯子翻转过来,底座第二次在裂纹上轻轻擦了那么一下。 嘭—— 玻璃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个气旋波随着声音扑到我们身上,有一小块玻璃毫不设防的往我身体上钻进去。 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铺天盖地崩飞到房间里面,我仰面压倒在艾伦身上,有一瞬间的晕厥。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驱散开眩晕,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刚好看见强光中伸进来一条长长的机械臂。 巨大的铁钳直袭我躺在地上的身体,抓拾起迅速缩回。 我掉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前方船上,艾伦惊恐万分的看着我这方。 看清楚了,停在外面的这盏强光,是从一架直升飞机上打出去。 我努力扭头,看见小龙虾冲我笑了笑,飞机升空,长长的两条机械臂垂在下方张牙舞爪,慢慢缩回飞机底部。 小龙虾伸手按住我胸口上的血洞,眉头微皱说:“你站的位置太近,我已经尽量把枪斜着放,还是伤到你,抱歉啊!” “你是说,这玻璃是用枪打碎的?” “要不然呢!切割开一个裂口,照着这个点打才能打碎,这是防弹玻璃。” 小龙虾在我伤口上按了按检查着伤情,我忍不住笑起来。 也对,一个杯子就想让玻璃碎开?那是刚刚好小龙虾射出的子弹跟杯子同时碰撞在玻璃上。 “是一块玻璃,挖出来。” 酒精和着兴奋剂的作用更加强烈,我不顾血流,抓住了他的手,小龙虾犹豫了一下。 “是子弹啦,你确定现在取出来?” 我撑起半身问他:“你告诉我实话,我在记忆储存实验室做了些什么事?” 小龙虾僵了一下,他说:“你流了很多血,不能等了。” “不是这句,是美人礁岛屿上。” 飞机上的另一个人拿刀子切进我肌肤,我拼命的捏住他的手掌,一层薄薄的冷汗遍布全身。 “我在实验室……填了一张,应聘表格……后来……” 刀子探进血肉之中,我全身都痉挛,小龙虾努力握紧我的手掌,接口说:“后来,我们都经过面试,选出了一个成功者。” “……那个成功者……是我,是吗……啊……” 我呻吟出半声,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下。 “不是你,你放弃了,最后一题,不解方程,你交了白卷,考一个0,放弃应聘。” 我难以忍受的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变成我忍痛的拉杆,刀子一点点把弹头挑出来。 “你明知道我怕疼,竟然不给我打镇静剂,你这混蛋。” “是误伤,抱歉楚漫,我不是有意。” “记忆头盔在你哪里?” “是!” “你把我的记忆抽走了?” “是!” “你跟陈猫认识?” “……” “为什么不答我?上船第一天,他在你房间里面,我看见了,他的背影。” “楚漫,我只能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还有一句话,我问你,我身上现在是不是带着病毒?” “……没有,化验结果出来了,你很健康。” “没骗我?” “没骗你。” “小龙虾,你和陈猫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下子笑起来说:“你疼糊涂了,我是你的学员呀!” “我要跟你认认真真打上一场,你是学员,你要是打得过我,那也算我这个老师教出了一个好学生。” “哈哈哈!算了吧!还是那句话,你这个冒牌的,我教你还差不多。” “你?你能教我什么?” “我教你……我能教你的可多了,吃,喝,玩,乐,人活在世上,就活的有点人间烟火味,别处处拒人千里,这既然做了人,该笑就笑笑,别老是绷着个脸,你啊!就是活的太累……” 我沉默了,窗子外面是漆黑一团,小龙虾抱着我半身,把我的衣服纽扣扣上,再拿过来一件衣服盖在我身上。 刚刚失了大量的血迹,我冷得手脚冰凉,后背靠在他胸膛上,那个温暖的怀抱也逐渐捂热了我冰冷了三年的心。 老泰走了,父母亲走了,霍玲不冷不热,我的生活当中,早就没有了温度。 小龙虾算是三年当中,第一缕照进我这块坚冰的一束阳光,孤独寂寞了三年,也把自己封闭了三年,第一次敞开心胸小心翼翼的去接触阳光,寻找一片温暖,我是这般的畏怯。 第118章 放下仇恨 “小龙虾,你会不会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他往我脸上凑了凑,吃惊的说,“你怎么哭了?” 是的,我哭了,曾经我想要保护的所有人,结果我一个都保护不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我是那样无能,我是那样渺小无助。 “喂!楠楠没事的啊!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我知道。”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再说:“我父母的仇报不了,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劝我放弃,连我结义的兄弟也劝我放弃,因为这个仇恨,我跟霍玲走不在一起,他父亲也想尽一却办法阻止我报仇,可是小龙虾,父母之仇,为人子我怎么能忘?我忘不了啊!” 他静静的听着我诉说,把五指插进我五指间握住,声音沉重的说:“所以你知道你为什么毁掉实验室吗?因为你的老丈人霍怀,要把你的仇恨抽走,你不肯,你就把实验室毁掉了。” “原来是这样。” 我忍不住笑起来,“霍怀他要抽我的记忆,怕不单纯是为霍玲,你知道吗?他对我,从来不会掏心掏肺,他也从来不把我当人看的。” “楚漫!”小龙虾紧紧的捏着我的手,“其实我觉着霍怀做的对,有些事,你该先放下的,除了仇恨,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楠楠,你也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小孩子很需要。” “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啊!” 他把我的脑袋抱住,轻轻说:“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了,等天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小龙虾给我科普了这艘船上的几股势力。 艾伦和霍怀分别是两股,第三股,是以美人礁的记忆储存实验室,乔根博士为首的一组。 乔根就是在酒里面给我下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我喝下药酒,乔根的两个助手跟随来抓我过去,被陈猫打跑。 随后出现了第四股势力,东城一个隐形财团的核心人物,邹衍生。 邹衍生上船,目的性明确,隐形财团的下一任继承人邹兆文,是一个年不满二十的少年。 因为这个继承人身份,邹兆文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压跨了,罹患绝症,急需骨髓救命。 邹衍生经人介绍上船来买黑市器官交易,恰好跟我搭了一嘴,邹衍生误以为我要直接交易,手上有货,所以他盯上了我。 邹家派两个门客来跟我私下交谈,这两人跟踪我,看见有人给我下药,觉着能捡个便宜,只要把我绑架了,价钱上便能压我一头,让我乖乖把他们需要的器官交出来。 陈猫把乔根的助手打跑,邹家的两个门客撞过来,给艾伦抓个正着,艾伦把两人杀死,因此跟邹衍生结下仇恨。 这就是船上的四股势力。 围绕这四方人马,每一方都跟我牵扯不清。 艾伦不用说,霍怀更不用说,乔根,我砸了他的实验室,“偷”了他的宝贝,邹衍生,那更是穷凶极恶要夺我的命。 因为邹衍生这老狗看上的,是我女儿楠楠的骨髓,他抓我,无非是仗着财势杀人夺命,所以我第一个要防的,就是这个邹衍生。 解释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性,我看着小龙虾问他:“你是那一股势力?” 他一下子跳起来,大叫着:“你没看见吗?我是安保公司的一名保安,小人物唉!你竟然关心起我来?” “保安先生!”我讥他一声,“那请问,你的陈猫也是保安吗?” “那是当然。”他一口就答。 我顺着他的话再追问:“你们保安也可以跑来安老大手下,上这船做船员,领两份薪水,顺便做做卧底的事?” 他一下子愣住,我冷笑声:“这么好的单位,你不介绍我去挣点外快,你好意思一个人发财,吃喝玩乐呗?” “那是……”我就看着他眼珠子乱转,挤出来一句:“这点小钱那比得上你做健身教练,高端大气,提起来都是高大上,不像我们保安,说白一点,就是个看门的狗。” 他这一句“看门的狗”,我吃进嘴的饮料完全吐了出来。 小龙虾大叫着:“你恶不恶心?” 我把饮料往地面上一扔,掏出纸巾来擦嘴擦手,他又尖声编排着我:“岛上不准乱扔垃圾,你有没有公德心?” “保安先生!有你这么抠门的,一大早买个早点,就一杯果汁,我现在是病人需要营养。”我无奈的对他说。 “哦!” 小龙虾收回目光,“那你要吃什么?” “吃什么?我先说,不吃粥,我要吃鸡蛋,吃海鲜,吃烤鱼,吃……” 侧目间,艾伦带了两个小弟慢慢走过来,我的早点就被打断了,把烤鱿鱼说成了“鱿鱼汤”。 小龙虾顺着我的眼睛看看艾伦,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没事。”我小声回他。 小龙虾一笑,迎着艾伦走过去大声打着招呼:“安老大,你们现在才来,我们可是早到了几个小时了。” 艾伦的眼睛落在我身上,目不斜视,微微点了下头便走过来,往我身前一蹲。 我看着他,他也定定的看着我,不解的问我:“既然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我来旅游啊!”我笑着答他,“十五日游,我才上船五日,现在走了那多不划算?”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我再笑嘻嘻说:“要不安老板你退我钱,我现在就走。” 他眼光在我身上搜寻一番,我其实换上的是小龙虾的衣服,应该艾伦见我换了衣服,脸上的表情很不高兴。 “你昨晚没回来,跟他在一起了?” “我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安老板你素未谋面,你管不着吧?” 他脸色阴沉,一把往我胸口上抓住,我面色不变,问他:“松手。” 他眼神狠厉,跟我对峙,我嗤声一笑,“你身后跟着小弟,要是败在我手上,面子上过不去,不如,我给你留个脸。” 艾伦应该是思忖了一番,才勉强露出来笑说:“恢复的不错,恭喜你,楚教练!” 昨天晚上,小龙虾那一枪,我挡在艾伦身前中弹,玻璃爆炸的声音太大,把枪声遮掩住了,随后我们两个人摔倒,他先我一步站起。 所以艾伦应该没看见我被子弹打中,他有些不甘心放开手,小龙虾急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大串烤鱼插进我们两个人中间。 他蹲下身说着:“先吃鱼,稍后海鲜汤就来了。” 然后他再侧身问艾伦:“安老大要不要也来几串?” 第119章 漂流国 艾伦一言不发,眼睛还是看着我,我只好把鱼放进嘴里咬。 该死,这鱼分明还是生的,估计刚架上火就拿过来了。 我额头青筋暴起瞪着小龙虾,他拿眼神示意我,吃! 甚至于用嘴型说了句:“生鱼片才营养丰富。” 那口鱼肉在我嘴里面别说食难下咽,简直就是催吐剂,我一急,拿起他手把另外一条鱼拼命塞进他嘴里。 这小子竟然还一连咬了几口,嚼的嘎吱嘎吱响。 能说话我一定问问他,鱼刺不扎喉咙吗? 艾伦无趣的转过身去,我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掉,小龙虾看着我痛苦万分的脸色,一脸幽默的说:“你吃牛排吃几分熟的?总不能是全熟吧?那多老土。” “烧烤这种东西,还是得我自己来。” 我招招手让他扶我起来,嘴里一股子生鱼味,腥得胃里一阵阵翻腾,急忙喊着,“快拿水来给我漱口。” 今天所在的这座岛屿,是南海五座岛屿中的最末一座,漂流国。 漂流国跟其它岛一样,原本也只不过是海上的一座荒岛。 自驾游的旅客来到这里,看见丛林,一开始以为是另一个海地岛,直到画出这座岛屿的准确海上坐标,他们才终于相信,南海给每一位旅客的馈赠,就是在东边和西边,隔海相望,整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海地绿洲来。 所以海地岛和漂流岛也被称为双生岛。 更要命的是,海地岛的海豚们跨越两百海里,不上美人礁岛,直接游到漂流岛来栖息。 所以这里占据最多的原住民,其实不是后来上岛,为商业价值定居下来的人类,而是数以万计的海豚。 漂流岛也是东城鲸鱼旅行社重点砸巨资投建的旅游基地之一。 艾伦从这座岛屿上,深入海底打造了一个南海水上鬼城。 这座耗资几十亿的水上鬼城从海面上用隧道修建海底迷宫,深达几百米深的海底,再利用岛上的一个海浪发电站把电流通到海底。 水上鬼城海底占据面积达到了六千平米,光是一条海底隧道就蜿蜒十几千米,海面上是水上乐园,建成开放式,扩海几十公顷。 打个比方,骑着小龙虾上次骑的那种水上摩托,一不小心出了海,跑出界限去,有可能三五天你都找不准方向绕回来。 这里没有指路的灯塔,也没有在南海地图上标注出固定的位置坐标,如果不是熟悉海域,航线上稍有偏差就从这里的边上绕过去了。 等游客察觉不对折头,往往因为风向不对以及海洋流各种因素,不管你怎么绕都绕不回来,所以这里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魔鬼礁。 魔鬼礁同样是五平方公里,跟海地岛一样大。 这里还有一个传说,相传东海和南海两位龙王毗邻而居,东海比南海大,海域也更广阔。 南海龙王每次来找东海龙王,都要转上好一会才找得到,东海龙王怕邻居误会自己怠慢,就在两家的边上放了一个扇贝传音。 南海龙王来了,只要叩击扇贝,扇贝就把消息迅速传给东海龙王知道,这样就不用南海龙王找来找去,东海龙王很快就出来迎接。 一来二去,扇贝就化作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岛屿,矗立在南海和东海边上。 南海这座就称作海地绿洲湾,东海这座因为东海广袤海域的魔幻性,称作魔鬼漂流国。 来旅游的游客来到魔鬼礁,就知道往东边出去就是东海,所以千万折头,别在东海迷失了航线找不到回来。 当然了这是以前的说法,现代先进的航海技术已经横穿太平洋,实现了海空全程通行。 跟着导游把这座岛屿细细的走上一遍。 不得不说,海豚真是海洋的小精灵,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从西面直接登岛,而是绕岛半周,从东南面占据了半壁江山,因为这一片是光滑的白沙地,亦如海地白沙洲一般,海水清澈透明,不到两米的水深,波光粼粼。 这一片海域完全被海豚霸占,至于是为什么,等待着专家揭晓答案呢! 白沙地往西南方向移动,是商人设高栏建造的水上游乐园,海豚会从水底直接钻进游乐园来跟游客互动,十分的不请自来。 游客还可以直接从网栏那边向海豚投喂食物,抚摸到幼小的海豚宝宝。 游乐园占据了岛屿西面的整个水域,转到北面,是名副其实的一大片绿洲。 岛上的客商在此面建房,旅行社建造在这里一座南海大酒店。 水上鬼城有两天的旅程,这次因为美人礁玩不了,在这里多留一天,三天时间游客是入住酒店。 小龙虾昨晚接到我直接飞来这里,我们两个人都是登记在册的旅客,虽然来的蹊跷,酒店还是为我们准备了住处,正儿八经的旅游船是今早才到的。 再转到东北方向是高及三百米的断崖,转回正东面是延伸进海的一大片浅礁石区,海浪奔涌不息的拍打着岩礁,溅起一阵阵水花,同时海浪发电站就建在这里。 今天是上船以来船上的所有人第一次完全聚集在一起,跟在导游身后先游览全岛。 走到这里,有游客便兴致勃勃的拿着小桶网兜,去到礁石群里抓海生物。 发电站把海豚阻隔在另外一面,同样海豚也从水里攀爬上浅礁来嬉戏,跟游客互动。 参观完全岛,便是自由活动时间,要进水上鬼城的必须报名交钱,有专门的潜水教练指导,熟悉潜水一系列安全措施,保证万无一失了才会让你下去。 进入鬼城的入口就在水上乐园里面,胆小不敢下去的就在水上也跟海地岛一样,全套的水上娱乐项目,保证不会让你玩腻烦。 我也在上船五天后,今天见到了霍怀和张华。 霍怀跟个扫描机一样,我往他跟前一站,随着喊他一声“霍叔”,他的眼睛对我从上扫到下,再从下扫到上,鉴定完毕了,才勉强“嗯”了一声。 今天的气温不高,我在衬衫外面还加了一件夹克,他看我的样子不像是要去学潜水,便开口说:“既然出来玩,就玩的开心点,这不是在家里,我也管不了你。” 倒是张华搂着我的肩膀,小声问我:“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我本来要过去接你,你知道的,二爷的脾气,安大少爷跟我们交情非浅,他不会动你,所以二爷不让我去。” 他再问我怎么会伤了,伤了哪? 第120章 五个用假身份证的人 我便搪塞了几句,只说摔倒膝盖擦伤,已经没事了。 张华拍拍我肩膀,说让我多小心,下一站是就是新卢洲,霍玲等着上船。 他意有所指的冲我努努嘴,会心一笑。 其实我这几天脑子里面乱成一团,我根本不想见霍玲,从霍怀这边过来,我特别留意今天的所有人,愣是找不到赵细和他的同伴。 小龙虾想拉我回酒店里面休息,艾伦这恶魔又过来了,说三不说四,头往水上乐园那边一扭,让我跟他过去。 他甚至都懒得看我跟不跟过去,自己就走,两小弟就站在我后面等着我走,小龙虾往我身前一拦就要发火,我赶快扯住他,低声说:“他不会对我怎样,没事。” 艾伦走的慢,等我跟上,他才说:“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跟着我,船上这两天不太平,有两方人都在等着劫持你,我怕你自顾不暇。” 我忍不住笑问他:“我又不是什么身价百倍的富二代,谁这么看得起我,老是想给我伸上一脚。” 他过了一下,才转个话题问我:“你老实说,你怎么会去到海底,进的那个实验室?” “这个问题不应该我来问你们?” 我反问,“为什么要把落水的人弄到一个诡异的地方去闯关,能成功逃脱的人少之又少,逃不出来的全部喂了海底野兽,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想大概不是为了好玩?” “海底实验室的设计者是疯子。”艾伦的语气有些无奈,“养动物陪他玩,玩腻了就抓人来陪他玩,陪动物们玩,他把哪里变成了他的私人游乐园。” “艾伦!伤天害理的,我们可以报警,你不能助长。” “不是,是我们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因为他在法律上,已经是一个死了五十年的死人。” “你说的是那个尼菲拉.埃里奇博士,一个倡议领养海豚的慈善科学家,是她吗?” “理论上是。”他模棱两可。 “什么叫做理论上是?我现在是受害者,你告诉我真相?” 艾伦转身看着我,停下脚步,诡异的一笑说:“陪我去潜水,我就适当的给你透露一点。” 他当着我的面把外套脱下来,贴身是露肩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随着脱衣服的动作,长发乱了,飘到脸上,那种彪悍野性十分的霸道。 “走啊!” 艾伦下巴朝我一抬,从裤包里抓出墨镜来架上,昂首挺胸的朝前去了。 我捏了捏汗湿的手掌,小龙虾抢上前一步按住我的手臂,低声呵斥说:“你现在不能去,他是骗你的。” “总不能,他能在水底吃了我?” 我甩开小龙虾手,大步追上艾伦,“不就一个潜水,你的鬼城,我也要下去参观一下。” 艾伦偏过头看我说:“你敢不敢跟我在鬼城里面呆上两天两夜?只有我们两个人。” “两天?” 我皱了皱眉,“上回登山,也是你准备的物资,不会这一次你也是算计好了等着我的吧?” “算计!” 他哈哈笑了两声,“进鬼城,抓到啥吃啥,如果像你之前不会吃生鱼,不啖血肉的话,那你就要准备好饿上两天。” 我一时脸上又僵住了,拳头握紧说:“两天就两天,我也有一个条件,在进鬼城之前,你帮我把船上一个用假身份证的人找出来。” 艾伦眉毛跳了跳,不解的问:“你上我的船,不是来旅游的?这个人用假身份上船,我们公司在为顾客身份保密的基础上,一般不会私自把顾客资料泄露出去,所以哪怕他用的假身份证,我们也查证不了。” “那就是,连安大少爷也做不到了?” “人我可以给你找出来,不过怎么找那是公司的机密。” 他对着腕表抹了抹,连接登记系统,转头看见我紧张的一脸汗水,便微笑说:“最多半个小时。” 其实我脸上冒汗是心慌气短,见近处有椅子,我便直接走过去坐下休息。 小龙虾跟着过来,问我:“你当真要跟他下水?” 我看着他点点头,事到如今,豁出去了,不就一个人工搭建的地下迷宫,还会转出个千年海妖来? 小龙虾给我打气说:“没事,我会跟在你后面进去,他要真使坏,我也能给你个援助。” 商量好了,艾伦走过来,神秘兮兮的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用假身份证的人还真有,工作人员一找就着,不过呢……” 我心头一喜,站起来赶快问他:“是员工还是游客?” 他一愣,“你不问他用的什么假名,反倒关心他是我的人,还是游客,我要告诉你用假名的不止一个人,那你是不是觉着我在说谎?” “据我所知,这船上最少有两个人是用的假名。” “嗬!你挺自信的,我告诉你啊!是五个人。” 他转望小龙虾,非常谑笑的跟着说:“这位梁夏先生,就是其中一人。” 我看着小龙虾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时愣住。 小龙虾脸色不变,反问艾伦:“用假身份证出来旅游并不犯法,再说了,我交的给你旅行社的钱一分不少,商人有诚信,不能把顾客推在门外,你鲸鱼旅行社也不会因为在接待我时,因为查出我用的假身份证就拒绝我这单生意?你说是吧?” “哈哈!我只是要给我的老师提一个醒,不能让人的表象骗了,一味善良,楚教练,该换装备去了,其他四个人,等以后我慢慢的告诉你。” 艾伦说完,拉住我的手就走,我只好给小龙虾比了一个随时联系的手势,艾伦似乎不满意我跟小龙虾黏,重重的拖我一下,扯得我伤口疼,我收敛心神顺从的跟他先去潜水。 艾伦把我拖进水上游乐园,才放开我的手,长长的滑梯上几个游客大呼小叫的飞驰而下,激起五米高水花。 他忽然笑说:“要不,我们先在这里玩上几场热热身,下面有些冷,毕竟是海底,温度上不去,有两处一年四季结出冰霜,连水池都冻住了,弄成喷泉流动水都没用。” 我暗中隔着衣服摸了把纱布,要在水上玩必须脱衣服,所以我也玩不了。 见他兴致高昂的盯着那架滑梯,我便说:“要不还是先进鬼城,我倒真想看看你把这海底弄成个怎样惊世骇俗?” “至于这里吗,等从鬼城出来,你有兴趣,我再陪你玩。” 他站在哪里好一会没有说话,忽然解下腕表调了调递给我,兴致缺缺的说:“不过就是几个人名,你要看,自己看看。” 我的心狂跳起来,接过腕表,第一个看见的名字就是:陈猫。 第121章 注定无情无义 当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下面的名字一个没看,就把头从腕表上抬起来。 艾伦看我的反应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转脸看他,心气都怯了,口吃说:“你,你在船上,见过一个右手上,纹着这,这样,纹身的男人吗?” 说着我把右手伸给他看,艾伦抬起我的手认真看了看,奇怪的说:“我倒是见过一个这个位置包着纱布的男人,你说他会不会是在上船的时候,故意去把这个纹身洗了?” 今天船上的所有人都下了船,可是,我好像没有见到陈猫和楠楠。 陈猫的右手腕上就包着纱布,他给我解释说,在上船之前特意去做手术把这块皮割掉了。 他割掉了这个纹身,他告诉我他纹的也是这个图案。 现在艾伦说,有一个右手腕上包着纱布的男人,艾伦给我名单,五个使用假身份证,使用假名的人,其中一个是小龙虾,另一个是陈猫。 陈猫右手上有这个纹身,陈猫使用假名,陈猫有意来接近我,现在陈猫把女儿也从我身边骗走…… 我一个激灵,还有小龙虾,高速路上的一个追尾,他就走进我的身边,故意激怒我充会员,赵细对我痛下杀手,小龙虾就跳出来救我,骗得我的信任,跟我一起出海旅游…… 小龙虾和陈猫早在上船之前就认识,这两个人,用不同的方式来接近我,表面示好。 还有霍怀,还有这艘船,这趟莫名其妙的旅游。 我身边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想方设法把我骗上船来,再有千奇百怪的理由让我跟海底实验室,跟记忆储存实验室纠缠不休。 他们都在利用我,他们都在利益中间打转,通过我得到他们想要的。 我就让这些人牵着鼻子,按部就班的照他们的意愿去做,让他们所有人都满意,让他们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眼前的艾伦,是不是也在这些人当中?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艾伦,他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一个个游乐设施,半天没等到我说话,才转过脸来。 然后他迎着我的炯炯目光问:“怎么样?想好先去玩那一款?” 我随便瞟了眼,指着水上小火车说:“就这辆,在空中俯瞰一下效果应该不错。” “过于平稳啊!”他捧着下巴思忖了一下。 磁悬浮轨道的小火车时速能达到两百公里,真空隧道四周都是观光玻璃,仿佛一条银龙逶迤在半空。 列出的车厢是独立的,少则双人一节车厢,多则六人一节,轻轨上下翻滚,穿梭于水底,又跃出海面。 几道安全防护都束缚不住身体随着惯性往四周大幅度摆动,车子冲到制高点时,仿佛处在摩天轮的顶端,整个海岛尽收眼底。 这里有两百米的空中缓冲地段,让游客欣赏高空美景。 艾伦忽然说:“别怕!” 我一愣间,才发现自己靠近他这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其实是刚才甩的太快,伤口仿佛被撕开了一般,我便双手使劲抓住两边坐椅,应该这边抓错了,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尴尬的放开手,听见他轻笑一声说:“我第一次乘坐也跟你一样紧张,安东这小子不怕呢,当时他抱着我。” 听他提起安东,我也有两年没见过安东了,便顺口说了句:“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火车慢慢下滑,他淡淡的说:“也就这样吧,他不会来东城,我也不会去台州,我们兄弟注定都是无情无义的人。” 两百米滑到了极限,他话音刚落,车子“呼”一声飞快下冲,五十米处一个旋转返向勾住上冲半圆,再折返一个螺旋型八字弯道上下翻滚。 我晕头转向的闭上眼来,仿佛连五脏都被甩出来了。 二十几分钟的水上小火车,最后冲入飞天的两道浪花中停下,我扑下站台,给甩得吐了。 艾伦把水递给我,说什么:“昨晚喝烈酒的后遗症,估计你今天也喝不了,算了,下午我再带你进鬼城。” 我把易拉罐拉开,往口中一喝才知道他递给我的是啤酒,我追上他脚步,对他说:“艾伦,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侧头看我没说话,我把他的腕表递还他,“这五个人,有两个我认识,其他三个,你帮我查一下他们的身份来历。”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艾伦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我血气一冲,脱口说:“大不了,我以后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我都可以做。” 艾伦停下脚步,正色对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所谓的线索,其实根本是错误的,你要报父母的仇,应该从老泰身上来查起,这个赵细只是其中的一个配角。” 我一时愣住,他补充了一句:“你应该查荣生堂的,或者,是霍怀,霍怀才能帮你。” “所以,你失忆三年也是假装的,是吗艾伦?” 曾经我以为是第一个交心的朋友,他说他失忆了,不认识我,我背着沉重的负罪感,然后他现在告诉我他根本没有失忆,他是装出来的。 “你就那么喜欢,用失忆来耍着别人玩?”我有一种让人玩弄的愤怒。 艾伦大概觉着我的反应大了些,他解释说:“记忆是丢失了两年,我在俱乐部看见你,就觉着记忆深处有东西要冲出来,后来我不是去找你打架,打着打着记忆就完全回来了,之后你便上船来旅游,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就想着找个机会跟你相认,所以……” 他有些难以措辞的讪讪一笑,我的怒火才平息下来,问起他当年怎么逃脱的? 艾伦笑的落寞说:“你忘了,你出事那座山是安家的地产,历来都有安家的守林人,这一代的守林人就是赵海山,你不是去过那个小村子,只有七八家人,住在这里的都是安家的家仆,以赵海山为首。” “老金在山上偷换我的手下,一开始我没有察觉,我在追上你时,我身边只有一个手下还没有被换掉,他悄悄告诉我看见其他兄弟半夜三更聚在一块,让我小心,就这时赵海山给我传信说你跑了,我怕你出事急忙追出来。” “后面你也知道了,我也中了老金的计,赵海山从雪坡下面把我背走,后来,老爷子给我换了心脏,我醒过来就失忆了。” “对不起,我承认当时是我连累了你,我一直以为那一枪是你打的。”我歉然的说。 艾伦叹息了一声,重新露出笑来说:“那件事,我跟你都是受害者,恢复记忆后我认真查过,老金背后的人要借老金的手除去武安百,也除去我,武家死了一个武叔公,还有老泰,老泰死了,还有你这个徒弟,所以你也必须死,朋友一场,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第122章 雇你做我的保镖 “艾伦!”我追上他,“你不想报仇吗?我们可以联手。” 他头也不回的说:“我的仇家这么多,我不在乎,不过我可以帮你查这三个人,沙龙帮有沙龙帮的做事原则,其他事,抱歉我不参与。” 我顿了一下脚步,跑上前去拦住他,急促的说:“其实你也想要雪耻的吧?沙龙帮的安老大,被人算计危及生命,需要靠别人的心脏才能活下来,我跟你站在同一仇恨线上,你完全可以把我挡在你身前,把凶手找出来,你不想吗?” 艾伦脸色立刻阴下来,冷冰冰说:“我没兴趣,你忘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心了。” “艾伦!” 他丢给我一句说:“吃过饭在这里等我,我的鬼城,你应该下去看看。” 小龙虾等艾伦走远了才过来拉我,说着:“先回去吃早饭了。” 我一把扯住他胳膊,问他:“我们现在就去鬼城,马上交钱。” 小龙虾疑惑的说:“你不跟他一起?” 我说走便走,他在我后面追着问:“喂喂!你学过潜水了吗?” 鬼城的入口就在游乐园里面,买票时,小龙虾赶快把他的身份也一起报了,工作人员递给我们一个协议告知书。 简单解释了一下,鬼城是通过海底隧道修建,因为迷宫过于复杂,鬼城里面留够了四个生门,这四个生门都有工作人员,找不到出路的游客只要随意找到一个生门,便能通过工作人员安排,穿过一小段海底隧道后,再从海水里面潜水浮上海面。 这个操作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事故,所以通常来到生门准备离开的游客,也会被安排等一下其他游客,凑到一定多人,由专门的一名或是两名潜水教练带领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进鬼城要先做潜水训练的原因,能从里面真正找到唯一出口,不用潜水离开的,鬼城开放将近一年,还没有一个先例。 据说艾伦这个老板不信邪,没带潜水装备进去走了一遭,最后是用小弟的潜水服出来的。 这个门票,除了进鬼城要钱,还有巨额的人身保险五千港币,以及租赁全套水肺潜水装备的押金,还有最最重要的,就是潜水安全告知书。 我跟小龙虾两个人,差不多交了约合五万港币,这小子振振有词,说保安挣的钱少,等下个月发了工资他再转给我。 我忍住了笑,干脆说:“你这趟算是来保证我人身安全的危险性行为,就当作我雇用你来当保镖的酬劳,不用还了。” 小龙虾哈哈大笑,打趣我说:“我这撞个车,还撞出个金大腿来了,那要不,你干脆把我挖过去,直接做你的私人保镖算了,毕竟我也挺能打,你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这样的。” 笑闹过后,我们认真的跟着教练去学了一下潜水,我是没经验,不过我看这小子在水里面跟个游鱼似的,还追着小鱼窜来窜去,大概也是之前就会潜水。 说来奇怪,我跟艾伦在一处就总是打打闹闹,跟小龙虾在一处总是很轻松的说说笑笑,胸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出水后,他弄来饭菜吃,一边私下给我湿透的伤口重新换好纱布。 小龙虾皱着眉头,郑重其事的对我说:“我听说连艾伦这个建造的老板都找不到出口,你进去了,大概意思走上几圈,找不到直接出来就得,又不是闹着玩,不必跟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沉默了一下,才把自己要进鬼城的计划说出来。 昨天在艾伦的房间,听他提到过,艾伦和记忆储存实验室的乔根博士有生意往来,至于做的哪方面生意,艾伦没有明说。 但是随后邹衍生就来找我谈论一个买卖,这个买卖还是关于人体器官的。 艾伦杀了邹衍生的两个手下,让小弟把两人的器官取了,是当着我的面取的,毫不掩饰,他做的就是黑市器官买卖的生意。 这里面有一个小插曲,邹衍生要买的是给邹兆龙的骨髓,据我对骨髓移植的了解,必须是要配对的,楠楠就是通过配对成功才能完成的移植手术。 邹衍生把主意打到楠楠身上,等同于他认可了楠楠的骨髓就是能跟邹兆龙配对的,不管这信息是真是假,那就是有人故意把这个假消息告诉邹衍生,所以邹衍生铁定了要来抢楠楠的骨髓。 艾伦卖黑市我可以理解,沙龙帮原本就不是正道生意,但是乔根怎么会和艾伦合作? 一个记忆储存实验室,是怎么来做起人体器官买卖的? 乔根一再提到海底实验室,这个海底实验室,到底真有一个在海底活了五十年的尼菲拉博士?还是完全就是乔根在背后搞鬼? 再把这些疑惑拉在一起,鲸鱼旅行社推出这个新马南十五日游,就不单纯是一条简简单单的旅游线路,这背后的商业内幕,海底闯关的诡异性,人体器官买卖的血腥,把这条装潢精美,高端大气的花式旅游,变成了一场海上交易的地下售卖场。 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东城鲸鱼开辟南海旅游航线长达六十年,艾伦从他母亲手上接过这根接力棒也有五年。 六十年时间,已知的闯关逃生者,引人关注的只有寥寥两人,我是第三例。 甚至于根本没有任何警员会把这两例意外归结在一起,包括我,经历过后也总觉着不真实,不敢对人言。 直到船上这些邪恶势力威胁到了我们父女的安全,乔根不放心我跑出去后把海底一事公之于众,邹衍生直接想杀人取骨髓。 而参与其中的艾伦,态度不明,他有保护我的意思,又不想跟乔根闹僵,只能算做中立。 霍怀最可笑,他就是误打误撞上了这船,无意当中搅在了里面,只因为要洗我的脑,引得我毁掉乔根的实验室,也让他霍怀跟乔根结仇。 我想跟艾伦进鬼城,其实想把他拉过来我这方,我大体算了一下时间,艾伦是三年前受伤后才回的东城,虽然他接管旅行社五年,但以他爱玩的性子,应该以前也不怎么上心,所以他搭上乔根这条线的时间应该不长。 如果艾伦能够反水,才是我们父女最大的救星,这样说虽然显得我自私,但出来玩一趟,我总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所以艾伦有意接近我,我现在一定不会拒绝,不过一个人工鬼城,两天而以,哪怕真饿肚子,我也饿不死。 小龙虾反倒担心我,婆婆妈妈的,他说:“既然他说了里面没吃的,看见啥吃啥,你就别矫情了,那个小虾螃蟹什么的,你闭着眼睛吃。” 第123章 磁悬浮轨道空间 随后他在我衣服里面贴了一个追踪装置,便先进去了,我留在外面等艾伦。 鬼城入口处设有休息长椅,我坐在上面差不多睡了一个午觉艾伦才来,肩上挎了个双肩包。 他看见我,也不说问我需要潜水训练,更不问我是否买了票,就往里面下巴一指,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当然了潜水装备都在四个出口放着,不需要游客带下去。 海底隧道还设的观光小火车,以我的惰性,光是这十几公里隧道也够我坐着享受个半日。 隧道两边两排地灯,不停变幻着五颜六色。 游客从一进门就可以坐上火车,仿似矿道里面,乘着采矿车,木质的小枕木,刀劈斧凿般阴暗的洞穴,车子骨碌碌摇晃着,一个矿兜里面只乘两人,脑袋罩上不怎么明亮的头灯。 长长的一个斜坡下到底部,工作人员守在门口检查腕表上的买票记录,核对人员信息。 检查通过的随手发放一些工具,有小锤子,有木棍,有军工铲,小背篓,绳索,强光手电,一瓶水,或者一卷黑胶带,一双拖鞋,甚至于我还看见了一小盒安全套。 这些东西游客可以任选三样,应该算是辅助工具。 在这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艾伦没买票,他脸色极黑的等着工作人员打电话核对他的信息。 我们这一口气下来了四五十人,工作人员就忙着先把其他游客检查完了放进去,我站在后面暗暗好笑。 艾伦就黑脸瞪着我,我偷偷问他:“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把这名员工辞退吧?” 等终于轮到我们,工具摊上只剩下了水,胶带,背篓,卫生纸,创可贴,安全套一类日常用品,防身工具都被前边的游客全部抢光了。 “噢!饮用水只有一瓶了呢,你们要不商量一下?” 工作人员很无奈的对我们说,我看了艾伦一眼,他最终还是没有暴露身份,只是让小弟给他补办了一个门票,外加一个自由潜水证。 艾伦直接拿过背篓,拿起水,胶带,安全套,绳子丢进去,犹豫了一下,最后拿起一卷纱布,然后他把背篓递给我,说:“我们是一起的。” 我看着那一小盒,睁大了眼睛,他竟然瞪我一眼,一口就说:“我用的。” 随后他直接掀开珠帘带头进去,我看工作人员一眼,他们都面无表情的收拾着还剩下的几样。 我再看看那双拖鞋,其实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宁愿选这鞋子。 珠帘后面依然是观光小火车,不过到了这里,小火车彻底脱节,每一节变成一个独立小矿车,铁轨两边的地灯之间距离也逐渐拉长。 艾伦很奇怪的伸手来拉我,等我坐下,他在矿车的前进按钮上按下。 其实这里还是斜坡,灯的距离从最先的三十公分到半米,再到一米,再到一米半。 下坡路上,两分钟时间车子下行,速度越来越快,间隔距离越来越大的灯仿佛飞荧一点点从眼前晃过,以我的估计,这两分钟起码冲下了三百米深度。 艾伦在前面,先前提醒我:“抓稳了。” 车速过快时,我根本就是扑在他背上,他双手拄着车兜,眼前的光亮逐渐昏暗,我仿佛在前方望见了无尽深渊,依稀是先进来的游客发出来的凄厉嘶吼声,伴随着不明生物的低声咆哮。 “前面有什么?”我有些惊恐。 “抓稳了,保持平衡,准备……” “啊?” 我惊诧间,所有灯光全部往后面甩去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头灯打入浓重的黑暗。 这点微弱的光只打出不过五十公分远,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同时我发现车子不是在地面上剧烈颠簸的下行中,车子是冲出了轨道,飞起来了。 新鲜幽冷的空气灌入鼻腔,咸湿的气味让我相信我还是在海底。 “脱轨了,艾伦你怎么不刹车?”我略微慌乱间,听见他滞重的呼吸声。 他说:“要的就是这种感觉,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 我紧张的扶在他肩膀上,就在这时,从下面忽然窜起来一溜火星,我在一片漆黑当中捕捉着这点突兀冒出来的光明。 然后,那火星窜上了我们头顶十几米的高度,爆开一团绚丽的烟火。 突然照进的强光闪耀了整个空间,我的眼睛被这光晃得短暂失明,急忙垂下了头,一圈黑晕慢慢散去,我看清了我的下方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空洞,我们乘着一节火车兜飞在这巨大空间里面,速度并不是流星划过那种飞速,就只是单纯轻飘飘的往前面飘过去。 我失神了几秒种,转过身去,后面远远的借着这光能分辨出来我们冲出来的那个轨道洞口,昏黄的两盏地灯那样飘摇模糊。 那粒烟花迅速下沉,强光掩去,我也借着这光看见了前边洞口接出来洞口的一截铁轨,我们就朝着那铁轨飞起,稳稳的落在上面。 铁轨仿似承受不了这个重击,往下面软下去一截,我的神经已经被这个空间设计震撼的绷到了极限,车子一向下歪,惊得“啊”出一声。 艾伦返身拉住我的手臂,铁轨在一落之后迅速弹起,火车骨碌碌一声碾动铁器的摩擦声响起,车子冲进了隧道,我被这个动力掀起扑在艾伦肩膀上。 惊魂卜定间,他哈哈大笑出来,打趣问我:“怎么样?刺激不?” 我回过头去,那枚信号弹已经全部没入了黑暗。 “这下面有人。”我说。 艾伦侧头往后面看看,嗤笑说:“这些笨蛋,要过磁悬浮的轨道空间,一定要借着火车下冲的这个爆发力飞起来,不能减速。” “喏!全掉下去了。” 他望着我笑,伸手往嘴角擦了擦,意味不明的看着我。 “这么高,不会出事吧?”我还心有余悸。 他往车外呸了一口,才说:“那下面是另外的关卡,我在设计这一关时,在火车飞出高度的动力上接驳了四段出口,等于说,你车子飞的越高,接驳的铁轨高度越接近顶层,最低的一段,车子直接翻转,人从车子里面掉下去,下面是蹦蹦床。” 他故意冲我挑挑眉毛,再说:“连一点都不敢冲的,就用双腿从下面慢慢的去走,车子是给胆大的人玩的,他不配。” 这种恶作剧,我也就佩服艾伦想得出来,很显然这个人就掉到了下面,拿着信号枪朝上方放了一枪。 我忍不住摸摸头灯,人家好歹有个信号枪,我们就拿了一堆无用的东西。 第124章 腰斩 特别那个安全套,我想不出来这个地下迷宫什么地方能用到? 车子开始爬了一小段坡,还很不幸运的,我们在爬第二段坡时,这段路面上竟然有前面的一节车,原来飞过来的不单单是我们。 这节车厢上只坐着一个人,他吃力的推着火车往坡上走,我们被迫停下。 我忍不住问艾伦:“你这十几公里的隧道,需要人工来推车?” 艾伦一言不发,前边那哥听见后面动静,一回头,那车子哧溜又退下来,他赶快松手往侧旁一闪。 他是闪开了,我们堵在下面,两节车厢撞在一起,一起倒退出去,我胸口上疼了一下,不觉皱起眉头来。 艾伦脸色黑了一下,起身下车,我以为他要发火,结果他二话不说拿出绳子爬上坡顶。 那哥们连忙道歉跟着上去,我就看着他们两人在洞顶把绳子穿过一个铁环,艾伦又在上面弄了一下,那哥们下来,把绳子一头绑在车子上,艾伦在上面拉动绳子,他怕车子还爬不上去,跑到后面来推车,两节车厢一起上去的。 这里用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滑轮定理,只是这个关卡需要一条绳子,如果闯关者放弃车子,那么上面肯定还有其他适宜步行的通道,这个滑轮就显得过于花哨。 换句话说,坐着这车子就全部通关,那干脆把步行的通道全部取消,多此一举了。 艾伦把绳子解下来放回背篓,这回两节火车挂在一起,那哥们给我们介绍他叫金强,安老大的名声不是盖的,我只能把他说成艾伦。 金强十分高兴,一口一个“楚老弟”,就吹嘘着刚才他们五辆小火车冲过来,就他一个人落在最上面,其他四辆都掉下去了。 说时他又骂起这个鬼城来,就说:“这个设计者真是个变态,我来玩了三次,一开始没搞懂要怎么样过这个磁悬浮轨道空间,楚老弟你不知道,第一次直接给老子来个翻车,掉下去以为摔死了,结果下边整个弹簧,嗖一下给老子弹上来,嗖一下又落下去,老子就在那蹦啊蹦,跟个僵尸跳似的,腿都蹦断了……” 艾伦跟我面对面坐着,我就望着他脸上绷得跟没事人一样,我是忍不住笑了,接金强口说:“强哥!那下面也有路吗?不知道好不好走?” “好走个屁!” 金强一口更骂的大声,“那下面全是烂泥,搞得我以为后面的路完全是这样,第二次来,特意选了拖鞋,上了火车就换上,结果忘了减速,察觉不对才一脚刹车,然后就飞起来了。” “啊!那强哥你是第二次来就过了这个关卡,厉害了。”我一脸崇拜。 “唉!怪我减了那下速,落下面一层了,后来我才攻略了一下,知道这一关有四条铁轨,四条都搭不上的,就跟我第一次那样,只能弃车走淤泥了。” 我一听,对方是攻略过的,急忙探出半身问他:“那强哥你也知道后面的关卡怎么闯了?” “这个嘛……” 金强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来了两次只闯进去阎罗口,后面实在找不到路,又饿的受不了,便退出去了,这次,看能不能再进去几关?” 艾伦哧一声笑,我瞪他一眼,他赶快说:“噢!其实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今天难得遇见强哥,还要指望强哥给我们指个路,后面多多关照。” 金强大咧咧的朝后面挥挥手,“小事一桩,哥保证带你们出去。” 我跟艾伦对视,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些得意,又有些狡黠。 我想起来问金强:“今天上了这一层的只有强哥你一个人吗?” “有好几个,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在对面放了一个烟花,我看见了,等我过来他们已经走远了。” 艾伦意外的“嗯”了一声,就这个谈话,不知不觉车子应该进去了一千米。 这一段路平平坦坦的,一条隧道,两边相距一米一盏地灯,也没有岔路,也没有什么坡度,就感觉拐来拐去的绕了许多圈圈。 终于金强“咦”了一声,抬手来看腕表上的时间,大惊失色的叫着:“这个进了鬼打墙了,都绕了十分钟,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平坦的路?” 我说:“强哥,你上次来走的不是这条。” 他迅速减下速,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艾伦说:“强哥你要不看看顶上有没有什么机关?” 金强就答应着仰脸去看,然后我就看见似乎是一道亮光从半空顺下来,金强的半截身子从右边腰上斜切到左边臀部。 身子刚一分开,那上半截哗一下掉落在我跟艾伦中间,金强的头还搭在我身上,咕咕说着:“好像有东西。” 我慢半拍的惊呼出来,四周的灯光猛然同时熄灭,艾伦怒骂了一声:“可恶!” 我在漆黑一团的环境里面,怀里抱着这半个死人,因为这里灯光足,我们的头灯是关掉的。 目不能视物加深了恐惧,我急忙伸手去打开头灯,挣扎着从尸体下面爬起来。 不等我站稳,半空一道亮光闪了一下,劲风扑面袭来,我本能的朝后一个后空翻,从车子里面跳了出去,一物从我身体上面斜撩过去。 我双足落在铁轨上,站立不稳,那袭击我的东西反向勾过来,我及时朝侧旁一闪,背靠在洞壁上。 这个时候我看见火车上,原来艾伦坐的位置空无一人,只有金强的半截尸首四仰八叉的横担在上面。 两节车厢是挂在一起的,前边一节拉着他的下半截,还是站立状,两辆车不疾不慢的往前走着。 半空中悬挂着一柄大斧,两边都是明晃晃的利刃,正在霍霍风声的前摆后摆,刃口上鲜血淋淋,那是刚才砍开金强的血。 我僵直的靠在哪里,遍体的冷汗,背篓里面的东西都洒出来了。 这些东西是艾伦挑选的,应该都是必需品,我再看一眼火车,已经跑出了灯光的视线。 大斧摇摆不定,我趴下去,一样样把东西捡回背篓,沿着铁轨追出去。 艾伦的突然失踪,应该也是下车时踩中了什么机关,被转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观察着四周,铁轨很快就出现两个岔路,也判断不了车子进的那一边,我就干脆顺着墙边进了右面这条。 走出好一段路,我才想起来伸手指拂一下铁轨上,竟然拂下来一层灰尘,那就表示车子根本没有走的这一条,我追车的方向错了。 我一时犹豫要不要折转,正在这时,前边传来车子滚动的声音,有火车从前边过来,我赶快靠在洞壁上。 第125章 夺命小火车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随着光亮那小火车越来越近,我紧张的盯着车子,应该车子上的人也在紧张盯着我。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车上的人手里紧紧捏着一柄军工铲,我反倒放下了心来,是一起进来的人。 就在我刚这样想时,车上的人冷飕飕大叫了句:“楚老弟,怎么是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阴暗空旷的山洞里面突然嚎出这一嗓子,我脑袋嗡嗡的,这不是刚刚才死掉的金强? 这个死人,坐着小火车死不瞑目,又折回来找我来了? 当时我是吓得魂飞魄散,也吼出一嗓子:“你别过来!” 灯光晃到军工铲子明晃晃的边角,就跟之前那柄斧子一样恐惧,我双手慌乱的一掏摸,啥工具也没带,便摆出了迎战的姿势双拳提起在胸前。 那小火车滋遛遛的滚到我身前两米,一个刹车尖叫声,刺得我浑身炸毛。 车上那个生龙活虎的金强把军工铲提起,却不下车,紧张的看着我说:“你,你是不是真的?” 看得真真实实哪里像是一个死人了? 我都懵了一下,脱口就骂:“我他妈还问你是不是真的呢?你刚才,不是给那斧劈成两半了?” 他妈的金强不是死了吗?怎么一会儿死而复活了? “明明是艾老弟给劈成了两半,血糊糊的压在你身上,我一慌,赶快把两节车厢提开,加速跑了,可是,怎么这小火车光在原地转,绕了几圈又折回来了。” 金强不忿的抱怨着,我上看下看,分明就是活人一个。 难道真的是艾伦被劈成了两半?沙龙帮的老大,被他自己设计的游戏给劈死了? 不会不会,我眼睛没病,我看的清清楚楚,是站在前面的金强被劈开,尸体落在我们中间,艾伦当时还骂了一声。 金强被劈开了,那现在这个金强? 我再认认真真看他,越看越觉着面目可憎,心又提起来说:“既然是误会,那你下来我们一起走。” 金强说:“走什么走?楚老弟你上来我们坐着火车一起,这地方太邪门,我们赶快找一个出口出去得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玩了,妈呀!吓死我了,老子现在还尿了一裤子呢!” 他一说,我果然闻见一股味道,如果是死人,怎么会尿裤子? 这一下我好歹平复了一下心跳,便走过去,这狗东西铲子半举,像是随时准备着铲飞我脑袋的样子,搞得我腿也不敢抬,更不敢弯腰爬进去。 我一咬牙,脚尖在车厢上踮一下,身子凭空拔起跃进去,他呆呆的看着我的动作,那铲子捏的更紧些,连手都捏的太用力抖起来。 他声音颤抖的说:“楚老弟!你怎么连腿都不会弯,就直直跳进来的?” 你妈的老子一个平步青云进来,腿要弯了干嘛? 我说:“你走不走?你拿着个铲子吓唬鬼呢?” 他木然的往车子里坐,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直勾勾在我脸上,我也坐下去,眼睛也不敢移开。 瞧着他的手慢慢放在车厢上,铲子就在他手中悬在车外,那是方便随时暴起的攻击性。 我只好无奈的说:“我是活人,你别紧张,你见过死人是这个样子的?” 他点了一下头,启动车子,小火车朝着我来的方向倒回去。 我计算着刚才那个岔路口的距离,准备看到了让他转个弯,不曾想这一走,两边都是洞壁,那个岔路消失不见了。 我顿时惊慌起来,眼睛不再盯着他,四处去看,金强急忙问我:“楚老弟,你在找啥呢?” “我刚才过来,看见一个岔路,怎么这会不见了?” “有岔路吗?我怎么没看到?楚老弟你眼花了吧?这笔直的一条道,连个弯都没得转,哪里来的岔路?” 他一说,我一下子愣了,对呀!刚才我走的好像是一条弯道,现在金强说,我们走的是直道,那是不是说,这里的路要走出去,必须是用脚走,坐在车子上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意思? “强哥你先停车!”我一下子站起来。 金强猛吃了一惊,一把将铲子提在胸前,“你要干嘛?” “快停车,我找到方法出去了。”我急急的说,“快呀!停下,照这样走法不行,必须停车。” 他迟疑的往操纵杆上拉起,小火车吱一声,迅速停下,我手足并用的从里面爬出来,一边说着:“这里的地形是螺旋形的……” 忽然我头顶一阵疾风扑面,我飞快往后面闪了一下,然后,一个巨桩重重的落下砸在火车上。 四周的地面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军工铲落在地面的声音那般刺耳,金强的一只手臂还搭在车厢上,但是他的身体,被巨桩打在下面。 就这般从天而降的一根巨桩,像打桩机一样把小火车砸的变形。 尘埃落定,一开始有滴滴答答声,我清楚看见破裂的小火车底部,猩红的血水拼命涌出来。 我连走上前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步步后退,背部抵到洞壁时,腿脚发软慢慢滑倒坐下去,连意识都仿佛模糊了。 如果先前只是腰斩劈作两半,至少还看着是个尸体,现在呢,一堆血肉,还是一坨血浆? 我不敢想,脑子里面千奇百怪的想法却纷沓而来,像潮水一般把我包围。 这就是艾伦你设计的鬼城,真真实实的在上演着死神来了。 我逃也似的从那个地方跑开,我不敢走铁轨上,就挤着洞壁,心惊胆战的一步步茫然走。 金强死了两次了,两次都血肉模糊死在我跟前,我仿佛能看见如果我走在铁轨上,一列大火车呼啸而来,把我碾成碎片那种惨烈。 寂静的山洞里面只有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我漫无目的的扶着洞壁走,自己安慰我自己: 死的只是一个外人,与我无关的人。 我只要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后我终于看见前边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一边走,一边在石壁上摸索着,手上还拿着一支强光手电,光影射在我身上晃了一下,那个人迅速把手电再次打在我身上,轻叱一声:“谁?”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已经出窍的灵魂给他这一声拉了回来,定定神,我急忙朝着他走过去。 手电在我身上停留,他躲在后面戒备的观察我,我摊开双手艰难的说:“我一个人,见到你真好。” 他把手电转开,身影在我眼前清晰,口中也“嗯”了一声,“我也是一个人来玩。” 第126章 我不是杀人犯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精瘦冷冰冰的,一身休闲看着十分的干练。 他看清了我,微微露出点好意说:“学生仔啊!怎么不跟同伴一起来,这地方一个人玩,有些够呛。” “确实是过于诡异,要不我们搭个伙?我叫楚漫,大哥你呢?” “周江。” 他又解释了一下,“就周公解梦那个周,长江的江,楚老弟这个……” “是雾气弥漫的漫。” “噢!” 他友好的冲我笑了笑,眼睛斜我背的背篓,却没有问。 这个背篓是用竹篾编的,不过一个脑袋大小,里面也只装得下一些小东西,那瓶水有一截都露在外面。 周江忍不住找话说:“楚老弟挑选的这东西有些特别。” “这个……” 我实话实说,“之前我跟一个朋友一起进来的,半路上出了点状况走散了,这东西都是你们挑剩下的,我们进来的晚些,也没什么好拿,就随手拿了几样,不拿,人家工作人员也不好意思让我们进来。” 他哈哈哈的笑,感叹说:“那你们不是吃亏了?” 我也笑说:“也就图个一乐,拿的什么不重要。” 一边交谈着,他还是在墙面上摸索着,我们两个人同伴,胆子就壮了些,我问他:“周哥,你在找出路吗?” 他口中应了声,不经意的说:“这段路真是邪门,我从下面爬上来的,进了这里就被困在这个山洞里面走不出去。” 我一愣,怎么说是爬上来? “周哥,你不是从空间直接飞过来的?” “我落在下面一层了,走了不到两百米没路,就上下两条道,我一想,下面肯定不好走,就往上爬,然后掀开盖子就进了这里,楚老弟你呢?” “我们是直接飞进这一层,然后出了点状况……” 我试探着问他,“周哥你一路过来,有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事没有?” “有啊!前边死了个人,这是鬼城,空中吊着斩阴魂的修罗斧,有个不生眼的男人乘着火车一头撞上去,给从腰上劈开了。” 我脚下都绊了一下,他说的不就是先前那个腰斩的尸首,我看见金强被斩了,金强说是艾伦被斩了…… 周江再补充了一句:“场面很恐怖,我都拿腕表跟这里的工作人员联系了一下,让他们赶快进来处理。” 他忽然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我说:“对了,这里就只有这一条道,楚老弟你怎么没看见?” 我正组织言语吗,怎么把这事圆过去,他一口再说:“难不成,死的那个是你同伴?” 整个空间一下子寂静下来,周江脸上的表情僵硬得结冰,冷冷的说:“你们是一起进来的,他意外死了,你一个人跑了,楚老弟,你给解释一下这件事,那人怎么就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了?”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说:“就只是一个意外,我也不想出事……” 他大喝一声:“你站着别过来。” 好吧!我是朝他走了一步,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只有努力去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同伴,一起进来玩,我怎么会想到去害他,那个事故,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之间我又反应过来,周江从下面爬上来看见被切成两半的尸体,我在前边看见金强,那是不是说,真的是艾伦被劈成了两半? 这样一想,我呼吸又急促起来,再问他:“你在哪里看见的尸首,你要不带我过去,我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我同伴?” 周江惊恐的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怒声说:“你这杀人恶魔,你连我也要骗过去杀是吧?” 说着他就朝我身上打过来,我一个轻巧旋身避让,他跟着返身再一棍子,连着几下没有打到,他更害怕结结巴巴说:“你看着就是个软弱的大学生,竟然这般恶毒。” 我心说解释不清了,他朝着腕表上大声喊着:“我找到杀人凶手了,他自称楚漫,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青年,他现在还想杀我。” 不等我反驳,他返身就跑,我一急,他要跑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于是我就追在后面,大叫着:“周哥你别跑,我不是杀人犯,你听我说,喂喂!周江,周江……” 他跑的飞快,我这几年每天早上的五公里不是白跑的,几个大步就追上前去。 我跑到他身后,伸手往他肩膀一搭,他嘶声惨叫,身子拼命往跟前再拔出一截,愣是从我手下挣脱出去。 我足下慢了一拍,突然看见他跑着跑着往右面转了个弯,我在他转弯处站了下,借着头灯的光看清了这里,原来是一条岔路。 这里只有一条铁轨通往外面跑过来这边,岔路口的位置前边挡着两米高的掩体,如果是坐在小火车上一滚而过,根本发现不了这条道。 我也同时看出来了,要破这个鬼打墙,就是必须要用双脚走。 转进岔路,这条道修建的比之前那条隧道精致,洞壁上抹有水泥。 我伸手往墙上摸了一把,寒气刺肌,像是摸在冰箱冷冻室的冷凝板上,有一股吸附力。 短暂的没有移开手指,肌肤上有被寒冰咬了一口的刺痛。 进了这条道,温度急遽下降,一阵阵寒气逼来。 我想起来艾伦说过,鬼城里面有两处结冰结的厉害,用喷泉流动水都冻成冰块,这里往里进去,一定就是其中的一处。 周江跑的气喘吁吁的,我没用多大力气就轻轻松松跟在他后面。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惊恐的哀求我:“你放过我吧?” 我故意说:“谁叫你把我的底泄露出去的?你既然发现了,那我就只有跟着你了,你尽管跑,我跟在你后面。” 通道里面逐渐哈气成雾,随着奔跑的空气流动,寒风刺骨,他也越跑越慢。 忽然间他又在前边转了一下弯,我停下脚步,果然又是一个掩体。 墙壁上抹满水泥,到处都一模一样,不仔细,真的看不出来。 我一乐,周江你还真是我的穿山甲,什么隐蔽的路都被你钻出来了。 走进这条新道,环境就变了,刚进来那一小段还是漆黑一团,不过几步的距离,眼前就能看见四周。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才看出这里四面墙壁都是通透的白色,因为这个不透明的白,通道里面就呈现出一层暗光。 就好像是盖在布下面的一个水晶盒子,人在盒子里面能看见四周有光,但是看不真切。 再走进去,这里是一个房间,从墙壁外面影射进来一道道黑影晃动,大的有把整面墙壁都占满的黑影,小的一个个碗口大小,拿头灯一照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127章 海底厨房 应该说这里的墙壁都是透明的,我便把头灯关掉了,适应了一下,看的更清晰,墙壁外面还有彩光一圈圈映射图案,仰起脸来,连顶部都是这种彩光伴着移动的黑影。 这里,是海底,应该说是最接近海底的一个空间,墙壁外面就是海水。 周江瘫倒在墙角,一手捏住那根棍子,一手捏着强光手电,看见我走过来,他慌乱的连忙爬起。 我好笑的说:“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这是走进死胡同了。” 他瞪着我不说话,我只好再解释:“我真的不是杀人犯,我都没杀过人,那个,同伴,就是出了个意外,我也跟你一样吓跑了。” 说实话,我不大相信艾伦会被自己设计的机关给削成两半,那个死人究竟怎么回事?我也解释不清,还有之后的金强被打成肉酱。 我甚至于都不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是真的,艾伦建个水上鬼城,就随随便便出这么多意外事故,他这鬼城还怎么做旅游的生意? 所以惊吓过后,我怎么想死的两个人都一定是假人,鬼城鬼城,不整的恐怖一些都对不起“鬼城”这两个字。 可笑周江还真信了,打电话报警,甚至影响我,连我都差一点信了。 想通了这一层,在这里遇到的都不是什么事了,我心平气和的跟周江解释这个鬼城的意义,他半信半疑。 我又把我背的东西倒出来给他看,我说:“就我手里面这些,我拿什么去杀人?” 然后我就看见我手里面其实还蛮有几样凶器:绳子?黑胶带? 于是周江又惊恐的退开我一些距离,我就郁闷了,你老兄比我强壮,还怕我一个学生仔? 我把东西一样样捡回背篓里,捡到安全套,周江忽然说:“我可以暂时跟你同行,但我不喜欢男人。” 我当时都想把这个惹祸的东西丢出去,艾伦拿这东西,到底在海底有什么特殊用处? 不过也总算是把周江搞定了,我们分别往四周查找出口,鬼城出口的隐蔽用的借位掩体。 等于说同一个角度你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必须是在一个特点的点位才能把这个掩体破解,在这种情况下,四周的墙壁就是首先排查的对象。 我们用双手一寸寸摸,冰冷刺骨的墙面,手掌放在上面只不过一小会就冻僵,奔跑的热度迅速散去,就觉着这间屋子冷得出奇。 周江先说:“我怎么觉着这根本不是墙壁,明明就是冰块。” 我心头一动,拧开水瓶,把水浇一点在墙壁上,只几秒钟,流动的水就结成了冰。 周江对着那冰左看右看,忽然惊叫出来:“这里是,一间冷库,出不去我们会被冻死在里面。” 冷库?怎么可能? 我被他提醒蹲下身,之前地面上许多灰尘石块,我一直以为是故意修成原始的山洞模型,现在伸手一摸,哪里是灰了,明明是冰渣。 再摸上墙壁,能抹下来一层碎冰,难怪指头放上去有冰层吸附的刺痛,原来这里真的是一间大型冷库。 周江再惊恐的说:“你看后面那些黑影像什么?” 最多一百平米的房间,其中一面墙壁上是一个巨大黑影,占据了整个墙面,但是你能看出这是一个整体的黑影。 另外三面墙壁上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许多条影子,周江不说,我也不注意,他一说,我仔细一看。 先前就觉着几个长条状物有些奇特,被他这一引导,就看出全部都是人形,那些小的,形状各异。 周江颤抖的声音数着:“鲨鱼,那是鲨鱼,海豚,蛇,烤鹅,这是……刀子,天哪,竟然有这么多种类的刀?那,那些挂着的是腊肉香肠啦,这个这个,咸鱼,这个四只脚的是什么?” 我的眼睛跟着他的话,他说一样,我就忍不住对应一样,其中半面墙壁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刀具,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的。 然后他说腊肉香肠,那是一条条的长条状物,咸鱼的影子十分清晰,尖尖鱼头穿着绳子,长长的尾巴。 再然后一个撑开的四只脚动物,我盯着看了看,不确定的答他:“好像是个烤乳猪。” “不像呀!” 他凝眉沉思,语出惊人:“好像是个婴儿。” “你别乱说话。”我被他吓的汗毛倒竖。 “你仔细看看,这个脑袋,把婴儿拿两根叉子叉成这个造型,不就像个四只脚的动物?那下面也没有尾巴的。” 我脑子里面不可遏制的把这个画面想象出来,再跟眼前一对比,就更像了。 一时间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听着他尖叫着,数出些更恐怖的心脏啦,肝脏啦一系列内脏名称。 他抱着头嘶声大叫:“这里是冰冻食物的冷库,这是厨房,这是一间厨房,我们自己走进来,我们也将变成食物,被冰冻在这里。” “胡说,这只是一个房间,怎么会是冷库?” 我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掼在地上,他指着那些人形黑影声音都变得走音叫着:“他们都挂在里面,我们也快了,我们也要挂在里面了。” 如果是冷库的话,这些“食物”怎么会挂在墙壁后面?不应该是挂在里面才对? 我再靠近了墙壁,打开头灯看的仔细些,墙壁都是乳白色的,入手处腻滑坚硬,薄薄的一层薄霜覆在上面,我把整面墙壁都看过来,忽然心有所动。 这那里是墙壁了,分明是冷库里面恒温环境下凝结的一层冰块。 我们在冰块后面看见的黑影,很可能真的是冰冻的食物。 我退后了两步,沉声问他:“你身上带重家伙了吗,拿来我把这冰敲开看看。” 话说出来没有听见反应,我一回头,这孙子倒退出去几米远,又举着那根棍子防备的盯视着我。 我一回头,他壮着胆朝我叫嚣:“你想干什么?” 当时我怒从心起,迎上他的棍子,他惊恐的嚎叫着,手没章法的就乱打。 我一个近身擒拿术,单手就把他的棍子抢了,朝肚子上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也懒得看他转回来,抡起那棒子往冰块上敲击。 还算这冰结的不厚,几下就敲出缝来,我把冰块弄开一个口子,先伸头进去看看。 如我所料,后面的东西确实是悬挂的,远远看时触目惊心,走进了,拉住一块像是肉类,单这一拉的重量我就知道是假的,全部是塑料仿制。 第128章 梦回森林小屋 我好笑的进去走了走,再钻出来喊周江:“是假的了,你自己进去看看。” 周江趴在哪里装死,原本我不想管他,鬼城只是一个旅游区,不会有危及生命的设计,不过一个人在这里,始终比不过两个人好。 于是我又走过去把他提过来,周江一开始拼命扒着那洞不进去,我愣把他拖进去扯一块来递在他跟前给他看了。 这人才爬起来,自己去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骂不绝口。 这里面的空气比外面那个空房间还要暖和些,不过这些塑料制品味道太重,我先退出去。 周江在里面转了一会,脑袋从洞口伸进来,半个身子还在里面,一只脚跨出来问我:“里面有个出口,估计是出去的门,你走不走?” 我微微愣了愣,心说总算见你小子有点良心。 这个出口其实就是一扇门,我站在门口回过头来,这里的格局近似于一间厨房,一面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另一面挂满仿制的食物。 厨房顶部安装有小灯,光线不怎么明,可以清晰看见“肉类”上面做出血肉模糊的样子,特别那些人体模特,缺胳膊少腿的,粗大的铁钩从模特颈椎处穿入下颌挂在半空,离得远些看见十分的吓人。 从门里面出来,外面是长长的通道,地面上依旧是火车轨道。 我不经意的往门头上看了一眼,这间厨房还有名字,叫“猛鬼厨房”。 我一下子笑出来,艾伦是有多幼稚,才能把鬼城弄成这个样子。 经过这一吓,周江反倒不怕我了,跟我套起近乎来,先掏了烟来给我点。 其实我不怎么抽烟,不过他这么殷勤,我也便接过抽了一根。 鬼城里面只要有铁轨的地方都安装有地灯,只是间距在三米,光线就暗了许多。 海底冷得出奇,我拉拉衣服,摸到了小龙虾放的那个追踪器,忽然想到,这里地形复杂,光靠着这个东西,他不一定找得到我。 也许他此刻也被困在某个地方转着圈圈,他能知道我的方位,但是我们两个人要相遇,估计在时间上是一场持久战。 倒是艾伦故弄玄虚,只怕才真正是跟在我身后,看我的笑话。 我正想得入神,周江忽然说:“明明没有冰块了,怎么还是这么冷。” 愣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气温极低,寒气刺骨,眼见周江调着腕表,惊讶的说:“气温都达到零下了。” 这个腕表有空气自测功能,他说是零下,现在的温度就绝对在零下。 周江十分慌乱,在原地打转,我安慰他:“许是冷库调温引起的周边空气变化,这片区域应该会比别处温度低一些,我们两个走快些,忍忍就过去了。” “什么叫忍忍就过去了?” 周江大喊大叫着,“早知道是这样,那我走另一条道,不走这边。” 都怪我口不择言,这话表达方式不对,听在耳朵里面意思就变了。 我迟疑了下,正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江头扭往后面说着:“走走,折回去,走那边那条。” 当时我思想不集中,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确定问他:“你看见另一条路了?” “看见了,就在我们出来那厨房门口,一共有三条路,楚老弟你二话不说就走这条,我以为你是认得路的。” 我差一点骂娘,你他妈的看见有三条路不早说,我只看见这一条,哪里留意有三条路了? 幸好灯光不明,他应该看不见我阴沉的脸色,若不然,他脸色不善的话,我肯定忍不住要打他,然后就坐实我杀人灭口的罪行。 暗中恨得牙痒,却还要装作懂的样子,我硬着头皮说:“认得啊!这路我以前走过没错的。” 周江喜形于色,赶快又掏烟来给我点,恭维的说着:“四海之内皆兄弟,我这今天一出门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要遇见楚老弟你这个贵人。” 我骨头一哆嗦,赶快跟他保持一些距离,海岛上还有喜鹊,真是活见鬼了。 那周江恬不知耻的贴上来,拿着打火机给我点烟,我也不好拒绝他。 他殷勤的说着:“这道太冷了,抽根暖暖身。” 两个人吞云吐雾,就义无反顾的朝前走。 他是跟定了我,我是盲人骑瞎马,乱走一气。 后边这将近一公里路,抽了这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空气吸在鼻腔都是冬天的潮湿感,整个路面湿漉漉的。 再走,感觉地面的潮湿都结成冰渣,墙壁上挂出冰霜,空中也飘扬出细细的雪沫,仿佛来到了早冬。 我们两个人穿的都是秋天的夹克,他里边是t恤,我穿的衬衫,把外衣拉链拉到顶包裹住脖子,我再把帽子翻在头上都挡不住寒气,两人冻的够呛。 周江畏畏缩缩的问我:“楚老弟,这前边是去到哪,怎么这么冷?” 我转望他,看见他嘴里面哈出来白色的气体,头发上落了一小层碎雪,肩膀上也白了一片。 也不知道为何,我忽然想起来几年前那个积雪满山的林子,一行人踏着及膝的雪,深一脚浅一脚。 不经意的一转脑袋,看见的都是同伴肩膀上堆起的雪花,每个人口中都粗重的喘息着,哈出长长的白气。 艾伦把我从雪里边拖起来,帽子滑在背上,无数的雪往他脖颈里面钻,我能看见他青白的脸色,以及眉毛上的两道白。 当时我都笑了,伸手去给他拂眉毛,艾伦一巴掌把我的手打开,然后他头发上迅速堆起来一层落雪。 这些记忆仿佛定格的一个个画面,在我脑中翻腾不去。 过去的岁月,永远追不回来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艾伦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艾伦。 我们都变了,变得陌不相识,我闷闷的回答周江:“快了吧!” 记忆迅速抽离,我举目看了看四周,这空间变成了当年的那个林场,积雪满山的林子,一棵棵粗壮的大树,四野静寂,一片肃穆的白色世界。 回来了吗?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个记忆的夜晚。 我有些失神间,周江拉住我说:“要不,我们上那儿歇会再走,那有间屋子。” 我顺着他手指一看,果然在树林里看见一间小屋,那样亲切熟悉的感觉又跳出来。 树林,小屋,雪花,仿佛有什么讯息在跳出来,可是这间屋子就像森林里的魔法屋,吸引着我想要走进去。 “到了?” 我说的是疑问句,听在周江耳中似乎却变成了肯定句,他欣喜的跑上一步。 第129章 二次记忆提取 我手脚都冻僵了,站在门口移不开步。 周江就折回来搀着我一条胳膊,把我扶过去,推门喊着:“屋子里有人吗?” 虚掩的门一推就开,屋子里没有灯,周江把强光手电打开,看的一清二楚。 泥土夯实的地面十分干燥,小屋子里面一应家伙什齐全,地上搁着个小三脚的碳炉,两个小马扎,墙角边一张床铺着褥子,上面搭着条灰色的毯子。 这屋子是空的,没人住,周江赶快把门掩上阻隔风雪,他鼓捣一会儿,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个煤油灯来点燃。 我呆呆的站着,听见他呵呵笑说:“应该是守林人的屋子,大冬天的人也回家去了,空的,我们住一宿没关系。” 他又把我往床上拉:“来来,脚走不了去床上坐一会,我升个火烤烤。” 我木然的望着他从屋角拣几根柴过来,就着碳炉上引燃了,浓烟过后就腾起大火。 他的脸在火光中逐渐泛起红晕,伸手烤着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的脑海里面又想起那幅画面,也是像这样坐在床上,看着十几个人围着火堆。 他们的脸也像这样红红的,一个个伸手烤火,全身慢慢放松。 然后其中一个人拿棍捅了捅火堆,扒拉开,火堆烧的更旺。 另一个人立刻呵斥这个人说:“你想把这屋点着了不成?” 拨火的人委屈的说:“太冷了这天,烧大一些兄弟们都好好烤烤。” 呵斥那人说着:“捂平了捂平了,差不多得了,老大要不要过来烤烤。” 然后一个人回答着:“你们烤吧,我睡一会。” 他把毯子往我身上拉了拉,扯过一个角盖在自己身上。 我放心的闭上眼,那个人拿出手铐来铐住了我的一只手。 脑海中的回忆跳到手铐上,我的手忍不住一挣,然后真的被铐住了。 我喃喃的说:“艾伦,你太过分了,你锁着我干什么?” 他嘿嘿笑说:“不锁着你,怕你跑掉。” 我手上再使劲一挣,艾伦整个人立刻压到我身上来低低吼着:“快把他按住。” 然后我的手脚都被他按住了。 往日的记忆一点点抽离,已经是三年后了,已经没有了那个森林小屋,我现在是在艾伦的海底鬼城。 我和周江在极寒的海底,找到了一间类似的屋子,他生火,我躺在床上。 可是,怎么就睡着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我怎么睡得这么沉? 脑袋晕乎乎的,我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黑夜之中,我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往我脑袋上爬上来。 “周江!”我急忙大喊。 手脚使劲一挣间,两只手腕上都被绳子绑得死死的,两腿并立,膝盖处勒着一道,脚踝处勒着一道。 我就被人绑在床上,双目不能视物。 随着我的挣扎,我清晰感觉得出来,这房间里面不是漆黑一团,是我眼睛上蒙着东西。 “周江,你干嘛把我绑起来?快放开我。” 我右手一使劲,绳子有断裂声,忽然几双手同时按住我的胳膊。 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辨,我脑袋上那东西掉了下去,我能听见有人手忙脚乱把东西捡起来的声音。 该死,我身边,至少也有五六个人,他们一边按着我,一边把掉在地上的东西又往我头上来套。 这回我感觉得出来,是一个圆环形的东西,他们要把这东西套在我头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出于未知的恐惧,我挣扎的更剧烈。 这时对着我脚的那方有一个人低声的说:“情况不妙啊,要不要把他打晕?” 这声音何等的熟悉,跟着另一个声音恨恨的说:“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盒子掺了药的烟,多给他抽几根就好的,还能抽死他不成。” 尖尖细细的声音,整整两年,我跟这个声音的主人吵了无数架,矛盾重重。 我在这个声音的主人家里,寄人篱下,只身一人来到东城漂泊无踪。 我跟这个人纠葛两年,在虚伪算计下苟且偷生,只因为他说,他能帮我报仇。 这个人,就是霍怀,我名义上的老丈人,曾经老泰最好的朋友。 一度用他所谓的宽宏大义,庇护我这个老泰的幼子,标榜长辈慈爱的伪君子。 霍怀这老贼,让周江把掺了药的香烟点给我抽,把我弄到这里来,现在他把我绑在这里,要做什么? 我脑子里面轰的一声,无数个念头同时涌过来: 艾伦说,霍怀让我绑架你。 小龙虾说,霍怀要抽你的记忆。 乔根说,你头上戴的这个就是记忆头盔。 乔根给我看的那个画面,我头上戴着那个金属环,从镜子里面出来。 小龙虾又说,我把你进实验室的记忆抽掉了,就用你头上戴的这个金属头盔。 小龙虾还说,霍怀抽你的记忆,其实未尝不是为了你好。 是啊!霍怀抽我的记忆,只为了霍玲跟我做成夫妻。 我是喜欢霍玲的,可是这个喜欢,要用我六年的记忆来交换,让我忘记老泰,忘记我六年中所有羁绊的人,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行尸走肉。 霍怀,你是自私的,你只要我忘记仇恨,你难道忘了,没有这六年,又哪来一个能让你垂青的上门女婿? 我是楚漫,我是世界拳王,我也是老泰的徒弟,我也是父母生养的普通人。 什么都能忘,恩情不能,生养之恩,知遇之恩,老泰于我,不是师徒,他是我的第二个父亲,是活在我楚漫心中永远的英雄。 你霍怀凭什么来夺走? “霍叔,我问你一句话。”我颤抖着问霍怀。 霍怀应该沉默了一下才说:“你想说什么?” “你忍心让玲子跟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今后过一辈子吗?” 问出这句话,我的心何等的疼,我也想要给霍玲一个完美的家,我也期盼跟她共度余生。 可是这一点点小小的私心,也要用你霍怀给我强加的记忆,来欺骗她,让我这一生活的那样不甘心? 房间里面静得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拿着头盔的人还在往我脑袋上戴,但似乎哪里没调整好,我轻轻仰了一下头,那东西又滑落。 张华插进来一句说:“漫仔,你别多想,二爷怎么会害你呢?” “华叔,抽了我的记忆,我还是我吗?”我转头朝着张华站的那面问。 不等张华回答,霍怀声音低沉的说:“那也总好过,因为仇恨,一辈子活的不开心,我的女儿也是人,我需要她活在阳光下,不是跟着你,永远走不出仇恨的阴影。” 第130章 不做霍家女婿 “荒谬,如果你需要的是这样的一个乘龙快婿,那你不该来招惹我。”我气愤的口不择言。 “漫仔!” 张华听我说的不敬,训斥我,“这两年二爷怎么对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还不快给二爷道个歉?” “道歉?” 我差点冷笑出来,“没这个必要了,抽了我的记忆,你也改变不了我的,血海深仇不报,我楚漫誓不娶妻。” “你……” 霍怀怒骂了一声,“冥顽不灵的小畜生。” “你骂的对,记忆抽走,楚漫就真的是没情没义的畜生了。” 我双手使劲一挣,右手上的绳子立刻断开,手一脱出来,我赶快去扯蒙着眼睛的布条。 霍怀气急败坏的叫着:“把他给我敲晕了,六年的记忆给他全部取走。” 我情急之下,左手使劲一挣,绳子也断了,双手没了束缚大吼一声,两边按着我胳膊的不知道几个人一口气完全掀翻。 手一伸先把眼睛上抓开,房间里面的灯光不怎么明,我一坐起来,五六个小弟惊慌的朝着后面退开几步。 我在东城两年,霍怀的手下我全都认识,我的眼睛一个个扫过去,他们要就把头低下,要就把眼睛转到别处,一个也不敢跟我对视。 霍怀站的远些,看见我挣脱出来,脸色极臭。 倒是站在霍怀旁边的张华看不出喜怒,他皱了皱眉,解释说:“漫仔,二爷其实是为你好,你没权没势的,拿什么去跟那些人斗?你要是没了命,岂不是辜负了你身边的所有人。”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把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 霍怀会上这艘船,其实就冲着我来。 小龙虾给我讲过我毁掉实验室的经过,里面的两个助手被霍怀买通,他们给我上了致人昏睡的药物后,也不知为何,我始终睡不了,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在得知霍怀要抽取我的记忆,我就暴起把他们两个人打了,也把实验室毁掉,甚至于把记忆头盔也带出了实验室。 小龙虾就借用这个头盔,把我的记忆抽出来一部分,这一次失败,霍怀就跟艾伦做了交易。 艾伦骗我进鬼城,又弄两个假人抽身,再然后是周江出来,一步步把我骗到这里来二次抽取记忆,也只不过想把我改造成他霍怀想要的样子。 难怪霍怀一反常态的让我好好玩。 难怪艾伦硬要拉着我来他的鬼城。 难怪小龙虾说他不放心,在我身上装追踪器。 迅速解开绳子,这里还是那间小屋,但是刺骨的寒意没有了,只有这一屋子冷冰冰的人。 从床上下来,我望着张华和霍怀站的地方,放出话来:“一日不能手刃仇人,我楚漫一日睡不安稳,有生之年,只以报仇为念,不做他想,你们别逼我。” 我往门口走,张华拦在前头,神色痛苦的说:“你可想好了,不做霍家女婿,出了这个屋子,二爷还怎么罩得住你?” 我吐出一口气,勉强笑一声说:“谢谢霍二爷两年的垂爱,也谢谢华叔你,照顾我这两年。” 双手十指搭起,往外一推,再手掌翻外,这是给长辈敬礼惯用的手势,敬礼时还要搭上鞠躬。 霍怀毕竟是长辈,我也依礼给他鞠了一躬。 这老小子竟然不买账,冷笑着说:“你少来这套,你要不愿意在我府上,那我也不勉强,但是我答应玲子管着你,我就该管教你这小子。” 我脾气上来了,冲他不客气的说:“你要强留我,就这几个人,你留得住我吗?” 霍怀阴冷冷一笑,从怀里面掏出一块腕表来丢给我。 “你自己看看。” 我疑惑的把腕表抹开,以为里面会有一段录像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翻出来。 张华看我不解的眼神,提醒我说:“这好像是你的腕表吧。” 我愣了一下,我的腕表在陈猫手上,张华这句话的意思…… 霍怀跟着说:“你那个机器人保姆把楠楠送过来,让我带去新卢洲,这孩子也想妈了。” 我脑子里面陡然乱了,心跳都漏掉了半拍,霍怀这话是告诉我,陈猫把楠楠抱走,然后交给了霍怀,霍怀现在拿楠楠威胁我的意思。 陈猫在我身边出现这几天,一直都让我不敢十分的相信这个人。 右手上有跟我一样的纹身,却又上船后去把纹身取掉。 我怀疑他,他就坦言告诉我,这个纹身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个解释显得欲盖弥彰,陈猫怎么会知道我在意这个纹身? 陈猫又为何要给我解释他洗不洗纹身? 一个船员,我出来旅游,跟他也就半个月交集,谈不上熟,更谈不上交心。 他解释了,就有些刻意接近我的意图,本来我不会介意他有没有纹身,但因为这个解释,我甚至于完全不会信他。 之后的一系列变故,女儿暂时跟着他,我唯一信陈猫的一点,只不过是他和小龙虾认识,有可能他们两个人是一起的。 霍怀现在说的话可以有两个思考的方向,一个就是小龙虾和陈猫都是霍怀的人。 另一个,霍怀抓了陈猫,把楠楠做人质要挟我。 我平复了一下心跳,试探的问:“陈猫在你们那里?” 说起来,我已经有将近一天时间没有看见陈猫。 张华就说:“二爷在你身边安个人,怕你出事,这陈猫是来保护你的,他当然是我们的人。”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不如干脆一起出去,我自己去问陈猫。” 所有事一想通顺了,我反倒冷静下来,等这次旅游结束,我应该考虑一下从霍家脱身出来。 先和大眼阿文把事业搞好了,报仇的事,有赵细这根绳,还有荣生堂我要从头查起,十年八年不晚。 至于霍玲,等我事业有成了,仇也报了,如果他还愿意跟着我,那我也绝不负她,我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来。 霍怀今天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就打出去。 主意打定,我走上前一步,霍怀脸色更黑,声音也带着怒意说:“你真要跟我动手?” “叔你不是让我好好玩,刚好这鬼城也建的不错,要不我陪着霍叔好好走上一遭。” 一边说,我脚下走的更近,张华说:“你再胡闹,叔可是不客气了。” 我笑着喊他一声:“华叔!” 脚下随着这一声更近一步,探手就往张华身上抓过去,张华急忙接招。 第131章 逃脱 我其实不愿意打张华,毕竟这两年对我最好的人也是张华。 但是我要从这里出去,必须打,还要手不留情的打。 以前跟张华过招我基本都是假装落败,今天来真的,一碰他的手,我脑袋往侧边避让开,不退反进,手还搭在张华腕部,我人已经贴到他肩背位置。 手上从他手腕滑进来,在肘部托了一下,左臂横砍张华胸口。 这还是我故意放水,要不然,我轻轻的就把他一条胳膊拧下来了。 一招解决张华,几个小弟扑上来,完全挨打的份,霍怀气急败坏的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把手枪。 我刚把几小弟完全放翻,他拿枪指着我,怒气冲冲的说:“再不住手,我这枪不长眼睛。” 张华赶快往我身前扑,我知道他是故意挡着霍怀的枪口,但是此刻我也不能停手啊? 我只敢使出三分力道,怕手重了把张华打伤,结果这老小子手不留情,觊准机会往我脖颈上一个手刀。 要是三年前,这一下就把我放到了,有这三年的磨练,好歹让我趔趄了一下没有倒下去。 这个手刀砍得我火起,张华对我好是一码事,他毕竟是最忠霍怀的人,霍怀要抽我的记忆,张华只会站在霍怀那边。 几个小弟见我吃瘪,趁机围上来,我重理斗志,拳脚不再留情,张华挨我这一脚,气愤的骂我:“你小子真打啊?” 霍怀“啪啪”两枪打在我脚边地上,我收了一下手,一小弟手中拿着棒子抽冷子打在我背上。 当时我怒火中烧,返身连击,把还站着的几个小弟重重的揍趴在地上。 霍怀双手握枪,手臂带动枪身略微抖动,虽然指着我,那架势有些底气不足。 我迎着他手中的枪走过去,冷冰冰说:“霍叔,你要就打死我,要就放我走,这记忆我是绝对不会抽的。” 这个时候我看见周江从霍怀身后冒出头来,手上拿着一根棍子,轻手轻脚的摸过来。 我心念一转,接着刚才那句话说:“玲子没有跟你说过吗,我们其实,早就订下三年之约。” 提到霍玲,霍怀有些上心,追问我:“什么三年之约?” 我刚才这句话本来就是胡说的,只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见霍怀信了,我更是胡说八道,就一口说:“就是那个,不打算要孩子,就一起把楠楠抚养长大的意思。” 霍怀愣了愣,怒吼道:“一派胡言,你是不是对她说了什么?” “其实是我的意思,楠楠身体不好,要再有小孩的话,只怕照顾不好……”我故意这样说。 霍怀气的半死,大吼大叫着:“你这小畜……” 周江及时狠狠一棒敲在他背上,我都看着疼。 这一棒子把他敲翻了,我赶快跑上去抢他的枪。 老贼还没有晕,手死死攥着不放,我一急,一个肘击撞在他胸口上。 霍怀脸色憋成猪肝色,双眼上翻,这手枪终于给我抢过来,他全身跟打摆子似的抖成一团。 我也不管了,一个大步从他身上跳过去,还听见他口中“嗬嗬”的怪叫着。 周江比我跑的还快,抢先在门外朝我一招手:“这边。” 我跟着他往左边一跑,这时小弟们才反应过来掏枪朝我们射击,都打在门框上。 张华在后面大骂着:“打什么打?这是二爷女婿,你们也乱开什么枪,快点住手。” 我一边跑,一边把弹匣退开看看,里面还有十发子弹。 当时我都一乐,哈哈!这老贼对我还真够意思。 拴好保险,我不客气的把枪往衣兜里面一揣,周江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捏着那根棍子,另一只手往额头上抹了一把汗水。 这条路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铁轨,跟之前的几条没什么区别。 先前走过来觉着冷,是周江在香烟里面下的药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甚至于在潜意识里面,把三年前雪山的记忆跟眼前重合,空无一物的通道都能臆想出冰天雪地的场景。 特别那间森林小屋的环境,跟山上那间一模一样,一度让我产生错觉,回到了三年前。 我眼中看见的都是三年前跟艾伦进屋看见的,小弟点起油灯,燃起火堆,而我直接往床上一躺,艾伦拉开毯子给我盖在身上,拿出手铐铐住了我的一只手。 现实就是,我没进屋就迷糊了,周江把我拖进去绑在床上,再给霍怀传信,然后就是霍怀带人过来抽取我的记忆时,我醒过来。 眼看绳子绑不住我,周江又来个反水,假装救我示好,我也不拆穿他,嘴里还道了声:“谢谢!” 没看见霍怀之前,我从来不会怀疑周江,我不是那种天生疑心重的性格。 相反其实我跟人交往从不多疑,周江才能成功骗倒我。 他现在还想要继续演戏,我就陪他演。 我故意问他:“屋子里进来那么多绑匪,周哥你怎么不把我摇醒,哎呀真是吓死我了,那么多人拿着枪,我现在腿还抖呢。” 周江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急的解释着:“我也躺下了,他们忽然冲进来,我就拿棍子比了比,几个人按着我打一顿丢出门去,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他再说:“楚老弟你怎么睡那么死,他们拿绳子绑你,你一动不动的,我自身都难保,想救你也救不了,话说……” 他凑在我脸上好奇的问:“你跟他们是不是有仇啊?那个帽子一样的东西往你脑袋上套,上边红光绿光一闪一闪的,看着就吓人,这是要干啥子?” 我想了想,告诉他说:“就是实验室里边拿来抽取大脑记忆的一种设备,对了周哥,你上过美人礁没有,那里的实验室,就是用这个东西来储存记忆的。” 周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难怪,我当时分在四组,要第二天才进实验室,然后出了事取消了,我没上岛,那楚老弟你是进去过了?” “没有,不过我以前就见过这玩意,认得。” “那些人……” “一点私人恩怨,小事,我跟他们认识。” 我不想跟他讨论霍怀的事,转个话题问他:“周哥你能找到路出这个鬼城吗?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船上了,要赶快出去取。” “哦!是什么重要东西?”周江好奇的追问。 “我说了,周哥你别笑我,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就一点生活必须品,这不是要在酒店住宿两晚,没这东西,晚上不好办事。” 第132章 虚与委蛇 “办什么事?”他竟然刨根问底。 我就干脆恶心他一下说:“要不,周哥你看我怎么样,你晚上过来一起玩玩如何?” 周江一下子站住了,惊愕的看着我几秒钟,然后他口吃的指着右边说:“那里,出,出来一条路,走过去看看。” 不等我说话,他赶快飞一般跑过去。 我就跟在他后面,转过一个掩体,果然路出来了,这回铁轨上还停着一辆小火车兜。 周江摸着火车,就要往里面爬,我对这个火车吓出阴影来了,赶快拉住他。 “要不我陪着周哥,还是走路的好,只怕上了这车,半空中又挂出个大斧子来吓人。” “说的是。” 周江抬上去的脚又放下来,似乎才反应过来问我:“你同伴不是在前边,出事了,怎么,船上还有一个同伴?” “这个,晚上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 我来拉他,他赶快退后三步,惊恐的拒绝,“不用了,我不好这口。” 后边的路,他离得我远远的,我一边走,一边从腕表上调出小龙虾的电话信息,发了短信。 过得一分钟,这小子回了话,说是跟我离的很近,就是绕不过来,似乎他走的路跟我走这条是平行的,没有交集。 我再问他找到出口没有?小龙虾发了一条,说是见到一个,不清楚我这边的情况,他准备先跟我汇合了再离开。 就这样我跟他一路聊天,周江带路,我低着头跟在他后面,绕过了几个掩体,改了四五次道。 周江再转一个掩体,我脑子里面大体勾勒出这几条路线图,直觉不妥。 我干脆抹开腕表的小投屏,拉出画图程序来,凭记忆把路线画出,最后一条一画方向,竟然搭回了原点。 这孙子在玩我呢!跟我捉迷藏。 从投屏上移开眼睛,我看了周江的背影一眼。 前后改了五次道,转来转去,还是转回原点来了,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正是去森林小屋的路。 等于说周江处心积虑的把我骗出来,在鬼城里面看似无章法的乱走一气,其实最后还是送我回霍怀那里去交差。 他把我引开,让霍怀重新布局,等着我自投罗网过去洗脑。 小龙虾发过来一条信息,说是他试试什么穿墙术,看能不能跟我碰个头。 我有些好笑,这小子发癔症了,连穿墙术这种脑回路都拾得起来。 当时我也懒得回复他,想想人家昨晚那个直升飞机,整得惊艳绝伦,说不定咯噔一下真的弄个清奇思维,就穿墙过来了呢! 收回思路,我观察了一下环境,通道里面三米一盏地灯,光线昏暗,我故意扶着墙壁不走,把一只脚提了起来。 周江走前一小段路,见我没跟上来,他便回过头来看我。 我装作痛苦状,背靠墙壁,身子也佝偻一些,他立刻折回来问我:“怎么了?” “脚底长了个泡磨破了,真疼。” 他眼里面闪现出鄙笑的神色,似笑非笑说:“那这,我可帮不了你,要不再坚持一下,前边兴许就是出口。” 我看着他局促的搓搓手,估计在肚子里骂着我矫情。 于是我满脸痛苦的向他求救:“周哥你要不搀我一下,我能坚持再走一段路。” 周江很不情愿的把肩膀靠过来,我装着把胳膊往他身上搭,身体靠上去,胳膊一弯就锁住了他喉咙。 不等他惊慌,我另一只手迅速从衣兜里掏出手枪,按在他太阳穴上,拇指压开保险拴,点动上膛。 周江竟然还十分镇定,陪着笑脸说:“楚老弟,有话好说,你别动家伙呀!” “周哥,你跟了我一路,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楚漫是傻,可我也不愿意被人耍着玩,玩够了,那你不如开诚布公的跟我说说,霍怀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样来骗我?” 我不想再跟他捉迷藏,就单纯的交了个底。 周江一惊之后,脸上笑的更甚。 “楚老弟,这话怎么说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同是一条船上的游客,有缘相聚,等出去了把酒言欢,就当做交了我这个朋友,你何必多心,怀疑我骗你?” “嗬!周哥交朋友的方式这般独特,我一个同性中人你也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那是尊重特殊群体,做朋友,休谈其它。” “那我就跟周哥来谈谈这个其它。” 我也挤出标志性的笑意,把腕表的小投屏点开,把我刚才画的那个图给他看。 “周哥你看啊!这是森林小屋,出门左行,右转第二条道,再折左边第三条道……” 我把路线一条条指给他看,一直指到现在走的第六条。 “这里再往前,那前边不就是折回来,还是往森林小屋去的,周哥,你这地理攻略做的不错,把这片地貌每一处都概括的这么周详,转了无数个圈,也能准确的转回来,看来我这个名义上的大学生也该跟你好好学学。” “楚老弟,误会呀!” 周江大叫冤枉,“我就第一次来这鬼地方,看见有路就走,哪里就知道地形这么复杂,绕来绕去给绕回原地,这不害人吗?” “是呀!周哥你害死了我,我在这鬼城里面变了鬼,可也要拉着你陪葬的。” “啊!楚老弟,楚老弟,你先听我说?” 他满脸堆笑的指指枪,“你给这东西先收一收,怪瘆人的,我这两腿直打战,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我听你要说什么?” 我把他放开,退开一步,周江急忙再退出两步。 没事,这枪有至少一百米的射程,不怕他脚上长风火轮。 再说了,我的拳脚,再来一个安德烈重生我也不惧,何况你一个周江。 我故意把子弹退膛,把玩着,也不看他。 周江似乎是掂量了一下跑不掉,便卖起哭相,凄凄惶惶的说: “楚老弟啊!你看这男人的难处,里里外外老婆孩子,还有两个老人,这一大家子人都要靠着我养活,我就寻思着,能偷摸点其它门道,赚个快钱……” “嗯!所以你就跑过来卖我,赚了这个快钱?” “你看这话说的,嘿嘿!楚老弟,人要往别处多想想,别一根筋死拧,二爷对你其实多好,他就这一个女儿,跟了你,今后这霍家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那几十亿的家产……” 我从枪上把眼睛抬起,他就把下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戏谑看他问:“所以你现在是在开始抱我的大腿了?周哥,我怎么就没发现原来你还是有狗腿的潜质?” 第133章 海底迷宫 “楚老弟!啊楚少爷!” 他突然改口,我一阵恶心,皱起眉头来。 “周江,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别耍花招,我就不动你,要不然,你也知道我楚漫是个什么性子?霍怀他为什么忌惮我,就因为我这拳头连他都打,何况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世界拳王,你的拳脚天下无敌。” 周江拍这个马屁,听在我耳朵里面很不舒服。 我想了一下,对他说:“你要不帮我做个事,我给你五十万,霍怀应该给不了你这么多,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周江心里面天人交战了一番,终究被金钱压倒,他说:“我拿了二爷的钱,这事办砸了,今后在江湖上我也没法立足不是?” 咳!这个贪财的亡命徒! 不过他的风向已经向我这边倾倒,我思索了一番,霍怀这事解决不掉,始终是把悬在我脑袋上的明刃。 “周江,你把我带给霍怀交差,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那这……”他欲言又止。 我抛出我的底牌说:“我在东城办了一个游乐场,等回去了给你个管事的办公室坐坐,另外这五十万我也会打给你,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做?反正还有几天的行程,你慢慢想,不急。” 说完我也不看他,直接朝前面走,再说:“前边就是森林小屋,走吧!” 走出不过十几步,周江匆匆忙忙的小跑追过来,点头哈腰的对我谄笑说:“楚少爷的知遇之恩,今后我周江就跟定你了。” 我转头对他露个笑脸,“霍怀手底下有几个产业,是从黎城一个叫老泰的手底下抢过来的,你继续跟着霍怀,帮我好好的查查这个事。” 周江脸上明显的僵了一下,我心头一动,问他:“你跟了霍怀几年了?” 他垂下眼,应该是转了一个小心思,才答我:“两年。” 我没有拆穿他,就刚才他这个反应,应该当年老泰和我来东城,霍怀设计陷害我那事,他是知道的。 周江谨慎的说:“不瞒你说,其实泰哥和楚少爷的关系,我也知道一些,你要查这事,需要花些时间。” “周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帮我查出来,钱不是问题。” 我赶快给他一颗定心丸,他思量一番,下定决心答复我:“泰哥的生意,自然要交给楚少爷你来接手才合适,不过二爷把这件事嘴封得严,我只能尽量去查。” 商量定了,我们朝着森林小屋走过去。 我没有说话,他也就没说,走出一段路,周江忽然又问我:“楚少爷,你是不打算娶霍玲小姐了吗?” “谁说不娶?我那是不入赘,楚漫要自立门户把她讨进我楚家的大门来。” 周江过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少爷你有这个志气,周江服你。” 大概走出百来米远,我注意到他往墙壁上手掌撑了下。 然后他就指着一个掩体说:“这里有岔路。” 他先转进去,我走过来往他按的地方摸了一把没觉出异常。 眼见他走上一段路,手就往墙壁上摸一把,然后一条条路就凭空出现。 连着转了十几个弯,一开始我以为是要借连接通道从墙体上穿过去,才能到达森林小屋。 但是转这么多弯,眼花缭乱的,哪怕我记不清路线,也直觉已经偏离了去到小屋的路线。 周江现在带我走的,是一条完全陌生的新路,我张了张口,本想要询问,又一转念。 如果你周江是表面上归顺我,暗地里搞小动作,就凭我的身手,我也瞬间把你秒杀,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跟着他转,艾伦修建这个鬼城,没有一点鬼城的影子,到像座迷宫。 四周的墙壁都是用这里特有的白沙,混合钢筋水泥,再用铝合金密度板隔出一条条通道,铺上枕木修建出来铁轨,其次才是良好的排水系统和通风管道。 比较起陆地,这个建筑十分的简陋,但是建在海底世界拥有六千多平米的规模,这个海底鬼城也是全华夏独一无二的一座了。 设计者人性化的在各个角落搭建一间间小木屋,游客可以在木屋里休息,但是这里不提供食物和水。 进到鬼城的游客可以自带吃食,把自己的垃圾带走。 在这里的时间只限定两天,两天后还找不到出口的,工作人员会通过腕表联系,把人带出去,所以鬼城没有生命危险。 这也是艾伦为什么要跟我约定两天的原因,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周江也似乎什么都没带,这里别说食物,连虫子都没有一只。 在迷宫里面转得头晕,等我察觉路面上根本没有铁轨时,已经不知道转出了多少条路。 我赶快喊周江停下,地面的泥土黏黏的沾鞋,连洞壁上都渗出水渍,这段路面湿漉漉的。 再往前渗水严重,地面全是烂泥,洞壁都长出青苔,还有一簇簇矮小的植株。 “周江,你这路带的对不对,这是走到哪了?” 周江左看右看,摸着后脑说:“好像是迷路了,这么多条路,转着转着就找不到方向,咦!怎么火车道也没了?” 我实在无言,“你不是认得路?” 他讪讪的笑说:“我也就在小屋那片转过,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转进来的?这……是要塌了吧?漏水漏的这么厉害。” 前边十来米处是一个水帘洞,细细的水流从顶部沥下,我们靠近些时,头上是下着小雨。 再往前,透明的水幕从顶上瓢泼,我把帽子翻在头上挡水,钻进水中。 这一进来,就是处在细雨下,路面有倾斜,落在地面的水都汇集到另一边,冲成一大片浑浊的积水滩。 “走吧!钻过去,总不能走回头路。”我无奈的对周江说。 鬼城是在海底,照这种渗水严重,不修复的话,这一段路面坍塌,也许整个鬼城就真的变成水下鬼城了。 耗费了几个亿巨资的海底工程顷刻便要付之东流,我思忖着等出去后,应该把这事跟艾伦提一下,让他找人来检修。 我正想得出神,眼光余角忽然看见积水里面好像有东西动了动。 以为眼睛看花了,我立刻转头去捕捉这个讯息,灯光太暗,我把头灯打开。 水雾里面看不分明,光线照射下,积水里面反射过来几道幽幽的冷光。 我跟那冷光的距离最少也有六米,看不真切,但是出于谨慎我停下脚步,认真去看。 第134章 猎鳄取皮 细雨遮挡视线,那冷光忽明忽暗,我忍不住问周江:“唉周江,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在反光?” 问出来没听见回答,我一转头,周江抱着脑袋已经跑出了雨帘,撩着衣服下摆擦着脸上头上的水。 我再看着那几道冷光,好奇心起来了,就想要走过去看个分明。 于是我再提高声音问了一遍,周江大声的回答我:“不清楚,我没看见。” 我紧盯着那积水的地方,忍不住跨出一步,这脚才抬起来,还没落地,两点冷光忽然动了一下。 应该说是一下子消失,又迅速亮起,然后那两点冷光朝着我移动过来。 这种奇异景象我还不关注的话,那我就真的是个木头人了。 积水滩仿佛给搅动了,一道水纹往两边划开,伴随着那两道冷光移动的轨迹,我脑子里面忽然闪了一个念头: 【这水里有活物。】 周江在那边扬声喊着:“少爷快点跑出来,这里没漏水了。” 我含糊的答他一声,微微躬下腰,努力睁大眼睛去看这是个什么海生物? 那东西露着一小截身子在水面上,颜色黑黄,凭我的认知,能上陆地的海生物还是有很多,海豹,海狮,海豚,甚至海獭,海龟。 这些东西脑袋露在水面上,一眼就能认出学名,我瞧瞧这个藏头露尾的样子,再结合这水的深浅,还有水面上能看见的一小段身体,估计这东西体积不大。 应该是个大海龟,我刚做了判断,“海龟”已游到积水边缘,距离我不过一米。 两只小眼睛刚刚露出水面,阴毒的仰视着我。 我好奇的再弯下些身体,瞟见远处又有几点冷光朝着我游过来。 后面这几只动作迅速,连水花都翻搅开,露出来一个长长的脑袋。 我懵了一下,这乌龟伸长脑袋,长相凶恶。 我再看我跟前这只,那只龟反倒躲进水里去了,浑浊的水涌动什么都看不见。 周江再喊我,我转头说:“这里有几只……” 不等我说完,猛然一个生物从水里跳出来,飞一般跃起直扑我腿部,一口就咬在我小腿上。 那恶毒的眼睛血红,长长的身体拖在地上,尾巴还在水里。 锋利的上下两排巨齿一左一右把我一条腿咬在正中,那生物还有四条粗壮的巨腿齐齐朝后蹬,只是这个一扯之力就把我拖倒。 仓促之间,我看清了,咬我的是一头成年鳄鱼,体长超过两米,身躯比我一个成年男性还粗,嘴巴的长度都有五十公分。 “啊……” 我惊得大叫一声,那鳄鱼半身入水,我的脚掌都没入了水中。 艾伦建造的海底鬼城,竟然养着一群淡水鳄? 事实上根本来不及等我有什么反应,后面迅速的钻出来三个脑袋。 只要把我拖下水,它们就会用鳄鱼的翻滚绞杀技,先把我的四肢分解开,再慢慢吃掉。 我这个成年人,足够把这四头畜牲喂饱。 周江显然被我的叫声吓着,他惊慌的大声问我:“出什么事了?” 三头鳄鱼分从两边过来,而咬住我这个巨无霸凶猛的把我往水里拖,我迅速掏枪,对准了鳄鱼的眼睛连开两枪。 这个大个子竟然不死,摇头晃脑的嘴巴使劲一甩。 完了,我要是落了水,那是神仙都救不了,慌乱中我紧紧抱住鱼嘴,枪口对着它的脑袋连开三枪。 终于这巨无霸啪嗒倒在水里,我半个身体都在水中,脚还咬在鱼嘴里面拔不出来。 后面那三条迅速群起进攻,我双手托枪,右面那头鳄鱼口刚张开,子弹正好从它喉咙穿进脑袋,一枪毙命。 左面一枪把一条鳄鱼打出一个血洞,另外一条小点的刚暴起,给赶过来的周江一棍子敲下水去。 我当时打红了眼,手上不停,连着三枪,两颗子弹都打在那鳄鱼身上,第三枪卡了壳。 再扣,子弹已经打空,两条鳄鱼退走那边,一池水都被血迹染成红褐色。 周江来抱我,我还放松不下来,全身战栗,手抖个不停。 他费力的把鳄鱼嘴扳开,把我的腿解救出来,水里面除了鳄鱼血,还杂染着我的血。 我衣服上糊满泥浆,鳄鱼血溅了一身,又给细雨从头浇到脚,全身湿透,周江半抱半拖把我拖离了那片积水滩。 他赶快的给我止血包扎,说实话,刚才这个要命的节奏,我根本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四条鳄鱼,我楚漫有九条命也不够送,艾伦这混蛋,一个地狱大斧,一个死神巨桩,现在整四条吃人的鳄鱼,你是有多变态才能整出这些骚操作来? “周江!” 我气忿忿的说,“还有两条,我要把这两条也杀了。” 周江吃惊的望着我,“你疯了,我们两个人手无寸铁,拿什么去杀鳄鱼?” “大的那条被我打了三枪,至于小的那条,想办法抓住了再杀。” “就……” 他把棍子捏起来,“就凭这个?” 我从地上爬起来,刚刚才伤的腿,疼痛不是十分明显,我能忍受。 “你过来帮我把死的那两条先拖过来。” 我重新钻进雨帘,周江赶快跟过来,我们把那条巨无霸先拖出来,再进去拖小一点那条,两条鳄鱼就不安分的逼近来抢食,我抢过他的棍子一顿揍,周江趁机把死鱼拖出去。 一大一小两条鳄鱼,周江看着我不解,不知道我要怎么利用这两条来杀水里那两条? 其实之前在厨房里面我悄悄拿了一把匕首,用纱布裹好绑在大腿上。 当时只是为了防身,后来几番折腾,这把匕首绑的牢靠,竟然一直没有掉出来。 我问周江要那盒掺了药的香烟,周江眼睛一亮说:“我知道了,你是要下药先把那两条鳄鱼放倒,再杀。” 他喜滋滋掏出一小瓶镇静剂来,说:“用这个。” 有了这药就好办了,我拿刀子把鳄鱼皮割开,割下来两条肉,再把药水倒在肉上,丢给那两条鳄鱼吃。 就这样成功把两条鳄鱼解决了,周江叹息说这鳄鱼皮珍贵,可惜带不走。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把最小那条剥了皮,他身上背着背包,拿鞋带把鳄鱼皮卷起来捆了放进去。 原本我们想烤点肉填填肚子,这地方没有木材,只能割下一块肉带走,我再跟小龙虾通信,竟然断线了。 周江看我的伤腿,把背包递给我,打算背我,我苦笑说你扶我一把就行。 第135章 遇上同伙 鬼城里面不分白昼,算算我们进来的时间约莫七八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 两个人拿着那块肉,没有生火之物,谁也不会先开口生吃,就这样又转出去几条路,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出口。 实在走不动了,就靠在通道里面睡一觉。 这种地方阴冷冷的,睡不安稳,我躺在地面眯了一会眼,听见一阵轻微的辘辘声,地面也微不可察的随着声音震动。 自从进了鬼城,还是第一次从地面上听见附近的动静,我赶快仔细捕捉,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 我还在判断方向,周江一个猛子跳起来,喜道:“这附近有铁轨。” 他急匆匆的跑到一边墙面上,从背包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来,往墙上按来按去。 我就看着他忙活了一阵,搜索出十几米远,终于他冲我欣喜大叫着:“这里有条岔路。” 他往墙上一扑,人就不见了,这种诡异场景,吓得我赶快爬起来。 跟着周江又从墙里边探出半个身子,应该是他站在掩体后面,我处的这个角度望过去,怎么看都像是闹鬼一样。 他迅速走过来,喜笑颜开的说:“这个缺口有些隐蔽,我们先过去,铁轨应该不远。” 我一抬脚,不过睡了这一小会,受伤那腿脚尖着地还尚可,脚后根一踩下去,剧烈的痛感迅速袭透全身。 这一下简直要命,我根本站不住一跤摔倒,周江抢上来扶住我,把棍子往我手里一塞,说:“慢点!” 我差点飙出脏话来,该死的艾伦,等出去了我不打残他一条腿,难消我心头之恨。 这条通道比有鳄鱼那条干燥,空气也好,我这脚挪一步疼一会,靠着棍子和周江搀扶,他先后找出几个出口,带着我上演穿墙。 不知道穿过了几面墙壁,终于找到那条铁轨。 原本我衣服就是湿的,现在完全是疼出来的冷汗,我实在走不动了,对周江说:“别找什么出口了,跟工作人员联系上,快叫他们进来接我们出去。” 周江点头说:“我正有此意,你这伤的太意外,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他从腕表上调了调,怒骂出来:“这垃圾玩意,断线了。” 我从自己腕表上试试,果然也是断线,两个人一时懵了。 周江搔搔头,望着我的脚说:“要不我背你得了,你看都肿成什么样?” 我把刀子递给他,“伤口处理的不好,像是要化脓,你给我切开挤一下。” 他额头青筋暴突,瞪视着我,我把棍子往口中一咬,躺倒下去闭上眼。 周江弄来弄去,从我小腿肚里面挖出来一小段烂牙。 鬼城里面缺医少药,再不赶快出去,我这条腿估计够呛。 这下我才有精力打量现在这个洞,修建铁轨的通道十分宽敞,宽度在六米,洞壁也加固过,地面的泥土压的十分铁实。 应该说比最初我和艾伦进来,过了磁悬浮空间那条道还要宽敞,地面的地灯也是两米一盏,光线足够。 我心头一动,这条会不会是鬼城的主通道? 观光小火车在海底有十几千米的轨道游程,游客如果不下车,能直接坐在火车上走完这十几千米,然后通到其中一个出口离开。 “周江,我们的方向错了,原本就不应该离开火车路线,沿着铁轨走才对。” 周江点点头,“我刚才也想到了,那些岔路都是用来迷惑人的,这十几公里,用脚走一天也走完了,也少了这许多危险。” 他口中的“危险”我深有体会怎么个危险法,这时心意相通,齐齐望向路的尽头。 “走那边?”周江问我。 “走那边都是一样,走就得了。” 我带头跨出一步,他赶快拉我说:“我背你算了。” 我试了试,似乎那颗烂牙挖出来,疼痛减轻了许多,便说:“我现在还能走,我支撑着走一段,你保存体力,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可就靠你了。” 他便伸手扶着我一臂,走出大约一公里的距离,我们后面过来一辆小火车,上面坐着一男一女。 那女的老远望见我们,就扬手招呼:“嗨!遇到同伙了。” 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钳,威风凛凛的站起来,冲我们叫嚣一声:“喂!你们是人是鬼?” 周江不忿的叉起腰,反问:“哥们!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你连人和鬼都分不清,还怎么出来混?” 车上那男人凶神恶煞的瞪着我们,女人脑袋朝着我们张望了一番,疑惑的说:“像是两个人。” “什么叫像是?姐姐,你好好看看。” 女人噗呲一声赔笑,站起来说:“是人才会喊我姐姐这个称呼,鉴定完了,人没错。” 男人就转望我,吼了一句:“那个呢?你出个气?” 原本我脾气好,他这一嗓子我火就上来了,冷冷说:“你最好别叫我出气,我一出气只会打人。” 那男人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气说:“这个也鉴定完了,是人。” 女人笑着说:“是人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减速,车子刚好停在我们身边,男人迎着我们两道愤怒的眼光,歉意的说:“难怪啊!前边一大群丧尸,追着我们追了两公里路,胆都吓破了。” 女人跟着接口:“终于甩脱这些鬼,路上碰到一个歪着头的,竟然是个死人还会走路,把我们吓都吓死了,所以见到你们,这个……” 她的眼睛望着我一身狼藉,手上拄着拐杖,一只脚包着纱布。 我和周江互相看看,这一身连滚带爬的,脏的不成样子,也难怪人家怀疑。 男人再说:“虽然都是些骗人的玩意,毕竟吓人,你们也肯定遇到了什么诡异之事?这位兄弟伤成这样?” 周江迅速堆出来笑,“是啊!这鬼城整的有模有样,我们才一进来,就从半空吊下来一柄大斧子,把一个人劈成两半,太吓人了,现在想想,都是骗人的。” 女人招呼我们:“快上来快上来,跟我们说说你们遇到了那些事,这地方人少了会吓死人。” 周江把我先扶进去,男人搭了一把手提住我胳膊,这个人力气蛮大的,估计也是经常进的健身房。 随后我们互相报了姓名,男人叫沈青,女人叫张研,他们是一对新婚小夫妻。 车子启动,周江就跟他们谈论起这一路的惊险,那四个鳄鱼怎么怎么样,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第136章 打不死的丧尸 小夫妻一脸崇拜的都望着我,沈青说:“一个人杀四条鳄鱼,楚哥你太厉害了。” 张妍说:“这里的鳄鱼不都是假的吗?拿泡沫做成鳄鱼的样子,用电力一下子弹出来吓人。” 沈青接着说:“对啊!就像我们遇到那群丧尸,其实就是用一个丧尸假人,拿电脑合成一大群,投影在洞壁里面,再放上恐怖音乐,把现场整的碎尸一地,灯光一打,我们进去了,四周都是丧尸,那场景真的非常恐怖。” 张妍呜呜的撒着娇,靠在沈青胸口上说:“就是,我怀疑那个丧尸是真人假扮的,他还手舞足蹈,抓住我时,我能听见他的喘气声,肯定是个人,呜呜!” 沈青急忙抚着她的背安慰:“别怕别怕,这不是被老公我一个铁钳扫在脸上,给妍妍报了仇了。” “呜呜!还是老公好。” 我被这条伤腿折磨了一路,原本没有精神力气,这把狗粮吃的猝不及防,我干脆闭眼睡觉。 忽然周江闷闷的笑着说:“还是你们幸运,遇见的都是假的,我们就惨了,那鳄鱼……” 我赶快睁开眼睛接过话来说:“那鳄鱼是假的,不过不是泡沫,也是一个真人披着鳄鱼皮衣服,忽然站起来时,我们都懵了,鳄鱼怎么会站起来?还好被周江一棍子打翻在地。” 周江后面的话都噎在嗓子里面,他转头看我一眼,顺着我的话说:“是啊是啊!我说后面那几条怎么不会过来,听你们一说,也是投影图像了。” 沈青望着我们会心一笑,我认不住问:“那个歪头的鬼又是怎么回事?” 张妍插口说:“这个邪门,我们就看见路边上走着个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脑袋歪在一边,以为是进来玩的游客,就搭了一句话,结果车子来到跟前,那人七窍流血的,看见我们还往我们来扑,千钧一发之际,三哥一铁钳把那鬼打倒,我们赶快加速跑过来。” 我心头一凛,这个怕不是鬼,说不定是跟我们一样遇到了什么危险,身负重伤想求救,沈青的臂力惊人,只怕这一下才真的把人打死了。 我再看他抱在臂弯里面那把大铁钳,忽然警觉起来。 鬼城里面凶险异常,两个死的金强,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假人,现在仔细想想,真人死亡的概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真人假扮的丧尸,只怕也不是假扮,是真的变成了丧尸。 歪着头的男人,是跟我们一样的受害者,被沈青误杀。 沈青带着小娇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不但保护了女友,两个人还毫发无损,这个人的身份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张妍眨着眼睛,又好奇的问我:“帅哥!你这腿怎么伤的?还伤这么重?” 我略微思忖一下,说:“刚进来的时候不是有一个磁悬浮轨道空间,我第一次来,没经验翻车了,掉下去,下边的床不结实破了个洞,我运气不好正落在破洞处,把腿摔成这样,然后下边都是淤泥。” 张妍“哇”了一声:“这种意外事故,该让老板赔钱的。” “是啊!等我出去了要去好好的告他们一状,我出来玩一趟,摔成瘸子回去,不拿他个几百万都不解气。” “该告,我们给你撑腰。”张妍鼓励的给我打着气。 我心里面哭笑不得,周江说:“后面的路,可就要沈老弟多多照顾我们兄弟。” 沈青急忙说:“一定一定。” 聊过这一通,他们坐在前面专心开路,我和周江靠在后边。 周江低声问我:“你怎么知道下边是淤泥?” 我也低声答他:“我之前的那个同伴,他是第三次来玩,他说第一次翻车就是掉下去,下边有蹦蹦床,地面全部是淤泥。” 然后我给他讲了这个磁悬浮空间的闯关原理,周江说:“难怪我也是掉到第三层,再从下面爬上来。” 跟着他又小声提醒我:“这两个人不正常。” 我微微一笑,“鳄鱼我都不怕,还怕这两个人。” 周江一想也对,“你是拳王,天不怕地不怕,不过这沈青好像有隐瞒。” 我说:“他隐瞒的是他身边那女人,我们心照不宣,没必要说破。” 这一段路风平浪静,我们包里面带着鳄鱼肉,这个时候也不敢随便拿出来吃。 腕表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我们都昏昏欲睡,沈青转头看我们说:“要不你们先睡,我看着路,等两个小时后周哥你再来换我。” 周江看我一眼说:“这样吧,我睡两小时后来换沈青,楚漫带着伤,后面的路我和沈青换着看。” 沈青说行,我没有说话,毕竟我这个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通道里面只有小火车的辘辘声,说是睡觉,大家都睡得警醒,我眯了一下眼睁开,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周江还睡着。 我便轻轻挪过去换沈青,他回头看我一眼,有些意外,我说:“你去睡吧,我来看着车。” 沈青掏出烟来,我赶快说不会抽,他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两口才说:“四条鳄鱼,你怎么杀死的?” 我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刚刚好带着,十发子弹全打完了,才逃得一命。” 他呼吸粗重的狠狠吸了一口,才说:“这个地方邪门,不像是闹着玩的,倒像是,生死搏杀的训练场,那种情况下,那个人伤的那么重,我不能让他上车,所以我直接一钳子把他送走。”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沈青再说:“你知道吗,那个丧尸,心脏被人挖开,装进去一个机械心脏,身体被机器操控,但是那个人还活着,我怎么打都打不死,他就追在后面……” 他神情痛苦,似乎是不敢回忆,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只要还活着,总能找到方法活着离开,别放弃。” 沈青平复了一下情绪,问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实话实说:“健身教练。” “难怪!”他面上一喜,“我也是健身教练。” 沈青又追问我在那一家俱乐部,他告诉我他是东城国术俱乐部的总教练,从业九年。 我在的霍尔巴俱乐部名气小,东城国术算是这座城市的搏击运动领军者,里面多少骄子都是屈指可数的搏击冠军人才,他热烈的邀请我去国术任教,并许了高薪,我赶快拒绝了。 沈青又叹息着说:“这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我们四个人,能不能完全活着出去?” 第137章 疯狂小鸟游戏(上) 我微微一笑说:“你照顾好了你老婆,我们两个不用你担心。” 沈青眼睛斜了张妍一眼说:“她是全国武术冠军,不用我照顾,倒是你,伤的这么重?” 我讶然的看张妍一眼,这样娇小的女子,竟然看走眼了。 沈青吸了几根烟,跟我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好一会,才挪去后面闭眼睡觉。 小火车的车速缓慢,说是十几千米,以我的估算,海底轨道怕不得有几百千米。 这个地方没有章法可行,完全靠运气走。 大约一个小时后,扑面而来的空气变得潮湿,空间里面隐隐多了些声音。 我仔细听,那声音太小听不真切,过一会儿又是一阵怪声。 再次侧耳,那声音又没了。 我心都提了起来,全神戒备,车子转过一个弯,忽然一道声音长长的,像是撞击声,伴着人的尖叫。 虽然还是极小听不真切,我已经相信前边不远处肯定有同伴遇到危险。 再后边,声音越来越大,都是男男女女的尖叫惊呼,似乎有一大群人。 我犹豫了下要不要把他们都叫起来?前边忽然迎面过来一辆小火车。 车上三个年轻女子,慌慌张张的,看见我,她们同时朝我挥手,一个劲喊着:“快调头。” 我急忙刹车,这单条铁轨不可能变道,她们撞过来,两节车厢便挂在一起。 沈青三人都惊醒,一个女生怯怯的说:“前边没路了,只能调头。” “调头?” 张妍一下子炸毛,“后面不能回去,有一群吃人的丧尸。” “啊?” 三个女生都傻了,然后一个就说:“数量不多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可以打过去。” 张妍脸上炸开了笑,讥讽的说:“拿什么打?那是铺天盖地一大群,跟电影里边一样。” 沈青跟着给老婆拍马屁说:“大姐,你扛着火箭筒去也没用啊!你看看我们这两哥们,伤的这么惨。” 三个女人都盯着我,我只好搭口问她们:“前边什么情况?” 这一问,三个女人就蔫了,垂头丧气的说,前边有个难关,来到这里的人都被难住了,有人大胆尝试,结果摔得头破血流,所以她们才会折回来。 听到有这种智力闯关游戏,我们四个人还真就跃跃欲试。 车行不到十分钟,我们就见到了这个所谓的难关。 通道口开在一面山壁上,下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上边高不可攀。 正前方将近五十米距离外是连接上的另一段铁轨,从我们这边伸出了五米长的一段悬在半空,对面目测也伸出了将近五米长的一段。 等于两段铁轨的中间有四十米距离是完全断开的,这个神仙飞渡的天堑,类似于之前那个磁悬浮空间。 不过这里没有俯冲段,也没有磁悬浮力,小火车要冲出去就是一个翻下悬崖的结果。 崖边停了一列火车,接上我们这两节,我们下车边走边数,足足有十五节车厢,困在这里的人连上我们超过三十人。 我们过去观察地形时,正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驾着小火车,飞快的冲出隧道。 这种路面不要命的冲出去找死,我们四人都瞪大了眼珠死盯着那两人这骚操作。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小火车没有直接冲入悬崖,那段伸出去的铁轨迅速下沉,又猛的弹起,火车一声清啸,嗖一下弹飞出去。 这个高度是往上方弹起,朝着对面下落,火车在飞到一定高度时,一冲之势已经衰竭,车子落下来。 我目测车子落下的位置,是在悬崖正中,距离对面还有一半距离。 当时我“啊”的一声叫出来,这一弹之力根本去不到对面,怎么就能冲动的跳呢? 不等我想象出车毁人亡的场景,奇异的一幕再次出现。 那小火车落到与地面平行的高度时,仿佛被什么东西踮了一下,再次弹跳起。 我张大了嘴巴,瞧着那火车第二次划出抛物线朝着那对面的铁轨飞去。 “要成功了,要成功了。” 这边的许多人都激动的喊出来,我的心也跟着提起。 然后那火车稳稳的落到对面的铁轨上,那段铁轨不出意外的往下边一沉。 我想起来在之前那个磁悬浮空间,也是这样一个场景,当时火车搭上铁轨,艾伦迅速把我从后面拉到前面。 但是现在,我看见坐在前面那个男人骨碌一下滚到后面,我心头一凛: 【这是一个跷跷板设计,以两个人的重量来控制跷跷板往那一边倾斜,比如我跟艾伦,他把我拉往前面,前边的重量压住小火车朝后面翻倒,所以铁轨翻转,我们的小火车就搭到了真正的轨道上。】 再看现在,他们都压往后面,后面负重,跷跷板就往后面翻转,后面是悬崖,所以注定了他们失败在最后一步。 小火车倒翻落下去,两个人尖利的惨叫声震耳欲聋,那段铁轨以风车的形式翻转过来,依旧跟之前一样弥合伸展在空中。 站在这边的所有人鸦雀无声,我随便一扫,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死灰。 沈青好一会才吐出一口气说:“这,过不去呀!” 周江喘了两口粗气,不着痕迹的往小火车的方向瞟了一眼,我正在思索刚才这两个男人的弹跳轨迹,那三个女人哀声叹息,小声的商量着要掉头回去。 其他人也蠢蠢欲动,现场骚乱起来,我问周江要他的强光手电。 周江说:“这根本就过不去,只能掉头了。” “别废话,你打开手电我仔细看看。” 他不情愿的把手电递给我,我拿着一照对面,终于看见悬崖正中垂吊着一个抛物装置。 三点一线,火车起跳的位置,高度都有讲究,要保证一击必中。 如果车子落不在抛物车上,或者只是车身一部分搭在上面,重力不够,抛物车抛掷的力度就达不到把火车准确送入目的地。 稍有偏离,就像刚才这样,你到了对面也得栽下来。 这个设计的参考就是一个智力闯关小游戏的原形——愤怒的小鸟。 火车是小鸟,抛物车就是弹弓,对面的路是小鸟要攻击的对象,必须一发必中,而且是只有一次机会的绝命游戏。 我大概数了一下现在的人,一共有二十九人,这个游戏的规则,火车上面最少要坐两人,最多只能坐三人,坐了四人,有可能超重或者最后在跷跷板上不能及时往一边移动造成翻车。 第138章 疯狂小鸟游戏(下) 其实怎么看都是三人比两人好,坐在前边那个必须反应快,力气够足,最后能一把将中间那人扯到自己这方。 至于为什么要坐中间,那是必须保证车子的一个平衡性。 二十九个人,十四节车厢,正好每节两人,其中一节必须是三人。 再算三人一节,只要十节车厢就可,其中一节只用坐两人。 我把这个游戏场景跟所有人解释了一下,大家一下子议论纷纷。 对面的抛物车和翻转铁轨都不能走过去查看,单凭这边这个助跳板,怎么保证一击必中? 我微微一笑,其实这个数学原理结合物理知识可以算出来,两段空中抛物线的距离,长度,高度,以及弹跳板的弹跳张力,抛物车的承重力,小火车和抛物车的受力点等等一系列数据。 这些东西太复杂,要一样样讲解,只怕一天时间都解释不清。 我是大学毕业生,准备考研的,要算这点东西还难不倒我。 我问大家有谁选了绳子的,捐献一根出来,现场立刻捐出来五根绳子。 噢!其实最多两根就够了。 这绳子是用来拴在我腰上,我要走到铁轨上去查看这个弹跳板,绳子是防止弹跳板突然下翻,至少不会让我先行一步。 事实就是我的这些个理论把所有人都唬住了,他们都崇拜的看着我。 然而事实跟我的揣测有些出入,弹跳板的设置一般常见的有两种。 一种是用特殊材料,这块板有张力,在重物踩踏后能先向下弯曲到一个弧度,再承受不住向上弹起,近似于跳水的跳板。 另外一种,就是在板上装弹簧,车子通过时触发机关,弹簧把车子击飞出去。 要做到击飞的方向是向前,必须板面前端下沉,如果是水平面,车子朝向上方弹起,落下的距离有限,去不到对面。 这就要求这个五米的铁轨也是翻转的,才能做到下沉的同时又把车子击飞,然后再翻转回到原位。 等同于这里和对面设计了两个旋转风车,有了这个弹簧就省略了计算弹跳点的距离,弹跳力之类,简单了许多。 人群里也有高学历的,我们聚在一起讨论了这个弹跳原理,有一个女学霸甚至于算出来一个什么空气学阻力值?小火车前、中、后三个点位的重量比? 然后又提出一个什么力学和空气密度的对等关系?人体血管在剧烈运动中血分子的活跃程度如何影响到脑力反应,支配肢体做出同等价值的动作和敏捷度什么什么…… 复杂到我这个大学生都听得一头金苍蝇??? 妹啊!你要进生物研究界封神哥不拦你,问题这个简单的弹跳装置,只怕不需要这么精密的来计算误差。 光是这个弹跳板,就限定了抛物车的作用,任何车子在这里都能一弹飞起,落在抛物车上。 误差就单纯是车子行进的速度好吧! 车速过快,可能飞的远,得不偿失,同理,车速过慢,板的一端下沉的高度不够就弹跳,很可能不能准确落在抛物车上。 至于抛物车用的是机械原理,这个东西的控制机关装在洞顶,只要它能准确把弹过来的小火车再抛起就行,我也没必要去深究它怎么个复杂法。 还有对面的跷跷板,我原来以为也是五米长度,但是按照刚才那辆车的行进速度,这块板最多只有两米,小火车落上去时,车厢长度就是两米,才能用到平衡木来迅速往重的一方倾斜。 自然这两米的轨道一定是要高于地面,火车在铁轨下沉后一冲进入地面真正的轨道上,防止翻车。 “多出来的四节车厢可以做一个弹跳测试,控制键有加速和匀速两个档,能分别试出最佳车速。” 跟着我先说我的测试方法,才说了这句,妹子就跳出来提出疑问: “不过楚先生,你忽略了空车和三个人的重量差距,空气阻力往往会影响车速,不同重量的物体在空气阻力下所能抛出的高度轨迹都有偏差。” 我想说这个空气阻力完全是多余,但是我不能否定别人的提问。 “如果这个小火车是特制的,在这个弹跳线上,完全可以忽略重量。” “铅球和乒乓球能比吗?” 我忍了下火气,礼貌的说:“请说说你的看法?” 妹子于是把我先前的所有理论复述了一遍,然后就转回到这个重量上来,一口说:“人体的胖瘦差异也是必须考虑的关键。” 我真想问候这个怪胎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却又不能降智跟她吵起来。 思忖了一下,我说了个中立的话:“三个人的重量不论胖瘦,误差只在三十公斤以内,可以忽略。” 然后她就尖声的叫着:“这不是力学实验,是人体轰炸机,一个小小的误差都是毁灭性的,怎么能一概论?” 她喊的太大声,隔着几个人,口水都喷到我脸上来。 我再咬牙忍了,问她:“那照你这么说,难道还需要自报体重,把这十组人搭配出一个平均值?” “这个不用。” 她下巴抬的老高,又模棱两可的说句:“我说的是一个危险系数预定,尽量把这个规避到最低。” 我实在气到无言,见我不说话,旁听的一个男人插口说:“我觉着妹子顾虑的有理,不能拿生命开玩笑,考虑的越细越好。” 其他人赶快点头,这种时候再坚持我的观点那是自找没趣,我干脆问妹子:“那行,你觉着应该怎么过?” 妹子辩论夺分,理所当然的成了领军者,她提出空车不能测试,第一辆测试车,必须坐上两人。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她就指着我。 “我需要见到对面的平衡木翻转,来确定这个三人理念是否可行。” “行!没问题。” 其实她就是针对我,不管我是过去了,还是掉下去了,都没有人会说是她的错。 相反,我成功了是她的方法正确。 妹子的眼睛搜索第二个人选,沈青忽然站出来说:“我来试第一个,不过……” 他转头看我说:“楚漫带着伤,不适合试车,这个人必须换,谁自荐一个?” 人群里寂静了一下,周江举手说:“我来。” 妹子笑逐颜开的让两人都靠在车厢上,准备好了试跳。 我趴过去低声对他们说:“沈哥坐前面,周江你在车子穿过抛物车第二次弹跳下落时,努力离开后面往前边靠一点。” 第139章 通关 周江不解说:“不是平衡木吗?我要是提前动了,那不是影响平衡?” “车子下落的重心一定要在前轮,所以为什么要安排三人,这个第三人就是压车石。” 两个人都点点头,“懂了。” “另外,这下边不是悬崖,如果掉下去了也只是落到蹦蹦床上,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我微笑着安慰他们,其实这下边有没有蹦蹦床我不知道,就单纯是一种精神鼓励法。 这个压车石的理念是突然冒出来的,我脑补了一下车子落地的场景,小火车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能在弹跳板上变成乒乓球。 这就直接导致了车子在重力下的不平衡性,打个比方,坐在后面的人比坐在前边的人胖,这个天平怎么会平衡? 所以第三人其实应该坐的靠前,增加车子前倾的重力,在落下后这个重力能弥补乘客来不及把同伴拉过来的危险。 换句话说,坐在后面的人趁着惯性扑上前去,比让人拉过来更好。 两个人试的是加速挡,沈青在前边控制按钮,他刚要按下去,张妍忽然高声喊道:“等一下,这个测试必须要坐三人。” 我们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要跟她老公生死在一起。 沈青连忙说:“妍妍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张妍理直气壮的说:“这个弹跳理念是楚漫和这位女士一起提出来的,可是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对不对,要作测试,他们两个人都不上,让我们来做牺牲品,这不合理。” 在场的人一下子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我和妹子身上。 张妍提出这个疑问,那意思非常明显,我和妹子,必须有一个人上这第一辆测试车。 不等我们做出反应,周围的人都同时朝着后面退开,中间只站着我和妹子,以及张妍。 周江和沈青都不解的看着我们,我吸一口气说:“好!我去。” “你不能去,她去。” 张妍一眨不眨的看着妹子,“这车上已经坐了两个男人,只能搭一个女生,楚漫留下,下一辆,和我搭。” 妹子脸色剧变,叫着:“我要留下来……” “你留下来做什么?如果你们两个人说的都不对,别人就该为你们的行为去送死吗?” 大家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少年开口喝道:“你,上去。” 妹子惊愕转头去看,另一个声音在她身后想起:“你,上去。” “上去。” 七八个声音催促着,妹子花容失色,委屈的看了大家一眼,终于咬咬牙,恨恨的往车里一跨。 张妍幸灾乐祸的说着:“你们要是试翻车了,还有楚漫,我们重新计算。” 我心头大乐,这个张妍心思活络,这就把麻烦给我解决了。 我低声对周江嘀咕:“压车石哦……” 周江会意的抬了抬脚,冲我点一下头。 “加油!祝你们成功。” 我直接忽视妹子狰狞的脸,“走吧!” 小火车冲出轨道,几秒之后速度提起来,车行至五米弹跳板上,能清晰看见板面迅速下沉,然后车子滚到顶端位置的千钧一发间,弹簧把车子弹飞。 空中传出来妹子的一声高分贝尖叫,小火车腾空第一次跳起。 我紧张的看着车子行进轨迹,弹跳板没有悬念,后面是抛物车。 第一个抛物线完美,车子落在抛物车上,这个简单的杠杆原理只是利用滑轮把东西抛出去,小火车进入第二个抛物线。 几支强光手电把空间照的雪亮,我能清楚看到车子在第二次腾空后,下落的倾斜度明显是不够的。 压车石啊? 我几乎要大叫提醒他们,就在这时,妹子再一个尖叫,突然的往前端扑进沈青怀里。 小火车晃了一下,好险没有翻转过来,前轮搭上对面的铁轨时,直立在铁轨上,后边两对轮子悬空,那铁轨受力朝前方翻转。 然后铁轨自己翘起来搭在后轮上,车子轱辘辘冲下去落在地面的铁轨上,直冲进对面山洞五米远。 沈青刹住车,冲我们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号。 四周欢呼雷动,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跟着笑了。 其实这个设计并不高明,只是借天险来增加挑战性,跟之前那个磁悬浮一样,只要胆大就行。 要过这一关,不能减速,同样要一气呵成。 坐在中间的第三个人直接限制了对面的铁轨不会朝后面翻,我的这个压车石完美通关。 不等我做第二个测试,两个年轻人急忙跳上车,其中一个喊着:“你们女生,谁上来?” 我赶快走过去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啰嗦的交代一遍,一个女生上了车,三个人搞懂了怎么过,我方才放心让他们点开按钮。 这一辆也成功过去。 接着第三辆,第四辆…… 我把人员做了分配,壮实的搭上瘦弱的,男女搭配,分到最后,只剩下我跟张妍是两人。 张妍笑嘻嘻说:“没事,我力气大,我坐前面。” 我看着她娇小的身体,思量一下,把绳子绑在我们两个人腰上。 我让她坐在后面,我们两个人没有压车石,我一手拉着绳子,过第二个腾空点我使劲一扯把她拉到中间位置,再在落地前把她扯到我怀里。 小火车冲进隧道挂在前边的车厢上,我们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沈青和周江站在路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我十分尴尬,连忙拍拍张妍的背,张妍从我怀里面爬起来,沈青伸手要把她拉出去,张妍笑说:“你们不进来一起走了?” 沈青他们已经安排先过来的人陆续离开,免得把通道堵塞,只有那三个女生还等着,看见我安全过来了,她们朝我致了谢意方才离开。 后面的路畅通无阻,我们顺利的顺着铁轨来到了一个出口。 最后离开鬼城的方法就是潜水浮上海面,我跟小龙虾联系了一下,报了平安。 他在那边输了一段语音过来,笑呵呵的说:“闹了半天,我是杞人忧天了,没事就好,稍后酒店见。” 出口聚集的一群人都是我们这一条线路过来的二十九人,大家都在做着热身,互相打着招呼。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但是这一路提心吊胆,大家的精神都不怎么好。 我和那三个女生敷衍的说了几句,感觉一道刀子似的敌意在盯着我,我一转身,正迎上女学霸吃人的眼神。 她看见我看过来也不躲,抬了抬下巴挑衅的哼了一声。 第140章 回到海底 这女人记恨我了呢,不过出来旅游一趟,我才懒得跟她见识。 艾伦的电话跟着打过来,问我怎么样,找到出口了没有? 我巴不得从腕表里面把他拉出来打上一顿,他解释说误踩了一个机关,等他反应过来,我和火车都不见了,讯号也断了联系不上我。 反正这种鬼话随便扯扯一大堆,我告诉他我在出口准备穿潜水衣离开了。 他闷了一下,才说等碰面再谈。 这时有什么干扰腕表上乱跳了一下,拉出雪花纹,讯号又断了。 我放下手,一个女生走过来友好的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叫孙菲菲,是跟女学霸一起来的同伴,女学霸名叫胡慧云,她们两个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出来度假。 孙菲菲还告诉我她们的房间号是732,聊了一会,她隐晦的问我的房间号,以及职业。 我赶快说我们是一家三口来旅游,孩子她妈在新卢洲等着上船,我和小孩一起。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转了个弯说我腿上现在有伤,不方便带孩子的话她可以帮忙,我又连忙拒绝了。 好容易我们二十九个人都穿上潜水衣,两个教练陪同一起下水。 这里的入海通道也跟那个海底实验室一样,是从减压池通过一个密闭通道,再进入大海。 过水通道的出口不是在海底,距离海面不过五十米深度,潜水装备用的是r(全自动密闭式循环呼吸系统),安全性能极好。 深海的能见度不高,勉强能看清身边人,我们这一大群就仿佛是跟着妈妈的小蝌蚪,好奇的从通道里面一只只爬出来。 其实潜水也算是鬼城的一大特色项目,我注意到我们的潜游区外面拉上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的作用无非是隔绝大型鱼类对游客发动攻击,还有限制潜水员的活动范围,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事故。 有一头小型鲨鱼不幸挂在网上,我们游过去时,鲨鱼正在奋力挣扎。 一个教练急忙把网解开一些,把这个侵入者推走,再用特殊网线把缺口修补好,这个操作耽搁了十分钟,我们也能在这个区域里面自由活动了这十分钟。 网的外面不时有大鱼游过来,看着网里面的“食物”,甚至于做出攻击,当然这个举动引得里面的人惊慌失措。 我们仿佛变成了拴在鱼钩上的饵,在这个有限的网里面心惊胆战。 短短十分钟时间,无数大鱼在四周对我们发动攻击,其中不乏几条虎鲨凶狠的撕咬着网。 另外一名教练赶快带着我们先离开,周江拉着我一臂,我们两个人落在后面。 似乎是补网的那名教练手上拿着手电,他从后面照射过来,我转了一下头,强光刺眼。 再往上游,后面的光线越来越亮,我觉着有些不适应再回头,炫目的强光晃得我完全没有思考意识。 我只看见周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着那强光中间飞进去,我本能伸手去拉他,然后我觉着那盏灯在我眼中迅速放大。 强烈的光照刺激让双眼暂时失明,周江消失不见,我仿佛处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里面,身躯缩小,那个透明罩上有许多小孔,我的身体缩小到能从那小孔钻了进去。 我最后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游在我前面的同伴也跟着我,从一个个孔洞中倒着钻进来。 这样一个白色的空间,我们都变成了一粒粒黑色的虫子从外面被吸进来了。 是的,不是掉下来,是有什么吸力把我们全部吸进来,我的耳朵还能听见一种近似于机械发出的低沉震动声。 …… “楚漫楚漫,你在哪里,快回话?” “喂喂!我的小老鼠,你去那了,能听见吗?没死的话出个气?” 小龙虾的声音总是这么吵,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是一条条语音短信,我手指按上去点了一下,就传出来这两句。 我闭着眼睛驱赶开睡意,把腕表抬起在眼睛前看看时间,不过才下午两点。 “午休时间,催什么催?” 我没好气的冲着腕表嘀咕了一句,没听见回音,才反应过来这会没在通话状态。 我刚准备给他打电话,他打过来了,我一抹开就叫了一句:“我在睡觉,别打扰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你在原地别乱走,我过来找你。” 我又躺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艾伦的,我翻了个身,忽然看见一个女人趴在我旁边。 她似乎被我的电话影响,翻过身躺平,嘴巴里面还咀嚼了一下。 我下意识往我身上看,还好,衣服没脱,可是这女人怎么睡在我床上? 这一眼,还是认识的人,那个孙菲菲,想要跟我约会那个。 我忍住剧烈心跳,撑起小半身,就看见孙菲菲那边,周江的头搭在她一条腿上,她翻这个身,一条腿就压在周江背上。 啊!竟然是玩…… 我一惊而起,要玩的疯也该节制,两个人跟一个女人厮混??? 随后我惊恐的发现我们三个人根本不是睡在床上,是躺在地板上。 一定是睡迷糊了? 一定是喝多了? 我拍拍脑门,坐在地上冥思苦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来想去只有潜水的记忆,那条鲨鱼给卡在网上,潜水教练上去解救,那鲨鱼还张开大口凶恶的咬,尾巴使劲拍打着网。 教练拿着手电从后面照过来,我看见一盏大灯…… 想到灯,我的眼睛定格在地面上,那里有一盏灯,装在玻璃下面。 从这里抬起眼,是一盏盏地灯,明亮的空间,干净得没有任何一件家具,问题是,这个房间如此的眼熟。 我站起来,看见不远处还躺着几个人,有两个女人已经醒了,也跟我一样愣愣的看着四周。 地面排列整齐的一盏盏地灯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这个空间。 房间里连上我一共有十二个人,在我苏醒前,我们都是横七竖八的躺在这里。 这个地方我认识,海底实验室,养着一群陆地动物,可能有一个在海底活了五十年的尼菲拉博士,这是她建造的海底世界,真人闯关的竞技场。 以前的闯关者只是偶尔掉下来的人,这一次,我们都从水底被她劫持过来。 陈猫对我说过,你千万不能下水,潜水也算是下水了吧? 不说我心内何等的惊骇,躺在地上的人纷纷醒过来,所有人都从最开始的迷惑到后来的愤怒,他们七嘴八舌的骂着,四处查看。 我们身上的潜水服都被人脱去了,但是随身带的背包还在,周江跟我挤在一起。 第141章 让霍怀来背个黑锅 周江这小子倒还镇定,一言不发的站在我身边。 但是孙菲菲就惊慌的问我:“楚漫,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那儿?” 上一回落水,我连浮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就一直往下面掉。 海底实验室有一种奇异的吸力,直接把我吸进房间里面。 回想早间在水里,也是有一种巨大的吸力把我们所有人都朝后面吸附过来。 我们二十九个人,连上两名教练一共三十一人,全部都飞进那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 近似于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那个玻璃罩子是旋转的,把我们所有人都甩晕。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权衡了一下,我选择暂时保密,虽然我高度怀疑所有人都是被我连累,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小云也不在,我怎么办?”孙菲菲开始哭起来。 我和周江面面相觑,哄女孩子我反正不会,我拿眼神示意周江,他眼睛瞪大,咬了一下牙,那意思他也不哄。 当时我真相打他几下,我有霍玲,还怎么去哄别的女生? 这小子就是装傻,一开口就说:“小孙哪!有事好商量嘛?你先别哭。” 那种语气就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他周江在中间做和事佬。 我干脆往地上一坐,皱着眉头喊腿疼,其他人闹腾了一会儿纷纷聚拢过来我们这边。 这里只有十二个人,那其他的十九个人会不会在其他房间? 甚至于有可能是在多个房间,我脑子里面认真把之前我闯过的所有关卡都快速过了一遍。 仰首时顶面没有灯,上一回我一个人,提供了一个蜡像给我。 这回有十二个人,我不知道之前的那个理念是否可行? 同时我又想起来刚才艾伦的电话,小龙虾一个劲问我出了什么事?要我听见了给他回个话。 而艾伦一口就问我在哪儿?他还让我在原地等他。 这种差别,我根本毫不怀疑,艾伦肯定也进来了。 我们都是在水里面被劫持,进到这个海底实验室。 这个念头突然又衍生出来另外一个念头,所有进鬼城的人最后都必须要从海水里面离开,如果艾伦也是像这样进来的,那是不是可以怀疑,昨天我们进了鬼城的所有人,今天全部都在潜水离开时被劫持到了这里。 这些人不单单是我们三十一人,前后进了鬼城的游客包括旅行社的员工,粗略估计要在一百人以上。 这个数字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到底是谁这么疯狂,做得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通过一个海底实验室来劫持一百多人,来闯这个所谓的关卡? “少爷!” 周江蹲下身,小声喊我。 我回过神来,对他说:“以后你也喊我一声漫仔吧,这个少爷我不习惯。” “没事,我也喊你一声周江,这样方便一些。” 我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再问他:“周江,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二爷曾经跟安大少爷做了一笔交易。” 他故意的压低着声音,连站在边上的孙菲菲也听不清楚,我心头一动,这个周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当时我也微微侧过一点身子,把声音挡住些,“嗯!你坐下来说。” 周江挤着我坐下,才小声说:“其实这事少爷你可能已经猜到了,就是,二爷想要抽取你的记忆的事,在美人礁岛屿上不上没有成功,后来二爷才找的安大少爷。” “安大少爷的方法就是先取得你的信任,把你骗进鬼城来,再让我来接近你,拿药物先控制住,再由二爷亲自动手抽取你的记忆。” “后来,少爷……漫仔你不是突然醒过来,这事情就办砸了。” 我有些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是二爷在背后操纵,目的只是针对我一个人,把你们所有人都抓过来只是虚张声势,是这个意思吧?” 周江讪讪的一笑,哪意思当然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我所了解的海底世界,根本和霍怀搭不上半毛钱关系,这里牵扯到的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年前的尼菲拉博士,一个是现在的乔根博士,有可能还扯上了艾伦。 不过他这一怀疑,我反倒找到了把我撇出去的理由,就暂时让霍怀背一下这个黑锅。 “其实周江,二爷想取我的记忆,只不过因为我不驯服他,他想要我跟在他身后,活成他想要的那种人,可我偏偏处处跟他对着干。” 说时我故意叹气,“你看啊!就为了抽个记忆,把这么多人连累进来,也就他霍怀做的出来,你叫我怎么敢抽这个记忆呢?” 周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男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也照样能让人刮目相看,又何必一定是要为他人活?” 他这句话还算是肺腑之言,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这个小小的劫持而已,我有办法出去,相信我。” 周江伸出手来跟我的手握在一起,紧紧的捏了一下,“加油!我看好你漫仔。” “一定。” 周江再说:“你跟霍怀熟,这个局要怎么破?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微微愣了一下,周江这才是真正想问的话吧? 先跟我套了近乎,再直入正题,应该说这才是心机深沉的人该有的谨慎,我还是太年轻了些,太感情用事,太容易相信人。 五六个女生都围在我们身边,一脸愁容,其他还有几个男生在锲而不舍的四处查探。 我略微寻思了一会儿,故意问他们:“找到什么出口了没有?” 有两个人都回答我:“这里没有门。” 另外一个说:“奇怪,这地方严丝合缝的,我们怎么进来的?” 我故意四处看看,装作抱怨的语气说:“一个房间,怎么会没有门呢?你们四面墙壁都看过来了吗?” “看了。”答话的人也不确定。 我让周江扶我起来,也加入到探查的队伍中,把四周都走过来一遍。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里的门就在顶上,但是我要一口说出来,那就是引人怀疑。 所以我也必须一步步装作偶然发现,不经意的抬头,看着顶部说:“真的没有门啊!总不至于我们从天上掉下来吧?” 我这一提了个开头,就有人跟着我抬头看,然后他们都跃跃欲试。 我说:“周江,你说这顶上这么高,万一能有一块板是可以掀开的,那不是就可以从这里爬出去。” 第142章 十二盏灯 周江喜形于色,连连点头,不等周江去爬,已经有一个男生抱着柱子往上面爬,然后另外又有几个人也从柱子上爬上去查看。 不过半个小时,上面就传来好消息,说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上回我是一个人,拿绳子才爬上去,这次有十二个人,大家排个肉梯就爬上去了。 不过可惜这个关卡没有人发现灯装在地面的玄机,所以第二个关卡,因为出口是在地面上,我也没有故意提醒。 这一回大家是分别四处敲击,最后在前边一面墙壁上找到了一块石板,后面是空的。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上回我没有敲到这个墙面,我是从地面直接从楼梯上下到下一个关卡的。 不等我提出疑问,几个人把墙面挖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有一个老兄点开打火机伸进去照了照,就带头进去了。 周江见我没有阻止,以为这条路也是我默许正确的,便要扶我进去,我看他一眼,最终没有拒绝。 不过我赶快出了个主意,让大家先取几盏灯照明,毕竟这地道漆黑一团。 同伙有身上带着工具的,三两下敲开玻璃取灯,我下意识摸了腿上绑的匕首一把,还好没丢。 上回我来的时候就仔细想过,海底没有发电站,这些灯不可能是用电流照明,这每一盏灯都是独立的使用蓄电池一类。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每一盏灯的下面都装着一个小型蓄电池,不过这灯要能在海底亮上整整五十年,那这个电池所使用的材料也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在华夏现有的科技手段暂时还没有做到。 拿出来的灯小巧玲珑,十分精美,大家都十分好奇,纷纷取了十多盏,人手一盏。 再走进这条路,就照得灯火通明,大家都兴奋异常,喜气洋洋的,仿佛元宵节灯会来赶庙会一般新鲜。 只有我一个人笑不出来,等到了动物搏杀这一关,我不敢保证这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 这条路弯弯曲曲的,也没有什么岔路,也没看见什么活物,就一条道一直走一直走。 终于有一个女生手里的灯忽然暗下来,女生“咦”了一声,使劲摇了摇,那灯一下子就熄灭了。 旁边一个男人好心的说:“怕不是没电了吧?算了你跟紧一些。” 然后再走出去不过五六十米远,同时有两盏灯暗下来,其中那个男人也是摇了一下,灯便熄灭了,另外一个少年小心的捧着,说:“你们别摇,这灯摇了就坏。” 少年手里的灯多燃出了一段路,也坚持不住熄灭了,少年把灯搁在路边上。 再走,陆续有熄灭的灯盏,大家开始咒骂这个丧气的蓄电池,装在玻璃罩子里面那么明亮,取出来寿命这么短。 骂归骂,不少人都把熄灭的灯扔掉,周江捧着那盏终于熄了,他弯下腰,看见路边上搁着一盏,便把这盏也放在一处靠着。 这条通道出奇的长,大家走啊走,最后只有我手里这盏,还有前边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盏,其他人的灯都早就扔了。 当我手里这盏终于暗下来时,借着微弱的光源,我看见路边上搁着两盏灯,想着这盏也快熄了,便伸手放下去跟那两盏靠在一起。 周江忽然惊讶的“咦”了声,蹲下身去看那灯,头都不抬说:“这不是我先前放在这里的?” 走在前边的一个男人立刻吆喝大家先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问:“你确定这灯是你放在这里的?” 周江指着墙壁:“我放的时候这里就有一个小洞,我还拿指头伸进去掏了一下。” 男人问:“有一个小洞,你为什么要拿指头进去掏?” “就……那个,我想看看后面是不是空的,这走了这么多路,万一后面是空的,把墙壁敲开也好。”周江说。 男人就沉默了一下,蹲下身把指头伸进那个小洞去摸了一下。 周江急忙说:“我先前摸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男人站起来,看着三盏灯,眼光再转望前方说:“大家注意路边上还有没有其它东西。” 随后他把一盏灯平放,另外两盏直放,搭在一个t字形。 这种做法不言而喻,刚才还轻松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 很快前边就有人叫着又发现了一盏灯,男人拿着打火机在灯的边上划出一个2字。 再往后面,路边上的灯也越来越多,最后发现的是那个搭成t字形的三盏灯,刚刚好十一盏,连上还没有熄灭那盏,正好是我们十二个人人手一盏取下的十二盏灯。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这个事实。 说到鬼打墙,体会最深就是在海底鬼城,一个个掩体把出口隔开,稍不留神就在原地转来转去。 包括我之前那个螺旋梯,也是利用视线的盲区把出路堵死。 要找出这个盲区的路,说难也不难,同样的一个出口,站立的位置以及眼光的高低点位都有偏差,这就造成了所谓鬼打墙,迷魂汤一类说法,也间接性把人困死。 大家都不敢走了,聚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我抽空从腕表上给艾伦打了个电话,显示断线。 我再给小龙虾发了个短信,现在是发不出去,什么时候有信号了这条短信会自动发送。 我就写了几个字:我在海底实验室。 我再给艾伦也发了一句:不管见到什么道具都带走,这是一个近似于智力闯关的游戏。 大家讨论的结果,是分成两个队,分别从左右两边摸着墙壁寻找分叉点。 我提了一个主意,不是从左右两边,是从前后往通道的两方走,如果这条路是在转圈圈,相反的两队人马一定会有一个碰头面。 这里有十二个人,不确定这条路的距离有多长,先碰了头,再来认真找不锲合的那个点。 两队人,拿东西在墙壁上做一个刻度,估计出一米在墙壁上画一条直线,左右两面都画,写上1、2、3…… 这么做第一圈可能发现不了交叉点,第二圈移动一米位置,第三圈再移动一米位置,一米一米的来试这一米距离。 我的这个提议通过后,大家自动分成了两组,一组由我带头,另外一组由那个男人,他叫李卫国,是一个复原军人,由他带头。 两组人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在两边墙壁上划出一米一米的分割线。 为什么要十二个人一起走,是为了防止有人落单,万一这里面有隐藏的坏人,逐个击破,那我们就等于羊入虎口。 第143章 不走寻常路 半个小时后,两组人第一次碰头,我们自觉退出了一米,李卫国带队走过了这一米,然后第二圈开始走。 不知道转到第几圈了,我们转回来时,场景有些诡异,李卫国带队跟我们擦肩而过。 他仿佛没有看见我们,径直走过去,我转过身,看见后面在斜向右手边有一条细细的道,他们就朝着这条路走过去。 我往右边跨出半步,我站在路的正中,有一个小小的掩体状壁板,只要位置稍有偏差,就折到我们走的这边,再来走一个死循环。 这条就是岔路,我招手让五个同伴跟上,跟着李卫国进了岔道。 李卫国完全没有察觉,还在认真的找着墙壁上的划痕,周江问我要不要喊他一声,我也认真看墙上的划痕。 刚进来这一小段没有划痕,我便再把标记补上,往前面走时,墙上出现了之前的记号。 等于这里有一段路跟之前那段是重合的,既然重合,就有可能再回到原来那一条路。 所以我让周江暂时不喊李卫国,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大概走出几十米,李卫国往左面转弯。 我站在他转弯处,前边出现了两条路,李卫国进的是岔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走的这条会转回到原来那条,我赶快让周江喊住他。 李卫国一行六人回头,看见我们在他们后面,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往岔路口移动脚步,合适的位置,右面那条就完全看不见了,这条岔路跟进来那条连成一条直线。 相反往右面移动半步,右面那条同样跟先前那条连成一条直路,而左面那条消失不见。 这就是鬼打墙的误差,李卫国解释说:“我们只看着墙上的记号走,也没留意这里的玄机。” 这条路的玄机就是有很多岔路,穿行其中不看路,你可能就单独的选择了其中无数段,缝合成一条完整的路,然后这个缝合出来的路有可能循环往复,让你在其中转着圈圈,仿佛进了迷魂阵。 信邪的人就创造出一个鬼打墙的说法,学识渊博者就套个奇门遁甲的壳,把这种设计整成个高大上。 真正弄懂了这个原理,其实要走出去也简单,尽量不走已经走过的路。 我们在墙面上每隔一米划出一条标记,走过的路都有划痕,现在找到了岔路。 两条路,一边是有标记的路,一边是没有走过的新路,我们就要选择走新路。 同时,在新路上再同样做上标记,避免之后再绕进来重复走这条路,接下来的路,有了标记的一概不走,那就慢慢绕出去了。 设计者巧妙的抓住了眼睛的盲区,在一团漆黑的情况下,岔路掩体的纤薄度近似于无。 人的眼睛在明亮环境中能高度分辨四面八方的所有场景,迅速反馈至大脑,并让大脑作出正确判断,再投射到理智上,认可眼睛看到的所有物像,迅速做出选择。 这时你能看清眼前的路是一条还是两条,但是在黑暗中,眼睛所能接收的讯息有限,传达给大脑的反馈也不及时,这就是这个设计者的精明之处。 只要一个黑暗就足够了,迷惑的效果立竿见影,让走不出去再产生恐惧。 没有光照,没有食物水源,没有路就是绝地,玩不死你。 我们十二个人,最后一盏灯熄灭后,只能靠着打火机的莹光慢慢的找出路。 李卫国听我讲透了这个路的走法,他带头走在前面,我和周江在最后面。 其实是腿疼了走不动,我也不能真叫周江背着我,两天时间没有喝过一口水,又累又饿,只能硬撑着。 李卫国还真的最后找出来一条路,带我们推开了一扇门。 房间里面有熟悉的地灯,站着一群人,听见动静,那些人都转过头来看。 周江低低的骂了一声:“见鬼!” 我没精打采的一抬头,正好撞上张华看过来,当时我都愣了一下。 是呀!霍怀也在鬼城里面,我怎么就忘了,艾伦都进来了,怎么会少了霍怀他们这一组人? 张华看见我,先是一愣,脸色马上就阴下来。 他分开众人走过来,上下打量我,我勉强笑着喊他:“华叔!” 张华伸手挽住我一条胳膊,眉毛大跳的问我:“怎么搞成这样?腿怎么了?” 原本我以为遇见霍怀,估计张华要修理我一顿的,他竟然一开口问我的伤。 我心头一暖,眼圈便有些红,小声说:“暂时没事,给咬了一口。” “咬!什么东西咬的?” 张华跟着又问,“不会是那个丧尸吧?这个害人的东西,二爷就差点吃了亏。” 我心头咯噔一声,霍怀也遇见丧尸?会不会跟沈青他们遇见的是同一个? 还是说,鬼城里面不止有一个丧尸? 我赶快问张华:“霍叔没事吧?” 他伸出一手要打我的脑袋,又恨恨的放下,骂着:“小兔崽子,现在知道问你霍叔好不好了?你打人的时候还打得这么狠,二爷要真想留你,你跑得掉?” 我才不跟张华斗嘴,霍怀那老贼被我一顿k,他要是当时能爬起来,说得出话来,他会好心放我走? 鬼都不信! 不过他好歹也是霍玲的父亲,我这明面上也要孝顺一下长辈,张华把我拉过去。 霍怀坐在地面上,头发覆下来,西装也不笔挺,脸上阴沉沉的,我算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东城大佬这般的狼狈。 他似乎看见我进来了,望了我一眼,也没说话。 我不情愿的喊他一声:“霍叔!” 他也不答我,八个小弟站在他身后,昨天才跟我打过一架,现在见了面他们也不好跟我搭话,场面有些尴尬。 倒是周江插口说:“华叔身上该带着消毒药水,漫仔这脚上处理的不好,发炎了。” 张华急忙给我处理伤口,我这腿比起昨日又肿起来些,消毒水倒上去一点痛感都没有。 看了伤口,张华十分惊讶,我实话实说,他拿出一支消炎针来给我注射了。 这时李卫国他们已经把这间房都摸了个遍,房间里除了霍怀他们十个人,还有三个游客,连上我们十二个人,就是二十五人。 大家彼此搭讪,互相说了一下,那三个人是昨天傍晚就进来了,他们那一组一共有二十一个人。 霍怀是今天中午进来的,十六个小弟,有八人不知所踪,他们这组人数最多,五十三人,其中三名教练。 连上我们三十一人,就完全有一百零五人。 第144章 找一个道具 我问了张华艾伦没在他们这组,再问那三个人,也没有一个长头发的帅哥,那么艾伦就是另外的一组。 想想一下子劫持这么多人进到这里,我有些不寒而栗。 李卫国走过来问我下一步怎么走,我说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大家有带吃食的先填一下肚子,这么多人,可以商量一下再走。 张华给我打那支消炎针,我脚上开始不怎么疼了,昏昏欲睡的。 霍怀难得让小弟递一个水瓶给我们喝,我枕在张华腿上眼一闭,放松下来,眼皮直打架。 张华笑着说:“好小子,二爷给你一把枪防身,你拿去打鳄鱼出气,咬你一口也是活该。” 我迷迷糊糊问张华:“你们怎么会遇见丧尸?那丧尸身上是不是有一个机械心脏,怎么打都打不死。” 张华奇道:“你怎么知道那丧尸是装了机械心脏?难不成你也遇到了?” 我含糊答他:“我要遇见丧尸,还有命活着回来。” 张华手往我衣兜里面掏,我动了动,望见他把手枪拿走,拆开弹夹看了看,又从衣服里面掏出子弹来一粒粒往里面装。 过了一会儿,摩挲的声音停下了,张华再把手枪塞进我衣兜里面,他没有说话,我轻轻说了声:“谢谢华叔!” 张华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二爷只有玲子一个女儿,二爷嘴上不说,其实他盼着玲子跟你能幸福,你还年轻,怎么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 我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这么多事发生,我跟玲子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未知?何来谈幸福? 这一觉睡的不好,耳边吵吵嚷嚷的,一开始是有个女生尖叫了一声,我睁开眼,再听又没声音,我继续睡。 然后有人说:“这路不对吧?越走越邪门。” 另一个声音含糊的答了声:“之前那个方法管用,走这好一会没重复的,走就得了。” 我再睁开眼,望见前边高高矮矮的一溜人,灯光晃眼,我全身都不舒服,已经看清是一个小弟背着我走,我也没精神说话,继续闭上眼。 李卫国忽然在前边高声叫起来:“停下停下,这条道不对,不走了。” 张华在我身后怒气冲冲的说:“不走,等着狼群追过来大家都死。” 我吓了一跳,李卫国跟着也怒气冲冲的说:“狼群狼群,一只狼都没有看见,你们就危言耸听,我们这些人都是吓大的。” 张华冷笑说:“你不走,别挡着道,我们可不陪你们等死。” 李卫国喝道:“我要走这边,你们不去随便。” 张华说:“应该走这边,你别瞎指挥。” 两个人坚持己见,吵来吵去,我头疼得要炸开,被他们这一吵,胸口气血翻腾,更是难受的要命。 霍怀插口尖声骂了一句:“简直莫名其妙。” 原本我不想理睬,那小弟忽然把我放下地来,地面冰凉冷得我一个激灵,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现场已经自动分成了两派。 我也不清楚状况,连忙问张华出了什么事? 周江蹲下身来给我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女生被狼袭击了,然后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就全部跟着李卫国离开房间。 再然后转来转去走不出去,就吵起来了。 李卫国看见我醒了,就大声问我:“楚漫,你们两个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想要站起来,脑袋才转动了一下就眼冒金星,不过睡了一觉,之前就觉着浑身不对劲,现在更是头痛胸闷,坐着都难受。 我转望李卫国他们那边,连视线都仿佛不会聚焦,我强打精神问他:“大家好不容易走在一起,多一个人多一分安全,为什么要分开走?” 李卫国直接说:“这里有狼,不走留下来才是危险,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们可就先走了。” “既然有狼,那就更应该聚在一起,你们相信我的就留下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把这个难关渡过去,要是走散了,碰上狼群,人少的话怎么打得过。” 听我这么说,李卫国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信不过你身边那些人。” 我当时就笑了,“李哥,我保证这些都不是坏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和亲人。” 李卫国应该考虑了一下,语气坚定的说:“反正我们不打算留在这里,你们不走,那我们可就要先走了。” 我看了一下处境,这里是一间空屋子,不过我有印象小弟背着我挪过地,所以这间房不是我们跟霍怀遇见那间。 他们既然能从那里走出来,自然是破解了房间的暗门,这里的屋子一间连着一间,照这样走下去,有可能真能找到出口。 我连忙让李卫国先等一下,转头问张华为什么不走了? 张华一口就喝骂:“这每一间屋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转来转去走个鸟。” 原来这段时间他们打开了一扇扇门,不管怎么走,每个房间都是一个模子,所以就是转了一通还是找不到路,然后霍怀提议暂时不走了,坐下来想想原因,李卫国呢,刚刚好又发现了一扇门,就这样起了分歧。 我让他们把这段路程详细的复述一遍,再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一类? 所有人都分别摇头,我十分纳闷,之前我每过一关都能得到一个道具。 第一关的道具是十二盏灯,用在第二关的照明。 虽然第二关获得的道具是什么我没有细看,但是肯定有,这里有这么多人,随便哪一个伸手无意中拿了,我一进门就看见霍怀他们,就把这个道具忘了。 我再问他们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比如吃的东西。 张华说:“你这一说起来,我倒是在想,要是真有狼的话,我们这么多人,打死了烤来吃上一顿,也省得大家饿肚子。” “狼肉?” 我脑子里面转了转,不确定的说,“这里没有可燃物,应该是烤不了。” “可燃物。” 张华一下子就笑了,“那房间里面堆着许多干柴。” 我一愣,“华叔你是说,房间里面真的有干柴,不是假的?” “你小子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干柴还能有假的?我还拿起一根仔细看看,就是一堆干柴。” 张华不忿的拉高了声调,我高兴的说:“那就对了,我们现在赶快折回去,把狼杀了。” 第145章 打死一只老鼠 应该是我才醒过来,就说了这么不着边的话,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还是张华说:“算了,在这里先歇上一会,把那个消炎的针水给漫仔再打一支,都烧糊涂了。” 烧糊涂? 我抬起手,两只手抖个不停,全身血脉喷张晕乎乎的,原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 难怪张华会说这种话,他肯定以为我在胡说。 “华叔!我意识还清醒,你先听我说。” 我有气无力的看着一个小弟给我注射完,似乎是一种心灵慰藉,就觉着精神好了许多,我赶快拉住张华。 “华叔你信我,我以前玩过一款闯关游戏,跟这里有些像,设计者会在每一关都设置奖励,安排道具让闯关者在以后的关卡中可以使用,这个狼肉就是道具,你信我。” 张华俯下身来,半信半疑,“万一不是,那可是一大群狼,不好随便惹的。” “有多少只狼,确定了吗?”我有点不信这个“一大群”的概念。 “华叔!” 我再想起来说,“三拨游客超过了一百人,即便真有一大群,我们杀狼,别的队员也杀狼,那狼的数量就不足为惧。” “好像有点道理。”张华转头看霍怀喊,“二爷怎么说?” 霍怀脸上有疲惫之色,他没有看我,沉吟了一下才说:“退一步讲,狼肉可以果腹,我们这些人总要吃东西。” 这句话就是赞成杀狼的意思,几个小弟都跃跃欲试,纷纷说:“对!难道我们还怕被狼吃了。” “掏家伙干他姥姥,娘的!” 李卫国出奇的没有吱声,我挤出笑来对他说:“李哥!你们留下吧,多个人多个帮手,这个时候不适合单干。” 孙菲菲领头表态说:“我留下,跟着楚漫,我信他。” 她这一发话,其他人就动摇了,李卫国考虑了一下,答应暂时留下。 但是说到去杀狼,他就坚决表示没有这个本事,张华站起来鄙夷的说:“不就几头畜生,出来几个弟兄跟我走,杀狼取肉去。” 我连忙站起来拦住张华,“大家一起去,我要确定狼群的数量。” 孙菲菲马上跑过来扶着我,冲李卫国翻了下白眼,“楚哥,我跟你去。” 周江犹豫了下,还没表态,霍怀忽然说:“不用所有人去,这里地形复杂,去几个人抓住一头就行,剩下的人沿途接应,以免走丢。” “就因为地形复杂,所以要所有人都去,也许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根本不正确,有必要回到之前那一间重新来找路。” 我说出了从我醒过来就存在的疑问,既然进了这么多扇门都没有找到出口,那就一定是错误的走法,按照最笨的方法,就只能是重新再走一次。 要重新走就要回头,我直接看着李卫国,现在最大的反对者就是他。 李卫国低沉个头,装作深思熟虑的样,然后才露了笑说:“我赞成全部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其实这小子早就想回转,只是脸上抹不开,现下我给他这个台阶,他自然赶脚下了。 霍怀没有说话,我们重新走回去,颇费了点时间才找到放着干柴那间房。 张华带着人去外面引狼,几个女生陪我留在里面,过了一会儿,外面嘈杂的各种声音响起。 十多个彪汉一口气连抓带杀弄到了五头狼,周江进来笑着告诉我:“外面的狼不多,估计有其他队的人也在猎杀,有一头狼身上还带着子弹的伤。” 他把那匹狼指给我看,子弹是打在屁股上,血液已经凝固。 周江说不是他们打的,我当即让他们把能抓的所有狼全部抓了,一头也不留。 到最后完全抓了十一匹,大家兴冲冲的取木柴来架火烤肉吃,原本我想阻止,但是这次的游戏规则有些变了,我也不确定抓了这么多狼全部都有用处。 六匹断气的扒掉肚肠,全部架上火烤了,吃着狼肉,大家围成一圈,气氛还显得十分的融洽。 吃过休息过,我开始认真看这个房间的设计。 跟之前我来的那次一样,地面都是地灯,顶面也是地灯,那开口就应该是在四周。 先前他们在墙上找到了暗门,这个出口应该是对的,重新离开,大家都自觉的从柴堆上抽根趁手的棍子。 吃不完的狼肉带走,剩下五匹活狼绑好了扛走,二十五人装备齐整,雄赳赳的跟在我后面开始出发。 接下来的几间房都没有异常,我们转过了一圈,我越走越觉着不对劲,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我私下问周江:“你们先前过来还有看到什么东西没有?” 周江闷了一下才说:“就在路上有个老鼠,被一枪子干掉了。” 拿手枪打老鼠? 我都懵了一下,“子弹不要钱的,去打一只老鼠?” “就哪个……”周江解释说,“那老鼠体积有点大,吓人,他们才拿手枪打的,打了三枪才打中。” “体积大?”我脑子里面闪过了一个念头,“有多大?” “就跟个肥兔子似的,两颗门牙露在嘴唇外面,前脚抬起堵在门口,看着挺吓人的。” 天!那是老鼠吗?是指路的松鼠唉! “周江!”我头疼的喊他,“你见过老鼠有这么大吗?难道不会是其他动物?” “这个我没想过,光那个造型就是只老鼠,眼睛乌溜溜的黑,门一打开就站在哪里凶神恶煞的。” 我站了一下,让晕眩感褪去些,两支消炎针抵抗不了鳄鱼口中的细菌感染,我有一种熟悉的幻听幻视感觉。 第一次从海底实验室出来,也是高烧,我躺在床上迷糊中能听见海底动物的咆哮。 我在昏睡时能看见松鼠叩开坚果啃食果肉,我见到猴子骑在长颈鹿脖子上,去采摘一棵树最顶端的叶子。 克隆人菲拉里奇总是俯在我的耳边呢喃什么话,我努力听,总是听不清。 我甚至于看见我的身体里面有一个新生命在成长,我能听见它强有力的心跳,我能感觉它吞吃我的血肉的痛苦。 那个医生把那个新生命从我身上剥离时,我听见了不属于人类的嘶叫。 那些记忆好像做梦一样真实,我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在我身上做这个小手术,把那个东西取走。 然后小龙虾笑着告诉我,从我身上找到一个活物,他再笑着说,是骗你的。 现在这种另外一个新生命成长的感觉又来了,也是高烧,也是在海底。 第146章 你把我的腿砍掉 我在昏睡中清清楚楚听见不属于我的另一个心跳声,它在我的腿上游走,我感觉得到纱布下面的时不时突起。 那个东西在用尖牙一类的东西咬进我的血肉,让我疼痛不止。 我俯下身去,想要把纱布解开,周江一把拉住我的手,“不能扯开,小心感染。” 已经感染了,还怎么小心? 我想说腿上太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伤口疼的话,那不是矫情,是娇气。 “周江!” 我忍了一下痛,才把话头转过来,“算了,已经杀了,后面再见到什么动物先别杀。” 他应了声,我再问他:“老鼠的尸体在哪里?还记得吗?” 其实我是想看看松鼠给我们指了一条什么路,周江一口就说还在前边。 他带我穿过了两扇门都没有见到尸体,我忍不住看着地灯,重新来衡量这个更新版的闯关游戏。 然后我一抬头,意外的没有看见顶灯,上面漆黑一团。 身体里面有一种迷惑的奇怪声,搅扰我的思维,我以为是眼前一黑,闭上眼睛喘了口气再睁开,还是一团漆黑。 这个空间的反向定律,没有灯的一面一定有异,我精神一振。 “周江,这上面你们看没看过?会不会有其他出口?” 周江指着前边说:“那边有一扇门。” “我说的是上面。” 周江不解看我,反倒张华比较了解我,立刻让人爬上去检查。 趁着这个空闲我赶快背靠墙壁坐下休息,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后,张华迟疑的告诉我,顶上掀开是一个夹道,位置有些特殊,有兄弟钻进去探路了。 我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过了好一会,我们左边的墙壁上动了动,两个小弟推开一扇暗门进来。 所有人又惊又喜,张华见我有些撑不住,让一个小弟背我走。 我问张华:“华叔!你跟着霍叔有多少年了?” 张华一愣,说了个大概,“有二十年了吧。” “那玲子也是华叔你看着长大的?” “你想说什么?”张华一手搭上我的肩膀,“如果是这点小伤就要交代后事的话,玲子离了你可也不愁嫁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那就好。”我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张华摸摸我的额头,眉头大皱,“怎么越发的热,唉,那个消炎……” “华叔!”我拉住他的胳膊,“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张华脸色凝重起来,我诚恳的说:“华叔!你把我这条腿砍掉。” “说什么胡话?” 呆了一下,张华才暴怒的吼出来,“你烧糊涂了,这点小伤出去了能治。” 他接着又翻了旧账,“我听说你以前也是这样,腿受了伤要让医生截什么肢,这截去一条腿是闹着玩的?” “你听我说,华叔!”我使劲拉着他的手,“这伤是被这里的动物咬的,咬我的东西牙齿上带着细菌,会感染的。” “你说什么?动物?”张华不敢相信的瞪着我。 “什么动物?就那种老鼠?” “你信吗?是鬼城里面的鳄鱼。” 张华再吓着,眼睛往我腿上扫了扫,声音都有些抖说:“大海里面,怎么会有鳄鱼?” “是真的。”周江垂下头,小声插口说:“我就在跟前,十颗子弹都是打鳄鱼放的,我还取了一张鳄鱼皮,华叔你不信的话,我拿给你看。” 周江慌慌张张的把背包取下,拉开拉链,一股腐肉的臭味就窜出来。 张华把脑袋移开些,周江不好意思的把鳄鱼肉拽出来扔掉。 “这个肉,原本想留着吃的,这不没火烤。” “这是……”张华眼珠子瞪的老大望着那块肉。 “鳄鱼肉。” 周江把鳄鱼皮拉出来一个角,臭味极浓,熏得在跟前的所有人都退开。 张华已经看清了,“真的是鳄鱼。” 他再转头看我,怒不可遏的骂着:“安南这个畜生,怎么把鳄鱼弄海底去?” “华叔!你现在相信我没有骗你,我伤口上感染细菌,这条腿不切,我怕变成怪物。” 这句话是真心话,我真的不想从我身体里面长出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不说吓死别人,连我自己都吓死了。 张华动作极快的拆开我的纱布,思忖着说:“你这伤口要重新处理。” 我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惊心,要处理伤口的话,避免不了一阵疼痛。 不等张华把纱布完全扯开,忽然边上一个小弟手上拿着一块布往我脸上蒙过来。 我右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喝道:“你干什么?” 那小弟反手勒住我脖子,膝盖往我胸口上跪下来,我再去扯他那只手,张华一掌往我右肘关节处切上来。 我手臂一麻,力道尽失,那块毛巾迅速按在我脸上,一股刺鼻的味道吸进肺里,我挣扎了两下,意识逐渐模糊。 …… 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像是有一条恶狗在拼命撕扯我的身体,疼得浑身抽搐。 我挣扎着动了动,有一只手掌按在我身上,一个声音说:“别乱动,别叫。” 这声音有一点耳熟,我睁开眼睛,强烈的光刺得眩晕,我赶快闭上。 慢慢的眯了一条缝适应了一下,我看见张妍蹲在我跟前,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眼睛却不是看着我,极目的往前方张望。 于是我也顺着她的眼睛朝前方看过去,入眼便是一屋子人。 所有人都背站着,围在一起,我仰起脑袋看不真切,便撑着地面坐起来。 这时我才看清我是躺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沈青在我的另一边站着,也是在专注的看着那群人。 我问张妍:“你们也过来了?” 张妍“嗯”了声,没有看我,却把手伸进我腋下搀扶,我要爬起来,她立刻扭过头来,另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 “别动,你去了没用。” 就刚才这个想爬起来的动作,我已经感觉到我的腿上剧烈的疼痛,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但是那种肿胀的感觉消退了些,应该张华把我弄晕,重新给我处理了一下。 也不知他们怎么处理的,现在比之前还疼的要命。 我小声的吸了口气缓解疼痛,才再次看向前边。 从人缝里面依稀看见一张桌子,桌子上似乎有人躺着,所有人都在围观那个躺着的人。 我脑子里面清醒了些,才察觉这里的人起码也有上百人,一部分围在桌子这边,我眼睛转动下,看见霍怀和他的小弟却是在另外一处。 第147章 海底课程 鼻端是浓浓的血腥味,前边有人在呕吐,人群乱了一下,两个女生冲出来,跑开大吐。 人群分开的空隙,我看见孙菲菲和胡慧云都在里面,同时我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 漂亮的前台小妞和送奶的那个青年,而霍怀的老情人王丽是依偎在霍怀身边,肆无忌惮的抱着霍怀的一条胳膊。 “怎么一回事?他们在干什么?” 我怎么看都看不清那桌子上,张妍一语惊人的说:“他们在学习解剖技术。” 她说的平平常常,没有一丝波折,仿佛在说一件打牌散步的小事,我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解剖?技术? “解剖什么?” “还能是什么?人体解剖,你没听说过这个课程吗?” 张妍绘声绘色的解释了一下,“就是把一个完整的人划开肚皮,把内脏掏出来,一样样讲解,陈列。” 我汗毛倒竖,挣开了她的手:“这里学解剖?在海底?你说笑话吧?” “你不信?” 张妍眼睛亮亮的看着我,口吐芬芳,“刚才死了个人,死人就变成了解剖的样品,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努力爬起来,沈青忽然蹲下来,一把按住我,“你想上去送死?别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切的问。 沈青和张妍面面相觑,同时低下头来,沈青说:“楚漫,我们都被人劫持了,这个鬼地方的人,让我们自相残杀,不动手的,就是一个死,躺在那上面的人就是这样走的。” “扶我起来。”我急忙挣扎着站起,“死的这个人是谁?”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再望向霍怀,搜索一番,没有见到张华,心头先是一凛。 再搜索现场没有看见艾伦和小龙虾,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躺在上面的人,不会是他们几个其中任意一个? 我惶急的往他们后面挤过去,沈青和张妍一边一个拖着我的手,张妍急急的说:“你冷静,楚漫你先冷静。” “让我过去,死的是谁?” 我愤怒的掀开他们的手,沈青和张妍同时往两边朝我手臂擒过来,我退了半步一个旋风腿扫过去,沈青避走一边,张妍一个手刀砍在我胸口上。 这时我身后有人惊慌的喊我一声:“漫仔你做什么?” 我呆了一下,这是张华的声音,我急忙回头,张华拿着水瓶过来,我扑进他身上抱住,喊他一声,纷乱的心方才稍定。 在这里唯一让我牵挂的两三个人,拼了命我也想要保护你们。 张华拍着我的背说:“醒了就好。” “华叔!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这里死了个人,死的是谁?” 张华凑在我耳朵边说:“这里的人都要疯了,他们在玩杀人游戏,王丽的那个闺蜜嘴巴贱骂人,被人杀了,这会正解剖呢,别看了。” 听到死的是个不相干的人,我心头才暂时放下来,张华慢慢给我解释,原来他们给我处理伤口后,顺着找出的路一直走,就来到了这里。 而这里已经有许多其他组被劫持过来的人,我们到了这里没有多久,沈青他们有二十多人,王丽和她闺蜜,还有胡慧云都是一起过来的。 还有几个落单的少年单独是一组,大家聚在一起不知所措,然后就发生了杀人事件,杀人者说,只要他们能把这节解剖课上完,他们就可以平安的离开。 杀人者手里拿着武器,逼迫所有人来上这节解剖课,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被迫围观。 我慢慢挪动脚步往那个血腥讲台瞅了瞅,一阵反胃,连忙把眼光移开。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来到海底实验室,我绝对不会觉着把我们劫持进来的人菩萨心肠,只是跟我们玩玩。 所谓游戏,难道不是假戏真做,借着游戏的名头堂而皇之的杀人取乐? 这个地方除了乔根,还有谁会绑架我们? 船上的四股势力,霍怀和艾伦不用说,乔根做的是什么生意?人体器官买卖,劫持到这里的人都是器官交易的直接供体。 解剖实验,难道不是间接性的利用这些受害者,先来制造恐慌,再一个个杀掉,取走器官。 杀一个人和杀一船人直接的区别,不过就是一个海难沉船事故的事情。 这里距离东城直线距离也有上千海里,漂流岛以外就是凶险的东海,艾伦跟乔根做生意,做的就是人体器官买卖。 乔根取到的东西,让艾伦来出售,现在艾伦跟乔根撕破了脸,乔根连艾伦也要一起杀。 想一下,连艾伦也在这次海难中出事,还有谁会怀疑这个沉船是人为? 船可以沉在海底,茫茫大海,几个船上的人都不够喂鱼,还有谁人会觉着这是一起人为的事故? 连东城警方也会直接把这次事故归于海难,旅行社只要以保险金额偿付所有的遇难者,这件事就做得天衣无缝。 乔根稍后可以另外找一个新的合伙人,再把这条线路延续下去,把取到的所有东西标以黑市高价进行售卖,这桩事就完美无缺。 所以将会死在这个海底的不是一两个人,是整艘船上的二百六十六名游客,加上五十名船员,总共三百一十六人。 我从腕表上试图连线小龙虾,显示断线,如果这场杀人游戏还有转机的话,我只寄希望于小龙虾一人。 因为跟他相处这将近一个月,这个人给我的感觉神秘莫测。 原本我想把上次落水,进到海底实验室的事情跟他坦白,一直没有机会,他抽取我的记忆时,为什么不把我在海底的记忆也一起抽走呢? 小龙虾拿到记忆头盔后消失了两天,他是乘着直升飞机回来的。 现在我毫不怀疑他接近我,用安保身份上船,就是为了这个记忆头盔里面的芯片。 拿到芯片他跟同伴联系送出去,如果当时他把我在海底的记忆也一并取走…… 陆陆续续的有人找到了这个房间,人越来越多,我的心始终提着,没有看见小龙虾,艾伦和陈猫。 想了一下,我直接问霍怀:“陈猫和楠楠在哪里?” 霍怀没有答我话,我一转头,看见他双眼神采奕奕的打量着四周。 “你了解这条船吗?”我再问他。 霍怀这回没有沉默,他说:“沙龙帮在这条船上有一笔生意,每月一次,楠楠的骨髓从哪里来的?就是我在这条船上出高价买到,所以我了解。” 第148章 准备逃命 “你终于承认骗我,所以你是故意设套让我上的这艘船。” “我没有骗你,是玲子给你订的船票,让你带着楠楠过来散心。”霍怀脸上没有表情,冷冷淡淡的说。 “你就真的放心我带着楠楠和玲子,在这条船上来散心?”我冷笑出来,提到霍玲,心头有些难过。 “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可是玲子,楠楠也喊了她一声妈咪儿,我们是一家人。” 霍怀眼神开始凌厉起来,哼了一声,“小孩对我没用,我抓她干什么?是邹衍生要抓他们,我插了一手救人,陈猫把腕表让我带给你。” “那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 霍怀又转头去看解剖台,忽然把眼光转到我身上来。 “楚漫,你跟艾伦有交情,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我忍不住笑了,“艾伦是什么人?他做什么事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何况是我。” “那你怎么找得到出口?之前的那些路这般复杂。” “你玩过闯关游戏,就不难找到思路,这里也只是借了这个闯关游戏的皮,把游戏变成真实的场景,不过,这里是海底呢!我上回是一只海豚把我带出去。” 霍怀没有说话,应该是在辨别我这些话的真假,我也没有刻意隐瞒他,毕竟现在团结最重要,这么多人,怎么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才是关键。 “艾伦跟乔根做生意,乔根这个老混蛋,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我恨恨的骂着,霍怀又转望我,“你跟他有宿怨?” “霍叔!”我觉着有必要跟霍怀好好的讲一下这个事。 “你就没想过他提供的那些供体,是怎么来的?海上每天都有伤亡事故,船毁人亡是常有的事,说不定,他把这里当成了养鸡场,我们进来了,我们就是他暂时养的鸡仔。” “鸡仔”这个比喻有些牵强,但只要他能理解就行,霍怀显然一听就懂,疑惑的接口道: “可是,他怎么能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从活人身上取?” “霍叔你忘了,海难的沉船每年有多少?一艘捕鱼船也至少二三十人,掉下水的人连尸首都捞不回来,谁会怀疑这起海难是人为?” 霍怀没有说话,手明显的抖了一下,“这条船上可是有三百多人。” 我再把小龙虾跟我讲过的话跟霍怀复述一遍。 “南海有一个传说,说是五十年前的一个博士带着她的助手藏到了海底,我怀疑这里就是当时沉下来的那间实验室。” “博士曾经运送过一批陆地动物上岛,实验室沉没,那些动物跟着失踪,据我所知,运上岛的动物有上百头之多,这些动物在这里没有死亡,完全活了下来。” “胡说,陆地动物下水,怎么可能还活着?还活了五十年?”霍怀一脸愤怒,根本不信。 “这些动物都在实验室被改造过,他们能像海生物一样在水里生活。”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这就是事实,你们看见的那只老鼠,那根本不是老鼠,是一只变异的松鼠。” “我不信!”霍怀退开我一步,“一派胡言。” 我忍不住冷笑,“叔!这里还有好多谣言,死人十年的发言稿,海面上冒出来的狮子,克隆人,潜水失踪的人,以及那个精神失常的科学家……” “这些事我听过,你从哪里搜来的?” “这不是搜来的,是乔根给这片海域打广告,吸引更多人过来献身。” “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克隆人。”我一口肯定的说,“我敢肯定,那个克隆人是假的,根本没有克隆人。” “不对,菲拉里奇是真实存在的,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但是我怀疑,这个菲拉里奇是正常人,不是克隆出来的。” “这个问题没必要讨论,还有没有其它,你还知道哪些事?” “唔!暂时就是这些,霍叔!我也问你一句话?赵细是否真的在这艘船上? 霍怀迟疑了一下,告诉我:“这个消息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这时有一道白光从上方打下来,像探照灯一样从左到右的扫过一遍,空中一个机械合成音报了一个数字:“二百九十七人。” 快了,整艘船上的人都要全部聚齐,乔根这老贼也要大开杀戒。 “华叔,你们下来见到艾伦和梁夏了吗?” 张华皱了皱眉头,才说:“我只看见陈猫抱着楠楠,在漂流岛上,后来也没注意他们去了哪。” “至于安老大……”张华想了一下,“他不是跟你一起进的鬼城,对了,你被鳄鱼咬伤,二爷该得要找他算算账才行。” 围观的人群蓦然哄闹起来,潮水一般往四周散开。 我有幸看见了血淋淋的解剖台,那个女人的脸还偏偏望着我们这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一团灰气。 桌子上摆着一个个容器,装着取下来的器官,到处都是一大片血污,那场景惨不忍睹。 我不由得后退出去两步,这样子太恐怖,严重引起不适。 王丽扑在霍怀身上,呜呜的哭不敢去望自己同伴。 我有些同情,身体往霍怀身前移了移,把她的视线遮住。 张华低低的骂了一声:“畜生。” 我小声对霍怀说:“这里的人都是疯子,我们不要留在这里,尽快离开,我带你们找出路。” 霍怀在我背后说:“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出路?” “霍叔!我说过,我之前就掉下来过一次,我一个人在这里整整一天,闯过了几道关卡出去,再浮上海面获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霍怀拍拍我的背,压低声音说:“我暂时信你,但是这么多人,怎么走?” “拿枪,把解剖台周围那几个干掉,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救,死有余辜。”我咬牙切齿的说。 听见霍怀在我身后嗤笑了一声,“也算你小子狠得下这个心,生死关头,该狠的时候就应该狠。” 张华比了一个手势,我们纷纷朝着后面退走,一个小弟就要掏枪,我赶快朝他摆手,时候还不到,不能掏。 几个男人扑进人群,揪住了两个女人的头发往前面拖。 我看清了,行凶的是五个体魄健壮的黑衣汉子,猥琐的笑着,那个女人被其中一个一把按倒碎尸身上。 女人嘶声惨叫,瘫倒在地上,男人看一眼死人,干脆拖着脚把死尸丢下来,把这个女人摆了上去。 眼看着第二场解剖课又要开始,我于心不忍,喝一声:“还等什么,打呀?打这几个畜生。” 第149章 电击波 几小弟早就按奈不住,纷纷掏枪照着那五人就打。 一时间枪声大作,五个人猝不及防纷纷中枪倒下,我抢上前去把那个女人拖下来,吼一声:“快跟我们走。” 这女的其实就是孙菲菲,她软在地上,全身打颤爬不起来,我只好半抱半拖。 该死,我这条腿还要人扶,何况拖着一个女人,我后面跑过来一个人,一把将人扛在肩膀上。 周江扛起人,回头问我:“往哪边走?” 我朝前边一指,他没命的就跑,后边小弟护着霍怀和王丽过去,我赶快招呼所有人跟上。 正乱成一团,忽然顶上一道白光打下来,我下意识抬头,那白光迅速的往众人聚集的地方扫过去,白光照到人的身上,那人悄无声息的便一头栽倒。 转瞬之间,地面上就躺下了一大片。 我惊骇的看着白光没有照到的那边,霍怀一行人都跑出了一扇门,跟在他们身后的人至少也有七八十人。 但是更多的人倒在白光的照射下,我就一个犹豫,突然看见倒下的一个人,一头短茬,皮肤黝黑,精瘦的身材,不就是我找了这么久的赵细。 赵细留下了,被白光照射倒下,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死了吗? 我当时更迟疑,一堆人惊惶失措的扑过来,把我推到了墙边,那白光追在所有人身后,往我这边移动过来。 怎么办?我完全可以把他们推开,避过去,但是赵细…… 同时我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所有人都还在挣扎扭动,他们都还没有死。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往赵细那里扑过去,炽烈的白光晃在眼前,像是收割机把人潮一茬茬放倒。 惨叫声不绝于耳,我从白光侧边避让开,扑在赵细身上。 “赵细!” 他的眼睛惊恐的瞪着我,我清楚看见他下颌青瘆瘆的胡子渣,他仰着脸,滨死的眼神从我耳后打出去。 我随即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一个男人高举棍子往我身上敲下来。 侧身避让间,眼光余角瞟见先前倒地的人陆续挣扎爬起。 那男人跟着两棒,我朝后面退开,几个人匆忙撞过来,正插进我们中间。 这个时候,那道白光迅捷的往这边回扫过来,男人拖起赵细,戒备的看着我。 随后光华晃目,我被迫躲走一边,等白光涮倒一地,男人拖着赵细踉踉跄跄的摸到了一扇门口。 我要追过去,要踩着这一地的人,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竟然让赵细逃走,我怎么甘心。 发狠的扒开地面上的人,我扑进纷乱的人群,后面抢过来一个人扳住了我的肩膀。 “快点回来,不能去。” 白光第三次扫过来,赵细扶住门冲我看了一眼,他咬牙切齿的扑进去了。 “啊——” 我愤怒的扯住那条手臂,反手便摔,那人巧妙的躲了一下,制住我双臂。 跟着一个矫健的身躯扑上来靠近,那人一臂勒住了我的腰身,吼道:“胡闹!” 这个人竟然是艾伦,我手上顿时撤力,却不甘心的再望向那扇门。 艾伦一个俯身把我扛在肩膀上,迈开大步便跑,我的眼睛迎上来一道炫目的白光,正正打在我背上。 一道电流击透全身,那种高强度的电击波直击心脏,攫住了神经意识,全身上下仿佛洗脑一般的痉挛过后,我口中才找回声音“啊”出来。 太痛了,竟然是电击。 无数道身影翻倒在地挣扎扭曲,满场都是惨不忍睹的被电击者在痛苦哀嚎。 艾伦把我的身体翻过来,双手插进腋下努力往后面拖,我就跟打摆子的癫痫患者一般全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撑住了。” 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我下意识抬头,艾伦跟我在一起,这道电击波他也躲不开。 不过他比我好一点,至少他现在还能把我拖走,我的眼睛对着前面的一扇门,我看见张华从里面跑出来,双目在极力搜索。 我知道张华是在找我,可是我说不出话来,也做不了动作让他看见。 那道白光往那边移动着,我想要拼命的喊他快走,别管我,张华往前边跑了几步,白光追在他的身后,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后那道白光的角度打到了极限,划出一个半圆重新第四次扫过来。 有人爬出了白光的路线,有人滚到了墙脚,躲闪不及的再一次惨嚎被击倒。 我奋力踢蹬,在艾伦的拖拽下退到了墙脚,他转头看着几米外的一扇门,再把我拖过去。 这时白光已经扫到了这片区域,有一个老人倒下来压到我的脚上,他立刻抓住了我的脚,努力的喊着:“救我。” 我挣扎了一下,艾伦大叫:“快把他踢开。” 我提起另外一条腿,正迎上老人慌张的眼神,那样无助的死死抱住我的腿,我犹豫了。 随着一声惨叫,电流从他的手臂飞速传到我身上,再传到艾伦身上,紧跟着白光直接打在我身体上。 我的大脑意识一片空白,短暂的失去了知觉,黑暗过后,嘈杂的哭嚎又把我拉回现实。 有人扯着我的双手把我拖了出去,随后拖我的人把我扔在哪里,又迅速的拖进来一个人。 我动了动,有人把一个东西放在我口上说:“先喝口水。” 我机械的张开嘴,随着水流进入我忍不住呛咳出来,一个声音说:“暂时没事了。” 我微微撑起半身,看见艾伦也在把水咳出来,沈青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张妍蹲在我身边扶着我,眼睛往外面去望。 耳朵里面听见的还是嘈杂的哭嚎声,我们只是在一个低矮的洞穴里面暂避。 沈青看着洞口一晃而过的白光,骂了一声:“这些该死的畜生。” “谢谢你们相救。”刚才那种情况,再被电击上几下,不死也残废了。 艾伦躺在地上没有坐起来,这时我才看见他身上染着血迹,想了一下,我没有问。 沈青把脑袋伸出洞去,眉头大皱,很显然躲在这里不是长法。 艾伦转头问他:“有多少人在下面?” 沈青说了一个大概数字:“估计有两百人。” 我思索了一下,霍怀他们那一组大概有七八十人,赵细走的这边可能都是单个跑出去的,也应该有二三十人,剩下的全部被电击倒了。 “你们也躲过了?”我问张妍,她摇摇头。 “第一次不知道是电击,看见白光照过来站着没跑,给击中了,后来我们才挪到这个洞里,刚好你们也倒在洞口,我们就把你们也拖进来暂避一下。” 第150章 精神催眠法 忽然我察觉右面有动静,急忙转头,竟然是胡慧云磨磨蹭蹭的挪过来。 原来躲在这里的人有五个,胡慧云不看我,她直接挪到洞口伸头出去看。 沈青防备的蹲在她身后,看见白光打过来就急忙把她往后面一拉。 胡慧云看了好一会,才转回身来对我们说:“这是电极波,通过点射投影,会造成电击的效果,但是不会致命。” “你也被击中了?”我问她,胡慧云摇摇头,“我一开始想跟着菲菲往那边跑,来不及我就回头跑,看见这里有洞我就钻进来了。” 张妍插口说:“我们都是云姐喊我们,我们才进来的。” 胡慧云跟着问我:“楚漫,你对这电极波有什么看法?” 我讶然了一下,两次电击差点让我送命,你问我有什么看法?这是电流,我还能有什么看法? “我说了,这不是真正的电击,是一种精神控制的辐射光,通过电击的痛苦来限制人体大脑思维,产生电击的效果。” 胡慧云解释了一下,我们大家都没有听懂,张妍就问:“云姐,你说的通俗易懂一点。” “这个……”胡慧云想了一下,“就算作催眠法的一种,在潜意识当中让辐射到的人有电击的感觉,以为自己真的被电击到了,其实没有,这个就叫精神控制法。” “你不如直接说,这就等同于直接把人逼疯。”艾伦冷笑了一声。 胡慧云的眼睛落在艾伦脸上,有一丝惊讶,应该是现在才发现躺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大帅哥。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艾伦几秒钟,才回答:“理论上可以这样认为,任何一个催眠师在操作催眠术的时候,都要借助一个道具,这个所谓的电极波就是这个人现在使用的道具。” 艾伦坐起半身来,嘴角噙了笑意看着她,胡慧云脸上微红转开了头去,继续说: “他用电极波,而不是用真正的电流,应该只是要囚禁,而不是直接杀死这些人,因为不合常理。” 艾伦笑说:“如果是杀人,把空气抽走就行,这里是封闭空间。” 胡慧云一时没有说话,再抬起眼来看着艾伦,两个人对视,眼中火花闪烁。 这种对仗我们三个人看得一头雾水,沈青插口打和道:“讨论这个没什么意思,还是想想怎么出去的好?我们大家都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不用想了,只有一个办法。”胡慧云开口打断他说,“把这个电极波的本源探头打下来,那光就伤不到人,很简单,用手枪就可以做到。” 她是看着艾伦说,那意思就是笃定了艾伦身上一定有枪,其实我身上也带着一把,但是我心念一转,装作糊涂也看向艾伦。 “这个任务只能靠你了。”我对艾伦莞尔一笑。 艾伦毫不客气的把枪拔出来,“好!要怎么打?” “站在本源光中,对准了光照下来的方向,因为电击的催眠原理,光打在你身上时你会有被电击的感觉,所以这个要求,要做到的话,必须在光照到身上时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 “你是说笑话吧?”艾伦一口愤怒的反问出来,“在被电击的情况下还准确的开枪射击,这种点位,磨练十年的神枪手都做不到,这不是闹着玩吗?” 胡慧云张了张嘴,没有反驳,我插进来问她:“除了这个方法,还有没有其它路子,比如说,两个人配合完成。” 她又转过头来看我一眼,似乎是一直讨厌我,眼光迅速转开,依旧看着艾伦说:“两个人也可以,我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东西把这个本源光罩在里面。” 这个说法更是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胡慧云又解释了一通: “这个光是从顶部照下来,它的本源光其实只是一个小孔,随便的一个罩子就能包住,轻松解决。” “大姐,这么轻松,还需要想尽一切办法,你这不是拿我们开涮的?”沈青忍不住插了一句。 胡慧云泄气说:“我以为你们都有本事,这两条路都能完成所以才说出来,如果实在做不到,那当我没说。” 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对这个电击心生畏惧,谁也不会愿意站着让电击再狠狠打上一次,承受这种非人的痛苦。 艾伦一声不吭的走到洞口去看那道电极波,仔细观察,然后他说:“这个本源探头确实只是一个小孔。” 他举枪瞄了瞄,转换方向,又从洞里面钻了出去,我急忙爬起来。 走到洞口看时,那光还扫来扫去,下面的人东滚西爬,痛苦不堪的哭嚎,这种折磨人的方式尤比酷刑还甚。 艾伦忽然笑了笑说:“你说的也不全对,这种高度,想要拿罩子罩住也该要爬得上去,除非有一个蜘蛛人,一根指头就堵住了。” “可惜没有桌子。”张妍说。 我还有些不解,“要桌子做什么?” “绝缘体啊!” “绝缘?” 我脑子里面转了转,对呀!如果只是电流,双脚离开地面的情况下,没有导体,确实能阻挡电流。 要站在光的中央,抵抗电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成为导体,而要做到这一步也不难。 “艾伦,你先回来,我想到办法了。” 我的眼睛赶快搜索地面,之前我们这二十五人都从房间里面拿了一根木柴做拐杖,后来大乱的时候丢掉了,木柴肯定还在这里。 我扑向赵细时,那个男人还捡了一根来袭击我,这个时候要绝缘,只要找到一根足够了。 我快步走出山洞,艾伦赶快拉我:“你干什么?” “捡棍子。”我挣开他,已经看见不远处地面上就有一根。 沈青在后面解释:“楚漫要找绝缘体来站在电流下面。” 我的眼睛又瞟到哪张解剖台,可惜了是石台,看来只有棍子。 我死了心朝着那根棍子快速走去,捡到时怀疑不牢固,又看着前边另外一根。 这时那光又扫过来,我躲避不及临时来了个金鸡独立,整个人攀到棍子上,双足离地。 那道光从我身上扫了过去,一种奇异的热度把我完全笼罩,没有电击的刺痛,我抬起头来,根本看不清顶点。 两秒钟,电光从我身上过去,我完好无损,这个绝缘体的建议成功了。 我高兴的对着他们举起棍子炫耀了一下,艾伦脸色煞白看着我,满眼的怒火走过来说:“要捡棍子,说一声我去捡,你一个伤病号出来捡什么?不知道危险吗?” 第151章 除去安全隐患 “我找到绝缘的方法了。”我把棍子举在胸口递给他。 艾伦一把拖着我折回洞中,稍后的事就比较简单,把棍子削成两段绑在他腿上做成一个小型高跷。 不过要在强光下向高空射击,还要找准方位,确实难。 打靶的十环在这里完全没用,探头用的是复式针孔。 就是几个针孔交错,把光束利用角度扩散成一大束,再通过空间成像原理,把细细的一束光放大到几十几百倍宽度,再通过一个凸透镜投射下来。 艾伦仰着脸,连试了几次都瞄不准,不敢开枪,他让我从衣服夹层上取一块黑色绸布下来蒙住眼睛。 第一枪应该是打中了一个针孔探头,那束光变细了。 打到第三枪,光束变成了两道,艾伦一鼓作气,他枪法极好,把最后的两个探头也打掉。 危险暂时解除,把棍子从他脚上解下来时,我注意到他身上的血渍印又大了些。 沈青和张妍钻了出去,我拉开艾伦衣服,问他怎么会伤了? 艾伦没有隐瞒,直接解开衬衫钮扣露出伤口,他应该先前包扎过,伤口又裂开。 看见我担忧的样子,他笑了笑说:“这混蛋在我的鬼城里面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一路走过来,把这些安全隐患除去。” “你自己的地盘,被人做了手脚你不知道?” 我这句话绝对没有讥讽的意思,但是艾伦很不高兴。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我总不能就盯着这一处?” 扯开纱布,那伤口是一条抓痕,我心头本能的对应了一下鬼城里面的那些东西,脱口就问:“是那个丧尸?” 他嘿嘿的笑了,“怎么,你也遇到了?那确实是个麻烦。” “真的是丧尸?”我心头一悸,“你就一个人去对付那东西?” “折了几个兄弟。”艾伦叹了口气,掀着衣服给我裹纱布,我碰到他背上还有伤口。 “给我说说你怎么处理的。” 我有些好奇,据沈青和张华的描述,那东西根本打不死。 艾伦幽幽的说:“还能怎么处理,装了一个机械心脏,操控傀儡对所有人发动攻击,我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忽然把烟往我嘴上塞过来,我一抬头,正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眼底的欲望非常明显。 因为伤在肚子,我是抱在他身上缠纱布,他一只手放在我背上,有点半抱的姿势,我右肘一顺把他放在我背上那只手打开。 原本想再缠两圈的,因为他这个举动,我便直接打了结站起。 艾伦把手缩回去,自行抽着那根烟,没有看我,气氛有些沉闷。 他把一支烟都抽完了,才示意我的伤腿,“说说你这个,怎么伤的?” 说到我的腿,原本我是一肚子的火,但是刚才听见他说他解决了丧尸,我又发不起火来。 我闷闷的说:“你在里面养鳄鱼,被鳄鱼咬的。” 他再取一支烟,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我,脸上有歉意说:“其实我也不怕对你说个实话,你知道我跟乔根做的什么生意,取了器官,那些空壳有销毁,这片海域是旅游区,如果经常把空壳丢下海,会引来鲨鱼。” “所以有时候,直接投炉或是喂鳄鱼什么的,怎么方便怎么好,原本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养在海底的一个鲨鱼馆,路上不是出了点小事。” 听他提到路上,我想起来问他:“那个金强是怎么一回事?” “邹衍生的人。”他点了烟,再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接。 艾伦拉住我一条手臂,示意我坐在他旁边,我十分的反感,挣开他手说:“有话好好说。” 他脸色一沉,“我要想对你用强,你以为你真的跑得掉?” “你是要逼我对你动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愤怒的吼他一句。 艾伦颓丧的垂下眼去,过了一下他才说:“自从换了这颗心脏,我就感觉自己变了,那些女人每一个都让我恶心,整整三年,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直到遇见你……” 他痛苦的把五指插到头发里,呢喃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遇到你后,总是想去找你说说话,去了却又觉着自己很恶心,于是我就找你打架,不管打赢还是打输,回来后我都很开心。” “我知道自己不正常,可是没办法,我就是想。” 我内心十分的震动,“对不起,是我当年害了你。” 艾伦放下手,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动你,只要你有一丁点的不愿意,我都不会勉强,我们,其实可以做朋友。” 他起身出去,我呆站了一下,才追上去拉住他,“你背上的伤,我给你包一下。” “不用,只是小伤。”他脚下顿了下,头都不回的说,“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邹衍生的两个小弟前来捡漏,不是被那个陈猫打跑了,后来我在鬼城把他们杀了,就是你见到的两个金强,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 “金强被腰斩时,他弟弟就站在掩体处准备攻击我们,我及时追过去,他就跑了,所以我跟你才会分开,等我折回来你已经离开。” “我再让小弟从半空弄了个东西,他把你领到哪里准备要交给邹衍生,我预先安排人把东西绑在半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嗯!可能吓着你了。” 艾伦讲的轻描淡写,我是听的心惊肉跳,别说吓着我,心脏不好的只怕当场就吓死了。 我勉强挤出一句:“谢谢!” “要谢我,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再谢。” 他一个反手攥紧我手腕,拖着我从洞中出来,这个时间,房间里面的所有人已经都爬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四散开,神色慌张。 沈青看见我们,冲我们点了下头,他迎上前一步对我说:“楚漫你来好好看看,我们要怎么离开?” 我讶然的看了一前一后两扇门,竟然没人从门里出去,可是之前有将近百人都是从这两扇门里边逃生的。 沈青让我看的,是房屋中间的几个塑料包装袋,他解释说:“刚才有人从顶上把这些东西用绳子缒下来,我们都不敢打开,不知道是什么在里面?” 他正说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撇开众人,大步上前就蹲身去解开了一个袋子。 围在边上的人都本能的朝着后方退开几步,艾伦脸色黑沉,低声说:“如果是炸弹,就这几包,足够把这个实验室都毁掉了。” 第152章 只救你一人 我心头一动,他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说这些袋子里面应该是没有危险。 不等我想明白,老人已经拉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只烤鸡。 老人转动着看看烤鸡,再把带子扒拉开一些,我们都能看见了,那带子里面装的都是烤得金黄的一只只烤鸡。 大家都懵了,老人也懵了,他茫然的转着望四周的人,用迟疑的语气问着:“用电击把我们留下来,再送给我们吃的,这是为什么?他把我们当成宠物了。” 另外有一双手把另一个袋子也打开,然后他拿出来的还是一只烤鸡。 一个个袋子被狐疑的打开,里面装的全部是烤鸡,我闭上眼再睁开,叹气说:“这里走不出去,我们被囚禁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盯着我,我再说:“这些食物,有可能是一天的量,也有可能,是几天的,大家放心的吃吧。”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我大步走上前去,一手一只拿起两只抱在怀里,转身赶快走。 我的后面,传出来哄抢的脚步声,无数人从我身边挤进去,艾伦和沈青一边一个拉住我的手,才把我从人群中拽出来,而我手中,死死的抱着那两只鸡。 我们有五个人,两只鸡远远不够吃,但是这里有将近两百人,那些食物根本不够分配。 沈青神色凝重的说:“我们要不要离开看看,万一找得到出口。” 艾伦嗤笑一声:“出口在上面,除非你有本事爬上去。” 我们都仰面观察顶部,楼层的高度超过十米,这间房的房顶是做成拱形,没有柱子,建筑师设计精妙,用一个螺旋形的屋顶就撑住了重量,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好比一个鸟笼。 光滑的四面墙壁,没有攀爬物,这里也缺少攀岩工具,所以要爬上去有些困难。 我看着那张桌子,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等他们下次扔东西进来,从桌子上搭人字梯,我们有这么多人。” 胡慧云接口说:“既然能搭人字梯,不用等扔东西,现在就可以爬上去找出口。” 张妍插了一句:“问题是这么高,找到了上面的人能出去,下层的人怎么办?” 沈青接口:“是呀!大家都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 “用绳子。”艾伦一口就说:“每人脱一件衣服,绑成绳子,我们人多,可以多绑几条,爬不上去的用绳子拉上去。” 商量定了,我们坐下来把鸡肉分食,半数人都没有抢到食物,不过才第一天,大家都还没有安全意识。 最重要的除了我跟艾伦,还没有人知道这里其实是在海底。 我小声问艾伦对这里是否了解,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来,我提醒他乔根是要连他一起杀掉,艾伦笑了一声。 他说:“昧着良心赚这个钱,我早就不打算干了,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跟他合作,他要杀我,自然是对我不放心,没光系,我也想杀他。” 我再问他把所有人救出去的把握有几成?艾伦沉默了一下,他对我说:“这是深海,没有潜水装备,逃出去了也是葬身大海喂鱼。” 他看着房间里面这些人,再把头朝着我靠近一些说:“楚漫,你信不信我?” 我当时一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如果我只想救你一人出去,你会不会说我残忍?” 我都不敢说出话来,心头大跳,“艾伦!我听着,你说?” 艾伦再转望这些人,眼光闪烁,他没有看着我,但是他的话是对我说的。 他说:“乔根不杀这些人,而是养着,是要拿他们来做生意,这些人短时间内还不会死,与其全部出去死在海里,还不如留下来保全性命。” “所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救,出去一个死一个,尸首都找不到,这里是他们的避难所,我进来,是来救他们,不是来送命。” “楚漫!你来过海底,你是唯一一个从这里逃出去的人,不对,你不是唯一一个,几十年前,还有一个人也从这里逃出去了,那个精神失常的科学家,你们两个人都是从这里活着出去的,你出去了,你要去找他。” “你的话没人会信,但是他的话一定有人信,你找了他,你们两个人去报警,你才能得到国际救助,让他们下来救这些人。” “这个地方,不是普通海警能随便进来的,必须是新番人,他们才有那个本事把这里摧毁,把这些人救出去。” 我不敢打断他的话,就一个字一个字紧张的记着,他说到这里,我急忙问:“那我要怎么做?” 沈青忽然凑过来,神色凝重的说:“你们说的话我听见了,我赞成艾伦的意思,大家都要活命,但是这么多人,怎么逃得掉?送一个人出去搬救兵是最好的办法,新番人身负异能,无所不能,他们要是来了,一定能把我们全部救出去。” 新番人的概念勾起了我多时的疑惑,我忽然想起小龙虾和陈猫,两个身份神秘的人。 难不成他们两个,真的是从新番星球来的新番警卫? 新番警卫跟我一起上了这艘船,他们通过我拿到了记忆芯片,也查到了海底实验室。 我的眼前蓦然雪亮,一定是这样,作为华夏星球的守护者,拥有异能的国际机构,新番已经在调查这个非法售卖人体器官的海底实验室,我们这些笼中物都是新番抛出的诱饵,来钓乔根这条大鱼。 艾伦说:“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你一定要活下来,活着回来救我们。” 这时胡慧云走过来说:“楚漫,我也信你,我愿送你出去。” 张妍也走过来冲我点点头,原来她们也都听见了,我勉强笑了声说:“上回是侥幸逃脱,我不敢确定这次能活着回去,再说了,没有船,一千多海里,我怎么回到陆地?” 艾伦不容置疑的说:“哪怕是漂,你也给我漂回东城去。” 人群陡然一乱,我们转过头去看,只见十多个一身防护服的人鱼贯进来,人群纷纷避走一边。 那些人就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艾伦脸色一变,双臂把我们往后面一拦。 我瞧的清楚,这些人手里面都抱着一支特制的激光枪,走过来一个半包围圈把我们五个人围在正中。 正对着艾伦那人声音嗡嗡的说:“博士请安先生过去,走吧!” 我站在艾伦身后,他低声对我说:“记着我刚才说的话。”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跟在那人身后,十几个人一个个撤离走成一条直线。 我心口怦怦的跳,望着这一群包裹严实的人,跟上了一步,走在最后那个忽然转身,端着激光枪抬起对着我。 第153章 掩护 当时我就只有一个念头,一不做二不休,干他娘的。 我脚尖提起一个上挑,一道红色激光擦着我的头顶射在后边墙面上,这一枪的时间足够我欺进他怀里,双掌绞动夺枪。 沈青跟着扑上来,我一个旋身一腿勾住这人脖颈,枪往肋下朝后一甩,正递在沈青手上,他立马接了跳开一步。 我手脚配合默契,直接扭断他的脖子,沈青跟着举枪,冲着顶部那个巨大的照明灯射出。 红色激光打在玻璃罩上,一股浓烟蒸腾,三秒钟烧融罩子,灯泡炸开,一蓬碎光炸走四周,浓烟四起,紧跟着光线就暗了。 沈青跟着再射击,两盏灯再暗下来,房间里面一时间大乱,胡慧云和张妍冲过来,我们三个人一齐动手把那人身上的防护服飞快扒了下来。 不过十秒钟时间,我们抱着衣服跑进一扇门,那几个进来的人才慌乱的举枪乱打。 一道道红光射在门上,沈青跑得跌跌撞撞,破口大骂着。 我们见门就钻,后面的追击声逐渐小了,最后完全消失,只有张妍一个人跑的最远,沈青拉着胡慧云,我一瘸一拐的在最后面。 终于我们都气喘吁吁的靠在墙壁上,胡慧云朝后面左看右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艾伦怎么没跟来?” 张妍说:“他要给楚漫做掩护,不能跟着我们。” 一边说,她赶快把她手里拿着的衣服往我跟前递,“快换上。” 不用她说,我稍稍喘口气赶快把防护服往身上套,这衣服多层,张妍和胡慧云过来帮我七弄八弄,最后拉链一拉,防护罩一拉下来,我就瞟见红光一晃,一道电激光打在我们后面的墙上,烧出来一道灼痕。 沈青正在翻弄那杆激光枪,一蹦起来骂了声,急忙把枪往我手上塞。 我连忙问他:“这怎么用?” “我还没研究透,你先凑合着蒙混一下。” 他指着右面一个按钮,“我刚才一按这个就能打出电激光。” 我匆忙的瞅了瞅,那枪上好几个按钮,估计功能挺多的。 后面嘈杂的脚步声,我避在一角,冲他们打手势分散开。 不用我说,沈青拉着胡慧云就跑掉了,我一回头,张妍猫在我后面。 我真是佩服,自己老婆不管,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张妍见我看她,她小声说:“我先帮你混进去。” 眼看着两个人追进来,我举枪准备打,张妍一把扯住我往后面跑,顺着墙角再进一扇门,三个穿防护服的人先后冲进来。 我心头一动,拿激光毁坏几盏灯,再进一间,又毁坏几盏灯,每进一间都毁,转了一圈,相邻房间里面的光线都暗下来。 再推开一扇门,我们两人转到了他们后面。 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两扇门,但是特殊的几间有三扇门,进错了门就在这里转圈圈。 我们这是故意乱跑转着圈圈,时候差不多了,张妍假装被我抓住,我反扭着她的手推出去。 这间房里面有两个家伙,看见我们出来,他们举了一下枪,又放下了,我说:“抓到一个女的。” 其中一个人问:“其他人呢?” “跑了没抓到。” 另一个人问:“有几个人?看清没有?” 我就踢张妍一脚,喝道:“说,几个人?” 张妍恨恨的说:“我们全船人,你们这些恶徒。” “不说是吧……” 她猛然扭头一口往我胳膊上咬过来,厚厚的防护服,根本就咬不疼,左边那个立刻朝着她举枪,我赶快侧了一下身挡在前头,手臂绕走前面勒住她脖子,骂了声:“疯婆娘,难怪你老公不要你,拉着小三跑了。” 那两个人都同时笑了,收了枪,其中一个说:“算了,把这个押回去。” 这时听得不远处激光烧得嗤嗤的声音,还伴有女人的一声尖叫。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不会是沈青和胡慧云没有跑掉,被他们抓住了? 张妍一脚往我伤腿上突然撞了一下,撞得太突然,我没有忍住“呀”的吸了口冷气。 另一个上前两步,把张妍拖开,其中一个问我:“怎么了?” “就……这婆娘太狠,脚上挨了一下。” “没事,等会先把她解了,给你出气。” 他们押着张妍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心头转动这个“先解了”,越想越不对劲。 折回解剖室那间房,原先这里是装着顶灯,被沈青毁掉了三盏,光线昏暗。 现在从顶部直接打开了两盏探照灯,幽冷的白光照得下面的所有人都是脸色惨白,面无表情。 几乎所有人都是自发的聚拢靠着一个角落,在他们的右前方是那个解剖台,地面的死人已经被清理掉,只余下殷红的血迹。 我看着那解剖台,想象着张妍躺在上面的样子不寒而栗。 忽然我非常后悔让她留下来,她要是跟着沈青跑走,也许有个暂时活命的机会。 解剖台前站着四个穿防护服的人,我们押着张妍过去,我注意到其中一人没有抱着枪,好像是个领头的。 走在我前边那个人说:“头,抓到了一个,他们还没有出来。” 领头的“嗯”了声,眼睛在我们几人身上逐一瞟过,没有说话,那两人站在一边,我便跟着他们站在一边。 两百多人的房间鸦雀无声,隔着防护服,我听见了上面风机转动的咔咔声。 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像是定住了身一般,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转动,沉闷压抑。 这种氛围僵持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些进去抓人的终于完全撤出来。 先出来两个人,举着枪领头,后面胡慧云被推着出来,我心头咯噔一下。 胡慧云没有跑掉,那么沈青…… 不等我心跳平复,隔着两个穿防护服的,沈青出来了,脚步不稳,出来时扶了一下门,后边那人拿枪狠狠捅了他一下。 沈青一个趔趄站住了,眼光跟张妍交集,我明显看见张妍全身都抖起来。 在沈青身后,两个人扶着两个同伴,应该是跟沈青交手被打伤。 一对八,我闭了一下眼,单凭拳脚沈青肯定是完胜的,但是他们用激光枪,沈青就是挨打的份。 一行人走过来时,我清楚看见沈青背上皮肤烧灼的伤口。 站在解剖台前那个领头的问:“三个人?” 出来带头那个回答:“四个人,跑掉一个。” 第154章 第一个解剖的就是沈青 我再闭了一下眼,直觉不妙,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一口气劫持三百多人,要囚禁这么多人需要有一个威慑力,不是所有人都软弱可欺。 我们刚才闹这一出,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震慑的机会,自然我们这四个人就是他们拿来恐吓所有人最好的工具。 所以把我们四个人都现场解剖了,震慑效果必定是一流的好。 我的眼睛转到沈青身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第一个解剖的就是沈青。 领头人看着沈青,冷冷的问:“我最后问一遍,跑掉的那个人是谁?” 沈青勉强挺了一下腰,吃吃的笑说:“怎么?屁大点地方也想关得住人?那么多人跑出去,你都抓去呀?” 领头的没有说话,沈青身后一人举枪,狠狠往他后颈上一下,沈青身子一软,不等他倒地,两个人一左一右提了他手臂,拖过去摆上解剖台。 沈青挣扎着,语无伦次的骂,那两个人动手解他的衣服,也不知怎么撕扯的,沈青忽然蜷起腿来一脚把其中一人踹开,再一拳把另外一个打倒。 我看着他努力的坐起半身,翻过身来,忽然另外一个人走过去,手上拿着一支巨粗的针筒,毫不手软的扎在沈青胸口上。 仿佛那疼痛能传染到我身上,我忍不住全身都抖了一下。 我站的位置离的进,看的真切那针是朝着心脏位置扎进去的,沈青低低的呻吟了一声,随着药液推进,他坐起的半身笔直倒下去,随即一动不动。 冷汗不知不觉的湿透全身,我站在哪里,双腿重逾千斤,不管是出于何种样的理由,我都应该救他。 可是这个恐吓针对的就是我这个奸细,为什么这么急切的要把这三个人解剖,就只为了把我逼出来。 我的双手紧紧的捏着那柄激光枪,光凭我一个人,不但救不了沈青,还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艾伦对我说的那些话,沈青三人对我的期望,他们对帮助我逃出去做出的牺牲。 这个时候我根本不能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我现在必须做到的。 我要坦然的看着他们把沈青解剖,然后再津津有味的参与到解剖张妍和胡慧云,这就是我现在这个身份必须做的事。 闭上了眼,我的心剧烈痛起来。 领头的人眼睛在我们十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应该是没看出意外,他就加了一剂猛药说:“先把他的肾脏取了,别一下就弄死,一样一样慢慢的摘。” 他们围拢过去,我机械的跟着他们挪动步子,把枪搁在一边,一个人把一个透明的容器递在我怀里,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 我捧着那容器,何等的烫手,沈青,我也要亲自动手,来取你身上的东西放进这个容器里面…… 看着他们熟练的拿着剪刀,一下下把沈青的衣服剪开,整个背部露出来。 那道激光烧灼的伤口在右肩背处,血水随着衣服扒开流下来,红糊糊一大片。 我的大脑乱成一团,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苟且偷生,亲手解剖自己的伙伴,变成杀人恶魔? 他们再剪开沈青的裤子,按压着两边肾脏的位置,用药棉细细的擦着消毒。 这个时候我根本冷静不下来,让我看着沈青就这样活生生被人取走内脏,意识昏迷的情况下慢慢死去,躯壳丢入海里喂鱼,这个人从此在人世销声匿迹,尸骨无存。 我根本做不到,哪怕知道我动了也只是白白送命,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我要救他。 雪亮的手术刀往沈青腰上划下去,我的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第一目标就是拿刀子的人。 那把手术刀就是我可以杀死至少六人的凶器。 我准备动手,蓦然房顶“啪”的一声脆响,房间里面的光线一下子黑了一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呆了一下,大家有抬头看探照灯的,有四处张望的。 领头人冷喝了一声:“在那里!” 我跟着他们转过半身,看见我们出来的那扇门口,站着一个穿防护服的家伙,抱着激光枪。 他看见我们都转头过来了,放开一只手朝着我们招了招。 然后他双手抱枪再一个点射,一道激光横扫过来,我们所有人都是他攻击的目标。 这道激光波让所有人都惊恐趴下躲避,那家伙跟着再一枪把剩下那盏探照灯来个送回老家。 房间里面再一次昏暗,那家伙搞了这两下,一声唿哨,朝着门里边跑了。 我身边的几个同伙才反应过来,拔足便追,我隔着防护服抹一把额头的汗水,俯下身去看沈青。 拿手一摸他的腰上,还好,还没割开。 眼光抬起,面前的人都在关注那个奸细,连领头的人都是背站着看着那边。 机会稍纵即逝,我一把抄手抱进沈青的腰身,准备把他拖下来。 就这个节骨眼上,领头的人忽然心有灵犀的转身看过来。 噢!所有同伙都去追人了,只有我这个奸细还留下来,就毫不保留的暴露出来。 领头人惊恐的看着我,目光对视,哦!隔着防护罩,其实对视的是浓浓的杀意和愤怒。 我歉然的对他一笑,再把人拖下来没必要了,直接一个猫腰往肩头一扛,返身便跑。 后面传来他通过变音发出来的尖叫,又细又尖,高分贝的声音喊着:“有两个!” 哈哈!别说两个,只要是有正义感的人,这种时候谁都会站出来,混淆视听。 你们慢慢的抓着玩吧!我什么都不管了,眼睛看见一道门就进,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子被这道门阻隔在外面,只有两道脚步声追在后面。 我匆忙扭头看了一眼,是张妍和胡慧云这两个小妮子,我心头更乐。 “你们也跑出来了?” 张妍边跑边说:“不跑,我还不想死在这里,楚漫!” “嗯!什么事你说?” 我只管见门就进,头都没回,听见张妍小声的说:“谢谢你救青哥。” 我脚下慢了下来,转身看她。 “张妍,也许那个人没出来,我真的不会动手救人。”我认认真真的对她说,毫不隐瞒。 “那个时候,我也很矛盾,我一动手就暴露了,这个计划就前功尽弃,看着房间里面这么多人,我是犹豫的。” “我不怪你。”张妍说,“即便我们两个也躺上去了,你不救我们也不怪你,为了送你出去,必须有人牺牲。” 第155章 储物室 “你错了张妍,没有人有权利去剥夺别人的生命,我只是在考虑,如果我动手,我成功的几率,我能不能真正做到把你们救下来?或者我动了手,是上去送死。” 我也不跟她绕弯子,“所以你也不必谢我,如果还有下一次,能跑的话,尽量不要寄希望于其他人会救你,先为自己的生命买单,活下去吧!” “楚漫说的对。”胡慧云插了一句,“自己都放弃自己,还谈什么求生,反正我是一定会努力的活下去。” “这就对了。”我赞赏的看她一眼。 张妍跟着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应该是艾伦。”胡慧云一口肯定的说。 是呀!我们折回来没有看见艾伦,他刚才不在房间里面。 以我对艾伦的了解,这个人野性霸道,如果是他,他至少杀掉三人才会跑走。 但刚才冒出来这个,就招手那个动作,举止轻浮,扫一通不伤人就走,根本和艾伦是两个人。 略微一想,我有点不确定的抬手想拨腕表,才想起来我现在是穿着防护服,我的身份。 其实那个人更像小龙虾,船上三百多人,也不排除另外跳出来一个跟我们同样心思的勇士。 “不管是谁,都跟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我们这会儿跑到一条长长的通道上,前后都看不见头,两面的墙壁都是铝合金板,清晰的映出我们四人的影子。 张妍手放在沈青身上,低声对我说:“要不先把青哥放下来,你脱件衣服给他穿。” 我一愣,从墙上能看见沈青光着身子,衣服碎片还裹在两条手臂上,裤腰也剪开了,勉强穿在两条腿上。 “再走一段路,找个隐蔽点的房间。” 我的眼睛搜索着四周,有句话不敢说出来。 刚才那一针是扎在心脏上,我虽然不懂医学,可也知道打麻醉不是这种打法,沈青能不能活着出去是一回事,这一针是肯定有问题。 “张妍,之前他们解剖那个女人,你们有没有看清他们怎么操作的?” 两个女人都摇头,胡慧云说:“害怕,不敢看。” 我没有再问,顺着这条通道走了将近五十米,边上有一扇单门,也是合金质地,我退开两米把沈青放下地来。 再走过去一拧门把手,那门没有上锁,我轻轻推开视线跟着打进去,目光能看见的区域都没有人。 我进去粗略看了一下,这是一间储物室,面积不大,最多两百平米。 搭到齐顶的架子上一层层堆放着一个个玻璃器皿,房间里面摆满了这种架子,放着各式各样的实验器材。 两百平算得上一个大空间,愣是摆得太满显得拥挤,我前前后后走过一遍没人,才折出去把他们叫进来,再把门反锁。 然后我才脱一件衣服给沈青穿上,胡慧云转着转着看,疑惑的说:“这些是什么东西?” 她去翻弄一个像敞口缸的托盘,把上面的盖子揭开。 我和张妍忙着给沈青穿上我的外套,就见胡慧云把东西弄得“啪”的一声大响,她慌慌张张的跑回来。 “看见什么了?” 我瞧着她吓得惨白的脸色问,胡慧云结结巴巴说:“好像是,动物。” “哦!那应该是试验品。”张妍满不在乎的答她。 我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把沈青鞋子上的鞋带解下来,给他拴住裤头,想了一下,我说:“找找这里有没有纱布,给他包一下伤口。” 想了想,我干脆把他挪了个地,搬到一个货架后面,要是有人进来,这个位置隐蔽也能藏住。 我和张妍动手翻那些货物,胡慧云不情不愿的样子,我心头一动,走到她刚才打开那里,刚好看见一条蛇从那个托盘里面爬出来。 想了一下,我没有抓,伸头往里面看看,只看见一滩黄黄的积液。 女孩子怕蛇没毛病,我瞟一眼那条蛇爬行的轨迹,竟然看见蛇钻进另一个器皿里面。 这一列货架都是摆放敞口的大缸,缸的高度不过十厘米,长有一尺,盖着顶部有孔洞的盖子。 我小心的移开一个,望见一个白色的团子,大概像个鸽子蛋大小,泡在一小团液体里面。 这东西我不认识,再揭开一个,是一条小蛇。 我连着看了四五个缸,基本看见的都是蛇,这些蛇体型太小,最大的不过二十厘米长,最小的只有一指长。 这么小的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再翻开一个,那条蛇有脚,更小,像个壁虎。 下面两层我就没看,挪了个地,这一排是高罐的玻璃瓶,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绿色的液体泡着标本,这些不用说我知道是什么。 于是我走过一排去看另外一处,这一列完全是瓶瓶罐罐,瓶子标签上有内容物的化学名称。 我找来找去,里面三分之二都是标本,剩下的二分之一是实验养的小动物,二分之一是药剂。 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胡慧云却说:“奇怪,动物怎么养在这里?” 她从一个大容器里面捏出来一只小仓鼠,我瞄了一眼,觉着那老鼠有点怪异,便走过去看。 培养皿里面趴着一大只老鼠,尾巴蓬松,我左看右看,这个两只前爪抬起的动作,以及那尾巴,怎么看都是一只松鼠,但是这个身体明明是老鼠的样子。 大老鼠的旁边跑着一窝这种蓬松尾巴的小仓鼠,我顿时想起那只指路的松鼠,不就是这个造型。 胡慧云还胆大的把仓鼠放在手掌上,我赶快一巴掌把那变异老鼠打回容器里面去。 “什么都别碰,小心病毒。” 胡慧云听见“病毒”这两个字,后怕的掏出纸巾擦着手。 搜索了一通一无所获,我只好用沈青脱下来的破衣服上撕几块布,给他包扎了肩膀。 三个人坐下来休息,我从腕表上跟艾伦联系,不在服务区,再调调小龙虾的,之前发的那条短信也没有发出去,只得作罢。 张妍问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沈青能不能醒过来?他们三个人走不了,我还要混进到他们队伍里面去,才能找到艾伦,让他想办法送我出去。 于是我说:“要不先在这里躲一下,等沈青醒了你们再想办法。” 胡慧云说:“我们两个其实不该进来,应该留在房间里面,我有预感,他们不会杀我们,之前那个解剖也只是做做样子,不过沈青必须跟楚漫走,沈青留下,还要被再解剖一次。” 第156章 天价交易 我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青,一阵头疼。 胡慧云说的没错,没有这个突发变故,沈青现在已经被解剖了,那个“做做样子”只是针对她们两个女人,不包括沈青。 甚至于我被找出来,也肯定是第二个躺在解剖台上的人。 张妍从跑出来就不怎么说话,应该是担心沈青,听见胡慧云这样说,我便拍着胸口保证:“不管怎么样,我会把你们先平安送回去,我再走。” 房间里面没有时间,我看着腕表上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有人来开门。 那人应该是拿的钥匙,转了好几转才把锁打开,进来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应该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 我们紧张的躲在货架后面,看着那个人反手关门,急急的走进来。 那个人眼睛判断了一下,直接走到标本前俯身一个个去看瓶子上的标签。 他看的极快,一会儿就搜索了两排物品,没有找到东西,他转了一个弯,朝着我们四个人这面过来。 其实我们在躲在药剂架后面,我们身后是活体小白鼠。 那个人走进来看了半栏不是标本,便退回去,走到货架顶端,忽然转个身,往后面过来。 我们三人赶快移动脚步,转到先前的药剂前面,那人走了两步,脚步忽然放轻。 再走两步,声音就停下了,隔着货架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粗了几下再慢慢平复。 他再慢慢走过来,走到一个位置停下,我从容器的缝隙处看过去,望见他站的位置正是刚才那个变异老鼠的容器。 我心头纳闷,忽然看见我们后面爬出来两条小蛇,齐齐的朝着张妍爬过去。 我急忙赶过去,伸脚一踩,两条蛇的尸体留在地面,我猛然想起来,刚才胡慧云掏纸巾擦手,她把纸扔地面上,让进来这个人看见了。 哪怕只是一个储物室,也绝对不会把纸巾这种东西乱扔在地面上。 这个人,已经知道这里有人,我抱紧激光枪,只要对方异动,我便先下手。 那个人没有继续走过来,退了出去绕到标本区,又开始翻找,终于他找到一样东西,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来把那罐子里的东西连着液体倒进去,密封好了,再包上一层防护膜放进衣服里面。 隔的不远,我看着那标本只是一小块东西,如果是实验室里面的人,进来取物肯定知道东西放在哪里,直接连罐子抬走才对。 这个人的样子,倒像是来偷东西。 我心念一动,对张妍打了个眼色,把防护罩拉下来脸部遮严实了才悄然跟过去。 那个人拿到东西,衣服拉好了转身要走,我及时出现在他背后喝道:“什么人?” 那个人站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我的枪对着他,吼道:“你刚才拿的什么?实验室的东西,你也敢来偷?” 这样说只是诈他一下,对方竟然笑了,不慌不忙的说:“兄弟!大家一起发个财,何必这么认真。” 防护罩里面有变声装置,说出来的话要就是嗡嗡的,要就是尖声尖气的,要就是细细小小的。 这个人的声音就是细小型,听着人畜无害,隔着防护罩,我看不透他的表情。 不过这个痞气的语气,对方如果把我当作他的同事,那是有合伙的意思。 反过来他要跟我一样是个假壳,那这个意思也是冒充,这句话就是试探我的真假。 还有一种可能,他也怀疑我是假的,故意抛橄榄枝寻求合作。 我故作深沉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等他有些绷不住了才说:“什么人?要买什么?” 我这样答,那是告诉他,我是真的实验室的人,我可以考虑跟他合作。 他含糊的说:“病得很严重,急需这个去救命,出的价也是极高。” 不等我答他,他再“嗤”一声笑,解释着说:“明面上的交易,我们哥俩也挣不了钱,要不一起就干了这单,分了,你我也可以远走高飞,人家开的这个价。” 他拿手比了一下,我很少接触黑市,看不懂他的手势,不过这个价应该不低。 我也嗤笑:“我怎么信你?” 跟着我又问他:“你拿的什么?值这个价?” 他不情愿的拉开拉链,扯开衣服把刚才那个带子拿出来给我看。 其实我先前就看着他装进去的,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又不能让他知道我不懂,便顺着他口说:“原来是这个。” 我故意把枪尖垂往地面,再问他:“你怎么搭上这线的?私售被人察觉了,你身上的也等着被卖掉。” 那个人把东西装好,整理衣服,不屑的说:“老家伙病急乱投医,偏生兄弟姐妹连着父母没有一个对得上的,还是个染色体突变的异类。” “像他这种情况除了博士能用他自己的细胞培植出来,根本找不到供体,人家有钱,一年前就把干细胞送过来给博士培植,听说养成了,这回才上来取,就是我怀里这个了。” “这种天价之物,价钱谈崩了,老家伙想要明抢,博士想要杀人灭口,两边杠上了,我就钻了个空子,随便要点,人家就给了。” 一桩私底下的买卖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还有模有样的,照这种说法,那这个干细胞真的是无价之宝,也值得一偷。 我再装作沉思了一下,冷冷的问他:“这事还有谁知道?” “老兄,这种事能抬着嘴到处说?也就我们哥俩,怎么样,干了一起走?” 我把枪往腰上一挂,“怎么干?你说说?” 说着我故意装作亲近走上前一步,那人随意的说:“我叫魏五,哥你呢?” 我刚要报个假名,心头一动,我直接说:“怎么?办这个事还需要拜天拜地?东西我让你取了,你是现在就去交易,还是要等机会再去?” 他站了一下,“咕”一声笑,“哥你说笑呢?东西拿了不卖可是会烫手,我准备出去了。” “那就好,走吧!劳烦魏五兄弟你带个路。” “好说,哥你那枪既然挂上了,就别急着摘下来,我保证不会害你。” 他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去,我注意到他身上没有带枪,“魏五兄弟!你怎么不带个护身符,这就走了?” 魏五在前边一摊手,“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有手脚足够了。” 第157章 找了个帮手 “哈哈!爽快!” 我郎朗一笑,跟在他身后,临出门我侧了下头,两女生眼巴巴在那边看着我。 “魏五兄弟,等一下。” 我叫住魏五,寻思说,“我琢磨着,正常的通道不能走,你该不会有什么捷径能出去,不妨先跟我说一下,我好做准备。” 魏五已经走到门外,转过了身来,我一手把枪半抱在手上,要有异状,手一捞枪就抱怀击出。 他看着我戒备的样子,脑袋转了转,笑起来说:“兄弟!这个地方的安保系统可不骗人,你要信不过我,大可以一枪把我干掉,自己上。” “这叫什么话?”我也笑了,“我不就随口问问,你何必多心,我只是想着那个潜水装备,取不到,不知道兄弟你是怎么弄来的?” “这个呀!”他拇指一翘,“兄弟自有办法,不过我刚才想起来,那几个闯关通道有点悬,老兄你研究过没有,怎么个过法?” 我微微惊讶,原来这厮要走闯关通道,那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于是我笑着说:“之前我倒是专门的去试了那些动物……” 我故意只说了一句,他果然十分上心,追问:“你过了几关?” “就……”我说了一个折中的数字,“两三关,就没有找到最后一种动物,就只能折回来了。” “唉!真是可惜。” 他连连叹气,“说实话,我也去闯过,就卡在那个楼梯上,怎么转都没路下去,最后是折回来的。” 他说的楼梯,应该就是那个三维立体的螺旋梯,我背在后面的手冲着两个女生摆了摆,也不管她们看明白没有,把门关上。 “楼梯?我怎么没看见,我就一进去就被一头黑熊拍了一巴掌,差点吓破了胆。” “那老兄你走的可能跟我进的不是一条路,这个地方有很多条路,没有荧光石,就跟个迷宫似的吓人。” “是呀!你说的那个梯子怎么个没路法?要不你说说我们一起研究下。” 魏五真的把那个楼梯形容出来,看来他急切的想要出去,应该是被那几个闯关游戏拦住了,所以才想要找一个同伙。 我就把我了解的给他讲一遍,这小子理解能力有限,我讲来讲去他愣是没听懂。 我问他:“你见过工程师画图纸,那个大桥怎么个建造法?把桥坯一段段铸好,再一截截连起来,不用桥墩空中搭建,这个梯子也可以看作这个修造法,你把断掉的那一段给它接上,不就过去了。” 然后他愣是听得一头雾水,更听不懂。 “已经断掉的一截,去哪里找来接上?”他如是问,我只有勉强敷衍他说:“算了,等到了梯子上,我演示给你看。” 一边说着话,我们一边朝前走,我再绕回来之前那个话题,潜水服怎么解决? 魏五就自豪的拍拍胸口说:“你没找到的最后一个动物,就是带给你一套潜水装备。” 看着我不相信的样子,他便说,这是一个哥们告诉他的,具体这最后一个动物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我再套他话,买这个干细胞的人是不是邹衍生? 魏五一愣,停下来脚步疑惑的问我:“你知道邹衍生要买什么?” “邹兆龙需要的骨髓,上了这艘船都不一定能买到,说起来你拿着他自己的干细胞去要挟他一大笔钱,邹衍生会不会杀人灭口?” 我问出了这个疑问,魏五嗤鼻一笑。 “狮子大开口的是博士,我只是做一个小生意,换个方法帮他把东西带出去,他付给我报酬,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杀人。” “那……你是邹衍生的人了?” “算是。” 我再问他:“你为了取这个干细胞,在这里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那没什么,实验室招聘助手,我通过了面试,就进来了,也就干了两三个月,这地方……” 后面的话他没说,我心头一动,如果是招聘助手的话,那不是在记忆储存实验室的事,乔根这个老贼,海上和海底果然是串通一气。 说不定这个记忆提取也是间接性的筛选合适的供体,毕竟要提取记忆的顾客,对年龄,血型,身体健康各方面都调查的清清楚楚,直接就提供了一份基因数据给实验室备档。 只要买家有需求,从数据库里面找到这个匹配的货源,制造一起小小的事故,把需要的东西取走就行。 这般一想,这个记忆提取,就是变相的一种罪恶,来到过这里的人,每时每刻都有人惦记着你身上的任何一个器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拿走,赔上一条性命。 这个直接犯罪连艾伦都蒙在鼓里,成为了协同犯罪。 艾伦这么聪明的人,也被乔根玩弄于股掌,现在艾伦想要全身而退,乔根自然要杀人灭口。 想通了这一层,我更是急于赶快出去报警,艾伦现在还不知道危险降临,乔根要杀他,肯定是暗下黑手,希望我来得及救人。 我敷衍的笑着说:“博士要招助手,难道就不怕坏人混进来?” 话说出来,我才意识到说错了,我赶快说:“魏五兄弟,我不是说你,你别介意。” 魏五笑着说:“他才不怕,背叛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知道这里为什么经常招助手?” “那是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我告诉你,博士疑心病重,稍有不顺他意的,他就直接杀了,把身上的零件拿完一扔了事。” “有这事?”我故作一惊。 魏五神秘的说:“我来这两个月,亲眼看着杀了三个了,只剩下一堆东西搁在那储物室里面,马上就变成钱了。” 我转头看他,他也转过来看着我,我说:“你不怕也躺进那罐子里去?” “怕呀!所以我们今天趁着这些人进来乱成一团,赶快走才能逃命。” 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想通了问他:“刚才那个假冒的,是你的同伙?” 他点了下头,“我们分开走,在前面汇合。” 我心头立刻转着主意,还有一个人,要是这个人不像魏五依赖我,那后边的路还要我自己走。 这时魏五指着前边叫起来:“来了来了,我同伴在前边。” 我顺着他的手一看,前边门口站着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手里抱着激光枪,应该就是之前那个假冒的。 魏五急走两步,喊着:“你来了。” 那人“嗯”了声,“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我还找了个帮手。”魏五如是说。 第158章 逃跑 我一步步走过去,他们站的地方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我们从狭窄的通道过来,进到这里面,那个人背后是一扇门。 魏五移开身体,那个人的眼睛就看着我。 魏五转过身,半个身子背对着那个人,我看不见他的枪是挂在腰上,还是提在手里边。 出于警觉,我跨出通道时,眼睛往两边瞄了一眼,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才走过去。 刚走出几步,我就觉着不对劲,大厅里面的压抑紧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伴随着浓重的杀气,我猛然举枪,就听见后面一声冷喝:“站着别动。” 魏五的脸在防护罩里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现在我能看出他的身体是僵直的。 他站的姿势,以及他站的位置,那个人应该是直接把枪抵在他背上。 所以他转过身看见了埋伏的人也不敢出言提醒,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大意了,魏五这个猪,连自己的同伴都认不出来。 那个人推着魏五过来,冷笑说:“一起抓俩,正好今天还没有取东西,把这两个都取了交差。” 他伸手扯开魏五的头罩,把他的帽子掀开,我身后过来两个人,按着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 然后再过来两个人下我的枪,这时再上演反水的剧情已经来不及,我放弃抵抗也给他们把帽子扒开,脱去衣服。 忽然有一个人惊奇的说了声:“是楚漫。” 我循声看过去,大厅里面最少有十一个人,这里三面墙壁上有五道门,别说藏十一个人,再多点也藏得下。 一个人走到我跟前,声音尖尖的说:“别的人都好说,你得留下,楚漫先生。” 竟然是刚才那个领头的,我冷静下来说:“博士让我来海底,好歹也该去见上他一面,总不能我就这样走了吧?” 领头人笑着说:“这些人没来之前,你确实是重要,但是现在有这么多人代替你,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你什么意思?”我直觉不妙。 领头人直接说:“船上都是高质量人才,等听完你们两个人的解剖课,再安排他们各就各位,走吧!楚先生!很荣幸能目睹你被这么多人围观。” “放开我。”我使劲挣扎,两个扭住我胳膊的人想把我按住,领头人猛然一拳往我肚子上招呼。 打的太突然,我都痛得弓下腰去,不等我回过一口气,他跟着再一拳打在我脸上。 两拳的重量跟我的拳头毫不逊色,他提着我的衣服,凑在我脸上说:“好久不见了。” 我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那个衣服里面的变声器,他的声音十分尖利,我根本听不出来他是谁? 似乎我没认出他来让他很生气,他哼了一声,再往我肚子上一拳。 第二拳打过来,我猛然靠后双足离地朝着他脸上踢过去,后面的两人被我压倒,我再蜷起双腿从头上踢往后面。 这一招是武安百教我的,他笑说我年轻人身子骨软,可以折出不可能的角度,这个动作要的是一副好腰。 当时练这个下腰以及身体蜷成一团,我整整三天连饭都吃不下去,一吃就吐,动作做不到位,武安百就用那根家法打得我浑身是伤。 因为这个,我跟武师公呕了好长时间的气,也因为这个身子骨软,被东叔骂我练搏击术像跳舞,下盘不稳。 我当时学的不怎么上心,总觉着用不到这般严厉,何况那时才十九岁,现在过了四年,我的身子骨比不得那时柔软,不过对付这两个人足够了。 双腿只要踢中一个就行,我就能挣开一只手,何况现在是两个都踢中了。 足尖袭脸的要命一击,两个人都同时叫出来,我已经挣脱从他们身上倒翻出去。 魏五和那个人站在后面,我一站起来,那个人的枪朝着我便放,我及时躲过,倒退一步扯过一个人来拦在跟前。 激光烧得皮肉吱吱作声,那人嘶声惨叫,对面的人赶快住手。 我一脚把这人蹬过去,后面激光枪呜呜声响,不等他们发射,我冲上前去,被激光打中那人刚好扑在魏五和那个人身上,我随后出手夺枪。 魏五慌张的转了一下脑袋,配合我一个勾脚绊住那个人的腿,我及时一掌切到他脖子上,两个人合力就把那人杀了,魏五一把卸了枪。 我推着死人,喝令他赶快进门,无数道激光打在死人身上。 他在我后面喊着:“快进来。” 我退到门边把死尸一扔,返身进门把门一关,就看着那门上迅速被激光冲出几个软化的印子,不消一分钟这门就能融化。 魏五拉着我往前就跑,我问他:“你认得路?” 他说:“先出去,这几间房是连在一起的。” 闯过另一道门,后面是他们把实验室的门踢开的声音,前边分叉两条路,我一犹豫,他拉着我往左面跑过去,再撞进一道门。 里面黑漆漆的光线不明,一路碰倒了许多东西,不等我们找到门,他们就追进来。 魏五返身拿激光枪扫了一道,再收枪往前一跑,碰到墙面,根本就没门。 我怒问他:“你不是认得路吗?” 他提起枪拿激光融化墙面,打出一个半门的切割面,一边说:“我来的时间短,没走通透,其他房间都是连通的。” “连通?这间不会是到顶了,后面没路,你开了墙也没用。” 魏五枪都没收,“咚”的一脚蹬上去,吼着:“没路我也给他找出路来。” 我助力蹬了两脚,那扇“门”往里面凹陷进去,露出一个洞口,他朝我一扭头,“进。” 他抢先把脚先跨进去,身子才进,我跟在后面,激光的切割面是烧红的,碰到衣服就烧破,烫到肌肤就是一条烙痕。 就这样也从这烧红的铁圈里面钻过去,我刚进去,后面传来脚步声,我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起步跑,一边扑打衣服裤子上燃起的火星。 还没有跑出十步,他“啊”的一声尖叫,朝前头一扑,我收脚不及,一步踩空,身体跟着他扑下去,潮湿的凉风扑在脸上又腥又臭。 我也没忍住叫出声来,两个人砸下大概十几米高度,恶臭越来越近,重重的落在一堆不明物体上。 硬邦邦的固体物,七长八短,我的腿摔在一个长条物上,脑袋砸在一个圆形物上,磕得晕头转向。 我挪动身体把脑袋从那个圆形物上移开,腿也从长条物上放下来,然后这两样物体的中间还是硬邦邦的,又粘又湿。 这个地方臭气熏天,那种腐烂物的臭味,我还没有爬起来直接吐了。 第159章 是假名吧 听见不远处魏五的呕吐声,酸水都吐干了,我肚子都吐得绞痛起来,魏五攀爬过来,搀着我高一脚低一脚从这些物体上爬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我吐得有气无力。 “我也不知道。”他拖着我,光线太暗,从那片湿漉漉的烂泥地里拔出脚掌,上方传来声音,红色的激光打下来。 我们连滚带爬的跑出烂泥,后面哧哧的烧起来。 魏五回头惊讶的叫着:“怎么还会着火了?” 我循声回头,那火一簇簇,伴着浓烟烧的焦臭。 等我们再跑出去些,那火着的更大些,哧啦啦燃成熊熊大火,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炸响。 我们两个人同时转身,近距离的能看见地面上层层堆积的一具具尸骸,有人类的,有动物的,有些完全是骷髅,大部分残肢断体还有皮肉,腐烂肿胀。 而我们刚才就是从这些尸骸上爬下来,我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身上。 虽然看不清,也能想象全身都沾上腐肉尸水污血的那种,极限心理挑战。 “呕~” 我再次大吐,魏五也弓下了身呕吐不止。 “你,你他妈……真的认识路吗?呕……” 我伸手冲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魏五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外面拖,一边还俯身干噎着。 “这人间地狱,就对了。” 他疯狂的笑着,“海洋流每个月都有个回旋潮,海水倒灌,会进到这个区域,把尸体浮起带入大海,我们……” 我狠狠的勒住他的脖颈,咬牙切齿的说:“这是海底,怎么会有海水倒灌?你胡说。” “我没骗你。” 他也吐到连酸水都没得吐,终于直起一点身来,望着我说:“取了器官的空壳总要处理,就得有这个地方存放。” 海底没有焚化条件,最好的办法就是喂鱼,所以留一个通道,让水流把腐尸带入大海,这也是最便捷的。 我一时无言,他激动的笑着说:“我们顺着海水进来的路,一直走就是出海口。” “既然是抛尸,怎么会没有门?” 刚才虽然跑的急,我也粗略打量过,这个地方浑圆一体,没有门。 “那是,从顶上丢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一团的房顶,“足够多的水填进来,利用浮力把尸体带出去,当然不能留门。” 灼热的火烤在我们背部,随着空气流动,慢慢往我们这边扩大燃烧范围,我回过头去,火光冲天。 “走吧!” 魏五带头走出几步,见我没跟上来,他便停步转身,“怎么了?” “你说的不对。” 一具具尸体在火中卷曲,如此大规模的焚烧场景,恐怕我这一生就只得见这一次。 “魏五,你刚才说这里每个月都会涨一次水?” 黑市交易的罪恶一层层被剥开面纱,我从最初的惊恐过渡到现在的处变不惊,甚至于面对这种大型屠宰场所也仿佛神经麻痹,激不起恐惧。 我认真的看着火中那些尸骸,“一个月,数量仿佛多了点,而且……” 小心的拿脚踩上一根动物的骨头,咯的一声脆响,我用的力不怎么大,那骨头就断作两截。 “这里空气不流通,尸解的速度也是极慢,埋在土里的骸骨要能腐化,最少也要五年。” 魏五不作声,垂目看着那根断骨,火光在他脸上身上跳跃,把他的脸晃得无比狰狞。 “这个地方潮湿,不排除腐化的速度要更快一些,但如果海水进来了,并没有把这里的尸体带走……” 我没有说完,那意思他应该听得懂。 “没有带走的话,那留在这里的就是全部遇难者的遗体。”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应该说是整整五十年所有被害人的。”我提醒他。 同时我也深深惋惜,“大意了,这火不能烧,这是证据。” “已经烧了,他们是故意放的火,激光本来就是高温,碰到尸体上的油脂非常易燃,楚漫!” 他忽然喊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那个人喊了我的名字。 “魏五是你的真名吗?”我抢先问他。 他顿了一下,转过脸来看我。 刚才在大厅里面,我们两个人的防护服被脱掉,我就注意到他两只手都戴着手套。 从尸体上爬下来,我故意搂他的肩膀,拍了他的手背。 可惜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下颌上那个显着的标记。 但是就因为这双手套,我才毫不怀疑的跟着他跑,他脸上,神情木然,让我想到了面具。 什么样的面具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我想不出来。 但是这个时候我问这句话他的不答,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假名吧?” 他笑了,“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我退开一步,现在枪在他手里,我的枪插在后腰,如果动手,我根本来不及掏枪。 “你把楠楠带到哪里去了?”我冷冰冰问。 他轻松的说:“要骗你还真难,毕竟我们可是最熟悉的人。” “楠楠在哪?”我再问他。 陈猫往后脑上抓了一下,脱下来一个头套,连带着脸上一个恐怖面具扯开,金色长发就露出来,面具下面是那张俊美的脸。 “楠楠很安全,你放心。” 他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随手把面具丢进火里,再望着我说:“你别紧张,我们可是一条心。” “三番两次的骗我,要我怎么信你?” 看着他张狂的样子,我恨得牙咬,陈猫很委屈的样子说:“这不是骗你,是骗他们,我不改装一下,怎么进得来?” “楠楠……” “暂时送出去了,这船上不安全,我也不能带着小孩子下来,就……给她找了一个人工保姆。” 他蓦然展颜冲我一笑,转口说,“先找路出去,这里我也没有来过,我不确定。” 我收起所有疑问,瞟着前边宽敞的大路问他:“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 他明显愣了一下,思索一番,迟疑的开口:“这里没有海水进来的话……那……怎么可以,把尸体堆在这里?安老大都还养鲨鱼销毁的,实验室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水流带不走,那就是水位和水压都达不到,海水进来了,又退出去了,反反复复,所以这里的潮湿就是这样来的。” 我们两个人搜索了一番,说是潮湿,地面是干涸的,伸手抓起都是沙土。 有海水的地方,会留下盐晶,但是地面上也没有盐。 “这个海水,根本一次也没有进来过。”我肯定的说。 第160章 海洋里面的淡水区 “不对!”他眉头深锁蹲下了身去,扒开一具骨骸。 “楚漫你来看,这是什么动物?” 我走过去俯下身,借着火光,那具尸骸的肚腹位置,还套着一个小尸骸。 “这是……”我惊讶的叫出来,“鱼?” “是鱼,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里。” 随着他的指点,我也看见了,地面上确实有很多鱼骨,每一具鱼骨都是完整的,那就表示这些鱼都是死在这里。 “有鱼,那就说明海水曾经进来过,这些鱼随水来到这里,海水退去时,鱼留下了。” 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能覆灭一切的水在这里就是求生的路,要回到海面必须下水。 “没有潜水装备。” 我打击了一下,陈猫笑了,“你上次没有装备,不也浮上去了。” “别提上次,我那是侥幸。” 那件事并不值得我引以为傲,“对了,陈猫,你是怎么下来的?” “跟你一样,被抓过来的。” “你也进了鬼城?” “没有,我在沙滩上晒太阳,他们给我用了点致幻剂弄晕了,等我醒过来就在这里。” “那你是比我们好点。” 火越烧越旺,我们被火追着赶快往前面走,陈猫问我:“你这腿怎么伤了?” “鬼城里面有鳄鱼,一不留神给咬了一口,差一点就折在里面。” 他转头看我,脸上有心疼的表情,“就你一个人吗?跟鳄鱼对着干?” 我想想周江,还是实话实说:“有一个兄弟,我拿枪开干,他在边上助我。” 陈猫闷了一下,忽然说:“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进去。”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问小龙虾,陈猫说:“我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什么情况,从我醒过来发现被人绑架,我和他的信号就断了,我也没有看见他。” 本来我还想问之前跳出来那第二个奸细,但是陈猫没提,应该不是他。 “陈猫,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间储物室里面?” “不知道。” 他一口否定,“我跟邹衍生谈了这笔交易,帮他取这个干细胞,邹衍生答应帮我对付乔根,就是这样。” “你明明看见地上的纸巾,知道里面有人了。” “你穿着防护服,手上拿着激光枪,后面还跟着三个人,一开始我没认出你来,我在找机会杀了你自己走呢,结果竟然误打误撞。” “陈猫。” 我认真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问,“你和小龙虾是不是新番人?” 他站住了,回头看我,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应该他内心天人交战,权衡了一下,神色放松下来反问:“谁跟你提起的新番人?你知道新番是个什么概念?” 新番的先进科技远超华夏上百年,这个机构并不神秘,里面都是一群超能力的国际反恐组织精英。 因为两个星球的平行性,新番人可以利用科技在两个星球自由穿梭,也局限了新番人的外来身份不被华夏人认可。 对华夏人来说,新番只是一种警卫体系,只是维护和平的守护者,一个简简单单的杀人案,华夏警察能自行立案侦破,新番人不会参与,能让新番人出动的,必须是大案要案。 包括之前提到的剥皮屠夫,新番人都对这种案例不屑一顾。 这个黑市器官交易能把新番人吸引过来,还真是乔根烧了高香。 我慎重的说:“我希望你们是,这条罪恶之路,该结束了。” 陈猫嗤一声笑,“那我也给你交个底,很遗憾,不是。” “你和他原本就认识,你们是一起上船?” “是!”陈猫并不否认,“早在上船之前,我们就是朋友,应聘船员是为了生活,我并不知道这条船有问题。” 跟着他话风一转,反将我一军说:“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逃生,而不是一味套我的话,想要来窥探所谓新番的只言片语。” 我承认自己平日里嘴巴贱,但是自从遇见陈猫,总是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就像现在,他越是不承认,我就越觉着自己怀疑的没错。 陈猫不愿意跟我纠缠这个问题,领头便走,我有些激动过头,转换话题说:“只要有水,那我们就能回到海里面,这条路走对了。” 这一回发现了鱼骨便是莫大的鼓励,两个人顺着路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条路的一边修出了沟渠,用来过水,有了这条沟更证明海水一定能进来,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些骸骨浮不出去,完全堆积在此。 沿途能看见许多尸骸,有新鲜尸体顺水移动过位置,漂到较远处再搁浅。 我们走了一会,尸骨还陆续停留在地面上,再走,地面上一具骨骼引起了我们两个人的注意。 这具骨骼的脑袋冲着外面,长长的一个尾巴,作爬行状,四足的脚趾都清晰可辨。 最要命的是尸体上的腐肉还没有完全分解,这就显示这个爬行动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这是什么?”陈猫惊奇的张开双臂粗略丈量了一下,这个体型首尾长度起码超过三米。 我的眼睛被这个生物的体宽吸引,那两排肋骨的宽度比例,比成年男子的胸围还要大。 这个大家伙绝对是个壮硕的陆地爬行动物。 陈猫惊恐的说着:“是……恐龙?” 是呀!这个长长的嘴巴,上下两排小尖牙,这个造型明明就是一头恐龙。 “脖子不像。”我不确定的说,“怕是个蜥蜴。” 这一猜,蜥蜴的近亲就跳出来,我们同时喊出来:“鳄鱼!” “鳄鱼是淡水动物,被盐水杀死?”陈猫如是说。 我的脑子里面却转开了另一种想法,“会不会,这条道进来的根本不是海水?就是淡水,这条鳄鱼是顺水进来,死在这里。” “海底怎么会有淡水?” “艾伦的海底同样有淡水鳄,我尝过那水的味道,就是淡水。”我肯定的说,陈猫一时沉默。 他小心翼翼的说:“可是这进来的要是淡水的话,哪一片海域能有淡水?” 我心头被他这句话拨动,试探的推测,“如果不是海域,是河流,甚至于是湖泊,那我们不是穿越了时光隧道,从大海里面一跃跑到陆地上去了?” 陈猫眼中精光大盛,颤抖着说:“也不用穿越,也许有一个地方,就是海洋里面的淡水区,这个实验室就建在这片区域,找到了。” 第161章 从来没有人能够生还 南海跟东海的交界处,将近三千米长度是一条海沟,潜水员无数次下去探过,这个地方漆黑一片,深不可测。 探灯在水底只能打出三米距离,就是这个处在两个大陆板块摩擦的边缘地带,在水下一公里深度形成了瀑布式的断层流。 岩浆喷发使这个区域形成死水,变成了海生物的屠宰场。 潜水员在五公里海域表层没有见到一只活物,再潜下海沟,他们看见了超大型的鱼类,根本叫不出名字,那些鱼没有眼睛。 面对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大型食肉生物,潜水员一度不敢靠的太近。 也因为这些大型鱼的拦阻,探秘者没能进到海沟里面一探究竟。 海面上风平浪静,海底凶险难测,这片区域也因为这种诡秘,总是有船神秘失踪。 打捞队在海沟里面用拖钩捞到过船的残骸,科研人员也在这里花费心思探究过这个死亡之地,甚至有科学家提出了,海沟里面可能因为岩浆喷发的高温存在淡水的可能性。 这个笑话被全世界否认,海洋里面有一片淡水域,光是想想都是异想天开。 由此再联系上海地岛的沉没实验室,还有海地岛上的银鱼实验基地,那个银鱼就是淡水养出来的。 但是随后的几百年,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淡水有可能真实存在,因为所有海域,只有海地岛有淡水。 海地岛和漂流岛相距两百海里,海地岛和死亡海沟的距离超过了五百海里。 如果假设海水的漂浮性,以及死亡海沟的海底瀑布层引起海洋流异动,那会不会这个实验室在沉没过程中,不是直接沉到海底,而是被吸纳漂流出五百海里,最后掉进了海沟。 “不可能。” 陈猫一口否认,“五百海里,你从海地岛落水,进到死亡海沟,再从海沟里面脱身,回到海地岛,前后只用了五分钟。” 是不可能,我是超人也做不到。 称作五公里无活物的死亡海沟,我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海豚,最后看见的也是海豚。 何况我出来时,我的身边都是千奇百怪的海洋鱼类,完全否定了无活物这个说法。 “陈猫,以你的认知,这个时间误差是个什么逻辑?” 他摇头了,“我也不知。” 我看着前边无尽的路,开始有了恐惧。 “你说,会不会,我们这次出去,根本不是在海地岛?” 我的疑问让陈猫再转头来看我,他依旧没有说话,我便自顾说下去:“也许这里,不是我之前下来那个实验室。”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回,才真正是在死亡海沟里面?” “陈猫,我听说,这五公里海域,从来没有人能够生还。” 他再站住了,我转头看他,笑着说:“所以这也是你们新番人能够纡尊,关注这个罪恶的原因。” 我说的直白,昏暗的光线下,我只能看到他眼睛里面熠熠闪耀的一缕光,就那么专注的看着我。 “其实你们,也想来挑战一下,打破这个没人生还的记录,给新番长个脸吧!” 陈猫看了我好一会,他微微笑了,淡淡的说:“你是多虑了,楚漫!新番人只惩凶,不博名,身后的功过,留给后人去评说。” 我手腕上一紧,他拉住了我的手,转身便走说:“走吧!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死亡之地,也许你能成为第一个生还者。” 熊熊火光在他背上闪烁,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而是我一个?” “因为我们两个,总要死一个,只有一个能活。” 这句话我没有听懂。 “那你是承认自己是新番人了?” “现在还不是,也许以后,你会理解。” 他这样答我,其实也等于承认了自己身份。 我一时兴奋起来,脱口就说:“听说你们新番人都身负异能,你的异能是什么?” “喂!问你话呢?” 我不满他的蔑视,挣了一下手,“说说嘛!你展示给我看看?是武器吗?还是会变身,机器人那种?” 陈猫再回头看我一眼,忽然笑了,嗤笑说:“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新番人也是人,不是怪物。” “你多大了?” 他一愣,“什么多大了?” “年龄?你几岁,我二十三。” 过了一下,他才回答我,“二十三。” “哇!我们两个同年,几月份?说不定我比你月份大,你还比我小。” 我对他更感兴趣,几乎是觍着脸贴上去,他不情愿的答我一句:“一月。” “……” “我们两个同年同月,不会也同日吧?没有这么巧的。” 我脸上的表情都笑得僵了,他忽然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 他的手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手套下面露出来一截纱布,瘦高的身材,细细的腰,修长的大长腿。 这个背影很陌生,但是从他身上折射出来的,是透入骨髓的那种熟悉。 这个人,我不但认识,还曾经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陈猫,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放开我的手,不耐烦的低低吼了句:“话怎么这么多?” “你告诉我,你胸口上的伤,就是锁骨下边那一小块疤痕,是怎么来的?” 他突然踢了一下,仿似被什么绊到,很狼狈的,脚步很乱的再跨出一步,两步,然后他站住了。 我也站住了,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并不伟岸的肩膀。 那样瘦弱苍白的一个少年,六年的学艺生涯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块赘肉。 乔根对我下药那次,他在我跟前脱衣服,我看见他结实的肌肉,健美的身材。 “我听说,新番人都是从华夏星球挑出的佼佼者,两个平行的世界,你说,会不会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陈猫背站着,头都没回笑了一声说:“你是科幻电影看多了,得了妄想症吧?” “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陈猫!你下巴上那颗小黑痣,我也有,长在同一个位置,只要你稍稍抬起下巴就能在镜子里看到。” 他猛然转身,脸上是一片怒意,“楚漫!这么暗的光线,你还能看见我下巴上有没有痣?真是无理取闹。” 这个愤怒证实了我的猜想,我再进一步,“那说说这个疤痕,十九岁那年第一场拳,我跟泰国拳手三分钟对决,这个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我一把扯开自己衣服,露出锁骨上的伤,“你把你的衣服拉开,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第162章 不负了这一生 他更是愤怒的退后,骂着我:“神经病!” “回答我,你是新番的另外一个楚漫?是不是?” 我追上他,他走的那么快,像是逃跑的速度。 “回答我,你是不是楚漫?是不是?” “好!我告诉你,不是!” “还有你的这个纹身,是为了不让我看见,故意去洗的。” “……” “还有你的脸,是整过容吗?” “楚漫——” 他咬牙切齿的回头瞪着我,“你能不能消停,我已经告诉你了,不是,我不是新番人,我也不是你所认为的另一个你,我叫陈猫。” “我只不过恰巧跟你同年同月,也在下巴上长了一颗黑痣,胸口上也有一道伤疤,也刚好纹了这个纹身,再因为应聘这个船员上船前去洗掉。” “就因为这个巧合你就异想天开的觉着我是你,怎么可能?” “你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开,思考怎么从这里出去,怎么逃生才对,算我求你了,你醒醒吧?” 他越是辨解,越是否认,我就越是相信他就是从新番来的另一个星球的我。 十分新奇的想着,原来我在新番是这个样子,有一天我也能做这个新番异能者,我也有机会拯救世界,成为英雄。 “陈猫!后面的事,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这个世界的人没资格对你们指手画脚,我以你为荣。” 他足下顿了一下,再回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过了一下,他才说:“真希望你永远无忧无虑的,我喜欢那个你,楚漫!好好活着。” “陈猫!”我紧走几步拦在他跟前,“最后还有一句话,我想说出来,如果要选择,我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你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他的呼吸急促,眼睛血红的瞪着我,我再没说话,转身走在前边,后面他赶上来的脚步声很慌乱,粗重的喘息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为什么这样说?”他问我。 我轻轻的说:“因为我太弱了,而你够强大。” 他叹息着说:“错了,仇恨会冲昏头脑,职责所在,我必须放下很多东西,而你不同,有些事,需要你去做,这是做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准则,你比我,更合适。” “我明白了,舍生取义,仇交给我,英雄你去做。”我颤抖着说,“所以你和我,都要努力的活下来,不负了这一生。” 他嘴唇蠕动,最后垂下眼睛越过我,吐出来两个字:“走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因为这条路有了陈猫,我不再寂寞。 通道里面的尸骨越来越少,这条通道也发挥了海底实验室的闯关精神,忽悠着我们绕圈圈。 走出好长一段路,两边还是没有看到尽头,我首先停下来,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 海底的阴冷没有改变,甚至于有种不沾手的粘湿,我把匕首取出来,在墙壁上划了一条竖线。 陈猫会意,走到右面墙壁上,也掏出把小刀来在墙上划记号。 就这样我们默契的走上十步,就同时拿刀子划记号,这样是防止像之前那样在原地打转。 走着走着,我们两个人就消失了一个,我停下脚步看着空空的右面,一步步倒退。 退到第三步,我看着陈猫一下子出现了,也跟我一样是倒退的姿势。 我们两个人相视一笑,我往他那边挪动脚步,挪到路的正中间,岔路出现,中间同样是薄薄的掩体。 两条路都是一样宽度,不管走哪边都跟先前走的那条十分的弥合,没有割裂感。 我拿眼神询问他走那边?陈猫说:“我跟你走左,因为左边这条排水沟修得比较随意,而右面这条明显就是接不上,只是利用了眼睛的盲区,混一个误解。” “还是划上记号,免得又走了回头路继续被困住。”他说。 我也正有此意,地下迷宫的设计一点也不高明,甚至于因为多次反复,倒变成一种脑残以及黔驴技穷的弱点。 我刚想要找出口,陈猫忽然拉住我,“什么声音?” 我侧耳一听,是低沉的一种吟哦,地面上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一队人马打马疾驰过来引起的。 他侧头听了一会儿,我也仔细分辨着这声音,那声音不大,却逐渐清晰。 陈猫忽然说:“之前我们讨论过一个月一次海潮,会不会就对应每次旅游出游的时间?” 我被他提醒,就想起来了,“对!旅行社一个月安排一次旅游,说是为了圣地礁的一个月显露一次,只能这样安排。” “你接着说。”他微笑看我,我于是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圣地礁只是做掩护,其实这个一月一次,就是为了等海潮。” 陈猫直接点头,补充说:“要进实验室,如果有时间限制那确实非常麻烦,大胆揣测,只有海潮才能进去,所以把器官送出来,也必须是海潮期间。” “这个时间段,不超过十五天,所以旅行社定的十五日游,其实就是一个器官交接的时间段,通过这十五天杀人取物,完成金钱交易。”我接口说。 陈猫再接上我的话说:“还有一种理解,这个十五日,会有几天海沟里面的水位下降,甚至于实验室会从水里露出来,交易的人不用潜水,直接就可以出进。” “所以,我们被劫持,其实不是从水里来到海底,是他们在水里把我们弄晕,直接扔进来,现在就是交易时间,实验室露出水来了,他们就忙着杀人取器官,完成交易。”我说。 “楚漫,艾伦进来,不是被抓进来,他是来跟乔根做交易的,你被他骗了。” “陈猫,我知道这水为什么不能把尸体带出去了,因为水压根本不够,实验室现在处在低气压下,海水倒灌的力度只是流进来,而不是喷涌。” “不对,楚漫,你可以想想,水流进来不是来毁尸,也许是报汛,海潮的涨落没有规律,看见水是不是就表示涨潮了?” 我们两个人一人一句,抽丝剥茧把这件事细分剖开。 陈猫终于兴奋的笑出来说:“今天我们谈的这些话,我们两个人,不管谁走出去,都能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也算是得偿了所愿,不虚此行了。” 第163章 真的是淡水 我看着他的眼睛,水已经涌进来,须臾漫过了脚背。 “陈猫,鳄鱼死在这里,不是因为淡水,鳄鱼是他们养在这里吃尸体的,这片海水,我们随水出去了,可能是在死亡海沟真正的海底,有可能真的活不了,所以我们不能往前走,必须折回去。” 转头看着我们身后,我幽幽的说:“水进来会浇灭大火,我们要爬回去,从实验室大门踏上陆地离开。” “我也是这样想的。”陈猫笑了,“走吧!这水等会进的满了,我们就可以回去。” “那路线……” “跟着水走。” 陈猫带头就跑,“要快,通道一会儿就被海水灌满,我们都会窒息。” 不等我们跑出几百米,大水凶猛的从身后扑过来,我感觉足下一飘,整个人就被水托起,冲出去好远。 手忙脚乱的扑腾了一下,我在水里稳住身体,整个通道都被水填满了,来不及逃走的所有小动物都在水上扑腾。 我努力扭头搜索没有看见陈猫,正慌张他的情况时,水底下有东西撞在我身上。 不等我吓一跳,一双手抓住了我,随即陈猫擦着我冒出水,一个翻滚的浪花迎着我的脑袋打下来,我沉下去两秒钟,他又把我提出水面。 我使劲抹着脸上的水渍,他的一条胳膊抱着我的腰,我看见他身上穿着救生衣,惊讶的张大了嘴。 陈猫冲我一笑,“要活命,必要的技能。” “技能?不是异能?” 他但笑不言,之前我们走来走去,现在漂在水上,水直接把我们送回来,省了许多麻烦。 就是那些尸体没腐烂的,或者半腐的在水里沉沉浮浮,来到这里一团团肉虫也在水上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东西还会弹起,碰到我们身上就挂住,我们两个人拍打不及,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又上头了。 然后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水里面的鱼忽然多了很多,纷纷游上水面大口吞食那些肉虫。 我们周围都是饕餮盛宴,光看见一张张鱼嘴咬来咬去,翻搅的水花四溅,那场景十分的欢乐。 鱼就在我们身边,不用伸手,它们在我们身上撞过来撞过去,甚至一口口往我们身上咬食虫子。 陈猫面无表情,我好奇的一条条触摸,跟大鱼小鱼嬉戏,逗着他说:“这片海域的鱼这么肥,原来是有加餐。” 他回了我一句:“以后你还要吃鱼肉?” 我顿时笑不出来,却就看见他伸手抓住一条将近两斤重的,说是:“等会吃饱了好开打。” 我一阵恶心,一巴掌把鱼打飞,“我不吃,你也不准吃。” 吼出来我还看见他身上爬来爬去那些恶心的虫子,我直接泼水给他洗澡,陈猫顿时愣住的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楚漫!”他轻声喊我。 “嗯!” 我抬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陈猫的眼睛里面有一种燃烧的激情,连眼角都烧得红了,他呼吸急促的大大喘了口气,唇角微抿。 “你想跟我说什么?” 等了一会等不来他的下文,我便主动问,他却一下子把脸转了过去,手从水里抬起掬着一把水泼在我脸上。 “哇!好恶心。”我急忙躲闪,他露了个笑说:“你脸上有虫子。” 真的是虫子吗?我往两边脸都抹了几把,气愤的冲他大叫:“这么脏的水,恶心死了。” 正说着,一具腐尸就随水飞快的冲过来撞在我们身上,陈猫咒骂了一声,努力把尸体推开。 我压住他的手,看见拥挤的尸体中间有两道水花翻搅了一下。 “别动,这里还有活物。” 不用我提醒,陈猫也看见了,他按着我的头把我们两个人都沉下去些,只露着脑袋在水面上,一具半腐的尸骸立刻填满了我们让出来那一小点空隙。 从这具尸骸上看过去,隔着有五六米的距离,无数道翻搅的水花,几个大家伙正在忙活着进食。 “是鳄鱼。”陈猫皱了一下眉头,小心翼翼的把激光枪搭在尸骸上。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漂了这一路,我们逐渐回到了原来那个抛尸的巨大空间。 还有尸骸在水面上燃烧,星星点点的火光点亮了这个空间,水位已经上升到半腰,漂在水面的各种样物绕着这个空间打着旋。 往上面看,还有超过七八米的距离水才能灌顶,就我们刚才在通道里面水流的速度以及冲击力,要全部灌满也就是最多十分钟时间。 “跟它们拉开距离,尽量不要让鳄鱼发现我们,水到了顶,我们才能出去。”我压低声音对陈猫说。 他把这具半腐尸体拉过来挡在我们跟前,也说:“这个没肉,应该吸引不了鳄鱼。” 就这样我们忍住恶心拉着这具腐尸,随水漂动,有好几次鳄鱼在我们身边擦着过去,我们一动不敢动。 眼睁睁看着这些大家伙一块块撕咬腐肉,在水里寻觅食物,也许是吃得饱了,他们的身影一头接一头逐渐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我紧张的搜索着所有区域,小声问他:“这就走了?” 陈猫不作声,他忽然说:“这水真的是淡水吗?” 我惊恐的转头看他,看着他把一根指头伸出来,拿舌头去舔了一下。 明明是他舔他自己的指头,我却控制不住的大呕,他赶快喊:“不能吐……” 我们后面一个水花炸响,我斜着脑袋,瞅见一张大嘴窜出水面五十公分高度,从上面往我脑袋上扑下来。 几乎是本能的我往下面一缩,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昏黑的水下,那张大嘴追着我扑窜下来。 我放开了抓着陈猫的手,往水底急坠,大嘴后面是巨大的一个黑影压在我的上方。 跟着一道红色光线从黑影身上穿过射入水下,我努力从腰上拔出枪来,对准了那张大嘴扣动扳机。 吐出第一口空气,水泡晃出另外一个黑影飞速朝着我游过来,我毫不迟疑的举枪就射,那黑影转了个方向,我看清了一个巨大的鱼身,鳞片上蒙着一层冷光,从我眼前过去时,那种幽幽的冷光还晃了我的眼睛。 这鱼身上会发光,我转了这个念头,那条鱼掉个头,再冲过来,大嘴张开凶猛异常。 我连放两枪,应该打中了,那条鱼再转走,我再也不敢在水底停留,直冲而上。 出水时,嘴巴张开,大口的水花流进嘴里,我尝到了这水的味道,果然是淡水。 “水里有大鱼。” 我一说得出话来就急忙大喊,紧跟着一张血盆大口从我侧边窜出水面两米高度。 第164章 残次品 大鱼的鳞片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金色的柔光,鱼身落下来时,嘴里面咬着半个人。 我大叫着,双手捏紧了枪朝着那鱼拼命的放,然后在我的疯狂咆哮声中,一道红色的光线从大鱼一只眼睛处向下面切割开来,须臾之间就把鱼头斜着切成了两半。 白色腥臭的脑浆溅了我满脸,眼花缭乱的能够看见陈猫是头朝下趴在鱼嘴里面,两条腿挂在鱼口位置,他的脑袋已经来到了鱼喉。 死鱼迅速的在水面上翻了白肚皮,我扒着鱼头抄水洗脸,问他:“没事吧?” 陈猫转眼冲着我笑了一下,他翻个身,就躺在鱼嘴里面。 这个时候水面距离房顶至少还有四米距离,短暂的安全过后,四面八方冒出来无数双恶毒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两个人。 浮浮沉沉的尸体群上,或趴或站都是一些半身躲在水里的不明生物,慢慢的向我们靠近。 “这么多东西,他们是来吃这条死鱼吧?”我自己安慰自己说。 陈猫眼睛转了一圈,回答我:“你说呢?” 我打个哈哈,毕竟我是在水里,在不确定危险的情况下,我全身都炸毛。 想要爬上鱼身,那鱼鳞滑溜溜的,我把五指抠进鳞片,一个打滑,手掌上就划开了一道血口,气得我骂娘。 陈猫说着:“等不了了。” 他从袖子里面扯出来一根绳子,不知道从哪里抓出来一个铁爪往绳子上绑好,甩上屋顶去抓稳了,才俯下身来拉我,一边把绳子递在我手上。 “赶快爬上去,我先顶一下。” 说着他抱起激光枪朝着四方疯狂乱扫,随着激光的高温打在尸骸上,火光一簇簇燃起。 他扫的那样迅速,四面八方都有扫到,那些生物都惊恐的在尸体上跳来跳去,一声声尖利的怪叫,伴着他的怒吼,在这个封闭空间形成了何等恐怖的一种场景。 我爬上半空,我们四周十米范围的火燃成了一个火圈,圈里圈外奔跑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各种生物,水面上是体长超过五米的一条巨鱼,脑袋被切掉一半,陈猫就站在鱼嘴里面抱着那激光枪不停的转着方向射击。 我把脚尖勾在绳子上,往腿上绕过几匝,一个倒挂金钩,双手握枪朝着冲到他身后的东西扣动扳机。 连打数枪,我大喊:“陈猫快爬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抓住绳子绑在自己腰上,然后在我的掩护下,他倒转枪头把顶部熔出一个出口。 “楚漫你先爬出去。” 陈猫再接手对付那些生物,我直接攀住那个出口爬上去,再把他拉上来。 趴在上面,看着下面白条条的一个个生物趴在死鱼的四周,疯狂撕扯鱼肉,嘶厉的吼叫声一阵阵回荡,有一只抬头,恶毒的眼睛跟我的对视,它咧开嘴冲我低吼,不甘心的张牙舞爪。 我心惊肉跳的问陈猫:“下面那些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啥,实验室里面弄出来的残次品,克隆生物,都是不成功的丢在这里。” “那这些里面,会有人吗?” 陈猫拉着我便走,“别看了,晚上会做噩梦。” “唉这个,这个洞,它们会爬上来。” “别管那么多,赶快找到路出去。” 上面也是空旷的一个大房间,陈猫拖着我向着前面一道门跑过去。 距离那扇门四五米时才放开我的手,我把弹夹拆开来看了一眼,刚刚好还剩下三颗子弹,便把枪依旧插回裤腰上。 我们两个人轻轻松松的转回之前那个大厅,靠在门上,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门上有一小格玻璃,陈猫移过眼睛去看,我也凑上去,正好看见艾伦跟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我抬起腕表,看见发给小龙虾的信息发出去了,信号满格。 于是我从腕表给艾伦发了一条信息,他抬起手来看了看,也不知说的什么,然后那个人就起身出去了。 艾伦转过身来,眼睛在四周搜索,应该是没有看清我们的位置,这时大厅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我低声对陈猫说:“等一下我拖住他,你找机会先出去,腕表联系。” 扬了一下手腕对陈猫示意,我推门进去,艾伦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站了一下,他才冷冰冰说了一句:“你既然下了水,怎么不走,还要折回来?” 我笑嘻嘻故意说:“你是我的老情人,你还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一个人走,要走,也要跟你一起走。” 他说:“你开什么玩笑。” 我张开双臂,全身都是湿的,随便一捏衣袖,那水渍就流在地板上,淋了一路。 我身上脏得不成样子,几米距离内都能闻见腐臭味,甚至我眼皮子一跳,亲眼看见几条白色的肉虫从我手臂衣服上弹起来,应该是掉到地上。 这个邋遢肮脏,蛆虫满身的我,艾伦还吃得下去才真是怪了。 他不是一直对我不怀好意,今天我就要利用他这个猥琐心理,来好好的恶心一下他,从他身上找找出路。 所以我心情极佳,异常兴奋,连走路的步子都欢快起来,我就阴阳怪气的说: “艾伦,我想你现在应该很忙吧?退潮了,可以实施你们的交易,可以赚钱了哟!” 应该是我身上的刺鼻味道,离得老远就刺激了他的嗅觉,然后我现在的形象又震惊了他的眼球,他竟然第一次在我跟前猛然退后了一步。 “你站住。” 站什么住?骗我这么多次,虚情假意的在我跟前装烂好人,你竟然也会有怕我的一天。 “欧!艾伦,我来是来告诉你,我们把墙壁打穿了,那些残次品很快就会进到这里来。” “刚才它们想吃了我,等会你说它们会不会把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吃掉?我好害怕呀!” “哦!子弹都打不死,尸体上的大火都烧不了它们分毫,这些怪物,你们整出来的,这算不算是……自食恶果。” 我脸上嬉皮笑脸,也不管那些小东西一条接一条往地面上掉,我就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嘴角抽动,右手往后面背过去,应该是去摸枪。 瞧着他这样紧张,我还真是兴奋异常,没心没肺的一口就指出来说:“你要掏枪吗?” 第165章 送我出去 他的动作滞了一下,身体绷得紧紧的,我接着说:“放心,我没带武器。” 当着他的面我举起双手,在原地打了个转。 艾伦咬牙切齿的问我:“楚漫!你回来做什么?” “舍不得你呀!我的老情人。”我故意冲他抛个媚眼,再靠近一步。 他再紧张的喊道:“站住,不准过来。” “艾伦!”我委屈的喊他。 “你身上,好臭啊!”他嫌弃的皱了鼻子,神色却有些放松了下来。 “你说这个……” 我从手臂上拿起一条蛆虫,“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也对,你没人性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从烂肉上长出来的,铺在水面上,厚厚的一层,是不是很有视觉冲击力?可惜了你没瞧见。” “别说了。”他怒吼一声。 “哈哈哈!” 我纵声大笑,“十五日游,这个游戏真的很好玩,一面跟我剖心,一面在背后捅我刀子,安老大做人,兄弟我楚漫真的看不透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一声怒吼,他右手一甩,枪已上膛掏出,我一步飞跃过去,双腿连环踢他的面门。 艾伦蹲腿一个闪躲,枪头再抬起,我返身横肘,跟他砍过来的左臂撞在一起,他退出半步,我左拳再上,揍在他肩膀上。 贴身肉搏,他连举枪的时间都没有,被我一轮攻击再逼退一步。 他蓦然单手一个枪花,手枪在他掌上旋转数下,再捏紧了,来不及放就直接把枪往我肩颈部位打下来,我一个膝顶撞上他肚子,再一个肘击砍在他肩膀上。 艾伦闷哼一声,挣脱了我的纠缠踉跄出去两步,嘶声吼着:“你的腿……” “这条腿,拜你所赐。” 张华的两针消炎针后来才慢慢生效,这个小伤根本不是问题,擒下艾伦,才能胁迫他带我们出去。 所以我手不留情,艾伦大叫:“楚漫你听我说,你先住手。” 我根本不会再听,一个饿虎扑食把他扑倒,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地面上,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瞪着他。 艾伦手上咔嚓一声,我微微低头,枪管抵在我的左肋,他恶狠狠说:“你再动手,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对着我的胸口打,从你掏枪那一刻你就是这样想的,骗了我那么多次,一颗子弹就足够了。” 我抓着他手,强横的把枪往我心脏上移,“艾伦,你还要骗我多少次?” 艾伦眼睛里面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声音嘶哑的说:“还不够……” 还不够什么? 我理解不了这个变态的回答,但是我真的受够了,无数次信他,无数次因为这个“信”字被他害得几度生死,他还说“还不够”,他还嫌害的我不够? “打呀!开枪打呀!打死我一了百了,我楚漫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你。” 我拼命攥着他捏枪的手,“沙龙帮的安老大,算我高攀了你这六年,一直把你当作兄弟,被你算计,被你伤害,被你玩弄于股掌,打一枪就结束了,快动手……”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我的耳朵过去,他的手使劲抬高,黑洞洞枪口就在我的眼前,冒着轻烟。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砰砰—— 连着两发子弹,震破耳膜,我感觉有血迹从左边脸颊缓慢的流下来,却是震得感觉不到疼痛。 血迹滴在他的衣袖上,他的眼中燃烧着簇簇火焰,我戏谑的笑着说:“安老大的枪法也不准啊!” 他竟然笑了笑,慢慢把右手放到头侧,左手也放在身侧,就四仰八叉的躺着。 我坐在他胸口上,一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手捏着他的手腕。 他笑着说:“要做我的情人,你现在坐的位置也不对,往下边挪点,温柔些,男人才更喜欢。” 我的脸一下子黑了,“何必说这些没意思的,你在船上也呆不了多久,海水涨落的速度大概不到一天时间,你玩不起。” “有你这个情人陪我,呆上一两年也玩不腻,我保证每天换着花样玩。” “可惜乔根不会如你意,用蛆虫喂肥的鱼每月也就能捞到一次,他养不起你,你在这里只能跟着他吃死人。” 艾伦失声大笑起来,“宝贝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声“宝贝乖”喊得我一身都是鸡皮疙瘩,我一拳往他脸上打下去。 他一手接住我的拳头,收了笑正色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送我出去。”我直截了当的说。 他绷紧的全身又放松下来,眼中流露出来嘲讽,“让一个奸细逃跑,去警局告我一状?” “你就说送不送?” “要求我也该有个求人的态度,你把我压在地上,怎么送?” 我想了下,把他从地上抓起来。 艾伦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其实你挺聪明,知道水里出不去,又折回来找我。” 我没有答话,他嗤声的笑,斜睥着我的脸色,又说:“潮水是落了,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你出去了也没有船。” “跟着你,怎么会没船?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的小情人。” 艾伦转动眼珠,叹了口气说:“其实死亡海沟,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你也是生物,不坐船的话,你下了水,只有一个死。” 他说到这个份上,我有点听出道来。 脑子里面转了转,我说:“坐船不必,你只要把我送出实验室,外面会有人来接应我。” “我记得这里五公里范围连飞鸟都要绕道,如果直升飞机进来了……” “你什么意思?” 我心头一紧,小龙虾的直升机是我最后的底牌,如果飞机进不来…… “强磁场的吸附力,引雷动,这里是雷区。” 他幸灾乐祸的说,“飞机进来了,一个五雷轰顶,你应该懂。” 我的脸色真正变了,这个信息才真是爆炸,“你没骗我?” 他吊儿郎当的走上前一步,声音绵软的说着:“当然了。” 我心头大乱,这个雷区才是真正的难关,如艾伦所言坐船,就必须要跟在他身边,艾伦离开我才能离开,他做完交易了,人也杀光了,那我还出去报什么警? 第166章 一个信任 这一船人到时候活下来的只是寥寥几人,我就变成苟且偷生,一辈子受到良心谴责。 他伸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脑袋微垂看着我,我从他眼睛里面看见一些不正常的东西,仿佛是冷意闪了一下,又迅速换上来温情。 我蓦然惊觉,闪身后退,同时一把捏住他搭在我身上的那只手。 扭动之间,艾伦吃痛脸上闪了一丝痛苦之色,他的掌中果然是一支注射小针筒,故技重施。 你对我就只会这招黔驴技穷了吗? “艾伦!” 我愤怒的拧着他一条胳膊,他手上枪迅速抬起,我一把抢过小针筒,他一脚也正好蹬在我肚腹上。 两个人一分开,他毫不犹豫的朝着我就是一枪,应该是没瞄准,这么近的距离,没有打中。 不等他放第二枪,我一跃而上,他暂时放弃射击,跟我对打,同时喊着:“你住手,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必要好好说了吧,妄信负义的小人。” “你……” 一队人匆忙的从通道里面跑过来,纷纷喊着:“老大!” 我正对着这面,看见他的这些小弟身后,是那十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进来了,他们就围上来,怀里抱着激光枪围成一个半圆。 我的心顿时下沉,其实出来时,便已经做了决定,我和陈猫一起走,不一定走得出去,我出来就是来做诱饵,让陈猫走。 人都被我吸引了过来,却不知道陈猫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我再跟他扭在一处,肢体接触,艾伦低声喝道:“想要活命,就束手就擒,我送你出去。” 还来? 我冷笑一声。 让我信你,你现在还说着让我信你? 信了你多少次,多少次信你都是伤痕累累的代价。 这一个“信”字! 一个斜勾拳打在他脸上,我抹了一把脸侧的血,刚才那三枪,擦破了脸颊的肌肤。 艾伦咬牙再转过了脸来,我的一手正提着他胸口衣服。 他低低的嘶吼着:“信我楚漫,他们要抓你做成试验品,我说你是我的人,你信我,只有我能救你。” “不……” 我再一拳,他一手死命抓住我肩膀,抱在我身上,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说过的那些话,没有一个字骗你,我想救人,不是单单救你一个,楚漫!” 拳头在距离他脑袋两厘米处停顿,如果说完全不信,那至少这句话让我犹豫了那么一秒,手上的动作也僵滞了那么一瞬。 他的枪就这样响了,对准我的右手上臂,近距离发射,刺破耳膜的一声“砰”,子弹从我手臂上打穿。 子弹穿透的速度太快了,五点几毫米的小口径,蜻蜓点水式从我肌肉中走了一遭,一丝痛感都没有。 甚至连一点血花都没有带出来,我的手是握拳抬起的姿势,枪声过后,我才听见一点水滴落在地面的嘀嗒嗒声。 我呆滞了两秒,放开他的衣服,随后我发现左手掌心还捏着那支小针筒。 于是我又再捏住往他身上扎,枪声再响,这颗子弹打碎针筒,从我指缝里面擦出一道血花,再挑破肩头的衣服飞出去。 两枪的剧痛同时袭来,我的双臂都无力垂下,他抬腿往我胸口一脚飞出,把我踢得摔出了老远。 艾伦!我还是相信了你,还是相信了你呢? 他的小弟一拥而上,几双手扭着我的双臂把我按在地上,我徒劳的挣扎了一下,满心悲悯。 艾伦他,真的朝我开枪了,前后六枪,每一枪都打得毫不手软,我忽然想起来三年前,那个断腿的晚上。 那一枪,清楚明白的打断了我的一条腿,怎么可能不是艾伦开的呢? 如果是老金,他何必断我的腿,直接照着心脏上放上几枪,何必来断腿? 只有艾伦,只有他才会打断我的腿,他是这样想的,只有断腿才会让我屈服,只有断腿跑不了,才会乖乖的呆在森林小屋,做他艾伦的人质。 可是我又一次痴心的走近他,又一次心软,又一次让他打断我的双手。 楚漫,你还要怎样才肯清醒?这个人不是人,是恶魔! 使劲抬起头来看他,我好想笑,笑我自己的蠢,笑我的不甘心。 艾伦蹲下身来,脸上满是阴戾,恶狠狠说:“想做我的狗,就该认清自己身份,这两枪给你好好摆正一下自己位置,省得你拎不清。” 他再用枪挑着我的下巴,温柔的说:“来!给我笑一个。” 我愤怒的笑出来,“我会好好记着这两枪。” 他脸上瞬间冷如寒冰,就着手枪在掌,一个巴掌搧在我脸上,相当于是拿枪当巴掌打,我脑袋里面嗡的一声,都眩晕了两秒钟。 浑浑噩噩的听见他冷森森说:“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服为止。” 几个人把我从地上拖起,一小弟手上拿了儿臂粗的一根木棒,往我肚子上就抡了一棒。 出来旅游时,我肚子上的刀伤刚刚痊愈,这一下抽中,从原伤口牵扯全身的剧痛顷刻就夺去了我所有的尊严和坚持。 啊…… 我轻轻的呻吟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弓下去,后面有人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扳向后仰起。 眼前花了一下,我努力呼吸,视线清明些,正面是艾伦扭曲的脸,薄薄的嘴唇启动,吐出一句:“再打!” 那小弟口中叫着,一棒子再抡上来,还是腹部。 五脏都拧成一团的剧痛,让我回到了当初刀子抽离身体的那种虚脱无力感,粘糊的液体浸湿衣服,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模糊,视觉感官都迟钝分辨不出四周。 跟着再一棒,我全身都抖动了一下,意识慢慢抽离,然后是第二棒,第三棒……疼痛都离我远去,液体窜上喉咙汹涌的从口中跑出,我听不见了任何声音。 忽然间意识回跳,我眼前清明了一下,看见艾伦站在我跟前,抬手托着我的下巴,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掌流进他袖子里面。 他眉头大皱,抬高了我的脸,我看见天花板上白色的玻璃顶灯,柔和的光线逐渐炫目成一团,融入一片浓浓的黑暗之中。 再注目时,这个世界的颜色都定格在黑白两色,晃过是黑暗,再晃过是一片雪白。 电影里面的一帧帧幻灯片,反反复复只放映这两个画面,伴随着一个愤怒的叫吼声:“腹部怎么会有旧伤?让你打你就真打了,混蛋我杀了你。” 有人搬动我的身体,全身都轻飘飘的,我想要动一下,全身都疼,哪里疼也说不上,反正就是疼得睡不好。 第167章 两个一起走 再有一个声音急切的说着:“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我就又背上了一个罪名。” 他再拉起我的手,我就努力把手从他手上抽了回去。 我想说,我死了才是得偿所愿,你艾伦再也不用花心思来骗我,我也不必再痛苦的活着,一辈子活在仇恨里面走不出来。 霍怀想要抽我的记忆,两个兄弟希望我忘记,小龙虾希望我配合他缉凶,陈猫希望我代替他报仇。 每一个人面对我都是那样自私,都让我活的这般累,活的这么不开心,都让我痛苦。 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我死了,这人世间还有一个我的重生体陈猫,我们两个人,活下来一个就足够了。 怎么能这么贪心,两个都要活呢? 陈猫说的对,只活一个,违背天道的两个一起生存,就注定了只能活一个,只有一个能走出去。 那为什么我不能留下,让他走出去? 陈猫是我,他能做我未做完的事,代替我好好照顾楠楠,就足够了。 其实不冤啊!那也是我,那也是我楚漫的人生,是真真正正的楚漫,不是假人。 我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可以瞑目,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不去活的这般累。 艾伦在我跟前絮絮叨叨的说着:“晚上要上船了,我带你出去,你一定不能死……你说你这个,搞得我好像杀人灭口一般?” 我勉强挤开眼睛,从晃眼的灯光中看着他。 我分辨不出来这个艾伦,到底是三年前我认识的那个艾伦,还是三年后回来的那个艾伦,还是两个都不是。 看了好一会没看清,于是我再闭上眼睛,不去管他。 他粗暴直接的把我的半身扶起,使劲摇晃,喊我的名字。 这个动作无疑是让我疼醒过来,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哼出来。 “别晃!”我虚弱的出声。 他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的说着:“你醒了,你能走吗?” 我眯着眼,大口喘气跟疼痛较量了好一会,眼前的视线慢慢清晰,他就扶着我靠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疼痛减轻了许多,我才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楚漫,我们两个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我想转动脖子,动了动全身僵硬,便放弃了。 “陈猫!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我吗?” 清醒时我已经分辨出来现在在我身边这个人不是艾伦,可是陈猫怎么没走,他为何还要留下来。 陈猫笑着说:“你傻呀!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你?我是陈猫,你是楚漫,我们两个人,不一样的。” “没骗我?” 我艰难的扭过脑袋,正迎上他朝气蓬勃的脸,那双眸子里深邃的一片黑,满载着希冀的望进我的心底。 “楠楠喊你呢,振作起来,你要活着走出去,你死了孩子怎么办,我带不好,还是要你来。” 他提起楠楠,像是让我有了一丝活的动力,我再努力挪动两条手臂,看着左掌包成一个馒头。 中指和无名指都打烂了,这手掌现在完全疼得没了知觉,只露着拇指在纱布外面。 我再试图挪动右臂,陈猫按住了我的手,“楚漫,只是一点小伤,我相信你能走,来,我们试试。” 他拉动我的一条腿,“慢慢把腿挪下床来。” 我靠在他身上没动,艾伦对我真好,还给我裹伤,把我单独关在这间房间里面。 还把我的右手腕上铐上手铐,一头铐在床头。 陈猫拉我的腿,我才看见我右脚踝上也铐着一个铁环,粗链子拴在床尾。 艾伦他,把我当做牲口囚禁在床上。 看清了处境,我更是不动了,对陈猫说:“你进来,不怕艾伦看见,我这个样子怎么走?” “没事,我扶你。”他顿了一下,跟着说,“要不然,我背你走。” “手脚都铐着呢!” 我悲哀的笑了笑,“你还是一个人走吧,别管我。” “不行,我们要一起……” “陈猫!”想了这一会,我已经做出决定。 “我跟艾伦做了一个交易,他答应晚上带我坐船出去,现在我不但走不了,还拖累你。” “楚漫你信我。” “艾伦告诉我,这片区域是强磁场,能引雷,你跟……梁夏通个气,飞机不能进来,只能坐船。” “……” “跟着艾伦,我才能安全出去,跟着你说不定他一发疯,把我们两个人都杀了。” “……楚漫……” “陈猫!有许多信息都需要有人送出去,你能做这个人,所以你必须走,不要管我。” 我已经试出来了,肚子上旧创裂开,我连行走都艰难,这个样子跟陈猫,怎么走得出去? 努力抬起左手按在他胸口上,我望着他笑了笑:“不管你是谁,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你帮我照顾小孩,等过一段时间,还要麻烦你把楠楠送回来,我们……” 他不再说话,直接俯过身,手上拿着一根铁丝往手铐上,几下就开了锁。 我窒息了一下,他再往铁环上拿一把小工具锯了几下就弄断了。 这种操作看得我目瞪口呆。 “怎么样,能走了吧?” 他冲我一挑眉,两手抄进我腋下,还说什么,当然走啊! 我一咬牙,忍着痛一鼓劲,先挪下一只脚来,再挪另外一只,屁股离开床时,腹部撕裂的剧痛扯满了全身的神经,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就这样,也在陈猫搀扶下我愣是站起来跨出了第一步。 “能……能走出去吗?” 我轻轻的呻吟一声,吸了口冷气,陈猫迅速的把一个东西插进我后腰。 “带上你的枪。” “我找到路了,你忍着点,这里还有一条道是直接通到大海里面,穿上救生衣,可以漂出去。” “确定吗?” “我用导航仪找出来的,比起你说的坐船,这条路有点曲折,但是坐船是在海底,这条路……” 他满怀希冀的望着我说:“可以通到海面上。” 我也看着他,对他露出来笑意,我想说你是骗我的吧? 艾伦坐船都只能从海底离开,怎么可能有一条路通到海面上? 乔根在这里作恶,这片海域都被他踏足了每一寸水域,有这样一条路,何必要等每月一次的海潮? 又何须找艾伦这样危险的一个合作伙伴?用一个十五日游来完成买卖,偷偷摸摸? 但是他这样说了,安慰我说着给我希望的话,其实也是看我伤的不轻,怕我坚持不住,给我一个鼓励吧! “那真好。”我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快走。” 第168章 试验品 转回头来,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跑不掉也坚决不能连累他,艾伦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放任我跑掉? 但是陈猫不同,他能走,我现在跟着他走,也可以保护他,遇见艾伦,我就是挡在陈猫跟前那个挡箭牌,至少,也能挡艾伦的子弹。 陈猫带我走的路跟之前完全不同,一条长长的通道,七拐八弯的,通道的两边是一间间房间门,有点像是医院的走廊。 墙壁是白色的,整条路都是白色的视觉冲击,让我的眼睛开始出现幻视,看什么都蒙起一圈黑影。 “灯光怎么这么亮?”我抬起手往眼睛前边挡了一下。 放下手,还是白得晃眼,陈猫说:“我们来这里先找一样东西。” 我微微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他和小龙虾是带着任务进来的,自然是有目的性,他要找的这个东西,可能对他们非常重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出去。 “我能帮到你吗?”我问他,陈猫笑了。 他应该又想了一下才回答我:“你不是局中人,我不能说的太多,不过保证不会伤害到你。” “陈猫!” 我认认真真的问他:“你们参与进来,是为了取这个东西来?还是为了救人来?”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你想听什么?听自私的话,那我就答复你是为了私人利益,进来取物,牟取暴利,毕竟那个邹衍生要的干细胞就是这样的物品。” 我心如止水,没有插话,他应该觉着我的反应过于冷淡,转头来看我。 “你可能觉着我们自私,但这就是人性,无欲无求不是人,这世上也没有神仙,我和你,都只是普通人。” “……” 我也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呢?” “然后……” 他叹息着,把脸转了回去,“船上有三百多人,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救?” 我冲他勉强伸出手掌,面露笑意,真诚的说:“合作,这个局是双赢的,我不是超人,但我也会尽力……帮助你来救。” 陈猫伸手跟我的握在一起。 “走吧!你不会死的,我对你的生命负责。” 陈猫带我进了一间房,那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看见我们突然闯进来,两个人都大惊失色。 一个人抱起一支新式武器,陈猫移在我身前挡住,我只看见有东西打到那人身上,再一个闪眼,那人飞快的弹了过来。 就张牙舞爪的被什么东西抓住,一下子拖过来的样子,那人惊叫连连的,陈猫的五指捏住他喉咙,直接拧断了脖子。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陈猫跟人动手这么干净利落,惊愕的看着那人倒在地上,这时另外一个人拉响了警报。 门头上一盏小红灯尖利的叫着,闪动红光,我直觉不妙,退后两步靠近门,才想起来地面上那人手里的武器。 我想折回来拾取,又犹豫了一下我不会用,便把枪从后腰拔出来。 这时陈猫逼着那个人走进里间去,我听见一阵翻动声,以及那个人的惊呼,“不……你不能拿走。” 然后就没有了声音,陈猫出来时,手里面拿着一柄小型手枪。 他朝着我走过来,那枪垂在身体一侧,晃眼但见绿茵茵的。 等他走到我跟前,我忍不住仔细看了一眼,这枪是全金属外壳的,枪管位置是一个透明玻璃管,绿色的玻璃镶嵌在金属外壳里面,这枪的形状便显得怪异。 这东西我没有见过,便随口问:“这是什么?你要拿的就是这个东西?” 陈猫嗯了声,说:“东西拿到了,走吧!” 他拉开外衣,把枪塞进内袋,伸手来搀扶我,一手把门打开。 我心头也不知为何,总觉着哪里不对,却又抓不到这根线。 出了这间房,他就带我走的回头路,通道里面是刺耳的警报声,那声音叫得一阵阵心惊,我们后面传出来脚步声。 陈猫只管拉着我往前走,对后面的声音不屑一顾。 我越走,后面的脚步声越是追得近,有人大喊着:“把东西留下来?” 陈猫忽然喊我:“楚漫!” 我从惊慌里面回过神来,很奇怪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慌,泰然自若的喊着我。 “楚漫!” 我转头看他,没有答话。 陈猫的眼睛还是看着前方,口中幽幽的说:“要是……有些事做了,让你觉着反感……” 他又犹豫了一下,垂了一下眼,才说完这句话:“楚漫!你记得老泰当年让你背的弟子规吗?他真的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父亲,好儿子,你是他儿子,你是他的骄傲。” 我感觉脚下飘了一下,仿佛踩的不是实地,是踩在棉花上。 他还是没有看我,自顾再说:“那样胸襟坦荡的一个人,无怨无悔的收你为徒,教你打拳,把身后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为了给你一个安稳的人生,不让你去复仇。” “陈猫,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停下脚步,面对他,他终于抬眼看着我,清亮亮的目光似有深意。 陈猫笑着说:“老泰希望你好好活着,我……” 无数人冲过来把我们两个人包围,大声的呼喝着:“把东西留下,不可带走。” 陈猫的眼睛从我身上转到他们身上,目光轻佻,笑意嫣然。 我眼睛一花,刚才那把小型枪拿在他手里面。 他把枪尖对在自己胸口上,声音不大的说着:“别动啊!也别手滑啊!独一无二的一份标本,打落了可就没有了。” 然后我再看见他另外一只手里边捏着一枚手雷。 脚步声再传来,我眼光移动,是艾伦带着他的小弟阴沉着脸赶过来。 “让一条路,最好听话,乖乖的!” 他肆无忌惮的往前方跨出一步,艾伦寒着脸说:“你可以走,楚漫留下。” 陈猫已经走前一步了,他蓦然手臂一勾,我就站在他右面斜后方,他一抄手就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本能的举手去抱住这只胳膊,感觉得出来他只是手臂环在我脖子上,没有用力。 但是忽然间,肩头有东西抵住,他手上扣动扳机的声音,就从我左上臂注射了东西。 我及时一转头,看见那枪管里面是绿色的药水,迅速推进了我的身体。 无数个声音喊着:“不要!” 我迟钝的懵了几秒钟,陈猫手中的枪已经移开,炫耀的往四周展示了一下,丢在地上。 此时我终于想起来,我见过这枪的原型,类似于麻醉枪,枪管是注射针筒,里面装着药液,陈猫就把这枪里面的绿色药液注射进了我的体内。 第169章 新生 我去推开他的手,他蛮横的勒住了我的脖子,再大喊着:“退后!” “不是要做人体实验,我帮你们做,就用他来,克隆人是吧?看看楚漫能不能成活?” 他疯狂在我耳边大叫着,勒得我喘不出气来,我只有拼命的去扒拉他的手臂。 “陈猫!” 终于挣出来一丝缝隙,我大口的喘息一声,就听见他这句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说什么?什么克隆人?呃……” 他再使劲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眼冒金星,脑中一阵阵昏黑。 “哈哈哈……你们谁敢动,我一个手雷把他炸了,大家一起玩完,让路——” 我从人群中辨认出那个领头的,他一挥手:“让他们走。” 陈猫就推着我,从分开的一条缝中挤过来,两边的所有人都跃跃欲上,又投鼠忌器。 他在我耳边轻笑着:“你们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人群的最前端,艾伦挡在路中间,陈猫小心的问:“安老大,这人你现在还敢要吗?” 艾伦神色复杂的看着我,那眼睛里面有悲悯,有惋惜,也有一些痛苦。 “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我挣脱开一些问出一句话,陈猫轻笑着,附在我耳边说:“楚漫,你到现在还不晓得这个实验室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你。” 他把手雷从右手换到左手,右臂就单纯的勒着我的脖子。 “四十年前的克隆人菲拉里奇,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第一个试验品。” “尼菲拉博士的家族遗传病,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病者,而且非常严重,博士第一次用正常人的基因细胞培植出细胞体,再移植到孩子身上,延长这个孩子的生命。” “这个尝试只是让孩子多活几天,而这多活下来的几天,就变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第一例克隆人体实验成功。” “尼菲拉被推在风口上,她用毁掉实验室的方式,连同这个所谓实验数据一起沉入了大海。” “十年之后,人们发现了菲拉里奇,当初死去的人不但活着,还长到了十岁,这个克隆人惊艳了全世界,后来菲拉里奇的遭遇也是挺惨的,从他被发现到他死去只过了半年。” “这个地方也是做的这个研究,挑选合适的供体来进行移植,不成功取走器官,尸体销毁。” “那个被狮子追到海面上的男人,死后通过记忆提取,他的腿是被实验室锯掉的,要用细胞移植重新长出一条腿来。” 他说到这里,我全身都控住不住的开始发抖,发自内心的恐惧以及对注射药液会有什么后果的不敢去想。 锯掉一条腿,再用新生细胞长出一条腿? 那么这里卖出去的那些器官,会不会间接性的也根本不是人体组织,是用细胞培植出来的克隆物。 取人体器官,不是为了卖钱,是要克隆,当试验品,做出一份份样品来,像玩具工厂一般,只要实验成功了,就能大批量生产,用最完美的器官来造物,销往全世界。 这个想法怎么想怎么恐怖,明明肌肤上都是厚厚一沉冷汗,此刻也愣是寒毛倒竖,从头到脚一阵阵寒意沁肌。 “陈猫,你明知道这个东西碰不得,你还往我身上扎?” “别怕!这是实验药剂,里面是催生加快新陈代谢的干细胞,还没有培植过,打在你身上,才好带走。” “什么意思?” 我能清楚感觉到血液流动的鲜活,血管里面奔腾的动力,仿佛有沉睡的力量被唤醒。 其实现在因为一身伤,我是萎靡不振的,连振作起来的精气神都没有,这种被唤醒的力量正是我挺直腰杆所需要的。 这种力量是注射带给我的,克隆实验的干细胞在我体内存活,跟我的血肉交融。 我直接变成了实验室的实验供体,而这种变化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陈猫他把我当成了小白鼠。 他说的是——东西打在我身上,好带走! “没事,细胞成活了,只要抽取你的血液,便能获得这个干细胞,仅此而已,你现在值钱了,这个干细胞是独一无二的独一份,你死了就没用了,所以现在没人敢动你,你会好好活着。” “陈猫——” 我嘶声大叫,双手努力去扒拉他的手臂,他的手臂被我推开了一些,他又狠狠的勒回来。 “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不是新番人,现在我告诉你,楚漫,我就是新番人,你楚漫现在是我们新番实验室的实验对象,我要把你带回去研究。” “啊……” 我根本控住不住从身体里面膨胀而出的破坏力量,抱紧了陈猫的手臂,大吼着,愤怒的把他从肩膀上摔到前面。 陈猫在地上一个翻滚,我脑中有一层雾拨动开,眼前清亮的看见艾伦和他的十几个小弟同时往两方退让开。 我再逼视地面上的陈猫,他单膝跪在哪里,仰着头看我。 身体里面好难受啊!血管暴突,五脏六腑不停的向四周膨胀着,心跳的声音那样剧烈,身体上的所有痛都消散,疼痛离我远去,只想攻击,只想发泄,只想把身体里这股力量打出去。 我提起拳头,朝着雪白的墙面一拳砸出,一下子打穿了,抽出手时,破裂的墙体勾住纱布,我粗暴的把纱布扯开。 指头上的伤在肉眼下愈合,断掉的两节骨骼重新长出新骨,皮肉新生,而之前那些血污还糊在上面。 这种科幻电影里面才能看到的场景就真实的在我手掌上演,让我相信了一切皆有可能。 四周传出来惊奇的尖叫,他们纷纷说着:“完美的细胞重组,他做到了。” “新生,这是新生。” “超过一亿倍速的新陈代谢,确实可以让新生的速度做到肉眼可见,返老还童。” “不!这是不死人,不死懂吗?” “这算不算长生不老?” “成功了!” “成功了!” “人体失去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以再生。” “不!你可以把你不满意的部分截掉,让它重新长出来,比如你难看的下巴。” 我惊恐的看着这只手,听着这些恐怖言论。 下一秒钟,他们是不是要把我抓起来,再任意的截掉我的手或腿,或者干脆一块块砍去,再看着我长出来。 就像他们说的,切掉下巴,再长出一个下巴,切掉肩膀,再长出一个肩膀。 甚至于取掉一个器官,长出来,再取掉,再长出来…… 然后这世界上就多了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的怪物,大家在街上碰到,用人体组织做见面礼。 朋友聚会,掏心挖肺互相吹嘘一番。 不存在生老病死,没了利益纷争,这个星球都是遍布的不死体,这个世界都是疯狂的变种人。 第170章 第二个菲拉里奇 这样恐怖的世界,这样恐怖的人生,都因为我楚漫做了第一人,我楚漫是这个伟大实验的第一例共生体,我就是这第一个变种人。 “啊啊啊……” 我疯狂的盯着陈猫手中那个漆黑的手雷,不!我要毁去,我不能活,楚漫是人,不是试验品,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去,我竟然还能够到肚腹上的一丝剧痛。 对了!时间尚早,这个细胞还不能完全跟我的融合,从我身体里面拿不掉,我可以毁掉。 这个手雷炸开的速度,应该连痛都不会痛,一个手雷就解决了。 我盯着那颗手雷,艰难的挪动步子,一步步靠近,陈猫警觉的爬起来,后退着。 “你要做什么?” 我的身后,有人喊着:“快抓住他,不能让他走。” 脚步声那样仓促,密集的喘息声清晰的响在我的耳边。 我竟然听得清清楚楚,连他们的心跳频率都那样刺耳,我全都听见了,包括他们血管中血液的流速,在身体那一个位置有阻塞都听见了。 我仿佛生出了无数双眼,看见他们抱起枪的动作,看清他们惊慌失措的所有表情。 我看见一个人手里面的激光朝着我后背射过来,那红色光束慢吞吞的来到我后面,我侧开身让红光射过去,然后站在我前面的一个人胸口上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于是此刻我是往后面去望,艾伦身边的一个小弟掏枪朝着我射击,艾伦阻止不及,他惊恐的看着我喊着:“小心。” 那颗子弹更慢,我忍不住伸出两指拈住了那弹头,像是捏住一只臭虫。 我朝他们所有人慢慢扫过一眼,他们更恐惧,潮水一样往四周逃开。 我笑了,望着陈猫笑,我再朝着他走过去。 陈猫面无表情的站在哪里,我走到他跟前,他说:“楚漫,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你不能让情绪支配……” 不等他说完我就捏住他的脖子,单手把他举了起来。 他挣扎着,努力低下头看着我,我仰脸看着他,考虑着这颗手雷要不要把他一起带走? 我毕竟想起来我这一生最后的牵挂,于是我问他:“楠楠在哪里?” 他使劲的闭着嘴,我就捏的更用力些,捏得他眼球突出,嘴角冒血。 他拼命的打着我的手,拳打脚踢,而我这只手掌,在半个小时前还是断掉二指,残废动不了的境地。 现在这只手,能轻松杀人。 想了想,我松开一些,对他说:“这是老泰唯一的孩子,是武家的唯一传承,我楚漫名义上是他儿子,其实楠楠才是,原本我想着把她养大,去帮她把武家家主的位置抢回来,既然我做不到,那求你找个好人家,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实情。” 说到这里我心头有些难过,“我和你好歹有点交情,就看在这个交情上,你帮我这一回,算我楚漫欠你,来生再还。” 我伸手去拿那个手雷,陈猫的手背往后面,努力摇头。 “给我吧!我不会去新番,也不会留在这里做试验品,你给我,我自己了断。” “你放我……下来。”他艰难的说,“我说过,你不会死的,你放开……” 我再伸手,他猛然把手雷往远处抛出去,我竟然来不及去抢,后面一片惊呼声中,短暂的两秒平静后,是手雷炸开的巨响。 陈猫喊着:“要活!” 我暴怒的把他掼在墙壁上,扑上前去,陈猫从墙壁上翻滚到地面,我的双手如同利爪把墙面抓成了一条条败絮。 转过半身,我的理智逐渐被仇恨湮灭,站在那边围观的那些人,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以及艾伦和他的那些小弟,他们都戒备的看着我。 陈猫就连滚带爬的钻进了那些人里面,我大吼着扑过去,人群起了恐慌。 我是那样愤怒的掀开这些拦路者,追着那个罪魁祸首。 我把所有人都打翻在地,赤手空拳的追着陈猫转弯。 他用手雷炸开了另一个出口,我就跟进去,他再炸,我再跟进去。 仓皇逃窜的陈猫用一个个手雷炸出来一条残破的路,我锲而不舍的追在后面。 如果之前我有多信他,现在我就有多想把他撕成碎片。 楚漫什么都不怕,唯一怕变成怪物。 因为我是楚漫,我是老泰唯一的徒弟,武家唯一的寄托人,楠楠等着我带他认祖归宗,父母的血仇等着我去报,我带着沈青他们的希冀,船上三百多人的性命等着我带人来救,可是陈猫,你也在骗我。 艾伦骗我,至少他当我是人,你陈猫骗我,你当我是试验品,你把我推到绝地,这个世间上,还有谁比你陈猫更会骗人? 身体里面取之不竭的力量在慢慢消退,肚腹上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深,扶住缺口时,手指传来痛感。 我转头看我的手,十指都抓得鲜血淋淋,断裂的指甲翻卷,那已经不算是一双手,是一坨烂肉。 原来这个加速的新陈代谢,也还是会痛,不是变成没知觉的活死人。 菲拉里奇是在实验室被折磨死的,我现在是第二个菲拉里奇,我在实验室里面,也会生不如死,被他们折磨发疯,最后像菲拉里奇一样,死了连尸体都解体,什么都不留下。 陈猫,这最后一程,你就绝情到连一颗手雷都不留给我? 啊啊啊—— 摸到后腰上的手枪,趁着疼痛还不那么明显,我拔出来拿在手中,指在自己太阳穴上。 随着一声手雷爆炸的轰然巨响,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这一回,陈猫把实验室炸开了,通到了外面。 我听见了大海奔涌的咆哮,那种古蕴冗长的海啸声,翻翻滚滚绵密不绝,像极了我此刻的悲壮赴死的心情。 炸开墙体的外面是一团漆黑,陈猫站在哪里,转身看着我。 “我说过,有一条路直通海面,你瞧楚漫,我给你找出来了。” 他侧身,抬起一只手指着外面。 我把枪从脑袋上放下来,朝着他走过去,他就定定的看着我。 “你会恨我,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楚漫,那种情况下,如果你不是成为试验品,你会死,你连走路都走不了,怎么出得去?” “这也不是你把我变成试验品的理由,我是普通人,不是菲拉里奇。” “楚漫……” “陈猫,你剥夺了我生存下去的权利,死我不怕,我只怕这种没有希望的活法,我是人,我不是怪物。” “楚漫……” 砰! 我抬起枪来,毫不犹豫的放了,他晃了一下,那颗子弹在我眼中是缓慢的钻进他的身体。 我能看清弹头挑开了那几条神经血管,避过跳动的心脏钻进肝脏,再从他后背钻出去。 第171章 最后送你一程 仿佛我才是那颗子弹,我在他血肉当中游走了一转。 陈猫摇晃了一下,帅气的小脸皱成一团,他努力的吸了口气,忽然笑了。 他微微弯下的腰身又站直,笑着对我说:“我们两个,始终是只能活一个,这是天意,谁也改变不了,我死,你活。” “你死的这么轻松,可是我呢?” 我莫名悲愤的哭了,大喊着:“这种活法,我不要。” 砰! 手指抖动,那颗子弹射出去,他的身体朝后面仰了一下。 砰! 我再扣动,眼睛被泪水糊住,啜泣着,看着空空的那个洞口。 结束了,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亲手杀了他,我也准备走了。 我木然的走过去,房间里面的冷光透出几米的距离,外面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海域。 这个洞口开在墙面上,我能看见距离海水的高度超过了一千米。 嗬嗬!还真是个试验品,连大脑都是这样活跃,就看一眼,目测就丈量出来这个高度,甚至于精确到一千三百三十一米七分米三厘米九毫米。 这个高度,即便没有中枪,掉下去地球的重力跟水面的撞击力也能把肉体拍成齑粉。 相当于你是砸在水泥地面上,可以摔碎。 一切要结束了,我再把枪指在太阳穴上,手指还能动,心如止水的扣动了扳机。 咔嚓一声脆响。 我愣了愣,再扣动,空空的枪膛再嘶哑的空转一次,我把弹夹取下,看着里面空空的没有子弹,终于绝望。 陈猫,你让我活,我现在不人不鬼,你让我怎么去活? 踉跄着跨前一步,站在缺口,一步之外是绝地深渊。 我这个不死人,跳下去能死吗? 会不会一堆烂肉还要重组,还要新生,还要生骨生皮,然后死不掉在海水里面变成海怪,变成海妖…… 凉凉的风恣意吹拂着我全身,我是那样眷念这人世间,舍不得。 后面的脚步声很重,那个人站在我背后至少十米距离,呼吸急促。 我想了一下,这个时候,只有艾伦。 说起来,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第一个朋友,哪怕有那么多的伤害,这个初衷始终不变。 我始终是想好好跟你安老大做兄弟的,不是情人。 他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我的后眼能看见他手里拿着武器,端在胸口对着我的后背。 他拉开安全栓的声音不大,但十分的清脆。 海风呼啸,这声音差一点就给掩住了,我想了想,还是转过身。 艾伦看我的眼神满是痛苦,我望着他露出来笑容,那支狙击枪很重,他是抱在怀里,枪头略微下垂,有些颤抖。 我想他看着我开枪,可是他把脸转了过去,我于是说:“你看着我,打准一点,我知道你的枪法好。” 想了想,我又补充说:“要是一枪打不死,那你多开几枪,把子弹完全放完。” “别怕!我现在这个样子,子弹打中了也不会疼的,我是新生体,你打不死我,我才真正是生不如死。” “艾伦,谢谢你最后来送我。” 艾伦转过脸来,脸上竟然流着泪水,他说:“天黑了,送你走后,我也要离开了,我最后送你一程。” “三年前那一枪,是你放的?” “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声才平缓一些说:“当时我的人全部死了,站在我身后的都是老金的人,老金要杀我们三个,他最恨的一个就是你,他以为是你骗着他,让我们去找那个女人。” “我想救你,在现场的所有人,除了你,任何人我都救不了。” “如果你有反抗之力,他绝对不对留你性命,所以我把你打残废了,交给他。” “就老金那种人,好容易小人得志,他怎么会放弃折辱你的机会?他一定会把你当做老鼠玩弄于猫爪之下,你活下来,就还有机会获救,因为你身后站着的人,是老泰,是荣生堂,他们都会想办法救你。” “我赌了这一枪,把你打残废了,哪怕你恨我。” “安东知道这一枪是你放的,所以你们兄弟闹翻了,你也不会再回台州?” 艾伦点点头,“其实这样也好,安东守着台州,我守着东城,小心翼翼的活,我们至少还是兄弟。” “真好。” 我心头释然,“艾伦,你开枪吧!我先走了。” 他的枪再抖了一下,咬了咬牙,我忽然十分的担心,再问他:“这子弹,能送我走吗?” 他机械的点了一下头。 “你还记得鬼城里面的那个丧尸吗?那个人曾经就是像你一样的试验品,打不死,他的身体里面没有装着机械心脏,那个机械心脏是装在表面上骗人的,我用这枪打碎了他的心,他当时就死了。” “所以我现在拿过来,实验室不会对一只小白鼠仁慈,你活下去才是真正的痛苦,我帮你。” 我转过身去,面朝大海,闭上眼来说了一声:“谢谢!” 后面是扳机扣动的声音,子弹啸厉的朝着我的心脏位置飞过来,穿透了肌肤,空明的大脑一寸寸分辨着那种身体撕裂开的剧痛。 原来还是会疼! 不等这颗子弹穿透心脏,我听见了第二声枪响,是朝着我的后脑,这个弹道不出意外会从眉心穿透出来。 终于要解脱了! 我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艾伦!谢谢你送我!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前,一个奇异的声响从下方传来,我睁了一下眼,看见一条乌黑的东西从下面射出来卷住了我的脖子。 一股巨力猛然把我扯下去,子弹的轨道被这股力道改动,从我的背部斜着瞟出了肩膀。 而后脑那一枪直接掀开了我的一块头骨,心脏因为两枪的剧痛都停跳了几秒钟。 身体落下时势如破竹的冲破高空气流,我的意识在短暂昏厥后迅速苏醒,睁眼时看到的是高大巍峨的白色建筑,耸立在那座千仞高的礁石上。 惊涛拍起海浪,在礁石上碎成晶莹的水珠散在空中,一层接一层的水珠凝成蒙蒙雾气,把整个房屋都隔绝在上面,我掉下去,穿过迷雾,上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个一千多米只是从我刚才站立的洞口到雾气的距离,雾气下面还有多深,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探查。 我唯一想到的一点是,原来这个海潮,并不是海水水位下降,是涨上来,才能达到房子的高度让船来到这里。 这个时候似乎还早,水位还远远不够,所以里面哪些人还能暂时活着。 同时我再想到了一点,艾伦每次坐船,只能来到漂流岛就下船了,后面的路,他应该不会去走,也没有时间去走。 所以真正杀人是从他下船之后,乔根才杀,也一定不会让艾伦知道,后面的路,才是真正的死亡之旅。 身下不远处有生物低低的嘶鸣声,以及水花翻动的轻灵,海面上浮着一个大家伙。 柔软的卷着我脖子的生物在下落时,还不安分的蹭了蹭我的脸,轻微的机械滑轮绞索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不到十秒钟,我从房间里面被扯到海面上来,落地是甲板的坚木上拉开一张渔网把我兜住。 即便这样,我也摔得七荤八素的,小龙虾把我从渔网里面解出来,我全身都泡在血水里。 开了顶露着白白的脑浆应该是很恐怖的,肝脏破裂,血从两个创口流出来,一大半流在体内。 他一会儿按着我的背,一会儿按着我的肩膀,又对我的脑袋不敢下手。 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好笑,我就躺在哪里对他说:“别费劲了,我是自愿的,活过来变成试验品,那还不如让我死。” “死?那我费劲扯你下来干嘛?” 他终于拿衣服压在我背上,把我的身体翻转压着衣服止血。 然后他专注的按着我的肩膀。 我忽然很怀念他抱着我给我裹伤的样子,很温暖,像当年的老泰。 但是现在他不敢抱我,我躺在哪里,等着血液流尽,慢慢死去。 “老泰的遗产全部都在楚楠的名下,我和霍玲都是以她监护人的身份,暂时代她保管二十年,你帮我把楠楠带给霍玲,二十年后再让她改回武姓。” “实验室在我脑子里,你不是有那个记忆头盔,再用一次,把我脑子里的记忆全部提取出来,足够你们把这个实验室毁掉,还遇难者一个公道,你是新番人,我信你。” “海水涨潮还有几天时间,里面的人还活着,要救人,要快!” 小龙虾脸上是惊慌的表情,我的眼睛开始模糊看不清,我努力睁大眼睛最后说:“趁我还有一点意识,赶快去取头盔呀!我死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说完,他终于恨恨的跑开,一边喊着:“撑着点,我去拿头盔。” 上方还是那片水雾,灰蒙蒙一层遮住了天空,我想最后一眼看看这片天,却还是看不到了,漆黑的夜色逐渐融进我的大脑,占据了最后一点光亮,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这一生,还是有憾…… (第一卷完) 第172章 灵验 东城的万福寺听说是最灵验的。 这个灵验体现在多种多样,比如某名媛祈求一年少多金的巨富。 然后超灵验的,该女下台阶会一步三跌,正好滚来本大少怀里抱住。 我跟霍玲总是聚少离多,所以这个投怀送抱嘛,本大少就收下了。 腆为其难,在这个多金上,委婉的告诉她,我虽然不爱应酬,禁不住徒弟们砸金卡买名酒,一场又一场的包园必须请我这位名师莅临,然后骄傲的报上一声: “此乃吾师,楚漫教练!” 这个年少嘛,咳咳!敝人今年刚刚二十三,正值年少。 名媛羞答答开个房,小心翼翼说一句:“东西你买,我不知。” 然后拍上一叠币,我擦擦刚才啃了一脸的口水,冲镜子里左膲右瞧。 原来这小色胚俊模靓样的,桃花眼深情柔媚,欲泣还诉。 怪不得小妞喜欢。 我郁闷的拉上裤子拉链,扯扯衣领上该女的囗红印,再整整领带。 隔间吱嘎一声开了,吓得老子当场羊违。 大眼色眯眯伸个头,猥琐的望着我说:“咱都等着入戏,耳朵都望穿了没见动静,你要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啊! 这猪! “大眼,你晓得这是女厕所不?” “认得啊!你不也在里面。” “我是来研究的,你躲在这里干嘛?” “我也来研究啊!看看你敢不敢偷?结果你是真怂。” 滚! 狗东西! 我再看大眼低眉顺眼那样,于是曲臂勾住他肩膀,二指拈他下巴,春风满面的娇媚一笑。 “你说你二十八岁的老处男,要不趁现在?” 大眼“呃”了一声,我呻吟说:“试试嘛!” 再隔间门呯一下大开,一大妈阴沉个脸说:“光说不练,害得老娘脚都坐麻了。” …… 再说说这第二个灵验。 大眼唠叨着:“咱来拜佛,求个女仔耍耍,哥这三十股份没地放,搁那那不放心。” “你有啥好不放心的?” 大眼立刻翘了大拇指:“还是漫仔你懂。” 我于是把名媛递过来的房卡赶快递给大眼。 这小子理发店整个小碎刘海遮半眉,洗浴中心捏了脚,高档香水扑了一瓶,本大少纡尊降贵给他挑一身象样行头,完全花好几十万记在我老丈人霍怀头上。 进酒店我点头哈腰,谄媚献态:“谢总!您慢点,小心台阶。” 第二天见大眼精气神十足,问他好事近了? 大眼说:“我把股权转让书塞她,她一眼没看。” 我大惊:“那不是黄了。” “呃!今早服务生收拾房间,拾到那合同送过来给我。” “哦!还好,重要东西岂可乱丢,那可是哥的钱。” “也对,居功至伟,所以我把这酒店以后都交给她打理。” 啊? “你小子,有门。” 大眼红光满面,两根指头扯着我衣袖说:“妹子给我这个老板申请了一个实地考察项目,我不放心,跟过去把把关,公司交给你看着啊!我会快去快回。” “嗯!要去多长时间?” “也就,个把月。” 你妹重色轻友啊! …… 这第三个灵验,曲折复杂,宛如九转回肠,愁思百结。 说说我,出车祸植物人躺了一年多,眼看着嗝屁凉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大眼和阿文这两个狗东西就在我病床前打架,把监测我的什么医疗器械砸了。 医院要问赔钱,这两个狗东西敢打医生,然后医院告我拖欠天价医疗费。 你大爷的,咱亿万富豪差你几个买命钱? 我一气,直接从地府跳回医院,来个还魂。 这俩狗东西还在打。 你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给老子这肉身交钱? 我再一急,直接从床上跳在地上,摔折了一条腿。 稍后就好办了,本富豪住院期间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导致身体损伤严重,医院严重失职,医德尽丧。 出院时,院长请出了前任功德千秋的老院长,顶着苍苍白发,带领全体员工欢送我。 就一句话:您老人家以后都别来了啊! 本富豪一颗赤子之心,不忍睹白发长者垂泪涟涟。 唉! 本富豪就只要求他们买上一万块钱的鞭炮,风风光光送我出院。 前院长大义凛然的砸下五万元的鞭炮,五辆救火车在跟前待命,开始欢送我。 阿文鸡贼愣是不放心,守在门口瞧着那五万元全部炸飞天了,才拍拍手回来给我摆接风宴。 然后我这休息了一年多来的小嘴终于啜到甘甜酒汁,入口绵柔,润喉逸神……呃!一口就昏倒了。 当天晚上全城名医齐聚这间急诊室,如临大敌的给我会诊,我被他们折腾了三天。 大眼带上人围在医院四周,只要我一落气,他就赶回去跟阿文分我的家产。 为了守住我这亿万家产,我愣是吊着这条命三天不死,又活回来了。 只为了回去把这两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给一枪一个毙了。 我活了,新院长就拿着个ct照片,指着对我说:“你脑子里面有个东西。” 我用我大学毕业的所有知识都看不懂那个东西在照片哪里。 新院长就同情的再说:“没关系,反正你只有半个大脑。” 你妹的,你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好不? 好吧!我承认车祸脑浆迸裂,别说半个大脑,我能活回来已经是一个医学奇迹。 何况我还全须全尾,生龙活虎,也没有变成白痴。 当然了这最主要还要归功于我那几辈子花不完的亿万家产,抢救了我的小命。 我问新院长,我还能活多久? 他说了一个保守数字,大概几年。 出院回来我也没了杀这两个狗东西的兴趣。 大眼瞧我闷在屋子里伤春悲秋,他自作主张寻了个圣僧,要在开光大典上把咱楚漫的名字给神仙们提上一嘴。 我默许了。 大眼再说这万福寺的神都有个共同点。 狗东西吊我一个胃口,又不说了,我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陪他去爬山,然后一不小心走错了方向,走到万福寺来。 正赶上庙里一个水陆道场,钟磬齐鸣,看着怪高深佛法无边。 本富豪慈善,跟着众香客捐上了香油钱,拜了菩萨。 我想祈个什么福呢? 车祸失忆,以前的事都记不起来,我的人生不完整的丢掉了二十三年,只有少量碎片偶尔记起。 我跪在佛前说:“剩下的几年,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把我的记忆唤醒,死而无憾。” 之后离寺,在千级阶上,有人从背后偷袭于我,我一转身,抱住了这个名媛。 名媛有一个堪比h国明星的好听名字,叫做金秀珠。 第173章 戏里戏外 金秀珠第二次来撩我,是在一天后。 我开车出去,她就来俱乐部充会员,我进健身房时,她一身运动装,凹凸有致的身体简直让我血脉贲张。 她额头束着条小丝带,高高的马尾,人在跑步机上专注的做运动。 我想要不看她也不行,健身房就那么大点地,然后我关注她的次数多了,她就搔首弄姿,冲我左个右个抛媚眼。 大概是下午四点,我例行给霍玲打电话,无非就是问候一声,记得吃饭之类废话。 感觉我跟霍玲无话可说,我很郁闷,这种状况维持好久了,我也想表现得积极一点,再回到初恋时那种不顾一切,深夜在大街上也能疯狂一吻。 霍玲去了新卢洲,我在上大学,然后这种感觉就开始淡如止水,直到现在无话可说。 电话的两边开始沉默,我等着她先挂,她仿佛也在等待。 我便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去新卢洲看你。” 霍玲“嗯”了一声,我主动挂断结束了这个没营养的问候。 金秀珠就站在我身后偷听,面对我责问的眼神,她讪讪一笑,请我吃饭。 我随便瞟她一眼就知道她是来玩,跑步机上练了半天,一滴汗水不见,小脸擦的粉白,一丝红润不显。 刚才我查了她的会员登记表,交了三个月会费,三个月就想钓上我这条大鱼,你也太不把我楚教练看在眼里。 吃饭,可以啊!我说地方我选,她雀跃的抱紧我一条胳膊,把小脸贴在我胳膊上。 我是真心疼刚刚订制的这款限量版西服,沾了胭脂口红是否洗得掉? 看见我把头转向一边,她知趣的赶快去洗澡换衣服,我趁着这个机会跟大眼打个招呼,把他那辆小破宝马让司机送来门口。 出去取钥匙时,我看见前后两条街都有车子停留。 金秀珠穿的还算保守,看见我靠在宝马上抽烟,她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前日大眼就开着这车去的酒店,我是司机下车给大眼开车门,点头哈腰的把大眼送进去,再开车离开。 所以我现在也对她直言不讳,“这是我们老板的车,我就一打工的。” 金秀珠迅速换上来笑脸,我给她开车门,亲自给她绑好安全带。 这个动作对聪明人来说,其实可以理解为第一次肢体接触,如果有一方不愿意,可以拒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是安全带系上了,那就是可以再深入交往一下。 我在给她系的过程中,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直接带她去了大排档。 把西装脱了放在车里,衬衫纽扣扯开一些,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上一坐,招呼烧烤小妹过来点菜。 我还故意的逗着妹子问报报菜名,调侃两句,再挑挑菜里边的刺,比如别放蒜呀!辣椒多点啦!小火烤的牛肉串九分熟之类。 反正这个点菜要磨够至少半小时,美其名曰撩妹,看着妹子无奈又希望我多点一些的希冀眼神。 我就一样样点,从两三个够不够吃,到十七八个也不是问题,把妹子撩到小脸通红,兴奋的一个劲看我们,心里在嘀咕这么多能不能吃得完。 然后我再绅士的告诉她,我还有其他朋友要来,等会不够再点。 妹子看我已经是崇拜的眼神了,我就对着妹子放放电,吹一口气把刘海拂拂,再砸个重磅炸弹,让她把这里最贵的酒提上几瓶。 这个做派,那是告诉金秀珠,我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的流程,我熟。 该女此刻竟然还能在小板凳上坐的稳如泰山,我接过妹子的茶壶,亲自给金秀珠倒茶,自己也装着口渴喝了一口。 然后再嫌弃一下这个茶叶不好,比不过上次老板办公室里那个白尖香气馥郁。 掉格掉到我这个地步,明眼的那就知难而退了,金秀珠是面不改色,还真的忍着恶心端起小茶杯来喝了一口。 再面露笑容的拿起一串烤串,伸进红唇咬下一块肉。 我看着她嚼的那么艰难,像大鹅一般脖子弯曲的生吞下去。 于是我赶快再拿一捧放在她跟前,说不够吃我再叫。 这个时候阿文才带着五六个小弟前来助阵,直接把她撵到我旁边挨着。 正好大眼给我打款,我拿手机发一条短信,让他打个两万块钱过来。 大眼甩手就发过来了,手机咚咚的叫了一声,我拿起来一看,面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阿文就磕碜我有什么好事,这个坏笑,我勉为其难的说领了薪水,正好搓这一顿。 这时一小弟添个乱,就问我这个健身教练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好问题,我赶快挺直腰板,说了个折中的数字,小七八万。 阿文立刻会意,添油加醋的说:“你这两份工作,加一块过十万一月,都赶上白领了,还是读书人有出息。” 于是大家都在夸我,夸得我飘飘然,提起酒瓶灌上一气,喝得脸红脖子粗,揪着他们划拳赌酒。 这一场宴出够了丑,我也喝得醉醺醺的,阿文说送我回去,我赶快拒绝。 金秀珠这小婊子忍耐了这一晚,我再不给她点甜头,那就真对不起她给我充那三月会员。 我说人家金小姐辛辛苦苦陪了我们大老爷们,好歹也要送送人家回去。 我爬进副驾驶到处找方向盘,金秀珠飞快的把安全带给我系上。 她坐进驾驶室,我注意到她把车门上了锁。 车子一动,我就闭眼睡觉,金秀珠打了一个电话,就说了一句话:“人在我车上。” 随后车子转出了城,金秀珠忽然问我:“楚漫!你女儿在家吗?” 虽然我是装醉,这句话也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我有一个女儿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我的学员都有很多不知道我有女儿,金秀珠跟我认识不过三天,就把我调查的清清楚楚。 不过我住院这一年多,楠楠都是在新卢洲跟着霍玲。 新卢洲有全世界最豪华的太空幼儿园,我醒过来时,楠楠已经在幼儿园里上了半年学。 我的身体还有许多问题要做检查,所以我也暂时去不了那边看她们娘俩。 她调查我,怎么就没有调查出来孩子在霍玲那边? 那她来勾引我到底是个什么企图? 我吃吃的笑着,含糊不清的说:“怎么?你怕孩子打扰?” 我再告诉她:“不回家,去外面。” 她对我的意有所指报以嫣然一笑。 看着前边过高架桥,我故意说:“别走的太远,晚上我还要去健身房,有几个学员是新来的,不会弄这个器材,你跟他们一起学学。” 第174章 绑票 金秀珠笑话我:“楚教练真是敬业,都喝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工作。” 我挪挪屁股,叹口气说:“不努力赚钱,怎么在东城买房,我好歹也把首付交了,供个二十年,我们一家三口总要过日子。” 她下巴往前边示意的抬了抬,说是有个酒店氛围不错,她带我去体验一把。 我在车上昏昏欲睡,车子出了城,一条高速路,她解释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打两份工,我想帮你分担一点,小孩要是寄养在别处,我也可以顺路帮你接回去。” 我心头冷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变着法的套我话呢! 随口扯了两句,我就“醉”得不省人事。 金秀珠连喊我几声“楚漫”,我都装作听不见,她放放心心的加大油门,车子都开得飞起来。 这段路起码走了两三百公里,用时三小时。 前面还是高速路,后面就转入乡村水泥路,再转山上土路,弯弯绕绕。 将近晚上十点,初冬的夜漆黑一团,除了车灯打出几米光,我相信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 很长时间没有在路边看见房屋,所以车子忽然转进一个村庄我十分警惕。 这女人把我带来这么远的地方,绝对不会是偷情这么简单。 万福寺山门外这么多香客,她别的人看不见,就一个劲往我身上扑。 鬼才相信那个灵验,那就是故意找上门来的。 说来我这个失忆,也不是完全记不得,零散的记得些,就比如这个金秀珠。 我在第一眼就记得她,记忆当中我拉着她跑,后面有人在追赶,场景十分的混乱。 就这一小个画面,金秀珠在我出车祸前是认识我的,所以她故意在寺庙上演了一场失足。 如果她直接跟我相认,我自然不会怀疑,但是耍计谋的话,我不喜欢。 所以我把大眼扔她床上去,故意整个股权转让合同,要是个图财的,拿了那合同,就会抱着大眼这个集团老总不放。 她也不要财,我就要重新考虑她的用心,然后才两天,她就来了,直奔主题把我带到这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小村庄里面来。 停车时,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她下车去打电话,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其实是一块隐形腕表,里边装着追踪器,阿文凭着这个,怎么跟都不会跟丢。 本富豪亿万身家,我还不想莫名其妙的英年早逝,必要的防备心还是要有。 金秀珠的电话打完,车灯照着走出来几个壮汉,直接拉开车门,其中一个就把一块麻醉药巾按住我的口鼻。 按了一分钟才放开,几个人把我拖出去。 我就十分的奇怪,那麻醉药对我没有什么作用,我大脑异常的清醒。 几个人把我弄进一间屋子,拿绳子绑柱子上,我听着他们商量怎么处置我。 一个粗嗓门的说:“问出他小孩下落了没有?” 金秀珠就恨恨的答:“这小子一门心思的光想着女人,连他女儿都不顾,我怎么问他都催我快些去酒店,可恶!” 粗嗓门说:“那好办,弄醒了打上一顿,不怕他不说。” 另一个细嗓门插口说:“只怕打不出话来,我听说他以前打过拳,骨头硬得很。” 粗嗓门哼了一声说:“多打几下,照着关节打,我看看他有多硬。” 我心头直骂娘,你他妈跟我有多大仇,打我还要照着关节打?我残废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细嗓门赶快说:“不能,他车祸睡了一年多,只怕打死了不好。” 粗嗓门怒道:“打不能打,那怎么办,找不到他小孩,我们交不了差。” 再有一个公鸭嗓这时插进来说:“上头指明了要他女儿的骨髓,他们是父女,这染色体不都一样,还会有什么区别?” 原本我低垂着头,这句话我的眼睛都睁开了,说什么要我女儿的骨髓? 世间上还有这么恶毒的人,连一个三岁小孩的骨髓也来偷抢。 今天这个绑架,那绑的不是我,是我女儿的骨髓,这些畜生是奔着我小孩来的。 楠楠有白血病,一个白血病人的骨髓抢来能做什么? 下车前我已经把腕表跟阿文的接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阿文都听得一清二楚。 同时阿文早在我出城时已经报警,这些谈话警察也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争论了一番,作出决定要抽我的血去化验,如果化验结果跟他们拿到的骨髓数据吻合,他们就不找我女儿,直接抽我的骨髓。 然后制造一起交通事故,从村子里抓个女人塞进车,跟我一起撞车起火连车连人烧毁。 哇!这么歹毒,我听得心头一阵阵火起。 那公鸭嗓再提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把我的骨髓尽量多的多抽一些出来。 细嗓门挺“仁慈”的问:“听说抽骨髓很痛,他要是痛醒了那不是麻烦?” 粗嗓门就说:“人都要死了还怕他疼,我们这么多人,按着他抽,给他全部抽了。” 如果可以,我要跳起来问候你老母全家,你这狗贼跟我有多大仇恨,要这样来折磨老子? 他们迅速的取针筒来抽我的血,走过来看见我睁着眼睛,细嗓门友好的跟我打着招呼说:“醒了啊?” “要抽血啊?”我问他们。 细嗓门点点头,“给你验个血。” “别验了,我的骨髓用不了。” “为啥用不了,你都没验?”他十分好奇。 我挺了挺腰杆,才说:“我脑子里面长了个瘤,没几天活头了,你们行行好让我安排下后事,也算积点德。” 细嗓门想了想,再说:“真的,那你告诉我们你小孩在哪里?我们去找你小孩抽去。” “我孩子是白血病。” 细嗓门愣住了。 粗嗓门推开他,大声说:“一会儿什么白血病癌不癌的,就这种鬼话骗谁呢?” “没骗你,是真的,我是癌,我女儿是白血病。”我诚恳的说。 “所以你们找我们爷俩没用,你们要骨髓,该去找艾伦……” 说到这里,我猛然顿住了。 怎么……我会让他们去找艾伦? 这些歹徒要骨髓,我让他们去找艾伦,这是什么逻辑? 大脑里面刚刚冒出来一点小火花,潜意识里边觉着要骨髓就应该找艾伦,艾伦有骨髓。 然后我努力去找这个记忆,又是一团浆糊。 这丢失的一半大脑啊! “你看,我只有一半大脑。” 明明我说的是实话,对面的人却就觉着我在耍着他们玩。 粗嗓门怒声说:“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拿爷们来开涮。” 公鸭嗓直接说:“别跟他扯什么废话,验什么血,直接抽他的骨髓了事。” 第175章 拿你的东西救命 细嗓门“啊”了一声,“从哪里抽?” 粗嗓门一把将针筒抢过来,喝道:“从哪里?当然从背上了,把他弄下来。” 我急忙说:“有事好商量,我给你们钱。” 公鸭嗓沙哑的声音笑着说:“给钱?小子,你知道你女儿的骨髓值多少钱吗?” “五十万,不不!都给你们,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你们别抽我的骨髓,别杀我。” 这些人把我解下来按在地上,金秀珠从进来一直没说话的,这会竟然蹲下身来,笑眯眯的对我说: “别装了,别人不知道你,我可知道你的身份,身家数亿,霍老板的上门女婿,世界拳王,你楚漫,什么好事都被你占尽了,你说我们拿你一点点东西,对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你别这么小气。” 哈哈!这小婊子果然对我是知根知底的,在东城知道我以前打拳的人少之又少,她竟然一口就说出一个世界拳王。 于是我赶快扭头冲她笑说:“那既然,这骨髓我可以出钱让你们去买,又何必非要抽我的,再说了,骨髓移植是要配型的,没准我的不合适。” 几个人互相看看,细嗓门就说:“他好像说的有理,人家要的也不是他的骨髓,是他小孩的。” 这一说,几个人就转过脑子来了,公鸭嗓说:“对!别跑偏了,你小孩藏在哪里?我们去你家里面没有找到。” 我心头气愤不已,这帮孙子竟然到我家里面去翻? “会不会在霍家?”粗嗓门猜测的问。 细嗓门就赶快说:“霍老二的家,谁敢进去搜人?”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我赶快表态。 公鸭嗓就眯眼蹲下身,望着我问:“你小孩在霍家?” “嘿嘿!我一个大男人照顾不来,二爷给找的一个保姆,替我带孩子,我就专心的读书。” 这两年我整天东跑西跑,大部分时间其实还是霍怀在帮我带。 所以我说楠楠在霍家,他们深信不疑,公鸭嗓冲我伸伸大拇指。 “厉害,找了个全职保姆,还是霍字头的,属你牛。” “我就是,我就是……”我陪着笑说,“二爷不是怕影响我们小两口感情,才勉为其难的帮我带带孩子。” “你们不信,小孩换的骨髓都是二爷帮我找来的,我哪有那个本事。” “嗯!骨髓换上有一年了吧?”公鸭嗓问。 我口中答着“刚刚好一年”,心里面却有些奇怪,这些人调查我,连我小孩什么时候换的骨髓都知道,那这个骨髓源…… 认真看看跟前这些人,刻意不修边幅,衣服穿得吊儿郎当。 领头的这个公鸭嗓,脑门梳得滑溜溜的,喷了香水,那双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管事的主。 这些人可不是亡命徒,至少身后的老板也有头有脸,才能把这一群子狗腿养的骄横。 我心头更好奇是那方势力要寻我的不是?或者是寻霍怀的不是,拿我来投个石? 既然弄不明白,那我要先弄明白了,才好开打。 于是我装着讨好,低声下气的说:“所以我小孩真的是有绝症,不骗你们,你们也都知道这事,那我,可就没有骗人。” 几个人忽然都笑起来,笑得我莫名其妙,“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说错。”公鸭嗓笑着说,“反正你也甭想着回去了,我就给你交个底。” “你小孩的骨髓哪来的?是从我们手上买的。” “啊这个……”我都懵了一下,“那,有,有什么问题吗?” “骨髓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抽出这个骨髓的人,现在生病了,急需要骨髓来救命,他的骨髓在你小孩身上活了,现在再抽回去,这个理由不牵强吧?” 我脑子都转了几转没转明白,“什么病?” “什么病?” 公鸭嗓神色一整,一语惊人的回答我,“白血病。” 我再懵了一下,更是摸不着头脑。 “我女儿是白血病,卖骨髓的这个人也是白血病,他就把他带病的骨髓卖给我们换在我女儿身上?” “是这么一回事,他卖骨髓时还没有病,就因为抽这个骨髓,然后就病了,变成现在要换骨髓来治病。” 我把这句绕口溜念了几遍,傻乎乎的冲他笑着说:“大哥你逗我玩的吧?当初我们买可是付了钱的,你们愿意卖,我们拿钱买,现在我女儿身体刚刚好一点,这骨髓我们不卖的。” “哦!你那么就是见死不救了?” “这个……救也要看怎么个救法,我女儿还这么小,我们也还没过到要靠卖器官吃饭的境地,这个,大哥你看这个事……” “少啰嗦!”公鸭嗓脸一沉,“先抽他的,再去抽他小孩。” “喂两个人的骨髓他一个人也用不了。” “闭嘴!” “啊!大哥!大哥!等一下。” “快点干活,弄完走人了。” 公鸭嗓招呼手下把我按得死死的,拿工具就去开我的椎骨。 这个时候阿文这混蛋也不知道跟没跟过来?我一个人想把这些人全部抓住,怕是有些难。 我急忙使劲挣扎,他们用的手术工具,一下子剧痛就从腰上传过来。 我嘶声大叫:“等一下,你们说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也好让我死的明白。” 粗嗓门得意的插了一句嘴说:“就你也配问我们邹少爷的名字?” 周少爷? 姓周的家族? 骨髓是霍怀买的,说不定霍怀知道一些内情。 我的手表上忽然“叮”的一声响,我是趴在地上,双手前伸被两个人按着手腕。 表盖上呜呜轻响,腕表运作起来,一个小投屏展开,清楚明白的数据跳动,闪出来一个倒计时七秒。 蓝色的数字一个个闪现,从7、6、5……一个个跳出,在场的人连同我都好奇的看着。 最后跳出来那个“0”,细嗓门才说了句:“这是啥?” 然后是死寂的三秒钟,我心头大骂阿文你小子会不会整?连时间设定都是错误的。 腰上的剧痛更甚,再装下去被他们把我的骨髓一抽,我就真的是任人宰割。 我的右手边是两个人,我手臂一缩,就从按住我的那人手下脱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我左手同样一缩,也挣脱了,右面那男双手急忙来抓我。 我双手齐出揪住他护领,直接把他甩到左边那人身上。 右面另外一个是粗嗓门,他也愣了一下,立刻蹲身来抓我。 他刚蹲下来,忽然一道紫外线射在他胸口位置。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这光就十分的显眼。 随即外面的人拿着喇叭大声喊着:“全部蹲下,双手抱头,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第176章 身患绝症的少年 所有人都惊慌了一下,粗嗓门还算有几分见识,蹲着一动不动。 后边有人“啊”的叫出声,跟着两声枪响,两个人栽倒在地。 细嗓门扑通往地面一蹲,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蹲下来,我摸不清外面的情况,也就趴着不敢站起来。 大门被人一脚射开,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端着枪进来,阿文这小子趴在墙头上,冲我招手小声喊着:“这里,这里,我带人来救你来了。” 我冲他翘翘大拇指,阿文用口型说:“等会见。”人就退下去了。 之前他就告诉我说报了警,这些歹徒交给警卫收拾就行,我乐得装装好人。 进来那两警卫呵斥我们蹲成一排,我就听见金秀珠小声说:“才三个人,抢了走。” 公鸭嗓低声嘀咕了一句说:“边沙线上巡逻的,应该没有后援。” 粗嗓门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妈的!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三个人一起做了。” 公鸭嗓再低声说着:“外面那个等会收拾,这两个,把这小子推在前边挡着。” 金秀珠悄悄拉开挎包拉链说:“我这里有一颗手雷。” 一警卫就把枪往肩膀上一挎,去掏手铐,另一个戒备的看着。 我刚转了一个念头想:这是在等援兵呢! 就看见其中一个小弟从腿上拔出来一把匕首,我赶快喊:“别过来,他们要使诈。” 蓦然腰上被人狠狠扎了一下,痛得我一个哆嗦。 我使劲扭头,看见公鸭嗓手上一个小针筒,他飞快的往自己衣兜里面一塞。 随即那小弟的匕首“嗖”一下甩出去,远处一声枪响,狙击手一枪把刀子击飞。 警卫毫不迟疑的举枪便射,一梭子弹直接把那小弟扫成筛子。 现场惊呼了一声,粗嗓门赶快掏枪就打,他蹲在两个小弟后面,枪才出怀,远处狙击手再一枪,打在他肩膀上。 金秀珠就这时把手雷扔在墙角。 妈的,这么近的距离,轰得所有人都晕头转向。 我从硝烟里边抬起头来,院子里边的人都跑出去了,地上留着四具尸体。 屋外密集的枪声,渐走渐远,也不知道埋伏在外面有多少警卫? 阿文探头探脑从门里进来,瞧着我还趴在地上,他问我:“还没趴够?” 够你妹啊!老子骨髓都被公鸭嗓偷走了。 “快扶我起来。” 我摸一把后腰,一手的血。 “你从那找的这些人?” 阿文神秘兮兮的说:“你运气好,这个地界特殊。” 原来这里已经是东城的边境,处在国道上,东城警方联系当地警局,协同抓捕。 就这个收网,居然让公鸭嗓这贼跑掉了,金秀珠小婊砸当场被击毙,粗嗓门据说是腿上中枪才被擒,细嗓门直接投降的。 从万福寺遇美女投怀的这场艳遇,到最后有惊无险。 我以被劫持受伤为由,跟在警车后面,一路受保护回来。 作为第一受害人,我有幸旁听,知道了那个当初卖骨髓的人叫邹兆龙。 邹氏是华夏商界一个举足轻重的集团,在东城两个姓,一个是安南的安家,另一个就是邹兆龙的邹氏。 邹兆龙跟安东一样,只是个小孩子,但是安家有安南,也就是沙龙帮的安老大艾伦。 邹家旁根众多,邹老爷子却偏偏只有邹兆龙一个儿子,三个女婿对邹家财权虎视眈眈,邹兆龙还偏偏体弱多病,这回更是身患绝症,急需骨髓救命。 楠楠换上的骨髓竟然是从邹兆龙身上买来的,别说我不知道,只怕连当时出面帮我买到骨髓的霍怀也是蒙在鼓里。 可是现在楠楠病体刚愈,邹家需要骨髓救命,完全可以来跟我协商,而不是用非人手段来杀人夺髓。 摸着我腰上的洞,我大骂着这个邹氏强取豪夺,完全不把律法放在眼睛里面。 这个骨髓,莫说楠楠的不能取,能取老子还不给了。 你邹兆龙死了关我屁事,你邹氏没人继承,让三个女婿瓜分老子也分不到一杯羹,凭什么你们要我就要给? 原本我想给霍玲提个醒,让她小心一些,孩子暂时不要送去上学。 又一想,他们这一次没有取到,说不定在我身边布下天罗地网,监听了我的一切电话信息。 只要我有异动,他们就能察觉孩子的下落。 不过还有一点奇怪之处,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会去卖骨髓? 打开网站一搜,邹兆龙的照片就出来了,跟安东一样又瘦又小,十七岁的人个头才刚刚达到一米七三。 眼睛小小的,脸型也小,下巴尖得跟个妖精也似。 不过人家和安东一样,是站在期刊上的封面人物,一身名牌,花里胡哨的造型,眼睛下方还贴着几片装饰花钿,眼尾阴影画的有点重,飘逸入卷,很有些放荡不羁。 又是个跟安东一样的妖精,我着实有些头疼。 我这人的性子,就像老泰说的,闷! 平平淡淡守着娇妻幼子,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唠叨着柴米油盐,找找老夫老妻的拌嘴日常,闲下来三朋五友杯酒交欢,胜意时笑对人生。 这就是我摆烂的心理,也是我想要的生活,这个平静被一个妖精似的邹兆龙无情打破。 金秀珠事件才过去了五天,大眼就出事了。 说是在外滩发现的,尸体在水里泡了几天,海滩上捡到大眼的护照,怀疑就是他本人。 当时这小子是跟新交的女友出去度假,还让我帮他照看公司,说要去一个月。 这才几天,人还在东城泡在海水里没走不说,那身体上还被鱼虾吃了个破破烂烂。 警方通知我和阿文过去认尸,尸体面目全非,发现时只穿着短裤,指头都被鱼吃完了,死无全尸。 我们两个人面面相觑,这哪里认得出来? 警察就让我们好好看看,包括这条短裤。 说实话听见是大眼出事,我是急火攻心,差点没吐血,阿文嚎了几嗓子,进到殡仪馆还嚎。 但是见到这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尸体,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了。 让我们看短裤,我和阿文又不是特殊人群,谁他妈去看他大眼平日里穿那种风格的裤子? 似乎是我们两个人的态度过于冷漠,那警官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应该是听见我们三是结拜兄弟,结果死了一个,另外两个也不见悲痛之情,十分的鄙夷。 我小声问阿文:“怎么办?好像认不出来?” 阿文问我:“你跟他睡过?” “你有病啊?” 如果不是边上有警察,我就把他的门牙打掉,这狗东西说什么浑话? 第177章 大眼的女朋友 阿文冷哼一声,才说:“我也没跟他睡过,我怎么知道他没穿衣服是个什么样子?” “你看那脸,烂成这样。” 他略略抬起一根指头,其实手是放在身体一侧,他就只翘了这一根手指,指着尸体指了一下再放下来。 “别处还好,怎么把脸咬烂了?那就是故意让我们认不出来。” 我微微点一下头,毁去容貌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哪怕身高体格像,这张脸做不了假。 “到底是不是?”我拿手臂碰碰他。 阿文身体也轻轻碰我一下,从牙缝里边挤出来说:“肯定不是,我又没见过他不穿衣服。” “那怎么说?” “先认下来,再说。” 我们在这里嘀咕,警察不耐烦的抬头看我们,扬声喝问:“认出来了吗?到底是不是谢天华?” 阿文赶快说:“像!” “像?哪里像?”警察一脸疑惑。 阿文急忙指着尸体的脸说:“大眼胖,脸上有肉。” 警察看了一眼,“噢”了一声。 “那是,泡的时间太久,泡肿了。” 阿文又赶快指着尸体的脚,“那这个,这个腿上这颗黑痣,我记得我兄弟腿上这个位置就有一颗。” 警察把我们说的记下来,又说要尸检什么的,让我们回去等通知。 我顺口问了一句:“这人死了几天?” 警察认认真真的看看初检记录,告诉我,最少也有五天。 我算了一下,万福寺上香到今天,完全也就九天,大眼是上香后的第三天走的,如果死了五天,那是在他去的第二天就出的事。 但如果超出五天,那这个人一定不是大眼。 回来我特意去查大眼新交这个小女友徐丽曼。 么么哒在东城立足不过一年,阿文发展的不错,东城已经开了三家分店,旅游连带酒店经营,这个徐丽曼是从酒店开业就应聘进来的老员工。 我认识这个女生,个头娇小,胆子也小,走路总是低着头,看见我和大眼连招呼都不敢打一个,赶快就要绕道走开。 绕不开撞见了,也是腰弯的很低的喊我们老板,说不上一句话脸就涨的通红,口不能言。 第一个新年,年会上,大家都放开量的喝,那时员工只有不到一百人。 大家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一个个灌酒灌得东倒西歪的,徐丽曼和另一个女生赵珊珊躲在角落里面。 也不敢过来给我们这两个老板敬酒,就看着挺不合群。 我当时还故意跑她们那一桌,拉着她们两个人干了几杯,两女员工才有些放肆,敢过来跟大眼碰杯。 后来我还问大眼,这两女生看着靠谱,就胆子太小,让他有没有相中一个,处处对象。 大眼当时说喜欢徐丽曼斯斯文文的,自然了赵珊珊长的一般般,自然入不了现在这个大眼老板的眼。 但是后来也没听说大眼跟徐丽曼处,反倒赵珊珊会给大眼买早点。 大眼也默许的样子,我以为他跟赵珊珊处了,也就没多心。 赵珊珊也跟大眼出去过几次,之后我问大眼,他就回我一个不合适,那女生后来就离职了。 这事我怎么想都是大眼做的不地道,把人家小姑娘感情玩了,再甩了。 我还骂了他,大眼跟我急眼,说感情的事我管不着,还说我又不是他爹,这也要管? 为这个我跟他打了一架,阿文听见我们打架,特意从黎城过来给我们调解。 我就问大眼,你跟人家小姑娘上过床不? 这小子不出气,我说那要是上过了,你不喜欢,也该给人家一笔钱,你玩了人家,把人家撵走是什么意思? 大眼憋了好多天,才说,他也不知道算不算上了,有一回两个人出去吃饭,他喝的不多,莫名其妙的醒过来跟赵珊珊睡在酒店里面,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躺一块儿。 他说他当时醒了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印象跟女孩子睡一块了,他怀疑是女的给他做了什么手脚,想要傍他。 所以大眼这才中断了跟赵珊珊的交往,我和他六年交情,当然是信他。 不过我当时也拿了小二十万让大眼给赵珊珊送去,把这事了结了。 此后也没有听见他和那个女生走的近,因为赵珊珊,大眼和我都对徐丽曼保持一定距离。 一直到现在的金秀珠事件,大眼把合同放金秀珠房间,金秀珠甩甩头发就走了,眼都没看。 大眼也就没当回事,反正那合同上还差着我这个老板的章,任谁拿了也不生效。 徐丽曼收拾房间,以为这个东西重要,给大眼送过去,大眼也借这个“送”把徐丽曼推上经理位置,升级成他谢总的女朋友。 进度确实快了一些,我也十分的惊讶,这么胆小的女生,连敬酒都不敢的,拾到貌似重要的文件,起码不敢直接送,也要委托人转交的。 那样一来,她完全没有跟大眼接触的机会,更别说一步登天,因为这份合同身价百倍,一步踏进管理阶层,甚至有可能踏进豪门,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大眼兴冲冲告诉我他准备跟徐丽曼交往时,我更多的是惊讶。 又因为这其中牵扯了一个金秀珠,我私下提醒过大眼,千万别第二次栽在女人肚皮上。 大眼拍着胸脯对我保证,这次是真的,保证给我领个弟媳回来。 我拿着警方在海边捡到的护照,认真看,确实是大眼的没错。 哪怕这具尸体是假的,大眼也是真正的出事了,还有可能。 他根本没有去度假,就单纯因为一些事,找了一个度假的名头躲开我。 但是能让他这么做的,目前来说就是一个金秀珠。 金秀珠现在死了,因为金秀珠引出来的徐丽曼就肯定是有问题。 甚至于连之前那个赵珊珊都有问题。 我和阿文首先去找的徐丽曼。 徐丽曼的家在城西,一个老旧的住宅小区。 这一片是五十年前的房屋,墙体破损严重,面临拆迁。 西郊这一片也算是东城最影响市容市貌的所在地了,开发商洽谈的业务跟东城政府迟迟不融洽,这个旧城改造项目拖了两三年。 我们的么么哒也准备在这里改造后搞上两间分店的,项目报上去半年,旧房拆不了,新房建不成,一直拖着。 这里的住户还有很多,鱼龙混杂,老城区街道狭窄,路两边商铺门口摆满了小商贩。 绕西郊四五条街道都是拥挤的,车辆乱停乱放。 我和阿文绕了几圈才找到停车位,刚刚把车子停稳妥,前边过来个斯斯文文的,就说这里是他的私人铺面,门前不准停车。 第178章 躲在门背后 阿文说这里是公共区域,没说不准停车,前边后边还停的几辆,你怎么不去管,反倒管起我来。 男人眼睛在眼镜后面望望阿文,也没再说,就进店去了。 我们步行走出两条街去,才找到徐丽曼的小区。 门口的大爷听见是公司里面的人来找徐丽曼,十分热心的把我们领进去。 老式小区的楼道宽敞明亮,高不过七八层,不设电梯,楼梯卫生也搞的干干净净。 唯一的缺点就是邻边的小区房都是二十几层,直接把这一带围成围城,靠近周边的几栋采光就差了些。 徐丽曼家在a2-5栋-709室,这个信息是从她的档案里面找出来的,家中还有父母亲和奶奶,一个弟弟,一家五口住着一百多平米的房。 三室一厅,徐丽曼是跟她奶奶睡一间屋。 所以她应聘酒店服务员,酒店里面提供员工宿舍,她就搬进了宿舍。 这一次徐丽曼升职,没有来得及告诉家人,她和大眼处对象,跟大眼去度假就更不会和父母亲说了。 我和阿文也只是提了礼品上门,象征性的问候了三个老人。 阿文嘴巴挺甜的,就谎称公司的福利,深入了解公司每一位员工的家庭状况,提供尽可能的一切帮助什么什么的,胡扯了一通。 坐了一个小时,跟徐父徐母聊聊徐丽曼这个人,平日里也没见她跟男朋友来往,但是听说她是交了男朋友的。 徐母就叹息一声,说:“那算什么交往,三年了不咸不淡的,也没个正经工作,也没有房子,偶尔跟我们小曼过来吃个饭,对孩子指手画脚的,我们做父母的都看不下去。” 我赶快追问那个男人,阿文插口说:“这时候也差不多到吃饭时间,要不我们请客,我哥俩陪叔叔喝上一点聊聊。” 徐母赶快起身去做饭,我瞪阿文一眼,有这么脸皮厚,死皮赖脸在人家家里蹭饭吃的? 阿文一个电话,让酒店大厨送一桌菜过来。 我再问徐丽曼的弟弟,徐父说:“这孩子躲着不见人,今年没考上大学,让他去找份工作也不去,闹着要复读,正闹的欢。” 我说想考大学是好事呀,除非是不想读书,他有毅力去复读,应该让他读的。 徐父哼了一声说:“学校报了名交了钱,现在又不读了,光会成天打游戏。” 我一想,现在都九月份了,读书也早开学了,怎么还会躲在家里打游戏? 我于是便走过去他弟弟房间,去看看这个小子。 这房间门是半开的,有一个瘦瘦的少年坐在桌子跟前,只露着一半身体。 我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便侧着身进去。 身体进去一半我就僵在哪里,房间里面还躲着个人。 我的耳朵比较灵敏,才靠近这间屋子便听见里面两个人的呼吸声。 外面坐着徐父徐母和她奶奶,这里应该只有她弟弟一个人才对,但是这房间里面有两个人? 这也是我一定要进去看看的原因,如果这里是她弟弟的女朋友,那徐父徐母肯定有一个会提醒我。 他们没说,那就是连他们二老都不知道自己儿子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人。 我满心戒备的进去,推门推不开,是躲在背后那人使劲抵着门不让我推开。 所以我进去一半时,便站在哪里,我的身体把门的缝隙堵死了。 我故意大声笑着说:“在玩什么游戏呢?” 少年猛一下转过头来,惊恐万分的望着我。 同时他的眼睛飞快的瞟了门后一眼,不用他惊慌,我的眼角随便一瞟就知道躲着这个人就是徐丽曼。 姐弟二人何等惊恐的望着我,少年更是站起来,准备好了要打我那种。 桌上的电脑开着游戏,但是是挂机状态,少年两个眼眶都是乌青的,鼻梁上破了条口子,看着十分的狼狈。 我压低声音说:“有人找你们麻烦,我可以帮助你们。” 徐丽曼比她弟弟还狼狈,披头散发的半跪半坐在地上,脸上手上都是污秽不堪。 徐父在外面喊着:“华子,快出来跟两位老板说说话。” 徐华也不出声,眼睛瞪得老大。 我再问:“大眼现在在哪?” 徐丽曼往后面缩了缩,抱着膝盖,眼泪汪汪的。 我叹了一口气,再说:“我们今天来就是来找你的,海边那具尸体不是他,是不是大眼找了个替身?他自己躲起来了?” 徐丽曼还是不说话,眼睛一闭,眼泪哗哗的。 我故意提高声音说:“你玩这款游戏,我也在玩,不过我技术比你差,要不我们加个号,晚上打上一局。” 徐华还是不说话,我又压低声音说:“你要相信我,晚上我们在后面等着你,你从窗子里面爬出来,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我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身体退出去,一边退一边把门关上些,一手从衣兜里掏出名片。 想想递过去他们两人肯定也不会接,便用个巧劲甩出去,插在电脑键盘上。、 出来我就对阿文说:“我忽然想起来健身房还有事,这顿饭要不改天吃了,等徐丽曼回来,我亲自做东,请叔叔阿姨和徐奶奶过去坐坐如何?” 阿文眼珠子一转,站起来说:“酒店的菜快送来了,你们就收着,尽管吃,公司报的账不用你们出。” 他又掏出一沓钱塞在徐奶奶手里边,说是给老太太包的红包。 从徐家出来天还早,我们两个人慢慢走回去取车,我把徐丽曼的事说了。 阿文眉头大皱说:“这些人把徐华打了?那肯定是护他姐姐才被揍的,也不知道徐丽曼在家里躲了几天了?” “徐华那个伤,估计也就两天,他救了他姐姐,人才躲他屋里的。” 我回想了一下徐华鼻子上那道伤痕,丝毫没有结疤,那就不超过三天。 “现在怎么办?”阿文问我。 我也眉头大皱,邹兆龙要定了我女儿的骨髓,步步紧逼,连一个跟大眼走得近的徐丽曼都要挟,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除了徐丽曼,还有谁?” 阿文嗤笑一声说:“那个娘们,赵珊珊会不会也被打了?” 他这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赵珊珊才正儿八经跟大眼处过一段时间,大眼要躲,没准会躲在这女人哪里。 我们赶紧走快一些,准备趁着天黑前先去赵珊珊家绕一转,再折回来把徐丽曼弄出来。 没有想到的是,这停个车,反倒停出祸事来。 我们折回来时,车子的前边后边分别横放着一辆车,两车的距离跟我们这辆只留了三十公分宽度,就把我们这辆卡在正中间。 技术再好的司机也不可能在这三十公分里把车子挪出来。 换句话说,这两辆车就是故意这样停的,故意把我们这辆别死。 今天出来时,故意开的大眼那辆宝马,堵我们这两辆一小皇冠,一商务大众。 那就是故意弄两小破车,玩我们呢! 阿文瞅瞅前边这个店铺,眼神阴沉下来说:“漫仔,你说这空中要是掉个东西下来,砸坏了东西算谁的?” “砸谁谁自认倒霉呗!” 第179章 挪车 “有你这句话就得,走!” 我一看这小子是要去惹事,这几天惹的事已经够多了,我赶快拉住他说:“我去找老板让他们挪一下车,你打电话回公司,查查赵珊珊住在哪里?” “成!那我不进去了。” 阿文往地面一蹲,我就看着他笑得怪,保证是揣着坏水。 当时我也没问,直接进店铺去。 这里是一间中药堂,冷冷清清的,柜台上只有一个小青年,耳朵上戴着蓝牙,一动不动的坐在柜台后面。 我走近些,才看见人家是埋在笔记本上,店铺里一股子浓重的药香味。 之前那戴眼镜的男人就是走进这里,我压着火说明来意,让他们挪一下车。 小青年仿佛看外星人一般看我,他走出来,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番,才忽悠我说:“这两辆车都不是我们老板的。” 我再问他调一下门口的监控,小青年立刻拒绝,我说:“既然不是你们的车,那我砸了啊!” 不等他张大嘴,我转身便走,小青年“啊”了一声,愣愣的说了句:“那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我们老板?” 我一摊手,你尽管打,小青年叽叽的问了一通,为难说:“我们老板说了,他有事来不了,这门前的空地也不在店铺范围,监控探头能照到的区域有限,帮不了我们。” 我就等着他这句话,先礼后兵,我给你打了招呼,你故意躲开,那我也不用客气。 阿文就笑眯眯的蹲在地上望着我,“解决了?” 我说:“放心,这车没主,既然没人来挪,那我们自己挪。” 阿文说:“店里边正好想换换新,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放,我看这里蛮空旷的。” “没事,稍后我让华叔跟管理局的打个招呼,就租这地面小两月,如何?” “那成,我刚才让小弟过来收拾一下,估计也快了,你要不要去车上坐会?” 我才不管他怎么操作,上车去躺平,不过十来分钟,一个起重臂就伸到这边,垂下来一个抓钩。 我一看,这把车抓坏了不行,我赶快出去阻止。 阿文笑着说:“这是合金臂,高科技的。” 他又想想,说:“算了,便宜了这个孙子。” 吊车臂是从三百米外伸过来的,因为这个旧城改造,西郊这一带边缘区已经开拆,用的小型爆破把楼整栋炸毁,再运走拆下来的建筑废料。 所以这里有起吊车并不奇怪,巨型抓钩直接把我们的宝马从夹缝里面抓起,放到外面。 阿文坐上驾驶室,才打电话实行第二套方案,十几个小弟把公司里边的车完全开出来,一股脑的塞到这个店铺跟前,横七竖八把周边的路完全堵死。 我眉头大皱说:“你把车完全征用,这要是用到车,那不是自己找事做?” 他立刻看着我说:“这么破旧的车子,跟公司的形象不搭,么么哒要上市了,我也准备把旧车换新。” “换新?这些全部换?”我吃惊的张大了口,折腾换车,那换的是我兜里的钱。 “唉你小子败家也不带这样败的?” “我这不跟你商量的嘛?” 阿文底气十足的说,“这几辆,可以低价卖给需要的员工,我已经在车行敲定了一批新车,随时可以去提货。” 见我不说话,他打我一拳说:“眼光要向前看,公司发展好了,还缺你那几个钱?” 我噗呲笑出来说:“我不是舍不得钱,刚才我是在想,要换就换一批好的,不过这钱只能算我借的,你给我挣回来。” “那是肯定,五年,五年时间,我保证给你把这钱挣回来。”他信誓旦旦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笑了,笑过我才正色说:“阿文,我想过了,可能我不会回黎城去,黎城的老宅是楠楠的,交给你守好了,楠楠以后要回台州,我和大眼就留在东城,为了霍玲。” 阿文敛了笑,冲我伸出手来,我伸手跟他握在一起,他左手再移上来握住,点着头说:“黎城交给我,你就放放心心的在这边,以后帮楠楠去台州,还要我们三个站在她身后,不管今后的路有多难,一定要活下来。” 我把左手握上去,眼眶微湿。 “走吧!去找赵珊珊。” 我们两个开车离开时,看见戴眼镜那家伙从店铺里面冲出来,大声嚷嚷着:“这里不准停车……” “嗤……” 阿文一声冷笑,“不准停车,不停上三月,老子就不姓林。” …… 赵珊珊也住在西郊,不过她家住这片比徐丽曼家那边环境好多了。 街道整肃的干净,也没有乱摆乱放的小商小贩,住宅楼都是二十层以上的高楼,建房时间也不过才三十年。 墙体被雨水冲刷,颜色发黄,也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漆色。 徐丽曼住的那片房屋基本都超过了五十年,完全划在危房上。 而赵珊珊住的中品路田园小区,才三十年,房屋的估价过高,也是开发商最头疼的钉子。 住户跟商家协商无数次,都因为一个房屋的收购价问题居高不下,开发商甚至放出话来,实在不行,把这个小区划走一边,剔出改造的蓝图。 也因为这个原因,相邻的另一个小区也是危房,第一拨就拆除完了,田园小区还好好的站着。 这里停车的地方多了去,拆房的空地现在都变成了私人停车场,还有大叔专门看守。 大叔听见我们要去田园小区,好心的提醒我们:“前两天死了个人,晦气,警察来拉走的,说是自杀。” 我心头一紧,赶快问男的女的,大叔说是个女人,我和阿文对视一眼,赶快停好车赶去田园小区。 门口登记处,那门卫见我们填的25a-b座,眼睛抬起来瞄了我们两眼。 等我们要走,门卫才忍不住说:“那栋楼电梯坏了,你们要去只能爬楼。” 然后他又看看我们填的,嘀咕了一句:“十七楼,够你们爬上一会。” “没事,我们年轻人。”阿文笑着回了一句。 进到里面,果然一进门电梯口拉着警戒线,竖了警示牌。 门卫直接把我们送到安全通道楼梯口,又认真看了电梯口的障碍物,才放心的出去。 我刚要爬楼,阿文说:“等一下。” 第180章 救人 他走到电梯口去看,我便跟了过去,阿文一按墙上,那电梯叮了声,他说:“没坏呀!” 随后电梯门就打开了,里边的场景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 电梯里边一大滩血迹,对着血迹的那边墙上按了一个血手印。 阿文认真看那滩血,迟疑的说:“这人坐在这里,靠在墙上,想要爬起来扶了一把墙,什么病能流出这么多血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转头问我,我也不敢乱说,就招呼他去爬楼梯。 阿文撵着我出来,叫着:“人都死了,还上去干嘛?” “去她家里看看。” 我带头上了楼梯,他只有不情不愿的跟我爬,再问我:“赵珊珊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她母亲,档案上她只有她母亲一个亲人。” “那确实挺惨的。” 我们两个人边聊边爬,阿文再问我:“你说大眼现在会躲到哪里去?” “他跟着泰叔快十年,道上的朋友也多,找不到只能等着他自己出来。” “这小子,你好歹打个电话过来,省得我们哥俩替他瞎操心。” “唉!你说邹兆龙下一步会来找谁?” “还会找谁,自然是来找我了。”阿文嗤笑一声。 “是呀!你也要多加小心。”我提醒他,“特别佳怡那边,多找几个弟兄过去。” “漫仔!他们要找的是你,你该让玲子小心才是,对了,霍怀出去了那么长时间不回来,他临走前有没有说是出去哪里,办什么事?”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霍怀有事离开东城,走了快半月了,从我苏醒到现在就没有见到他人,张华跟霍怀一起走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聊着天,这十七楼也不算太高,不巧的是一敲门,开门的人就是那个自杀的死者赵珊珊。 她看见我们脸色铁青,不情不愿的让开给我们进去。 我跟阿文都哭笑不得,闹了这个大乌龙。 问起自杀的人,赵珊珊解释了一下,说是肺癌自杀,家人送她进医院,一个路上都是血,结果人死在电梯里面,不吉利,所以把电梯封了。 我们在赵珊珊家里坐的时间不长,离开时我让她跟我们去劝说徐丽曼,赵珊珊拒绝,就说自己和徐丽曼闹翻了,她去了不好。 等我们走到楼道外,她忽然冲出来,没头没脑的对我说了一句:“楚总!别人我不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不会随便拿别人东西的是吗?” 我愣住了,她说完跑回去,我一想这个“东西”的概念,不就是骨髓的事。 赵珊珊肯定知道点什么,我再走回去敲门,她就死活不开,只在里面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来问我,也不要来找我,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阿文瞧我阴沉个脸,连忙提醒我,天块黑了,该折回去接徐丽曼。 就是我们去找赵珊珊的这个时间段,我在回转的车上接到了徐华的电话。 他就冲着我怒意滔天的吼了一句:“你要真有本事保护我姐的话,就赶快回来。” 我心头一凛,难道徐家出了什么事? 阿文插口说:“不会是人被她父母发现了?” 电话还没挂,里面忽然传出来嘈杂的声音,仿佛是吵架声。 “阿文,开快点,徐丽曼家好像进坏人了。” 阿文赶快提速,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徐丽曼住的紫藤花园小区。 这个该死的地方拥挤不堪,找不到一个停车位,我等不得车子停下,拉开车门跳下去就跑。 小区门口的守卫也不见了,四门大敞,我跑进去时,还遇到两个男人急匆匆往里面跑。 我问他们出了什么事?那两个男人说,好像是有人要跳楼,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我跟着他们跑过去,大老远就望见一栋楼下边围上了一圈子人,所有人都仰脸看着上面,指指点点。 我目力极佳的看见八层楼的楼顶掩体上,坐着个人,双腿耷拉在墙外,正呜呜的哭。 这人背后还站着几个人,应该是在劝说,距离太远看不清那女子样貌,但我敢肯定就是徐丽曼。 我急忙问围观的人报警了没有? 大家纷纷点头,我又赶快让他们能找的找毯子什么的先在下面垫一下,要是人跳下来了,至少尽量救。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楼顶的情况更看不清楚。 站在下面我紧张的盯着徐丽曼,上楼来不及,我也不敢出声喊她,怕她听见我的声音就跳下来。 阿文赶过来时,跟我默契的打了个眼色,我在下面,他爬楼梯上去。 忽然楼顶的人动了动,我给徐华打电话,没有人接。 徐丽曼把双腿挪上去,踩着墙站起来,晃了晃。 这个时候似乎是阿文跑上去了,上面传来哇啦哇啦的声音,我瞟一眼地面,铺上了几床毛毯,还有被子,虽然不够,至少也能救人。 徐丽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下来,我的心都提到了顶,眼睛盯着她的身体在飞快下落。 下面是石块路,哪怕这些被子毛毯也肯定会摔伤。 我下意识跑上前去,伸开双手,不过三十几米的高度,只是几秒种,人就下来了。 我刚刚跑上毛毯,她的身体已经在我的头顶,我努力抬高手臂去抱住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就感觉手臂弯曲了一下,仿佛是手臂变长了,直接从高空一个猿臂把她揽在手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在打篮球,这个动作是从空中抢了一个篮球抱住。 同时我还因为这个高空抢物的动作,身体都跳起来,双足离开地面。 然后她身体的重量砸在我身上,把我砸回地面,我的身体又弹性十足的往下面缩短了几分。 像是弹簧一样的一伸一缩,那个砸下来的重量就减轻了大半。 我紧紧抱着她,两个人倒在毛毯上,周边所有人都惊叫不已。 我的脑袋里面仿佛是有活力在转动,调整了一下状态意识才清醒,转动脑袋,徐丽曼压在我身上,已经晕了。 而我,丝毫无损。 坐起半身我抱着她,懵在哪里。 屋顶上,阿文哇哇大喊着:“漫仔!你怎么样?摔着了没有?人没事吧?” 还好吧!我刚才这个反应,算不上好,也不算坏。 难不成脑袋里面那个瘤,恶化了? 第181章 你带我去找他 我准备把徐丽曼抱回家里去,阿文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人先带走。 他没有明说,我直觉这事不对劲,围观群众这时围上来了,我赶快询问大家有车子的,帮忙送人去医院。 一个热心大哥给叫来出租,我送徐丽曼去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番,人没有什么大碍,醒过来也只是哭,我怎么问她都不说话。 阿文一直到后半夜才打电话给我,把徐家发生的事给我说了。 原来我们离开后,酒店送菜的人来了。 那些坏人装成送餐员,叫开了门进来。 阿文当时说的是不用付钱,但是这些坏人就用收费为借口,讨要这桌饭钱,阿文订的席,怎么会便宜,光这一桌上万元。 徐父徐母都傻了眼,徐华以为我们在玩他们一家,气得不行。 徐父当时说这桌菜不要了,退回去,他们也吃不起。 送菜的人怎么会善罢甘休,把菜搁屋里,就来个概不退货。 徐华就出来争辩,就这样打起来,徐丽曼眼见不妙,这些送菜的人她都认识,她就跳窗子逃跑。 那些人在屋子里搜不到人,听见有人跳窗子,肯定追出去。 这一追追到天台上来,徐丽曼就要挟再逼她,她就跳下去。 送菜的一共有四个人,领头那个一脸和善的说,只要她把我约出来,就放过她们一家。 徐华赶快躲在后面先给我打了这个电话,再后来,就是徐丽曼跳楼。 阿文跑上楼时,那四人还在天台上揍着徐华,他赶快冲上去,那几人看见阿文,就放开了徐华跑了。 我让阿文派两个小弟,暗中在徐家门前蹲守,以备坏人再来伤害这一家人。 阿文说不光是徐丽曼,赵珊珊那边他也派了两个。 我再问徐华伤的如何?阿文说只是皮外伤,他把人先带回家去,免得徐家三个老人担心。 医院里面我守着徐丽曼,夜深人静,我脑子里面始终回想,徐丽曼跳下来,我去接她那个古怪的体验。 我楚漫二十三年平平常常的过了,从来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上了大学,也跟师傅学了拳,打过擂台,搏过名。 如果说我最值得炫耀的,也不过就打赢了几场而已,我来了东城,那些名都随着时间流逝了,不再是我。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查清楚我父母亲惨死的真相,给双亲报仇。 再迎娶霍玲,安安稳稳过这一生。 至于车祸,我脑子里面没有什么印象,就好像睡了一觉,睡醒了就这样了,脑子里面长瘤,时日不多。 金秀珠给我的记忆十分模糊,我甚至想不起来怎么会认识这个人,我跟她有什么交集? 然后莫名其妙跑出来个邹兆龙,一心要我女儿的骨髓。 因为这个邹兆龙,大眼出事,赵珊珊说我拿了别人东西,徐丽曼要寻死。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徐丽曼,忽然脑子里面再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些画面。 一艘游轮,深蓝的大海,我像鱼一样在水里面游。 我脑海中看见鳄鱼,不由自主的去撩起裤腿,然后我看见我腿上曾经被鳄鱼咬得血淋淋的伤口。 我吓了一跳,再认真看,腿上一个疤痕都没有。 输液室里面患者多,徐丽曼是躺在里间抢救室里面,邻边还有两个患者。 因为她是从高处摔下来昏迷,所以才有这个待遇。 医生过来的话,就说你女朋友这样那样,搞得我大窘。 阿文打过电话,我告诉他等天亮人醒了,我把人带回去,让他早点休息。 这晚我没地方睡,坐在凳子上,趴在床边上眯了一下眼。 忽然有人拍我的脸,我睁眼一看是艾伦,他满脸笑意的说:“你小子怎么睡在这里,不来陪我喝酒?” 我说:“我在医院,喝什么酒?” 艾伦就笑的更深,说出去喝呀,这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你不熏,我还熏得慌。 我就站起来,他伸手拉住我一只手,我觉着十分别扭。 他回头冲我飞了一眼,说:“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然后我看见他手里边拿着一个圆圆的水晶球,我拿手捏一捏,软软的像是硅胶。 我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记忆球啊!你忘了,我带你送过的。” 我愣了愣,抬起头来看他,他的头发是金黄色的,脸庞稚嫩,友好的冲我露出一个笑。 他笑着说:“我是你的专职保姆,我来给你送餐,楚先生。” 我忽然会去拉开自己衣领,看见我锁骨下方那一道疤痕,我再伸手摸着自己脖子。 “艾伦,酒呢?” “你喝呀!” 我背后有人对我说话,我转过身去,艾伦站在我后面,手里抱着枪,枪管里面喷出来一簇火。 他说:“我送你一程。” 我吓了一跳,思绪就乱了。 眼前的场景浮到海底,一条鲨鱼尖牙利齿的缠在渔网上,一个潜水员游过去解渔网,我跟过去。 他蓦然回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水里边提了出来,好笑的说着:“才五分钟。” 我在水面上,看见一头狮子,四足划水飞快的朝着我游过来。 当时我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跳起来,耳边是凳子翻倒的声音。 我胸口的衣服确实被人抓着,我几乎是本能的朝后面使劲一挣,徐丽曼尖叫一声。 脑子里面哪些惊恐画面还在,我沉浸式的扯住她的手腕,几乎把她从床上拖到地上。 房间里面的灯光不怎么亮,静悄悄的,这里还是医院。 放开我捏着她的手,徐丽曼也放开抓着我衣服的手,惊慌的缩到床的一角。 我的心脏还跳的厉害,全身上下汗毛倒竖,回不过魂来。 好一会,脑子里面哪些画面淡去,心跳也平复了许多,我干巴巴的说:“你醒了啊?” 徐丽曼小心翼翼的抬眼看我,欲言又止。 想了一下我问她:“你怎么,抓着我的衣服?” 她不抓我衣服,我还在噩梦里边逃不出来。 但也因为她抓了我衣服,也把我直接吓醒。 “老板,你,你做噩梦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来回答她,便没说话,徐丽曼自己说:“我喊了老板好多声,你都不醒,我推你也推不醒,听说做噩梦的人没有人来叫醒,这个噩梦会很伤身,我就……” “那没事。” 我对她露了个笑,“就是白天太疲惫,这里睡不好,所以才……” 看看窗子外面透进来光亮,我便转了个话题问她:“我兄弟能跟你联系上吗?” 她点点头,原本只是揣测大眼躲起来,这会听见徐丽曼亲口承认人还活着,我都松了一口气。 “等会出去,你带我去找他。” 第182章 这个西郊 上午九点,我带着徐丽曼从医院出来。 司机把车子开到医院外面,徐丽曼给我提供了一个地址,让司机带回去告诉阿文。 随后我开车带着她去找大眼。 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大眼竟然也躲在西郊。 这个面临拆迁的西郊,房屋破破烂烂,居民楼一栋比一栋老旧,地下管道因为拥堵,污水四溢,说实话臭气熏天的。 徐丽曼家的小区那一片,因为是单独划出来一个单位的住宅楼,卫生比较好些。 赵珊珊那片是房舍偏新,所以也干净整洁。 我们现在去的这一个小区,住户都搬走了大半,两栋楼房的中间是狭窄的通道,宽度不足三米,阳光被高高的楼层遮挡,昏暗潮湿。 鞋子踩在地面上仿佛地上有胶水一般,走动能发出来“刷刷”的声音。 这里车子开不进去,徐丽曼先跟大眼通过电话,我们才进去。 然后走到一半路,中间被一堵墙拦住了。 两米高的墙是砌在这楼的正中间,往上能看见后面还有起码三个单元的通道。 同时那里面的楼层上面挂满了衣服,洗漱用具之类,分明就是还有人居住。 这种操作跟开发商脱不开干系,我还好奇这里边的人怎么个出进法。 徐丽曼带我进了靠近墙的一个单元门,爬到二楼上,再进了一间屋子,那墙壁上直接打穿了,通到后面。 我们过去时,还有一个女人正从那破洞里面出来。 应该我是生面孔,她死死的盯着我看,应该是判断我是不是开发商派过来的奸细? 直到我们进去,那女人都还恶狠狠的盯着我的背影。 大眼倒是早早在门口探着头,招呼我们进来赶快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面还有他的两个小弟,几人跟我打着招呼。 我急忙坐下来问大眼到底怎么一回事?大眼无奈的说:“我是真的要出去度假,机票都订好了,那帮孙子在路上就劫了我的车。” 他把头冲着徐丽曼努了努嘴,“我带着女友,不方便动手,反倒被他们打一顿。” “金秀珠这婊子,也不知从那找的帮手,打人专挑关键处下手,我这两条腿一动动不了,想打也起不来。” “他们就拿女人要挟我,当着我的面,我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不管?” “没办法,我就假装配合他们,我说那股份转让合同是你给她的,你想泡她,那天晚上放她鸽子是欲擒故纵的手段,想考验考验她。” “这小婊砸不信,我再说,你一个集团大老板,光这身家,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想往你身上扑,你也怕被人骗钱不是。” “然后她半信半疑的,说你有未婚妻,又有霍二爷在跟前守着,你怎么可能在外面找女人。” “漫仔,这话可不是我瞎诓你的,我就纯粹骗骗她。” 我眉头大皱,说:“别扯那些,你接着说?” 大眼再接着说:“我说,男人身边怎么能少了女人滋润,你楚漫是正常男人,未婚妻不在身边,你也有生理需求,在外面看上合适的,你情我愿的事,事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 这话说的太直白,我眼皮子都跳起来,斜了徐丽曼一眼。 幸好徐丽曼在坐在那边,我和大眼单独谈话,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免了一些尴尬。 我便把声音放低一些说:“然后你让金秀珠去找我?” 大眼点点头,“我这样说了,她要还不信,那我就等着她打死我,你给我报仇算了,结果她对你真的有企图。” “当时她脸上一笑,都乐了,就说看着假正经,原来也是这路货。” “你不知道,她还问我你对她的印象如何?我赶快告诉她,你中意她,无论气质还是性格,你漫仔不就喜欢小鸟依人型的。” “后来她就去找你去了,把我们两个人都关起来,唔!关了一夜,第二天没见那娘们的面。” “这些狗贼饿了我们一天,一直到晚上都没见人回来。” “那晚到半夜时分,回来了一个,带着伤回来的,走进来就让手下把我们做了跑路。” “我一不做二不休,爬起来打回去,看管我们的还好只有两个人,回来那个伤的挺重的,我把伤重那个劫持了,才带着徐丽曼跑出来。” “漫仔,你知道不?伤重那人是从你那边跑回来的,我听了几耳朵,他们十一个人,就活了他和一个领头的。” 我认真一想,不就是金秀珠绑架我那一晚,头天大眼离开,第二天金秀珠第二次来撩我,晚上把我绑架到边沙,后来被警察打散了,当时阿文也提过一嘴,确实是跑掉了两个人。 敢情这跑掉的两个人,就直接回去先杀大眼,再回转去向邹兆龙复命,这就把事情接上了。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伤重死在海边上,我把他衣服脱了,丢在浅水区,拴块石头,再把他脸划烂装成我,就这样我带着徐丽曼先躲回来。” “这……” 我一想不对,“你带着人回来,怎么又把人撵回家去,昨天要不是我和阿文在场,这人就跳楼死了,你这算做的什么事?” “还有,你好歹先打个电话给我,报个平安。” 大眼面现难色,口吃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人跟着我不安全,我就想着让她先回去,这跟着我躲了几天,每天心惊胆战的,我怕她受不了这苦。” “你这事做的……”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说他,“所以他们也知道你没死,才会去找上徐丽曼,大眼你知道不,连赵珊珊他们都去要挟过。” “这……” 大眼噎住了,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他们以为你躲在赵珊珊那里。” “这帮孙子!”他气愤的骂着,“老子还没有被人整的这么惨过,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里。” 我想了想,问他:“腿上伤了,伤的重不重?” 大眼摸摸膝盖,委屈的说:“还有些肿。” “骨头没碎吧?” 提到膝盖伤,我是深有体会那种牵扯到全身的痛,坐下去腿弯不了,躺着翻不了身。 大眼把裤子褪下去,两边膝盖都是红肿一片,打的是有些惨。 邹兆龙铁了心要抢骨髓,我身边的人现在一个都不安全。 思忖了一番,我让徐丽曼留下,跟大眼暂时躲在这里养养伤。 我再问他身上带没带钱,大眼可怜巴巴的说,就几个小弟带了点来,他的银行卡用不了。 我掏出身上带的现金全部递给他,忽然有人叩门,屋子里的人都警惕起来,两小弟拔出枪。 第183章 梦里 我用眼神示意大眼,他两手一摊,表示无辜。 一小弟拿着枪就要去开门,我赶快摇手,自己走过去。 这种五十年前的老房子还没有装防盗系统,只是在正门外面多搭上了一扇防盗铁栏。 我拉开门,看见好几个人站在外面,领头的居然是先前遇见那女人。 她一看见我,指着我就大叫着:“就是他,他就是来拆房子的。” 我就看见不远处两个男人伸着头,准备好了冲过来的样子,手里面的棍子都露出来一半多。 另外两个大妈立刻气愤的骂:“上回弄一堵墙封路,这回你们还要做什么手脚?” “欺负我们老实人,没天理了是吧?” 我不等大眼搭腔,直接把门在后面拉上,才拉开防盗铁栏出来。 围着的一群大妈怒气冲天的正面对着我,我不加思索的直接说:“虽然我不是拆房子的,但这里拆迁了,盖了新房,大家的居住环境都上了一个档次,何必拧着不搬走,反倒伤了和气。” 女人又立刻带头叫着:“那点钱就想让我们搬走,这房子你们也别想拆。” 我有些好笑说:“这房子拆不拆,跟我没关系,请让一下路。” 跟她们辩了几句辩不清,我想挤下去,一伙人把我团团围住。 一大妈来扯着我,我使劲挣开她,后面那两男的马上冲过来,举手中木棒就要开打。 大眼一下子拉开门冲出来,当胸一脚把一男的踹在地上。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男的女的纷纷动手,大眼对我喊了一句:“不待了,出去再说。” 面对这些无理的人,我也只有动拳脚自保,我摆脱这些人跑出楼道,在一个拐角处,就看见对面一个男人猫着腰,肩膀上扛着徐丽曼,从二楼跳了下去。 我赶快找到路翻出栏杆,俯身看时,那男人跑的贼快,当时我也来不及喊大眼,直接跳下去追在后面。 前边那人足下如飞,来到那堵墙跟前,足尖在墙面上点了一下,蹭蹭的几个踢蹬就翻出去了。 我都自认没那个本事,跑的太急往上一跳,手掌扳住墙头借了一下力,足尖蹬了两脚才跳过去,那男人头都不回就转过了拐角。 这一追,绕出了几栋房屋去,那男人跑到一个废弃工厂前不跑了,转过身来。 我忽然看清他肩膀上扛着的是一个充气假人,只是搭了徐丽曼今天穿出来的一件外套。 男人把假人丢在地上,冲我阴冷冷的笑,我再反应过来,这衣服只是跟徐丽曼穿的那件有些像。 毕竟刚才门口那么多人,不起眼处夹杂上一个假人,我根本分辨不了。 这人是故意引我过来,我一进包围圈,后面堵上来七八个壮汉,领头的就是邹兆龙。 一身奇装异服,鼻孔上还打穿了,戴着个小鼻环,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个叛逆的少年。 他就蹲在地上,也用阴冷冷的语气望着我笑说:“你跑啊!现在我看你怎么跑?乖乖把你的骨髓抽来给我。” “你有病啊?你要我的骨髓来煮汤喝吗?”我还他一句。 邹兆龙也不生气,直接了当的告诉我:“你们父女两人的骨髓都是大补。” 他舌头在嘴唇上一舔,原本苍白的嘴唇就多出来一抹红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电视上的吸血鬼,也是这样脸色死白,嘴唇上滴着血,双眼通红。 这个邹兆龙,明明就是个吸血鬼。 我返身就跑,后面的人手里都端的枪,我下意识去摸后腰上的枪,邹兆龙从我身后一脚射过来,我闪身躲避。 那子弹射在我跟前地面上,我退出几步,邹兆龙再一个飞腿横扫,我双臂一格,连退三步,子弹又打在我跟前地面上。 邹兆龙抹着唇,一边抹,唇上就划拉出一道血拉在脸上,笑的那么邪戾说:“把骨髓给我,现在就给。” 我踏上一步,子弹擦过我的脸颊,我再上一步,蓦然手臂就被子弹打穿。 邹兆龙手里拿着手枪,我勉强把枪从后腰抽出来,邹兆龙跟着一枪,把我的手枪打掉。 我抬起手,看见两根指头都被打断了,他手上又换上来一支狙击枪,冷冰冰的说着:“我送你最后一程。” 当时我脑子里面乱成一团,邹兆龙一步步逼近,我就一步步后退。 他的枪管上喷出来一道火,我倒在地上,心里面想着死的不甘心,我怎么就这样死了,还把骨髓也丢了呢? “喂喂!醒醒了,别睡了漫仔!” 阿文的声音吵得我一个激灵,他使劲推了我两把。 我把眼睛睁开,视线所见几米之外黑漆漆的,车子摇来晃去,我是坐在副驾上。 外面是黑夜,车子里面的灯光显得那样不真实。 我转头去看阿文,他专注的开着车,我再抬起自己左手来,五指完好无损,右臂也没有被子弹打穿。 “阿文,这是去哪?”我懵圈的问。 他一口就说:“回家呀!不回去去哪?” “我们……” 我组织了一下思维,才试探的问:“你救了我?” 阿文转过头来望我一眼,又转回去专注开车,顺口答我说:“不是你救了徐丽曼?这人没事了,我们现在要回家去。” “那……大眼呢?” “大眼?这小子没事,吃的好玩的好,乐呵着呢!不用我们记挂。” 我“噢”了一声,好一会想想不对劲。 “阿文!这条路……” 前边的路慢慢出现一个高度,车灯打出十米远,看见五米高的护栏。 我下意识把车窗摇下来,咸湿的海风扑到面上,远处是龙吟一般的海潮声,翻翻滚滚。 “这条路,是哪儿?” “伊芙之泪啊!这么快你就忘了。” 我僵硬的把脑袋转过来,看见赵细阴冷冷的冲着我笑。 我的大脑根本转不过来,懵了一下把头转开,下意识问:“阿文呢?” “嗬嗬嗬!” 一阵怪异的笑声,我一想不对,又把头转回去,哪里是赵细了,明明是邹兆龙这个吸血鬼。 脸上一层白粉,嘴唇上抹着一抹血,他一笑,张口血盆大口哗哗的吐出污血。 我惊吓当中朝着他就打过去,车子失去控制撞上护栏,我整个人从车窗里面甩出去,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千米高空,完全失重的朝着海平面砸下去,怒海波涛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迎接我投入它的怀抱…… 第184章 车祸 “奇怪,脑电波太乱。” “不对,是细胞重组的速度太快,会让他癫狂。” “芯片不会融合,有分离。” “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影响干扰,出现排异。” “那现在怎么办?” “等他醒了,强行洗脑。” “……不能洗……” 我努力把眼睛撑开一些,灯光太亮,刺得我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我听见一句:“我试试说服他。” 分辨出这句话是小龙虾说的,我下意识喊他:“小龙虾!” “醒了啊?” 他笑嘻嘻的脸在我上方晃了晃,我转了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小车开门出去。 这么高都摔不死我,我全身软绵绵的,有气无力的问他:“我伤的重不重?” “你指的是……” “我记得掉下水了。” “喔……你说车祸啊?没事,你现在可以出院了,没伤。” 我闭上的眼又睁开,以为他说笑话,小龙虾就拿眼神示意我:“喏!起来走两步试试。” 他把我半身拖起来,我双足落地站定,仿佛做梦一样。 “真的,一点没伤?” “也就摔晕了,醒了就没事,走了,回家去。” “啊?” 我懵圈的看着这间病房,他把衣服丢给我自己换,说是去办出院手续,等我换好衣服,他拿了一大个文件袋进来,说是化验单。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并排走出医院,出大门那一瞬间,仿佛空间波动的痕迹,我能清楚感觉在密实的空间里面挤出来的样子。 似乎我站住转身去看,小龙虾一言不发的回头看着我。 “刚才有什么东西碰了我?”我搜寻四周,除了进出的人,这里一切如常。 “大概有人撞了你一下,你看,那个那个,他侧了一下身走过去,应该就是他撞了你。” 小龙虾指着前边说,那么多人,我也分辨不出他说的是哪一个人。 “哎呀!你别疑神疑鬼的,快点走了,我车停在外面。” 他直接拖着我手臂把我扯出去,我才想起来问他:“我出车祸,怎么是你来照顾我?我兄弟阿文和大眼呢?”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正好路过,看见你掉下去,我下去把你捞上来。” 他这一说,我就想起来那个吸血鬼邹兆龙。 “赶快,我要去报警,有人要抢我的骨髓。” 我急忙反手扯住他,“就是他上了我的车,把我撞下水去,他要杀我。” 小龙虾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他说:“你是被害妄想症吧?谁要杀你了,你自己开着车走神,把桥上的护栏都撞坏了,人家还等着你出院去赔偿护栏损失,你说有人要杀你,这种逃避责任的借口,小心人家告你。” 我捧着脑袋,那些记忆明明都发生了,怎么会是借口? “我是不是出车祸了?” “是呀!车祸睡了两天。” “不对,不对,是睡了一年多,我醒过来,有个叫邹兆龙的人要抽我的骨髓,我没记错。” “楚教练!”小龙虾认真的抱住我两条胳膊。 “首先你没有睡了一年多,也没有人要来抢你的骨髓,你是摔迷糊了。” “我没有,我没有迷糊,手机呢,我要打个电话?” 我拼命的抢过他手上那个文件袋,几把撕开,无数的化验单散落一地,我蹲下身去,看见化验单上是楠楠的名字。 再拿起一张,是邹兆龙的名字,两张化验单拿在一起,比对的结果一模一样。 我倒吸一口冷气,猛然抬头去看小龙虾。 站在哪里的人是公鸭嗓,他手上拿着注射小针筒,里面抽了满满的一管液体。 公鸭嗓在朝着我举起针筒,笑着说:“你女儿的骨髓,下一个抽你的。” 我眼前一花,一个小弟往我跟前丢下一个黑色塑料袋,我拉开来,里面是楠楠没有生气的尸体。 “啊……” 我嘶声大叫起来,公鸭嗓大喊着:“快按住他。” 无数人从四周八面抓住了我的双手双脚,公鸭嗓把那针筒扎在我手臂上,把里面的液体注射进我体内。 “楚漫,楚漫!” “醒一醒!” 我脑子里面又乱了,记忆跳到了八月三十日,女儿下葬,那天下着大雨,打湿了女儿的遗像。 九月十三日,一些小事我去了墓园,回来时有些晚在南区跟对头车轻剐了一下,几个小子不依不饶,我动手打了人。 就这一点剐蹭的小摩擦,一个小时后我发动引掣,十分钟后车子在南区观景桥上突然爆胎,撞开护栏飞越几百米高度投入大海。 睡了一个无梦长觉我醒过来睡在家里面。 女儿一如既往的汲着拖鞋推开卧室门,小脑袋伸进一半冲我吐着舌头问候: “巴巴早安!” 我拿起手机看到了今天的日历,九月十四日。 我反复确认了醒过来的时间,确实是女儿下葬十五天后。 昨天晚上我在南区坠桥,本来应该是死在了海里,但是过了一夜我安全的睡在家中,女儿还好好活着。 那一天时间,不管女儿和我说什么,她做什么事我都是惊弓之鸟。 下午我逃离了家,车库里我的车安静的停着,我出门第一时间去了陵园。 女儿的墓地还在,但是那上面是另外一个老人的遗像,老人的名字。 我在陵园疯狂的找了许久。 工作人员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极力安慰我: “亲人离世确实是一件很悲痛的事,请节哀顺变。” 仓惶逃出家门时,女儿站在门口看着我说: “宝宝饿了,巴巴给宝宝带黑森林的蛋糕和菠萝蛋挞,蛋挞要两个,记得给宝宝拿一条菠萝果酱。” 我浑浑噩噩离开陵园,天已黄昏。 接下来我疯了一般扑向下一个求证点——昨晚的车祸现场,南区观景桥。 从南园路出陵园区四十五公里,海岸线上架着高桥。 我心急如焚把这三十分钟时间跑成了二十分钟。 一转海滩高速线,右首匝道上窜出来一辆并道越野,我的车速过快避让不及,“嗞——”一个长音。 越野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急转,右翼剐着我的车身过去。 等我踩住刹车,两车停了个尾对尾。 越野车主不等下来,直接从驾驶室里伸出半身来,就冲我大骂。 我发昏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拉开车门我正要下车,倒车镜里看见对方下来了三个人,我全身忽然僵住了—— 昨天晚上的车祸,也是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这个剐蹭,他们车里还坐着两人,一共五人。 我把五人都揍了,然后离开,爆胎,撞桥坠海,死亡。 第185章 重生 车里那两人毫无悬念的随后下车,一共五人一起过来,我的瞳孔一下子收缩—— 昨晚从我下车到我再开走一个小时,就是这个时间段,他们对我的车子做了手脚,造成了我的车祸死亡。 我现在活了,我不想死。 后方传来咒骂声,我的手还在车门上几乎是下意识拉回来关上,发动了引擎。 比起矛盾,我更想立刻看到撞毁的那段桥。 车子飞速飘出去时,后方扔过来的东西没来得及砸在玻璃上。 美丽的观景桥铺设在海面上,划过海面,车子在路面上冲出亮丽的两道水浪,两千米的水上冲浪桥像是一条海带游弋在海面,绕过了半圈后再折回陆地。 观景桥登陆有五百米的缓冲路段,桥高五百米,从海面上以高速的姿势冲浪翻到陆地。 这个刺激的飙车体验也让大部分新手和老司机望而却步,来这里敢飞跃的都是年轻人,惊险刺激。 因为五百米算不上死亡高度,不小心冲出去了,掉进海里也大多摔伤,死亡率极低,所以这条观景桥也是赛车道,在这里看见飙车队一点都不稀奇。 不过话说回来,驾车撞桥掉下去,不死也脱层皮,这句话不是闹着玩的。 我冲上缓冲路段,这一段路要超高速体验飞车,车速也过快,越野车就这时追上来,两个小子探出车窗冲我投掷东西我才注意到这车的挑衅。 下一瞬车身颠了一下,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车子不受控制的冲向左面直直撞护栏飞出去…… 一双手臂把我从驾驶室里面疯狂的往外扯着。 我努力睁开眼睛,浮在水中的人像模模糊糊,他嘴巴张得很大冲我拼命比划着。 我读着那嘴型,也许是“活着”两个字吧。 活着!真的好难。 救我这个男人,我叫他小龙虾,因为他的名字中有一个“虾”字的谐音。 我记得他听到这个绰号的反应不是笑,他是觉得冤。 “咱深海高端贵族,你套个小字把老子贬成个钻地的泥虫,你个死耗子!” 我这个死耗子现在躺在一堆仪器中间,靠呼吸机活着,脑袋里面疼得要炸开。 小龙虾偏不放过我,在我耳边大吼大叫着: “严重脑积水……给他抽啊!人要死了我把你医院告上法庭你信不信?” 于是拜他所赐车祸第二天我又做了开颅。 这之后记忆就混乱,之前的所有记忆挤在一起,我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想象,精神错乱。 不知道是第几天,两个医生进来查房。 其中一个被小龙虾拉走一边,我依稀听见诊金,欠费之类字眼,另外一个医生看着我的病历,忽然嗤笑出来说:“都摔成精神病了还死不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针管往我输液管中添了一筒针水,再把针筒放回口袋,然后他就看着我的眼睛。 大概两三秒钟时间我就觉着打针那只手臂剧痛,随后是心脏悸动,呼吸不畅。 我是精神错乱,但不是失常,这种突然间的不适我扭动着身子,想要把针头拔掉。 这个男人飞快的抓起我的手,按在我脸上的氧气罩上,并强制性把着我的手把罩子扒下,另一只手捂上了我的口鼻。 求生的欲望我不顾手上的痛努力去拨开他的手,他两只手死死把我按住,一丝空气都透不进来,半个身子俯在我上方小声的咒骂了一句:“去死吧!” 心脏被攫住的痛,塞在肺里的气体吐不出来,我全身都绷紧抽搐,听见他大呼小叫着:“患者惊厥抽搐,快施急救。” 另外一名医生和小龙虾急忙跑过来,我努力抓住了他的口罩,他使劲仰了一下头,口罩掉下来。 随后他两只手飞快的移到我胸口上,一只手掌按住,另一只握成拳头往手背打下来,直击心脏的重拳,只一下我的意识便抽走了,紧跟着是另一下捶下来…… 再次清醒时,我眼前撞进一丝光亮,复又归于黑暗。 又过一下,光亮又晃过一丝,反反复复眩得我天旋地转。 有人在我跟前说着话,一个声音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他可以出去工作了。” “工作?开什么玩笑,这人都还没醒。” “刚装上智能芯片都这样,总有个适应过程,唉你等不及的话我给他拿针扎醒。” 拿针扎醒?开什么玩笑? 这是那家黑心医院我要去告他? 我拼命的把眼皮撑开,小龙虾的双目熬得赤红,一头卷毛乱糟糟的,下巴上的胡须刮得不勤,有些不修边幅。 他小心翼翼的盯着我,喊着:“楚漫!楚漫!” 我费力的举起一只拳头,他笑了笑,拉住我的手捏成拳状往自己脸上抵住,说:“想揍人,那就赶快好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揍。” 揍人吗? 小龙虾到俱乐部向我挑战,故意挑大中午高峰时间。 我是健身教练,身边都是我的学员看着我这个老师,那天拳不留情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服不服?” “服了?那就来充个会员。” “你没空闲?没关系,我给你挂在账上,半年起底,提前一月续费,先交钱我给你讲讲这个健身需要注意的事项……” “晚上来,可以啊!过了九点那是本教练的私人时间,你可以自己练练,想怎么练都行,这是俱乐部,就当来玩一趟也好,不过,别打扰我。” 后来我才想,他未必打不过我,不过至少为我小小扬了名。 五天前,知道我还在医院苟延残喘没有死透,制造车祸的人假扮医生给我注射了致死药物。 原本他可以注射完就脱身,他怕我不死想要加强一下,结果把他自己拖死了。 小龙虾跟我描述了那天的后续。 “我过来一看你这脸,又青又紫,口吐白沫,那家伙慌慌张张的转头就跑,老子就一个飞毛腿,一肘子撞过去,你知道吧,他还给我玩刀?老子玩枪呢,一枪子崩飞了他的牙。” “打死了?” 我有些震惊这个牲口。 小龙虾气焰恹下来,讪讪的说:“人从窗口跳下去,这二十五楼,都变形了。” 我气得笑了。 “小龙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脑子里面乱得很。” “你伤了大脑,又出车祸,差一点就没救了。” “车祸?我怎么会出车祸?” 我努力去想,有两个记忆,一个是我从千米高空掉下来,另一个是我驾车冲出护栏。 第186章 清醒 “喏!观景桥上,人家给你送报告来了,那个维修费……大概几十万。” “几十万?我几百万的车子啃它一口,那是看得起它。” 小龙虾眉头大皱,他肯定的说:“你几百万的车子泡在水里边,你要,起来捞去。” 泡在水里? 我立刻撑起半身,迎着他的目光也肯定的说:“我记得车子没下去,我一个人掉下去了。”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另外一个记忆,赶快说:“那个邹兆龙开的车,难不成他把我车子也偷走了?” 小龙虾丧气的垂下头去,过了一下他才抬头说:“你说的那个邹兆龙,躺在医院里面半死不活的。” “那活该呀!他把我甩下水去,自己驾车撞桥,这几十万就该找他去讨。” 小龙虾还反驳我说:“你到底……” 我床头位置忽然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说:“你看看,我就说精神错乱了,连记忆都是混乱的,他自己都分不清。” 我猛然转头,看见我床头后面站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面无表情的瞪着我。 我再转头,看见另外一边站着两个医生,也都面无表情的瞪着我。 这间病房大概有五百平方,只有我这一张病床。 这床还搁的奇怪,不是床头靠着一边墙面,单单我转头这两眼判断,床跟墙面起码也有三米距离。 四周许多医疗器械,有两台不时嘀嘀的叫。 三个人站在我后面,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冷汗都出来了。 小龙虾安慰我说:“你先别紧张,你的大脑出了点问题,可能把之前的记忆跟现在的重合在一块,连你自己都分辨不清。” 我的心怦怦乱跳,边上一台仪器就跟着我的心跳尖利的嘀嘀叫着。 那声音更是扰得我心慌,我努力拨开一点记忆,声音涩哑的问他:“你说邹兆龙躺在医院里,他,他也出车祸了?” “没有,他生病,快要死了。” “生病?” 我想起他在我车上吐血,又想起我女儿,一下子控制不住狂笑出来。 “生病好啊!他杀了楠楠,他该死,早就该死了。” “又想到哪了?你这个……” 后面一个医生说:“像这样不行,先控制起来。” 另外一个就说:“快快,给他打一针。” 几个人冲过来按住我的胳膊,小龙虾抬手阻止,又妥协的放下手,叹了口气。 一个护士模样的拿着注射针管跑进来,那意思要扎在我身上,我一阵火大,怒吼一声掀翻几个人。 那护士拼命把针筒往我身上扎,我一把就揪住他衣领,他愣是努力把针往我身上来扎。 岂有此理?我左手一拧他手腕,一下子就扭断了,这小子惨叫不已。 我从床上跳下来,小龙虾站在床尾一动不动看着我。 捏紧拳头,我冷冷喝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三个医生模样的人气急败坏的拿了工具围过来,其中一个手上拿的不知道什么,往我身上就来捅。 小龙虾急忙喊:“别碰……” 他说的慢了,我手一伸,捏住那东西,一道蓝色电波从手上爬到手臂上,再爬到我全身。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袋里面一个重拳讯号投到这条手臂,把这个蓝色电波反击了回去。 那医生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蓝色电波还在我身上萦绕闪烁,慢慢的被吸收进我的大脑里面。 那种感觉,像是给我打了鸡血一样,我望望躺在地上那人手里那个东西,还想着捡起来,再把那蓝色电波吸收。 小龙虾抢先一步把东西捡走,讨好的对我说:“闹够了啊?你再胡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对他满心戒备。 小龙虾一口就说:“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你……你救我,把我弄到精神病院来?”我气得拳头都提起来了。 他赶快说:“没有没有,不是我送你进来的,是你那两个兄弟。” 阿文?大眼? “胡说,大眼和阿文怎么会送我进精神病院?” “这个,你出车祸伤了大脑,疯疯癫癫的,他们没办法才送你进来。” 我脑子里面完全没有这些印象,最后的记忆就是我掉下水去,然后……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医院里面来给我注射非法药剂的那个人。 那段记忆也是假的?小龙虾不告诉我那个人从二十五楼跳下去? “这里是二十五楼?” “是!” 他有点奇怪我会这样问,上上下下看我。 “那个来这里害我的人是真的?” “是!” “为什么要来医院里面对我下杀手?那个人,不就是邹兆龙的人?” “这个问题……” 他走近我一步,试探性的问我:“你到底记得多少?” “让他们先出去。” 我瞟着几个站在边上畏畏缩缩的医生,小龙虾朝他们挥挥手,他仿佛有些理解说:“咦!这个来害你的人好像无意当中让你清醒过来了。” 坐回床上,大脑里面还有些乱,但我已经能够把眼前的所有事物分辨清楚。 “我……疯了多久?” 过了好一会我才问他,小龙虾还有些戒备,离得我远远的。 他告诉我:“就,从楠楠出事后,你就失常,不管见到什么人都打,邹兆龙……” 他说到邹兆龙就没有说,我转头看他,一点破碎的记忆挤出来,我便接过他的话头说下去。 “邹兆龙要我女儿的骨髓来救命,他听见孩子出事,就来找我协商,让我把骨髓给他,是这样吧?” 小龙虾点点头,我再猜测着说:“然后,我不给,打了他的人,他们就制造一起车祸,结果我没有死,所以他们才来医院里边……” 见他不答话,那就是这么回事了,车祸不是无缘无故发生,是人为的。 “我是坐在车上冲断护栏掉下水的,我脑子里面还有一个记忆,千米高空,我掉下来,也是掉在海面上,我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你出车祸我正好在你后面,看见是你的车,我赶快跳下去救人,我敢保证,车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安全带还系在你身上。” “那我应该是在车祸之前,就精神失常了,所以才会打人。” 我苦笑一声,“这两个狗东西,就这样就把我送来这里,忘恩负义。” “呃!他们送你进来,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小龙虾,我记不起来了,楠楠是怎么出事的?” 第187章 意念 “我给你从头捋上一捋。” 他总算挨着我坐在床边上。 “你还记得我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记得,不就是一个追尾,你缠着我要修车,给我冲会员来健身。” “后来呢?” “后来……我追赶赵细,被人捅了一刀,你救了我。” “嗯!再后来我们一起去旅游。” 我脑袋里面又疼了,完全没有旅游的概念,努力去一想,更是疼的要命。 小龙虾看我疼的厉害,赶快说:“没有没有,我记错了,后面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 “我……我出车祸,躺了一年多,醒过来就看见阿文和大眼在打架,我一急,从床上跳下来,后来院长买了鞭炮欢送我出院。”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我脑子里面长了一个瘤。” “然后呢?”小龙虾似乎知道这事,一点也不惊奇。 “然后,邹兆龙来抢我女儿的骨髓,先是打了大眼,又抓了我,再后来……”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我都不知道那些画面真的假的。 “楚漫,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后面那些记忆都是以前发生过的,被你搞混了,你也没有被人绑架,也没有人来抢你女儿的骨髓,你也没有发生车祸,这些都是你脑子里面臆想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有精神病?你也认为我不正常是吧?” “这个,你脑子里面没有长瘤,那是代替大脑功能的一种记忆芯片,所以你没病。” “我本来就没病,是你们都说我有病,是你们把我关在精神病院,你们都认为我是疯子。” 我控住不住又大叫起来,小龙虾赶快站起来安慰我:“冷静,你先冷静。” “你女儿还活着。”他轻轻的说。 我呆了一下,脑海里面还有一个画面,是邹兆龙在我跟前丢下一个黑色塑料袋,我疑惑的拉开,看见女儿的尸体。 那样小小的,无助的蜷在袋子里。 “你骗我,你又在骗我。”我的情绪十分激动,手臂一摆动,碰在一台仪器上,我就拼命的抓住扔在地上。 “楚漫!” 小龙虾拉住我的手,露着笑意说,“我说她还活着,就一定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他再说:“你忘了,我是什么人?” 我大脑里面跳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认真去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楠楠她……现在在哪儿?” “如果你信我的话,我带你去找她。” 他说的是“带我去找楠楠”,我刚刚兴起的一点希望又沉了下去,邹兆龙来抢我和楠楠的骨髓,阿文和大眼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现在小龙虾说我女儿还活着,他带我去找我女儿? 我的身边,还有什么人是可信任的? 这个撞车偶遇的陌生人,充了会员走进我身边,之后几小时,我就被人捅刀,他跑出来救我。 现在他要带我去找我女儿? 我的眼睛看着他拉着我的手,再从手上移到他脸上,那个笃定我的笑这般虚伪。 我蓦然把手抽回,一拳头往他脸上揍过去,他竟然脑袋一侧,躲过去了,身体退开了几步。 眼睛望着另一台仪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下意识的脑袋一点,那仪器就飞起来。 我手掌一翻,仿佛打排球一样把那悬空的仪器就朝着他拍过去。 这个意念使唤法,直到他弓下半身躲过去,我才觉着目瞪口呆的望着我的手掌。 小龙虾哈哈笑出来,笑着说:“才好了几分钟,怎么又疯起来了。” “哎!你惹到黑猫了。” 房间角落里传出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我这才看见前边角落里有一台大型机器。 因为是背对着我,白色跟墙壁融为一体,那人坐在后面,所以我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小龙虾跟那人愉快的交谈说:“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但是这一下好一下坏的,怎么回事?” 那懒散的声音说:“应该是精神分裂吧,也就是,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 小龙虾惊讶的转回头看着我,“装个记忆芯片,还装出双重人格来了?” “都怪你,把他的记忆抽取,他的精神力过于强大,跟黑猫争夺大脑资源,就搞出个精神分裂来。” “我那是,当时那种情况,我以为没救了,我没有想到他能活过来,这个记忆……现在装回去也没用了,他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是呀!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回去一次,我带他去。” “我先说明了,你接受处罚,只能回去一次,再多我也帮不了你。” “哎呀!老罗……” “你还是先把人疏导好了,再说吧!” “我们是朋友,他听我的。” 小龙虾哈哈的笑着说,我走上前几步,视线已经绕过了那台机器,没有看见人。 我不死心再走上前几步,眼睛完全看清了机器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小龙虾看着我疑惑的表情,他走过来说:“别看了,这老混蛋从里面走了。” 机器的正面是近似于游戏机的一个大屏面,图画上是海滩,里面正在放映一只大章鱼慢慢爬回大海里面去。 小龙虾冲着里面打了声招呼:“慢走啊!” 我闷声不语,刚才那只大章鱼下水前,回过头来看了后面一眼,似乎那恶毒的眼光透出屏幕来射在我身上。 小龙虾打招呼时,那只大章鱼在水面上游了两圈,才沉下水去。 “喂!看见这个,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一只大章鱼,让我好奇什么? 我看着那片湛蓝的海水,若有所思,我的记忆碎片总是跟海水有关,只要一捕捉,就是在大海里面。 小龙虾见我不说话,他自顾说:“一辈子研究海藻,到最后把自己变成个海洋生物,说起来,是他救的你,你从高空落下的记忆,其实是他用触须把你卷下来,救了你一命。” “你说这个,这个大章鱼?” 我的心脏承受不住这种惊吓,差一点又要意念波动,把这台机器扳起来,砸他脑袋上。 “唉!冷静啊!” 小龙虾被我的表情吓得倒退出去几步,这台大机器发出来咯咯的声音,勉强晃了晃。 那是我的意念在搬动它,里面传出来先前懒散的那个声音,“嗨嗨”的怪笑了两声。 “好吧!算我怕了你。” 这小子郁闷的嘀咕了一声,“楚漫,你想要了解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就坐下来好好的听我说,好吗?” 我半信半疑的坐回床上去,同时我还摸到我脑袋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布。 从我清醒以后,他们一直在强调什么记忆芯片,还把我的这种通过大脑反馈出来的意念力称作黑猫。 第188章 保安 小龙虾从我被捅了一刀开始讲,说我和霍玲订了船票出去南海旅游。 我带着楠楠去到新卢洲,接上霍玲,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在船上遭到劫持。 他说他最后只联系上我一个人,有人要杀我,那只大章鱼及时把我从枪口下扯下来。 但是我伤的太重,失血过多,他以为我活不了,就把我的记忆提取出来,想要知道我在旅游途中都遭遇了什么。 记忆提取后,我侥幸活了下来。 因为我的大脑损伤严重,他就给我装了一个代替大脑的记忆芯片。 然后又是什么,说是装了记忆芯片后,才发现我原来的大脑异常活跃,就造成了我有两个大脑,两个大脑共用这种特殊。 之后他们监测我的脑电波,这两个大脑互相干扰,无中生有的弄出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干扰我的正常思维和判断。 他们也解释不来这种奇异,就归结于人格分裂,说我可以变成两个人。 一个是原来的我,另一个是装了记忆芯片的黑猫。 小龙虾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告诉我,我在旅游船上的记忆被洗掉了,所以我不记得有这场旅游。 他说完了,我所谓的两个大脑超常运转下,产生了新的疑惑。 “那就是说,因为你提取了我的记忆,我才变成神经病?” 小龙虾嘴巴张老大,赶快解释:“我那是救命,你当时都没气了,脑袋被子弹崩开,血也流光了我才抽的,然后我抽完你又活了,我才,考虑给你装个机械大脑。” “那我既然都活过来了,你还给我弄那个机器,你就是存心的,故意来害我。” “啊!这个,这不是……” 我意念力一动,把角落里边那个大机器轻飘飘给挪过来。 小龙虾赶快求饶:“好好!我说实话,我就是故意给你装这个芯片,让你加入我们。” 大章鱼在机器里边又“咕咕咕”的怪笑,插口说:“奸臣贼子,包藏祸心。” “你闭嘴!” 小龙虾呵斥一句,我心头疑虑更重,把那台机器举的更高一些,戒备的问他:“你是什么人?你要让我加入,去做什么坏事?” “绝对是好事,我保证绝对不骗你。” 还好事,抽掉我的记忆,弄个机器在我脑子里,光是想想都没有什么好事? “那你先说,你为什么要抽我的记忆?” 我大脑一转,联系上他之前所说的那场什么旅游,又接着问:“你说有人在船上劫持我,既然是旅游,肯定有很多人,那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又何必来抽我的记忆?” “这个,所有人都被劫持了,你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他说的好像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我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就看着他的眼睛,分辨了一下,我才骂出来:“一派胡言。” “我也在船上,你不相信……” 我不等他解释,直接把那台机器往他身上砸过来。 小龙虾大叫着:“混蛋!” 我眼前花了一下,一个红色网罩把机器兜住,往后面弹回去。 大脑里面波动了一下,我再用意念把机器再砸回来,那张网像是拉在中场的隔离网,这台机器变成一个球落在网上,再被弹回。 仿佛这个弹力是在我脑门上敲了一砖头,我眼前一黑,大脑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搅起来,一声咆哮,我一条手臂迅捷无比的抓住那弹回来的机器,狠狠的丢出去。 这小子赶快蹲身,红色网罩顷刻破裂,那台机器飞过小龙虾的头顶,直接摔在墙壁上四分五裂。 我晃了晃才站稳,看见小龙虾抱着头狼狈的站起来,双目圆睁的瞪着我,怒气冲冲的说:“够了啊!黑猫。” 大章鱼的怪笑声一直不停,这回一个劲叫着:“全歼!” 不等我说话,小龙虾竟然又说:“你小子砸坏的这些东西,都要从我的薪水里面来扣,我一个保安,光这几台机子,两年都赔不清。” 我大脑里面跳出来一小段记忆,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是保安?” “喏!你也看过我的简历,新番安保公司,保安一名。” 我捧着脑袋,刚才那一“砖头”敲的还真疼。 “让我先冷静一下。” 我懒得理睬他,走过去往床上一躺,小龙虾掏出刚才会冒蓝光那个东西走过来说:“头疼了?我给你充个电。” 他把东西按在我脑袋上,一阵阵能量补充进来,真是越充越舒坦。 “小龙虾,你们那个新番,是做什么的?” “不是你们,现在是我们。” 他坐在我后面,我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说:“你现在在的这里,就是新番。” “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在的那边,我记得是叫华夏星球,我们都是普通人,也不会什么超能力之类,也没有飞天入地的本事,人死了也不可能活回来。” 我闭上眼睛享受他所说的“充电”,眼睛却仿佛仍然能看见四周,便问他。 小龙虾给我解释:“这就是华夏跟新番的区别,两个平行世界,没有交集,出类拔萃的华夏人才能被选中来到新番,变成新番人。” “那你也是出类拔萃的华夏人了?”我再追问,他就笑起来。 “我是在新番出生的,我的父母亲是这样的人,不过他们生下我,就把我送入了华夏,所以我其实还是在华夏长大的,然后他们把我接回来,告诉我我是新番人,我也接受了新番人这个身份。” 我睁开眼睛,微微转头,他把东西拿开,直接接了一个近似于充电插头的东西到我脑袋上来。 这个操作吓着了我一下,懵圈的问他:“你不会是,把我改造成钢铁机器人了吧?” “目前科学家只制造了智能芯片,还没研究出把人直接变成钢铁机甲的晶体,等上些年吧,可能会实现的。” “那我……”我口吃起来再问,“充了电,就不用吃饭了?” 小龙虾把双手杵在我枕头上,十分头疼的样子说:“你关心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不如养好了精神,我带你回华夏星球去。” 听到能回去,我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你刚才说,我女儿还活着,但是这个旅游我完全没有印象,既然我来了这里,那楠楠是跟谁在一起?” “你的老丈人霍怀。” “霍怀?” 听见楠楠是跟着霍怀,我反倒有些放心,想了想我说:“既然我是在船上出事,记忆里面肯定有线索,所以你要把我的记忆抽出来,我可以看看这些记忆吗?” 第189章 新番战警 小龙虾直接说:“看那些画面没意思,我可以带你回到旅游船上去,让你重新旅游一次。” “真的假的?” 我坐起半身,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略一思索我就悟出来了,“你是说,带我回到华夏星球,把时间穿越回去?” “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有一点,新番和华夏的时间观念不一样,两颗星球是平行,但是距离太阳系引力的远近不同,星球的自转周期也就天差地别。” 他给我解释了一下这个时间:华夏自转一周,在华夏时间上称作公历一天,设定值为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六十分钟,每分钟六十秒,一天也就是八万六千四百秒。 新番自转一周,在新番的时间上称为阳历一天,设定值也是二十四小时,每小时九十分钟,每分钟九十秒,一天约合十九万四千四百秒。 这就造成了两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误差在十万八千秒,这个误差折算成华夏公历,那就是整整三十个小时,约合华夏一天零四分之一时间。 相当于新番的一天是华夏的两天加上六小时。 新番是怎么来的呢? 最早的新番就是华夏的一种护卫力量,这个机构拥有全华夏最顶尖的科技水平,吸收了大量高科技人才,用律法制严华夏公民,维护世界和平。 新番人也是从华夏选上去的各行各业精英,百年超前科技让新番机构开辟出时空隧道,脱离了母星,进入了一个和华夏平行的空间,并自立为新番星球。 因为是新番人自己穿行过去的,他们拥有这一条时光隧道,连接两个星球空间。 也只有新番人掌握这个穿越技能,能在两个星球自由出入。 华夏把这个守护机构称为新番,也是为了区别于华夏的警卫机构,新番守护者又被誉为新番战警,但是其实并不是所有新番人都是身负异能的战警。 也许某一天华夏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笑着说自己是从新番来的,有可能他说的是真话,当然了其实新番人非常低调,他们一般都不会自爆身份。 包括小龙虾,他也从来没有在我跟前说他自己是新番人。 新番战警可以携带异能,也可以在华夏使用异能。 两个星球缔结盟约,和平共处,华夏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犯罪,恶势力之类,新番无条件出警,帮助华夏除恶。 因为新番战警接触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损失也重,所以新番也从华夏不断的挑选战士充入新番战队。 我问小龙虾他挑选过几个队员,小龙虾郁闷的说,只有一个陈猫,就折在这艘旅游船上了。 他提到陈猫,我脑子里面模糊的有一个印象,但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再接着来计算那场旅游的十五天,共计一百二十九万六千秒,折成新番阳历那就是六天零十六小时。 小龙虾说他和我在船上只游了五天时间,从我进了鬼城就失去联系,两天后他才在东海收到我的信息,他装在我身上的追踪器完全失效,这两天当中整艘船都失踪了,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完全失踪。 我没有记忆,我也理解不来他所谓的失踪两天的概念。 我就问他,到底要怎么回去? 小龙虾解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又是什么星球自转的空间牵引力,处在两个平行空间的自转体互为约束,形成空间虫洞,不存在时间观念什么的。 然后又是华夏的时间比新番快上一倍,所以新番的时空隧道故意在时间上往前调出了一周。 相当于新番战警来华夏出警,时间都是倒退回华夏的半个月。 这个倒退的半个月,也间接性避免了许多犯罪率的发生。 打个比方,这半个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案要案,新番战警来了,时间倒退了半月,战警提前布防,先一步在犯罪即将发生时把罪犯绳之以法。 这种事前诸葛亮的做法虽然有些狗血,但行之有效,差错率也极低。 小龙虾要带我回去,用的就是这个办法,我在新番躺了四天,折成华夏公历九天,连上我在船上的七天,那就是十六天。 等于说现在我们就从空间隧道回到华夏,就是我上船那天,时间刚刚好。 “只有这一次机会,明天下去的话,我们可就赶不上船了。” 他说的天花乱坠,我都心动了,脸上都露出喜色来。 “怎么样,我的英雄?” 小龙虾又露出他惯有的揶揄笑意,我眼珠子乱转,抬手指着脑袋说:“我脑袋还包着,怎么去?” “那没事,我给你拆了,上次我装记忆芯片也才包了两天,你这个都包了四天了。” 他说拆就拆,手脚麻利的把纱布一层层拆开,一边拆一边说:“给你弄了一块合金骨,等以后骨头长出来了再把合金那块拿掉。” 大章鱼在破碎的机器当中又懒散的说:“你就这样带他过去了?” “喂!电脑都砸了,你还没走?” 大章鱼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龙虾顿时笑起来说:“博士,你还需要跟我们一起去?先走你的吧!” 大章鱼执着的说:“一起去有伴。” “就你那样,我怕人家把你当海鲜煮了。” “放心,我比较特殊,他们不敢吃我。” 小龙虾语气一转,问大章鱼:“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就提醒你一下,黑猫不占据主导,你带他过去了怕是不行。” “你的意思是……针对他的两个大脑,必须有一个占据主位,是这个意思吗?” “正确的说,是黑猫必须醒过来,楚漫沉睡。” “这样啊!” 小龙虾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我顿时警惕起来,从床的另一面翻身下床。 同时我听见他问大章鱼:“怎么判断哪一个是黑猫?” 他问出这句话,我大脑里面仿佛有道光撕开了一条缝,随着光源射进来,原本空灵的大脑里面窜出来一组组数字,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都被搅在里面。 大章鱼正说着:“我试试电脑编程让黑猫激活。” 数字清晰的浮动,弹出来一个小窗口,光源一照,那小窗口迅速消失,跟着再弹出来一个小窗口,又迅速消失。 速度太快了,就像电脑上跳动的程序码,翻来滚去修补杀毒一般,一个个小窗口飞快闪现,乱得不可开交。 第190章 赌一把 我大脑里边这些记忆也随着这个滚动逐渐消除,我就像是个程序员在盯着眼前的电脑。 忽然间屏幕正中间一只手撕开一道口子,那只手伸进来四周一把抓捏,就看着那些乱码虫子一般给那手全部兜在掌中,从那破口提了出去。 透过那个破口望见一个高空抛物的动作,那双手还拍拍灰。 跟着一只黑猫慢吞吞从破口钻进来,张着大口打个哈欠,冲我微微一笑,斜了斜脑袋,尾巴竖着摇来摇去十分乖巧的样子。 我看的稀奇,仿佛在瞧动画片,又听见大章鱼说:“好像可行,咦!这是什么?” 小龙虾好奇的问:“黑猫激活了?” “嗯……我也不确定,试一下就知道了?” “怎么试?” “这是二十五楼,把他从窗子里丢下去,会自救那个就是黑猫。” “那现在这个?” “肯定不是,起快丢,我也想看看黑猫的技能,嗯???到底是啥?” “你这方法真的行?” 小龙虾嘴巴张老大的望着我,我下意识后退两步,他们说要把我丢下二十五楼,搞什么飞机,老子又不是超人? “啊——” 大章鱼一声惨叫,吓得我和小龙虾都一个哆嗦,我本能的把眼睛转到哪台机器那边。 正好看见一个人从机器里边爬出来,那场景有些恐怖,那人手足并用的,一边往外爬,一边大骂着:“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随着他爬出来,机器里窜出火星,冒出一溜黑烟。 小龙虾顾不得我,跑过去把那人拖出去一截,随后机器就爆出浓烟,呯的炸了四分五裂。 小龙虾好笑的说:“你看看,谁让你去惹我们的黑猫大人?人家一生气,那不是要剥你一层皮。” 那男人带着副眼镜,脑门是秃的,脸上烧的一片片黑,白衣服也脏兮兮的,年龄估计在五十多岁,身材臃肿肥胖,身高却不过中等。 他凶神恶煞的冲着我叫嚣:“黑猫,你太过分了。” 我无辜的一摊手,不是我,是我大脑里边这个智能芯片,我也不晓得这个黑猫做了什么? 小龙虾给我介绍说:“这是罗伯特博士,他会跟我们一起过去。” 我脑子里面转了一下,跟这个罗伯特打声招呼:“博士,您好!” 他跟着再说:“老罗,你研发的这个黑猫程序,怎么连你也摆平不了,他要是发起疯来,你搞不定怎么办?” 罗伯特一口就说:“那简单,给他断了电就行,反正还在实验阶段,没电了他也蹦跶不了。” 我听得心头一乐,原本我还担心这个什么黑猫严重影响我的正常思维,原来只是需要电源维持,那就简单多了,我什么时候不想用了,直接断电就行。 我在这里幸灾乐祸的,黑猫似乎能听懂人话,一下子炸毛,我本能的手臂一举,手上忽然多出来一支电击枪,就对准了博士,一枪射击。 我发誓,绝对是黑猫射的,不是我。 等我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小龙虾和博士一左一右飞窜开避让。 我的意念随动,控制住攻击的欲望,那枪一闪眼又没了。 博士“咦”了一声,看着我说:“这两个大脑好像能自由配合,黑猫被原来的大脑支配,有了共主意识,似乎这样一来,组合效果更佳。” 小龙虾惊魂未定,说:“好像有道理,老罗,你的研究成效又进了一步。” “那还等什么?快试试这个共主意识,激发黑猫技能。” “怎么试?” “丢……” 我大脑里面忽然电光石火的闪了一个念头,他们口口声声的黑猫技能,我也挺好奇这个黑猫技能。 于是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插口问:“你们刚才说这个技能,是什么技能?” 随着我的问话,黑猫搔首弄姿的在我脑中跳了跳,居然像人一样的翘了翘大拇指。 小龙虾回答我说:“那个,就像他刚才让我把你丢下去一样,反正就是摔不死的意思……” 他随口说着:“猫有九条命。” 我疯狂的冒出来一个念头,“还不如让我的胳膊上突然变出来一把突击。” “你的想象力就局限于此了?如果是武器也达不到的高度,黑科技,异能之类的,像……” “但愿我真的有九条命。” 不等他反应过来,甚至于不等我准备好,黑猫何等霸气的支配着我的大脑,让我做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我一个助跑,四步外左足先踏上墙壁助力,右足落在窗台上,右肘跟着横撞玻璃,半个身子随着碎裂声挤过去。 这个冲击力是震撼的,我双手抱头整个人撞窗而出。 我是横撞过去的,仰面朝天的姿势下落,我清楚看到了房间里面两个人惊呆的表情。 听见小龙虾骂了我:“疯子……” 我是真他妈疯了,这是二十五楼,死无全尸的自杀模式。 我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就是要赌一把。 没有一点有用的超能力,跳下二十五楼我不能自救,那干脆摔碎我。 身体在空中不是一成不变的,脑袋的重量首先让我头朝下翻了个身,一间间窗子飞速在我眼前闪过,我抓不住。 墙上的管壁够不着,一个升降阳台刚刚好缩回去,我手足并用碰到了边缘,它完美的躲避了我一秒钟的距离,我掉下去了。 “黑猫——” 恐惧变成了我口中的大喊,黑猫迅速换上来一个程序,一个猫爪印。 同时我的手指上多出来一对五寸长锋利的铁爪。 紧跟着程序变动,一条麻花辫,我没有看懂。 小龙虾的声音在我脑中喊着:“甩出去。” 我“啊”了一声,拿什么甩出去?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铁爪? 伤人尚可,甩出去? 怎么甩? 我的犹豫迎来第二次翻滚,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的指引我说: “对准那阳台,用力抓住。” 我从胯下伸出手去,在下一个升降阳台上撑了一下,抓住了,然后身体向后翻下来,下落的重力狠狠拉扯肌腱,我在墙壁上撞了一下,不重,眼睛下方是一百多米的高度,我背靠墙壁挂在空中。 冷汗浸出皮肤,小龙虾发出第二个指令让我放开一只手时,我冲口而出的暴骂他: “耍老子玩的狗屁技能,让老子放手,你他妈的怎么不跳下来?” 小龙虾嗤笑了一声。 阳台继续缩回去,我急切的想要换手爬到空调机上去,铁爪上突然喷出油脂,黑猫冲我伸着拇指往下方比比,翻了白眼。 第191章 再见楚漫 时间上过于仓促,小龙虾只是告诉我,我现在还不是新番人。 所以我们穿越回到十五日前的华夏,我是十五日后的楚漫,而华夏还有一个十五日前的楚漫。 相当于在华夏,我还能见到一个原来世界的我。 十五日后,原来世界的楚漫便不复存在,但是这十五日,楚漫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我回去只能用假名,小龙虾说原本就有一个陈猫也在这艘旅游船上,陈猫失踪了,我去了,直接顶替陈猫的身份就行。 就这样,小龙虾带我回到了华夏,他说的是旅游船失联,船上的所有人全部失踪,他找到我时,我被人袭击,生命垂危。 所以这个穿越十五天,小龙虾是带着新番战警的任务来的,来调查这艘船被人劫持的真相。 原世界的楚漫间接变成了第一调查对象,而我现在假扮的这个陈猫只是小龙虾的协作伙伴。 我开了两次颅,脑袋上光秃秃的,来到华夏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我改个装。 旅游船是晚间18:00开始安排登船,到21:00点准时开船,时间比较充裕。 青岚港口有新番据点,下午16:20,我坐在化妆间,高明的化妆师给我试戴一顶顶假发套。 三顶短发都勒得我难受的情况下,我选择了一顶长发,刚过两耳。 小龙虾站在我后面捂着嘴笑,我恼怒的怼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反正比你养眼。” 他就咯咯的笑得像个姑娘弓下了身去。 我正想发火,化妆师过来看看说:“这是上个世纪流行的老发套了,中分,发质粗糙,帅哥你皮肤好齁得住,换作别人就是个混混,感觉还不错。” 我把假发扯下来朝着小龙虾甩过去,肺都气炸了。 “把我的头弄成这个鬼样子,你就是存心的。” 小龙虾正儿八经的告诉我:“你开了两次颅,不把头发完全剃掉怎么行,又不是不会长,过几天长出来就没事了。” 化妆师凑合了一句说:“光脑门是现在的一种流行趋势,你这颜值吊打了一票明星了,还不如不戴这假发套,不过你这衣服没品,配上一身米色长款外套,再加顶灰色遮阳帽,保证轰动全东港。” 我的气都不够喘了,看也不看顺手抓了一顶金黄色的长发往头上一套,返身便走。 后面化妆师嘟哝了一句:“西洋妞!” …… 下午16:45,小龙虾带我去洗纹身。 我的身份是船员,这个死神之吻不能留在我手背上,同时这个纹身也会让原来世界的楚漫怀疑我的身份。 一个小时后我便要上船,现在来洗什么纹身,我再一次火冒三丈。 “要不,包一下?” 他想想也觉着不妥,我捏紧拳头,狼牙狰狞的刺眼。 楚漫的这个狼头纹身是遮不住的,面对未知的凶险,我的拳头不能受伤。 从纹身馆出来,我脸上僵得连放松都不会。 小龙虾拍拍我的肩膀。 “没事,还有我罩着你。” 我忍不住“嘶”了一声,他赶快离开我一步远。 …… 17:35,青岚港口等待上船的时间,麻药的劲完全过了,整条手臂都在跟我抗议失去了一大块皮肤,我简直就想躺在几张椅子上闭上眼睛。 小龙虾把我半身拉过去靠在他身上…… 破碎的记忆碎片总是弥合成女儿无辜的小脸,仰起小脑袋希冀的看着我。 车祸落水时,冰冷的海水是划过记忆的流星雨,写满了一条又一条你来过的痕迹。 如果我是鱼,那池水也能感触到鱼的眼泪融在其中吧—— 原来我是那样的不甘心…… 女儿不是因病离世,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这个父亲没能陪在身边,我只来得及抱住她冰冷的尸体…… 女儿最后的一个愿望,不过是想要爸爸妈妈陪着她去看一次鲸鱼,生命终结时,我陪她在去看鲸鱼的路上,她还没来得及看到…… 女儿想吃菠萝味的蛋挞,但那天晚上,我跑遍了东城港的所有蛋糕店,没有买到菠萝味蛋挞,女儿把果酱涂在原味蛋挞上,递一个给我说:“巴巴买到了菠萝味蛋挞了呀!” 我流泪了,倾盆大雨里跪在女儿墓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叫…… 记忆在海水里那样清晰的一片片浮现,女儿的笑,女儿的柔弱,女儿冰冷毫无生气的脸,女儿闭上双眼的遗憾,女儿永远也吃不到的菠萝味蛋挞…… 这些根本都不是梦,不是重生的赎罪感,不是重活一世的再来弥补,都不是,这些是赤裸裸的记忆,是我绕不开的那一个梗,是我身为人父的那个自责…… 我挣扎在记忆中,痛苦万分的颤抖着。 “楚漫,楚漫,快醒醒。” 小龙虾把我摇醒,我的脑袋还在惊梦中没有清醒,这个世界的颜色都是灰暗的一片。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掏出纸巾递给我,纷乱的人声把我从痛苦中拉出来,我竟然睡了一会,做了这个噩梦。 “还没上船吗?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有几分钟,等上了船你再睡,先擦擦脸啊!” 我这才察觉满脸的泪水,赶快拿纸巾胡乱一抹。 “唉唉!人来了。” 我眼眸张开,原世界的楚漫拉着女儿,一只手拖着旅行箱气定神闲的走过来。 二十三岁的少年气宇轩昂,那样光滑饱满的肌肤,亮晶晶的眼睛,展现在唇边自信又华贵的一抹标志性微笑,一米八六的修长身段匀称健美,那双羡煞人的大长腿托出了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 我不是臭美型的人,这张脸看了整整二十三年,自傲了二十三年,我不会以貌取人,而今竟然要用路人的眼光偷偷去打量自己的外貌,评头论足一番。 而且最重要的,我竟然觉着好看。 楚漫他妈的就是长的魅惑众生,我看着原世界的自己,竟然一阵嘴酸。 “真是个大花瓶啊!” 小龙虾感叹了一句,我严重鄙视他,这就是赤裸裸的妒忌,你长的丑就不准别人长的好看了? 我刚想要哼上一声,口水直接流出来,我十分尴尬背过身去拿袖子擦着。 楚漫拉着女儿走过,楠楠乌黑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转,见我看着她,女儿冲我一笑,我一激动,差点就跑过去抱她。 女儿看着我的举动频频回首,我肯定是满脸笑容,心花怒放的,我甚至于走上前去跟在他们后面。 小龙虾急忙去拉行李喊着:“唉别急,等等!” 第192章 楚漫替我出头 就在这时一个人跑过来抢上一步,直直撞在我身上,应该说是撞在我刚做了手术的右臂上。 普通的洗纹身法要洗几次,我直接做了一个小手术,包着纱布,把外衣披在肩上遮着。 都说有伤口的地方最怕被触碰到,我今天算是深刻体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本来不怎么疼了,这个大力碰撞那就是往伤口上狠狠的又扯上一把。 我一跤侧身跪倒在地,衣服掉下来,脑袋里面嗡嗡嗡的连现实都分不清。 “啊……” “哟!缠着手臂?好骗人哪?” 一个尖诮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我使劲的吸着冷气,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冷汗出来了。 小龙虾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抱住我半身一扶,我直接坐下了,简直要当场背过气去。 他的手上悄悄现出来一根针管,借着抱住我半身的姿势遮挡后面人的视线,往我右上臂扎了一针。 手脚太快,我甚至于连反抗都来不及。 “是止疼的,没事。” 一沓钞票丢到我怀里来,那人不耐烦的骂着:“几个烂命钱,妈的!” 小龙虾抓着钞票站起,他身体一让开我就看得清楚,撞我那家伙拿着块帕子一遍遍擦手,擦衣服,嫌弃的往我这边丢着,还又骂了一声:“真晦气!” 我攥紧拳头刚要爬起来,突然人影晃动,一个旋风腿劈破空间的直直砍在那家伙肩膀上。 一脚将人打趴下了。 我好歹还半卧半坐着,那家伙五体投地,脑袋还是冲着我这方。 呆愣了两秒,那颗脑袋抬起来,鼻血横流,楚漫一脚踩上他后脑,于是那脑袋又磕下来。 那家伙挣扎了两下,再抬头,楚漫又踩下去,那脑袋就又磕。 连着磕了三次,死猪一般的叫声终于传出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原世界的楚漫掏出几沓红票子,往那家伙身上一捆一捆的扔。 扔一捆,说一句:“看见一条疯狗,怕他咬我踢上它一脚,哎呀!踩你身上了,对不住啊,我赔你钱。” 再扔一捆,说一句:“衣服脏了吗?你这衣服看着不怎么贵,这点小钱够去一次洗衣店了吧?” 又扔,又说:“老子看你不顺眼,就想打你,再拿钱砸你,贱猪!” 随后楚漫在他跟前蹲下来和颜悦色的问:“行了,钱也赔给你了,你刚才吓着了我的小公主,这笔账又怎么算?” 那家伙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楠楠,口中呜呜咽咽。 楚漫摇头说:“不赔,那我打你一顿这事就算完了。” 他说打就打,站起来抬脚就踩,那家伙抱住了脑袋拼命撅在地上摇着手。 楚漫说:“赔钱啊,行!这事好解决,赔多少,拿来?” 我看着那家伙把地上三捆钱急忙捡了递到楚漫手上。 这个时候我脑中划了一下记忆,好像我之前也不是个容易吃亏的主,这倒是我楚漫的风格。 他把钱收好了,转头看了我一眼,我明显看见他皱了一下眉头。 我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然揣不透楚漫要皱什么眉头? 他走过来,不咸不淡的问我:“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我在他脸上看见了厌恶两个字。 小龙虾回答他说:“不用了,谢谢!” “举手之劳。” 我站起来时都不敢看楚漫。 “你们也是要上那条船吗?” 我硬着头皮答:“是!” “一起旅游?” 相当不善的问话,这个刚才替我出头的原世界的我不知道在戒备什么,反正这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我于是朝他望了一眼,撞进一片深邃的黑瞳,那种冷意漠然让人退避三舍。 小龙虾替我回答了: “我们是船上的员工,他的手臂拉绳的时候让铁锚勾了一下,伤口有点大,我带他去医院洗一下。” 楚漫颔首,眼睛在我手腕上特意的瞟过一眼。 小龙虾赶快又说:“先生是来旅游的,听说这条航线虽然只有十五天的行程,但是沿途风景极美,大家都赞不绝口呢!” “既然是船上的员工,怎么会不知道这航线,听说么……” 楚漫的警惕让我心头发毛,小龙虾一口笑着说:“我们是新招来的,这是第一次上船。” “第一次啊?我也是第一次。”楚漫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干巴巴的附和了一句。 原本我就是个多疑之人,楚漫对我们的身份好奇也合情合理。 但是我就是怕跟他纠缠,赶快说了一声:“谢谢!” 这个“谢谢”就说错了,他的眼睛直接转到我身上,上下打量。 除了穿着打扮,以及发型(喔!我现在是齐肩的一头金色长发,拢住了两边脸颊)。 哪怕样貌再像,楚漫应该不会认为我跟他是同一个人。 所以这个顾虑完全可以忽略,我也放松下来,坦然面对他的目光。 小龙虾再转个语气说:“后面的旅程非常期待,如果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欣赏这次邂逅的浪漫,我叫梁夏,这是我的兄弟陈猫,我可以冒昧问一下先生你的名字吗?” 楚漫微微露了一个笑,明明是明媚的春风,我却觉着冷飕飕的。 “我叫楚漫,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的眼睛里面完全没有一丝很高兴的意味,我只读出一个疏离。 “楚先生!我们也很高兴认识您。” 然后我就听见原世界的楚漫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伤者确实是让人同情,不过要当水手,捧这个饭碗,拉个绳子都能伤得这么重,东城港没闲人了吗?什么人都敢找上船去送死。” 他再温和的丢了一句:“船上不见,ok!” 我懵圈的望着这张温文尔雅的脸,简直震惊得无话可说。 他转身走过去拉起女儿,再走上前几步拉起拖杆箱,那个尊贵的背影茕茕孑立,鹤立鸡群,简直就屌爆了。 小龙虾“咝”了一声。 “你一直都是这么狂傲,目中无人的吗?我刚才真想揍他那张脸。” 我拍拍他,友好的劝说:“别想了,你打不过我。” 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这个止痛针十分有效,至少我现在能把衣服穿上。 小龙虾走开了,我以为他去拉行李,专心的扣着衣扣。 然后就听见前方一阵鬼哭狼嚎。 我急忙抬头看时,他把那个男人打得嗷嗷怪叫。 “活该!” 刚才楚漫帮我出头我还觉着别扭,现在看着小龙虾威武霸气的揍人我真是全身都爽。 第193章 改航 上了船小龙虾就拉着我去见船上的负责人。 有一个年轻的接待员是新番安排进来的线人,耳朵上挂着耳机。 他看见梁夏摘下一边耳机,低声说:“情况有些不妙,我好像听见是要改航。” “怎么回事?” “海洋馆出了点事,皮特刚才还大骂着他要损失一大笔。” “怎么个改航法?” 小龙虾郑重其事的问。 “是温克先生出的主意,温克先生说……” 接待员模仿着那个老家伙的语气。 “人已经上了船,不可能退票,这条路靠近塘沽海岸,把船绕到那里去停上几天,等风向稳定了直接进南泰,就当作野外集训好了。” “野外集训?” “还有呢,温克先生还说……你把船上的刀、猎枪弄两支丢给他们,让他们做几天野人,这样一来公司不用出太空堡垒的停靠费,也不用穿越马索尔海湾,十五天时间安排满了,他们就没话说了。” 小龙虾脸色凝重的说:“不对!这一改,楚漫去不到海洋馆,他肯定会提前下船。” 我懵了一下。 是啊!我就是带着女儿去马索尔看鲸鱼的。 翻开旅游地图,塘沽在第五座岛屿漂流国的右面,大概斜向一百二十度角方向,而新卢洲在漂流国左方九十度角线上。 也就是说,改航的话是从漂流国直接改到塘沽,新卢洲和马索尔加岛两处旅游景点都舍弃了,完全拼凑成一个塘沽的野外集训。 商人的眼光毒辣,利益永远是占在第一位的,可以这样说,省下了好些钱。 “消息公布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时候说出来,船上的人还不得闹起来。” 小龙虾嗤声笑了。 “这个消息确实应该封锁。” 我想了一下,这个改航实在坑人。 你想啊!等进了深海游上几天玩的高兴了,再把改航宣布出来,你不游也没办法,人在贼船上上来了,你怎么下得去? “可是这样一来,肯定会闹起来,毕竟船上挑事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我提出了我的异议。 小龙虾搂住了我的肩膀笑着说:“那没法子,进了资本家口袋的钱,一个子都甭想抠得出来。” “他们要是闹大了,还不是我们这些船员在前头挡枪子,真是倒霉的差事。” 接待员牢骚的把笔往柜台上丢。 小龙虾皱着眉头说: “该闹闹,事情闹得大了老板总要出来解决,这个野训的主意是真他妈出的缺德,大家出钱来享乐,你把人拉去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当野人,别说几天,一天我都受不了,何况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子,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海洋馆里是出了什么事要改航?” 我忍不住问。 接待员神秘的告诉我:“鲸鱼苏醒了。” “鲸鱼苏醒了?”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大家都是要去看鲸鱼,既然苏醒了那是好事啊,为什么鲸鱼苏醒了就要改航不能去?” “这个问题……”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一眼都笑了,还是接待员给我解释: “鲸鱼是海洋馆的招牌,你出了钱,自然要让你去到海底跟鲸鱼互动,但是它太大了,一不小心把你当作小鱼吸进嘴里,工作人员还要花费很多精力把你掏出来,这可不是一个救生笼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让它沉睡。” “你能看见它,甚至你能摸到它,但是它伤害不了你才是海洋馆用鲸鱼来挣钱最好的办法,事实上他们也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 “你去到海底了吗?你见到鲸鱼了吗?你把饵料放在它的嘴边,工作人员会告诉你说好的,就这样,它能把这些食物全部吃进嘴里。” “你真的好棒,它喜欢你,它能睁开眼睛亲吻你的手指,下一次,一定,一定会的,这次就这样了,鲸鱼累了让它休息好吗?” 他模仿着资本家的口吻绘声绘色说出这些话来,我竟然无言反驳,小龙虾都笑了。 “你要是听见有人说他上次去和鲸鱼互动了,他还摸到了鲸鱼的皮肤,你相信他不是旅游公司花钱雇来的游说客?” “所以说鲸鱼醒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昨天海洋馆就传来消息关闭,这次旅游肯定是连熟睡的鲸鱼都看不到了,旅游公司和海洋馆都不能再用鲸鱼来做赚钱的借口,所以才考虑改航。” 小龙虾笑着骂了一句:“资本家吸血鬼!” 接待员嗤笑一声低下头去看他的账本,我一时无话可说。 这次旅游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至少我看到了风暴。 接待员悄悄给我耳语: “海洋馆哪来的鲸鱼,那就是一个电磁波投射形成的影子,远远的让人看一眼,说,它在哪里沉睡,不要过去打扰它,懂了吗?” 我一时愣住了。 “那既然这样,怎么又说苏醒了?” “马索尔实验室系统被盗,丢失了大量重要文件,海洋馆正乱成一团,对外放出了鲸鱼苏醒不能参观的借口,昨天就暂时关闭了,这是机密,不能外传的。” 他的嘴离开我的耳朵,我心说,第一次见我就告诉我了,还是机密吗? 接待员跟着放开话说:“反正就是要改航这么回事。” “不怕船上的人闹起来?” “要闹也是他们去闹,关我们屁事,我们也是资本家的船员。” 小龙虾轻蔑的说。 我跟着他们笑起来,突然间我和小龙虾同时有感觉齐齐回头转身。 楚漫应该是站在楼梯拐角处,见我们同时望过来,他便直接从阴影里边走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十分优雅,双臂轻微摆动,身体也很有节奏的微微晃着,白色旅游鞋踏在地板上寂然无声,他看着我们三个人,面色阴沉。 接待员脸上带着职业的笑赶快搭讪说:“楚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楚漫在我们身前站住,眼睛穿过我们两个人的空隙移到了接待员的脸上。 “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这条船要改航,不能去看鲸鱼了,是这样吗?” 我们三个人的脸色肯定都不好看。 接待员还能挂着礼仪脸,礼貌的回答: “楚先生可能有些误会,不去看鲸鱼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毕竟哪个海洋霸主不听人话的,它睡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它,现在它醒了,一不高兴张口伤人,我们也赔不起啊!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我理解!” 第194章 楚漫骂我苟 楚漫这个时候还能笑。 “去不了看鲸鱼,解释清楚了就行,我相信这条旅游线上的其他风景也很不错,至少能看,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强迫……去当什么野人?” 这句话真是说出了我的心声,至少我在暗地里翘了大拇指,这才是我楚漫,不卑不亢,也不吃暗亏。 我看着原世界的我,满脸欣赏,楚漫忽然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看得我羞涩不敢直视。 楚漫说:“什么样的资本家才能找来什么样的员工,一直在我跟前演戏,装可怜,现在装不下去了吗?丑恶嘴脸!” 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他转身走回去时,我才想他是在骂我呀!楚漫竟然在骂我,楚漫在骂我这个现在世界的我,满满厌恶的骂我丑。 我惊呆了,然后小龙虾冷冷的喝了一句:“楚先生!怎么骂人呢?” 楚漫站住了,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鄙视的神色。 “君子不与苟同,算我多事,还自作多情。” 他把手上拿的一样东西丢进垃圾桶,我看清楚了,他过来的时候一直是拿在手里一盒药膏,现在他把药膏扔了。 扔的时候是看着我扔的,那个举动我知道了,这丢掉的就是拿过来送给我的药膏。 原来楚漫是来给我送药,然后不小心听见了我们的谈话,想一下刚才我们笑的有多大声,他就有多么的愤怒。 丑恶嘴脸! 确实骂的很对,真的是丑恶嘴脸。 可是楚漫你是在骂我楚漫啊!你骂错了,我楚漫不是那种人。 小龙虾走上前一步,我猛然反应过来,这个“苟”骂的可是我们两个人,他把小龙虾也骂了。 “君子口留余香,何必做一个大章鱼吐墨水呢,楚先生,这个苟还是你自己收回去的好。” “就是骂你苟。” 楚漫昂首挺胸,小龙虾把烟头一丢,我急忙插到他们两个人中间。 应该说是我拦在了小龙虾跟前,要打楚漫那可不行,你打的可是我。 我张开双臂拦住了他,面对楚漫。 “改航不说是我们不对,但是这是旅行社的安排,我们作为公司的员工什么都做不了,这样安排也是事出有因,毕竟关乎大家的安全,谁也不想出事,玩的开心不是最好吗?” “我现在玩的不开心,我就要骂人,我出了钱上了船可是我玩的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我不能骂?” 然后楚漫又朝我后面看着骂:“就是苟!” 我要晕,这个“苟”骂得没完没了了,我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推他。 “不许再骂苟?” 楚漫的铁拳顷刻钳住了我的手臂,我本能的一个错步,右手就上去,楚漫闪了一下头,手掌切在我手腕上。 一个小时前做手术的伤口还包着纱布,我都忘记了,这一掌真会挑地方打。 他不但切了,手掌绕进手臂区域,托住我的手肘“咯”一声卸了,手再飞快的抽回去,一拉肩肘往自己身上一扛,把我抡了一个大背落地。 我被他摔出去落地时,才疼得大叫出来。 “啊——” 接待员惊慌失措的跑出来喊着:“不要打架!” 小龙虾急忙蹲下身来给我把胳膊接上,怒吼着:“你竟然打他?” “楚先生!请听我们解释,先不要动手好吗?” 接待员担心的看着我蜷成一团的样子,惊恐的说着:“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这个样子很不好啊。” 楚漫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船上的水手这么不禁打,刚才我只想过两招试试的。” 然后他邪笑着说:“那瓶伤药就留给你了,苟先生!” 我简直要气死了,楚漫竟然打我?他竟然打了现在世界的我? 他把药丢进垃圾桶,再说出那种话,等同于他把我也看作了垃圾。 他还叫我“苟先生”? 我要爬起来打回去吗? 那是原世界的我啊! 那就是原来的我,楚漫,我要打原来的我楚漫吗? 我抓紧了小龙虾的衣服,咬牙切齿的蹦出来说:“不要过去!那是我。” 小龙虾低低的吼着:“忍了!” 楚漫走了,他潇洒的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小龙虾把我搀回了房。 我从病床上爬起来还不到四个小时,但是我现在只想躺着,很累很累。 小龙虾给我解开纱布换药,我闭着眼睛只想赶快睡着,什么都不去想。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让你受委屈了。” 小龙虾歉意的说,我睁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我问他:“船上三百多个人,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小龙虾沉默了一下,才说: “从你出事到现在半个月时间,没有发现船上任何一个人的尸体,我们猜测船上还有人生还,穿越回来只是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生还者,尽量多的救人。” 我眼前一亮,扯住他手臂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次旅游才刚刚开始,我们可以改变曾经发生的事,让这些人都脱离危险。” 小龙虾肯定的说:“理论上是这么一回事,你的记忆里面有些不好的图片,上一回,你身边有一个大色狼,你这次可得万分小心。” “色狼?”我一下子来了兴趣,“男的女的?” “胃口挺不错,男女通吃啊!”小龙虾笑的那样猥琐。 我还抓着他的手臂,他反过来握着我的手再说:“懂得节制啊!毕竟这种特殊嗜好,可是很伤身的,小同志!” 他这一句“小同志”,我反应过来了,暴怒的推开他的手。 “怎么!你这小子皮又痒了,敢来开涮我?” “人家喜欢的是楚漫的色,又不是你。” “你还说?” 我提拳便打,他赶快退后几步,我恶狠狠的说:“谁要是敢对楚漫不敬,我第一个打他。” “啊哈哈!我随口说说。” “滚!” 这小子见我站起来,赶快窜出门去,我恨得牙痒,这个狗东西把我看作什么人了? 我在这里气的半死,他竟然把脑袋伸进门来,悠悠的又来了一句:“做诱饵的是楚漫,又不是你,你激动啥?” 不等我冲过来,他飞快的跑了。 我彻底睡不着了,是啊!楚漫那样丰神俊朗的少年,如果那人真是那种嗜好,瞧不上眼才怪。 前世我的记忆只到买了船票,然后就一刀切,跳到我躺在新番,大脑里面非常活跃,一桩桩一件件的回忆以前的事。 甚至于记忆混乱,分不清这是现在还是以前。 再然后就是从新番回到华夏,重新以船员身份上船,去做救世主。 怎么想我都想不通,我怎么就变成了新番人,一心的来做起这个所谓的英雄? 我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第195章 我要打断楚漫的腿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时,我有一些愣怔。 那个年轻的接待员跑进来摇着我喊着:“陈猫先生,快醒醒,梁队长出事了。” 我头昏脑涨的跟在他后面往外面走,第一次知道小龙虾原来还是个队长。 接待员给我讲了后面发生的事。 楚漫拿着船票折回来,声称要退票下船,他做不了主去找了温克先生,可是温克不在房间里面。 然后他又去找皮特,那个老色鬼趴在女人肚皮上说,让他等一会。 年轻的接待员只好给楚漫泡了咖啡,坐在那里等。 过了一会皮特还没有出来,他又去房间里面叫他,可是滑头的资本家已经换了房间躲起来了,接待员找不到人。 楚漫非常生气,强烈要求退票下船,接待员根本做不了主,这个时候小龙虾正好过来。 小龙虾对楚漫说:“要退票也要老板拿钱出来,你在这里为难这底层的小员工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又不是没拉你去旅游,不管去哪,玩就得了呗,何必斤斤计较。” 楚漫就骂小龙虾说:“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养活咬人的狗,还真是不知廉耻的瞎嚷嚷。” 小龙虾冷下脸来说:“你上了我的船就给老子乖乖听话,老子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你有本事不玩了你自己游回去啊?” 他拿指头戳着楚漫的胸脯,趾高气昂的再说:“怎么?仗着自己能打耀武扬威啊?刚才打我陈猫兄弟,欺负他受伤,恃强凌弱,现在来这里叫嚣,你当所有人都怕你,你才是这条疯狗。” 楚漫笑了一声。 “我打他是我不对,谁叫你们都一个狗样。” 两个人就这样打起来。 我见到小龙虾时,他断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我简直不敢相信楚漫会冲动到把人的手脚打断,可是我现在看到的是,梁夏真的被楚漫打断了手脚的事实。 “为什么会这样?” 我无比惊恐,原世界的楚漫就是我,我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因为一点小纠纷打断一个人的手脚? “你看见的就是这样,是他打的没错。”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掌,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什么?” “因为要留他下来,必须要留,楚漫不能下船。” 小龙虾肿胀的脸那样疯狂的说着一句话: “旅游就是一场游戏,上一世楚漫参与了,他这个主角怎么能够中途退场?他必须留下,这是留下他最好的办法,他打残了我,不可能一走了之,这就是理由,这就是留下他的理由,去!快去!把他留下来,快去!” “人现在在哪?” “刚刚皮特先生给他退了票,人估计要下去了,皮特还吩咐水手放一艘救生艇送他们上岸。” “这就退票了?” 我愤怒万分的站起来就走。 我是楚漫,我知道楚漫不孬,我也知道楚漫不是个很好相与的人。 楚漫站在拳台上的时候,他的一个拳头可以打爆对手的眼眶,他可以毫不怜悯的把失败者踩在脚下践踏。 他做得到嗜血。 如果可以,他能提着刀子在大街上砍人不皱一下眉头。 楚漫是一个疯子,他是温和皮囊下隐藏的一头巨兽。 我能清楚看见他的恶,我能感触到他的虚伪和做作,因为他就是我,我就是楚漫。 楚漫今天打了人,他打了我,他打了小龙虾…… 尽管我知道那条断掉的手臂和那条腿不是楚漫打的,但是他今天打人了,动了手。 他打的是小龙虾,小龙虾断了手脚就是他楚漫打断的,就是他楚漫心狠手辣打断了小龙虾的一手一脚。 现在他打了人不负责任要走啦,我能让他走吗? 肯定不能! 小龙虾是我兄弟,是我的死党,他被人打了,我这个兄弟替兄弟出头,这个理由没毛病吧? 怎么办?他那么狠心打断人的手脚,我来出头,我怎么办? 我也打断他的手脚。 黑猫在我的脑中疯狂的跳动着,我的情绪那样的激动。 第一次我要去打人,打的是原世界的我,我要去打断原世界我楚漫的手脚,把他留下来。 拳头握紧时,手背上的伤口提醒我,我现在是一个弱者。 不!这不是借口,是我心里面的怯懦让我感觉到疼痛。 打断他的手脚啊!那是楚漫…… “有针吗?” 我问出来,黑猫迅速的拿出来一支针筒,我看都没看直接扎在手臂上。 强效的止痛药让我的身躯站的更直。 小龙虾给我科普过,黑猫有一种量化物质技能,说直白点叫做化物。 就是在宿主的需求中,用意念力把身体碰到的任何物体,注意,是任何物体,变成宿主的必需品。 另外,他把新番战警的特权也对我开放了,我在华夏也能够攫取到新番的任何物件,包括武器、弹药、医疗用品。 比如现在这支止痛针。 下到底舱时,楚漫已经走上了甲板,我从窗子里望了他一眼。 船头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装的男人,看见楚漫立刻迎上前来亲切的喊着:“楚教练!” 楚漫站住了。 这个男人竟然是艾伦,他也在这艘船上? 我天眼大开的从大脑中听见艾伦可怜巴巴的对楚漫说着: “教练!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玩了吗?那多可惜了,我听说这次安排的野外求生体验,可比普通旅游刺激多了,还能摸到枪呢!” 靠! 这个改航已经不是秘密了吗? 连艾伦都已经知道了。 我再一次向黑猫发出武器的口令:我要打断楚漫的腿。 脑中晃出“脊杖”二字,我的手中多出来一样实物。 脊杖是什么东西?我赶快低头看了一眼。 那就是乌黑的一根钢管。 我是要打人,可不是要把他打残废了好吗?你给我钢管去打楚漫? 把他的脑袋打爆吗? 有病! “赶快换!” 我愤怒的吼着,黑猫缩了一下,东西动了动,我瞟上一眼是木棒,总算平复下心态。 我把棒子背在后面冲出来大吼一声:“刚才打人的那个杂碎别跑,给老子滚回来。” 要找茬,就要摆出流氓的气质,我现在就是那个流氓。 楚漫僵了三秒钟才转身。 海风吹乱我的长发,我扯开衣领,努力抬高下巴,大步朝着他过去。 艾伦在他身后问了一句:“楚教练!要我帮忙摆平吗?” “不用!” 楚漫矜持的把手上搭的外衣折一下放在旅行箱子上,解开腕扣卷起袖口。 第196章 把楚漫留下 这样优雅的动作我平时做起来行云流水,现在看在我的眼中怎么是一种鄙视的神情? 应该说是他讨厌我吧! 对!就应该讨厌,我打你的时候才会毫不手软。 我冲到他跟前三步,他才卷了左手衣袖,不等我再进一步,他突然发难当胸一脚朝我踢过来。 先发制人? 我冷笑,一个闪身避让,他的腿从我身侧落下,捏紧木棒我犹豫了五千分之一秒。 打呀? 犹豫什么?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我一咬牙,右手抽出来,那根儿臂粗的棒子照准了他的大腿狠狠敲了下去。 木棒一下子断成两截,他哼了一声,足下趔趄退开半步。 我看着他吃痛的脸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那是我的腿! 楚漫站稳身形,满脸怒火。 我挑衅的朝他抬了一下下巴,丢开木棒。 刚才我就是故意轻浮冒失,让他轻敌,然后我再给他玩阴。 “你不是喜欢打人吗?老子来教你怎么打。” 艾伦在后面捂住了女儿的眼睛,这一幕让他吸了一口冷气,骂了声:“可恶!” 楚漫的眼神那样疯狂,任谁被人打了也不会冷静吧?何况是自傲如楚漫这样的拳手。 他的双目之中都烧起熊熊烈火,野兽一般盯在我的脸上。 “打人我不会,我楚漫只会打狗。” “就是打你这只疯狗。” 出拳时他的眼睛瞟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纱布。 【身为拳手最忌对敌之时慈悲,你心软了,对手的拳头会狠狠把你揍回老家。】 这句话是武师公谆谆教诲的,他告诉我: 【你站上去了,就要六亲不认,尽管揍他娘的!】 对!现在楚漫就是在揍他娘的,拳拳生风,他身手矫健,散打跟拳头杂在一起,我顾虑太多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手背带着不小的创口,靠着止痛药才能身手自如。 我的职业生涯从来没有这么糗过,就被他压着狠狠的揍,偶尔还击也被他挡回来。 我的眼眶很快破裂,他一个漂亮的斜勾拳就在我脸上挂了彩。 黑猫疯狂的在我脑中闪现着“要不要”“寻求帮助”的字样,我一律拒绝。 我来不是来打人的,我是来挨打的。 他打了我,打了小龙虾,那就是打了东城鲸鱼的脸,我不好受,公司也不好受,楚漫自然就更不会好受。 不过我很显然低估了商人的脸皮有多厚,他们推卸责任的本领有多收放自如。 许多人冲过来时,楚漫一腿跪在我的胸口说:“你赢了,小子!” 我以为我成功的把旅行社拉进了这个冲击波。 我看着他疯狂冷笑。 在我后面赶过来的皮特也确实是在气急败坏的大叫着:“噢!天哪!你怎么能在船上打我的员工?” 商人一边走过来,一边生气的倾诉着:“我已经退了你的钱,安排人送你上岸,为什么你还要伤害这些无辜的人,上帝会惩罚你的罪行。” 年轻的接待员声泪俱下的说着:“皮特先生!员工和游客之间的一点小摩擦,楚先生动手伤人,您再不来,我好怕自己也和陈猫一样,被人揍上一顿。” 皮特立刻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怕!你们都是我的员工,这件事我很不高兴,我会来处理。” 然后他对楚漫说:“楚先生!我需要一个很好的说法,我会让我的律师来处理这件事,我的员工,他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我需要保护。” 楚漫一言不发,艾伦先开口笑起来说: “皮特先生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楚漫先生在你的船上被你的员工打伤,还出言侮辱。” 皮特摊开双手,摇头晃脑的问着:“有这件事吗?” “当然了,楚先生出于自卫,推了这位陈猫一下,我们楚先生可是伤的很重,皮特先生您看不见吗?” 他用手指着楚漫的大腿,讲述了事情经过。 “这个人拿着棍子走过来,蛮不讲理的打了我们楚先生,这里有监控可以作证,如果你们要报警的话那正好,楚先生也需要验伤,同时我们也有自己的律师为楚先生作证。” 皮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去打人?” 被打的人是我,但是皮特问我为什么要打人,那一点甩瓜的口吻让我感觉到了威胁。 这就是商人的嘴脸吗?只有利益金钱没有人性可讲。 我要留他下来啊!怎么能让他打一顿再让他走呢,不行! 血迹在我的脸上扭动,我拉起衣角粗暴的擦着脸,愤怒的骂楚漫: “退票就退票,你狗杂碎打断人手脚,把人打残废了,这就想一走了之?老子也先把你的腿敲断了再说。” 四周的人都嘘出声来。 皮特惊恐的大叫着:“怎么?还有一位伤者吗?这到底是怎么啦?楚先生你还打了别人是吗?” 艾伦赶快说:“明明是我们楚先生先受的伤,你们说打人,谁打了人?谁打啦?” “是我打的。” 楚漫终于开口,于是所有人都骚动起来,楚漫跟着说:“我愿意去看那位伤者,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私事,我可以负责。” “楚先生!你真的愿意负责?让别人误会觉着我们是在逼迫于你?” “我说了负责就负责到底。”楚漫不耐烦的丢出来一句。 皮特脸上露出来欣慰的表情,他赞叹着楚漫的真诚善良,不无欢喜的表达着感激之情,并发出邀请: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话可说,楚先生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一起旅游,那我也代表公司欢迎你回来,后面的旅程祝你玩的开心。” 他离开的时候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好像我只是船上的一坨垃圾,让他看一眼都恶心。 算了,靠我自己,至少我把楚漫留下来了,他跟着我去看小龙虾,面无表情。 我悄悄的看他的腿,应该没事。 他走路还是那样优雅自信,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旅行箱。 只不过,他的袖口只有一边是卷起来的,我多看他几眼,才看见他的拳头打破了皮。 他是在打我啊!用力打我把自己的拳头都打破了,他的内心应该是相当的愤怒,可是他脸上那样淡然的神色,波澜不惊。 楚漫很会伪装,至少这一刻我这样认为。 小龙虾的样子很不好,肿胀的胳膊扭曲着,能清楚看见断骨扎在外面的青紫。 这条手臂是被人直接扳断的,腿上好一些,夹上了夹板,但是血肉模糊的,他半个身子上都染的是血,那脸肿的都认不出来了。 第197章 楚漫问我要多少钱 楚漫见到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的震惊。 我当然知道这不会是他打的,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也要赖在他的身上。 于是我朝他呸了一口,再骂他:“杀人不过头点地,像这样折磨人,你他妈还是人吗?” 我看着楚漫好像是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然后他平静的问我:“要多少钱?” 他脸上的表情这样淡漠,仿佛漠不关心的说着与他无关的话语。 他说:“要多少钱?” 什么都不问,一口就问我要多少钱? 南海的空气真的是好冷啊!特别是晚上,房间里面都是让人颤抖的寒流。 可是再冷也比不过楚漫这一句要多少钱? 我的脸已经让他打的很难看了,再怎么变也是难看,可是我看见接待员的脸变得比我的还难看—— 楚漫真的是很欠揍吧! 我把眼睛眯了起来冷飕飕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楚漫竟然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要多少钱?”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楚漫冷冷的笑了。 “把人打残不就是要讹钱,如果是仇敌,直接打死送我去蹲大狱,何必演这种苦肉计?” 他看着我说:“自残,不建议。” 我的脸上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来形容,哪怕只是一种讹人的手段,最基本的怜悯都没有了吗? 楚漫再说:“相对于阁下这种自命清高,先给他接个骨,少受一点罪,再来跟我谈条件不是更好。” 他仿佛吃定了我笑出来。 “我人在这里,跑不了,还是说……我可以帮上一把,给他包扎,老兄我看你挺受罪啊,就为了要几个钱?” 我记得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景,我在面对这种讹诈时厌恶大过悲悯,辱人者自辱之!根本就不值得我同情。 我差一点悲愤的笑出来,辱人者自辱之,我这是在自取其辱,活该被骂。 楚漫做的很对,一点没错。 他是打了小龙虾,只是打了,没有打断手脚,现在人的手脚断了,他完全有理由认为就是讹诈,就是为了要钱。 我们在他跟前都变成了狗,地地道道的狗。 他骂我们苟,一点都没有骂错。 我是那样的欣赏原世界的楚漫,因为这是原来的我,不卑不亢的我,顶天立地的我。 而不是现在的狗。 楚漫卷起还没来得及卷的右手衣袖,走上前去打算给小龙虾包一下。 我仿佛听见楚漫脑子里面在想:手脚都折成这样,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肯定疼得很。 怕他伤害到人,我赶快拦住他。 “其实你也大可拿钱砸我啊?就像之前在上船前那个撞我的男人一样,对我们这种鄙贱的打工人不屑一顾,楚漫先生!” 楚漫:…… “反正你认定了我们就是来讹钱的,那还不如直接了当的拿钱解决,我们命贱,也不值几个钱吧?” 楚漫脸上开始爬上一层寒霜。 于是我再接再厉,加上一句重磅炸弹:“最少,买不起先生你的一件外套,烂命一条。” 楚漫的脸上是寒风刺骨,女儿扯着他的衣角,怯怯的眼神看我,往他身后缩了缩。 我心头一痛,宝贝原谅巴巴,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楚漫生硬的开口,压抑着怒意的说:“我可以留下来,支付这位伤者的全部医疗费,直到他痊愈,不过……” 我在想着他要怎么来刁难我,楚漫顿了一下才说:“旅程结束后,我会让我的律师来交涉赔付事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原来是要拿钱砸人,这个败家子。 我心头暗笑,脸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阴谋得逞的样子,还要装着无赖的仰起下巴,趾高气昂。 接待员识趣的赶快插进话来,语声欢快的说:“楚先生是聪明人,您留下的话,可以再继续买票参与这次十五日游,我现在就给您办理。” 他手脚麻利的填完信息,让楚漫签字,一边夸赞着他的字写的好,顺便就套了个近乎。 “楚先生!虽然改航有些不完美,但是庄客塘沽的野训是正在开发的新旅游线路,你们可以成为第一批游客,很有纪念意义,错过了确实可惜。” 楚漫对他的殷勤十分受用,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并点头说:“ok!办手续吧!”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接待员。 “剩下的钱请帮我支付这位梁夏先生的医药费,谢谢!” “好的,请跟我来。” 楚漫抱起女儿,头也不回的跟着接待员走出去。 艾伦满脸笑意的走近几步,对我说:“船上有这么年轻的水手,我应该恭喜你,你今天的表现及格了,老板会重用你的。” “那我先谢谢这位先生的吉言,我还在试用期呢,今天是第一天上船。”我不卑不亢。 “第一天啊?” 他上上下下像扫描仪般把我连骨头都看了个遍,同时抽出一条手绢递给我说: “先擦擦脸吧,花了。” 我往脸上抹了一把,眼眶上破了皮,血哒哒的一直流到胸口。 脑子微微一转,我撩起衣角擦了一把,粗暴直接的说:“贵人的东西,我用不起。” 艾伦笑笑,也不生气走了。 房间里面只剩下我和小龙虾两个人,我转过来认真看他的伤处。 之前只顾着去追楚漫,也没留意他的断骨接没接上? 直到楚漫说要替他接骨,我才意识到他为了要演戏,连断处都一直是扭曲着,耽搁了这长时间,他的手脚都肿的厉害。 “医生怎么不来给你包扎?” 我小心的捧着他的手捋正骨,拿毛巾把牙刷夹上裹了起来,小龙虾竟然咯咯笑起来。 “我这个样子,惨吧?把人都吓住了。” “算你狠!” 我再给他简单处理腿上,就瞧出端倪来了,他这腿没断,就血糊糊的看着瘆人。 “怎么做的?” 他小声凑在我耳朵上说:“划了两下,破了层皮。” “总不会是你自己动的手吧?” “张恒那小子,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下手比我还狠。” 张恒就是那个接待员,虽然是演戏,但是一出手把手臂扳断,别说狠,简直就是心狠手辣。 我心头怵了一下,这个接待员确实给我的印象是斯文礼貌,不失圆滑机智,谦和的皮囊下如此残暴,这就是新番警的两面性吗? 小龙虾呢? 我只看见他的温和,他对我的示好,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深入探究到他属于新番警的恶。 第198章 楚漫房间里面有人 “对了!楚漫怎么不认识你?” “我在他的记忆里面杂入了一些别的东西,把我的资料剔出去了。” “还有这种操作?” 我无比惊讶,同时疑虑大生。 “你不会在我脑中也做了什么手脚吧?” “你看你,就是不能跟你实话实说,我要害你,直接把你整个脑瘫塞精神病院去。” 他用没伤那只手拉我过去,用药棉擦着我脸上血,再说: “怎么手这么黑,打成这样。” 一放松下来,我就觉着眼皮子直打架,张恒带了医生进来给小龙虾重新包扎,顺带着给我处理了一下。 等他们走后,我才看见楚漫的旅行箱还搁在房间一角,按理说这段时间他重新入住,应该发现行旅没带,但是他没有折回来拿。 我想了想,决定给他送过去。 楚漫住在六楼,我去到他房间门前,伸手一敲,那门嘎吱一声就开了,根本没上锁。 我站了一下,轻轻推开一些。 楚漫带着女儿,他订的是豪华海景套房,两室一厅。 我一眼看过去其中一间开着门,另一间关着,没看见女儿楠楠,也没看见楚漫。 当时我一愣,以为走错房了。 我赶快退后一步仔细看看房间号,没有错,是622房,楚漫特意加钱订的豪华套房。 现在是晚上,楚漫会带女儿去哪儿呢? 我把箱子拖进去放在显眼处,正准备退出去,忽然鬼使神差的往那开着门的房间里面瞅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我看见楚漫是睡在床上的…… 我懵了一下,刚刚才打了一架,不过挨了一棍子,并且我看他离开时完全没事的样子,怎么就躺下了? 女儿呢? 我心头一动,拧开关着那间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果然看见女儿在里面蹦蹦跳跳的打着电话。 “宝宝今年四岁了,巴巴说鲸鱼好大好大,宝宝没见过,有游乐园的大白鲨大吗?” “宝宝就知道巴巴是骗小孩的,妈咪儿,新卢洲有鲸鱼吗?给宝宝录个视频,宝宝要羞羞巴巴说谎话耶……” 我脑海中晃荡出前世女儿打电话的两段录音,那个时候,正是在医院拿到最新一次的检查报告,医生惋惜的告诉我,病情急遽恶化,再不换骨髓,女儿有可能活不到今年的圣诞节。 我躲在医院卫生间里面捂住了口嚎啕大哭。 不是我不给她换,也不是没钱医治,是真的找不到骨髓来换啊! 那天我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女儿身后时,女儿开心的在阳台上跟妈咪儿煲着电话粥,然后我听见了这两段话。 我带着她来旅游,一方面是霍玲给我先买的船票。 另一方面,这两段话一直响在我的耳边,我也想带她来看鲸鱼,圆她一个小孩子的鲸鱼梦。 可是现实就是,女儿不但没见到鲸鱼,还丢了性命。 我默默的轻轻拉上门,不去打扰她们母女,然后我再靠近楚漫的那一间房,没有犹豫的进去了,把房门带上。 楚漫就那样随便的躺着,连被子都没有拉开,鞋子都没脱,我走过去时,看见他拳头上的血染在洁白的床褥上。 我看的没错,他是昏迷不醒的躺在这里。我先摸了他的腿,那一棒打的地方浮肿。 本来我要先解开他的裤子看看,就这时有人进房来,我脑子里面懵了一下,这么一点地方我往哪里躲?衣柜肯定不明智。 我这是不请自来,偷进客人房间,主人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刚才的冲突那样大,我怎么解释不是我进来把楚漫打晕? 情急之下我及时往门后一躲,黑猫突兀的吹出一个泡泡,那应该是口香糖,我感觉身子软了一下,门跟着被推开,一个男人闪进来。 他把门推得靠在了墙上,我整个人就被那扇门压扁贴在了墙上,我竟然丝毫没有疼痛感,就好像我就是那个泡泡糖,给人一按就糊上去了。 在门后我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下他出去了,进了浴室,水声哗哗的响,我还听见他吹起了口哨。 我推开门出来,只看见衣柜大敞,男人取了衣服去洗澡。 我急忙冲过去拍楚漫的脸,打了数下没有反应,我一冲动,抬起床头上的一杯水朝他脸上泼过去。 楚漫动了动,我赶快走到客厅里把旅行箱拉出门去。 站在门后过了一下,我才重新敲门,敲了好几下,我又抬高声音呼喊。 “楚先生!楚先生!” 楚漫过来开门时,我明显看见他的脸色红的不正常,眼神散乱,衬衫纽扣敞开了两颗。 他精神萎靡的靠在门框上,看也不看我直接问:“什么事?” 我把箱子递过去,他愣了愣,才抬眼瞅我一下,涌上来一些厌恶的表情。 然后他说:“没事,我不会跑的,放心。” 门关上后我才冷静的分析这件事。 楚漫房间里面怎么会有一个男人?这个人还在他的房间里面洗澡。 莫名其妙的楚漫怎么会昏倒? 船上三百多号人,不排除有楚漫认识的朋友之类。 可是今晚才刚刚上船,一个男人在楚漫房间里面……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变数? 我跑过去找张恒要去机房看监控,结果机房那边正乱得鸡飞狗跳,说是系统忽然黑屏,什么都看不见。 我只好折回来,半路上遇到医生提着药箱,我随口问了句。 医生说有一位游客发烧,今晚可能要挂上一夜吊瓶,他先回来吃饭,然后再过去。 我让张恒给622打了一个电话。 “楚先生吗?今天的晚餐有鸡汤和鱼汤,客人可以自由选择一样,请问楚先生你是选鸡汤还是选鱼汤,我们好给你送过来?”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说:“鸡汤吧,鱼汤太腥宝贝不喜欢。” “好的,请稍等片刻,服务员马上给您送过去。” 张恒故意等了一下,那边没有声音,他准备挂断时,那个声音再响起来说:“给楚先生带一个冰袋过来,他发烧了。” 不等张恒再问电话就挂断了。 十几分钟后我跟在送餐员身后折回六楼,楚漫开门看见我脸色阴沉。 他站在门口让餐车进去,却把我堵在外面,我看着他手上包的纱布,没话找话说:“小孩子吃饭应该不需要大人喂吧?” 他一句没答。 我瞧得出来,他像是真的病了,眼神看什么都直勾勾的没有神采。 等送餐员出来,走出一段路,我才问他:“你们送餐前只问了楚先生喜欢什么汤,也许他的朋友喜欢鱼汤呢,你应该送两份过来才对。” 第199章 第一晚,离谱邂逅 我再加了一句解释说:“别误会,刚才我们打电话时楚先生房间里面还有一位客人,我只是单纯的想着应该先问一下的。” 送餐员一脸懵说:“旅游餐是定人定量的,楚先生和他的女儿只占两份,我刚才也只送了两份进去,至于楚先生的朋友,我没有看到,他应该回自己房间去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有其他送餐员送到那位先生房间里面去,我不用担心被投诉。” 回到住处,我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就凭楚漫的体质,拳头破了点皮就生病,不至于啊! 但是今晚我两次见他,他的脸色都是萎靡的,这个生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晚的事我跟小龙虾说了,反正我不说,张恒也会说,小龙虾给张恒打了电话,让那个医生取到楚漫的血液来化验。 我想了想,如果楚漫真的是被人下了药,血液里面肯定能检出来。 取来饭菜我和小龙虾刚吃了没几口,电话里面有个船员火急火燎的告诉我们,今晚的饭菜食材不新鲜,有客人食物中毒。 我赶快把筷子扔下,小龙虾嗤声笑了,不以为然的继续吃,我才反应过来这个中毒是怎么一回事? 船上闹了好一会,有客人直接把餐桌砸烂,张恒引导大家检查船上的吃食和饮用水。 这个检查不过是安抚人心,比如就直接在冷库里面翻找出来一些腐坏的鱼虾,里面散发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采购员和几个当事人都是罪魁祸首,出来挡挡枪子这样的。 船上的很多人都接受抽血检验,楚漫作为生病者自然免不了。 不过这件事我觉着张恒做的不严谨,首先楚漫没有点鱼汤,其次因为这个生病,楚漫连晚饭都没吃,自然不会是食物中毒。 凌晨时分拿到检验结果,只是一种普通麻醉剂,用的量不大。 不用我泼水楚漫当时也很快就会醒过来,但是这麻醉药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弄到楚漫身上的? 用药的企图又是什么? 我彻夜无眠,上一世有几个记忆碎片,我依稀记得霍玲也上了船。 我们还在新卢洲给楠楠做了骨髓配对。 再后来就是一片空白,直到我躺在新番,两个大脑不共存,我记忆混乱。 霍玲和霍怀都在船上,那他们最后都遇害了吗? 小龙虾只救到我一个人,其他人为什么救不了? 我和小龙虾的交情,仅仅只是一个撞车,一个会员,这就值得他放弃全船三百多人,只救我一人? 这些事越想越睡不着,我去甲板上走了一圈,抽支烟让大脑放空一下。 算算时间我差不多就是中午三点左右醒过来,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半天时间我脑子里面还是一团浆糊。 盲目的就跟着小龙虾上船来,顺理成章的发生这些事情,一切都好像那样真实,却又太过巧合。 包括楚漫跟小龙虾明明是师徒关系,但是一个洗脑就全然不识? 还有艾伦,我这一头金色长发明显是遮不住脸的,他竟然也不认识我? 面对未知我是彷徨的,我在走的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踩在我的脚下? 甚至于我都怀疑那场旅游根本没有什么海难,都是我的异想天开,是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到现在还没有醒。 下到六楼时,我本能的朝着过道张望,站在楼梯口发愣。 就在我要下楼梯时,过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人飞快的从那边跑过来,冲我喊了声:“来了?” 我下意识“嗯”了一声,那个人低着头窜过我身侧奔下楼梯,我还发呆看着他,他在下面喊了我一声:“快点下来。” 他跑的太快我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所以他叫我时我犹豫了一下,反正我也要下去的,就下去看看他叫我做什么。 我刚一动腿,一股凌厉的风朝我背后劈过来,我急忙往侧旁一躲。 楚漫那条扫过来的腿在扶梯上一触即收,拳头跟着过来。 又是楚漫! 楚漫怎么这么多事?从我见他开始,就没见他消停过。我退下几步楼梯,他看清我的脸也是微微眯了一下眼。 跟着他就追下来,他在上方,我在楼梯上,我干脆一拄扶手径直跳下去,沿着螺旋形扶梯一溜到底,三楼大厅有三百平宽度,我正好把先跑下去那个男人堵在门口。 灯光有些昏暗,那男人的脸只辨得出一个轮廓,身高不足一米八,很瘦,先前我在上面看见他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 我问他:“我认得你吗?” 男人喘着粗气笑着说:“反应挺快的,没找错人,这个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走过来,楚漫就这时从天而降。 我是从扶梯上溜下来,楚漫是直接跳下来的,着地时单膝在地上跪了一下,单手拄地。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男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我笑了笑接口问他:“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男人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东西,大厅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甲板上的光透过玻璃门射进来,我看不分明他拿的什么? 楚漫不会无缘无故半夜三更不要命的追着一个人,我满心戒备。 男人走的极快,楚漫才站起来,他已经来到我跟前,加快脚步右手往我肚子上捅过来。 我双掌一挫绞住他手腕,他手上空无一物。 男人狞笑了一声,我拧着他手把他往下面一压,楚漫在他后面喊了一声:“小心!” 就在这时,黑猫在我大脑里面放出来一个信息:危险品!背包带!自动防御! 当时我的手肘、胳膊都压在他胸口上,我转了一个念头问黑猫:【什么东西?】 黑猫反馈给我一个:强制镇定药物! 麻醉剂吗? 男人故意把脑袋朝着我靠近一些,他的背包带就挨上我的手臂,背包扣边缘锋利。 他利用扭动的动作,让那个背包扣在我手臂上划破了一条小口。 一股凉意沁入肌肤,黑猫已经先做了防御,把扣子上的药物成分抵消了。 难怪楚漫要追着他,这个东西应该是针对楚漫来的,没有偷袭成功。 现在我闯进来,正好做个人质,麻醉剂而已! 我假装被药到,男人冷笑一声暴起,勒住了我的脖子。 他迅速转到我后面,却又不放心,一手又捏起一支针筒往我脖子上扎。 第200章 送命题,楚漫选择救我 我对黑猫发出指令:【扫描这个人的所有身份信息。】 黑猫呼呼的几个放射线把这人从头扫到脚,信息传递到新番系统里边去分析。 反正我全身都开启了防御系统,那针水看着是扎在我身上,其实对我完全没用。 不过我也要装的像正常人一样,免得吓到楚漫。 于是我就全身瘫软无力的被这个男人挟持,他勒着我的脖子把我拖出门去,右手还抓着把尖刀抵在我胸口上。 楚漫的脸色那样阴沉,一步步逼近过来。 男人吼着:“你再靠近,我就……” 楚漫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男人就急起来,往我胸口上一刀扎进去。 我窒息了一下,在大脑里面咆哮问黑猫:【怎么回事?防御呢?】 那刀子是清清楚楚的扎进我的身体,我是真人肉体,我也会痛的。 该死的黑猫居然告诉我:戏要演的真一些,有楚漫在呢,你死不掉。 啊! 太可恶了,让我去试刀? 别说这狗东西还扎的来劲了,一刀子见红,拔出刀来再指着楚漫,那刀尖上血淋淋的都是老子的血。 楚漫被震住了,足下停了一下,男人立刻拖着我拖到了露天台上。 三楼有一个游泳池,靠近右舷是抽水通道,排泄口长长的不锈钢管壁直通到大海里面。 凌晨02:30到05:00是换水时间,先排水后注水,这个时间段正在排水,巨大的轰鸣声贯耳。 男人把我拖到游泳池边上,我眼看着楚漫在那边犹豫,心头顿时大骂:你他妈的上来打他呀,就你那三拳两脚,还怕了他一把刀子? 黑猫在我脑袋里面跳来跳去,一个劲喊着:冷静! 让我怎么冷静?被人打不还手? 这该死的黑猫居然把麻醉剂释放出一点来,我动了动五指想要把这男人反擒的,这个剂量的麻醉效果让我失去了攻击力。 好吧!黑猫你也玩我。 这回我是彻底的瘫痪下来,然后楚漫思想斗争了一番,重新起步追过来。 楚漫跨出这一步,男人立刻一刀再扎在我身上。 很好!现在连疼都不会疼了。 我郁闷的看着他拔刀,血迹一溜带出来,楚漫跨出来的那一脚再次收了回去。 黑猫反馈给我一个信息,是这人的身份资料,问我要不要现在看? 我说:【你先救我黑猫大哥,我死了你还要去找新宿主。】 黑猫就说:你死了还有楚漫,反正你们是同一个人。 楚漫沉声喊着:“你把人放了,我放你一马。” 男人冷笑着,拖着我在池子边上转了半圈,然后…… 楚漫蓦然飞奔过来,我眼前一花,身体失了重心朝后面一倒,脑袋先沁入水里边。 翻滚的激流把我整个人扯进去,我身体多处都碰在坚硬的金属上。 脑袋从水里面透出来时,我是头朝下随着水流从一个近似于水滑梯的管道里面冲出去。 【黑猫!什么情况?】 我惊恐大叫,脑袋里面这个小东西十分兴奋的伸长了脖子,看着前方,还计算出来高度说:两百米,不算危险,嗯!两百三十六米,没有障碍,畅通无阻。 【这是什么地方?】我赶快问,黑猫说:排水口。 【喂喂!就没有风机什么的?别把我绞碎成肉末喂鱼?】 黑猫说:有一个,你掉进来哪里有隔离,我给你挡住了。 【出口那边还有吧?你得先保证我的安全问题啊?】 黑猫居然说:楚漫跟着你跳下来了。 【啊——】 【那个风机——】 黑猫:哦!刚才我把风机挪开,忘了封上的,等楚漫进来我再挪回去。 不等我跟黑猫扯清楚进口,我的脑袋抵到了出水口的旋转轮叶上。 身体的柔软度出乎意料的抵消了风轮的切割,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一条鱼,就搭在一个轮叶中间,随着水流推动,我的身体就滑了出去,丝毫无损。 轮叶后面三米的缓冲管,直接喷出去,水流是注入大海。 我人在空中,本能的一伸手,一个抓钩就勾住了管子。 黑猫说:你是抓在这里,楚漫掉下去了怎么办?那可是在船外,旅游船不会停下来,掉进大海就没救了。 我直接说:【出口的风机把人拦住,不能让他掉下去。】 黑猫说:那你也快钻回来吧。 我哭笑不得,只好借黑猫的力量从出口再钻回去,背靠在轮叶上。 不过一分钟,楚漫就被水冲过来了。 我假装一个大字型贴在轮叶上,他的身体撞过来,就投入了我的怀抱,我立刻把他抱住。 水流湍急,一波又一波激流冲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楚漫在水里面抬头,看了我一眼。 黑猫嘿嘿的笑:你的发套掉了,帅哥! 【给我捡回来。】我命令黑猫。 黑猫居然还会反驳我说:你在水里面,捡回来你也戴不上。 游泳池的水排得差不多,水流缓下来,管道里面的水位也逐渐下降。 我们两个人的脑袋露出水面,楚漫咳了好几口呼吸才畅通,我也只能假装大口呼吸。 他吐了一口水,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水位再下降,露到腰部。 忽然楚漫身体往后面移开一点,一把将我的衣领扯开。 他用的力气有点大,我的三颗纽扣同时崩飞了,我一下子僵在哪里,不晓得他扯我衣服干嘛? 楚漫的眼睛盯着我的胸口足足十秒钟,我都放开了抱住他那只手,双手拉住后面的轮叶。 不得不说,他这个眼神让我全身发毛,楚漫的眼睛再移到我脸上。 水位不停下降,已经降到大腿位置,我忽然发现我跟他穿的是同一款颜色的衬衣。 楚漫再退后两步,他才说:“抱歉啊!你的假发套……” 我手里面一紧,黑猫及时把发套递在我手里面,我的手掌这时还在水里,我抬起手来,把发套捏一下水。 他看着我的动作,再忍不住问:“你的头发……是治疗吗?” 我心头一动,这个理由也不错,反正头发一时半会长不出来。 于是我就编了一个身患绝症的理由,没钱医治,所以才会来应聘船员。 水手的薪酬比普通工作高出很多倍,虽然危险,我反正也是徘徊在死亡边缘上的人,死在工作岗位上,比死在病床上要好。 编得我自己都感动的流泪,噢!是水从光脑门上流下来,经过眼睛,然后就变成眼泪。 于是我在楚漫眼中就更是楚楚可怜,值得同情。 第201章 我下来救你 楚漫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演戏,搞得我心虚。 我转换话题担心的问他:“你怎么跳下来了?这要是被水冲出去那我没命还你。” 问出来他还是一言不发,我心头更虚,他刚才撕开我的衣服,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想一下…… 是了,是伤疤,楚漫身上的伤疤。 我就是楚漫,我跟他长的一模一样,他怀疑我整容假扮他。 如果连我身上的伤疤都是弄得跟他一模一样,那我的身份就更值得他怀疑。 我扯了一下衣领把胸口遮住,然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更是欲盖弥彰。 楚漫唇角咧开了一下,就算是笑了。 他还是一眨不眨看着我说:“排水口装有滤水网,把异物挡住,我不下来,怎么把你救上去?” 其实我刚才是自己从轮叶里边钻出去的,这个滤水装置确实是把掉下来的异物拦住,也避免有人误入,发生不必要的安全事故。 只不过刚才这个滤网是在高速旋转的,我让黑猫把它停下,要不然,我靠在高速旋转的一个涡轮叶片上怕是不妥。 楚漫从腕表上跟另一个人联系了一下,水全部排出去了,游泳池注水的时间,这个通道是关闭的。 通过这两百多米管道距离传音,注水的声音像龙鸣一般,同时连管道里面都能感受到震动。 “能走吗?” 联系完后楚漫转头问我,我装作软弱陪个笑说:“能走。” 他伸手托住我一臂,把我拖起来才说:“不能走就说出来,别硬撑着。” 于是我在他的“搀扶”下,我们两个人慢慢往上面爬。 管道里面厚厚的一层青苔,滑不溜的,黑猫示意我,鞋底可以有登山钉,防止打滑,我赶快拒绝。 才过了几分钟上面的注水声就停了,几个工作人员从管道口喊话,把绳子扔下来。 我忽然忍不住问楚漫:“刚才那个人,为什么要去伤害你?你们有仇吗?” 楚漫苦笑了一声,说:“他给我送了个东西,我不喜欢。” 我有些不理解,楚漫忽然又说:“我有隐私,也不希望别人来干涉。” 这句话我同样不理解,绳子终于能够到,他把绳子绑在我腰上,一边扯着绳子前端。 有绳子支撑,鞋底不再打滑,两个人一步步走上来。 光线逐渐明亮,他忽然头也不回的说:“把发套戴上吧,这样好看一些。” 我愣了愣,依言把发套往脑袋上罩住。 楚漫再问我:“你是东城人吗?” “黎城!” 我实话实说,他脚下打了滑,我赶快手臂一伸,抱住了他的腰把人扶住。 楚漫笑了一声,却没有回头,等我把手臂放开,他拉紧绳子直接跨出去几大步。 上边的人伸手先把他拉上去,再把我拉上去。 我一眼看过去,看见艾伦站在楚漫跟前,手上拿着一块毛巾给他擦头发上的水。 之前在楚漫房间那个男人的阴影跳出来,我眼皮大跳,直接走过去把楚漫拉开。 我插进两个人中间,背对艾伦,对着楚漫说:“这排水口里面好多细菌,快回去洗一下换身衣服,你还生着病,要是躺下了,你小孩谁带?” 楚漫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艾伦在我身后阴阳怪气的说:“你也湿透了,要不我也给你擦一下水。” 不等我转过身,他猛然一把勒住我的腰,我后背撞在他身上,他另一只手就掐住我的喉咙。 我急忙去扳开他掐我喉咙那只手,艾伦的五指仿佛铁钳一般勒得我呼吸困难。 他附在我耳朵边说:“你最好离楚漫远一点,别耍什么花招。” 我使劲挣扎,被他掐得眼冒金星,楚漫在不远处站住,转过身来,艾伦才不情不愿的放开我,那只手还在我臀部拍上一巴掌。 我火冒三丈的转过身,他竟然没事人一般笑着说:“哦!受伤了?我不过检查一下你的伤口,等会我让医生过去给你处理一下。” 这时我是背对着楚漫,艾伦在我耳朵边说了一句话,他吹声口哨,撞着我过去。 游泳池开始继续注水,轰鸣的水声掩不住我喊他的声音:“艾伦!” 艾伦转身回头,我冷冷看着他说:“楚漫是我的人,你想动他,先经过我同意了,要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们两个人中间,巨大的注水管喷涌如洪,激起千层浪花。 …… 这个晚上的折腾闹了通宵,天明时分我才裹好伤。 我忍不住站在镜子前,解开衣服。 楚漫扯开我的衣服看见了什么? 镜子里面,我的身体上分布着一条条二十三年打架、习武、打拳留下的伤疤。 胸口位置楚漫扯开我衣服第一眼看见的,也是最显眼的一条,是右边锁骨上一小块伤疤。 我的全身都僵到了冰点,跟黑猫传递着信息说:【有没有办法把我身上这些伤疤抹去?】 黑猫说:没用,他已经看见了。 我泄气的扣好纽扣,黑猫竟然又说:小心那个人,他对你不怀好意。 【嗤!】 我冷笑一声:【有你在,他再是不怀好意又能怎样?你可以帮我打他就行。】 黑猫在我脑袋里面吹了声口哨,恣意的躺倒。 我大脑里面忍不住又回想起艾伦碰在我身上那只手,当时黑猫怎么就容忍了他的放肆? 今天是十五日游的第一天,目的地,圣地礁。 这里是一片暗礁群,高高低低绵延大小约有一平方海里,暗礁区四周钉上钢索,拴上救生圈围成了一圈,避免不熟悉海域的船只撞上来。 这片礁群海拔面略高,有无数小礁石都露出水,小海豹也便在这里栖息。 受到海底暗流的影响,这片地界每日早晚两次涨潮,早上七点多潮汐涌过后海水会开始下降。 一个小时便是十几米高度,礁石完全露出来变成海岛,大片大片的积水地往往簇拥着无数海生物。 旅行社安排晚上上船,赶在次日的晨间09:00点前来到这里,游客在船上吃过早餐后,便可乘坐救生艇登岛,疯狂体验一下海趣——也就是赶海。 许多海鸟在潮汐时便在空中盘旋,等着海水退下去。 所以船上的工作人员往往会提前上岛驱赶海鸟,要不然,鱼虾都被鸟吃了,游客来了什么都拣不到。 东城鲸鱼旅行社能别出心裁的创造出这条旅行线,自然在旅游景点上花了一些功夫。 游客在圣地礁上拣到的任何海生物,旅行社都会以等价回购,再把这些海鲜制成美味的晚餐。 第202章 圣地礁陪女儿赶海 如果捡到的食材非常丰富,还可以在船上烧烤,开一个烛光晚宴。 所以对于物欲横流的当代人而言,南海礁群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不过才早上六点,距离圣地礁还有将近三个小时,我打算补个觉。 张恒就这时从腕表联系我,说是船上有一名游客需要特色服务,这游客指名道姓的选中了我。 我额头青筋暴跳,问他什么是特色服务? 张恒给我解释了一下,就是某些人的特殊嗜好,喜欢拿钱砸人的意思。 该名游客在上船这十二小时时间内,不停的打骚扰电话给服务台,拒绝鲸鱼宝宝为他服务,旅行社在协商下答应提供人工,该游客就从船员里面自行挑选了一位,然后他挑中了我陈猫。 从今天开始这十五天,我就是该游客的特殊服务员,简称保姆。 张恒开解我说:“老板已经特许这趟旅游你不用做水手,把这位顾客照顾好了就成,另外,游客预付了特色服务的佣金,你能从中抽取百分之五十,有钱赚的活,干就得了。” 我怎么听都想发火,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拿点小钱,让我一个亿万富豪、世界拳王去伺候他? 应该张恒在那边听着我不吱声,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说:“要不,你先给人送个早餐过去,这事已经敲定了,现在也改不了,就这样吧!” 他不等我反对赶快挂断了电话,我满身的疲倦都被这股怒火冲到了九霄云外。 送早餐是吧?老子给你送包毒药,甚至于黑猫火上浇油的递一把枪在我手上,示意我一枪打爆此人脑袋去。 小龙虾的电话跟着打过来,吃吃的笑说:“我今天才知道楚漫真的是一个奇葩,你知道吗?他嚷嚷着让我们给他把地毯卷走。” 提起楚漫,我想起来问他昨晚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说等我过去他把监控给我看看。 跟着他又插了一句嘴,说是楚漫让我等会跟他上岛。 我心头一乐,楚漫也是游客,他让我跟他上岛,那不就是特色服务了。 这边这个脑子抽疯的顾客,老子还不伺候了。 只要楚漫许可了我是他的特色人工保姆,旅行社也不能得罪楚漫这个隐形富豪不是。 主意打定,我立刻把送早餐的事丢走脑后,然后我给小龙虾解释了一下,房间不铺地毯是为了楠楠的病不能感染。 小龙虾十分理解,让我放心去玩,他会让人过来把地毯收拾干净。 就这样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抓着时间躺了两小时补觉。 09:30登岛,天气不错,大群大群的海鸟盘旋在四周,抽着空子就扎下来抓走一条小鱼。 十几个救生艇争先恐后扑上岛来,四周都是一片嘈杂的嬉戏争闹声,游客人手一只小桶,喜气洋洋的汲着拖鞋,卷起裤腿,开始从海鸟嘴里抢食。 楚漫的性子是那种不争不抢型,他慢吞吞的最后一批上救生艇,所以我是先上岛。 接到楠楠时,我的小桶里边趴了两三条鲜活的海生物。 就这样我就把女儿拐走了,我提着小桶跟在楠楠身边,捡到了往她小桶里边放。 将近一平方公里的内礁区四处红红绿绿一片,美丽的女士穿着薄纱裙,戴起沙滩帽,男生大都是西部牛仔的大遮阳帽,或者是鸭舌帽,齐膝的大裤衩。 他们像发情的公牛般朝着美丽女生吹出口哨,再恣意的扬水洒在女生身上取乐。 摄像机录下一张张靓丽的合影,给年青男女的感情交流添砖加瓦。 楠楠追着一只小乌贼淌水过去,几个小青年和三个女孩躲在一块礁石后面泼着水撒欢。 我无意中闯过去,一个小子正抱着女神献上一吻,我十分尴尬急忙转身欲走。 忽然我愣住了,这个女神,我记忆里边有。 于是我再次转身去看她,女神也正看过来,眸子里面幽幽的冷意十分警惕。 她应该是很诧异的打量我,我已经看清楚她是谁,赶快拉着楠楠走开。 这个女人在我的记忆里面曾经绑架过我,她就是邹兆龙的手下,金秀珠。 “楚漫!” 她开口喊我,我装作没听见,拉着楠楠转走另外一边。 金秀珠竟然不死心的追过来,一把扯住我胳膊。 “楚漫!” 她再喊我,我露了笑容礼貌的说:“你好!我是船上的服务员,我叫陈猫,请问女士您有什么需求?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的眼睛看着她拉住我的手,她便放开了手,眼睛还是看着我的脸,不相信的问:“你说……你叫陈猫?” 那个小青年这时也走过来了,肆无忌惮的把一条胳膊搂住她肩膀,目光充满敌意的看着我说:“这是谁呀?珠珠!给介绍一下。” 我眼皮微跳,这个人是那个粗嗓门。 金秀珠迟疑的说:“他是……” 粗嗓门蓦然一低头,宣誓主权的二指掐起金秀珠下巴,迫使她抬高脸庞,让后他当着我面狠狠的往她嘴巴上咬了一口。 金秀珠抗拒了一下,粗嗓门使劲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含糊的说着:“晚上再收拾你。” 我懒得看他们调情,拉着楠楠走开了。 从高高的礁石上转下来,低洼处积水深,形成一个个小石窟,水深及膝。 我把女儿背在背上,趴下腰去抓小螃蟹,抓到了放进女儿手中的小桶。 附近几个小青年拿着棍子捅一个深洞,说是有一条鳗鱼跑进去。 楠楠也嚷着要去抓那条鳗鱼,我笑着骗她,说那鱼会放电。 黑猫忽然在我脑袋里面跳了跳,提醒我附近有放电生物,我心头一动,那鳗鱼不会真的会放电吧? 这片积水是连在一起的,电鳗放电的话,我不怕电,女儿被电到可不行。 正好有一对老夫妇,老人踩到海胆,我便借机走过去,配合工作人员给他清理伤口。 老太把楠楠抱起坐在膝上,慈祥的问她有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大约十多分钟,几个小青年就被电得嗷嗷直叫。 我哭笑不得的走过去,那电鳗足足有碗口粗,在水里霸气的吐着泡泡。 看见我走到水边上,电鳗居然把脑袋伸出水来向我示威,随着它的放电动作,水面上哧啦啦的一层电波,无数鱼虾都翻了白肚皮。 黑猫兴奋的舔着口水,让我快抓,它等不及要充电。 我转着头看看四周,那几个小青年有气无力的离得老远,我于是笑着对他们说:“这电鳗只要杀死了就没事。” 然后我才伸手抓住,直到它的电放不出来了,我指头代刀割破了电鳗肚腹,掏去内脏,才招呼他们过来捡被电晕的鱼虾。 我折转回来,老人的脚已经处理好了,二老都要先回船上去。 抱回女儿,我看见楠楠小腿肚上割破了一条小口子。 第203章 共进午餐 我记得刚才女儿腿上没伤,问女儿怎么伤的,楠楠说老奶奶手上的戒指不小心割破了。 女儿的病还在观察期,不能有一丁点感染,我赶快拿过消毒水给她清理伤口,拿纱布包扎好。 抱着女儿折回来时,高高的礁石上,楚漫和艾伦坐在一起,看上去谈的很开心。 昨天晚上艾伦的举动让我十分反感,我同时也怀疑起他接近楚漫不怀好意。 所以走过来时,我和艾伦眼神交接,不着痕迹的打了个眼仗。 楚漫见到女儿的腿受伤,他抱起楠楠,眼睛不经意的往我手上扫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右手腕上的纱布全湿透了。 楚漫这一眼,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责怪我让楠楠受伤? 三个小时的赶海时间,所有人满载而归。 小龙虾给我看了一段监控录像,昨晚我来到六楼时,那个男人正在门口跟楚漫交谈了几句,随后进入房间。 几分钟后男人夺门而出,楚漫追出来。 这段录像什么都看不出来,我笑着说,我今天也有一段录像给他看看。 我通过黑猫把今天遇见金秀珠的录像调出来,小龙虾不明所以,我问他:“楚漫和金秀珠是怎么认识的?” 应该我直接说楚漫,而不是说“我”,小龙虾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我:“过两天船上会发生一起冲突,他们两个无意当中撞见,就对上眼了。” 他又赶快解释:“是从你记忆里边读出来的,可不是我乱说。” “过两天?”我寻思着这话真假,“那她今天应该还不认识楚漫,可是她怎么会认得我?她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她喊的是楚漫,不是喊陈猫。” “这个……”小龙虾拉过我的手清理伤口,满不在乎的说,“这是时空隧道上一直存在的一个漏洞。” 科研人员在开辟出这条时空隧道时,数据错误,出现了一个小错漏。 因为返回的十五天差异,在华夏星球这十五天当中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穿越过来的人要了解这十五天,相当于记忆重启,让这十五天再重复。 这个小错漏直接让处在事件当中的人会保留一些记忆,就像金秀珠今天看见我,她会记得她认识我。 “那要这样说的话,楚漫不是也认得陈猫,可是他明明没有认出我是假冒的?” “你忘了,我把他的记忆洗掉了一些。” 小龙虾一边说,一边往我手背上涂了药膏,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瞟了一眼,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 “这是什么药?这么疼?” 我把手抽回来捧着,冷汗都出来了,他居然告诉我:“嗯!我加了一点盐酸。” 反应了一下我才省过来这个盐酸的概念。 “你在我伤口上放腐蚀药剂?” 他脸上笑眯眯的,我赶快把手伸到流动水下面去,把药膏洗掉。 小龙虾得意的说着:“你这昨天才做的割皮,今天就长出新的皮肤,这不合常理呀!让楚漫把你当作怪物看待。” “我伤口好了碍着你眼了?你神经病啊?” 我愤怒的在水里搓着手背,长出来的皮肤又被重新灼伤,比昨天割皮还疼。 小龙虾漫不经心的说:“你要当人家的贴身保姆,好歹也活的像个正常人,那个黑猫异能可千万别在人前露了,要是让人把你的大脑劈开,拿走芯片为非作歹……” “你闭嘴吧!”我脸色铁青的吼他一句。 小龙虾顿了一下,才又说:“你要充电,晚上睡觉可以充,那个电鳗,下次就别整了,这船上藏龙卧虎的人多了去,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小心。” 我拿纱布勉强裹好手背,顺着他话答了一句:“船上这么多变态,怎么没人让你去做这个特色服务,偏偏找上我。” 他“噗呲”一声笑出来,“这话你跟楚漫说去,他出钱找的你,又不是我们安排的。” “你说……楚漫出钱找我去当保姆?”我有些懵。 小龙虾反问:“你们是同一个人,他心里面想的不就是你心里面想的?要说变态,那是你自己心理变态。” …… 旅游船离开圣地礁时正是午饭时间,我特意取了饭菜给楚漫和楠楠送去。 顺便也履行了我人工保姆的职责,服务周到,把女儿的鲜牛奶也带过去。 知道了我当保姆的服务对象是楚漫,我反倒不排斥了。 反正我也要想办法跟楚漫走近,才好保护他和女儿。 小龙虾做事挺靠谱的,不但把地毯卷走了,还抱来一个扫地机器人。 餐车轮子上包着皮垫,滚动时不会在地板上留下痕迹。 即便是这样,我推着车进622房间时,楚漫的眼睛瞟了车轮一眼,微微皱眉。 我便把车子停在一进门处,把食物一样样送到桌子上。 这个时候,艾伦竟然也在这里,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走来走去。 我把红酒打开,告诉他们这瓶酒是今天圣地礁美食的馈赠品,每个游客都有一份。 楠楠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其实我是送过来两瓶,给楚漫服务我倒是愿意,我还贴心的帮他们倒了两杯。 楚漫看着我摆餐没说话,艾伦忽然拉住我一只手。 我抬起眼来,他面露微笑的说:“你也是第一次上这艘船,大家一起来旅游,机会难得做这十五天的驴友,你也坐下来喝上两杯。” 我斜了楚漫一眼,他拿眼神示意我坐下,同时取下一个杯子,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推到我跟前。 想了一下,我举杯说:“昨晚谢谢你跳下来救我,这杯我敬你,楚先生!” 楚漫端杯,我便打算一饮而尽,楚漫忽然说:“慢点喝,今天的海鲜不错。” 他把海参夹进我碗里,我拘谨的坐在哪里,给整不会了。 艾伦跟着剥了一个虾,把剥好的虾也放在我碗里。 这顿饭两瓶酒都开了,到有半瓶进了我的肚子,艾伦喝的多点,楚漫只润了润喉,我知道他要带小孩,一向不会喝多,也不勉强。 吃过午饭,我把碗碟收拾在餐车上,忽然看见楠楠手里面拿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电子狗玩。 似乎是我太关注那个电子狗,黑猫扫描了那玩具,然后在我脑中挠了挠头,吐出一句话:有眼睛。 意思就是那个电子狗里面安了探头,我不禁微微一笑,楚漫这么大意,竟然敢留下来历不明的东西给孩子玩。 第204章 我试一下 我直接走过去女儿身边坐下,笑着问:“哪里买的玩具,给叔叔看看好吗?” 楠楠就看着楚漫,楚漫也不说话,他就把女儿抱在膝上,陪着女儿玩这个玩具。 电子狗的组合部件是一片片像鱼鳞一样搭成一个整体,每一个部件都可以随意扳动。 其实也算是一个小型人工智能,在玩具界也称为变形金刚。 电子狗经过变形,很快就变成了一只老鹰。 楚漫把老鹰站在桌子上,双翼伸展,捏得全部变形完了,他就把老鹰转个身,鹰头正对着我。 我就看见鹰腹位置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打出来,在我前胸衣服上印上了一个小红点。 原来楚漫早就发现了探头,我呆在沙发上。 艾伦笑起来,拿过老鹰解释说:“五十年前的东西,那时的科技只能做成这样,这个算是最早的探头,现在已经变成古董了,还有人在用?” 他转头看着我说:“人工智能都已经拥有大脑意识,不需要装这玩意,一个爬虫定位就能精准读取异位空间的任何物或事,这个,过时了。” “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有些好奇。 艾伦再嗤笑一声说:“我房间里面有几个机器鼠,是第五代,模拟服务行业设置的,陈猫,你要不跟我过去看看,我让这几个小东西给你捏捏肩,捶捶腿。” “老鼠有什么好看的?” 我脑补了一下老鼠的形象,摇摇头,他哈哈大笑说:“那是小机器人,你以为是老鼠么?” 楚漫转头责备的看着艾伦说:“这是我请的人工保姆,你要让人去你房间,自己花钱找一个去。” 艾伦欲反驳,楚漫先堵他口说:“楠楠要睡午觉了,你请自便。” 艾伦叹了口气说:“下午的灯塔也没有什么看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一齐上岛。” 他也不看我,直接走了,我识趣的起身告辞。 楚漫抬头看着我说:“你留下来吧,这十五天你都是跟着我,我在哪你在哪,要不然我去投诉你。” 我没有想过楚漫翻脸翻得这么快,哭笑不得。 我说那要不我把餐具送回去再来,他强硬的不准我走,还说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经过他允许,哪怕一分钟见不到我,都算是我失职。 好吧!我就留下来恶心恶心你楚漫。 我跟他无话可谈,就看着楠楠翻弄那个电子狗,看了一会儿眼花缭乱的。 楚漫刚才说楠楠要睡午觉,但是他们爷俩都玩的起劲,我反倒睡眼惺忪。 半瓶酒不是闹着玩,艾伦和楚漫都没醉,只有我现在酒意上头,看什么都是不真实。 软软的沙发十分诱惑,我迷迷糊糊的,似乎楚漫来拉我,我不友好的推开他。 楚漫的眼睛凑在我脸上,像看稀奇一般,他甚至于伸手来捏我的脸。 他把我拖起来挪个地方,我恼怒的一把抓过去,撕开了他的衬衫。 这场醉酒我一直睡到凌晨才醒,我是躺在楚漫的床上,而楚漫睡在沙发上。 我起身出去向他道歉,楚漫半睁开眼睛,说了句:“再有两个小时就要登岛,你喊我一声,我去岛上给楠楠祈个福。” 我忽然问了他一句:“改航去不了新卢洲,你也接不到……你的未婚妻,这船上,应该会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你……” 楚漫的眼睛完全睁开,冷冰冰看着我,我后边的话就咽回去了。 他也不坐起身,就躺在沙发上冷冰冰的看着我说:“你是我的保姆,真有这种事,不也应该是你来帮我摆平的,这是你的保姆职责。” “我会的。”我微笑答他,“这种无理骚扰,我会预先帮你处理,你尽管放心。” 他又把眼睛闭上。 “回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关上卧室门我抹开腕表,小龙虾给我发过信息,毕竟我睡了一下午加上一夜,他怕我出什么事。 其实提到霍玲,不过是给楚漫敲个警钟,那个金秀珠不怀好意,我起码先给楚漫提了这个醒。 …… 旅游第二天,亚太尔禽岛。 艾伦所说的灯塔下面是罗博士的菌种实验室。 罗博士就是跟我们从新番一起过来那个大章鱼。 他原本是一个正常人,因为研究这个菌种感染,身体发生了变异,慢慢才变成了章鱼。 罗博士只有一个助手查理,助手从小就因为多指被世人嫌弃,他的两只手掌比正常人多长了十根手指。 其实治疗多指最简单的一个小手术就行,罗博士反其道行,想要利用研究把他多出来的手指通过细胞瓦解,一根根萎缩掉。 结果就是研究不成功,那些原本只是突起的畸形慢慢长出来,变成了一根根手指。 然后查理也跟罗博士一样,在世人眼中变成了怪物。 我在岛上见到了罗博士和查理。 罗博士还能保持人样,就像在新番从机器里边爬出来那个斯斯文文的学者。 他戴了眼镜掩饰双目的异色,看见我,他冲我扬了一下手,算是跟我打个招呼。 查理就只能戴手套把指头遮住。 楚漫和女儿弄许愿绳时,查理走过来,附在我耳朵边小声说:“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博士告诉我,黑猫能用化物的异能,把这些许愿绳全部带上天空,你可以让我开开眼。” 我皱了皱眉才说:“我掌握不来这个异能,怕弄砸了让博士笑话。” 查理诚恳的看着我,“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你瞧,今天没有海鸟,你要让所有人失望吗?骚年!” 我抬头看漆黑一看片的天空,海鸟都在高空盘旋,清唳的鸣声悦耳。 但是大章鱼现身,应该就是来驱赶海鸟,海鸟不敢落下来,游客的许愿绳就不能带走,今天上岛就没了意义。 我认真想了一下,应该罗博士是要让我学着使用我身上的异能,不能被动,要把黑猫反控,让我的大脑成为主体,黑猫臣服。 “我试一下。” 走上前一步,我思索了一下,其实今天这个考验不难,就是弄几只海鸟出来把许愿绳拴走而已。 我手上捏着一条红绳,二指拈起,意念波动,那绳子离开我的指头,妖娆的盘旋一周。 不用转头,我用大脑意念能清晰的看着绳子在空中舞动的轨迹,仿佛在五指间拴上傀儡线,拉着这个傀儡在空中跳跃。 红绳来到每一个游客头顶,我都能看到他们写在许愿绳上的愿望,我能读到他们的心声。 第205章 火凤浴日 我津津有味的一条条读,把他们所有人的心愿都刻进菌种里面。 我能感受菌种在这些文字下兴奋的苏醒,等着投入大海。 忽然间我读到了楚漫的心声,他写的是:陈猫健康,战胜病魔。 那一刻我十分的感动…… 红绳的召唤力不可控的变大,我的五指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用每一个指关节紧紧拉住这匹脱缰的小野马。 我听到了来自半空的呼啸,所有人都仰起脸来,头顶是万丈霞光辉映的日出。 海鸟群汇成一股巨大的暖流,千万鸟儿振翅的啸厉响彻凌云。 东升的日把洁白的鸟身镀上烈焰,它们用气势磅礴的群体力量凝聚成一尾浴火的凤凰,踏日而来,衔起游客高举的许愿绳,再骄傲的翱翔于九天之上。 我的心动了一下,群鸟变成了真凤,羽翼华丽,姿态万千,迎日翩翩起舞,那些盘旋于空的海鸟都争相恐后的追逐于鸟皇四周,搭翼衔首,层层结环。 一条条许愿绳逐一坠入大海,落英缤纷,我的力量也耗尽了,火凤扑入东海之中消散殆尽,那轮红日冉冉升起,清晨的第一缕光眷顾的洒满所有祈愿人的全身,沐浴了这片金色的海。 第一次用意念化凤,我的大脑力量不够用,十分的疲倦。 查理站在我背后,不着痕迹的扶着我的背,他说:“已经很好了。” 岛上的所有人都还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那漫天不愿意散去的鸟儿啾鸣声声。 查理忽然叹了口气说:“你怎么不为自己许一个愿望呢?” 我沉默了,过了一下我才答他:“楚漫已经许了,我就是楚漫。” 蓦然人群中爆发出来惊呼。 “刚才飞来的,那是凤凰。” “是凤凰,凤凰来实现我们的愿望。” “凤凰来为我们祈福。” “天哪!我看见了凤凰。” 楚漫转过身来看我,他忽然伸手来拉我,看着我的脸说:“海上太冷,你脸色这么差,快回船上去。” 小龙虾在船上等着我,看见我回来,赶快把我拉回房间,拿出来那个充电头给我接上充电。 黑猫恹恹的趴在我大脑里面,我看着三米外茶几上的一个杯子,试着用意念摄取,黑猫睁开眼睛没有动。 连试了几次杯子纹丝不动,小龙虾瞧我郁闷,开解我说:“黑猫也需要补充能量,不过你还要学会控制,力量用完了得不到补充,你的异能失效,身处危难时没人救得了你。” 我好奇的问他:“你的异能是什么?” 小龙虾笑着说:“我装记忆芯片时只有八岁,那时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你现在装这个黑猫的高度,所以我只能取物,但是你的黑猫能用意念化物,在整个新番,你是第一个拥有化物异能的人。” 他双手拄在我枕头两边,最后一句说:“好好保护你的黑猫战士,今后你们是一体。” 我闭上眼睡觉,充电的时候很舒服,全身都懒洋洋的。 小龙虾说今天不登岛,我可以睡一整天,楚漫也默许了我今天不用呆在他身边,所以我放放心心的睡觉充电,小龙虾离开时把窗帘也给我拉上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来开我的房间门,轻手轻脚的进来。 我意念随动,把充电插头悄悄取下放在床底,黑猫在我大脑里面炸了毛,发出警惕信号。 进来的这个人是艾伦,他也不怕弄出声响,手里面提进来一瓶酒,直接开盖倒了两杯。 才扬声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你不陪楚漫去酒会,那就在房间里面陪我喝酒也成,酒倒好了,你还要装睡吗?” 我只好爬起来,艾伦放肆的把酒杯往我手上一递,自己那杯碰了一下,就仰首喝光。 我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艾伦示意我给他添酒,又一口气喝了一杯。 他一句话不说,自己倒酒再喝下第三杯,我十分纳闷。 男人高兴或是不高兴都要喝上两口,我跟艾伦以前有交情,但现在我穿越回来,他不认识我,也谈不上交情,他要喝酒应该也不会来找我喝。 那今天这个情况算什么事? 我在这里琢磨,艾伦忽然抬头看我,张口说:“你喝呀!我都喝三杯了,你一口没喝。”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听着。” 说实话,看见他喝红了眼,我有些戒备,安家的长子向来跋扈,我跟他认识六年,也不止一次见过他的凶残,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我唯一信他的一次,害得武师公丢了性命,差一点失去了一条腿,这一趟未知的旅游,我还是装作不认识他的好。 艾伦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我身上,一会儿也不知看的何处发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人还是沙龙帮的安老大。 想了一下,我抿了一小口,露出笑容说:“你要是不想说,那我陪你喝。” 我走到摆放物品的柜子前,通过意念取出来两瓶酒。 转身走回来时我故意说:“我这里正好有酒,够陪你一醉了。” 艾伦把酒从我手里边抢走,他似乎下定了主意,才对我说:“今早在岛上,我看见罗博士和查理,他们都在跟你打招呼。” 我心头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关注我,我用异能投放许愿绳不会也被他看见了吧? 不提我心惊万分,艾伦继续说:“你认识罗博士,肯定也认识他,我想让你帮个忙。” “你先说,需要我怎么帮你?” 艾伦说的含糊,我暂时理解不了他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艾伦随后一口就说:“美人礁岛屿上,希望你阻止楚漫去那间实验室。” 我心头一阵哗然,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用得着如临大敌的,这般难以启齿? “你指的是……” 我想问的更细一些,他再补充说:“那里面有人要对他不利。” “艾先生关心同伴,可以直接跟楚先生说出来,没必要假他人之手。” 我笑着对他说,“何况先生你是为他好,这份好意让楚先生知道了,楚先生也一定会感激于你。” “你别绕来绕去的,就直接把人拖住了就行。” 他掏出一大沓钱甩在桌子上,不耐烦的说:“这是酬劳。” 第206章 第一次探深海 说完他起身便离开,我也走过去送他出门,他扶在墙上弯腰站住。 我以为他喝多了,本能的伸手相搀,他像是不耐烦的推开我的手,却就一个转身,右臂迅捷勒住了我的腰。 艾伦的身手敏捷,手上一带就把我后背按在墙壁上。 他身体紧紧的压着我,二指掐起我的下巴,不怀好意的说:“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安南的身后永远不会站着陌生人,我会杀了你。” 我当时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呼吸急促的放开手,说了一句:“你这张脸,怎么跟他长的一模一样。” 艾伦走后我跟小龙虾联系,把艾伦的反常跟他说了。 小龙虾沉默了一下才说:“你老丈人霍怀想抽你的记忆,他买通了实验室的两名助手,在美人礁上给楚漫洗脑,安老大应该是知道这件事。” 我也沉默了一下,我问他:“那我的记忆是在美人礁上被洗掉的吗?” “不是,那两名助手没有成功,所以霍怀后来又给你洗了一次脑。” “这些事,霍玲知道吗?” “呃!应该不知道。” 我还想要问的更详细,楚漫的电话打进来,我只好把小龙虾的挂断。 楚漫在电话里只是说,让我过去带一下孩子。 我想起艾伦喝了那么多酒,以为他从我这里出去,又去骚扰楚漫。 所以我赶快跑到六楼,楚漫把女儿留给我,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我看他穿戴齐整,衣服上还透出来香水味,应该是去酒会上玩。 当时我很不舒服,拿点小钱请我当人工保姆,自己去花天酒地,我怎么就没发现自己有这种优良品质,这么屌的? 我把楠楠支给小龙虾带,打算去跟踪楚漫,看看他怎么个使坏法? 小龙虾拦住我,笑着说:“既然黑猫恢复了,你闲不住,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把楠楠托给张恒,带我去底舱领一套潜水装备。 我忍不住问他:“这船是走着的,我们下了水,船走开了,我们怎么找得到回来?” 他神秘兮兮的说:“有老罗在,这片海域走不丢。” 罗博士? 我想到那个大章鱼,“难道他还能变成海妖?” 应该大章鱼就在附近,听见我说“海妖”,他生气的拿触须拍打船板。 小龙虾眨眨眼睛说:“他本来就是海妖,你见过这么大的八爪鱼?” 不等大章鱼的触须打过来,他飞快的把护目镜往眼睛上一拉,打开舱门跳下去。 大章鱼没处撒气,就来拍我,我也赶快跟着小龙虾跳下去。 黑猫在大脑里面鄙视的冲我竖起一根指头,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黑猫为什么生气? 我有化物异能,入水潜水装备就会自动穿戴,根本不需要去领这套衣服。 下潜至五十米深度,水下的能见度已经是漆黑一团,我们打开强光手电。 灯光打出六米远,一团团巨大的墨鱼群在深海翻来滚去,调皮的往我们身上撞过。 穿过小鱼群,再下潜,是一群海豚追逐嬉戏。 这些海洋小精灵不怕人,全部围到我们身边来,大脑袋一拱一拱的。 甚至于钻进我的怀里,小嘴一张把我的氧气管抢走。 一串串气泡从氧气管口吹在水中,这种纯度的空气让它们更加兴奋,纷纷把脑袋凑过来吸着。 我把氧气瓶解下,丢给它们,这才摆脱了海豚,小龙虾指指脑袋,那意思让我用黑猫重新取一个下来。 再下潜几米游出海豚的包围,我才重新配备了氧气瓶,我们一直潜到海面下两百米深度。 深海浓重的黑仿佛泼墨,凝而不透,灯光只能打出最多两米远。 这里没有小型鱼类,一百米以下遇见的,基本都是大鱼。 甚至于有些体型硕大的食肉鱼类,看见我们移动,还会摇头摆尾的冲过来攻击。 小龙虾淡定的弄出一条荧光棒,碰到鱼体就释放高幅电压,电得那些海洋一霸晕头转向。 穿出大鱼群,我忽然发现更深的海底又出现了一群群小鱼。 这些鱼的体型不过十厘米长,通体透明,鱼身又窄又细,两只黑黑的小眼睛突出在脑袋两侧,像是顶着两个小灯泡,样子十分滑稽可爱。 我伸手,轻轻拈住一条,拿在手电下仔细辨认,小龙虾把手指往上方指指,我没有理解出来他的意思。 黑猫在我脑袋里面跳出来一个信息:淡水银鱼! 我的心“呯”的一跳。 淡水银鱼,光看名字就知道这鱼是生活在淡水里面的,可是这是深海,淡水鱼怎么会在深海里面存活? 同时我想起来,海地岛上有一个银鱼实验基地,养的就是淡水银鱼。 如果这些银鱼就是海地岛上养出来的,那么这淡水鱼是怎么适应咸水?从淡水跑到大海里面来生存的呢? 这些所谓的淡水鱼,来到了大海里面,还是淡水鱼吗?还是真正的银鱼吗? 小龙虾拉住我往上方浮起,我不解,大概上升了五十米高度,大片银鱼充塞满这一片海域,四周都是通体雪白的一条条柳叶状鱼穿梭,我们关掉手电。 银鱼的亮度让这海水都是透明的,我们仿佛在一片芦花丛中飘来荡去。 再上行,水域更亮,透彻,有一个巨大的轰鸣声透过水波传过来。 我们分辨着这个声音,慢慢寻找,终于在一大片银鱼群后面发现了一台巨大的抽水机。 高速旋转的一个涡轮风扇把海域和内部分隔成两个区域。 八个注水口在滔滔不绝的往外面喷出来水花,搅动得这里一片混乱。 我们在注水口外面转了一圈,完全没有找到进入的通道。 这些注水口在往外喷出的水里面,大堆银鱼也随水喷出来。 所以这里应该是一个泄洪口,银鱼是从里面养出来,再通过这个通道排到大海里面。 不对,如果真是淡水养出来的银鱼,那么放进大海,怎么可能存活? 这个养银鱼的地方那就一定是有鬼,我们一定要进去看看。 小龙虾拼命指着我的脑袋,看我不明白,他就使劲往脑袋上敲了敲。 黑猫端坐在我的脑袋里面,尾巴一摇一摇的,仪态悠闲。 我在泄洪口转上转下,巨大的排水量,想从这水里面钻进去,除非我们也是一条银鱼。 我再看那个转动涡轮,想起来昨晚三楼的排水口,我当时就是从这种高速旋转的涡轮中间钻出去的。 第207章 海底遇险 看见我往涡轮上去钻,小龙虾吓得赶快拖住我,他手上一展,取出来一根长条钢管。 这东西可以让涡轮卡死,不过这样一来破坏了抽水机制,只怕我们进去了里面发生什么变化。 于是我赶快阻止他。 我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这个涡轮和泄洪口的关系。 假设机械运动的原理,只是一个牵引绳,那么风机通过转动带动水闸打开,里面的高压让水排出,这就产生了一个水压差和海平面高度的问题,才能让里面的水排出来。 反之,海水的压力差,只会倒灌。 要做到里面的海平面高于外面,两种可能,一种是陆地,另外一种,便是里面在不停的注水,使得压力值强过外面。 这就好比一个气球注满了水,你把气球放在水里面扎破,气球里面的水会流出来。 想到这里我仿佛想通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面就是海地岛那个银鱼实验基地,我们是直接从船上下水,穿过海底来到了海地岛。 我想告诉小龙虾,这里不用进去看了,要进去,只要从海地岛便可以进。 水里边说不了话,我冲着他摇手,比着手势,小龙虾虽然看的不怎么明白,但是我拉着他手往原路返回,他也没有反驳我。 我们两个人大概游出了五十米远,银鱼便逐渐稀少,边缘区也多出了其它鱼类。 我觉着很奇怪,这么多没有攻击力的美食,怎么会没有其它鱼来吞食? 包括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海洋鱼,体型都比银鱼大上好多倍,但是也没有看见哪一条海洋鱼去捕食银鱼,这就奇怪的过分了。 走出银鱼区,少了光亮,深海的黑又开始笼罩在四周,阴冷,森寒,接下来的一大片水域,没有看见任何生物。 我们的双脚都踩到了海底淤泥,珊瑚礁也死气沉沉的。 小龙虾拿手电照着上面的一个个小洞,这里没有活的珊瑚虫,全部是死礁。 黑猫这时主动做了一个测试,我大脑里面滚动了一系列测试数据,测的是海水的浓度以及矿物质。 黑猫再采集死珊瑚的样本以及海底淤泥,检测的同样是矿物质含量。 这个检验时间大概半小时,分析精良,应该是比较耗费能量,我逐渐感觉头脑昏眩,昏昏欲睡。 我便把吸氧气阀拧大一点,黑猫慢慢丢出来一组数值,还怕我看不懂,贴心的一条条指着分析。 大概意思就是这片海域曾经被污染过,从淤泥中死鱼尸骸的矿物磷里边又检出新的矿物元素,这种新矿物对生物体是致命分解质。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水里有类似于放射性的矿物质,海洋生物接触这种矿物立即死亡。 很短的时间之内这里便寸草不生,只要闯进来的鱼都死了,所以这里没有活物。 我让黑猫估略一下死亡之海的宽度,黑猫放出探测波,深达五千米以外才探到活动轨迹。 等于说,这里有五公里范围都是死海。 海地岛的宽度差不多就是五公里,但是海地岛周围海豚密集,各类海生物也多种多样。 假设把海地岛的五公里剔出去,再进到这个五公里范围的死海,那么就相当于在海地岛之外,有人另外辟出了一个跟海地岛一样大的海域。 这种手笔,建造这样一个海底世界,要做到不让世人知,那这里隐藏的,就一定是惊世骇俗的东西。 比如罗博士的实验基地。 再比如淡水银鱼。 这个五公里范围里面的东西,我迫切想要知道是什么。 我对小龙虾打着手势,往里面深入,他忽然转身,拉住我摇头。 他把手往我胳膊上捏一把,再慢慢放开,我看见他的手上扯出来粘稠的丝。 见我不解,他再把五指捻动,手上都是黏糊糊的,像是过年搅过在锅中粘稠的糖浆。 小龙虾抬起我的手,我跟着他捻了捻指头,然后我惊恐的看见我的潜水服指掌部位胶片软化。 黑猫在我大脑里面发出危险信号:腐蚀! 我猛然惊醒过来,是呀!海洋鱼都在这里化成了泥,我们也是生物,同样抵抗不了这水里的腐蚀性,这个地方,根本不是能久呆的。 潜水服腐蚀烂掉,我们的身体接触海水,可能比潜水服还腐蚀的快。 我想到了盐酸。 小龙虾根本不容我反应,拉住我往先前银鱼的方向退走。 海底淤泥里边忽然有东西翻搅出来,不等我们看清,一张大网从下面倒卷上来,兜头把我们两个人捕住。 那网一收紧,拖在淤泥里面往死海里边拖进去。 我们使劲挣扎无济于事,小龙虾取出匕首,那网线都是钢绳,根本割不断。 我平复了一下心跳,驱动意念化出激光枪,开始切割。 刚斩断一根钢绳,突然海底窜出来一簇明火。 燃烧在海水里边的火,那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我睁大眼睛,才看清是小龙虾背上的氧气瓶破开一个口子,氧气在海水里面燃烧。 没有氧气,在海底不能存活,我本能的从网兜里面伸出手去,按住那个破口。 火在我的手掌上绚烂的燃成一蓬,烧灼胶皮,皮肤上传过来剧烈的痛感。 我摸出来了,他的背上沾染着一大块白磷,磷的燃点极低,遇水不灭,可是这海底,哪里来的磷? 切断第三根钢绳,我勉强把脑袋钻出去,再慢慢钻出肩膀。 忽然我眼前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一间白色的房子。 森冷的白色,肃立在一片漆黑之中,钢筋混泥土建造的巍峨楼宇毫无生气的沉在海底,这样死寂。 我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受到这个地方的阴森恐怖,好像深夜在电影院独自一人观看鬼片,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恐惧感。 大网就把我们朝着这间白色的房子拖过去。 我赶快从网里边挣脱出来,再切割开两道钢绳,小龙虾比我壮实,就这样还解掉氧气瓶才钻得出来。 我用意念给他重新化出一个氧气瓶背上,再给我们两个人重新换一套新的潜水服。 白色房屋的顶端垂下来一个机械抓钩,抓起网兜查看。 那个长长的机械臂十分灵活,小龙虾拉着我往后面退开一些。 然后我们一动,那机械臂就掉转矛头朝着我们抓过来。 我抱起激光枪朝着机械臂就射,火光在水里爆开,打断了一个骨指。 就在这时,恐怖的一幕出现。 第208章 水生菌 那间白色的房子忽然动了,摇摇晃晃的往上方升起,带动淤泥搅得水底晃荡。 我们都看着那房子升上几十米高度,再垂下来一条机械臂,两条长长的手臂在水里旋转,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同时白色房屋的下面支棱起两条机械腿,在我们目瞪口呆中,一条机械腿抬起,竟然朝着我们跨出一步。 我们两个人都惊呆了,本能的朝着后面退走,然后一条机械臂飞快的扫过来。 随着手臂横扫的动作,我分明看见那房子都朝着我们倾斜了一下。 就好像是一个巨人站在跟前,“他”俯身打我们一巴掌的样子。 我的身体柔软的往前面跌了一下,躲开了那手,小龙虾就给这一下打得飞出去几米远。 他手里面拿着一支奇怪的武器,往那手臂上切割开。 身体飞出去了,那只手臂才从手腕位置被齐齐切掉,落下来足足有一辆小型车的体积。 海底房屋,竟然是一个超巨大的机器人组合体。 机械腿再跨动,黑猫在我大脑里面疯狂发出“危险”的信号,命令我逃跑。 我什么都顾不上,扑过去拉起小龙虾,巨大的黑影往我们身上踩下来,我摒起意念,脱口吼出一声:“死!” 尖利的电钻扎向机械腿的脚底,直击中枢神经元,切断主芯线。 一蓬蓝光袭透我的全身,强大的电流让黑猫收纳不及,我能看见黑猫痛苦的张大口咆哮。 黑猫一个反击,小型榴弹在机械腿内部爆炸开,直接把这条腿摧毁。 随后黑猫能量用尽,萎靡的趴在了我的大脑里面。 我感觉全身异样的难受,那电击波黑猫竟然是不能吸纳。 忍着被电击的痛苦,我抱着小龙虾从机械腿脚底滚出来。 那条腿落地时四分五裂开,海水波动,白色房屋剧烈的震颤着,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摇摇欲坠。 小龙虾扯我手臂,示意我快走,我们两个人仓皇逃窜。 这一路拼命的往前跑,不管不顾的跑出了这五公里海域,四周终于见到久违的海鱼。 我们相互搀扶着浮上海面,小龙虾联系了罗博士。 这里已经出了死亡区,罗博士和助手查理驾的直升机,垂到海面上来接我们。 小龙虾伤了内脏,我的能量耗尽,罗博士听我们描述那个诡异的大机器人,眉心深锁。 他说这事等他去好好翻一下海底实验室的历史,怎么就能变出来一个机械生物? 今天探这个海底凶险异常,我有许多的疑问想要问他,小龙虾苦笑说先回去,稍后他再给我解释。 回到船上已经是晚上九点,我们先去接回楠楠,再给楚漫送过去。 我是船员,又是楚漫的保姆,所以我也没多想,直接拿房卡开的楚漫的门进去。 没曾想楚漫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想想他之前把女儿丢给我,自己去鬼混,我一肚子火。 小龙虾十分好笑说:“你就这么关心他,干脆你搬过来跟他一起住算了。” 我转头看他,才想起来艾伦先前对我说的话,我问小龙虾:“他应该是知道霍怀在船上,所以不舒服,才去喝闷酒。” 没想到小龙虾真的点点头说:“在你的记忆里边,他今天见到了霍怀的小情人,心里不痛快。” “霍怀的小情人?”我有些好笑,“是哪一个?” “她住在730室,叫王丽,还有她的一个女伴叫赵小小,住隔壁731。” 应该我笑的有些阴,他提醒我说:“你老丈人可也是跟王丽在一块,你最好别过去搞坏,免得楚漫烦你。” 我只好打消念头,给楚漫脱了鞋子,拉被子给他盖好。 回过头来看见小龙虾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我问他伤了哪儿? 小龙虾说背上,他脱开衣服,我急忙拿出急救箱给他的伤口上消毒。 他背上给机械臂抓掉了一块皮,我给他敷上药包扎好,还是忍不住问起那个死亡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龙虾在沙发上靠了一下,他只淡淡的告诉我,海地岛的银鱼有问题。 新番在几年前就有警卫提取过银鱼回去检验,银鱼的身体构造不像鱼,也没有鱼肉的鲜嫩口感。 新番的科学家把这种银鱼用一种非人的手段培育后,银鱼分解开,从一条鱼变成了许多条小虫子。 “虫子?” 我十分的惊恐,“你确定是虫子,不是小鱼新生?” “这样跟你说吧!” 他思考了一下,换一种方式给我表达,“人体细胞是从精子和卵子结合,再慢慢长成一个完整的人,这个银鱼分解开,那些东西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细胞体,而且还是单细胞生物,可以独立生长。” 我搜寻出单细胞生物的概念,有些吃惊,“如果是单细胞,那这鱼就不能称作鱼,只能算是一种水生菌类。” “所以这银鱼,根本不是用淡水养出来的真正的淡水银鱼,而只是一种海洋昆虫。” “你的意思是……” “这些鱼,没有食用价值,我们看到的那个排水口,大量这种银鱼从里面排出来,为了什么?” “那是……”我有些想通了,“是故意投放到大海里面,让海洋鱼类吞食。” “楚漫!水生菌作为食物,它在大海里面也是很受欢迎的,如果我没有猜错,那片海域是水母的聚集地,因为水母就是以水生菌为食。” “也不一定,我们之前在银鱼哪里没有看见其它水生物,那会是什么原因?” “这个……”小龙虾也摇头了,“未知!” “算了,以后再下去慢慢探,你先把伤养好。” 我扶他起来,打算送他回房,小龙虾说:“楚漫醉成这样,你放心离开?” 我忍不住想起艾伦,一阵头疼。 “要不,我们在这里留一晚,楠楠也需要照顾。” 小龙虾“嗯”了声,他说:“我要睡床上,这沙发太小,我蜷着腿背上疼。” 我哭笑不得说:“楚漫明早看见你跟他睡在一起,他不杀了你才怪。” 小龙虾满不在意的说:“我早起离开,他又看不见我。” 我只好把他扶到床上去,想起以前跟他认识的经过,我忍不住又说:“明明你和楚漫是好兄弟,你却故意跟他打那一架,让他讨厌你。” 小龙虾嗤笑出来说:“怎么?你心疼我?还是心疼他?这是重生的楚漫,你才是真实的人,我比你分得清。” 第209章 给霍怀送餐 这晚我睡在楚漫房间的沙发上,楠楠夜里哭了一次,我抱着女儿哄了半宿。 楚漫应该是被吵醒,他开门出来抱过楠楠,随手拿出一个毛绒玩具塞在女儿手上。 我想起来拿过体温计给女儿测量,再熟练的翻开一个小本子记录。 温的牛奶给楠楠端过来,我习惯的先把奶滴在手背上测奶温。 这两年已经做惯了照顾孩子的这些细节,甚至于把小毛毯裹在女儿身上,连楚漫都裹住。 这样做是让大人的体温保持住,不会让抱在怀里的孩子受凉。 我做这些事都是很自然的随手就做,女儿闭上眼熟睡了,我才发现楚漫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想了想,我故意问他干嘛喝那么多酒? 楚漫把眼睛移开,过了一下才回答我:“霍怀也在船上,带着一个女人。” 其实我早知道答案,却还是配合的笑了笑,“霍怀是你认识的人吗?你们是竞争对手,还是敌人?” 楚漫竟然毫不避讳的告诉我:“玲子的母亲过世多年,我以为他父亲不会再娶,这么多年了,他在外面背着玲子跟一个女人……玲子知道了,应该会生气吧?” “这位玲子女士,是你的女朋友吗?” 楚漫再抬眼看我,居然没笑,他把楠楠抱回房间才头也不回的说:“我过去跟楠楠睡,你去床上睡吧!” 我呆了呆,走进房间歉意的说:“没经过你同意,让他睡在你床上,毕竟这事……” 楚漫打断我的话说:“我没有特殊嗜好,也不喜欢跟人同榻,毕竟我也需要私人空间。”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楚漫把女儿安顿好,丢给我一句:“麻烦你早上起来帮我换一套被褥。” “很抱歉!” 我没有再说话,给他掩上门。 楚漫忽然又喊我:“陈猫!”我站住脚步,转过身去,他的眼睛看着我,目光闪烁。 我想了一下,先开口说:“今晚我们进你的房间没有恶意,留下来也只是因为看见你喝多了,孩子没人照顾,我朋友他,不小心伤了,睡不了沙发,所以才跟你挤在一块。”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出生气还是厌恶,就那样冷冰冰的看着我。 于是我再说:“没有经过楚先生你的同意是我们不对,你可以扣我的人工费,也可以向旅行社投诉,我不介意,不过我想提醒你,船上有不怀好意之人,可能居心不良……” 楚漫嗤的一声笑起来,打断我说:“我是一个男人,你说有人对我居心不良?我还没有那么大魅力。” 原本我就是想提醒他跟艾伦保持距离,话点到就行,我冲他露了个笑脸说:“祝您旅途愉快!晚安!” …… 早上八点,楚漫和小龙虾都还在睡觉,我早起,故意的穿上鲸鱼宝宝的衣服,戴上头套装扮成一个小机器人,去给王丽送早餐。 旅游船一共八层,一层是机舱,二层是船员的宿舍,三层设游泳池和餐厅。 四层和五层、六层都是男宾。 为什么会设置三个楼层,因为霍怀把五层包下了一半,另外一半被一个叫邹衍生的人包下了。 邹衍生是邹兆龙的叔叔,相当于东城的两个大佬,霍二爷和邹三爷狭路相逢,分别带着手下同时上了这艘船。 我查过住宿登记表,霍怀住在511室,张华住512室,霍家三十八个小弟住了二十一间房。 邹衍生住542室,邹家四十六个手下住了三十六间房。 两家人刚刚好占满五楼六十个房间,霍怀老贼平日里精明,邹衍生也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们上船,应该跟工作人员先打招呼,把住宿的楼层插开才对,竟然凑一块儿把五楼平分。 我都忍不住笑出来,这俩人应该上船后十分的气愤。 所以四楼住的完全是男宾,而六楼上有三分之一是女宾,七楼完全是女宾。 王丽住在730室,她的闺蜜赵小小住在734室。 我推着餐车先去511拜见我的老丈人。 结果两个手下拦在房门前,直接把餐取走,我不甘心,转过一个弯故意回头看。 却看见那两个小弟推门进去,其中一个还直接揭开盖子,肆无忌惮的拿起汤勺搅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我心头释然,霍怀不在房间里面。 回去取了餐我转到七楼上,直接去730给王丽送,想去看看这个即将成为我小妈的女人。 王丽来开的门,长的到是标致,身材小巧了些,眉眼轮廓线条柔和,看着就是那种小鸟依人型。 霍怀这种人,天生霸气,不温柔的女生大概也傍不上他,王丽正好柔顺,所以才能抓住这老贼的心。 我心头想着霍玲的性子,跟这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妈能不能相处得来? 想得过于入神,霍怀忽然从卧室里面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袍,眼睛冷峭峭的扫了我一眼。 我吓了一跳,才想起来,他既然不在自己房间,当然是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从房间里面出来,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我是穿着机器人的衣服,看见霍怀有什么好怕的? 再一想我今早这个行为,简直就是来上门抓奸,我心理变态怎的? 一早上时间我都跟着张恒去送餐,其实我是楚漫的私人保姆,不需要我去给其他人送餐。 我这么做,其实就是想了解一下船上都有些什么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想知道赵细是否真的在船上? 这个送餐一无所获,有许多游客不在房间里面,不是彻夜狂欢未归,就是天不亮去看日出,或者一大票人熟睡不起,连早点都不吃。 我们多敲上几下门,还被骂得狗血淋头,搞得我火气上涌,简直想拿异能去床上揍他们一拳出气。 上午十点罗博士和查理跑到小龙虾房间里面,带来了海底大机器人的资料。 还是五十年前的旧账,尼菲拉博士那个实验室沉没,当时下去打捞的人一无所获,据说在海底没有找到实验室残骸。 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但是随后的十年,有一艘潜水艇曾经在这片海域失踪过,也是没有找到踪迹。 罗博士怀疑我们看到的那个机器人根本不是机器人,其实就是当时失踪的那艘潜水艇。 博士的说法是,潜水艇在经过改装,可以用先进科技装上机械手臂和机械腿,再利用潜水艇自身的优势,在海底如履平地。 第210章 诱饵 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么当年失踪的潜水艇就不是失踪,是故意失事来隐身,隐藏到海底。 小龙虾对这个说法产生怀疑,他说那机器人的体型,分明就是一间房屋,根本不是潜水艇。 查理岔了一句嘴说:“那东西上面装着鱼雷,有攻击性,你们能逃脱完全是幸运,怎么可能不是潜水艇?” 小龙虾据理力争:“一个集装箱也能装上四肢,这种已经不是首例,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房屋改造,能在水底随意移动,那又何必弄一艘船?” 我们三人顿时都说不出话来,罗博士为难的说:“那个地方有腐蚀剂,我进不去,除非你们能把那机器人引出来。” 小龙虾咬着牙说:“我去引它出来,你负责把它毁了。” 查理不等我开口,抢先说:“海地岛只有一天的行程,要行动赶快。” “不急!” 小龙虾思忖着说:“沉没五十年的实验室总是不安分的跳出来,我怀疑他们在做什么非法勾当,这里面……” 他忽然转头来看我,我心头一跳,还想着他要跟我说什么? 小龙虾一口就说:“需要找一个诱饵下去探探。” “你是说,让一个人进到里面去?” 我心念电转,接着说,“不用找,我去就行。” 他们三个人都看着我,小龙虾说:“楚漫去做这个诱饵最合适。” 罗博士插口说:“你说的楚漫是说他,还是说那个楚漫?”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呀!船上可是有两个楚漫。 可是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原来世界的楚漫去做? 我急忙说:“当然是我去了,他一点技能都没有,在海底不是闹着玩的。” 小龙虾摇头,坚定的对我说:“我说的就是让他去,他是普通人,里面的人对他不会设防,用他来拖住机器人,我们再寻找突破口把它引出来。” 罗博士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五公里海域的外围,达到五百米区域腐蚀物的浓度减低,我的触须可以伸进去,你们只要把他引出来,移动到边缘这五百米范围,我就能把它拖出来。” 小龙虾点点头,“怎么联系?” “用声波感应器,光感和电感在水底都不行。” “嗯!声感的范围是多少?” “最底限度三百米距离。” “够了!” 随后我们商量了一些细节,我坚持要跟楚漫一起进去,小龙虾在外面接应,等楚漫离开我们再一起动手把大机器人引出死亡区销毁。 这一回,我故意把楠楠带给霍怀,让他和王丽带一天小孩。 当然我以陈猫的身份跟霍怀做一个小小的交易,我代替他监视楚漫的一举一动,随时向霍怀报告,同时我也用这个情报从霍怀手中收取报酬。 一切准备就绪,中午时分,借着昨晚的借宿,我们跟楚漫亲近起来,一起旅游,一起玩耍。 小龙虾故意带着楚漫在水面上玩摩托艇,觊准了银鱼基地的位置,借着一个大浪把他打下水去。 随后张华过来把楠楠带走,他看见我全副武装的要下水,提醒了我一句:“这可是二爷的准女婿,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我是在下去救人,他掉下去了。” 我好笑的对着张华笑了笑,心头一暖,以前有老泰对我好,现在有张华代替了老泰的位置,也是很欣慰了。 等我跳下水,楚漫已经被激流卷进了银鱼基地。 前后一分钟时间,密密麻麻的银鱼层层包裹,我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在水里,是躺在活鱼堆里在履带车上往前传送。 双目不能视物,除了银鱼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楚漫的位置都看不见。 我们在楚漫身上悄悄装了一个声感器,我用意念测了我和他的距离,不超过十米。 银鱼最终都要从排水口流出大海,我想到那个高速旋转的涡轮,如果楚漫是被涡轮吸过去,那肯定要被绞成肉泥。 在不确定排水口是否有抽水机的情况下,先保证他的安全性,我等不及动用渔网把前边的银鱼一网捞了,才看见楚漫。 小龙虾对我的举动嗤之以鼻,他通过通讯设备在我耳朵里面嗤嗤的笑个不停。 楚漫比我还灵活些,双手划动轻盈的往一个通道游了进去,等我追进去才醒出来这里是注水口。 银鱼是以网箱的形式束缚在浅海区,要求生,注水口也是一个逃生通道。 不过我扑过去时,通道里面有一股强悍的吸力直接把我扯了过去。 一个猛子扎出来,视线开阔,水的颜色变成了深蓝,确实是来到了海底。 奇怪的是一条银鱼都不见,下面漆黑一团,上面透出太阳光,能看见水面行船的轨迹。 这个位置是一个分界线,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楚漫的声波在下方,这里没有浮力,只会下沉。 我把情况对小龙虾做了简短汇报,他说了一句:“强磁场的吸附性。” “下面会不会有强干扰,声感也连不上?” “可能会。” 我沉默了一下。 “我先下去了。” 小龙虾没有说话,我一下潜,声感就中断了,耳朵里面也没有了惯常的干扰音,讯号完全中断。 随后我和楚漫先后被吸到了几百米深度的海底,我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大机器人。 脑子转动了一下,我把耳朵里面的通讯设备丢掉,再把身上的潜水装置也除去。 一分钟后,我掉进机器人肚子里面——那间白色森冷的房屋。 黑猫预测了时间,从我们下水到掉进来刚刚好五分钟。 楚漫溺水,我给他做了急救,黑猫在测动一组组奇怪的数据,罗列出来一些公式图画之类,我也理解不了。 但是很快黑猫就把这间实验室的地图画出来了,四方型的一个空间,隔成一个九宫格。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正中。 入口在正中,出口在右下,相邻两间房只有一扇门连接,相当于要出去,要把这九间房子都走一遍的意思。 光是看这个地图,觉着设计的人简直就是弱智,打个比方,不按照九宫格的房间门连接来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破墙。 比如我们现在在正中,把右边的墙壁打穿,再从门走到右下就是出口。 这种简单粗暴的闯关法,不过是建立在有地图的前提下,没有地图,不论是谁来到这么个鬼地方都要抓狂。 第211章 九个实验室 我手上一动,要取激光枪出来把墙壁切割开,黑猫丢了一个讯号给我。 这个举动十分反常,毕竟自从我苏醒过来,还是第一次黑猫不跟我同步。 再取一次没有取到我要的激光枪,黑猫干脆趴了下去。 楚漫昏迷不醒的,我便打算先走一圈看看。 让我意外的是一步踏出,我的足下忽然一个空间变化,我仿佛是踩在空间投屏上。 这个房间梦幻般动起来,墙壁是虚无的一幅幅图画翻转变幻,足底的地砖一块块抽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的足尖踩在唯一一个空间支点上,后面那只脚提起,形成一个飞跃的动作。 一足立于千仞之上,踏错半步粉身碎骨,我当时仿佛被施了魔法定住了,一动不敢动。 四周的图画从白色翻转变成深蓝,高山远景的肃穆苍凉,仿佛连山谷的烈风都能吹到我的脸上。 这是一个静止的空间,没有了墙壁的束缚,四周都和地面融为了一体。 我努力平复心跳,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只是一个意念波动出现的失误。 地面还是地面,墙壁还是墙壁,怎么会消失? 我把后面那只脚跨上来,试探着,踩下去必须踩到实地。 我拼命告诉自己,下面是实地,甚至于我看见晶莹的水滴从空中落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落下来。 从圆润的一滴水,在接近地面时由于地心牵引力,水滴被拉长形成一个犄角。 然后是轻灵的“卜”的一声,水滴在地面上漾成一个小型旋涡,溅起飞珠散开,那样精美的画面感极具冲击力。 是实地无疑了,我闭了眼,脚放了下去,然后下面空无一物,我重心不稳直接一头栽下去。 随着我下落的速度,四周的场景也在急遽变化,从深蓝过渡到纯白的世界,气温骤降,刺骨的寒意让毛孔收缩。 我下意识裹紧衣领,漫天飘飞洁白的雪花,晃出来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 这是第三个场景。 我从大脑里面询问黑猫:下一个是什么? 黑猫翻了个身,不答。 好吧!我自己去解。 双足踏动,踩上一片雪花,一个惬意的风筝从头顶飘过,带来落叶的萧瑟。 我轻巧的拉住了风筝线,一跃而上。 半空电闪雷鸣,劈破空间的电光把这片天地一份为二,风筝变成了我的战舰,我威风凛凛的立于天地之间,凌驾九霄。 九个房间,为什么要遵循原则? 你可以抑制黑猫的力量,但是我是人,人力可以定天。 我需要战胜的不过是自己的精神力,不受你控而已。 一个近似于5g立体的三维空间理念,利用全息投影的无处不在,引导闯入者意念错乱,精神涣散,进而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些劫难,大脑不受控的发疯,精神失常。 这也是黑猫不能取物和化物的原因,因为黑猫配合我做了,就是自残寻死。 一开始我确实被控吃惊,第三个场景我就清醒过来,并且强大的精神力把我拉出了大脑癔症,我甚至于把黑猫丢开。 实验室的操控者不甘心,连着变幻了两个场景结果一败涂地。 九宫格,他想要借这个精神摧毁法把我困住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九个房间完全没有连接,全部是独立的。 就这一小会儿时间,操控者就把房间移动过,我之前走出了几步,跟楚漫之间有一小点距离。 就这一小点距离,房间变动,楚漫就不知道被转到哪一间房去了? 通过黑猫画图,我重新认识这个机械怪物。 所谓大机器人其实是误导,海地岛的银鱼实验基地是中轴岛,以银鱼实验基地为中心,延展开岛屿四周,是九间小型实验室建在海底。 实验室的排列是平面九宫格的规模,银鱼基地在正中,也是最大的一间。 正如罗博士所揣测的,其它八个实验室都是潜水艇改装,为了方便联系,实验室的建造者给这些潜水艇装上机械腿。 于是就出现了我们昨晚看到的一幕,一间实验室变成了大机器人,能在海底行走。 九个实验室的建筑材料都是同一种合金板,大小外观大差小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往往把这里看作是一个实验室。 这个误差也间接性保护了其它八个基地不被世人认知,这一片实验室就躲藏在海底不知道多少年? 我们进来的这间把它称作银鱼基地1号,黑猫估算了一下面积,大概有一千平方。 这个一千平方的基地1号又隔成了无数的小房间,同时因为建造者的构思巧妙,这些小房间居然还各个独立。 我重新跟黑猫发出指令,让它画出地形,这回黑猫直接给我整出个三维立体的空间沙盘。 沙盘惟妙惟肖的把不相连的房间全部悬浮起来,这些小房间都飘在空中,以固定轨迹慢慢移动。 通过计算,两个相邻房间密合接触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说的通俗易懂些,房间跟房间总是在不停的变换位置,每一次两间房搭在一起,便可以直接开门走进第二间房。 反之你开门开早了或是开晚了,有可能直接一步掉进空洞。 设计者为何这样设计?现在无从考究,估计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也不会这么变态。 海域的特殊吸附性牢牢把这些漂浮的实验室束缚住,不会被水流带走。 而最让人费解的,里面养了一群动物。 我计算时间从第一间房进到第二间房,就看见了几种动物。 第一个,是一只超巨大的老鼠,老鼠站在门口看着我,黑猫居然乖巧的取出一块蛋糕。 看着猫喂老鼠我哭笑不得,等我走进去,看见了两只小猴子。 这一回我直接掏出来两瓶鲜奶,然后猴子给了我一根吸管。 我笑着问黑猫这吸管有什么用处?黑猫反馈给我一个信息: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 我惊讶的再问:那为什么老鼠什么都没有给我? 黑猫递给我一把刀子,示意我把猴子杀了。 我感应了一下楚漫的位置,他和我不在一个房间,不过声波显示他也在移动。 黑猫通过新番把这个实验室的信息传送给罗博士,过了一会儿,罗博士的回复就过来了。 长长的一篇论文,大概讲了五十年前尼菲拉博士做的一个实验。 第212章 斗兽 尼菲拉博士在呼吁世人领养海豚,善待动物的同时,她专门建造了一个驯兽农场。 所谓“驯兽”,其实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把野性十足的动物移植人类细胞,并且扬言经过实验改造的动物能够脱离兽性,跟人类和平共处。 这个改造的过程整整三年,她抛出了她的第一批改造成功者,一百头各个品类的动物。 博士邀请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以及研究业内精英前来参观,并当场做这个人和兽共生的现场表演。 这个举动无疑轰动世界,接受邀请的不过两三百人,但实际到现场围观者高达万众。 驯兽农场布置精美,高挂彩灯,还专设了桌椅果品,围坐万人之席。 新闻界高度关注此事,几十家电台架好机子现场转播。 这场热闹尼菲拉博士没有出席,她的四十名实验室工作助手把现场安排的妥妥当当,并且以身示范。 助手和野兽和平共处,并能做到拥抱,驯养一类普通人也能做到的亲昵举动。 当然了这种哄骗行为遭到质疑,随后进行的第二轮邀请战,让宾客自愿上前挑战。 看着场上哪些兔子,猴子一类呆萌的小动物,许多女士自告奋勇上前去抚摸。 助手告诉她们,如果能成功亲吻任何一只动物,该名人员可以把这个动物抱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农场里面的野兽何止是一百只,第一只兔子咬掉了一个贵妃的一根指头后,乖巧的鹦鹉啄去了另一个人的一只眼睛。 那天驯兽农场变成了屠宰场,十死七八,死里逃生者都被农场动物身上携带的菌种感染。 这些逃走的人先后出现不同程度的基因变异,警方上门去抓捕尼菲拉博士,被告知博士已经带着她的实验室沉入了大海,一起沉下去的还有那四十名助手。 感染者得不到救助,慢慢死去,尼菲拉的名字也从此变成了杀人屠夫的代名词。 有人说博士会如此做,只是为了给她的两个孩子报仇,大仇得报,博士自沉,死了也瞑目了。 这是论文里边对沉没实验室的第一个说法。 论文里边还提到了第二个说法,也是关于尼菲拉博士的。 这个说法的版本是在上世纪,也曾经有一个叫做尼菲拉的博士,为了研究生物的共生性,她残忍的把人和动物关在一起。 人要生存,便要想尽一切办法杀死动物。 并把杀死的动物变成自己能够获得的奖励,得到暂时性生存。 这些成功者面对的是另一场挑战,跟更凶残的动物搏杀,去获得更好的奖励。 这种说法更近似于古代奴隶制社会下的一种斗**易。 以搏杀野兽的数量来获得生存,这种等级制度的剥削更加残酷,使用真人斗兽来实验违背人伦。 尼菲拉私下购买奴隶来投放兽笼,甚至于丧心病狂掠劫路人。 当一个幸存者逃生,跑去报警时,人们根本不相信这个慈善家会是杀人屠夫。 执法者将尼菲拉连同她的实验室一起投入大海,用这种惩罚让她和她的兽去海底共生。 两个说法都和动物有关,都和尼菲拉有关。 不过这两种说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和兽斗都是为了实验一个所谓人兽共生。 罗博士粗略做过调查,沉没的实验室在这五十年里面始终不安分。 一个又一个进到这间实验室里面去跟动物搏杀的案例,血淋淋展现出来。 不管尼菲拉是否是死在了五十年前,还是上个世纪,在她之后,另外还有人借着她是名衔,在这个海底偷偷做着这个共生的实验,不停的在杀人。 把实验场所设在海底,就是因为这个实验的非法性不被世人认可,这是一种犯罪。 我问罗博士,怎么把这里摧毁? 罗博士冷冷一笑,不过一个海底,一颗鱼雷就搞定了。 我笑着问他:你海妖都进不来,怎么放鱼雷? 罗博士鄙夷的笑着说:八艘潜水艇,随便那一艘上装上一个鱼雷,这么简单的操作,还需要他亲自动手? 我随便一想,那就是让我用黑猫装这个鱼雷的意思,简单。 我再问他:我跟这些动物见面,怎么处理? 罗博士哈哈大笑:你现在是共生实验的实验品,你要活命,就要杀牲毫不手软。 我急了:我当然没问题,可是楚漫怎么办?我跟他不在一起。 小龙虾插进来说:以前是你掉下来,你成功的逃脱了,受了轻伤,伤口上感染的菌种也被杀死,现在楚漫也会走你之前走的那一段历程,他不会有事。 罗博士再叮嘱我:任何动物身上都带着菌种病毒,见一只杀一只,千万不要手软。 我思索了一下,这个只管杀怕是不正确,也许这个实验有规律可循。 我赶快又再问:这些都是陆地动物,它们是如何在海底生存了整整五十年? 查理反问我一句:你见过陆地动物能在海底存活的可能吗?实验室给动物装上鱼鳃,想把它们改造成水生物,但是真正弄出来的,难道不是一群怪物? 我再一想,不对!水生物也有很多不能存活五十年,这些装上鱼鳃也能活上五十年的,那肯定已经不能称作动物,只能称作实验生物。 这样一想,就有了该杀的理由,被改装的陆地生物要是跑到陆地上,还不知道如何去破坏人类的生存环境? 威胁到人类的异物者,不应该存留下来,这里的所有生物,必须全部杀死。 接下来跑出来的不管是呆萌的小熊,还是漂亮的兔子,我一概杀之。 这间房里面的所有动物都清理了,我拿出雷管安放在房间里面,设定好爆破时间,再准备好进入下一间房。 这一回等的时间有点长,大概一个小时,两间房密接起来,那只大老鼠居然跑出来站在门口。 两只短短的小前脚提起,后足直立站着,大耳朵扑闪扑闪的,样子十分的可爱。 我已经等得不耐烦,抽出根木棒就要扑上去,忽然手里面跳了一下,黑猫居然把我的木棒换走了,换上来一块蛋糕。 看着前边的老鼠,又看一眼我手上的蛋糕,我哭笑不得。 猫和老鼠是天敌,怎么我这只猫这么喜欢逗老鼠玩? 我对黑猫说:办正事了,别闹。 黑猫晃出来一个字:路! 什么意思? 走过去我把蛋糕给了老鼠,忽然看见老鼠的尾巴十分蓬松的竖在背后。 第213章 补给站 我愣了愣,认真打量这只老鼠。 想到那个装上鱼鳃的论文,我往老鼠的下颌和两腮认真去看,但是长长的毛发覆盖住皮肤,我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之间我才反应过来,这明明是一只松鼠,只不过体型过于巨大。 黑猫在我大脑里面“叮”了一声报时,那意思提醒我,离开这个房间进第三间房。 我赶快走进去,第三间房遍布血腥,里面是一群花豹在分享美食。 突然出现这一大群猛兽,我不等花豹跳起,直接取物一把激光枪扫过去。 把野兽全部杀了,我才看清豹子的食物是一头成年雄狮。 应该是楚漫杀了狮子,狮子的一只眼睛上面插着一根小钢筋,深入大脑。 这是致命的一击,从狮子身上滴出一溜血迹,一直延伸滴到前边的门口。 血是楚漫的,他被狮子所伤。 我担心起来,问黑猫:我可不可以用意念给楚漫变出来一件防身武器? 黑猫嗤鼻冲我翻着白眼,那意思想都别想。 我老老实实的把爆破物埋下,引线拉出来,就看见那只松鼠又站在门口望着我。 其实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但是我从这边已经能看见第四间房屋。 当时我心头一动,难道每次松鼠出现,都是来给我指路的? 我进到第四间房,这里空无一物。 应该是楚漫走在我的前头,他把所有障碍物都给我清理干净了。 原来世界的楚漫这么贴心,还会照顾我这个前辈呢! 我小乐了一下。 进第五间房,我对黑猫发出指令,黑猫耷拉起脑袋冲我翻白眼。 咋啦!你小小芯片还会玩起情绪来? “我说黑猫大哥,你行行好,楚漫受伤了哟!我可是非常非常关心他的伤势。” 我腆起脸来哄着脑袋里面这个祖宗,黑猫朝着松鼠一扭下巴。 那意思,你看着办? 哦!你说这个,松鼠来了才能走?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异能者,我有超能力,这里没路是吧!打出去就得了。 等着房间移动,浪费时间,要是楚漫在前头被野兽一爪子杀了,吃掉了,我上哪里找一个楚漫出来还给人家霍怀? 黑猫居然反怼我:你不就是楚漫,神经病。 我是楚漫呀!问题我是从未来来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在这里跟黑猫较劲,小龙虾实在忍不住插进话来:“你小子转什么花花肠子,回来了不就是你,之前那个楚漫已经不存在了,你才是真正的人。” “滚一边去!我现在要破墙,没空答理你。” 我再问黑猫:装几个鱼雷没问题吧? 南海临近东城,不适宜用大型核弹,我只能埋炸药,用鱼雷爆破,只要把这里炸了就成。 那些可恶的大机器人,全部让你们交代在这里,省得害人。 黑猫居然会比我心急,直接对我发出邀请:可以试试激光切割! 好!我来破门! 游戏可以提前结束了,这个斗兽只是针对普通人,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从新番来的异能者,不必按常理出牌。 激光切割的速度不过几分钟,房间外面是一团漆黑。 我打出强光手电,这个实验基地的房间布局好像一个,宇宙行星分布的小型星空。 正中间是巨大的转轴,一条条轨道穿梭环绕在四周,每一条轨道上是一间房屋。 房屋的底部安装滚轮,在特定线路上周而复始的缓慢运行。 这些轨道线是有交叉点的,两条线路的并线处有几米的平行线路,再各自分开。 就是这个并线形成了两个房间的密合五分钟,这个时间段,两间房贯连相通,人和动物都在两个房间自由出入。 这种布局其实就设定了专门的一间或是两间房屋,用来作为过渡。 所谓过渡,也可以理解成一个避难所。 关于尼菲拉和实验室的两种说法,都指向斗兽,那就需要用斗兽理念来解释这个过渡。 单纯娱乐,奴隶主会豢养斗奴,让他们身强体壮,搏杀猛兽取乐。 并以此投赌下注,满足围观者的消遣变态心理,看所谓勇士把凶兽猎杀,或者被残忍撕碎。 所以避难所也称为喂养房,斗奴搏杀或者驯服一头野兽,喂养房开启。 里面是给斗奴的奖励,可以是水和食物,也有可能提供女人。 这个休息补给的时间有限,聪明的斗奴只会吃东西睡觉,保存体力,不会碰这个同为奴隶的女人。 但也有例外,身体强悍的斗兽者也把女人当成身下猎物征服。 没有碰过的女人可以呆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奴隶。 而被碰了的,就必须跟随斗奴进到下一关。 所以斗奴也会杀死这个拌脚石,因为他们面临自身难保,又怎么去保护一个女人呢? 论文里边对补给站讲的十分细致,我也间接性读到了两种尼菲拉传说对这个共生实验的残忍血腥。 假设杀掉三头野兽尚不能从斗兽场退出游戏,无休止的挑战永远只会把奴隶推向死亡之路,根本等不来求生。 这个共生,不如说是变换玩法的共死。 斗兽场基于“仁慈”,会限定房间数,比如五间,六间。 斗奴走过一间,进一次补给,直到把这五,六间完全走完,活下来了也不过是一场游戏结束,暂时活下来。 所以这个跟斗兽场一模一样的海底实验室,要闯的关卡也不会只是单纯的一两间。 来到海底就是一场斗兽实验游戏开始,九个基地,对应了九个斗兽场。 不管斗奴进到那一个基地,都是一场生死搏杀开始。 我跟着楚漫,我们两个现在都是在基地1号里面,其他八个基地里面有些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上一回我掉进来,难道真的把这九个基地的东西全部杀死了?” 我何等惊异,就凭着双拳四脚连闯九个基地,全身而退,那已经不是英雄,是传奇了。 小龙虾反馈给我一个:你想多了。 黑猫冲我直翻白眼,丢出来一串:你想得美。 “那我毕竟闯关成功,逃出去了呀?有何不敢想的?” 我同时怼他们俩个,罗博士插进话来说:“一场游戏结束,斗奴有休息时间段,你闯过了第一轮,所以暂时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这个基地1号被楚漫打出去了。 “尼菲拉这个女人玩的这么疯,真人竞技,万人斗兽场,死的那些人还真是因为猎奇心白丢了一条命。” 我感慨了一句,看着空无一物的第四间房。 “大章鱼,这里既然是补给站,好歹放点食物,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罗博士还没答话,小龙虾一囗骂出来:“你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人家楚漫给你打野兽,当然也要把奖励全部带走,留给你啊?” 第214章 摧毁 我一时笑得肚子疼,“原来这就是冲在前面的好处,我这个跟屁虫看来只有给他擦屁股的份。” 我干脆坐下休息,有楚漫打先锋,我就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就行。 松鼠出现时,第五个房间挤到了边上,黑猫还真是兴致高昂的一味逗鼠,赶快拿出蛋糕。 每回松鼠出来都是指路,其实松鼠是在补给站里面,闯关者过了一关,松鼠就指引其进补给站,休息时间一到,松鼠再指引其去闯下一关。 这只松鼠就只是一个指引的作用,那么可以推算,除了补给站,其它房间依次移动过来,再移开。 是不是可以说明这间补给站其实是静止不动的,也是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通道。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可以进到这里,通过这个房间把动物送到其他房间。 工作人员给闯关者投喂食物,也是放在这里。 补给站是斗兽场连接实验室的一条通道,对闯关者来说,这个补给站就是生门,也是逃生通道,要离开斗兽场,可以直接从补给站走。 可是从古到今,有多少奴隶在这个斗兽场丢掉性命,他们到死都没有看出来这个补给站的用处。 求生让他们只会努力去杀掉动物,博得短暂的生存。 野兽也追逐着他们的脚步,让他们停不下来思考,死在兽吻下,变成喂兽的食物。 上个世纪的尼菲拉就利用了人类的这种争强好胜欲,把斗兽玩成豪贵强权者的竞争游戏。 五十年前的尼菲拉玩出新花样,把这种斗兽竞技套上一个实验的名衔,光明正大的利用在复仇上,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第五间房没有血迹,楚漫把这里的野兽驯服没有杀死。 但是楚漫没有折转,应该这里的补给站不止一间,最少也有两间房屋是用做补给,那就表示他可以从另外一处逃出去。 我征询罗博士的意见,把这里的所有信息详细汇报。 海底建筑过于惊世骇俗,就这样毁去未免可惜,未来能像这样再在海底建造出来一座斗兽场,惊艳全世界应该不大可能。 把这里留做观光旅游区,调派专人防守,其实也算是保护了尼菲拉博士苦心经营的这个实验基地。 博士用探测工具分析完全,遗憾的告诉我,菌种遍布这片海域,只要有接触新鲜血液,就能顺利在人体成活。 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一例被感染变异者,但是这个安全隐患必须杜绝。 这个地方,不但要毁,还要彻彻底底的毁去,一个碎片都不能留。 我再问博士:“尼菲拉真的死了吗?还是真的躲在水底变成怪物,躲了整整五十年。” 新番对害人者从来不会仁慈,不管尼菲拉是真的死在了五十年前,还是躲在这里继续害人,现在都不是给这个地方脱罪的理由。 罗博士答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两个字:未知。 “五十年,这里就没有一个生还者吗?”我再问。 查理插口说:“有几个,第一个被狮子追到海面上,他死了,第二个现在在精神病院,你,楚漫是第三个。” “动手吧!没有留的意义了。”小龙虾说。 我从补给站破墙而出,后面的操作比较顺利,用意念给每一艘潜水艇都装上鱼雷就简单多了。 罗博士和小龙虾在后面操作,远程控制鱼雷发射的时间。 我担心的问小龙虾:“楚漫还在里面,你可千万别手滑了把楚漫也炸了。” 罗博士就笑了,告诉我说,你的楚漫弟弟不需要救援,他自己找到路通关出来了。 他让我赶快先上来接应,别把楚漫吓坏了,悠着点。 当时我都惊奇的翘了大拇指,想不到我在原来世界这么厉害,这么快的时间就通关。 返回水面上,我接回楠楠,楚漫才钻出水来,小龙虾把他捞了带到岸上。 楚漫胸口上长长的一条抓痕,从脖子上一直抓到右肋,衣服都被抓成一条条的。 他满脸惊恐,脸色又青又白,怕我看见他衣服上的伤,还故意把楠楠抱过去遮住伤口。 我心疼的要死,却又只能配合小龙虾,骗他说:“你落水只是五分钟时间。” 其实早在下水前,我就让黑猫用高科技在他的腕表上装了时间控制器。 楚漫在水下这段时间腕表是不会转动的,等他离开实验基地,触发安全系统运行,指针开始转动计时,这个五分钟只是他的出水时间。 这样做只是为了保密性,也不是故意要吓楚漫。 依我的性子,出了这种诡异之事也只是藏在心里,不敢对人言。 我给他裹伤,顺便取了他的血液给博士去化验这个菌种。 到了晚上菌种在他身体上成活,楚漫发起高烧,罗博士亲自动手把菌种割下来。 旅游船行出了几十海里远离基地,小龙虾才启动鱼雷发射,先把基地里面的炸药引爆,烧毁银鱼实验室。 再逐一把其它基地直接用鱼雷摧毁,相距几十海里,翻滚的巨浪还差点把旅游船掀翻。 我和小龙虾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从海面上腾起的一朵蘑菇云。 夜色撩人,红光把一片海域都燃成了一轮初升的红日。 无数游客惊讶尖叫,纷纷跑到甲板上观看,大叫着他们遇见了百年一次的海底火山喷发,我们相视一笑,没有去拆穿。 那场燃烧足足持续了一整晚。 我有些担心,问小龙虾:“海地岛有那么多的原住民,会不会被这场灾难波及?” 小龙虾笑着说:“银鱼基地只是一个入口,这个实验室深入海底,中午时分我们已经和南海警卫局联系过,把岛上的居民全部疏散了。” “可是我们离开时那些人还没有走,怎么疏散的?” 旅游船离开是在下午,半夜爆破,这么多人怎么撤得走?我有些不信。 小龙虾转头看我,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南海有巡洋舰,只要把人接上船开出海地岛五十海里就行。” 他忍了一句,见我不依不饶的样子看着他,才把话说完:“其实这座岛屿应该是完全毁了,岛上居民的损失全部由新番负责,有可能……” 我想了一下,接过他的话头说:“你是要说,以后南海不会再有一座海地岛是吧?” 他点点头,“银鱼不能食用,那些根本不是银鱼,是细菌,这场爆炸其实加了其它东西,原来海地岛二十海里范围内的所有海生物都要全部击成齑粉,防止有银鱼遗漏。” “饲养银鱼只是给实验室做掩护,海地岛卖出去的是真正的银鱼,留下来的都是给实验室这些野兽食用的细菌虫,为了掩护,把这些细菌虫培育成银鱼的样子。” “每天或者每几天开放海域一次,让这些装上鱼鳃的动物们进去觅食,外围是腐蚀剂散布四周,把其它真正的海生物隔绝,这也是我们上次下水,没有看见有海生物前来吞食这些银鱼的原因。” 第215章 新骗局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小龙虾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有些事,心不狠不行,你觉着那些海生物可怜,其实留下来了,没准祸害的是我们人类。” “毁了的好。” “是的!毁了的好。” 海地岛周围最多的海生物其实是海豚,尼菲拉博士倡议领养的海豚,只要是在这二十海里范围内的,全部都将被冲击波击碎。 楚漫伤的有些重,整晚昏迷,我衣不解带的守了他一夜。 爆炸的巨浪让行程受阻,旅游船被迫在中途停留,在海上抛锚几个小时躲避风浪。 船上的人不明所以,甚至于有些人无理取闹,以为是旅行社搞鬼,故意拖延旅游时间。 皮特这个老家伙竟然舍得出来给大伙解释什么,这个南海相传有海龙王,百年上一次天庭奏请玉帝。 这个火山喷发引起的海啸,就是南海龙王出水引起的海面异动,百年一遇的奇观,这一船人能碰见,那是一辈子才有一次的福气。 我们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说是福气,是祸害还差不多。 世人痴迷,相信鬼神一说,他提这个开头,倒是让许多人兴奋异常,纷纷求个大机缘,站在甲板上跟那团蘑菇云拍照留念。 闹着闹着,就闹出新花样来了。 然后温克就遛竿子打马,狗血的提出来一个,为了这个百年才得一见的奇观,他决定改航。 如此有纪念意义的一趟旅游,怎么能没有一些新鲜刺激? 这个刺激,就从十五日游,改航成一个: 从漂流国直接绕到庄客塘沽去,再从塘沽绕南泰,南泰绕马索尔加岛,绕回新卢洲。 最后从新卢洲坐飞机回转。 然后这个一绕改航,时间上就多出来最少五天,从最开始的十五日游变成了二十一日游。 了解一下这个庄客塘沽。 庄客塘沽是华夏南境的一座海滨城,从内陆延伸出来单独形成的一座小型城市。 塘沽有接近五十万原住民,外加二十万外来人员,这片地域十分广阔,两面临海,背靠着南泰。 这里从地势上就可以看出来,为什么改航要从塘沽直接改到南泰去,因为两处旅游景点就在一条直线上。 塘沽和新卢洲的地理位置分别处在漂流国的左右两面,最开始的十五日,是从左面绕新卢洲,绕马索尔,再兜上一圈去南泰。 现在改成从右面去塘沽,回南泰,再往下面走去绕马索尔和新卢洲,这个行程就变成一个鱼钩形状,造成一种旅游疲劳。 说到塘沽,风景还不错,塘沽有天然草场的马术俱乐部,还有一大片尚未开发的原始森林。 据说鲸鱼旅行社和马场是合作伙伴,塘沽一度是单独的一条旅行线,开发出来一个森林边缘的野外求生体验基地。 占地达到了三万平方米,因为是供游客休闲旅游开发出来的,里面只是象征性的弄成原始部落。 旅行社提供生活用品,让游客连吃带玩,露营三到七天。 这个项目也说不上是好玩还是不好玩,反正有人去了说好,也有人去了说不好。 不管褒贬,去玩的人只多不少,因为塘沽还有可取之处——马术俱乐部。 温克的话让游客一下子炸了锅,且不论好不好玩,旅游费用才是纠结的重点。 鲸鱼旅行社向来黑心,有关南海的所有线路都是一条道走到黑,兜里没有几个小钱,没人敢来上鲸鱼的船,因为你游不起。 贵的要命。 不说船票是另外交费,你在船上要喝口水都是钱,就像我给楠楠订牛奶,一天两瓶都是额外付费。 还别说接下来要去的美人礁记忆储存实验室,进去要交钱,漂流国鬼城就更是宰客高手。 学潜水交钱学,租赁潜水装备交钱租,进鬼城交门票,出水还有一个喂养鲨鱼的买口费。 “买口”是一个代称,意思就是,你想从鲨鱼的领地安全回来,就要给鲨鱼喂食。 所以这个“买口”就是给旅行社的喂鱼鲨鱼的钱。 听起来这么可笑,但就是有这些冤大头,出来玩不宰客,那就不是旅行社的初衷。 黑心资本家捞钱的手段,你心疼也没办法,没人逼你拿钱出来玩,你玩不起,那你别来就行了。 所以这个塘沽,一说五天,那就是赤裸裸的钱啊! 温克是脸皮真厚,面不改色的说着,因为是临时加的旅游项目,公司高层体谅大家的心情,把这个塘沽的费用降低了一半,再赠送给所有人一个东城鲸鱼纪念币。 纪念币是鲸鱼旅行社和珠宝商合作的三九足金币,没有收藏意义,但是那个好歹是黄金。 这个晚上,因为这个改航,船上闹得沸沸扬扬,一宿不得安宁。 只有我们内部员工知道这个改航的真相,所谓的绕回来,根本不可能绕回来。 旅行社已经定了塘沽的七天野训,把人拉去往原始森林一扔,时间到了再拾回来,拉去南泰玩个三五天,这趟旅游就算是圆满结束。 多出的钱,大概率别想退。 新卢洲和马索尔,这一趟也不可能去了。 只怕今后旅行社都会更改旅游路线,直接把塘沽和十五日游并作一处,取消海地岛、新卢洲和马索尔,重新定成一条旅游线路。 南海会暂时性关闭行船,我们这一趟应该会是接下来两年当中最后一次行船。 霍玲在新卢洲等着上船,这回不过新卢洲,我其实还有些欢喜。 毕竟这趟旅游凶多吉少,霍怀就不该上来,他上来了,霍玲再上来,连上楠楠,连上原来世界的楚漫,我一个人兼顾不过来这么多亲近的人。 早上小龙虾过来换我,他给楚漫带了早点。 这一个晚上我给楚漫测了无数次血,没有看见菌种再复活的痕迹,罗博士安慰我,说暂时性安全我才放下心来。 博士让我多跟楚漫接触,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看见异样要赶快重新清理。 我私下问罗博士,这个菌种不能杀死吗? 罗博士眉头大皱,说是暂时还没有找到方法,想要除去这个东西,除非像实验基地一样,用化学药剂摧毁。 他说了也等于没说,我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准备补觉,楚漫的电话就来了。 楚漫竟然单纯的说我是他的私人保姆,应该二十四小时待命。 那个意思,他睁开眼睛,就要看见我站在他床前服务一样无理。 我有些火气上涌,这是在变着法的折腾他给我这个保姆出的那一小点薪水。 还真是无理取闹,我都揣不透楚漫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个小心思,让人这般讨厌。 第216章 利用我去找赵细 反正我是憋着一肚子火,不情不愿的过去的。 楚漫醒过来精神看着还不错,体力也恢复的好,我进门时,他在客厅里面踢了几下腿伸展拳脚。 我一进去,他还故意跟我讨教几招,一上来就打,我也只能敷衍的接了他的拳脚。 人家身上带着伤,我可不能真打,何况此刻我有异能在身,楚漫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连着几招讨不了好,楚漫像个小孩子似的不依不饶。 小龙虾在楠楠的房间,他拉开门看见我们在过招,望了两眼干脆关上门去跟楠楠玩游戏。 气得我真想大骂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假装落败连退了几步,楚漫才算是过足了瘾住手,他打开一瓶酒,招呼我过去喝上一杯。 大清早的又是过招,又是请我喝酒,搞得我一头雾水。 楚漫一边慢慢的抿着红酒,一边不经意的问起我的手腕是怎么伤的? 我心头一动,楚漫上船原本就是为赵细来的,他该不会是怀疑我是赵细改扮的? 想一下这个纹身的位置,确实挺特殊,我在黎城,台州和东城,一直到上这艘船,还真是没有见到一个纹这个纹身的人。 除了赵细,楚漫现在怀疑我也很正常。 于是我干脆把纱布扯开,告诉他我这里纹的也是死神之吻,因为应聘船员,不能让这个纹身干扰,所以在上船前去取掉了。 我实话实说:“上船那天,你不是看见我被人撞了,就是那时,我刚刚取了纹身回来,我需要这份工作,手上干净了,顾客满意,我也才能安心。” 楚漫拉开衣袖,出神的看着那个死神之吻。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吗?” 我问他:“报仇算不算?” 楚漫没有回答,我便自顾说:“原本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恩师,有兄弟,还有亲密无间的恋人。” 说到这里我想起在新番那些奇奇怪怪的记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些记忆是真是假? 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我又是怎么会在几天之内经历那么多的事情? 跟邹兆龙多番纠缠,女儿被害,我被邹兆龙害得车祸落水变成疯子,被两个兄弟给扔到精神病院? 我又是怎么会来到新番,给装上记忆芯片变成异能者? 小龙虾说我的这些记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我才会有这些记忆残片。 我能跟着小龙虾他们上船,去假扮这个陈猫,其实也是想找一找我的这些个记忆,寻找一个真相。 楚漫见我说了一半就没说,他跟我碰了碰杯。 我回过神来,他微微笑着说:“你现在还活着,就足够了,好好的活下去。” 他再问我做这个船员辛不辛苦?我赶快插开话题,只说薪水可观,很有挑战意义。 其实我是随口胡扯的,我上这艘船,一天水手都没有做,就做了他楚漫的人工保姆,哪来挑战了? 楚漫跟着我话题一转,就说他也想体验一下打工人的生活,当上一天船员。 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他再说的明白一点,就放我一天假,让我折回去做船员的工作。 然后重中之重,就是他要跟在我屁股后面,也当这个船员。 我喝进口的一口酒差一点喷出来,这才是你楚漫今天早上找我的真正原因吧? 你是要利用我,去找这个赵细呢! 楚漫死盯着我的脸,问我:“可不可以,你带我?” 我能说不吗? 我比你还想找赵细,这不是找不到吗? 小龙虾从腕表上发给我一条信息,当着楚漫的面,我也不好抬手去看他小子说的什么。 黑猫挺贴心的,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大体意思很简单,今天要进记忆储存实验室,我可以带着楚漫去送个东西。 美人礁弄了个模拟外太空实验室,里面的脑机能提取人类记忆,进行储存。 而要进这个实验室,首先要送给每人一个记忆球。 记忆球只是一种录入设备,巧妙的可以直接读取顾客信息,录入系统,这个操作全系统化,免了人工繁琐。 只不过这个东西就落后的做成了实物,没有像小平板一样弄成个自动扫描录入。 分发记忆球是鲸鱼宝宝的事,那三十个小机器人在船上无所不能,这种繁琐的工作,自然交给机器人去做最合适。 小龙虾就通过腕表提醒我,可以带着楚漫去送这个记忆球。 方法也很简单,我们穿上机器人的外壳装扮成机器人就行。 不过小龙虾又提醒我一句,如果在送的过程中真的跟赵细遇见了,那未必是好事,所以尽量避免,带着他去走一趟做做样子就行。 这个做做样子,我就想到了五楼上住的,一半是霍怀的人,一半是邹衍生的人。 赵细应该不会跟邹衍生搭上关系,要做做样子,一个五楼就搞定了。 单单我们两个人,一个早上时间,也就把五楼全部转过来一趟。 楚漫不是船员,也不清楚船上游客的住宿分布,我就忽悠的带他去走了这一遭,当然了无功而返。 下午楚漫要进实验室去旅游,这个送记忆球暂告一个段落。 船上两百多个人,美人礁预计是停靠两天,所以把上岛旅游的人数平均分成了四组。 早上一组回转,楚漫所在的第二组下午就进去了,小龙虾陪他去。 我终于抽身出来,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早就困得眼睛都看出重影,这一躺下去,简直睡得跟打了麻醉剂一般。 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小龙虾的电话把我惊醒。 他就急急的说楚漫在岛上出了点事,让我赶快过去。 我晕头转向的问他是什么事这么急?楚漫有没有事? 小龙虾说情况有些不好,楚漫把人家的记忆储存实验室砸了,把机器也毁了。 我都懵了,那怎么办现在? 小龙虾跟着说,有两个助手看着楚漫砸的,他们要出来抓人,他心里一急,就把那两个助手杀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下船,美人礁没有什么特色,光秃秃的一座荒岛的样子,寸草不生。 乔根选择这里来建造记忆储存实验室,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这里荒无人烟。 南海的其它岛屿,比如海地岛和接下来要去的漂流岛都因为有绿色植被,岛上有原住民,所以这两座岛屿也称为旅游天堂,风光大美。 美人礁就因为乔根的美人出名,乔根让这座荒岛有了名字美人礁,乔根还在岛上建造实验基地,造福来到南海的有缘人。 小龙虾给我科普过,岛上能建造一间记忆提取实验室,最早的起因就单纯是一种基于南海的护防营。 第217章 我想要朋友 乔根的身份特殊,他是生物博士,科学家,用脑机提取记忆一开始只是针对罪犯的一种行之有效的侦破手段。 乔根把这个领域放大,服务于大众。 哪怕还有很多站在门外的观望者,真正走进这里体验新生的人却已经是趋之若鹜。 大乔美人就这样做了领军人,甚至于因为这种商机的暴利性,让其他人看见了赤裸裸的金钱交易。 记忆提取变成一个新时代的产物,雨后春笋般从其它处崛起。 乔根做了提取认证,把这些非法牟利组织一网打尽,只留下这一处。 不甘心的人再出新招,借着乔根庇护,在美人礁四周连锁小型基地,给乔根打下手,拾取乔根嘴角漏下来的小惠。 就这样美人礁变成了所有记忆提取的集中地,乔根全盘监督这些小型实验室,让他们成为附属。 即便这样,真正能提取记忆的,还是只有乔根的一台脑机,其它的,都不过是打着提取名头来博人眼球的商业游览区。 所以真正需要进去提取记忆的,才能进实验室,其它人可以在别的实验室去玩耍。 这次分组的四个组,每组最多只有八十人。 进了实验室,就根据各自需求,把不提取的游客直接传送去别的实验室,只留下需要提取的。 实验室建成里外两层,外层就是分流区。 首先让游客休息,适应外太空的漂浮失重以及一些突发状况,比如缺氧晕机。 其次再筛选出进来游玩的顾客,把他们送进别的实验室去游玩,体验太空飞船一类,再从别处返回。 楚漫他们这一组人,需要提取的只有十几个人,楚漫也是其中一个。 实验室的里层才是真正的提取基地,用光感传送设备把顾客送进去。 工作人员会贴心的让顾客填写一份记忆提取告知书,因为记忆提取有一定风险。 曾经有人在提取后,不想把提取的记忆保留,他在今后的生活当中会面临很多人和事是他所遗忘的。 实验室建议每一位顾客,都把这个提取出来的记忆副本保留,但是还是有人固执的把它丢弃了。 他们反而怪罪实验室偷窃他们的记忆隐私,所以这个告知书最直接的意思,就是一份法律依据。 小龙虾最开始是在外层,他不需要提取自己记忆。 但是他也担心楚漫,所以他没有进分流通道,一直留在外面。 楚漫告诉他,想把六年的记忆全部备档,所以楚漫是一个人进去的。 他在进传送门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奇怪的问小龙虾:“我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你忘了?” 肯定会呀!因为我就在你的六年记忆里面。 小龙虾当时半开玩笑的说:“你把所有记忆都提取了,我也在你的记忆里面,自然被你丢开了,你忘了我也很正常。” 楚漫再说:“那要真的忘了,你会怎么对我表达你和我的关系?” 小龙虾想了一下,回答他说:“我和陈猫共事,而陈猫是你的保姆,你以后想起陈猫,就会想起我。” 楚漫站在哪里,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后说了一句:“那样就好。” 两个人的谈话都没有什么意义,也听不出什么意思,就感觉楚漫怪怪的。 大概一个小时后,小龙虾在外层接到了楚漫的电话。 楚漫笑着说:“你看,我把其他人都忘了,唯独记得你的电话,所以现在我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 小龙虾十分奇怪:“你的记忆提取完了吗?真好,你竟然认得我,你现在在哪里?” 楚漫说他在传送门后面,小龙虾问他那你过来呀! 楚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天在高速路上,你来追尾,小龙虾,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当时是故意来接近我的吗?” 小龙虾当时都愣住了,他小心翼翼的问:“楚漫,你记得我们相遇的过程?” “一个追尾,一个健身会员,外加一个仗义援手,每一次都是那么偶然,说实话,我不信你。” 楚漫如此说,小龙虾吓了一跳,赶快追问:“为什么不信?” 他小心翼翼的喊着楚漫说:“就因为你从来不会相信别人,楚漫,别拒绝别人的好意,你的甲壳没有那么坚硬,你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楚漫再次沉默,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人吧?” “怎么会呢?你和我们,你和陈猫不是相处的很好,我们是朋友。” “朋友吗?”楚漫的声音有些颤抖,情绪激动,他接着说:“所以我也接受你走近我的身边,我想要朋友。” 小龙虾急忙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楚漫自顾说着:“我想要一个真正让我相信的人,小龙虾,你可以做这个人吗?” 小龙虾当时愣住了,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楚漫,这个承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他小龙虾也不能。 所以他只能敷衍的告诉楚漫:“……可以……” 楚漫在那边忽然发狂,他狂笑着说:“嗬嗬嗬!别答应的这么勉强,我跟你说着玩的。” 我听到这里心口呯的一跳,楚漫是想跟小龙虾说什么话,因为这个敷衍,他改变了想法没有说出来,真的可惜了。 “那后来呢?楚漫就这样把人家的实验室砸了?小龙虾,让你看着他,你怎么做事的?” 我当时都发怒了,冲着电话就咆哮。 这小子闷闷的说:“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他就让我进去接他,然后就这样了。” 我赶到实验室,传送门是关闭的,外层的系统提示,必须有提取备档才能进去。 我赶快把楚漫的名字和身份认证输入,幸好系统还有楚漫的备档登记表,我顺利进到里层。 楚漫昏倒在地上,脑袋上罩着个八爪型的头盔。 小龙虾手忙脚乱的对我叫着:“这个东西取不下来,快点过来帮忙。” 我赶快让黑猫给我瞅瞅这个是什么东西? 一会儿时间黑猫就把数据传送给我,告诉我这是一个记忆提取设备,头盔里面有一个记忆储存芯片。 我质问小龙虾:“你怎么把他打晕了?” 这小子一个劲喊冤,说楚漫让他进来,他一进来就看见楚漫脑袋上罩着这个东西,把他吓个半死。 楚漫当时悲愤的说:“霍怀要抽取我的记忆,让我变成他霍家言听计从的女婿,我不想做行尸走肉,他买通实验室的助手,骗我进来给我洗脑,我不遂他意,所以我把它们打了。” 第218章 找一个战友 “打了就打了,那又怎么会去砸实验室?” 我愤怒的再问小龙虾,“这个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他砸了实验室,从里面带出来的。” “不是还有两名助手?人呢?你把它们杀了?” “你听我说,陈猫,不不,楚漫,你听我说……” 小龙虾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我刚才把这个头盔的资料发给博士,博士让我把这个东西带回新番去,所以我找你过来,不是来责备我怎么做的这事,我让你过来把楚漫带回去,我要去新番走一趟。” “姓梁的,楚漫要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我恶狠狠的冲他挥挥拳头,他说:“你先别发火,快让黑猫想想办法,把这个东西给弄下来。” 黑猫及时的把测试结果告诉我:脑机只是一个传输器,真正能提取记忆的只是这个头盔,脑机只做数据传输,唬人的噱头。 头盔里面有芯片,不但能存储,还能取出来带走。 提到记忆芯片,这是新番才有的稀罕物。 乔根的实验室,用的是新番的东西,博士怀疑新番有人跟乔根勾结,在华夏做着违法的事。 所以这个芯片至关重要,必须送回新番检测。 小龙虾还说楚漫出来后,两个助手追在后面,他一时性急就放出激光,把两个人都烧成了灰。 至于楚漫怎么会昏迷?黑猫直接反馈给我,说是被人注射了镇静剂,那应该是在实验室里面被两名助手注射的。 我问他:“你拿了乔根的东西,乔根怎么会善罢甘休?他要找过来也只会找进了实验室的楚漫,那不是给楚漫找麻烦。” 小龙虾想了一下,直接说:“乔根如果真是做恶,我今天就把这里毁去,让他无迹可寻。” 他用的方法非常直接,实验室是真空状态,如果气压不稳定,很容易发生爆炸,别说是烧死两个人,整个实验室都会炸得尸骨无存。 罗博士远程连接,帮助楚漫把头盔取下来,我提了一个意见,让他把楚漫在这个岛上的记忆提取掉了。 稍后再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我们站在通道外围,看着实验室的里层发生大爆炸。 外层受到波及,等在外面的人都吓得大惊失色,光感传送设备被破坏,模拟的空间发生变化,还复一个普通的环境。 我们把楚漫带出来,他脑袋上被头盔弄伤,我们就说是实验室爆炸,被碎片擦伤。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恐万分,我用我船员的身份带着大家疏散,返回了旅游船。 善后的事交给新番和华夏交接,旅行社接上级通知,取消美人礁行程,把这个两天时间改到漂流国一天,南泰一天。 晚饭时间楚漫就醒了,因为今天一天的记忆都被挖走,他以为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我看到他带着楠楠来餐厅用餐,故意在不远处跟他打个招呼。 楚漫看见我,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他过来跟我搭讪。 我见他刚才吃的不多,脸色也差的吓人,便借故把楠楠抱过来,让他身体不好快些回去休息。 这天晚上我怕乔根的人会找到楚漫身上来,故意赖在他的房间不走,躺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小龙虾还是没有回来,他发信息给我,说是这个芯片里面有很多人的记忆储存,他们要细细的一条条排查。 小龙虾说可能会耽搁,让我注意保护楚漫,小心乔根报复。 我问他:“新番需要实验数据,直接跟乔根讨要就行,何必要借楚漫的手来取?” 他问我为什么这样问?我冷笑一声,反问他,难道不是故意借楚漫的手来取这个记忆芯片? 小龙虾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问,他沉默了一会儿,丢给我一个中立的回答。 “原本不想把楚漫牵扯进来,他已经把实验室毁了,不可能再置身事外,这个芯片我不取,也要你自己动手去取出来。” 我再问他:“放过楚漫,要做什么事我来做,反正我和原来的楚漫只能活一个,如果有选择,我愿意让楚漫活,不是现在的陈猫。” 他反问我:“为什么这样想?我为你努力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怎么能够不坚持?新番要一个楚漫,不是要一个替死鬼。” 我也问他:“你来接近我,真的是偶然一个追尾?还是有目的性的来?” 小龙虾答我说:“如果我是想要找一个战友,你愿不愿意来?” …… 这两天船上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单纯的酒会唱歌跳舞。 楚漫总的绷的太紧,出来旅游也没个玩的样子。 我在酒会上玩了一会都没见到楚漫,等我来到甲板上,原来楚漫带着楠楠在这里晒太阳。 以前我带孩子,总是不敢喝酒,就只喝点饮料什么。 今天楚漫也是在喝饮料,我挺有些心疼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当爹又当妈的,都没有个放纵的时候。 我故意讥他几句,把他撵下楼去,反正这两天楠楠也跟我处的熟了。 甲板上风和日丽,三三两两的游客品着茶点,惬意的吹着海风。 我和女儿玩着皮球,不经意的看见前边坐着的两个老人。 我认真辨认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第一天在圣地礁,那个被海胆扎破了脚底的老人。 再仔细看老妇人,那天她把楠楠抱在腿上,我对她印象颇深。 似乎是我太过于关注,黑猫居然把这对老人的身份信息做了一个分析,然后告诉我。 这个老头就是包下五楼一半房间的邹家三爷,邹衍生。 我当时吓了一跳,邹兆龙要抢楠楠的骨髓,这个邹衍生只怕也对楚漫父女居心不良。 邹衍生和那个老妇人对坐,身躯微弓,声音压的很低,神情却很不愉快。 忽然他抬高声音,不满意的叫了一声:“我要的东西,已经在船上找到了。” 我故意把皮球扔得远一些,滚到他们身边,然后我就准备走过去,试图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走的近了,听见老妇人说了一句:“已经做了血型比对,是一模一样的,那个女孩就是当年换骨髓的那一个,一定不会错。” 邹衍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说:“幸好当年他把自己的骨髓换给了这个孩子,现在,小龙生病了,怎么也该让这个孩子来救他。” 我听得心惊肉跳的,他们说的不就是邹兆龙给我女儿换骨髓这事。 眼看着楠楠朝着两个老人跑过去,我赶快把孩子抱住。 忽然间我想起来那天楠楠腿上的那条伤口,楠楠当时说是被戒指划伤。 如果是这个老妇人故意把楠楠的腿划伤,取血去化验的话,几天时间,已经足够配对了。 第219章 船上遇袭 当时我心乱如麻,太大意了,怎么会让邹衍生钻了这个空子? 楠楠转头喊着“巴巴”,我赶快对她说:“叔叔带你去那边玩。” 我把楠楠抱起,听见后面急促的脚步声。 楠楠从我肩膀上朝着后面伸出双手,努力要挣扎着下来。 楚漫上来了吗? 我装着很自然的转回身,楚漫脚下轻轻踢了下,抬起头来看着我。 修长挺拔的身姿沐浴在阳光下,楚漫双颊略显嫣红,眼尾微眯有些懒散,唇角往两边翘起迷人的一个弧度。 浅色衬衣的下摆齐整的塞在西裤里面,额头刘海乱了一绺覆着眉,恣意洒脱又俊朗超群。 楠楠的呼唤楚漫应了一声,虽然踢了那一下,但是他脚步不停,一直走过来。 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下,就穿过我和楠楠,望向我们身后。 “你喝酒了?” 我故意挡了他一下,楚漫再把眼睛望在我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神目光散乱,仿佛没有焦距。 他一边答着我喝了一点,一边忽然伸手往脖颈上解衬衣纽扣。 才解开一颗,他要准备解第二颗,我赶快把楠楠递过去。 没有想到他一手还放在扣子上,却就越过了我朝着前边走。 我的鼻端嗅到浓重的酒气,从楚漫身上随风飘过来。 当时我都呆了一下,楠楠挣扎着从我怀里跳下来,笑嘻嘻追过去,我赶快转身。 楚漫蹲下身,捡起从船舷上弹了一下滚回来的皮球,随手又丢了出去。 我阻止不及,楠楠已经追着滚动的小玩意朝着邹衍生跑过去。 我赶快走前一步,拦住楚漫,故意的说:“中场留给女士,那晚场是不是留给我,嗯!骚年!” 他眉心微蹙,淡淡的说:“本职工作内饮酒,做的不好我会扣你半天薪水。” 楚漫从我身边移步,我想说我根本没喝,他忽然又丢给我一句:“请注意你的言辞,别在我的人生里面加上一条解雇保姆的记录。” 拦不住他,邹衍生和那个老妇人都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楚漫走过去。 他再次蹲身抱起楠楠,楠楠怀里抱着皮球,他笑着跟两个老人打招呼。 老妇人警惕的一言不发,邹衍生居然站起,指尖轻轻在楠楠脸蛋上碰了一下,称赞了一声:“小姑娘真漂亮。” 我额头青筋乱跳,邹衍生随意的问着楠楠的年龄,楚漫伸手扶了一下额头,毫不掩饰的笑着答:“三岁。” 他又把手伸向胸口做出解纽扣的动作,似乎这衣领勒得他很难受。 楚漫侧转半身过来,眼眸微眯,神情烦躁。 我瞧着他有些不对劲,赶快几步上前把楠楠接过来。 楚漫的反应迟钝,还站着,我跟着伸手拉住他一条胳膊,把他扯了过来靠在我身上。 邹衍生神色不明的望向我问:“楚先生在船上还有朋友?” 我直接了当的说:“他是我的人,三爷可以不用惦记了。” 邹衍生的脸色迅速变了,不远处几个看海的游客都转过脸,慢慢朝着我们靠拢。 右手边一对姐妹也靠过来,这些都是邹家的手下。 楚漫这个时候还有意识,他胡乱的说:“送我回房间去,我头晕。” 我一手抱着楠楠,一手扶着楚漫,慢慢往后面退。 “你是……” 邹衍生疑惑的上下打量我。 我冷笑一声说:“二爷的准女婿,身边自然不会空无一人,三爷确定你能把人留下?” 邹衍生阴冷个脸没有说话,我小声问楚漫:“你喝了多少?” 楚漫神志不清的嘀咕着:“只喝了一点。” 一点? 笨蛋!那是被人下了药了。 前边邹家的打手完全有八个人,我自忖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能对付。 退出了没几步,后面又传过来脚步声,我心头一凛,敌众我寡,实在不行的话只能用异能。 我的后面哈哈一声爽朗的笑意,清朗朗的声音大声说:“邹三爷,怎么在这里跟小辈玩?我房间的酒可都是冰镇过的,还等着三爷赏脸过去尝尝味道。” 艾伦高大的身影从我后面越过来,他转脸,先看了我一眼,才落在楚漫脸上,砸着嘴说:“楚教练怎么醉成这样?” 我当时又惊又喜,安老大跟楚漫交情非浅,这个时候他来插一脚,当然只会帮楚漫。 艾伦跟着又说了一句:“快把人送回去,别让霍二爷担心。” 我根本不管他们怎么交涉,赶快扶着人走。 楚漫脚下踉踉跄跄,走不出几步整个人就软下来,我手臂下移勒住他腰身,把他从楼梯上拖下来。 再下到六楼,我喊他的名字,楚漫已经晕得人事不知。 有两个人从七楼就跟在我身后下来,到了六楼,过道里并排堵着两个男人,一眨不眨看着我们。 我脚下一顿,前边一人冷喝道:“把人留下,你可以把小孩抱走。” 不等我答话,后面两人紧走几步,一个嗤笑说着:“跟他废什么话,打趴下了一起带走。” 前边那人说:“老板只要楚漫,这小子算那根葱?” “笨蛋!留下来让他去告密啊?” 我趁着他们争辩时间,急忙把楚漫扶着坐靠在墙壁上,放下楠楠。 后面的两个人等不及,手执棍棒冲上来就打。 我一脚先踹翻一个,借力旋身,把另一个手臂扭住往腿上狠狠一磕,左手就抢了棍棒。 身形一带把这小子从肩膀上摔在地上,举起棍子两下就敲晕了。 被踹了一脚那个爬起来,还想要冲过来,我返身一个高跃,这一棒正敲在他脖颈上。 前边两人惊了一下,纷纷掏出匕首。 我把棍子在手上掂了掂,朝他们招招手,再一看楠楠惊恐的小脸,小手臂紧紧抱着楚漫脖子,就差哭出来了。 该死,把我的宝贝女儿吓着了。 我赶快和声说:“楠楠别怕,叔叔把坏人打跑了就带你回去。” 说着我走上前几步,避开楠楠能看见的区域,那两个人谨慎的退后一步,满面狠厉的咽着唾沫。 我再逼近两步,他们竟然又退后一步,我顿时笑了说:“滚!我就放过你们。” 那两个人互看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我,其中一个咬了咬牙说:“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打就动手,不打快滚!” 我收起笑意冷喝了一声,忽然后面传来楠楠一声嘶厉尖叫,我急忙回头,刚好看见两个人把楠楠往大口袋里面使劲按进去。 另外两个人把楚漫扛上肩膀。 卧槽…… 我目眦俱裂,返身要回来救人,前边那两个狗东西猛然扑过来,两把刀子往我身上划。 第220章 第四拨人 原来刚才他们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我疏忽后面。 我闪身避让,锋利匕首往肩头半寸处划过,我手上棍子往下挥动,打在另外一个人腹部。 避过两刀我才出腿把前一个人踢往楚漫那边,跟着再回肘,再一棒敲回去。 然后我才足尖在地面一垫,飞扑过来一棒直奔跌过来那人后脑。 这时前边的四人,两个把楠楠装进口袋,一个扛着楚漫,另外一个掏出一把手枪。 我瞳孔一缩,这小子竟然是把枪口对在口袋上面,邪戾的冲着我冷笑。 “畜生!” 我大吼一声,手中棍子脱手飞出去,同时我单臂勒住了那个人的脖颈,曲肘一击。 那人踉跄着还在往前冲,我就抱着他的脑袋支撑,借这一跃之力把他当成了坐骑冲到前面,这个扫堂腿都是扫在那两人脸上。 棍棒霍霍风声,拿枪的人抬臂护脸,我已经缓过时间,伸手接棍,连着数次重击把这四个家伙揍趴下了。 楠楠的脑袋从口袋里面钻出来,吓得哇哇大哭,我急忙把女儿抱起。 回过头来,拿刀子的人勉强爬起,心有不甘的远远望着我。 再回转头,扛着楚漫那人已经转下楼梯,地面上躺着六个家伙。 八个人,跑掉一个,我抱着楠楠拼命追过去,下到五楼是霍怀的地盘。 我送过记忆球,知道霍怀的人住的哪几间,当时情况紧急,我让黑猫直接开了一间霍家小弟的房间门,把楠楠塞进去。 那个男人扛着楚漫一直往下面跑,船上的大部分人都在七楼酒会和八楼甲板上,现在不是晚饭时间,下面几层几乎见不到一个人。 四楼下三楼的楼梯上我就追上了人,一个飞纵从他头顶跳下去堵路。 那小子还妄想捏着一把刀子威胁我,被我揍得从楼梯上直接丢进游泳池里面去。 他闷了一口水,刚冒出头,我在边上抓住他头发再按下去。 连着按上几次,他翻了白眼拼命求饶。 我问他谁让你们来绑人?不说,我把他倒提起来头朝下沁。 结果这小子是个软骨头,一股脑就交代了。 早先在酒会上,他们只是跟踪楚漫,还畏惧不敢动手,毕竟楚漫的身手不是谁说绑就能绑的。 大概是楚漫出来前半小时,他们就看见有人在楚漫酒里面放东西。 当时他们十分的好奇,原来这条船上要寻楚漫麻烦的人不止他们邹氏一家。 下药这个人穿着考究,年龄看上去有六十多了,西装革履的,仪态从容,右手拄着根手拐,眼睛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架上还拴着一根金色的小链子,雍容华贵。 这老头站在舞池边上看着楚漫在里面跟几个女生玩,看了好一会儿,瞧着音乐停了人要走出来了,老头就挪个地站着。 当时他们也不知道这老头是来干什么的,然后有人从酒桌前边走过,就手一抬东西放进酒杯里面。 跟踪的人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放药的人手脚奇快,投了药从老头身边走过去时,跟老头打了个眼色。 此时那老头还不走,依旧站着,一直到看见楚漫端起酒杯来把那杯酒喝了,老头才面露笑容的下楼去了。 我问他们是否认识这个老头?这小子连忙摇头。 今天见到了邹衍生,邹衍生的年龄不过五十多,他操劳过甚,脸色十分的憔悴,脑门也秃的很,面容也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所以船上除了霍怀和邹衍生,艾伦之外,又出来一股神秘力量了吗? “既然看见是别人要找楚漫麻烦,你们邹家还敢插进来一手?” “这是……三爷要找人,我们只想着来捡个便宜。” 这小子赶快的赔着笑脸,“后面有三爷在,人被放倒就是几分钟的事,我们用完了再给那老头就行。” 什么叫做“我们用完了再给那老头”,我是听得血气上冲天灵盖。 按住暴跳起来的冲动,我再问他:“你们把楚漫绑了,打算怎么个用法?” “就是,给他验个血,要是合适了,抽点骨髓出来,给我们少爷换了这个用法。”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知道那个所谓的“用”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先不说楚漫的骨髓跟邹兆龙不匹配,如果匹配的话,我也不至于要借霍怀之手,想方设法给楠楠找骨髓源,结果惹来邹兆龙这个大麻烦。 据我的揣测,他们应该是要把楚漫先绑架,拿楚漫来跟霍怀做交易,让霍怀把楠楠的骨髓献出来换楚漫性命。 这比直接抢楠楠抽骨髓来的更稳妥,霍怀要救楚漫,用一点骨髓就可以交换,损失也不大,这桩买卖怎么说都是划算的。 所以邹衍生今天来捡了便宜,如果不是我在跟前,楚漫被抓,楠楠骨髓被抽是铁定的事实。 我把楚漫和楠楠安全带回了楚漫房间,给小龙虾打电话,把今天的事跟他汇报了。 再取了水给楚漫唤醒,往他脸上喷了,楚漫有少许清醒。 我问小龙虾认不认识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小龙虾用电脑远程调取酒会大厅的监控视频。 他没说话,罗博士在边上插口说:“这个人是乔根,想不到乔根也在船上。” 乔根不就是记忆储存实验室的乔根博士,他来找楚漫目标明确,单纯因为一个实验室被毁。 他作为实验室的拥有人,自己老窝被人砸了,闷不吭声才是不正常,所以乔根突然跳出来报仇。 我担心的问他:“实验室已经毁了,这乔根是怎么知道是楚漫砸的,还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小龙虾应该摇了头说他也不知道。 我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只怕护不住楚漫。 小龙虾说新番这边有点小事绊住了他,最迟要今天晚上他才能赶过来,让我带着楚漫留在房间里面不要出去。 挂掉电话,罗博士就从芯片里面丢了个文件给我。 他在文件里边说,楚漫身上取下来那个菌种,不但在培养皿里面生长,似乎还开始分裂了。 说得我心惊胆战,赶快联系博士,问他这个文件是什么意思? 罗博士给我解释,意思就是说,菌种在离体后还能存活,生命力旺盛,不排除在人体血液内生长速度更快。 换句话就是说,这个菌种在种在楚漫身上时,会不会分裂了子细胞,并且这个细胞体脱离母体后已经游离在楚漫的血液里面。 菌种在人体内有潜伏期,所以上一次的检测没有发现异常。 如果这个菌种真的已经分裂过,那楚漫身上肯定有残留。 这个残留分裂出来的菌种有可能进化后,变成人体细胞的附属物,永久的像寄生虫一般留在身体里面。 第221章 寄生 我呆滞的看着楚漫躺在床上清秀异常的脸。 “这个留在他身体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 “是……寄生体。” 罗博士顿了一下才告诉我,我心口怦怦乱跳,“寄生……体是什么意思?” “我只能告诉你,菌种是生物体,具有动物属性,有可能会在人体上存活。” 动物这两个字说得我心惊肉跳,“那就算是把血肉当成供体,让这个菌种生长的意思吧?” “可以这样理解。” 我难得听见他言简意赅,“罗博士,你不会是告诉我,这东西能把楚漫当做食物吃掉吧?” “事实上生物界已经有这种特例,比如蜘蛛……” “好吧!楚漫能活多长时间?” “大概不会超过半个月。” 我再一次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都颤抖了说:“半个月,那你们的应对措施呢?你就眼睁睁看着楚漫死去不救?” 博士沉默了一下,他回答我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 我冲着电话就吼起来,小龙虾在那边安慰我说:“你先冷静,这个子细胞只是一种揣测,也许菌种根本还没来得及分裂就被我们切下来了……” 不等他说完我愤怒的挂断了电话,当初让楚漫去冒险,我就是不同意的。 他们也根本没有说明白这个海底的凶险是跟生物类有关,罗博士本人还被菌种感染变成大章鱼,还有查理已经开始变异。 楚漫呢,不是被怪物吃掉,就是跟着变成怪物…… 小龙虾还从腕表上发过来一条:抱歉! 楠楠的哭声把我的思路拉回来,楚漫勉强撑起了半身,楠楠像个小猴子一样挂在他胸口上。 我心头一阵阵乱了,如果那鬼东西是从伤口里面感染的,应该还在伤口附近。 把伤口切开,找到那菌种再割下来,趁现在楚漫神智不清。 我一把将楠楠抓下来,小家伙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楚漫努力的睁开眼睛向我看过来。 “放开她……畜生!” 见我把人抱走,他从床上扑下来,然而徒劳的摔在地上。 我把楠楠抱进她的房间,安慰她说:“巴巴身体不好,楠楠乖,你一个人在房间里玩好吗,叔叔等一会再来陪你。” 锁上门,里面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叫,我也不管了,楚漫还躺在地上。 我把他拖上床,去解他衣服,两天时间,楚漫左胸部位还渗出血水,但是肋部和肩颈位置都结了痂。 “黑猫,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我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黑猫伸长个脖子,眼睛里面像有电流般从楚漫身上扫描一遍。 “快说话呀?看出什么来了?” 我心头一急,拔出刀子,忽然罗博士的声音借黑猫传过来,指引我说:“你把他的伤口切开,胸口那里。” 我都懵了一下,还可以这样通讯? “博士,你看出什么来了?” “切深一点,看不到。” 我的手都有些会抖,这割的是楚漫的身体,也算是我自己好不好? 忽然一只手捏住了我的手腕,我顺着手一看,楚漫眼睛睁得老大看着我。 当时我的心更乱,他手上力气不怎么大,但是刀子在割他的肉,我能通过这只手知道他在颤抖。 “快点割呀,我看不清。” 罗博士不耐烦的催促我,我用意念告诉他:楚漫醒了,他抓着我的手。 博士一口就骂:笨蛋!你不会再把他打晕? 打?老是动手就打,你他妈光知道动手打? 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我心头火起。 老子不割了,反正这东西长大了要出来,半个月时间我跟楚漫形影不离,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准备起身去拿药棉来给他清洗包扎,楚漫的手捏着我不放,眼光比先前清明了些。 看见我要起身,他手上加了把力,努力的吐出来一句话:“别……别伤害……楠楠。” “你伤口发炎了,我给你弄一下。” 虽然是找借口,但楚漫胸口部位的伤是有发炎的迹象。 我曾经看过我自己身上,也有这么一条长长的伤疤,从左肩部位抓到右肋。 小龙虾说我之前是被黑熊抓的,这次楚漫是被狮子抓伤,应该说楚漫没有我当初伤的重。 “楠楠没事,我会照顾她。” 消毒水擦在伤口上火辣辣的,楚漫的手就放开了。 我给他脱了衣服刚把纱布包好,有人拼命的拍着门,我看了一眼楚漫。 他眼睛刚刚闭上,应该是药力太猛根本就清醒不了,粗重的拍门声让他的眼晴努力睁开一条缝。 镇定的给楚漫穿上衣服,我扯过来被子盖在他身上。 敲门声过于急促,我干脆敞开衣服,嘴巴里含上一支烟,才慢吞吞过去开门。 刚拉开一条缝,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阵疾风扑面。 门口站着几个男人,见我开门眼神刀子一般往我身上扫过来。 我一边用打火机点烟,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抬眼望向他们。 然后才有意识的开口问:“有事啊?” 站在边上的一个人脑袋从我身侧探了探,往房间里面去看。 于是我故意侧了身,让他们看清楚些。 楚漫是躺在里间床上,房间面积不大,我把门故意开着,被子也只盖了一半,他们应该能看清楚漫的脸。 地面上…… 刚才过于仓促,丢着我的一件外套。 其实是用外套盖着没来得及丢的染血的纱布。 他们看清了这一眼,我就把身体移过来挡住他们的视线。 “我们老板午休呢!别去打扰,老板要扣我钱。”我装着笑脸如是说。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来戏谑的表情,其中一个头发剃得短短的高个子说:“你小子捡漏啊?” “捡什么漏?我们老板困了要睡觉,我这个保姆给他照顾小孩呢!” “钱你们知道吧?” 我小心翼翼的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币,展示给他们看看。 “我做的好,老板给我小费,一次给一百,你们进来打扰了老板休息,那这钱可就没了。” 一个头发卷曲的矮个子下巴一抬,高声问我:“你照顾那小孩呢?” “小孩……” 我赶快陪上笑,“那楚小姐,在里边玩,这不,听见你们敲门敲的急,我以为是什么急事,怕吓着了孩子。” 卷毛不等我说完,往我胸口上一把推过来,“让开。” 我身体朝后面晃了晃,又稳稳站住了,“你们,要进来啊?” “废话!滚!” 卷毛再不信邪的伸手推上一把,于是我故意退开小半步,他们朝前一进,我身体呼又挡上来。 “哥几个!要不这钱,你们拿去买点好酒,就别为难兄弟了,啊!” 说着我又赶快掏出烟,其实这是从楚漫衣服里面拿出来的,我不抽烟。 这烟抽出来几根,哈腰往他们身前一递,卷毛不耐烦的一脚踢过来。 “谁踏马抽你这衰货。” 我手肘一格,咔的敲在他膝盖上,左腕一伸就把他这条腿抬住了。 手上轻轻往上方一提,断掉的骨头再接回原位。 敲断到接上时间太快,卷毛估计连反应疼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把烟卷朝他脸上一吐。 卷毛“啊”的轻轻叫了一声,傻愣愣看着我。 我笑着说:“哥们!你腿不要了啊?” 高个懵圈的转头看卷毛,又转头看了我。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说:“你小子玩阴的?” 第222章 另一个幸存者 高个后面站着那矮个一直没说话,忽然手一抬,一根铁棍从高个后面伸过来,往我脑袋上就敲。 一边还骂着:“打你这个死变态。” 我抬腿一脚蹬在高个膝盖上,高个身体朝前一趴,那小个子正忙着扑过来,给高个这一挡脚步就趔趄了一下。 我再一脚把棍子踢回去,弹在他自己脑门上。 卷毛还在懵圈状态,我转头看他,一个耳刮子搧过去,后面再抢上来的两人就被卷毛朝后面倒退的身体砸中。 卷毛算是个领头的,捂着脸摆手制止几个手下,五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怒瞪着我。 我再抽一支烟出来含在嘴里,含糊的冲他们喝了一句:“不玩就滚,别来妨碍老子办事。” 高个气咻咻的说:“我们老大的人你小子也敢抢?” “你们老大?”我好笑的嗤鼻,“我带上船的人,我就是老大。” 小个子捂着鼻子,呜呜的插进来对卷毛说:“好像他跟楚漫是走的比较近,找个保姆也是指名道姓的要点这小子的名,他们关系不一般。” “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们也敢随便动,问过我同意就下药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过,卷毛忽然换上来笑脸说:“关系再不一般,那也是我们老大相中的人,你小子惹不起,趁早让路的好。” 随着他的话出口,他后面两个小弟都同时摸出枪来。 我无奈的说:“安老大的地盘,你们也敢玩枪?” “小子,你别拿安老大的名头出来压人,我……” 原本我不想动手,艾伦在楼梯拐角处站了好一会了,这会儿他冲我比个手势,让我把人都清走。 行!我给你安南这个面子。 不等卷毛说完,我挥脸一拳头,外加一个鞭腿,卷毛飞一般越过几人头顶摔往后面。 这一回腿上才彻底断开,卷毛杀猪般惨叫起来。 两个拿枪的小子愣了愣,才把枪再抬起。 我抢进高个怀里一个膝顶,肩膀把他扛起来甩向右面,足尖勾动搭在小个子两腿中间左右一撞。 小个子来不及打下盘不稳,其实我就是来抢铁棍的,从他手上一把就抄了。 棍子反过来,才狠狠的打这几个小子,揍得他们哭爹叫娘。 艾伦笑嘻嘻的拍着手过来,他后面还跟着两个手下,五人见来了帮手,不甘不愿的往那边退走。 我拖住卷毛,把棍子勒在他脖子上喝问:“你们老大是谁?” 卷毛呜咽着:“邹,邹……” “是邹衍生吗?混蛋,姓邹的这么可恶?” 背后忽然传来门关上的声响,我急忙回头,两个小弟站在那里,艾伦进去把门关上了。 放开卷毛,我赶快过来拧门把手,门从里面锁上了。 艾伦这么可恶,他把我锁在外面。 “让开!” 两小弟抱臂站着,面无表情看着我。 其中一个说:“安老大要做的事,你小子就别管了,乖乖回去做你的水手,楚漫这里以后由沙龙帮接手。” 我握紧拳头就想要破门,罗博士忽然通过黑猫给我传输过来一份文件。 小龙虾的声音不着痕迹的说:“楚漫跟艾伦在一处暂时不会有事,你别跟艾伦闹翻,有新任务下达。” 当着两名小弟的面我不方便开口,小龙虾就自顾说:“是乔根。” 乔根这个老贼还真是处处生事,沙龙帮的安老大插进来一脚,也倒确实可以暂时保护楚漫。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忽然房间里面传出来重物落地的声响,跟着是艾伦的一声惊叫。 两小弟都变了脸,他们对望一眼,其中一个赶快喊我:“你把门打开。” 我一摊手,门被锁上了,只有房卡才打得开。 他们急忙叫我:“你赶快去拿房卡来开门。” 我心头没底,艾伦的身手仅次于楚漫,他在船上敢动他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该不会是艾伦要耍什么计谋,把楚漫带走才对? 我假装去拿房卡,拐到转弯处小声问小龙虾:“你刚才说乔根怎么了?” 小龙虾说:“乔根给楚漫下药过于蹊跷,芯片里面的记忆我们破解出来一部分,里面有一段记忆过于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二十年前科学家在海地岛探测,当时从海底回来的那个幸存者,后来不是精神失常,此后二十年时间都是呆在精神病院。” “按理说,这个人是不可能去到记忆提取实验室里面的,但是我们破解的这段记忆,是当时潜水那几个人的经历。” “这个提取记忆的人,登记的名字叫做钱书洲,楚漫,潜水遇难人员名单里面就有一个钱书洲。” “一个已经确定的死人,却把自己潜水的记忆提取出来备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出钱书洲生前的记录来跟这段记忆比对真假。”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还有另外的幸存者?”我赶快追问。 小龙虾说:“不确定,生还的变成了疯子,如果还有一个幸存者,就是这个姓钱的他也从海底逃出来了,那他提取了自己的这段记忆之后,人又去了哪里?” “你把钱书洲的资料发过来,我这里还有一点事耽搁。” 我折转回去,使用意念取出房卡,没有想到一插之下,电子锁反馈给我一个密码更改。 两小弟都愣住了,齐齐望着我说:“门打不开,现在咋办?” 楚漫是睡在床上,密码只会是艾伦改的,他进楚漫的房间,改密码做什么? 我忽然间就想起来那天晚上,游泳池边他拿着毛巾给楚漫擦头上的水的情景,以及后来他勒着我的脖子,那只手可恶的碰在我身上。 原本我要转回去拿破译器来开锁,这个念头让我折了回来,我冷冰冰喝道:“把门给我砸开。” 两小弟还犹豫,我冲上去一脚,跟着再狠狠一脚,他们看我气势汹汹的,小心的退往后面让开。 这该死的门这么牢靠,我连踹了七八脚,一条腿都差点废了才踹开。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艾伦已经把楚漫带走了,阳台玻璃门大敞,是从后面爬出去的。 我心念电转,打开女儿房门,连楠楠也不在。 两个小弟慌里慌张的打电话跟兄弟们联系,肯定的对我说:“我们老大把楚漫带回去了,人现在很安全。” “孩子也一起带走了吗?” 我的心放下来一半,小弟又拨通号码问了问,抬头对我说:“他们说,只看见老大带了楚漫回去,没见小孩。” 不用他们说,我脸色铁青的看见后面落地窗上一个大大的切割面。 切下的玻璃整块放在房间地板上,这个人进来把楠楠从这里抱走了。 我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在船上要抓楠楠的,明明白白就是一个邹衍生。 而且邹衍生要的,还是楠楠的骨髓。 第223章 女儿被劫走 落地窗的后面是蔚蓝的大海,潮声呼啸,海风咸湿的从切开的洞口吹进来。 两个小弟扑到破洞口,探头朝着外面张望,哇声大叫着:“蜘蛛人啊!” 我走过去,船体外面每一间房都是装的落地窗,艾伦能把楚漫吊走,进来的这个人同样能把楠楠也吊走。 能在平面墙壁上自由移动的人,包括那些外窗玻璃清洁工,就称为蜘蛛人。 …… 小龙虾听了我的汇报,他沉默了一下才说:“安老大跟楚漫有几年的交情,所以他会出手救人,不过……” 他想了想,才接着说:“你记忆里边有提起,鲸鱼旅行社是安家的产业,所以艾伦其实是这艘船的老板。” 我都愣住了,难怪第一天上船,那天晚上我跟楚漫起冲突,艾伦当时对我说,我的表现合格,老板会赏识我,原来他就是老板。 “不过,我觉着他对楚漫,并不单纯是朋友关系,似乎担心过了头,我现在要先去救楠楠,楚漫交给你了。” “嗯!钱书洲的资料我发给你了……算了,你还是在船上,楚漫有事你也好照应,我去查钱书洲。”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一定。” “我跟你说,楚漫跟艾伦在一块儿危险,你回来了亲自过去接他,我给你发个房间号,你等等。” 我调出来腕表上的登记信息,排查后,准确的告诉他:“704号房,艾伦的房间,他用的是安南的名字。” “楚漫!” 即将挂断电话时,小龙虾焦急的喊我,我手上顿了一下,“还要说什么?” 他声音微微颤抖,“你一个人,自己小心。” “嗯!” 找不到话说,我只能答他一声嗯,电话那端再传来他的声音,却说的是: “这里是深海,你在船上……记得随时充电。” 不等我答出话,他把电话挂断了。 仿佛有一股暖流慢慢从心底流淌过去,融进血脉的温度,我从切口钻了出去,手脚都变幻出蜘蛛的细毛腿,牢牢抓住玻璃面上细不可查的纹路,身体轻轻挂在玻璃上。 要从房间里边把人带走,最简单就是一个直上直下。 镜面底端有踩踏印,如果人是从上面吊上去,顶端也会有脚印。 还有就是切割,人必须是吊在空中,我抬起头来,上面是七楼,再上是顶楼甲板上一点五米高的船舷遮挡。 要拴这个绳子很方便,上面也有接应的人。 楚漫那间屋子就方便了许多,艾伦只要直接从七楼吊一根绳子就把他拉上去了。 邹衍生之前在甲板上,如果楠楠被吊上甲板,邹衍生一定不会带人回他自己的房间。 那么这条船上三百多间房,我不可能一间间去排查。 邹衍生上船是为了骨髓,他已经找到了楠楠的骨髓跟邹兆龙一模一样,抓了人,自然是给邹兆龙送去做移植。 船在大海里面,怎么把骨髓送出去? 我手足并用翻上甲板,之前在甲板上的游客许多都下去了,上面只有寥寥几人。 怎么办?邹衍生要离开,他不会等船停下。 想到船,我的脸都绿了,是呀!船上有橡皮艇,要离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问黑猫:能不能开望眼镜? 黑猫在我脑袋里面转了一圈,递给我一个最便宜的那种。 我哭笑不得,拿了这东西往船舷处朝着下面海面上搜索。 “东城在西北方向,那一边是西北方?” 黑猫冲我翻了白眼,把屁股背过来对着我。 老大,你现在跟我较什么劲?救人要紧。 时间不过是下午17:00左右,太阳西斜,我大概判断了一下方向,朝着西面左望右望,茫茫大海上除了水鸟空无一物。 旅游船走的飞快,要在凌晨赶到漂流国去投宿。 七楼突兀的传来枪声,惊起大片海鸟,我跟着众人趴在船舷上往下面看。 化妆舞会乱成了一锅粥,我依稀看见楚漫拉着一名女子奔下楼去。 那女子往后面回了一下头,却不就是金秀珠,我心头一动,金秀珠还在船上,那会不会邹衍生也还没有离开? 不等我思索,艾伦提着枪大骂着,追着楚漫下楼去了。 原来小龙虾说的楚漫和金秀珠的一场邂逅是这么个偶遇法。 就在这时,那道诡异的“幸运之光”从深海打出来,折射天空的云层,再投到旅游船上。 也不知为何,我对这束光有印象,黑猫在大脑里面飞快的分析这光的成分。 一会儿时间结果就出来几大篇,总结就变成一个—— 乔根捣鬼开启时空之门,想把这艘船通过空间隧道给传送到别的空间去,这束光就是虫洞的入口。 “乔根他疯了吧?这么多人连同一艘船,从空间隧道劫走?” 我失声大叫出来,“喂!他是科学家也不带这么屌的,他抢这艘船去做什么?” 黑猫“呃”了一声,尾巴一摇:确实是疯了。 不等我做出反应,罗博士通过黑猫丢过来一个小程序。 黑猫双目暴睁,疯狂的咆哮一声,我手里边突兀的多出来一杆武器,双手抱起瞄准了上方的云层,那喷出的蓝光耀目,噗一声轻响击入云层。 光束从云层折射,反投入大海,蔚蓝的光和七彩光融合,在海面上折射出美丽的一个彩虹桥。 我能看见蓝光打入海底几百米深度,至于打中的是什么物体就不知道了。 随后那七彩光开始收敛,很快便消失无踪。 我手里的武器随即也被黑猫收走,我还保持着双手抱枪的姿势,目瞪口呆。 甲板上人不多,应该没有人注意到我放的那一枪。 我随即放下手,拿起望眼镜朝下面看时,看见艾伦把楚漫拖下楼去,一直下到三楼,金秀珠跟在后面,他们三个人后面是七八个小弟全副武装的抱着家伙。 黑猫拼命的在我大脑里面跳着,提醒我注意别处。 我收回视线,望眼镜转开些,才看见一艘快艇从船边飞快的跑了出去。 快艇两侧扬起雪白的水花,身穿救生衣的人缩在遮阳棚下,有一个嚣张的脱下帽子,朝着大船挥舞了一下,再亲吻了那顶帽子,扬手抛入大海。 那种张狂的笑意离着几百米远我都能想象得出。 我艹!这该死的什么时空之门,把楠楠都给忘记了。 这个时候我算是明白过来了,给楚漫下药的是乔根没错。 乔根给楚漫下药意图不明,邹衍生也正准备给楚漫下药,乔根这一举动无疑帮了大忙。 邹衍生来抓被下了药的楚漫,其实他来抓的是楠楠。 第224章 小龙虾的八个队员 楚漫身手利索,不下药放翻了,抓不到楠楠,只要楚漫一倒,一个小孩子是手到擒来。 事实也确实把楚漫放倒了,偏偏多出来我这个变数陈猫。 艾伦从中也来插了一手,艾伦是冲着楚漫来的,他只管救楚漫,以为把楠楠丢给我。 而事实上邹衍生从窗子外面把楠楠劫走,只怕连艾伦都没有察觉。 一个艾伦拖住了楚漫,也拖住了我,邹衍生水到渠成的成功把楠楠带走。 再在七楼化妆舞会上故意制造混乱,目标还是楚漫麻痹艾伦。 背后他们把接应的船只准备好,借着这个捣乱离开。 如果我没有猜错,船上还留有邹衍生的人继续作乱,让艾伦根本分不出心来去追查离开的船只。 快艇去如离弦,须臾就离开大船将近一公里距离。 我当时都急出冷汗来:黑猫!要用什么交通工具追上去?那可是楠楠,我的命根子。 黑猫眼珠转了转,伸出来一只猫爪。 什么意思? “异能啊笨蛋。” 罗博士突然发声,都吓了我一跳,我耳朵里面什么时候连了一个耳麦。 “你第一次用的那个,取物,想到什么合适,就用什么?” “那……直升飞机。” “嗯……暂时调不来。” “怎么会调不来?新番就这么穷的,连一架直升飞机都没有?算了算了,那热气球总有吧?” “热气球的飞行速度,似乎赶不上,你确定要?” “嗷!降落伞!” “这是大海,你不用快艇?” “快艇?我不会开。” “……” 罗博士沉默了几秒钟。 “博士,博士,你别不说话呀?博士,你还在不在?” “咳咳!” 他在那边咳了两声,“要不,不用取物,用化物,你把自己变成个海生物,比如蓝鲸,咻一下从水底钻过去?” “……” “博士!你当我试验品呢?说化就化了?我化个离子爬虫,顺着网线爬过去如何?” 不等我的话落音,小龙虾那小子在那边笑的嗤嗤嗤的。 “你够了小龙虾!”我火起来吼了一句。 那小子慢悠悠的说:“老罗,你用你那个触须甩一下的事情,偏让这个傻子去化什么型?” 我张口就问候了他祖宗,直接把耳麦抠出来往大海丢下去。 快艇跑出了我的视线范围,只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平复一下心态,我开始思索罗博士所说的这个化物。 快艇已经离开,我要去追快艇,即要工具趁手,又不能太惊世骇俗。 化身鲸鱼的说法肯定是不能采用,首先鲸鱼跑不过快艇,其次我是人,怎么化一头鲸鱼? 那不是无理取闹,邹衍生要回陆地,这里折回去的第一站是美人礁。 我根本没有必要去大海上追他,我只要去到了美人礁等他就行。 现在我在船上,要离开只要一套潜水衣入水,离开一些距离我再用异能。 主意打定我直接往下面走,罗博士竟然又给我弄来一个耳麦。 他在我耳朵里面说:“楚漫!我给你调一台私人飞机过来。” 我再把这个耳麦抠出来丢掉。 罗博士再装上一个:“你先别忙着拒绝,这个飞机可是梁队长专用的,他为你特意调派过来……” 我打断他说:“既然是你们梁队长的私人物品,麻烦你动用一下,过来接一下原来世界的楚漫,ok!” 我再抠,小龙虾在那边哇哇大叫着:“这样就生气了?我跟你开个玩笑也当真,小肚鸡肠……” 咻—— 耳麦入了水,我给黑猫发了指令:拒绝任何支援。 黑猫摇了摇尾巴,脑袋一扬,后面我耳朵里面终于再装不进耳麦来。 我下水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三楼那个游泳池的排水口。 现在不是排水时间,涡轮关闭,少量水从排水口蜿蜒流出,我直接跳下去,有这一小股水里面滑溜溜的,像水滑梯一般一溜下去就到了出口。 我扒在出水口,往船帮上瞅了瞅,看见二楼窗外挂的救生艇,爬过去放了一艘下水。 大船飞快的从我身边移开,几分钟时间我就落在后面几百米远。 夕阳斜射在海面上,满眼金黄,黑猫从大脑里面打出来这片海域和美人礁的直线距离。 大船是曲线型绕开暗礁区过来的,航行两日,画出直线的话不到两百海里。 快艇估计要走上三十个小时,直升机是最快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不等我用异能,一架直升机就飞来了,查理在上面朝我招招手,甩下来一架梯子。 我也毫不客气的爬上去,这飞机座舱不大,最多能坐四个人,我好奇的问他:“你会开飞机啊?” 查理回头白了我一眼才说:“我原本就是从空军基地复员下来的,被博士骗来实验室,然后就这样了。” 我把脑袋伸过去看他那双手,心说这样也能当上兵,还是个能飞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但是我看见他的双手是正常的十根手指,也没有什么突起。 小龙虾说他长出三十根手指,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我才勉为其难的问他:“飞机是梁夏的?” 查理没有否然,说这是新番配备给梁队长的座机。 我赶快再追问:“你们这一队到底有多少队员?” 查理说:“总共有八个人。” 我在心里数了数,连上张恒,我认识的只有四个,“其他的队员我认识吗?” 他想了一下,才说:“有两名,柏丽和路乘风在马索尔被困住了,那边出了点事,鲸鱼吃了人。” “那……还有其他两名队员呢?” 查理忽然转回头看我一眼,“其他两个,暂时定的你和陈猫。” 我转了一下脑子才转过来,“你说我和陈猫?” “陈猫是谁呀?我认识吗?对了!我是顶着陈猫的名字进来的,这个陈猫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他含糊的笑了笑说:“以后吧!你会见到他的。” 我还有许多疑问,他把一个平板丢给我。 “喏!这是柏丽从马索尔发过来的视频,他们在马索尔被抓了,估计关在小黑屋里面,等着我们过去解救。” 小平板上是一则新闻,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女生声音甜甜的,糯糯的,详细报道了马索尔加岛上鲸鱼吃人事件的真相。 这个视频比张恒讲的详细很多,也拍到了马索尔鲸鱼馆的内部,以及工作人员抢走录像机,把小记者,也就是这个柏丽怎么抓起来的经过。 第225章 精神失常的真相 我把这段视频反反复复的播放,看了无数遍。 查理愉快的打着口哨说:“瞧!那帮孙子在下面呢!” 我探头往下面一看,小快艇在水面上飞快的划开一道水痕,顶部有伞蓬遮挡,只能看见船里边隐约的几个身影。 “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下去,吓唬他们一下?” 查理跃跃欲试的按着起重杆,飞机头朝下俯冲了一个角度,我赶快喊他:“暂时别,也许岛屿上有邹兆龙的接应,我想一网打尽。” 说时我脑海里又跳出来那个妖精也似的邹兆龙的影子,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我尖叫着:“把你的骨髓拿来给我,嗬嗬!” 我冷不丁打个冷颤,赵珊珊惶急的小脸煞白对我说:“老板,我相信你不会拿别人的东西是吧?” 公鸭嗓桀桀的怪笑着:“换骨髓的这个人病了,他救了你女儿,现在轮到你们来救他,你们怎么能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陈猫!陈猫!” 查理探回半身,把一只手往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反应过来这个“陈猫”喊的是我。 我眼睛一眨,脑子里面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又淡去了。 直升机内舱空气压抑,我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呼吸困难。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我喊你几声你都低着头不答话?” “我……我晕机。” 找了个借口,我把身体靠在靠背上,高空缺氧,确实是难受。 查理“哦”了一声,启动抽氧装置,把机舱内空气抽换,充进来新鲜空气,并且贴心的递给我一瓶水。 “你呀!身体素质太差,我听说你躺了一年多,刚醒过来家里就出了事,又是精神失常疯了一阵子,勉强好点又出车祸……”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打住,慢慢的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脸色应该是惨白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刚才说,我躺了一年多?” 他的眼睛飞快转了回去,急急的说:“我,我也是听博士瞎胡说,说你,说你脑电波紊乱,记忆也出现断层式不连贯,就……” 我一下子扑在驾驶舱的座椅靠背上,他手上抖了抖,飞机呜一声一个侧飞,晃过一个转弯的弧度,我重心不稳身体倒向一侧。 查理手忙脚乱的操纵一番,飞机再稳稳的朝着前面飞去。 我头昏脑胀的站起身,还没扶稳,查理就急忙说:“其实你进精神病院也是带着任务进去的……” “你什么意思?” 我总算勉强适应高空,这句话又把我拉回刚才那个问题。 想了一下,我试探的说:“女儿出事,我情绪不稳当,在精神病院调理了一阵子,后来出来了,就出了车祸,醒过来就在新番。” 查理嘿嘿的笑着说:“我可是听说,你进去是去找一个人,你没有精神病,也进不去见到那个人,所以,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用些药物,让你暂时发狂。” 我拳头握了握又放开,当时小龙虾说的是大眼和阿文送我进去的,如果真的是用药物让我发疯,那下药的人也肯定是他们两个。 “查理!出院时我身患绝症,迟早也是一个死,能装疯去为梁队长做点有意思的事,那好歹值得。” “屁的绝症?”查理忿忿的骂着,“那是装芯片的副作用,你伤的那么重,连博士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了,还不是,还不是……” 我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他说还不是什么,这小子居然能及时打住,话题一转说: “明着是躺了一年多,难道不是让芯片跟你融为一体的磨合期?别人装这个躺个三五年的都有,我们队也就你跟梁队长装了芯片,别人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我慢慢坐回去,脑子里面又乱成一团,之前总觉着那些记忆不真实,甚至于根本只是幻想,没有真实发生过。 可是现在从查理嘴里面说出来,真真实实发生过这么多事。 我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查理说我躺了一年多。 小龙虾带我穿越回来时,说的是时间倒退十六天,刚刚好穿到我上船那一日。 如果我真的躺了一年多,又哪来的一个时间倒退十六天? 十六天和一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时间概念,别说我没有在船上的任何记忆,那怕有一星半点,我已经躺下一年多了,现在回来怎么可能才过了十六天? 那这个旅游船,又怎么会恰好就穿越过来了,刚刚好在上船这天? 这种种的不合理完全充塞在脑袋里面,同时我又想起了一个细节。 我从医院清醒回来,霍怀和张华据说都是出去办事没有回来,一直到我从新番回到华夏,我没有见到霍怀和张华。 已经确定霍怀和张华都跟着我上了这艘船,我躺了一年多,霍怀和张华都没有回来。 那要是他们和他们带上船的所有人都死了呢? 那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靠着芯片存活,苟延残喘了一年多呢? 那么女儿呢?女儿也跟我上的船,女儿也没有跟着我回来,女儿也死了吗? 记忆里边邹兆龙来抢的一直是我们父女二人的骨髓,难道不会是我记忆混乱,其实女儿已死,他来抢的一直只是我一个人的骨髓? 转瞬之间无数个念头翻滚不休,我的心七上八下,查理应该是跟我聊的投缘,突然见我就不聊了,他频频回首朝我张望。 查理是异国人,眼眸深蓝,鼻梁高挺,面部轮廓生硬,脑门上剃成小短毛,他是白色人种,下巴上略微留一点胡子渣看着就满脸横肉的。 不过他个子偏偏矮了点,才一米七多点,足足矮了我一个头,身体也精壮的像头蛮牛。 跟他不熟之前,光看他这个样貌都让人自动避让,现在混熟了,查理话还挺多的,是个性格开朗的人。 我转了个话题问他:“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会说只有我和梁队长装了芯片,你们为什么不装?” “我也想装的啊!那不是没这个资格。” 查理牢骚了一句,我呼吸一滞。 “怎么个有资格,才能装上芯片拥有异能?” “像你们一样,有真本事,柏丽也是,所以她才会拉着路乘风去调查那个吃人的大鲸鱼。” 说到这里,他忽然来了劲,兴致勃勃的说:“马索尔借着这个鲸鱼大做文章,专捞黑心钱,柏丽他们一去,鲸鱼就出来吃人,鬼才相信那个鲸鱼会吃人,那就是一伙贼。” 第226章 高空蹦极 他说的这么直白,我都一扫先前的阴霾,吃吃笑起来:“好了好了,反正我们也要去到马索尔,管他什么贼都一网打尽了。” “陈猫!” 查理喊我,我呼吸再一窒,“查理,你还是喊我楚漫吧,这个陈猫我不习惯。” 他回头一笑,脑袋转回去了才说:“现在喊你陈猫,你跟楚漫才分得清,等以后再变回来也不迟。” 我们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朝着美人礁岛屿飞去,邹衍生的快艇跑不过我们,我故意让查理飞慢一点,跟快艇保持一定距离。 其实我是怕他们改变航线,把楠楠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事实上这种监视是错误的,查理一脸愁眉的告诉我:“飞机没油了。” 我都以为他在逗我玩,“梁队长的座机?飞这么一会儿就没油了?” “唔!其实我骗你的,这飞机是梁队长的私人物品,他搁在小仓库里边不用,我就偷偷开出来了。” 哇! “你们梁队长是富二代吧?还有直升飞机这种私人物品?” “算是个,勉强有几个小钱。” 查理神秘兮兮的把脸凑过来,“我告诉你,他仓库里边那些东西……” 我还挺期待他多漏上几句,关键时候他居然脑残的把话咽回去了,眼珠子乱转,吐出来一句:“……不值一提。” 就小龙虾那油腻腻的外表,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上档次的珍藏,我揣测着顶多几杆枪,富二代有几辆限量版跑车一类,也提不起我的兴趣。 于是我赶快岔开话题:“飞机没油了那现在咋办?” “这茫茫大海没有降落点,你不会把我整水里边去吧?” 查理没吱声,我着急起来,感觉这飞机晃了又晃,八成真要往下边掉的样子。 我于是扑上前去,飞机晃的厉害,我抱住椅子背才勉强站稳。 听着那发动机哄隆一声,又呜呜几声,着实心惊。 “查理,快背伞包。” “哎呀这,我控制不住啊!要掉下去了。” “别管这破飞机了,小命要紧,你跳不跳,你不跳,我先跳了。” “陈猫,你没义气,飞机出事你弃我不管。” “管?我怎么管?这下面是海水啊大哥!” “快艇快艇!” 查理大叫着,一只手指着下面,“那船可以落下去。” 我差点一巴掌朝他脑门上呼过去,“那么小的一艘船,你把飞机停上边?” “那,那,啊啊啊!” 螺旋桨伴着他的啊呼呼转了两圈,忽然闪幽幽的停止了转动。 我心脏都骤停了,“啊?” 飞机斜峭着往前方一个滑翔,查理幽幽的说:“要不我先送你下去。” “啊?” “啊什么啊?往船上跳就得了。” 舱门嚯然打开,一股疾风卷进来,我依稀望见下边快艇在海面上扬起的白色水花。 “那你怎么办?” “你别管我,快跳。” 我往舱门冲出一步,他在前边喊着:“用异能——” 我身体都扑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这么高,我用什么方式能准确无误的跳到船上去? 用降落伞,等我落水,快艇早跑没影了,那我不是白搭? 直接高空跳,起码两三百米高度,这个高度会不会把我摔死? 我把手在舱门扶了一下,高空气流迎面压迫扑过来,连呼吸的气流都被压回了胸腔,大脑缺氧。 我胆怯的想要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我看见机头位置的螺旋桨霍霍风声,又转动起来。 什么情况? 机身激烈一抖,一个海底捞月飞窜九十度角,机头笔直朝天以火箭的速度直冲飞天。 而我,就被甩出来,仓促之间,我脑子里面闪了一下高空跳下的场景。 一条红绳拴住了一只脚踝,我漂亮的一个飞跃从机上扑下。 脑袋朝下迎风破面,身体完全失重急速下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猫的缘故,我居然毫无半分恐惧。 手掌摊开在高空气流的碰撞猎猎风声,原本我想要一个降落伞,眼睛在看见束缚脚踝的红绳后我放弃了降落伞。 绑着我的是一根蹦极绳,黑猫和我的大脑已经融为了一体,在判断出降落伞不能起到实用的情况下,我的大脑支配,直接选择了跳下来。 简单粗暴的从高空奋力一跳,从没油的直升飞机上一蹦,目标就是下面的快艇。 这个时候我居然还惦记查理这小子,他应该有能力背上伞包。 我像一颗炮弹势如流星的穿过这两百多米空间,砸向快艇,眼看着要落上船蓬,之前一直无限延长的蹦极绳拉到了极致。 蹦极是极限运动,在保护蹦极者身体不被拉伤或撞击周围物体的危险情况下,蹦极绳也是弹性极佳的橡皮筋。 绳子拉伸到了极致反收,微不可察的有至少超过一秒钟的缓冲时间。 就是这个时间节点,我的手臂刚刚够到了快艇上的船篷,只是一秒种的停留,身体被皮筋扯回。 机会稍纵即逝,弹起再落下,快艇一定就过去了。 我当机立断切开绳子,一个虎扑落在船蓬上面,再打上两个滚卸去冲击力。 这个打滚就从上面直接滚下来,我落下来的响声惊动了他们,两个家伙正跑出来查看。 我从天而降,直接压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冤家路窄竟然是那个在我房间门前的高个子。 他刚一冒头我就扑在他脑袋上,压倒性的把他惊怔住了。 我可不客气,挥起拳头照着他太阳穴上一个重拳。 另外一个男人吃了一惊,我不再迟疑从高个子身上跳下来,抢上去先打,那男人仓促的后退半步,右手往腰上摸了一把。 我以为他要掏枪,结果一把匕首迎胸划过来,我腰身一弓,匕首湛湛擦着我胸口衣服划过。 等他这一招用老我才反肘背撞,臂弯夹住他手臂往后面使劲一扭,同时一脚插进他双足中间绊他下盘,男人还能侧身过来左手抓我衣领,我扭着他这条手臂愣是直接扭脱臼了,才把他手臂背在背上按在身下。 这还是刚才从空中跳下来,手脚肌肉关节都不灵活,要不然,岂会让他抓到我的衣领上? 饶是制住了人,我的双腿还微微颤抖,高个子默不作声的歪倒在地。 这时我才忙得斜了一眼天上,该死哪飞机居然飞出老远去了。 不是说没油?怎么就飞走了? 我的人生,第一次这么疯狂的高空蹦极,从超过两百米高空蹦到海面的一艘快艇上来。 然而查理这混蛋把我扔下来,他自己架着直升飞机高傲的飞走。 第227章 女儿不在船上 船上的人惊慌失措的纷纷掏家伙,我把这男人拉起,扭着他手臂挡在我跟前。 小弟们一窝风往甲板上围过来,我伸手快速的往他裤腰上摸过一圈,没有武器。 足踝再在他小腿部位里外碰了没有另一把匕首,前边的人长枪一举,作势欲放。 我就把男人推上前来,这时候船舱里面走出来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摆手制止手下。 中年人冷静的看着我,从牙缝里面迸出来:“楚漫?” 我微微惊讶,其实我现在是戴着金色长发,但是我的脸是不会变的。 对面的这个人是个生面孔,面色红润,肥头大耳的,肤色偏白显得富态。 他看人的时候脑袋微微垂着一点,眼睛就是斜睥向上的瞟着的样子。 应该我刚才跳下来他就在关注我,走过来时,他右手二指间还叼着根烟。 他喊我这一声,鼻腔里面喷出来一口烟卷,连眼睛里面都是布满血丝的红。 看清了我的脸,他微微咧唇一笑,再把烟放进嘴唇吸了一口。 “邹衍生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毫不客气的把抢来的刀子横在男人脖子上。 地面上那个高个子忽然翻了个身,脑袋朝下,中年人的眼睛飞快朝着地面斜了一下。 我足上抬起,踩上高个肩背,他挣了一下,我就狠狠朝着他背心一脚,再踩上去。 中年人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鼻子里面喷出来两条白龙。 边上一小子咯咔拉上拴,那意思想往我腿上打,中年人伸手往枪管上一按。 “你一个人来啊?” 他嘴唇咧的更大,满面笑意的,仿佛吃定了我来送死。 “对付你们,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刚才我粗略瞟了一眼,船上的人,我认识的几个,金秀珠、粗嗓门、细嗓门、公鸭嗓,包括邹衍生都不在。 唯一看见的只有这个高个子和站在后面鼻青脸肿的卷毛。 “小子!你挺狂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 一小弟恶狠狠的叫着,我冷笑说:“把我小孩放过来?” “嗬!” 他们齐齐冷笑出声。 “就凭你,我们哥几个车轮战也捶不死你?” “小子!厉害呀!从上头跳下来,你同伙呢?该不会看见人多,吓跑了吧?” 他们哈哈大笑起来,另外两个就抬头望着飞走的飞机,拿枪指着,甚至于故意的朝着高空放了空枪。 车轮战? 我原本想取枪出来,这句话我干脆把匕首放开,把挟持的男人一脚踢走一边。 望望手里的匕首,朝着船外一丢。 我捏起拳头朝他们招招手,“要车轮战,来,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他们呼哧一声,把枪一收,站在前头那小弟一个箭步跳上两级木梯,我往后面退开一点距离,让他有个躺倒的空地。 事实这冲在前头的光有个空架子,我不待他站稳临胸口一脚。 左边还爬上来一个准备看热闹的,一瞧我这一脚就放翻了同伴,他只是身体一顿,就朝着我冲过来,手里边铁棍一抽,想来个暴打我。 我身体闪开一棍,返身再一脚又把窜上来一个小弟一脚踹下去。 这时那铁棍再挥舞过来,我顺着棍子旋身,身体撞进他怀里靠住,手臂拉住了他手腕,支配他手中棍子连着两铁棍把抢上来的第四个人打趴下了。 下边的小弟见讨不了好,呼啦啦往甲板上冲,我见一个打一个,就凭我拳台夺魁的身手,还会把你几个小瘪三看在眼里。 我在甲板上拳打脚踢,就瞟着那中年人朝着后面退走。 这种小型游艇,上面一层是观光甲板,下边宽敞,有休息客厅,餐厅和餐吧。 旅游船上不会备一艘游艇,这船应该是从别处调来的,通讯设备齐全,靠到大船边上载了人就走。 因为体积太小的缘故,大船即便有察觉也不会在意,女儿应该是被关在下层。 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都开始隐入黑暗,甲板上灯光通明,我打得汗流浃背,也打得火起。 二十多个人前仆后继的,打趴下了,缓上一会儿又爬起来。 我暂时还不想跟邹家闹的太僵,所以从一开始都没下的重手。 这种仁慈反倒放任了他们真的用车轮战术来消耗我的体力。 不行,我要速战速决,思想一转变,我手底开始用的重力,两个小子被我摔下台阶,滚在中年人脚跟后面。 他顿了一下脚步,回头顾看两小弟一眼,却没有说话,往前面再走。 前方几米外是下底层的楼梯,我甩开几个纠缠的小子,正打算要追上去。 刚才被我丢下来这两小子忽然躺在地上掏枪,黑猫在我大脑里面发出危险警告。 我意念一动,顺手操起来一杆冲锋枪,一梭子弹都射在两小子脚跟前,吓得他们连忙朝着后面不停挪动身体。 这枪往四周一晃,真正是震慑了全场,他们脸上终于都露出来恐惧的表情。 中年人急忙往楼梯口一缩,人就跳下去,我大踏步抱着枪追过来,跑下楼梯。 底层空空荡荡的,只有中年人奔跑的身影,我呵斥他站住。 中年人脚下一顿,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遮挡,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楠楠被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但是他这个笑意,我直觉自己被骗了,楠楠根本不在快艇上。 “我女儿呢?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怒不可遏的逼近几步,中年人满脸得意的说:“三爷早猜到你会来追快艇,故意让我带着弟兄们先返回去,这个时间,三爷带着人应该是到陆地了吧,你追不上了。” “王八蛋!” 我劈脸一拳,他一个趔趄,擦着口角的血丝嗬嗬冷笑着:“不就一个骨髓,救了我们少爷,人还不是还给你,我们又不会害她性命。” “一个骨髓,凭什么你们要我们就要给?我女儿才三岁,你们会害死她的。” 我顾不得隐藏黑猫,直接用耳麦跟小龙虾联系。 “快帮我查一下,邹衍生带着楠楠离开了旅游船,我们追过来的快艇只是把我引开,这里没找到人。” 小龙虾过了好一会才回复我:“邹衍生的直升机比你们晚飞了十分钟,你离开后,他才带人走的。” “那人现在到哪里了?” 第228章 返回东城救女 他在那边把键盘敲得啪啪的响,嘴里边计算着方位角度什么的,准确的告诉我:“西北方向,距离青岚一百海里,估计十分钟后登陆,楚漫你来不及拦截了,你跟他的距离超过了一千海里。” “我不管,快让查理飞回来,要抽骨髓也要时间,我要赶过去。” 小龙虾“喔”了一声,忽然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我快要急疯了。 他语速极快的说:“你跟黑猫商量一下,你不是在快艇上,给船后面装个风火轮,时速能达到每秒将近一海里,跑回东城也就……二十分钟时间,你能赶到医院去拦截。” “黑猫大哥!” 我半分不犹豫的赶快跟黑猫开口,黑猫出人意料的尾巴一甩,抛给我一个:电量不足。 这船上不是有发电机,我舍了中年跑到一个插座跟前,五指就把墙壁上的外接装置抠开,把指头直接伸进去。 小龙虾应该是能看见我的举动,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对不住了楚漫,我不在船上,让楠楠被人抓走,要不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过来接你,我跟你一块儿去。” 机械大脑充上电十分的舒服,我纷乱的思绪也平复了一些。 想了一下,我说:“楚漫那边的情况如何?会不会有危险?” 电脑的呜呜声又通过耳麦传过来,小龙虾沉吟着说:“楚漫暂时性安全,艾伦的房间里面有人释放有毒气体。” “有毒气体?艾伦不知道吗?” “是……导幻剂,等我看一下。” 我心头一紧,他过了一下才接着说:“一般正常空气转换机都是先把室内空气抽出去一部分,再把新鲜空气抽进来,慢慢过滤把房间里面的空气换新,艾伦房间里面这个……” 他再顿了一下,肯定的说:“这个释放的气体是先前就安装在空调机里面的一个储存盒子里,通过遥控开启,只要打开电视,就能从电视遥控器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盒子打开,把气体混在空气里面吹进房间。” “所以这个气体,应该是艾伦自己放的。” “艾伦放导幻剂,那他肯定是不在房间里面,楚漫在里面吧?” “根据观察,艾伦和楚漫都在,嗯!剂量不大,药物生效的时间也慢。” “小龙虾,这又是为何?” “让我猜一猜,这个物质,跟酒精混合能刺激人体感官,产生一种大脑皮层的异样活动,人会精神亢奋,失去理智。” “那不是跟糖丸一样的性质,会让人产生幻觉。” “应该说是……” 小龙虾组织了一下语言,难以启齿的说,“是对某人有非分之想吧?” 我微微窒息了一下,才愤怒的骂出来:“艾伦这个畜生,他也敢放肆,我回去扒了他的皮。” 小龙虾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让查理折回去接你,楚漫这边交给我,放心,我会保他安全。” 我一时没有说话,他忽然又喊我:“楚漫!” 我没有答话,他便自己说:“你多充一会儿电,黑猫要是没有能量就是废物一个,你别急,等查理来了再走,时间上还够。” 我还是没有说话,小龙虾竟然婆婆妈妈的说:“要不然,你留在东城别过来了,楚漫这边有我和罗博士,还有张恒,你把楠楠带好。” “小龙虾!” 我喊他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你找个其他理由,让我去执行其他任务,就把我留下了。” 这回轮到他在那边沉默,我再笑了笑说:“谢谢你为我作想,处理好了我会折回来的,楚漫暂时拜托你。” 头顶传来螺旋桨巨大的声音,查理把直升机降下来,开启的舱门跟快艇平行,喊我:“快点上来。” 我舍了中年人跑上甲板,躺了一地的小子们看见我抱着枪,纷纷往两边退让。 …… 直升机不能随便进东城领空,我们从青岚转民航,一个半小时后折回东城。 邹兆龙据说是躺在医院里边,查理跟罗博士连线,从新番调取邹兆龙的资料,提取出来基因样本,再通过精密仪器地面扫射,黑了东城所有医疗系统的屏。 这样才入侵医院数据库,寻找到邹兆龙在那一家医院。 十分钟的漫长时间等待,罗博士的章鱼触手在大机子上敲的山响,一帧帧排查,筛除掉同名同姓的,最后用楠楠的dna数据比对出来邹兆龙的。 这个过程是相当繁复的,只要查错了一点,有可能我们去到医院里面,会发现那个人根本不是邹家的邹兆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东城人。 最后博士才丢给我们准确地址:东城霍非第一私立医疗机构。 这个结果让我目瞪口呆,霍非医院是在霍家的旗下,霍非是霍怀的长辈,排了族谱,我和霍玲都要叫这个霍非一声叔公,而楠楠是霍非的重孙辈。 邹兆龙居然不是在邹家所属的东城第一人民医院,他跑到霍家医院,要抽霍家重孙的骨髓给自己骨髓移植。 找到了地址,我们打车赶快抢在邹衍生前头去医院门口拦截。 说来奇怪,邹衍生带着楠楠,是从青岚驱车过来,我们坐飞机,比他们早到了四十分钟。 然后等着查医院,乱了这半晌,再过十分钟邹衍生就要准时到达。 今晚的北区高速意外堵车,我们上了高速,来到高架桥上才堵,想掉头都掉不回去。 前后堵住的车子排成了一条条巨龙趴在黑夜当中,喧闹压抑的气氛,刺鼻的汽车尾气熏得头晕。 车子并非堵死,缓慢的往前一点点挪,这样更让人压抑无奈。 不过两公里的高架桥,我实在等不得通车,直接下车跑步前进,堵死的路面从汽车上跳过去。 查理在我后面追赶,上气不接下气的一个劲喊我别急,跑慢点。 事关我女儿的性命,让我怎么个慢法? 我就差直接用异能变个大鸟出来飞过去,当然了那是不可能的,黑猫恹恹的缩在我大脑里面,全身的毛发都蓬松起来,眼巴巴的等着我再找到充电口再给它充一会儿电。 异能指望不上,我只能是用我学武六年的超强体格拼命奔跑。 第229章 邹兆龙 大约跑出了一公里,北区地铁入口跟高架桥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 我从护栏上翻下去,跑到地铁入口才转回头看时,查理居然没看见我下来了,他沿着高速一直往前去。 我赶快喊他,连喊数声,查理应该是听见了我的声音,他频频回首。 就在这时一伙青年推推挤挤着往北区入口快步奔过来,我本能的往后边退开些让路。 他们跑到我跟前,跑前边一个忽然扬手往我丢东西。 情况不明,我闪身一避,丢过来那物件擦着我胸口衣服滚下地。 入口处灯火通明,瞧的清楚是一张海报油印纸团成一团,扔在我身上再落在地面上。 他迅速抬头,扔东西的人身体已经跑往前,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当时我脑子里面转了一个念头,不会是邹兆龙给我的信? 我下意识想要去捡纸团,就在这时,后面的青年手上异动,我一眼仓促扫过去,起码有三支类似于麻醉枪的手枪被掏出来对着我。 咔!咔!咔! 卧槽! 三枪齐放,我身手再好,也只避开了一枪,一个鞭腿连人带枪踢翻一个。 混乱过后,我迅速把扎在身上的一支小针筒拔掉,对面七八个青年半包围过来。 他们即兴奋又狠厉的望着我,其中一个青年说:“小子!二十多人都折你手上,你他妈离开时还把船打烂了,我今天来给兄弟们报仇。” 我们离开时,我丢了一个手雷把船底炸穿了,船上的小子虽然不至于丧命,也拖住他们不能赶上岸来。 穿过地铁站内部大厅两三百米远,从西口出去不过两百米就是霍非医院的后门。 跟前这些狗腿子,不打翻了,他们纠缠不休。 我连话都懒得说,上手就打,把几个小子完全放到了。 这时我才来得及往高速方向看一眼,没有看见查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下来了还是继续顺着公路跑。 我从地铁站大厅穿过,西口又堵着一伙人,连干两场架,麻醉药的药性开始上头,脑袋晕乎起来。 前面两百米就是医院,我要去找邹兆龙,可是邹家这些可恶的手下阴魂不散。 我努力跟黑猫联系:可不可以帮我? 黑猫身体伸直一些,把麻药慢慢吸进芯片,我强撑着站了起来。 这两百米一步步走过去的,就像是喝了酒的酒鬼步子飘来飘去。 黑猫只把我体内的麻药吸去了三分之二便陷入沉睡,我从船上带出来的只有一把匕首,冲锋枪在市区不能带,直接丢在直升机上了。 黑猫一倒,我跟小龙虾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连查理都走丢了。 焦虑担心像是千斤巨石重重压在我胸口上,楠楠于我不是单纯的父女,她是老泰的遗孤。 是老泰留在这世间给我唯一的希望,那个时候,父母亲,师傅同时过世,我的身边从幸福美满的一家人突然崩塌,只留下呀呀学语的稚子和我这具行尸走肉。 是楠楠让我迅速走出了丧亲之痛,肩膀扛起来对未来生活的负担。 两年的日日夜夜,一大一小两只奶狗相依为命,涕泪并对,互相舔舐对方身上的伤口,坚强的好好活下来。 邹兆龙你凭什么来夺? 楠楠不欠你,我楚漫更不欠你。 如果当初你的大发慈悲曾经救过这个小孩一命,我楚漫感激你,也用等价交换了这个骨髓,不是无偿接受你的施舍。 你可以无所谓,想给就给,想来拿就来拿,你想过我楚漫了吗?你想过三岁无辜幼儿愿意给吗? 邹兆龙你可以自私,杀人夺髓,用尽一切手段毫不手软。 为了老泰,为了我楚漫,为了楠楠的这个武姓,我也一定会把你邹兆龙踩在脚底,不让你碰楠楠一根指头。 邹兆龙的病房在十七楼心血管内科,守在医院门口等邹衍生不智,我只有在病房里面把他劫持最为稳妥。 晚间楼层只有几名值班护士,今晚还见到三名医生跟我一起坐电梯上来,大概是因为跟我一起坐电梯的缘故,他们三都不吱声。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这几个人,毕竟医院里面碰到医生太正常不过。 但是三个人都是跟我在十七楼出来,我故意落后一些,他们在前边小声的讨论着手术方案。 一直走到1768室,门口站着几个便衣,他们看见医生过来没有阻拦,让他们进病房里面。 我才关注起这三名医生,因为这间病房住的就是小龙虾查到的邹兆龙。 从门口过了一趟,我瞟见床上躺着个人,三名医生围在床前查房,那就错不了了。 应该是今晚抓到了楠楠,把这些医生召集过来连夜做手术吧? 我在远处看着医生离开了,才开了一间医务室的门换上护士服,大口罩一戴,摘了假发再把护士帽戴上。 因为楠楠的病,我在医院是常客,也了解一些小型仪器。 这时就推了一张护理小车,放上个心脏监测仪走过去说:“我给病人用的换一台,之前那个出了点机械故障,老是报警。” 门口站着的小子往车子上认真搜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凶险才让我进去。 他对这车子检查严格,唯独连看都没看我。 进去了,我才看见病房里面还呆着至少四个保镖,三个是远远坐在一起吃水果。 邹兆龙床边上坐着那个一看就是身手利索的练家子,那保镖在给邹兆龙削苹果。 换仪器时,我特意看了邹兆龙几眼。 跟我记忆里边一样,躺着都看得出来又瘦又小,脸颊都瘦得脱相,因为是平躺着,下巴尖尖的戳在胸口上。 邹兆龙眼睑下垂,长长的眼睫毛遮住眼睛,微微的从睫毛里面透出一小丝黑色,证明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不是闭眼状态。 交叉放在腹部的双手手掌白得泛青,十根指头上一丁点肉不见,仿佛是两只白骨爪。 我故意左折腾右折腾弄不好,那机子怎么弄都不过电。 保镖贴心的把苹果削成小块,拿玻璃碗盛了,再拿起一个梨削好,也切成小块跟苹果放一起。 就我换机子这个时间,他拿来沙拉酱挤在水果上,再放上餐桌。 邹兆龙默不作声的坐起半身,吃着水果沙拉。 我起码呆了二十分钟,愣是没看见他把眼帘抬起望一下远处。 就逆来顺受的让人看的心疼。 第230章 送人头 保镖很不耐烦的呵斥我:“你换好了没有?” 我赶快答着机子是不是坏了,要不我去重新换一台过来。 保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告诫我:“这里不准呆,就用先前那个不换了,你出去吧!” 我赶快说:“不行!这个心脏监测不能出一丝纰漏,医院要对每一位患者负责,这也是我们做护士应尽的职责。” 他嗤笑一声:“随便你。” 我便抱着那机子准备走,他忽然在背后喊我:“唉!你是新来的吧?白天我都没见过你?” 我口里面答着:“我是来值晚班的,白天我休息。” 走出两步,我顿住了脚回过身,果然他的手摸在后腰上,双目精光炯炯的望着我。 “是这样,小张今晚家里有事,他跟我对调一下,我其实……不是这个科室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松警惕,我于是再说:“我是普外创伤科,今晚换了这个班,明天换回去我还是白班。” 说出来他脸上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一只手摸在后腰上的姿势,毫不掩饰他在准备掏家伙。 我站的位置是半侧身对着邹兆龙的床这面,我的背后那三个保镖坐在一起靠在墙壁上,角度关系我看不见那三人的表情动作。 所以面前这个如此警觉让我微微吃惊。 房间里面四个保镖,门口站着两个,走廊上还有两个。 我要击破要分成两个步骤,先解决里面或者先解决外面。 他不说话光看着我,我便自己先跨出一步开口说:“我去办公室抱备用那台去,一会儿就回来。” 终于他“哦”了一声,“那你去抱。” 一直到我走出门我都没有想明白我哪里露了破绽? 门口站着那两小弟脑袋歪了歪,冲我不怀好意的笑了下。 我在外面转了一圈,拿指甲在机子上刮出一条刮痕,只是表示我现在抱来这台不是先前那台而已。 其实机子不通电只是因为我故意没有插好插头,借着转这一转我想好了计策。 等出来先把外面的放倒,再进去对付四个保镖,我观察过,门外这四人的战斗力太弱,那四名保镖才是棘手。 我也不用打四人,我把床跟前那个放翻,劫持邹兆龙就行。 邹兆龙,你对我们父女残忍,我也不惜对你心狠,必要的话,我会动手伤人。 这一回我顺利把机子接通电源换好,邹兆龙吃的慢,那一小碗水果不过一个苹果一个梨,我折腾两次他都才吃掉一半。 不锈钢的叉子叉着食物塞进嘴,细嚼慢咽,我看他吃的仿佛是食难下咽一般,那个弓着腰坐的姿势全程没有改动过一点。 对比我记忆里边那个吸血鬼,眼前的少年太过于孤寂、颓废,对人生充满了失望厌倦埋怨各种负面因子。 我想不出来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怎么就会这般堕落? 在今天看见他之前,我是那样排斥他来抢楠楠骨髓,但是现在,我竟然悲天悯人的忽然开始考虑,也许他是真的需要骨髓来救命。 我给他找了一个不得已的理由替他开脱,同时也为自己的“仁慈”痛心疾首。 离开前,我从床尾走过,故意拉起床签看,不经意的说:“这个病还不到无药可医,我听说院方有东城最全面的基因库,比对结果出来了,换上就能活。” 我笑着对少年说:“祝你好运!” 邹兆龙似乎很意外的,倏然抬眸,两道寒光射在我脸上,冷森森的让我寒毛倒竖。 我眼前又晃出那个吸血鬼,血盆大口往外涟涟的吐着血丝,直噬人心的桀桀的笑。 推着小车要走,保镖忽然阴冷冷的笑着说:“我让你走了吗?” 我一愣,转过脸看他,保镖把枪擦了又擦,第二次我进来他就在擦枪,现在还在擦。 “邹少爷是还有其他事吗?” 我故意问邹兆龙,毕竟我从没听见他说过一个字,少年的眼睛重新隐藏在睫毛下面,继续吃他的水果。 “在这整个医院,知道我们少爷身份的只有我们这些下人,医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糗! 怪我多嘴了。 他跟着再说:“能进这间病房的都是邹家指定的医生护士,没有任何人会说有事请假,除非死人,你说你换班,你跟谁换?我现在就让人割了他的人头。” “魏五!” 他扬声喊着,“把门看好了。” 我的手搁在护理小车上,拇指按进托盘一点点把一个小针头扒进手掌。 “口罩摘下来,你是谁?” 眼光余角能看见那三个保镖都是靠着墙壁,但是他们的眼睛都随着脑袋转向我这边而全部盯在我身上。 我要动,这三个人不是我的目标,床上的邹兆龙才是。 “送人头的。” 我掌心捏了小针头,针尖从二指缝里冒出来一小点,左手哗啦把车上一瓶消毒水碰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心动魄,我一手抄起这四轮小车就往邹兆龙病床上砸过去。 男人吃了一惊,伸手去接那车子。 其实我已经在砸之前飞快的足尖把下层垃圾桶踢走,然后我这个蛮横举动,瓶瓶罐罐都倾倒在邹兆龙身上。 保镖看差了,我的左手还拉着小车杆,所以这个拿车子砸人只是做做样子。 他一伸手,我小车后拖他够不着,人就本能的往床的上方倾过来一些。 这个机会难得,他也来不及先放枪,我大跨一步,抬腿拦腰砍下去。 他噗的身体朝下面一软,上半身都扑倒在邹兆龙胸口上。 以为是个王者,原来是个青铜。 我双手把小车朝着其它三个人的方向丢过去,其实他们也才刚刚站起准备冲过来。 正好,这个小车扔过去给他们制造一点慌乱而已,我的目标还是跟前两人。 再抢上前一步,拳不留情,指间夹针,两拳就打得这保镖满脸是血。 甚至于他都惨叫出来,我也不用去抢他手里面的枪,我手里面的小针头便是凶器。 把这保镖揍趴下了,我才去勒邹兆龙的脖子。 这个出手攻击全程不超过一分钟,让我惊讶的是邹兆龙坐在哪里一动都没有移动过。 连安静坐着吃水果的动作都没有变过。 我把保镖打得血淋淋的,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回儿我把小针头露出来,一臂勾住他脖子,针尖抵在他喉咙上,他也还在细嚼慢咽。 第231章 替身 对面三个人都把武器指着我,惊慌的喊着:“手下留人。” 我手上没怎么用力,所以邹兆龙嘴里边的食物慢慢咽下肚,他放下叉子,依然没用说话。 “让他们都出去,我跟你好好谈谈,邹少爷!” 邹兆龙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纸巾,我恼火的胳膊使劲一勒,他喉头轻轻呻吟了一声,抱住了我的手。 三个保镖再惊慌的喊着:“千万别伤人。” 其中一个又赶快说:“有话好商量,你要什么我们都给,别伤害我们少爷。” “邹兆龙!” 我冷笑着对怀里的少年说:“之前你愿意抽骨髓出来救我女儿,我从心里感激你,现在你有需要,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跟我谈,你在背后偷偷摸摸的绑架我小孩,这样我就会把骨髓给你了吗?” 他抬起了头,努力的看我一眼,又垂下头去,嘴里痛苦的呜呜着,全身颤抖。 这时我后面传来轻微响动,我脑袋一转,瞟见那保镖不顾一切的把枪举起来。 我一个旋风腿再把他砍翻在地,他手上滑了,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在地板上。 他脑袋朝下,脑门重重的磕下去,来了个五体投地。 “不想死吧?” 我愤怒的手上一挂,针尖在邹兆龙脖子上划开一小丝,血珠冒出来。 “退出去!” 我大吼一声,三个人急忙后退,门口的四人瞧着不对劲,纷纷掏电话出来请求上级。 他们退到门口,我已经用脚尖捡到了地上那人的手枪,一枪打穿了他的腿。 然后我让他们出去把门关上,邹兆龙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也没有惊慌,也没有喜悦,什么表情都没有。 甚至于他像个傻子一样,我放开他时,他竟然还拿起叉子又准备吃水果。 这种反常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个冒牌货? “邹兆龙!” 我再喊他,他叉起水果时,我忍无可忍的一把将碗抢过来。 “你是要逼我对你动手?” 他终于转头,第二次看我,满眼疑惑,脖子上的血染在病服上,凝固成一小块血渍。 我仿佛有些明白,退开些把那保镖从地上拖起来。 保镖放弃反抗,不敢看我,我问他:“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冒充?真正的邹兆龙在哪里?” 他想了想,突然笑起来说:“我说了你也不信,他不是假冒的,就是我们少爷,前些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傻了,变成这个样子。” 这话我根本不信,邹兆龙来抢楠楠骨髓,不但开枪把我打伤,还制造车祸把我撞下桥去。 现在这个痴痴傻傻的样子,怎么会是那个诡计多端的邹家继承人? “你说他变傻了,是因为病?” 其实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血癌病人身体里面缺少白细胞和血小板减少,身体上哪怕一个小小的伤口都会流血不止。 我陪楠楠住院治疗期间,见过不止一例血癌病人因为手臂上的一小条血口伤口感染,全身免疫系统完全丧失,死于非命的。 他们的伤口会内出血,哪怕皮肤表层的血止住了,血液也不断从毛细血管渗出,把皮肤撑起半指多高的一大块突起。 然后就是迅速的殒命。 邹兆龙的脖子上,那条小伤口转瞬就凝固住了,那是一个正常人的机体免疫反应,不用几个小时,这种小伤会愈合无痕。 躺在这里的这个“邹兆龙”,是假冒的。 我从杂志上见过邹兆龙的照片,记忆里边也有他的样子。 这少年跟邹兆龙,无论外貌或者身高胖瘦,连神态动作都是一模一样,说他不是邹兆龙,几乎没人会信。 我也不信,他能躺在这里,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现在就是邹兆龙,要让我女儿捐骨髓给他的那个人。 “邹兆龙,你说话?” 少年坐着一动不动,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根本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愿意开口而已。 脑子转了转,我把墙上的一个外插接口抠开,把指头伸进去给黑猫充电。 保镖看着我的神操作目瞪口呆。 我故意对他一笑,“看见了吧?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那保镖开口,邹兆龙忽然说:“你想知道不如来问我。” 他回过半身来看着我,喊我一声:“楚漫!” 保镖惊疑的看着他说:“少爷,你,你的病好了?” 邹兆龙脸上是邪戾的笑,我望着他的眼睛,在里面根本看不出来一丝笑意。 忽然那眼神狠厉了一下,不待我阻止,他一下翻身扑过来,手里边的叉子就扎进那保镖咽喉。 他凶戾的使劲把凶器往下面划了一下才拔出来,脑袋侧往一边,血箭喷在床上,哗哗的声音。 保镖一手捂住脖子,退后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主人。 邹兆龙竟然邪戾的笑着对他说:“下辈子做人,什么人都不能信,去吧!” 那保镖颓然栽在地上,喉间还“咯”了两声,一条腿不甘心的使劲抖了又抖。 我全程围观没有阻止,他把手背上的胶布撕下来,又把身上的那些连接监测仪器的线头一根根拔除。 一边拔,他一边慢悠悠的说:“你能进来,应该知道怎么带我出去?说吧!要怎样走?” “我女儿在哪儿?” 我单刀直入问他,邹兆龙叹了一口气才说:“带回邹家老宅去了。” “不是带过来给你换骨髓,带回你们邹家做什么?” “你还不明白,楠楠的骨髓我用不上,我真正要的,是你的骨髓。” “我的?” 我微微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先带我离开这里,我再慢慢告诉你。” “那好?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 不用他承认,我已经知道他是假的,却还是在听见他回答后感觉十分的愤怒。 “走啊!你要等他们进来把我们都杀了?” 他下床穿鞋,取出一件外套罩在病号服外面,我无意的瞟了他的手一眼,刚才杀人的血迹一丁点都没有沾染上,他的手指细白修长,十分灵活的把纽扣一粒粒扣上。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前来跟我打交道的那个邹兆龙就是你吗?” 他转身看着我,不耐烦的说:“邹家有很多个邹兆龙的替身,每一个都跟我一样脸部动的刀。”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笑,“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么多个替身,要是真正的邹兆龙突然死了,这些个替身当中选出来一个接替他的身份,继续当邹家继承人就行,也省了很多麻烦。” 第232章 无人可替 “有可能,要是我能活下去,说不定我杀了邹兆龙,我就代替了他。” “所以邹兆龙真的是四面环伏,连你们这些替身也都要他的命。” “不单单是我们替身,邹家想要他命的大有人在,几百亿家产,谁人眼睛不红?” 他这句话说的比较实在,我同情的问了一句:“他这个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邹兆龙摇了摇头,“邹兆龙生病不是什么秘密,从他一生下来就是病秧子,十七年有十年都是躺在医院里边打针吃药,剩下的六年躺在家里休养。” “真的?” 他又转头看我:“不知道,我们都没有见过他,从我们变成他的替身,所有替身都是这个模样,也许真正的邹兆龙混在我们中间我们也认不出来。” “时间长了,连我们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邹兆龙本尊,自己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假的。” 他萧索的一笑,眼底都是疏离淡漠,白炽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打出来一片阴影,使得他的脸更小,下巴更尖,几乎要戳到地面上去。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他不耐烦的喝了我一句,目光像刀子一样往我脸上扫了一下,又迅速转开。 我探了探黑猫,状态不是那么好,便故意找话说:“你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也许你离开了,另一个替身进来,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嗬……” 他又冷笑一声,波澜不惊的说:“我这张脸就是本钱,去到哪里都是邹家的继承人,你以为外面的人都知道真相?也就我跟你说了,我不说,你看见我敢不承认我的身份?”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走到窗子跟前,把眼睛贴在窗帘上,试图看到外面的场景。 这间病房肯定是在无数探头的监控下,他要是拉开窗帘,那就是告诉外面的人他离开这里了。 不过他这个谨慎的举动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我冷不丁问他一句:“你不会是想要找出真正的邹兆龙来,把他杀了,自己代替他吧?” “我为什么不能想?我其实就是这样想的。” 他直言不讳,“不但是杀了邹兆龙,我还要杀了其他所有替身,世间独一无二只有我一个,无人可替。” “怎么?你还不走?” 他不满意的再冲我叫着,“你想救你女儿,你难道就不怀疑真正的邹兆龙是在邹家老宅,就等着你女儿的骨髓去救命,你去晚了,连你女儿你都救不了,那你从海上赶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我心头乱了一拍,他说的十分有理,也更让我怀疑起他的身份。 “邹……你刚才说,你是在等我的骨髓来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骨髓比你女儿的更合适,你女儿的骨髓可能只适合邹兆龙一人,但是你的骨髓适合我们所有人,包括真正的邹兆龙。” 见我听不懂,他转头看我笑着说:“你的细胞再生能力非常特殊,你就是一个会移动的免疫细胞,你的dna能治病。” 我大大的吓了一跳,“你不会是真的白血病吧?” 他居然说:“我们所有替身都是白血病。” 看着我惊讶的嘴型,他跟着说:“这是邹氏一脉的家族遗传病,隔代那种,我们这一代所有晚辈都或多或少天生携带这种病体基因,而且还是传男不传女,你说好不好笑?” 我想了想,有些同情。 “我听懂了,你们其实都是邹氏一脉,不管是谁最后活下来,都是邹氏的后代,所以这个邹兆龙,有可能根本就是一个选出来的继承人,而不是真正存在的真正嫡系之子。” 他应该愣了一下,猛然转头来看我,眼睛里面的光那样炙热,脸上稍稍露出的一点喜色又飞快隐藏。 “邹兆龙!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他没有犹豫的直接问我:“要怎么个交易?” “你先回答我,你们的病,真的是必须通过换骨髓来复原的吗?” “千真万确。” “是我女儿的骨髓,还是我的骨髓?” “你们爷俩的骨髓都可以,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你的,因为你的更合适。” “你协助我把我女儿救出来,我把骨髓换给你。” 他没有说话,我再说:“不过有一个条件,我要报父母之仇,你帮我把仇人找出来,我报了仇才能把骨髓换给你。” 邹兆龙脸色一冷,寒声说:“你这么贪心,万一我等不到你报了仇,病情发作死了,那我不是亏大了。” “特殊情况我会考虑,但是救你的前提就是帮我查清楚真相,我需要帮手,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证你的人生安全,让你去争这个继承人之位。” 他定定的看着我,看了一分钟才说:“如果我是骗你的,真的有一个邹兆龙是嫡系之人,你也助我这个假冒的去杀了邹兆龙,顶替他上位,我可是怕你出尔反尔,到时候反打我一耙,我死不瞑目。” 我举起一只手来在头顶,坚定不移的说:“楚漫对天发誓,今日之诺言出必行,若有违背,让我不得报父母之仇,死无全尸。” 他终于露出来一丝笑意,语声也和缓下来说:“走吧!我带你去邹家老宅。” 跟着他扬声呼喊:“你们都进来。” 我并不惊讶,只是把充电的指头放开。 我和邹兆龙在病房里面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手下拼死冲进来,我就知道有猫腻。 眼前的少年太过于冷静,根本不像是一个假冒的替身,我进到这间病房也太顺利了一些,让我不得不怀疑邹兆龙其实一直在等我进来劫持他。 四面环敌的邹家,邹兆龙也需要一个帮他扫清这些障碍的合作伙伴,他抓我的女儿,也在考验我。 其实应该说他看中的是霍怀的实力,他真正需要的是霍二爷的扶持。 我是霍怀女婿,也是霍怀的下一代家主,他跟我合作,就等于靠住了霍怀。 我想说这个邹兆龙是真的幸运,天生就带着福分,他找了我,我的骨髓能救他的命。 他不知道的,我的背后能让他依靠的不仅仅是霍怀,现在还有一个新番,以及将来台州的武家和荣生堂,甚至于如果我和艾伦一直交好,安家也是不容忽视的一股势力。 这些好处,就从我身上间接性的给他邹兆龙一个合作完全拿了去,怎么想,我怎么吃亏呢! 第233章 东城邹家 之前那几个保镖,连同门口站的两个小弟都跑进来。 看见死掉的那个,几人脸上都是释然的表情。 我没有问,邹兆龙能动手杀人,这个人就肯定是别人派来监视他的内奸,留下来的才是他的心腹。 邹兆龙问:“外面的解决了?” 其中一个肯定的嗯了一声,“都杀了,就说是这小子杀的,没有留活口。” “那就好,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 他指着胖胖的一个:“肉包!” 再指着个子又高又瘦的:“老幺!” 身材瘦小的一个自我介绍说:“我叫阿细仔。” 这个“细仔”二字十分的刺耳,我便多看了这小个子一眼,他冲我笑笑,加了一句:“我也是黎城人。” 第四个脑门梳得光光的,脸颊也泛着红光,他一扭脖子:“我,铁牛!” 铁牛壮硕,这个诨名倒是十分匹配。 第五个人是个皮肤白白的年轻人,如果架上一副眼镜,倒看着像个职场白领。 邹兆龙拉过年轻人,认真对我说:“这是我弟弟邹家乐。” 我半晌无言,邹兆龙十七岁,他这个弟弟起码也有二十四五岁。 “你们是……亲兄弟?” “当然是唐的,邹兆龙怎么会有亲兄弟?你忘了?” “难怪你们长的一点也不像。” 邹家乐立刻喊了我一声:“楚哥!”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赶快说:“你要不喊我漫仔,我还比你小呢!” 然后我对其他人也赶快说:“你们也是,喊我漫仔就行了,铁牛,肉包,老幺,家乐,阿……细仔!” 我一个个对号入座,转到邹兆龙身上,我喊了一声:“小龙!” 他脸上表情十分丰富,涨红了脸,涩涩的吐出一句:“漫……仔!” 彼此认识过了,邹兆龙让我事成之后,把父母遇害的经过详细发邮件给他,他会找人帮我查。 从双亲遇难两年的悲愤焦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种安慰,报了仇,兑现承诺把楠楠抚养成人,再助她去把武家家主的位置夺回来,认祖归宗,我楚漫也不枉了这一生。 接下来我们认真的商量了对策,邹兆龙继续装傻,我在医院把他劫持,几个保镖打电话回去求援。 邹家家主邹济生,二家主邹朝云,三家主邹衍生。 邹济生有女儿邹海彤、邹海月、邹海怡和儿子邹兆龙。 邹朝云有两个儿子邹兆会和邹兆年,女儿邹海棠和邹海眉。 邹衍生和邹济生是亲兄弟,但是邹衍生只有两个女儿,邹海倓和邹海鸾。 邹朝云和其他旁支后代枝繁叶茂,嫡系的两个邹济生和邹衍生偏偏只有邹兆龙一个男丁。 哪怕邹衍生两个女儿取的都是男名,只想招个弟弟,也完全没用。 这也是邹济生把众多邹家男丁秘密改造,装扮成邹兆龙替身的原因。 一方面邹兆龙从小就体弱多病,时常有夭折之相,邹兆龙要真的死了,这些替身当中选一个出来替代邹兆龙,也能做到瞒天过海,不会让邹朝云或者其他虎视眈眈的邹家旁支夺了这邹家家产。 另一方面也是给邹兆龙的一个保护,十几个邹兆龙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地点,病入膏肓却又偏偏怎么病都死不掉,还一步步长到了十七岁,眼看着换上骨髓身体康健,就是邹家嫡系的下一任继承人。 这个替身在邹氏一族不是秘密,一开始还有争议,时间一长,经过灌输了这个可以取代思想,所有替身都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邹兆龙,等着有一日扶正。 从那时起邹兆龙就隐藏在了替身里面,也没有人能说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邹兆龙? 甚至于邹兆龙是还活着还是已经过世就更没有人知道了,连我现在合作的这一个,我都不敢保证他是真的还是只是一个替身。 保镖这个求救电话只能是打给二爷邹朝云,就说邹家绑了楚楠,楚楠的父亲楚漫追到东城医院里边,杀了几个手下把邹兆龙劫持了,让邹衍生带着楚楠过来换人。 电话那边邹朝云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他跟前一个女生口音说:“爹!我过去把兆龙弟弟带回来。” 电话挂断,阿细仔笑嘻嘻的说:“是海棠妹妹。” 邹家乐就捶了他一拳说:“想泡我海棠妹妹,你小心死无全尸。” 阿细仔满不在乎的说:“谁说是泡的?我那是景仰,跟海棠交个男女朋友。” 老幺不客气的怼他一句:“就你那猢狲样也想做二爷女婿,你给邹海棠提鞋子人家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就别在这里叫春了。” 几个人打打闹闹,开了车来到电话里定的换人地点,医院后边背靠山丘的一片小树林里边。 等着邹海棠来的时间,我靠在车上抽根烟,邹兆龙坐在车后座上。 前边五个人打成一团,纷纷揍得互相鼻青脸肿的,为了装的像一点,把同伴的血胡乱往自己身上脸上抹。 我微微侧头瞟了邹兆龙一眼,他脖子上的伤口太小,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阿细仔个子小些,挨了两脚就趴倒在地哼哼唧唧的,肉包就坐在他腰上,鼻血长流的把血往他脑门上画出几条红痕。 邹家乐被打的惨,老幺和铁牛一边一个拖着他脚在泥地上摩擦过。 我冷眼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要是我动手,只怕他们更惨,所以他们自己打算了,反正也只是演戏。 邹兆龙一开始垂目养神,我忽然钻进车里面,他警惕的看着我,身体往那边移了移。 我幽幽的说:“邹少爷毫发无伤的,这戏是不是演不下去?” 他恶狠狠喊着:“楚漫你敢……” 我一拳头把他的眼眶打的乌青,整个小树林都回荡着他的鬼哭狼嚎。 邹海棠来的快,大概就是个二十几分钟时间,邹家乐他们五个互相搀扶着站成一排,看见邹小姐,五个人面无表情的缩在哪里。 邹海棠环视一圈,问他们:“邹兆龙和楚漫人呢?” 几个人就往高处拿手指指,我把邹兆龙吊在树上,一手捏着绳子一头甩了甩,人就站在吊着人这根叉枝上。 邹海棠看清楚了,怒不可遏的甩手一支飞镖上来。 她要是打我还好,这镖是冲着割绳子去的,就完全没把我当一回事。 我绳头一挥把飞镖打开,女人气愤的吼着:“把我弟弟放了。” 邹兆龙就呜呜的哭起来,身体扭动大喊着:“海棠姐,你快把人家女儿还给他,这骨髓我不换了,你快救我回去,我要死了,呜呜!” 第234章 邹海棠是过来杀人 邹海棠痛心的跺着脚,喝骂于我:“姓楚的狗贼,你再不把人放了,我把你抓到了碎尸万段。” 我嗤声笑出来,这个邹家的小姑娘蛮有意思的。 邹海棠长的标致,胸大肤白,腿也够长,这个高马尾造型清爽干练,一身的小皮衣皮裤把细细的小翘臀箍得十分性感。 应该说邹家的基因库千篇一律的大眼尖腮小下巴,放在邹兆龙身上是太妖,放在女人身上就是可爱的小萝莉。 邹海棠的身高大概一米七,腰肢细细的,就看着是十分的清纯,连这个生气的样子都可爱。 我站在树上,她站在地面上距离怕有超过五米,她身上的香水味居然能顺着空气扑进我的鼻子里。 小姑娘身后高高矮矮的跟着一彪人马,但是她才一来我就细细看了,四辆车子连同司机十二个人,没有见到楠楠。 邹家有恃无恐,光这一个替身是死不足惜吧? 我蹲下身对邹兆龙说,他鼻子里只有我能听见的哼了一声。 “我小孩人呢,带来了吗?” 我扬声高喊一声,邹海棠就说:“想用我弟弟来要挟邹家,你想得美?” 她朝着后面一挥手,下命令说:“把人给我全部杀了。” 连五个小弟都“啊”了一声,邹兆龙嗤声一笑,说:“果然!” “你早就想到她是来杀你的是吗?”我蹲在树上幸灾乐祸。 “原来邹兆龙也有失算的时候,邹家不打算救你呢,你对他们来说只是垃圾。” “废话!给老子救我的手下,我们之前的那个协议还算不算?你楚漫该不会临阵倒戈,要背信弃义……” 我手上一招,黑猫技取出来一支冲锋枪扬声喊道:“小妞!看这里!” 邹海棠眼光打过来,小脸粉白,我拿枪往边上指指,示意她走开些。 然后她真的往边上挪开,我抱起冲锋枪就扫,震天的枪声刺耳欲聋,邹兆龙后边骂我的话都被枪声掩住了,我没有听清他骂了我什么。 这梭子弹打的血肉横飞,十几人一下子去了大半,剩下的就抱头趴下了。 “怎么样!你找我这个帮手没有找错人吧?” 我低头对邹兆龙说,他使劲歪在脑袋才能从下边仰起脸来瞪我。 刚才弹壳噼里啪啦乱飞,他的脸上额头上都是烫伤擦伤,咬牙切齿的冲我吼着:“混蛋!你想要老子命也不能这样折磨我,我破相了。” 我拍拍他小脸,把绳头抽开说:“男人要什么脸?有命就得。” 他大叫着笔直从高处摔下去,我才懒得接他,跟着一跃跳到邹海棠跟前。 这妞真是长在了我的审美上,刚才甩飞镖那个泼辣劲,说实话让我热血沸腾的。 我走近些几乎贴在她胸口上,低头看她。 邹海棠的个头只挨到我胸口,仰起小脸恶狠狠的磨着牙,我差点控制不住一把将她按在怀里边。 阿细仔就这时跑过来,兴奋的喊着:“海棠妹妹!” 我说:“带这几个草包就敢跑来杀人,果然是胸大无脑的。” 她惊恐的把到嘴的话噎在喉咙里面,趁着夜色撩人我咸猪手飞快的探出去,就往她臀上袭了一把。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退开一步,扬声对阿细仔说:“赏你了。” 我转身离开,后边是邹海棠愤怒变形的咆哮声:“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我要……” “让她闭嘴!” 我大喊一声,后面声音就立刻断了,变成一阵压抑的呜~呜~呜~~ 邹家乐跑过来,小心翼翼的对我说:“漫……仔,海棠妹妹她人是好的,你就放了她吧?” 邹兆龙在那边挣扎着说:“不能放,全部杀了,一个都不能留。” “兆龙——” 正在帮他解开绳子的铁牛插了一句嘴说:“我说也不能放,这妞可是看见我们跟楚漫在一起了,她回去告密怎么办?” 老幺和肉包把最后一个解决掉,肉包捏着滴血的刀子走过来说:“阿细仔,你舍不得,你让开我来杀。” 铁牛忽然站起来,舔着唇说:“这么正点的,弟兄几个先玩玩再杀。” 话刚出口,邹家乐一拳头往他脸上打过去。 “混蛋!我妹你也敢碰?” 阿细仔一只手捂着邹海棠的嘴,一只手把人勒住往后面拖出去些,大声说着:“这是我媳妇,我看你们谁敢碰?” 肉包和老幺,连同邹兆龙都同时没有说话。 我伸手把邹家乐扯回来,冷冰冰说:“要跟我楚漫做事,就正儿八经的做人,那些龌龊心思都他妈给老子收起来,要不然,老子手底下也不留人,阿细仔……” 这小子立刻应我一声:“漫仔!规矩你立。” “兄弟之妻不可欺,想跟我楚漫过不去的,你尽管砍了。” 铁牛眼珠子血红的瞪着我,一口吐出来血痰。 “老子不过是随口说说,男人那玩意不用留着干嘛?你何必针对于我?” 邹家乐又要扑上去,劈口大骂着:“你个龟孙……” 邹兆龙在后头适时的拍起巴掌,他走上前来,从中间打个和说:“铁牛性子耿直,口没遮拦的,何必计较这么多,现在只有一个邹海棠,还不够换回楚楠,我们要再多骗几个人过来。” 邹海棠蓦然狠狠咬住阿细仔的手掌,这小子惨叫一声,手上一松,邹海棠挣脱开,返身便跑。 老幺一个闪身拦住,劈手一刀把人给砍晕了,阿细仔怒吼一声,一把将老幺推开,俯身把自己女神抱起。 邹兆龙走过去,在他耳朵边耳语了几句,最后一句声音拔高说:“把她抱车上去。” 我眼皮一跳,已经猜出来他跟阿细仔说的什么话。 果然阿细仔一脸震惊的看着邹兆龙,随后他没有反驳,直接抱着人往车子走过去。 我心头猫抓也似的可惜了一下,邹兆龙是真的狠,对自己的姐姐也这般无情。 一个小时后,邹海棠一段大哭大叫的录音就发回了邹家。 前半段是邹海棠的,后半段是邹兆龙的,我不晓得邹朝云听见这段录音是怎么样个想杀人?但至少效果非常的好。 第二拨过来的人是邹海棠的哥哥邹兆会和邹衍生的长女邹海倓。 邹兆会只带了两个小弟,两个小弟都提着皮箱过来。 而邹海倓带着她未婚夫,东城另外一家公司的据说是次子,叫白景舟。 我听见邹兆龙给我介绍这个人的名字时,忍俊不住笑出声来,白家的次子那是来倒插门的,这个人真的是来白进邹家的门。 第235章 豪赌游戏(上) 邹兆会独手经营邹家好几个公司,成绩斐然,是邹家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 他本人三十多岁了,早已经娶妻生子,多年的商场历练的沉稳内敛,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深不见底,文质彬彬的瞧不出喜怒,也掩饰的很是有修养气度,让人一眼就产生好感。 邹兆龙要争继承人的位置,邹兆会是第一个对手,也是最大的boss级别。 他有实力,有能力,有人脉,有经济头脑,有实战经验,有管理手段,又是邹朝云嫡亲的长子,最重要的一点,邹兆会已经生子,后继有人。 而邹兆龙身患绝症,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邹家的长老们应该大多都偏向于儿孙满堂的邹朝云,有意扶持他上位的也是一数一大把。 把邹氏交给邹兆会放放心心,又何必偏要挂念着一个尚未成年的病痨鬼? 邹兆会一来,先喊一声:“兆龙!大哥来接你们回去。” 我就佩服他的处变不惊,这个人的风度和涵养已经练到了皮相,褪去了锋芒。 其实以我的性子我更喜欢跟邹兆会这样的人交往,邹兆龙小屁孩一个,让人琢磨不透,不像邹兆会光风霁月,跟他接触十分的舒坦。 说是皮箱也不准确,这其实是超大的两个旅行箱,两小弟都提的十分吃力,同时放在我们中间。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带着两皮箱钞票来贿赂我。 事实也确实是钱,邹兆会直言不讳:“这两个皮箱其中一个,垫的砖头,上边是一千万美金的支票,拿过来买我两个弟妹的性命。” 我狐疑的看着他,揣不透他的意思。 邹兆会眼睛在镜片后面波澜不惊的看着我说:“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是你的小孩。” 我眼中掩饰不住的一喜,箱子不打开,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他跟着下一句说:“这两个箱子的外面,我让人装上了两颗定时炸弹,遥控在我大伯邹济生手里。” 他打开手机,滑出来视频,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拄着一根手杖。 视频打开后,老人左手拄杖,右手是放在左手上,他把右手往屏幕外面翻了翻,露出手心里面一个黑色的简易小遥控,没有说话。 全程也不过一分钟,老人最后还朝着摄像机抬下巴点了一下头,那意思你看懂了就行了。 确实看懂了,我也看得血气上涌。 如果箱子里真的是楠楠,我不完成交换,撕破脸皮的话,炸弹一炸,那就是我亲手害死了我的女儿,也把老泰托给我的遗孤弄没了。 “你想怎么样来换人?我又如何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这两个人,可是你的骨肉至亲,我女儿如果死了,我要你们整个邹氏给她陪葬。” “没那么严重。” 邹兆会温文一笑,“我就是好奇想过来看看你是个什么三头六臂,能让安南都给你求情。” “你说……安老大?” 我诧异了一下,艾伦帮楚漫求情,可不是帮的我现在这个陈猫。 应该算是误打误撞,正好我其实也是楚漫本尊。 “邹家跟你的过节,安南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强人所难,骨髓的交易,价钱好商量。” 他下巴往箱子示意了一下,“这钱也是买骨髓的手续费,后续如果你有需要,还可以再商量。”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暗示我这笔钱只是首款,以后还会再支付给我一笔费用的意思。 “邹大少爷送钱送人,送就得了,反正也只是一笔交易,你装上两个炸弹来吓唬于我,你就不怕我撕票,黄了你邹家的买卖?” “你不会。” 邹兆会一口温和的答我,“楚漫是聪明人,要真是赔本生意,你也不会急着给我妹妹海棠找个姑爷,怀了她的名节?” 我眉头紧锁了一下,邹兆龙这个畜生做的事,让我楚漫来背黑锅。 “人跟钱我都要,你打开箱子我看个究竟。” 我也干脆单刀直入,邹兆会唇角一挑,“不用,扫描一下就可以看见,不过我今天来,是跟楚先生交个朋友的,我想跟你玩上两把。” “噢?” 我兴趣大炽,“若是游戏的话,那还不如打上一架来的痛快。” “武人动枪,文人动的……” 他拿指头指着脑袋,“……可是这里,我跟你赌上三场,赌注就是这两口皮箱,楚先生可要想好了,玩……” 我打断他说:“我手里边两个人质,我女儿要是有事,你们兄妹今天也走不回去,我为何跟你赌?” 邹兆会的眼皮抬起,唇边笑意更甚。 “邹家人才辈出,才不会在意我们几个小辈是否命短,你敢单打独斗前来索人,我佩服你的一腔孤勇,才想要跟你因事论事,除非你没那能耐,连赌都不敢赌。” 明知道他用的激将之法,黑猫已经在我大脑里面把箱子扫描过了,告诉我楠楠在左边那口箱子里面。 右面哪口,果然是一箱砖头,最上边信封里边放着一张支票。 邹兆会做事不像邹兆龙让人琢磨不透,他有一说一,也从头到尾没有骗我一句。 看似拘谨木讷,其实一步步抓着我的心,把我引进这个赌三场的局,滴水不漏。 这样一个人来跟我交涉,反倒让我能够放心。 “你先扫描给我看见我的小孩,还有……你的诚意。” 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却还要装作不知道,另外,我提了钱,也间接性告诉他,我是贪财之人。 像我这样贪财的亡命徒,他们才更会喜欢交往,因为只要拿钱砸了就行。 邹兆会让手下取出扫描仪器,通过手机程序让我看见箱子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我同意跟他赌这三场。 “怎么个赌法?” “三局,谁胜一局,便从这两口箱子里面提走一口,败上一局,再把箱子提回去,如果两局有一方把两口箱子都提走了,那便算赢的一方,第三局也不用比了。” “邹少爷这个算法,那便是三局之后,若我只能提到一口箱子,那我这个是不是算作打个平手?” “当然了,所以你要赢我,连赢两局把两口箱子都提到,除非你玩不起,连输两局。” 邹海倓插口说:“人和钱,你没本事拿的话,就乖乖把人放了,邹家宽宏大量,暂时不跟你一个小辈计较。” 我冷静的看邹海倓一眼,这个女人冷冰冰的,不说话都拒人千里,这一开口,更是让人心生厌恶。 “你们这个赌局,我怎么赌都是吃亏,你是庄家,你的赌注,我要在你的赌桌上来博彩头,然后我赢了,把女儿换回来,我输了,陪上我们父女,这种强买强卖的玩法,对不起,我不会玩。” 第236章 豪赌游戏(中) 邹兆会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把枪一举,指在邹海棠身上。 “邹少爷有兴趣玩,我也跟你赌个我的玩法,两个人,换你的两口皮箱,谁换我女儿?谁换钞票?邹大少爷你说了算?” 邹海倓一口喝骂:“姓楚的,你别不识抬举?” “我信的,只有我手里的武器,其他一切免谈。” “姓楚的,你……” 我一梭子弹射在她跟前地上,吓得她连退三步。 我冷冰冰说:“我不叫姓楚的,女人给我闭嘴,邹海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想跟她一样,那最好先学着说话。” 邹海倓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楚漫你这畜生……” 我枪头一抬,邹兆会及时往她身前一挡。 面对黑洞洞枪口面不改色,我一时之间挺有些欣赏这个商界大佬,眯起了眼。 邹兆会笑容不变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何必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废话少说,你就说,今晚要怎么个换法?老子来救人,可不是来陪你玩。” 不等他答话,我又直接说:“两人换两箱,公平交易,你换便换了,不换,我把你们全部杀了,夺了人跟钞票走人了事,不就一个炸弹,老子会拆你信不信?” 邹兆龙哈哈大笑起来,插进话来说:“玩一个欲擒故纵,人家不买你账呢!” 邹兆会脸色微变,温声说:“先别冲动,要不然,我们换一个玩法如何?” 我收了枪,眼睛在邹兆龙身上转过一圈,开口说:“我忽然对你刚才这个赌法来了几分兴趣。” 邹兆会眼皮一跳,脸上再展出来标志性笑,我跟着说: “我是一个赌徒,我来自然要带着资本来,庄家的赌注我可不敢赊,这两个人,可不就是我的赌资。” 邹兆会啪的一拍巴掌:“好!玩法你说?” “两局之内,四个奖品,赢家任选其一,如若一方连赢两局,那第三局可以不用再赌。” 我说了我的玩法,邹兆会接受补充说:“两局打平,那么可以继续第三局,还是我之前那个赌法,输的一方要把奖品退回,所以你要连赢两局的话,可要连胜才行。” “好!三局定输赢,赢的一方可以得到这四个奖品,我赢了,邹兆龙和邹海棠我可就带走了。” “姓楚的,我妹妹你凭什么要带走?你这畜生。” 邹海倓又破口大骂,我眼底一寒,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以后跟邹家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似乎是我看她的眼神过于阴戾,白景舟居然敢走前一步,把邹海倓拉走后面。 邹兆会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忽然笑起来说:“今天这个玩法,我们这么多人,你只有一个人,为了公平起见,我调整一下比赛规则如何?” 他指着邹兆龙带来的五个手下,“小龙的人暂时借给你,我们这边正好五人,你们那边挑一人出来观战,两边各上五人参战,这个方法比你我二人对战不是更有挑战性,也公平合理,楚先生,你觉着如何?” 我心头称赞了一声,这个邹兆会心思活络,长袖善舞。 他明知道邹兆龙的手下都是站在我这方,却不说破,表面上拨几个人给我,显得他雍容大度,其实何尝不是故意把邹兆龙往外面推。 估计邹兆龙从今以后都难以再踏进邹家大门,邹兆会把控全局,把这个嫡子从邹家撵走。 而要撵人,我这个送上门来的楚漫就是一块垫脚石。 其实邹兆会想要拉拢我,共谋邹家大业呢! 我怎么能不称他的意? “很不错,那么这个题目……” “自然是我来出。”邹兆会不容置疑的说,“你也说了,我是庄家,我说了算。” 我点点头,其实就是要他来出题。 如果他真心愿意跟我合作,放水也不会放这么明显,但是这个做做样子是要做全面的。 今晚在场的有一个邹海倓,还有白家的白景舟,这两个人都不会和邹兆会合心。 所以邹兆会防的不是邹兆龙,是邹海倓和白景舟。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这个邹兆会相当的厉害,比邹兆龙还深不可测。 “你们五个,哪一个观战?” 我扬脖子冲邹家乐他们喊了一声,阿细仔笑嘻嘻走开一边说:“当然是我观战了。” 于是我这边是我、肉包、老幺、铁牛和邹家乐五人出。 邹兆会那边是邹兆会、邹海倓、白景舟,他两个小弟于洋和方正齐。 队形站好了,邹兆会出了第一题。 怎样从森林里边让一棵大树消失? 他出的题,所以是要我们这方的人先答。 老幺一口就说:“砍断拖走。” 方正齐嗤笑一声:“是消失,不是伐木工,最好的办法是白蚁把树蛀空,树木枯死,岁月更替后新生植株取代这棵树的位置,这树不就消失了。” 肉包“嗬”了一声:“照你这么说,那得多少年?你不如直接用硫酸倒在树根上,比那白蚁好用多了。” 白景舟立刻说:“如果这棵树只是电脑投影的一个影像,关掉投影仪,树木便不存在,这才是真正的消失。” 两边人都沉默了一下,邹家乐试探的说:“我在基地拍摄,用的绿布算不算?” 两边人再沉默了一下,邹兆会开口说:“投影仪和绿布都是最好的办法,这个问题……” 我打断他说:“森林里边的大树,白蚁蛀食后再伐木拖走,我其实更赞成这两个答案,不过大家可别忘了,要让一棵树真正消失,只要一棵寄生藤便做到了。” 现场死寂了一分钟,邹兆会说:“这第一场,楚漫胜。” 阿细仔喜笑颜开的问我:“楚先生!你要取那一样奖品?”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箱子,我是为女儿来的,既然赢了,那肯定是要先选女儿。 我平静的说:“阿细仔!帮我把邹海棠带回来。” 邹兆会脸上微微变了一下。 原本我是想带邹兆龙,临时变的卦,也许邹海棠比邹兆龙更让他这个亲哥哥挂心。 “开始第二局。” 邹兆会神色回复平静,说出第二个题目。 两山之间平均距离三百米,如何在一座山上测量对面山的高度? 大家都想了一会儿,铁牛先说:“我只想到滑轮车连接两座山峰,可以过去。” 他开了这个头,于洋就立刻开窍了接着答:“一架小型无人机,我在此山峰顶架好测量仪,到彼山远程操控电脑监测。” 邹海倓插口说:“三百米距离,若是信号不好,测出来的数值也肯定有误,你已经上了此山测出来数据,再把数据带过来造假,那怎么能算数?” 第237章 豪赌游戏(下) 众人便又沉默,邹兆会轻叹一声,开口说:“也罢,我出的题,我来解答一个。” “测量山体是高精度的一项操作,不是随随便便能用一架无人机能做到的,我只能先测出立足这座山峰的海拔,再结合海平面,地理位置估算等位面山峰的大概海拔,求一个峰值,可以有五米的误差,不能精确。” 他这个回答其实算中规中矩,这个问题比较考专业知识,还真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 邹兆龙忽然插口说:“谁说五米的误差就可以交差的?” 邹兆会脸色一变,“那你说怎么个算法?” 邹兆龙冷笑一声,“你忘了物理知识应用山顶岩层的厚度,以及风化面、积雪稀薄度、背阴采光各种因素结合,便能以点泛面算出来这个地区山体形成的年代以及海拔高度,绝不可能的一个峰值内,上下波动幅度顶多三米。” 他的回答从五米缩短到三米,听起来似乎又更胜一筹。 我们这边四个小弟都喜形于色,我微微皱了皱眉。 邹兆龙不是我们队的队员,他是一个赌注,这个回答不能算在我们这方。 果然邹兆会看着邹兆龙也不生气,他轻轻的说:“历史考古我不如你,但是要做生意讲的是经济头脑,不是死板,学再多专业没有实战,也是一个屁。” 接着他宣布:“邹兆龙答的不算,楚漫方可有人出来反驳我的答案?如果没有,那这个问题可就是我们这方赢了。” 邹家乐“嗬嗬”一笑,不服气的说:“这一局就算你们赢了又如何?” 老幺忽然说:“也不一定,答题要跳出思维,不能局限于固有答案,如果这两座山都是在纸上,用一个橡皮擦把两座山擦成一样高度,那不就过关了。” 现场又沉入死寂,邹兆龙呵呵笑出来,翘了翘大拇指说:“老幺,我不如你,你牛!” 于洋冷笑一声,亦开口说:“如果是这种解答,一把角尺是不是比你的橡皮擦更省事?” 大家都不说话,毕竟这个问题过于深奥,有几人唇枪舌剑这番论断,没有什么好点子的,确实是闭嘴的好。 邹兆会抬眼看我问:“这个问题,算不算是打成平手?” “当然不算了。”我报以他一笑。 “那你觉着应该怎么回答?”他十分好奇的看着我。 我简简单单的说:“男儿顶天立地,头顶苍穹,脚踏四洲,热血男儿心比天高,山在我之脚下,脚在我之心口之下,那这山自然是与天齐,天有多高,这山便有多高,天有多阔,这山便有多宽,但不知我这个答案是否中肯?” 这个答法用的是唯物主义论,算是高谈阔论的一种,不能算作标准,顶多也只是一个狡辩。 我其实有些不服气,这种刁钻的题目没有一个固定答案,只是取巧。 邹兆会一开始就框定了专业知识答题,其他人再怎么答都是跟风,就没了赢面。 今晚在场我是单打独斗,邹兆会作为邹家长子,表面上只带了两个小弟,这四周隐藏着保护他们的保镖,不知道有若干? 甚至于不知道有多少把狙击枪在瞄准着我的脑袋,随时准备着把我一枪爆头。 邹兆会完全不会畏我,他来试探我,也是一种邀请。 我这个答案模棱两可,他如果有心合作,我这句话可以看作投诚。 反之,那就是我楚漫自大自狂,目中无人,不醒得审时度势,曲意逢迎。 邹兆会哈哈笑起来,抬手扶眼镜,他的眼睛躲在镜片后面,不着痕迹的瞄我。 随后他放下手,脸上笑意更甚说:“还是楚先生会变通,懂得灵活应用,不过这一局……是我方赢。” 其实我早知道这一局输定了,双方打个平手,才能继续再玩下去。 说来这场豪赌,我跟他都是互相试探,步步为营,一步步的走进对方阵营。 邹兆会单刀直入,他的奖品直接选的邹兆龙。 这也难怪,他就是为邹兆龙来的,他不选邹兆龙,下边的小弟他没法交代。 剩下的两个奖品,最有争议的自然是女儿楠楠,支票嘛!毁了一张还有一张,不是我们要抢的东西。 但是这第三局定胜负,邹兆会又会怎么来刁难于我? “这个开门红不错,我们两边各胜一场,第三场,楚先生可是要加油了,你的女儿……” 我哈哈一笑,“若我输了,让邹大少爷帮我奶上两天娃,那其实想想也挺不错的。” “其实我方才还在想,我家小子也没个玩伴,你女儿留下来挺好,看楚先生一点也不担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邹兆会开口说:“第三个题目,请说出楚楠的生辰?” 我脑中嗡——的一声,全场哗然,邹海倓一口就责备兄长:“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楠的来历,老泰从来没有跟我详细讲过,我问他,他就敷衍一个,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谈得来在一块儿,后来那女人怀上了。 他想,自己一生无后,既然上天送了这个孩子来给他,他怎么能拒绝,生下小孩后,那女人不辞而别,老泰就把孩子抱了回来。 楠楠生病时老泰已经过世,邹兆龙从小病弱,他的基因样本也在医院血库里边,所以才会跟楠楠的能够配对。 我不晓得霍怀当年是怎样跟邹家交涉,取到邹兆龙的骨髓来给楠楠换上? 但是现在邹兆会一口问的就是楠楠的生辰,忽然之间,我想起来邹兆龙跟我说过的,他们邹家这个隔代遗传的白血病。 邹兆龙说,他们这一辈,所有子嗣都携带这种病。 如果楠楠也是邹家的子嗣,那就解释了邹兆龙的骨髓能给她配对这件事。 同时也直接的证明了邹家确实有一个叫邹兆龙的嫡子,不是所有人都是替身。 这个跟楠楠拥有同一染色体的人就是真正的邹兆龙。 我的眼睛不经意的往邹兆龙身上瞟过,眼前这个,是真是假只要验个血就知道了。 面对我质疑的目光,邹兆会解释了一下,说是邹家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姑姑,是他大伯的妹妹,也是邹兆龙的亲姑姑。 他听说楠楠是我的女儿,怀疑我的妻子霍玲其实就是他邹家失踪多年的小姐邹熙云。 “如果熙云姑姑真是与你匹配成双,那你也是我邹家的人,我们可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第238章 反目 邹兆会一味示好,我想了一下,才回答他: “楠楠是我一位故人之子,有关她的身世我也不知,不过你今天提起来,以后有时间,这个真相我会协助邹家来查,毕竟我也想找到她的亲人。” 邹兆会颔首,“这第三局,已经见了分晓,这些奖品都归你所有了。” 我把装楠楠的皮箱提开一边,提起枪来直接把装钱的箱子爆了。 众人不解,我淡淡的说:“要送钱来给我,就别装上一箱子砖头,我提不动,邹大少爷差我的这个钱,麻烦你以后送来,别让我上门去讨。” 邹兆会哈哈大笑,我用黑猫异能把箱子上的炸弹拆了,把楠楠抱出来。 我们一行九人驾车离开,邹兆会没有阻拦。 今天这个赌局,其实他是借着赌把楠楠送还来给我,也间接的表示了跟我合作的意愿。 我把他给我的支票炸了,再告诉他另外送来给我,那是暗示他以后有时间我会回来跟他谈合作,让他准备好钱。 这种暗示明明白白,邹兆龙不是傻子,当然看得清楚。 车子开出来一大段路,他都一言不发,我跟他是坐在一辆车子里。 我抱着楠楠,铁牛开车,肉包坐在副驾上。 阿细仔,邹海棠和邹家乐坐的是邹海棠那辆车,老幺开车。 车子从北区转上高架桥,我问邹兆龙把我送去机场,我要返回船上去。 在车上我用黑猫跟查理终于连上了线,也不着痕迹的在耳朵里边戴了一个耳麦。 以免让人误会,我故意用耳麦跟查理连线,告诉他在机场等我汇合。 邹兆龙坐在我边上听着我通话,等我说完了,他才插口说:“我只有这几个弟兄,如果你需要,可以都借给你。” 我顿时笑了,告诉他:“我在东城有一个公司,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找我兄弟谢天华。” 想了一下我又说:“我有一个健身房,你要感兴趣,也可以练练你这身子骨。” 他又不发一言,我只好说:“你这个哥哥邹兆会不好对付呢,你想没想过怎么去跟他斗?” 邹兆龙迟疑的思索,半天才闷出一句说:“暂时没想好。” “邹兆会和安老大都有交情,你呢,你的人脉有哪些?” “我……”邹兆龙颓丧的垂了下头,“这么多年,过得最多的日子就是躺在医院里边,偶尔身体好些,接个广告宣传之类,出席个什么典礼,时装发布会之类都需要我们这种人去捧场,量身订制一些衣服款式。” 说到这里他不无嘲讽的笑了笑,“是不是觉着我很废物,无能,花天酒地,生活糜烂。” “其实你这种生活有多少人羡慕不来,他们朝九晚五,也换不来一套像样的行头,吃不上一块高档酒会的蛋糕,别人看你们,羡慕妒忌恨,对你们来说却是一种放纵的无趣,真是一种讽刺。” 邹兆龙转头看我说:“这种样的生活我不想要。” “也许你的人生轨迹,你的家族已经给你铺好了,你想走出来不大可能。” “是不可能,但是我可以改变。”他坚定不移的说。 我忍不住转头看他,跟他的目光交接。 恍惚之间,记忆里边又跳出来那段邹兆龙逼我跳桥,我出车祸那一回的所有经历。 车厢里边没有开灯,只有车窗外面昏黄的路灯一盏盏照进来,在他脸上换着映衬树影的一帧帧画像,仿佛我是在看着一个妖怪。 “你想怎么做?” “如果你信我,把你的骨髓先给我,我身体好了,才有竞争的本钱,我也才有精力和动力去争。” 铁牛驾着车,应该路面不平,我感觉车子忽然晃得一晃,他赶紧的打方形盘,车子很快又平稳下来。 我的手放在楠楠身上,轻轻抚着孩子的背。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做,等我回来我再把骨髓给你。” 邹兆龙又没有说话,他靠回去,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今天晚上说的话,你动心了。” 我一时没有答他,也知道他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邹兆龙再说:“如果你选择他,我会退出,不过那时我们就是站在敌对面上,我不会对敌人仁慈,我也绝对不让一个背叛我的盟友继续留在我身边。” 不等我说出话来,他猛然一扑而起,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往我身上就扎。 我从一上车就全身戒备,他一动我就反击,手掌一探就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抢了下来。 邹兆龙从医院里边出来,我猜他身上会带着注射小针管之类,果然被我猜到了。 小针管入手轻飘飘的,那是一支空针筒,只能伤人。 我后背靠着车门,当胸一脚把他蹬得背靠在那边车门上,他大喊一声:“铁牛,开门把他给甩下去。” 铁牛一按开门按键,我赶快扑进前方,把楠楠往椅子上一按,扑上去勒住铁牛脖子。 邹兆龙大叫着,手上拿的另一件从医院带出来的凶器,狠狠扎在我肩膀上。 我手臂上力道一松,铁牛一打方向盘,车子原本就被我们撕打搞得左歪右斜的,他这一扳,车身一个兜转,我站立不稳身体朝着后面倒过去。 邹兆龙跟着一脚蹬在我胸口上,车门哗——大开,我倒跌出去。 跟着后边的邹海棠的车急忙往边上避让,我连打无数个滚,黑猫给我做了一些防护才避免摔伤。 前边邹兆龙的车子转弯太急,撞在护栏上,飞出了路面。 邹海棠的车子停下来,几人慌张的围到路边,又惊呼着赶快下去救人。 我在不远处望了一会儿,下面是一片水畦,不过两三米高度。 邹兆龙从车子里抬出来时大喊大叫的,铁牛没事,还跟着抬人,邹家乐抱着楠楠。 刚才在车子里我已经报了大眼的名字,邹兆龙会把楠楠送还给大眼,不用我担心。 他插在我肩膀上的是一把手术刀,适才拿在他手里面的,除了小针筒,手术刀,还有一小块玻璃碎片。 我在坠车时,他用这块玻璃把他自己的腿割伤了,还飞快的把玻璃从车窗丢出来。 邹兆龙有病,他这个小伤口估计会让邹家上蹿下跳个好几天。 所以我可以放心离开去做我自己的事,他们暂时没心情来追我。 第239章 陈猫利用我取东西 至于邹海棠,邹兆龙有的是办法让她服服帖帖,不敢乱说话。 查理接到我,问我要不要先回家去看一眼? 谁都知道我带着小孩去旅游,出了海,没有个半月折转不回来,现在是子夜,我这个鬼样子出现在家里,只怕把人吓死。 我问查理,那个车祸躺了一年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是怎么会被送入精神病院? 还有那个一心要我性命的邹兆龙,把我撞下水去那一个,不是今晚跟我结盟这个。 查理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说:“你在之前的这场旅游当中伤了大脑,梁队长以为你救不活了,就把你在船上的记忆提取了,但是之后才发现你的记忆,在船上被人剪掉了一段。” 我想了想,“这个被剪掉的是我在储存实验室的记忆,是罗博士剪的。” “不是。” 查理笑着说:“你被剪记忆时,梁队长不在你身边,剪掉你记忆的这个人,我们猜测是之前那个陈猫,他剪了你的记忆,没有回新番,他把这段记忆带走了。” “我的这段记忆有什么特殊性?” “你从鬼城出来以后的所有记忆都被剪掉了。” 鬼城? 旅游的线路是从漂流国的鬼城绕到庄客塘沽,再从塘沽绕南泰。 如果是鬼城以后的所有记忆,那就是我在塘沽和南泰的经历。 “查理,梁队长上回是跟着我一起旅游,他怎么会没有跟我在一块儿?” “因为,梁队长有事,从鬼城以后你和他就连不上线,一直到了南泰,忽然又连上了,然后梁队长接到你,把你救下来,你几乎没命了。” “那就是说,我是跟陈猫在一块儿,塘沽和南泰都是陈猫陪着楚漫是吗?” “是的,陈猫把你跟他的这些记忆完全抽掉了,然后你生命垂危,梁队长才找到你。” “那……梁队长找到我时,陈猫在哪里?” “不知道。” 我眉头深深皱起,照这样说的话,这个陈猫是利用我在塘沽和南泰,取了什么重要物件,然后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把我抛弃这个意思。 “查理,陈猫的身份可不可以透漏一下?你们找的人,应该能查清他的来历。” 查理摇了摇头,“这个人是自己加进来的,说实话……” 他转头看我,迟疑的说:“他长的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我都搞混了,一直在想这个陈猫会不会就是你?” 我敢说,肯定不会是。 “对了查理,这一回船上怎么没有那个陈猫?你说我跟他长的像,但是船上没有这个人,我总不会无缘无故把我自己的记忆剪掉吧?” “都说了是时间穿梭倒回来,前世发生的事不一定会百分百还原,能还原出六十已经是超常水平,一两个人还原不了那很正常。” “照你这么说,还偏偏把最重要的陈猫给删掉了是吧?” 我转过头盯着这小子,“你就说,这旅游是真的还是假的?” 查理也看着我,一口就笑出来说:“你在船上,你来问我真的假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有哪一件假得了?”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不相信这趟旅游的真假了,我会去找破绽,把楚漫救出来。” 查理嗤嗤的笑,说:“让你上船来,不就是让你来救楚漫的,他上一回死的惨,脑浆都迸出来了,全身都是伤,死不瞑目,现在你就是他,他被人加害你总不会袖手旁观是吧?” “那你们上一回为什么不出手救他?” 我再追问,查理一愣,支吾说:“我们上次没有跟着旅游船,船出了事我们才来调查,这个模拟时空演练可以塞人进来,这不,塞了我和博士、你三个人一齐进来,才晓得发生了些什么。” 不管我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得作罢。 飞机在青岚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小龙虾打过来电话,说楚漫还在艾伦房间里面没有脱身。 我火冒三丈,艾伦对楚漫那种心思,又在房间里面放致幻烟雾,我回东城三四个小时,天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冲突? 小龙虾听着我咒骂,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能砸窗子进去接人。 他让我们直接飞漂流岛来汇合,等我和查理驾直升机飞来漂流岛,小龙虾带着楚漫先入住酒店。 楚漫胸口上开了一刀,据说是罗博士给他切那个菌种,刚做的手术。 我推了推楚漫,他昏迷不醒的,小龙虾见我阴沉个脸,才说了实话,说是拿枪破玻璃窗,楚漫站在窗子后面,避不开子弹,中了一枪。 我问他,才刚走到这里,楚漫就已经伤了多次,后边的路怎么办? 二十一天游,才走了五天,照这样走下去,不等模拟结束,楚漫肯定也是没命。 小龙虾再次沉默,他说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案子。 原本只是派一个陈猫来,他不放心才跟楚漫故意搭上线,一起上了旅游船。 从海地岛就一路历险,到最后整艘船失踪,他跟陈猫失去联系。 直到南泰忽然跟楚漫连上线,他赶过去救人,只来得及把楚漫残存的记忆抽出来。 “不但陈猫失踪,连这艘船都失踪了,船上三百多人只有楚漫一个幸存者。” 小龙虾如是说,“我们抽到的这些记忆显示,这艘船是在做一项非法买卖,每月交易一次,中间人就是安老大和乔根。” “是什么交易?军火还是黄毒?”我赶快问。 小龙虾摇摇头,“都不是,是丧心病狂的****买卖,船上的这些人,全部被劫持供养起来,等着卖器官。” “也就是说,连上霍怀和邹衍生这些人都被当做商品估价,等着被人割器官是吗?” “理论上是这么一回事。” “你所指的理论,是怎么个理论法?” “意思就是,直到我们从时光隧道返回十六日前这个时间段,船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生出来,我们猜测,他们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小龙虾,我再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从你救我到现在,真的只是有十六天时间吗?” 不等他答话,我再说:“你可以继续编造谎言来骗我,包括我的那些个混乱的记忆,你也可以说成是我的大脑过于活跃,产生的幻觉,随你怎么说都行。” 第240章 身边都是假人 小龙虾眼睛转到查理身上,狐疑的皱着眉,查理心虚的低下头去。 我干笑一声,“不关他的事,我在东城见到了邹兆龙,他不但绑架我,还抽取过我的骨髓,我变成植物人躺了一年多,醒来又进了精神病院,出院才进的新番,这个时间线没问题吧? 小龙虾脸色怪怪的点了下头,我接着说:“如果我说,这个芯片是我在植物人期间就已经装上的,对不对?” 他再点点头,“对!” “那你先解释一下,我这个精神失常是怎么一回事?” 小龙虾一下子笑出来说:“我怎么知道?你该去问你那两个兄弟的?是他们送你进去。” “好!这件事以后我会去问他们,小龙虾,我在里面你去看过我吗?” 他再一次噎住,我面无波澜的看着他。 “如果是你让他们送我进去,那我猜你肯定进去看过我。” 小龙虾眼神不自然的往别处转了一下,应该是在找话来反驳我。 我跟着问他:“你让我进去,是不是去找一个人?那个从海底逃出来的幸存者,钱书洲,或者说,假冒的钱书洲?” 小龙虾再看了查理一眼,我等着他答复我。 应该他考虑了一下瞒不了我,干脆承认说:“其实这些事记不记得都没关系,现在你是我的队员,你能做很多事,解救很多人,这样就很好。” 我认真想了一下,看着楚漫说:“后面的路,我来替他走,你能不能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我不想他再受伤。” 小龙虾吐出一口气,叹气说:“楚漫!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实话实说……现在这条船上,没有一个真人。” 我当时吓了一跳。 “你什么意思?” 问出来我反应过来了,劈口就骂:“我跟你不是真人?博士和查理也不是真人了?还有楚漫……” 我指着躺在床上的人,“那你把这些称作什么?” “准确的说,除了我们四个,他们全部都是模拟出来的样品,包括你的楚漫。” “胡说,我,我送回去的楠楠,也是样品?简直胡说八道。” 我气愤的反驳他,小龙虾招手让我跟他出去抽支烟。 “你先冷静一下,谁都接受不了身边都是假人,但这就是事实。” 他把烟递在我手上,帮我点火,我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出来。 外面的风凉凉的吹着,快入冬了,天气转凉,岛上的落叶飘在脚下,冷幽幽的月光映照在海平面上,这个世界都是黑白的两种颜色。 “说吧!我听着。” 之前的颤抖都被风和烟丝的味道冲淡,知道我将会听到惊世骇俗的话,却还是想听得明明白白。 “查理一直在跟我强调,这个模拟旅游场景,我有些朦朦胧胧的意识,但是不敢信,我想亲耳听你告诉我。” 不等他答话,我再平静的问:“楠楠也是假人吗?我女儿……真的已经遭遇不测?” “死的那个是假人,陈猫在船上把楠楠换成了假人,把真的楠楠送到新番,后来就在昨晚这场事件,邹衍生把假人劫走,几经波折送回了霍家,之后才被邹兆龙杀死,也就是你见到的那具尸体。” “那我昨晚送走的那个,也是假人?” “是!楠楠还在新番等你,她不会有事,你放心。” 我捶他一拳,终于笑了。 “你怎么不把楚漫也换回来?让一个假人上船?” “你不就是楚漫,我怎么换?” 他反问我,我无言反驳,顿时笑了。 “霍怀也遇难了……还有张华他们?” “除了你们爷俩,其他人暂时不知,反正我们没有找到人。” “小龙虾,这件事到底过去多久了?” “两年。” “两年?那就是说,楠楠已经五岁了。” 我欢喜起来,才想起来又问:“那个……安老大也没有活下来吗?” 在我记忆当中,彪悍无敌的艾伦,竟然也会在这艘船上丧生? 小龙虾叹气说:“跟霍怀他们一样,音讯无踪,沙龙帮现在是安东过来接手,找不到艾伦的话,估计就只能是安东一手接管台州和东城,两边跑。” 我沉默了好一会,忽然想起来,“安南在船上还给邹家大少爷邹兆会打过电话,帮我们父女求人情,既然他也逃不过去,我见到他,在他生前给他道一声谢。” “人都死了,还道什么谢?婆婆妈妈的。” 他嘀咕了一句,再抽一支烟给我。 “我会住院,应该就是被你救起,在医院里边昏迷了一年多吧?” 小龙虾“嗯”了一声。 “新番的先进医学把你救活,又用芯片代替人工大脑植入你体内,生命体征稳定了才送回华夏,结果华夏的医学技术没能让你活过来,你就变成植物人躺了一年多。” 想起我在医院醒过来的那个医闹事件,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我那时醒了,啥也不知,大眼和阿文忙不得给我交费,拖欠了一大笔医药费,医院要赶我走,他们就跟医生杠上了,打了一架。” 小龙虾陪着我笑,“你这两个兄弟,有情有义,又有生意头脑,唉!要不我也跟着你投个资,赚两小钱耍耍?” “可以呀!我跟邹兆龙也搭上了,以后有的是钱赚,还有那个邹兆会……” 我哈哈大笑,他好奇的问我:“你跟邹兆龙怎么搭上的?” “他要我的骨髓救命,仅此而已。” “楠楠的骨髓?” “是我的骨髓,他之前绑架我,不是让人抽了我的骨血去做配对,我的比楠楠的更合适他,我就答应换给他,然后,他帮我查我父母当年被人害死的真相,这就交易了。” 小龙虾看着我,笑容逐渐隐去,他吸了好几口烟没有说话。 我有些不解,“不就一点骨髓,我换给他便是,反正又不是要我的命。” “楚漫!” 他喊我的声音微微颤抖,我费解的转头看着他。 小龙虾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把你的血随便给别人。” “为……为什么?” 他这个表情有些让我害怕,“就因为这个记忆芯片,会让人惦记,把我开颅取出来是吗?” “芯片是一个,还有你的血液,十分特殊,我说不出来怎么个特殊法,反正,世间难求。” 第241章 所以让我来代替陈猫 漂流国有三天的行程,楚漫昏迷不醒的,我们在船上,避免不了跟艾伦碰面。 “有我在,他艾伦要生事的话,我跟他周旋就是,反正我就是楚漫。” 瞧着他们一个个丧气的样,我实在气愤:“那些都是模拟出来的假人,有什么好怕的,一个个全杀了不都一样。” “你说的轻巧,即便是模拟出来的,那也是跟现实当中一模一样的人,实力相当。” 小龙虾把脑袋往躺在床上的楚漫一扭,“诺!看看他,以前有多横,现在就有多横,哪怕他伤成这样,我都打不过他。” 我哭笑不得,“你们新番人除了这个唬人的芯片玩意,实在不怎么样,跟我们这华夏的警察有什么区别?” 我再打击他,“唉!你说,会不会你那个所谓的新番,其实还是在华夏某地,你就光骗骗我得了。” 小龙虾忽然笑出来,拍拍我肩膀说:“不管真假,能把你成功骗进来,那也是我的本事,你现在,不也是我们新番的一员了?” “算了,说说正事,楚漫这个样,这个鬼城他可以不用去了,反正你老昨晚是入室抢劫,把人给抢出来的,你和他躲在这里别让艾伦看见就成。” 小龙虾咳了两声,我以为他要反驳我什么话,结果这小子眼神闪烁。 我一想不对,“小龙虾,你说实话,昨晚你去救人,那个……咳咳……艾伦……他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你想他们发生什么事?” 他反怼我一句,我脸上一红,那些话说不出口。 这小子戏谑的看着我,冷冷的憋出来一句:“那房间里面都是高浓度的致幻剂,艾伦想做什么事,你最清楚,我不破窗进去,他就得手了。” 我忍了又忍,还是不相信再问:“楚漫的身手,艾伦怎么会打得过他?” “你忘了,乔根给他下的药物,做完手术博士给他测了血相,血液里边两种药的浓度都是峰值,他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意志力坚定了。”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小龙虾顿了一下见我不说话,他自己开口说: “楚漫是从进了鬼城才跟我失去联系的,这个鬼城他必须进去。” “要不,还是我去吧。” 我已经想得明白,“楚漫和我原本就是同一个人,谁进去都一样,这个鬼城我已经进去过一次,再进一次也没什么。” 看着楚漫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着有些心疼。 “虽然他是一个假人,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天。”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问他:“对了,这个模拟时空演练,最后演练完了,那这些人怎么办?” 小龙虾没有说话,我转望查理,查理在忙着吃一块蛋糕,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 于是我把脸转向罗博士:“老罗,你来说,你们做这个模拟演练应该做了很多次了,最后的结果是如何?总不能,让这些个怪物回到华夏去吧?那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楚漫!” 小龙虾截断我的话,我于是转首望着他,他思索了一下才告诉我:“这种模拟演练,其实是一场实验,假人都是试验品,最后的结果……你知道的。”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我心口一痛,那就是说连现在这个楚漫也在其中。 “这些……” 罗博士插口说,“其实也不算是假人,他们是克隆生物,也是活生生的人。” 我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克隆的定义。 “不对,如果是克隆,必须要有真人的细胞体,船上的人……你们不是说都失踪了吗?既然是失踪,哪里来的细胞克隆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三百多个人,每一个人都必须至少有一个细胞体存活,新番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的新生细胞,把这三百多人都复原出来?” 罗博士扶了扶眼镜才答我:“理论上是不可能,但是实际就是,新番不但得到了这三百多人的新生细胞样本,还成功复原出来了这一船人,再利用时空穿梭,让复原出来的人重新来走这一条旅游线路,把这个死亡之旅原原本本的复原出来。” “博士!你可以告诉我,是何种样的高人做成了这一桩壮举?我很想认识他。” 小龙虾又插进话来说:“这个人你认识,就是上一回跟你一起旅游的陈猫。” 陈猫? 我:…… 我:“所以陈猫是功成身退了吗?才会让我来代替他?” “他死了,送回来这个样本,就失踪不见,我们动用了新番的所有警力都找不到他。” “……” “那意思就是,了解了这条罪恶之线,也只不过是替死难者讨一个公道,根本救不了这些人是吧?” “只能说,两年时间,希望还有人活着,等着我们去救。” 我沉默了一会儿,再问:“为什么要等了两年才来查这个案子?” “因为克隆人,也需要养成的时间。” “……” “算了,这个鬼城,我替他进去就行了,他昏迷不醒的,也去不了。” 小龙虾想了想说:“也只好这样,旅游船要靠过来了,你见到艾伦尽量小心,别跟他起冲突。” …… 漂流国又称作魔鬼礁。 魔鬼这两个字是取于,此处地形靠近东海和南海的过渡区域,地形有些复杂。 航行线路稍有偏差,船只进了死亡海沟无有生还希望的意思。 就像是被大海吞食了,许多船甚至在这里迷失方向,绕上个几天几夜才走出来。 所以提起死亡海沟,都冠上一个魔鬼的头衔,并不是说海上真的有魔鬼。 一开始,艾伦是以游客的身份跟楚漫接触,直到暴露出来他其实是这个旅行社的老板。 其实随便一想,东城沙龙帮做的最多就是海上贸易,南海开发旅游线路,那自然是以沙龙帮为首。 南海诸多项目,旅游只是其中之一,这个小小的旅游线,沙龙帮要独揽才对,也才能彰显得出来艾伦的野心。 新马南十五日游,圣地礁是巧取潮落的新鲜刺激。 亚太尔禽岛拿一个菌种来博人眼球。 说到海地绿洲湾,那个是发展当地旅游项目,算不上什么大手笔。 美人礁是借了记忆储存实验室的名气捞上一笔。 只有这第五座岛屿魔鬼礁才是旅行社砸重金,重点开发的旅游基地。 第242章 见到霍怀和张华 东城最大的一个水上游乐园,是梦幻主题公园,在内城区。 而在外城,魔鬼礁这个魔鬼水上世界是外城最大的水上游乐场。 这个游乐场是开放式的,漂流国地理位置特殊,靠近庄客塘沽海岸,从塘沽可以直接乘坐渡轮前来游玩,再经由原路返回。 这里也是沙龙帮巨资打造水下鬼城的一个试点,鬼城建成不过两年,屡屡有安全事故频发。 最曝光媒体的一次,是将近一百米的一段通道坍塌,坍塌路段有游客被海水卷走。 沙龙帮愣是有本事把断口封堵,将这一段路完全废弃。 这个事故并不影响鬼城的继续对外开放,游客依旧蜂拥而至,给沙龙帮添砖加瓦。 魔鬼礁也是东城最具特色的几个旅游景点其中之一。 岛屿靠近塘沽,所以旅行社想要改航,直接从海上改到陆地上也可以理解。 新卢洲和马索尔既然去不了,这个鬼城自然要好好玩一玩。 旅游船登岛大概是早上七点,游客从船上下来入住酒店,三百多个人乱成一团。 我刚从楚漫房间里面出来,冤家路窄就撞见艾伦。 他脸色不怎么好,眼球充血,满脸疲倦。 看见我,他有些动容走过来,我干脆往酒店后面安全通道处走。 转过安全门,他果然跟进来把门掩上了。 我不待他站稳,劈脸一拳打过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拳头,说:“别打脸,我还要见人。” “你下回还有什么花样?王八蛋!” 我手不留情,连着几拳,他发怒低声吼着:“再动手我还手了?” 我往他肚子上就是一脚,看着他跪在地上爬不起来还不解恨。 昨天大意把楚漫交给他,结果这狗东西居心不良,还害得我跑回东城去救楠楠,这几拳太便宜了他。 “楚漫要进鬼城去,你再敢对他耍什么花样?我必定饶不了你。” 我威胁他说,其实楚漫那个样子根本进不了鬼城,要进也是我代替他进,不过我故意这样说。 我离开时,他还弓着腰痛苦的跪在哪里,我从后门绕出来,绕到前门时,望见艾伦从酒店大厅走出来,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这个时候还不到八点,我转到厨房位置打算给楚漫取些早点,竟然看见小龙虾捧着一大盘烤串出来。 我便背了一下让他先过去。 说实话这个新番让我不是那么完全相信,我莫名其妙睡了一年多,又进了个什么精神病院,然后糊里糊涂的大脑里面被人装上个机械大脑,再做梦一般上个旅游船。 这些事都是他们在说,我完全就是被动的一是样样接受,整天活的云里雾里。 我这个人脑瓜子不聪明,但我也不至于笨到被人牵着走。 这个克隆假人的说法我不怎么信,这次旅游,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救我关心的这些人。 比如楚漫,比如霍怀和张华,有可能,艾伦也要救。 小龙虾转到沙滩上,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我刚靠近一些,就看见艾伦走过去,坐在地上那个人一转头,居然是楚漫醒了。 艾伦蹲下身,一把揪住楚漫衣襟,两个人谈的不怎么友好,艾伦放开楚漫走了。 小龙虾扶着楚漫起身,又冒出来两个人走到他们跟前。 我一乐,真是个不消停的主,这才醒过来,又出来生事。 这回过来的是霍怀和张华,楚漫应该是吓了一跳,我明显看见他的气焰都焉了,在霍怀跟前垂着头不敢多言。 说起来霍怀对我平日管的是比较严,动不动操起棍子敢打。 一个东城大佬跟个流氓地痞似的,有时候当着小弟的面,骂我一点情面不留,我火冒三丈起来跟他动武,往往是张华在跟前拦着。 张华对我最好,处处护着我,张华也劝我做小辈忍让一些,霍玲不在家,光是我跟霍怀针尖对麦芒的,两看生厌。 霍怀这老贼还怪,一天三顿饭,一定要我跟楠楠都来齐了他才开饭,少一个人都不行。 我根本适应不了这种准时准点跟长辈共进餐的生活,后来就把张华和大眼也叫来加入。 想想这两年被霍怀骂得最重的一次,就是去追赵细被人捅了一刀。 突然看见这两个人,回想起这些往事,恍如隔世。 可是这两个人,也许真的已经不在了呢? 今后想要有一个会骂自己的长辈,然后又有一个呵护自己的长辈,也都没有了呢? 楚漫的表情应该是被霍怀埋怨了几句,他身上带着伤,应该也不敢跟霍怀实话实说。 我站在远处看着,竟然有些羡慕。 霍怀张华跟楚漫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我赶快背过身去。 我听见霍怀经过时问张华:“他身上的伤没事吧?” 张华说:“漫仔不愿意详说,他那个小子,死鸭子嘴硬,二爷又不是不知道,打碎了牙要往肚子里吞的性子,我看人能跑能走的,估计没多大事,放心。” 霍怀跟着说了句:“找机会弄把防身的给他,我听说这鬼城里边不干净。” 张华“嗯”了一声。 霍怀又说:“楠楠怎么送回去了?怎么回事?” 张华说:“有人亲自送家里去的……” 后边的话声音太小,他们已经走远,我转过身来,楚漫和小龙虾都挪了地没在我的视线范围。 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小龙虾联系我,问我准备好了没有,他要进鬼城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我们进去了,楚漫咋办? 小龙虾说,楚漫要和艾伦一起进,我们先进去接应。 我收拾了一下过去鬼城入口,查理事先递给我一个声波感应器,说是好联系。 我问他:“这个鬼城又不是在水里面,何必用声波,直接用蓝牙就可以了。” 查理笑起来,说这是深海,信号穿透不了,这个声波都有可能失灵。 我半信半疑,把东西丢进背包,他再递给我一把军工铲。 小龙虾是空手,啥也没带,鬼城里边的工作人员登记游客信息,我把陈猫的名字输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弄好,我催促他们快一点,工作人员疑惑的望着我说:“这个身份证和先生你的样貌匹配度不相符,这个身份证真是你的吗?” 我惊讶的看着小龙虾,他立刻笑嘻嘻的对工作人员说:“我哥们拿他自己的身份证给我们买的门票,付款人叫楚漫的,要不你查查。” 第243章 最低等的奖品就是掉下去 工作人员弄了半晌,迟疑道:“是楚漫先生买的门票,怎么买了三张,只有你们两位过来?楚先生这一张门票如果你们进去了,那就是退不了钱的。” “没事,不退不退,他有事耽搁,在外面等一个朋友,后面就进来了,我们先进去,你先给我们办了就行。” “那好!请两位稍等。” 工作人员又招呼我们过去挑选几样工具。 一进门不过五十平米的一个小待客厅,展示桌上放着许多东西,每位游客可以挑选三样。 小龙虾随手取了几样,我便拿了纱布和消毒酒精,他把东西完全塞进我的背包。 工作人员居然又说:“陈猫先生没有潜水训练的记录,按规定是不能进去的,为了顾客的安全着想,当然了,如果先生你有潜水证,那我们只要核实了你的潜水员身份便没有问题。” 小龙虾往我背包里一掏,拿出来工作证递给他们。 等我们两个人终于通过安全检查进到门里边,前边聚集了有十多个游客,看见我们赶快喊我们加入。 原来他们看这火车是一节节分开的,想要全部挂在一起,来个接龙一起游,也趁着人多壮壮声势。 小火车是两人一组,我们最后进来,自然坐在最后一节,十六个人八节车厢。 前边的人兴奋喊着:“走喽!”“我们进鬼城去了。” 气氛十分的活跃,小龙虾笑嘻嘻的对我说:“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上次来也就随便走了一遭。” “对了,你上回为什么没跟楚漫一块儿?” “艾伦跟楚漫打赌,要在鬼城里边两天两夜,我跟陈猫一路,打算暗中保护的,结果从头到尾都没遇见他们两个。” 我还想问,后边忽然有人大声喊着:“等等我们一起走。” 一辆小火车飞快的追上来,坐在前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夹克的拉链上端完全拉开,下边是锁好的拉链扣,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看着孔武有力。 坐在后面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头发刚过肩扎在后脑,也是看着干净利落。 我坐在后面,便搭了一把手,等他们冲过来时扶了一把,将挂钩准准挂上。 这样一来他们就变成了火车尾,男人道了声谢,友好的伸手跟我握手。 “自我介绍一下,沈青,这是我媳妇张妍,哥们是第几次来?” “我叫陈猫,我朋友梁夏,我们是第一次,你们呢?” “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里面设计的不错,很多环节都是需要用大脑思考才能过去的,我们就想来挑战一下这个智慧。” 沈青挺健谈,张妍插进来一句话:“你们选的什么东西?” 小龙虾答她:“那些个玩意没什么用处,听说这里面没有吃的,我就光拿了食物和水,陈猫他,抓了一把纱布,怕在里面磕了碰了,好包扎。” 张妍“呜”的一声,转望沈青撒娇说:“我就说了多拿点吃的,你偏不听,非要拿这个破钳子,还有那安全套,鬼城里面连床都没有,搞什么浪漫嘛?” “我那不是……这两年不能生嘛,你也知道这个指标,妍妍!” 张妍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不理睬沈青,我和小龙虾都有些尴尬。 沈青一迭声说着抱歉的话,赶快去哄自己老婆。 最前边火车头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大声的说后面是一个快速飞车的关卡,让大家都抓稳了,准备要加速了。 后边的人叽叽喳喳,询问这个飞车怎么个快速法?会不会有事? 男人就解释了一句,说我们人多,这个关卡有四级奖励,我们只要取到最末等的那一个就行了,不必纠结。 大家于是再问最末等的是什么奖励?男人就哈哈大笑着说:“这个奖励就是,车子要飞出去,穿过一个空间,如果搭不上铁轨,那准备好掉下去的意思。” 众人赶快再问:“掉下去会不会有事?” “没事,我上一次来就掉下去了,下面不过是一条水路,水里还有鱼可以抓。” 其中一名游客答了话,男人再提醒抓好车兜,火车已经开始加速。 领头那个人挺有经验的,往前头丢出根荧光棒,借着光我们能看清这个空间开在洞壁上一个出口。 火车就朝着这个出口冲过去,车速极快,刚才还只是加速,转瞬就是飞跃的窒息。 迎着前边的光火车像是一条巨龙轰隆隆的冲入深渊。 我们在后面只看见火车冲出去,出去的车厢便消失不见,这种诡异根本来不及反应,我们来到了洞口,随着下面再丢起一根荧光棒,车子猛然间俯冲而下。 原来铁轨是在这里转折,从洞口笔直的往下面冲,小火车真正变成了飞车,冲到最低点时一个翘首窜往上方,就这般笔直的一节节车厢飞起来,往对面飞起。 这个场景在明亮的火光下那样壮观,就仿佛一条巨龙翻滚中找到方向,摇头摆尾的朝着目的地飞过去。 许多人尖叫失态,空旷的巨大空间回声连绵,此起彼伏,形成了何等刺激的一个画面。 领头的男人“哈哈”大笑着:“要掉下去了,大家准备好,旅游第一程,空中坠落开始。” 小龙虾失声笑起来说:“这关卡挺有意思,能成功过去的寥寥无几,唉!你看前边。” 他指了指对面,“那么小的一个洞口,只有一条铁轨,那是限定了火车兜数量,只能一节一节的跳过去。” “我们这一大条龙,前边的即便搭上了,也要给后边的扯下来。” 我们前边一个男人转头插进话来说,他不无惋惜的摇摇头,“看吧!最低等的奖品,就是掉下去。” “来了!要掉了。” 前边另外一个男生也回过头来冲着我们一笑。 然后火车头在领头人的呼喝声中隆隆的搭在铁轨上,一节一节车厢依次搭上,眼看着三四节都冲入了隧道。 搭到第五节车厢,速度慢了下来,我们后面的车厢做出了往下面沉的动作。 小火车不甘心的嘎吱吱怪叫,第六节车厢只是两个轮子搭上去,然后朝着后面倾倒。 于是第五节车厢被扯得后退,从铁轨上倒滑出来。 坐在上边两个女生呱呱大叫着:“拉一把,快拉一把。” 领头人飞快的把挂钩提开,喊着:“再见了。” 然后第二节车厢的两名旅客也跟着提开挂钩,第三节,第四节根本来不及提,给我们往下面坠的重量全部拉下来。 第244章 下面的安全通道 半空都是所有掉下来人的惊呼尖叫以及咒骂。 我们这条陨龙全部落地,下面是皮筋床,把我们往上方弹起,又坠下。 七辆小火车在蹦蹦床上弹的欢实,也体验了一把小朋友跳蹦蹦床的乐趣。 将近半个小时,我们才从火车兜里面全部下到实地上。 合眼缘的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抱团取暖。 第五节车厢那两个女生,一个叫孙菲菲,一个叫胡慧云,都是大学生。 我们前面那两个男生,摇头那个叫周江,对我们笑那个叫潘友龙。 周江也背着一个背包,他手臂上挂破了皮,走过来给我讨要纱布和酒精。 黑猫警惕的反馈给我一个信息,这人身上带着类似于麻醉的药物,让我当心。 地上明显的一条水路,水深漫过脚踝,大家在下水前都把鞋子脱了,有两名游客在进来时取了拖鞋,这回套在脚上。 还有两名游客要攀岩爬上去,我们看了高度,放弃了,那两人就脱离了我们,借助带进来的攀岩工具往上面爬。 我们剩下来的十二个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水路往前面走。 这条通道比较宽敞,就是单调了些,洞壁上悬挂小灯泡,偶尔的用电子设备投影出来一个鬼怪,阴间判官之类图像。 再配上一段音乐,哈哈大笑那种,就突然的图像出来了,大笑也跟着响起,吓人一跳。 顶多出来段恐怖音乐,气氛整的阴森森的,然后忽然从水里边钻出来一个鬼怪头颅。 走到最后一段水路,洞壁两边都是壁画,模仿敦煌飞天画上一些故事场景。 当然了这是鬼城,就故意画个十八层地狱之类,增加一些恐怖气氛的东西。 大家嘻嘻哈哈的,互相打闹,也不怎么害怕,大概两百米的水道,上岸穿鞋时,才有人发现走过来的人少了两个人。 我们十二个人下水,中间也没有什么岔路,三三两两的,各自距离拉开,前后大概有十米的队形,这两个人怎么走丢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 沈青先问:“你们有看见岔路什么的吗?” 大家都摇头,他的眼睛就看向我们两个人,满是询问之意。 小龙虾皱着眉头,分析了一下:“这条路不是直线,中间转了几个弯,如果在转弯处有掩体,不注意的人靠着墙边走,很容易就走进岔道去,这两个人失踪不奇怪。” 胡慧云也说:“鬼城是建造出来给人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两个人既然走了另一条路,那是拐进另外的场景中去,不会有事。” 我认真辨认了一会儿,确定走丢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周江。 我忍不住问潘友龙:“你们不是一路来的,怎么你们不在一块儿?” 潘友龙摇头说:“我是单独出来玩,小火车要双人乘坐,我和他就临时搭了个伙,路上他跟一个同伴打招呼,两人聊的开心,我走在前面也没有注意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另一个男人听他这样说,就哼了一声:“既然是认识的人,那是故意避开我们,我们不用管他们了,走我们自己的就行。” 这一说,大家都心意相通,人家不愿意跟我们这么多人玩,故意走的另一边。 从水路出来是一段沙子路,这一回设计的刁钻,在地面上整个翻板。 两名女生踩上去就踏空,人刚掉下去那两快板迅速合拢。 我们几个男生急忙蹲下去,拿手把那翻板大力推开。 只见下面是一道水滑梯,从上面只看得见两米的长度,我们凝神听了几秒种,下面传来两声落水声。 就这样又折了两个,潘友龙先发表意见说:“我们要不要商量一下,大家都选择后面的路,是一起走还是各自分开走?” 沈青点头说:“进来玩都图个高兴,有的人已经进来多次,知道这里面的路怎么走好玩,所以故意制造些惊吓,其实大家有想法可以不用勉强跟大伙在一块儿。” 随后沈青表了态,他们夫妻二人是第一次来,潘友龙是第二次来。 潘友龙说他虽然是第二次来,上回是落在第二层铁轨上,这最下面还是第一次走。 沈青于是表示愿意跟潘友龙同路。 我向小龙虾望去,他暂时没有说话,两个女生怯怯的说:“我们也没有走过下面这一条,这是鬼城,人多点不害怕。” 就剩下最后一个男人,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一个人,一起走吧。”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小龙虾开口说:“一队人总得要一个领头的,沈青,你说说接下来要怎么走?” “这地方最多的是关卡,如果把这里也看作一个闯关的话,找到或者保护同伴才是通关的要素,失踪的人可以不用管,留下来的要尽量互相看护,我们现在还有八个人,这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再丢。” 小龙虾点点头,接上沈青的话:“大家都报一下自己的名字,也好联系,我叫梁夏。” 那名男生也说了自己名字,他叫吴舟。 接下来的路只是一条山洞,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空气也比较沉闷。 大家都不说话,闷着头走,就感觉走了好远,忽然张妍开口说:“我们是掉到最下面来,会不会,这个鬼城的出口开在上面,我们应该往上面走才对。” 八个人同时抬头往上面去看,才看出来附近的山壁凹凸不平,其实是可以攀爬上去的。 胡慧云一下子开窍跟着说:“难怪入口给我们的工具里面有铁锹和绳子,原来就是为攀爬做的准备,我知道了,掉到最下面一层,唯一的出路就是爬上去。” 潘友龙也笑起来:“别人能坐着小火车飞过来,我们飞不过来的,就只能是接受惩罚,用双手一步步爬上来。” 沈青亦笑说:“设计这个关卡的人真是可恶,这般的恶作剧。” 吴舟琢磨着,恍然大悟说:“不爬上去,下面顶多留一个出口让进来的人可以安全离开,这个鬼城里面的其它好玩的地方游客也就去不到,照这样说来,如果要出去,直接掉到最下面就是一个安全通道,不用再去闯什么关卡。” 小龙虾笑出来说:“出了那么多钱进来,什么鬼都没看见就出去了,那多没意思,至少也要把这个鬼城给他完完全全走一个遍。” 第245章 蜘蛛 我十分的好笑,打击他说:“人家建造这个海底世界,可是花了上亿的资本,就你那点门票,你进来个几百千次也添不了人家一块砖瓦,这只是玩一个花样新鲜而已,又不是真正的让你进来玩。” “也对,来看看这个伟大的工程,出这点钱其实也值。” 潘友龙答了我一句。 我们几个人七嘴八舌,只有孙菲菲一言不发。 张妍跟几个男生也扯得上话,吆喝着让沈青带头,去爬那山壁,孙菲菲和胡慧云缩在最后,愁眉苦脸的。 我想了想,就拉住小龙虾,说让她们两个先上,我们殿后。 潘友龙回头笑呵呵的对我说:“小陈!你要不让她们两个分开,中间再插上一个男生,上不去的路段也好拉一把。” 我口里面答着“好勒”,沈青打头,后面是张妍,张妍后面是潘友龙,吴舟随后。 吴舟于是回过头来,伸手说着:“你们两个,哪一个先上?” 胡慧云说:“我上吧!” 蓦然潘友龙在上面脚下一滑,一块石头被他蹬得松动滚下来。 小龙虾急忙喊:“小心上面?” 吴舟一猫腰,见躲不过去,便抬手挡了一下,那石块在他手臂上弹开,落出去两米距离。 我们心里面都“咦”了一声,这石头不会这么轻吧? 吴舟一脸愕然的先开口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那石团,这时我和小龙虾还站在地面上,小龙虾拍我的肩膀一下,走过去查看。 我移动了几步,不等他走到跟前,那石头飞快长脚,身躯一扭,就窜出了我们的视线。 两个女生都吓得“呀”的叫起来,往那边跑出去两步抱在一起。 我赶快紧走几步,那东西跑的飞快,一溜就钻进水里。 我问小龙虾:“什么东西,看清楚了吗?” 他疑惑的告诉我:“像是个穿山甲之类的,不过……腿太长,又不大像。” 我们都转过头来往山壁上去看,潘友龙歉意的说:“我看着这个突起,就踩了一脚,也不知道怎么就滑了脚?” 小龙虾问他:“你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说不定人家是一大群。” 他话刚出口,沈青拿着大铁钳往旁边碰了碰。 沈青还说着:“这些石头都是圆形的,不好踩脚啊!” 然后整座山壁都蓦然动了起来,我们站在下面都看见那些“圆圆的石头”齐刷刷伸腿蹬脚。 吴舟爬的最矮,两块石头同时跳在他脑袋上,他嘶厉尖叫一声倒栽下来。 我们两人本能的朝后面退开,眼前的画面那样惊恐,无数长腿生物潮水般从山壁上往下面跑。 爬在上面的几人都惊吓过度,惨叫不已,张妍脚下一滑,沈青使劲拉住她手,站立不稳两个人几步跳下来,沈青一把抱着张妍,我在下面赶快抢上去接他们一把。 这个冲击力把我推到后面的石壁上,我们三个人抱成一团。 潘友龙是拿屁股滑下来,小龙虾接住他,只有吴舟摔得结结实实。 那石头大军在地面上汇成一大片,浩浩荡荡的从我们身边跑过去。 这些东西,最小的都有碗口大,灰黑色的斑纹,八条腿整齐的长在身体两侧,脑袋小得可以忽略,不仔细看就跟石壁一种颜色。 但是我们谁都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 吴舟是抱着头躺在地上,那些东西从他身上爬过去他也一动不敢动,眼看着水波纹起,一层层水花荡漾开。 我们都庆幸从水里面上来了,要是在水里遇到这么大规模的一群怪物,那还不吓出精神病来。 小龙虾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说:“老潘,你不是来过一次,你见过这些是什么东西?” 潘友龙结结巴巴说:“我……我从上面,来,来的,下面没走,走过。” 黑猫在我大脑里面分析了好一会儿,告诉我两个字:蜘蛛。 我试探着问大家:“我好像看着是蜘蛛,要不要抓一只来好好看看?” 吴舟立刻摇头:“要抓你们去抓,我摔到腿了。” 沈青蹲下身给他抬起脚来拉了拉,左捏右捏各个关节,吴舟好奇的问他:“沈哥,你是骨科大夫吗?” 小龙虾插口笑说:“人家那是从武馆出来的,会接骨。” 沈青和张妍都同时抬头看了小龙虾一眼,沈青又不动声色的顺带着瞟了我一眼。 张妍开口说:“我老公是健身教练,会一点点拳脚。” 小龙虾立刻伸出手去说:“我也是健身教练,不过我是私人俱乐部的拳手,没打过几场,沈青,你打到哪一个段位了?” 沈青依旧给吴舟揉着脚踝,淡淡的一笑说:“也就赢过几场,我没兴趣打国际赛,娶了媳妇就退下来了,在后头养老准备养小孩。” 小龙虾跟他握了握手,不无惋惜的说:“这么年轻就退役,可惜了,我也跟你一样,没那个心去打,也是自己退下来的。” 我在边上没有说话,说实话遇到同行,我比小龙虾还激动,但是我听他这么套近乎的话,应该是十分欣赏沈青。 小龙虾的队伍只有连上我的八个人,他想要发掘新队友,像沈青这种身手不错,脑瓜子也好用,也能当领头羊的,确实是最佳人选。 我们在原地修整了一会儿,商量下面的路怎么走? 沈青一口便说:“要出去,还得要爬上去。” 三个女生同时呻吟起来,吴舟吓怕了,小心翼翼的说:“那上面肯定还有会动的家伙,说不定我们一伸手,摸到什么都是怪物。” 沈青走过去,伸手在石壁上认真按,过了一会儿他就笑起来。 “这些石壁都是人工造假,水泥浇筑出来的,之前那些东西爬在上面形成一块块突起,现在它们离开了,这石壁回复原样,原来修筑出来的踩脚点十分清晰,这个关卡,就是要攀岩。” 他看着张妍她们说:“石壁很干净,不会有东西遗留在上面了,放心。” 小龙虾接口笑说:“要不,我先爬上去给大家探探路。” 沈青点头说:“你先上,我在后面带着他们一起走。” 胡慧云忽然插进来说:“我先吧,我们三个女生插在你们中间正合适。” 小龙虾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带头爬上去,胡慧云跟在后面,然后是沈青,张妍。 潘友龙在张妍后面,吴舟在潘友龙后面,孙菲菲跟上,我还是坚持在最后。 第246章 蝙蝠 这一回石壁上果然是干净,人工修筑的攀岩墙,不是单纯的突起几个踩脚点。 石壁修的跟山体几乎一致,坡度平缓处只是浅窝,陡峭的地方都有能够站稳的小石台。 一开始我爬上去没注意,我伸手去抓一道石槽,就看见石槽后面有一个小洞,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我再仔细看时,那小洞平平无奇,黑漆漆的也看不清。 但是等我去踩另一个石台,我又看见石台后面也有红光闪了一下。 想了想,我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小洞里面有一个小铁环,我便把指头伸进去,勾住那铁环往外面拉。 随着我的动作,我清楚的听见“咯”的一声机械音。 黑猫啪啪的在我大脑里面打出来一行文字:利用机械原理,把下一关的门打开,找到开启之锁,八个人,八把钥匙。 我哭笑不得,如果这每一个踩踏点都是一把钥匙,这面石壁上何止上百把,也大大降低了闯关的难度。 应该这鬼城只是给游客提供一个玩乐的游戏场所,不是真正的闯关,也不会特意的伤害人性命。 我随手拉动,看见铁环就拉,小龙虾在上面喊着:“到顶了。” 再爬上一段,石壁就变得慢慢平整,逐渐的变成了一条通道。 地面上出现了熟悉的地灯,两米一盏,光线不怎么亮。 绕过一小道类似于山脊的路面,通道黑乎乎的在前边朝着我们招手,一条火车轨道从通道里边延伸出来,在我们跟前绕出一个半圆又通向不知何处。 沈青骂着:“这是第四层的路。” 潘友龙提醒大家:“鬼城入口一共有五层,小火车能接驳的只是这上面的四层,最下面一层就是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水路。” 胡慧云说:“对!应该越是往高处去,奖励越丰厚,所以下面的四层,不管是落在那一层,都要努力的往上面爬。” 吴舟说问胡慧云:“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到上面,必须往上一层层爬出去,中途不能返回?” 潘友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五层对应的有五个出口,没办法爬上去的可以在本层找到出口离开。” 孙菲菲小心的开口说:“可是我听说,最上面一层才是最好玩的。” 潘友龙回答她说:“所以落在下面的想要往上面爬,鬼城就建造了往上面爬的通道。” 沈青也插进来说:“其实我们落在最下面一层,应该是最幸运的,我们可以把这五层都玩一遍。” 张妍说:“像刚才那样的,我宁愿只玩一层,太可怕了。” 沈青笑起来,搂住娇妻的腰说:“有你老公在跟前给你保驾护航,娘子就放放心心的玩就得了。” 胡慧云刚才一直在看通道口,现在转过脸来说:“别高兴的太早,这里面有许多蝙蝠。” 大家一时都默不作声,小龙虾拿过我手上的电筒,往上面照过去。 通道的高度不过六七米,雪亮的光打上去,上面全部是黑色的蝙蝠倒挂在洞壁和洞顶上。 一眼看上去,层层堆积,偶尔有几只飞起来,那场景还真是有些瘆人。 孙菲菲往后面一缩,小脸都挤在一块儿说:“小云,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胡慧云说:“我这不是告诉你们了,不过这一段路没有出口,要往上面爬,也要从这些蝙蝠下面穿过去。” 她好笑的说:“想要去到最上面,也要过五关斩六将,一关一关打上去才行,光是站在这里说没意思,大家还是赶快走吧。” 小龙虾往我身边靠了靠,赞赏的低声说:“这个胡慧云胆子真大,真不愧是东城云大的高材生。” 我拿肩膀轻轻撞他一下:“喂!看上人家了?” 这小子居然一口就说:“等这桩案子结了,我就去追她耍耍。” “我以为你是看上人家来给你打工。” “打工?女人打什么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工作的危险性?” “那……你手下那个柏丽不就是女人了?” “哈这个查理,什么底都交代给你,他是真不把你当外人。” 前边沈青一石头往洞顶丢上去,嘈杂的蝙蝠压在头顶的飞出来。 我们赶快往地面一蹲,叽里呱啦声扑腾在脑袋上方,吴舟大叫了一声:“海底怎么会有蝙蝠?” 小龙虾一愣,他也说:“是呀!这里隔着陆地几百海里,蝙蝠飞不了那么远吧?”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他说:“抓一个看看。” 我手上一招,戴上来一双手套,探手往半空抓上去,他迅速取出来一个布口袋,我连抓连放,按了一大把进去。 蝙蝠群在半空盘旋,寻找落脚点,久久不散,沈青怒骂了一声,我看着他往自己背包里面掏东西。 小龙虾也没吱声,就看着他掏出来一盒火柴,再掏出来一个打火机。 张妍他们两人凑在一块儿摆弄东西,我们也看不清他怎么操作的。 过了一会儿,沈青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甩手把一个东西丢出去,跟着那东西就在半空炸开了,一蓬火光爆出。 沈青连着甩了几个东西,往四周扔的,躲不开的蝙蝠烧的焦臭,受到惊吓的其它蝙蝠便往别处飞。 满空都是蝙蝠的尖叫,一团团小火球四处逃窜,须臾半空就散的干干净净。 我和小龙虾把口袋拉开一些,捉出来一只拿电筒一照,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哪里是蝙蝠了,分明是一只大马蜂。 小龙虾问我:“蜜蜂长这个样吗?” 手里边这只身体流线型的大黄蜂尾巴上飞快的伸出来一根毒刺,我赶快一把捏死。 “这洞里边蝙蝠和蜜蜂都有吧。” 我只能承认自己抓错了,小龙虾再把口袋拉开一些,我就不敢直接伸手下去,要是不小心还有一只,给蜇上一下那不是闹着玩的。 认真辨认一番,看清楚了黑色的,身体长毛的才用二指夹出来。 然后我们惊恐的看见,这只也跟先前那只一样,身体是黑黄色,翅膀却是蝙蝠的黑色,甚至于翅膀边缘还有蝙蝠的小爪子。 除了翅膀,这明明就是一只大黄蜂,脑袋上的复眼在灯光下闪动着一圈彩光。 我再捏死了放在地上,两只怪模怪样的黄蜂蝙蝠搁在一起,好一会儿我才问出来:“什么品种的黄蜂能有这么大个?” 巨大的黄蜂蝙蝠足足有半个手掌大,拉开翅膀能达到十厘米的宽度。 小龙虾正儿八经的问我:“刚才那个东西,你看没看清楚是什么物种?” “黑猫告诉我,是蜘蛛。” “蜘蛛?那么大的蜘蛛?跑的那么快?还能全部躲到水里面?” 小龙虾几乎要把眼睛鼓出眼眶来。 “不行不行,楚漫,我要去抓一只来,带回去研究。” 第247章 红烧蝙蝠 小龙虾把口袋系好了,就要往我背包里塞。 我赶快拒绝:“捂死了咋办?” 他“噢”了声,把袋子拴在自己身上。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潘友龙羡慕的看着沈青,要跟他学这绝招。 胡慧云却一口就责问沈青:“你刚才干什么?好好的你要惊动这些东西?你就这么爱出风头?” 沈青脸色一沉:“女人,你说什么?我不把这些东西撵走,我们怎么过得去?” “事实就是不用你撵,他们也不会飞下来伤害我们,你这就是存心找事。” “我们还没进去,他们就已经飞下来了,我才动手驱赶,你没看见吼什么吼?” “两三只飞下来,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蝙蝠而已,还能吃了我们?” “你无理取闹……” 沈青脸色铁青,原本小龙虾要折回去抓蜘蛛,它们一吵,我们赶快过去劝架。 潘友龙在通道里边喊着:“蝙蝠飞走了大半,可以走了。” 沈青和胡慧云互相瞪视,张妍赶快把沈青拉走,抢先进了通道。 吴舟对胡慧云说:“你们两个人说的都有理,不过大家在一起,冲动一些也是对大家好,我想沈青也没有恶意。” 胡慧云眼一瞪,就要驳回去,吴舟赶快追上沈青和张妍,他们四个人先进去了。 小龙虾嬉皮笑脸的对两个女人说:“我站在你这方,鬼城里边的怪东西,能不碰还是尽量不要碰的好。” 胡慧云眼睛在他脸上扫了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少装模作样,臭男人!” 她优雅的转身便走,孙菲菲满脸绯红的连忙对我们说了抱歉,追上自己闺蜜。 我们两个人走在最后,小龙虾郁闷的说:“人家不领情咋办?” “还能咋办,你就说说头顶上这些要咋办?” “蝙蝠还是蜂啊?那简单,一把火烧了。” 他手上取出来一桶汽油。 “楚漫,你信不信,这些东西是试验品?” “实验什么?” “你都看见了还不开窍?” 他白了我一眼,“蜜蜂是昆虫,蝙蝠是哺乳动物,这两个物种也能结合,弄出来这个怪物。” “弄出来一两只可能,可是这是一大群。” “生育呀!老鼠的繁殖能力是最强的,一个礼拜就可以弄出一窝来。” 他又一想,自己反驳说:“不对,是卵生,蜜蜂的繁殖速度更快。” “如果是蜜蜂,这里没有鲜花,它们怎么成活的?” “也许是不吃花粉,万一吃的是其他东西……” 说到这里,我们两个人都觉着毛骨悚然的。 前边他们六个人走出了将近三十米远,小龙虾把汽油泼往地面。 我想了想,在洞口外面泼了满地。 小龙虾说:“不对呀!我们从那边放火,蝙蝠要往这边跑出去,那这些油不是白泼了。” “有技能,你先走,我从这边放火。” “对呀!你能化物,你有办法过来。” 小龙虾泼着油往里面一路进,通道不是笔直的,五十米转弯,他站在那边朝着我招手。 我用抓钩抓在洞顶,人在半空才把打火机扔下去,然后我身体飞过来,另一个抓钩抓住前方洞顶,把先前那个放开。 再甩一个抓往前边,就好像我手上长出来长长的手臂,双手换过移动,最后落在转弯处。 小龙虾及时一道防火墙封在转弯哪里,把那边隔绝,洞里边余下的所有蝙蝠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我们这通操作也惊动了前边六人,他们惊讶的站住转身来看我们。 小龙虾打个哈哈,解释说:“一不小心失火了,这些东西还能过火,一燃就是一大片。” 沈青扬声问我们:“你们没事吧?” 小龙虾立刻回答他:“没多大事,我们试试火烤蝙蝠肉,唉!你们过来尝尝,味道不错。” 几个人的表情简直精彩的要命。 我从后面拍拍他背部,小声问:“前边还有好多,要不要烧?” “当然烧了,等他们走远一些,我们再红烧蝙蝠,这条路……” 他抽出烟来点上,才说完后面的话:“我可以炸它个玉石俱焚,害人的东西一个都不能留。”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小龙虾再取一桶油出来,望着六人去得远了才开始泼。 他一边泼一边开导我说:“艾伦跟乔根做生意的话,保守估计碰的都是违禁品,我们下来就是要除恶扬善,见一样清一样,别留下祸根。” 想了想,我才给艾伦找了一个理由说:“也许他也是被蒙在鼓里,艾伦也算是受害者。” “希望吧!” 小龙虾只给了我一个含糊其词的回答。 第二段路烧的彻?,因为两边都封死了,黄蜂蝙蝠飞不出来。 下一段路他还要再烧,我赶快阻止他。 “这是海底,你把这里烧塌方了,海水灌进来,那不是要害死里面的所有人?” 小龙虾笑嘻嘻看我,翘了翘大拇指说:“我们楚大少爷悲天悯人,菩萨心肠,我这就换个装备。” 他说的换装备,就真的穿上防护服,戴好防毒面具,拿出来一支小手枪。 我好奇的问他这是什么武器? 小龙虾解释了一下:“核弹,能在一分钟内分解所有生物,快走吧!别把我们两个也分解了。” “范围有多大?” “最少五百米。” “那赶快走吧!” 我真是服了他,新番有这么牛逼的玩意,咱华夏人玩不起。 我们跑出山洞时,离子脉冲追着我们出来。 前边六人默契的避在一块大石后面,那道冲击波喷出来三米距离,我们两个人摔得灰头土脸。 等尘埃落尽了沈青他们才探头探脑的问我们:“梁夏,陈猫,你们两个搞了什么?这么大动作?” 小龙虾撩起衣服下摆擦着脸,嬉皮笑脸的说:“这鬼城把海底挖穿了,下面有天然气,我们就丢个烟头,那天然气在通道里面的密度惊人,一下子爆炸了。” 他拍着胸囗说着:“哎呀!吓死了吓死了,差点就小命不保。” 我背着身,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潘友龙关心的走过来几步问我们:“那你们有没有受伤?” 不等我们答话,他居然又说:“不过你们带的医疗用品多,小伤也能处理好。” 我们俩面面相觑,同时笑不出来。 灭个怪异物种,还让人怀疑起来,小龙虾这猪,我们应该单独走的。 他居然拿眼神跟我对骂:你也是猪,你也出手了不是。 张妍出来打和说:“好了好了,我们该往第三层爬了,这里有攀爬山道。” 第248章 会咬人的蜘蛛 我转头一看左面,光秃秃一面石壁,壁面打磨光滑,能当镜子照。 右面是倾斜的山体,就是张妍说的能爬这路了。 沈青还是打头,先上了山体才回头问我们:“你们两个好些了没有?要没事的话那就走吧。” 小龙虾捧着腕表,低声告诉我:“楚漫和艾伦进来了。” 我探头看了他手上一眼,腕表上是一小张地形图,有一个小红点在边缘移动。 “你装了追踪器啊?” “不弄一个,艾伦把他弄死在这里,那你不得跟我拼命?”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捏捏拳头。 “你把他打伤,伤得重不重?” “那不是子弹的问题,你也知道他身上有菌种,老罗把那东西挖下来。” 小龙虾忍了一下,才皱眉告诉我:“致幻剂的药效太重,楚漫意识清醒,取子弹连着割菌种,一个多小时手术,都疼哭了……” 我心口一阵剧痛:“畜生!为什么不用麻醉?他是人,不是实验品。” 小龙虾低下了头,小声说:“也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厉害……对不起!” 我拳头都握得关节暴响,没有再说起身追上沈青他们。 胡慧云站在最后,狐疑的问我:“陈猫!你们在吵架?你脸色很不好。” 胸口那种剧痛还凝聚不散,我勉强挤出一点笑来解释说:“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不懂。” 吴舟在胡慧云前面,他转过头来对我说:“男人之间拿拳头能解决的事,就别用嘴。” 我瞟他一眼,报以一笑:“没事了。” “没事就好。” 然后吴舟指着不远处一个地方说:“陈猫你看,这东西跟先前那个是不是一样的?” 我讶然顺着他手指一看,一个鹅卵石滑溜溜在石壁上。 当时我眼晴一亮,这不是蜘蛛吗? 小龙虾还说要抓一只回新番去,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装作从背包里掏东西,其实用异能取物拿出来一个袋子。 往那边爬过去一小段,我用口袋直接罩住蜘蛛,手下能感触这东西挣动的力道。 蜘蛛拼命挣扎,我一只手捏稳了把它翻过来,小东西有一个巴掌大,外壳坚硬。 翻过来的正面蜷缩着八条大长腿,背面是一个坚硬外壳,就像一只瓢虫。 蜘蛛的小脑袋顶端是分叉的两只大螯,脑袋的造型又是标准的甲壳类昆虫。 蜘蛛腿,乌龟壳,甲虫脑袋,这个三不像居然在朝着外面吐黑水,变成一只“章鱼”。 我突发奇想,也许这些实验生物并不是单纯的两个物种,比如我手里这个,最少也俱备三种以上生物特性。 同时我又想到,如果要让昆虫下水,移植水生物基因就行了。 我胡思乱想着,蜘蛛就挣脱了我的手翻了个身。 猛然间我手指剧痛,蜘蛛竟然用螯钳狠狠咬穿口袋,咬在我中指上。 “啊——好痛!” 我惨叫一声,手上一抖放开口袋,那蜘蛛咬得这么紧,挂在我手掌上晃晃悠悠。 我使劲甩都甩不掉,随后赶来的吴舟惊叫着:“原来是老鳖,这东西咬人不松口的。” “快把它弄走。” 十指连心,我痛得骂娘,吴舟曲起二指往这货脑袋上弹了两下。 小龙虾三步并两步赶过来打火机一烧,“蜘蛛”叭一下掉下来,他手脚奇快的抄手连袋子抓住把那东西提在里面。 我手上黑红一片,黑的是吐出来的黑水,红的是我的血。 小龙虾飞快的把口袋往自己腰带上拴,我眼前一花,心脏骤然剧烈跳动,全身血液沸腾。 奔腾的热血从四周往心脏位置迅速涌过来,冲得我头晕眼花,呼吸不畅。 脚下也站不稳,边上两个人都来不及拉我,我一个倒栽葱从石壁上滚下来。 似乎是黑猫狂跳了一下,反馈给我什么讯息。 我眼前景象上下颠倒,四周翻转,突然之间就没了什么意识。 仿佛是身体碰在坚硬的物体上,一阵阵冷意透骨,又好像有东西一下下敲打我的心脏,每敲一下心脏都疼一下,十分的痛苦。 我艰难的把敲我胸口那只手拉住,呻吟出来,有人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 天旋地转的,所有感官意识慢慢一点点回到身上,能辨别出眼前的世界。 我身边高高矮矮围着一圈人,我也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我就本能的说:“恶心想吐。” 又有一个声音问我:“要不要喝口水?” 我努力睁大眼睛分辨着几张人脸,终于看清楚沈青蹲在我跟前,吴舟在他身后半个身子俯下来,紧张的看着我。 “醒了啊!能站起来吗?”沈青问我。 他伸出手扶住我一臂,我脑子里面还一团浆糊,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沈青松了口气,笑着说:“应该是没事了,你冒冒失失的去抓什么王八,被咬了一口。” 我好一会才有印象,摔了一跤,全身多处磕碰伤,哪哪都疼。 再过了一会那股难受劲过去,才知道是有个人在后面抱着我半身。 沈青拉着我的手,中指根部给刀子割了一个十字,抱着我那人正把纱布倒上酒精,给我按在伤口上。 沈青拿着一卷纱布给我包扎好,我试着握拳,十分的有影响。 小龙虾“嗬嗬”的笑说:“什么东西都敢乱抓?这回吃亏了吧!” “这东西,会咬人……” 我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小龙虾叹了口气才说:“暂时没事了,大家先休息一会,等一会再走。” 沈青拍拍我的胳膊,起身离开,吴舟友好的冲我一笑,也走开了。 倒是潘友龙好奇的问:“王八咬人怎么会中毒?太奇怪了?” 中毒? 我想了一下我的感受,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恶心呕吐,的确是中毒的症状。 脑袋现在还晕乎乎的,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小龙虾抱着我,示意我放松休息,别想了。 我根本冷静不下来,记忆一点点回来,我抓着“蜘蛛”,小龙虾拿打火机一烧,“蜘蛛”松了口,然后我就晕倒了,摔在地上都没知觉。 如果是毒,这种迅速法,那是剧毒了。 小龙虾解释着,海底生物有许多天生带着毒性,有可能我碰这一只恰好是带毒的。 他三言两语把潘友龙打发走,胡慧云和孙菲菲只关切的问了我几句。 等大家都散开,我身边只有小龙虾一个人,我才低声问他:“那个蜘蛛是怎么一回事?” 他先问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又说抗毒性的血清只是暂时性生效。 让我下次不要那么冲动,这里不是新番,罗博士的直升飞机进不来接人。 我苦笑问他:“这是什么品种的?到底是王八还是蜘蛛?” “这里人多,我不好仔细看,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告诉我,“外面那个龟壳,里边的东西好像是寄生的。” “寄生?” 第249章 让陆地动物下水 我脑补了一下寄生的概念。 “就是像螃蟹躲在贝壳里面那样子啊?也不对吧……” 我新的疑惑又出来了,“这个地方,先前那么一大群,哪来的那么多龟壳给这些蜘蛛寄生?” “要寄生,至少要乌龟死亡只剩下空壳,即便是把龟肉吃了夺了这壳,那也得比这龟凶恶的才能寄生进去。” “一两只我信,一大群,全部吃了寄生?外貌一模一样,还大大小小不等……” “我,我随口一猜,你就说出这么多句疑问。” 小龙虾急起来说,“那不是揣测吗?我也就随便瞟了两眼,你躺在地上突然就没了气息,你要就这样死了,我把这寄生蜘蛛敲成肉泥也没用不是?” “那你还说是蜘蛛了?蜘蛛我就没见过会寄生的?” “你看啊……” 我给他捋一捋,“昆虫的甲壳,节肢动物的脑袋,咬我那对大鳌是甲虫没错了。” “我扫了一眼,八条腿长长的,是蜘蛛腿。”小龙虾肯定的说。 “不是蜘蛛,蜘蛛咬人是释放毒液麻痹被咬的生物。” “嗯!是毒液没错,你不是中毒了?国际上知名的黑寡妇,杀死一个成年人只要零点几毫升的毒素,你还算幸运。” 说到这里他有些幸灾乐祸,我捧住受伤的手,莫名其妙被咬中毒,感觉十分的委曲。 “蜘蛛把乌龟吃了,再寄生在龟壳里面?” “我只是猜测,等没人注意我们两个人再仔细看看这个东西。” 见我神情低落,他再岔开一个话题。 “不过这蜘蛛会吐墨汁,像大章鱼一样用墨汁攻击侵略者,获得逃生。” 他话锋一转,“它吐了墨汁你也不放手,人家才动的口。” 我几乎笑出来,又一想不对呀? “蜘蛛吐墨汁,这个还是蜘蛛吗?” “蜜蜂还能长蝙蝠的翅膀,倒挂在洞壁上,海底的蜘蛛怎么就不能吐墨汁了?” 他反问我,我捏捏伤口位置,一阵剧烈的疼痛,这根本不是开玩笑。 “又是你说的那个什么……” 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之前说的话,“实验品,把陆地昆虫和水生物结合在一起,让它们在水里边成活?” “对!应该还具有水生物的共性,比如捕食和面对危险做出的反应,这些东西,已经不是昆虫,也不是水生物,它们变成新生物种了。” “黄蜂蝙蝠!章鱼蜘蛛!” 我忽然间兴奋起来,“唉你说,小龙虾,后面会不会还有比这牛逼的?大鲨鱼,后边是一条豹子尾巴。” 他抬手往我脑门上就敲,“要是我,就整个鲸鱼,后面接上一艘游轮,鲸鱼脑袋上可以发射导弹那种。” “你……真变态……” …… 休息了两小时再动身,我脑袋也不晕了,小龙虾提醒大家:“要是见到这种带壳的,不管是什么,先拿起石头砸烂了再说,啊!” 潘友龙好笑的回他一句:“不用你说,我是看见一个保证打死一双。” 张妍说:“陈猫被咬的这么惨,我们大家都看着瘆得慌,后边的路要不我们挨的近一些,也好有个照应。” 吴舟没有说话,胡慧云和孙菲菲倒是顺从的靠了过去,吴舟于是便走到她们两个女生身后。 我在后面些,潘友龙忽然往后边挪一点,挨到我身边来。 我要往上边爬,他半身侧过来堵住我,身体便靠在我身上。 这时小龙虾落在后面。 潘友龙声音压的极低,几乎是凑在我耳朵边说:“王八咬人一般没毒,你突然昏迷,不会是摔下去摔昏的吧?” 我微微愣了一下,崖壁有点窄,他靠在我身上我也不敢移开。 要是我一往侧边避让,他吃不准就倒栽下去,就像我之前那样。 所以我只有任他靠着,见我不说话,他忽然说:“你觉着我怎么样?” 我讶然的望见他转过头来。 潘友龙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年龄,头发短短的,身手很有些矫健,眉宇间露出来一股子凛然之气,是那种开朗型的性格。 吴舟小心翼翼,总是很胆小怕事,沈青豁达,不拘小节,事事都冲在前头无所畏惧,是智慧型的人。 他问我这句话,我一时理解不来是哪方面意思? 潘友龙便自顾说:“要是有人故意给你下毒,那时候你被咬了,也分辨不清,反正我不相信一只王八咬人会把人咬死。” 小龙虾在我后面一段路,应该是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我便笑着回他:“反正已经没事了,以后的路我会小心些。” “我瞧那小子对你居心叵测的,你要是跟他独处,可要小心,嗯!” 他下巴不经意的往后面点了一下,再说:“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帮你。” 不等我答话他手在我后腰上拍了一下,飞快的往上面爬上去。 我眉头大皱,小龙虾爬上来,问我:“你们聊的什么?这么亲密。” 似乎是他用词太滥,我一下子火就冒出来,一口问他:“你对我居心叵测吗?” 小龙虾懵逼的看着我,我舍了他往上面爬,耳朵边却就滚动着潘友龙刚才这几句话,心生怀疑。 这段路没有什么悬念,山壁直上直下,沈青身手灵活,他先爬上去,再把底下的人一个个拉上去。 上面又出现铁轨,这是第三层。 沈青说:“上面还有两层。” 他拿纸巾擦着额头的汗,反倒是张妍问我:“陈猫,你手不方便,爬那么高没影响吧?” “不妨事。”我笑着答他,“还有梁夏在后边接着我。” 沈青不经意的说着:“其实这每一层都设有一个出口,我们光顾着往上边爬,也没有好好的游览一番,也不知道下面两层有什么好玩的?” 孙菲菲一路上极少说话,竟然抢先开口说:“下面都是些吓人的东西,我也不想看。” 张妍看她一眼,也开口说:“下面确实挺吓人的,要不我们一鼓作气爬到最上面一层,看看这个第一层有什么特别的?” 胡慧云笑了笑说:“我们走了三层了,什么都不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上面一层也没有什么东西,这个鬼城就是故弄玄虚,没有什么好玩的。” 似乎是照应着她的话,忽然隐隐约约传出来尖叫声,离的有些远,听不真切。 但是这声音明明白白是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们八个人同时竖起耳朵,侧耳去听。 通道的两端都是无尽头的路,也分辨不清声音从哪一个方向传过来。 第250章 围攻 大家沉寂了一会儿,再没听见第二声。 潘友龙狐疑的先开口说:“刚才那是有一个女人在叫吗?” 吴舟迟疑的接口:“我听着是一个男人。” 小龙虾说:“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胡慧云嗤声一笑,“你们都听错了,那是有风的声音,这山洞里边可是有出口,空气流通就会形成风旋,仿佛人的叫声。” 她随手一指:“从那边传过来的,我们就朝着那边走,肯定有一段路能再听见风的呼啸。” 她一拉孙菲菲:“菲菲,我们走。” 孙菲菲跨出去一步,身体还转向后边,冲我们喊着:“走啦!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几个大老爷们!” 小龙虾一笑,嘀咕了一句:“聪明的女人。” 我忍不住笑他:“这个胡慧云好像比沈青聪明多了,懂得安抚情绪。” 他竟然快步走上前去,跑在两个女人身后,把我甩在一边。 我笑着摇头,忽然边上一阵疾风扑过来,我本能的一个闪身,潘友龙应该是过来搂我的肩膀,扑了个空。 他装作不介意的喊我一声:“走了,陈猫老弟。” 也不知为何,我对他十分的反感。 吴舟追上小龙虾,还傻乎乎的问着:“胡慧云,你真的听清楚是风的声音,从这边传过来的。” “当然了,你跟着我走准没错。” 我故意慢上两步,跟在潘友龙后面,张妍和沈青就走在最后面。 沈青忽然提议说:“要不,我们随便找一层,五层空间应该设计都差不多,把一层全部走完,如果没兴趣玩了,那就找到路出去了就行。” 孙菲菲笑着附议:“我也不想爬到最高那层了,这一层看着干干净净的,我们就在这层走上一圈,说不定会有什么好玩的。” 张妍跟着问:“对了,潘友龙,你不是第二次来,上回你遇到了哪些好玩的地方?” 潘友龙便放慢脚步,说他遇见了一个音乐僵尸,抱着一把吉他能唱会跳。 等大家走到跟前,原来是一个充气假人,连吉他都是假的。 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那个僵尸怎么怎么恐怖,最后又怎么怎么滑稽,说得孙菲菲咯咯的笑。 他步子一放慢,就跟我并排。 这回是胡慧云和孙菲菲打头,小龙虾和吴舟走在第二排,我和潘友龙走在第三,沈青夫妇走在最后面。 我耳朵尖,听见沈青小声对张妍说:“这鬼城不正常,你自己小心。” 吴舟忽然说:“我们在最下面两层没有找到出口,这个出口应该是很难找。” 潘友龙立刻反驳他:“要不然,把这五层都走遍了,你看你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找到出口?” 胡慧云喊着:“那前边有小火车呢。” 我们赶快往前边看,果然铁轨上不紧不慢的有一节车兜在辘辘的滚动着,看不到里面有人。 张妍惊讶的说:“人不会是躺在里边睡觉吧?这总不能无人驾驶。” 小龙虾抢先跑过去,吴舟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 我借这个机会也开步跑上前,吴舟惊讶的叫着:“真的是无人驾驶。” 小龙虾伸手进去关了电门,招手喊我们:“快快快!女士们!属于你们的专享福利来了。” 胡慧云和孙菲菲赶快喊张妍:“快过来,我们有车子坐了。” 沈青笑着对妻子说:“去吧!你也累了,上去坐一会。” 便在这里,前边又是一声惊叫,这一回回声不绝,在狭窄的通道里边回旋,怪吓人的。 小龙虾急忙拉住小火车,胡慧云脸色发白没有说话。 刚才她故意随便指一条路,就是要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鬼城只是旅游景点,不存在害人一说,不过胡慧云这一带路,反倒把鬼城的“鬼”字给带出来了。 小龙虾先说:“前边是不是有人遇险?要不我们过去两个人看看。” 沈青点头接口说:“我跟你先过去,她们留下。” 小龙虾便丢给我一句:“你照顾她们。”然后他们两个人先行走了。 胡慧云按下小火车的开关键,火车的电子打火声响了一声,她再按,轰轰了一声,还是没燃起油来。 三个女生嘀咕着手忙脚乱的,吴舟忽然颤抖着对我说:“陈猫你看,那顶上是不是有个东西在看着我们?” 顶上? 我本能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眼睛阴毒的看着我。 那东西四手四脚的倒挂在洞顶,背部朝下,脑袋是扭往后面。 通道的灯光不怎么明亮,上方有阴影看不分明,一眼扫上去,我就只看见身体纺锤型,矫健异常的一头猎豹倒挂在上面。 应该距离太近,洞顶的东西试探的往我们头顶移了一步。 然后我看见更远一点,还趴着三只这种“猎豹”,全都是四肢踩着洞顶,倒挂在那里。 这种诡异前所未见,我全身血液都降到冰点,紧紧的盯住这几个怪物。 同时我想起来,沉声对边上的潘友龙说:“老潘,你看一下后面墙壁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吴舟便双手抓着火车兜,身体往下边蹲下去些抖成一团。 我手往背后去取物,那东西再进一步,我猛一下扯出来强光手电朝着洞顶照上去。 雪亮的光源打过去,迎着光两道寒星直奔我脑袋扑下来,伴着一声野兽的咆哮。 我手电抡出迎面一拍,强悍的肌腱撞击力,手电都拍了脱手。 我跟着手上一招,黑猫取物一根铁棍,那东西被我抡那一下身体急坠,我跟着这一棒敲在祂后脊梁上。 潘友龙语无伦次的大叫着:“怪物怪物,顶上有怪物,啊——” 我顺着打出这一棒转身,但见两点黑线疾扑而下,潘友龙仓惶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拿着。” 我把铁棍往吴舟手里一塞,抢上前几步拳头迎上,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这么多怪物,潮水般围上来攻击我们。 “快点爬起来,你要喂狼吗?” 我冲着潘友龙厉吼一声,手上再取物,后边是张妍一声清叱,传来打斗声。 我这回取的是一把军刺,刃口窄薄锋利,一口气解决掉三头才回头去看。 张妍拳脚虎虎生风,胡慧云手上拿着刀子,往趴在车兜上的一头怪物身上奋力扎着。 吴舟靠在火车上,不时打上一下,看起来后边还是完胜的样子。 但是怪物越围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声势浩大的仰天嘶吼着。 我把军刺丢给潘友龙,再顾不上隐藏,直接取枪一通横扫,打出一个缺口。 “胡慧云,把火车开出来,要快!” 第251章 暂时逃命 我退上几步,靠近她们一些,听不见火车发动的声音。 我反手一颗手雷往侧边丢出去,爆炸声中缓一口气侧身看时,潮水般涌动的怪物略有畏惧,却还朝着我们六人垂涎三尺的低低嘶吼着。 该死,她们根本就是慌了手脚好吧? 我急忙抱枪冲过去,再把边上纠缠的怪物打掉,手上再取手雷两颗,分别往两边投出。 趁着这个爆炸的巨浪,我和吴舟肩顶背推,车子终于辘辘一声动了,我把吴舟一把提起往车上按进半身,狂吼着:“快加速离开。” 胡慧云霸气的一扳加速挡,小火车朝着我们过来那面倒了出去。 我紧走几步,把前边挡路的怪物扫清,连打连走,车子速度起来了,张妍大喊着:“陈猫快上来。” 潘友龙及时扒住车兜,张妍和吴舟一边一个把他提了进去。 “陈猫赶快上来。” 胡慧云和吴舟同时朝我呼喊,我再射出一梭子弹,返身追上小火车喊着:“吴舟接住我。” 吴舟双手托肘,我单手在车兜上撑了一下,半身挪上去,屁股往吴舟手上一坐,双腿还搭在外面。 他就站在车子里,我背坐在他身上,双手抱枪只管看见扑过来的怪物就打。 一蓬蓬血雨溅在身周,从洞顶窜下来一只落在车上,潘友龙怪叫着,手上兵刃没命的扎。 这番恶战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我们跑出了这条通道,转进另外一条铁轨,那些怪物追了一阵没追上便放弃了追赶。 我们惊魂未定,张妍颤抖着说:“青哥和梁夏先过去的,他们不会已经……” 吴舟带着哭腔接口说:“那么多,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时一直抱着头躲在下面的孙菲菲才哭出来:“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这里了,小云,我要回家。” 胡慧云蹲下身抱着她的头,安慰她说:“安全了,我们安全了,菲菲别怕。” 我双手抱着打得枪管变形的武器,让吴舟把我拖进车里。 小火车原本只坐两人,最多可以坐四个人,现在我们六个人挤在里面,大家面面相觑。 鬼城以“诡”出名,那只是一种抽象性的比喻,顶多整个十殿阎罗,牛头马面出来,十八层地狱让人体验惊险刺激,闹着玩吓吓人的手法而已。 可是自从我们掉入地下这最后一层开始,每一样遇见的都是反常之物。 一个攀岩就是不可能在海底存在的,鬼城里面到处都是攀岩壁。 隐藏在水路里的另一条通道,周江和他的同伴从这通道离开了,无声无息的消失。 反人类的章鱼蜘蛛,身带剧毒。 不可思议的黄蜂蝙蝠,燕子一般群居。 还有刚才这些…… 我们六个人都围着潘友龙杀死的这头认真辨认。 那是一只体型和家犬差不多大的小型生物,身体是豹子的流线型,光溜溜的没有皮毛。 我拨动那生物的脑袋,死去之物张着口,尖尖的犬齿翘在唇外,脑袋也是扁平的。 “这是什么动物……”潘友龙左看右看不认识便问。 胡慧云思考了一下,才肯定的说:“非洲鬣狗。” 我们几人都惊讶的看她一眼,再看这所谓的非洲鬣狗。 “没毛啊?不像,体型太小了。” 我迟疑的问出来,同时黑猫也在我脑袋里面摇了摇头。 “你们看,这东西没有尾巴。” 潘友龙再发现一个异常,“这是一条斗牛犬吧?” “这个耳朵,还有这个大嘴。” 他这一说,果然斗牛犬的原形跟这怪物就对上号了。 “可是……这脚爪……” 吴舟疑惑的抬起一只脚,斗牛犬的脚爪上有蹼,尖端长长的爪子。 这爪子让我一下子回想起来黄蜂蝙蝠那对十厘米长的翅膀。 刚才这东西是用脚爪抓在洞壁上,任意在洞壁和洞顶上行走。 “如果他们长出翅膀,我倒是想起一种生物。” 我慎重的说,“已经灭绝上万年的……翼龙。” 他们再惊讶的齐齐抬眼看我,然后胡慧云审视着怪物,再说:“翼龙脑袋上有突起,这个不像,但是前肢退化,后肢发达,能做低空滑翔,脚生利爪是鸟类的特征,确实有些像翼龙。” “算了算了你们别研究了,青哥他们还不知道跑出来了没有?我们快想想办法找到路离开这里。” 张妍担心沈青,语气也十分急躁。 我赶快从腕表上联系小龙虾,一试之下居然断线了。 黑猫试探着用声波感应搜索了一番,反馈给我他人在一百米之外。 腕表上显示出来地图,他和我的距离是在两条路线上,应该他们还留在原来那边。 之前是听见有人惊呼,沈青和小龙虾才先过去查探。 我们随后过去遭到这个什么翼龙斗牛犬攻击,我们退出来。 如果他们在那边的话,只会朝着前边跑走,绝对不可能突围冲过防线跑回来找我们。 我安慰张妍说:“我朋友身手不错,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别担心。” 孙菲菲忽然说:“我们就这样跑了?要不要折回去找找他们啊?” 潘友龙一口就说:“折回去?回去就是送死,你不想活了?” 所有人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胡慧云试探的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万一他们两个需要我们帮助……” 潘友龙一口就说:“不回,要回你们回。” 张妍和孙菲菲都不吱声,吴舟嗫嚅着,始终站在中立位上说:“大家先商量好了,是回去救人还是各自逃命,毕竟我们也都不是勇士。” 胡慧云就拉下操纵杆,坚定的说:“我要折回去,陈猫你呢?” 我皱了皱眉头,望着前面说:“这个地方捉摸不透,我们往前面走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危险?但是折回去又太冒险。” 原本我想说我一个人回去,又转念一想,我要是离开了,再来一群像刚才那种生物,这五个人连尸骨都留不下来。 如此一想,忽然又联想到这辆小火车,进来的游客两人一辆,没有空车,这小火车怎么就会空了? 如果先前的那两个人也是被这群生物撕吃了,那就能解释这车子被遗弃的原因。 这样一来,此地的凶险就更不能单独行动,我要对这些人的生命负责。 于是我话一转,同意胡慧云的话说:“我也赞成回去。” 张妍感激的看我一眼,附议:“我也回去。” 第252章 这里有一群丧尸 胡慧云问孙菲菲:“菲菲,你呢?跟不跟我们回去?” 于是就孤立了潘友龙一个人,他暴怒的吼了一声:“老子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不就回去再打他妈一顿,走走走!” “原本我就想说,既然前边也凶险,那不如折回去跟她们汇合,只是这第三层有这么多拦路之物,我们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些东西给全部清理了。”我提议说。 几个人都不吱声,刚才也就我掏出来几件防身之物,她们这些普通人,身上怎么会带杀伤性武器? 张妍忽然问我:“陈猫,你身上带着枪,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 我借用小龙虾的话,“一家安保公司的保安,我们的工作比较特殊,就押钞车那种,所以这几样都是配备的,面对突发情况时才有备无患。” “难怪你的身手这么利索,原来是练过的。” 潘友龙讥讽的笑了我一句,我也懒得跟他辩论。 胡慧云跟着说:“要不你说说怎么个清理法?我们可以帮忙。” “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我思忖着小龙虾用过的那个核弹,只要这条线路上没有其它人,一颗就搞定了。 这回折回去,大家再没有刚才那种闲散,纷纷操起防身工具,紧张的看着前方。 小火车一转过弯来,老远就看得见地面上我们先前斩杀的野兽尸体。 这一回望见,无数活着的怪物围着死去的同伴正在开美食大会,吃得津津有味的。 胡慧云赶快停车,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菲菲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他们要是出了事,只怕也像这样被吃了。” 我想要捂住她的嘴,胡慧云先我呵斥:“闭嘴!” 吴舟站在我跟前,身体抖得像打摆子一般。 忽然潘友龙扑上前去一把拉起操纵杆,按下倒退按键,小火车“嘎吱”一声怪叫,轰隆隆朝后方滑动。 前边的怪物齐刷刷抬头朝我们望过来,低低吼着起身。 我脑子嗡的一声,抱起枪一梭子弹打出去。 扑在前边的一头怪物猝然倒地,后面我们看不见了,车子飞快的转弯挡住了视线。 潘友龙不敢放手,一直死死按着快速键,小火车风驰电掣的冲出去,转瞬就是两三百米。 车上六个人,连同我都没有阻止他。 毕竟先前被吓惨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数量,别说我们六个人,再来六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也未必讨得了好。 冲到五百米距离后边不见追兵,我让潘友龙停车。 大家都不作声,潘友龙幸灾乐祸的说:“先前让你们别去,现在吓破胆了吧?” 他狠狠骂着:“一群蠢货!” 张妍发怒对骂起来:“不是你带头跑的?你现在说什么风凉话?你不也是孬种一个。” 潘友龙大叫:“我是孬,我不去送死,你们一个个上去打去呀?反正老子不去了。” 他把军刺往车兜上插,可惜这车兜是铁皮,他扎不破,便顺手往怪物尸体上插了。 张妍怒吼着:“我就看不惯你这种小人。” 潘友龙冷笑一声,干脆挤着坐下去。 胡慧云拉着张妍安慰她:“算了,我们也确实是没本事过去救人,那么多数量,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去了就是去送死。” 她叹息一声,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那是虚伪。 “别闹了,我们先走,不管他们了。”我只好表个态。 既然回不去,那只有往前面走,先找到出口把他们送出去,我再折回来找人。 前边走了不到两百米,吴舟眼尖的看见前边影影绰绰的有一大群人。 他急忙伸手指着前面大叫:“快看前边有人。” 我们定睛一看,果然阴影里边站着一大票人,难道这里就是出口? 跟着一阵奇异的声音传过来,分辨了一会儿,距离拉近,才听出那是类似于老式录音机里边放的带子。 像广场舞那种大众音乐,动感十足。 吴舟好奇的说:“老潘,这不会是你上次来遇见的那个音乐僵尸吧?” 潘友龙眯起眼睛,认真的看着前方,他不确定的说:“我有半年多没来了,怎么发展成这么大一群了?” “音乐僵尸?” 孙菲菲好奇,从车子里站起来,忽然那些人呼啦啦往前面一堵,把路都占满了。 我赶快让胡慧云停车,僵尸们踏着音乐一摇一摆的,那姿势实在不入眼,甚至于刺眼。 吴舟吐槽着:“这就是你说跳舞的?我怎么看着像半死不活?” 小火车缓慢靠近,光线暗淡,距离六七米距离我们都看清了,这些人的确是摇摇晃晃的,但是他们不是在跳舞,是在朝着我们努力走过来。 张妍沉声喝了一声:“快退后,不能过去。” 不等她说,胡慧云自动的扳倒挡,那些人走的极慢,也不急慢慢的一步步靠近。 一张张脸上漠然冰冷,血污遍布全身,衣服破敝。 昏暗的山洞深不见底,这些幽灵一般的人鬼魅般一步一挪,慢慢从阴暗处走出来。 展现给我们的就是涂满石灰的一张张僵尸脸,眼睛乌青,双目无神,口中滴着血,眼角流着两行血泪,蓬发赤足。 这种视角冲击波,就见证了电影电视上末世大逃亡里面的丧尸屠城。 这些“人”,都是丧尸。 “啊……” 孙菲菲首先惊叫出来,跟着是吴舟的惨叫:“快逃命啊!丧尸!” 我是坐在后面,本能的站起枪管一抬就要打,胡慧云倒车这会蛮快,小火车呼一下飞快跑出去老远,丧尸在后面张牙舞爪的追赶。 潘友龙“啊”了一声,跌坐回车里面,满脸死灰。 他喃喃的念叨着:“前有丧尸,后有鬣狗,今天死定了。” 我脑子里面都乱了,艾伦的鬼城,怎么会弄这些个恐怖东西在里面?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腕表上调出艾伦的联系方式,输入一行字,指头点在发送键上却愣是没有点下去。 现在我跟艾伦,算是个什么关系? 这里有原世界的楚漫,我只是他艾伦的一个员工,勉强跟老板喝过两次酒,勉强算是认识。 我以什么身份去指责他? 我又以什么身份去跟他谈论商家赚钱的资本运营? 这些东西有攻击性,我们闯不过去,并不代表其他人也闯不过去,只是我们太敏感,只是我们太无能。 这是鬼城,不是现实的世界,需要的是超人的智慧和无畏无惧。 鬼城给游客开放是两天时间,进来的游客在这两天里面如果找不到出去的路,可以直接跟工作人员联系,会有工作人员进来带游客安全离开。 小火车折回转弯哪里停下,我们再一次面面相觑。 左面是大口吃肉的鬣狗,右面是一大群丧尸,这条路就这样被堵死了,往那边去都是一个死。 第253章 前有丧尸后有鬣狗 我开始试着从腕表上联系鬼城的工作人员。 连上失踪的小龙虾和沈青,我们八个人,不能完全折在这里。 哪怕不能全活下来,能救一个是一个。 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他听了我们的叙述,在电话那边忍住了笑意说: “鬼城是开放式的,在保证游客安全性的前提下,里面不会存在安全隐患。” 不等他说完安慰的话,潘友龙扑过来,抱起我的手臂冲着腕表大吼一声:“老子现在性命垂危,我要出去了告你,告你这非法经营。” 他满口脏话的骂了一大通,对面那个小伙脾气挺好的也不生气。 等他骂完了,小伙才说:“先生!你要告我也该得先出去吧,你在这里生气没什么用的。” 小伙再文质彬彬的又说:“针对你们的求援,我们会尽快安排工作人员过去接你们,请大家稍安勿躁,一切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准备撤离。” 潘友龙又狂怒的大吼一声:“快点过来,猪!你亲自过来。” 腕表那边沉默了一分钟,小伙不高兴的说:“请注意先生你的用词,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我他妈……” 潘友龙还要破口大骂,张妍一把将他推倒在车里面,发怒吼着:“够了,你这疯狗。” 小伙听见张妍的骂声,就更不高兴的立刻说:“如果你们拒不配合,继续辱骂工作人员,会妨碍我们的救援工作开展。” 他还要继续理论,我很不高兴的对他说:“张口骂人是我们不对,我代表我的组员们向你表示歉意,但是鬼城在接纳游客替你们提供经济利益的同时,不应该做足安全保障,给我们一个舒适的游览环境,而不是危及生命的惊吓?” “我们大家,都在生死边缘惶恐,你可以不理解,但请你,一定,带齐了救援装备,尽快进来带我们出去,好吗?” 小伙组织了一会儿言语,才应该是把生气平复掉,他说:“好的,请稍等。” “这些东西在吃人,你们带上杀伤性武器,多来几个人,另外,我们有人受伤,需要医疗救助。” 我如实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小伙很显然是不相信,他问我,腕表有拍摄功能,把危险物拍两张照片发给他,他斟酌一下。 挂掉通话,我才想起来再联系小龙虾,地图上的追踪红点距离我们移动到了二百米外。 小龙虾和沈青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我发了一条信息给他:你在哪? 小龙虾很快就回复我:我们找一下这条路有没有出口,找到了就折回去。 他想了一下,又丢过来一条:找不到也折回去,再从另外一边去找。 我再问他:你们怎么穿过去的? 他说:用脚走,这条路上没有游客,小火车的主人也没有找到。 我说:不用找了,我们找到了,你们也不用再往前面走,折回来吧。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我和沈青商量一下折回去。 我赶快又提醒他:取两支枪,路上有东西。 他发过来一个问号。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短信了,便让大家先靠着车厢休息一会儿,我屁股坐在车兜上,眼睛盯着那边的出口,只要鬣狗窜过来,我一眼就能看到。 张妍在我对面也坐在车兜上,看着我的身后。 我忍不住问她:“你也学过拳脚?” 张妍说:“我跟青哥便是在武术馆认识的,他退役后做了健身教练,我也在俱乐部工作。” 听见他们夫妇竟然跟我是同行,我心头欢喜,伸出手去说:“我也是健身教练。” 她上下打量我,微微露了笑意说:“这么瘦,不像啊。” 但是她伸手跟我握了一下,“陈猫,我们是国术的,你在哪一个俱乐部?” 国术,那是东城出名的拳击俱乐部,东城搏击术的领头羊,沈青能在国术退役,身份自然不会是一个普通拳击手。 “沈青他,打到哪一个段位了?” 张妍垂了一下眼才说:“手上受了一点伤,青哥不得已才退下来的,退了三年了。” 我想起楚漫也在船上,我若说自己是霍尔巴俱乐部,以后他们见到了楚漫,肯定也要问起,那我不就变成骗人,所以我干脆编个借口。 就说自己原来是在俱乐部,当了一段时间的教练,适应不了,才跳出来去做的保安。 这时,小龙虾给我发过来一大段话:我们遇到了霍怀的人,他们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我和沈青要迎着那东西走过去看看究竟。这条路过于奇怪,往前边右转弯,我们绕过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会从你们的后面绕回来。另外,霍怀带着他的手下朝着你们走过去了,还有你那个小妈王丽和她闺蜜赵小小,你注意接应,最好别暴露你的身份,嗯!我跟楚漫失去了联系,你要不联系他一下试试。 我脑门上拉出来一条黑线,霍怀? 霍怀居然也在这第三层? 小龙虾说,霍怀被什么东西追赶? 他们从右面绕过去,我抬起眼来看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处在转弯处。 我们左面是鬣狗,右面是丧尸。 如果小龙虾和沈青从右面转弯,那是从鬣狗这边直接转到丧尸那边的意思。 这个地形,两个转弯,如果是贯通的,那就表示两条路,一条路全部被鬣狗霸占,另外一条被丧尸霸占。 霍怀现在的位置,就是在鬣狗这一条上。 而沈青和小龙虾现在在丧尸这一条上。 我们处在中间。 霍怀迎面向我们走过来,正面迎上的是鬣狗。 小龙虾和沈青也迎面向我们走过来,他们两个人正面迎上的是丧尸。 我当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管是霍怀还是小龙虾沈青,他们都有危险。 绕成一个椭圆的山洞,两边贯通,如果小龙虾和沈青能穿过丧尸跟我们汇合,那是不是表示这段路根本没有出口。 我们从下面爬上来,来到这里,然后没有了出口,这里堵着一群吃人的鬣狗,再堵着一群同样吃人的丧尸。 霍怀和他的小弟从哪里进来的? 他们如果是过了第一关,落在这一层,那可以理解,鬼城的入口五条路,这是第三层。 我们从下面一层层爬上来,第五层底部水路,第四层黄蜂蝙蝠,第三层鬣狗和丧尸。 不对,我们从下面爬上来,那我们爬上来的那个入口现在又在哪里? 第254章 准备救霍怀 霍怀从空中飞车跳过来,他们跳过来同样也有一个入口,他们的那个跳过来的入口又在哪里? “这地方不对劲。” 我开口对他们五人说,“你们还记得我们爬上来那个入口在哪?” 我提了这个头,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 “对呀!我记得进来的路长着青苔,我手上沾了泥,我还在青苔上擦了一把手。”孙菲菲第一个说。 胡慧云就接上了她的口:“那个洞口很大,我站在入口抬头望了洞顶,起码有四米的高度。” 所有人都抬头往上面去看,这个洞别说四米,最少也有五米多,过高的空间显得空旷阴森。 两个女生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在空气中回荡,远远的有回音就更显得阴森。 “不止四米吧?” 潘友龙怀疑的说,“我倒是没有注意入口是什么样,不过我们既然能进来,那这里自然是有出口,找到出口离开,哪怕是回到第四层去,也总比留在这里的好。” 吴舟也赶快表态:“对对!我们从下面上来的,再下去,这上面我也不想去了。” 他再咕哝了一句:“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好玩,以后我绝对不会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这条船据说已经失踪两年,里面的人全部失踪,那这些人最终都是没有活下来的,又哪来的以后? 这般一想,觉着十分的难过,这些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这条船上。 我和张妍都没有说话,潘友龙不乐意了,声音冷峭的对我说:“陈猫,你怎么打算的?我们都要下去,你去不去?” 他没有问张妍,应该也是顾虑沈青,张妍不会一个人离开,所以他只问我。 我还没答话,张妍一口就骂出来:“去什么去?我老公还在这里,你们不救他,我自己去救,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一边说着她飞快的从火车里面跳出去,我赶快追着她跳出去,拉住她说:“等一下。” 胡慧云怒瞪着潘友龙,潘友龙说:“又不是我撵她下去,她不是还要等沈青,肯定不会跟我们走。” “你闭嘴。”我吼了他一句。 “我们八个人一起来的,谁都不能丢下。” 我赶快再联系小龙虾,这一回竟然就断网了。 我问张妍试试跟沈青能不能连上,张妍搞了一会,失望的摇摇头。 鬼城的信号时好时坏,已经不是第一次联系不上。 我心头一动,跟着给工作人员联系,竟然也是断网。 前后才过去了十分钟,他们就全部走到了通讯盲区,这怎么可能? 我翻看着小龙虾发给我那条短信,越看越是不安。 霍怀走的可是鬣狗那条路,他们一行人十多个,即便全部带着枪,也不够给这些东西塞牙缝,当务之急,我要救他们。 我的眼睛在五个人身上逐一扫过。 吴舟不行,胆子太小了。 胡慧云,脑子够用,可是她是个女生,没有武力。 孙菲菲就不用说了,什么用处都派不上。 张妍,身手利索,胆子也壮,不过容易冲动。 潘友龙这个狗东西,处处为自己,私心太重。 我再把眼睛看在胡慧云身上,略一思索对她说:“要不然,胡慧云带着你们先在这附近找一下之前的那个入口,找到了站着别动,要是这上面走不了,我们就全部折下去从下面走。” 我再看着张妍:“你帮我一个忙。” 张妍看着我,不等她发问,我再对潘友龙说:“老潘,你和张妍掩护我,我要进去救人。” 说完我把枪抛给他,潘友龙愣了一下,迟疑的说:“我就算了吧,我去找出口。” “出口他们三个人去找,你是男人,就应该起来战斗。” “……” “他也是男人,凭什么让他去找出口,我来拿枪?”潘友龙振振有词的指着吴舟。 我直接告诉他:“吴舟要保护两个女生,他的担子比你还重。” “那我……那我,我去挑这个重担。” 我手上刚刚取出来一支新枪,推膛上拴,就瞄准了他的心脏冷冰冰说:“是个男人就老老实实地跟我走,你要敢耍什么花样,我第一个先把你打死。” 他惊恐的看着我,声音颤抖:“你,你的武器从,从哪里来的?” “千万不要胡乱去猜测我的身份,你会没命的。” 我把武器递给张妍,手一伸,再取出来另外一支,他们五个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潘友龙惊恐的后退一步,口吃喊着:“你比鬣狗和丧尸还可怕。” “废话少说,走!” “哪边?” 潘友龙还真是奸猾,不甘心的跨出一步,嘴里边还问着哪边。 我枪头一指鬣狗那方,“我有几个朋友从对面过来了,我们从这边接应他们一下,把他们救过来汇合。” “朋友?” 潘友龙脚下绊了一下,估计也想象成像我一样的人。 他忽然哈哈笑起来说:“既然是你的人,那肯定也身手不凡,走,我们一捣乱,前后夹击,那些东西还不得乱成一团,报仇去。” 他抢先转过去,我赶快叮嘱张妍小心,站在后面些,看着势头不对的话就赶快折回来。 其实两次试探,我看出来了,这些鬣狗不会来到转弯处,丧尸也不会越过这个转弯口,这里就是两条路的一个避难点,也是安全区域。 如果工作人员要进来,估计也是走到这里来接人。 不管是找到路下到第四层,还是把鬣狗打跑,把丧尸全部杀了,这里唯一的出口也许就在这片区域内。 所以我才会让胡慧云带着孙菲菲和吴舟去找出口。 他们三个人绝对不敢走远,这里地毯式的搜索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意外惊喜。 我再尝试着跟霍怀联系,腕表最大的好处就是提供交流便利,各个游客的通讯方式也很简单。 比如霍怀住在511室,他的通讯号就是0511,张华就是0512。 潘友龙闹这一通,信号居然满格,我跟张华联系上,把鬣狗的事详细跟他说了。 张华显然是吓了一跳,我们约定以枪声为号,只要他们走进鬣狗攻击的范围,鬣狗发动攻击,我们在这边就杀进去接应,把他们全部接出来。 站在十米之外,前边那些鬣狗估计吃的不饱,或坐或趴的占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走来走去,低低咆哮着。 同时我看清了,洞壁上以及顶部果然是挂着一些,他们就像壁虎一般牢牢的依附在洞壁上。 因为颜色相近,不仔细看的话,你根本看不见顶上和两侧墙上有那么多的东西。 第255章 救了霍怀 来了,第一声枪响传的有些远,紧跟着鬣狗的嘶吼和一个人的惊呼同时响起来。 所有生物都警惕的扭头看向它们的身后。 我们三个就走上前去,一些生物便又回头看着我们,咆哮着起身,迎上来。 “老潘,打!” 我甩手投一个手雷,潘友龙这狗东西居然还说:“我这枪子弹够不够?” 新番来的武器,子弹是应有尽有,你担心子弹? 我简直哭笑不得,借着爆炸,我们冲到了五米距离,迎面就是硝烟中窜出来的生物,潘友龙枪放的比我还快。 哒哒两声,一头生物斜冲出去,撞翻在另外一头身上,“叽”的一声怪叫。 张妍随后开枪,把同时冲过来的三头生物都扫得倒飞回去。 我冲他们二人翘了翘大拇指,三个人并排走上前,见一只打一只,地面上都是堆积的尸块。 应该我们这边只有三人是薄弱面,鬣狗再一次潮水般往我们这方拥过来,指头扣在扳机上都打得麻木,只会机械的端着枪朝着前方扫射。 潘友龙嘶声大吼着:“顶不住了,快撤。” “不行,我们一退,他们在那边更危险,一定要顶住。” 张妍插口大喊:“我们把它们都吸引过来了,你朋友那边应该能缓一下,陈猫快想办法,这样打下去不行。” “后退,快后退把它们引过来。”潘友龙大喊。 我心头一乱,不管前进还是后退,这鬣狗的数量只多不少,靠我们几个人想把它们全部杀死根本不可能。 “先撤。” 我顶在前头,张妍后退数步,潘友龙才退。 它们两个人掩护我,我才退,连打连退,三个人退回到转弯处,鬣狗在十米之外就止步不追。 我们这边枪声一停,张华那边的枪声也逐渐停了。 我赶快跟张华联系,他发过来一条:数量太多,过不来。 “这段路一定有古怪,我要好好找找。” 潘友龙把枪往背上一背,走到洞壁一边去细细的看。 我想起来转头去看胡慧云它们三个,转了一圈却没有看见人,张妍也发现异样,我们在这片区域绕了好一会,三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真是活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 潘友龙大声的骂着,“这些畜生,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现在还把同伴丢了,这算什么事?” “它们三个该不会是找到了出路,转出去了?” 张妍满脸的疑惑,“它们能走,那就说明这里是有活路的。” “陈猫,我们不能跟鬣狗硬抗,找到另外一条路接他们过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有第二条路,要不然,之前过来的那些人怎么离开的?” 潘友龙这回总是是说了一句中意的话,我伸手摸在墙壁上。 这里的地形是一个u型转弯,左、中、右三面墙壁都有可能有其他路。 胡慧云它们能找到路离开,我们同样也能。 我再跟小龙虾联系,他让我用黑猫探测一番,我心头一乐,对呀!我怎么把黑猫忘了? 但是这个探测怎么个用法? 小龙虾从腕表上发给我,教我用意念用辐射波穿透山壁,探测出中空位置,实体是山壁,空心部分自然就是存在的另外一条路。 利用黑猫做好画图,一边测一边画,把这里的地形图画出来,计算出距离,那自然就脱出去了。 他说的简单,以前我都是黑猫自行探测出地形,把地图画给我。 现在要我自己探测,我试图跟黑猫沟通,让黑猫也像之前那样自己画,黑猫不睬我,我十分不解。 问到小龙虾,他好笑的说:海底鬼城没有讯号,黑猫和罗博士连不上线,你在海地岛那回,是罗博士操控黑猫给你画的地图,在这里,你只能自己操控黑猫,博士也帮不了你。 张妍和潘友龙都认真的去找出路,我静下心来,慢慢把意念沉入大脑,跟黑猫融为一体。 再用黑猫的眼睛去搜这个区域,罗博士说我的大脑和黑猫是两个独立意识,我的大脑能支配黑猫,让黑猫协同我的大脑来思考。 相当于我现在是用双倍的智慧,不过这个扫描有些耗神,我很快就找到了隐藏的一条路。 路的入口掩在一面薄薄的墙体后面,宽度也不过几十公分,需要侧着身体才能进去。 我再用黑猫意念探了这条路的深度,没有探到尽头。 路是沿在山壁上,几米之后空间宽敞,我钻进去看了,那边是一条新的火车隧道,地面上铺的有铁轨,这条路是连通两条路的一个通道。 折回去后我思考了一下,如果胡慧云它们三个人是从这条路走的,那他们肯定会在路口上等我们一起走。 他们没等我们自己走了,那是找到了另外一条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转出去了,甚至于都找不到路折回来。 这样一来的话,这片空间就不仅仅是只有一条路,掩体建造的有些隐蔽,稍不留意就错过了。 现在的关键,把霍怀一行人想办法接过来,把小龙虾和沈青也弄过来,我们才能一起走。 潘友龙见找到了路,态度都变了,就说要接人过来,想想其他办法。 我问他:“这不是没办法,被困住了?” 他神秘兮兮的问我:“你能取枪,自然能取到炸药,用五公斤的炸药埋下,虽然不能全部杀死,摧毁一部分,开出来一条血路让他们过来不就成了。” 我转望这十米距离,要埋炸药,要走出这十米之外,可以换一种方式,比炸药好用。 先用燃烧弹,再用火箭炮,射程远,威力十足,我们只要制造慌乱,把这些东西打散,便能打开一个缺口让他们通过。 张华发过来他们的人数,一共二十一人。 这场战斗打的天昏地暗,中途折了几个兄弟,等他们过来,只剩下十六人。 终于安全了,张华一口先问我:“楚漫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我讶然告诉他:“楚漫和艾伦一起进来,就凭他们两个人的身手,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张华眉头大皱说:“艾伦和楚漫好像分开了,之前艾伦跟二爷联系,问二爷有没有联系上楚漫?可是我们也找不到楚漫在哪里。” 我眼皮子大跳,霍怀要找楚漫做什么? 我故意笑着说:“他们年轻人玩的疯,体力好跑的也快,二爷怎么会找得到人?” 张华半分不笑说:“陈猫,你是他的专职保姆,二爷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事成了有其他好处。” “什么小事?” 我心头一动,霍怀一心的要找楚漫,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256章 霍怀的小事 张华递给我一份地图,是鬼城的平面图,中间用红线圈着一个圈,圈中的是类似于一间房屋的样子。 他指着这个圈说:“你把楚漫带到这个地方去就行。”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沿着圆圈四周,是几条清晰的火车路,房屋被包在正中。 “森林小屋。” 张华顿了一下,给我解释了一下,“鬼城里边专门建造出来,给游客休息的地方,整个鬼城也就那么几座。”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我从入口画了一下,距离那个森林小屋起码也有几十条铁轨拦在正中。 楚漫如果随便走一条铁轨,也许根本就到不了这个森林小屋他就找到出口出去了。 所以这个“小事”,其实就是故意的把人领过去。 “华叔,你们要让楚漫去这个地方,总该有个理由吧?杀人放火的事,我陈猫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再想起来今天早上霍怀跟张华的谈话,霍怀让张华弄支枪给楚漫,那语气是十分照顾楚漫的意思,怕他一个人有危险,还要偷偷的塞枪给他不让他知道。 我跟了霍怀两年,这老贼表面上跟我总是对着干,动不动非打即骂,脾气暴躁。 但是私底下,他其实十分关照我,处处以霍家女婿的身份把我抬在台面上,也不容许别人诋毁我一句,他是真正的把我们父女二人当成他霍家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虽然跟他不对头,往往吵的翻天,但是我对他也比较恭敬的原因。 我唯一跟他反脸的一次,就是他逼着我再出去打拳,我根本不愿意再上擂台,去拳脚上讨饭吃。 他逼我去打,还把时间安排的紧,一场接着一场。 一个月时间两场拳,打的都是海外场那些赫赫有名的职业拳击手,哪怕我顶着拳王名衔上去,也是带着伤下来的。 新伤摞着旧伤,动不动咳血,全身上下都不舒坦,这种生活我怎么会喜欢? “也没啥大事,就二爷不放心他一个人,想给他拿点防身的家伙。” 张华神色如常,我反倒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真的,华叔你没骗我?” “有几句话,二爷想跟楚漫私下说,平日里楚漫身边有其他人,二爷也不好明言,正好今天他一个人,怎么样,我不会骗你的。” 我从腕表上调楚漫的位置,小龙虾在楚漫身上装了追踪器。 我调出来这个追踪装置,十分意外的是,楚漫跟我们的距离居然在一条直线上。 随便一划,不超过五百米,我赶快把腕表捂住。 霍怀他们有地图,连隐藏的小路都标的明明白白,他们会走到这里遭遇鬣狗和丧尸也是误打误撞。 这个山洞在地图上是打上了一个红叉的,应该是标记出来不能走。 不过从这里有一条路直通森林小屋,估计霍怀会走这一条也是因为要超近路。 见过这一面后,霍怀他们先离开了,我们要等小龙虾和沈青。 我再跟小龙虾联系,告诉他丧尸的位置,他笑着说,他们找到了一辆小火车,几个丧尸没什么。 我忍不住问他是怎么从鬣狗里面穿出去的?他告诉我,他们没有遇见鬣狗,走过去时只看见有两个人从一条掩体里面转出来,说是后面有东西在追他们。 然后他们就往前面跑走,应该是那两个人出来把鬣狗引了过来,堵住了我们。 这小子有点本事,有沈青配合,四个人就从丧尸里面冲了过来。 沈青描述那丧尸,说就只有一个,其他都是3d投影的图像,骗人的。 不过,沈青神色凝重的说:“那丧尸有些古怪,怎么打都打不死。” 他手上拿着破拆钳,上面沾着人体组织,血糊糊的,看上去有些害怕。 沈青再说,他们在前边找到了一条出路。 我赶快查找地图,原来这条u字形的路上一共有四条岔路,我们现在站的这里有一条,霍怀他们刚才从这里离开了。 靠着下面转角处有一条,应该就是胡慧云它们离开的那条。 鬣狗那边中段有一条细细的,是鬣狗追出来那条。 再在丧尸这边靠着前边转弯处有一条,比较宽敞,还有火车路连通,应该就是沈青说的这一条。 难怪这条路上这么多障碍,原来这条路是个交叉分流点,四通八达的。 沈青坚持要走火车路那条,他折回来是来接张妍。 潘友龙竟然不愿意跟沈青他们同路,他要跟着我。 小龙虾自然是跟我同行,所以只有张妍跟他们走了,四个人两辆小火车挂在一起。 沈青挥舞着破拆钳,耀武扬威的喊着:“打丧尸去,走喽!” 小龙虾含笑看着他们离开,我拍拍他的肩膀,“擦擦你的口水,你盯上的人,迟早跑不掉。” 原本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小龙虾要拉沈青入伍,发展队员。 我还贴心的告诉他:“张妍也是国术俱乐部的,身手不逊于沈青,还有胡慧云,这个女人的头脑很好用,你也可以考虑。” 小龙虾歪起头来看我,一口就说:“你不会是看上孙菲菲那娘们了吧?要我说,就把两个都留下,那个孙菲菲梨花带雨的,也挺不错。” 我讶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拿我来给你保媒呢?” 小龙虾笑嘻嘻问潘友龙:“你老兄怎么不跟她们一起走?他们好歹有车,我们可是要步行。” 潘友龙一口赶快喊我:“陈哥,你就收了小弟吧?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我僵在哪里,小龙虾一把将我拉走一边,“姓楚的,我跟你说,我虽然是个队长,这个经费有限,可是养不了那么多人的,你不经过我同意随便加人,你加人我不反对,但是这个钱可得你出。” 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样,我忍不住噗呲笑出来。 “我要收人,也要先通过你的眼,你觉着能收就收。”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他:“之前你告诉我,你只有陈猫一个队员,可是查理告诉我你有八个人?” “那是,罗博士收了柏丽和陆乘风,查理收了张恒,我就只收了你和陈猫。” 小龙虾委屈的说,“老罗和查理原本不是我这一队的,因为你装了黑猫芯片,他们才甘愿加入我这队,结果陈猫还折在里面。” “你看啊!”他再说,“我收的你,你能装记忆芯片,他们虽然加进来,可不是我收的,装不了芯片也不怪我。” “那就是说,我也可以收人?” 第257章 海底过山车 我兴奋的看着潘友龙,对小龙虾说:“你们队现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是正的,那我就是副的,那个沈青以后会不会装芯片?” “这个不好说,经费有限,我也买不起,我所有的钱只够买一个黑猫给你。” “老罗的芯片,他还收你钱?”我惊讶的叫起来。 之前我们两个人都是压低声音,这一声喊的有些高。 潘友龙插进来问我:“陈哥!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也跟定你了。” “可以呀!”我赶快答应他。 我们现在正需要同伴,有能力的人越多越好,这个潘友龙心眼活络,做这种危险性的工作,可不就需要狡猾之人。 只不过此人身份不明,还需要考验一番,这条船就是最好的考验场。 我们选择的是胡慧云他们走的那一条,因为楚漫在这条路上。 但是我大意了,等钻出去了我才看追踪器,楚漫就这几句话功夫居然绕出了三条路去了。 等于说我们要跟着沈青他们走那一条,才是去追楚漫的捷径。 小龙虾和楚漫连线了一下,一直都是断网,还好这个追踪器功能牛逼,他在鬼城里面怎么走我们都能追到他的足迹。 正对u字形的底端那边,石壁前有一道掩体,斜斜的弯出一个弧度。 就是这个弧度的巧妙,我们从正对面转弯过来,眼睛的死角看不见掩体后面有路,造成了浑然一体的假象。 往右方转一个小弯,掩体后面是一条宽敞的火车铁轨,接驳处跟前面的铁轨有一个扳轨重合段。 不长,两米距离,从鬣狗这边冲出来,只要距离合适,瞄准了掩体后面的路,那就直接冲出去了,不会转弯绕进丧尸那条。 我们一直在转圈圈,就是因为只先入为主的以为这里只有这一条弯道,来到这里就自然的转弯了,所以才会把这条路疏忽。 胡慧云它们三人应该是发现了这条路,然后驾小火车往里边一走。 不过五米距离,一个高空俯冲,车子就飞快的滑下去将近二十米。 再在底部借着冲力冲上对面的螺旋通道,小火车有过山车的潜质,这个一冲连着在翻滚铁轨上爬了几十米远,就越行越远永远折不回头。 这也是他们三个人“抛弃”我们,找到路独自驾车先离开的原因。 这种车速,半个多小时时间,他们至少也跑出了一公里。 我们三人站在一进掩体的五米路末端,看着这个过山车设计的轨道。 小龙虾先说:“这路用脚走不了,必须有火车。” 潘友龙啧啧称奇,连声说:“沈青他们要知道这里还有这种设计,一定后悔死了,在海底玩过山车,既惊险又刺激,有车的话,我都想试试。” 我想说你以后没机会试了。 小龙虾转头问我:“把地图拿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通道,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去追沈青。” 结果地图显示,俯冲段的中部有一条暗道,所以我们只能步行下去。 这条暗道是开在侧边,留的也窄,只够一人过,仿佛就是在石缝中穿过去。 有几处过于狭窄,要侧着身体才挤得进去。 不过这条路上过上几米都留有一盏地灯,这灯让人放心的一直往前面走。 大约钻进去五十米,石缝分叉,我赶快翻开地图,但是地图上没有标记这里的路分成了两条。 我习惯的拿出刀子在墙上划线,先在原点划出一个圈,我们顺着左面走下去,我刀子在墙壁上一条直线一路划着走。 小龙虾在前头,我在后面,因为太狭窄的缘故,我们三人中间拉开了一些距离。 就在这里我第三次看见章鱼蜘蛛,他们两个人走过去了,蜘蛛从上方垂着丝吊下来。 第一次听见上方传来打斗声,我们还不怎么关心,毕竟这里虽然是石缝,但上面高不见顶,凉风阵阵,我们一度以为是风声。 直到第二次清晰的听见音乐声,以及一声高分贝的咆哮。 我们三个人都同时停下脚步,小龙虾分辨着这声音,一开口就说:“是沈青他们遇到麻烦了。” 我算了算我们走的路线,的确跟沈青他们是平行的。 难道这石壁的后面就是之前那个通道? “要救人也过不去呀?” 我敲了敲岩层的厚度,蜘蛛就挂在我的头顶,一只只贝壳朝下,八条腿抓着蛛丝。 我一抬头,其中一只就撞在我脑门上。 它飞快的一个翻身,噗一口吐了我一脸墨水。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蜘蛛一下子扑在我脑袋上,肚腹就蒙住了我的眼睛。 之前被咬那一口还记忆尤新,刚看见有这种蜘蛛时,我戒备着不去惹怒它们,这一只攻击我太突然。 眼前不能视物,我身体往后面撞在后边的石壁上,一连退出了三步,我才用黑猫取物戴上手套,把它抓了下来。 我火冒三丈,抬起脚来踩了无数脚,那东西的本质就是一只超大号的瓢虫,连上龟壳在我脚下踩得四分五裂。 眼见蜘蛛一只只垂下来,我手上一招取出燃烧喷枪,疯狂的往空中烧。 蜘蛛活动的区域大概只有我身周两米宽度,我转着方向把半空都烧了个遍。 最后确定所有蜘蛛都被我烧的焦糊,铺了一地,我才冷静下来。 然后我发现我又无意中撞开了另外一条通道。 这条路比之前那条宽敞多了,我应该是从岩石里边径直闯入了这里,新的通道漆黑一团,我取出强光手电照明。 石壁上光滑,也没有什么裂缝之类,甚至连暗门掩体什么的完全找不到。 我懵圈的在原地上窜下跳,大声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通道的两边传出来回音,小龙虾和潘友龙都不见了。 原来还能听见沈青他们和丧尸搏斗的声音,现在也听不见了。 我就是从墙壁里边穿出来的,也没有门,也没有路,就突兀的我就穿墙而出,来到这个空间。 我疯了一般在哪里拼命折腾,挪动脚步一寸寸搜索,但是那扇我无意中撞开的门就愣是找不到,连一丝缝隙都留下。 折腾过后,我也认命了,他们两个人被隔开在那边。 即便只是一墙之隔,鬼城设计的太巧妙,也许我打开一扇门,进去会发现我走的这扇门不是原来的路,我会再一次进到更复杂的地方去。 放弃了找到路折回去,我的手电往前方一打,忽然照见前面二十米远处站着个人。 第258章 找到楚漫 我冷静下来认真看了看那个人。 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脑袋歪垂着,身体一晃一晃的。 再仔细看,其实那个人是在缓慢的朝着我走过来。 他的姿势过于诡异,我下意识把背包里的军工铲一把抽在手中捏紧了。 对面的那个人应该是看见了我,他加快了脚步,这个加快却也只是让他的姿势看上去更磕磕绊绊的。 “不会是在鬼城里边受了伤的同伴,想寻求帮助吧?” 我自己安慰自己,也加快脚步迎上前去。 大约是走到二分之一的地方,我就瞧着有些不对劲,这个人半张脸都没有了,剩下的一只眼睛流出一道血泪,就因为没了半张脸,他的脑袋就负重歪向一侧。 看见人伤的这么重,我赶快走快一点,一边问他:“兄弟!怎么回事弄成这样?” 我一扶对方的手,那男人一把抓住我手臂,忽然迅捷无比的把我一拖就按倒在地。 他单膝跪在我胸口上,整个脑袋俯下来,喉咙里面嗬嗬的怪声叫着,张开大口要来咬我的脑袋。 情急之中我手电就抡在他脑袋上,把他打得身体一倾,我跟着屈膝,翻身过来把他踩在脚下,拿手电一照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没有焦距,瞳孔在强光下也不会躲闪,呆滞木然。 他的身体剧烈的扭动着,脚下蹬了蹬,慢慢的没了动静。 我一探他鼻息,已经断了气。 虽然只有半张脸,我辨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先前跟我们一起落到最下面一层,又跟着他的同伴一起悄悄离开的周江。 周江死的这么惨,他的同伴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我跟工作人员联系,让他们进来给这个周江收尸,安排妥当了,我把他手上的腕表打开定位,让工作人员能找到他。 做完这一切,楚漫的红点距离我不超过一百米远。 这个洞干净宽敞,地面上一条铁轨,楚漫在我的正前方,朝着我走过来。 我粗略搜了周江的背包,想要找到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别的没搜到,周江背包里面有一盒搀了迷药的香烟。 我忽然想到,也许他不愿意跟陈猫一起走,我陈猫的身份从来都让他讨厌。 这一回阴差阳错的,也许我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跟他接近。 周江不是死了吗?我就占用周江的名字来跟他接触。 意念一动,手上一个人皮面具,我迅速套在脑袋上,把假发也换成一头短发。 反正从楚漫在漂流岛醒过来,他就没有见过我,这身装扮不用换。 我把军工铲拿在手中,装作敲敲打打找路,一边迎着他走过去。 不过走出十多米,楚漫便走进我的视线,这个时候地面上还躺着周江的尸体。 幸好这个地方漆黑一团,楚漫也看不见死人。 他的脸色不好,满脸惊慌,状态也不好,有些强撑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一个人,楚漫说路上出了点事,跟同伴走散了。 我和他结伴同行,在靠近森林小屋三百米距离时,我把香烟给他抽了两根。 楚漫迷糊时,我故意携他坐下来歇一歇,这一坐,他就晕了。 我和张华取得联系,两个小弟出来把他弄到小屋里面。 霍怀看着楚漫的眼神有一点点心疼,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会心疼楚漫,有一小点感动。 霍怀忽然叹气,喃喃的说:“这么做,只希望你不恨我,那些人不是你能惹的,你也惹不起,何必白白送命。” 我听得心头怦怦乱跳,霍怀跟着再说:“他把你托付给我,我要是保不住你性命,不是辜负了他,你哪怕窝囊的活着,也比白白送命的好。” “还有楠楠,你也要为楠楠,不能冲动,还有玲子……” 他没有再说,拿出来一个金属头盔。 这东西我见过,上一次在美人礁实验室,楚漫从实验室里面戴出来那个记忆头盔,就是这个样子。 当时我的大脑嗡嗡的响,一个闪身就拦在楚漫跟前。 我的身后,几个小弟手忙脚乱的拿黑布绑住了楚漫的眼睛,把他的手脚绑在了床上。 霍怀要做什么,不用问,我已经知道了。 “你要抽了他的记忆吗?”我冷冰冰问霍怀。 霍怀一口就说:“是!他入了我霍家的门,就算是我霍怀的半子,我想让他怎么活就让他怎么活,我霍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不该问。” “可是,他不愿意呢?” “现在还轮不到他一个小辈自作主张,我让他抽,他就必须抽。” 霍怀强硬的让手下把头盔往楚漫脑袋上套,我退后一步,一把将头盔抢了过来。 “陈猫!你只是一个打工的,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张华急忙来抢头盔,我退后一步,冷笑说:“我是楚先生高薪聘请的私人保姆,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负责楚先生的起居安全,你们要伤害楚先生,我不同意。” 不等张华靠近,我一个飞腿逼退他,两步就窜到门外。 同时我心头一动,一手化物做出个一模一样的假头盔来,另一只手便把这真头盔甩到了草丛背后。 屋子里的人呼啦啦涌出来把我团团围住,十几把手枪指在我身上。 张华冷笑着说:“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看在你忠心事主的份上,饶你这一次。” “不行,楚先生没了记忆那就变傻了,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楚先生了。” 我装作无辜的样子,“楚先生聘请我,我还想跟着楚先生,去当他的私人保镖,他抽了记忆把我忘了,他就不会要我。” 张华呵呵笑出来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保镖的事,我们二爷说了算,他让你做你便做,记忆换了,你的楚先生也会很听二爷的话,你这个保镖,二爷给你安排。” “真的吗?没骗我?” “我保证,不骗你。” 张华把头盔拿回去,就给楚漫套在脑袋上。 可是我已经换了一个假的,头盔启动时,扎入后脑的针头吐出来的不是麻醉药物,楚漫飞快的清醒过来。 楚漫还真是不愧是楚漫,绑成那样也一下就挣脱开。 我看见霍怀和张华在后面做小动作,故意的拿出一支手枪,暗示我给楚漫抢走。 先前霍怀就说过,找机会给楚漫弄一支防身的武器,这枪其实就是故意给楚漫准备的。 我配合默契,给楚漫助了一把力,成功把枪从霍怀手里“抢”走。 第259章 我到底是谁 抢先跑出门,楚漫在里面跟霍怀纠缠,他要抢枪,霍怀再是情愿也该演的像一些。 我飞速把头盔捡起,之前罗博士教过我这个头盔的拆装之法。 等楚漫为了抢枪把霍怀打一顿,我把头盔拆成了小部件装进背包,朝他招手示意走人。 楚漫跟着我跑出来,后面几个小弟追着放枪,吓得张华大骂手下。 我有鬼城地图,那些小岔路都一目了然。 反正楚漫看不见我偷瞄腕表,小龙虾发给我一条信息:楚漫跟我连线。 我侧转脑袋,楚漫从腕表上跟小龙虾聊天,脸上不时露出来笑容,看上去心情不错。 原本我想跟他扯一下楠楠,但是又一想我现在是用的周江的身份,说楠楠不合适。 我问楚漫,跟谁聊的这么开心?女朋友啊? 罗博士忽然通过黑猫发给我一段信息,说是海地岛摧毁海底实验室那次,有一个基地9号正好离开,躲过了被摧毁,现在这个基地9号从海底跑到漂流国来了。 博士要我出了鬼城后,想办法跟小龙虾联手,把这个基地9号给彻底毁去。 漂流国不像海地岛,海地是独立的一座岛屿,可以用先进科技把这座岛抹平在大海里面。 但是这里距离塘沽太近,哪怕一个小小的核弹都能掀起海面巨浪,形成海啸,对塘沽的居民造成伤害。 罗博士给我的意见,是把基地9号引出南海,进入东海海域再摧毁。 我赶快把这条信息发给小龙虾,这小子过了好一会才回我。 说的却是,楚漫怀疑我不怀好意,说我跟霍怀勾结,把他骗过去要洗脑。 我一愣,这是明摆着的事,不需要他怀疑,我原本就跟霍怀商量好了,故意骗他。 小龙虾应该是笑着回复我:人又不傻,只有你自己还傻乎乎偷着乐。 关掉腕表,我才注意到现在走的这一段严重漏水,楚漫在那边脚步缓慢的四处打量。 我紧走几步,小跑着从头顶的雨帘里面跑出去。 回过头来,楚漫竟然滑倒在地,他惊叫了一声。 我赶快问他出了什么事?一声枪响透过雨帘传出来。 是楚漫在开枪,我仓促看了他一眼,望见他面前有一片积水,水里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正往楚漫爬过来。 我急忙取物一根棍子跑进去,来的晚了,楚漫一条腿被一头大鳄鱼紧紧咬住。 水里边还有三条,只露出眼睛部分在水面上。 他手枪里面的子弹全部打完,才逃得一命,脚上伤的有些重,鳄鱼上下两排牙齿几乎把他的小腿咬穿了。 楚漫怒不可遏的愣是把四条鳄鱼完全杀了,罗博士让我取一张鳄鱼皮带出去。 小龙虾这时才回我信息,他让我赶快带着楚漫找到出口离开,先把那个基地9号给解决了去。 我抹开腕表,繁复的鬼城地形图,我们现在还在正中间,要出去,起码要穿过几十条小岔路。 楚漫寸步难行,我扶着他站起来,他牙关咬紧,满脸都是冷汗。 我问他,要不我背他一程,楚漫坚持自己走,我只好把棍子递给他当作拐杖用。 绕过无数条路,楚漫的脸煞白吓人,我扶着他在地面上躺下休息一会儿。 这个时间段我走开些跟小龙虾联系上,在耳朵里边放上耳麦。 小龙虾认真问我关于基地9号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罗博士发过来的信息一字字念给他听。 他在那边说:“这个老罗,我们在鬼城里边出不去,基地的事就应该他们两个下去探一探。” 罗博士耳朵挺灵的,立刻插进来话说:“我们要不是下去过了,怎么知道这个逃跑的罪犯跑到这里来?” 博士咆哮连连,怒骂着小龙虾:“你跟楚漫进鬼城去玩的新鲜,我们还要兢兢业业的替你守着这个新番,你这混蛋居然还编排我?” 小龙虾赶快说:“我还不是密切关注你老罗的科研成果,想为你分担一点。” 随后他话一转,告诉罗博士:“楚漫在里面被鳄鱼咬伤了。” 罗博士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个病菌感染,先观察几天,如果他不能抵抗,那这个实验是失败的。” 小龙虾“嗯”了一声,我越听越觉着玄乎,插进去话问:“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人连着查理这小子都缄口不言,我窒息了一下,试探着说:“罗博士!现在的楚漫是克隆人,你们是在拿克隆人做实验,对吗?” 耳麦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们三个人都不吱声。 于是我再说下去:“这条船上除了我们几个,全部都是克隆出来的假人,我大胆揣测,你们是要用这些假人,做一个克隆生物的生存实验,考验这些人在各种不同环境下的适应能力对吧?” “其实这条船出事,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被人劫持,其他,应该就是被这个实验所累,船上的这些人,真的是……” 我大着胆子问出来:“……全部被你们当作了试验品。” “楚漫!” 小龙虾喊我一声,他打断我说:“你可能有些误会,新番是在救人,怎么会害人呢?” “如果是救人,那这个克隆假人你怎么解释?”我反问他。 “那是……” 小龙虾语气一转说,“船出事已经两年,我们要找真相,只能用这一船假人来还原当时场景,你也知道的,已经发生的事不可逆转,我们新番也改变不了全船人都丧生大海的结局,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量让他们走的瞑目。” “小龙虾,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冷笑出来,“你先告诉我,陈猫到底是谁?”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我是不是你们的实验对象?” “楚漫!” “不要叫我楚漫,我现在是陈猫,不是楚漫。” 我一把扯开衣领,声音都颤抖起来。 “让我说吧!楚漫已经死了,你说过,你的两个队员,一个是楚漫,一个是陈猫,我其实就是陈猫,不是楚漫,对吧?” “小龙虾!如果你是把楚漫的记忆抽出来,注入了我的大脑,再给我整容,在我的身体上做出跟楚漫一模一样的所有伤痕,然后因为这个改造,我昏迷了一年多,造成了植物人的假象,醒过来后,楚漫的记忆就变成了我的记忆,我于是就从陈猫变成了楚漫,是吗?是这样吗?” “小龙虾!你回答我,我到底是不是才是真正的那个克隆假人,我其实才是你们新番克隆出来的试验品,船上的那些人,才是真人?” 第260章 我是真正的陈猫 他们三个人都同时沉默。 我全身都冷得颤抖,这些天的种种不安局促,各种各样的疑虑都纷至沓来。 有血有肉的一船假人? 不可替代的楚漫? 没有归期的一个旅游? 神通广大的新番战警?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陈猫? 和我一模一样的华夏人楚漫? 神诡莫测的海底世界? 我迷惘过很多次,也不解过很多回,此时此刻都全部融会贯通。 原来真相不过如此。 原来因为我才是多出来的哪一个。 原来我才是唯一一个假人。 “创造我出来,为了什么?” 我惨笑着问他们,“就为了你们所谓的一个研究?我又是怎么来的?用的谁的基因?谁才是我的母体?我是谁?” “陈猫!” 小龙虾语声温和的安慰我,“不管你是谁,你也始终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那好,你告诉我,我今年几岁了?” “这个……”小龙虾又犹豫了,“这个重要吗?” “你再告诉我,这条船上的人,真的一个都救不活吗?” 不等他答话,我再说:“小龙虾,你可以继续骗我,告诉我两年这个答案,你也可以再继续拿楠楠在新番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你甚至可以说,这些人你一个都不打算救,都没关系,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会,尽量去救这些人,用我的生命。” 我掐断了连线,用黑猫阻止他们再来跟我搭话,我有预感,这条船根本不是什么历史重演。 旅游只有这一次,也只发生过这一次,我在这条船上也只经历过这一次。 这条船上的所有人都跟我现在有交集,他们会遭遇什么危机我不知道,但是我在船上,我要尽量多的去救这些人。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我所以为的楚漫的再生体,我其实就是陈猫,是另外的一个人。 楚漫忽然开口喊我:“周江!” 我呆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我。 我赶快从掩体后面走出去,楚漫的脸色又青又白,他看见我,惊慌的神色有些平静下来。 “你醒了,我去找出路,这里的路过于复杂,墙壁上都是岔路,不好走呢!” 我笑着蹲下身去扶他,“来!既然醒了,我扶你过去看看。” 楚漫站起来时,脸色剧变,明显的晃了一下,他吸了口冷气,硬是没有呻吟出来。 “走吧!” 原本我想放开他手的,这个勉强站住的姿势,我就不敢放手,把一条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让他一条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这样一来,我承担了他半身的重量,他也少受一些罪。 我们两个人互相搀扶,从掩体后面转出去。 这一回连着走了十几条路,楚漫全身都是透出来的冷汗,呼吸逐渐沉重,脚步踉跄。 他终于坚持不住,闭上眼睛说:“要不,歇一下,我伤口里面好像有东西,你帮我处理一下。” 鳄鱼的咬合力,可以把一根骨头咬碎,楚漫这条腿能保住,还能走路,已经是万幸了。 他把刀子递给我,原本我想给他用点麻醉药,楚漫说:“我对麻醉药有些过敏,不用了,伤口上肿起来了,你尽管割,不会怎么疼的。” 我背过身去,悄悄拿出点麻药擦在刀子上,再取了酒精消毒水药棉之类认真清洗了伤口,才下刀子。 刚开始有些疼,他狠狠的抖了抖,麻药生效也快,我割的深一些,伤口里边断了半截鳄鱼牙齿,连边缘的肌肉都是焦黑渗出黄水,应该是被这颗牙把污水堵在里面,所以才感染肿胀。 处理好包好伤口,楚漫睡着了,我怕在这里耽搁时间久了又生出什么事来,便把两个人的东西并在一个背包里,把背包挎在脖子上。 背起楚漫,我依然是用的地图找着掩体中间的岔路,尽量寻找出口,同时我跟工作人员联系,希望他们赶快进来接人。 毕竟楚漫是被鳄鱼咬伤,我怕拖长了害了他这一条腿。 工作人员让我报上地址,他们查了好一会,告诉我说我在的区域是中心区,工作人员过不来,让我走到边缘区域些,把定位打开,随时联系。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楚漫在我背上笑了一声,他说:“没事,我福大命大,还死不掉。” 再走一段路,楚漫下来自己走,他笑着说:“现在好多了,脚上也不怎么疼。” 再后来我们就遇见沈青和张妍,周江跟他们只是一块儿过来,彼此并不熟悉,现在又加上一个楚漫,沈青和张妍都是惊弓之鸟,盘问过我们才让我们上车。 再后来遇见胡慧云和孙菲菲,吴舟不见了踪影,跟沈青他们一起打丧尸那后来的两人也不见了踪迹。 有楚漫在侧,我也不好细问,只有潘友龙是和小龙虾在一起,应该是小龙虾把他带出去了。 楚漫不时低头看腕表,我知道他是在跟小龙虾和艾伦联系,也没有点破。 过了飞车峡谷,我们终于安全抵达了一个出口,除了我们六人,其他人我们都不认识。 工作人员安排我们一起从水底潜水离开,我找到穿潜水服的时间,凑近沈青,小声问他:“吴舟哪去了?” 沈青惊讶的看着我。 我赶快告诉他:“我是陈猫,周江在里面出了事,我跟楚漫有点误会,我用陈猫的身份怕他误会我,所以我装扮成周江。” 沈青瞟了一周,才压低声音对我说:“我们在路上撞见那个人就是周江,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当时那个丧尸正在咬他,我们过去时,他的脑袋都要被咬掉了,我们看着害怕,不敢过去,就另外找了一条路。” “那你们打丧尸也是骗人的?”我好笑的追问。 沈青轻轻摇摇头:“也不算骗人,第一次是跟梁夏,还有两个同伴,我们四个人一起,一边打一边走,后来我们不是带着张妍,四个人折回去,看见周江被丧尸咬,我们没有直接过去,从边上找了近路绕出去。” “结果这一绕,你说怪不怪,居然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丧尸还在,那个被咬的周江居然还跑掉了,于是我们就跟丧尸打了一场,后来才找到另外一条路绕出来。” “那……他们两个是跟你们分开了?” 沈青点点头:“出来后他们就跟我们分开,说是在别处还有同伴,说我们两口子,他不好跟我们一起。” “那你们是后来又遇见的周江?” “是的,后来在路上看见他,原本我想拉他上来,周江一俯头,往我手上就咬。” 第261章 楚漫的t台吻 他撸起左手衣袖,手臂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 “不得以,我用破拆钳狠狠打了他。” 想起周江脑袋歪在一边的样子,应该是先被丧尸咬,再被沈青一钳子正好抡在受伤的这边。 “我最后看见他,他也是张口咬我。” 沈青再说了一句:“吴舟的事,我还没找到机会问她们两个。” “那要不先出去,我们再问问。” “对了,梁夏和潘友龙哪去了?”沈青反过来问我。 我叹了一口气:“你们是自己分开,我们是走散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那个大蜘蛛撞了一下,后退一步,然后就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这样一个人落了单。” 沈青噗呲笑出来,“那你是比我们惨,早知道我们就一起走。” 我伸手跟他握了握,小龙虾欣赏这个人,以后我们就是同事,沈青的性格也好,像个呵护的大哥哥,我喜欢跟他交往。 谈了这一阵,我才想起来楚漫带着伤,只怕不方便换衣服。 我赶快走过去帮楚漫把衣服换好。 他看见我十分的好笑说:“不就一点小伤,我还没有那么娇气。” 小龙虾“叮”“叮”的发给我几条短信,一个劲催促着:快点出来,我们要下去打大机器人了。 看见我看腕表,楚漫也在腕表上拨弄,小龙虾赶快回我一句:楚漫找我,回见。 他跟楚漫语音了几句,楚漫满脸笑意,看得我一阵妒忌。 不等这个妒忌消散,孙菲菲居然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垂着头对楚漫说:“我朋友向来强势,刚才冒犯了楚先生,请你别放在心上。” 我愣了愣,这是桃花泛滥了,孙菲菲再说:“我们住在732室,楚先生住的哪一间?稍后我和小云可以去你的房间坐一会儿吗?” 楚漫面不改色的微笑答她:“抱歉,等我妻子在新卢洲上了船,再邀请你们过来共进晚餐,毕竟我是带着小孩,只怕太吵,会让客人厌恶。” 孙菲菲居然脸皮挺厚的,不死心的再说:“楚先生腿上伤了,要是不方便带孩子,我们女生都喜欢小孩,可以帮你做两天保姆。” 楚漫眼睛瞪得大大的,赶快说:“我在船上雇了一个私人保姆,这要是中途换人的话,只怕伤了人家的心,为了我的信誉以及这名员工的声名,我只能遗憾的拒绝两位女士的援手,非常抱歉!” 我在边上笑破了肚皮。 楚漫这是有多招人,一个艾伦整天缠着他不放。 中间冒出来一个居心叵测的金秀珠不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芳心暗许的孙菲菲,还有一个意味不明的胡慧云。 相反楚漫是整天缠着小龙虾,然后放长线钓大鱼钓着霍玲不冷不热。 若说他对霍玲,那还真是一心一意的好。 至少据我的记忆来看,他跟霍玲这几年清心寡欲的,也没有跟其它女人鬼混过,算是纯情的一个大男生了。 说起这个孙菲菲,小龙虾昨天还提了一嘴,说要借着她追胡慧云,让我跟她处一下。 相识这几天,胡慧云风头太甚,把孙菲菲给盖住了,小龙虾这一提醒,我便很自然的认真打量她一眼。 当然了,此刻我是认定了我根本不是楚漫,就是那个所谓失踪的陈猫,我是用陈猫的眼光去看她。 孙菲菲脸庞娟秀,身材不是那种凹凸有致的,瘦了些,可能小时候营养不良,发育的不怎么好,脸色也青白青白的。 说实话这种女生不怎么招男生的眼光,因为皮包骨头。 怎么说呢? 啊哈哈!懂的都懂。 我(楚漫)妻子霍玲那是从小就是千金小姐,营养过剩,补过了头,长的牛高马大的,初识那会,我都害怕她的身高。 霍玲胜在性格温顺,不强势,也正是我喜欢的那种小鸟依人型。 三年时间拍拖,我们见面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特别我来了东城后,霍怀高调宣称我是他霍家的上门女婿,我也默许了这个说法。 这层关系纸就这样捅破了,我们相处起来也自然了很多,接个吻上个床,见一回面如胶似漆的黏上个一刻不分开。 霍玲身材棒,我也满足得了她,摆了订婚宴,领了结婚证,就差着这最后一道婚宴礼成。 霍二爷嫁女,当然要风风光光的大摆宴席。 然后在谈到这事上,霍怀要我上门,我要把霍玲娶回自己家去,这个分歧闹了整整三年。 每回一谈这事,总是霍怀操起棍子来打我一顿,打完了我不还手走人了事。 阿文和大眼都劝我,过不过门都是一样,霍家只有霍玲一个女儿,他怎么舍得给你带走? 阿文还说,就你这条件,现在规规矩矩的,以后没准怎么个桃花满天飞,人家独生女儿跟了你来独守空房,她老子当然不干了。 张华对我,那就不说了,他眼睛里边只有一个霍玲,霍玲好我在他眼睛里边就是宝。 孙菲菲跟霍玲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眉头大皱。 即便我跟霍玲最后真的走不到一块儿,大概率也不会喜欢这种青涩型的。 这是用的楚漫的角度来看别的女人。 但是我现在是陈猫。 陈猫不能娶霍玲,陈猫也要找自己的女伴。 于是我便把青涩的孙菲菲看顺了眼。 孙菲菲唯一让我欣赏的一点,就是她的唯唯诺诺,也像霍玲的小鸟依人。 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子,男人强烈的保护欲,就私心里边都喜欢征服。 就像楚漫当年对霍玲一样,也是一种征服欲。 霍玲那种女神,要颜有颜,学识,身份,教养,那一样都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所在。 一个时装发布会,霍玲穿上最新款的礼服在t台上走秀,台下是多少人仰慕的目光。 每一个人都眼光如刀子般割破她身上所有衣服,赤裸裸把她望穿,意.淫着把这个女人揉在身下的娇呻缠绵。 只敢想而已,没人敢跨出这一步。 除了楚漫。 楚漫迎着所有人的杀意,款款上台,牵过了女神的手,西装革履,俊美无俦的俾睨四方。 楚漫揽住霍玲腰身,旁若无人的深情一吻。 这个画面被现场的所有记者抓拍,一度霸榜互联网头版头条。 楚漫也荣幸的凭借这个热度,登上了所有期刊杂志封面,成为焦点人物。 楚漫这个t台吻给足了霍玲虚荣和浪漫,也让霍怀老怀宽慰,让霍家这个女婿出尽风头,跻身于名流上层,身价百倍。 那个时候,楚漫刚来东城,足跟不稳,霍怀急着把他拴在身边。 就趁着这个热度,给他们办了订婚宴。 第262章 新骗局 楚漫的身份是老泰义子,老泰是台州武家的嫡系家主,台州荣生堂的大长老。 这两个显赫身份足够撑起楚漫的背景,让他跟霍玲门当户对。 因为老泰没有子嗣,楚漫是老泰的唯一传承人,他有争夺武家家主和荣生堂大长老职位的资格。 楚漫入了霍家,得霍二爷庇护,就等于霍怀和台州两大翘楚,武家和荣生堂都搭上了线,利益共存。 也因为这个身份特殊,楚漫不愿入赘,誓要将霍家千金娶进家门。 也因为这个八匹马拉不回来的鸿愿,霍怀骑虎难下,表面上跟准女婿父慈子孝,装足了面子。 背地里,两个人是打火机对着一个煤气罐子,一开阀门必燃。 我有楚漫在东城三年的记忆,霍怀操着棍子打楚漫,那是比武师公当年还打得狠。 这老贼有事说事,打人之前风平浪静的,一家几口人和和美美的吃了饭。 然后一变脸,上来两小弟按住楚漫,霍怀二话不说就开打。 楚漫练拳多年,也扛得住,打死不松口。 站在跟前的手下,连张华都不敢拉。 三年时间,因着这个招赘,每回楚漫态度强硬,换来的都是一顿好打。 楚漫的性子不是那种争强好胜型,挨上几次,干脆连提都不提,闷着头一心读他的大学。 霍怀急了,楚漫就找个借口说他年龄还小,等他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了,霍怀再催,楚漫又找个借口要考研,考了研硕博连读。 然后呢? 楚漫就说三年守孝,守孝期间不能婚娶。 那回是霍怀打得最狠的一次。 楚漫站在拳台上风头无两,霍怀眼中满是欣赏和喜爱。 第一次见这个少年,沉默寡言,木讷,不会变通,霍玲跟狗皮膏药似的往这穷小子身上贴,霍怀大发雷霆。 多少千金富家子跪在她的石榴裙下,霍玲对楚漫抛了绣球,两情相悦。 为了女儿,霍怀一个霍尔巴俱乐部把楚漫拴来东城,也遂了女儿愿招赘。 楚漫在t台大胆对霍玲表白,万众瞩目,霍怀捧着小平板笑了整整一天。 所有的寄托全部换成棍棒暴怒无比的打在楚漫身上,楚漫不能躲啊? 张华扑在楚漫背上,才救了他没有被霍怀当场打死。 我一向不觉着自己是长情之人,这之后,楚漫有意疏远霍玲。 大洋彼岸,一个忙不得爱,一个爱的太累,楚漫有退出之意,归根结底,不还是霍怀老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棒打鸳鸯。 思绪跳回孙菲菲身上来,为了小龙虾追胡慧云,这个孙菲菲,我可以尝试跟她接触接触。 我们这一组连上教练,总共三十一人。 下水之前我跟小龙虾最后联系,告诉他我们要离开了。 小龙虾激动的发给我一长串字,就抱怨他走的那条路曲折,到现在还在鬼城里边转。 我哭笑不得的问他,要不要我先下到海底,独自一人先去拜访一下那个基地9号。 我说如果有可能,我一个人把这大机器人销毁得了,省得挂心。 小龙虾沉默了一下,让我不要打草惊蛇,说海地岛那次炸的太唐突,有许多事还没有搞清楚,这一个也先留着。 聊的正开心,楚漫忽然疑惑的走过来,问我跟谁聊天呢?笑的这么灿烂。 我说,女朋友啊! 他往我腕表上伸了一下脖子,嘀咕了一句:“还有定位?” 我也没上心,瞟见小龙虾最后发给我几个字:你们走的,好像是西面出口。 鬼城这么大,从哪里离开都是一样,当时我根本不在意这个西面的概念。 人一下水,信号中断,楚漫行动不便,我牵着他一只手一起跳进减压池。 游进过渡通道,光线暗淡,一名潜水教练打头,我们两人紧跟在教练身后,钻出通道口,游进大海。 楚漫手上拿着防水手电,透过密实的海水能看见潜游区边缘拉出的绳网。 这个保护措施其实是一个放进水里的网箱。 鬼城四周因为靠近东海的缘故,海洋鱼类品种繁多。 大鱼追逐着一个个小鱼群,撞到网上,小鱼跑进来躲避,大鱼便拦阻在外面。 所以网箱里面鱼群丰富,反倒更加吸引大鱼,比如一条小型鲨鱼就把网钻破了,挂在上面。 教练打手势示意我们原地等待,他们割开网绳把鲨鱼放走,再随身携带鱼梭熟练的把破网修补好。 要当艾伦的员工,真是需要百技傍身。 光是潜个水,你不会织网,网箱破了鲨鱼钻进来,还真是要命。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网箱长度,起码有超过三百米,挂在上面的大鱼五花八门。 甚至于我还看见一只大海龟也挂在网上。 两名教练熟练的处理这些闯入者,潜游的时间比较长,等同于是在海底潜水历险。 如果旅行社把网换成铁丝网,网洞细小,连小鱼也钻不进来,也许引不来大鱼。 游客只是在里面游走一圈,观光海底世界,那便少了许多乐趣。 所以这个历险其实也算是一种特色。 我们在鬼城里面两天,出鬼城的潜水通道走走停停,起码走了两个小时时间。 我始终觉着网箱外面有一个大家伙在跟着我们移动。 那个大型鱼类不紧不慢的跟在我们身边,海底游走的速度不快,偶尔有淤泥被搅动。 我能看见腐烂的船只残骸被从泥里边带起,污秽的落在网箱外面,再沉入淤泥。 出于警觉,我让黑猫测一下那个大型生物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蓝鲸的话,它不攻击我们还好,它要是一不高兴撞上一脑袋,就这个小小渔网,根本保护不了我们这三十一个人。 我想要询问工作人员,离开鬼城的潜水通道,为什么会是在海底潜泳? 不应该是向上,升上海面出水才对? 这个网箱的设计,好像是把我们从鬼城,从海底直接输送到另外一个地方的样子。 认真画一下鬼城位置,东面是东海,西面是陆地庄客塘沽。 如果…… 我忽然想起来,小龙说的那句话,他说的是,你们从西面离开。 西面,不就是塘沽。 难道这条海底隧道,是直接把我们从漂流国送到塘沽去? 如此一来,新卢洲和马索尔就堂而皇之的被剔在外面。 旅行社只要理直气壮的说一声,鬼城的出口就在塘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即便游客察觉被骗,人已经到了塘沽,直接进入下一个旅游胜地,相信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小事去跟旅行社闹翻。 第263章 猝不提防的绑架 黑猫第一次给我反馈,金属物质。 从我们后面射过来一束强光。 我以为是后面那名教练拿的强光手电,楚漫很意外的转身去看。 他拦在我跟前,所以我便停下来,看着他拿手挡了一下眼睛。 这时有几个游客越过我们,跟在教练身后,后面跟过来的人便把光遮住了些。 我推楚漫示意他走了,哪怕知道前面就是塘沽,这个时候也改变不了什么。 海底的淤泥蓦然翻搅起来,强光下视线清晰,我看见那翻搅的浑浊由远及近,朝着我们拦腰撞过来。 网箱里面根本没有躲避之处,我一把将楚漫抱住,努力踩水朝着前方避让。 这时黑猫第二次反馈给我,机械物,操控时效,有攻击性。 我根本来不及分辨,黑猫迅捷无比的自动塞一支激光枪在我手里。 并且操控我的大脑意识,单手就打出一道激光,迎着那个从淤泥里边攻击过来之物。 满眼都是混乱的水底世界,一道巨力跟我握枪的手臂撞在一起,激光也不知扫中了没有。 一道赤红的火焰从眼前腾起,海水里边那样跳腾的一道火,升腾在密实的水中。 我的手臂撞回楚漫背上,我们两个人都被这股巨力撞飞。 声波感应传过来厚重的哒哒声,黑猫在我大脑里面厉啸吼着:基地9号袭击。 原来是,大机器人。 我从海草里边抬起头,海水的浮力我们根本不可能趴在地上。 眼前出现了那个白色的房屋,迈动大长腿再走进一步,长长的机械臂就把两个蛙人抓起,从窗子里边丢进去。 懵圈的游客还在原地打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放开楚漫,激光再打。 上一回就是用激光把机械手掌切下了半只,这回方向不对,打在房屋上没有什么伤害。 那两条手臂灵活的把游客一个个抓起来,投入自己腹腔。 似乎大机器人不耐烦我的骚扰,大步一跨,第三只手臂甩过来,再一次把我扫飞出去。 真该死,武力悬殊,这实验室是冲着楚漫来的。 终于有游客反应过来四散逃开,我转了一圈,大家穿的一模一样,居然就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才是楚漫。 眼看着机械臂把人一个个抓进去了,我咬了咬牙,把激光枪一收,也跟着大伙给抓进房间里面。 窗口里面通到减压池,在把舱中海水一点一点压出舱外,里面就全部是空间状态。 所有人挤在一堆,惊恐的把面罩掀开议论纷纷。 我先跟小龙虾联系,告诉他我们被基地9号劫持。 小龙虾让我把定位发给他,说他在岛上没有等到我们上岸,问我们在哪里被劫持的? 我十分惊奇,我们都是直接就进塘沽了,怎么他会回到岛上去? 小龙虾说跟他一起回去的都在争相押赛马票,准备堵上一场。 他笑嘻嘻说:他也买了五号,押了一点钞票。 我直接岔开话题问他,有什么办法把这里先毁了,他满不在乎的说:“你进去过两次了,有经验。” 不等我骂出来,他居然又说:“你要不要买上一注?我看那个8号,15号,2号都挺好,你不如完全买了,赢来的钱我们对半分。” 我立刻骂他:“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拿去给你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小龙虾说:“你不买就算了,我的楚大少爷。” 我冷笑说:“谁说我不买了?至少也该买上五匹,稳赢才行。” 笑闹过了,我才正色问他:“怎么回事?你们都回了岛上,我们怎么就被送到塘沽去了?” 小龙虾沉默了一会儿,他猜测说:“可能你们人多,旅行社安排一拨人先过去,预先跟游客打过招呼的。” “那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人已经被旅行社先行收买,然后让这些人煽动其他人,取消新卢洲和马索尔,直接从塘沽进南泰,是这样吧?” “应该是,也只有这种解释。” 小龙虾再说:“你看啊!我们没过去的,就用一个赌马来吸引我们,现在他们都在跟工作人员交涉,打听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塘沽,大家都急不可耐,根本没人提新卢洲和马索尔。” “算了,我把这边解决好了再过去押注,诶!你要不帮我先掏出来押一下,喂……喂喂……” 我悻悻的关掉腕表上的通话设置,实验室里边一如既往的空无一人。 最后两个人被丢进来,我数了一下,三十一人一个不少。 所有人都炸开了锅,前面一道舱门打开,地面上大大的一行字。 大家畏畏缩缩的,都不敢上前,沈青自告奋勇,我便走前一步,跟他并肩走过去。 那行字写的是:“请跟我来。” 通道口画着一溜脚巴掌,一左一右一步步铺出一条路,前边大约十米远是第二扇门。 沈青便招呼大家一起走。 这个时候噗通两声,窗子里面又丢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飞快的把面罩抓开,居然是孙菲菲,我愣了一下。 另外一个人趴在哪里,孙菲菲翻身去扶那个人。 我猛然有点明白过来,是呀!刚才没有看见楚漫。 我只顾着数够这三十一人,没顾得上楚漫在不在? 最后进来的这个才是楚漫。 楚漫和孙菲菲进来,那这房间里边的人数不就多出来两个人。 我再认真数了一遍,确实现在是三十三个人。 实验室把我们三十一人全部抓进来,然后里面有两个人等着混在我们中间。 这两个人,问题谁也辨别不出来是多出来哪两个人? 劫持就只为了插两个人进来吗? 楚漫坐在地上抱着腿,我赶快走过去,蹲身问他还好吧? 他把面罩一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我帮他把氧气瓶解下来,扶他起来苦笑说:“既然进来了,快跟大伙一起走。” “这个地方……” 他迟疑的打量四周,后边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我现在还是用的周江的身份,应该他要隐瞒海底实验室,不敢说实话,我也没有拆穿他。 进了第二道门,路上依然是脚掌贴纸,大大的字:请跟我走! 这个房间不过十几个平方,转瞬来到第三道门。 这回在门上挂着一个白板,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体验漂流的刺激。” 沈青把白板取下,下面居然还挂着一块白板,这块拿掉,下面那块写的是:“最好带上你的同伴,免得吓哭。” 第264章 换一种历险方式 大家的眼睛都看着这行字,竟然没有人吱声,也没有人伸手去把这块板摘了。 过了一下,张妍才说:“要不,今天的事情过于奇特,大家都找一个同伴,拉着手,再把这门打开如何?” 不用她说,三十多人自发组织,纷纷牵手。 我刚一伸手出去,还没拉住楚漫,忽然另一个人伸过手来对楚漫说:“要不,我跟你一起。” 楚漫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去。 我赶快抢先把他的手拉住,拒绝那人说:“我们是一起来的,不好意思。” 那个人讪讪的抽回手,转身去跟另一个人牵了手。 还是沈青和张妍站在前面,他们同时伸手把门推开。 应该是两个人都没有先去摘那白板,白板挂在了一边门上。 门后边是漆黑一团,几把强光手电同时打开照进去。 那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一片黑,手电打进去穿透不了这片黑,只能望见大概三米的距离。 沈青夫妇走进去,后边的人都站着,看着他们走出了将近六米,沈青转身过来微笑说:“没有什么危险,你们进来吧。”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跟进,我和楚漫依然是走在最后。 先进去的人身体隐在黑暗中,楚漫过门时,伸手掀了一下白板。 我看见白板下面还有一块白板,楚漫把上面一块拿开。 下面写的是:“太安静了,该有一点惊呼尖叫的刺激。” 楚漫说:“这里面的人是神经病。” 我笑起来接他口说:“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耍什么花样?” “也不一定,人多了反倒坏事。” 我一想,之前他一个人闯关,顺利的通关出去了,应该是没有杂念,才能冷静思考。 现在人一多,顾虑也多,自然不能按平常心来做。 我们前面只能看见四五排人,空气湿润,连喉咙里面都润得凉凉的,凉意从鼻腔里面直透肺腑,头脑也十分的清醒。 走出将近十米路我就发现不对劲,前面的人变少了,一对对的消失。 胡慧云和孙菲菲在我们前面,我赶快拉住她们两个,在她们前面那最后两个人消失之后,我们四人侥幸站在孤峰上。 五步之外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走在前边的所有人都掉下去了。 关键是他们那么多人掉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尖叫声都没有。 现在也只是我们意识到,他们都从这里掉下去。 我下意识张口呼喊沈青,喉咙里面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湿润的空气不但凝实在这个空间,还仿佛凝实在我的喉咙里面,把我的声道阻塞,吐不出来一个字。 惊恐之下,我才想明白这里为何如此的寂静? 他们掉下去为什么这么淡定一声不响? 不是不响,是根本响不了,实验室把人劫持进来,弄化学药剂让人说不了话,再用这个天堑把人丢下去。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用意念让黑猫探查,黑猫连连摇头,告诉我说:必须亲自下去一看。 我想了想,抬起腕表对他们三人示意,再暗示言语不通,直接用腕表交流。 胡慧云沉吟了一下,提醒,用绳子,不能冒失。 我点点头,背包里面就有绳子,拿出来绑在腰上。 胡慧云也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卷绳子,楚漫拿过绳子,把他自己和胡慧云绑在一起。 我便和孙菲菲绑在一起,楚漫示意,他第一个先下。 胡慧云在第二个,两条绳子接在一起,孙菲菲第三,我最后下。 缒下不过五米高度,楚漫首先踩到一个水滑梯上,他从腕表上告诉我,下面没有危险。 水滑梯的设计一般是针对高空冲浪池,体验高空坠落的惊险刺激。 只要是设计的合理,一般不会有坠落的危险。 我忽然想起来在鬼城里面,第一次看见水滑梯是在走过水道后,两个女生踩中翻板,那下面就是一个这样的水滑梯。 如果这里也是鬼城的一部分,那是不是可以解释这其实还是在鬼城里面。 只是换了一种历险的方式而已。 如此一想,就不存在所谓的基地9号,也没有什么劫持。 艾伦设计的鬼城,把这最后一个出口改造成海盗船的形式,让游客体验一把海上遇险。 那么这个大机器人跟海地岛的那些,就完全是两码事。 艾伦能用这个大机器人,自然是乔根的协助。 这也解释了其他出口为什么安全回到漂流岛的原因。 只有进了这个出口的游客,才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免费给体验一次被人劫持。 我们就很不幸,都是这些幸运儿。 再折回来细想,就不难解释多出来的两个人,肯定也是工作人员,故意鱼目混珠的混进来。 这两个人还肯定是走在前面,引导着大家跟他们走,然后把他们带入这个水滑梯。 后面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从腕表上告诉他们三个,放放心心的走。 水滑梯里面涌动着一小股水,我们顺着梯子走下去,下面果然是一个天然温泉。 还有先下来的几名游客泡在水里,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们有些好笑,前边的人都出去了,这几个落单的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现在还是不能说话,通过腕表交流,原来出口在水底,要闭气,他们不会游泳,所以滞留下来。 我教他们闭气之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趁着这个时间楚漫潜下去探了探路,上来后他告诉我们,出口有五米的水路。 要通过这五米只需要闭气十秒种,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随后离开就简单了很多,我打头,楚漫收尾,其他人全部在中间,拉着绳子。 我游出去,顺便把他们也一起带着拉出去。 出口开在一条沟渠,爬上岸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山洞,山洞有地下河连通这五米水道。 出来后,我们基本能正常说话。 楚漫的伤口给水一泡,很显然又坏了,上了岸他脸色就不好。 我让他们在原地休息,我去附近转了转,找找出路。 山洞普普通通,一条道直来直往。 浅表河流在左面蜿蜒,右面十分平坦,河底偶尔能看见光滑的鹅卵石,或者是白色大颗粒砂石。 第265章 回到陆地 粗略估算从鬼城出来的路,所用的时间来判断距离。 我再大概画了一下路线图,虽然是从脑海里边画的,海底网箱是一条直线,从漂流国笔直的通到陆地上来。 换句话说,网箱就是近海岛屿跟大陆连通的一个输送带。 要从漂流国来到塘沽,这个观光电梯(网箱)比直接拿船运送要惊险刺激的多。 出来玩,只要你玩得起,旅行社就敢陪你开创先例,拿人命来玩疯。 网箱的危险不是亲身经历过,谁也不敢把这个玩法当作一个小儿科。 包括鬼城里面死去的周江,楚漫差一点葬身鳄鱼腹的不公,飞车悬崖掉在最下面摔到鼻青脸肿的那些过不去的人。 鲸鱼旅行社的疯狂已经是变态,为了捞钱不惜一切代价的丧心病狂。 而这个旅行社,竟然是艾伦办的,这条旅游线也是艾伦开辟出来的。 艾伦就是这最直接的第一个变态。 我们所有人,船上的所有游客,全部都是受害者。 这个海底网箱的用处,就单纯是让人去塘沽而已。 然后这个大机器人半路来劫持,我们现在是在机器人腹中,还是已经通过机器人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不得而知。 “独立空间里面能够存在水滑梯的概念……” 我思索着对他们说,“移动船体把我们运送到这里,再通过这个五米的水道,让我们从船上下来,进到这里,那这个山洞应该是在真实的陆地上。” 胡慧云一直在对着洞壁摸索,听见我的话她回过头来,接上我的话说:“这些泥土是真正的岩层,你们过来看。” 她拿手捏着一小块砂石,详细的讲地壳运动形成的每个时期各岩层的不同点,又是什么山体泥土的酸碱度。 反正说了一大通高深莫测的专业知识。 最后一个游客在地下河里发现了鱼,他惊喜的叫着:“我们可以先饱餐一顿。” 然后其他几个人便跟着他走过去水里抓鱼。 孙菲菲不嫌乱的喊着:“没有工具,你们怎么抓啊?” 我挤到楚漫身边。 从一出水,他就坐在这里,靠在岩壁上闭眼休息。 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泛着惨白,平日里的清冷高贵都被折磨掉了,从皮相里面透出来的狼狈和萎靡,以及蹙着的眉峰,都在昭示他在跟伤痛对抗。 伤的是右小腿,肌肉因为撕扯,完全被牙齿咬穿,甚至胫骨上有轻微的挫伤。 楚漫不拿枪自救,再撕扯一会儿,骨头一被咬断,那是永远也接不上的。 可是他还要忍着剧痛,从鬼城里面一步步走出来。 现在还被迫来到陆地,我倒希望这里就是塘沽,至少上了岸,距离医院进了一步。 我问楚漫:“还撑得住吗?” 他眼都未睁开,轻轻摇了摇头说:“要离开的话,喊我一声,我眯一会。” 几名游客抓到了一条鱼,他们兴奋的追逐着其它鱼,同时吩咐岸上的两个女生赶快去捡树枝过来生火。 我陪在楚漫身边,没有阻止他们。 黑猫自动测量了山洞里面的空气,水源之类的,反馈给我的信息很快,一切正常。 我放下心来,配合孙菲菲和胡慧云捡到一些干涸的苔藓之类物,还有枯草。 没有木柴,抓到的鱼也烤的半生不熟,也没有调料,大家索然无趣的分食了鱼肉。 再休息了两个小时,我才把楚漫叫醒,我们一起往洞的深处走进。 之前我已经看过一圈,除了往前走,根本没有其它路。 山洞越走越宽敞,洞顶和洞壁都时不时出现钟乳石。 那钟乳石是水从高处滴落,时间长了形成的砂岩,颜色是乳白色。 手电照在这些白色的石笋上,反射把光投到别处。 如果反射光也恰好打在另一根钟乳石上,那熠熠生辉的强光终于腰板一挺,把这里的昏暗阴森全部挤走一边,让洞里边亮堂起来。 洁白的白沙让地下河清澈透底,强光再反射一道道水光,洞壁上都是跳动的一簇簇波光,整个洞都仿佛活了过来,美轮美奂。 终于有人感叹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水晶宫?” “难道不是东海龙宫。” “我们来到东海里面了。” 再有人后知后觉的说:“刚才我们吃的那是东海的鱼。” 楚漫忽然噗呲一笑,我正扶着他的一臂,不解的转头看他一眼。 他便解释说:“我们是从鬼城西面出来的,海底通道有五百米距离,按照方向判断,我们走的是陆地的路。” “庄客塘沽和漂流岛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白痴才会相信他们能折回新卢洲。” “如果我们是从南泰和塘沽来旅游的,从塘沽上漂流岛,再去新卢洲和马索尔,我相信这条路线没问题,但是我们是从水上来的,这就是差异。” 我答了他一句说:“马索尔的鲸鱼出了吃人事件,哪里被华夏勒令整改,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开放,所以旅行社要改航。” “我知道。” 其实改航已经对楚漫不是什么秘密,从上船第一个晚上,他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就已经知道会改航。 只是这个改航弄成现在这样方式来改,有些哄骗意味。 “旅行社要改航,可以正大光明的改,何必偷偷摸摸,我现在很怀疑这个塘沽……”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我皱了皱眉头,艾伦和乔根做生意,他们是在船上交易。 如果把船上的所有游客都撵到陆地上,是为了交易方便的话,便不难解释这个塘沽。 应该说旅行社给游客暂时性找了个存身之所,避免船上人员过多,干扰他们的正常买卖。 等到交易完成了,塘沽也游的差不多了,转进南泰给这个旅游画上一个圆满句号,也不会因为这个毁了旅行社声誉。 这个想法十分的符合塘沽这个贸然插入的点。 同时我也意识到,在塘沽的游客是没有机会让人劫持的。 小龙虾告诉我,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是连同船被劫走的。 那就是说,游客在上了塘沽和南泰之后,再折转上了船,去了新卢洲和马索尔,然后才被人从海上劫持失踪。 旅行时间从最初的十五日更改成了二十一日。 漂流岛过了整整五天,后面还有十六天,真正出事是这后来的十六天。 第266章 赛马 也许从塘沽开始,就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异状。 “你跟你的同伴能连上线吗?我的连不上。”楚漫说。 我愕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小龙虾,我赶快从腕表上拨了拨,信号微弱。 我给小龙虾发了一段文字:我们从海底隧道直接过来,进了庄客塘沽了,之前有三十一人,现在走散了,只有…… 我数了数:只有十一人。 楚漫腕表上忽然干扰了一个噪音,声音不大,却是很突兀。 在这个空旷的山洞里面,他们所有人都走在前面一段距离,只有我们两个人落在后面。 所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声把我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楚漫抬起手,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说话声,声音略显沙哑,但是中气十足,有些急促的喊着:“楚漫……” 我愣了愣,竟然是艾伦的声音。 “……楚漫……人在哪里……告诉我‘吱~~~’你的方位‘吱——’楚漫回话……” 我忍不住看了楚漫一眼,他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把嘴巴凑过去,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我上岸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楚漫再不情愿的说:“艾伦,我应该是到了庄客塘沽,你的原始森林里面,正在野训。” “原始森林里面没有山洞,这里……” 我好笑的插了一句嘴,“说是马场我还更相信一些。” 楚漫认真的考虑我的话,他转过头来说:“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其实我是通过黑猫给我画出的简陋地图,判断这个地方其实是马场的外围。 “马场需要水来喂养马匹,这条水是地下水,刚才我就尝过,是淡水。” “鱼肉是淡水鱼,所以我就猜测这里是马场,只不过你跟我猜的一样。” 楚漫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把这些人用劫持的方式从海底弄过来,未尝不是在赌一场马,你忘记了……” 他看着我,再看看自己的手,一字字道:“三十三个赌球,我们这些人都是搁在赌桌上的参赛者,谁从这里第一个走出去,谁就是第一名,后面还有第二名,第三名,一直到三十三名,对应了三十三个名次。” “从一开始的海底隧道,到后来的机械劫持,再到人数不够,拿两个人进来冲抵……” 他说到这里时,我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楚漫也看出多出来了两个人,仔细一想,之前小龙虾让我下注,也确实提了一下,确实是三十三匹。 “那进来的两人就是领头的,他们会把这些人带着,从他们设定好的通道一个一个走出去,完成这个赌局。” “玩的真疯。” 我感慨了一声,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让人以赌的形式押在桌上。 “只是不知道我们两个是几号?” “你是第几个进来的,你就是第几号,反正我是最后一个,孙菲菲是倒数第二个。” 我想了想,还真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我进来的早,估计也是排在中间位。 艾伦的声音再一次传出来:“我上岸了,你自己多加小心,保持联系。” 我也忍不住和小龙虾连了一下线,还是连不上,便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我们两个人落后了好远的路,前边的人停下脚步等我们,孙菲菲扬手喊我们走快一点。 瞟一眼楚漫的腿,我忍不住说:“鬼城里边的鳄鱼,会不会连艾伦也不知情?” 楚漫立刻冷笑了一声。 随便一想,好好的出来玩一趟,在游览区整几条鳄鱼出来,把自己咬得半死不活。 换了谁都是一肚子恼火的事,楚漫见了艾伦,肯定要大打出手。 嗯!到时候,我也要揍这畜生一顿给楚漫出气。 山洞里面光滑阴冷,除了之前那几条鱼,就没看见任何生物,连植物都不生长。 洞壁上偶尔有枯萎的杂草,干涸的苔藓,这个洞还有岔道,只不过我们谨慎,不敢分开走,所以一直走的主通道。 走出去将近五百米时,我们身后传过来脚步声,声音还挺大的,连地面都仿佛因为这个脚步声微微颤抖。 我们都有些莫名惊惧。 不会是第二批登马场的游客进来了? 然后在我们的频频回首间,张妍的声音抢先响起来:“楚漫!周江!怎么是你们?” 我们急速回头,走在前面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不就是张妍,她旁边紧挨着沈青。 再看他们后面阴沉着脸的这一大票人,我们这十一个人却都齐齐的心头咯噔一声。 他们是从水滑梯上下去,再潜水离开的。 时间上比我们先走了一个小时,因为我教这几个人学闭气整整教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时间,原本我都怀疑他们已经出去,争夺了头名。 但是他们现在在我们屁股后面,那意思不用解释。 很简单,他们被困住了,绕回了我们后面。 我想起来路上那很多条岔路,足够它们所有人都绕上一圈,甚至于是绕上几圈了。 “沈青!张妍!” 我语声过于吃惊,瞪大了眼,张妍就笑了,我们的反应让她很安慰。 “人多了才好玩呢!”一个黄头发的青年愤愤的双手把覆在额头的刘海往后面拼命抓。 “我们绕回来了。”沈青无奈的苦笑一声。 “前边有什么?”楚漫先问。 沈青神色有些慌张,他支吾了一句,后面的话才说的明白些。 “……什么都看不清楚,好像有东西,我们忙着找路,也没有仔细看。” 明明就是山洞探险,察觉有异不看,只为了找路? 这种话随便一想就是托词,前边肯定有不得了的东西让人害怕,才会把这些人吓得进了岔路,然后再糊里糊涂的绕回来。 “走吧!没事,我们这么多人,再有什么东西也不怕。” 楚漫还真是不识趣,这句话过于直白,几十人的脸色立刻变的又青又白,那是被激的。 “其实,我们都是不敢下水,所以才落在后面。” 我赶快找了一个借口来缓和一下气氛,免得闹的太僵。 “沈青他们应该是怕我们在后面出事,故意折回来找我们的。” 第267章 我们是进来喂狗的狗食 沈青换上来一副笑脸,开口说:“其实前边……” 他身边一个男人冷笑着抢过话头说:“你们,走的太慢了,我们想先出去都不好意思。” 男人四十多岁年纪,脸颊像刀刻一般一条条横肉,五短身材十分的精壮,有一种久走江湖的老练,练得铜皮铁骨,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敢肯定,这个人就是插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个。 男人眼睛在我们身上逐一扫过,再转回来看着楚漫说:“怎么,腿上伤了?” 我眼光下移,楚漫的伤腿是从裤腿外面直接用纱布勒住,因为水的浸透,血迹渗出,纱布是呈现出一种灰黄色。 楚漫手里边的棍子也直接证明他是在靠着拐杖行走。 “过关卡时从高处掉下去摔的,骨头裂了。”我替他答了。 男人转眼看我,“嗯”了一声。 “鬼城里边缺医少药,倒是受罪。” 他忽然想起来又问:“你们没带消炎针水?给他打上一支。” 现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我心头一动,是啊!我可以取到针水,怎么就忘了这茬? 见我们都不说话,男人无奈的自己说:“抓紧时间找到路出去,伤了骨头可不得了,走得了不?要不,男生换着背一下。” “不用麻烦了。”我含笑拒绝,“我可以背他。” 男人点点头,环视大家说:“要不,我们先在这里先歇一下,稍后再一股作气走出去。” 趁着这个歇息,我悄悄取了消炎的针水出来,楚漫警惕的按住我的手。 我赶快说:“能治腿的,这是消炎药。” 楚漫:“其实我身上带着一支,但是这针水有催眠的效用,前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我必须保持清醒。” “还有我罩着你。”我有些发火。 楚漫冲我微微一笑,“先留着,等安全了我再注射。” 我一时无言,把针水收进背包,同时我也想起来,我和他一路走过来,他身上要是带着消炎药,我怎么没有看见? 何况楚漫带进来的东西现在都是我背在背包里,我也没有看见他背包里面有药物,我唯一看见的,是一盒安全套。 我再跟小龙虾联系,始终是断网。 黑猫开始有些焉,算算我们进鬼城到现在两天时间,该充电了。 以防万一,我悄悄取了两支手枪出来。 楚漫又开始闭眼睡觉,我把他腰上的手枪拿下来,换上一支,他竟然不知道。 想了想不对劲,我趁他迷糊着,把消炎针扎在他手臂上推了。 后来男人招呼大家开始出发,楚漫也不醒,我背着他起来走。 男人带头走在最前边,他忽然转过身来问我们:“你们哪一个是最后进来的?” 大家互相看同伴,都没有吱声,我苦笑一声说:“是我同伴。” 男人的眼光落在楚漫身上,眼神暗了暗,他没有再说话。 我喊住张妍,问他们之前走那一遭,遇见了什么要折回来? 张妍沉默了一会儿,她闷闷的问我:“周江,你信不信?我们之前在鬼城里面见过的怪物,会跑到陆地上来。” 我脑子里面转了转,试探问她:“你说那个丧尸?” “其实我们遇到的不仅仅是丧尸,还有一大群……” 她转了下言语才说,“胡慧云说是非洲鬣狗,那些东西也确实像狗,个头不大,非常凶猛。” “不过……” 她向我靠近了一些,语声颤抖的说:“数量太多了,打都打不完。” 我的心猛的一沉,怎么会是鬣狗? 张妍跟着再说:“那时候有一个叫陈猫的,身负异能,他能取出来好多武器,我们暂时把那些东西打退,后来我们和陈猫分开了,出了鬼城,前边山洞里面那些东西全部涌出来了。” “你们看清楚了,真的是那什么非洲鬣狗?”我不确定的再追问。 “看的没错,铺天盖地一大群,那叫的声音恐怖极了,你说周江……” 她仰起小脸来,歪着头问我:“这世间会不会有鬼?鬼城里边的东西怎么会从这山洞里面跑出来?” “隔的那么远,四处是水?那些东西……怎么过来的呀?” “还能堵在我们前头?” 我停下脚步,站住,转脸看了她一眼,张妍也站住了,眼巴巴望着我,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其实我想说,原本是不可能,可是我看见了那个大机器人,就知道这种可能性是百分百的行。 还有一点,实验室里边的动物一直在围绕一个水陆共生的话题,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从陆地上泅水进到鬼城里面,然后再同样泅水潜回陆地。 我看着那条清澈透明的地下河,白得晃眼的那些白沙忽然之间也不可爱了。 我再看着那些倒挂正挂的钟乳石,鬣狗趴在上面,嬉戏打闹的场景也自成一画。 地面是宽阔的,洞顶够高,波光粼粼的水面,会涉水的狗。 我们这些人,会不会是送进来喂狗的狗食? 才三十多个人,根本不够啊? 不够一餐的。 那两个人进来,难道不是来喂狗的养狗人? 我的大脑乱了一拍,三十多人,还有两个搅局的养狗人,怎么把这些人救下来? “前边……有多少条岔路?” “呃……”张妍愣了一下,“……很多条。” “很多条的意思……你们进去了几条?”我追着问。 张妍思索着,沈青回了几次头,没有看见她追上去,便开口喊着:“妍妍!走了。” “把沈青也叫下来,我有话跟他说。” 说出来我才察觉这句话有命令意味,不觉一呆。 张妍居然没有介意,她真诚的说:“我宁愿绕岔道,多走几圈,也不想再去和那些狗相遇,太可怕了。” 鬣狗的阴影我是深有体会,那些凶残之物嗜血,攻击力惊人,我之前没有借助黑猫的武器的话,只怕早就喂了狗。 “张妍,你们之前是顺着主通道走,被袭击后才改道的?” “嗯!这里的人只有我先前见过鬣狗,我走在前面,远远看见我就阻止大家上前,所以我们就绕了岔道。” 我观察着四周,意思就是他们这些人还没有和鬣狗正面抗过,现在第二次走,如果遇见了,说不定会有勇士冒头,不信邪的上前一搏,然后成功喂了狗,引起反刍连锁,鬣狗进而捕杀我们所有人,美餐一顿。 想到这一层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队伍里边有养狗人,他们自然要处心积虑把我们都带入鬣狗的包围圈,现在需要做的,是阻止。 “沈青——” 我扬声喊了一声,张妍愣愣的转头看了沈青一眼。 第268章 亿万豪赌客 沈青刚转过身,听见我喊他就转过身来。 “沈青,你先过来一下。”我再喊他。 沈青跟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他问我:“有事吗?” 我心说不管有没有事,喊你你过来了就行,问什么废话? 但是我眼睛一瞟张妍,心头忽然一动,沈青该不会误会我在挖他的墙角? 明明沈青刚才是先看了张妍一眼,才问我有事的。 见我没有答话,沈青才狐疑的走回来,我看见走在前面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偏头往我们这里看了一眼。 他没有停步,带着人继续往前面走。 我对沈青陪了笑说:“劳烦你来帮我换一把手,这背着人挺沉的,地面又不平。” 沈青也倒豪爽,二话不说把楚漫过到他背上。 他不经意的说:“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楚漫这会儿晕了。” 我只好告诉他:“伤口发炎,我给他用了点消炎药,估计有安眠的效用,等他睡醒了应该会好些。” “但愿吧!这是鳄鱼咬伤,有细菌感染。” 沈青转了个话题,忽然说:“等会出去了,这里是陆地,你们要不跟工作人员讲一下,提前下船去医院,有什么事等以后再来交涉,这腿可拖不得。” 其实不用他提醒,我也正有此意,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楚漫要是把命丢在半路上,那这个穿越回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正如小龙虾所说,我们回来了,其实最主要的是想救人。 船上三百多人,我们不一定完全能救,但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个克隆假人的说法我不怎么信,一个菲拉里奇我信,那是世界公认的第一例克隆人体实验。 可是现在这船上,是整整一船人,三百多人。 三百多个活灵活现的克隆人,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 甚至于我天真的想,小龙虾要是告诉我,我陈猫才是真正的克隆假人,那我肯定也至少相信。 “沈青,谢谢你。” 沈青一愣,呵呵的一笑说:“举手之劳,不就背他一程。” 我一时没有说话,沈青叹息了一声,幽幽的再说:“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大家互相照顾一下,不算什么大事。” “沈青……”我正色跟他说,“其实我喊你下来,是有几句话要问你。” “这条路,不能再继续往前走,我们必须找另外的出路,沈青,你走过一遭,记不记得一共有多少条岔路?”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其实我也有些疑惑……” “……之前我们也是往前面走,然后妍妍忽然说看见前边的东西,明明是在鬼城里面见过的,现在陆地上也有,这些东西非常危险。” “一开始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走上前去一挑衅,那些东西扑过来,数量太多了,我们不敢打所以才赶快避走岔路。” “当时我们走的急,也没有仔细看有多少条路,但是我瞟了一眼,左右两边有很多条岔路的。” “我们逃跑也不是进的一条路,有些从左面进去的,我当时犹豫了一下也想进左面,妍妍把我从右面拉进来,我们后面跟着好多人。” “但是走了一会儿,我发现所有人都绕了一圈,重新聚在一起。” “那些东西没有进岔路,我们一进岔路就安全的绕回来,可是这些岔路都是回头路,我们要出去,还是要去跟那些东西正面抗。” “周江你说,我们这几个人,怎么个抗法?” “那根本就是上去送死,我们要活命,也该商量一个计策,而不是这样盲目的去走。”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一言未发。 黑猫画给我的地图只是一个大概位置,让我知道我们在马场的周围。 这个山洞是人工开凿,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马场建成初,负责人就进来探过,看见了珍贵的地下水以及白沙,当时马场的规模还波及不到这片区域,负责人直接把这里废弃了,只引用了水源。 一直到后来的五年前,前边的沙山终于被愚公移山(挖土机)一点点移去了阻碍,马场的跑道修到了此处,这个洞也因为神秘被前来赛马的游客当作一种消遣胜地。 他们钻了无数次,最后终于没有钻通。 就在所有人想要放弃这里时,马场负责人灵机一动,把赛马的赛道放进来一条,这种真人竞技场带着豪赌的雅兴,激起了原始的冒险欲。 一度有人在山洞被同样参加竞技的同伴杀害,只为了争夺那个赢面。 马场被封,出事之地被勒令整改,这种血腥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很快就有人故技重施,并重新评估了安全隐患,改造过后,这里就真正变成了竞技场,并获得新生。 这个娱乐项目被马场定性为驽马选拔赛,驽马票一经发行,赌马之人争相抢购,场场爆满。 经济利益的驱使,总有那么一群人要玩的刺激一些,把马换成了真正的真人竞技。 塘人马术俱乐部专门培养着一群精英,这些人无论是马术还是赛马都技艺精湛。 为了博取高额报酬,精英们也参与到驽马赛中来。 山洞只是其中的一个赛道,参赛人数上限可以达到五十人以上,但是夺冠者只有前十,后面的四十多人都是陪衬,因为这里一共有十个出口。 必须是从每一个出口出来的第一个人方是赢家,如果只有五个出口走出来第一人,那么赢家只有五人。 所以这种赛制的严苛,事先会告诉玩家参赛人数一共几人,玩家可以自行挑选最少三人下注。 一人夺冠便是一个赢面,如果三人均夺冠,那是赔十的率。 五千一人,押一注一万五三人,如果是押了四人是三万一注,押五人是六万,押六人十二万,以此翻倍的押,敢押十人者,押一注一百九十二万,全赢的话,赔率十是一千九百二十万。 这种豪赌让赌客一度疯狂,并且创下了有人一次性押六人十二万,加注一百注一千二百万,赢面是一亿两千一百二十万巨富的神话。 黑猫把这些资料整理给我时,我特别关注的看了这个传奇人物的名字,这个人叫做楚漫。 我在羡妒这个人的聪明才智的同时,也深深的震撼——懵了!!!!! 这个人叫楚漫,叫楚漫唉???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望向背在沈青背上的人。 我的第二个念头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楚漫不就是我么? “……” 我来这里赌马,砸重金赢了一个亿? “什……什么时候的事?” 第269章 这地方我来过 我结巴的问黑猫,黑猫不屑的丢给我一个:两年前。 两年前? 两年前不就是老泰和父母亲出事,我跟着霍怀来了东城,t台吻跟霍玲求爱,和霍玲订婚,并在东城安下了根。 那个时候我刚来,霍怀管我管的比他霍家的狗还严,我会有时间来到庄客塘沽,并在马场赌马,豪赌赚金?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我冲着黑猫大叫,愤怒的命令它:重新给我查! 黑猫低垂着脑袋,不睬我。 我能看到黑猫的毛发蓬松,那是电量即将耗尽的样子。 把思绪从芯片里面撤出来,我脑子里面还是一团浆糊。 如果当年我真的敢去赌马,哪怕是赢钱回来,还不被霍怀打死。 可是我的记忆里边根本没有这一项,我对这个庄客塘沽的记忆就完全是一片空白。 甚至于后面的南泰,包括马索尔和新卢洲都是一片空白。 但是其实我知道我是经常去新卢洲的,因为霍玲在新卢洲,我去实验室看她,怎么可能没有踏上新卢洲的国土? 同时之间,这段时间一直困扰我的新的疑问又冒出来了。 我到底是不是楚漫? 楚漫应该有的记忆我没有,楚漫不应该有的本事我有,我的想法跟楚漫的想法也从来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能感觉得出来,我和楚漫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楚漫太规矩,规矩到一言一行都循规蹈矩的死板。 我每回见他,仿佛他就是一个不会笑的冰块。 心思太重! 我是这样评价他。 对前途迷茫,不知所措,也少了少年的朝气,就应了老泰当年那句:沉默寡言! 我跟他在一起,都能升起浓浓的保护欲。 如果我是楚漫,怎么解释这些个我没有的记忆? 如果我不是楚漫,那我会不会真的就是那个失踪的陈猫? 前边领头人抬起一只手,示意后边的人停下。 我的思绪被打断,我展眼一望,忽然看见楚漫拄在沈青肩膀上,撑了一下半身。 “睡醒了?” 我手往他背上抚了一下,楚漫应该还有些懵,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冷冰冰的瞪着我。 沈青扬声问:“前边出了什么事,不走了?” 领头人头都不回,大声说:“该进岔路了,前边不能走。” 啊?!!! 大家都懵了,我探头往前边看了看,前边一圈人堵着,看不真切。 于是我对沈青说:“你们在这里歇一下,我过去先看看。” 我走前一步,沈青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他急切的说:“小心,那些东西会吃人。” “我就过去看看,没事!” 安慰了他一句,我再挣开他的手,忽然楚漫出口说:“前边出不去,是死路,必须要进岔道。” 我原本已经走到前面了,愣是回过身来望着他。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驽马赛的一亿豪赌客楚漫。 “你怎么知道出不去?” “这地方我来过。” “……” 空气都降了十度,深秋的寒气浓重的凝成了霜雪,让我寒毛倒竖。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赌马。” 楚漫毫不隐瞒的说他来赌马,就像是说着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这双稍显朦胧的眼光中探不出一丝的胡说八道。 “为了霍玲吗?” “……” 楚漫的脸色再冷上几分,他的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长长的睫毛一下下遮住眼帘,又迅捷的张开。 几个闪合间,眸光清亮,褪去了刚刚苏醒的懵然,那眼光跟刀子似的剜着我。 “这是我给霍玲的聘礼,不能寒酸。” “……” “嗤……” 我笑了。 “玩的真疯。” 可以想象他从这里回去,被霍怀打得有多惨。 我还是嘴贱,忍不住提了这事:“霍二爷没有把你打死?” “我给他女儿赢钱花,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我的命?” 楚漫说的狂妄自大,随即又冷笑一声:“那可是一个亿……” “你的手气还真是不错。” “是我会玩……技巧,不是运气。” 应该说是他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他出老千! “那……那是,怎么个玩法?”我深吸了一口气,“方便透露一下你的技巧,让我也去……赢几个小钱。” “我刚才已经说了,要走岔路。” 我转回身,看着两边石壁。 展现在我们眼前确实是两边都是岔路,我的思路还停留在押注三人一万五,赔率十便是十五万的概念上,就凝在了这个数字上反复跳动。 楚漫在我后面说:“每一个赌马人都不会给自己投最小的注,因为那是很轻易就赚到的钱,赌马要的新鲜刺激,要就大赚,要就亏得血本无归。” 押三人一万五就是最小的注。 他这句话等于是明面上嘲讽我的囊中羞涩。 不过赌马这个话题也就我跟他讨论过,连沈青和张妍也都是一头雾水的听着我们在讲。 “你怎么知道我会押三人?” “因为你不是赌徒。” 我再转回头去,他依然在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也是不是赌徒?” “我确实不是,但是当时我来,就是来赌钱的,所以那时的我敢赌,那时我真的是一个赌徒,我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疯。” “你知道吗?”他好笑的露了一丝笑意,“我也不怕告诉你,最疯的那个其实是最清醒的,他押了八人,但是里面走出来四人时,他只敢加注十注,五百万。” “里面走出来的八个人,都被他买中了,但是他只赢了五千万,我只买了六人,我赢了一个亿,他当时心脏病发,拉去医院了。” “楚漫……真的是你来这里赌马,你怎么敢?” 我怎么想楚漫都不是这种嗜赌之人,那要是我判断错误了呢? “回去后……你躺了几天?” 我没有直接问他被打的怎么样,我就直接问他被打了之后。 楚漫能听懂我的话,他也毫不避讳的告诉我:“我以为,那人走后,再没有人能管得了我的,霍怀他……” 我看着他的眼,楚漫转过了脸去,示意沈青放他下来。 棍子还拿在我手里,我犹豫了一下,才把棍子递过去,顺便扶了他一把。 沈青的神色有些怪异,他捏了一把酸痛的肩膀,忽然拉着张妍走开一步。 于是后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领头人在安排大家进岔路,他扬声朝我们喊着:“后面的人快跟上。” 我看着他让大家井然有序的走进一个个岔路,忍不住冷笑出来。 “这就是你所说的技巧吗?” 第270章 要学会跑 楚漫眯起了眼来,看着那一个个行尸走肉在领头人的支配下乖顺的踏入自己的通道。 “这里面,有十个名额……不过我当时,只要六个,那个投注五百万的,他买了八个人,有人把这个消息卖给我,我从这八个人里面买了六人,赚够了一个亿。” “霍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在返回的路上,他波澜不惊的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在汤里面弄了点药,我根本不防他。” “吃完饭两个小弟过来绑我……在家里面,我没有反抗。” 听到他说“家”这个字眼,我的心揪了一下。 是呀!对楚漫来说,霍家就是他以后的家,是他今后的归宿,霍怀……那是他楚漫的亲人! 他可以防任何人,他怎么会去防自己的一个最亲的长辈? 霍怀只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商人,楚漫要动武,一个拳头就能把他打飞。 那应该算是霍怀第一次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辈,私自参赌,赌的还是巨金,不学好。 老泰留给他那点遗产不够他像这样折腾几次,所以霍怀要管教他,不让他误入歧途,更怕他将来把霍氏也像这样败出去。 一条绳子绑不住这个拳台上的猛虎,所以霍怀做了个防护措施,先给楚漫下药,再用家法。 但是其实从头到尾,楚漫就没有反抗过。 问什么答什么,问什么他都没做错。 打死嘴里边都咬着一句,这场赌他一定会去。 “他打你,你就一点都不恨他?” “恨……”楚漫失声笑了,“去的时候我就知道,等我回来他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责罚于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他怕我反抗,还给我用点药让我先丧失了逃跑之力。” “其实,我根本不会跑的,打一顿而已,为了霍玲,他也不会真的把我打死。” “你就是傻!”我脱口而出,“哪有人被人打了不还手的?即是长辈,那更该跑。” 楚漫吃惊的看着我,我于是再告诉他一个言论:“长辈教训晚辈,这个打也是有讲究的,打重了自己心疼,打伤了自己心更疼,所以要学会看见了棍子一定要跑,别傻傻的站在哪里挨那几下。” 楚漫眼光闪烁,慢慢从我脸上转了开去,我看不到他脸上有一丝痛苦,仿佛这些谈话说的不是他,是另一个漠不相关的人。 他眼光垂下,连带着脑袋也垂下,仿佛检讨一般的静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反驳我的话,结果他竟然说:“你想不想买个头奖?我教你怎么赢这钱。” “……” “算了!走吧!” 他冲我露出来笑,摆开我的手,拄着棍子便走。 “楚漫!” 我在后面喊他:“疼不疼?” “如果疼了,你可以说出来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给我听没关系。” “……” 他站住了,没有回头,我看得见他的肩膀耸起,又慢慢放开。 等不来话,我打算追上他了,这时楚漫说了一句话。 他说:“躺了几天,也不算多……我折回去上学,在教室里面被同学撞了一下还摔倒过……就这样了。” 我没有再说话,走上前去搀住他一臂。 楚漫转头来看我,笑着说:“不过你说的也有理,以后,我是该学会跑。” 可是霍怀如果真的折在这条船上,那楚漫以后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 领头人便是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安排游客分成小股进那些岔道。 原本我想问问沈青和张妍,后面加进来的两个人,除了这个男人还有哪一个。 但是沈青和张妍走的快,领头人已经在安排他们走左边一条岔路。 我扶着楚漫过去,便要跟在沈青他们身后,领头人伸手拦住我们。 他给我们指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岔路还没有人进去过,我疑惑的问他:“为什么要走这一条?” 领头人便笑了一下,才说:“我们大家都不确定那一条路才是正确可以出去的,所以大家分散了走。” 他拿起石头在我们这条岔路口地面上画了一个十字,继续说:“每一个人都记着自己这条路的记号,如果前边出不去就折回来,要是绕回了原先的路也记着这条是废道,我们重新选一条。” 这个法子其实只是一个排除法,进了岔路不外三种结果,一是跟之前一样,绕回来;第二种,是没有出去的路,直接堵死;第三种便是出去了。 “你们之前是只进了一条道吗?” “是!” 领头人答的简明扼要。 楚漫没有说话,他抢先便走,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也跟我们一起走这条道?” 领头人挪了两步,站到另外一条岔路口说:“我还是走这条吧!” 他在路口写下了一个九字,我没有说话跟着楚漫进去。 楚漫不经意的说:“别犹豫,这条路不会绕回去。” “你怎么知道不会?” “一条赛道出一名优胜者,一共十个名额,谁先谁后都没关系,我给你讲讲这个游戏规则。” 楚漫拿棍子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直线。 “驽马一共三十三,这个山洞是马厩,出口是赛道,分别是岩壁上的十个洞口,我们进到这里就是开赛的信号。” “里边的人要从这十个赛道口出去,每一条赛道第一个钻出去的便是优胜者,如果只有九条或者八条甚至于更少的赛道有第一个优胜者,那这个赌局的赢面便是九人胜,八人胜或者七人胜、六人胜不等。” “下注之人不管押的几人,只要他押的那些匹驽马全部在这些优胜者里面,那他便是赢了,反之,只押中一人,便只有一人赢,押中两人,便有两人赢,以此类推。” “因为是在三十三人间选出十人,三比一的赢面,所以赢的胜算也比较大。” “这个赌马规则设计的挺人性化,买不了全中,至少一匹驽马能有五千的回抵,也不至于输的精光。” 楚漫讲解的其实只是一个大概,赌马讲究的一击必中,最小一注押上三人,连这三个人都押不全中,比如你只买中了两人,一人五千,两人一万赔率,只不过赔了五千。 但如果你买的是五人场六万一注,只中了三人,不过赢回来一万五,你要整整赔上四万五,除非你能把五人全部买中,那赔率是六十万,十倍率,说是一夜暴富一点也不夸张。 第271章 谁叫他偏偏是霍怀 写在地面上的“九”“十”数字,其实对应的就是十个赛道其中两条。 “这一条,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是有人买了我们两人其中一个。” 楚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两旁的山壁,说到这里诡谟一笑。 “不用想了,买我的。”他头都没转如是说。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前那个领头人特意问最后一名,他看楚漫的眼色也是诧异的。 应该这场局早就内定了输赢,游戏未开始,胜局就是定下来的,赢的名次只有那几个,也只有这几个名次是会出现在今天的夺冠上。 虽然不知道谁人押的这一注?但是楚漫代表的三十三号榜上有名。 这就是楚漫口中所谓的“技巧”。 其实说白了,不过利用其它手段,预先买下自己要投注的对象,让这几人今天出现在胜出名单上,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刚刚合适。 就像两年前楚漫赢的那一次,作弊之人是买8人赢的冤大头,被楚漫来从中钻了空子,成了当时那场局最大的赢家。 “楚漫,你当时,为什么会去赌?谁给你的消息让你去?” 楚漫垂着头,没有说话,我抢上前几步,拦在他跟前。 “为了什么?” 他站住了,没有抬眼看我。 我逼近他一步,“就单纯为了钱吗?” 不等他答话,我再说:“我知道你不缺这钱,所以你可以不必用钱来搪塞我。” 楚漫终于抬起眼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中都是讥讽之色。 他说:“你是我什么人啊?” “你凭什么来问我?” 我忍不住退后了一点,他忽然伸出手来,慢慢伸过来,就那样看着我,伸过手来。 那一刻我全身都是僵直的,不愿意示弱躲走,于是我挺直腰板站着,直到他一把揪起了我的衣襟。 楚漫手上用了些力,揪着衣襟把我拉往他身前,他一字一句的凑在我脸上说:“是霍怀让你来接近我,来套我话的吗?” 我身体更僵,我能说“不”吗? 明面上不管我是陈猫还是周江,我都是他霍怀安排在楚漫身边的一个内奸。 霍怀对楚漫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都是我传出去的消息,都是通过我。 楚漫说我是霍怀派来套他话的,是的,我就是想套他话。 不过不是霍怀让我套,霍怀还没有那么卑微,需要迎合楚漫的喜好来维系一家人的和睦。 霍怀对楚漫,是很想要掌控的,那种强烈的掌控欲,需要楚漫俯首那种屈服。 可是楚漫不是那种人,楚漫活在他自己的世界,楚漫活在他霍怀的权利之外。 楚漫不需要霍怀的关怀备至,他一个人,孤傲的在东城站住了脚跟,一个人默不作声的承受着内心的压力,走在替父母双亲,替老泰报仇的路上。 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誓愿,霍玲的温柔融不化的铁石心肠。 “不为霍玲,你至少也该为你自己,把心头的大石卸下一些,太沉了。”我诚恳的说。 楚漫蓦然笑了,他放开了我的衣领,他笑着说:“你不懂。” 这一刻他还是把我当成了周江,楚漫对周江是不会说实话的。 如果我是陈猫,楚漫会对陈猫说实话吗? “当年那场赛,只不过是,陪着一个朋友过来玩,朋友告诉我,他买了八个人,这八个人都会夺冠,让我跟着他投上一注,赚点零花钱。” “我心里面想的,却是怎样给霍玲买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以及……” 他双手拄着棍子站在哪里,眼睛里面忽然漠然下来,我以为他不会说完。 顶多也就是,突然的一笑,然后转换话题的来上一句“单纯来玩”之类敷衍。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跟我说了实话,他说:“霍怀要盘一个码头,手上资金欠缺,我不能把楠楠的钱直接拿出来给他,就想到用这个方法,用聘礼的方式给他注资。” “其实当时,我也只是想要帮他一把,也没有想的太多,我算过那笔账,最少要七千万,如果我跟着朋友买了八个人,一场赌马两个人买的一模一样,那肯定是作弊,哪怕我买了八个人,也赚不到那七千万。” “所以我用了一个剑走偏锋,只买六人,另外再砸上个加注一百注,不但回了本,还赚到了一个亿。” “这钱,想着递给霍怀也心安理得,也没有想到他那么大反应,我回去一个字没说,就被他放倒了……” 他淡淡的笑了,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我在拳台上都没有被人打的这么惨过,可是后来,我还是把这钱给了他,你说好笑不好笑?” 楚漫最后一句说:“谁叫他偏偏是……霍怀!”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有一道光闪过了一下,他垂下眼去,再抬头,那抹光便被先前的漠然所代替,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那个少年。 我没有说话,走上前一步搀住他一臂。 这段路寂静无声,偶尔能踢到地面滚落的石子。 两个人穿行的身影带动空间空气流动,仿佛有了微风吹拂在身体上那种凉意,勉强的驱散开沉闷压抑。 好一会儿,我挑头笑着说:“也许他对你的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那把枪,就是他故意给你的,他怕你在鬼城出事,给你一件防身武器,没有这把枪,也在鳄鱼嘴里救不了你的这条腿。” 我想对他说的是:你的力量太薄弱,报仇的事交给我去做,你跟霍玲好好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这句话说出来,就变成了我用周江的名义,给霍怀做了说客。 “霍怀上船,一方面是因为这条船上的交易,他怕你因为楠楠的骨髓介入进去,跟安老大起冲突,另一方面,刚刚有人引你去码头暗杀,跟着又引你上船,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危,暗中上来保护你。” 这句话说得连我自己都刺耳,何况是说给楚漫听,我听见他不经意的一声冷哼。 我不敢转头看他的脸,我能想象得到他唇角往一边咧开不屑的一笑。 楚漫收尾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出去。” 事实证明,楚漫果然是优胜者中的一员。 今天这场驽马赛,买注之人只买了五人,六万。 我们是第三拨钻出来的,原本他要让我先出,最后一段路,出现了两个岔道。 楚漫不解的站在分道口,我想了一下,对他说:“要不,你先出去,我后面再走。” 楚漫指着另一条路对我说:“你从那边出,我从这边。” 他这一说我听明白了,“你是说,我们两个号都是被买中的?” 第272章 优胜者 楚漫转瞬就笑了说:“我都怀疑今天这注是霍怀下的。” 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楚漫唇角噙着笑意,说“那我先出去了”。 他随便走上一条岔路,我跟在后面,他走了不过两三步路,蓦然地面一个翻板。 路面有些窄,我和他之间有一人的距离。 看见他踩中机关,我下意识抢上前去,就在这时翻起的路面下弹出来一块木板朝着我撞过来。 我赶快往侧边一闪,前边人影晃动,楚漫人已经不见了。 长长的翻板翻转过来,呼呼一声风响,前面是将近三米的一个大坑,木板搭在上面。 楚漫刚走上去时木板不会翻转,等他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木板才动,弹向后面的木板只是阻止后边的人上前。 这么宽的距离,楚漫别说腿上有伤,腿上没伤,仓促之间也跳不过去,所以他掉了下去。 几秒钟后,前面隔着厚厚的岩壁传出来一阵欢呼声。 这个翻板装置就弄成一个输送抽屉的形式,把从这里走出去的第一位英雄直接用升降台推上决胜者的舞台,展示给所有观众。 我看看前面的路,已经不能再走,只好折出来从另外一条岔路出去。 这一条倒是平平常常的没有什么翻板之类,我一走出去,迎接我的便是鲜花和欢呼。 楚漫还站在那边,翻板设计的刁钻,他摔的有些脸色铁青。 我看见他站立的地方,通道口上方有一个电子屏,上面写着:第三位英雄,三十三号。 于是我便斜了一下眼睛,望见我出来的这个通道口也有一个电子屏,上面写着:第四位英雄,十九号。 原来真的被楚漫猜中了,我们两个人都是被买中的。 同时我看见了前方还有一个洞口,电子屏上写的是:第二位英雄,七号。 那里站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之前领头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第一面电子屏写着:第一位英雄,二十七号。 那个二十七号已经离开了,我没有看见是哪一个? 五个人,已经出来了四个,最后一个会是谁? 我走过去问楚漫有没有事,七号竟然朝着我们两个人走过来。 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说:“原来二位也是今天的优胜者,俱乐部给每一位英雄都摆酒,以资奖励,等会我们可以一起干一杯。” 这时又有两位游客从洞中钻出来,鲜花和欢呼声又起,这两个人我们都不认识。 七号便再笑着说:“五位了,还差五位。” 随着他的话,后面陆续钻出来十多人,我看了一圈,竟然看见胡慧云和孙菲菲。 他们人数虽然多,获胜者只有领头的第一个人,也就是第五位英雄,这是一个小个子的中年人,肥头大耳的有几分油腻,但是脸上挂满了笑容。 他看见我们站在一块儿,走过来笑嘻嘻的说:“我居然是第五位英雄?太意外了,认识一下,我叫李明良。” 七号立刻伸出手去说:“七号胡贵,我是第二个出来的,他们二位是第三个和第四个。” 我只好伸手跟李明良握了一下,介绍自己说:“我是周江,这是我朋友楚漫。” 李明良又笑着向楚漫伸过手去,楚漫眉头大皱说:“我腿上太疼,就不陪你们闲聊了,我去那边坐一下。” 他直接拄着棍子便走,我说声失陪,胡贵一把扯住我一条胳膊。 我心头一凛,转过头来,他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陈猫先生,我家主人等着见您。” 现在我还是装扮的周江的身份,他竟然一口就道破了我的身份。 我的脸色都冷下来,斜了他拉我的胳膊一眼,胡贵讪讪一笑,把手放开。 “你们怎么认出我来的?”我有些好奇问。 胡贵直言不讳的说:“周江是跟我们一起进鬼城的同伴,他在鬼城出事了,跟工作人员联系的那位船员名叫陈猫,您出现在这里,用的是周江的名字,那自然您便是陈猫了。” 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就凭这一点你们就判断我的身份?也许会判断失误也说不定?” “这个……”李明良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插口进来说:“陈猫先生!您忘了,您现在使用的还是陈猫的腕表,不是周江的。” 原来是这个腕表出卖了我。 我抬起手看看腕上的罪魁祸首,有些无言。 楚漫已经走到了前面支起的休息棚内,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 他把伤腿往前面伸了伸,小心翼翼的把背靠在椅子上,才抬起头来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 我眉头大皱,他这条腿确实不合适再继续游玩下去,楚漫应该要去医院。 “对不起!我朋友伤的很重,我要先送他去医院。” “陈猫先生!您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们主人的身份?”李明良说。 胡贵不等我拒绝,陪上来笑脸说:“其实耽搁不了陈先生几分钟时间……挪——我们老板骑马过来了。” 我眼皮一搭,一阵马蹄踏踏声入耳,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颤了起来,一名男子骑着骏马奔入棚中。 马跑的速度不快,只是迈着小步踢踏踏穿棚而过。 猎装帽下一双桃花眼睛,锐气逼人的冲我望过来一眼,一身白色的骑马装英姿勃发,更衬得那张荷尔蒙爆棚的脸俊朗超群。 绅士高贵的男人眼光跟我接触的一瞬间,那道锋芒迅速隐去,换上来柔媚之气,在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典雅中勉强抽出来一些俗气,展露了一个笑容。 “怎么?才三天不见,不用表现的那么惊讶。” 似乎是看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男人勒着马缰在原地,眉头微微一皱。 “楚漫人呢?” 我的眼睛不经意的往楚漫的方向瞟了一眼,忽然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男人见我疑惑的看着他背后,他便转过了身去看向他刚刚才骑马穿过的休息棚。 应该是他过来时,楚漫正好起身离开,两个人没有照面。 男人沉吟了一下,提缰往那边走开。 我问胡贵:“这就是你们老板?” 胡贵和李明良都一脸懵逼。 胡贵呐呐的说:“认……认错了。” 李明良小声的说:“沙龙帮的安老大,我们哪有资格认识。” 这时艾伦还没有走远,李明良话刚落,艾伦一个转身回头,吓得这小子一猫腰,钻到我背后躲着。 胡贵“咕”的咽了口唾沫,我心说艾伦也不会吃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眼睛搜索了一圈没有看见楚漫,便拍马追出外面去。 第273章 同乘一骑 我心头一动,楚漫现在的情况,有艾伦陪着他才是更好。 这么大的马场,人会跑哪里去? 胡贵小心的望着我说:“陈先生跟安老大,也有交情啊?” 我心说何止是交情,抬起腕表跟楚漫联系,红点显示他和我的距离不过一百米远。 我舍了两人,抬脚就走,胡贵和李明良死缠烂打的拦在跟前,非要让我跟他们去见他们主人。 楚漫身上的追踪器那个小红点在腕表地图上不停移动,我心急起来。 腿上那个样子还乱跑,艾伦来了,正好带你去医院急救。 这个该死的什么老板,他要来见我做什么? “让开,我朋友不见了,等我把他安置妥当再跟你们去。” “不是,陈猫先生……” “你听我说陈猫……” 胡贵嘴皮子厉害,跑在我身边急急忙忙的就说:“我们也是给主人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让我们怎么跟老板交差?” 我走的快了一些,不耐烦的吼他一句:“我说了,等我找到人。” 转过山道,前边豁然开朗是一大片绿荫草场,边界线上装修精美的房屋鳞次栉比。 风在草场上扬过,趁着骑马人欢快的步伐,山体立在高处,跟草坪有几米的落差,眼界陡宽,连空气都是清新怡人。 我们后面追过来几个人,张妍的声音传过来说:“周江,你走那么快,你见到青哥了吗?” 这时我的眼睛搜索一番,看见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往那片房屋走过去。 六七个人,走的很急的样子,几个人挨的近,挤成一团,距离远了些看不真切。 我再看腕表,那个迅速移动的小红点,再比对马场的地形,拉出来近景,路线精确了些。 越看越觉着就是那些房屋的方向。 我略略一想,突然想明白了,哪里是挨的近了,分明就是背着个人。 该死!楚漫被这几个人给背走了。 我一阵火大,就要扑下山坡去,胡贵不怕死的一把扯住我胳膊:“唉……唉……” “先帮我救人,我就去见你们主人。”我压着火气冲他吼了一句。 张妍迅速跑到我身后,“周江……出了什么事?” “楚漫被人绑走了。” 张妍“啊”了一声,呆在哪里,忽然间山脚下骚动起来,无数人纷纷往那边跑,喊着:“快去看看,出事了。” 我一步从高处跳到草场上,才转身对张妍说:“我要去救人,稍后腕表联系。” 胡贵和李明良连滚带爬的窜下来,我已经绕过了纷乱的人群,听见周边的人都说着:“怎么还会被人打了?” “听说几个人打的,看看,都流血了……” 我脚下微微停了一下,在人缝中看见地上蜷着个男人,衣服上有血,十分狼狈的样子。 张妍在后边喊了我两声:“周江,周江。” 我没有应他,就这一分钟时间,那几个人背着楚漫已经跑出了我的视线。 我不顾一切的往草场那面的房屋跑过去,手腕抬在眼前不时盯一眼红点,我和红点的距离渐渐缩短,那个红点也停止不动。 便在这时一匹雪白的马儿冲入我的视线,艾伦兜了头拦在跟前。 他提缰看我,眼中满是疑问,我心念一动,把腕表朝他一举,喊出一声“楚漫”。 艾伦一伸手,毫不迟疑的喊我:“上来!” 我一搭他手,他臂上力气极大的往上边一提,我一足在他脚掌上踮了一下,跃上他后面坐了。 “往哪边?” “几个人,往屋子那片过去的。” “你们……” 艾伦催动马,不解的说,“……有同伴一起?” “不确定,但是楚漫腿上伤了,自己应该走不了。” 我在后面也看不见他脸上表情,从海底进到山洞,再从山洞爬出来,身上都是泥污,艾伦一身雪白,我清晰的看见我身上的泥把他的衣服染花。 特别手上刚才抓他衣服,黑色的手掌印让我自己都觉着难堪。 阳光反射白衣服十分的刺眼,我便自觉的稍稍离开他一点点。 艾伦头也不回,语声揶揄的说:“你要是不怕掉下去,尽管别抱紧我的腰,反正后面那两小子会捡。” 马背上颠簸的厉害,我不得以双手环过去,听见他嗤笑了一声。 想了想,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认得出是我?” 艾伦把左手抬起朝我示意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又是腕表把我卖了。 原本我有好多疑问想要问他,但是楚漫身上的定位器在原地有好一会儿没有移动过。 我猜测那东西被人发现,结果还真是,我们两人跑到一间白色的平房前,东西是从衣服内衬上取下来,随手丢在地面。 艾伦从腕表上跟手下联系,楚漫刚被人带走,肯定还在马场里面。 我抱着一线希望推开这间白色房屋的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央修成阶梯式。 一个仿似四方型的舞台,高出地面约五十厘米,四面都是阶梯,屋顶转动两个地球灯,瑰丽彩光变幻打在舞台上。 单是这个朦胧的气氛,屋子里又空无一人,开门的光线照进来才觉着有些阳间的生气。 艾伦进来后,偏还把门关了一扇去看门后,光线一暗便显得阴森森的。 这时我的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才看清艾伦在看的那里,原来是摆着一堆的乐器。 一面大鼓上面搁着两个包红绸布的鼓槌,葫芦丝,铙钹,二胡,快板,还有一个手风琴。 再进去墙角一些,堆着一箱子戏服,花枪。 艾伦看清了这些东西,皱着眉头说:“这像是个民间艺术团,但是这舞台……” 他抬头看着顶上的灯说,“倒像是个酒吧……对了,你进来的时候,这门没上锁啊?” 我一愣,这地方虽然是俱乐部,也不至于所有房间都对顾客开放。 表演娱乐项目不应该出现在马术俱乐部,而且还是上个世纪盛行的文化。 马术俱乐部的高端奢侈与时俱进,根本掺杂不了文化底蕴丰厚的民俗格调。 这就好像是在酒吧里面唱黄梅戏一般格格不入。 “艾伦!你经常来这种地方,解释一下这些……” 艾伦歪着头看我,他摇摇头说:“也许负责人可以给你解释。” 他的话只说了一句,便望着门外没有说下去,随后胡贵和李明良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我眉头大皱,李明良结结巴巴的指着我说:“陈先生……我们……我们主人……能帮你找……能找人。” 随后他们才看见艾伦就站在门背后。 其实他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十分显眼,门关着一扇,他们一进门眼睛只顾着看见对面的我,就把艾伦忽略了。 第274章 楚漫是我的替身 吓得后退一步,胡贵一个返身就想跑,应该一想现在跑不对,生生止住脚,两个人怯怯的同时喊了一声:“安老大!” 艾伦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我心头忽然一动,艾伦名气再大,也不至于就能大到把小儿吓哭的份。 艾伦是从鬼城里面出来,他和楚漫走散了,出了鬼城才过来找楚漫。 这两个人也是才从鬼城里面出来,他们一见艾伦就吓得浑身打颤,难道艾伦和楚漫会走散,跟这两个人从中作梗有直接关系? 我赶快走过去问他们:“你们帮我找到人了?在哪?” 艾伦身上“叮”的一声轻响,他抬起手来看腕表上,应该是他的手下给他发过来消息。 胡贵和李明良眼珠子一转,胡贵迟疑的说:“是,是楚先生家里边的人,把人接回去……陈先生!我们……也管不了人家的家事,您看这……” 家人??? 我脑子里边迅速想到了霍怀。 “你说霍怀?” “是……有兄弟看见了二爷身边跟着的那个张华,张华带了两个人曾经来过赌马现场,我们名次出来后,他们就匆匆离开了,楚先生这时候失踪,那自然是被张华带走了。” 我赶快跟张华联系,0512的号码打过去没人接,我连拨了三遍张华没接。 艾伦这时肯定的说:“是张华没错,出口有人阻止,张华把人放到了,当时拦在跟前的还有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受到惊吓,还报了警。” 我想起来山脚下,被人打得血流满面躺在地上那个男人,下手这么重,那是铁了心要把人带走。 霍怀带走楚漫,那性质可就变了,作为外人我根本无权干涉。 同时也解释了楚漫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被人带走,哪怕他伤了一条腿,楚漫的武力也碾压了大部分人。 胡贵见我站在哪里默不作声,他试探性的小声对我说:“陈先生!您要不还是去见见我们主人,也好让我家主人出面,给霍二爷说说情,小辈的事,犯了错也是些不打紧的小事,可以罚的轻一些。” 我心知他会错了意,霍怀抓走楚漫,可不是因为楚漫做了什么坏事。 楚漫回去了,保不定跟霍怀一闹,只怕他连腿都不养,又要跑出来。 我想了一下,对艾伦说:“人既然跟着霍怀回家去,那没有什么危险,安大少爷要不先回去,稍后我再过去拜访。” 艾伦今天难得话少,他也没说什么,先转身出去,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这房子里面一眼,还是没有理解出来这个摆设的意义。 胡贵和李明良看着艾伦重新骑上马离开,同时呼出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 我看的好笑,不经意的问他们:“你们在鬼城里面和安大少爷有什么过节?” 两个人惊恐万分的转头来看我,李明良脱口便说:“没……” 他腮帮子鼓了一下,后边的话就变成:“没有,我们怎么会遇到安老大?我们进去玩,出来的时候正巧跟你们在一起。” 胡贵补充说:“是呀!半路上老板传信,让我们带陈先生过去小聚,当时我们还十分奇怪,我们这一队人里面没有看到陈先生,主人就给了我们这个腕表辨认法,我们才把您找出来的。” “现在该告诉我,你们老板到底是何方高人?他跟我陈猫可是相熟?” “就在前边一小点,我们老板在前边等您。” 李明良点头哈腰的指着右面,我转头望过去,远远的有一匹也是白色的马,骑在上面的人也是一身白衣。 不仔细看,真是跟艾伦一模一样,难怪他们先前会把艾伦误认成自己老板。 我跟着两人走过一小座沙丘,这边是赛马道,离开了草场,身穿白衣服的男人刚从马上下来,摘了白手套。 不等我们走近,那人便转过身,看见我满脸笑意,十分热情的迎上前来。 我心头的戒备一下子消了,原来是邹兆会。 邹兆会会来马场一点也不稀奇,这里本来就是富人娱乐场,他作为邹氏的接班人之一,结交的朋友也基本上是同一个阶层的豪贵子弟,各家精英。 艾伦今天也在场,说不定他们就是一起来的。 我把脸上的面罩取了,省得勒得难受。 邹兆会也不多言,直接进了一间休息棚,示意我坐下,他亲自给我倒茶,我也不客气。 从海底出来一直到山洞,现在又被霍怀整这一出跑的口干舌燥的,我一口气喝了三大杯,才心满意足的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邹兆会也不看我,他慢慢的抿着茶,低声告诉我,邹兆龙失踪了,带着他的五个小弟和邹海棠,从我离开那天就消失不见,一直没有回去,现在邹家上上下下全乱成了一锅粥,四处找他的下落。 他来找我,也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风,跟邹兆龙有没有通过气,知不知道人现在会在哪里? 我想了想,如实告诉他:“离开的时候,他要杀我灭口,我们在扭打中互有受伤,车子翻了,我就带着孩子跑出来。” “要是车祸的话,楚先生完全有能力在离开前先把人解决掉。” 邹兆会并不相信我的说辞,我也不隐瞒他,嗬嗬一笑,接着说:“当时我还留在原地,我要不走,可就害了我小孩。” 这种敷衍人的话,我也不指望他相信,自己取了茶壶过来再灌了两杯,才觉着嘴里边有了些甜味。 邹兆会脸上露出来一丝笑,忽然说:“那一个楚漫,是你的替身吧?” 我眼珠一转,其实我才是替身,但我就立刻承认了,小声笑着对他说:“我老丈人怕我胡作非为,管的太严,不得以我只好弄个假身份,必要的时候再换回去就行。” 邹兆会叹了口气,才说:“我看霍怀绑人那架势,只怕那一个回去了有得苦头吃。” 我心想楚漫伤成那样,霍怀老贼不至于还动手打人吧? 脑子想得一偏,邹兆会忽然话一转说:“甚至于连我的手下都打,唉!” 我脸上都僵住了,应该是邹兆会一开始把楚漫认成了我,要带楚漫过来,被张华带人打了,所以张华觉着危险才把楚漫带走。 随便一想,就楚漫那个性子,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愿意跟着张华回去,然后张华吩咐小弟拿迷药把他放到。 邹兆会的人一看,有人半道截胡,当然不干了,于是两边打起来,张华手不留情,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先打倒抢了人。 我脑子里面把这些画面都全部连贯起来,越想越觉着好笑。 瞟眼间邹兆会居然转头来看着我,眉间隐有不快。 第275章 只是和你谈生意 我赶快把唇边的笑意收一收,装作一本正经的说:“张华的性子我最了解,他要做什么事,那是一根筋的拧。” “像这样吧!邹家的弟兄伤了,我楚漫兜着给大家赔个酒,这事就别纠结了,算我楚漫欠邹大少一桌赔酒如何?” 邹兆会满脸笑意的说:“这话我可就听进去了,别让我等的太久。” 他从后面拿出来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慢慢推到我前面。 其实不用他说,我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拿起信封扬了扬,单刀直入的问他:“第一步,邹大少爷想要什么?” 邹兆会看着我笑意不改。 “今天只是来给你送个东西,路途遥远,我亲自送比较好,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默契的相视一笑,邹兆会再邀请我换装,来赛上一场。 今天他来这一遭,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告诉他,我可以联系上邹兆龙,把地址给他。 见他不信,我通过黑猫跟罗博士联系上,通过空间定位,准确找邹兆龙的位置。 罗博士反馈给我一个:同时找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邹兆龙,问我要哪一个的方位? 他把定位地图传输过来,两个小红点,一个在滨海时代广场,另一个是东境无人区。 我细细想了想,邹兆龙应该不会躲到无人区去,时代广场那个肯定是他真人,那么无人区的哪一个就肯定是另一个替身。 “他人在东境,无人区。” 邹家有多少个邹兆龙的替身我不清楚,邹家这个替身的秘密也是建立在有一个真正的邹兆龙的基础上。 哪怕只有一个替身留下来了,那也是真正的邹兆龙,所以邹兆会要掌权,那是一个都不能留。 只要他邹兆会有能力,帮我和邹兆龙把所有替身都除了,两全其美的事。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其中一个替身的方位,反正广场那个是真的,无人区那个就肯定是假的,杀了便是。 “方位没错?” 邹兆会很显然不信,毕竟我的态度过于随便。 “我的信息可是收费的,这个是上次你来赎人的账,今天的费用,要不然我把账号发给你,你直接打在我账上。” 我示意手中的信封,指头故意在纸上捻了捻,甚至于贴近嘴边轻轻一吻。 邹兆会会心一笑,“你把账号直接发给我。” 我从手机上不客气的弄完了,再加上一剂药说: “至于这个真假……你不信那我也没法,第一次合作愉快,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进无人区?” 把信封收进背包,整理好了我起身便走。 “唉!” 他在后面喊我,“以后怎么联系?你那个伪装……” 以后? 我有些好笑。 “邹大少要找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不过这塘沽……” 又一想,我转过身看着他,正色说:“我们要在这里逗留起码五天,进原始森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进来玩玩。” 邹兆会脸色一僵,让他进原始森林,那和让他去贫民窟呆一晚上差不多。 他的脸色真是难看的精彩,翘起了二郎腿说:“王子要进森林小屋,那里也该是有一个白雪公主,你是吗?” “邹兆龙不是吗?”我反问他。 邹兆会眉头皱了皱,思忖说:“你让我想想。” “别想了,那地儿不适合你。” 我起步要走,又忍不住回过头去,“你不会真的跟我进原始森林……那里最多的据说可是蚂蟥,还有蚊蝇。” 邹兆会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他辩驳说:“我又不是小姑娘,怕什么?” “但愿吧你!” 我好笑的赶快走,其实我是真怕他缠着跟我进原始森林,这样一来,我的行动就完全被他限制。 “其实那森林里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只不过这是旅行社的旅游项目之一,我也不好一个人单独走开。” “要不!我给你申请一个特例,前后有人伺候着,应该也差不了哪里,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胡贵和李明良堵在棚子外面,胡贵一口就说:“这就走了?” 李明良眼睛往里面去看邹兆会,迟疑的说:“你们谈完了?啥事也没有就走,这不合常理呀?” “我进来是来谈生意,可不是来当荆轲。” 我回他们一句,冲着后面扬手挥了挥。 邹兆会原本没说话,似乎看见我再见的动作,他忽然抬高声音说:“五天?我的庄园应该比森林更具特色,你不如考虑一下?” 我从彩钢瓦下走出来,光线刺目,马场一片祥和。 赌马之人已经散的差不多,四周都是三三两两的旅客,艾伦骑着马在不远处晃荡。 看见我独自一人出来了,他便慢悠悠的踱过来。 我站在马前,他微微俯身,把马缰递给我。 我的眼睛看见他腰部白色衣服上清晰的两个巴掌印,十分尴尬。 牵了马便走,我连看都不敢看他。 耳朵里面听见只是马蹄声,过了一会儿,艾伦吃吃的笑着说:“没有找到人不高兴啊?” “又不是男朋友看得这么紧?” “话说你怎么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你就不怕楚漫认出你来?” “人都回家去了,还怕什么?” 我怼他一句,其实不是因为楚漫回家去,我只是直觉的觉着霍怀现在老是缠着楚漫,未必是真好心。 艾伦慢悠悠的又来了一句:“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我愣了愣,回过头去,艾伦就是故意在吊我,他只说了这一句。 忽然我仿佛瞬间醒悟了一般跳起来。 沙龙帮的安老大,想要找个人,这范围还有点窄,光一个马场这么一片小天地,楚漫再怎么伪装也都只是骗骗身边人,怎么会骗得了艾伦? 我重新审视这个绑架,万一不是张华自己动手,是楚漫联系张华过来接他,那张华为了把人带走,把邹家的人重重打了就解释的更清楚。 “你意思是……人是自己走的?” “监控录像呢你是看不到了,不过我有一个电子狗,那里面的眼睛是真正的一个离子爬虫,楚漫离开船上,爬虫就钻进他的衣服里面躲着。” 他把腕表抬起来,拿手套轻轻拭了一下。 我扑过去抱起他手臂,艾伦家的腕表还真是千篇一律的落后,他这个连密码都不设,我一根手指在上面拨动,不一会儿就扒出来一个小窗口,里面是马场地图,上面有一个小红点。 第276章 今天的赌客是 其实我是见过那两个电子狗的,先前那个我好像记得是小龙虾送的。 小龙虾送这个单纯是为了跟楚漫好定位,毕竟船上三教九流,这个追踪器只是一种安全措施。 而实际上这个操作也发挥了它最大的功效,能让小龙虾的人随时随地都找到楚漫。 第二个送狗的人,以前我一直以为是霍怀送的。 连楚漫自己都承认这东西是霍怀弄来监视他的,但是现在艾伦才亲口承认,那就是他安老大弄过来的。 “这个……” 我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方才欣喜的跳起来。 大脑一转,我还记着那男人过来送电子狗时,跟楚漫起了冲突,我也是经过这件事才和楚漫关系缓和。 “艾伦!说到这个电子狗,你可是还欠着我一笔债务?” 我不怀好意的走上前一步,艾伦一愣。 “你是责怪我跟你抢饭碗,明明你已经送了一个,我又送一个过来让楚漫生疑是吧?” “一模一样的两个东西,楚漫还从其中一个里面找出来监听设备,你认为这个合不合理?” 我仰起脸看着高高在上的他,冷不丁一把卷住他衣襟把他从马上甩了下去。 艾伦抬手托了我的手腕一把,我是用左手卷的,右拳跟上揍在他脸上。 人落地时在地面上打了个滚,艾伦撑住半身坐在哪里,一手捂着被打的脸,怒意爆发。 “你干什么?王八蛋!” “你好好的送什么离子爬虫?你那个不长眼的手下,当时扎了我几刀,才过去几天你就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 提起那天晚上,我是一肚子的火,被扎了几刀不说,还让人从排水道丢下去。 连累楚漫跳下去救我。 我如果没有身负异能,也许那晚我们两个都会被高速旋转的轮叶绞成碎片,再被水冲入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警察来了都找不到人。 何况艾伦后来过来游泳池边,他的手不干净的碰在我身上,这个仇我一直没报呢。 我提个头艾伦就完全想起来了,他唇上忽然鬼魅一笑。 “我送东西,谁让你自己撞上来,那不过……” 他眼底的表情是戏谑的,“没有这个爬虫,现在我上哪儿去找人?” “把腕表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以前的私人恩怨。 走上前两步,我朝着他伸出手,艾伦说:“一个人做孤胆英雄,那是不理智的,霍怀也不会就这样把楚漫交给你,你考虑一下我跟你同行。” “不需要!” 眼见我近身,他飞快爬起来,骑士的长筒马靴配这大长腿何等高贵,但偏偏不适合打斗。 他躲了我几招,怒气上来了,脱口吼道:“你也知道邹兆会在找楚漫,你以为他跟你是诚心合作吗?他不也是在等着楚漫的骨髓,想把人哄住了,随取随用呢。” “胡说八道,邹兆会怎么会要楚漫的骨髓?他要的是财权。” “别傻了宝贝,他是邹家子孙,有病的,邹家哪一个子孙不等着楚漫的骨髓来救命?现在他跟你和气,等到骗得差不多了,一条绳子把你绑了……” 我心头一凛,其实我也没有敢跟邹兆会完全相信他,熟识如艾伦都不可信,何况一个贸然插进来的邹家大少爷。 艾伦还继续说着:“你有多少骨髓,你能救得了邹家所有人?到时候整天抽你的骨髓去给他邹家儿孙治病,有多少儿孙抽多少次,你变成一个骨髓供体,邹家把你吸干了,你死不瞑目,那种样的结果你想过没有?” 我打了个冷颤,他说的哪怕恐怖,但这就是事实。 邹兆龙曾经来抢我女儿的骨髓,阴差阳错把我的骨髓抽出来一份样品送检。 结果还他妈的检出来我的骨髓居然是他们邹家遗传病的救星? 邹兆会如果真的存了这个心思,我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只怕死不得这么干脆? “好吧!我权且相信你,楚漫肯定不是自己愿意回去,你帮我把他弄出来。” “这个好说。” 条件一谈妥,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说起来,邹兆会来赌马,把赢来的钱拿来拉拢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我再次一愣,“你说他刚才给我的,是今天赌马赢回来的?” 同时我也反应过来了,“难不成今天押注五人赢面的那个老板就是邹兆会?” 艾伦点着头,一边说:“让我算算,押注五人是六万,他自己投了两个小弟在里面参赌,再学着楚漫当年押上加注一百注六百万,十赔率那就是六千零六十万。” 我从背包里面拿出信封折开,里面的支票果然是六千万。 …… 霍怀就在这片房屋区,他根本没有离开。 艾伦凭着那个离子爬虫,轻轻松松把我带到房子外面。 里面的人正在激烈争吵。 “你回过东城了?” “没有。” “没有?那这个邹兆龙是怎么回事?” “还有,在病房里面把邹兆龙劫持,杀了邹家的几个手下,邹兆龙被你绑架,要挟,然后失踪,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我没有,我不认识谁是邹兆龙?” “还不承认,你手脚做的不干净,现场留有活口,那人指证你,指名道姓说是我霍家的女婿楚漫本人前来劫人,不是你,那也是你派人假扮做的。” “……” 楚漫沉默没有说话。 “说话,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了没做过,我不知道。” “你……” 我眉头大皱,一个邹兆龙要让霍怀发这么大火?有点不正常。 忽然“啪啪”两声脆响,楚漫咬牙切齿的说:“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我脑子里面嗡了一声,想起来一些画面。 我在东城三年,老是跟霍怀对着干。 霍怀老贼思想守旧,抱着一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信念,我刚来时,他还能忍我,顶多声音大些,骂上一顿了事。 第一次被霍怀教训,就是楚漫来这里赌马,当然了这段记忆我没有,是楚漫讲了个大概给我听。 后来因为招赘的事,我跟霍怀总是不对头,其他因为招赘延伸出去的矛盾也日渐明显,霍怀脾气暴躁,动不动操起棍子打我。 有时我躲,有时我跪着硬扛,他是长辈,打我我认了,我也不因为这个挨打跟他记仇。 但是我在东城三年,我的脾气反倒被他霍怀打出来了,以前我性格温顺,被他霍怀愣是揍成一点就着那种。 阿文和大眼还笑话我,说我这是被霍怀教训的好,打上正路来了,咱大好青年就该有点暴脾气,雷霆风火的才成。 楚漫此刻腿上伤的重,原本就是萎靡不振的,连站都站不稳,出了山洞就赶快找椅子坐下。 怎么张华把他背回去,霍怀这老贼还真下得了手打人呢? 第277章 他替我挨打 当时我往窗子哪里一冒头,看见里边的情形。 怒火冲天的我就要往门里边闯,艾伦在我身后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把我拖走一边。 耳边还响起“啪啪”声,伴随着楚漫压抑不住的一声闷哼。 霍怀怒骂着:“小畜生,好好的人不做,你去碰一个邹海棠,邹朝云现在放话要将你扒皮拆骨,让我怎么保你?娶她过门还是我把你赶出霍家?” 我心头一呆,脚下都绊了一下,艾伦拖着我差一点因为这一绊给他拖倒在地。 我赶快扯住他:“停下停下。” 霍怀打楚漫,原来是因为邹海棠的事。 当时邹兆龙这小子也不知那根筋抽抽,坏了邹海棠名节,现在倒把这笔账算在楚漫头上。 艾伦凑在我跟前嘿嘿笑说:“还有这种事?你说一个女人,也值得你一见钟情,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 “胡说,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下流无耻?” 艾伦手一抬,就捧在我脸上。 “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潜质?滥情无情。” “滚!” 我返身往房门走过去,不躲了,好歹也不让楚漫背这个黑锅。 我一上去推门,门后边两小弟齐齐窜出来挡在跟前。 似乎没想到是我,他们同时愣了一下,却还是伸手按在我胸口上。 “二爷现在不见客,陈先生稍后再过来吧?” 我眼光往他们手掌上扫了一眼,冷着脸说:“趁我还不想发火,让开!” 两小弟为难的说:“二爷真的没空见您,您也别让兄弟们难做,要不然,您在这里站一会儿,等二爷空了,我们兄弟再让您进去如何?” 我思索了一下,沉声说:“你们想不想救楚漫……我可以进去救他。” “这……” 两个人面面相觑,我压低声音说:“放心,我就是为楚漫来的。” 不等他们为难,我双手把他们往两边分开走进内堂。 张华第一个转过身来看我一眼,他眼中露出来一丝喜色,赶快完全转过来,冲我使眼色。 不等我开口,艾伦走的极快从我身边抄上前,一边哈哈笑着说:“今天的局精彩万分,我以为二爷也会押上一注,助助我安南的兴,我也好做这个东道主,给二爷接个风。” 霍怀是站着,面无表情,楚漫面朝里半跪半趴着,一小弟正拿着棍子往他背上打。 艾伦也不看楚漫,径直走过去霍怀身前五步,掌中捧着一个盒子,恭恭敬敬的献给霍怀。 “一点当地的小特产,望二爷笑纳。” 张华赶快走过去,眼睛对那行刑的小弟使个眼色,随即把礼物接了,退到霍怀后边站着。 霍怀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说:“我从来不玩那些个玩意,今天过来也就当来看看老爷子,想不到老爷子回台州了,我晚来一步,真是可惜。” 两个人惺惺相惜的你来我往,我走上前去把楚漫搀起来,一言不发往门外就走。 其实这种气氛,谁都不是傻子,瞧得出来艾伦为楚漫说情来的。 他也不看楚漫一眼,他也不提楚漫一句,当着他的面还打人,那是降了自家身份。 我不搀,也会有其他小弟把楚漫搀走,所以我抢先一步,霍怀也不好阻止。 走到门口时,楚漫也没有转头看我,他忽然问我:“你喜欢邹海棠吗?” 我慎重的想了一下才回答他:“英雄都是屠狗辈,我也不能免俗。” 楚漫笑了一声说:“那就好。” 一直走出老远,他没有再问我什么话,我忍不住说:“对不起!” 楚漫再笑了一声。 “这几天不见你,电话也联系不上,原来你是把楠楠送回家去了。” “也难怪,小龙虾有直升飞机,去一趟东城也不过一天的路。” 他都这样说了,我只好承认,“是的,南海岛屿没有停机坪,只能用的直升飞机,小龙虾的,你也见过。” “你们这个安保公司还真是神通广大。” 楚漫自嘲的笑了一句。 我脸上不觉一红,其实从始至今,我跟小龙虾也确实是骗的他楚漫不止一次两次,他讥笑我几句发发牢骚也是应该。 上船之前,我是楚漫。 上船之后,我是现在的楚漫,楚漫是原来世界的楚漫。 经过了这一路,我发现我其实是陈猫,楚漫还是楚漫。 现在,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楚漫还是陈猫? 我也不知道楚漫到底是真正的楚漫?还是克隆出来的假人? 我代替楚漫在外面为非作歹,楚漫代替我承受楚漫该承担的一切责任和后果。 我们两个人,都活成了对方的影子。 甚至于我们双方都迫切的想要成为对方,拥有对方的一切,活成自己想要成为的哪个人。 “我也算是……身不由己。”我难得没有骗他,说了一句真心话。 楚漫终于转过脸来看我,唇角青肿一片,渗了一丝血迹,脸上也有淤青。 应该是先被霍怀急怒攻心掴了几个耳光。 我忽然想起来六年前相似的一幕,那个晚上,那个拿手背搧了我一巴掌的人。 就是这一巴掌,我就赖定了他,跟着他义无反顾的走上打拳这条路。 当时那个蘸着自己血迹按上手印的少年,其实要求的不过是一颗怜悯之心。 他用自己的血乞求对方的施舍,面对那样无辜的少年的眼神,面对那样坚韧的哀求…… 老泰终是心软了吧? 再是铁石心肠也给那血痕刺痛双目…… 这一心软,就是四年的羁绊。 “这条船太凶险,我怕孩子跟着你出事,所以自作主张,你放心,楠楠已经安全到家了。” 我想不管将来如何,也总该告诉他一声,这是楚漫的世界,不是我陈猫的。 楚漫说了一声谢谢。 其实他应该是还有好多个疑问,却偏偏一个也不问,走出老远见到休息躺椅,我便把他按在上面,执意要解开他衣服给他裹伤。 霍怀打人用的棍子是用牛皮筋特制的,就跟用鞭子抽人一样。 我挨过不知道多少回打,边上的小弟打还手下留情些,霍怀自己动手,那是往死里抽。 有两回我嘴上强硬,愣是给他当胸一脚踹的吐血。 今天虽然我看见是小弟执鞭,瞧他这脸上的样子,应该霍怀先打过了,楚漫不认,再让小弟打的,我就想看看他打的重不重。 楚漫拂开我的手,闷闷的说:“不碍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往后面靠背上一靠,动作蓦然僵了一下,再慢慢的靠上去,垂下眼帘,拳头不自然的捏了起来,脸上也少见的煞白了一下,再慢慢泛出来一些红晕,额头上密布了细细的一层汗珠。 第278章 封海 我瞧着他的狼狈样,心头一阵阵堵得慌。 “楚漫!其实……何必委屈了自己。” 楚漫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大咳起来,我心头愈发觉着愧疚,一口接着说:“明明教过你的,要学会跑,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愕然的转头来看我,满眼震惊。 略一思忖,我才醒觉说错了话。 这句话,是周江跟他说的,不是陈猫。 我心头惴惴,不知道楚漫会怎么想我? 一会儿是陈猫来骗他,一会儿又假扮成另外一个人周江来靠近他,再傻再笨的人也会生疑,何况是楚漫。 楚漫的眼睛在我脸上细细瞧过一遍,忽然说:“其实你把假发摘了,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假发? 我条件反射的一把往脑袋抓上去,摸到短短的一头短茬,顿时僵在那里。 从新番出来这几天,我的头发长出来了些,不再是光头,假扮周江也只不过把长发收起来,就用我自己的头发。 今天去见邹兆会,我只把脸上的装饰除了,忘记把假发套上。 同时我也想起来了,刚才我进去霍怀没有看我一眼,估计也是一下没认出我来。 我讪讪的一笑,实话实说:“之前头发没长出来,你也见过了,那样子有些吓人,所以我才戴假发套。” “你今天才赶回来吗?楠楠好不好?” “她很好,有谢天华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现场的气氛十分压抑,我绞尽脑汁怎么把之前那句话搪塞过去? 楚漫先问:“你见到周江了?” 我眼前一亮,顺着他的话说:“其实我去东城,二爷不放心你,所以才派周江过来……” 我想好了一大堆说词,准备好长篇大论,发挥出我骗人的本质,楚漫一口就把我堵了回去。 楚漫说:“我知道,所以你其实一开始就准备在船上来接近我,让我想想,陈猫这个身份……” 我噎回去后面的话,心头一寒,听见楚漫再说: “船上原本有一个叫做陈猫的船员,你把他替换掉,自己利用我找人工保姆这个机会,假扮陈猫来接近我,都是霍怀的安排吧?” “其实你也早知道我是霍怀的人,你和楠楠上船,身边没有带一个手下,二爷不放心,所以才让我来暗中保护。” 楚漫没有说话,我想了一下,违心的说:“二爷对你,没有其它坏心。” 楚漫还是没有言语,我便真诚的向他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明天要进森林,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 他挣脱我搀扶,起身便走,我赶快站起,强硬的拉住他。 “你可以拒绝我,但至少,让我帮你擦点药膏,还有你的腿。” “楠楠不在船上,我也不需要特色服务,陈猫,你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船员,或者……回到霍怀身边去。” 楚漫粗暴的把我的手甩开,两个小弟便在这时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漫仔!二爷让你回去问话。” 我和楚漫都僵滞了一秒,楚漫勃然大怒说:“这老家伙今天打我还打上瘾了。” 他暴怒的往房屋那边便走,我赶快拦住他。 “别冲动!也许是其他事呢?” “你让开!” 楚漫脾气上来了,冲我吼道:“他老了,总是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我解释,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楚漫!楚漫!” 我勒的紧了些,他蓦然一拳往我脸上招呼。 我赶快避了一下头,双手一松的话,这人可就要冲进房子里面去。 于是我一俯身,干脆箍紧了他的腰身,脚下一拌,正好把他按倒坐在椅子上。 两小弟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上前来,楚漫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今天的事都是误会,我跟霍怀实话实说不就得了,你何必自讨苦吃?” 楚漫要反驳我,我接着说:“都说了,要学会跑。” 他顿时僵住,我拍拍他的胳膊,对两个小弟说:“你们也都看见人伤成这样,霍二爷再是脾气大,那也不该不顾及楚漫的身体,这样吧,你们把楚漫送回船上去,我去跟二爷说。” “这……” 两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对楚漫说:“漫仔!二爷脾气暴,你要不回船上去,别进去了。” 楚漫还犹豫,两个人一使眼色,齐齐挽住他双臂把人提了起来。 “走吧走吧!你看都伤成什么样了,上船我们给你敷药去,别管二爷那边,有安老大在呢!” 楚漫一听艾伦还在屋子里,果断的一转身,任由两人搀着走了。 我有些好笑,只怕他是不愿意让艾伦看见他的狼狈样。 想不到沙龙帮的安老大今天,竟然做了一回辟邪兽。 我进去时,霍怀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反倒是艾伦偷眼看我,似笑非笑。 他们两个人都似乎笃定了楚漫不会折回来,看见我一点也不惊奇。 艾伦竟然还当众问我:“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发烧了,有些浑浑噩噩的,说话也颠三倒四,强撑的,稍后我让医生去给他打上一针。” 我故意说的严重些,就看霍怀什么脸色,结果这老贼是面不改色。 还是我刚进来那个冷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霍怀没有看我,转望艾伦一口就问:“明天这个野训是怎么一回事?” 艾伦叹了口气才说:“马索尔出了人命,封岛捕杀鲸鱼,把外来人都驱逐不允许靠近一公里范围,有不听劝的当场击杀,从我们上船到今天,已经杀了五拨闯入的人了。” 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连同张华,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足以让我们三人都相顾失色。 霍怀过了一下才说:“那就是连新卢洲也不能去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我能听懂,霍怀上船,其实也想顺便去新卢洲看霍玲,所以他最关心的便是新卢洲能不能去。 艾伦直接说:“连空中都不准飞,巡洋舰上架了高射炮,民航机都给你打下来,更别说直升机了。” 新卢洲在马索尔的后面,距离有二十海里,从塘沽出海,正对马索尔,穿过马索尔才是新卢洲,这一条是最近的路。 如果连空中也封锁的话,要绕过马索尔一公里范围,大概需要多出一天的行船。 霍怀应该转的就是直升飞机的念头,听见这个答案不觉睁大了眼。 “东城政府真是疯了,他怎么能封海呢?” “只封了马索尔,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保密,我们所有船运公司都收到了封海函,大家都是靠船吃饭,谁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刻意去触自己霉头?” 第279章 我要进鬼城找人 霍怀怒火中烧,仪态大失冲艾伦吼了声:“我不管,明天的野训反正我和楚漫都不去,我们要提前下船回家。” “霍二爷!” 艾伦皱了一下眉头,“我这也是没办法,您瞧我连马场都免费开放了,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补偿,要不然,我犯得着把你们拉过来?光是塘沽一条线我一年要赚多少?现在全免费给你们玩,我还落不了一个好?” “你说的再好听,也是敷衍我们,明天我带楚漫走,安大少爷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原始森林玩吧!” 霍怀说完才转头看着我说:“你去告诉楚漫,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回东城去。” “好的!” 我瞟一眼艾伦铁青的脸,心头大乐。 不等霍怀再说第二句话,我乐颠颠的窜出来。 我跟小龙虾从鬼城走散,后来从海底网箱就联系不上,出了鬼城,又被迫来到马场,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霍怀一搅,把楚漫打一顿,反倒是让我几乎都把小龙虾和新番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一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跟他联系。 其实罗博士还跟我先前联系过,也帮我定位过邹兆龙的行踪,那时候脑子里面乱的像是一锅粥,也没有细问。 现在终于诸事搞定,后面单纯去一个什么原始森林野训,还要跟艾伦一起,光想想应该是极具挑战性的。 我也在考虑把霍怀剔出这个原始森林,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估计折腾不起。 那种地方就是我们小年轻人追求刺激的娱乐,你霍怀就别去添堵了好不? 再一想,说不定邹兆会也会有兴趣进来遛遛,那这个野训还真是万分的期待。 跟小龙虾断线两天,现在一连线,这小子居然不吱声。 我没好气的问他:“你把我放养也该投喂精神粮食,不能让人空虚寂寞吧?” 这混蛋居然没笑,也没怼我,反倒查理“咕”一声笑的不停。 我当时火了,“姓梁的,我跟你断绝关系你信不信?” 还是查理“咯咯”的跟个女生似的八卦,抢先回我说:“老梁便秘,你就别激他了,免得他再面壁,那你更要单干了。” ??? “啥意思?” “唉!你们一个个玩我,很上瘾是不?还便秘?面壁?” “那个……” 查理仿佛在吃水果的声音,咬的嘎吱嘎吱的,口齿不清的说:“你没看见他那脸色,比便秘还好看,就差一个当场暴毙了。” 我寻思了一下,就猜出来了。 “是因为那个潘友龙?” “呵呵呵!” 查理开怀大笑,笑的连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他呛咳了几声。 “楚漫,你真是神仙,这种人你怎么招惹上的?我们梁队长就差着拿一杆电子枪直接从网络上一枪崩了你。” “这么严重?那我还是不联系他了,拜拜……” 嘴里这样调侃着,我没有真正的挂断。 潘友龙虽然是经过我连线上的,那也好歹是我第一个新收的队友。 这么快他小龙虾就要排除异己,连带着把我也敌对了? 潘友龙那张嘴是有些损,能让小龙虾的脸整天便秘,那估计也挺合我心意。 我心情大好,喜滋滋想着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超出常理的矛盾,真是恨不得长出天眼飞过去赶快围观。 “我说……那个姓梁的,我们这要进原始森林去了,你要是不吱个声的话,那当我不认识你这个人,再见了啊?” 我故意把腕表离得远些,免得他忽然咆哮刺激我的耳朵。 很意外的是,还是查理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很正儿八经的告诉我:“楚漫!梁队长昨天就下去鬼城那边找你,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要不先进去,博士这边正在努力跟梁队长联系,连上了我会把信息发给你。” 我愣在那里半晌。 “查理!你玩我呢?” 不等他答话,我又一想不对。 “我是跟梁夏联系,怎么会转到你那里去了?” “这个……我们这不是连在一块儿的,你找他他不回你,那自然就自动转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听懂了,这个叫做什么助理转接,互联网上的一种捆绑销售策略。 “查理,你是不是把我的电话黑了,整天二十四小时偷听?” “昂……要黑那也是梁夏黑的,可不是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就,顺便听听。” 去你妈的顺便听听! “你这是偷窥私人隐私,犯法的好吧?” 我额头青筋暴跳,太可恶了,居然被人监视起来,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厮居然冠冕堂皇的告诉我:“这叫关心你们新人职员的心理健康,及时做出相应调整,让大家都有一个轻松愉快的工作环境,多为单位效力。” 放屁!!! 我用了极大的自控力,才控制住我胸口的洪荒之力。 “行了我不跟你胡扯这些,查理,他人去鬼城,去了多久了?从哪里下去的?跟谁去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喔……暂时联系不上,就人一下去就断网了,我看一下时间……” 他在那边忙活了一阵子,我能听见电脑霹雳吧啦的敲击声,应该是罗博士跟他小声的交谈了几句。 “博士!您在边上吗?” 我赶快问罗博士,“博士!能把他的位置发给我吗?我下去看看他,也好接应。” 罗博士慢吞吞的答了我一句:“我正有此意,人是昨天下午进去的,一进去就断了联系,到现在一天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楚漫在鬼城里面出了点故障,被鳄鱼咬伤,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怕你分心,鬼城里面有几个生物十分奇特,你进去……我看……” 罗博士又过了一会儿才说完:“方位,只是圈定了一个大概位置,稍后我发给你,另外,你的黑猫需要充电,黑猫一沉睡我跟你的联系就断了,你先去充电再进去,找到人直接退回来不要停留,这是命令。” 我心头一凛,这事情有些严重,小龙虾在鬼城里边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困住了? “博士!他是跟潘友龙一起下去的吗?” 这回是查理插口说:“是呀!那个奇葩,让他别去他偏要去,拦都拦不住……唉楚漫,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听说这里边有一个会咬人的蝙蝠,连你都被咬了中毒,我要去带一个样品回来,你等我啊!” 罗博士再叮嘱我:“快找地方充电,黑猫沉睡了,我资料发不过来。” 第280章 和艾伦交易 退出连线,我想了想,还是回船上去充的好。 黑猫沉睡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黑猫在我大脑里面,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说来奇怪,黑猫一沉睡,我的所有力量都仿佛失去了一半,所以罗博士要我先充电再进鬼城。 我转身往马场出口就走,旅游船停靠在塘沽海岸。 出了马场还有一大片沙滩,这座海滨城市非常的美丽,一年四季分明。 现在是深秋,马场因为这个外滩,建成半开放式。 靠近海岸这边没有围墙,洁白的白沙从海边一直铺进马场,颜色也从海边的纯白过渡到乳白,再过渡到乳黄,最后铺进马场是金黄。 一层层仿佛海浪前仆后继往海滩上涌上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广袤的天空万里无云,秋高气爽,空气中是海水矿物独特的咸香。 在这里空气的纯净度也是透明无痕,让人心旷神怡。 马匹可以直接骑出沙滩上去,在浅海里面刷新,嬉戏拍照,人跟马儿在沙滩上漫步,十分的诗意浪漫。 我刚走到沙滩上,还没有看见船的影子,艾伦竟然骑马追上来。 他冲我一个唿哨,不怀好意的说:“你也不问问我就一个人跑掉,连谢字都不说一个?” 我说:“我现在有急事,没空搭理你。” 他坐在马上俯身一把往我后背抓过来,我想了一下没有拒绝,借着他这一把上了马。 这回艾伦没有拍马开跑,提着缰慢悠悠的往外面走。 我忍不住问他:“你不是惦记着楚漫,你来找我做什么?” 艾伦头都不回,直接说:“你跟楚漫没什么区别,找谁都一样。” 这句话我没有听懂,不过我也不想问。 想了一下,我问他:“我有一个朋友昨天去了鬼城里面,我跟他联系不上,今天我要再进鬼城,楚漫……” 我想说楚漫就交给你,你帮我照顾好了。 话还没说出来,艾伦打断我说:“我知道,你的这个朋友是那位梁夏。” 我不觉噎了一口,艾伦再说:“鬼城里面有些东西奇奇怪怪的,我正想着等回去好好的清理一下,你要进去的话,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等我说话,他又堵我一句说:“不过明天之前一定要出来,原始森林,也要跟你一起,原来说的是五天,如果走不出来,我可以把时间改成七天。” 原始森林是旅游定的路线,原本我可以拒绝不参加,不过艾伦的语气是强制性要我跟他捆绑在一起,必须进去。 我眉头大皱,这个艾伦心理也是变态,他要进去野训,自己去就得了,非要拉上我什么意思? 跟着艾伦就丢给我一个重型炸弹。 “其实是,楚漫肯定会去,霍怀也要去,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邀请,你可以不去,他们两个人的话,那你应该是打死也要跟去的。” 原本我拉着他的衣服,他这句话,我几乎想直接一个斜勾拳把他从马背上打下地去。 “你要挟我?” “只不过是,我来告诉你,其实你出来这一小会儿时间,楚漫和船上的游客应该是已经走上了去原始森林的路……” “……艾伦!!!” 他手臂极快的抓住了我打上去的拳头,蓦然一腿横起直扫我腰侧。 我是坐在后面,他坐在前面,手臂被他捉着一只,他肩肘挟制住我的上半身,这个扫堂腿直接把我从马上撩倒沙子上。 艾伦的人也跟着我摔下来,他一个翻身,直接把我压在下面,手肘就抵住我的咽喉。 我们两个人挨的极近,他满面邪魅,挑逗性的指尖在我下巴上擦了擦。 我被他袭击的太突然,完全丧失了反抗之力。 “你要做什么?” “鬼城里面的东西,你帮我全部毁了,我保证在原始森林里边让楚漫和霍怀都安全。” “嗬……全部,你这个东道主都没本事,让我全部帮你毁去?” 我冷笑一声,“要毁鬼城,那简单,你把鬼城炸开引海水倒灌了就行。” 艾伦摇头,“不行,我试过,那些东西在水里面能生存,有鬼城在,至少能限制它们在里面活动,要是把鬼城炸了,那些东西就全部通过海水跑到陆地上来了,所以必须是在保证鬼城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把里面那些生物全部杀死。” 他说的是“生物”,那应该也是承认哪些东西根本不是正常的。 “怎么放养到里面去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鬼城的老板,有人往你的地盘放东西你都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这地方自从建成,我只进来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五年时间,你只进来了两次,别说是放一堆生物,只怕有人把你的鬼城卖了你还蒙在鼓里。” 我真是无语,“那……这几年,就一点事也没有?” 艾伦眉头大皱。 “之前出过一些小事故,我让手下进来处理妥当,鬼城里面有塌陷也都是手下来修补的,我就……” 他为难的说,“你也知道我接管东城,事情太多,顾不过来,这里有其他人看管,也没有多大的错漏,所以我就放放心心的交给手下人了。” “艾伦……你这是被手下的人卖了。” “以后再说了,先处理现在的事,怎么样,敢不敢干?” 我看着他的眼睛,示意他先把手放开让我起来,求人也不是这种求法。 “这一趟折了几个人在里面?” 艾伦伸出五个指头晃了晃,我真是要佩服的笑出来。 “没有死人,你这个大老板还不会舍得清清场。” 艾伦没有说话,躺倒在沙滩上,我可是不能陪他躺着,要进鬼城,我还要先去充电,要不然别说进去,进去了我也没本事去帮他打怪,那些都是生化产物,战斗力巅峰,就我这个,进去还不够送死。 “我回船上去换件衣服,躺下休息一会儿,折腾了一天,现在进去,那是去拖安老大的后腿,我还不嫌命长。” 丢下一句话我起身就走,艾伦追过来笑嘻嘻说:“要休息,我陪你去休。” “等会儿!” 我忽然想起来了,鬼城里面的地灯,还有那个音乐僵尸的电子吉他,丧尸的彩光灯,这些都是电流,我可以不用去船上充电,直接进到鬼城里面去充。 “野训不是要明天才去,怎么今天就安排人进去了?” “没呐!是温克和皮特等不及,提前把人带了一部分进去。” 第281章 再进鬼城 他想了一下又说:“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人太多,分批进去也好安排,有他们两个人带队,剩下的我明天带进去就行。” “那……楚漫怎么就进去了?” “也没什么,原本我想等明天再带楚漫一起进去的,他回船上正好赶上皮特他们在召集人手,他二话没说就跟过去了。” 我眉头大皱,眼皮一阵阵大跳。 如果小龙虾说的是真的,这艘船真的在旅游途中全员覆没,单单从第一天上船到现在的一路所见,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认知范围。 所有的旅游景点,除了第一个圣地礁还勉强算得上普通,从菌种许愿带到海地岛的海底实验室,漂流国鬼城各种各样的生化怪物跟魔鬼礁也遥相呼应。 我忽然想到如果这个森林里边也是这种诡异,那进去的人保证是凶多吉少。 “艾伦!你要不让温克和皮特先带人留在森林边缘,等明天我们剩下的人都过去了,再一起进去如何?” 艾伦不解的看着我,他沉默了一会儿,抹开腕表跟下属联系。 然后他告诉我,搞定了,我心头稍定,招呼他:“走吧!我们现在进鬼城去,这个马场不是有通道直通鬼城,不必折回船上去了。” “你不是要休息?” “进去里面随便找个地方躺一下就成。” “那……我去换衣服,带上装备,你等我一下。” 趁着他换衣服的时间,我在附近找到一个充电口补充能量。 艾伦回来的时候,带了烤肉、面包和水来给我,我也不客气。 我把从鬼城带出来的鳄鱼皮放在马场,让查理先带给罗博士。 查理凑在我耳朵上说:“里面的东西你也敢吃?” 我瞄了那几块鳄鱼肉一眼,有些好笑,“扔了吧!也坏了。” 查理塞一个东西在我手里面,我一乐,竟然是电击棒,收拾好东西,我和艾伦先进去了。 依旧从赌马的山洞原路返回,只不过艾伦备了两套潜水服,穿过海底网箱返回鬼城。 这一路上没有遇见那些非洲鬣狗。 回到鬼城里面脱了潜水装备,我才问艾伦之前海底那个大机器人是哪回子事? 艾伦倒也没有隐瞒,就说是乔根这回特意弄了一个来给他,他没有下水,只见过这机器人打印出来的图样,觉着挺新鲜。 艾伦还说乔根这是变着法的在巴结他,想从沙龙帮这里捞上一些便利。 我总算是把这个基地9号的事搞明白了,原来就因为被乔根弄过来鬼城这边,所以才从海地岛那边逃脱。 等我们从鬼城返回,还要抽空把这个基地9号给一并毁了。 我从腕表上跟小龙虾联系,还是断线。 艾伦手上有鬼城地图,他是老板,也是总设计人,我跟着他,每一条隐藏的路都像是暴露在眼皮子底下,三转两不转就转出去了。 进鬼城五层通道,其实五层都是相通的,虽然我们从下面一层层爬上来,第三层走散。 但是我是从第三层绕到最上面一层遇见楚漫,再从最上面一层绕回第二层被鳄鱼咬伤。 随后我们再折回了第四层跳空中飞车,跳过去后返回第五层来到出口,从海底网箱离开。 艾伦大致画了一下我们要去的区域。 丧尸在第三层,蝙蝠在第四层,蜘蛛在第四层和第五层都有,第二层的鳄鱼被楚漫全部杀了,暂时安全。 最上面一层艾伦说建成森林小屋,这一层靠近海水,温度偏低,有好几个地段都结了坚冰,他估计这一层应该不会有什么生物。 所以我们直接绕过空中飞车那一段路,首当其冲下去的便是第三层。 鬣狗从海水里面跑到山洞,三层只有一个丧尸。 之前我连铺天盖地的鬣狗都不怕,就单纯一个丧尸而已。 艾伦从背包里面掏出枪械来组装好一支步枪,我对枪械不怎么精研,每次取物都是黑猫自己递一支在我手上。 见他全副武装的,我也便把先前的一支手枪掏出来。 艾伦很认真的装上消音器,挺有些嘲讽的瞅着我的手枪说:“等会你在后面接应我,我顶不住了你再上。” 我冲他翻翻白眼,随便,反正你今天是来装逼的,我当观众就行。 其实我和丧尸没有正面对上过,只是听小龙虾和沈青描述,知道这里有一个丧尸,用的裸眼3d立体投影,弄出来一个一大群的吓人。 现在我们是从丧尸的后面过去,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只看得见一个丧尸。 艾伦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算计着那个电线板,他在前面打丧尸,我可以借机躲在后面充电。 事实也果然被我一猜一个准,丧尸是被两条粗铁链分别拴着脚踝,背靠在洞壁上。 投影技术在前方空地上投出十几个残影,洞顶一个彩光灯五颜六色的转动,光线忽明忽暗,渲染的那些投影上就是各种不同色彩,一眼看上去就是十多个不同服色的人。 “卧槽!这么多?” 艾伦吓了一跳,举起枪瞄准一个就要打。 我赶快阻止,告诉他那些都是虚影,真正的丧尸只有铁链锁着那个。 丧尸的胸口上装着一个小型机械,那东西是环绕在它的身体上,一根根连接线上不时有一道红光和一道蓝光交叉闪过,随着两道光源闪过一次,机械中心部位便像是有一道红色水波往上方窜动一下,传出来“嘀”的一声。 “这是……机械心脏?” 艾伦吃惊的转头来望我。 丧尸脑袋上有几个大洞,脸上嘴上的血迹一直染到下巴和胸口上。 我想起来周江那个被咬掉一半的脖子,歪在一边的脑袋,这些血迹会不会就是周江的? “机械心脏操控丧尸,你把这个机械心脏打碎了试试。” 艾伦果断的端枪,瞄的挺准的,刚要放,丧尸忽然暴吼一声,张牙舞爪的往前一扑。 他吃了一惊,手上失了准头,子弹从丧尸脖子上穿出去,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我心里面还想着这两根铁链能束缚它的活动范围,丧尸脚下像装了风火轮一般倏忽就扑到艾伦身上,抱住他手臂就咬。 第282章 焚化 当时他和丧尸的距离超过了四米,我和他相距一米,丧尸一动,那些虚影立刻转过身朝我们围过来。 艾伦呼呼两拳把丧尸撂倒,再摆好枪瞄准丧尸脑袋。 突! 脑袋上再穿孔的丧尸竟然更猛,就地一个搂抱按住他大腿再咬。 我急忙走上前去,虚影跑的挺快的咆哮声中,我察觉不对举枪便打,两条手臂勒上艾伦的脖子,我连放数枪都没用,那些东西没有痛感,已经冲到我跟前来。 拳打脚踢也只是暂时性把逼近的两个丧尸打走一边,艾伦抱着那支步枪半点用处没有,三个丧尸挂在他身上,我飞起一脚踹开后边一个,再一枪打爆了另一个脑袋。 地面上那个我们两个人连踢带打,好容易挣脱开,我拖着他退开十米远。 幸好他身上穿着防护服,艾伦把衣领解开些,脖子上两大片乌青。 他愤怒的拆掉消音器,端起枪来首先对准外面那些,一枪一个爆头,打得硝烟弥漫,子弹头乱飞,狭窄的山洞里面枪声震耳欲聋。 我抱了头蹲下不敢阻止他,这一通疯狂射击把外面的丧尸扫的干干净净,满地血肉横飞。 他终于垂下枪管,端枪的手臂都抖个不停,胳膊上被弹壳划破,细细的血线顺着肌肤淌下来,从指尖滴在地面。 但是那个铁链拴着的丧尸还在原地咆哮,他甩甩手,再抱枪于怀准备继续打,我赶快按住他的手。 “别白费力气,这个机械心脏有点不对,我们先讨论一下。” 我拿出纱布给他把胳膊上缠好了,艾伦铁青着脸。 原本只有一个丧尸,不过一天时间,居然多出来十几个,连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如果这个丧尸是用这个机械心脏操控,不把机械心脏取下来,你根本打不死它。” 我随手掏出来一把匕首,东西是缠在身体上面,丧尸不是活人,可以不用顾虑,直接把线割断东西取走。 艾伦一把将我手上的刀子抢了,顺手把枪塞在我怀里。 他徒手把丧尸身上的机械物取了提回来,再换枪走上前去,瞄准了心脏位置一枪解决。 他还不解气的再放了两枪,几乎把那具丧尸打成了两半。 我也如愿以偿的偷偷摸到电源接口充了一小会儿电。 艾伦再拿出化学药剂来倒在丧尸身上,把尸体腐蚀,空气里面是强酸腐败的呛鼻气味。 他处理完折回来,我才看见他胸口上被丧尸抓伤,血迹都渗透出衣服外面。 他自己掏出一瓶消毒水直接往伤口上倒上去,我赶快走过去帮忙替他清洗包扎。 “这些丧尸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之前我们遇到只有一个,现在有这么多?” “不管有多少,在我的地盘,我全部除干净了。” 艾伦靠在洞壁上,伸手把之前的电源线扯下来,烦躁的音乐终于停了,洞顶那个彩光灯也停止了转动。 “你说的那些非洲鬣狗,从哪一个位置进来的?” 艾伦摊开地图,我把出口指给他,艾伦把扯下来的线卷成一团搁在墙角,以免被进来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碰到。 我问他可以让工作人员把这片区域断电,他笑说腕表信号不好,等他联系上了再说。 时间紧迫,接下来我们转到另一条路上。 这里便是我们跟鬣狗恶战那层,道路中段左边墙壁上是隐蔽的掩体,通向外面一条岔路。 据我的推测,鬣狗便是从这条路上出来的,小龙虾和沈青过去时,这条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主动提议顺着这条路进去看一下,艾伦也正有此意,我们一拍即合。 这条道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条,鬼城里面三分之二的地方我都没有走过,唯独这条路让我觉着凉飕飕毛骨悚然的。 也就是在这里,我之前打开了对小龙虾腕表的搜索功能,黑猫跟罗博士连线,他通过卫星接收机不间断的重复定位小龙虾腕表的位置。 在我们进来不到十分钟时间,罗博士反馈给我十几个信息,都显示小龙虾的方位就跟我相距不远。 我终于接收到一丝微弱信号,腕表地图上闪出一个小红点。 艾伦把脑袋凑过来,皱着眉头说:“这个地方是排污池,一般人下不去。” 我心头咯噔一声,“什么意思?” 艾伦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说,鬼城里面的所有废水和垃圾最终都会输送到这里集中销毁。 垃圾先是焚烧再通过管道输送到海面上运走,而废水会经过排污系统滤化再排入大海。 我有些不解,鬼城里面哪来这么多垃圾? 他苦笑了一下,说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垃圾。 小龙虾和潘友龙的信号就在垃圾池里面。 说是排污,其实只是一个小水闸,鬼城里面的水,我见过两处有,一处是第五层的水路,另外一处就是第二层的鳄鱼。 对了,还有几个水滑梯,这些水最终都汇集到这里来净化,形成一个小型滤池,大概十平方大小,里面的水都是绿油油深不见底。 信号到这里就断了,艾伦盯着信号反复比对,最后才把眼睛从水池上转开。 垃圾焚烧炉里面的火尚未熄灭,走进些还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阵阵狂跳,走上前去一把将锅炉的门拉开。 里面的不明燃物随着我的动作掉出来一团,一股子焦臭味。 炉子里燃得通红,哪怕是烧成碳状物也能分辨出来,最外面一大块是一具人体。 我已经完全冷静不下来,眼睛搜索着边上的铁扦便要拿起去把那具尸体扒出来。 艾伦赶快的拦住我,他陪着笑脸说:“都烧成灰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让开。” 我暴怒无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会知道这就是他嘴里边所谓的“垃圾”。 “这里面焚烧的,是今天死去的那五个人?还是……我朋友?” 问到“我朋友”三个字,我声音都抖成一团。 小龙虾和潘友龙也被烧成灰了吗? 这里面,会不会就是他们的遗骸? 第283章 记忆尘封 艾伦强硬的把锅炉门推上。 “你想多了,沙龙帮做的确实是不正当买卖,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怎么会去做?” “怎么个不正当法?” 我疑心大起,“人在你的鬼城里面出事,你不把尸体交还被害者家属,还私自焚毁……” “这些……是无主的,所以……” “你让开。” “……” 我逼近一步,“让开,尸身上必定有古怪,我要亲自看。” “……” 艾伦脸上阴晴不定,他退后一步拦在锅炉前。 “我保证这里面没有你的两位朋友,我们到别处去找找。” 他手臂一伸勾住我肩膀,强制性要带我离开,我站着不动,他使劲推我一把,我一把捉住他手腕,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面看见了愤怒的火焰。 “陈猫!我当你是朋友,我给你脸,你可别挑战我安老大的底线?” “艾伦!我也问你一句……这些人,都被你取走器官卖钱了吧?” 艾伦僵住了,我冷笑着,呼吸都喷在他脸上再说:“鬼城里面这些不明生物,其实是故意放进来,就是为了黑市器官的暴利,这种事,你前前后后做了多少次?” “或者说,鬼城开放这五年,你总共害了多少人?” “嗬……” 他轻佻的笑出来。 “陈猫!五个人身上的器官全全部部加起来,能卖多少钱?” “我帮你算一算,心脏九十万,骨髓贵一些,两百万,肝脏八十万,肾脏一百万,角膜五十万,嗯!这样一算还真是暴利。” “你知道我的鬼城建造投资是多少钱?二十亿,还不算后续的护理。” “至于马场,三个亿,不多,是!我是取器官卖钱了,你他妈那点小钱够我塞牙缝了吗?” 他冲我声色俱厉的吼着:“就这几个小钱,我犯得着骗你?” 我满身的血气都窜上头顶,劈脸就是一拳,打得他一个趔趄,我再跟着抢上一脚将他扫开。 “小钱?好小钱!” 我一把扯开锅炉门,抓起铁扦子伸进去就勾住了那具还没有烧完的尸骸。 后面袭击的劲风直扑背部,我闪开一击,一个侧肘横撞,艾伦退了一步,再进,我抓着铁扦子往外面使劲一扯,跟着他以枪代棒敲在我肩膀上。 巨大的尸骸从半空掉落,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一团黑烟伴着火星四溅,焦糊的人体已经碳化,断成无数碎块,仓促之间,根本辨不出来胸腔位置是否完整。 我眼前黑了一下,艾伦一臂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拖往后面。 我双目还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背上,背上肾脏被挖的地方一定有缺。 艾伦勒的太紧,我呼吸不畅,使劲挣扎,他就不管不顾的用这个粗暴的方式把我倒拖着拖出了垃圾站。 我几乎要被他勒晕过去,肺部严重缺氧,张大了口得不到一丝空气透入,连带着眩晕的视线模糊,意识逐渐空白,我徒劳的抓着他的手臂。 艾伦狠狠的把我掼在地面上,我拼命把空气吸入肺部,吸的太急呛咳不止。 他竟然蹲下身,一手五指又掐在我喉咙上,另一只手的步枪压着我的胸口。 他凑在我脸上凶神恶煞的说:“你最好别惹我,惹恼了我,我把你直接塞进炉子里去烧成灰。” 我瞪视着他,脑子里面仿佛滚水开锅一般翻搅着。 就在刚才这个意识模糊间,大脑里面尘封的记忆被掀开,泄出来许多画面。 ——霍玲明媚的笑脸俯在我上方,莺莺细语说:“我在这里专门开的海景房,早上起来,可以依偎一起看晨光初现,听潮的声音。” ——下面是万丈深渊,我单手挂在崖壁上,我的下方,还有一名女子凄厉的惨叫着:“救救我!” ——***教徒的长者跪地祈祷,地面上是浓重的血腥,他的身后,执刀人高举一把武士军刀,恣意的狂笑:“噢!上帝!”砍下了长者的脑袋。 ——漫无边际的海水,没有尽头的漂泊,有一个声音始终在我耳朵边呢喃:“快了!快了!” …… 我在这些画面里边沉沦,痛苦万分的读着那些只言片语,每一帧都是那样血淋淋剥开一个伤口,再在嫩肉上再割上一刀。 甚至于我感觉不到脖子被人掐着,拼命的去把这些记忆从大脑深处挤出来。 我想要这些记忆,我想要知道我经历过的这些事,我想要记得我身边的这些人。 艾伦使劲拍着我的脸颊,喊着:“喂!喂!我掐的不重,这就要装死了?” 我的眼睛逐渐聚焦,那些记忆画面我抓不住,慢慢的跑走了,所以我又回来,我还是假扮的那个陈猫,我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是陈猫?还是楚漫? 他再掐着我的脸,俯下头来,我拳头一握,一拳头往他脸上揍上去。 艾伦竟然闪躲的极快,我脚下早就蜷起一点,一个膝撞上去,双手揪紧他衣襟直接把他从我脑袋上方掀了过去。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艾伦摔在后面居然还能把枪握稳了。 等我扑过去,他手中枪管就自下而上抵在我腹部,而我的手枪也指在他的眉心。 这个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艾伦冷冽的笑了笑。 “够了啊!再不住手,我真的打了。” “我应该感谢你没把我塞进锅炉里边去呢,安大少爷!” “是!我求你手下留情,饶了本大少一命。” 他脸上是邪戾之气,杂着痞笑贱贱的说。 我收了枪,也没了心情再跟他胡扯。 腕表上小龙虾腕表的红点还是在微弱的闪动着,目标显示就是在附近。 我挪动位置转了一圈,最后对着的方向还是垃圾房里面。 艾伦慢条斯理的站起来,看见我要往垃圾房里面走,立刻喝了一句:“站住!” “姓陈的,你今天还有完没完了?” 我真的是很讨厌他这张脸,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直视他。 扬了手腕一下,我冷冰冰告诉他:“我朋友的信号在这里,你有本事就一枪打死我,要不然……” 哪怕他的枪口威胁的对着我的胸口,我也坚决的让他知道我的态度——今天这个地方,我去定了。 艾伦面如寒冰,神色可怖的上了膛。 枪械清脆的咔咔声中,他眼睛里面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我脊背上一阵阵冷气直冒,这个人杀人焚尸就跟家常便饭一般,他要杀我,哪怕查理知道我最后是跟他在一块儿。 尸体在炉子里烧成了灰,他找个借口说跟我分开了,旁人又能耐他何? 第284章 第二个海底实验室 我是站在门口,他站在我前边,所以我一咬牙,不管不顾的转过身,变成我在前面,他端枪指着我的后背。 呯—— 他放了一枪,子弹在前边铁门上击穿出一个小孔。 我脖颈上一阵火辣,全身毛发都竖起来。 这一枪是插着我脖子上的皮肤过去的,我没有伸手去摸,应该是流血了。 刚刚开启的记忆里边冒出来相似的一幅画面:艾伦的枪口冒着青烟,我身上的血一滴滴落在他卷起的洁白的袖子上,而手枪就拿在这只手上,血从一滴滴变成一条小河染红他的衣袖,顺着他的手腕流进去…… 这段画面十分的痛苦,我忍不住回过头来。 记忆里边我跟他的距离那样近,近到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嗅到他身上的烟草味。 可是这画面也十分的不真实,飘忽到我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感触不到疼痛,也没有强烈的恐惧或者仇恨。 我就愣在这里努力的去想,去捕捉后面的记忆,可是怎么想都是一团浆糊。 艾伦的嘴唇蠕动,他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我呆呆看着他,没有听见他骂了句什么? 然后我回过神来,看见他眼中的冷冽仿佛融化了些。 他把枪口下移,恶狠狠的呸了一口,极不甘心的说:“……我带你进去。” 我魂魄归体,定了定神,看着他霍的把枪一收,几步上前擦着我过去,径直跨门而入。 口里边还不干净的喝骂了一声:“我他妈见鬼了我!” 掉在地面的尸骸已经冷却,艾伦脸色阴沉,也不言语,他直接拿铁扦子把尸块一块块叉起来,丢进炉子里面去。 我没有阻止他,相反拿起边上的锅铲把小块的铲起帮着他扔进去。 我甚至于拿了扫把把碎渣也扫了,倒进去,亲自关上锅炉门。 才不过十来分钟时间,我就一反常态的跟他一起毁尸灭迹,艾伦看我的眼神满是警惕。 我一脸无辜的告诉他:“冤有头债有主,我虽然救不了你们,但我保证你们的骨灰一定会完整的归葬于大海。” 同时我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对着锅炉叩了个鞠躬礼。 艾伦嗤鼻冷笑了一声。 “真有鬼的话,就你刚才把人尸身摔成碎片的举动,那鬼也肯定饶不了你。” “无心之过,鬼老兄!就这点小事你不会惦记上兄弟我的,借过借过!” 我瞅着锅炉斜后方半掩的一扇门,侧了身猫过去,艾伦慢慢跟过来。 这扇小侧门开的隐蔽,应该只是一个连接通道。 一步推开门进去,冷气扑面,锅炉这边是灯泡的明光,门后面居然是白炽光的暗灯。 推门时我完全没有一丝戒备,走出四五步,门在艾伦身后嘎吱一声关上,我下意识一回头。 居然看见他是站在阴影当中。 当时我就站住了,虽然只是五步的距离,我们是站在一个阶梯形出口的大桥下面。 我们出来的那方是一座高大的楼体,阻断在墙壁的那边是鬼城的锅炉房,从这个类似于桥洞下面钻出来后,这里是宽敞空旷的一个大型仓库。 接近五十米高度的巨大空间,顶上吊着的大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晕,仿佛只照亮了这个空间的上面半截,下面接近地面全部是黑暗的阴影。 这个出口右面是齐顶的高墙,左面大约十米高的阶梯,一个两米宽斜坡下到底,通向这扇小门。 这条路完全是隐藏在阴影里面。 艾伦大步走过来,抬头打量这个地方。 “这里是做什么的?”我问他。 “唏~别说话。” 艾伦把指头放在唇上。 方及时传出来一阵隐约的说话声,艾伦猛然一把将我按住,退开一步背靠上墙壁。 那谈话声太小,但是两个人是越走越近,听不真切。 我小声凑在他耳边问:“你不会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艾伦也小声说:“你推门时,那扇门是不是扣着的?” 得到我的肯定,他再说:“之前那具尸体,不是从鬼城里边来的,你看到这个出口了吗?这个是抛尸通道,这里的死人都从门里边丢出去,再扔进焚尸炉。” 我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艾伦你不知道这个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信?” 他把脑袋往外面伸出去些,打量着这个恢弘的建筑。 “这个地方,我既然进来了,当然要好好的走上一遭。” 他的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唉!你敢不敢跟我进去?” 我也打量着这个地方,能在艾伦的鬼城边上不声不响的弄出这个空间来,还真是值得去好好的探究一番。 “我先说,我只是陪你进去,不是陪你进去送死。” 不等他嗤笑,我慎重的说了一声:“自己小心。”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一起走。” “分开走。” 我执意的甩开他的手,猫着腰摸上去,因为光线暗淡,我穿的黑色衣服毕竟隐蔽。 同时我想起来,艾伦是穿的一身白色,我赶快一扒自己外套,打算把外衣给他,一回头,身后的人竟然消失不见。 我吃了一惊急忙转身,正好看见一抹白影在右面墙壁上飞速攀爬,几个起纵就翻到了顶。 艾伦在墙体上伏了一下身,飞檐走壁般大长腿一划拉,上面传来“啊”的一声惊恐大叫,一个人影从上面掉下来。 不等我反应,肉体清脆的砸在水泥地面上,一蓬东西飞溅了我一身。 真是太糗了,人家英勇无敌,我就孙子般缩在这下面,还遭了血光之灾? 艾伦在上边打的精彩,无数呼喝声中,那打斗声竟然远了。 我有些好奇,这里是有多大的空间,才能把声音传的这么真实? 掉下来那个人身上穿的是白衣服,在阴影里边白惨惨的有些瘆人。 想了一下,我干脆掏出手电蹲下身去探视一番,结果这人还有气,在地上挣扎着翻个身。 碎裂的眼睛框还架在鼻子上方,我从他满面的血污中辨认出一个肥胖的圆脸。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胖子,白色的白大褂,黑色西裤,一双黑皮鞋。 这个造型让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医院里边的医生,再引申出来,这个地方,难道不会是一间实验室? 海底有实验室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在这段时间接触的海底实验室数量,简直可以媲美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第285章 机器人 难道艾伦的鬼城也是一座海底实验室? 大脑飞快转动,我忽然一伸手把他扶住,“你怎么样?还好吧?” 男人哼了一声,在我的搀扶下坐起来半身,他的额头上破了一个大洞,在我眼睛里面脑浆迸裂的。 甚至于我扶着他,手上都是黏滑的血迹。 “你能走吗?能的话我扶你上去?” 男人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扔走一边,往脸上抹了一把,随后他在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我就扶着他一步步往斜坡上面走,他哼哼唧唧的,我都怀疑他走不了几步肯定是要倒地身亡了。 就在这种纠结当中,我从斜坡走入了这个巨大的空间。 在下面看上面,是漆黑一团。 等到我走上来了,其实上面还是有零星的光照。 只不过是被吊在半空那几盏大灯泡的威压下,地面的小灯盏就变成了被挤压的小恶魔,几乎被完全笼罩无形。 我也开始能看清这个男人脑袋上的伤口。 可以说,前额连带着五官都摔成了一团,鼻子整个凹陷进去变成了一块平面板。 这种伤势,竟然还能自己走路?我粗略估算了一下高度,最少也有二十米,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就这个样子,只怕连脑浆都摔出来了。 我在这里胡思乱想,男人忽然挣开我的手,他双手在脸颊上抠,拉着鼻骨把凹陷进去的鼻子又拉了出来。 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他还拿手细细的捏了捏鼻梁的形状。 似乎是嫌弃鼻子不挺,他努力调整,左捏右捏,脑袋也跟着四处晃动,然后我看见他的脖子往上面拔出来一截,不再是先前缩在衣领里面的样子。 这样一个妖怪变身,我几乎是本能的一步步往后面退开。 男人把面部弄好了,眼睛就望到我身上,光线昏暗,我根本看不清他眼睛里面是什么意味? 但是我已经把手枪都掏出来了,戒备的指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停下了摇头捏脸的动作,开始扭动腰肢,活动全身筋骨。 空旷的房间里面能听见他身体上关节暴动的脆响。 仿佛是压抑在皮囊下的躯体终于得到了释放,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身量拔高了不止一尺,腿部修长,肌肉紧缩,白大褂被肌肉撑破,露出来彪悍的一块块肉疙瘩。 不过是几秒钟时间,眼前的人从一个矮胖的小个子迅速变身,成为了身高过两米的钢铁肌肉男,铁塔般堵在我跟前。 男人再抬眼看我,我直觉不妙,返身便跑走。 不等我跑出五步,一尊铁塔从我头顶落下来,再次堵住了我返回鬼城的路。 我一个急刹车,双手握枪吼道:“你别过来。” 迟了,男人一个虎扑,钵大的拳头当空砸落。 卧槽!保命要紧! 我根本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枪照着他便打。 呯! 钢铁男身体闪了一下,扑过来的身躯竟然其势不减。 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 该死! 我应该照着他脸上开的。 但是我再举枪,眼前人影晃动,一团血肉迅捷无比的迎面撞过来。 呯呯! 两声枪响都被撞得破碎,一股巨力把我撞出了五米远,身体落地时,我手上本能的再扣扳机。 呯! 一只巨拳狠狠砸在我手腕上把手枪弹飞,紧跟着再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这个曾经的拳王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那双手把我从地面上抓起,投掷出了五六米远。 我的身体撞在一个铁箱上,再弹回地面,胸腔剧痛,头昏脑胀。 撑着翻了个身扑着,抬起头来,钢铁男一步步走过来,双臂摆动的幅度十分有韵律,就像是算好了距离一般,每摆动一下都恰好那个角度那个弧度。 双脚落在地面也传出来沉重的震动,也是有规律的每一步都是跨出那么大点距离。 这个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来漫威英雄里面的机甲勇士。 可是鬼城里面,怎么会有一个跟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我看错了,那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钢铁战士,用的缩骨功躲在一身白大褂里面。 这是人,不是机器。 我努力爬了起来。 岂有此理,我楚漫还是第一次被人k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完全挨打的份。 啊…… 我怒吼着,黑猫取物一支步枪抱于怀,照准了他的胸口。 呯呯……呯! 他在子弹下被打得退了三次,胸口上溅出来三道血箭。 但是让我恐怖的是,他依旧笑着又爬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朝着我逼近。 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血肉之躯怎么能在枪弹下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呯呯呯呯呯! 连着五枪,我一步步后退,脑袋打烂了没用,我悲催的被这个怪物逼到了房间一角。 “黑猫,怎么打不死?” 我嘶声大吼,黑猫在我大脑里面窜上窜下,暴戾的呲着牙,打出来无数个讯号: 危险! 危险! 危险! 不明物,危险! “卧槽!这么凶,老子不陪你玩了。” 我紧张的往两侧观察,想要找一个出口逃跑。 两米的巨人,子弹打不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东西是真正的钢铁战士。 也就是俗称的机器人。 我现在还没有能和机甲勇士对抗的本钱,先保命要紧。 之前枪弹压制,勉强阻止这个大个子,我的枪一停,钢铁男一个虎步,半空窜过来,右肘当头直击。 我仓促间举枪格挡,旋风腿鞭扫,一条腿仿佛扫在铁柱上,腿骨都传来击打欲折的剧痛。 脸上第二次中拳,男人揪住我的衣襟把我提得双脚离地,再一次砸在铁箱上。 “噗……” 我滚倒在地,一口血吐出来,一只脚被他抓住,我躺卧举枪,两个弹壳都弹在我脸上。 但是这两枪同样没有什么用,机器人的神经接驳中枢打不断,那力量是无穷的。 男人拖着我一只脚,再次把我抡在铁箱上。 这个时候我再是扛打,也禁不起他这种暴力法。 第二口血吐出来,我算是逃跑无门,完全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终于见我无力反抗了,男人一条膝盖跪在我胸口上,伸出一根手指。 我心说艾伦,你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了。 这个变态杀我之前还要先折磨我,把我的双眼戳瞎。 我才这般悲催的想着,那根手指准确无误的化为利剑,一下子穿透了我的眉心。 第286章 夺取芯片 是的!是用那根指头化为一柄利刃插进了我的大脑。 “啊……” 我惨叫一声,可是我竟然意识清醒,那指头仿佛导体连接到黑猫身上,同时一簇蓝色光波延着这导体传输,侵入芯片。 黑猫尖利的嘶叫了一声,抗拒的把电击波再反弹回来。 男人口里面“唔”了一声,那道蓝色光更强烈的侵入。 大脑突然被撑开的剧痛,我全身抽搐,拼命想要把他推开。 男人仿佛一座铁塔纹丝不动,冷冰冰的说:“我就知道你是同类,我能听见你身上仪器运作的嗡嗡声。” “啊……” 随着黑猫的挣扎和男人加大电极波的功率,我是第一个受害者,仿佛连皮肉烧灼的焦糊都能听见“滋啦”声。 我口吐白沫,全身痉挛。 极度的痛苦中,我却偏偏意识清醒,承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 男人的声音碎碎念,兴奋异常的说着:“如此强悍的芯片,我要把它夺取,为我所用,别挣扎了,放弃吧!” 放弃? 岂有此理,什么时候是我楚漫说放弃过? 我的双手在身侧拼命攀抓,眼光余角看见掉在不远处的手枪。 可是我根本够不着,我把一只脚努力的弯过来,去够那离开我的手臂不过半尺之物。 终于我成功取到武器,双手上膛,拉开弹夹看时,那里面还有五颗子弹。 王八蛋!我要把你打报废了!!! 芯片在我的大脑里面被一点点从脑干上剥离,这个牲口就在我还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就用这把刺入我大脑的利刺,做着把芯片挖出来的手术。 锥心刺骨的剧痛刺激着神经,让我连抓枪的五指都是蜷曲,甚至于因为大脑的被干扰,一度失去对肢体的控制力。 那枪举起来,又因为大脑的失控软软垂下,努力再举起,再无力的垂在地面上。 男人冷笑说:“别白费力气了,省点心多活几分钟。” 刀子割的那样迅速,我都能清楚知道那一刀划在什么地方,割到了什么程度。 应该是我扭曲的五官让他看着舒心,他竟然再说:“不过一个伤口,血流的会很慢,你还能多活个几十分钟,这算是你把芯片带进来送给我的见面礼。” “混蛋!” 我摒足了全身力气,终于把手枪对在了他的身侧,手腕搁在地面上,就用身体把手枪夹住,指头扣动扳机。 呯呯! 男人在枪声下身体震动了一下,他把脸转走一边,看我的手。 我费力的再把枪挪开一些,这一枪打掉了他一只耳朵,一蓬血溅了我一脸。 “子弹对我没用,你没机会了。” 他空余的那只手伸过来,伸在我脸的上方,然后手掌从手腕哪里脱开,长长的机械指掐在我脖子上。 他居然还冲我友好的一笑。 “再见!” 不…… 机械冰冷的触感,五指一合拢,所有空气都被阻在外面。 真空缺氧的窒息,死亡的恐惧。 我最后拼尽全力双手把手枪挪上腹部,扣动扳机射出最后两颗子弹。 仿佛看见最后一颗子弹从男人的下巴穿进去,随着一蓬血雨喷溅而出的,是一道长长的红色电波,一直烧到我脸上。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来自身体的痛苦撕扯着神经,让我在昏迷中都不住的颤抖。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惊恐万分的说:“天!你竟然还活着?” 他把我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我连眼皮都撕不开,努力动了动,虚弱的问他:“你建鬼城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人会在你枕畔,借你之便作恶?” 艾伦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牟利,我相信会。” 嗬! 鬼话! “你在那边看到什么了?” 艾伦在我脑袋上缠纱布的手顿了一下,他应该想着事情,思索着回答我。 “还是老朋友。” 老朋友? “你说乔根?” 他没有言语,我知道就是了。 我终于把眼皮撕开,两米外机器人的姿势有些诡异。 双腿跪坐在地上,脑袋下垂歪向一侧耷在胸囗上,下巴部位看得见裸露的一篷电线,还有火花在机体全身上下窜腾。 伴随电流一下下的连通,那男人不时扭动一下,或是眼珠子转一下。 手臂抬起嘎嘎了一声,因为就在我跟前,之前的阴影还在,所以我直接吓尿,差一点又昏过去。 艾伦噗吡一笑,拍拍我肩膀说:“没事,它彻底报废了。” 然后他竟然说:“我刚过来看见他趴在你身上,身体动来动去,我还以为你被他给上了……” 刚才被袭击的太突然,现在我才发现这机械是赤裸着上半身。 这个外壳做的跟真人一样,那种情况下,也不怪会被人看错。 我想了又想,最后两枪打中了中杻神经元,不过断得不彻底,所以这机器人到现在还在努力修复。 “艾伦!把枪给我。” 他倒是把步枪往我跟前一递。 “你这个样子,行不行啊?” 废话! 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不把这机器人拆了难泄我恨。 走到机器人跟前,那东西居然还记得我,努力仰了一下脑袋,眼中是恶毒的恨意。 我遍体生寒,两枪把它的眼珠子先崩飞了。 它的脑袋被子弹轰出一个大洞,我伸出手去,揪住它下巴上露出来的电线,一道电流涌入体内。 之前黑猫被这东西干扰,恹恹的趴着,电流充入,黑猫也只是尾巴动了一下。 我心头有些担忧,芯片不会是被搞坏了吧? 如果黑猫失去功效,那就意味着我的异能也失去了,罗博士联系不上我,我也和新番失去了联系。 我心头七上八下,捏紧了电源线,强悍的电流源源不断充进芯片,我大脑里面的剧痛也勉强修复了一些。 艾伦在我身后不解的喊我:“唉!快点解决了,我们要离开这里。” 我惊讶的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地方,你不打算毁掉?” 艾伦一摊手,“乔根的实验室,我跟他暂时没有什么仇怨,这就毁了不好吧?” “那……我动手搞个破坏总没问题吧?” “随便了。”他耸耸肩膀。 我退开几步,这个实验室是一个完整的空间,四周密布着许多台仪器。 靠近窗子的一面一排摆放都是单人病床,还能看见床上躺着人。 我再转身去看我身后这一排铁箱。 机器人把我数次掼在铁箱上,厚重的铁壁,里面是空心,不过铁箱是一整块板面,只在上方挂有铁锁。 第287章 挨打 我把锁一枪打坏,去拉开这扇铁门,其实是有些暴戾情绪在里面。 一次又一次被按在这东西上摩擦,我不打开看看真是不甘心。 让我意外的是,相邻几个铁箱都是空的。 艾伦拍拍我的胳膊,示意我去看床上躺着的人。 “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我问他。 艾伦说:“我也不知道,先过去看看。” “你之前追着过去的人,哪儿去了?” “两个都是机器人。” 他冲我伸出三根手指,“连上你遇到的这个,三个。” “人呢?”我转头看他,“你不会也跟我一样,被打了?” “那边有一个出口,我把它们引过去,把门关上锁在外面,折回来看见你半死不活的被压在下面,我都以为你挂了。” “这家伙,怎么打都打不死,战斗力惊人,我算是栽了一跟头。” 我苦笑出来,艾伦伸手在我肩膀上搂了一下,安慰我说:“幸好你最后一枪打中要害,稍后的事……” 他沉思了一下,轻拍我的脑袋,“跟紧我,别出事了,唔!” 我抽空看了腕表一眼,发现之前的小红点彻底消失了,那就是说小龙虾和潘友龙没有发现这个空间,也没有进到这里面来。 只要他们是在鬼城里面,至少比在这里安全。 我心有余悸,艾伦在前面,他站在一张床前,看着躺在上面的人不语。 我走上前几步,他忽然退后两步挡住我。 “别看了。” “这些……” 我心头一动,“……是试验品?” 他单臂勾住我肩膀强硬的把我拖出来,离开了那片区域。 我从他肩膀上回过头去,依稀看见那个人的腰上和手腕、脚踝上都勒着一道铁箍。 似乎是因为我们曾经过去,那个人使劲挣扎,口中呜呜呜的怪声,但是声音不大。 想了想我心头不踏实,站住了。 “试验品也是活生生的人。” 艾伦一把来抓我,我返身已经走了回去,他在后面疾跑两步,扯住我手臂怒道:“你不要命了?” “只能说,我尊重生命。” 我转头看他,挣脱了他的手掌,几大步走到那人床前。 床上的人枯瘦如柴,双目深陷,眼眶周围都是一大片乌青,干瘦的脸颊上是枯败的气息。 他努力张大嘴看着我,像是要跟我讲话,我便把头俯下去些。 迎着他迫切的眼光,脑袋越俯越低,他的眼球里面闪动着上方灯泡奇异的光,那种渴望的表情。 就在这时,艾伦一把扯紧我的衣领把我的脑袋迅速拉起。 随着他的动作,躺在床上的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上半身窜起,张开大口往我的脸上咬上来。 明明他是被束缚在金属铁环里面,最多只能是把头仰起一小点,但是他能把手臂从肘部弯曲,腰以上部位自由活动像这样突兀的跳起来。 如果艾伦没有拉我这一把,这一口我铁定躲不开。 我惊恐万分的身体朝后面倒,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艾伦一手托起我的右臂,把着我的手,枪口朝下连放三枪,打得那张床上都是血肉模糊。 他左手带着我退出去几步,我看见其他床上的人也用这种诡异的姿势坐了起来,张着大口朝我们这方望着。 也许没有束缚,他们会一窝蜂的向我们扑过来撕咬。 不等他再把着我的手,我自动端枪把所有试验品都扫成了一堆碎肉。 “走吧!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艾伦强制性勒紧我的腰,把我往先前进来那个斜坡拖过去。 “这里的人哪去了?” “可能没有回来,这三个机器人就是守卫,再不走等他们回来,我们就是试验品了。” 艾伦粗重的喘息着,通道就在前面,我们两个人飞快的跑回去,下到半坡,上面才传出来一阵巨大的砸门声。 然后是石破天惊的一声爆破,整个地面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艾伦迅速的从衣兜里面掏出来东西,喊着:“赶快进去。” 我一把拉开门,外面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一个照面,他们呆滞了一下。 其中一个问我:“你是谁?” 艾伦从后面一把将我推出来,他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朝后面一丢,拉紧门。 三秒种不到,手雷的爆炸连垃圾站都震动,池子里边的水像炸开锅了一般激溅到池子外面。 我跟站在外面的两人撞在一起,那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抓住我双臂,我竟然挣脱不开。 两双手臂犹如钳子般箍紧我的双臂,两个人配合默契,同时把我提起钳制住,转身就跑。 奔出去四五米远,后面才传出来爆炸声。 我空有一身拳脚施展不了,不愿走的情况下那就是被他们两个人拖在地上。 艾伦应该是一梭子弹射过来,追在后面大吼一声:“站住,把人放下。” 我右面那个男人忽然一把将我缠在脑袋上的纱布扯了。 眉心血渍跟纱布沾在一起,这一拆那是把伤疤又揭开,一道血线从鼻梁上流下来,痛得我几乎骂娘。 左面那男人忽然放开我,而右面那个,提起拳头往我脸上就揍。 我闪开了这一拳,他扭着我的右臂不放,生硬的往我背后扭过去,一手揪紧我后衣领,把我的脸按在了洞壁上。 他的膝盖往我腰背上狠狠顶了一下,再把我身体转过来背靠洞壁。 不等我缓解腰上的疼痛,肚子上重重挨了两拳,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全身都瘫软下来。 真是见鬼了,我今天不管见的什么人,都是挨打的份。 头晕目眩中,我清楚的看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变出来一把锋利的利刃。 我的瞳孔都骤缩,这两个,难道就是艾伦之前关到另外一处那两个机器人? 这是来自对生命的威胁,失了芯片我不一定会死,但再被这机器人用同种方式开颅一次,那我疼也疼死了,还谈什么苟活。 “王八蛋!” 我嘶吼一声,单手捏住他的手腕。 但是我忘了,他的手掌是机械臂,手腕被我捏住,手掌就脱离出来,那根利刃朝着我的脑门,还是眉心位置。 我努力把脑袋偏开,他的一只手掌都钉在墙壁上。 咫尺距离,我清楚的看见利刃在刺入墙壁时仿佛一把电钻,墙壁的碎渣都弹在我脸上。 想一下我的脑门刚才就是这样被钻孔,可是我居然还能不死,还活蹦乱跳的有说有笑。 难道我也是机器人? 第288章 脱险 这些疑问现在解释不了,求生欲让我力大无穷的打回去,一拳揍歪了他的下巴。 “呀!” 我大吼一声,跟着肘击在他肩颈,男人扭着我的胳膊松动,我挣出右手,第二拳还是直击他的下巴部位。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弱点就是下颌,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他要把脖子缩起来蜷成一个矮胖子的原因。 因为他把下颌完美的遮盖住了。 男人趔趄出去一步,我脚上跟着反击,一个反腿横扫,还是攻击的他的头颈。 他往后面倒跌出去,我猛扑上前,一个高空跪膝,他再踉跄出去,我拳不留情,这一下把他的下巴再打得歪到一边。 我看到了,下颌骨和脖子上的金属接口,虽然只是一小块位置。 机不可失,我踩上他的胸口,照着那个部位一拳又一拳狠狠打下去,直到两块金属板都凹陷变形,露出来里面冒着火花的线路。 我大手一伸,揪住那电线扯断,男人先前还是我脚下扭动,这一下完全瘫痪,眼睛里面的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我的手就伸在电源线上,强大的电流充进芯片,黑猫抬起脑袋来,眸光幽幽的看我一眼,温顺的轻轻摆动尾巴。 终于解决了。 我全身都松懈下来,才感觉到发自内心的一阵阵疼痛从大脑往四肢蔓延。 跪在机器人胸口上给黑猫充着电,我都有些爬不起来。 那边艾伦放了无数枪,把那机器人身上打的千疮百孔,但是就是打不中要害。 这会他正被逼得步步后退,甚至于背靠到了锅炉。 我努力摇了摇头,才把头疼的眩晕甩掉些,但见那机器人大手抓住了枪管。 艾伦呯呯两枪无济于事,男人单手就把枪抢了过来丢开一边,跟着一把扼住他脖子,同样单手把人提起来,就按在滚烫的锅炉上。 一阵青烟蒸腾伴随着艾伦一声惨叫,我努力爬起身,商朝的炮烙之刑大概就是如此,用不了一分钟就直接送他上西天。 我捡起艾伦的枪走到侧面,男人转头来看我。 正好,这一枪正中靶心。 男人身体往后一仰,我跟着再一枪,尺长火舌从男人脖子上射出。 机器人重重倒在地上,四肢还努力踢蹬着。 我手一抄,接住艾伦倒下来的身体,一股子烤肉的焦糊味,他的背上皮肉还翻卷冒着滋滋的油花。 当时我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半扛着人倒丢进水池里面去。 一番折腾把他捞出来,我们两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艾伦喃喃的说:“三个机器人,你一个人杀了……你还是人吗?” 我吃吃的笑,反驳他:“那不是人……是一堆电脑操控的合金体。” 艾伦侧躺在地上,咳了一声,笑了一下,然后又咳出来绿色的水。 池子里面都是污水,长出青苔,他连头发上都糊着一片片绿色不明物。 咳了两声,他张口欲吐,我赶快喊他:“忍住了,你背上的皮掉了一大块,我可给你拍不了背。” 他使劲的动了动,蜷成一团,满面都是痛苦之色。 我打击他说:“你把多少人塞进这个炉子里烧成灰,他们都来拉你尝尝被火焚烧的滋味,你活该。” “你……” 艾伦五指蜷曲的指着我,又因为这个动作牵动背上的伤口,他面目狰狞的吼着:“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把你按在烧红的铁板上,直接把你烤了。” “那你也得爬起来,你起来呀……嗯!安老大!你起不来,那我是不是当你放屁?” “陈猫你……” 艾伦一口牙咬的咯吱吱响,努力的撑起身来,我挪过去把他扶住。 “能走吗?不能的话只有我背你出去了。” 不用他死要面子,反正这个伤他是走不了了。 光是扶他站起来,再背在我背上都把我全部的力气用光了。 艾伦这家伙牛高马大的,身体壮的跟铁塔也似,背在我背上就是一座山。 我背着他沿来时的路返回,幸好先把丧尸清除了,艾伦手上拿着地图,指引我从哪里走。 走出这一条山洞,我才想起来看一眼腕表。 小龙虾的追踪信号时强时弱,原本一直定位在垃圾房哪里。 但是等我们赶过去,那信号又消失无踪。 艾伦分析了一下,说那边有岔路,估计我们追过去时,他们刚好在那一片上。 但是等我们折腾了一会儿,他们又走远了。 这样一分析,只要他们在移动,那人就是安全的,我心里面也稍稍定下来些。 想了想,我给他发一段语音,告诉他我们在里面被机器人所伤,现在我们要从海底网箱折回塘沽马场,问他有没有可能赶过来跟我们一起走? 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我只是发一个精神安慰出去。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罗博士竟然通过黑猫跟我连线。 博士就说了几句话,说是小龙虾的准确方位界定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热源活动,估计是潘友龙,他们两个人现在的位置是在鬼城的第四层。 第四层是黄蜂蝙蝠那层,先前我和小龙虾就从头到尾烧过一遍,剩下来的蝙蝠应该不多。 小龙虾去了这里,应该是去把剩下那些再清除了。 海底网箱的出口在底层,他们要出去,如果也是走的海底网箱这条路,那肯定要从第四层下到底层。 这两层基本上完全是蜘蛛和蝙蝠,如果小龙虾是进来取样,那他应该是从第三层就一路下去。 只是非洲鬣狗是今天才进入山洞,我算了一下时间。 跟小龙虾走散我先遇到周江,再遇到楚漫,我和楚漫在一起将近两天时间。 海底不分日夜,进到山洞是我最后一次跟小龙虾联系。 我粗略看过时间早上八点。 他戏耍告诉我买票赌马,却没有说自己人在哪? 如果他是昨天进的鬼城,那应该他前天和我走散,昨天出去昰回到漂流岛,听到塘沽赌马的事。 他怕我们在里面有危险再返回来,然后就是今天我们果然被弄去马场。 照这样一算,他们遇见非洲鬣狗的可能性是百分百。 说不定两人跟鬣狗干了一架,发生了什么变故,鬣狗才跑到山洞里面去。 理顺了这个时间线,他们两人是在我们前面,我们要加快脚步才撵得上他们。 之前从这里走到出口花了我和楚漫两天时间,现在虽然有地图,我们两个伤员互相搀扶。 第289章 安全离开鬼城 一开始艾伦走不了我背着他,我也背不动了只能搀扶。 艾伦苦笑着,胡言乱语说:“你要是个女的多好,我们两个又搂又抱的,不做夫妻那你都嫁不出去了。” “省省力气吧,别指望我还背得动你。” 我胸口一吸气就疼,我都怀疑断了根骨头。 一直下到底层,罗博士终于把小龙虾的通讯修复。 这小子急不可耐的连线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我把定位发给他,不过几分钟两人就从一个掩体后面钻出来。 瞧他们跑的那个欢实劲,再对比我们两个老弱残兵的狼狈,气得我狠狠的捶了他一拳。 潘友龙扶过艾伦,大惊失色的冲我叫着:“陈猫!你咋变成三只眼了?” 不等我变脸,他又转头看见艾伦从头发糊到脚底那一片片绿色物,惊恐万分。 脱口又大叫:“生化药剂?你们被机器人抓去做实验了?哇这背上割了这么大一块皮?那是要给你植上块鲨鱼鳍,把你整成个鲨人吧?” 艾伦脸色迅速阴沉,这家伙没眼见,兀自呱呱的就大叫一通:“哎我说,光弄个鱼鳍有啥子用,应该把你这腿切了,装上鱼尾,电视上就这般,蛟人,美男鱼,长长的大尾巴,那才显得出高科技……” 随着他的雷人言语,我清楚看见艾伦的脸上要沉的滴下寒冰来。 出于谨慎,我赶快装作腿软跌靠在小龙虾胸囗上。 这小子挺默契的就着我这一撞倒退出两步。 我眼光余角还扫视着后面的战场,如我所愿,艾伦一秒不愿意耽搁,生龙活虎的跳起来,爆发性一个直拳,再一个直拳。 真是可惜了他伤的太重,要不然就这两拳,就能把潘友龙鼻子全部打得凹陷进头颅里面去。 艾伦两拳把潘友龙揍倒,扑上他身体。 原本他想一脚踩在他胸口,应该被伤势牵扯做不到这般威猛。 所以这一扑是双腿跪在这个人身上,揪着对方领子,双腕压制潘友龙喉部的姿势。 艾伦气的不轻,却也打出了全力,这股子犟劲一散,连话都说不利索,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吼道:“回去……我给你变,变……”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晃了晃,歪倒压在潘友龙身上。 小龙虾拍拍我,赶快走上前去把人拖开。 潘友龙一脸血污,呜呜怪嚎着蜷在地上。 我冲他鄙夷冷笑一声:“嘴巴贱,你活该!” 小龙虾飞快取针,给艾伦注射了一支。 我蹲身看时,艾伦眼光涣散,都仿佛没有了焦距,我都担心他一下子断了气,那我这个谋杀的罪名可就洗脱不掉了。 “你可撑着点,千万别死在这里啊?” 小龙虾冲我翻个白眼:“你也赶快闭嘴。” 然后他又眉头大皱的问我:“这些绿色的,是药剂吗?” 绿色? 五年的积污,别说绿色,连虫子都长了,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不过我还是靠谱的告诉小龙虾:“是排污水,长青苔了。” “先出去再说。” 他让我给他搭把手把艾伦背起来,我心说这种事不该是小弟干的活? 一回头,潘友龙这猪居然还捂着鼻子坐在地上。 我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补他一脚。 “快点起来走了。” 小龙虾头都不回说:“联系基地9号进来接人,你这伤下不了水,不能走网箱。” 我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艾伦说的。 原本以为艾伦已经晕了,小龙虾这样说,那我也伸过头去看了他背上一眼。 艾伦双手环在小龙虾胸口,艰难的拨动腕表。 他一句都没说,不过他腕表上有一个红光闪现,此后就一直亮着。 小龙虾背着人在前面,我在中间,潘友龙在后面,转过了几道掩体我们便来到了出口。 让我惊讶的是哪里的工作人员竟然全部撤走了。 艾伦还说得出话来,他解释说鬼城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开放,从我们这最后一拨人离开,这个点就暂时关闭,等到下一次开放工作人员再提前进来布置。 我在这里找到一块浴巾给他包住背部的伤口,小龙虾也拿纱布把我的脑袋缠起来。 他们两人反倒是毫发无损。 不过十来分钟,他的两个小弟跟着大机器人一起过来接人,我们返回了马场。 直接去的就近的医院,艾伦背上伤的重,进急救室去清理。 我还好一点,只是额头上看着恐怖些,身上都是磕碰伤,胸口拍了个片骨头没断,我也就放下心来。 天色渐晚,艾伦一直留在急救室观察,病房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躺着。 小龙虾走进来,担心的问我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瞒他,把机器人的事详细说了。 他脸色大变,说这是有人操控机器人,来盗我的芯片。 我随便一想,除了乔根,还没有人这么无聊,会来抢新番的东西。 仔细回想,当时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机械合成音,那就应该是操控之人坐在电脑后面在看着我。 “小龙虾,我今天露脸了,他认得我的样貌,以后有机会肯定还会来抢我的芯片。” 小龙虾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跟老罗商量一下,另外,你这芯片被外物侵入,需要重新检查芯片的稳定性,你先休息一下,稍后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检查。” “检查快一点啊!” 我赶快问他,“唉!我明天要进原始森林去,楚漫已经进去了。” 他脸上僵了一下,才说:“检查没有结束之前你那都不能去。” 我一愣,没有听懂。 “要检查多长时间?” 小龙虾轻咳了一声,“也就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那不影响我明天进森林吧?” “这个……” 我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龙虾,你说实话,这个检查是检查什么东西?” “不是说了,就看看稳定性,还有芯片有没有损毁,以后能不能继续正常运转之类,别想太多,你先睡一觉啊!” 一边说着,小龙虾一边贴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心头根本平静不下来,他说的这个检查,绝对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可是我一时间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想一下,我被人按在地上开颅,要把芯片挖出来,他们不是关心我伤的怎么样,而是火急火燎的要赶快给我检查芯片。 我怎么想都不正常,这个检查一定有古怪。 躺在床上我翻来滚去的想这事,根本睡不着。 第290章 捐款的人不是我 小龙虾出去了一转,回来看见我还睁着眼睛,他便递一本书给我说:“你要是睡不着,不如看看书,大脑疲劳的快,就能很快入睡。” 我翻开书页,这是一本杂志,里面都是花边新闻一类。 随手一翻,我居然翻到一页,竟然是写楚漫的。 当时我兴致大炽,倒要看看媒体上是怎么写楚漫的。 东城当地一家小电台的一篇小报告,标题是“霍二爷女婿捐资百万助学”。 下面的内容就没有多少分量,讲的是楚漫给福利院的孤儿捐款一百万的事。 楚漫给福利院捐款那是因为楚楠在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我把楠楠认领回来,给福利院捐过好几次,直到今年我把这个福利院买下来,完全变成了出资方。 不过这个买是暗中买的,媒体不知道,所以我还是用的捐款的方式给福利院投资金。 原本这是做的好事,我看了这篇报道的时间是今年8月份,杂事一角还贴上了楚漫捐款的一张照片。 西装笔挺的少年微微躬着身在纸上签字抓拍的,侧面年轻英俊,笑容可掬。 楚漫的身侧一只手还搂着一名小女孩。 签字这只手这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垫着脚试图去亲楚漫的脸。 整个画面十分的温暖。 明明照片里面的人就是我,可是我看着照片,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着里面这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仿佛是在看着现在船上这个楚漫,不是我自己。 这种诡异让我脊背上寒毛倒竖,于是我把眼睛从照片上移开不想看了。 再翻到别处看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张照片上的人。 我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哪里不对,脑袋都想得胀痛,干脆闭眼休息。 这一闭眼,大脑平静下来,我忽然想通了。 我不就是楚漫,既然是8月份的事,现在10月份,那是在上这艘船之前两个月。 我,楚漫给福利院捐款,还亲临现场送钱签字。 我在福利院捐款现场跟孤儿互动,有新闻记者拍照。 这种两个月前的事,就凭我一个小年轻,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我应该是记的清清楚楚才对。 可是,我记忆里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我也没有照过这样一张照片。 我也没有在今年8月份捐过款。 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在和邹兆龙抢夺骨髓当中,撞车坠桥。 然后就是我苏醒,在新番装上了芯片,一直到现在上船。 杂志上的照片不会做假,新闻报道的事件也不可能作假。 那么这个照了照片,再捐了款,跟孩子互动的人就根本不可能是我。 这个人是船上那个真正的楚漫,是他楚漫本人,不是我。 我不是楚漫,我还依然是陈猫。 这个论断雷得我外焦里嫩。 我真的不是楚漫。 我真的不是楚漫。 我是陈猫。 我一直都是陈猫。 我的思绪何等浮躁,我慌乱的想要赶快找到小龙虾。 我想要马上问他,我到底是不是陈猫?我到底是不是失去记忆的陈猫? 小龙虾推开门走进来,他开门的声音很轻,脚步声也几不可闻。 我立刻转头去看他,他看见我睁大的双眼,眉心大锁说:“你怎么还没睡?” 走到床边他把书本拿走,不经意的说:“你大脑不休息,等会的检查会不好进行,抓紧时间快睡一觉。” 我看着他的眼睛,紧张的问他:“小龙虾,你告诉我,我不是楚漫,是陈猫对吗?” “其实根本没有一个原来世界的楚漫,他就是原来世界的楚漫,而我,其实是另外一个人,我的名字是叫做陈猫,还是叫做什么?” “你告诉我,我已经知道我不是楚漫了,小龙虾,你快告诉我好吗?” 他很显然的震惊了一会儿,伸手抚在我额头上。 “你的精神有些错乱,不行,不能等了,你需要立刻检查芯片。” 他把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一掀,拿过来鞋子说:“快起来,我带你过去。” “小龙虾,你先告诉我,我是陈猫,对吗?” 他蹲着身给我套上鞋子,眼睛从下方望上来,对上我的视线。 他半分不犹豫的回答我:“是!” 只是一个字,但是这一个字让我僵在哪里。 我不相信的再问他:“我真的是陈猫,不是楚漫?” 他问我:“为什么一定想要知道答案?你的那些记忆骗不了你,你是谁你不清楚?别人告诉你的你就能相信了吗?” “相信我,你是你自己,你想做回楚漫,你就是楚漫,如果你想做陈猫,那你也可以是陈猫。 “不!不是的,我根本不是楚漫,我做不了楚漫。” 我惊惶的喊出来,惊恐万分的冲他吼着:“你不懂,楚漫的记忆我没有,陈猫的记忆我更没有,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是楚漫,我也不是陈猫,我不是。” “冷静,冷静,楚漫你冷静。” 小龙虾被我吓到了,他抱住我的头说:“这个芯片被人做了手脚,我现在赶快带你去做检查。” 他抱的太紧,忽然之间一支针头从我脖子上刺进来。 我使劲挣扎了一下,他推的极快,伴随疼痛药水推进来,我努力转头去看,小龙虾注射完把针筒放进自己口袋。 然后他把我放倒在床上,歉意的一笑说:“闭上眼睛睡觉,别想了。” 他走出去,我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等他推进来一张轮椅,我竟然还有一小点意识没有完全昏迷。 小龙虾把我抱上轮椅,拿一件外衣盖在身上推了出去。 刚刚入夜,医院里边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人,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大喊救命。 但是我没有,我想要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什么检查是要对我干什么? 轮椅推出住院部,再转入侧边一排机房,我记得这里是放射区。 之前我拍胸片就是在这里拍的,难道这个检查是要用x光扫描? 立刻我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他从机房穿过,转入了电梯。 电梯是上行,我靠在椅背上,能看见上方红色的楼层数字,跳到45楼。 我想这应该是在天台,但是电梯停下小龙虾推我出去,前边还是医院走廊。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晃得我恍恍惚惚的,意识都不能集中。 我就强撑着这唯一的一丝清醒,进到一间房间里面。 整个洁白的房间似曾相识,一台巨大的电脑我好像见过,但是现在脑袋里面昏昏沉沉,我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291章 一场特殊检查 房间正中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床,小龙虾把我抱起放在床上,我看见查理。 查理帮着小龙虾把一些检查仪器推过来,往我脑袋上身上连接了。 头顶上一盏巨大的强光灯,查理最后把氧气罩戴在我脸上时,我有些慌张。 这个全副武装的样子,好像要给我开颅一般。 我想起来在海底那根插进我额头的利刃。 为什么那种伤害居然杀不死我? 我是机器人吗? 我也有中枢神经元。 难道我的中枢神经元就是这个黑猫芯片? 我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查理在边上“咦”了一声,他问小龙虾:“你没给他打麻醉?我怎么看见他还会动了一下?” 小龙虾的声音回答说:“打了,不过我听他自己说过,他对麻醉有些过敏,所以我扣了一点剂量。” “那,要不要再加强一支。” “别!都说了他对麻醉过敏,我用的也不是麻醉,就单纯一点镇静剂。” 查理咕哝着:“这样也行啊?” 然后我又听见查理的声音说:“这个伤口,那是想直接把芯片挖出来,对了,博士!你置入芯片的位置就是额头,乔根这老贼还真是了解你,连挖楚漫的芯片都能一下就找准位置。” 我的心一下又乱了。 机器人的利刃插进我脑袋里,我能感觉得到刀子距离芯片还有一大段距离,而且那道电波被黑猫挡住,阻隔在芯片之外。 可是小龙虾先前说的是,芯片里面被置入了其它东西。 我的认知,那就是黑猫一直在抵抗入侵,最后力竭虚弱。 后面我充电时,黑猫还能对我表示出友好。 只是我当时心疼黑猫,也没有试着用黑猫化物或者取物。 现在听他们这一说,我忽然想到的是,如果黑猫真的被置入了其它不良因子,那我在使用过程中,一定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变异。 被袭击之后我就没有用过黑猫,这种疑虑也只有等我做完这个未知的检查,再用黑猫来检验了。 我在这里胡思乱想,查理手上不停,在我全身上下不知道弄了多少连接线。 感觉我全身都被这些东西吸住,变成一个刺猬。 小龙虾在我跟前露了一下头,皱着眉头说:“呼吸罩不行,该换个呼吸机。” 然后我口中被强制性伸进来那根呼吸管咬着,我抗议了一下。 查理又说:“你看你看,他又动了,等一下会有点疼,他会不会突然醒过来,被吓着?” 小龙虾笑着说:“做实验的人又不是你,你慌什么,我看是你被吓着了?” 查理嘟哝了一句:“实验成功的话,我以后也要装这个芯片,自然要多了解一些。” 小龙虾叹了口气,才说:“行了,你以为谁愿意装这玩意?他那是快没命了,不装这东西就活不了,老罗给他装了救命。” 我一字不漏的听着,小龙虾顿了一下,才接着把话说完:“好好的人装一个人工大脑,变成机器人,换作是我也不愿意。” 查理再问他:“这个人工大脑要留在他体内一辈子吗?” 这句话我竖着耳朵,我也想听答案。 小龙虾慢慢的答他:“要等他的大脑完全恢复了,不再依靠这个机械才行。” 他捧住我的脑袋说:“没有大脑的人,怎么能活。” 查理急促的回了一句:“那我还是不装了。” 小龙虾把我的脑袋挤得紧紧的贴在他胸口上,双手把着我的脸说:“可以开始了,把检测仪放下去。” 我脑袋上方传出来呜呜的机器声,声音不大,有东西凉凉的贴在我脑门上。 慢慢的那仪器移动到眉心位置,压在伤口上,丝丝缕缕的痛意透进来,但还在我能忍受范围。 我全身绷紧了一些,随着那痛从表皮移进颅内,我能清晰的看见一个小型摄像头,闪着幽幽的冷光从一个探头上伸出来,一道紫光往我大脑里面扫射。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坐在显微镜前,把数百倍镜的切片标本在眼底细细观察一番,纤毫毕现,连一个小分子的分裂形成都能观摩无遗。 我十分好奇,都忘记了疼痛,眼睛随着那探头细细的看我的大脑里面。 从一根跟神经到白花花的脑花,紫色血管和着筋膜,组织液。 一帧帧像在红色丛林中散步,探头像个小人在缓缓的往前走,我的眼睛也跟着走。 前边有一个黑色血块包裹着血筋,探头围着血块观察。 我听见电脑测试的声音,有人啪啪的敲击键盘。 然后是查理的声音说:“颅内淤血,0.5x0.8cm大小血块,应该是击打受伤。” 小龙虾不屑的说:“三个机器人打成那样,这么小一个血块,你要给他扫一下身体上,皮下组织的血块才多。” 查理呵呵笑说:“我看见了,他这一身伤都是被打的,擦点药酒养上几天,慢慢会消散,不过这个血块要不要给他梳理一下?” 小龙虾说:“随便了,你不梳理他也能自动吸收。” 然后我就看着探头往那血块靠近,轻轻把血块吸进一个管道。 一次吸不干净,吸了几次,直到那一片区域畅通无阻。 不过这个过程有一点点痛苦,我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小龙虾声音放轻说:“没事,给你清理淤血,别紧张。” 查理又紧张的插进来说:“给他打一针吧?我看他疼的手都揪紧了。” 我赶快对着小龙虾摇头,示意他我能忍。 小龙虾死死的按住我的脑袋,呵斥道:“别动,忍着点。” 探头停止工作,我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小龙虾说:“开始吧!” 于是我的眼睛又跟着探头在大脑里面游逛,遇到有小血块查理便用一根吸管吸走。 吸了多次后我才想起来,那根指头是直接插进来的,应该是破坏了我的大脑组织,才留下这些淤血。 淤血唯一的伤害就是会让记忆丧失,压迫神经之类,另外时间长了吸收不了,容易形成包块,变成肿瘤。 还有就是持续性的头疼,偏头疼一类以及肢体麻木,严重的引起身体不协调性,大脑无法支配躯体一系列病变。 小部分都能自愈,他们用仪器给我清理,其实也比自愈来的效果更好。 我专注的看着探头,都不知道在脑袋里面走过了多少地方,然后那个探头开始慢慢倒退,最后退到一个地方。 第292章 我就是你 探头转了个方向,我看见前边有一个白色的晶体状物。 我急忙瞪大了眼睛去看,小龙虾忽然说:“把楚漫的眼睛遮起来,他的这一半大脑该睡觉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的眼睛前边仿佛蒙上了一块红布。 探头还在往那晶体伸过去,我使劲往红布上去撞无济于事。 查理嗤笑出来说:“早就说了让你给他打加强针,你不打,现在让他沉睡,怎么样,脑细胞太活跃,测不测?” 小龙虾叹了口气说:“打麻醉会伤害大脑,我怕以后他会有依赖性,完全靠着黑猫生活,没有了黑猫自己的大脑便失去正常运转,变成植物人。” 查理深有同情说:“所以其实这个黑猫现在被他自己的意识约束也是好事,离开了黑猫他的大脑同样正常。” 同时查理好像想明白了一般说:“那这样说来,这个实验是成功了?” 小龙虾嗯了一声。 我很想要问问他什么实验成功了? 是用我来做实验吗? 做的什么实验成功了? 是指这个黑猫还是指我的大脑能控制黑猫这事? 还是说是黑猫置入我的体内成功了? 无数个疑问涌出来,我大脑里面翻来滚去。 忽然看见查理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支针管,那意思我随便一想就是他反复强调的那个什么加强针。 当时我拒绝打,我不想沉睡,我要清楚的醒着看着这个检查。 查理往我手臂上来扎,我手上一动,蓦然察觉我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缚在床上。 之前意识有些模糊,他们是什么时候把我绑在床上我都不知道。 随着我的挣动,不但是手腕,脚踝、腰部都有束缚带,绑的一动不动。 针头扎入手臂,我心头一急,手臂一用力就把那束缚带扯断了,连带着把他的针头都甩开。 查理吓着了一下,吃惊的看着我。 小龙虾抱的更紧,几乎是按住我的脑袋。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说:“我就说别打,他这拳头连我都打不过,你不怕他检查完了揍你,那你就再拿针扎他一下。” 查理无奈的说:“反抗的这么厉害,那黑猫是肯定没办法占据主体了,这也算是好事。” 这时我才听见罗博士回了一句话说:“大脑意志太强未必是好事,这会导致芯片的融和度大大降低,如果芯片和主体产生分歧,不能及时给主体提供帮助,将会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小龙虾和查理都没有说话。 罗博士又叹息着说了一句:“你们忘了之前的那个飞……” 他说了一个“飞”字,后面却愣是打住了没说。 沉默了一下,查理说:“小龙也是如此,说起来,小龙的精神力比楚漫还强大好多倍,我前几天去看他,他很痛苦,拿额头去地面上撞,他们不得不把他绑在床上。” 小龙虾咳了一声说:“老罗,就不能把他的芯片取出来,这样下去,我怕他变成第二个乔根。” 罗博士说:“等这次回去再说了,如果不行也只能把芯片取走,但愿楚漫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忽然提到我,我都忍不住的心头大跳。 小龙虾竟然又说:“楚漫的这种情况应该更特殊,精神分裂,变成两个人。” 罗博士应该是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个,只能是选择保留最好的一个。” 小龙虾于是追问:“那,保留哪一个?两个都强大,不分彼此。” 罗博士说:“两个只能留一个,就看那一个能走到最后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小龙虾说:“我希望留下的是楚漫。” 查理跟着说了一句:“楚漫的负担太重,其实他做陈猫挺好,无忧无虑,也没牵没挂。” 小龙虾说:“你不懂。” 查理又反驳了一句:“我就看见陈猫笑嘻嘻的,楚漫整天绷着个臭脸,跩的二八五的,我就看不惯。” 随后是小龙虾呵呵的大笑。 他笑着说:“准备好,你笑嘻嘻的陈猫要来了,你看他怎么个跟你笑嘻嘻法?” 我精神一振,迫切的想看见陈猫,但是那块该死的红布,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努力给小龙虾暗示,想让他把我眼睛上这块红布拿掉,这小子视若不见。 就在我在原地惶急的转圈圈时,我看见红布上凸出来一块。 当时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凸出来,我就仔细辨认那个凸出的形状,然后我看懂了。 那个凸出来的是一张人脸。 对面那个人把脸凑在红布上在看我,也像我凑在红布上努力往后面看哪样。 他专注的凑着脸看,所以他的脸从红布上凸出来,鼻子,嘴巴,连眼睛都仿佛能透过红布射过来光。 我有些戒备的看着他,他应该是看不见我,我这样安慰我自己。 然后不等我觉着他看不见我,那个人就说话了。 他说:“我看见你了。” 这句话没有什么感情色彩,还带着一点点惊喜,像是那个人下一秒钟就要掀开红布走过来一样。 他迫切的说:“很高兴认识你,毕竟我被关了太久了,连人都见不到一个,你是我见到的一个人类。” 我十分震惊,他说我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不管是在华夏还是在新番,甚至于其他未知星球上居住的生命体,我都绝对不会是第一个人类。 但是他居然说,他见到了第一个人类是我。 “除了我,你以前见到的是什么……” 我想说“人”,又想他说我是第一个人,所以这个“人”不恰当。 我又想说“物种”,又觉着用物种来代替生命是不尊重的,于是我就没说。 于是我就只说“你见到的是什么”。 他在红布后面咯咯的一笑。 伴随着笑声我能在红布上看见他露出来的两排牙齿。 红布包裹的牙,红色的牙齿十分诡异。 但是他的态度是温和的,人畜无害,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把手伸过去,他也伸出一只手来,我们两个人的一只手隔着红布手掌相对合在一起。 他温柔的笑着说:“你看,我摸到你的温度了,人类。” 可是我根本感觉不到红布后面是什么温度? 甚至于我都不知道我摸到的是什么? 是人吗? 我想摸一下他的肌肤,我拿一根指头蜷起,往他手掌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立刻害羞的说:“你看,你调戏我呢?” 我大囧,连忙把指头挪开。 他马上手掌更近一步,又强硬的跟我的手掌合在一起。 第293章 我要变成你 明明只是一块布,却愣是被我们合成了一面玻璃的里外两个面,这块红布坚不可逾。 他的脸也随着手掌逼近来几分,温柔的说:“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我吓了一跳,赶快后退一步拒绝。 我说:“我们刚刚认识,只能算是初识的朋友,这个接吻只能是爱人之间,我和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立刻又笑起来,说:“别紧张,我就随口说说,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叫楚漫。” 他嗯了一声,也告诉我:“我叫陈猫。” 我又吓了一跳。 我赶快问他:“你叫陈猫?那你怎么在这里?” 他吃吃的笑起来,说:“我当然要在这里了,因为我就是你啊!” 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我,那我是谁?” 他说:“你是楚漫,我是陈猫。” 我依然不明白,“既然我是楚漫,那我又怎么会是陈猫?” 他说:“因为你创造出来了我,我就是陈猫了。” 我赶快问他:“我怎么把你创造出来的?” 他说:“你死了,我就活了,你就变了我了。” 他说的这么直白,把我吓的够呛。 我全身都大大的抖动,心跳加快,血液上行,他赶快安慰我:“你别怕,你死了还有我,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 “胡说。” 我终于大吼出来,“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你怎么能代替我活?” 看见我和他的手还合在一起,我便抽手,他一把将我的手捏住。 他的手掌穿过了玻璃的界限,突破进来捏紧了我的五指。 捏的那样紧,我本能的挣扎,竟然挣不开他那只手。 他的脸在红布上凸出的更清晰,绿油油的眼光都能透红布而出。 我有些害怕,本能的再往后缩了一点。 然后他又咯咯的笑起来,语声轻快的说:“你看,你又怕我了?我说过,我就是你,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把我拒之门外。” 我挺了挺胸脯强硬的说:“你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就原谅你,要不然,我不跟你做朋友。” 他说:“陈猫和楚漫原本就是好朋友,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你忘了,你身受重伤,生命垂危时,是我代替你活着,是我代替你好好的活下去,你才能醒过来。” 然后他幽怨的眼光透过红布看着我说:“你怎么能够忘记我,你怎么能够就这样不理睬我,你把我拒之门外,我好伤心,好难过。” 蓦然他的脸从红布上消失了,他的手也放开了我的手。 他的整个人忽然就离开了,从红布后面彻底离开。 我呆滞的站在哪里,手掌空空如也,依稀还有被他捏住厚实的手感。 我轻声说:“陈猫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音。 我于是再说:“如果你在,我向你道歉,我们真的是朋友,我不记得了。” 红布那边什么都没有。 我试探的把手按在红布上,红布往前方移动,我也往前边移动。 我的脸从红布上蒙上去,我努力睁大了眼,努力从红布那些细小的棉纱之间的缝隙看向对面。 看不清楚,于是我再往前边努力伸过头去,那缝隙便感觉大了一些,让我能够隐隐约约看见红布的对面,仿佛站着的哪一个人影。 “陈猫!” 我赶快喊他。 人影没有回答,也没有靠近过来。 我能透过红布看见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猫是你吗?” “陈猫,你在哭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猫,你答我一句?” “陈猫,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陈猫,我好孤独,你别不睬我。” 我拼命的把手往他身上抓过去,想要安慰他。 我能听见他的啜泣。 他终于答我了。 他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想变成你。” 这句话对我何等的安慰,我终于听见了他的回答,他又跟我说话了。 我高兴的说:“真的是你,陈猫真的是你。” “我好高兴啊!真的是陈猫,你就是我,你明明就是我,你怎么能变成我呢?” 我兴奋异常的笑着。 “陈猫,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用你的名字,代替你活着,我战战兢兢的,我怕你怪我,怕你怪我没有做好一个你,我真的好怕。” “陈猫,你过来,你走过来些,我摸不到你,陈猫,你过来跟我说说话。” 人影走近了些,我急忙把手努力的往前方伸,透过红布的缝隙,我能看见站在对面的另一个我。 他怯生生的,小脸煞白,那样畏缩的,犹豫的不敢上前。 他的手半抬起,犹豫不决的想要握住我的手掌,又怯懦的朝着后面退缩。 “我不是你,一直都不是,你是楚漫,我不是,你骗我。” 我笑了,温柔的说:“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我们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连脾性都是一样,你不是我,那你还会是谁?” “我,我是不是你,但是我可以变成你。” 他忽然语气一变,阴戾戾的说:“我把你打败,我就是你了,我要便成你,我要变成楚漫,拥有你的一却。” “从今而后,只有我楚漫,没有陈猫,没有你,没有陈猫,我就是楚漫,我就是你。” “哈哈哈……” 他一阵疯狂大笑,我僵在哪里。 蓦然一阵风扑面,一股巨力迎面袭来,手掌被紧紧握住。 速度太快了,我都惊悚的朝着后面退出了一点点。 随即一张脸跟我的脸抵在一起。 他在那边,隔着红布,跟我头对头,脸对脸,眼睛对眼睛的挤在这块红布上。 高耸的鼻尖抵在我的鼻尖,嘴巴里面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吼了一句:“陈猫,你答我。” 想起来了,我们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身高,同一张脸,同一个鼻子同一个眼睛。 所以他跟我头对头抵着,完美的跟我融合成一个整体。 如果没有这块红布,我相信我们就能融合成一个整体。 他捏着我的手,努力向我的方向扳过来。 终于在他的强悍的臂力下,他的手把我的手按到身后,他的手臂勒着我的身体,手掌搂着我的腰身。 我们全身上下都密实的贴在一起,他像无孔不入的细菌一般努力往我身体里面钻。 应该说是从红布的缝隙当中丝丝缕缕的往我的全身毛孔里面钻进来。 第294章 不忘记 占据我的身体,占据我整个人的身体。 他在我耳朵边恶狠狠说着:“我要变成你,把你挤走,陈猫。” 我惶恐不安,我努力强调:“我不是陈猫,我是楚漫。” “刚才你也说了,你才是陈猫,我是楚漫,我是楚漫不是陈猫唉!” “陈猫!” “陈猫!” 我拼命的喊他。 他愤怒的咆哮着:“不要喊我陈猫,我是楚漫,你才是,你才是陈猫。” 我开始推他,把他从我的身体上推开,他愈发愤怒低吼,那声音都是野兽的嘶吼声,不似人声。 我心头十分害怕,更加激烈的把他推出去。 我很庆幸有这层红布,让他过不来,我惶急的说:“你要变成我,你为什么要变成我?可是我不想变成你呢?” 他惨叫一声,彻底从红布那边消失了。 我全身蓦然一空,凉凉的风迎面吹拂,张开的五指什么都抓不到。 我愕然的站在哪里,身上蒙着那块红布,手指从红布中间凸向那面。 好想,好想去抓住对面的哪一样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对面有什么? 但是我就是想,想突过这道防线,去把对面我想要的那样东西抓在自己手里。 我动了,我渴求的往前方伸过手去。 我也努力把脸从红布的缝隙中钻过去,我要看清对面,我要去攫取。 红布细微的缝隙在这一时刻是那样的变成我开启一扇窗户的钥匙。 我的双眼如有千里神通,我的手上如有万般神通。 我遥望虚空的扑过去,抱住了一个实物。 有一个声音问我:“你现在是谁?” 我说:“我是楚漫。” 红布动了,从我的眼前上下分开,璀璨光华从红布后面照进我的双眼。 我贪婪的吮吸着属于新生的空气,迎着那道光不舍得闭眼。 我沐在光照下,仰首看着这一片空明的世界。 宁静祥和的云层透出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强光中站着一个巨人,他冲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太高了,但是我握住那只手,握住了那一缕温暖。 那是属于人类特有的温度,强劲有力的拉住的力道。 他像神明一般高高在上,声音威严的问我:“忘记过去,做一个新生人,你愿不愿意?” 我的脑海里面有很多人。 我的记忆里边有很多事。 十七岁躺在马路上,看着车轮朝着我滚过来的恐惧。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死。 躲在路边,看着那个酒鬼踉跄而出的冷傲。 其实我很仰慕他。 因为我已经知道他曾经是世界拳王,是骄傲,我想做像他一样的人,博名博誉。 走上前鄙贱的递上那张名为卖身契的纸。 其实我心里清楚,那是对他赤裸裸的绑架。 因为他不收我,也一定会因为这张纸,在今后的生活当中被我纠缠,成为我的终生长期饭票。 所以我绑架成功,成功走近他的身边,做了他的徒弟,有了这一世的孽缘,拴上了这一生永远扯不开的羁绊。 老泰,没有你,也没有今天的楚漫。 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陈猫。 你是我站在领奖台上最坚强的基石。 你是我懵懂无知中挑路的一盏明灯。 我记得跟你四年的点点滴滴。 我记得你跟我讲过的每一句话。 每次我去看你,洒在你坟前祭奠的烈酒都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这一生,生而为人,为人子尽孝,为人子尽义。 义和孝我都没有做到。 面对突如其来的鲜血和死亡,我没本事,我没能留住你。 这一生的遗憾便是夕阳下不能推着轮椅,坐着白发苍苍的你看尽灯红酒绿。 问我新生? 怎么样的新生? 让我忘记一个人的新生? 我需要用忘记来苟活? 还是我需要用苟活来忘记? “不愿意。”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不愿意!” “不忘记也能新生。” “不忘记也不苟活。” “不忘记也是我楚漫。” “不忘记我是谁。” 我猛然睁开眼睛,四周的一切虚影都是幻象,我还躺这间洁白的实验室里面。 嘴里咬着呼吸管,身体被绑缚在床上。 脑门上还压着那台检查的仪器。 从端口伸出的检测管穿进我眉心的伤口,亦如之前那根利刃插在我的额头上一般。 随着我身体的动作,剧烈的疼痛从大脑传来,痛得我浑身抽搐。 但是刚才那个承诺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让我的身体爆发性狠狠一挣。 双手的束缚都断开,我双手上移,捧住那台仪器。 恶狠狠抬起。 伴随着这个举动,检测管从血肉中抽离,带着奔涌而出的热血。 我把这血淋淋滴着我热血的仪器远远的抛了出去。 再抓住呼吸管从口中扯出来丢开。 “啊——” 我嘶吼一声,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滚烫的热血从眉心趟过眼角,流过鼻翼,淋着嘴唇下巴迅速落在胸前,湿透了我的肌肤。 但是我没有眨一下眼睛,双目都瞪着站在床前的人。 小龙虾满脸欣喜的看着我。 他欣慰的笑着对我说:“你过关了楚漫……恭喜你!” 他俯下身抱住我的脑袋,轻轻吻了我的头发,全身都在颤抖。 他说:“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坚持自我,没有沉沦的人,你真的太棒了。”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他,因为我记起了很多事,记起了很多人。 我冷静的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天亮了吗?楚漫进了原始森林,我也要进去,天亮就走。” 小龙虾抱着我不放,他说:“好!我跟你一起进去。” …… 出发之前,我从镜子里面仔细看我这张脸。 不过一个晚上时间,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我能伸出手来抚摸眉心那个巨大的洞。 里面的伤已经在愈合,只余下外面的一层还在修复当中。 我的身体机能表现出惊人的愈合率,把这些对普通人来说致命的伤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修补完好。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我重新拾回的记忆。 那个注射在我身上的那一管绿色药液,曾经惊人的让我断掉的两根手指飞快长了出来。 那个药液让我被子弹掀开的头骨重生,让我活了下来。 那个药液让我精神失常,在精神病院苟活了几个月。 那个药液也让我变成植物人躺了整整一年。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药液,这个不知名的物质彻底改变我的人生,让我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不死人。 我甚至于不晓得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不想的,长夜漫漫,不想一个人坐着,回味我身边走马般老去的一个个故人。 我不想活成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