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开万事屋的日子》 第一章 碎片 清晨。 昏暗的木屋内,雁鸿半瘫不瘫地躺在椅子上打着哈气,显然是刚醒。 今天又是没有委托的一天啊…… 自己的兜里也没几个金币了,哎,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想着,老旧的木质门“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雁鸿万事屋!” 雁鸿懒得整理邋里邋遢的衣服,只是稍稍调整下坐姿。木屋被大片的昏暗覆盖着,而他那道消瘦的身影便也更显着模糊极了。 一位少女探进了身子,光线模糊,却仍旧能看出那显然易见的慌乱。她完全没有理会雁鸿,转头顺着门缝瞟了一眼后,便迅速将木门合了上来,倚着它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屋里重回了黑暗与沉默。 “啪!” 随着他的一个响指,整个房间陡然亮了,雁鸿这才清晰地看到了少女的脸。 金发金眸,是黄金一族的人。 雁鸿到是没有惊讶这姑娘的身份,毕竟自己的万事屋,也就在这名为应许地的大陆之上,在那由黄金一族的人组建起的,现在依旧如日中天的黄金帝国的境外不远处。 “啊!” 突然的光亮和突然出现的人影显然是吓到了少女,她惊呼一声,身子随着向后挪了一挪,俩只眼睛中虽满是惊慌,但仍旧不卑不亢地与雁鸿对视着。 “你……你是谁……”少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细,但吐字却无比清晰。她背在身后的手无措地扣着木门,吱啦的声音虽然细微但还是和少女的话语一起溜进了雁鸿的耳中。 “哪有闯进别人家里后还问这些的哈,”雁鸿稍低着头,俩手在眼前相互交叉,多少有些无奈地问道,“倒是你,黄金一族的少女,叫什么名字,来到我这里又有什么是要委托的呢?” “什么委托?”少女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我叫夕月……我只是想在这里暂时躲一下追兵,要是影响到你的话……”说着,少女便起身将木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对不起,我……我走就是了。” “等等……”雁鸿忙喊住了正欲离开的少女,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帮你拦住追兵也可以是委托的啊——” 好不容易的一单生意,绝不能让快要到嘴的肥肉遛了。 “真的吗?”夕月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你真的能——” “酬劳到位的话,没什么不行的。”雁鸿笑着伸手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看来未来几天的生活有着落了啊。 夕月低头想了少许时间,在发觉自己确实没什么办法了后,她合上了门,向雁鸿走来,然后闷声不吭地从挎包中掏出一捧金币,缓缓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些够吗?”说话间,夕月又在包中翻了一翻,手中多了一块略有光泽的石头碎块,“要是不够的话……” 那是?!!! 雁鸿心头一惊—— 他没有着急继续说话,伸手指了指少女手心的那块石头。 夕月眼睛瞪得老大,终究是有些不情不愿地将那块稍稍有些光泽的石头放在了桌上。 果然! 雁鸿心中高呼。 终于让他见到第二块了,日冕碎片! 看着这东西,他的脑袋又回想起当初看到的那轮灼烧了他大半灵魂的太阳,深入骨髓的疼痛似乎再一次隐隐出现。 随即,雁鸿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我的生命,又被归还了些许?雁鸿自然注意到了自己身体出现的状况,有了些兴奋。 上一次寻得的那块碎片也有过这样的情况,看来并不是意外…… 寻找碎片的方向是对着的,我能凭着这个活下去!只是,直到现在,关于它的事,还是毫无线索…… “环民一族?”少女这才注意到雁鸿头顶着的那顶几乎完全破碎掉的光环,惊呼起来,“你的环怎么……你还好吧?” 环民的一族头顶着的环,是他们生命的象征。一旦环完全消失,一位环民的生命也就就此走到了终结。 他看着这么年轻,怎么环都碎成了这样? “只要还有一些碎片在飘,我就暂时不会有事的。”雁鸿在头顶比划了比划,看穿了少女的心思,表示并不介意地笑了一笑。 “那么小姐,”雁鸿在把日冕碎片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后,才靠着桌子又慢慢地说了起来,“这东西加上那些金币,算作一份的酬劳,你没有什么意见吧。怎么样,考虑考虑,要不要来委托我呀?” 说罢,雁鸿便将石头又放回到了桌子上,托着桌子皮笑肉不笑地锚准了少女的金色眼眸。 夕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便张嘴要将原委托出。 无论如何,这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黄金王国的卫兵千方百计地阻拦我出境。他们不给我办理正常的出入国境的手续,我只能偷跑出来找我弟弟,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现在他们又要抓我回去……” “行,不用说了。我大概了解到这个情况了。”雁鸿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虽然应承下了委托,但他的心思显然还在那块日冕碎片上。 他眼睛轱辘地转了一转,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冒昧的问一句,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个?”少女看着雁鸿拿起的那块日冕碎片,随即便答道,“这是我父亲留给我和弟弟的,我和他都有一块。” “你刚刚是不是说,你要去找你弟弟啊,这个也是可以委托——” “我”字还没有出口,‘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循声一看,自己家的木门已经直接被踢到在了地上,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站在门口,阴森森望向了屋里。 同样的金发金眸,看来说的追兵就是他们了。 此情此景,雁鸿手腕一抖收起了碎片,向着夕月打趣了一句:“看起来,你的朋友不是很友善啊。” 站在排头的卫兵仰着头,满是蛮横地无视了雁鸿,对夕月叫嚣着:“你应该知道擅离国境是什么罪名!现在,跟我们走吧!” 他身边的另一位卫兵更为直接地踏进了屋内,直接快步走来便想把人直接带走。 “虽然你是那个骗子的女儿,但我相信王不会就此苛责你的。” “不许侮辱我的父亲。”夕月本是害怕着连连退后,可听了这话,却突然一转情绪,无不悲愤地大喊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百般阻拦我,追着我不放……但是!你们休想我跟你们回去!” “少废话!”士兵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打算强行将她抓回去。 “喂喂,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没礼貌啊?”士兵的眼前忽地一闪,抓着少女的手已然被雁鸿锁住,动弹不得,“这可是我的万事屋,我的金主啊……” “别太过分了啊——” 那名士兵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杀意:“将死的环民!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滚!” 倏!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间,一节黑色的长条状晶体就将对方击飞出了屋外。随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便以他为中心扩散了开来。浓密黑色涟漪在空中抖动着,久久不能消散。 “这是什么奥术!”打头的几个卫兵之一随即惊呼了一声,“这样的威力——” 奥术是基于灵魂的奇特力量。它既可以通过修炼学习且不断强化升格,在此同时也有着一些天赋异禀的人可以觉醒与生俱来的伴生奥术。 雁鸿还留在原地,侧着头呵呵地轻笑道:“想知道吗?” 而雁鸿的奥术【黑晶】就是典型的伴生奥术:可以自主制造出一种现实中并不存在的黑色晶体。这种晶体在拥有强大硬度的同时,也有着极为惊人的能量密度,在引爆后可以造成不俗的伤害。 “你难道要与黄金王国为敌吗!环民!”剩余的几人从方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训练有素地在屋外将矛头对准了雁鸿。 “环民啊……”雁鸿晃了晃头上所剩无几的光环碎片,毫不在意几位士兵的威胁,微微笑道,“你们也看到喽,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和谁为敌不都是一样的?钱对我才是重要的嘛。” 话还没个尾音,几节长矛便从门口迅疾飞来。 “乒!”空中的长矛刚被挑上半空,几个卫兵已然冲进了屋内,战士的大手精准的锁定了雁鸿上下的各个弱点处,下一刻便是绝杀。 就在这个瞬间,雁鸿头上的破碎光环突然亮了起来,无形的精神冲击刺入每个士兵的脑袋,他们的身体顿时失去控制。 很多特殊的种族都有独属于这一族的奥术,称为血契奥术。而这灵魂震荡便是环民一族的血契奥术。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传习奥术,可以通过传授和学习不断流传下去,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多的一类奥术。 雁鸿右手大幅度一摆,黑色晶体凝结成的长棍随之左敲右挑,将站得最近的俩名士兵率先击倒。 “退!退!” 些许灵魂较为强韧的卫兵很快恢复了意识,见讨不到好处,连忙打着请求援助的手势向俩边闪去。 “现在想逃了?”雁鸿随即追击而去。 紫色的光芒在门外突然爆发,数道能量体迎面而来。 “无趣的奥术。”夕月急停步伐,提棍一转,紫色的能量体便脱离了预定轨道,将天花板开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洞。 “可惜我的环碎得差不多了,这【灵魂震荡】一天也只能用这么一次……”雁鸿右臂大摆,将手中黑色的晶体长棍再一次丢出,看着随之而来的便是又一次的黑色大爆炸,他半叉着腰稍有些坏坏地笑了笑,擦了擦鼻尖,“只好用这个照顾你们啦,见凉见谅。” 但卫兵并没有完全倒下,仍旧有着不少的士兵在爆炸的涟漪过后依旧挺立着,迅速集结起了阵型。 “喂喂,”雁鸿的手里再一次凝结出一把黑色晶体铸成的长刃,回头看了一眼少女,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气势汹汹攻来的一众士兵,微笑着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游兵散勇啊,我那些钱,看来收的又有些少了。” 尾音刚落,雁鸿便冲进了人群之中。 一个,俩个,穿戴着盔甲的士兵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只一击便被击到在了地上。不过雁鸿并没有下死手,没有必要的话,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染太多的血。 时间转眼便过去大半,雁鸿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在地上呻吟着的黄金王国的士兵,笑嘻嘻地向着少女走了过来。 “来,让我们谈一下你的第二个委托吧。” “什么第二个?”夕月还没从眼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我……应该是没有再委托第二个吧?”少女眼睛眨巴眨巴,仔细地回想着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 “放心啦,虽然这个的价码好像要少了,但一码归一码,我是不会在别的委托上要回来的哦。”雁鸿调皮一笑,将坏了一半的木门倚在了门框上,闲庭信步地转身走进了屋里,“另外一提,找人的价码并不高。” “找人?”听得这些,少女恍惚着,随后恍然大悟,“是去找我弟弟吗?” “正是。”雁鸿借着门缝钟挤出的微光露出个爽朗的笑来, “这里是雁鸿万事屋,只要钱给到位,无论什么委托,都可以完成。” 第二章 神迹之下 夕月满是期待地摸了摸口袋,这样的机会机不可失。 但随后,少女的脸上便逐渐换上了失落与羞愧:“就……不麻烦你了……我已经付不起委托金了。”说罢,夕月纠结地扯了扯手指,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离开。 “没事,你弟不还有一块吗?” 雁鸿趁机掏出了那块刚回收了的日冕碎片,侧头一笑:“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完全可以当作报酬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生命归还的暖流直至方才才完全结束。雁鸿头顶的光环微闪了下,便多了些许碎片漂浮其中。 “真的可以吗?”她的语气里满是疑虑和犹豫,几经停顿后,夕月问出了口,“为什么?” “我不好说,总之很重要就是了。”可雁鸿并不打算和一个刚认识的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所以说第二个委托的目的地是?”他看向了夕月,眨眨眼。 “啊——在神迹——” 神迹,浮空于这片名为应许地的大陆之上,一片的奇迹与危险并存的地方。 “那我们走吧。” 出门,屋外空旷的一片,那几个到地的卫兵现在看来已经跑回去报信了。 此地不宜久留,雁鸿拉着夕月便跑了起来。 走路的时间过得不算快,俩人相顾无言,也就只是默默走着。 直到一个意外的出现……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突然从身后炸开,夕月当即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回头看去。 果不其然!雁鸿眉头一皱,握紧了夕月的手腕。 巨大的烟尘在半空飘荡,宣告着那无与伦比的武力。 这种威力的奥术武器…… 雁鸿一下子便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走得果断,还是该悲哀自己的那破屋子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是战争规模的攻城炮吧?”雁鸿疑惑地看了眼夕月,语气里不知是担忧还是疑惑,“我可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来抓逃离国境的女孩的架势。” “怎么会这样?”夕月心有余悸,瞪大了眼。 没等雁鸿再问上一句,再一声巨响袭来。 烟尘冲天,雁鸿眼尖,看出那炮击的地方明显向着俩人偏进了些。 “可没时间废话了……” 说罢,雁鸿大步飞快,头都不回地带着夕月狂奔了起来。 炮击的距离再次拉近,烟尘火山爆发般不断地向上喷涌。 纵然俩人拼命奔袭,但那炮击却宛如一条无形的响尾蛇,摇着叮铃作响的尾巴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不断跟进,打不掉,甩不走。 “轰!”震耳欲聋的声响再耳边炸开,碎石雨点般得在俩人眼前迅速飞过。 “啊!”一声惊叫,雁鸿回头一看,碎石刮伤了少女的耳廓,疼痛与炮击的巨响打碎了她全部的心里防线——惨叫过后,她僵在了原地。 不好。 雁鸿忙放开了夕月的手挡在了她的身前——倘如这个时候一发炮弹袭来话…… 冷汗直流,雁鸿的心脏如鼓点般跳动。 一阵绵长的呼吸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条尾随一路的响尾蛇,似乎悄然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里是射程的极限了吗? 雁鸿看看天,他不知道。他警惕地戒备着,但的的确确的,炮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再次袭来。 看来是了。 雁鸿缓了一口气,看向了夕月:少女还在哆嗦着,望着未曾消散的烟尘。 “被大炮追击,多新奇的体验……”雁鸿开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嗯……”夕月依旧抬着头看着烟尘,苍白地笑了笑,抹去了耳上的血渍。 不太成功的笑话—— 雁鸿苦笑一声,暗暗吐槽后,便要去拉夕月的手:“我们……” 话才出口一半,夕月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身后!身后!天上……” “什么——”回头仰望,一个黑点在雁鸿的瞳孔间不断放大,放大。 一枚炮弹! 毒蛇张开了它的巨口—— 来不及闪开了! 雁鸿几乎是下意识地大臂全展,黑色的晶体在雁鸿的手中不断延展壮大。他仰头看着那个在他视野里已然初具形体的炮弹:金属的外壳下闪着粼粼的波光,风被撕裂到俩旁,宛如它的一层轻薄护甲。 能做得到吗? 一个呼吸之间,滚烫的风压已悄然开始在俩人脸上喧闹。 害怕驱使着夕月大叫着抱头蹲身,瑟瑟发抖。 “去####!”生死关头,雁鸿暴喝一声粗话,将手中粗壮到已然握不住的黑色晶簇迅疾掷出。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俩物相继爆炸开来,黑色的绚丽涟漪与炮弹的热量澎湃交织堆叠,在半空之中吞食着对方的全部。 时过半响,这场风暴才完全平息。雁鸿的衣服被不断袭来的热风摧残得没了样子,皮肤表面也明显着有着数处烧伤,嘶嘶冒烟。不过,庆幸的是,在他的掩护下的夕月几乎算是毫发无伤。 夕月还在因为害怕地哆嗦着,抬不起头来。直到热浪平息后的良久才,他从嘴中蹦出俩个字来: “谢谢——” “不用在意的……你要是出问题了,我之后的报酬不就泡汤了?” “不过久违的一句感谢,还算不错吧。” 雁鸿叉着腰并不在意地笑了笑,逞英雄气地喊了声, “走吧——可别再让炮弹追住我们——” 前边的路,还长着呢。 黄金王国边境。 一个身材高挑,眉宇间英气四溢的黄金族人站在城墙上,等待着最后一只先锋小队的归来。但在他看到绰绰人影后,他轻哼一声,走下城去。 他便是驻扎在黄金王国边境的第七集团军将军皆国家传奇奥术师伊克。 “将军,一无所获。”一个士兵半跪着报告道。 “一群废物!”伊克将军现在的脸色相当之难看,“连一个女孩都看不住!能让她偷跑出国境,我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说罢,这位将军并不是很解气。他把手里的重剑猛得砸到了地上,激起了一大片的碎土飞扬。 “将军息怒!”身前身后的卫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半跪在了地上。 “行了,想想怎么补救吧。”将军知道现在在怎么愤怒都无济于事了,只好捂着头叹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情,“王上怪罪下来,你我没有一个能跑得了的!” “全滚起来,好好想想她能去哪!” 在了解到目标有脱离掌控的倾向后,即便对方是血浓于水的同族,将军也仍旧果断地下达了连续轰击的指令。但可惜的是,这些炮火并未带来好的消息,那块碎片仍旧跟着那个女孩一起离开了国境。 “将军,我记得,目标在王城被软禁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在打听她弟弟的下落,”参谋长从人群中款款走出,看上去胸有成竹,“我还记得,她最后打听到的下落,是在神迹。” “神迹吗?”将军看向了半空之中——它仍旧在那里静静地呆着,一如古老歌谣传唱的那样:无论你身在应许地的哪个角落,神迹永远目之可及。 “我要三十名骁勇战士。”伊克随即再次将巨剑砸向了地面,发出了命令,“出列者,传我命令,强行军!” 一只小小的队伍被迅速集结,随后向着神迹发起了行军。在他们的前方,是同样迅速奔驰着的雁鸿二人。狼群嗅着鼻子寻找着意外逃脱的白兔,而脱兔灵巧而迅速地奔向了那通往神迹的唯一通道——一具名为“圣树”的参天巨石,亦是, “我的故乡。” 雁鸿拉着夕月走进了浓雾之中,他映像里,那个古板、谨慎、毫无风趣、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故乡。 眼前的视野开阔了起来。 头顶着完整光环的环民一族看到了款款走进的俩人,作傀儡样步调一致地屈了半身。 “要前往神迹的人,请去圣树脚下接受赐福。” 他们的声音没有声调,冷漠得像一块块石头。 直到现在,雁鸿都没有想明白,当年是他的故乡放逐了他,还是他放逐了他的故乡…… 不过也无所谓了,工作原因,这片地方自己还是得常来的…… “一群石头一样的,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夕月对着自己的族人充满了好奇,雁鸿倒是毫不忌讳地开起了玩笑。正说着,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要前往神迹的人,请去圣树脚下接受赐福。” 俩人回头看去,一支黄金王国的军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早在方才的旷野,伊克将军便看到了前方的俩个身影,而现在,他完全确定了那是他的猎物。 “夕月,是吧?我的同胞,猫抓老鼠的游戏可以结束了。”伊克大臂一挥将他的巨剑砸向了地面,振聋发聩,“和我们走吧!不要让我说——” “第二遍。” 四野回响。 “这位将军,” 威风刚显,几位环民倒是毫不留情面地将伊克围了起来,“倘若不想从此以后完全失去被赐福的机会的话,请记住,无主之地不允许任何争斗。” 无主之地,以圣树为轴的一圈以浓雾为障的平整土地,是环民这一个种族的主要活动地点。 而赐福,是前往神迹时必须进行,也只能由环民一族进行的特殊仪式。追本溯源,便不得不提到那个在这片应许地上流传已久的谏言—— “在神迹中没有被赐福的人啊,你们的灵魂是它丰饶的午餐。” 伊克清楚记得,三年前一个与他同行,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接受赐福的人,灵魂是怎么样被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的。 当时那从神情流露出的痛苦,伊克敢发誓,就算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也未曾见到过。 “我自然知道。” 伊克冷哼一声,将巨剑提起背在了身后,径直向着夕月走来。他身材伟岸,站在小小的姑娘面前,宛如一只战战栗栗的小狐狸面前的山一般高大雄壮的黑熊。 将军弯下了腰,让自己在战场上磨砺得满是血气的眼睛死死得对上了女孩那仍旧纯洁无暇的眼眸。 他扬起了少女的下巴,伏在耳边轻声说道。 “我带来了三十位士兵,前往神迹的赐福需要准备很长时间,我会在这段时间里静候你的到来。”深入肺腑的血腥气从他的嘴里缓缓冒出,熏得少女说不上话来。 “呜……” 夕月上下嘴唇不断地颤抖着,脸色煞白,干涸而毫无生气。她的瞳孔不断地向外发散,俩手在半空中屈合,筛糠似得不停地抖动着—— 她被吓得不轻。 她的嘴巴不断地张合着,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恐惧已经塞住了她的整个喉咙,让哪怕最微弱的声音也不能泄露半点。 雁鸿看着少女惨白僵硬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倘若只是这样就被吓到了原地不敢动弹的话,那无论自己之后再怎么劝慰,估计也也没什么机会能继续委托了。 看来只能赌一把自己的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在找到那位弟弟后,顺利地要,哪怕是“骗”到那块碎片了。 这样想着,他便要转过身去。 万事还得靠自己啊…… “我……呼,呼……我,不会跟着你走的……”在伊克已经走到了回程的半途时,在雁鸿不再抱任何希望时,夕月突然开口了。 她声音很小,但所幸的是整个无主之地安静得要命,无论是伊克还是雁鸿,都将这句出乎意料的话听在了耳中。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将军正欲走,听得此话便回过头来,眉宇间满是威严和恐吓。 但少女已然缓过神来。 一只见过血的羔羊,和一头尝过血的孤狼,开始了力量悬殊的对峙。 “我绝不会……屈服你们……绝不!”少女奋力大喊。 她死死地盯着将军杀意盈余的眼神,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眼神中却不再见到哪怕一丝恐惧。愤怒与勇气装裱着她,构成她的铮铮铁骨,将这副瘦弱的身躯,摆在了以死威胁的命运之前,随后向它发起无声反抗。 “哦。”伊克挑了挑眉,稍稍有了些兴趣,“少女,你的勇气从何而来?” 夕月并没有作答,她已然声嘶力竭,她的武器只剩下了沉默与无声。 那么,是时候该英雄出场了。 雁鸿肃穆着,站上前来。 “倒是我想问问,只不过是一个偷逃出国境的女孩,你们黄金王国的人,是干什么都这么兴师动众吗?”雁鸿挡在夕月的面前,神情坚毅而不乏戏谑地接下了将军饱经杀戮的眼神。 剑拔弩张——倘若不是在无主之地的话,黑晶想必早就和那巨剑在一起擦出了火花。 “不错的眼神,环民。你和这里的这群石头不一样。”伊克睥睨着瞪了一眼,随后一甩披风,掉头走去。 “要是在神迹上,你的脑袋也能和你的嘴巴一样硬的话,我会蛮开心的。” “就怕到那时,你这破剑也估计劈不下什么!” 狠话撂完,雁鸿转过身去一把勾着动弹不得的夕月走向了圣树脚下去接受赐福。 “拭目以待。”伊克回击着,而雁鸿早就走了老远。 之后便又是很长的一段路程,在俩人看到那正中央的参天巨石时,已然到了黄昏。 夕月在雁鸿的带领下很快完成了赐福。而将军一边,由于人数众多,赐福进行的时间也就格外的长。这是一个不错的空档——能避免的麻烦自然还是要尽量避免。 “来吧,夕月小姐。”见夕月完成赐福,雁鸿便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指了指半空,“该上去看看了。” 日晕忽现,将半空中神迹的影子投向了地面,阴蒙蒙的一片。 第二个委托,也算是正式开始了吧—— 第三章 神迹 夕阳半展,有些昏黄,还没完全落下。雁鸿牵着姑娘的小手,绕着面前的圣树转起圈来。夕月正疑惑着,一道弯转的阶梯出现,打消了这份疑虑。 走上阶梯,又是一段很长的路。俩人齐头并进,很快,一个偌大的洞口彰显在俩人眼前。 洞里很黑,仅有的几个火把颤巍巍地给予着一些毫无作用的微光,甚至不足以将脚下的路看个分明。 雁鸿打了一个响指,四周陡然亮堂了。 这回夕月看到了全程:一个小小的光源从雁鸿的脖颈里液体般地冒了个泡,飘飘呼呼地飞到了半空。 “感觉,你是不是还有奥术师的天赋啊?”走到半途,雁鸿张口问了句,“奥术本源就在于灵魂,而我们环民还是对这个挺敏感的。” “真的吗?我父亲曾经也是奥术师来着。”夕月应了一句,不再出声。 “嗯。是真的。” 没什么话说,俩人便继续默默赶路。洞窟很大,又黑得很,便显得路也长得过分。直到一个发着幽光的巨大晶石唐突地出现在俩人的视野后雁鸿停了下来,夕月的脚掌已然酸痛地有些蜷曲不回来了。 “将手放到这个传送水晶上来吧。”雁鸿率先做了个示范。 “嗯。”夕月见猫画虎地也一把按了上去。 嗯? 眼前突然一片苍白,面前的晶石,洞窟的地面全都没了影踪,只有她和雁鸿在纯白的空间中悬浮着,相互对视。 这是? 一眨眼的功夫,白色一扫而空。 日月换新天。 夕月满是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神迹里可是很危险的,一定要听我指挥,千万不能乱跑。”雁鸿四下张望了下,安顿着这位神迹上的新人。 “这里就是神迹吗?” 夕月没太听到雁鸿的言语,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来:放眼望去尽是些灰白色的树干,紫色绿色的叶子点缀之上。一些张着翅膀的啮齿类动物在树枝藤蔓间闪转腾挪,倏得一下便没了身形。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神秘。 左顾右盼着,令夕月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那么意外且明晃晃地出现在夕月的眼中。 不是吧——夕月擦了擦干涩的双眼,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金色的短发,挺着笔直的脊背,和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稍矮了些的身形——不会错,那是弟弟! “晨星!”夕月忙着就要起身。 她的“弟弟”回过头来,只对看了一眼,便拔腿跑向着林子深处跑了去。 “晨星!”夕月慌了神,忙追了过去。 “什么?”雁鸿满是疑惑地转过头来,夕月已经没了人影。 难不成? “别去!” 雁鸿猜到了这想必是中了神迹的陷阱。他忙喊出声来时,但显然易见,已经迟了。 “大事不妙啊……夕月小姐,你可不能出事……我还指望着你呢……” 心头感慨万千,雁鸿脚上却大大地迈开了步子,循着方向奔进了林中。 在哪呢?正着急着,一双白长的腿不断扑腾着在雁鸿的眼中向下陷落。 不得不说,虽然现在才注意到,但夕月的腿确实够白啊…… 不对!雁鸿啪地一拍脑门。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黑晶】。”黑色的晶体在手中凝成。 正要下意识地扔出,雁鸿突然意识到不行——金主的安危可不能不考虑啊。 有些麻烦了,雁鸿叹了一口气,一转手腕,黑晶便改变了凝结方向,化为了一把弯刀。 “来吧,我来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对我的金主下手。” 雁鸿一眼望去,那双腿还在不断地扑腾——看来现在还不算太危险。这样想着,雁鸿便弯着腰踱步过去,尽可能地不想引起那东西的注意。 但可惜的是,雁鸿的算盘落了空。在他看到那奇怪东西的时候,那玩意也同时停下了将夕月向下吞入腹中的动作,沉默的当下,只有俩条白腿还在不断地扑腾。 “这姑且算是个……植物?” 眼见到那东西时,雁鸿这样平时大大咧咧的人此刻也有些直犯恶心。紫红色的残缺叶片里包裹着一个像是捕蝇草一般的巨大口器,其上满是不规则的孔洞和从中露出的粘液,几根同样紫红色的根须从中冒出,死死地缠着夕月大腿的根部。 “发现我了吗?”见那东西停了动作,雁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东西,还蛮难对付的啊这样看来……” 正想着计划,眼前的景象突然一晃出现了个人影,正是夕月。 “这玩意,还打算再骗我吗?”雁鸿都有些被这东西蠢笑了。他破碎的环闪烁着微光,眼前的人影便在风中消散了许多。 对于幻术,环民是有着来源于灵魂的独一档抵抗力。 刷! 紫色的藤蔓随着幻像的消失攻击而来。 手起刀落,这些藤蔓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扰。 不过于此同时的另一件事让他有些失落——他并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计划。 既然如此……雁鸿用力一踏,箭步上前——那不如先行动了再说。 倏! 又是俩道藤蔓。雁鸿在空中华丽转身,将其斩断。 落地,刀锋已然临近目标。 “结束了!”正要耍帅大喊一声时,雁鸿脚下呼得一空,手中的武器也就此脱了手,“乒当”一声被甩到了远处。 大意了—— 可对手可不会给雁鸿一个机会。数条藤蔓蜂拥而上,将雁鸿紧缚在了半空之中。 雁鸿定眼向下瞟去,那东西已然张开了它口器上的盖子,意图昭然若揭。 危险之中,一个大胆的计划这才涌上心头。 那东西也是鬼精,并没有冒失地第一时间便将雁鸿塞入嘴里。在紧缚住雁鸿后,它便将他在半空中随意地胡乱甩来甩去,企图让雁鸿失去最后一点反抗的余力。 很快,这东西便察觉到了自己的猎物没了动静。 可以了? 显然,这东西还有着些许顾虑。那藤蔓并不像方才那般有力而迅猛,慢吞吞地将雁鸿送向嘴边。 它并不知道的是,雁鸿此刻正眯着眼,等待着他要的那个时机的到来。 看的到夕月了——她仍旧挣扎着。 “姑奶奶,不要乱动啊……”雁鸿迷瞪着眼,瞄准着那双腿的一个有效握点。 正是时候! 雁鸿上半身突然发力,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瞬间摆脱了上半身的束缚。 意识到情况有变,那藤蔓即刻便要将雁鸿向外丢出。 但已经迟了,雁鸿握住了夕月的脚腕。 “出!”藤蔓的力量反倒是帮了雁鸿一把,将夕月一把从那粘稠的口腔中拖拽了出来。 而此时,雁鸿的另一只手也并没有闲着——一条黑晶早已蓄势待发。 “轰!”黑色的涟漪将二人顺势推出了老远。 “呼,作战大成功!”鲤鱼打挺,雁鸿揉着紧急制动后冒着黑烟的后脑勺,擦着鼻尖憨憨笑道。 “咳咳咳,”夕月撑起半身,猛烈地咳嗽着,“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咳咳咳……” “你还——好——吧?”雁鸿转过头去,一下子傻眼了——粘液将夕月的衣服星星点点地腐蚀了许多,白嫩的肤质光泽细腻。 “啊——”雁鸿一下子涨红了脸,转过头去,“你等我一会,不要乱跑啊。”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着方才激斗过的那东西的方向跑了过去。 “怎么了吗?”夕月一脸疑惑,挠了挠后脑勺。 说起来,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尖锐至极的女声在森林中回荡,经久不绝。 等雁鸿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再回来时,夕月满是惊慌地背靠着一棵大树,羞红了脸。 “我……你……你看到了?”夕月捂着身子,眼神躲闪着瞟向雁鸿。 “你就不怕,那棵树也是什么怪物?”雁鸿突然坏笑着指了指夕月背靠着的大树。 “啊!”少女惊呼,随后便发觉被戏弄了,本就涨红的脸现在更是红得彻底,“你你你,好讨厌啊。”说罢便有些委屈地半转过身去。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 “这些大叶子是那个东西留下的,”雁鸿小碎步靠近了夕月,将手中的所有杂物轻柔地放在了夕月的身边, “还有它遗留下的这个神赐,我试了一下,防身是够用的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太担心你的安危了……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不是?” “对了,一定要小心使用……它们也是有自己的意识的,要是意识到自己受到威胁的话,可是很有可能会神赐暴走的……” “要是神赐暴走了,那可不是几发城防炮弹能比拟的力量……毁天灭地啊那可是……我可没什么信心可以拦下。所以,一定要小心使用。” 神赐? 夕月转过头来——一大片叶子上摆放着一个紫色的长藤条。夕月伸手摸去,那东西仿佛是有生命似的,一下子缠在了夕月的胳膊上。 记得爹爹曾经说过,各大冒险团冒着极大风险前往神迹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些能力稀奇古怪的宝物——【神赐】。 夕月一甩手,那藤条迅速生长,鞭子似的抽到了雁鸿的脚下。 “啊,吓死我了!”雁鸿随即便戏精附体,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 “行了行了,太浮夸了……”夕月倒是笑着,眼睛却又不敢正视着雁鸿,“转过身去吧,我弄一下衣服。” 雁鸿听话地转过身去。 绅士的环民是不会偷看的! 或许可以偷偷……嘿嘿…… “不要偷看啊……”少女的有些严厉地提醒到,即刻便打消了雁鸿略微邪恶的念头。 夕阳的余晖透过了树丛的遮蔽将一个个光斑投映在了雁鸿的周身,暖洋洋的。 别说,还找到个神赐呢…… 这委托之初,运气也不算太差嘛。 之后只要一鼓作气,借着也这股子运气,第三块碎片似乎也就唾手可得了。 “雁鸿?”夕月的声音突然又在耳边响起,有些支支吾吾的,打断了他对夕阳的遐想。 “嗯?怎么了?” 第四章 巨兽混沌 “……对不起……我本该……” 见雁鸿没有转过头来,夕月沉默了半天后,鼓足勇气般超大声的道了歉,“我看见弟弟,太激动了,就把你说的那些忘在了脑后……” 她的整张脸由于全身用力的缘故涨得通红, “对不起,给你平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我保证,我下次不会了,还请您能继续帮我!万分感激!”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到?”雁鸿揪长耳朵,戏精附体般的坏笑着大声嚷嚷道。 “啊——”夕月此刻涨红得小脸由于羞涩跟通红了些,半晌支吾着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雁鸿仍旧咯咯地笑着,“你这突然整这么一出……你第一次来到神迹,难免的啦,不用放在心上。” “倒是……” 光线好像暗了许多。 “先生火吧,天要黑了。至于找你弟弟的事,明天一早再和你说。” 一夜过后,到了清晨。 “雁鸿,你昨天夜里说的,是打算怎么去找我弟弟的啊?”夕月伸了个懒腰,迫切地想要马上进入到寻找弟弟的旅途中。 “你弟弟十四岁,长得也不高是吧。”雁鸿站着打了个哈气,用手比划了下胸口,夕月看了看,点了点头。 “一个又矮又很年轻的黄金族,在这神迹里也还算是很显眼的特征的,并不难找。” 雁鸿自信满满地啪得一下拍到了身边的树干,伴着随之而来的沙沙作响,一块黑色的卡片落了下来,被雁鸿一把接住。 “对于雇佣兵来说,赚钱的风口,就在那庞杂的信息里。”雁鸿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捏着的卡片,“当然,我们万事屋这一行的风口也是这个。” “什么意思?”这几句不明觉厉的话唬住了夕月。 “简单来说,在应许地几乎最南方的王国【永夜王庭】的神迹雇佣兵们会把这样的卡片挂在树枝上。上面有着他们的独家奥术,只要稍稍给它一些奥术能量,便可以用来去寻找他们中随便一支部队的去向,进而对委托一些任务。当然,缺点是不能指定……谁都不知道会指向哪一队雇佣兵。” “他们有着在神迹上最为全面的情报网,是我们现在可以去试着依靠的一股力量。” “何况我还认识一些厄鬼老熟人,说不定还能碰上,事情就更方便了不是?” “永夜王庭?……”听过雁鸿的解释后,夕月反而有了浓浓的担忧,“父亲说,永夜王庭的厄鬼一族,没一个是好人……要是我弟弟他真的被他们发现了,会不会……” 厄鬼一族,是应许地以南的一只种族,皮肤棕黑,头上长着形状不一的角是他们的显着特征。在俩百年前,他们还是以诸多游牧部落的形式活跃于这片大地之上。直到发生了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他们的诸多部落首领才终于走上了联合,成立了以七王庭为首的永夜王庭政权。 但即便走上了统一的道路,由于产业结构的单一,在随后二百年的发展中,雇佣兵反倒是成了他们最大的产业,没有之一。 “毕竟黄金王国与永夜王庭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来着。” 雁鸿倒是对这情况看得明白, “不过放心好了,那是一群视钱如命的家伙,没有钱的事他们才懒得去干呢。你就放宽心,你弟弟是不会有事的。” “嗯。”夕月点点头,担忧褪去了大半,“那咱们快走吧!可不能浪费时间了!” “哈哈,刚才你还说人家都是坏人呢!”雁鸿本性难移地调侃起来夕月,手上却已经有了动作。 随着奥术能量的涌入,黑色卡片逐渐包裹上了一层微光。 雁鸿将它扔出,一个黑色的小球从卡片中钻出,于半空中抖了抖身子,竟然还有些可爱。 “好可爱的小球。”就连对厄鬼一族偏见很深的夕月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希望你追着它的时候,也能这般想吧——” “嗯?” 在随后一路的狂奔中,夕月甚至在不断地喘气声中没有机会再发出第二次这样的代表疑惑的鼻息。 不知过了多久,夕月插插头上的热汗,呼呼俩口气后停下了脚步,瘫倒在地。 “我,我,跑不动了……” “嗯,那就休息一会吧。”眼见夕月已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雁鸿随即心念一动,奥术能量在小黑球身上消散,随即便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他的手心,变回了那一张黑色的卡片。 看一眼天,已经正午了,也是时候去找些食物果腹了。 “夕月,你要是累的话就在这休息会吧!我去找些吃的。” 说罢,雁鸿撂下夕月,扬长而去。 神迹中可以吃得东西不算少:稀奇古怪的各类生物与水果,都可以提供不错的风味和营养。但也要细细甄别,否则入嘴的就可能是前去天国的单程票了。 还没有走出几步,雁鸿眼之所及的不远处,干枯的树干上结密密麻麻的棕色果实,杂乱无章地向后延展到了不可见的远方。雁鸿瞟了了一眼,辨认出这是可以吃的果子。 摘一点吧…… 走近了一些,一些突兀的东西这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颗与众不同的,白色的果实。 “这是?”雁鸿有些好奇走进一看——那东西毛茸茸的一身白毛,比一般果实大了三倍不止,在风中灵动地抖动着。 要不要摘下来看看呢? 雁鸿挽起了衣袖,伸手就要去摘。 “唉!” 像是感受到有人接近似的,白色小球居然动了起来—— “鹿鸣——不要丢下我——鹿鸣——” 居然还会说话! 好奇心让雁鸿暂时忘记了寻找食物的意图,现在的他,只想弄明白眼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也正是这份浓郁的好奇心,让一向警觉的雁鸿居然没有注意到,一条与树干颜色相近的棕色毒蛇正吐着长信,蜷曲在树枝上匍匐着靠近了白色小球。 “鹿鸣?是你吗?你回来找我了?”白色的小球抖了抖身子,粉红色的小脸从毛绒绒的球体中,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啊!” 看着雁鸿头上破碎的光环,小家伙醒悟过来这不是它要等着的人。小家伙一吃惊,四个肉乎乎的小翅膀从它圆滚滚的身子上冒出,便要飞起。 “唉,等等!” 雁鸿此刻看出来了眼前东西的物种,意趣更浓了。 毫无疑问的,这便是在【云都古国】境内都难得一见到的【巨兽一族】,传闻说它们无父无母,生于天地造化之间,且只在云都古国境内诞生,是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要是能让这传闻中的强大的巨兽一族跟随自己的话,无论以后是这次寻找夕月弟弟的委托还是以后接受什么其它委托,即便只是当个吉祥物,也算是个不错的噱头,无论怎么说,必然会对自己有所帮助的。 但似乎,这个小家伙好像心里还有一个人……算了,先试试吧,要是能的话自然在好不过了。 “你要……你要对我干嘛!”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就要向上飞,有些害怕地大喊大叫道。 看来还是个孩子啊,大概……雁鸿心里回想着,便要把语气放得再平缓些。 也就是这时,雁鸿无比随意的一瞥,猛得看到了树枝上盘旋着蓄谋已久,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棕色大蛇。 “小心!” 顾不上了许多,雁鸿一个箭步猛扑了上去,大蛇受惊,随即转移了目标,一口咬到了雁鸿的大臂之上。 “唔——” 雁鸿闷声一句,即刻反攻,尖锐的黑晶即刻凝结成型,唰得一下扎在了大蛇的大嘴之上。 这一击情急之下,虽然勇猛,但未命中要害,大蛇吃痛,猛地一下松了树枝,整个身子弹簧一样地冲撞了过来,三角形的尖头带着尖锐的毒牙一如箭头般刺向雁鸿的双眼。 雁鸿毕竟身经百战,黑晶随即迅速生长而出,刺破了大蛇的白色肚皮,掀起一片鲜红的颜色。 “啊!” 这时还未完全飞起的小家伙才缓过神来,在尖叫声中结束了这一场惊险的战斗。 “呼——”战斗结束,雁鸿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当即便踉跄了俩步,如若不是顺手扶着棵大树好一顿喘息,怕是当即便要摔倒在地了。 “你……没事吧……”小家伙看出雁鸿的状态有些不对,小小的脑袋里也思索不上许多了,急切地飞了过去。 “我……”没事俩个字还没有出口,雁鸿俩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啊!”小家伙一下子傻了眼,“你醒醒啊!” 没有回音。 犹豫不得了…… 小家伙也不再想许多,一口想着雁鸿的伤口咬了出去。 神奇的奥术开始发挥作用,毒素被奇特的奥术产物所抵消,雁鸿因为痛苦而紧锁着的眉头也逐渐舒展了许多。 “呼——” “我……昏倒了?多长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雁鸿睁开了双眼,半无意识的碎碎念间,突然发觉粉红色的小脸紧贴着他,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 方才还对小家伙图谋不轨的雁鸿此刻一下子吓得差点跳起来。 小家伙也吓了一跳,迅速躲到了树后偷摸地向着雁鸿看了几眼,才摇摇晃晃地飞了上来,支支吾吾地,眼神也四处飘着,好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你救了混沌……你是好人!” 雁鸿直起身来,有些掌握不好平衡,身子一晃,正对上了自称混沌的小家伙的眼睛。 “啊!”小混沌一下子又藏进了树林里,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只眼睛。 “是你救了我吧……”雁鸿扶着脑袋,清醒了些,笑道。 “啊?呃……是……你先救了混沌,混沌才会帮你的……”雁鸿态度温和,混沌也逐渐放下了警惕。 “不对唉……我明明说的是云都语唉,你是个环民族吧,怎么也会说云都语?” 放下警惕的混沌这时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些违和的地方, “难不成,你们环民会所有的语言吗?” 雁鸿倒是听了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啊?我说的不对吗?”看着雁鸿笑得止不住了,混沌一下子感觉到尴尬极了。 “你知道什么是奥术和圣树吧?” 小混沌点了点头。 “这个语言互通的能力相当于是圣树的奥术,但文字还是看不懂的。”雁鸿缓缓解释道。 “好了,小家伙,虽然一开始是想让你跟着我的,但是你好像是有一位同行的朋友了。主要是没什么时间了,还有人在等着我呢……而且我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夕月都等急了估计……” 雁鸿站起身来,挠着头,好像在和混沌说话,但细听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那小家伙,摘些果子我就要走了,你也好好继续休息吧……不过也要小心,可不能再成了毒蛇的盘中餐了。” 雁鸿将外套脱下,随后踮起脚来将果子摘下包裹了起来。 “啊,好人,你可以……可以……可以带我走吗?”混沌虽然迟钝,但还是提取到了雁鸿自言自语里的信息, “鹿鸣不见了……你……能带着我吗?你是好人,我,我……” 混沌因为紧张,每一句话都说着磕磕绊绊的, “我不会添麻烦的……真的不会……要是找到鹿鸣……我……” “好了好了。”雁鸿捂着嘴偷笑着混沌的憨态,同时,也为自己瞌睡送枕头的运气大感神清气爽。 “要是真的要跟着我的话,就快和我来摘果子吧……” 混沌扑腾着翅膀,高兴极了, “嗯,好的!” 树林中。 正午的阳光被云层遮了些许,没那么刺眼了。夕月远远的眺望出去,雁鸿的身影久久没有出现。 不如试一试学习奥术吧!这一路给雁鸿添了那么多麻烦,夕月迫切地想尽早地要帮上他一些忙。 想想爹爹曾经是怎么说,怎么做的。 夕月闭上了眼睛。 她记得,在小的时候,爹爹会用小小的旋风将她飘起来,那是他的奥术。每当自己问及是怎么做到的时候,爹爹便会说—— 去感受风,去想象风。 很模糊,但现在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想象风吗?夕月闭上了眼睛。 风……她记得小时候在乡下玩耍之时,在深秋里,奶奶的麦田中,风吹过时,是沙沙作响的。 沙沙作响……耳畔似乎已有了些风的韵味,眼前的图景好似也随之动了起来。 动了起来?夕月忽地有些精神抖擞。 风!没有错!那就是风! 随着感官得无限放大,想象中的画面随着风的呼啸而泛起水纹般的涟漪,色彩与光晕交织糅合,明媚而不张扬,轻盈而不轻佻,浮韵而不无神。 风…… 夕月感受到了手心的丝丝微凉,这让她惊喜地睁开了眼。 几缕细风被捧在双手之上,轻柔而怡人。 “这就是奥术吗……”夕月的喜悦溢于言表,但随即,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便打断了她的喜悦—— “咚!” “咚!咚!” 熟悉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是?”夕月惊慌失措地循声望去,虽然她还在安慰着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可她的心头却早就有了答案。 天空,是不是又阴了些…… “你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夕月惊恐地看着前方,满脸的不可置信。 “夕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伊克昂首立足,傲然扫去,在发现那破碎的圆环并没有出现时,嘴角便挂起了个嘲笑的弧度, “那环民弃你而逃了吗?呵,可怜的小鸟终究断了脚下的最后一干枝叶?” 阴云密布。 “好了,夕月小姐。我们毕竟是血浓与水的同族。即便我已经很有耐心地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现在,我依然愿意让你做出选择。”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对吧?” 第五章 藤与风 伊克冷哼着,俯视着那娇小的女孩,缓缓挪动了脚步。 “我……”夕月的嘴角颤动着,却迟迟没有张开。她低着头,躲闪着将军的目光,俩手背在身后,似乎是放弃了抵抗般的缓缓向着众卫兵走来。 “明智。”伊克举起手,仿佛是要鼓鼓掌。他的眼睛微张着,看不到他的瞳孔,而傲慢,一如既往。 “我说过吧……” 娇小的女孩走至人前,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不是伊克预料中的俯首忏悔,夕月抬起了头。 更出乎伊克意料的,那双眼睛里的不再是曾经那份害怕与懦弱,恰恰相反,那是无法掩藏的勇气与坚定。 那份之前还只是藏匿在恐惧之下的勇气,宛若新生的利剑,刺向了他。 “我不会和再屈服你们了!” 随着夕月的暴喝一声,大片紫藤从众卫兵身后迅速生出,猛烈袭来。 神赐的力量往往是不可理喻的,即便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一件普通神赐的加持下,也有着与技艺娴熟的奥术师一战的资本。 只要能打开一个缺口,我就一定能—— 刷! 沉重的巨剑同时也锋利无比,藤蔓在空中连同着夕月的希望被一刀俩段。 “看来夕月小姐,确实是有别的打算啊。”伊克的声音冰冷而沉重。 “不过,对于选择一条道路的同时要面对的……”伊克双臂同起,巨剑的阴影挤压掉了夕月的全部生存空间。 “就不知道你…… 是否做足了准备!” 巨剑,千钧而下! “嘭!”巨剑激起一片碎石与土尘来,黄澄澄的一片遮了伊克的视线。 嗯? 手感不对!这一击落空了。 摆臂,校准,挥剑,伊克的动作迅速得仿佛不像是在挥舞重剑。 刷!巨剑直下,飞扬的尘土呼吸般得向外膨胀少许。 啧!又落空了?可恶的烟尘! 但不能停——视野受阻,便要用足够的压制力逼迫对方漏出马脚来,这是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战士的本能意识。 呼!呼!重剑不断地劈砍着伊克眼前的大片飞尘,如同蒲扇一般掀起一阵又一阵强大的风压。很快,夕月便在逐渐轻薄的的土尘中有了个大概的身影。 卫兵们举着长矛在将军身后蓄势待发,封闭了夕月一切可能的逃生方向。 又一剑,好强的风压! 光滑的剑面几乎映出了夕月的整个面容,锋利的剑稍将她的刘海削去了分毫。 他找到我了? 没时间犹豫了!向后撤! 夕月意念一动,右手的紫藤倾巢而出,巨大的紫色迅速搭建起数个弹簧,瞬息间便将她弹出了巨剑可及的攻击范围。 刷! 大片的紫藤腾空而起,代替了方才漫天的烟尘。 可惜夕月忘记了,这样也同时意味着,她完全地暴露了自己。 转剑,垫步,将军眉头一横,暴喝一身:“刺!” 巨剑与将军宛如离弦的巨人箭矢,锐不可当,迅疾如风。 大片紫藤背后,夕月在半空中划着弧线坠落着。巨剑的锋芒在这些仍在坠落的紫藤空隙中隐约可见,散着冷艳的寒光。 不—— 夕月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剑锋所指处,她看得分明——是避无可避的死亡。 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弟弟,她还有许多许多很重要的事没有去办…… 她不想死! 风,帮帮我—— 她的脑海中,除去那闪烁着死亡的剑锋,只剩下了这一句—— 嘭! 高大的长白树干应声而倒。 差之微毫! 夕月左耳畔飞起的几缕金发被齐齐切下,耳朵尖上甚至还能感受到那剑锋的寒凉,深入脊髓。 “我打偏了?” 伊克有些不可置信地迟疑了少时,但只一个呼吸过后,他的下一击便随之而来。巨大的剑面如镜面般涵盖了夕月的整个侧颜,头脑还在发懵着的夕月哪有时间躲闪,当即便被击飞到了半空,金黄色的长发如同在水中散开的菊花,旋转着飞向了远方。 疼!左臂在一阵钻心的疼痛过后彻底麻木,眼前的景象随即翻来覆去,虚实难辨。巨大的向心力将少女脆弱的身躯撕扯了个晕晕呼呼,西东不辨,只听得耳边的狂风不断,脑中嗡嗡作响,大部分的意识在不断的旋转中被抽丝剥茧,留下了一具几乎无声的躯壳。 “嘭!”夕月坠地,声音之大,就连相隔较远的黄金国卫兵们也都听得分明。 “她还没死,带回去吧。”伊克蹙眉,仍旧疑惑着方才那一击的落空,并为之失落,“对了,搜一下身,有什么东西都找出来。都小心点,别再搞出什么意外来。” 真是奇怪……太久没战斗,我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吗? 几位卫兵点了点头,向着少女走去——夕月整个人摊在地上,睁着眼,瞳孔不断地向外发散,一动不动。 耳边已然听不到了什么声音,嘴巴里又咸又腥。 身体好沉。 眼睛还能看见,可却是灰的,一只飞过的鸟儿带来了漫天的重影。阳光分了层,眼里是一闪一闪着的规则六边形,分走了不同光泽的日晕。 脑子是嗡嗡的静电般的滋鸣,不知是大脑在颤抖,还是耳蜗在哀鸣。 结束了。 夕月的眼角,俩滴泪无意识地,无声地留下俩道浅浅的痕迹。 都结束了……眼皮是这么的沉重,已经,张不开了。 一片漆黑。 对不起,雁鸿……说要帮你忙的,到头来…… 对不起,辰星,姐姐没法去找你了…… “将军,她不会死了吧。”率先走去的卫兵拿着矛杆漫不经心地戳了戳夕月,眼瞅着少女的眼睛缓缓地闭了上来,便稍有些疑惑地问道。 “将军说她还没死。你是不相信将军?”另一位卫兵走上前来,眼睛骨碌着码着少女被叶片包裹着的身体上下一看,眼神便落在了她的手腕之上,小声而惊喜地感慨道,“吼!一个神赐!” “这东西,值不少钱吧。”俩人相识一笑。他俩是这只队伍里唯二的第一次来到神迹的新兵,对于这神赐的宝贵,倒是素有耳闻。其他人还没走过来,如此良机,这东西私自拿了换些钱分了岂不美哉? 财迷心窍,俩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一个弯腰便去抓那紫藤,而另一个低着头,眼神却在不断地扫视着他们的同伴。 但意外的事发生了:那紫藤牢牢地缠在了夕月的手上,任由他怎么扣扯,都严丝合缝,毫无松开的迹象。 “快点!有人过来了!”望风的低声怒喝着。 “我不知道嘛!”那卫兵有些恼羞成怒,大骂了一句,“玛德,怎么这么紧!”随后,他便加大了力气,“我特么还不信了……” “喂,让你们把她移过来,你们俩个,怎么磨磨蹭蹭的……” 话音未落,紫藤这才在蛮力下有了些许松动的痕迹。 “有了——”那卫兵无不兴奋的小声叫道。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他俩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我们马上……”望风的卫兵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伸出脚跟便踢了踢身后的卫兵,“我们……” 下一个“马上”还没出口,一大片紫藤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如倒悬瀑布般原地拔起,宛若参天。靠的最近的那俩个卫兵当即被这千钧之力顶入了半空,伴着昂长的惨叫声摔倒了将军的脚下,随后便开始了漫长的呻吟。 “这是……【神赐暴走】?” 巨大而粗壮的紫藤在伊克与众位兵的眼前张牙舞爪地舞动着,一阵阵因其而起的狂风带着飞沙走石袭向了众人门面。 神赐都是有一定的自我意识的。一般而言,在使用者没有在主观意愿舍弃它时,它往往会在判定自己受到安全威胁的时候突然爆发,以此来保全自己和主人的安危。这种现象被称为神赐暴走。 但一般而言,神赐暴走之后,会竭泽而渔地压榨使用者的奥术能量,这一过程会极大地提高使用者的奥术能量使用上限,但相对的,也会对使用者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但伊克此时可顾不上这许多,他也只是才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方才紫藤不是奥术,而是神赐的力量。 一条条缠绕后的紫藤宛如天罚,每一次袭击都激起一大片飞沙走石。 “后撤!列阵!” 将军坚定的命令即刻在众士兵心中插入了一只定海神针,众士兵躲闪着飞驰而来,毫无章法的巨大紫藤,在将军的面前摆开了阵列。 “呼呼!” 眼见目前的威胁没有消除,满天的紫藤展开了更为凶猛而迅速的袭击。捆绑在一起的巨大紫藤雨点般地砸向地面,沉重地攻击只一下便让前排的刚举起盾的士兵被击翻在地。 “【赤雷】!” 伊克向后大撤了几步,随即发动了奥术。赤红的崩雷在他的手众不断延长,他继续下达着命令, “继续抵抗!” “是!”被击倒的士兵迅速起身,在最后一波士兵倒下后继续惨烈地维持着阵型。 “还不够!” 他手中的红雷仍旧在不断地延长扩展着,宛如神明的长枪。 威力还不够—— 受袭最多的一批士兵已然无法站起,他们将手上牢牢绑着的盾牌拼命升起,为将军挡下最后一击,再起不能。 “将军!” 士兵沉重的呼唤不绝于耳。 伊克有些愤恨——即便是他,黄金王国亿万奥术师的巅峰几人之一,在神迹这些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此刻也显得有些无力。 但骄傲的黄金一族,绝不会止步于此! “散!”将军的命令呼之欲出。 粗壮的紫藤迎面而来。 但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破魔雷神枪】!”赤雷脱手而出,将这一只飞来的紫藤化为了飞灰。 但还没有完,赤雷枪仍在不断地向前冲击。数十条紫藤相继阻拦,可只是稍一靠近,便顷刻间消亡殆尽。 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王上的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事吧。 至于夕月的死活,对于伊克来说,无所谓。 伊克喘了口气,对这恐怖的力量有些后怕。 只是一个小小的神赐便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王上是对的,那日冕碎片全部到手,日冕王冠修复之时,我们黄金一族的威名,必将传遍整个应许之地。 伊克的眼睛中光芒不断,不知是眼前强光的不断的倒影,还是对未来帝国的期许。 巨大的雷光与参天的紫藤开始了最后的交锋,高亮的雷影让整个偏阴暗的森林遍布红光。空气不停地扩散着紫藤的尸骸,焦黑的飞灰让一众士兵捂住了口鼻。 “滋——” 紫藤已然逐渐疲软,厚重的外壁不断被雷光攻城拔寨,剑指核心。 一旦紫藤被完全击溃,如花心般被包裹在其中的夕月也必然将随之一同化为飞灰。 一层、一层、一层、缝隙间透去的赤红雷光照亮了那如同笼中精灵般的脸庞,宛如血一般暗红。 “滋——” 电流的激荡喧闹在夕月的脑海之中——潜意识察觉到了危机。 但她醒不来。 “是什么?” 她的睫毛动了一动,脸上好像有了些表情。 “醒醒,夕月。” 父亲!父亲?他怎么会在这! 夕月紧锁着眉头,想要睁开眼来,眼皮却沉重得很。 “夕月,想象风。”是父亲!那沉稳而温柔的声音,她怎么会认错! “父……亲……”嗓子好疼,火辣辣的。 “夕月,风会祝福你。” ……风? 眼前沉重的阀门最终被推起,赤红的光在眼前肆意而狰狞。 风!! 在雷光迎面而来的瞬间,小小的旋风托起了夕月那瘦弱的身躯,就像小的时候,就像父亲一般,将她送上了空中,帮她脱离了危险。 赤红的雷光飞向了遥远的天际。 风托起了夕月仍旧疼痛着的左手,手背上的图章颜色加重,浓厚的灰代表着一位奥术师的正式诞生。 地上的将军警觉地看向了天空。 “真是够了。”他的手中一抹红雷闪出,“为什么不乖乖地呆在王国境内呢?为什么不乖乖的为了王国而死呢?” “夕月!” 雷似飞枪,精准地刺向了正缓缓降落着的夕月。 小小的旋风突然加快了速度,那无法转向的赤雷随后便在目不能视的高空中消亡殆尽。 伊克一摆手,一排小巧的雷枪悬浮在了身后。 夕月平稳落地。 巨剑随之而来。 风吹开了夕月,一击落空。 雷枪紧随其后。 “【旋风】!” 凭借着小旋风的灵活起飞,数只雷枪再次纷纷落空。 夕月俯视着眼前的一切,一个巨大破绽在眼前出现。 伊克的脖颈出,眼之可及那没有覆盖着铁甲的唯一地方,也就是,唯一的弱点。 “感受风——”脑海中,仿佛是父亲在低语。 “【风压剑】!”夕月的右手随之击出,其上旋转着的风力不断向前推进压缩,眨眼间,一把似乎无坚不摧的细风直剑直逼伊克要害。 “乒!” 沉闷的金属声,夕月定睛一瞧,一层轻薄的金光如无可撼动的铁壁般,挫去了风压剑的锋芒。 黄金一族的特有奥术,金光甲。 伊克粗糙的大手精准地命中了夕月的脖颈,一把将其从空中拽下,按倒了地面。 “咚!”疼痛与骨骼传来的巨响同时回荡。 “不错的战术。甚至攻击到了我。”夸赞的声音冷漠而无情地在夕月的耳边回荡,“倘若是你父亲的风压剑,倒下的将会是我。” “可惜,你太弱了!” “咳。”夕月喉中的淤血随之而出。 “来吧,夕月小姐,我们来结束这一切。” 剑锋迎面。 事到如今,我已经给足你女儿面子了,契奇诺亚……是她自己选择了死亡! “唔——”夕月瞪大了双眼,却无能为力。 “乒!” 黑色的不明物体从眼前飞过,将伊克手中的巨剑击飞到了半空。 “谁?!” “爆!” 随后的黑色涟漪将毫无防备的伊克连同夕月朝着相反的方向掀飞。 雁鸿肩上的果子失去了拖拽着它的力量,滑落到了地面,散了一地。 “你们……” “这群混蛋!” 风云突变,风暴将来。 第六章 风暴 天空阴云密布。 迅速起身,伊克很快便注意到了攻击的来源,站在树林间又一条小路口上的怒火中烧的雁鸿。 “你怎么会——?”对于雁鸿的赶回,伊克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惶恐。但很快,生为将军和黄金一族的尊严与骄傲让他打消了这些情绪,稳重而冷漠重新回到他的脸庞。 “原来如此啊,”看着散落在一旁的果实,伊克一边试探着,一边悄悄地靠近了他那被击飞的巨剑,“我还以为你这胆小鬼丢下她跑了呢……” “将军。这样就想激怒我的话……” 雁鸿虽然愤怒,但仍旧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状况:几十位士兵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连像样的阵型都没有集结;那位将军看着也是精疲力竭,居然会被一击便缴了械。 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绝不能再给他们恢复的时间。 乘此机会,打败他们,这次委托便再无险阻! 黑色的晶体已然凝结。 “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晶体迅猛飞出,风驰电掣。 “什么!”眼见并没有争取到缓冲时间,将军瞳孔一紧,甲胄似的金光已然铺满全身。 “呃!” 巨大的冲击让将军也不免冷哼了一声,但同时他也知道,这还没完。 报告之中的黑色的爆破风暴随之而来。金色的甲胄只是稍稍有了些许暗淡,将军在爆炸中巍然不动。 一个破碎的光环在一片爆炸后悄然亮出,一如黎明的花朵。 黑色的晶体长刀自下而上滑起,锋利的刀刃在将军眼前划过的那一刻起,金光的甲胄黯然失色。 糟糕,没有时间再—— 另一只手的黑刀即刻划上,将这短暂的时机牢牢抓住。霎时间深而长的伤口血流如注,刀锋上的沾染的鲜血随之振满了伊克的整张大脸。 “将军——” 啧——不够深。袭击的突然发起让最后的致命一击没有发挥出它的最大效果。 雁鸿随即向后大退了三步,将俩只黑色的弯刀一同丢出。 俩道球型的纯黑色爆炸涟漪将几个尚有余力跑来搀扶将军的卫兵即刻轰飞了出去,将军的惨叫在这片树林间不断地回荡着。 结束了? 雁鸿不敢怠慢——眼前的敌人很强,在尘埃落定之前,绝对不能大意。 “滋啦!”掀起的一大片烟尘中,赤红色被包裹在其中,闪电迸发的声音突然响起。 果然—— “雁鸿!雁鸿!”混沌突然从林子间迅速飞出,“怎么了吗?” 一霎时的走神。 雁鸿有些窒息地回过头去看向了那片烟尘—— 倘若伊克抓住这个数秒的空挡,那整个战局势必会俩极反转。 冷汗直下。雁鸿在这一刻间甚至听到了自己那深入灵魂的呼吸,也感受到了那一时的空灵。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烟尘散去,将军已然站起,倚着巨剑傲然挺立。他手中的雷枪闪烁着炫目的红色,呼之欲出,却紧攥与手。 那个架势,并不像是刚刚才准备好的。 “谢……谢?” 雁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此冷静了些。 “趁人之危,无耻行经……”将军义正言辞,沉重而沙哑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黄金一族的荣耀、我的荣耀——不容玷污!” 话音落,赤红的雷光便迎面席卷而来。 “但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轰!” 赤雷和黑晶争锋相对,整个空间顷刻间被俩种异色的能量波分割开来。 “呵?”雁鸿小垫一步,将另一只黑晶抛出,“像你这样的人,还讲究这些?” 乒! 巨剑承载着伊克无与匹敌的力量将黑晶击飞到了天上。 巨剑之上,雷光阵阵,伊克大臂一挥,如虎扑龙腾。 “我给过机会,是她自己选择了向死之路。” 将军那肉眼难见的速度再次出现,仅俩个呼吸的空档,巨剑的拉出了一道华丽的弧光,直指雁鸿的脖颈。 “斩!” 这时的巨大吼叫往往只有一个目的,震慑敌人。 “倏!” 雁鸿迅速下蹲,险要地避开了这一横劈。 不对!还没完! 情急之下,雁鸿的左半身之上已然爬上了不少黑晶。 为时已晚。 巨大的剑面随即迎面袭来,将雁鸿重重地砸入了地面。 一个巨大的坑洞随着雁鸿的倒下而出现。 可恶—— 伊克探身一步,膝盖重重地压在了雁鸿的腹部,巨大的手掌抓着他那因为疼痛而变形的脸,巨剑已然瞄准了心脏。 虽然黑晶坚硬,但传递来的疼痛却未减分毫。雁鸿嘶哑着嗓子,强忍着剧痛大喊道: “爆!” 附在身上的黑晶随即全部爆炸,始料未及的伊克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防御,黑色的爆炸涟漪随即将他掀飞而去。 雁鸿从原地爬起,背对着穿透云层而来的稀薄昏光。他的全身上下也受到了自己那爆炸的波及,绽开了无数的口子。黑色的晶体紧急遮掩了伤口,可血液仍旧不断从中渗出。 但他没有畏缩,没有迟疑,迅速摆出了招架下一击的姿态。 伊克也站起身来。他脱去了上衣,肉身同样被爆炸波及得满是伤口。不同的是,他用赤红的雷电灼烧了它们,强行让它们趋于了愈合。 雁鸿也是在这时才看到,伊克胸前的那一道长长的刀伤,亦是如此。 伊克也歪嘴笑着,将军仿佛在不断死去,战士才要刚刚醒来:“你一个环民,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一个陌生人,和你有什么相干?” “雁鸿——”白色的小球紧张地扑腾着翅膀飞来,由于慌张,它说的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你没事吧——”混沌的眼睛里满是急切的泪水。 “我没事的,”雁鸿擦擦嘴角的血渍,指了指夕月的方向,“混沌,你去看住那边昏着的夕月,保护好她。”他双手抱拳,眼神里的战意愈来愈浓。 “我?不过是看到一条能活到未来去的道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它罢了。” “就算死?” “死了不就没意义了吗?”雁鸿惨笑着,“所以我会打败你,自己奔赴去我想要的未来!” “自大!” 阴云越来越浓厚了起来,狂风呼啸着,但俩人却巍然不动。 下一瞬,黑晶铸成的长刀与缠绕着赤雷的巨剑交织在了一起。 风雨渐起。 阴云颤抖着,狂风呼啸着,暴雨飘摇着,俩人的一招一式在并不宽广的树林空地间相互碰撞着,敲击出了数不清的火花。 他在试探—— 俩人心照不宣。 一合之下,雁鸿便感受到了吃力,那山一般沉重的力量,震得他俩臂发麻。 狂风呼啸着,耳边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战斗的交响曲,火花在雨点中迸裂,俩人就这样一下一下啊对着刀,捕捉着对手可能在下一刻的松懈。 “将军!”卫兵的喊叫好不容易穿透了狂风,“撑不住了。” 此时此刻,同样的片刻恍惚下,黑色的长刀逼临伊克面前,下一刻,雁鸿收了动作。 “你都知道不趁人之危,无论出于什么……” 像是在自我安慰般的,雁鸿喃喃自语着。 就在那一刻,仿佛俩人间并不是死斗,而是切磋。 但也就那一刻。 视线交锋,俩人各退一步,眼里的狠辣再次占据了主导。 风雨交加,脚下本来干涸的土壤不知何时已然泥泞不堪。狂风大闹,将二人眼中可及的小物什尽数席卷而上,宛如那不断飞腾的青石土块才是风的本样。 冰凉将伊克从战斗的狂热中拉回神来。他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士兵们本就在方才的一战里身心俱疲,又遇上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个个都成了霜打过的茄子,干瘪无力。 要撤退吗?伊克盯着雁鸿,权衡着。 他是将军,他不单单要考虑任务。 战士的怒火开始平息。 “我会找到你们。”将军带着他的威严就此归来,将剑砸入泥泞,“黄金王国的眼睛看着你们,你们逃不掉。” 一块土石突然从天而降,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这是?将军暗感不对。 看来不得不退了。 “列队撤退!” 将军发出了命令。 雁鸿看着伊克的撤离,放下了手中的黑刀,松了一口气。 方才的对招已然有些稍落下风了,倘若再在这狂风暴雨下纠缠下去,谁都不知道会怎样收场。 何况还不知道夕月是个什么状况…… 雁鸿二话不说,转身跑到了夕月的身边。 “雁鸿——雁鸿——这个女孩她——”眼见雁鸿快步跑来,混沌火急火燎地飞了过来。 “怎么了吗?”雁鸿的心一下子被揪了上来,他即刻加快了脚步,心跳开始不间断地冲击耳膜。 “她的呼吸好弱——” 雨水蒙住了视线,使得雁鸿不得不不断地弯腰贴近夕月以查看她的状态。 少女并未受到雨水的倾泻,衣物与皮肤仍旧是干燥的。雁鸿探过脸去,微风轻抚。 雁鸿将手探入那护体的细风中,摸了摸夕月的鼻息:稳定而微弱。这着实吓到了雁鸿。随即他又偏向了夕月的手腕,那一节紫藤已然苦干,毫无生气。 “神赐暴走!”雁鸿瞳孔一紧,心头的担忧愈发强烈。 神赐暴走的强大力量的根源,是对使用者的奥术能量的不断压榨。这样过分强大的汲取会导致使用者下意识地无限制地制造奥术能量而不枯竭,但相应的,这样强大的力量会把无法负担起它的灵魂拉入深眠。 不能再拖了—— 现在该把夕月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迟一些,谁都说不准她会…… 雁鸿抓住了夕月的俩只小臂,将她抬到了自己的背。 风雨咆哮,宛如吃人的野兽。 不知何处飞来的土石不断地坠落着,砸个粉碎,给风雨的交响曲安排上了鼓点。 “混沌,跟着那个黑色小球!” 雁鸿的耳边只剩下了不间断的雨声,迫使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声嘶吼。 什么小球? 混沌定睛一瞧,一个黑色的小球从夕月的口袋中飞出。 永夜王庭的雇佣兵,眼下的情况,也只能祈祷他们不会见死不救了…… 混沌一晃神,小球抖了抖身子,向着远方飞驰而去。 “快追!”雁鸿嘶吼着。 白色在雨中要更显眼一些,雁鸿追着那一抹白影,不要命地在大雨中奔跑了起来。风雨洗面,呼吸都显得好像是奢求。 混沌追了半天便有些吃力,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一把抱了上去,风雨洗礼着它的面目,嘴里都是雨水的苦涩。 更别说还要躲避毫无预兆的落石。 但混沌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雁鸿毫无保留地帮助过它,而这是它现在唯一可以帮上忙的事了。 想到此处,一股从心底涌上的信念支撑着它再一次咬牙飞了起来,紧跟上了那黑色的小球。 鹿鸣,这次,我一定会像你当初救下我一样,救下这个女孩的! 风雨的寒冷麻痹了雁鸿的知觉,他只是在本能地迈出脚,一步,一步,又一步。 视线模糊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意识在作祟,雁鸿咂咂嘴,肌肉的酸痛和伤口的刺痛趁着这短暂的清醒甚嚣尘上。 夕月,你还有没付的报酬呢!我可还眼巴巴地等着我的明天呢!在那之前,可不能死啊!夕月小姐! 风声小了些许,乌云散了些,眼前的景象也稍稍明朗了。如此一看,大片的黑色显然抢眼了许多。 黑色? 雁鸿思考着的大脑进入了短暂的宕机。 大片的黑色反着光,密密麻麻的,好像在向着这边挪动而来。 黑色—— 黑色的顶部是牙一般的灰白,整齐地铺了一层,像是巨大黑色金属瓶罐上的白色橡木塞。 黑色—— 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色。 雁鸿!雁鸿! 耳边有人在叫我吗?好嘈杂,人好多的样子……好模糊……好困…… 黑色。 第七章 雇佣兵 睁眼,天空暗淡着,是夜晚。 这里是? 好疼——全身上下无处不在悲鸣。 雁鸿咬着牙坐起身来。身边是一盏小灯,散发着莹莹的光,前方不远处是一架巨大篝火,人影绰绰。 “雁鸿!你醒了!” 奶声奶气的,是混沌? 果不其然,一个白色的小球扑到了他的怀里。 “疼!” 那里正是一个被绷带缠绕着的伤口,钻心的刺痛一下子便让雁鸿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啊——对不起——”混沌即刻意识到自己对雁鸿造成了二次伤害,慌忙起飞道歉。 “撞都撞完了,道歉有什么用啊。”雁鸿强忍着剧痛直起腰板来,挤出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好的笑,来宽慰这明显有些愧疚过头的小家伙。 但显然,这个表情起了反效果,混沌更紧张无措地乱飞了起来。 “呦,救美的大英雄醒来了。”充满磁性的戏谑声音,雁鸿闻声望去,先一眼便看到了来人那副健壮如牛的身躯和他顶着的那副厚重的乳白色弯角。 是老熟人啊…… 呵,无论怎么说,这趟委托的运气可真好啊,居然能被他捡到……算是捡回条命来啊。 “呼,居然是你……好久不见……”雁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笑着伸出了手。 看到有陌生人,混沌一下子藏在了雁鸿的身后。 “不然呢。”对面的人打着哈哈寒暄着,也是一张笑脸,“别来这套了,想问什么赶紧说呗。”说完他便满是戏谑地挑挑眉毛。 “那我就问啦?那个黄金族的姑娘呢?怎么样了?”毕竟是老熟人了,雁鸿也没有寒暄,直接了当地问道。 “说吧,你们进行到什么情况了?”厄鬼雇佣兵再次挑一挑眉毛,笑道。 “什么时候了……还调侃我……”雁鸿无奈地白了这位大高个子一眼,就要起身,“你不说,我就自己去看了……” “停!停!你坐着!”厄鬼雇佣兵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雁鸿,“我的天,你还受着这么重的伤,说起来就起来,可真是……你坐下,听我细说。” “雁鸿,他是谁呀。”眼瞅着有了空隙,混沌露出一个小脑袋问道。 “哎呀,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们雁鸿最好的合作伙伴,永远忠诚的雇佣兵朋友,英武非凡的厄鬼族战士,甚至是某些人万事屋那件小屋的主要出资人——贪婪部夜,叫我夜就好了。” 随后夜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指向了篝火旁似乎在与什么人谈判着的暗红长发女子,挑挑眉,“那位是我的妹妹,贪婪部绯永。” “贪婪部?是什么?”混沌可怜的小脑袋瓜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厄鬼的王们虽然成立了王庭,但依旧各有各的旧部。”雁鸿将半空中的混沌抱到了腿上,“而厄鬼这群家伙,又喜欢在自己名字前加上他们所属的部属名称。” “是这样没错。”暗红头发的夜嘿嘿一笑,露出与皮肤极为不符的俩排洁白大牙。 “所以夜,我昏迷了多久……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讲一讲了吗?” “你也就昏迷了半天而已,别那么紧张嘛。说实话,你可真幸运。要不是你逆着暴雨前行加上上一层的神迹部分坍塌逼得我们没有办法安营扎寨,只能不断赶路的话,你可真不一定能在昏迷前被我们碰到。” “更别说神迹上这么多永夜王庭雇佣兵,你还正好遇到的是我们,可真是太巧了。” 夜大大咧咧地感慨道,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命运啊……” “上一层的神迹坍塌了?” 神迹不止一层,这件事雁鸿是知道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无故坠落的土石,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也知道吧,神迹上这扭曲的空间——虽然从应许地向上看好似是一片平整广袤的大陆,但是身在其中才会发现,它的内部是怎样不为人知地扭曲地不断向上。”夜看到了混沌眼睛中的疑惑,略带些对孩子一样的嘲讽解释了起来。 “那当然,我可是云都古国的巨兽一族。”小家伙听出了夜语气里的古怪,有些赌气的鼓起了双颊,做了个鬼脸。 “至于那个姑娘,”说到此处,夜的表情稍有了些沉重,“我负责任得和你说,至少现在还没事。” “现在还没事的意思是……”雁鸿即刻听懂了夜牙音间的意思,语气也将他的担忧表露无疑。 “呼吸很顺畅,但却在昏迷地情况下不断向外下意识地释放奥术。”夜盯着雁鸿的眼睛,“神赐暴走的影响始终无法散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灵魂很有可能会被这种影响所拖垮……”雁鸿缓缓张开了干涸的双唇。 特么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雁鸿抓着头,心里乱糟糟的。 “什么……啊?”有些不合时宜,但混沌还是问出了口。 “奥术的本源在于灵魂,当一个人不断地无意识地释放奥术时,换个角度来说,那将会是对灵魂的不断损伤。短时间内问题不大,但要是一直不醒不停的话……”夜站起身来,看了眼雁鸿,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搓了搓手,安顿道:“好了,无论如何,你还有伤,先好好休息休息。夜里会冷,做好保暖。” “至于那个姑娘的事,明天再细谈吧。” 随后,夜便转身要离开。 “夜,帮我,我给你报酬。”整理了下混乱的思绪,雁鸿叫住了将走的夜,“协助我找到璞果。” “就算是可以强韧灵魂的璞果,先不说那东西有多难找,即便找到了,对那姑娘的帮助不说效果显着吧,也算是聊胜于无,费力不讨好的事,你要干?她是你谁啊?” 夜回过头去,斜眼看向了雁鸿,等待一个回音。 “有机会就要试试,说不定呢。毕竟,这是我离未来最近的一次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 雁鸿坚定地回应道, “璞果,生于幽暗,长于琥珀乳石之中……这一单,你说个价钱吧。” “啊,真亏你能把那东西记住,”夜扶额摇了摇头,略带无奈地伸出五个手指来,“五十个黄金王国金币。虽然对黄金一族的人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还是他们的货币最稳定流通。” “三十个,我现在全身的家当了。”雁鸿将身上的钱袋解下,扔给了夜。 “行吧……”夜捂着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谁叫我交了你这么个朋友呢……” “夜,有点问题。” 响亮的女声打断了俩人的交谈。 来者正是夜的妹妹绯永,她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雁鸿,倒也没把他当外人,一五一十地便说了起来, “这些高卢人要委托的事,我不确定咱们能不能接。” “是什么?”夜一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据他们的描述,是个和山一般高的烘炉,不断从中往出涌浑身冒火的战士,那东西时不时还会喷吐岩浆……”绯永简明扼要地说道,“那些战士死亡后会掉落一种红色的结晶,方才他们拿出了几个演示了下,会不断向外散发热量,而且只要将它扔到干柴上还可以立即可以冒出火来……” “这种东西听起来很方便啊对于咱们来说……问问他们卖不卖?” “别打岔!”绯永白了夜一眼,继续说道,“我怀疑,那东西可能蕴含着一个能决定国家战争级别的神赐……他们想要这东西,我有些担心……” “你在担心这个啊。”夜看上仍旧嘻嘻哈哈的,“他们出多少?” “十箱金条,一箱一百余根。”绯永能看到,夜的眼睛在发光,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有所有的最后得到的那些红色晶体。” “可以接——那个晶体给我看看……” “但高卢毕竟与我们接壤……” “真打起来,谁还没几件看家的宝贝了?何况现在高卢公国还是和黄金王国的关系更紧张吧?放宽心,这些是有王庭那几个老家伙兜底,问题不大。”夜又掂了掂手中的那袋金币,笑了笑,扔回给了雁鸿,“这么大的活,高卢人还真是大手笔啊。” “你倒是一点没变啊,这么贪。”雁鸿摇了摇钱袋,自然明白交还给自己的意义。 “怎么样,你帮我们完成这单,我随后亲自去给你找璞果,”夜意味深长地笑笑回应到,“那个姑娘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咱们速战速决,怎么样?” “你倒是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雁鸿叹了口气,也没有的选,便无奈地应承了下来,“可以啊。” 至少夕月在永夜王庭雇佣兵这边,单看人数那些黄金王国的卫兵也不足以在这时候和他们发生冲突。 如果没有这个后顾之忧的话,夕月也确实如夜所说,暂时问题还不是很大。 “厄鬼小姐,你们商讨的如何了。”红发的高卢杜林缓步走了过来,看上去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一大截。 杜林一族是高卢公国境内的主要种族之一,身材矮小而多有红发。 “杜林大叔,你好,我是这只雇佣兵的首领,叫我夜就好。”夜探上了一只手,故意稍稍放低了些。 “你好,我是高卢公国自由之翼冒险团的投资人卡夏·伍兹。”大叔倒也客气,握了握夜伸出的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我方才还以为这位精明能干的绯永姑娘才是你们的首领呢。” “哈,您真幽默。” 在场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礼貌笑笑。 “这位是——”看着坐在一旁绑满绷带的雁鸿,卡夏有些疑惑:一个看上去伤痕累累的环民,头上的环粉碎不堪——这可不多见,无论是受伤的环民,还是粉碎的环。 “这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环民一族的雁鸿……”夜大手一挥,介绍起来。 “那么夜团长,姑且这么称呼你没什么问题吧……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卡夏转过头来问道。 “哈哈,说实话,我们这个团的规模,这样的委托……” 探探口风,不急。 “说实话,我们的报酬已经给的够多了,”卡夏果断而坚决,“倘若是俩位还要贪心的话,神迹的厄鬼雇佣兵可不止你们一家。” “哈哈,卡夏大叔这说的是那里话,不如先在我们营寨附近休息几天,待我们准备准备,制定下计划,再出发不迟?”既然咬不动,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周旋了。 “夜团长果然爽快!”卡夏哈哈大笑了起来,“合作愉快,我的厄鬼朋友们。” “合作愉快。”夜和绯永依次与卡夏大叔握手。 “说起来,我团里有个黄金一族的孩子来着,”卡夏大叔瞟了雁鸿一眼,倒是饶有兴趣,“也是合作伙伴,按他的话说是这样的……”说着,他便咧嘴笑了笑,“还说什么要是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要回国给他们的王证明去,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呢,哈哈。” “黄金一族的?”雁鸿听得分明,“看上去多大的样子?” “十八九的样子吧,个子蛮高的。”卡夏大叔比划了比划,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大概是我多心了。”雁鸿随后便有些失望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雁鸿?哪能这么巧—— “又是黄金一族?我的雁鸿呦……”,目送着卡夏大叔离去,夜眯着眼睛戏谑道,“你这连他们的小伙子都不放过?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滚一边去——我要睡觉了……”雁鸿白了夜一眼,飞速躺到了为他临时搭起的床板上,盖好了被子,不再理会这个家伙。 自己偏偏对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哈哈,注意防寒啊。”夜依旧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已经走到远处安排佣兵工作的绯永。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说话间,雁鸿已然有了几分困意。 “一定要记住啊,千万别着凉了……” “知——道——啦——” 很快,雁鸿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身体大规模恢复时,劳累总是不可避免的。 被子很暖和。这夜什么时候还会这么关心我?呵,真是太阳从西边起来了—— 莫不是消遣我吧—— 睡梦底,月照到半夜。 嘶,冷—— 朦胧中,雁鸿的意识因寒冷而稍稍清醒。 被子踢掉了吗? 不对,这触感,这不是还在吗? 那到底是—— 睁眼,眼皮却像是粘合在了一起,无法睁开。 到底怎么回事! 雁鸿努力地撬开了他的上下眼皮,在一阵寒冷中甚至有些满头大汗—— ——眼前一片白霜。 第八章 厄鬼的雪女 擦擦眼睛,夜晚恢复了本色。 好冷—— 伸出手来,一片片的雪花于掌心绽放,并不融化,很快便堆满了无垢的洁白。 雁鸿抬头看了看天,星月绰绰,不见云影。 这是奥术吗?还是——敌袭!雁鸿脑袋一震,便要大喊。 “别!是我,雁鸿。”一只大手捂住了他蠢蠢欲动的嘴。定睛一瞧,正是做着嘘声手势的夜。 “别说话,你要想知道什么,和我来吧。”夜摇了摇头,握住了他身后的绯永向着远处树林中走去。 “那是绯永?”看着那一头的白发,雁鸿一时间居然没认出来。他连忙就要起身跟上,全身而来的疼痛即刻终止了这一行为。 “嘶——” 忘了身上有伤了,好疼。 缓了好一会后,雁鸿才小跑着跟入了树林。 夜与绯永俩人坐在不远处的一条横木之上。 “早知道就给你再塞几个这样的小玩意了……”见雁鸿走来,夜有些无奈地扔来一个红色的小晶体。雁鸿接过,那东西像是个小火炉一样,不断向外释放着热量。 “也不至于让你发现我的小秘密。”夜咧嘴笑了笑,怎么看都不自在。 “得了吧……要是你真不想让我知道,何必非要从我身边走过呢?”雁鸿摆摆手,拆穿了夜的把戏。 “啊,我以为我已经够真诚了呢。”夜有些失望的向着林子里扔了块石头,“实话说,我确实有些事要请你帮帮忙……” “绯永她……”雁鸿稍稍走进了些俩人,寒气扑面而来,雁鸿不禁打了个哆嗦。 夜拍了拍臀下的横木,微弱的月光下,他的脸上满是与话语不符的伤感。 “好好说说吧,我听。”雁鸿披着被子,手里捧着那块红色晶体,像是在冬天捧着一壶不用来喝的滚烫热水。 “我们厄鬼一族,你是知道的吧,”夜看向绯永,后者闭着眼,面无表情,“一般来说,是没什么奥术天赋的。” “那绯永是觉醒了奥术吗?”雁鸿看向了绯永,幽幽然的问道。 “是也不是。”夜摸着后脑勺,很明显在考虑如何措词,“怎么说呢?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奥术……你们环民不是有这方面天赋吗?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探查一下……” “帮帮忙是指得这个?” “是……说实话和人谈惯了价钱,一时间还在等你开口要价呢。” “咱们毕竟不一样。” 说罢,雁鸿闭着眼集中精神分辨了片刻,但随后,他便脸色有些微妙地摇了摇头: “这绝不是奥术,难不成是你们那个【鬼化】的能力?我记得那也不是奥术来着……” “不是。我可以肯定。”夜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我们的鬼化是身体上的变化,即便有少数可以产生一定的额外的力量,这也明显不是……” “现在绯永都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能力。我的雇佣兵团里,除了我,现在也只有你知道这事了。” “打住,什么你们雇佣兵团,咋俩只是暂时合作。”雁鸿一脸嫌弃地向后靠了靠身子,“我帮完你这一单后你帮我找到璞果,咱俩就俩清了……说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后和你见面的三个月后,”夜看着月亮扳着指头数了数,“一年以前吧。而且只会在神迹里出现这个状况……” 夜摸着绯永的头发一缕,赤红的底色从中露出。 “嗯。”雁鸿还没瞅到,那一丝绯红便又回归了苍白,“在神迹,她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呃……梦游吗?” “倒也不是每天晚上,”夜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庆幸她这个样子只在睡梦底,醒来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的话,她那个性子,迟早要露馅。” “就好像你能瞒住一样。”雁鸿一脸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我没猜错的话,她的‘症状’是加剧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样迫切地和我说这些,在我还有伤的时候……虽然你老是斤斤计较的,但一般还是挺体贴人的。” “唉,就当你在夸我了。 ”夜看着夜空一脸感慨, “情况特殊……说真的,哪怕只是普通的奥术觉醒,我也想瞒着——永夜王庭对于所有的奥术师都是集中训练的,我可不想以后见她一面都费劲。更别说还是这样的特殊情况……” “但你这纸包不住火,早做打算吧……”雁鸿正要说下去,突然瞥见一人之隔的绯永兔子似的跳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向着林子深处跑去。 “我去!”夜脑袋一震,随即迅速追出。 “唉!”雁鸿浑身还有着伤口,刚一站起来便先疼得咧嘴呼哧呼哧地喘了俩口粗气,“等等我啊——” 月夜下,白发的厄鬼少女飞速狂奔着,红色短发的厄鬼半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追着,而队伍的末尾,是我们一步三喘,上气不接下气的雁鸿。 月色如纱。 “喂,你是什么时候入伍的。”俩位黄金王国的卫兵并排走着,抱着身子。夜色寒凄,俩人不禁挨着紧了些。 “啊嚏!”一人大大地打了个喷嚏,不答反问,“你说,将军会不会抛弃咱俩啊。” “别瞎说!将军不会的!”那人怒目圆睁,随后便一脸苦水地强调到,“将军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这二人一胖一廋,一人叫迦亿,一人叫炳钉,正是伊克那三十名卫兵中唯二的第一次来到神迹的那俩位。 对,就是引得紫藤暴走的那二位。 由于从高空中摔落,俩人惨叫了半天后,相继便昏死了过去。到也算他们命大,昏死期间没有被飞下来的神迹碎块砸到就此一命呜呼。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问题,例如他们的将军撤离时匆忙,并未注意到有这么俩个倒霉蛋没有归队。 “炳钉,是不是冷了些——”迦亿交叉搓着俩边的胳膊,哆嗦着打着牙颤。 “是啊……”气温的变化让他又打了俩个喷嚏。 阿嚏!阿嚏! 刷!一片白光从迦亿眼前闪过—— “鬼啊!”俩腿一软,迦亿瘫倒在了炳钉面前。 “别一惊一乍的!”炳钉吓了半死,拍着胸脯尖声斥责到。 “不是……不是……”看着炳钉身后的白影,迦亿伸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什么不是!”炳钉稍缓了缓,随即装模做样地拿出了一副不怕鬼神姿态,“不就是突然冷了些嘛,就不是我说你,就你这胆量,风声鹤唳的,怎么就敢和将军一起来这地方来着。” 说完后自然是不会忘记以示嘲讽地叉着腰笑笑。 “……身后……” “什么身后……你不要……啊——”回头一眼,炳钉便吓得瘫倒在了迦亿的身上。 “沉——”迦亿发出悲鸣。 “嗯?”梦游中的绯永歪了歪头,闭着眼睛,月光从背后打了过来,看不到脸,头发反着潺潺的流水似的光。她转了几圈,摆弄着裙衣,仿佛在照一面镜子。 “呼——呼——”夜从树林中钻了出来,喘着粗气,“我的好妹妹,怎么跑得这么快,你哥我这个身体素质居然追不上……” “啊——男鬼——” “不是男鬼啦,厄鬼厄鬼。”夜摸摸自己的角,注意到了瘫倒在地的俩人,“呦,最近和你们黄金一族还蛮有缘分的。” “厄鬼?”作为黄金一族的俩人,对厄鬼一族自然是十分了解的,他俩回头一看,少女头上笔直的长角映入眼帘。 “可恶啊你们!厄鬼一族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胆敢吓我们!”炳钉立刻站了起来,权衡了下前后俩人,他随即向着绯永挥拳而去。 “唉——”夜眼见阻拦不成,只好无奈地捂了眼睛。 待到手从眼上拿开时,炳钉已然被定格在了一个妖娆出拳姿势上。 而迦亿还没完全站起,见炳钉就这样被冻结在了原地,二话没说又瘫了回去。 绯永又侧了侧头,看起来人畜无害。 “追上了……呼呼……吗?” 雁鸿扶着膝盖弯着腰,人都累傻了,呼呼地喘着粗气, “我去……跑这么快……我还有伤啊……你倒是追妹心切,合着完全没考虑我呗……呼呼……” “你怎么还披着那棉被。”夜忍俊不禁。 “闭嘴!要你管!”雁鸿斜瞪了夜一眼。 “你……”月色正打在雁鸿的脸上,被迦亿一眼认出——雁鸿刚出现的时候,他还没疼昏过去。 “?”这一嗓子倒是吸引了雁鸿。他闻声寻去,随即认出了这俩位黄金王国的士兵。 这可算不上什么感人的重逢,尤其是他们在这的话——雁鸿一下子崩紧了神经—— “你们的将军呢?你们到这又有什么目的!”雁鸿怒目圆睁,大声责问,摆开了架势。 “将军他不在这!”迦亿吓得脱口而出,跪伏在地,“我俩掉队了,才在一片乱转的——少侠饶命啊——” “这样吗?”雁鸿稍稍打量了下俩人,看着确实不像是说谎。 “扑通——”白冰解封,炳钉从中掉出。 “哒哒哒哒——” 他打着牙颤,也同样跪伏在底,眼神中满是祈求与惊恐,“大爷——大姐——我错了,你们大人有大量——” 看着俩人的丑态,雁鸿和夜交换了下眼神,轻笑了几声。 而雁鸿心里也有了其它的打算。 他俩应该是知道夕月的神赐为啥会暴走的,要是在这里问清楚,说不定就可以不掺和夜的这些之后的那些事情了…… 这样想着,雁鸿踏步上前,披着棉被,像是国王在觐见他的臣子。 只不过寒酸了些。 “你俩,想活下去吧。”夕月给夜使了个眼色。 “我觉得把黄金一族的人丢在这树林也不错中,”夜跨步走到绯永身前,冷冷地笑着,“这边的山兽飞禽,在夜晚可通常是饿得很呢。” “俩位大爷,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炳钉身子暖和了些,说话也不结巴了,活络抢答道。 “觉悟不错。”雁鸿笑了笑,直切主题,“你俩个知道夕月的神赐为什么会暴走吗?” “神赐暴走?”迦亿疑惑。 “知道知道。”炳钉疯狂点头,绘声绘色地说道,“就是我就上去轻轻碰了一下,那些紫藤就和疯了一样地往上涌,就我俩当时一下子便被掀到了天上。” “这么说,这神赐暴走是和你俩有关了?”雁鸿挑着眉毛,问道。 “是……吧……”迦亿吞吐。 雁鸿一拳将炳钉打翻,淬了口唾沫。 “你们知道你们犯了多大的错吗!”雁鸿的语气底是愤怒的颤音。 “少侠,少侠,我就是个望风的……”话还没说完,迦亿也被一拳撩翻。 “从犯同罪!” 几乎没用的信息…… 不解气,玛德,还不行,还得问出些什么来,不能这么草率—— 但这一小会也审不出些什么来…… 雁鸿擦擦拳头,看向了夜:“带着他俩,吃喝算我的,怎么样。” 夜还在试图去拉着绯永不要乱跑,便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我无所谓的,养着俩个废物也不是不行。” “一些关于他们那位将军的事,我要确认一下。”雁鸿皱皱眉头,“那位将军的很强,倘若碰上那人的全盛状态,我会输得很惨。” “明白!”夜嘿嘿的笑了笑,拉住了绯永的手腕,但很快,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松了手,“只要不影响我赚大钱,我就不是很有所谓。” “嗯。”雁鸿又走回到了被打翻在地的俩人面前,冷冰冰地威胁道,“跟我们走吧,要是不想死的话。” “哥?” 夜里是静悄悄的,这一声呼喊便显得格外嘹亮。 夜回过头去,绯永发丝上的白霜未曾散去,睁开的眼睛里满是迷惑与不解。 “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啊。”夜一愣神,随后一拍脑门,有些无奈地说道,“唉,这可如何是好?让我想想怎么骗你吧……” “这里是哪?我的头发又是怎么了?”绯永捋了下自己的发丝,寒霜附于指尖,她整个人随即更迷惑了,“什么骗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随即瞪向了夜,那是一个威胁的眼神。 可别想着随便编些什么骗我了。自己的哥哥绯永自然还是了如指掌的。 夜看向了雁鸿,眼神中满是求助。 “说了吧,瞒不住的。”雁鸿高声一句,随后不知从那里拽下一根结实的藤蔓,绑住了迦亿炳钉的双腕。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如何唤醒夕月继续委托和如何在下一次遇到那位将军时至少带着夕月全身而退。至于绯永的事,他们毕竟是兄妹,一定好好地解决问题的,到不用自己太操心。 “什么鬼建议……”夜无奈地转回了头。不过他自然也不敢对视绯永,便什么也不说,原地转了几个圈。 “哥——”绯永的眉头锁得愈发牢实。 “好吧好吧……妹,你梦里有什么?”眼看糊弄不了,夜仔细想了想,不答反问。 “梦里?”绯永皱着眉头,也仔细地想了半天,“有人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语着些我听不懂的话,不断地拉着我想前走……” “然后……”绯永打量了下四周,“我记得这里不是树林,是一片纯白色的大殿。有一面镜子,我在那里照着,白色的,镜子中的我是白色的,衣服也是,头发也是,眼睛也是,脸也是。她在笑……我好像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绯永疑惑地侧着头,盯着夜,“你怎么知道我做了梦?” “因为你是梦游着跑出来的啊。”夜感慨道,“我追了你一路,我去,差点累死。” “那我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和梦里一模一样——”绯永不断地捋着头发,手上的霜痕越来越重,久久不散。 “虽然本来也觉得问题很大吧——”夜的表情肃穆着看向了半空中的月影,挠了挠后脑勺,“但是现在看来……啧……出大问题……虽然我现在并不知道你这到底是什么……” 在夜还在吞吞吐吐的片刻里,命运的齿轮悄悄地离开了它既定的位置。 “哥,——” 绯永的声音戛然而止,随风消失。 “夜,看脚下!”雁鸿突然大叫一声。 在月光的映衬下,夜看得到:脚下一片苍白—— “这是?!”他随即便又看向了绯永——白色的霜不知何时爬满了她的身躯,就连那瞳孔之中,也只剩下了无垢的苍白。 夜急忙便要伸手去触碰绯永,但还没完全接近,他的指尖便被白霜逼退。 几人震惊时分,绯永突然开口,陌生而毫无生气: “星之民们,欢迎来到我的神殿。” “也欢迎你们就此成为我脱离它的最后的养料,月之民【雪】在此向几位奉上最诚挚的感谢。” 第九章 霜华 那个陌生的声音刚刚落下,一大片白霜便紧接着扑面而来,冷彻髓骨。 “夜——”雁鸿刚一发声,霜雪便直冲肺腑,逼着他只能缄口不言。 不知几时,待到霜雪散去,纯白的大殿内部堂亮亮地在四人眼前展开。 “这不就是绯永刚刚说的……梦里的——”夜震惊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在神迹闯荡了这么多年,这样眼前场景的瞬间变化,也只有圣树里的那块传送石了。 “这是什么传送奥术吗?”雁鸿一手牵着那俩个人,一手黑晶凝成,眉头紧皱。 “星之民们,看向这里。”视野扫过,绯永倚在一面纯白大理石为框的镜子旁,同样洁白无瑕。 “感谢你,星之民夜。”月民【雪】看向了夜,毫无表情,“你的隐瞒对我目的的达成功不可没。虽然你们愚蠢的星之民破解不了我的手段,但要是被那俩位前辈知道的话,我也必然无法如此顺利地达到我的目的。” 白霜有节奏地一阵阵袭来,仿佛她一阵阵的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夜紧锁着眉头,大声呵斥着的同时摸向了腰间的俩把短剑,“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你们脚踩着我们的土地之上,居然还问出这种问题?”【雪】那平淡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些愤怒,“无耻的星民,掠夺我们的本源,践踏我们的故乡,却不知我们是何物?该死!” 霜雪迎面而来。 “小心!”雁鸿看到了隐匿于寒霜中只飞向夜的冰锥。 “乒!乒!乒!” 夜大臂一挥,将迎面的冰锥全部击碎。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管你在鬼叫些什么!”夜已然顾不得许多,随即便迎着霜雪跨步向前,愤怒与关切一同占据了身体的主导, “谁准许你使用我妹妹的身体的!混蛋!” “夜!”雁鸿眼见夜已然飞身而出,只好牵着那俩个黄金族的士兵紧跟其后。 白霜四散,【雪】恢复了无神。 夜,想想,好好想想。一定有什么破绽的——既然这里和绯永的梦不尽相同,那么,那梦中一定有着什么启示! 白色的…… 在不断地冲锋中,夜回想着方才绯永的言语。 镜子! 眼前的一闪而过,被【雪】挡在了身后的镜子让夜似乎得出了答案。 无论怎样,只有试了才知道。 “星民,向我而来,意欲如何?” 【雪】并不躲闪,也不曾防范,只是呆呆地看着夜提着匕首袭来。突然,她表演出了一副祈求的表情。 “哥,难不成,你要对我下手吗?” 不再无神的声音——那是绯永的声音。 “混蛋!”夜大骂一声,脚步却下意识地越来越慢。 “夜!冷静!”雁鸿不知道他的声音能否被听到,只能不断地大喊着。 “呵?”一声以示嘲弄的轻笑。 “愚蠢的星民,”【雪】那的无神的脸上嘴角稍稍向上浮动,“你们这样被困于无趣情感里的老鼠,理当被我们敲骨吸髓!” 三步,俩步,一步,绯永已然近在眼前,苍白的眼眸,霜白的长发,洁白的衣物,那并不是他印现中的那个不苟言笑妹妹,即便她现在也同样面无表情。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想伸出手去,去抓住妹妹的手,然后满怀希望地等待一个熟悉的微笑。 但不行,他的手里握着武器。 好冷—— 夜感觉到,冰霜在侵蚀着他的皮肤。 夜侧身,与绯永擦肩而过。 那双眼睛里,也会震惊吗? 他稍稍偏了偏头,对上了那双眼睛:震惊与疑惑冲破了那苍白的底色。 呵!无论你是什么东西,无论你怎么嘲笑感情,你这不是,也在震惊吗? 匕首高举。 “把我妹妹,还过来!” 绯永,回来吧—— 冰晶搭建起的镜子被击了个粉碎。 “呵。”一声轻笑。 “你该不会以为这面镜子有什么玄机吧?”【雪】冷冷地看着,面露鄙夷,“星民的愚蠢超出我的想象啊。” 什么? 夜已经没有余力在感慨了,他的身体在被不断地冻结,最前端的指尖已然没有了知觉。 乒! 短剑从僵硬的手掌间滑落。 “倘若不是你身上的‘星星法则’还没被我神殿里的‘月亮法则’全部磨灭……” 【雪】摸着已然冻僵夜的指尖,轻声嘲笑道, “不过很快……只要敲开法则的硬壳,你们的灵魂便是我神殿里毫无遮拦的软果。而我,自然会在你们被我的神殿转换为我抵抗‘星星法则’侵蚀的外衣之后,好好看看我已经太久没有涉足过的外面的世界的!” 说罢,【雪】轻声笑了笑,那是打心底里的得意。 “六千年来,我也终于要继那俩位前辈之后,脱离着一片桎梏了!” “夜,你特么的还活着吗!”雁鸿暴喝一声。 “什么?”得意忘形的【雪】显然是忘记了她的大殿里还有着其他人。 黑色的晶体从她眼前划过,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啧,我都忘了,这里还有人呢!”冰霜向下席卷而去,“在被神殿吃干抹净灵魂之前,还是全做成冰雕要安静些——” “只可惜这样的话,速度要慢上许多……倒也还好……不差这一时半刻……” “谁给你的自信——” 随着雁鸿的高声,黑色的晶体爆裂开来,纯黑的风波将被冻得结实的夜推向了雁鸿。 突然其来的爆炸使得【雪】反应不及,脚下下意识地升腾起了一座高高的冰晶台。 “砰!砰!砰!”僵硬的躯体与地面不断磕碰,砸出闷声。 雁鸿接住夜,冰雾迎面而来,不得已,他只能抱着夜不断地向后撤退。但与此同时,他怒眼圆睁,看着那乘着冰台不断升高的【雪】。 雁鸿在方才交锋中明白了现在所处的困境……而现在看来,无论未来有什么规划,现在,面临这生死之际,他只找到了一条道路: 打败她,活下去! “混蛋,你听着!” “我们绝对会夺回绯永,离开这里!” 雁鸿高声宣判着,似乎在为自己鼓劲。 “呵!在我的神殿里,你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雪】的眼间满是傲慢。她大手一挥,大片的冰墙高高的升了起来,眨眼间,雁鸿几人的身边只剩下了数座并不规则的排布的冰墙。 “不过可惜的是,都不需要我再刻意的出手……在找到我之前,你们的灵魂必将被吞噬殆尽……” 【雪】站在高处,操纵着风霜将她的话就此带去,但同时,她的眉头也同时紧锁着。 不会错的,那个头上有环的星民释放出的力量中,绝对蕴含着一丝太阳法则的余韵,倘若能瓦解掉他的灵魂为我所用的话…… 【雪】舔了舔嘴唇,麻木的表情下,只有那眼神不断地散放着贪婪的光泽。 “就算是那俩位前辈,也不过会是我成长的肥料——呵呵,不要怪我心狠啊,前辈们,毕竟我们月民—— “就是这样不断攀登着同族尸体上升的生物啊——” 冰墙搭建起的迷宫中。 雁鸿用尽了手上全部的红色晶体,夜从冰晶中脱身而出。 “呼!呼!差点死了啊——”夜喘着粗气,一口一口地吐出白雾来,“好冷!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物种?神迹上还有那种存在吗?” “不知道。”雁鸿将棉被披在了夜的身上,“不过她显然不打算让我们现在就死——她本来可以直接动手的……无论为什么,这必然是个机会。” “她一直嚷嚷着什么法则之类的,不知道是什么?”夜颤抖着摩擦着身子,想汲取些热量,“什么神殿什么吞噬灵魂,听得我都要被吓傻了!” 话音落,夜以示嘲弄地轻笑了俩声。 “说几句这样那样的话就想吓到一位永夜的雇佣兵,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夜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便按按拳头,眉头一横,“就算是妹妹,我也要动真格了——绯永不会介意的吧,嘿嘿。” “好哥哥!”雁鸿随口应和吐槽了一句,向前看去——视线之内,只有一堵堵冰墙。 “不过听她的话,我想我们的时间绝对不会很充裕。既然你解冻了,那我们现在就马上出发就去找她。”雁鸿皱着眉头,向前探去,“而且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绯永……” “真的?”夜紧随其后,“这怎么说?” “俩位大爷等等……”迦亿炳钉被缠着手,行动不便,只能哭丧着脸跟在俩人身后。 “我不确定……”雁鸿快步走着,“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再找到她。” “啊!” 一声惨叫拨动着几人的神经, “我的手——”走在队伍最后的迦亿高举着双手,几个冻疮格外显眼。 “雾!雾追上来——”迦亿高声惊叫着,但下一刻,冰雾完全笼罩了他,声音随即戛然而止。 “快跑!”雁鸿眼见情况不对,即刻大叫一声。 白色的冰雾潮水般卷起高高的浪头,霎时间,三人的身后只剩了一片浓墨重彩的白色。 “迦亿——死了?”炳钉呆立在了原地,像鱼一样无神地张着嘴看着漫天袭来的冰雾,显然是被眼前的灾难吓傻了过去。 “想锤子啊!不要命了?”雁鸿飞身一脚,将炳钉向前踹去,皱着眉头大喝道,“夜,带上他,快走!我断后!” “得勒,你小心!”多年的友情自然让夜毫不拖沓地信任着雁鸿。他一把接过飞身而来的炳钉,向前方不断奔去。 不能一直跑了。 雁鸿看清了形势——必须将这冰雾拦下来,不然,迟早会无路可退。 但问题是,怎么办? 眼前不断闪过的冰墙便是个好的阻挡物。那什么月之民【雪】将这墙搭建得很厚,但依旧在黑晶的爆破范围内。 但墙壁之后呢?雁鸿并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倘若已然是漫天的冰雾的话,只会给现状雪上加霜。 怎么办? 雁鸿是知道的——他可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甩出了一节黑晶。 “爆!”大喝一声,黑色的涟漪席卷开来。 一大片冰雾紧随其后从雁鸿的右侧奔腾而出,一时间,他的整个右手都覆盖上了厚实的冰晶。 右手传来麻木与刺骨的寒凉。雁鸿一咬牙,用【黑晶】的小规模爆破挣脱开了整个手臂上的冰晶。 “啊!” 血红色的冰晶在半空中被脱落,落入了冰雾中没了踪迹。 “运气真差啊。”雁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嘶嘶地吸着凉风。 右手生疼,雁鸿几次尝试握住生成的黑晶,但无济于事。 ““那就祝愿我运气不算太坏吧——” 雁鸿用左手再次扔出黑晶。 雁鸿屏气凝神,在奔跑中等待着结果。 轰隆—— 冰墙倒塌。 无事发生。 成功了! 雁鸿忍不住要激动地跳起来大喊一声,但理智告诉他还没有结束:仅仅一面高墙坍塌可阻挡不住这些冰雾。仍旧有着大批量的雾气不断从缝隙中渗出。 但这些事,显然要好解决的多。 一面,俩面,冰墙在不断地轰隆声中倒塌着,阻拦着冰雾蔓延的脚步。直到再看不到一丝雾气,雁鸿才长出一口气,躺倒在了地上,暂时休息片刻。 “好累——”眼睛要合上了。 好累—— “雁鸿!”一双冰凉的手拍打着他的脸颊,睁眼一看,正是夜。 “干的好啊。”夜一把将他拉起。 “呼,差点在这睡着了。”雁鸿苦笑着,环视了一圈四周。 “没事,你的环还在发光着呢,”夜打量了下这位朋友,轻声笑道,“这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嘛。” “嗯?真的?”雁鸿有些惊讶,“不对呀,要是它发光的话,我该有感觉才是,怎么会……我一无所知?” “冻傻了?”夜打趣道,指了指前面,“像那个孙子一样,如丧考妣地蹲在那一言不发,看谁都像是欠他钱似的。”雁鸿随着抛过目光去,炳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应该不是吧……”回过头来,雁鸿皱皱眉头,认真回答,“要是我的光环发亮的话是有轻微的奥术能量涌动的感觉的……就是一股子从灵魂里涌出的暖流的感觉。算了,你们不会用奥术的人你们说这个也是白搭……你确定我的环在亮?” “千真万确。”夜肯定地点点头,“说不定真是因为你一身伤还跑得那么拼命,最终冻傻了呢。” “不可能啊……倒是说起来,我现在身上一点都不冷……奇怪,明明在这地方里……”灵光乍现,雁鸿激动地一拍脑门,大喊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们很有可能不是以肉体出现在这里……我们现在是灵魂的状态!” 雁鸿兴奋着喋喋不休,激动得无以复加, “所以,源于灵魂的暖流不是没有出现——恰恰相反,因为本来就是灵魂感受到了寒冷的威胁所以才下意识地要靠着我们环民这天赋去抵抗——” “那也就是说……”夜按按下巴,摩拳擦掌,“那个绯永的的确确是假的?”他的眼睛里的愤怒浓墨重彩,“好啊,居然敢骗我!” “对的!”雁鸿抚掌大笑,显然是胸有成竹,“现在终于把所有的谜底都掀开了,只要找到那个人……” “对什么对!” 一声怒吼打断了俩人的推敲。 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俩人身边,悲愤激昂。 “你们害死了迦亿,就想到用这种方式推脱吗?可笑!”炳钉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却又不敢上前,只是狠狠地盯着俩人。 “你什么意思!”夜早就厌烦了这个家伙,一把将其推开,“你以为是我们想被困在这的?现在遭遇这意外,你才搞这幺蛾子,还要不要出去了,要不要命了?” 炳钉踉跄俩步,眼神更凶恶。 “要不是遇到你们!要不是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迦亿他怎么会……” 炳钉神情激愤,抬起手来便要大声责问面前的俩人。可后续的话还没有脱口,突然的,一股来自于表皮的钻心疼痛打断了他。他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 “呦,怎么不继续说了?我看看你这个懦夫还能说出些什么来!”夜气上心头,自然并不在意炳钉的状态,冷嘲热讽着,誓要发了这一口恶气。 “夜,不对劲!”雁鸿观察着炳钉,随即看出了端倪:那人的整个表层,仿佛都开始消失了一般,有了些许虚影。 “这是——” “看来,已经有个小老鼠的法则外壳被打碎了……”冰柱之上,【雪】傲视着下方的一切,轻声笑道, “自由的空气,又近了些呢——” 第十章 月之民 “啊——”炳钉趴在地上,满是痛苦地大声嚎叫着,凄惨无比。 “这——”夜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谜底没有解开。”相较之下,雁鸿要冷静得多,“‘法则’是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什么谜题不谜题的……”夜虽然讨厌炳钉,但很明显,现在他的情况危机,怎么看也不能放着不管。 “不,想救他,这个谜底必须揭开……”雁鸿皱着眉头,在凄惨的嚎叫声中费尽全部心思回想着一路以来的所有细节。 “该不会是,赐福吧?” 夜是雇佣兵,在冷静下来后,他迅速从庞杂的信息中摘出了他需要的那些, “我记得那个什么月之民说什么玷污了她的故土,如果不是指眼前的这片她口中的神殿的话,那就一定是……” “神迹。”俩人心照不宣。 “你们俩个!!” 炳钉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这份钻心的痛苦,仿佛是有几万只带着剧毒的虫子在他的周身攀爬,不时撕咬他的肉体,腐蚀他的皮质。脆弱的神经时刻发出悲鸣,敲响警钟,但可惜的是,身体只能以五指死死地扣着地面回应,于事无补。 “(黄金族语)都到了……到了这种时候……” 生死边缘,勇气从愤怒中脱胎而生,他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只能用尽力气在死亡前大声吼叫着, “(黄金族语)我特么不用你们来救!老子有自己的命!是你们俩个混蛋把老子带到这里来的,老子死都不会放过你们!做鬼都不会……” “他说什么?”夜疑惑道,他可听不懂黄金一族的语言。 “我也不太听的懂,但我觉得,他闭嘴或许对他对我们思考都有好处。” 雁鸿摆摆手,使了个眼色。夜自然人狠话不多,上去一脚便要踹晕这张聒噪的嘴,但还没下脚,炳钉就自己疼得昏了过去。 “不过倒是佐证了咱们的预想……圣树的奥术失效了……这也就是说,那东西口中所谓的法则,绝对和圣树的赐福相关。” 雁鸿蹲下身来, “我的猜想是,我们被困在的这个空间隔断了我们和圣树,赐福便成了消耗品而失去续航。要是赐福也消失的话,圣树翻译语言的奥术就不会再起作用,也就是会像她说的那样被她吞噬!” 赐福是每个环民都必备的技能,但所有的环却民只能在十八岁以后为即将前往神迹的人进行赐福。原因无他,这是一项需要技术积累的工作,只有反复的练习后才能保证毫无差错。 而雁鸿今年十八。且他在十四岁的时候,便放逐了自己的故乡。 “要是失败了,可不要怪我啊。”救人要紧,雁鸿自然是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仔细地回想着幼时的记忆,寻找着那份进行赐福的感觉。 “所谓赐福,便是要将冒险者的灵魂与圣树的灵魂相连。” 很快,他沉浸到了进行赐福的世界之中。 炳钉的灵魂自然好找,就在眼前。可那圣树的灵魂,在这空荡的空间里,无论怎么联系,都无法找到。 “果然不行吗?”雁鸿有些气馁,但还没有完全放弃。 炳钉的指尖已然消失了少许。 圣树啊圣树,你在哪?雁鸿闭上了眼,在脑海中鸟瞰着他感知到的世界——依旧一片朦胧,一无所获。广阔的空荡的只有零星的几个灵魂微微地呼吸般的闪烁。 要放弃吗?他自问道。只要能尽快找到那个【雪】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可要找不到呢? 雁鸿知道后果—— 还不能放弃! 俩个小光点在眼前扑腾着冒出,出乎意料。 这个是? 熟悉的感觉,是日冕碎片里自己无法使用那份的力量! 小光点在雾气朦胧地感知世界里遨游,光亮一点点地被甩到身后,倒是像俩颗小小的流星。雁鸿自然眼疾手快,紧随其后。待到眼前的小光点失去了最后,融进了这一片空间之中时,一棵散发着微弱星光的大树,在他的眼前傲然挺立。 “找到了。”朦胧之中,雁鸿的意识在星光大树下巡游,玻璃罩子似的树壳里塞满着紫黑相间,光点点缀的大片星云,让他不得不想起族里广为流传的神话的背景——宇宙。 小小的应许地,哪怕算上外面那广袤的海洋,也不过是这片宇宙的沧海一粟。 恍惚间,圣树的光泽暗淡了许多。 糟了,差点忘了正事! 得赶在圣树消失之前,把赐福先弄好了。 雁鸿火急火燎地忙了起来。 “嗯?”冰台上的【雪】皱了皱眉头,“怎么可能?我的神殿被突破了?” 她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由月亮法则搭建起的神殿,被一股突然冒出的太阳法则的力量击穿,随后,那星星法则的本源被牵引了进来,给那只正要被吞食殆尽的小老鼠重新打造了一个外壳。 “可恶!可恶!可恶!”【雪】连喊三声,涨红了那麻木的脸。 她知道是谁干的。 只有那个头上有环的星之民的灵魂里潜藏着太阳法则,是他,不会错的。 将他抹除掉的话,那份太阳法则的力量会随着他灵魂的消散而不能被我和神殿吞食吸收。 可是直接杀掉他的话,自己便要白白亏损掉他的那部分的星星法则的力量以及那份让她眼馋的太阳法则的力量。 但不解决他的话,那几个本是盘中餐的灵魂,说不定真的会插翅而飞。 俩难的困境…… 冻住他们?可冰雾的走向被封死了,【雪】想冻住他们就需要制作更多的冰雾,而现在,自己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铺天盖地地释放冰雾超出了她目前的能力范围。 可恶,明明筹划了这么久——一年前,她便通过一些手段,将自己的部分意识嫁接到了绯永的灵魂之上,不断地壮大自己对她的影响。 而在绯永再一次登上故土的那一刻起,她便日夜不停地穿梭在一个个神殿中杀戮同族,虽然都是一些连日冕碎片都不曾分到的可怜虫,但几十上百的渺小法则力量的集合也足以片刻影响自己的故土。 她凭着这些法则力量制造了一场风暴,凭着感觉击碎了一些神迹扭曲到这层地面空中的地层,只为得逼迫这兄妹俩人带队前来她这早早布置好的陷阱。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暗自引导着绯永选择了这个方向。 随后,以绯永的灵魂作为媒介,将她周身的人的灵魂揪入自己的神殿,只要有了吞食掉了拥有星星法则的灵魂,只要几个,不用多,我就可以踏足我那夹杂着俩股法则力量的故土,重获自由。 我绝不能失败! 【雪】下了决心。 “哇,试了好多次才成功。”雁鸿擦擦头上的汗,一脸劳累,“差点没赶上。” “他怎么办?”夜拍拍雁鸿的背帮他理了理呼吸,瞥了一眼被扶到一边坐着的炳钉,问道。 “在这呆着吧,应该不会有事。”雁鸿舒展了下身体,“我们只要加快把那个女的找出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说的对……哎……哎……用我扶着你吗?”正要向前走去,雁鸿突然一个踉跄,摇摇欲坠,所幸被夜一把抱住。 “不用……就是一下做了俩个赐福,有点累……”雁鸿摇摇脑袋,振作了些,“走吧,得抓紧时间了。” 行进中,雁鸿时不时试图再次联系那已然没了影踪的圣树,但结果是让人失望的——现在看来,这似乎的确是最后的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他们没有退路。 道路千回百转,俩人转了半天,抬头一看,一颗黑晶镶嵌在墙体中——是不久前做好的标记。 “可恶啊!”夜有些泄气,“这么走,什么时候能找到那家伙,要是她来主动找咱们就好了。” “很明显,她不会。”雁鸿瘫坐在了地上,“不行了……明明是灵魂,却还是这么累人……” “雁鸿,那边是不是反着光啊。”夜横手于眉前,眯着眼睛细细看着,“好像,好像在靠近!我去!” 话音刚落,数十个个冰锥集群的飞鸟般迅速飞来。 “怎么会!”劳累的身体一时间不再受大脑的调配,雁鸿眼睁睁地看着那死亡的威胁不断逼近,却无能为力。 乒! 一个棕黑而宽阔的蝙蝠背遮住了所有冰锥的寒光。 “夜。”雁鸿松开了紧提着的那一口气。 细细看去,夜的体型几乎扩展了一倍有余,肌肉块饱满而有力,泛着棕黑色的光泽。 这是厄鬼一族的一个特殊的种族天赋——【鬼化】。这种能力不属于奥术,而是流淌在他们血液中的力量,或者说,那是他们另一个样貌。 当然,不是所有的厄鬼都像是夜这般疯狂地增长力量和防御力,鬼化是有着许多不同的分支的。 “看起来又厚实了不少。”雁鸿敲敲夜那坚硬的胸肌,半开玩笑半认真了地说道,“别放松!下一波攻击要来了!” 俩人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四面的冰锥一同袭来,势若破竹。 “还用你说!”夜一把搂住了雁鸿,冰锥仿佛撞上了坚硬无比的巨石,霎时化为齑粉,宛如飞灰。 “雁鸿,去!”夜一把抓起怀里的雁鸿,向着最后袭来的冰晶方向扔去,随后大跨一步,飞身到了雁鸿的身边。 “又来了!”朋友间的默契只需要一句话,雁鸿大喝一声,夜再一次抱住了他,挡下了袭来的冰锥。 攻击没有奏效,【雪】蹙着眉,冷冷地看着下方自己迷宫中规律移动着的小黑点,冷冷地笑着。 “愚蠢的星民,不过是稍稍将一些冰晶的释放时机稍稍延后,便以为我在那个方向吗?可笑。”【雪】从俩人的运动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嘲笑了起来,“虽然达不到我全部的力量,但我的掌控范围,可依旧是是这整片神殿。” 但是,显然易见的,这样的攻击几乎没有照成伤害。 下手再重些的话,那只老鼠很有可能会被误杀。 但很快,【雪】想到了主意。 呵呵,真是太久没有战斗过了,这样简单的方法,我居然才想到! “雁鸿,你有没有发现……”夜四下张望,冷汗直流,“俩边的墙壁在收缩。” 俩人正在一条绵长的走道上,四下没有路口,俩面的冰墙肉眼可见地压缩着中央走道的空间,眼睁睁地是逃脱不掉了。 雁鸿急中生智,用黑晶撑住了不断挤压而来的冰墙。 但顷刻间,坚硬无比的黑晶被蛮横无理的力量彻底压断,飞沫般的碎晶从中飞出,美轮美奂,却带着生存的重压蒙住了俩人心头。 “爆!” 对于眼前的景象,雁鸿虽然吃惊,但依旧迅速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俩截断裂了的黑晶迅速爆破,顷刻间,俩人面前的冰墙轰然倒塌。 夜一把抱起了雁鸿,跳到了倒塌的冰墙废墟之上。 “可恶,怎么回事,自从赐福完成后,她好像就开始下杀手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新的攻击已然到来。 “嘶——”奇怪的鸣叫声在俩人头顶盘旋,冰晶铸成的数十只几人高的大鸟发现了它们的猎物,张牙舞爪地袭击而来。 不能坐以待毙! 瞅准时机,夜一把抓住了那率先袭来的冰鸟尖锐的双爪,奋力一甩将它摔了个粉碎,但随即,掌心传来的异样使得他呆在了原地。 “轰!”又一只袭来的大鸟被黑晶的爆炸波及,雪花般的在夜的头顶徐徐飘下。 “怎么了——发什么呆!” “我的手,被——”夜赶忙要说出这一重要消息,嘴巴却好似被冻结了一样,无法再发出音来。 “什么意思——”雁鸿赶忙就要抬脚赶去,这才猛然间发现,夜摔碎的那只大鸟残留下的冰晶,不知何时蔓延了过来,将他的双腿牢牢地锁在了原地,丝毫不动。 “这些冰晶——” “和那些冰雾的构成是一样的——”【雪】舔了舔嘴唇,咯咯的笑着,“既然没有办法把冰雾铺满全场,那就让它自己去寻找目标……” “真是太久没好好活动下筋骨了,这么简单的办法,我居然才想到……” “现在,就在冰封中成为被我将你们的法则力量榨干吧!小老鼠们……” 第十一章 小人物 “她在戏弄我们吗?” 夜无不悲愤地看着半空,一动不动。这倒不是他有多喜欢这个动作,只不过是脖子被冰晶冻了个僵直,只能这样维系着。 雁鸿挣扎着,但很快,冰晶爬上了膝盖,整个下肢全部逃脱了意识的掌控。 可恶! 雁鸿凝结出一根黑晶,向着地面迅速扔去,爆炸的涟漪泛滥开来,脚上的冰晶被爆炸剥离了大半。 “夜!你还好吗?”机不容失,雁鸿大踏一步,便要向前迈去。可仅仅俩步之遥,雁鸿便又被那迅速攀爬的冰晶追上,无法前进。 “嘶——”剩余的冰鸟不再袭来,在空中排着圆的队列发出骇人听闻的怪叫。 “###!” 雁鸿气的大叫,但毫无办法。接连着好几次释放黑晶,再加上本来就是在灵魂状态体力不支,雁鸿的奥术能量已然跟不太上了。几次尝试,他也只凝结出一掌之大的几个晶体,对于现状杯水车薪。 冰鸟嘶叫着越飞越快,逐渐着便只剩下了天空中一个残影不断的白圈。 雁鸿抬头一看,这东西正在自己头顶。 “但是你这只特殊的小老鼠,变数太大,我可不敢再留着你了。” 【雪】那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嘲弄在雁鸿的耳边炸开。 “你怎么会——”雁鸿在那一瞬间里对自己的听觉产生了怀疑,他慌张四下张望,空无一人,那个白色的影子不在这里。 “可恶——” “注意头上吧,小老鼠。”声音重回无情的冷冽,似乎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情感,“这一招,我想了个好听的名字呢,就叫,【白鸟芳华】吧——” 余音在雁鸿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转,挥之不去。 半空中,怪鸟鸣叫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量越来越高,再配上那不断回旋着的【雪】的余声,雁鸿的脑壳胀得要命,疼得要死。 “你的招式,只不过是这样折磨我吗?”雁鸿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当然不会——”冷冽的声音如暴风雪般迅疾,却在末了化为清风,消散而去,“我只希望你死,不要妨碍掉我吞噬掉他们的灵魂。” 随之一片寂静,万籁无声。 雁鸿这才意识到,那怪鸟没了嘶鸣。 抬头看去,黑压压的巨型冰锥反射着大殿中苍白的光,明暗闪耀着变化,没有定型,整个视野中,再看不到其它,唯有死神永生。 锥体山崩而下,气势磅礴。 雁鸿却动弹不得,刀俎鱼肉。 千钧一发。 脚上的束缚在金光一闪之下突然碎裂,横向而来的力量一把推到雁鸿,俩人抱住一团,摔向了远方。随后,冰锥已至,大量的冰晶碎块连带着苍白飞沫在挤压力下不断地暴风雪般得涌动了上来,一时间白茫茫得天地,分不清了上下,辨不得了东西。 雁鸿就心有余悸地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发生,冰沫雪花般的落在了眼前不远处,虽然顷刻间便冻结了地面,但终究还是失去了方才雁鸿脚下那般的耀武扬威,勃勃生机,停下了它们攀附侵略的步伐。 呼呼—— 雁鸿在心中喘着粗气,惊魂未定。良久才想起抬起头来,看向了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人的脸来——是炳钉。 他的身后,金光逐渐消散,一面宛若流体的冰墙在金光之后汹涌着。 “赐福完后,你就醒了吧。”雁鸿劫后余生地大喘一口气,问道。 “没有……”炳钉知道这是谎言,也知道自己骗不了雁鸿,但还是这样说出了口。 “别看着我呀……将军说,桃李相报,我再怎么贪生怕死,你也好歹救了我俩次,虽然态度不好吧……” 炳钉别过头去,不让雁鸿看他的表情,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活法,虽然我没你们厉害,但我要是再逃避的话……”炳钉的双脚之上亮起了金光,向前踏去,嘴上也换了个话题, “说实话,我当时在队伍的最后面……我没想到迦亿会救我……” 炳钉走上前去,像他小时候崇敬的故事里的那些黄金族的大英雄一样,只是说了句不算那么英雄的话,“说真的,我很怕死啊……” 冰晶顺着炳钉的脚腕向上攀爬,枷锁般的想要去束缚他的步伐。可无论它如何努力,炳钉仍旧置若无物似的不断地向前走着,留下了一个个脚印大小的冰晶小坑。 金光在他脚下忽隐忽现。 从一开始,最初相遇的时候,雁鸿就知道,迦亿炳钉俩人相较看来,迦亿要跟老实些,而炳钉则更机灵,也跟喜欢耍小聪明。 此时此刻,炳钉便巧用着他们那天赋奥术【黄金甲】。宛如踩着一块可以不断脱离的布匹一般,冰晶只能捕获到外层的金光,而内层的脚便可以如履平地,不受限制。 自己现在急需休息,救出夜的任务只能交给他,也只能相信他了。 “夸下海口,可要做到啊!”雁鸿冲着炳钉大喊了一声,便坐在了地上,恢复着自己的奥术能量。 “能不能顺利地逃离这里,可就看你了!” “少罗嗦了。” 炳钉不断地向前走着——虽然看着好像并不费力,但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必须非常小心。看着平整的地面实际上却更像是一个沼泽,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我才二十一,黄金之神保佑,我可不想死啊……”每走一步,炳钉都要这样碎碎念叨个几声,鼓起勇气的同时,还得提醒自己要格外小心。 很快,夜的身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雄壮的雇佣兵大抵维持在高猛的鬼化样貌,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炳钉可以搬动的重物。 “推过去吧。”借着部分黄金甲,炳钉在地震般的一声中放到了夜的身体,随后向着原路推去。 “好沉。”不多时,炳钉已然累的大汗淋漓,不断地喘着粗气。 我去,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雪】有些惊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这致命一击居然会落空。随后,难言的失落和回味而来的愤怒写满了她的整张面容。 “小小的老鼠,我不会让你死去,但,就此付出代价吧!” 炳钉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危急情况,仍旧不断费力地推动着夜的“冰雕”,一口口地喘着粗气。 “要累死啦——”炳钉大喊着埋怨一声,倒却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推得更快了。 一声声怪叫从天边袭来,盖过了炳钉的埋怨。 抬头,眼前的景象即刻吓得炳钉向后退了几步,惨叫着险些瘫倒在地。 “啊!” 巨大的数十只冰鸟在盘旋飞舞着,将雁鸿和炳钉的天空阴得死黑。 “快跑!”雁鸿强支着身体站了起来,大喊着预备着手中的黑晶,准备随时解围。 “啊!”炳钉这才反应了过来,莽着自己最大的力气死命地推了起来…… “黄金之神啊!!!”炳钉哭丧着脸,嚎啕着祈祷他们那传说里的神明。 飞鸟有序地盘旋而下,喙笔直而尖锐。 这只不会命中——雁鸿做出了判断,没有掷出手中的黑晶。 轰! 巨大的一声过后,飞鸟砸了个粉碎。 “啊!”炳钉推着夜冲出了一片白雾,金光的甲胄不断地闪现,映衬着那张脸倒是多了几分可喜,“你是想让我死吗?” “放心好了,我有把握的。”雁鸿摸摸鼻尖,看上去并不是很靠谱晃着手里的黑晶,“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啊!”尾音未落,一只冰鸟砸下,轰隆隆地打断了他。 “还不行吗?”炳钉推着夜冲出,欲哭无泪。 “不用怕,只要你不停地跑,那些鸟就撞不到你——”雁鸿指挥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雪】既然会对自己用那么大范围的攻击,还要控制住自己才能确保自己绝对中招,就足以说明,她的准星并不怎么样。 “啊——我恨你——”炳钉咬着牙,不敢放松片刻,“就一会的英雄,怎么这么难做啊!” “蹲下!”雁鸿大喝一声,手中的黑晶破风而出。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炳钉听到命令下意识地蹲下的同时,黑色的晶体与纯白的冰鸟已然相互碰撞。 在黑晶摧枯拉朽地钉入鸟身后一个呼吸之间,黑色的涟漪包裹着纯白的碎屑炸开。天空中的全部冰鸟一瞬间被这黑色的爆炸所席卷,转眼没了空中仿佛只剩下了一个漏了馅的芝麻汤圆。 “我还没出去啊!”看着漫天的冰晶,炳钉绝望地想到了迦亿。 我要,被冰封在这里了吗? “轰!”又一阵爆炸响起,冰晶的粉尘被黑色的爆炸涟漪席卷着吹向了远方,炳钉头上的危机就此解除。 【双重爆炸】——呼——险些没控制好……雁鸿插了一把冷汗,摆着手大喊道,“别傻楞着了,快跑!” 炳钉这才从愣神中缓过神来,再没有迟疑,他拼尽了全部的力气跑了出来,冰晶蔓延着追赶着,但无济于事,炳钉大步一跨,迈出了这最后的一步。 嘭! 雁鸿向一旁侧了一步,夜撞到了他身后的冰墙之上。随后,他的冰壳尽速脱落。 炳钉一把抓住了夜破掉半片冰晶的粗壮手臂了,用力一拉,夜这才完全摆脱了冰晶的束缚。 “咳!咳!咳!”夜喘着粗气大声咳嗽了几声,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不停跳动的心脏,“还真以为,我要死了……” “感谢他吧。”雁鸿扫了一眼天空,见之后的袭击并未出现,他松了口气,一把便勾过了一旁同样松了口气的炳钉,俩人挨在了一起。 “啊……力所能及罢了。”装帅的时候可不多得,炳钉胸前抱臂,神气地笔直了脊背。 “行,算我夜看走眼了!”夜大笑着拍了拍炳钉的肩膀,已算是感谢, “我现在,已经等不及要把那个变成我妹妹样子的女人好好教训一顿了——”夜摩拳擦掌,给雁鸿使了个颜色。 “放心,我知道她在哪。”雁鸿回味着自己方才在恢复奥术能量时的一点小小的意外发现,神秘而自信地回头一笑,幽幽地说道,“接下来,开始翻盘大作战!” “什么!找到我了?” 【雪】瞳孔一震,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她左右回头一看,见并没有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后,这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虚张声势吗?” 【雪】彻底愤怒了,作为高贵的月之民,她今天已经失败太多次了,在关键时刻,这些小老鼠总会搞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雪】懊恼着,犹豫着。 要不,全部杀掉吧……太多意外了,我担心……只要再等一等,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不! 绝不! 我绝不会失败,无论如何,哪怕他们找到我,只要把那个头上有环的星之民杀掉,最后的拉锯战,赢得人绝对会是我。 【雪】睥睨着脚下的冰墙:纵然看不到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还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雪】冷笑着,愚蠢的星民怎么会想到,监视他们的力量,绝不是在肉体凡胎之上。神殿的穹顶盯着他们的灵魂,在这里,他们就只是玻璃瓶中的蚂蚁,在逐渐稀薄的空气中缓缓窒息。 要冷静,【雪】,胜利会是属于你的。 “雪女!” 一声惊雷般的大喝吓了【雪】一跳,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冰面之上。夜叉着腰看着,哈哈大笑,“你越来也会害怕啊!” “哇,这一片地方的冰墙都好高啊。” 冰面之下,雁鸿握着黑晶爬了上来,看着一脸困惑和惊慌的【雪】,他也满是嘲讽地笑了起来, “还真就,差点找不到你了呢?” “你们怎么会……”【雪】被冰晶托着漂浮到了半空,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会到这是吧!”雁鸿使了一个眼色,夜心领神会,还没等到那个答案被说出口,【雪】突然发觉自己的脚上多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拽着她逃离不了。 “我们还没好好谈谈,着急走什么啊。”夜大喝一声,将【雪】拖到了地面,砸起一片冰尘。 “混蛋!放开我!” 【雪】大喝一声,冰雾冲着俩人而去。 “站在我的身后!”炳钉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只见金光一闪,冰雾散去,三人排成一列,留下一作冰晶人形半壳。 【雪】漂浮在半空,绯永的样貌已然变换了大半。她的瞳孔中没有颜色,皮肤白如苍雪。 “看清你们的死状!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一个纯白色的巨大而华丽的光环在【雪】的身后轮转着,看上去,她宛如神明。 整个空间中的气温开始不断地下降,抬头看去,神殿洁白的吊顶已然看不见了多少,大片的乌云与白雪交杂着占据了当空。 “或许,是我太给你们面子了,让你们居然自信到,能够挑战我?” “你们会后悔的,星之民们!” 第十二章 【雪】 苍白的【雪】愤怒而高傲,宛如高山之上不可亵玩的雪莲,而其下是滚滚奔腾的雪崩,与那身后的光环交响辉映。 “炳钉,防御!”雁鸿大喊一声。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炳钉嘴上抗拒着,脸上也害怕到了极点,但仍旧拼尽全力立起了一道金光璀璨的墙壁,挡住了那咆哮着向前的无尽风雪。 “我感觉我用不了几次奥术了!”炳钉咬着牙蹿出几个音来,“雁鸿!不能再让她用这种大范围招式了!” “明白!”风雪才散,雁鸿让出金墙半个身位,随后大臂高抬,扔出了手中的黑晶。 “爆!”黑色的涟漪在空中掀出一个巨球,将【雪】包裹在了其中。 “夜!”雁鸿大喊一声,向前跑去。他可没有天真到一击就能打败面前这怪物一样的敌人。 “明白!”夜不知何时已然跳到了一旁更高一节的冰墙之上,在一声呼应之后乘势跳下,目标正是半空中不断退后着的【雪】。 “呵!” 【雪】在半空中嘲讽着一笑,下一刻,夜穿过了那苍白的身躯。雁鸿定睛一瞧,这才看出【雪】的周身透明,宛如空气中的虚影。 夜没了缓冲,笔直地摔倒了冰墙之下。 雁鸿悄然闭眼进入到了赐福的世界中感知了起来:还好,【雪】那令人厌恶的与灵魂截然不同的气息仍在半空飘荡着。 三人之所以能顺利地摸到【雪】的身边,也是全凭了雁鸿赐福之时的观察——在这大殿的一个角落里,飘荡着极为浓郁的与他赐福时突破的那块屏障相同的气息,他赌这就是【雪】的在处,他赌对了。 同时,雁鸿也还是搞了些小小的手段以做迷雾弹的,例如最开始的时候他和夜的那些行动,自然也是这一类手段。 雁鸿睁开了眼,皱起了眉头:如果这就是本体的话,无法触摸到的话,该怎么进攻…… 可恶! 【雪】傲慢地托着下巴,在空中宛如风中之叶,随意飘荡,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攻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你们输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安安静静地成为我的养分,不好吗?”【雪】飘到了雁鸿的面前,带着玩弄而意味浓厚的神情, “奇妙的星民……”【雪】盯着雁鸿的眼睛,“如此浓郁的星星律法,还有那星星点点的太阳律法,甚至还能用那特殊的能力连接星星律法的本源……” “我可真舍不得白白浪费掉你……” “是吗?”雁鸿恶狠狠地对上了眼神,“不过啊——”尾音拖着老长,纯黑的晶体在雁鸿的手中攥出, “可真是小看了我啊!” 黑色爆炸的涟漪在半空中层层铺开,雁鸿顺势向后大退了几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雪】从爆炸中脱身而出,毫无损伤,又是一脸的愠色。 “雪女!”夜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来,“你不是最看不惯我们的感情吗?也不过如此嘛?这也不是还会生气吗?呵——”夜吃力的脸上多了一片嘲讽。 “闭嘴!我对你们已经忍耐的够多了!”【雪】的身边不知何时飞出了数只冰鸟,并不像之前那般巨大,但由此平添了几分灵巧。 随着一声声难听的长鸣,这数只冰鸟便迅疾地向着才半边爬上冰墙的夜飞去。 “喂!太过分了吧!” 夜嘲笑着双臂突然发力,随即迅速起跳到了半空之中,几只冰鸟的攻击便就此落了空。于此同时,一只黑晶紧随冰鸟之后飞出,将意图回旋而来的它们全部消灭殆尽。 【雪】不理解,倘若现在是三个月之民在此,在这种必死的僵局下,必然会放弃抵抗投降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了……可恶,无法理解…… 雁鸿嘿嘿一笑,昂首挺胸: “谁说得准呢?会是我先破解掉现在的危机打败你,还是你先吞噬掉我呢?” “无趣的自信……” 【雪】重归了凌冽的神情,她越来越发觉,随着对星星律法的融入,她的情绪越来越容易产生波动,哪怕是回归了她这原本的形态,依旧无法抵御情绪得冲击。 而且,回归了本初的形态后,由于占了更大份额的月亮法则,神殿对于星星律法的吸收更慢了。 “雁鸿!”炳钉小步跑到了雁鸿的身边,“想到办法没有啊——”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他猜测着他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 【雪】自然也注意到了如此情况。即便这样,那雁鸿也没有再用那修补星星律法的能力,这也就是说—— 【雪】的脸上满是狡黠——他无法进行第二次。 但她仍旧没有放松警惕,随即,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测试一下。 “喂,雪女,怕了吗?干嘛飘在天上啊!有本事下来啊!”夜不断地挑衅着,想着激怒【雪】,来为雁鸿寻找方法争取时间。 但【雪】并不为所动。她轻蔑地瞟了一眼夜,反倒是飞得更高了。 “喂,你不是怕了吧,胆小鬼!”夜不断地嘲讽着,并不见效。 “别慌,还记得我们是怎么骗过她摸到她的身后的吗?”雁鸿对着炳钉偷偷一笑,“我犯倒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以灵魂的形式出现在这里,却感觉和实体一样……” “怎么说?”炳钉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了,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但雁鸿这一席话,也不得不让他想起了那个漫天过海的方法。 在这神殿里的人少了一个——一个让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媒介——绯永。 她会在哪呢? 炳钉抬头看向了【雪】。 她的灵魂夹杂在那半空里特殊的存在之中。 “如果我们能通过绯永沉睡的灵魂短暂蒙蔽那雪女的话,我想我们就也还能通过这个方法破解掉她那幻影一样的能力。” “你不是说,让她稍稍恢复一些意识,也是巧合之下吗?”炳钉看着天空中毫无动静的【雪】,小声地问道,“就赶过来这一段路程,也断断续续的……” “相信我!”话音未落,一阵大笑打断了他。 “哈哈哈!就这样定了!”众人抬头看去,【雪】在半空中抚掌大笑,开心得像个孩子。 “什么?”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冰墙在一瞬间内突然全部坍塌。 “啊!”在一阵惊叫声中,几人飞速着向下坠落着。 于此同时,八面更高更为宽长的冰墙凭空而起,如同拳手的八角笼,将众人由此圈禁了起来。 先让他们无法逃离,随后再观察观察…… 想到太阳法则的美味,【雪】便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要是他不能像是那样再来一次的,那这太阳的法则,她便可以不浪费,顺势吸收掉了…… 如果可以的话,届时,她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登临那俩位前辈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在引力的作用下,几人下坠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炳钉撕心裂肺地大叫着,随后在风中消散无情地被稀释了大半。 “就这个高度而已,别激动啊。”虽然是短暂的,甚至不过几个呼吸的空挡,但由于硕大的体型,在同样的坠落速度下,夜的双脚最先接触到了地面。 “夜。” 雁鸿平静得呼喊了一声夜的名字。在坠落的过程中,在冷风不断灌耳的同时,他思路也由此清晰了不少, “我想到了。” “了然!”夜大手一展,左搂右抱将俩人牢牢接住。 “说吧。”夜瞟了眼上空,“乘那东西还没飘过来。” “即便我们意识到我们是以灵魂的状态存在于此方天地,但我们仍旧会下意识得觉得自己是实体,且会表现出实体才有的物理特征,不是吗?” 在夜的肩上,雁鸿缓缓说道。 “那东西怎么不下来?”被放下的炳钉满腹狐疑得瞟了眼半空。 “大抵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再进行一次赐福吧。”雁鸿被夜放到了地上,活动了下筋骨,“没关系的,我肯定不能了的,她白费功夫罢了。” “可真令人安心……”炳钉几乎无语。 “如果绯永可以影响那个雪女这个假想成立的话,只要绯永醒来,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会变回可以触碰的实体。”说罢,雁鸿握拳横眉, “朋友们,我想,反攻的时候到了!” “让我们打败她,回到我们本来该在的世界!” 绕着自己的冰墙八角笼绕了一圈,看着没了动静,【雪】随即放下心来,缓缓飘下。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兴奋,尤其是想到自己即将能吞食掉一份太阳法则时,就更为激动了起来。 其实,她是有一件日冕王冠的碎片的。但可惜,身为月之民的她没有办法得到其中的力量。 但一份现成太阳法则的力量,如果能顺利吞噬掉的话,绝对会成为她吞噬日冕王冠中力量的钥匙。 她无比确信。 “毫无意义的挣扎只会让你们死的更惨,当然,你们很幸运,我对你们很感兴趣,星民。你们大可以消失得不那么痛苦。蒙蔽你们在这里灵魂的部分感知,完全体的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是吗?可真是不胜感激啊。” 雁鸿说着话,眼前却已然看不到了【雪】的身影,他的意识已然进入到了赐福时完全由感知搭建起的世界,尝试着与绯永的意识进行联系。 当然,为了打消【雪】的疑心,雁鸿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雪】攀谈着。 “绯永!”他呼喊着那个名字,脑海中却只传来了回音。 他四下留意着,却始终看不到那位红发的女孩从那浓郁的能量体中露出丝毫。 上一次接触到绯永,是在化解掉【雪】那猛烈异常的攻势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吗?还是我忽视了什么…… 他回头看去,夜和炳钉身上的赐福,或者说,星星法则,已然薄如蚕纱。 可恶……难不成,真要葬身于此吗? 心急如焚,但毫无办法。 难不成,必须得想别的办法了吗? 夜等不及了。雁鸿还在拖着时间,那也就是说,他那个方法可能没有办法在实现了。 看着半空中耀武扬威的【雪】,夜更觉得不爽了起来。 切,反正难逃一死…… 随即,他上前一步,走到了还在与【雪】攀谈着的雁鸿的身前。 “黝黑而丑陋的星民,你上前来要干什么呢?”【雪】挑着眉头,极尽嘲讽地问道,“难不成,是求饶吗?” 夜冷冷地笑着,摆了摆手;“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雪】满不在乎地飘到了夜的身边。 “喝——呸!”一口浓痰从夜的喉咙里咳出,随即传过了【雪】的身体,落到了神殿的地面之上。 “知道吗?你这种东西只配这个!”夜嘲笑着竖起了小拇指,挑衅了起来。 反正也活不了了,死都不能让这东西有什么好心情。 只不过,对不起了,绯永,看来是救你不成,也离开不了这里了。 “混蛋!” 【雪】那苍白的脸上满是愠怒,她咆哮着席卷着风雪而起,在炳钉和雁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夜已然大笑着成了一条黝黑的冰棍。 “你怎么敢!”【雪】愤怒至极,大骂着俯身冲来,“低贱的老鼠,既然求死,满足你!” “夜!”雁鸿大叫一声,下意识得向前一步,伸手要把他拉回。也就在这一瞬间中,他突然惊奇地发现,一只熟悉的手从那杂乱的能量体中冒出了些许。 “动手!”雁鸿大喊一声。炳钉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此时显然已经顾不上许多,他便只好闭着眼睛全力冲刺,手上金光阵阵,握成长拳,向着【雪】打去。 “可笑——” 话音未落,那金光包裹着的拳头便结结实实地打到了【雪】那苍白的脸上,将俯冲而来的她又打回了原地。 炳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打到了【雪】,兴奋得原地跳起—— “你知道我这一拳攒了多长时间吗!混蛋!” “还没完!”雁鸿半身向前,黑晶飞出,一时间,爆炸的涟漪席卷了仍旧懵圈着的【雪】。 “成功了!”攻击的同时,雁鸿放出了一颗小的结晶,将夜从冰晶中释放出来。本就积攒了一肚子怒火的夜此刻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了,即刻便一个箭步飞冲而去,随之高高跳起,将半空中的【雪】一把抓住,狠狠得摔倒了地上。 而后,夜侧身一退,俩条黑晶极速跟上。 “赢了!”炳钉现在已然有些得意忘形,大声得叫嚷着,“也不过如此吗!” 雁鸿也放下了些许戒心,可直至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白色的大殿并未消失。 “炳钉,小心!” 显然已经迟了,巨大的白光贴着雁鸿的眼前飞过,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炳钉已然成了冰棍。 “可真是,给你们脸了啊。” 白雾冲天,宛如一道从高空乌云中落下的白色光柱。 第十三章 暴风雪之怒 浓郁的乌云里闪亮着杂乱无章的纯白条状光斑,宛如一道道白色的惊雷。 雁鸿掷出一枚小小的黑晶,小小的爆炸将被冰封的炳钉就此放出,与此同时,夜也退回到了俩人身边。 “怎么回事啊?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就打不死呢?”看着非但没有被一波攻击带走,反而更加强大,看上去更加不可理喻的【雪】,炳钉绝望得瘫倒在了地上。 “神迹里的事,什么时候合乎过逻辑。”雁鸿仔细地回想着方才的种种,寻找着破局的关键。 “没事,就算是你死,也还有我俩给你陪葬,你小子也算待遇不错的了。”夜擦擦鼻尖,好似满不在乎,但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雁鸿缓了口气,将他的发现告知了二人。 “我的猜想是对的,绯永会影响她。还有就是,她的情绪波动越强,我接触到绯永的机会越大,咱们的胜算就越大。” “听我的命令,我们还有机会打败她……而且,至少目前看来,我们只有打败她这一条路可以通往回到现实世界的结局。” “老鼠们,窃窃私语的时间结束了!”【雪】在半空之中双臂长展,霎时间,冰晶如雨点般的源源不断,细密连绵。 “可别想着现在会有被冻结这样的平静结束一切这样的好事了……在你们被我的神殿吞食殆尽前,我会让你们受尽折磨!” 确认到雁鸿已经没有办法修补星星法则后,即便对他们能攻击到自己任有忌惮,却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要怎么来教训这群不听话的小家伙呢? 冰晶锐利而繁多,雁鸿俩次在空中引起爆炸,但越越不断的冰晶之上稍息便补上了被黑色涟漪同时的同类。随着雁鸿的逐渐力不从心,冰晶终究还是雨点般的砸了下来。 “躲到我身后——啊——”本想着凭借自己鬼化后的超强防御力抵挡住源源不断的攻击,可才一个照面,许久未有过的疼痛感此刻甚嚣尘上,使得哪怕坚忍如他,也痛苦得大叫了起来。 雁鸿这才观察到,那冰晶并不是依着锋利让夜感受到疼痛——它们在接触到实体后便会迅速炸裂摊开,随之造成无可比拟的冻伤,照成疼痛的触觉。 “这样不行啊……”雁鸿紧锁着眉头,他知道倘若如此的话,夜撑不了太久,“夜,扛的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啊!”夜大吼一声,双臂交叉举过头顶,死扛下了全部的攻击。 “好,掩护我。”雁鸿自然也不多废话,开始在手中凝结起了寄予厚望的可以破局的黑晶。 他的黑晶是压缩后的能量呈现出的实体,因此可以扔出后照成爆炸。反向来说,只要自己能突破极限将能量压缩得更为密集,将这样的黑晶掷出,未必不能吹散半空中大片的风雪乌云。 “可别把我忘了啊。”炳钉双手紧按在了夜的背部,金色的甲胄包裹了夜那硕大的躯体。 “雁鸿,快啊,我可撑不了太久了!”炳钉有些绝望地嘶吼着。 “你不说话其实还挺帅的。”雁鸿轻笑一声,便将全部的心思即刻放在了黑晶的凝结上。他知道,这是他们全部的希望,一想到如此,即便是他,手也不自觉得颤抖了起来。 “雁鸿,你……”炳钉回头一看,雁鸿闭着眼,血液如脸庞这片大陆的数条支流,潺潺得从眼角,鼻腔,嘴缝间不断冒出,眨眼间成了个血人。 但突破自己那有那么容易——只压缩了平常一倍的能量,雁鸿便有些撑不住了。 一向嘴碎的炳钉,见了此副惨象,也乖乖得闭上了嘴。 “夜!”雁鸿突然睁眼大吼一声。夜闻声即刻忍着剧痛移开了双臂,接过了一条算不上粗壮的黑晶。 “那来吧!” “去!” 夜大吼着,仿佛所有活下去的希望与勇气都塞到了着气势磅礴的呐喊声中。 【雪】还想着接下来的折磨游戏的流程,“呼”的一声,巨大的惯性带着黑色的晶体从她的眼前逆冰晶飞去,还没等她由此反应过来,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中,极具庞大的黑色的涟漪席卷走了全部的巧克力牛奶般黑白相间的乌云。 “这可真是……”一瞬间的变故让【雪】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还是愤怒。 这些老鼠!又一次跳出了自己的藩篱。 暗暗不爽的同时,深藏于心的那份忌惮再次涌上心头。 一次又一次,【雪】有些害怕了,她开始害怕自己会玩脱…… 不,我不会! 月之民的骄傲,亦或者说傲慢,注定了她必定不会选择那一条缩头乌龟似的保守路线。 小老鼠们,还有什么手段,就尽管拿出来吧!月民【雪】在此发誓,失败的,绝不会是我! “雁鸿!”三人还没等着庆祝,雁鸿身形一歪,瘫倒了下去。 “我没事——”擦掉脸上的猩红血渍,雁鸿以重重的俩声咳嗽将喉间的血痰咳出,“夜!别管我,戒备!还没完呢!” 众人抬头看去,【雪】漂浮在半空,同样凝视着他们,没有行动。 “你们身上的星星法则已然见底了……还要抵抗吗,星民?”【雪】的声音在冰封的八角笼里回荡,宛如神迹,空洞而经久不衰。 “听到了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雁鸿在炳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啐了口血沫。 “有什么办法……横竖是一死,有什么好纠结的……”话是这样说,炳钉的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恼, “黄金之神保佑……”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雪】大手一挥,风雪即时大作。顷刻间白茫茫的一片便蒙了众人的视线,除了死寂般的苍白只剩下了天空中凭着高亮光环的【雪】隐隐有着些模样。 “吼!” 嘶哑而巨大的吼声几乎让充斥在八角笼里的每一片雪花颤动着失去了飘舞的活力,缓缓地迫降到了地面之上。一个高大到宛如山峦的冰霜巨人站在三人面前。 “攻击他们。”【雪】下达了命令。 “吼!”冰霜巨人大吼一声,白蓝色的重拳便如彗星般砸向了地面,黑色的落影将三人眼中的光辉也就此一并夺取。 “夜,能挡下吧……”雁鸿和夜嘿嘿的笑着,让炳钉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面对着巨拳来袭,夜左右一摆,半屈着腿对准了破风而来的巨大冰拳。 “【鬼化·超额】!”夜大吼一声,体型随即又变大了一倍,棕黑色的长毛与结晶体疯狂窜出,虽无规则,亦如同披风与铠甲,让夜一时间宛如一位威风凛凛的厄鬼大将军。 “不是?这……这是……是什么意思?”炳钉人都看傻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虽然这招的后作用很大,但现在也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了,”雁鸿倒是并不担心,反倒是更自信了起来,“我可是见过夜用这个形态将一座小山给搬开的……” “给我——”夜双臂死死向后,宛如即将腾飞的巨鹰,可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已被踩踏着深深得凹陷下去了大半。 “滚开!” 力量与力量的对撞往往并不华丽:磅礴的气流在俩者接触的一瞬之间全部炸开,热风裹挟着冰晶四下而飞,不断得冲击着站在一旁雁鸿与炳钉俩人。 “炳钉!还可以再用一下奥术吗?”雁鸿睁不开眼,只能摸索着朝着炳钉的方向大喊了起来。 “我……”炳钉一时有些犹豫……单说奥术能量的话,他已经无能为力了。但他曾经听人讲解过,如何用赐福的那份力量续航奥术……可是,如果那样做了的话…… “玛德!都这个时候了!炳钉你特么还想这些!”炳钉一拍脑门,随即大骂了自己一句,“雁鸿,该怎么做!” “给我一层黄金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雁鸿已然没有时间再多想什么,即刻便摸索着向着夜的方向冲刺了过去。 “接好了!” 炳钉睁开了眼,风浪的侵袭中,炳钉看到了那个不断地向前奔跑着的雁鸿,没好气得大喊了一声, “要是真死了,我的黄金之神,可绝饶不了你!”金黄色的力量喷涌而出,飞向了雁鸿。 “(黄金族语)要赢啊!”在浑身难忍的疼痛中,炳钉陷入了昏迷。 “啊!”夜大声吼叫着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奉上,与冰晶雨一样,阴狠的冻伤让他清楚得感受着那份疼痛。 “夜!可以了,破碎它!” “就等你这话呢!” 嘭!嘭!嘭! 夜的俩臂的肌肉开始膨胀,如蒸汽机般嘭嘭得响个不停。 “这一下过后,我可没办法再战斗了!”夜吃力地大喊着。 “我知道,所以,我会赢的!”再没有多说,雁鸿爬上了夜的脊背。 “那就,给我破!”无与匹敌的力量在一息之间迸发,便是【雪】也未曾预料她的冰霜巨人的一条巨臂在这一瞬之间宛如磕碰到一点的玻璃,眨眼间分崩离析。 但还没完,【雪】定睛一瞧,这才看清,一道金黄色的光宛如闪电般迅速得攀爬着冰霜巨人碎裂的右臂不断向上,目标正是自己。 “什么!”一瞬之间,惊恐的情绪占据了【雪】的所有思维。 “绯永!”雁鸿大喝一声,伸出了手,仿佛抓取什么一样,一把握住了空气。 “绯永?他为什么?”【雪】仍旧震惊着,随即醍醐灌顶,一如晴天霹雳——她的傲慢让她直接忘掉了这个将所有人拉入此处的媒介,无论是漫天过海,还是打破自己不可触碰的能力,显然都和这位“绯永”密不可分。 “呵!没想到我会醒来吗?那你没想到的事,可有点多了!”是那个丫头的声音,她居然完全是醒来了! “会吗?”【雪】在惊恐过后,却突兀地冷笑了起来。 冰霜巨人的左臂此刻早已出击,朝着雁鸿推进的方向拍了过去。 “小小的疏忽罢了……胜利依旧是属于我的!”【雪】狂笑着,狰狞着。 黑晶在半空中炸裂,拍来的巨大左手在爆炸声中同样分崩离析。 “可别,太瞧不起我啊!”雁鸿将满脸的血渍大手一擦,随后用力一蹬,跨上了巨人的肩膀,随后,他便再次奋力一蹬,直奔半空中漂浮着的【雪】。 忽地,雁鸿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凶狠的冰鸟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脯。 “啊!”惊叫一声,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正常,定睛一瞧,【雪】身边的冰鸟才已然成型。 “这是……太阳法则的力量!” 【雪】用一种满是嫉妒的眼神死盯着还在向着她飞来的雁鸿,愤怒得大吼了起来, “雪鹰,撕碎他!” 但无济于事,此时早有预料的雁鸿一把抓住了飞来怪鸟的的翅膀,虽左手随即便被冰封,但他也仍旧借力再次高跳了起来。而此刻,他右手的高能量版黑晶已然成型,鲜血不断地从他口耳鼻中喷出,远远看去,此刻的雁鸿宛如只用红黑二色的彩虹。 “我怎么会!”【雪】惊恐地向后退着,但无济于事,一步之遥里,她的头颅被黑晶精准得洞穿,随后与雁鸿一起被卷入了黑色的爆炸涟漪之中。 “啊——”随着尖锐而刺耳的女性惨叫,整个白色的大殿从色彩到实体也逐渐淡化了许多,直至在众人眼中完全消失。 “成功了……啊……” 坠落着,一块熟悉的事物乘着黑色的涟漪涌动着从雁鸿的眼前飞过。幸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个事物,随即,生命恢复的暖流温润着身为灵魂体的,不断得坠落着的雁鸿,他这时才反应了过啊里那是什么。 不多时,他缓缓得合上了眼。 他太累了,就这样睡着了。 神迹是有俩面的,一面是可以踏足的实体部分,而另一面,是由一个个神殿搭建起的月之民的生活网络。 而此时,一间空荡荡的神殿显然没有【雪】自己的那座那般恢弘,那般庞大——这便是【雪】杀害的那弱小的月之民中的一个留下的。 “呼呼——”缩小版的,布偶般的【雪】在这狭隘的神殿中缓缓地飘荡着,劳累与不可置信仍在她的身上体现着淋漓尽致。 倘若不是第一时间让核心脱离自己的神殿,现在就已经没有什么月之民【雪】了。 但月之民的神殿不单是他们逃离星星律法侵蚀的居所,亦是他们力量的累积之地。经此一战,她【雪】失去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只能选择同化这片并不强大的力量,蓄意东山再起。 也幸得那星民并不了解月之民,要不然的话……思索间,【雪】连飞的力气也不再有了,软塌塌得落到了地面。 “哟,【雪】,好久不见。”许久未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来的没有宽慰,只有从头到尾的恐惧。 “【智者】前辈……呵……原来是这样……” 惊愕了许久后,【雪】这才看着眼前的长胡须老头开口说道, “为什么一个星民会沾染太阳法则,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所蕴含的太阳法则会突然爆发,原来是你搞得鬼啊……” “差不多,”【智者】拍了拍手,微笑着,“你不会怪我吧……” “无从谈起,我也没什么要怪你的……即便是你,也无法凭借自身融合太阳法则吗?何况,为什么,都不惜以我来做饵料……” 没有星星法则的影响,【雪】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她只是冷漠着,哪怕面对死亡,也只有对眼前这位唯二逃离神殿桎梏的月之民的疑惑。 “其实这是个意外来着……不过你知道的我的目的……因为我们月民就是这样的生物啊……” 【智者】的声音很轻,【雪】几乎听不到。 “是啊,太阳法则象征着起源,月之法则象征着信仰,星星法则象征着生命。而我们的信仰是,将我们的力量带到更高处……” 随后,【雪】发现,她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知道,她死了…… “不惜一切代价。” “雁鸿,雁鸿!醒醒!” 第十四章 整装待发 醒了?”睁眼,雁鸿便看到了夜的弯角顶着自己的额头,仿佛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去!你干嘛!”雁鸿大吃一惊,忙向后退了俩步,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不会趁着我睡着……” “别,哥们没这爱好,对男的不感兴趣……”见雁鸿醒了过来,夜摸着自己的盘角,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就听听你的心跳,看你还活着不。” “生龙活虎的,挺好。” 呼—— 长出了一口气,雁鸿这才正眼看向了夜——由于超额鬼化,夜那原本壮实的身体此刻瘦的好像竹竿搭起来的衣服架子,挂着夜自己雇佣兵团的制式衣物。 “看来,十多天内,你算是完全丧失战斗力了啊。”雁鸿抓住夜递来的手,一把站起。 “不像你,明明当时血像水一样的往出流,我还以为你就那样醒不过来了……现在却生龙活虎的,而且伤居然也好得差不多了……”夜叹了口气,“真是的,第一次见你我就有这种感觉……和个怪物似的……” “那俩个黄金族的士兵呢?”雁鸿四下望了一眼,问道。 “不知道,估计比咱们醒得早,跑了吧。”夜挠着头,并不是很在意。 “真的是,看来那个将军的事也没法问了。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雁鸿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你说,我现在这情况,那高卢冒险团的委托,我还要不要接……”夜继续犹豫地挠着后脑勺,望向了扎营的方向。 “哥,还有我呢!”绯永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拍到了夜的肩上,险些将他一把拍倒。 随后,绯永又朝着雁鸿摆了摆手, “雁鸿,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就……”虽然想表现得轻松一点,不然俩人担心,但绯永脸上的沉重和愧疚还是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不感谢下你哥吗?”夜一把勒住了绯永的脖颈,笑着报了刚才的一拍之仇,“你哥拼死拼活的为了救你,都没句感谢的话吗?” “你还好意思让我谢你。”但此刻的夜确实孱弱,一晃神,他便让绯永逃了他的掌控,揪住了他的耳朵大声地责备着, “这么大的事,你就硬瞒着我?要不是最后都平平安安的,你不知道你得把我们都害了。” “我也是关心则乱嘛。”夜表情扭曲着,东一句西一句地大声找着借口。 “谢了,哥……”可话还没说几句,绯永却绷不住了。她突然一把抱了上来,眼泪也哗哗地流淌了起来。 “谢了,哥……” 雁鸿看着,到有了些嫉妒。这样温情的画面,他却几乎没有感受过。 生命归还的暖流在此刻戛然而止。 对了!都忘了它了!雁鸿张开手心,一块日冕碎片安静得躺在那里。 经此一役,雁鸿有些明白过来:如果月之民和日冕碎片是强关联的话,那么,以后要和那种东西打交道吗? 雁鸿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如果不是那个月之民最后失去了理智,最后的结果,不堪设想…… 随之,他又想到了最后的战斗过程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那是日冕王冠的力量吗?如果不是那突然的警示的话,最后的冰鸟必然会命中他,那最后的结果…… 无论怎么想,总有些结论是一致的……现在的自己,太弱了……面对那样的力量,只是抓住一瞬间的空隙,就得用上全部的力量…… 雁鸿看向了远方,暗暗地下了决心。他知道,他永远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他必须变强,这样,他方才能夺回自己的生命……方才能游刃有余地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不过现在,自己的委托人还在昏迷,即便知道了如何寻找日冕王冠,自己现在也没办法说自己对夕月不管不顾。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别无他法了。 太阳已然完全升起,向大地撒去了晨旭。 营地里熙熙攘攘,安排着早饭。倒是没人关心他们的团长夜去了哪里,那人日常不着调,但却总是团里起的最早的,大抵是去哪上厕所了吧…… 倒是绯永副团长也同样消失就让人有些疑惑了,不过副团长那么精明能干,想来是不会有事的。 因此,当风尘仆仆的三人相互搀扶着回到营地里时,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先发现夜的是雇佣兵团的厨子兼副副团长阿岚。 当时他正炖着早饭,抬头眯眼一扫,树林中正巧钻出了三人,当头的正是一脸抱歉的笑的夜。 “早上好啊,暴食部阿岚。”夜嬉皮笑脸着打了个招呼,便要混进营里。 “等等,别以为正式地叫我一声就能蒙混过去。” 阿岚瞪大了他那让他看着像是女孩子般的纯蓝色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他左手将黑色的短发高高撩起,额头的俩对小角就此冒出;右手抬起了锅里的汤匙,指着夜拦着三人不许进营: “夜,你怎么还超额鬼化了……你们这一晚上到底干嘛了?”阿岚皱着眉头,看得出来有些生气。 “啊……”夜眼神上瞟,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大概……可能……是敌袭吧……” “什么敌袭?逼得你连超额鬼化都用上了?”阿岚盯着夜,不依不饶道。 “大概,是黄金一族的军队吧……是吧,雁鸿!” “?是!是!”雁鸿也是没想到这家伙把问题直接甩给了自己,只能慌张地口不择言地点着头认下。 “夜!”阿岚横眉怒目,“你把我当什么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到了顶点。 “真的……这我还骗你……”夜眼巴巴得,还想狡辩。 “夜团长,我们不单是你的雇佣兵团员,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家人,不是吗?这不是你说的吗?” 阿岚将汤匙摔进了锅里,溅起了一片热汤, “你可不可以不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谁?钢筋铁骨?不死之身?每次一有事,你有把我们当成过家人吗?你这次都成了这样子了,你还要瞒着……难道真就得你……你……” 阿岚咬咬嘴唇,气得说不上那个字来,那个“死”字…… “阿岚,这件事……就当是我们间的秘密吧……”眼看有些难以收场,绯永插在了俩人之间,打断了僵持, “夜他不是只想自己担着,只是,这次确实事出突然,我们也……”绯永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既然绯永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再纠缠下去,就有些不讲道理了。”阿岚叹了口气,将汤匙拿了起来,“夜团长,我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们是家人,我们需要你,所以别老是那么自以为是的抗下所有……想想我们……” 说话间啊,热腾腾的一碗炖菜参到了夜的面前,连带着阿岚释怀的笑, “好吗?” 一时间,纵使夜这样死皮白赖的人也有些脸红了。 “夜,被骂了俩次吧?”雁鸿捂着嘴,偷偷地笑着。 “唉。”夜也不辩解什么,灰溜溜的接过了炖菜,这也意味着,阿岚的指责是正中他的内心。 “你也好意思说我?”夜没好气地白了雁鸿一眼,向着营中走去,“事没到你头上……”说着,夜便进了营中。 绯永小声地道了谢,也拿了一碗走了进去。雁鸿倒是不饿,便也要跟着进去。 “雁鸿哥?”阿岚见雁鸿要走,一声叫住了他。“炖菜?” “我不要了……不饿……”雁鸿礼貌地笑了笑,拒绝了。 “雁鸿哥,让你见笑了……你应该没见过我吧。”阿岚倒是也不硬塞,将碗放到了桌边。 雁鸿盯着阿岚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确实,你这么漂亮的人,我要是见了就绝不会没有印象的。” “毕竟我才来这团里也才半年……”阿岚炖着菜,脸上洋溢着幸福,“而且我本来也不是夜团长本部的人,甚至说的难听些,我不过是一颗被派来监视夜团长的,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但夜团长接纳了我,而且还信任我……” 阿岚盯着雁鸿的眼睛,如歌如火,激烈而赤诚, “我不希望有一天平白无故的失去他……雁鸿哥,你是夜团长的好朋友,我想,他可能也是这样想着你的吧……” “哈哈,见谅,又说多了……”阿岚挠挠后脑勺,将炖菜向前推了推,“你要是不想吃的话,那位黄金族的姑娘现在需要一个人照顾,你是最佳的人了……” “或许,你羡慕夜团长的,我们暂时确实没有办法给予你……但说不定可以在那位姑娘身上找到些。”阿岚歪着头,露出了一个聪慧而温柔的微笑来:他自然是看到了,在他呵斥夜时,雁鸿眼里不加掩饰的羡慕甚至于嫉妒。 “谢谢。”雁鸿接过了炖菜,诚挚得道了谢。 “我也要向你道谢,谢谢你把我们的团长带了回来,谢谢。” 雁鸿端着炖菜,在营帐间飞速着走着——现在的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种奇怪的感觉:他可不希望到了夕月面前,手中的炖菜成了残羹冷炙。 该不会真让人家说中了吧!我居然真的再羡慕夜那家伙! 虽然这么想着,但雁鸿还是轻轻地撩开了营帐,轻唤一声,少女静静地躺着,仔细看去,微风拂动着她的发丝。 “夕月?” 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同样是病人,你在为数不多的营帐里,我在外面拉着条被子。”雁鸿笑着搅了搅手中的菜汤,“夜那家伙,搞差别对待啊。” 他不经又想起了那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对这位少女如此上心。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有了答案。 我所嫉妒的,家人的感觉……只不过是,我想要从你这里索求罢了,夕月…… 雁鸿为夕月喂下了一勺汤。 最初,他确实是因为为了未来的那个完整地活下去的希望,因此在各方面都比较平常多帮了些夕月。这是一个契机,这个契机打开了他心里的那块锁,触动了他最渴求的,却不得的情感…… 一个家人的感觉…… “我去,你们这群家伙,不用这么过分吧!”正感动着自己呢,营帐外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不用看,是夜那个家伙。 “我才回来多久啊,我被野猪拱了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太离谱了吧你们!” 雁鸿微笑着将最后一口菜汤喂进了夕月的嘴中,随后撩开了帷幕,走出了营帐:夜站在营地中间,端着弯大声得嚷嚷着。不少团里的年轻人捂着嘴嘿嘿的笑着,时不时还回上几句。 “我发现你们这群家伙可真是目无团长啊,太令人愤慨了……”正义愤填膺着,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早上好啊,夜团长。”一抹低矮的红色从营帐的东方缓缓走来。 “啊,卡夏大叔……让您见笑了。”夜远远望到了卡夏,一改方才的放松姿态,身为团长的威严逐渐显露了出来。 “没事,年轻人,有活力挺好的。”卡夏靠近了些,看着夜的身形,有些吃惊,“夜团长,你这是……” “不碍事的。”夜马上打断了卡夏。他可不想眼前的人以此为筹码再谈条件。 “放心好了,夜团长,我可不会出尔反尔的。”卡夏大叔哈哈一笑,看穿了夜的小心思,“说来,不是还有这位环民战士吗?看起来气色不错。”说着,卡夏向着雁鸿招了招手。 “早上好。”雁鸿回以微笑,歪了歪头。 “卡夏大叔。”正说着,俩位银白头发的女子带着一位纯金色短发的少年从东方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这俩位是我冒险团的团长和副团长,慧骃一族米歇尔姐妹。”卡夏向着走来的三人打了哥招呼,向着夜和雁鸿介绍了起来。 慧骃一族,是高卢公国内和杜林族人口数量不相上下的人口大族,多银发立耳,身材高挑,亦有银色天马的美称。 “夜团长,您好,我是无畏冒险团的团长西米利亚·米歇尔。”为首的女子伸出手来,她银白色的长发扎着长马尾,宛如长河般柔顺,耳朵像是马儿似的立在头顶,嘴唇红润,体态高昂,眉宇间英气十足。 “久仰您的大名了。” “你好,你好。”夜握了握西米利亚的指尖,像是个贵族一样彬彬有礼。 “这位是舍妹阿米娅·米歇尔。”西米利亚指向了她的妹妹:银白的中卷发跳出俩只较为圆润的似马耳,眼睛很大,是与姐姐同样的褐色,脸红扑扑的,满脸的好奇与灵动。 “这位夜前辈,怎么瘦干干的啊……和卡夏大叔说的一点都不一样。”阿米娅食指抵着嘴唇,调皮地打量着夜。 “阿米娅,不要无礼。”卡夏大叔埋怨着瞪了阿米娅一眼,阿米娅摆了个鬼脸,企图蒙混过关。也在这个空挡,她向着四方瞥了一眼,随后,眼光落到了雁鸿的身上,对着那破碎的光环满是好奇与神秘地笑了起来。 “阿米娅这孩子老是这样,夜团长不要怪罪。”西米利亚轻轻拍了拍阿米娅的脑袋,打断了她对雁鸿的直视,随后抱歉地向着夜鞠了一躬。 “不用不用……”夜摆着手,他平常就大大咧咧的,自然不会在意。 “那这位是?”随后,夜便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黄金一族的少年:个子很高,脸上挂着不少的细微伤口,虽然看着稚气,但摆满了认真和坚决。 “这不就是昨天和你说的那位黄金族的小合作伙伴,说想来看看你们。”卡夏大叔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是我来介绍呢,还是你自己来?” “啊!夜团长,我叫华星!”少年一晃神,慌慌张张地双手一同握住了夜伸来的手。 随后,夜又将雁鸿和绯永介绍了一遍。雁鸿盯着华星的脸,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却又想不起来。 只是错觉吧?雁鸿一拍脑门,打断了自己的联想。 随后,夜和绯永开始和卡夏大叔研讨出发的时间和准备。雁鸿自然不愿意听这些繁琐的事,便转身要走。 “小哥,雁鸿小哥?是吧?” 没走几步,轻盈的女声突然喊住了他。 回头,正是那对姐妹花中的妹妹阿米娅,她仍旧用食指抵着嘴,饶有兴趣的侧着头,只是那褐色的眼睛此刻换了颜色,如同俩颗闪烁着光泽的银白宝石。 “?你是……”雁鸿盯着少女,挠着头仔细回想着她的名字…… “我叫阿米娅。”少女看穿了雁鸿的心思,但并不在意他的失礼。她只是轻盈地向前踏了几步,顺势贴在了雁鸿的眼前—— “真有意思啊,小哥,你的命运……” 第十五章 证明 “什么?”雁鸿只觉得莫名其妙。他随后转念一想,马上觉得这大抵是在拿自己破碎的光环开玩笑吧,便有些生气。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样开玩笑。”雁鸿皱着眉头,没好气得向后退了俩步,“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离远些也可以说话。” “呀!小哥看来是误会了些什么啊。”阿米娅低着眉,看着居然有些楚楚可怜,一时间让雁鸿都有些觉得自己话太重了。 随后,他发现自己惭愧的有些早了。 “小哥刚刚没叫出我的名字吧?”阿米娅突然抬起了头,阴谋得逞似地偷笑着,“失礼的是你吧?雁鸿小哥。” 雁鸿一时语塞,毕竟阿米娅说的都是事实。 “至于小哥对我的误会,算了,还是小哥自己亲眼看看好了。”话音刚落,阿米娅的小手便突然遮了过来。 “你别……”雁鸿刚要将阿米娅的手从眼前拨开,眼前的景象便把他的话连同动作全部打断: 天空宛如将蓝与紫的颜料一股脑地倒进了一只清水桶中,舞动着杂糅在了一起。米黄色的星点或密集或空阔地散在了之上,柔和地宛若星空。 雁鸿又四下摆头看去,营地里的一切此刻都消失不见了,偌大的空间里,空旷得只有他与阿米娅俩人相互对视。 “你是月之民?”雁鸿迅速向后一步,横眉冷对着眼前的天马少女阿米娅。陷入【雪】的神殿之中不过昨天夜里的事,而现在这样情况,未免与那也太像了些。 “你到底要干什么!” “啊?那是什么?”阿米娅疑惑地盯着雁鸿,有些无奈,“怎么感觉,误会更深了……” “那……这是什么?”雁鸿看着阿米娅的脸,见后者明显是很真诚的无奈,便也放下了戒备,但依旧疑惑着,“所以,是幻术?” 雁鸿随即动用奥术能量企图打破这层幻术,可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不是幻术啦,”阿米娅只是看着,捂着嘴咯咯地笑,“知道你们环民对幻术免疫力高啦……” 雁鸿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到底要戏耍我到什么时候!” “这是我的奥术哦。”阿米娅指了指自己的脚下,“【窥视命运之机】——” “那是什么?”高大上的名词自然唬住了一脸懵圈的雁鸿。 “有个很出名的神话故事,是说命运三女神用纺机织出人的命运……粗细的不同代表着命运的坎坷,而最后……” 阿米娅坏笑着在雁鸿的面前比了个剪刀的手势,随后拟声着用力剪下, “像这样一剪,人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可这又……”阿米娅神神叨叨的,雁鸿还是没理解到她要表达什么。 “看看脚下吧。”阿米娅笑着站回了原点。 雁鸿低头,随即吓了一跳,他们二人站在一片水面之上,脚下是不断激荡的涟漪。 “看看我的脚下……” 循声望去,雁鸿惊奇的发现,一束五彩的光或粗或细地在她脚下的水底里蔓延着。 “这就是……”雁鸿大受震撼。 “命运的纺丝……”阿米娅接话道,“看看你的脚下吧。” 雁鸿随即低头看去:空荡的水中,别说彩色的命运的光,就连阴影都不曾有着些许,只是微微地散着水面本该有的幽蓝。 阿米娅大手一挥,雁鸿的眼前的景象又重回了营地。 “雁鸿小哥,你的命运,好像没有定数呢。”阿米娅仍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雁鸿,后者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怎么,很失望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阿米娅明显有些失落,甚至于沮丧,仿佛本是一朵梦中的纯白昙花,在她的期待中突然却开出了纸般的牵牛花一样,顿时索然无味。 当然,低着头的雁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哈哈哈哈!” 突然,雁鸿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捧着腹几乎要蹲在了地上。 “不是很有意思吗?”雁鸿擦了擦因为狂笑挤出的一滴清澈的泪水,拍着额头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还未褪去的兴奋与无与伦比的坚定。 “真看到我自己的命运的话,我会失落的吧。” “无论的我的未来如何,这样便看到的话,也未免太无趣了……听着,我一定会夺回我的生命,也一定守护好我所珍视的每一个人!无论能否成功,那都不会是命运给予我的,那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 “不过谢谢你的关心。”雁鸿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随后潇洒地扬长而去,“虽然挺莫名其妙的,不过,谢谢啦……” “阿米娅小姐。”雁鸿回过头,挤了下眼睛,随后大摇大摆地向着营里深处走去。 “确实是有趣的环民啊,阿米娅……很开心呢。”阿米娅眯着眼睛,看着雁鸿逐渐缩小的背影,笑容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 人是无法窥探到自己的命运的。所以,阿米娅所看到的所有命运,她都只能自己知道,而无法告知给他人。 同时,她看不到自己脚下的命运之纺线。 没错,她骗了雁鸿,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并非什么“特殊”,相反,本当如此。 可阿米娅见过了太多,在未知间要不手足无措,不知何为;要不混乱不堪,失去希望;要不暴露欲望,傲慢贪婪。 他们不有趣,甚至,平庸的有些发臭。 而雁鸿,他在未知前没有失望——他笑了,这就足够特殊了。 但还不够有趣,远远不够有趣。 阿米娅的眼中,雁鸿的水面下,并非如常人一般的绵延至结束的纺锤线——一轮火红的太阳在无底的深渊终闪烁着,攀登着,即便多盯上几眼,阿米娅都能感觉到那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与恐惧感来。 所以,她会在雁鸿默不作声时失望透顶——这不像一个背负这样古怪命运的人的样子—— 那样的话,无聊透顶。 雁鸿,你的命运,你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我还真的想,亲眼看看啊。 那人也太奇怪了吧…… 雁鸿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阿米娅方才对他的行为的古怪。对于感性的事,雁鸿往往不能当即想明白,但一旦脱离了那个情景,便又会幡然醒悟。 说起来,还是有些小失望的……啧啧……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集齐全部的日冕碎片,夺回自己完整的生命。 或者近些的事,自己该怎么去解决夕月的问题,到底要不要答应夜这明显是空手套白狼的陷阱。 算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吧!人还是要潇洒一点的!要不去夕月营里看看吧。反正没什么事干。 这样想着,雁鸿便朝着夕月的营帐走去。但行至半途,一角处的热闹吸引了他,让他下意识的踱步了过去。 几十个高大的厄鬼将那一角围了个水泄不通,饶是雁鸿也拼尽力气才挤到了最前排,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一抹灵动的金发便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那个卡夏大叔带来的黄金族孩子,叫什么,啊对,华星来着。 有一说一,这孩子和夕月确实神似极了……这名字也着实有些像……但夕月应该不会记错她弟的身高吧……即便记错了,这孩子当时说那名字也是脱口而出的,不应该是临时编的呀……辰星才是她弟弟的名字吧?总不能是夕月连这都记错了?虽然看起来很巧,但现在看来也只有巧合罢了。 乒! 猛地一声,便知道是武器对撞在了一起,随之,众厄鬼便一起欢腾了起来,更有甚者大喊着什么好呀,漂亮啊,热闹非凡。 雁鸿这才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赛场,华星与一名膀大腰粗的厄鬼用手中的家伙充分地交流着意见,火花每迸炼一次,周围便欢腾一倍。 我去,不会是因为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吧?毕竟厄鬼族与黄金族一直不是很对付……不行,不能再让他们打了,要不然,这绝对会让接下来俩边的合作出现问题的。 他既然答应了夜要帮忙,就要将责任进行到底。 想着,雁鸿便打算出手劝架,可未曾想,还没等他踏出那一步,眼前的交战便以胜负分明了。 “暴风!”华星大吼一声,随即狂风呼起,将未曾反应过来的厄鬼战士掀翻在地。 “你输了!”华星喘着粗气,显然也是吃力。随后,他伸出手去,将到底的战士搀扶了起来。 “小鬼,这是我大意了……”看着华星那稚嫩的脸庞,厄鬼战士很明显并不服气,“但你确确实实是赢了的……” 话至此处,他摸着自己的角,伸出了拳头。华星见状,慌忙将拳头也抵了上去。 “下次,赢的人,一定是我。”看着华星的笨拙,厄鬼战士也放下了面子,哈哈地大笑出了声。 “嘿嘿。”相较的,华星便笑得腼腆多了。 “不过,你现在的实力,想和我们团长过俩招,还是有难度的啊。” 厄鬼战士挠挠后脑勺,很诚恳的说道, “说实话,能打败我就已经很不错了,黄金族的小鬼,就一定要和我们团长碰一碰吗?” “我还是想和夜团长较量一下的。”华星倒是坚决的点了点头,神情再认真不过了。 “哟,你们在干嘛啊?”熟悉而高昂的男声从众人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是夜走来了。 “干什么啊?这么热闹?”夜摇摇摆摆地晃进了人群中央,和华星瞧了个对眼,一下子把小伙子看的面色绯红。 “说说吧?嗒乌?”夜撇了眼从空地里往人堆里扎的刚交战完了的厄鬼战士,问道。 “你问我?你不去拱你的野猪去,在这问东问西的。”嗒乌挤眉弄眼,开起了团长的玩笑,随即,整个人群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大笑。 “没完了是吧!”夜瞪着眼,但无济于事,众厄鬼依然笑的合不拢嘴。 “可别学他们,他们都废了。”叹了口气,夜随即俩步上前,和华星勾肩搭背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隔这干啥呢?”夜也不顾身后众人的笑了,兴趣盎然地问道。 “啊——”华星一下没反应过来,一时语塞,良久才说道,“我是来挑战你的!” “嗯……嗯?”夜点点头,但马上,他的整个表情都惊讶了起来。 “怎么了吗?”华星并没有理解到夜的惊讶点在哪,随后,他又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是不是在暗示他太弱了, “难道……我是不是不够格啊……”华星一紧张,话都结结巴巴的了。 “倒也不是,我也不是什么珍惜生物,还没什么够不够格的……” 夜说着转过了头去,看着那些家伙们都偷笑着看戏,心里大抵明白了不少。 大抵又被这群家伙坑了……好啊,我现在的状态只字未提,就等着我出丑是吧! 越想越气,夜随即摆了个鬼脸,又转回了华星的身边。 想看我打架出丑?呵,没门! 反正现在这状态也打不了架,到不如开诚布公。 “实不相瞒,”夜依旧和华星勾肩搭背着,“我最近的状态,可不适合战斗,所以,你怕是要失望了。” “啊——”长长的尾音流露出了华星无比的失落,这到引起了夜的兴趣。 “怂炮,团长怂炮!”看着没打架可看了,众人也散去了不少,但仍旧有几个不嫌事大的,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 “别理他们!”说着,夜又回头比了个鬼脸, “说起来,你对我有什么执念吗?为啥要挑战我呢。”夜笑着转过了头, “该不会因为,什么黄金一族和厄鬼一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类的吧。”说完,夜也随即轻笑了俩声。 “阿爹倒是说过,厄鬼一族没什么好人。”华星玩着手指,失落地回答着,“但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人怎么样和种族关系没什么关联……” “我是因为最近着实给卡夏大叔添了不少麻烦,我想要是我能打败你的话,或许对大叔有帮助,就来跟着团长姐姐来挑战你了。” 说着,华星推开了夜的胳膊,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看来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么说的话,这小子是来给他们立威的啊!夜一合掌,当即领悟了华星的意思。就是耿直了些,有什么说什么……额……那话怎么说来着?对,这孩子能处! 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夜动起了小心思。 “雁鸿!”扫了一眼观众,正巧看到了欲走还无的雁鸿,夜当即大喊了一声,叫住了他。 “这是我的合作伙伴,你要能打败他,也就和打到我差不多了。”夜一把拉过了华星,笑盈盈地说道。 “真的?”华星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但在看了一眼雁鸿后,便有些难以置信和失落了, “啊!你没有骗我吗,夜团长?” 他尽量想要让自己不那么不礼貌,但最后还是想着雁鸿投去怀疑的目光。 毕竟雁鸿单单看上去,可不像是精于战斗的人。 “别看我,我可不干。”雁鸿走来瞪了夜一眼,随后一口回绝。他到并不在意那怀疑的眼光,心里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呀,雁鸿……”夜抛着媚眼,正要继续说,一个声音便又打断了他。 “夜团长?你在吗?” 听得是阿岚,夜招了招手,把他引到了身边。 “我去,你可真行!”阿岚喘着粗气,看来找夜也是累的不轻,“绯永姐找你,说开着会你一个厕所上着就没影了,让你赶紧回去。” “啊?我这才刚刚开始啊。”夜的话语间尽是失落。 “你……”阿岚才要批评教育一下夜,可话音未现,倒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憋了回去, “唉,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夜看着雁鸿和阿岚,笑得猥琐了起来。 “雁鸿不是不想打架吗?去帮我开会吧,我就全权委托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放心大胆地去做!” 说罢,也不等反驳,又指着阿岚说道, “你和这个黄金族的孩子切磋切磋……华星,我和你说,阿岚可是我们团里最能打的哦!你要打败了他,那你的目标不就完成了?” “兼大欢喜!兼大欢喜!”夜笑着拍着手向后退了几步, “任务分配好了,快去做吧!”夜笑嘻嘻地藏入了人群众, “夜,你特么!” 雁鸿与阿岚不由得异口同声地愤骂了一句,人群笑着再次聚集了过来,微风轻抚,此间正好。 第十六章 比试与筹划 纵使万般无奈,雁鸿最终仍旧没有执拗过夜,走在了前往卡夏与绯永他们所在的营帐的路上。 “唉,这个夜……”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人群聚集地越来越多,夜混在人群中,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走咯。”雁鸿也只好无奈地笑笑,招了招手,向着远处走了去。 毕竟一失口答应下来了,还能怎么办呢? “喂,夜!”人群围起的空地里,阿岚斜着眼,表情上写满了懊恼与指责。 “和人家孩子玩玩嘛。”夜轻笑着,退进了人群中。 华星四下看看,人是越聚越多,也不认识谁,有些窘迫,便又看回了阿岚。这个少年看着是和他一样的年纪,甚至比起自己还略显消瘦,长得又漂亮,何况他此时遇到的厄鬼几乎都是膘肥体壮的大汉,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起这个全团最强的含金量来。 站在一旁的嗒乌自然是看出了华星的疑惑。于是,他便朝着他大喊一句: “放心好了,阿岚小哥的战斗力甩我们团长十条街!”嗒乌哈哈大笑着,昂着头望向了夜。 “我去,你一个人家的手下败将,也配嘲笑我?”夜自然也不甘示弱,人群顿时更欢乐了。 “好了好了……”阿岚无奈的叫了停,说来也怪,他的声音也不大,但会场还是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来吧,黄金族的小哥。”阿岚仍旧是微笑着地笔直立着,一手背后,一手指尖微曲, “要是小哥真的要比试一下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嗯。”华星点点头,认真写满了稚嫩的脸,“那么,受教!” 话语间,华星弓步屈身,眼如铜铃,将腰间的短剑张臂抽出。 “风起!”华星大喝一声,立定起跳,宛若飞鸟轻盈,随即便突进到了阿岚的面前。 “喝啊!”华星大喝一声,短剑迎面刺出,但始料未及的是,阿岚并不躲闪。 “啊——”华星只得紧急刹车,有些埋怨,“你怎么不闪啊!很危险的!” 但话音刚落,一束火苗在俩人面前极速点燃,随即便火光冲天。纵使是围在一旁的众人,也感受到了那扑面的灼烧热浪。 “黄金族的小哥,我说过的吧。”阿岚还是微笑着,“我不会放水的,所以说,安心攻击过来吧!”随后,他一伸手,方才还气势滔天的火焰迅速依偎到了他的手边,乖的像睡着的猫。 “呼呼……”华星拍了拍胸口,表情从惊魂未定逐渐再次认真了起来,“那,我就上了!” 华星的战斗天赋不是一般的高,嗒乌早在之前的对战中便感觉出来了。即使他战斗的手段还很稚嫩,技巧还是很不熟练,但那与生俱来的直觉就几乎将自己逼着只有了招架的力气。 “等等。” 阿岚突然神秘一笑,随之便迅速地一抬右手,一个火圈拔地而起,片刻,火焰散去,地上空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焦化圈。 “把我逼出这个圈,就算你赢。”阿岚仍旧微笑着,但现在看来,无异于是嘲笑了。 “你会后悔的!”华星自然而然地被激怒了,他大喝一声,随之便奋力向着阿岚冲去。 一下,俩下,三下,华星的短剑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砸向了中心处的阿岚,可无论如何,火焰总会在关键处逼停他那唾手可得的胜利,让他不得以只能不断地奔跑,调整着进攻的方向。而反观中央处的阿岚,此刻却游刃有余。 “好!”众人围绕着,欢腾着,为俩边的对手同时鼓了掌。 “风刃!”直觉告诉华星,是个出手的机会了。只见他随即迅速拉开了距离,顺势便劈出了一道风刃,速度之快就连围观的众人都没有一人反应了过来,整片空地顿时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轰!”火焰飞腾而起,与风刃交织一片,瞬间大片的火星从中迸出,惹得围观的众人练练退后。 “轰!”又是一声,火焰全部消散了下去,阿岚也得以缓着神观察起方才被火焰挡着的前方来: 空无一人! “不对!” 惊慌着,一阵狂风的呼啸声在他的耳边猛烈经过。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别过身去要应对这快到自己都难以想象的袭击,但仍旧是晚了许多,华星的短剑锋刃上,旋风依然完成了最后的压缩。 “这孩子,持久战打了这么久,居然还能靠风加速到这个地步?” 阿岚觉得眼前的一切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风压剑】!”华星大喝一声,短剑带着修长的风剑一同笔直刺去,只逼阿岚的鼻梁。 众人随着着一瞬间也全都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整片空间静得仿佛只剩下了逐渐稀疏的呼吸声和一口口唾液在喉间的吞咽声。 谁胜谁负,所有人都等待着答案的浮现。 “轰!” 火声再起。 才走了几步,雁鸿便看着一个小白球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他不由得被那副憨态样子逗笑,一抬手便牢牢地抓住了混沌。 “什么啊?原来是雁鸿……”混沌还没睡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胡话梦话。 “既然遇到了,不如和我开会去?”雁鸿坏笑一声,也不论混沌是同意与否,便带着混沌朝着原定的方向走了过去。 “哥,你回来了?”绯永正说着,营帐的帷帘被掀了开来,下意识地说了一声,抬头一看,却是雁鸿。 “那个,夜说他还有点事,剩下的会让我来开。”有些尴尬,雁鸿便顺手放开了混沌,挠起了后脑勺。 “勿要见怪,卡夏大叔,西米利亚团长。” 绯永心中一阵无语,便站起来稍稍欠身想着面前的西米利亚和卡夏鞠躬道歉, “夜这家伙随性惯了,我为他向俩位先道个歉。” “绯永团长言重了。”西米利亚坐着半屈了身示意,脸上还是笑着的,“毕竟夜团长离开时也商讨的差不多了,大可不必如此道歉,随他去就好了。” “雁鸿小哥是吧?” 西米利亚又仰头看向了雁鸿,微微地笑着,很温柔, “不用吃惊哦,毕竟像这样特殊的环民也就只有你了。” 西米利亚抿了口茶,微屈着身子为雁鸿指明了坐处。 “既然来了,就不必再站着了,快坐下谈吧。” 话已至此,雁鸿也不扭捏,道了谢,便抓着混沌坐到了夜的位置之上。 混沌一路吹着风,也醒了大半,便聒噪地喧闹了半路。可吵嚷了不久,雁鸿一掀开帷帘,见着一帐篷的陌生人,顿时便有些露怯了。 “雁鸿小友带着的这位巨兽一族,看着倒是蛮可爱的。” “啊——你怎么知道!”小混沌听了,便有些震惊。 “哈哈哈——” 卡夏大叔大笑着伸出手去撩逗混沌,混沌这才一惊,忙扑腾着肉翅膀又躲在了雁鸿的身后,反倒引起了卡夏大叔更为豪放的笑来。 “哈哈,我年轻的时候游历云都古国,一大憾事便是未能一见传说中的巨兽一族,故而今日一见便分明地猜测出来了,没想到还说对了,哈哈哈哈。” “我和这位混沌也是偶遇,既然说了起来,混沌他好像在找一位名为鹿鸣的云隐一族的人,不知各位有没有什么线索头绪啊?” 介绍着,雁鸿突然想到了小家伙成天念叨着的鹿鸣,张口之劳,便也就问了。 “啊——” 雁鸿果然是个大好人啊,居还记得自己的这些事。 看着雁鸿的背影,混沌心里不由得暖暖的,眼眶也已然悄悄地湿润了不少。 “实在不知了。”卡夏大叔想了一会,终究是摇了摇头。 “那还是说回正题吧。” 既然没有,雁鸿也自知不好浪费大家的时间,便主动谈回了正题。 “要说的话,现在也就一个问题难以解决了。”西米利亚指着桌子上的地图,缓缓说道, “现在,咱们出发去那个‘大熔炉’神赐,有俩条路可以选择。” 说着,西米利亚沿着地图比划着俩条路线, “一条是我们走过的这条路,也是我们发现这个熔炉的这一条路。” “但这条路上是地形狭隘,路途险要,辎重难行,要重走这条路的话,行军的压力会很大,速度也必然要慢上许多。” “另一条路是这里,这条蛇口隧道。” “这里至少前段路程是宽广而平坦的,采用这条路的话,行动的速度估计会大大加快。” 说着,西米利亚突然抬头,盯向了雁鸿的眼睛,甚至于恍惚间,雁鸿到有了种西米利亚逼他选择她所认同的那一条的感觉,即便这个女人目前其实什么都没有要求。 “但我们没有对这条路进行过详细的调查……要是现在展开全面调查的话,还不如直接上一个方案来的快。” “而你也知道,未知在神迹来说代表着什么。” “我想队伍的安全,总该是我们第一位的。” “那各位的意见呢?”雁鸿向着没有表态的俩人问道。 “我和西米利亚团长各向着俩条路投一票,卡夏大叔有些犹豫不决,所以想看看你的看法。” 绯永直接了当地说明了局势,随后补充起了理由, “不过我要说一下:我倒是认为,既然你们团也在那条路上失利过,那一切兼有可能,绝对的安全本就不存在……恐惧风险便放弃机遇,多少是有些因噎废食了。” 在雁鸿视角里,这俩个女人唇枪舌战了一番后,便又把皮球踢回了他这,让他来做决定…… 真麻烦啊……难怪夜那家伙跑路了…… 雁鸿自然是支持隧道的,理由很简单,他等不起。他并不知道夕月的情况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恶化,倘若到了那时,可就真回天乏术了。 随后再细看过来,这俩条道路其实是殊途同归的,优缺点都显然易见。 熟悉的自然更让人安心,这便是另一条路的有效竞争力。 俩位女士的一番针锋相对,各持己见过后,雁鸿不由得想到,这时即便自己做出选择,结果会是俩人并大概率并不会服气。相较来说,资历更高,又是投资人和甲方的卡夏大叔要是发表了意见,显然更容易得到认同。 也估计是因为如此,所以,卡夏大叔才犹豫了,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那自己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说服卡夏大叔。 “我选择隧道这条路。”雁鸿先将观点表明出来,开门见山嘛,观点不鲜明还怎么输出啊。 “卡夏大叔,你们带队从那边赶来时,伤亡如何啊?”想了片刻,雁鸿发动了攻势。 “我团一百四十个成员,有三十余人在来去路上受了重伤,”卡夏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但如西米利亚所言,这毕竟时一条已经探索过的道路,纵使无法绝对保证安全,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伤亡。” 果然,这大叔不会轻易松口。 “但一旦把时间线拉长,我们无法保证,这之中出现的变故,会不会比那条隧道里的更少。” “而且,我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有神迹……你们难道可以保证,你们时唯一盯上那件神赐的人吗?” “这就已经不单只是队伍安全的问题了,这更是我们能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目的的问题。卡夏大叔,总不会希望,那些付出的金钱付诸东流吧。” “更何况,要是在那条狭窄的路遇到危险,我们逃脱起来,也必然会更加的困难。想比之下,我认为,该从隧道前进。” “卡夏大叔,你怎么看。”雁鸿已然将自己所能想到的利弊全部想了出来,此刻,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卡夏。 “嗯……”卡夏低着头思索着,很明显,此刻,他还没有完全认同。 “这些,我们不是没有讨论过……只是,即便会遇上新的危险,另一条路毕竟是我们探索过的地形……” “还有就是,虽然现在我们知道有着俩条路,但如果那条隧道其实并不通顺的话,耽误的时间可能会更久……” “毕竟,我们也只是远远地打探到了有那么一条隧道罢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可恶…… 雁鸿有些着急了,甚至于眼神中都有了些许的埋怨。这自然被卡夏大叔看在眼里。但大叔并没有即刻指出,反倒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要说下去。 “我,我有话要说。”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这帐内显得格格不入。 混沌呆是呆了些,但也这时看出了雁鸿此刻的困境。它在此期间仔细地辨别了半天地图,仔细地和自己脑海中的印象对照着,在确认无疑后,他打断了正要继续说下去的卡夏。 但显然,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它明显是紧张的,说话也哆哆嗦嗦,有些不知所谓…… “啊……大……大叔……对不起……我……我没想打断你的……” 看出了小混沌的紧张,卡夏自然也不刁难,安慰了起来:“没事的,有话自然是可以说的,我并不介意。” “我去过这条路……”混沌从雁鸿的肩边悄悄飞出,但也只露出半个身子,低着头,吞吞吐吐地交代了起来, “鹿鸣就是打那边带着我来的……” “鹿鸣说,那个隧道其实是一只巨蛇尸体的肠腔……而它唯一的危险,是致幻……” “鹿鸣带我到这边经过那条路时,我们也确实陷入了幻觉里……但鹿鸣很聪明,他……他……解开了幻觉……” “我不确定那里的危险到底足不足以让大家止步,但我和鹿鸣确确实实是从那边来的……”混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众人,大家自然还是严肃着,一瞬间,羞与害怕让它好不容易平静的心便又波荡起来。 “啊……我……我只是说我自己的经历……我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作为参考……”说着,混沌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 “有的哦。”西米利亚微笑着,像个温柔的大姐姐,“谢谢你,小混沌,你为我们提供了不错的参考,很感谢。” “真的吗?”混沌满怀感激地转过身来面向了西米利亚,憨憨地,放松地笑了起来。 “当然啦,可爱的小家伙。”西米利亚捂着嘴轻笑着,摸了摸混沌的小身子。后者乖巧地享受了一番,便又回到了雁鸿的身边。 “那么,孰优孰劣现在就一目了然了。”卡夏摸着胡子,拍板定案,“行进路线,便是这条隧道了。” 雁鸿也由此松了一口气,正逢混沌飞到了他的面前,便也摸了摸它那圆滚滚的身子以稍示感谢。 绯永附和地点点头,但随即便又有了一个疑惑:“说起来,我到还有个问题。”说着,她看向了混沌, “混沌,你和那位鹿鸣的旅途中,难道就没有听过一丝一毫的关于这件神赐的消息吗?” 第十七章 出发 混沌看着众人,在被大家接连肯定了之后,它明显也自信了很多,飞过了雁鸿的头顶连贯地说了起来, “没有——我和鹿鸣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也没有见到……但我可以保证的是,那条隧道一定是通畅的!而且你们来时的道路我大约也看见过,是盘桓着悬崖向上的道路,是吧?” 混沌仰着脑袋,看着确实是仔细地思考过了一番。 “神迹中的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尤其是神赐载体的这些东西,你来时没有听过,到也是合理的。”卡夏大叔依旧摸着胡子,混沌所言也符合他的印象,“我还听说过,在神迹的某些地方,就连时间的流速在每个人身上都不尽相同呢……神迹,真是太奇妙了……” “我想也是。” 绯永到也没有纠结于此,卡夏大叔说的是对的,在她的职业生涯中,突然冒出一件神赐出来,这样的事倒也屡见不鲜。 虽说如此,但她还是有些心有疑虑:毕竟这次的神赐过于强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出现的那种。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转念一想,绯永便不在纠缠下去这个问题。 “那这样,我们所有的问题就解决完了吧。”绯永站起身来,像是位连续工作了太长时间的少女一样,卸下了领导人的架子,惬意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那下午出发的话,就带我去营里看看吧。”西米利亚也站起身来,笑着走近了绯永提议道,“时间还早,我也想多了解你们一些。” “如果可以,我也想带队来,大家一起熟络熟络。” “当然好啊。”绯永笑着拉着西米利亚走出了营帐,方才还为一个问题剑拔弩张的俩人,现在却要好的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一样。 女人,真可怕啊。 跟在俩人身后,雁鸿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唉,不对,那个方向,阿岚他们,是不是还在那边比试啊。 “等——”刚说出一个字来,雁鸿突然发现,俩位女子已然有说有笑地走出了老远,方向便是阿岚那边。 自求多福吧…… 嘿嘿,夜,要是被绯永知道你在营里聚众斗殴……嘿嘿,你也有今天啊,夜,真是罪有应得啊…… “雁鸿……”正美美地想着,混沌的奶声奶气突然响起。 “混沌,干的不错啊!”见混沌飞来,雁鸿一把抱过这个小家伙,肆意地薅起了它柔顺的毛发,咯咯地笑着。 “哈哈!” 混沌知道自己帮上了忙,此刻自然也是非常高兴。再享受了片刻舒服的抚摸后,它飞出了雁鸿的臂弯,在雁鸿的身边兴奋地转起了圈圈。 目标顺利达成,雁鸿自然也是高兴的很,眼见如此,便不自觉地便和混沌玩起来了捉人游戏。 “雁鸿小哥?” 卡夏大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雁鸿的身边,突然一开口自然吓了他一跳。 “啊,卡夏大叔。”雁鸿一下子有些尴尬,毕竟被长辈看到自己幼稚嬉闹的画面,雁鸿的脸随即涨的通红。 “哈哈,羞什么呀。”卡夏大叔大笑着缓解了雁鸿的尴尬。 “雁鸿小哥,如果最后的选择不是那条隧道的话,”卡夏大笑过后,突然一转话锋,抬头盯着雁鸿的眼睛,说道,“你又打算怎么办呢?和我交了个底,你现在这样坚持那条道路,是因为那个女孩吧?” “您这样问,我也不知道了啊,”雁鸿挠挠头发,有些无奈地看向了天边,“但我会尽力去争取的,无论结果如何。” “很不错的回答。”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雁鸿小哥你不是一般的环民。”卡夏大叔向前走了一段道路,回过头来想着雁鸿眨了眨眼, “也许,你未来的可能性,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呢?”大笑着,矮小的卡夏大叔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卡夏大叔说的……可能性……是什么意思……”混沌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大概是很看好吧?”雁鸿调皮地一歪头,一把抱过混沌,“看好我的可多了,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嘿嘿,不如带你去看看热闹,走喽!” “【风压剑】!” 狂风不断地压缩在华星的短剑之上,展露着无与伦比的锋芒与力量。 “有趣!”震惊过后,阿岚马上便恢复了平静,“那么就……” “【鬼化】——” “【炎龙炙】!” 华星还没有反应过来,毫无征兆的火焰随即升腾而起,宛如一条火龙一般瞬间将俩人吞噬在了之中。灼热的风压想着四下席卷而去,吹得围观的众人都睁不开了眼,只觉得脸上热气逼人。 也就是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巨大的火龙带着华星冲上了空中,一声巨响后爆炸开来,宛如铁树银花。 当然,毕竟是比试,阿岚还是控制着力道。只是过分的热量一时间不但驱散了华星的风压剑,也同样让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等众人勉强能睁开了眼时,阿岚已经褪去了鬼化的模样,正好一伸手接住了僵直地从半空之中摔落华星。意识到比试结束,众人随即又欢腾了起来,恭贺着阿岚的胜利。 “唔——”醒了过来,华星的头依旧生疼着。他咬了咬牙,睁开了眼,正和低头看向他的阿岚交换了视线。 “啊……我输了……”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倒是华星的脸上没有过多的遗憾,只是在阿岚将他放到了地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有了些羞涩。 “记得呦,言语攻击也是战斗的一部分……”阿岚到没有什么,反倒是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这回的比试如果没有动怒冲动的话,你会不会能发现新的反击的机会了呢?” 华星听此一言,也幡然醒悟了过来,一拍脑门,随后欣喜若狂地向着阿岚鞠了一躬。 “谢谢,下次的我,一定会更强的!” “哈哈,不愧是你呀,阿岚!”夜藏在人群中,高高地举起了大拇指,兴高采烈地宛如获胜的是自己一般,“真不错!不愧是我团第一,干劲利落!” “我说你啊。”阿岚这是回过头来,无奈向着夜撩了撩头发,拍着脑门,“要是被绯永姐知道了……” “知道什么?” 说绯永绯永到,高昂的女声突然打断了阿岚的话。 “唉——”夜眼见不妙,立刻弯了半身,想混在人群中悄悄溜走。 “老哥,打算去那啊?”但可惜,他还是被绯永发现了。 “那个……我这不是……” “还有你们,别看热闹了!下午出发行动,快去收拾收拾东西去吧。”绯永四下一看,无奈的安排了起来。众人自然眼活,眼见绯永下了命令,马上作鱼鸟散,不多时,整片空地便只剩下了华星,阿岚,绯永,西米利亚和夜五人。 “啊?”华星懵圈地挠着后脑勺向着西米利亚走近了些。 “我说你呀,阿岚,怎么也助纣为虐,帮着家伙。”绯永没好奇地薅了把阿岚的头发,直视起眼神躲躲闪闪的夜来。 西米利亚一把拽来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华星,悄声说道:“怎么,你又偷偷跑来挑战人家了?”随着后者挠着头傻傻地嘿嘿一笑,此事便也明朗了。 “好呀你个夜,没个团长模样就算了,还聚众斗殴是吧?”绯永颔首冷眼瞪着夜,逼问了起来。 “这个……那个……也不算是聚众斗殴吧?”夜躲闪着眼神,嘿嘿地敷衍着。 “夜!”绯永厉声,看着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老是这样!这是你的雇佣兵团,你自己都不当回事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一句话好似说中了夜的命门,随即他的语气便显得有些烦躁了起来,回嘴道,“说够了吗?老是这样,不是谈的差不多了吗?剩下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们解决不了吗?” “我从昨天晚上回来已经够累了!你睡了一觉,醒来什么都解决了,你自然能轻松地大言不惭。你想过我吗?我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话出了口,夜随即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口,忙得便要弥补,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啪! 显然已经迟了,清脆的耳光声过后,绯永愤然离去…… “我说夜大哥,你……说的太过分了……”阿岚看着绯永生气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看着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唉!” “我……我再怎么,她也不能……” 夜捂着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懊恼着,也拉不下来脸,最终硬着头皮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西米利亚团长……”看着眼前的西米利亚,阿岚有些尴尬,“让您看到这样的事……” “再亲的亲人有时候也会有隔阂,”看出阿岚的困窘,西米利亚便也为他找脱了起来,“有时候,我就蛮理解不了阿米娅那孩子的……” “一开始我还有些疑虑对于你们厄鬼一族不太好的风评……”西米利亚笑着摆了摆手,向着营外的方向走去, “不过,现在看来,这也不和我们是一样的嘛,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准备准备吧,下午我们可要出发了。” “绯永?”还没等赶到那片空地,迎面而来的黑着脸,低着头的绯永小跑着一把将雁鸿撞了个措手不及。随后,她没有回应雁鸿的呼喊,一股脑地跑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趴在雁鸿肩上混沌傻眼了,疑惑地问道。 “不会是夜那小子,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低头想想,雁鸿便有了些眉目。 “你不去……安慰一下他们吗?”混沌有些着急,前后四下地不断回望,不知道该向着那边飞去。 我去,本想着看乐子的……完了,俩人看这情况八九不离十是吵起来了。这时马后炮地想想,雁鸿突然发现,这兄妹俩个之间,虽不明显,但也是早就有了隔阂, “有些结,只有自己能打开啊。”看着绯永消失的方向,雁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啊?”混沌自是不解,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啊什么啊,带你去摘野果子去!”雁鸿一把抱过了混沌,仿佛是无事发生地大摇大摆到向着营地出口走去, “下午见了他俩,你可别乱说话啊。” “嗯……”虽然不清不楚的,但混沌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阳光耀眼,转眼便是正午了。西米利亚团长带着她无畏冒险团的参与此次行动的成员一同到了雇佣兵的营地里,与阿岚商量好后,俩支队伍便一同在此间吃了午饭。 而雁鸿一上午的劳动最终也收获颇丰,和混沌带着一车的野果子回了营地,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把一片小野果林都给薅秃了。 众人酒足饭饱,还吃了些野果子当茶余饭后,便也舒舒服服地席地而睡,为下午的行动养精蓄锐了起来。当然,在这一过程中,俩波人马也有了一个充分而友好的交流。 但在这一片欢愉之中,夜和绯永俩人倒是露面,却始终阴沉着脸,也心不在焉。甚至于夜当众演讲时,平时侃侃而谈的他却只说了三言俩语便结束了讲话,一时让气氛有些尴尬。幸亏还有阿岚主持着,让俩队的交流还是通顺地进行了下去。 下午,天气正好,除了留下需要照顾的伤员和照顾他们的人外,俩共队俩百八十余人参与此次行动,踏上了前往蛇口隧道的路途之上。骑兵小队在前方开拓着道路,车马辎重紧随其后步步为营,一场名为冒险的风暴,正不断地咆哮而起。 夕月的营帐内,一束野花滑稽地斜插在盛了一培泥土的碗中。可在下午的余晖里,它却无时无刻散发出了宛如少女低语般的温柔,似乎祈祷着献花人的平安归来。 蛇口隧道边,一只黑压压的部队行军到了此地,停下了步伐。为首的长官是一位中年的厄鬼,他长而弯曲的白角顺着头皮几乎延伸到了脖颈的俩侧,赤红色的头发扎着多个精致的小辫子,随意地分布在那颗看着并不均匀的脑袋之上。 “报告,那只黄金一族的小队被我们打败,落荒而逃。”听着传来捷报,他不由得骑在马上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乌尧团长,要小心……”另一位厄鬼将领骑着马走到了大笑着的乌尧的身边,面色沉重,“那队黄金一族的队伍虽然人少,但纪律严明,没有将他们一举消灭,估计以后必为后患。” “而且根据传令兵回报的消息,那队的领头人,估计是黄金王国第七将军伊克……虽然不知道怎么只有那么些人,但依旧不容小觑……” “伊克?手下败将罢了。”乌尧大笑着,望向了天空,一块巨大的乌云飘荡了过来,“与其关心他们,卡图,我们的雇主是不是要到了……” 正说着,巨大的翅膀在未被乌云遮盖的部分光茫下若影若现,飞将而来。 “这不是,来了吗?” “王上——”树林之中,伊克对着眼前的虚影,卑躬屈膝,“日冕碎片的事……” “无碍……此事稍缓也未常不可……毕竟国师又有了新的利用太阳法则的方案……” 虚影之中,干脆而浑厚的声音响起, “此刻,据线报,无论是骏鹰帝国,还是高卢公国,都派出了人手去争夺那件神赐……这俩国都是我朝邻国,无论被谁抢到手,终究是个麻烦。这才是当务之急……” “我已派了人手前往神迹,把握好机会,伊克将军……” “是!” 黄金王国国王的虚影渐渐消失,伊克也就随之站了起来,望向了方才遭遇厄鬼族小队埋伏的方向。 “迦亿炳钉,你们俩人去探查一下,是不是还有其它的道路可以走。” “是!” 第十八章 骏鹰的奇袭 雁鸿一行人沿着预定的方向行进了俩天。天公不作美,俩天里都滂沱地下了几场大雨。直到这天傍晚时分,天晴了些,他们也才顺利地抵达了蛇口隧道前的一小片树林中来。 一路舟车劳顿,更何况为了预防山石拦路,队伍还带了一只运输起来及其麻烦的巨大口径的大炮,几日的脚程累的人直呼喘不过气来。现在便自然要生火做饭,好好休整一番,等明天再出发前去隧道。不一会,空地上便升起袅袅炊烟。 “果然……”一块陡峭而高耸的山石之上,一位骏鹰帝国的戈兰芬收起了他引以为豪的漆黑巨翅。 骏鹰帝国戈兰芬一族一般身负巨大的黑羽鸟翼,视力极佳。他们是骏鹰帝国王族最骁勇的战士,亦是这个盘踞在应许地北方的庞然大物的坚实支柱。 “不止黄金王国的人……越来越多的势力盯上了这件神赐啊……”这位戈兰芬战士眉头紧缩,望着远远飘起的炊烟,面色凝重。 “那群厄鬼也靠不住……”看得出来,这位戈兰芬对那些厄鬼雇佣兵的印象并不好, “上次的黄金一族部队,不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了?要是在出些意外……” “而且这还是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任务表现得好些的话,沙皇大人密探的名额对我也就有些眉目了……” “无论如何,还是先和尉官说一声吧……” 呼! 巨大的翅膀呼啦一声招展了开来,风压随着翅膀的鼓动将峭壁上的杂草吹着四下乱飞,就连一棵夹缝中的小树,也被吹拂着疯狂摆头。 “那俩个人,还没和好吗?”趁着阿岚正做着饭,雁鸿往嘴里塞了个野果子,囫囵地八卦道。 “估计还得些时间吧?”阿岚看起来倒是也没那么在意,“又不是小孩子,他们的问题,他们会自己解决的。”说着,阿岚将手里的一个青椒细细切成条状,扔进了炒锅里。 “雁鸿,能过来一会吗?”雁鸿见阿岚正忙,便要离开,正逢绯永从眼前赶来,便向他招起了手。 “哎!我在!”雁鸿也挥了挥手,小跑了过去。 “怎么了吗?” “西米利亚他们派了只小队向前探了探路,” 雁鸿看向绯永的眼睛,血丝苔藓般的铺了一层,看来在这几天的行程睡得并不踏实。 “发现了什么吗?”既然绯永都这样说了,雁鸿自然是猜到了出了什么意外。 “是的……他们发现了被扑灭的烧过的木材……很新……如果不是接连的大雨冲刷了泥土,还并不一定能发现……” “这么说的话:不但有人比咱们先到了这边,还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了。”雁鸿跟着绯永的话自然而然地分析道。 “没错,所以,今天的晚饭,恐怕得难为你吃些干粮了。”绯永拍了拍雁鸿的肩膀,担忧之情便浮上了脸, “咱们生火做饭,安营扎寨,要是真有人侦查咱们的话,就必然会被发现……所以我想,咱们不如在四处点上篝火,迷惑可能侦查咱们的人。” “希望我的担心时多余的吧……”绯永皱着眉头,眼里的血丝随之窜上来了更多,看起来越发憔悴了。 夜那家伙自从吵完架后,绯永便这样亲力亲为,不眠不休的工作着。按着阿岚的话说,这兄妹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可以求助别人。 平常的话有夜监督着绯永休息,阿岚也会主动承担些团里事务,绯永即便仍旧是工作狂,但也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可现在,夜选择摆烂,阿岚便也插不上话了,只能看着绯永报复式地拼命工作,榨干自己的身体,无能为力。不过,阿岚倒是也乐观就是了,他想着,俩人迟早要和好,到那天,该做些什么饭来庆祝一下呢? “我派些人手和你一起去,辛苦你了,雁鸿。” “这话,等我完成任务,再说不迟。”反正也没事可做,何况自己名义上也是夜雇佣兵团的合作人,自然欣然同意了下来。 “注意身体啊,绯永。”想着阿岚和他一路上吐诉的那些话,雁鸿便抬起手来,拍了拍绯永的肩膀。 “啊……谢谢……”毕竟有些突然,绯永一下子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便又重新安排起了最后一件事, “其实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侦查出敌人的所在来……我有预感,他们一定就在这边,至少还有人再这边……”绯永回拍了雁鸿的肩膀,示意信任。 “我知道啦,”雁鸿擦擦鼻尖,撑着腰,“这些事宜早不宜晚,就快找人行动吧……” “不过,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绯永说着,仿佛是下意识一般,又返回她平时处理雇佣兵团内要务的营帐之中。雁鸿看着,只好叹了口气, “这不是,完全不明白嘛……” 夜幕,悄然降临。 “这是?” 返回了树林的上空,那位带回情报的戈兰芬侦查兵看着下方,傻了眼:树林当中,数处都散发着几乎相同的火光。而那对人马的营地,显然易见地被藏匿在了其中。 三十余名本打算趁着夜色偷袭的戈兰芬士兵,此刻只能傻傻地在空中盘旋着鼓动着翅膀,绕着这片树林呆呆地多人转。 “安德烈,这是你的失职!” 眼见中了对手的迷魂阵,这只偷袭小队的队长暴怒了。他指着那位报信戈兰芬的鼻子,狠狠地痛斥道, “你的反侦察训练是怎么做的!一定是你暴露了,他们才会想到这般办法应对的!” “我……不应该啊……塔塔骨尉官!”名为安德烈的侦查兵也是困惑,不由得下意识地辩解了起来,“为了防止暴露,我都没敢太靠近他们,他们不应该能看的到我啊……”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这情况!还要狡辩吗?” 塔塔骨尉官随即更愤怒了,一拳头砸在了安德烈的头上,以示教训。 安德烈自然无从解释,只能低着头,认了这次的栽。 “算了,想想怎么办吧。总不能空手而归,让那群厄鬼佬笑话,”,看着安德烈摆出了认错的样子,尉官塔塔骨也只好叹了口气,控制了下情绪,问道, “谁有什么办法吗?” 众人一时无言,只好在这夜空之下无奈地转着圈圈。 “对了,我记得这林子里,野兽可是有着不少的……”安德烈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将功赎罪的办法, “只要能让这些野兽在这些篝火点旁弄出些大骚动来,咱们在空中观察,无论是应对还是逃离,一旦他们开始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来!这样检验不就快了很多吗?到时候只要我们立刻出击,就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你打算怎么引发骚乱啊。”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塔塔骨微微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这个,小人便自有办法了……为了我们的沙皇陛下,一点小小的牺牲,或许也算不上什么……” “呼呼……”混沌喘着粗气,一头栽进了雁鸿的怀里, “早知道这么累,打死我都不跟过来了……” “大家,都怎么样了?”雁鸿没有搭理混沌,反倒是举着火把回头向着侦查小队的众人看了过去。 “队长,我们还好……”嘴上这样说着,侦查小队的众人却是早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休息一下,还能继续……” “就是……都赶了一夜的路了,什么都没发现……说不定人家早就走了,绯永姐是不是多虑了啊……” “不一定,我想再往前探探路。实在没什么的话,就返程吧。” 此刻的雁鸿也同样坚信起来,敌人一定没有全部离开。在到这里之前,他们便率先与无畏冒险团的先遣队打了个照面。他们拿出的那些湿润的烧的焦黑的木头,仿佛在暗示着,他们假象中的敌人早就已经离去了,但是,有些冥冥中,他又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雁鸿想不到,便只好抱着错杀一千,不放一个的想法,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找去,找这不一定存在的敌人。 “雁鸿!雁鸿!”就在雁鸿还在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漏过了什么关键信息时,混沌的惊呼叫醒了他。 “那是——那是!” 黑暗之中,烟尘滚滚,小队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野兽愤怒的咆哮声便盖过了他们的惊呼。 “黑晶!”雁鸿当机立断,黑晶标枪似地飞出,随后在小队前方掀起一片纯黑色的爆炸涟漪。奔腾的野兽受了惊,宛如被剑锋从中切断的牛皮一般,踩踏着飞尘裂成了左右俩块兽群,咆哮着,怒吼着向着远方奔腾而去。 “这是怎么了……”雁鸿看着已经跑远了的野兽,皱紧了眉头。太反常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自然发生的正常现象。 “呃!” 尖锐的鸟声不断地从四方的树林中纷纷冒出,这个夜晚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队长——”侦察小队的队员四下张望,不由得缩到了雁鸿的身边,“这是什么情况啊……” “不要慌!”雁鸿哪里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只能尽量安抚着小队的情绪。突然,他灵光一闪,大声呼喊了起来, “回营地!那里要有危险了!” 小队的远方,一双锐利的眼睛早已盯紧了他们。 “【黑羽】——” 黑暗之中,一只利箭旋转着飞向了不断靠拢的侦察小队一行人,螺旋的箭头将黑夜撕扯到了身后,像是一只无声的猫头鹰,待到猎物发现之时,便是死亡的宣判时间。 “躲开!” 来不及多想,雁鸿当即凝结出一把黑晶匕首,推开了挡在他眼前的队员。电光火石之间,旋转的利箭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动力,饶是雁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也没能将箭矢上的力量全部减除。 “啊!滚开!” 雁鸿大喝一声,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箭矢撇离原定的轨道。 “呼!”箭矢擦过了雁鸿的肩膀,一时间血流如注,风压逼迫着他的鼓膜,耳鸣的嗡嗡声让他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嘭!”箭矢撞击到了地面之上,土石随即被旋转着不断向外迸裂,饶是良久过后,箭矢才在余威散尽之后,“乒乓”一声跌倒在由它自己砸出的巨坑之中。 “雁鸿!”箭威散去,傻了眼的混沌此刻才回过神来,急忙飞去了摇摇欲坠的雁鸿的身边,“你……怎么样啊……” “还好——”血液从他的右臂上不断淌下。无奈雁鸿只好捂着伤口,忍着剧痛,用黑晶暂时压制住了伤口,以防止过度出血带来的虚弱。 “混沌——”雁鸿出声刚喊了一声混沌的名字,眼前却出乎意料的晃了一晃,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随即眼前一沉,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雁鸿!”混沌吓坏了,带着哭腔大喊着雁鸿的名字,殊不知,对方已然听不太见了。 小队成员也是慌了神,急忙拿着火把靠近了雁鸿,想要探查一下他的情况。当火光照耀到他的右臂处时,一道瘆人的紫色纹样,宛如什么虫子般从那被黑晶盖住的伤口处冒出,源源不断,不一会便爬满了雁鸿的右大臂。 “啧!” “他们果然派了侦察小队!安德烈那家伙,居然让他说中了!” 看着自己的这一箭落了空,黑夜中的戈兰芬杀手气的直牙痒痒。但作为职业的军人,他自然是在一击落空了之后,立即摆开了下一击的架势。 “呸呸!晦气!安德烈这个名字,我说都不想说一声!献祭队友换取力量,我还……” 自言自语着,这位战士一下子语塞了——不为什么,他现在正在使用着这份通过献祭得来的力量。 【黑羽】,是戈兰芬一族引以为傲的血契奥术,将箭矢不断的旋转,直至在发出时让它有宛如攻城炮一般的威力。不过,要想发挥出那种实力,冗长的蓄力时间是这个奥术绕不开的一道坎。 不过,在远距离暗杀之中,这个问题便也不再是问题了。 甚至,为了极致的杀伤力,在这位杀手的箭头之上,他还采用了巫妖一族的巫术,为箭头赋予了能够撕扯生命的毒药力量。 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当然,巫妖一族的巫术——那能摆弄生命的可怕奥术,在一般情况下,再精通奥术的戈兰芬战士,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地用在箭头之上。 倘若没有安德烈那个混蛋提出的那个损到家了的办法,这可怕的巫术,又怎么会在今夜可以这么轻易的使用呢…… 正在蓄力阶段百无聊赖的戈兰芬杀手,感受着箭矢带来的呼呼地破风的声音,停止了遐想, “看样子,这一发,力量已经达到极限了啊……”他眯起了眼,将箭矢对准了在空中飞着的小小的混沌。 云都的巨兽一族,在戈兰芬杀手的记忆力,都是极难对付的存在。 总感觉,这发的蓄力,似乎快了许多。 他的神经紧绷了起来,方才并不曾注意到的花朵的芳香,此刻却像是什么香水一样地往自己鼻子里钻。 方才,有花香吗? 他回忆着自己的上一击黑羽,没了印象。 算了,无所谓了…… “下一个,就解决它吧!”四下无人,戈兰芬杀手肆意地嘲笑着,反正他的猎物无法听到。 “对不起,你可能没机会了呢——” 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的耳边,会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个女孩的声音,俏皮而冰冷。他也永远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在不引起他的注意力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他的面前。 但他很聪明,即便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危险来了—— “呼!”他的翅膀迅速张开,随即便扑腾着要飞上半空之中。 “哎呀呀……”俏皮的女孩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你不会以为,你还走的掉吧!” 第十九章 解救 “臭婆娘,给我死!”戈兰芬的杀手恼羞成怒,大骂着腾飞起来。 这一箭,就赏给你吧!让你知道,永远不要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 “啊,戈兰芬小哥,你好像误会了呢?” 飞到了半空之中,戈兰芬的杀手捏着已然蓄力好了的黑羽,准备让这不知死活的女人一击毙命,但随即,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视野之下,空无一人。 “呀,戈兰芬大哥……”声音仍旧在他的耳边响起,“你看你,拉弓拉的,都累到连背着个我,都感觉不到了——” 怎么可能! 戈兰芬杀手的脑海里只有这这四个大字—— 怎么可能! 戈兰芬战士,怎么可能会大意到,有人被背在自己的背上,都毫无知觉。 但很快,背后的质量打破了他的心里防线。 “我也玩够了呢,戈兰芬大哥……”声音依旧俏皮,但此刻,在戈兰芬杀手的心中,只有无尽的寒凉。 “你是打算要伤害我的朋友吗?” “那抱歉,我只能,杀掉你了呢!” 无尽的寒意—— 戈兰芬杀手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身体,但背上的质量却越来越重,最终,他绝望的放开了弦,可箭矢却未曾按着他的预想那样离弦而出。“乒乓”一声,是箭矢落地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 戈兰芬杀手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 但已经迟了。 “戈兰芬大哥,这个巫术的能量源,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她怎么还在笑…… “用那种力量杀掉你,你会开心吗?戈兰芬大哥?” “不!” 可怜的是,就连最后绝望的呐喊,他都未能发出。 阿米娅从树林中探出头来,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神赐,她自己命名为“幻香瓶”的小瓶子收了起来。于此同时,她的右手之上,一个与那箭头上的印记如出一辙的紫色的印记夺目而显然。 “这巫妖的巫术,可真是可怕啊……”看着被紫色条纹遍满了全身,干巴的好像只剩下骨头的僵硬的戈兰芬杀手的尸体,饶是乐子人的她,也有些发怵。 “姐姐,一定要平安啊。”她不由得望向了营帐的方向,默默地祝福过后,便神情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 “雁鸿小哥,你可不要有事呀……” “雁鸿,你醒醒!”看着紫色地条纹还在蔓延,混沌急着当即便流出了眼泪,“醒醒啊!” “我想起来了!这是骏鹰帝国巫妖一族的巫术!”一位心细且博识的队员当即发现了雁鸿异样:那原本还算健壮的大臂之上,开始逐渐有了些肌肉萎缩的征兆,“队长手臂上的肌肉,好像是在萎缩吧……” “这……这是什么意思……”混沌憨憨得,哪能想明白这个。 “意思是,即便队长即便不会因此身亡,要是治疗的迟了的话,也可能会……半身不遂。” “啊……那不是更坏了!”混沌一惊,随即哭的更大声了。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的……”眼下危急,自然没什么时间留给混沌哭哭啼啼的时间,“现在不知道敌人在哪狙击咱们……队长也昏迷了……可恶,这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当前的情形也逐渐清晰了起来,看着这几乎避无可避的死局,几个人不免都心中一阵拔凉。 当然,危机总是会让人的大脑处于俩种极端,要不异常的冷静,要不极度的混乱。在大哭了一场之后,混沌一时间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灵,冷静得竟然有些不像是它自己了。 这时,它才突然想起来了它的伴生奥术:第一次与雁鸿相遇的时候,为了让他带上自己,也是因为鹿鸣的忠告,它并没有完全说出自己奥术的真相来。 混沌的伴生奥术,说简单点,是可以制造出抵消原有世界事物的纯奥术能量。这种事物涵盖范围,是整个世界法则下的一切,也就是说,只要混沌足够强大,它完全可以将整个世界连带着思想也好法则也好这些有形无形的东西一同抵消掉,让整个世界都就此消失。 当然,这只存在于理论中。事实上,要想制作出抵消什么的奥术能量,就必须要完全了解到这件东西的全部。这对于混沌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条件,但是,幸亏的是,这个了解的概念并不局限于思想上的理解。例如吃掉一个有毒的果子,混沌的身体会在消化这一过程中以另一种方式了解到毒性的全部,从而制作出对应的奥术能量。 但这取决于混沌的强大于否,如果赶在身体理解一切之前,混沌便扛不住了,那下场自然是显然易见了。 鹿鸣把这个奥术,叫做【阴阳解】。过分强大的力量必然会引出觊觎,因此,鹿鸣在想到这个名字之后,便也再三提醒它不要暴露。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小混沌一横眉,鼓足了勇气,扑腾着肉翅膀飞到了雁鸿的身边。 “我有办法解救雁鸿……”看着疑惑的众人,小混沌便落在了雁鸿的大臂旁,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起来,“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暴躁的嗒乌在这危机当头的混乱里,显然是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怒发冲冠,睚眦欲裂,对着混沌失控地大骂了起来: “刚刚是一直大哭大闹的,现在你又装什么装!我们没有闲心陪你过家家,懂吗?大难临头,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但能别添乱吗?你……” 话语间,这位队员的眼睛与混沌的眼睛逐渐对上。虽然小,但那嗒乌还是从那眼睛中,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坚定与力量,这不由得让他也冷静了下来。 “你是认真的?” 他不由得问出口。 “是!”混沌点了点并无法从身子里分离出的头部,斩钉截铁, “我需要有个人能给我照明……因为一些原因,我希望这个人能对他看到的事守口如瓶……” “如果我们不遵守,全部说出去了呢?”还是那位暴躁老哥。 “我不知道……但我无论如何,一定会救雁鸿的……” “哪怕……哪怕你们说出去……我也一定会救雁鸿的……” 混沌说着说着,眼角便有了几滴泪水囤积在了当中。很快,它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有些滑稽地鼓起了脸颊,努力不让眼泪掉下去。 “行吧行吧,也只能相信你了啊。”暴躁老哥无奈,只好一拍脑门,无奈地接过了队友手中整只队伍唯一的火把,“我叫贪婪部嗒乌,多多关照。” “也就劳烦大家探查一下稍微四周情况了……敌暗我明,一定要小心。” “而且那家伙大半天了还没有发动袭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一切小心。” 剩余几人也没有多话,点了点头,便压着身子向着林子四周缓缓散去。 “那么小鬼,你打算怎么做呀。” 嗒乌将火把尽量压低,以便能让混沌看清雁鸿的伤口。 “我……” 混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也就不再说下去,只是拿俩只小眼睛眼巴巴地死盯着伤口处及那蔓延出的紫色条纹,就仿佛真是个什么良医一般先观望了起来。 不要逃避,混沌! 混沌给自己稍打了口气,便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向着雁鸿的大臂咬去,可还没等到咬到,死亡的气息便跟着空气的流动袭入肺腔,名为恐惧的电流在它的小脑袋瓜里滋啦啦地蹿了出来,让它脑袋一空,停了动作,又跳了回去。 “呼呼——”混沌喘息着,而死亡的气息却愈演愈烈,不多时便根植在了混沌的小脑袋瓜中。 那是如同电流般的酥麻,如同地窖般的湿寒,如同深渊前的惶恐。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悠悠然地在你面前划下了一道线。它什么也没说,但你知道,踏过去,便是死亡。 现在的小混沌,哪怕只是向着雁鸿迈出哪怕一部,这死亡的气息,便会迅速如蚂蚁般爬满它的全身,让它不得不将自己的小脚就此收回。 鹿鸣,雁鸿,我好怕…… 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纵使它再怎么克制,那泪珠也终究是伴着火光滴落到了地面。 “怎么了……队长他……不会真的没救了吧?”嗒乌有些着急,说话间,火把也随着颤抖着。 关于雁鸿,说实话,嗒乌并不熟。这毕竟只是个临时搭建的队伍,他也不过是绯永姐的朋友,也就这样了。 但他是为了救这小队队员才受伤的。 我们对他无感,反过来说,他也一样。 扪心自问,倘若那利箭是射向他的,自己有没有可能会下意识一把推开他,然后挡住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呢? 嗒乌不愿看到这样的男人,就如此死于非命…… “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们就在敌人的眼皮下强行离开吧!” 看着畏缩不前的混沌,嗒乌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随即下了决心, “哪怕他再来个十箭八箭,我们就是全死了,也一定会把队长抬回去的!” 混沌抬头看向嗒乌,这位厄鬼战士的眼睛里倒影着火光。 火光驱逐了混沌对死亡的踌躇。它依旧恐惧着,但它知道,它没有退路。它大吼一声,像是助威,又带着慷慨赴死的悲壮,像是一条不要命的小疯狗,闭着眼只是吱唔着一声咬向了雁鸿那巫术蔓延的地方。 如混沌所料,毒辣的巫术果然在瞬间内便随着混沌的牙齿攻向了它整个弱小的身躯。紫色的条纹从它的嘴边开始扩散,粉嫩的脸也因为疼痛而全部冒出。 痛苦,疲劳慌乱,无数的负面反馈在它的脑海与身体中不断作祟,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它便有些站不稳,摇摇欲坠了。 “我去,你干嘛?” 嗒乌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混沌所谓的办法原来是这么个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把上去扶住了混沌,满是无奈, “这又不是蛇毒,你不会是想吸出它来吧?怎么这么傻?” 混沌昏沉沉的,哪里还听得到嗒乌在说些什么,更别说回答他了。它只能控制着,努力地不让自己昏沉,它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在混沌天旋地转的世界里,突然有那么一刻,仿佛大摆钟来到了午夜十二刻,叮咚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世界都为此清净。 “成了!” 方才还似乎奄奄一息的混沌,此刻几乎要原地欢呼了起来,但大事要紧,它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了雁鸿,跟着全身的力量将制作出的阴阳解奥术能量全部释放出来。 随着奥术能量与巫术的接触,原本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紫色巫术,此刻却宛如见了猫的肮脏老鼠,只是一个呼吸的空挡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真是神奇……”虽然并不知道原理,但嗒乌此刻也明白了混沌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不让自己说出去了。 可以抵消巫术侵蚀的能力,且居然解决的如此快速……真是闻所未闻。 嗒乌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 哪怕只是这样,就已经是足够吸引人了……真是不容小觑呀,这个小白圆球…… 呼呼——混沌喘着粗气,有些体力不支了。憔悴的它看着雁鸿好了起来,随即便想着走到雁鸿脸上去蹭蹭他的脸颊,可还没走几步,它便扑通一下倒在了雁鸿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队长他……没事了吗?对了,这一片看下来,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敌人也许还在盯梢着这边,怎么办?” 前去探查情况的几人,此刻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回来。看着雁鸿脱离了危险,众人此刻也是送了一口气,便商讨起接下的事情来。 “队长确实没事了……而那个敌人,他也确实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继续袭击了……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了……我们回营地吧!” 敲定了方案,嗒乌动作利索地背起了雁鸿,另一位战士抱起了混沌,没有多余的话,众人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异常,随即便小心翼翼地朝着营地地方向赶了回去。 动物们的骚乱还在继续,吼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嗨,大家,准备去哪里啊?” 欢脱的女声当即将所有战士的心吊上了嗓子眼,他们一个个机械式得回过头去,黑暗之中,女孩的身形自然看不太出,唯有那手背上的紫色纹章散发着幽幽的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宛如一张讥笑着的脸。 那是可以使用巫术的凭证…… 整个小队的厄鬼战士的脑海里,随即便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相同的一句话, 杀手,终于露面了! 第二十章 黑羽 “【鬼化】!”面对敌袭,众厄鬼族战士自然也不废话,纷纷进入到了鬼化的状态。 “那个躲在暗处的混蛋呢?不是你吧?”嗒乌站在最前排,大声地责问着,“让那个戈兰芬混蛋滚出来!” “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个戈兰芬杀手已经被我解决掉了……”阿米娅走进了月光下,笑嘻嘻地挥着手打了个招呼,“你看,我是慧骃族的啦……咱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怎么看我都不像是杀手的同伙吧?” 说着,阿米娅压了压他们一族最显眼的特征:耳朵。 “居然连我们的雇主都查到了吗?”嗒乌看着阿米娅手背上的巫术标记,自然是完全地不相信眼前女孩所说的一切,“你们到底还知道了多少?” “喂——太过分了吧?真就铁定我是敌人了吗?” 阿米娅有些生气了,紧蹙起了眉,但很快,她便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打头的那个厄鬼战士,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背。 “这个啊,是我借用他们的力量的啦。”阿米娅将有印记的手向前一伸,嗒乌的长剑随即出鞘,一片落叶被夹在了俩者之间。 “这种谎话……你也说的出口?”嗒乌怒目圆睁,“如果没有授权……你怎么可能有资格使用巫术?” “那个戈兰芬在哪?无论如何,他这一发黑羽已经蓄力够久了吧!”嗒乌冷笑着,剑锋反着月光,闪着冷艳的光。 “喂……你们倒是,听人说话呀!”渐渐的,阿米娅也失去了耐心——只把雁鸿带回去不就行了吗?这群人,不识好歹,不如就…… 阿米娅心生歹念,向着后腰一摸…… 用巫术杀死他们的话,也没人会知道是我干的吧…… “阿米娅小姐吗?”雁鸿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即刻便打断了阿米娅脑海里的邪恶想法。 “队长?你醒了?”听到雁鸿的声音,嗒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冷艳的剑锋仍旧直指着阿米娅。 “你,认识她?” “能不能让他把剑放下?厄鬼就这样对待雇主吗?”阿米娅见雁鸿醒了过来,一脸生气地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将嗒乌的长剑弯向一边。 “这位是阿米娅小姐,是无畏冒险团的副团长。”雁鸿长出了几口浊气,感到胸腔没了沉闷,才一五一十地介绍了起来。 “抱歉!”后知后觉的战士此刻才幡然醒悟,将直指着少女的剑收回了腰间。 “嗒乌……放我下来吧……”雁鸿揉揉脑袋,感觉清醒了不少,“我感觉我好多了……” “嗯!”答应了一声,嗒乌将雁鸿从背上放了下来。 “营地那边怎么样了?”双脚一落地,雁鸿便整理了下思绪,盘问了起来。 “你猜我怎么会来找你?”阿米娅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先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动物毫无征兆地突然闹腾了起来。我姐和那位绯永副团长一起打倒几只,随即便发现了浓郁的巫术的气息。” “情况危急,她们也担心你的安危,便让我先来找你。毕竟敌在暗处,无论是主动出击,还是守株待兔,都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所以她们便打算带队离开那片营地,引蛇出洞。” “不过为了防止被发现,我动身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准备好行动了……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别的计划,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现在整个队伍估计也就亮着几只火把,几乎是摸着黑前进的……” “那我们怎么找他们?”雁鸿听过之后,随即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当然是先回那个营地啦……”阿米娅嘻嘻一笑,“走得匆忙,忘了要一张厄鬼们特有的奥术卡片……不过没有关系的,只要回了营地,姐姐他们一定会记得给些提示的。雁鸿,怎么样,还能走吧?” “当然。”雁鸿点点头,挺直了脊背,向前踏步出去,“我们走吧……” 大危机啊……希望赶到后他们能没事吧…… 雁鸿拍拍脑袋,努力保持着他的清醒,回顾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野兽被戈兰芬战士们控制着野兽逼出了大部队和自己的侦察小队的身影,现在,必须归队来确定大部队的安危以及配合大部队击败戈兰芬战士的袭击。 啧!夜,现在这情况,这危机,可不是帮我找个璞果就能抵消的啊……怎么算来算去,我就和个大冤种一样啊…… “走吧——” 雁鸿无奈地叹一口气,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夜的部队被打散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嗒乌看着阿米娅手背上的巫术标记,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巫术里……该不会有什么能变成别人样子的分支吧……” “你是榆木疙瘩吗?怀疑上没完了?你这样怎么可能会受女孩子欢心嘛……”正准备领路的阿米娅转过头来,嘟着腮帮子,满脸的无语。 “那你是怎么能……借用他们的巫术的……”嗒乌斟酌了下词句,便问出了口。 “你就那么想知道?”阿米娅调皮地一眨眼睛,叹了口气,仿佛是被嗒乌的执着所折服了。 “到底是……”眼看着有希望,嗒乌便要追问下去—— “没门哟!”阿米娅哈哈地笑着,仿佛是很享受着嗒乌希望破灭的惊讶样子,“就这样子啦,快走吧……大部队可还需要我呢……” “报告尉官!他们都离开了!遗留下大量胡乱丢弃的辎重!”残留的篝火旁,戈兰芬的士兵向着塔塔骨尉官报告着情况, “但最近俩天都有过大雨,土壤湿润,树林里地面上都是他们离开时的痕迹……他们离开的匆忙,并没有仔细处理,虽然混乱,但仍旧能辨别地出来。” 塔塔骨将地上一只熄灭的火把捡起,随后一把插入了篝火之中点燃了它。 塔塔骨弯下腰来,仔细地辨认着眼前的痕迹,正如那位士兵所言,即便在杂乱的动物脚印中,他们逃离后留下的痕迹依旧不难辨认出方向。 塔塔骨又谨慎地观察了下,杂乱而自然……大概是没有埋伏吧?塔塔骨的心里仍旧打着鼓,没有下达指令。 “万一是埋伏的话……”安德烈不知何时凑过身来,毫无征兆地小声的提醒道,“尉官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发动一回野兽,来探探对面的虚实……” 此时的他背着一件用绷带绑起的椭圆物体来,约有一人高——那便是他们发动巫术的能量来源,他们的一位战友。 安德烈当时的计划便是如此:先献祭掉一个人,以此来拥有发动巫术的能量源。 随后,通过发动巫术扰乱低等智慧生命体的大脑,逼迫着它们向着火光的方向发起声势浩大的冲锋……区区几十个篝火点,体量庞大的兽群只需要极短的时间便能全部探查完毕。 这个计划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但,又一个问题浮出水面:去哪找这个被献祭的人。 安德烈没有回答。 在提及这个问题后,安德烈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些其它的事: 例如得到神赐后沙皇大人会给予的赏赐,例如现在这样打道回府后可能会被那群厄鬼小瞧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正当一位戈兰芬战士对此不明所以,想插嘴打断,问一句说这些干嘛的时候,安德烈突然对他发动了袭击。 “如果我们不能完成任务的消息传到沙皇大人的耳朵里的话……我想,沙皇大人,会无情的抛弃我们吧?” “所以啊……我们是没有退路的……”安德烈擦了下嘴边的鲜血,盯着其余的众人,不在像之前一般顺从而懦弱,脸上只剩下了疯狂与冷静, “还有塔塔骨尉官,如果有人向大总督或者沙皇大人举报我的话……这可就是您纵容的了……您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大家,一定要保密呀……”安德烈的眼睛中此刻不剩下一点属于人的情感,仿佛现在的他,只是一句空壳, “我想,我们的战士在战斗中被敌人所杀,大家,看得分明吧?” “尉官大人?”安德烈看着并未给出回应的塔塔骨,便追问了一句。 “哦……可以……”塔塔骨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看向了安德烈:安德烈正看着他,一如所有的士兵一样,畏惧而敬仰。 但记忆里那双空洞的眼睛是存在的……塔塔骨心里明白,这不是真的他,一张面具罢了…… 塔塔骨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现在的感受,绝不比一只饥肠辘辘的狼盯着他,要好受多少。 “那,我就照做了……”安德烈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便挺身敬了个军礼,离开了塔塔骨身边。 仿佛从一开始,这便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和之前的别无俩样。 但显然,他们被安德烈捆在了一起,现在,谁都得闭嘴了。 乌鸦飞过头顶,呜哇一声,叫得很难听。 但这却好似是乱象的行军号,此刻,原本平静下来的野兽接连咆哮了起来,整个丛林又陷入了一片狂热的浪潮。 丛林的一处。 绯永与西米利亚带着部队几乎摸黑前进着,唯独的亮着的几只火把也举得很低,散发着微弱的光。 当然,谁都知道,倘若只是一味的逃跑的话,即便最后能成功逃脱敌人的追杀,这支队伍也会丧失掉斗志,到时候就别说抢夺神赐了,能全身而退都算成功。 从一开始,他们便不是单纯的逃离,只是敌暗我明,在原处的那片空地中等着只会被动挨打,而主动出击又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相较下来,引蛇出动,在密林里设伏成了唯一的办法。 因此,在离开营地时,他们故意没有将脚印抹去,便是为了营造出慌乱逃窜的假象。 “【灵瞳】。”西米利亚轻轻祷念着,一个小球一样的半透明体从她的指尖冒出,飘飘忽忽地钻进了她所指着的树木之中。 慧骃一族的血契奥术——万物有灵,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分离出来附在无生命的物品上,一般用来做视野,获取情报。 “怎么样……西米利亚团长。”绯永凑过身来,问道。 “啊……”刚要回答,一个小飘灵便飞过了俩人地眼前,随后一抖身子,便钻入了西米利亚的脑门中。 西米利亚的耳朵随之抖了抖,眉头高高皱起,即刻便对着绯永说道,“有动静!有东西朝我们追过来了。” “上钩了……”绯永横眉立断,大手一挥,“准备迎敌!全体,准备战斗!”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小飘零飞向了西米利亚,抖抖身子,融入了她的体内。 “来了!”西米利亚大喝一声,随即便依照着最初定好的计划,双腿狠狠发劲,一跃跳到了半空之中。 “光,护佑我!” 纯白的光芒从西米利亚的身体中迸发而出,耀眼而夺目,一瞬间幽黑的丛林里宛若白昼。 “【纯白世界】!” “来了!”绯永随即与大量的厄鬼战士一同鬼化,望向了西米利亚指出的方向:也就一眼的功夫,那边便烟尘滚滚,声势浩大。 “果然!”绯永倒是没有多意外,熟练地将手举过了头顶,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这样的景象自然是在众人的预期之中的:数以万计的野兽气势汹汹,沿着队伍逃离的方向奔袭而来。 “挡住它们!”绯永当即下达指令,百余名厄鬼战士倾巢而出,硬是从看起来势不可挡的野兽冲锋中撕开了一条可观的缺口。 “呵,果然有埋伏吗?”半空之中的鸟群里,藏匿于其中的安德烈看着地面上爆发的激战,随即发出了嘲讽的嘘声。在他看来,地上的敌人已然是笼中困兽,不足为惧了。 “安德烈,鸟群可以进攻了。”塔塔骨看着地面发生的一切,沉吟片刻后发出了指令。 “光,击破它们!”西米利亚不知何时从那苍白的光球中脱身而出,手中已然提起了一支闪着银白色光辉的无形长槊。 “【长光——】”西米利亚大喝一声,随即便将长槊掷出。野兽们早就失去了理智,自然是毫无畏惧地冲刺了上去。 “【无暇——】”仿佛是按下了什么开关,长槊运动着逐渐坍缩,而后瞬间发出高闪,直至长光散去,奔袭的野兽晕死了大半。 “呀——” 黑压压的鸟类宛如一片巨大的乌云,昭示着它们的数量庞大。随即,一只只体型各异的鸟如雨点般向下砸下。 “注意防空!” 啪! 第一只娇小的鸟类在一声巨响下砸到了战士的盾牌之上,随后炸成一片血花。此刻的战场,宛如一曲在舞台上拉响的惊悚曲目,即便观众再如何于心不忍,黯然离位,一旦第一个音高调拉响,除非曲尽人散,否则绝不停歇。 血染红了夜色,铁锈的腥气溶入了空气,随着战士们的呼吸攻陷鼻腔登堂入室,在五脏六腑间肆意游荡,像是结成了一张厚重蜘蛛网,将战士们的意识牢牢裹在其中,所有的意识逐渐偏向麻木而无感,对外界的清晰感知朦胧的像是个模糊的梦,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血一般的猩红与不断剧烈的撞击声咚咚咚地持续作响。 “【黑羽】!” 一只只旋转着箭矢撕开夜幕,箭头的紫光闪烁着死亡的气息。 胜负已分! 第二十一章 安德烈 月光寒冽,黑羽似乎溶于液体似的黑夜,又伴着风的呼啸声如结晶般从中析出,杀机毕露。 “光,禁锢它!” 西米利亚大喝一声,银白的光圈仿佛是事先锁定了附带【黑羽】的箭矢一般,一瞬之间将全部的【黑羽箭矢】全部禁锢了起来。 “【与光同尘】!” 光环随着西米利亚合掌而一同收缩,方才还锋芒毕露的黑羽就在这眨眼之间失去了方才无与伦比的锋芒与旋转力,乒乓几声,几只羽箭掉了一地。 “别放松!”西米利亚大喊一声,宛如警铃长笛,高昂的一声即刻穿击穿众士兵内心,“还没完呢!” 像是倾盆大雨迎头浇来,众战士一身名为麻木的尘埃被全部洗涤而下,又如清风吹拂,穿着新衣,长风从袖口钻入,随即从衣领钻出,获得片刻的凉爽与精神抖擞。 一击不成,戈兰芬战士们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们披上黑夜,将他们的制式长矛紧握于手中。 “红发的厄鬼女人,鬼化的样子瘦干干的;银发的慧骃女人,几次挡住我们攻击的那个。” 塔塔骨高举着长矛,大抵辨认出了俩位领导人,怒喝着下达了命令, “认清了吗?小的们!将这俩颗头提来,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戈兰芬本就是骏鹰帝国沙皇座下的精英部队,这也是他们胆敢以三十几人的小股部队来截杀绯永他们几百人底气所在。 “杀!” 戈兰芬战士不再遮掩自己压抑良久的杀意,纷纷大吼着俯冲而下。经过俩轮的消耗,他们坚信,他们的敌人现在已然疲惫不堪了,就像是一片杂乱堆砌的稻草,哪怕微风吹过,也能掀起不少的麦黄。 “【黑羽·飒风】!” 但即便胜券在握,戈兰芬的战士们也依旧谨慎无比。他们在半空中训练有素地摆开了阵势,手中的长矛开始以与箭矢相同的方式不断加速旋转。 “进攻!” 一声令下,戈兰芬的战士一同大喝一声,如霹雳炸响过后,便呈现着眼花缭乱的阵势向下俯攻下去。 “夜!” 看着空中俯冲而下的戈兰芬战士逐渐有了身形,绯永诡异地一笑,随即向着好似无人的树林之中大喊一声, “收网!” 戈兰芬战士极尽全力地向下冲锋着,但逐渐有些心生疑惑了:无论如何,这群家伙,是不是,有些呆过头了,怎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他们还是无动于衷。再怎么疲劳,他们也不该这般傻子一样地无动于衷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阵型最后的塔塔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出奇的反常。 “停!”塔塔骨竭声嘶力竭的呼喊,但无济于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势必破敌的戈兰芬战士,已经停不下他们前进的过分快速的进攻了。他们只能嘶吼着,咆哮着,用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麻痹自己产生的疑惑。 作为巫术核心的安德烈飞在半空之中,冷冷地笑着。在一开始,他便没有一股脑的听从号召飞了下去。他知道现在自己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有着违抗命令的资本。 他看到了他同伴即将遭遇的命运,但同时,他看到了一条罪恶与力量共生的道路。 一切的一切,都要由结果来诉说,那么,敌人也好,同伴也好,将你们全部的戏码,都铺洒在着命运的舞台之上吧!我将用最后的结果,奏响我永不失败的华章! 眼前的人影变化着大小:蚂蚁、甲虫、猫狗、豺狼——在不断地扩大,不断的清晰,每一位戈兰芬的战士握紧了他们手中旋转着的长矛。 来吧,来吧,把你们的手段通通使出来吧!让你们知道,彻彻底底的知道,在绝对的力量绞杀面前,你们的一切反抗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必让汝等死亡的长梦里,无时无刻不念及我们的名字——骏鹰的最强之矛,将贯穿尔等心脏! 沙皇陛下,像每一次的征途一样,为我们的凯旋提前高奏赞歌吧! 我们,必凯旋! 戈兰芬战士的长矛之上,因为极速旋转而挂起的无与伦比的狂风在厄鬼战士的脸上不断的肆意着,宣告着从上而下的恐怖终结。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躲闪,他们目光如炬,仿佛在经历过方才精神上的洗礼后,人最本质,最纯真的勇气被如玉般从石胚中抛出,狂风不能使其退步,死亡不能让其畏缩。 死亡不断的逼近。 “夜团长!好了没啊!” 按耐不住心中不断膨胀的恐惧,几名战士终究还是大喊起了他们团长地名字,甚至更有甚者即便如此也无法排解内心的恐惧,站在原地有些瑟瑟发抖。不是所有人都有着金石般的意志,死亡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们的心里防线也为之松动。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旧遵循着原定的计划,岿然不动。 他们仍旧选择了相信他们的团长将给他们带来奇迹! 让原定满天的大火,就此烧起吧! 众志成城—— “【炎龙?噬天】!” 不知蓄力了多长时间的浩大火焰升腾而起,一瞬间将整片夜空连带着大地一同染成赤红。火焰中,除了苦苦挣扎,死命逃脱的戈兰芬战士,一个熟悉的,矮小的,与众不同的身影,支配着这过分可怕的火焰巨兽。 倘若方才有一个人乱动脱离了阵容,很难不保证不会被这蓄力良久的阿岚的最强之火所波及。 同伴间的信任,让这些或者存在的可能性移向墓地。 无条件的信任,让他们绝不会误伤同伴。 “阿岚副副团长!”厄鬼战士们大声呼喊着这位他们引以为豪的同伴,家人,厄鬼战士,阿岚。欢呼为他而生,欢呼因他升腾! “愚蠢!单单这种程度,就像把陛下的最强之矛打败吗?痴心妄想!” 然而,戈兰芬的战士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不堪一击,他们依靠这强大的螺旋力量脱离了几乎占据了地下之人眼里一半夜空的巨大火龙之中,细细看去,众战士几乎只是受了些轻微的烧伤,就连他们那硕大的羽毛翅膀,此刻看着都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戈兰芬的战士回到了他们忠实的夜幕,而他们手中的长矛,依旧在旋转着,闪烁着紫色的光芒,仿佛在说: “杀死最后一个敌人之前,最强之矛将永不停息。” “喂喂!大鸟混蛋们,不会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吧!”一块巨石之上,骨瘦如柴的夜傲然立于其上,眼神中满是嘲弄, “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阵法奥术——自由之枷锁】!” 齐口同声之下,戈兰芬战士们诧异地将眼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百十余名来自高卢公国的冒险团战士,矮小的,赤红头发的杜林穿插在银发的,高大的慧骃之间,像是一本未被翻译过的密码本,闪烁着将神秘的信息现于世间,将那匪夷所思的力量一同带来。 “什么东西!” 惊叹之余,戈兰芬的战士们发现他们已然无法逃离这片扭曲过后的夜空。不知从何而来无数的锁链窸窣作响,为戈兰芬们打造出了天下绝无仅有的空中坟墓。 “我想,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看着惊恐的众人,阿岚微微一笑,侧着头,若不是他身后由火焰凝成的巨龙,怕是真的要以为他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孩子了。 “放心好啦,我会给你们留一口气的……” “毕竟,还有很多事,是我们想知道的……” 一时间,众戈兰芬战士在火中重新做自己,逐渐失去了意识。 “身为领导人,这样抛头露面……” 眼看着部下被困,在队伍最后方,侥幸逃出生天的塔塔骨焦急地寻找着可能的突破方向,环视一圈过后,那个石头上的厄鬼男人当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斩敌首脑,敌必大乱! 再来不及多想,塔塔骨巨翅一展,当即向着还在石头上发号施令的夜展开了致命的一击。 他们居然开始欢呼起来,就好像已经胜利了一样……蠢货,他们怎么会知道,最大的威胁早就摆脱了他们的掌控。 只要我的矛贯穿他的心脏,巫术掠夺他的灵魂,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会改变。 决定命运的矛,刺穿他! “【黑羽?飒风破空】!” 在塔塔骨自认长矛已经获得了一击必杀的绝对速度后,他拼劲全部力气,将它投掷而出。 改变战局吧,我的长矛!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厄鬼男人,你要如何反应,如何阻挡? 下地狱去吧! “乒!”短兵相接的清脆。 “滋——”长矛不断旋转着,向着接下这招的华星施压着。 “快……快顶不住了!”旋转的风压不断地向下推进,以至于华星的上衣被余出的风刃撕了个粉碎。 “啊——”华星大声地吼叫着,以此给自己鼓劲。 “快啊——” 而暂时失去力量的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无能为力。 但他依旧笑着,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下次再拿自己做诱饵!”绯永的声音突然在俩人耳边炸响,极致的速度将那只长矛连腰斩断,矛头不甘心地回旋上了半空之中,带着部分月光与巫术杂糅的紫光,似乎它的眼泪一样,能仓皇落地,再起不能。 这便是绯永的【鬼化】,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变的尖锐修长且坚硬的指甲带来的瞬间的绝对爆发力。 “还不如我先把你解决了算了!” “华星,送她上去!” “夜!” 没等接着发脾气,一股小旋风便将绯永迅速推上了半空。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夜嘴上说着。 “我总得做些什么吧……即使我现在没了力量……”夜说话间,心中乱作一团。 “喂,臭鸟,看哪呢?” 塔塔骨惊愕地回过头去,他一时无法接受,他们惨败的事实。 而绯永,正好有一肚子的怒火需要宣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塔塔骨,坠落。 “呀呀……输惨了呢……”安德烈看着下方的乱局,啧啧叹息,“虽然也有想过任务成功后,要不要把知情人都解决掉,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安德烈舔了舔嘴唇,凶相毕露。 “命运的齿轮才刚开始转动,演员们,别这么着急就离开舞台哟!” “说吧,你们到底大本营在哪里?” 队伍众人在这块被火焰灼烧出的空地上重新燃起篝火。 夜便乘着火光,看着被铁链绑成一团的戈兰芬战士,拷问了起来。 “想知道?呸!”正对着夜的戈兰芬当即啐了他一口浓痰。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来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了!”对方是抱着团灭自己来的敌人,夜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雇佣兵们的手段,你还没见过吧?” “这个大光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看着西米利亚将自己的奥术收回,被捆住丢在一旁的,沉默了良久的塔塔骨突然开口问道。 “这没什么哦……要真的说的话,大概是有一定的吸引你们注意力的成分在其中吧。” 西米利亚微微地温柔地笑着,毫不在意塔塔骨的失神落魄。 “真是输的彻彻底底的啊。”塔塔骨叹了口气,黯然神伤,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好啊!”正当夜准备对一众戈兰芬战士动手拷问的时候,一个声音将所有的眼神吸引到了空中。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安德烈,姑且也算是这次袭击小队的队员。”安德烈硕大的翅膀不断地扑腾着,得以让他在空中优雅地鞠了一躬。 “安德烈?”塔塔骨看着空中的安德烈,有些毛骨悚然……他绝不是来救所有人的……不为什么……直觉如此! “怎么还漏了一个?”看着夜空中飞翔的安德烈,夜很是疑惑的挠了挠头,“你的同伴都输了,你还要怎么样?快下来投降吧。” “不急……待我说完……”安德烈微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他的喜悦, “你看,我背着我们使用巫术的能量源……这东西很碍事,很沉,导致我没有参加最后的进攻……” “说起巫术来,我的伙伴们使用的效率简直让人贻笑大方。他们像原始人一样摆弄着自己的矛和箭,这高贵的力量只是用来给它们附魔。” “但我,却在与它同行的过程中,不断理解着巫术的真正力量……因为担心我的同伴们会害怕,所以,我没有和他们说……” “而现在,我觉得,是个机会了。” 安德烈终究是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诡谲而猖狂。 “所谓巫术,敬请见证!” 第二十二章 人人皆可为巫妖 “所谓巫术,尽请见证!” 安德烈狂妄的大笑着,将背着的巫术能量源一甩手,从空中丢在了地上。 “嘭!” 落地一声巨响,那包裹着能量源的绷带此刻全部绽开,一具紫色的干尸被包裹在其中。夜当即察觉到事情的蹊跷,即刻便大喊着让众人退后。 “放心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就这么轻松解决掉你们呢……”安德烈看着地面众人的慌乱,噗噗地嗤笑出了声,“可惜的是,现在我要进行的第一步,只对使用过巫术的人起作用呢……” “【巫术释放·回归】!” “安……安德烈……你不会的……对吧……安德烈……”塔塔骨几乎绝望地看向了半空,死亡的恐惧让他畏缩,让他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在他的阅历中对眼下的情况有所听闻,只不过,先前的侥幸已然被全部打破。 “塔塔骨尉官,你该知道的。”安德烈只是冷笑着,“你该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让你们活下去的理由。” “说实话,看着你现在这副谄媚的样子……不得不说,心情愉悦啊。” “不——安德烈——我们——”话音未落,空气中只剩下了求饶到最后的修长高音,凄惨而可笑。 塔塔骨,一名戈兰芬战士,一名骏鹰帝国尉官,在对下属的求饶声中,紫色的巫术条纹从手背爬满了他的全身;而在之后的惨叫声下,死亡如约而至。最终,作为一具干尸的他砰然倒地,为一切之后的乱象,点上了画幅最圆润的一笔墨迹。 紧接着,一位,俩位,戈兰芬的战士在铁链的束缚里惨叫,直至作为一具干尸而死亡。 他们或恐惧于死亡,或愤怒于背叛,但表现到眉目之上的,只剩下了刻骨铭心的苦痛。不多时,月亮行至正当空,与空中那一道身影不撇不移地重合到了一起。 黑羽高展之下,恶魔创造死亡,并以此为乐—— “不能让他再继续了!”夜转过头去,西米利亚,绯永,华星以及阿岚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把那特么的鸟人,给我打下来!”夜咆哮着将脏话与命令一同传达。 “【风——起——】”每一个字都拉着长长的调子,华星高抬双手,三人脚下便呼呼地卷起了小小的旋风。 “各位,交给你们了——” 华星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决定之后命运的战斗,他咽下了一口唾沫,握紧了双拳,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错失掉可能突然出现,毫无预兆的宝贵机会。 “光,禁锢他。” 在安德烈进入到西米利亚的奥术攻击范围内时,她完全没有给对手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只见她右手一握,数个光圈即刻便在安德烈的周身展开。 “【与光同尘】!” 光圈迅速收缩,一个呼吸之内,安德烈那硕大的黑色羽毛翅膀被光环死死禁锢,捆绑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大,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法继续张开翅膀,最终只能像是块石头一样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是时候了!” 华星的直觉高呼着,让他的呼吸更急促了许多。 “风——聚!”华星紧握成拳,大喊一声,绯永脚下的旋风一瞬间加急了速度,为本就敏捷的绯永提供了更为夸张的爆发力与破坏力。 “混蛋鸟人——永别了!” 绯永踏风而行,被紧紧束缚着的安德烈此刻哪有躲闪的余地,一个照面,细长剑刃似的可以自由伸缩的指甲如插入奶油般轻松地直挺挺地插入了安德烈的咽喉,直至带出一串宝石项链似的血珠时,连惨叫都不曾有着一声,安德烈的意识即刻开始迅速溜走。 此刻的他只感受得到通体的僵硬与冰凉,这就是死的感觉,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没有光怪陆离的走马灯,一切平静,正如人生而来时。 眼前的一切似乎融入了夜色,西北风悄然吹起,树叶被吹拂着在眼前飞过,绿色沾染了夜的浑厚,安德烈拼命地瞪大着眼,却辨别不清。 “别大意——”夜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战局,他总是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轻易的画上句号。 “不用你说——” 鬼化的阿岚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只有额前的俩只角高高地笔直顶起,赤红色的标纹像是绘制了一副大祭司特有的瑰丽面具,也似乎暗示着他【鬼化】的能力,强化奥术。 “【炎龙】!” 火焰自阿岚的周身卷起,逐渐有了一条赤红威猛的火龙模样。 “吼!” 火龙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极速飞向了被绯永顺势丢来的安德烈。 只觉得眼前换上了一片赤红,安德烈并没有感受到难耐的炽热。意识仍在迅速消散着,死亡拨动了他的倒计时。 失败了吗? 安德烈不知道——完全的巫术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为自己带来新生,他还在不断地坠落着,毫无变化。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巫术的完全体……不过是巫妖们骗人的把戏,只为了将他们这独属的力量渲染地更为神秘和残忍,以此来换取沙皇陛下更多的恩赐。 可真是,狠狠地被摆了一道啊…… 安德烈仍在坠落…… 巫术,是操控着生命的奥术,从一开始,巫术,便不该是鲜活人类可以完全理解的至圣真理。 只有与死亡和解之人,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巫妖,才能真正理解何为巫术。 在他们的故事里,每一位巫妖都是如此而来,背负人命唤醒巫术,解放巫术本源精进巫术,最后,理解死亡,成为巫妖,掌握巫术。 现在看来,不过是骗人的话术罢了。 安德烈什么都没有得到…… 安德烈仍在坠落…… 一股短暂的暖流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 安德烈闭不上眼,他不甘心。 我怎么能倒在这里,怎么能…… 火龙逐渐失去了威能,不断弱小的火苗呈螺旋状收入了阿岚的手心。 结束了吗?看着不断坠落的,焦黑似碳的安德烈,即便是谨慎的阿岚也宽了心:这场战斗……胜利了—— 结束了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打上了一个问号,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天空,担忧突如其来的变局在下一刻上演。 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夜紧锁着眉头,感受不到丝毫完全胜利的喜悦。 “夜!”西米利亚降落着,向着夜大喊道,“那群戈兰芬——” 宛如醍醐灌顶,一经提醒,夜迅速将目光摆向了被捆在一起戈兰芬战士们:他看到了最后一位戈兰芬战士的死亡,紫色的条纹榨干了他的躯体,一具干尸遥望着半空,满是悲愤—— “还没有结束!” 夜很快想明白了一切的根源,他几乎疯狂地扑向了最初被丢下的那具完全紫色的干尸,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尽自己的一切力量,破坏它……再不济也要将它带离这里…… “夜!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半空中还在缓降着的绯永和阿岚当即对着地面向着巫术源奔袭而去的夜大喊了起来, “你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了吗?” 阿岚率先从旋风中跳下,在半空之中化身火龙。 “吼!” 除去担心,阿岚也自然是明白了夜的意图的。火龙当即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巨口,向着巫术源俯冲而去。 “我不是说过,还有我们吗!” 火龙撞向了作为巫术源的干尸,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阿岚从大火中小跑而出,挡在了夜的面前。 “这不是,情况紧急嘛。”夜挠着头,有些强颜欢笑,“我这不也没事。” “等你出事就晚了!”阿岚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身后的火柱仍旧激烈地燃烧着,没有停下来的预兆。 “夜——”绯永才刚落地,便满是慌张地跑向了夜,可见着他回过头来,一阵无名由的别扭又强行让她停下了脚步,眉眼一瞪,绯永回过头去,再不理夜。 “什么毛病——”夜看着离开的绯永,一脸疑惑,又转为了愤懑。 “好啦好啦……”阿岚瞅着夜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便也先把自己的斥责之心放了下来,好言相劝了起来,“你们俩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夜团长看起来并不是很懂女孩的心思嘛。”西米利亚优雅的小跳一下,降落到了地面。 “怎么样了……结束了吗?我们……成功了?” 华星小跑过来,马不停蹄地将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他的嘴角仍旧在不断得抽搐着,看得出来紧张一直未从他的心中脱离。 “身后……火焰……” 刚弯着腰喘了一口粗气,华星一抬头,眼前的景象便惊讶得他说不出话来:方才还橙红明亮的参天火柱,此刻竟然染上了诡谲阴暗的,那属于巫术的紫色—— “呀……真是有够难缠的啊……”西米利亚看着眼前的紫色火柱,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周身也随即散发出莹莹的光来。 “夜团长,还是稍稍向后站站吧……正如你所说,还没有结束……” “可恶,收不回来!”阿岚尝试了几次没有结果,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 “别试了——”鬼化的绯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的身边,“本来要提醒你们一下那个鸟人的不见了……现在看来……啧……真是麻烦啊。” “夜,没战斗力的能不能去一边去,碍手碍脚的。”绯永看着夜还犹豫不绝地在紫色火柱面前徘徊,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一把前去把他拉到了众人身后。 “你……”夜刚要发作,一阵长而尖锐的笑声打断了他。 “哈哈哈……” 紫色的火焰逐渐褪去,一双巨大的翅膀在夜空紧紧包裹着安德烈,宛如未曾盛开的一只黑花的骨朵。 “人人皆可为巫妖……” 羽翼渐展,干瘦萧条的安德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与那双浑厚而巨大的翅膀相较一番,显得更为怪异而扭曲。 “巫妖那群家伙,说着什么与死亡和解……呵,可真是误人子弟啊。”重生的安德烈此刻对眼下的观众毫不在意,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可没听说过谁的和解,会是愤怒与不甘……” “【长光无暇】——”西米利亚可没什么耐心听安德烈叽叽喳喳,银光高涨,长槊横空飞向安德烈。 “【黑羽】——”安德烈一挥翅膀,黑色的羽毛抖落了许多,随后只见他高高一抬手,一众羽毛居然同步高速旋转了起来,宛如锐利的子弹一般撞向了飞来的长槊。 “轰!” 银色的长光再一次照亮了整个黑夜,西米利亚与安德烈同时移开了视线,他们知道最终的结果。 “要知道……”待到银色光辉散去,安德烈用他的干枯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大概率并不存在的灰尘,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个招式,我只见过我们的大总督使用过……既不破坏柔弱的羽毛,又发挥出黑羽这一奥术在这一体积的物体上本该拥有的力量。”安德烈冷冷地笑着, “这意味着,我现在,在巫术的加持下,我对于奥术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现在整个骏鹰帝国最高的战力,大总督的水平了。” “呵,这样的自夸可真是有够好笑的。”绯永冷眼看着天空中沾沾自喜的家伙,不屑地发出了冷哼。 “不相信?我也略有些怀疑……因为我也没有在国内见识过如此刻的我一般强大的巫妖……”安德烈一抖翅膀,数十只漆黑的羽毛抖落在了半空, “做个小实验吧?我想,会蛮有趣的。” 话音刚落,所有的羽毛便被紫色的火焰点燃,直至落地时刚好燃烧殆尽,不差分毫。 “啧!”看着眼前的一幕,阿岚当即感受到了侮辱。他又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他的奥术,是他历经十年的心血,在云都古国习得的立身之本,此刻,居然被这样一个混蛋肆意玩弄,这怎么能不让人愤怒? 阿岚的周生随即冒出了不少火焰,誓要与空中的安德烈争个高下。 一只手拦下了他。 阿岚抬头看去,西米利亚摇了摇头,那个意思很明确了: 没有胜算。 “好了,巫妖可是不死之躯……”看着地上的众人,安德烈似乎毫不放在心上。他姿势随意地挖着耳屎,极尽羞辱道, “而且,凭借你们是打不过我的……还是快投降好啦。” 没有人回应。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不会给第二次机会了。”看着眼下的众人不为所动,安德烈无奈地伸了个懒腰, “何况,我也确实不知道,完全体的巫术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呢——” “现在,让我们一起了解一下吧!” 夜色凝重,寂静而苍茫,只有安德烈那刺耳而得意的大笑,贯穿着整个战场。 “敬请见证!” 第二十三章 黎明前夜 举着火把,趁着夜色,雁鸿和阿米娅二人带着小队走回现在一片狼藉的原营地。大量辎重与食物被杂乱的丢弃,看得出来大部队将走得确实匆忙营造地很成功。 “怎么样?”阿米娅举着火把,四下看了看,营地中央的篝火还在燃烧着,照出地上杂乱无章的,已经看不出脚印样貌的诸多痕迹来。 “这也看不出他们从哪里走了呀?”雁鸿举着火把四下确认着,最后只能遗憾地表示寻找大部队无从下手。 “我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嗒乌眉头紧缩,一脸忧虑,“无论如何,快想办法啊。” “这也不是说想就能想出的事情。”阿米娅挠挠头,满脸的无奈,同时,她也弯下了腰,用火把仔细地辨认了来去的道路,最终只能表示赞同雁鸿的看法。 “那这……”正焦头烂额着,树林深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居然是卡夏大叔。 “呼呼,果然……”卡夏大叔带着几个杜林族战士小跑了过来,洋溢着幸福的笑。 “卡夏大叔!”混沌一眼看到了小跑而来的卡夏大叔,兴奋地俯冲过去,撞了卡夏大叔一个满怀。 “哈哈!”卡夏也满是开心地一把抱紧了小混沌,像是举着一个可爱的孩子一样举着它转了一圈。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放开混沌,卡夏大叔踮起脚来拍拍雁鸿的肩膀,停不下来的笑,“我就说,我们肯定和你们错开了。走了老长的路没遇到你们,我就知道肯定出差错了……这不,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正赶上了你们到这。” “呼,也得亏大叔你能找到我们呀……”雁鸿挠着头,有些小小的尴尬,“实不相瞒,我们找不到大部队的去向了。” “哈哈,你猜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卡夏指指阿米娅,后者立刻明白了他要说的话,带着抱歉地眨巴眨巴眼睛,“这小姑娘走得太急,还没认清大部队离开的方向便跑了……这不,为了接应你们,我就带了几个战士来了嘛。” “这么说,能去找夜他们了。”嗒乌第一时间想到他们那麻烦的团长,急切地问道。 “是的,厄鬼族的战士们……”卡夏大叔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小队厄鬼战士同嗒乌一样的迫切之情,“不过也不必特别担心,他们在离开时已经制定了完善的策略,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快速归队吧。”雁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一路上,我想明白了些重要的事,关于那些烧过的木头……得尽快和夜与西米利亚他们商量商量……” “行,那快走吧。”卡夏大叔点点头,接过火把引起路来。 “唔!”可还没有等到动身,阿米娅突然身子一晃,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倒了下去。 “阿米娅!”离着最近的雁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阿米娅,“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头……不对,不只是头……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悲鸣着,阿米娅感受得清清楚楚。她很快想到了自己这样的根源,但这份强烈的痛苦却让她此刻说不出哪怕一个字来。 “这是——”雁鸿离得最近,眼睛又尖,一眼便看到了那从阿米娅手背上蔓延开来的紫色纹路。 “巫术——”雁鸿悲呼一声。 “敌袭?”卡夏大叔一立手,所有杜林战士便立刻做好了准备。 “不……不是……”阿米娅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巫术……回归……” “那是什么……”没有回答,阿米娅呜呼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我来……”早就清醒过来的混沌此刻便立刻扑腾着小肉翅膀飞了过来,活像个急于听到夸奖的孩子。 它定睛一看,这次巫术的扩散速度比雁鸿那时得跟快了不少,情况危急,再加上对巫术侵蚀的解决方案熟练于心的它此刻更急于表现自己,混沌便自然而然地顾不上了还有许多人看着,发动了奥术。 “【阴阳解】……”混沌飞向了阿米娅,呼的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它彻底膨胀成了个白色的小圆球,随后,它便向着晕倒在雁鸿怀里的阿米娅吹出了那股子蕴含着反巫术能量的奥术能量。 “这里的人,都可以靠得住的吧?”混沌干了半天,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但已经干了许久了,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不是。 “这……”紫色的条纹褪去了大半,但仍旧没有完全好转。 “看来还不够!” 这样想着,混沌再一次鼓成了一个纯白色的小球,准备再吹出一口奥术能量,彻底解决全部的病社。 “别……别……”巫术的侵蚀降下了许多,使得阿米娅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虽然世界仍旧模糊,但看着浮在空中的小圆球鼓得极大,像是只正咕咕叫着的青蛙一般时,聪明的她即刻理解了这只小兽的作用,随即便不顾自己身体的晕眩与疼痛大声喊道, “等一下……先别为我完全解除巫术的侵蚀……呼……听我说……” “怎么了——”说着,雁鸿朝着混沌比了个手势,混沌便从鼓鼓的小气球模样能谢了气,耐心地等待着阿米娅的下一句话。 “不能流失掉这份源巫术能量……”阿米平复了呼吸,但身体上的不适此刻迫使着她只能如此艰难地解释了起来。 “巫术……那本奇怪文字的书,你看懂了?” 卡夏大叔思索着阿米娅这些知识的来源,随即便有了眉目, “那本从书贩子那连带着一屋的书一起买了的,除了封面用着高卢语写着“巫术秘密”外,就全是鬼画符一般字体的书?” “是。”阿米娅点点头,同意了卡夏大叔的说法,她挺了挺身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虚弱, “我的【窥探命运之机】……虽然成功率很低,但有些时候,可以在我脑海中复刻出某人在某一时刻的情景来……” “你的意思是?”卡夏大叔点点头,有些吃惊,“你看到了那本书作者着书时的场景?你好像从没和我和你姐姐说过……” “卡夏大叔,我早就长大了,也是有秘密的啊……” “而且我当时几乎是听着他一句一句地告诉我呢……”阿米娅惨笑着,“也是个烦人的老头……” “巫术……又上来了!”看着紫色的条纹又一次爬上阿米娅雪白的臂膀,混沌惊呼一声,便急促地飞来便要给女孩继续解除巫术的侵蚀。 “没关系的……”阿米娅紧握起拳,深呼了一口气后,巫术的痕迹居然显然易见地扩散地慢了许多。 “我还是可以压制住的……刚刚只是事出突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挺容易的吗?”阿米娅惨白的脸上挂着惨白的笑,怎么看都不是她说的那般轻松。 “你真的没事吗?”雁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不断地询问着。 “算了,我试试能不能让你们也看到……你们会明白的……”阿米娅一边抵御着巫术的侵蚀,一边说着话,看着费力极了,“在我看到的那一段经历里……” 话语间,众人毫无防备的脑海中居然开始如放电影般放映起来。 “在我成为巫妖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体会到了永生的乐趣,以及那之后,无边无际的空虚……” 阿米娅站着着书的巫妖身后,听着他一字一句地将他所书写的内容全部念出。那巫妖佝偻着背,坐在一张腐朽的,歪歪扭扭的椅子上,跟着吱呀吱呀的腐蚀木质的挤压声,用羽毛笔唰唰地在纸面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 “直到那天,我的妻子抱着早夭的孩童,我才知道,代价是什么……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之后是一大段的自述,讲述了他二百年间的全部历程,悲欢离合逐渐被麻木所取代,满满长路无人能与之同行。这些内容自然被阿米娅快速掠过,指留下了个大概影响。 “我知道有人对巫术这种肮胀的东西翘首以盼,但我的巫妖同族们却总是对此讳莫如深……他们把这份力量看作馈赠……当然,我们没有一个不是踏着别人的尸体得到这副躯体,这个身份的……” “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份诅咒……我将把我受诅咒的全部过程全盘脱出,以及一个杀死我们的方法……” “想要成为巫妖,就要经历三个过程……” “一个巫术源,收归借出的所有源巫术力量,以及一具与死亡和解的死去的躯体。” “一位巫妖的强大取决于第二步,借出的巫术力量越多,在收回时,巫妖就拥有基于更多灵魂的更强大的力量。” “而倘若想要杀死一位巫妖,一份来源于他最初所制作的巫术源的,被借出的源巫术力量是必不可缺的,将这份力量附在一把尖锐的武器之上,刺穿那位巫妖的心脏,死亡会找到他的。” “值得惊叹的是,到目前为止,没有听说过一位巫妖在这份仪式中完全收回他们借出的巫术,即便是只借出了一份的巫妖,都会在命运的安排下留下不经意间的小尾巴……包括我……” “……” 阿米娅不知在他身后听了多长时间,有些倦了,便打了个哈欠。 “好了,写到此处,便封笔吧。我的爱人赐予我的,我已经受够了,现在该就此还给她了……” 写作的巫妖突然将羽毛笔愤愤地抛向了身后,这吓了阿米娅一个激灵。也就在这大脑空白的间隙间,匕首刺穿了巫妖的喉咙,巫术的黑紫与血液的鲜红刺入了阿米娅的眼中,再下一刻,眼前的一切便只剩了这俩种颜色。 “说完了……感觉,那位转化巫妖的仪式是完成了吧?周身没那么痛了……” 阿米娅在雁鸿的搀扶下晃了晃自己的臂膀,好像恢复了不少元气。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们需要这份力量……”现在的阿米娅,笑得与平常时的她没了俩样,琢磨不透,古灵精怪。 “不是说,肯定会有疏漏的吗?你没必要这样……”卡夏大叔看着这样强撑着许久痛苦的阿米娅,一向把米歇尔姐妹视若己出的他心中的不忍愈发高涨。 “卡夏大叔,那样的话,我们要去那里找呢?”阿米娅坚定地回绝了他,“我们完全不知道,不是吗?这是一份抓得住的对策,我就必须抓住它!” 嗒乌与一众士兵看着这个看上去小了他们不少的慧骃女孩,倾佩从心中油然而生。那副柔弱的身躯里,是一个与他们一样,甚至于比他们还要坚韧而强悍的灵魂。 “对不起……那时相遇时,我们并不知道你的这些意图……我们道歉!”几个魁梧如熊的厄鬼汉子,齐刷刷地向着阿米娅鞠了一躬,聊表歉意。 “哈哈……当时其实没有想过这样了……”阿米娅眨眨眼,吐吐舌头,调皮地笑了起来,“而且,我可是想过用这股力量去杀掉你们哟——” 说着,阿米娅标志性地将手指抵在了嘴边,侧头一笑,让众人摸不清了头脑,弄不清了真假。 “现在,好些了吗?”雁鸿看着逐渐精神的阿米娅,便放开了扶着阿米娅的手。 “哇,你更是个榆木脑袋……”阿米娅哪会想到雁鸿一下子放开了手,双脚一踉跄差点摔倒,没好气的回过头去瞥了雁鸿一眼。 “啊……” 雁鸿也傻眼了:不是,你看上去确实不需要我搀扶了啊?这又是什么意思?为啥还要装作自己要摔倒了? 雁鸿陷入了沉思。 “真的没问题了?”看着活动身体的阿米娅,卡夏大叔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阿米娅乖乖女似的点点头,随后便又古灵精怪了起来, “那么,很抱歉让大家等这么久了……”阿米娅灵动地转过身去,回头一笑,“快走吧……有些人想必等急了吧?” “谁啊?等什么?”雁鸿有些不明所以,紧跟着追去问道。 “那么,我们也快走吧……” 卡夏大叔看着走在最前放的阿米娅,仍是有些担心,但此刻,也不是犹豫的时候了。一位巫妖的诞生会对现在的情形有什么影响,卡夏逐渐平复了自己急切关心阿米娅的情绪,冷静的思考起来, “时间不等人啊……” “哇,怎么了?阿米娅怎么就突然好了?”混沌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形。 看着众人已然走出很远,混沌才后知后觉地追了上去,呜呜喳喳,可怜兮兮地请求了起来。 “话说,卡夏大叔,大部队在哪个方向啊?”阿米娅突然转过头来,抱歉吐吐舌头,跌了众人一大眼镜。 “?” “算了,我来带路吧……”卡夏大叔只好无奈地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阿米娅,你刚才,说的是谁在看啊?”雁鸿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这个谜语的答案。 “可能是命运吧?”阿米娅笑着,避重就轻地嬉笑着,“创造我们的命运已经命运舞台前的诸神,想必早就厌烦了吧?” “他们可是在期待着我们前往下一个舞台,上演下一出闹剧呢?” “喂……阿米娅……”雁鸿有些无奈,“不要神神叨叨地骗我啊……” “我可没有骗他呢……” “你说是吧?” “哎嘿——” 第二十四章 不死之身 一阵难言的头疼,在安德烈再缓过神来时,西米利亚的银光长槊刺入了安德烈的胸膛。 “好像做了个,挺长的梦……”安德烈摸着胸口,一如之前的数次交锋,他确认了这个事实,他的确不会流血。 “你让我反胃到没有心情去听……”西米利亚将长槊旋转,下一刻,耀眼的银光带了了再次让安德烈头疼的巨大冲击。 “阿岚!”西米利亚大喊一声,向后退去。阿岚带着满身的血污,再次化身为火龙,一口吞下了还在晕眩状态的安德烈。 “华星!” “大家!挺住啊!” 夜看着青色石头上躺着的肌肉在不断萎缩着的华星,再放眼望去,不少战士都已然中了招,零零散散地倒下了将近一半的有生战力,在原地痛苦地嘶吼着,或者像华星一样已然发不出了声音。夜手足无措,只能像是病房外的家属般得无用地大喊着华星和倒下战友的名字, “撑住,不要闭眼,撑住……” “我还没有找到……我……怎么和姐姐……” 华星的瞳孔不断的发散着,肌肉的萎缩眼看着便快要带着紫色的条纹走到了左臂的尽头,夜看着着了急,却又不知道能干什么,便一把紧握住了华星的手,以沉默给予他力量。 仅仅是一瞬之间,倘若不是自己眼疾手快,也必然被那线一般纤细的巫术能量结晶所击中,随后与他们一起只能倒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甚至这只是空中那个鸟人使用自己力量的一次实验,他玩够了,便再换一种方式,仿佛逮到了老鼠的猫,张牙舞爪地炫耀自己的武力与技术。 夜放开了华星的手,他知道,他是时候该去做些什么了。 “吼!” 紫色火龙从赤红火龙中爆裂而出,阿岚几乎没什么反应时间,便被含着直挺挺地飞上了天,随后炸裂成漫天烟花,成了众多火星中的一员。 “就是现在!” “【阵法奥术——自由之枷锁】!” 随着阿岚的坠落,一条条的铁链在空中延展开来,封死了安德烈的去向。 “阿岚——”临近地面,阿岚只听得绯永的声音穿透了风声,随后,他便稳稳当当地被接在了绯永的怀中。 “你……”绯永低头一看,阿岚已然解除了鬼化的状态。 “真恶心啊,不死之身。”稍稍好受了些,阿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向了半空。 “我几乎完全失去战力了……”阿岚一摊手掌,费了老劲,只有一束火苗出现,随后马上熄灭。 奥术能量几乎丧失殆尽了。 “好好休息——”绯永留下话后,一闪身子不见了踪影。 “你们还没有发现?我变强的速度,是很快的啊……”安德烈笑着张开了翅膀, “慧骃阿姨,你第一次戳我的时候,我是过了多久才清醒了的,您不会没有印象吧?”安德烈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得跟欢快,跟放肆了。 再此之前,为了取悦自己,他故意将奥术侵蚀的速度控制的降低了不少——解除奥术的方法还是有着不少的,但所有的都有俩个共处,需要强大的奥术理解,以及,都不会很快。有自己牵制着这他们中唯有的几个奥术大师,其他人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队友满满被折磨致死 “弄伤我的队员,还开我的低级玩笑,戈兰芬,我会让你死的很惨的。”西米利亚抬着头,看着小人得志的安德烈,肃穆地一字一顿道。 安德烈很聪明地先手用巫术重伤了华星,直接使得这一班人马失去了空中作战的能力。 “绯永,找的怎么样了?”余光瞟到了绯永出现在自己身边,西米利亚赶忙问起了自己交代事情的进展。 “我检擦了全部的干尸,没有感受到那股令人恶心的巫术的气息,”绯永紧锁着眉头,看起来进展并不顺利,“你说的那个‘一定会疏忽的残留’,是真的吗?听着可不怎么靠谱。” “我不知道,阿米娅曾经莫能两可地提到过,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西米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紧随其后,俩撇剑眉高高地竖了起来, “好了,寄托在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上也没有用了。” “就算他是真的不死,也无路可退了。准备战斗吧,所有的战士们!” “只要他没有办法再行动,也就和死了没多大区别了!别放弃希望啊!战士们!” 西米利亚大喊一声,再次为剩余的所有战士鼓舞了精神。 “喔!”还能战斗的战士们大喊着,为自己疲劳的身躯加油鼓劲。 “哦?呵呵?” 锁链之中,安德烈挑了挑眉毛,轻蔑地笑了笑。 下一刻,紫色的火龙大吼一声,在天空中盘旋且不断膨胀。 “【黑羽·焰紫火雨】!” 安德烈一抖翅膀,黑色的羽毛旋转着冲出火海,携带着紫色的火焰如雨点般向下急速落去。 “列阵!” 绯永大手一张,雇佣兵战士们顶着火雨列好了阵型。 “光,停滞它们!” “【光点凝结】——” 西米利亚大喝一声,星星点点的光粒从她的身前身后逸散而出,飞雪一样随着风飘向了洋洋洒洒落下的火雨。一时间,整个天空明亮如白昼,绚丽如烟火。 但下一刻,绚烂的烟花过后,紫色的火龙带着令人恐惧至极的鬼脸出现在树林的上空,让人脊背发凉。 “咕噜……” 一位厄鬼战士咽下了一口唾沫,很快,这一动作像是传染病一般,迅速地在行伍间传播开来。 “注意!” 再不用多说,火龙已经如山塌陷般直挺挺地压了下来,轰隆隆地盖住了一片天地。整片树林各处都传回来打雷一般的回音。 很快,最先接触到巨大火龙的树冠几乎没什么动静,便散成了黑漆漆的粉末,为紫色火龙加厚了一点肉眼难得辨认的阴霾。 不少火星都从这恐怖的火焰中脱离了出来,点在了众战士的衣物上稍稍有了些许要狐假虎威灼烧起来的痕迹。 “好了吗?” 使用阵法奥术的战士们大喝一声,发动了奥术。 “【阵法奥术——无畏之墙】!” 终于,在已经有不少的火星落到战士们的肩上脚下后的瞬间里,火龙轰隆一声撞击到了无色无形的墙壁之上。一时之间,火焰如同岩浆一般“兹瓦兹瓦”地不断向上喷涌,在归流回无形的壁垒之上,那张令人恐惧的脸越来越大,整个摊开在了地上战士的眼前。 “我记得,那个小家伙最厉害的招式是取名为【炎龙·噬天】是吧?”看着撞击向无形壁垒后就不断地喷涌向上的火焰,安德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如沿用他的名字好了……不过,效果可不尽相同……” 安德烈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当然知道,这次的火焰里,可是真正意义地糅合入了巫术的。 火龙逐渐失去了磅礴的气势,天空也渐渐归回了平静。 我们,成功了吗?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位战士摔倒在地,很快,俩位,三位,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出现烧伤处蔓延巫术条纹的现状,本就捉襟见肘的战士人数此刻更是寥寥无几。 “可恶!他飞的那么高,弓箭也射不到,可恶……”绯永看着天上的安德烈,再看看不断倒下的战友,她心里乱作一团,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她的掌心,疼痛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绯永副团长,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西米利亚一把抓起了绯永的手腕,轻柔地将手放在了绯永的握拳之上, “还没完全输呢……我们还需要你的力量。”西米利亚风轻云淡地将绯永的手心摊开,握住了她 “绯永小姐,你还年轻,要记着,可以愤怒,但不要失去理智。” “可是……那家伙……可恶,要是现在那门巨炮在边上的话……” 绯永突然想起来被他们那门在诱蛇出洞的战术中不方便携带移动的,却又不想被敌人同其它辎重一起被发现破坏掉的,最后只能花了些心思派了一个小队将它藏在了离营地较远的但离现在战场还不算太远的树林深处的那门产自金盏花王国的超级口径的巨炮来。 如果是那个东西的话,一定能把他打下来…… 绯永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有些愧疚——她早该想到这个东西的……只要和夜说一声,让他一个人悄悄地溜回去,鬼化后借用他那无与匹敌的力量把大炮推过来,我们拖住这个鸟人的话…… 你忘了,夜现在不能使用鬼化…… 猜猜这一切,是谁害的,绯永? 绯永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声音……是啊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夜怎么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引以为豪的力量,我却,我却在那个时候那么的不留情面,夜说的对,他一定很生气吧…… “绯永小姐?”西米利亚略带着些疑问的语气将绯永拉回了现实,然后微微一笑,“你有没有发现,夜团长不见了,而且带着几名厄鬼战士一起?” “这……”绯永这才注意到战场上早就没了夜的身影。 西米利亚带着看穿一切的笑转动着手中的长槊,面向了安德烈,比了一个鄙视家挑衅的手势, “可以生气,但不要失去理智哦……你哥哥是怎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可不能让这鸟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你消失的哥哥身上啊。” “一二!”夜喊着号子,用尽全身力气猛推一下,大炮纹丝不动。 完蛋……最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想的,一上头就自己来推了……真该叫上几个人来…… 现在在回去吧——呃……可恶啊,我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啊…… “夜团长!”正沮丧着,树林里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而打头的,正是阿岚。 “你怎么会事啊,怎么老想着自己逞英雄?”来的几位厄鬼士兵小跑过来,笑着推到了大炮的身上,“怎么,是我们和你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 “倒也不是,只是……”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一转话音,“哎嘿,我这不是来探探点嘛……走的时候就看到你们来了……” “一二!”跟着号子的声音,大炮开始挪动它的位置,“你少来!” 换做平时,阿岚必然是跑上来第一个责怪夜,但今天,他只是默默地在夜的身边卖着力,什么都不说。 “阿岚,你有话要对我说吧。”夜抹了一把汗,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很明显吗?”阿岚有些诧异。 “不然呢?”夜叹一口气,“你小子可没事不会垮着个脸。” “这些事,本来该你自己和绯永姐解决的……”阿岚也叹一口气,“但碰上这么个敌人,说实话,我真的没什么信心……有些话,也不得不说了……” “别那么悲观嘛……”夜尴尬地笑一笑,想活跃一下气氛,“我们能赢的……” “你倒是一直自信……”阿岚含着笑意叹了一口气,“倒也是,不然就不是你了。” 随后,阿岚开始如念诗一般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的团长啊,个人英雄主义的典型代表,一旦遇事他的脑子便会瞬间短路,只有一个他自己……” “唉……我不是吧?”夜刚一出口,几位厄鬼族的战士便异口同声道: “是的!” “唉……怎么又数落开我了……”夜一低头,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夜哥,你知道,绯永姐不是那个意思。”突然,阿岚话锋一转。 “……” “我知道……”夜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知道……绯永那孩子,一定以为自己给我添负担了吧?那孩子老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底,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说,你们兄妹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阿岚奋力一推,依旧是笑着叹气道,“不过是一个放荡些,一个规矩些,却始终是一样的啊。” “夜团长,我知道,你现在失去了可以保护我们的力量很焦急……焦急到无论什么事都要来充当这个出头鸟……”说道兴头,阿岚也是越说越激动, “但是啊……夜团长……无论如何……” “能保护我们的,也还有我们自己啊!” “笑……笑什么笑……”看着夜顶着自己嘿嘿的笑,阿岚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虽然说是一样的,但,但绯永姐比你做的好多了……还笑!” “不笑了——”夜长出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累的几乎虚脱,他伸手一指,透过树林的间隙,安德烈此刻正在和绯永与西米利亚激斗,并没有意识到黑压压的炮口开始调整着对向了他。 “现在……”夜嘿嘿的笑着, “先干##的一炮!” 第二十五章 失利的最强一击 “啊!” 一个不留神,带着紫色巫术的长矛刺穿了绯永的肩膀。惨叫一声,绯永随即感受到了喉咙中腥甜和刺痛。 “啊!” 绯永一咬牙,随即大喊一声,整个手掌朝着安德烈的脑袋刺去。 “唔……”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事实上安德烈也感觉不到了疼痛。他就这样和绯永一同飞上了半空之中,放开了他的长矛,然后迅猛地一脚将绯永蹬下。 轰! 尘土飞扬。 “绯永小姐!”一切发生在转息之间,甚至于西米利亚只来得及关切一句,便只能回过头去应对安德烈的攻击。 “说实话,你们真的很难缠啊……”安德烈挠挠头,抖了抖翅膀,“明明我已经这样强了,却还是没快速办法解决掉你们……” “不过现在,只剩你了,老阿姨。” 安德烈满是鄙夷地笑着,摊了摊手, “那个女的也已经中了巫术,你们都没有战力了,怎么,老阿姨还不打算投降吗?” “我会让你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的。”银光的长槊握在了西米利亚的手中,她横眉冷对,哪怕整个阵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每一个巫妖在诞生时都会遗留下一些自己不曾注意致命失误……”西米利亚的银色长发飘散在夜色之中,只身一人,无所畏惧, “没有真正的不死,小戈兰芬……” “那种无趣的故事,不过是你们对于巫妖的恐惧所编撰出来的罢了……”安德烈环臂在胸前,“老阿姨,看看你的周围,你连一种迅速解决巫术的方法都不曾有,残留未被收回的巫术力量?老阿姨,那种东西也只存在于你们的恐惧中了!” “你确定,我和你说的,是一个事?” “?” “轰!” 巨大口径的钢管中喷吐着力量,只一击便将自身面前的全部遮掩轰了个粉碎,炽热的炮弹破风而出,将自大到完全未曾注意到树林之中黝黑炮管的安德烈炸了个人仰马翻,从空中摔了下来。 “神圣的光啊,将罪恶封存吧!”西米利亚早有预料,在大炮击中的那一瞬间,她便将自己手中的长槊刺入了地面之中,手中结印,空中念念有词。 对于安德烈来说,死亡是不存在的,倘若找不到阿米娅口中的那份被遗忘掉忘记收回的巫术力量,那么,唯一的解决掉安德烈的办法,便只有将他完全打败,然后封印他。 而西米利亚确实有着这么一招,将封印与力量杂糅起的她的最强的一招奥术。 “【长光无影】——” 长槊在西米利亚的一声呼喊中散出刺目到晕眩的白光并不断扩大,随后,在安德烈落地的一瞬间内,巨大的银光十字架在黑夜中显出了真身。 “好耶!”夜知道这一炮对于不死的安德烈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一种尽力而为的畅快感在他的心头涌动着, “校准——再干##一炮!别让他缓过神来!” 吱呀——吱呀—— 金属与木质的闷厚的摩擦声中,黑黝黝的大炮再次瞄准了还没从掉落砸出的大坑中爬起来的安德烈。 “绯永姐,你还好吗?”在阿岚的搀扶下,绯永站起身来,退出了鬼化的状态,长矛仍旧插在她的左肩之上,紫色的条纹已然开始了扩散。 在绯永被安德烈蹬下来的那一瞬间,眼疾手快的阿岚便冲出去接住了她。安德烈自大又盲目,又有西米利亚牵制,自然是没有发觉。 “我……我……”绯永喘着粗气,在巫术的侵蚀下,意识已然在痛苦中有了些模糊。 “绯永姐,你的体温!”在绯永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阿岚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子彻底寒意一瞬间笼罩了自己的脊背, “绯永姐!绯永……” 西米利亚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她所使用的,是她所学习的传习奥术【使光】的奥义,而她曾经的导师,也是用这一招和他的仇敌分胜负时,不慎被卷入了其中最终和他的仇敌一起同归于尽。 西米利亚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可不像步她导师的后尘啊。 但导师他当时毕竟疏于战场,我走到如今,一切都是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 “臭小子!”西米利亚在神圣的大十字架背后昂首挺胸,“我倒要看看,要是粉身碎骨了,你们巫妖的那所谓的不死,还做不做数!” 随着西米利亚的音调不断高昂,银光大十字架也宛如兴奋起来一般再次闪烁起来耀眼的眩目。 “我##,你们别太过分……”话音未落,一枚炮弹轰隆一声将还没站稳的安德烈再次击倒在了地上,炸出一片尘尘土土飞上了中空。 “谢了,夜!” “——【影逝银光】!” 接下来的一切谁都没有看清,眼睁睁盯着主战场的众人一瞬间眼睛中的世界之剩下了一片空白,眩目的之中又外带着许多宛如水影中光散落出的星星点点的彩色光圈。 “成功了……” 西米利作为这个奥术的使用者,虽然现在也被晃得什么都无法看清,但作为第一次使用这个最强也是最难的招式,与三年前亲眼见证导师使用时的那般全部别无二致,这种成功的喜悦已然占据了她的心头。 “导师,所以说,奥术这种东西,还是实战出真知啊……”感慨着,眼前的白光逐渐消退。 “咳咳……” “疼痛感……呼……居然是疼痛……” 安德烈在西米利亚的眼前以重影的样子站着,他很明显没有被封印,而且似乎也毫发无伤。 “一股子力量拖拽着我,说实话,只差一点,我便要被拖入那股力量中了。” 终于,过了许久,西米利亚眼中安德烈的重影交叠在了一起,一个完整的安德烈站在了她的眼中。如果不是在安德烈身后被方才炮弹波及到的焦黑树木失去了全部的踪迹,西米利亚都快要怀疑自己其实是不是释放失败了。 “巫妖的身体构造到底是什么?钻石吗?”看着安德烈,西米利亚在失望而诧异, “也不对,明明能轻易刺穿,但却无法破坏。之前也是,明明能刺入,却劈砍不动,想卸你一只手脚都做不到……可真是有够神奇的啊……” “所以说嘛,不死之身……”安德烈阴森地冷笑着,活动了下全身各处的关节,“不过你这可是让我久违地感受到了疼痛的……这一招很强,老阿姨……” “久违……呵,你才成为巫妖多长时间?我可真想把你这张臭嘴撕了,告诉你该怎么说话……” 但西米利亚也知道,现在确实已经结束了,最强的一击下去,除了验证了此时的安德烈的确确实实要强于自己外外,什么也没有做到。 一把银色长槊握回了西米利亚的手中。 如果非得死的话,那就死得帅一点吧。 “轰!” 巨炮代表着夜发出了不同的意见。 “【炎龙】!” 炽热的火龙一口将其吞下,随后在火龙的咽喉不小小的有了些许爆炸,就好像吃饱后一个不经意的打嗝。 “偷袭的话,一次俩次已经很给面子了……”安德烈收了火龙,嘲讽地说道半途—— “啊!” 西米利亚大喊着打断了安德烈的话,下一刻,银光的长槊再次刺入了他的胸膛。 “我说,投降吧,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呢?” 安德烈阴森地冷笑着, “你说呢,老阿姨。” 第二十六章 归来 安德烈握着槊柄,好似真的有些不解,“屈身于更强者,有什么不对……反抗有什么好的……什么都得不到!要能屈能伸,难道不对吗?看看现在的我的一切,不就是在委身中抓住时机才能获得的吗?” “别恶心了!”西米利亚大喝一声,使浑身的力气顶着安德烈着向着他身后的空地奔跑去,“带着你自己的那套小人理论爬到一边去好吗!” “西米利亚团长!”夜看着西米利亚突然的行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整队撤离!别多话!”西米利亚大喊着,奔跑着。 无畏冒险团还能行动的诸位甚至一点迟疑,随即便带着俩队的伤员向着更远处撤离。 “你们的团长……”夜傻了眼,左右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团规最后一则,遇到无法击败的敌人,不要浪费团长创造出的好机会……”路过夜身边的冒险团团员神情悲壮而坚毅。 夜心中一片感慨,他向着西米利亚握了握拳,神情坚定地向着手下下达了命令:“跟着他们,撤退!” “他们跑不了的,你的牺牲是无用的!”安德烈翅膀不断地扑腾着,但在西米利亚的压制下却始终无法起飞。 “不试试怎么知道!”西米利亚冷笑着推动着安德烈,“谁叫现在,只有我还有余力呢?是吧?” “那就死吧!谁都别想阻止我向上的路径!”安德烈嘶吼着,猛地一压身体,终于是停下了西米利亚的推动,“你们,只配成为沙皇大人对我做出的承诺下必要的肥料!” “只要完成这一单,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便能有资格成为沙皇大人密使,谁都别想阻止我!” 安德烈大喝一声,紫色的,丝状的巫术能量从他的周身如针刺般迅速飞出,又如雨点般绵密。 “巫术全解放——【夜之名】!” 距离最近的西米利亚自然躲闪不及,也没有躲闪的想法,眼前呼呼地闪过不同的色彩后,她随即仓促中招。在西米利亚惨叫一声过后,她手中的长槊还没有发挥出后续的奥术,便消匿在了她的手中。 “老阿姨,在地狱见了!” 看着紫色条纹开始从安德烈狠笑一声,长拳沾染着紫色的火焰瞬间刺穿了西米利亚的胸膛。对于这种确实会对自己照成一定威胁的敌人,安德烈可还没有大意到让他们“缓缓被折磨至死”。 “真可惜,你看不到你的伙伴将怎么死……”安德烈翅膀一张,向着撤退的队伍飞去。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无论他再怎么提速,就好像追着一道光一样,无论自己怎么快,还是保持着那个不变的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安德烈怒喊一声,在半空中停止了追逐,但很快,他冷静了下来, “出来吧!玩弄幻术的小鬼!我会让你好死的!” “那你猜猜,你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的呢?” 一男一女,一陌生,一熟悉的俩个声音同时回响起来,再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插上了一黑一白俩杆长棍, “【黑晶】!呵!” “【长光无暇】!” 刺目的。白色光辉与黑色的爆炸涟漪一同从中心处席卷出来,安德烈宛如一颗人形炸弹,顷刻之间将俩股强大的力量同时释放了出来,贡献了此处夜间的一大奇观。 “还不够……”阿米娅不知何时跑到了干尸堆边上,从尸体堆中拔出了一杆长矛。 “拖住他,我需要时间……” “明白!” 再不用多说,雁鸿和西米利亚便一同出现在了艰难爬起的安德烈眼前。 “怎么可能?这样的幻术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安德烈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说实话,我都以为我自己死了……”西米利亚冷笑着再一次将长槊与雁鸿的黑晶一同刺入了安德烈的胸膛。 “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吧?”雁鸿感受着传递到手上的那副身躯的特殊质感,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还是不免惊呼道。 “我说过,一次俩次的,我已经够给面子了!”安德烈抓着胸口的俩柄武器,大喝一声,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炎龙】!” 眼看不妙,俩人丢下了武器,跳出了火焰的伤害范围。 “怎么,没法引爆?”尝试无果,看着天空中俯冲而来的火龙,雁鸿有些惊奇。 “大概是巫术的影响吧?”阿米娅在俩人身后练习着如何将自己现在可以支配的巫术能量嫁接在手中的长矛上,制作幻术的香瓶挂在她的腰上,“要听听原理吗?” “阿米娅?”靠近了些阿米娅,西米利亚这才注意到她的情况:阿米娅握着长矛的那一整个手臂都被紫色所包裹,看着丑陋而瘆人, “你这是……”西米利亚满是关心的担忧地盯着阿米娅的手臂,眉头皱地越来越高,但最终,她认同了阿米娅, “注意安全,不要将你好不容易握住的希望损失掉……” “你知道?”阿米娅倒是有些惊喜,“我以为我和你说的话……” “我毕竟是你姐姐,”西米利亚复杂的笑了笑,担忧与自豪同时隐藏在了其中,她抬起了头,眼睛中反射着火光,“而且,没时间说那些了,威胁要来了。” “那个火……不仅仅是换了颜色!”阿米娅抬头看了一眼,马上便大声地提醒着面前的俩人,“它居然混合了巫术!不要触碰到它,哪怕火苗都不要!” “所以说,这巫术,到底是个什么啊?”雁鸿感受着迎面热浪,对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感到疑惑,“我的奥术失效便算了……这火龙,不是阿岚的奥术吗?怎么他也会?” “巫术的力量,是侵蚀的力量,侵蚀生命,侵蚀活力,也自然能侵蚀奥术……在侵蚀的途中解析掉别人的奥术为己所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没有看到,在此之前,这家伙就已经使用过一次这样的手段了……我们可是伤亡惨重啊。”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之前怎么样,但成了巫妖之后,他成长的速度一直都不寻常的惊人。”西米利亚想尝试着使用奥术,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奥术能量已然不足以支持她继续战斗了。 紫色的火龙俯冲而来,虽然不及之前的那一击那般过分的强大,但滚滚的热浪依旧彰显着它的恐怖。 “【炎龙·巫术之夜】!”安德烈的声音在火龙的另一边传来。 “【五倍压缩——” “大爆破】!” 黑晶飞向了俯冲而下的火龙,被一口吞噬。 “还没完!!” 随着雁鸿的怒吼,黑色的涟漪在轰隆隆的巨声中冲破了紫色火龙之口,像是撑破了一件单薄的外衣一样,一个比夜色还要浓厚,还要混黑的巨大球体在空中不断拓宽着它自己的边界。 雁鸿不顾喷涌而出的鼻血,看向了四周,几十位还能勉强站着的战士们在他的归场下抖擞了精神,也接连重新回到了战场之上,将一位位倒地的同伴扶起,带到了战场以外。所有人的头上都蒙着厚实的汗水凝结成的屏障,但每个人的脸上却又出奇地坚定——那是对于希望的坚定。 一股难言的愤怒,似那空中依旧在不断扩大的黑色涟漪球一般占据了雁鸿的大脑。 “看看你做的好事吧!” 雁鸿愤怒地抬起头,剑眉高竖。他将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的血狠狠地擦了一把,用着手中凝结出的又一柄黑晶指向了将将目光投下的安德烈, “我会打败你的,混蛋!我说到做到!” 第二十七章 激战 “你?”安德烈挤眉弄眼地嘲笑着,“把你嘴角的血擦擦先吧?就这样还想打败我?知道什么是痴人说梦吗?哈哈哈哈……” “不过是个会用幻术的环民罢了!看看你头上那个碎裂的玩意吧,小丑一样的螳臂挡车!少得意了!”毫无征兆地,安德烈突然凶狠了起来,愤怒了起来,他在半空中猛烈地扇动着翅膀,羽毛如雪花般一片片地落下。 安德烈慌了。 夜色已然到了最浓厚的时候,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要亮了! 天亮之前,若是无法达成战略目的的话,那这次行动就算之后可以成功,自己也不过算是个碌碌无为之徒。 在这次争夺神赐的行动前,他并不是像是所有已经成了干尸的战友一样,是怀着什么为沙皇大人排清阻挠,争夺神赐的目的前来的。沙皇大人在行动前召见了他,那样说着—— “让我看到你的能力,以此来决定,你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密使,努力吧,安德烈。” 沙皇大人的密使,无数达官显贵从此脱颖而出……为此,他甚至不在乎塔塔骨的所有侮辱…… 至于如何证明……这不需要他担心——沙皇大人的眼睛无处不在…… 杀掉队友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完美地完成任务,证明自己,那么通向更高地方的阶梯便会通畅无阻, 但是—— 如果连这简单的任务都失败的话,倘若自己没办法证明到自己的卓越能力的话……别说向上爬了,他的全部人生,都绝对会陷入再无法爬出的深渊之中。 不容失败! 明明都快要成功了,可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像是臭水沟里的蟑螂,怎么都杀不尽!我已经玩弄够了……现在,我得认真起来了。 安德烈冷静地思考片刻,便发现了端倪:他们从一开始便没有充足的对空手段,除了哪门不知道哪里拉出来的大炮。 换言之,在半空,他就是几乎绝对安全的…… “阿米娅,你的幻术还在运行?”雁鸿听着安德烈的嘲讽,随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掉头问道。 “雁鸿,知道什么东西最能骗到人吗?”阿米娅调皮地一眨眼睛,“是真假参半的谎言哟!” “那么,夜——瞄准我!”不用再多说,一个眼神足以传达雁鸿所要表达的一切。 “知道了!” 夜大喝一声,黑黝黝的炮口将雁鸿与安德烈相交线上。 “混沌,尽量帮他们治疗……交给你了……完事了一定请你吃顿好的,辛苦了!” “嗯!” 小白圆身子重重地连带着全身一起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可不是关心什么泄密的时候! 而且,无论是西米利亚姐姐还是绯永姐姐,都是非常好的人,他们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自我攻略一番,混沌扑腾着翅膀坚定地飞向伤员人群。 “我得离你远些了……”阿米娅倒是轻笑着后退了几步。 “还不行吗?”雁鸿屈屈手指,示意将可以刺杀安德烈的长矛拿来。 “没那么轻松……他成了巫妖之后,这巫术不再是公共开放使用权限的了,所以就只是给武器附魔也困难了很多。” “看他那样子,是打算来个大的了。”雁鸿看着半空,皱紧了眉头,“等不急了,阿米娅,你说,是不是只要是他的巫术就可以——” “不行!”阿米娅连忙打断了雁鸿,“你不用想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着,雁鸿高高地举起了左手,邪魅一笑, “毕竟巫妖的所谓一定会遗漏的源巫术,也不是像个不假思索的玩笑一样吗——” “——一切皆有可能!” “轰!”大炮发出了轰鸣。 “?”安德烈紧急地向着四周看去,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明明听到了炮声,但却没有看到炮弹袭来。 “看哪呢?鸟人!”安德烈惊恐地闻声俯视下去,雁鸿直挺挺地飞了上来,险些将他撞倒。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会风奥术的不是——”直至雁鸿飞过了头,安德烈这才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雁鸿的整个右臂都附带上了一层厚厚的锥筒似的黑色的结晶,甚至炮弹爆炸后的碎壳还在其中保留着。 这是一个简易的推进器,炮弹在黑色结晶中的爆炸产生的动能带着雁鸿飞向了天。 “呀!超了——”雁鸿看着逐渐变小的安德烈,意识到了力度过盛的问题。 “不过,没关系!”雁鸿立即背后他的右臂,最外层的黑色结晶瞬间爆炸,像是三级火箭褪去了第一层尾壳,雁鸿即刻在这股力量下调转了方向,另一只手的黑晶死死地对准了安德烈的心脏。 “混蛋,就算你上来又能怎么样!”安德烈咆哮着,嘶吼着,紫色的,带着巫术的火焰萦绕在了他的周围, “少得意了!” 一开始便准备的超大火龙在情急之下并没有完整地蓄好奥术能量,但也足够对付眼前袭来的环民了。 安德烈唯一的疑惑是,他该先解决谁:大炮对自己的威胁是唯一的,只要解决掉大炮,自己便能保证绝对的制空权。 但迎面而来的雁鸿不解决掉的话,他的干扰绝对会让自己分外难受。 该怎么般? 在胸膛被刺穿前,安德烈得出了答案——对面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战力了,要不然,不可能派出这样一个奇特的环民来应对自己。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炎龙】!” 紫色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迎面而来的雁鸿张开了血盆大口。 “死吧!死吧!”安德烈的内心高呼着,“死吧!死吧!” 雁鸿没有躲闪——别说躲闪了,他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便冲入了火海。 这也属实将安德烈看傻了,他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地嘲笑了起来:“环民——就这还想打败我吗?脑子明显就不够用嘛!愣头青一个,谁给你的自信!” 在一声声的谩骂中,雁鸿并没有脱离火海,甚至有着不少的黑色结晶从紫色火海中脱落而出,这便更让安德烈自信的没了边,狂妄的大笑了起来。 “要不,再给他一炮?”刚归队的厄鬼战士嗒乌看着半空,挠着头问道夜。 “不用……雁鸿可不是什么常人……” 难能一见的,夜居然没有在这种时候热血上头,反倒是只是冷静地看着,微笑道, “我相信他!” “真少见啊?居然也有你放心的下的人?我以为你会对谁都觉得不放心呢。”看着好似焕然一新的团长,嗒乌很不敢相信地扫了一眼他。 “他可是雁鸿,一个顶着破碎光环还活着的环民……一个奇迹的存在,不是吗?” 第二十八章 不自知的奇迹 喂!鸟人,怎么这么不尊重你的对手啊!”一只紫色的手钻出了火外,狰狞恐怖, “没人告诉你吗?事情定论之前,可不要掉以轻心!” “什么!”安德烈还在谩骂着正准备向着大炮发起他的攻势,这一只出乎意料手突兀抓向了他的脸庞,直吓得他向后退了些许。 “你怎么!” “怎么会……你怎么还活着?” 话音之间,雁鸿的脸庞冒出了火中:除了那一只手外,他的全身都覆盖着崎岖的黑色结晶。 “喂,尝尝自己的苦果吧!”雁鸿右手紧握成拳,在左手还在不断爆破的推进力下,雁鸿宛如一束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唯有尖端闪烁着幽暗的紫光。 雁鸿在火中尝试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发现,如果没有肢体接触的话,巫术无法侵蚀到他——在即将坠落的几秒钟里,他下定了决心。 “巫术啊……可真是个恶心的东西!” 雁鸿大喝一声,直拳瞬间刺穿了安德烈的躯体,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紫色的巫术的苦果开始在安德烈的上身显现,条纹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以死谢罪吧!” 黑色的流星俯冲向了大地,将安德烈撞击向了地面。 轰!烟尘四起,随即便缓缓散去。雁鸿半屈着身子,一脚蹬在安德烈痛苦着扭曲的脸上,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呼—— 呼呼—— 巫术的痕迹蔓延地越来越慢…… “看来失败了啊。”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安德烈,雁鸿失望之余只剩下了感慨,“你说,你们这巫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话语之间,黑晶已现,便要补刀。 “谁知道呢!”安德烈被按在雁鸿身下,看着迎面而来的尖锐黑晶冷笑着,“这就是不死之身啊,明白吗?像你们这种人,一定想不明白吧!哈哈哈哈!” 巫术紫色的痕迹只是过了一小会便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逐渐消失。 “所以,从我身上下来吧!环民混蛋!”安德烈突然暴起,一把掐住了雁鸿的脖子,由于巫术的侵蚀,在痛苦中的雁鸿一个身形不稳,被按倒在了地面,攻守之势瞬间相异。 “在这段适应时间里,你知道吗?我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我的体内裹挟着二十个人的灵魂与天赋!懂吗?这就是巫妖的强大之处,而不仅仅是什么不老不死!” 说话间,安德烈一抖翅膀,黑色的羽毛在空中被抖落,但并不像之前一样四下散落,它们席卷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转头一样在空中开始了盘旋。 “轰!” ,毫无征兆的,大炮发出轰鸣,但就在炮弹要接近安德烈时,紫色的火焰便吞噬了它。 “你以为将炮弹隐藏起来我便找不到了?环民,我已经看破了你的幻术!”安德烈满是得意,“发现了吗,我变得更强了,而且还远远不够!我还可以更强!让你开开眼吧!” “【黑羽·巫妖天】!” 随着尾音的加重,黑色的羽毛一瞬间内泛上了紫色的光泽,山一般沉重地压了下来。 “我说过,收起你那无聊把戏!环民!” “雁鸿!” 混沌看着天空中的异变,再看看眼前中了巫术的众人,心中不免焦急起来。可无依无靠的它此刻也不知道该求助与谁,只能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地呼喊着雁鸿的名字。 “雁鸿!” 混沌呼喊着望眼过去,天空的异变即刻映入它的眼帘。眼见着雁鸿与大家有了新的危险,混沌此刻已然是顾不得了许多,一股难言的,膨胀的,温柔的力量在它的心中爆发开来。 安德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山一样的白色猛地在一瞬间内将安德烈连带着漫天的黑羽一同击飞击毁。 巨兽一族,顾名思义,这巨大化的能力名为【法相天地】,便是它们一族的血契奥术。 巨大化后,它们并不像厄鬼一族的鬼化一般拥有的无限的可能性,恰恰相反的,那是一种几乎确定了的力量——庞大的身躯连带着灵魂的力量一同坚韧无比,而奥术能量也是指数倍地在它们体内攀增。 “干的好啊!”夜第一个向着混沌发出欢呼,随后,他便向着雁鸿的方向呼喊了起来,“雁鸿,还没死吧?” “活着呢……别吵吵。”雁鸿艰难地爬了起来,随后惊讶地发觉到自己的的右臂恢复了常态。很快,一众战士也接连发现,他们身上的巫术居然被解除了。这样的突如其来让众人同时陷入了疑惑,但很快,这些疑惑便转换为了兴奋——无论如何,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很明显的是,巫术也已经不算是什么了!胜利正在一步步的走进。 “哦!!!!” 一通战鼓可以燃起斗志,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也可以。在一个战士的兴奋之后,所有人都陷入到了亢奋的漩涡之中。 “哇,我好厉害——”看着脚下的众人欢呼鼓舞着,混沌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跺了跺脚——“咚!咚!”地面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你们——别太嚣张了!”远处的一大片烟尘之中,一声尖锐到难以入耳的怒吼,将安德烈心中的不解与愤怒丝毫不留地表达了出来,“你们这群混蛋,我要将你们撕碎!” “还没结束啊。”雁鸿活动活动关节,蓄势待发,“混沌,准备好了吗?” “我感觉力量充沛!”混沌兴奋地应答道。 “雁鸿,我有大发现!”阿米娅一把抓住了正要上前去的雁鸿的右手腕,急切地说道。 “怎么了?”一回过头去,雁鸿首先被阿米娅的眼睛中璀璨夺目的光泽所吸引,“你这是……” “【窥视命运之机】……你不是见过吗?”阿米娅有些埋怨地一摆手,继续说道, “雁鸿,我看到了,那鸟人身后的,二十条纠缠不清的命运之线,以及——” “以及——”雁鸿下意识地鹦鹉学舌般地重复着那俩个字。 “以及,一条中途残缺掉了的,巫妖命定之下,死亡的归途!” 第二十九章 完整的便是死亡的 “你的意思是?”一头雾水的雁鸿看着阿米娅炫目迷人的双眸,没反应过来。 “巫妖不死的本质是不完整,”阿米娅将手中的长矛递给了雁鸿——紫色的巫术在上面萦绕着, “将不完整的巫妖补完之后,巫妖缺失的死亡便会出现。” “所谓‘不可避免的源巫术的疏漏’,本质上,这残缺才是巫妖不死的根源!” “我的幻术已经不起大作用了,雁鸿,靠你了。”阿米娅说着,向后退了几步,为雁鸿腾出了施展的空间。 “所以,这些消息有什么用吗?”雁鸿哈哈大笑着,“只要把这把长矛刺入那副讨厌的身体里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了解到这东西背后的原理,难道不令人兴奋吗?” “那就下了战场再兴奋吧!战场上,我只要把矛刺入他的胸口就行了!” “好吧好吧!真是的,和你也没话说……算了,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没让矛头上的巫术被分解掉的……好好利用啊,这可是只有一次机会的。”阿米娅挥了挥手,雁鸿看去,那里已然没有了巫术的痕迹。 “没事,雁鸿,还有我呢!”混沌兴奋地抖了抖身子,做足了准备, “有我在……” 话还没有说完,意外却先到了,混沌还没把一句话说完,呼得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变大了。 “唉——” “好了,你休息吧!”雁鸿看着混沌,再看看远处不断消退的烟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家伙变得更强了啊……” 话语间,黑色的羽毛风暴连带着紫色的火焰一同窜出,随后愈来愈大。 “【炎羽巫龙】——” 一个黑影冲出了烟霾,黑色的羽翼融入了夜色,竟然看不出一点飞起来的感觉,倒像是个提线木偶,被僵硬地拖拉拽起。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个矛狠狠地插在他胸口在好好地酝酿一口浓痰!” 雁鸿盯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也许是混沌,也许是阿米娅,或是,其实是另一个开始逐渐兴奋的自己。 “我还可以帮忙的!”混沌扑腾着翅膀飞来,被雁鸿一把推开。 “好好休息,别捣乱。” 黑紫色的羽毛火宛若夜的华章,浓郁而恢宏,它旋转着,本就丑陋的龙面更是扭曲地像个怪物,横冲直撞地撕毁着过路的一切。 “——【噬天】!” 雁鸿将长矛的木柄插入了土中,黑晶开始凝结。 我的极限在哪呢? 十倍? 二十倍? 雁鸿只知道,不试试的话,说不准。 “【极限压缩】!” 雁鸿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黑晶的形成过程——黑色的能量体不断地从他的手边冒出,随后死死地攀附在他的手心,直至热浪扑面而来时,一小撮黑晶才刚刚凝结完成。 “这个速度,可不行啊!” 雁鸿憋足力气全身发劲,终于,在鲜血从口鼻不断喷涌而出的同时,黑晶以可观的速度节节攀升着。 黑羽的火龙高速旋转着,咆哮着,远远看去,雁鸿已然被吞入了其中。 火舌亲吻着雁鸿的脸庞,贪婪地汲取着可怜猎物的芳香气息。他最尖端的发梢已然和火焰触摸,一缕烟带着焦味将紧张沁入他的心中。 豪赌看来失败了—— 雁鸿感受到了直冲虹膜的灼热,不断流出的血液滚烫地几乎要沸腾起来,可就在这个时间,仍旧有着黑色的能量体因为没有被凝结到黑晶而游离着。 要不,拼一把吧! 紧握着黑晶的手攥出了一层汗液——没有完全凝结出的黑晶扔出去后会怎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办法,现在还有作战能力的也就只有我一人了,自己来的太迟了,已经指望不上谁了…… 那就做吧…… 雁鸿下定了决心。 “【阵法奥术·无畏之墙】!” 出乎意料的,透明的墙在几毫米的火与雁鸿的空隙中突兀出现,撞得咆哮着的黑羽火龙“眼冒金星”,发出极为刺耳的高昂悲鸣。 “这一幕,似成相识啊。” 杜林族的战士走上前来,因维持奥术而吃力地笑着说道。而卡夏大叔紧随其后,用不知在哪里捡起来一枝粗壮的木枝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清醒过来的战士们!让那个混蛋看清我们是谁!” “哦!” 越来越多的战士接连走了上来,慧骃与厄鬼手牵着手,而杜林一族点缀在其中,像是镶嵌着珠宝的金色王冠,围在雁鸿身旁为他加冕。 “能挡住一次,就能挡住俩次!” “让那鸟人知道,我们可不是什么任他欺辱的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哥,你们是有让他死一死的办法了吧。” 众人吃力地欢笑着,任凭黑紫色的无能狂怒地冲击着无形的屏障,又一次展露出它那更为丑陋,也更为庞大的面孔。 “哈哈,这样的话,我的这招不是白白准备了吗?”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他的身边,雁鸿不由得放松了许多,甚至开起了玩笑。 “雁鸿……”混沌满是担忧地飞了过来,方才的巨大火龙简直要吞噬掉它的理智,直至那巨大的威胁与恐怖被无形的墙所阻挡,它才回过神来。 “小哥,打败他!” 希望是什么…… 雁鸿的脑海中开始浮现这个问题。 他不需要答案——因为现在,他便是这全部的四百余人的希望。 火焰消散了,寒夜的空气却仍旧燥热着,雁鸿的血也仍旧沸腾不止。 回头一眼,夜与嗒乌再一次校准了炮口。 回头俩眼,阿岚扶着失去意识的绯永神情坚定地看向了他。 回头三眼,西米利亚微笑着感染着他躁动着的心,混沌扑腾着翅膀四处乱晃,担忧和信任写在粉红的小脸上,远处,清醒过来的华星踏步走来。 回头四眼,阿米娅轻笑着摇着她的香瓶,回到了雁鸿最初认识她时的古灵精怪,卡夏大叔站在战士们的簇拥之中,领导者的冷静让他与战士们宛如一体,那矮小的躯体关押着举着火把的巨人,将星星点点的战士的光芒再次汇集一处,照亮了雁鸿的身后以及归途。 雁鸿不在后头看去,四百余人的力量全力保证着他的退路,他现在,只需要前进便是。 “刚才也不知道压缩了多少能量,”雁鸿冲着天空中的安德烈大喊道,“来啊!下来试试啊!” “无趣。” 安德烈在空中紧皱着眉头:他拼命地寻找着一切貌似是沙皇大人眼线的东西,但一无所获,最终,他不得不烦躁地承认这个事实——在天亮之前,倘若他不能完成将这支部队彻底消灭的任务,他的未来,不在会有任何机会了。 但于此同时,他显然易见地感受了一些其它的不妙的事……他的成长结束了,他已经无法使用出,再比方才那一招更强的招式了,但很明显,一个群体奥术依旧能挡下他的最强一击。 他扑腾着翅膀,冷静了下来,寻找着机会。 方才那个巨兽解除了在场全部的巫术侵蚀,但很明显,它没有能力再进行那个奥术第二次了。 “那么,我该使用的第一招是……” 安德烈抬起了手, “【夜之名】!” 细小的,紫色的,丝状的巫术能量体从安德烈的周身雨点般地迅速射出,试图要瘫痪掉刚刚复苏的绝大部分的战士。 “怎么,能让你得逞呢!混蛋鸟人!” 第三十章 命运将至 “【拂野之风】!吹散它吧!” 华星大喊着站了出来,双手直撑着,目光如炬。狂风大作着,从他的周身四溢而出,却盖不住他的声音。 “大家,将奥术能量传给我吧!” 狂风与巫术能量体碰撞着,明显不敌。但站在安德烈眼下大地之上的,可不是单单华星一人。 阵法奥术有着俩个不同的组成方式:一是集合众人的奥术能量,组成一个范围巨大的奥术,这样的阵法奥术需要大量的训练作为基础才能使用而出;而另一种形式其实更相当于是通过转化其他人的奥术能量,将一个人所使用的奥术增幅放大,呈现出更为强大的力量,这样的奥术增幅则对于使用这个奥术的使用者的承受能力和调配奥术能量的能量有着很高的要求。 奥术能量如星点般从每个人的手心中飘忽而出,随后密密麻麻地钻入了华星的身体之中。 “你能行吗?”雁鸿看着眼前的华星吃力到全身青筋暴起,不免担忧地问道。 “当然能行!”华星没有逞强,他只能很谨慎很小心地调动着力量,但依旧能把握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你那份力量很强吧!那就让它发挥更大的力量!” 狂风在华星的咬牙切齿间加大了功率,呼啸着席卷了几乎全部的紫色巫术能力体。 “看来,我要出手了!”雁鸿眼瞅着眼前的局势变动,握紧了他手中的极限压缩后的黑晶。 “雁鸿哥!” 随着华星的一声大喊,狂风撕碎了全部的紫色巫术能量,但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漫天的紫色火焰已然蓄势待发。 “果然——”华星气喘吁吁地呼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来吧,还有力气吧,小伙子!” 雁鸿高高地抬起了他手中的极具浓缩黑色晶体,对准了半空中的火焰。 “嗯!”华星点一点头,小小的旋风已然盘旋在了黑晶的尾部。 “【速风】!” 依着空气动力加速,黑晶如炮弹般冲向了天空。 要是到了那火焰深处,在巫术的影响下我会无法引爆。 但如果如果进入得太浅的话,大概率没有办法将全部的火焰抵消掉。 在雁鸿思索的瞬间,黑晶闯入了火焰的领域。 “雁鸿,风要消散了。”华星对着天空无奈地弯曲着手指,但毫无作用,风在以着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消散着。 “还不行——” 再一次感受到了热浪的雁鸿感受着黑晶的存在。在曾经的战斗中,他从来没有像是这样去积极地探寻着黑晶的位置,生怕它脱离自己的把控范围内。毕竟在以往的战斗中,着一招几乎都是即用即爆,也用不着如此刻意。 战斗的技巧只会在实战中不断精进。 在这短短的对抗的时间里,雁鸿对于自身奥术的理解成长得颇为迅速,黑晶在他的意识中非但没有因为巫术的影响逐渐模糊,反倒更为清晰了起来,也是因为如此,他几乎第一次感受到了黑晶上甚至于每一个晶胞的欢愉。 “是时候了!” 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奏响,黑色的涟漪如意料中般地撑开了漫天的火焰,夜幕由此变得更为浓稠,沥青般地搅动着不同黑度的色块,直至一切的罪魁祸首用他的羽翼拨开了夜幕,再次粉墨登场。 安德烈没打算这一击能成功,却也没想到会如此迅速地失败。他的下一个大规模的奥术显然已经没有时间再准备了。 “【风起】!” 破碎光环的环民乘着风已然直上,安德烈看得见,那杆长矛之上,萦绕着他成为巫妖前使用的更加偏黑色些的源巫术。 没有完全的不死…… 恐惧在安德烈的脑海中循环着。 不对,不该是这样,这不是我该拿到的剧本! 安德烈在恐惧中高速抖动着翅膀,黑色的羽毛融入了夜色,又雨点般迅速落下,阻拦着雁鸿的行进。 然而这次,在一声炮响之后,黑色的羽毛在空中被炸了个七零八落,而仰冲而上的雁鸿却不见了踪影。 “幻术!” 慌乱中,安德烈忘记了对手中有精于幻术的人。 但那股子源巫术的气息,却又那么的真实……就好像,宣判着死亡而来——那到底是什么?真的是…… 在一瞬间地思索着,悉悉索索的风声在他的身后打断了他的全部遐想,他带着及不可思议的眼神转过头去,细小的微风里包裹着一节纯粹的,比他的羽翼还要漆黑的晶体。它的整体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琥珀,只不过包裹着的不是什么无知且倒霉的小动物,而是雁鸿更为精湛的奥术技艺。 雁鸿在逐渐精细地对黑晶的操作下在爆炸中保留了这一块小小的黑色晶体,而华星则用细风包裹住了它,在炮弹的掩护下移动到了安德烈的后方。 “还是不行啊,只保留了一点。”雁鸿冷笑着对天重重地一握拳,“但是,也足够你下来了!混蛋!” 黑色的晶体迅速爆裂,安德烈哪还有反应的机会,强大的冲击力便将他击向了地面。 “结束了!” 雁鸿拔起萦绕着源巫术的长矛,冲向了安德烈的落点。 “不能,不能就这么!” 安德烈扑腾着翅膀,意图在半空中稳定身形。 但是,他很快惊愕地发现,他的胸口处,一个黑色的结晶如项链般吸附在那里。 “不!” 拖着长长的尾音,又一次的爆炸彻底打乱了安德烈控制躯干的能力,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那股力量!” 即便摔了个狗啃泥,安德烈也依旧敏锐地感觉到了源巫术的气息,他好不容易拨开了由他自己砸出的浓烟滚滚,还没直起身子,雁鸿的破碎光环便闪亮着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死吧!” 雁鸿大喊着一把掐住了安德烈的脖子,将意欲起身的他再次压倒在了地上,紫色的长矛随之而来,直刺安德烈地双眉之间。 “扑哧!” 黑色的翅膀突然扑动着大片的尘土迷了雁鸿的眼,虽只是一瞬之间的懈怠,长矛的尖端却已被牢牢地握紧了起来。 “休想!” 此刻的安德烈只有着活下去的念头,他使出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板断了长矛,清脆的一声巨响后,木杆顺势扎入了安德烈的眉心,而矛尖在安德烈的手中直直地刺向了雁鸿的脖颈大动脉。 “啊?” 雁鸿忙是躲闪,犹未来及,矛尖插入了雁鸿右臂上久伤口处,也是此刻,安德烈乘势将雁鸿一脚蹬开。 “结束了?”雁鸿依旧不甘心地迅速拔出了肩膀上的矛头,也不顾伤口的血流如注,便要再一次刺入安德烈的心脏处。 “你仔细看看吧!源巫术已经消失了,你……”安德烈狂妄地大笑着,话说道一半时,却又一下子愣住了:他突然发现,源巫术没有侵蚀雁鸿,却也不在那矛尖之上。 再一晃神,安德烈又突然发现,雁鸿的肩膀并没有被刺穿,衣物搭建起的临时绷带毫发无伤,而雁鸿的手中拿着的不过是半截木棍。 怎么回事? 就连雁鸿本人也愣住了。 “我说过吧,最大的谎言是真假参半的!”阿米娅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刻,雁鸿的手中被塞入了一杆长矛。 “而且,我可是能看到你的命运的!” “你的死亡,在此呈现!” 第三十一章 【智者】的算盘 树林中,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里,一只鹿凝视着眼前的战场,对于那巫术的力量陷入了沉思。 它是【智者】的分身之一。 “这股力量,明明来自外神,却能完全伪装成基于星星法则的奥术的模样……啧……实在是有趣。” “虽然早就在下面的那片陆地上对这份力量有所听闻,但从无到有地完全看到,还是第一次。不如再多看一会吧……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就以她为支点,将【雪】的这份力量释放出来吧。” “【月华王冠】。” 自言自语着,一个银色王冠的虚影飘在了鹿的头顶之上,即刻,一个雪花的标志浮现在了王冠的上方。 “就让我来看看,这份来自外神的力量,能给我带来什么更多的惊喜吧。” “你的死亡,在次呈现!” 雁鸿回头看了一眼阿米娅,她的眼睛很正常,并没有流动着七彩的光。不过事到如今,这也已经无所谓了。雁鸿一把接过了长矛,这次他紧紧地握住了靠近矛尖的那一段距离,同样的失误绝不会出现第二次。在一脚将安德烈踢翻后,雁鸿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胸口之上,矛尖笔直地刺向了他的前额。 “不!” 安德烈高声大喊着,俩手本能地钳制上来意图阻止既定的死亡,但已经迟了,他的瞳孔中已然只倒影出矛头的寒凉。 “是不是,变冷了?”华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四面八方,“错觉?” “不对,这是!”夜忙向人群中火急火燎地望去,寻找着绯永的方向,“怎么会!那个什么月之民不是已经……” “这是!”雁鸿感受着急剧寒冷的气温,眉头一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他大喊着使出全身的力气加快了长矛行进的速度,但是,在矛头刺入安德烈头颅的那一刻时,矛头还是在巨大的力量下未能击穿敌方的防御,“啪唧”一声折断后飞向了半空。 “怎么会……即便……” 雁鸿吃惊地喃喃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哈哈!终究是我更胜一筹!哈哈!”冰晶面具之下,安德烈则是狂笑着,“虽然不知道这和奥术完全不同的能力是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力量会保护我……但是,无论如果,终究是你棋差一招!” 安德烈扑腾着翅膀借力将压在他身上还错愕着的雁鸿掀翻了过去。 “即便让你们找到所谓的‘一定会疏忽’的巫术源又如何?胜利依旧是属于我的!” 安德烈狂笑着,似乎胜利已经笃定。 他伸手接住了旋转着降落下来的矛头,指向了刚刚站起的雁鸿。 “看看这份你给予厚望的力量吧!我要用它为你掘出坟墓!” “还有,别想着再用幻术了!”安德烈盯着阿米娅,满是嘲讽地笑着,“我已经完全识破了!” “【灵魂震荡】!” 雁鸿此刻已然慌不择路,破碎的光环即刻散发出眩目的光。 如果没法夺回矛头的话! “我说了,已经没用了!”幻术的攻击一般基于被使用者的毫无防备和信息不足,倘若是直接对早有准备的敌人使用的话,则大概率会失败。 而这次,没有例外。 “哈哈,一定是沙皇大人的密使看到了我的优秀表现,才悍然出手的!”安德烈思索了一会,给了自己一个还算得上信服的理由, “就这样吧,我要结束这一切了。” 心中激动的安德烈脸上却不在流露出喜悦之情,仿佛一切都如他的预料一般自然。 “那么,死吧!” 黑羽长展,安德烈飞至了半空,他决定用最羞辱的方式杀死眼前的环民:用这节矛头带着俯冲刺穿他的心脏。 但是,当他飞向天空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异常。 翅膀好重…… 寒冷依旧在扩散着,没有一丝一毫可能会消退的痕迹。 “我的手!” 终于,他发现了:他的手上结满了白色的冰晶,多面而浑浊。 “这是什么!”意识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安德烈小丑般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但冰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很快,翅膀便因它而变得沉重且僵硬。 安德烈笔直地摔了下来,以一座冰雕的模样。 “太久没用【月华王冠】了,调动起来居然费劲了不少……”作为鹿的【智者】感受着冰霜的侵蚀程度,缓缓说道, “【雪】的‘神威’还没有接触到那股力量的本质……啧,看来要加大些功率了。” 正如星之民们把基于星星法则的力量成为奥术,月之民们则将基于月亮法则的力量成为神威。 “慢慢来,【智者】,可急不得啊……” 王冠的光泽下,鹿那宽大的嘴似乎在不断地上扬,丑陋而奇特。 “让我来看看,外神的智慧,能为我带来多少帮助吧!” “绯永!绯永!” 夜不顾一切地冲出了人群,寻找着妹妹的身影。其实他并不能确认那就是之前所谓的【月之民】的力量的在自家妹妹身上的再现,但他总有着那样的急切的预感逼迫着他现在满心只有对于绯永的担忧。 千万不要…… 对平安德祈祷尚未完成,一缕霜丝迎着风飘到了他的手中,轻轻一捋,便是赤红的底色。夜俩眼一黑,却还是看向了飘来的那个方向,与背着绯永的阿岚对了正眼。 “夜!” 阿岚的周身飘忽着许多的小火苗,温暖着他和她背上的绯永,但不过是杯水车薪。寒霜也已然几乎包裹紧了他的全身,但他依旧颤抖着向着夜小跑了过来。 “绯……绯……永姐……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二章 寒冷之夜 阿岚顾不上还在发颤的上下牙床,急切地问着。他只觉得冷得发慌,生物的本能逼迫着他稍稍合上眼来,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拼尽才恢复不多的奥术能量制造出些小火苗来浮动在绯永的周身,企图用这微弱的热量唤醒沉睡着的绯永。 “快,你别背着她了!” 夜着了急,眼看着阿岚状态每况愈下,忙着快步上前从阿岚背上抱下了绯永。只是情急之下,他却忘了他自己已然失去了最基础的力量,一个踉跄给绯永当了垫背的,俩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小火苗也跟着绯永一起飘了下去。 “阿岚,去休息,我能解决!”夜看着阿岚的窘况,慌忙命令了起来,“快去,我能解决!” “夜——”阿岚在晚风里因为寒冷而颤抖着,即便如此,他也看出了夜在逞强。 “相信我!”看着夜目光如炬,即便有所怀疑,阿岚也还是放下了疑虑。 “绯永姐,便交给你了……” 双眼微合,阿岚眼中的事物逐渐模糊,然后,很快,扑通倒地。 “阿岚!”夜赶忙将绯永安置在一边,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捂了捂阿岚的鼻息:很顺畅,没什么大碍,夜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绯永。 银白色的发丝顺着晚风的吹拂在绯永褐黑而富有光泽的脸上摆弄着,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少女倚在树上,落叶飘零,仿佛从没有什么危险,一切都是如此地安静祥和。 夜走过去,轻轻整理着绯永凌乱地发丝,他将它们一一卷起,随后挂在了少女的耳朵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他的妹妹,他有一瞬地恍惚间觉得这个女孩也没有他印象中那样美丽,可再靠近些,却又漂亮得很。 “绯永……” 绯永沉睡着,却也清醒着。她睁开眼,眼前没了她所熟悉的人,只有着一片白茫茫,宛若是飘在当空,脚下没有实物,心里也空落落地良久。 她呼喊着,没有人回应,她便猜测她在做梦,就掐着人中虎口要醒来,可痛苦消失不见了,眼前依旧是白茫茫,脚下依旧浮着空。 “我多久没这样和你说说话了,绯永。” 冷不丁的,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不像往常那般混不吝,但绯永还是立即辨认了出来。 “我多久没这样和你说说话了,绯永。”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夜盘腿正襟危坐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惋惜,“我明明知道,我早该和你说说话的……可我却一直逃避,现在好了,避无可避了。” “哥……”绯永沉默了,她知道夜一直在后悔,尤其是在自己出现问题之后,他便一直怀疑着自己最初时的那个决定。 “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哥。没有我的话,你的旅途本该肆意而洒脱。” 夜苦笑着,自然没有得到回应,但他没有着急,反倒是更坦然地向后倾斜着脊背,俩手摊在地上,仿佛是在看天,但眼睛却不断地在黝黑的天空与绯永间徘徊。 “我可不会雁鸿那样和你的灵魂对话,也就能这样凑合着和你聊一会了。” “没关系的,我听得到。” “我一直在想,我不该带着你离开家的。在父亲的荫护下,你一定能避免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了吧。不用摊上这么一堆破事……以你的天赋,乘着父亲的身份的东风,混进王们的决策圈……无论怎样,都比现在要好吧?” “是啊,如果当时离开父亲时,你可以不必带上我,你一定能看到更瑰丽的风景,登上更险峻的山峰吧……平白无故多了个必须要保护的人,拽着你的腿,让你白白失去了许多自由……” “其实我并不后悔……我只是……恨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从一开始,你便可以选择一条更轻松的道路,可是偏偏是因为我,你失去了本该有的再无羁绊的冒险……再怎么不想,我还是成了你的累赘。” 夜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一直以来的愧疚驱使着他说了出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说得有些多了,你又听不到,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我还是想想办法让你先醒过来吧。” 夜看着眼前沉睡着的绯永,不知所措。 “哥,我……” 绯永听着这话,有些不舍。她太久没和夜好好地交流过想法了,即便如这样般自言自语。 “我也不能自暴自弃了!” 但绯永很快便想明白了,无论以前如何,现在,她得做到她该做的:和夜一起找到突破这一切异常的那个上帝未曾来及关上的窗口。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 俩人一同问出,随即夜便吓了一跳;他听到了绯永的声音。 “绯永,绯永!” 夜连忙跨步上前,拍在了绯永的肩膀上,后者依旧沉睡着,好似一切只是错觉。 “你能听的到吗?绯永?” “哥——” 正当夜失望之际,绯永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你听得到我说话?” 还没等夜再惊喜一会,下一刻,奇特的力量拖拽着夜的身体,眼前恍惚着更换着绚丽的颜色,直至某一个突然的瞬间,他的眼睛里便成了一片苍白。但他并不因此害怕,也不惊谔,他看得到,绯永在苍白中向他伸出了双手。 “哥,你怎么会?” 绯永是又惊又喜,伸出手去便要握住从天而降的哥哥下意识伸出的双手。 “我怎么知道……” 夜也蒙着,只觉得接触到妹妹的那一刻,那份奇特的力量更加地真切了起来。 “不对……你该不会一直能听到我说的话吧?” 夜的双颊蹭一下红了半边, “那……那都是我胡说的!谁要把你留在臭老头身边啊!” 绯永看着哥哥的窘态,咯咯地笑着。 “绯永,我……好吧,我确实后悔过,考虑过如果你没有跟着我,你会是怎么的结果。” 夜叹了一口气,严肃了起来, “但如果再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带你走!” “毕竟父亲,确实是个讨人厌的臭老头,不是吗?” 绯永咯咯地笑着,清脆而欢悦, “是啊,即便让我回到那个时候,知道我会给你的冒险添上很多的麻烦,但我依旧会和你一起离开那个囚笼,那个藩篱。” 绯永放开手,随后抱紧了眼前的哥哥,像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依偎在了此刻还不算坚挺的夜的胸膛之上。 “哥,不过现在,我们该怎么摆脱这里?” “能进来就能出去!而且这股力量,越来越明显了。绯永你看。” 夜抬起双手,有些疑惑。不知名得,他总觉得这股力量该有个实体,可细看下去,便只有模糊而绚丽的光芒在他的双手上萦绕着,旋转着,不断扩大着。 “可这到底是什么……” 绯永毕竟是之前月之民那事的引发者,此刻自然对于这种不知为何的力量充满了警惕。 “谁知道呢……”夜说不上来,俩手便分别握住了绯永的双手,“只是,这股力量,毕竟无论看上去还是感受上去,它都不像那股企图控制你的力量一样寒冷,不是吗?” 说着,力量的光芒更加眩目华丽了起来。 “用它离开吧!”夜自然捕捉到了这一信息:虽然不知为何,只要他和绯永一有接触,这股力量便会更显眼,更浓厚。 “要怎么做?”绯永疑惑着,力量居然也跟随着波动了起来。 夜再次敏锐地洞察到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股力量绝对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俩个人的!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是……” “既然能进来,就该能出去!” 仿佛驱动着这股力量便是这一份决心一般,俩人再看不到对方,双双被光芒所吞噬,只是俩人依旧紧紧地握着手,在奇特难熬,瑰丽诡谲的幻境,终究敌不过亲人传达的温度与勇气。 “夜!” 绯永大喊一声,睁开了眼:夜半屈着身子握着她的双手,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乒!” 一声清脆的冰晶破碎声打断了雁鸿的愁思,他看着眼前的冰雕,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裂痕。 “这是!” 一股子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蔓延开来,他很确信,他并没有去故意感知现在战场上的气息。就仿佛应激的猫一般,雁鸿汗毛倒竖,向后跳了一大步。 “乒!” 冰晶开始了脱落。 那股子感觉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无法捉摸,越来越令人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 阿米娅惊叫一声,眼睛中便褪去了七彩的颜色,随即便兴奋而紧张地咧咧嘴似笑非笑了起来, “可真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第三十三章 戈兰芬的终局(上) “呵,可真是惊喜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自己,【智者】不由得笑出了声。 现在的【智者】,不是他的任何一个分身的模样,他挂着一件瓷白色的大袍,黑色的影子不过像是个袍子的衣架子,滋啦滋啦地又像是电波,长短不一地闪烁着。 而【智者】的眼前,仿佛有着一个偌大的舞台。之所以说是仿佛,源自于【智者】真的去观察那个舞台时,便只会剩下一直盯着他看的眼睛,冷冽冽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突然鼓起了掌,【智者】看着他仿佛是摘下了脑袋上的礼帽,似乎是在聊表敬意。 “作为一个被创造物,你能顺藤摸瓜看得到我,很优秀。” “谢谢。”【智者】一留神,巨大的眼睛又出现了,盯着他毛骨悚然。 “真正的游荡在宇宙之间的神明,该我向您表达敬意。” 【智者】下意识地要弯腰,却发现他完全动不了。 “怎么回事……” “别挣扎,虫虫,我问你答就好。” 声音中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声调和数个分不出男女的奇特音色。 “便不问你是怎么做到来到我的面前的了……你来此做甚,虫虫。” “你的产物是不完美的,神明。”【智者】带着些许的恐惧想象着自己抬起了头、 “住口!你个虫子懂什么!你说出的话无不是在玷污我,玷污艺术!一个可笑的虫子,居然认为我的艺术理该完美!可笑又可鄙!我已经失去对你的兴趣了,而你的神又早早地献祭了自己,没人庇护的虫,我捏死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 只是几句话,【智者】便感受到不存在于这片空间的自己的寒毛全部直竖了起来。 他知道这神明说的是认真的。 “我在抵达您面前的路上探寻到了基于我们造物主规则下完美的可能性……我找到了创造完美的最后一片拼图!” “完美?你还在说完美?完美的圆解出后也不过是一堆无理数罢了,这个世界便是不完美的!你的完美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沧海一粟,便可笑地以为自己拥有了整片大海!” “艺术来源于缺陷,虫虫,我真该让你死之前,小小的脑瓜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我们来打个赌吧,神明!” 【智者】幻想着自己张开了双臂, “您在这方世界里给了巫妖不死之身,却因为终究是摆弄着别人的玩具而留下残缺,一个弱点,这个弱点来源于补完……” “我将克服它,创造出在造物主规则下不死不灭,且包罗万象的‘完美’力量,亦或是法则!” “所以,打个赌吧,神明!我将用十年的时间让基于我们神明所创世界的完美力量现于世间!” “我为何要于你赌呢?虫虫?” 巨大的眼睛流露着股疑惑而存满兴趣的光泽。 “艺术家先生,”【智者】幽默地将对神明的称呼变化了下,“你觊觎着我们死去的神留下的玩具,不是吗?。” 银色的光芒在【智者】的头顶上出现,【月华王冠】展现着独一份的含蓄着的幽冷野心。 “倘若我输了,它便是您的了。” 【智者】感受到了巨大眼睛中的贪婪。 “看似洁白无瑕,冷冽清白的王冠,却在阴影处极尽色彩勾勒着丛林法则的猩红与贪婪野心的枯紫,非凡之物。” “同时,这是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神明的三大法则的月亮法则的核心产物,比起费了大劲才将巫术渗透入星星法则的艰难,拥有它,您便可丝滑地接手这个玩具。” “同时,您也便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再不受我们神明所创造的规则所羁绊。” “你肯将它献出,也就意味着,你知道我和你们死去的神所约定的誓言?” “略有耳闻……去孵化一位新神,或者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我拥有着月华王冠便代表着,我也是可能的继承者之一。” “但如果你违背誓言,那束缚我的誓言便不会有用。” 人影立在了舞台的边缘处,仿佛是蹲了下来,在舞台与台下分界处的一道楞上倾斜着悬浮着, “所以虫虫,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若是赢了,我便要……” 【智者】想到了潜伏在月华王冠里的记忆碎片:一位新神诞生的最后一步,是一位旧神献出的成神祝福。 “成为神明!” “阿米娅!你看到了什么?” 雁鸿看着阿米娅突然变得蜡黄的的脸色,有点发怵。 “眼睛……舞台……我说不清……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参杂在了一起……总之是很不的了的东西……” 阿米娅扶着头,一回想起来方才的一切便感受到发至骨髓的疼痛。 “说不定,我刚刚一步到位看到了巫术的本源呢……” 阿米娅惨笑着,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 也在这个瞬间,覆盖在安德烈周身的已然碎裂了的冰晶如风雪的源头般在“轰”的一声过后连带着碎片与雪花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出,很快,阿米娅与雁鸿俩人便被包裹在了风雪之中。 “不过我们可没有时间想这个了,阿米娅。” 雁鸿“咳咳”地猛烈咳嗽着,黑晶迅速在手上攀结着,提防着接下来安德烈可能的所有行动。 直至风雪消散之前,一切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至,安德烈再次出现在俩人的视野之中。 只不过一会时间,安德烈依然变了不少,他高举着那个矛头,像个见到新鲜事物的左右歪头看着它。他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更加的蜷曲了起来,远远看去,宛如一副骨架在活动着。他的翅膀也凋零得所剩无几,一大一下及其地不对称且丑陋着。 “他,怎么感觉,变了?”雁鸿挑挑眉毛,看向了阿米娅,他说的自然不只是形体, “阿米娅,你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就和字面意思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 阿米娅眨眨眼,眼中的流光溢彩慢慢褪去。 在她的【窥视命运之机】的窥视中,眼前的景象却仿佛她没有使用这个奥术一样:她只能看得到安德烈的本身在那,像是被操控的骨架般地挪动着自己的身躯。 突然,安德烈抬头看向了他们俩人,诡异地极尽可能地咧开了他的大嘴,牙齿在月色下粒粒分明。 “吼!” 是从喉咙中发出的空气冲破唾液封锁的声音。 还没来及反应,安德烈突然发动了袭击,矛头散发着巫术与月光杂糅的冷冽,迅速地刺向了雁鸿的眉目之间。 “乒!” 短兵相接。 “等候多时了!” 第三十四章 格兰芬的终局(下) 雁鸿拨开了矛头,露出了一个还算爽朗的笑容来, “虽然这话我都说腻了,但是……” “还有人等着我安全回去救她的命呢!我现在这条命,可是很珍贵的!无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还是乖乖倒在黎明前吧!” 黑晶与矛头摩擦着火花在又一声“乒”的声音后错开。 “【黑晶手炮·风压】!” 黑晶包裹着雁鸿右手的外壳此刻才完全展示出它的样貌:一门样式粗糙的黑晶手炮。 雁鸿稍稍将手偏移,对准了安德烈被弹开的,紧握着泛着紫光矛头的手。 “砰!” 黑晶完全碎裂,强劲而精准的气炮在巨大爆炸声的掩护下击中了安德烈的手腕,矛头旋转着飞上了半空。 “吼!” 虽然看上去安德烈此刻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但在矛头脱手的一瞬间里,仿佛是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一般,安德烈突然颤抖着大吼了起来,黑色的羽毛被大片的抖落,随机便包裹着紫色的火焰旋转着飞向了半空之中,矛头之处。 “啊呀呀。” 雁鸿自然是没有想到面前如野兽般凭着本能行动的安德烈会应激般得发动攻势,更没有想到这奥术的集结竟然如此迅速,仿佛是失去了理想的束缚,一些东西反倒是像洪水般迅疾汹涌了。只是一眨眼间,紫火羽毛的海洋覆盖了矛头。 “【风压剑】!” 金发的少年从天而降,细长的风剑如针刺入人体表皮般畅通无阻,随后又如气球爆炸般声势剧下。带着火焰的羽毛也毕竟只是羽毛,即便有着【黑羽】提供着强大的驱动力,它本身单薄的物理性质还是让它被突然炸裂的【风压剑】撕开了一道一人多宽的椭圆形口子。 但情形依旧危机,雁鸿看到华星一股脑跳入了羽毛火海之中,焦急而忧虑地大喊一声: “华星!” 也是这一声,仿佛是提醒了安德烈似的,紫黑色的羽毛在他的一声怒吼下旋转了起来,一瞬间内,华星被这黑羽火海所吞噬。 “华星。” 华星在火海中抱着紫色的矛头,站在旋风上观察看着俩旁不断缩小的紫火包围圈,感受着那顺时针旋转着的灼热温度。他不断地尝试着突破,可【风压剑】仅仅只是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巨大的旋转力便会即可将缺口补完。一滴汗珠在此时脱离了他的额头,顺着热浪的方向飘了过去,随后“唔呲”一下成了一缕白烟又沿着这热浪的方向飘过了华星的眼前。 旋转的方向! 华星对于风压剑的旋转方向一直是下意识地顺时针的,看着眼前的困境,他这才穷极思变,意识到了方向的问题。 他突然想到了雁鸿:在方才雁鸿的战斗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爆炸和风压是可以用那种方式相互转换,而雁鸿却好似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样的在战场上随机应变的能力,让一种莫名的崇拜在这危机时刻在华星的内心中盛放开来。 “【风压剑·逆行】!” 华星对准了旋转漩涡的中心点,将逆方向的【风压剑】的力量完全释放,紫黑色的火海只是一颤,再一眼看去,便已然散做了漫天的火雨。 “【与光同尘】!” 下落的火雨被天空中大大小小的光环所束缚,随后失去了最后的昂扬。 “西米利亚团长。”雁鸿无不惊喜地回过头去。 “我休息够了,也该继续活动活动筋骨了。”西米利亚伸个懒腰,微微笑。 “雁鸿!”看着野兽般冲向自己的安德烈,华星再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将闪着紫色光芒的矛头扔向了雁鸿。 下一刻,巨大的身体力量在那干瘦到不成人形的身体中爆发,华星居然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也不必了!西米利亚团长!” 雁鸿一把接过旋转着飞来的矛头,嘿嘿一笑。 “胜利的曙光已经来临,我们扛过了最深最寒的夜。” 阿米娅喃喃自语着看着雁鸿飞奔而出的背影。 “我会结束掉这一切!”黑晶开始在矛头之后疯狂地生长,粗糙而生机蓬勃。 “吼!” 安德烈甚至发不出一声像样的吼叫,只是好似狂怒一般在周身掀起了令人胆寒的紫色火焰。他像是个野兽一样带着席卷着周身的一切,不顾所有地旋转着冲向了雁鸿。很快,这个携带着火焰,羽毛,泥土,枝干,石块的不可名状地一直旋转着的“大钻头”闪烁着来源于巫术的紫色的光泽压到了雁鸿的脸前,一阵恶寒也从雁鸿的胃中翻涌而出。 “我说——你在此之前,早就失败了吧!” 雁鸿怒吼着将一拳迅速砸下,覆盖在拳头上的黑色的晶体精确无比地砸在了安德烈的脸上,急停了这好似势不可挡的冲击。 “我不过是,延续胜利的结局!” 矛头沿着话语刺入安德烈的喉咙,随后,黑色的晶体跟着它一并穿透了那发出难听吼叫的器官。 再之后,黑色的涟漪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将安德烈最后的生还机会全部打碎。 雁鸿转过身来,爆炸之后,晨曦微现,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放任自己扑通一下投入了泥土的怀抱之中。 “结束了……” 困倦和劳累这时才随着朝阳一同袭来。 “结束了。” 雁鸿闭上了眼,而四周,只剩胜利的欢呼与喜悦。 “结束了。”树林的一角,一位佝偻而驼背的老者平眉看着远处的战场,晨曦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隐匿在了树枝树叶的阴影之下。 一阵风出过,将他斗篷吹起,残缺的翅膀由此显露了出来:原来那不是驼背。这阵风也将他斗篷的兜帽由此掀下,露出一张干瘦而柴枯的脸来。 “哎。” 他叹一口气,重新带好了兜帽, “用同伴鲜血为自己铺路居然还能失败得这么彻底……算了,这样的人,沙皇陛下已经给够机会了,庸才而已。” “是啊,是啊。”意料之外的应答,老者瞳孔猛张,立刻转身去看,却未曾注意到哪怕一个人影。 “在这哟。”沿着有些挑逗的声音的来源,老者看着树林的阴影处走出只鹿来。 “这是什么奥术。”老人警惕着,却发现自己此刻却无法发动巫术去先发制人。 “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最后没了理智吗?”鹿阴森地笑着,“他的巫术没有承受住我的力量,而身体为了存活,主动关闭了这个耗能最多的器官。” 鹿摆摆头,示意着, “而且,那位神明还给了我些不错的权能,例如,你现在,用不出来巫术吧?” “你到底是谁?” 老人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走向了那只鹿。 他并没有等待到一个回答,右手便迅捷地连带着腕下的袖剑刺了出去。 血流如注,整个鹿头都染成了红色,可那只鹿却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放心好了,我在骏鹰帝国还缺一个可为之一用的跻身高层的分身,我可不会让你像那个家伙一样被白白浪费掉。” “【神威·千面智者】。” “现在,让我想想,我该用这副身躯干些什么呢?” 老人踏过了鹿的尸体,缓缓走去了远方, “不过,先看看记忆吧。” “瓦兹契,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第三十五章 会议 “卡夏大叔,现在还要隐瞒得话,对大家谁都不会有好处的。” 夜坐在临时支起的会议场所的主持位上,目色严峻。 “您说您是独立冒险团意外发现这个神赐的,但眼下来看,骏鹰帝国作为精英部曲的戈兰芬战士们可不会因为一个‘无意间发现的神赐’便随意出动的吧?何况还不是一位戈兰芬战士——整整一个小队,即便在国家战争中,一队戈兰芬小队的含金量也是举足轻重的。现在这情况,怎么都不像是您所说的那样是由独立冒险团无意间突然发现的样子吧?” “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可是,一点一点看下来,包括那个传习奥术……西米利亚团长,你这个米歇尔的姓氏,是那位米歇尔吗?” 绯永应和着点点头,看向了西米利亚。 “如果说你说的是那位为高卢帝国开疆拓土的被称为‘银色天马’的伍德·米歇尔骑士长的话,那么,是的。” 西米利亚缓缓地喝了一口茶, “我确实是他在百余年后现世族脉里的一系旁支。” “那么卡夏大叔的身份,也不会很简单吧。”雁鸿也随着夜一同看向了卡夏大叔。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卡夏伸手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红发,缓缓说道,“不过特殊身份我倒是没有啦。和米歇尔姐妹共事只是因为我和她们父亲年少时有一些交情罢了。” “不过我们确实不是独立冒险团……我们是奉俩位大公之名,跟随着高塔的预言,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国家冒险团。” “高塔的预言?” “在高卢公国和黄金帝国的边境处,其实还有着一个小国家。” 西米利亚解释道, “孤月下的高塔,霍尔塔姆。” “神秘的,浑身漆黑的,看不清面目的影族人在那里的栖息。他们本来自于这个世界的反面,与我们这个所谓的‘世界的正面’是俩条不可相交的平行线。在白日里,那里便只是一座无人的入云的古老高塔,只有月色降临,他们才会在世界的反面与正面的交会处——这座古塔中映照而出。” “而影族人也拥有着奇特的血契奥术,一种对于神迹的,准确无误的预言。” “这样神奇的种族,为什么我们居然毫无耳闻?”雁鸿说着,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即便像是我们这样的雇佣兵团,也对此没有一点耳闻,也太奇怪了吧?”阿岚应和着说道。 “因为影族人在那座高塔里现身,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罢了。”卡夏大叔说道,“也只有一些临近的国家的掌权者知道着这个信息。” “那世界的反面是指?”雁鸿从未想过这个世界还能有着更多的诸如此类的奇特与不可思议,在好奇心的引诱下忙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大公给的报告里是这样描述的,具体是个怎么样的世界,我也无从得知。” “所以说,你们是从那座高塔里得知了这件神赐的降生,所以才赶了过来。” “没错,这件神赐的预言本来是我们先得知的,一件国家战争级别的神赐将降生在神迹的第二层,一个由巨蛇肠腔组成的隧道尽头。” “第二层?”雁鸿疑惑地看向了帐篷露出的那一展小小的窗口,但那黝黑的洞口并不在这边,那里只有郁郁葱葱的丛林。 “第二层……神迹有好多层这个大家都知道,因为神迹的空间是被扭曲过的。神迹越向上,离我们的是圣树也就越远,受到赐福的程度也就越低,受神迹的伤害便会逐渐走高,所以越向上走,有余力前进的人便会越来越少,相对的,个人能力便会越来越高。” “不过暂且还是不用担心这个的,现在我们俩支队伍的能力还是足以应对区区第二层的神迹的。” 雁鸿与夜相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知道着关于神赐和受到神迹伤害的本质原因,至于越强大的人越可以达到神迹的更高层则也有一定的根源:灵魂力量强大的人往往能跟好的巩固赐福带来的法则力量的保护外壳。 “所以,你们的消息走漏了?”夜叹一口气,说道。 “没错,这份珍贵的消息在传播途中走漏了风声,骏鹰帝国的沙皇应该是除了我们外第一个知道的。” “我们现在也是临危受命,但确实准备不足,第一次收归这个神赐便失败了。” “所以现在的先机掌握在骏鹰帝国手里了?”夜摸摸下巴,叹了口气。 “所以,夜团长,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卡夏大叔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 “说实话,要是涉及到国家层面的事,我们的原则是不干预,不掺和。” “毕竟我们身后也有一个国家,我们不可能有合适的理由介入到这些事情中来的。” “政治上的事,能不碰就不碰,这是原则。”夜好似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您给的委托金确实不少,但是,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说罢,夜便站起了身, “卡夏大叔,接下来,就祝您一路顺风了。” 卡夏抬头看着这个已经恢复了些许的粗壮身子,叹了口气:夜的秉性他也在这趟旅途中了解了不少了,他知道夜现在这样故作姿态的意图。 政治因素?托词罢了。一群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在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神迹之上,谁也不会把他们当作一股政治力量,包括他们自己也清楚着这一点。 夜不过是拿捏住了他现在的无力——如果只是阻拦便派出如此强大的戈兰芬战士的话,之后的行动,没有他们雇佣兵团的协助的话,也只能悻悻而归了。但他们不能放弃,现在高卢公国和黄金帝国剑拔弩张的形势下不允许他们放过任何一股有生力量。 卡夏接连着叹了三口气,心想真不该一时冲动便为了荣耀接下大公的委托。现在,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依着夜的期望继续提高委托金额了。 “我现在代表的是整个高卢公国,高卢公国会给出一个您满意的报酬的,夜团长。” “光是画饼可没用……我们面对的敌人可也是一整个骏鹰帝国啊……”夜挑着眉,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 “我掌握一些消息,可以当作担保,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卡夏大叔突然掏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我和大公联络时的大公给出的一些情报,骏鹰帝国也选择了一只厄鬼雇佣兵团作为他们的助力。” “即便如此,我们也有我们的原则……” “您先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三十六章 继续出发 夜接过了那张纸来,满不在乎地打了开来,随后,当他看到上面所写的内容时,不免陷入了疑惑。 “这……写得啥?” “啊!对……” 卡夏这时才想起来文字是不互通的,赶忙要回了纸,咳嗽了几声以缓解尴尬。 “不是,所以那上面到底写着啥啊?”阿岚与绯永好奇地拔长了脖子,既然是给夜看得东西,多少会和他俩有一定的关联。 “那支雇佣兵团的领袖,是一个你找了很久的人……” 夜警觉地瞳孔一震,他心里已经知道了那个名字, “暴食部乌尧,你的亲生父亲……在你十六岁与他决裂后放弃了继承暴食部王庭的位置转而和你一样干起了雇佣兵这一行……” “你怎么会知道……” “不是我,是大公,亦或者所有的掌权者,他们总有办法,不是吗?” “不知道这个消息,足不足以彰显我们的诚意,夜团长。” 见没什么自己的事了,雁鸿伸着懒腰走出了营帐,有些无奈。他本是不想在这呆着的,可是架不住夜的软磨硬泡,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有利于他的抬价,最后实在是不耐烦,才答应了下来。纵然如此,这场会还没等他开口,卡夏大叔便用一个对他来说莫名其妙的情报莫名其妙地结束了这一场会议。 “唔~” 雁鸿看着远方,伸着懒腰,有些感慨,要是没答应夜的话,现在他应该在寻找璞果的冒险里吧。毕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他可不想轻易放弃。但话又说回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剩余的日冕碎片呢?就现在找到的碎片来说,归还的生命也足够自己再潇洒个十几年了,为啥非要冒着生命危险执着于这一块呢?要是再此途中送了命不就亏死了吗? 越想越不值的雁鸿很快联想到了夜,他不由得想,这个夜也是,空手套白狼让自己来为他卖命,怎么说虽然璞果确实不易寻得,但也不用像这样冒着生命危险吧? 看着已然有了全脸的晨日,雁鸿陷入了沉思。 可恶,说啥现在也迟了……谁让自己答应下来了呢,现在退出的话就做的太过分了。 “雁鸿……” 西米利亚的声音打断了雁鸿的遐想,雁鸿回过头去,正碰上她走了出来。西米利亚将银色的长发一把撩了起来,又伸手挠了挠头顶的耳朵,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西米利亚团长,你不要生夜的气。”雁鸿一拍脑门,马上便想到了他的好朋友夜,下意识地便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釜底抽薪,夜那家伙这事确实干的有点不厚道。” “这倒是没有,不过夜团长要是再坦诚一些直接要价便好了。毕竟比起多钱,要是夜团长打了退堂鼓的话可就不妙了。”西米利亚拍拍一旁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毕竟是我们隐瞒在先,现在的情况也还在我们预料里,也不算糟糕。” “虽然是国家战争级别的神赐,但也太过于了吧你们的态度……简直是要誓不罢休了……”雁鸿听着有些惊讶,“毕竟像这种战场上的杀手锏,应该不会有哪个国家拿不出个十几件吧?虽然珍贵,但你们这样的态度,还是让人怀疑,该不会还有什么其他东西掺杂在里面吧?” “雁鸿小友,我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啊。”突然,成熟的声音响起,卡夏大叔走出了营帐,夜他们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散会了。 “我们高卢公国,不客气的说,面临着的压力远远比外界的要大的多……任何一个有生力量都不能放过,甚至是你,小友。” “我?”雁鸿指指自己,笑道,“大叔,别开玩笑啊……” “我可没有开玩笑……雁鸿小友,只是不知道你那大有作为的未来里,会不会有着我们的位置。” “哈哈,一个笑话说俩次可就不好笑了啊。夜,你说是吧?”雁鸿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便偏过头去看夜,但夜,绯永,阿岚三个人却动作一致、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三个人都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雁鸿小哥,你要知道,卡夏大叔的眼光一向很准的。” 西米利亚轻笑着看着无所适从的雁鸿转过头来。她将稍凌乱些的发丝捋到耳后,像施了魔法似的让雁鸿即便面红耳赤着也无法移开那正在对视着的目光。 “你们还呆在这干什么呢?”古灵精怪的声音,自然是阿米娅,雁鸿不免松了口气,和众人一起看了过去, “好不容易打败这么强大的敌人,不庆祝一下怎么能行呢?”阿米娅冲着卡夏眨眨眼睛,吐吐舌头。 “啊……对对,把我那瓶好酒拿出来吧!本来打算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拿出来的痛饮一番的,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啊。”卡夏大叔也狡黠地笑了笑, “现在吗?说不定会有敌袭的……”夜这才找回魂来似的提醒道。 阿米娅调皮的一笑:“我们倒是还好啦,但酒鬼杜林大叔们可就等不及了。” “虽然还有大敌当前,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卡夏大叔哈哈笑着,全然看不出方才的认真和紧张来。 “啊?西米利亚姐?”绯永看着卡夏和阿米娅挽着手走了下去,便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是在俩人的背影和西米利亚的笑脸间不断着转着头, “再怎么说,也不能……毕竟情况也算不上好吧。” “放心,卡夏大叔有他的分寸的。” “我们已经派出了俩队的侦察兵了。” 西米利亚笑着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也跟着走了过去,只是临了向着还呆站着的众人挥挥手,明明是再见的意思,却勾着人不由得也想跟着去看看, “弓箭上的弦可是要时常卸下来保养的,要不然绷断了可就不好了。” 众人的欢呼伴随着西米利亚的离开而逐渐高昂了起来,在那一声声的大笑和呐喊声中,仿佛一切苦难厄运都是梦里虚无的泡影,一切都是美好而欢声笑语着。 “夜?”绯永回过头去,轻轻问出一声,夜发着呆,没有理会。 “你是怎么想的呢,哥哥——” 第三十七章 遗忘了的事 “夜……你对那个情报动心了?” 看着卡夏三人的身影消失,绯永带着一副好似无法理解的表情微笑着叹了口气,说道, “说起来,你真的见到了老头子,你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啊,我是在想高卢大公最后能给我多少报酬……” “夜!”绯永挑挑眉,看穿了一切。 雁鸿本想着跟着离开,可听了这些话,心里的好奇便被勾了上来,他灵机一动,装作是在发呆一样望着远方,耳朵却竖着老高。 四年前,他第一次,也是上一次在这神迹里碰到夜时,那个精壮的厄鬼小伙才刚刚拉起他的队伍,他甚至还清晰地记着夜那时眼睛中的怒火与不服输。 “从我们得知他放弃了王庭的地位从零开始做雇佣兵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了,就是阿岚来到我们的兵团,也有快一年的时光了。” “可我还是放不下。”夜突然憨憨的笑了起来,“我想不明白啊,总不能是我让老头子改变了吧?他当时要将你和母亲抛弃时都能那么心狠,那么无情,又怎么可能……” “我想找这个答案想了三年……阿岚,虽然现在说很抱歉,但当时你来到我团里时,我只是把你当作了我找到老头子的一条捷径……”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是家人,不是吗?”阿岚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不过那时……其实包括现在,恰恰相反的是,我其实反倒是他的一个眼睛,一堵隔断你们之间的墙。” “甚至直到现在,他在我脑子里种下的东西,让我依旧无法违抗他。”阿岚指一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沮丧。 “所以我就在想,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不想见到我……本来找他还只是出于好奇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放弃了他最珍视的政治地位……但现在,就好像什么逆反心理一样,他越不想见我,我就越想见他,我甚至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 “或者是我该给他的鼻子来一下……”夜嘿嘿的笑着,“总之,去见他吧!只有见了面,我才知道我到底是在找什么。” 绯永叹了口气,继续无可奈何地表示同意地耸耸肩笑着,阿岚则向前一步走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了夜,温柔地说道: “无论如何,从你接受这样的我的那一天起,你便永远是我的团长。” “不过,老头子应该知道这回他躲不掉了吧?”夜挑挑眉,看着阿岚笑道,“毕竟有你一直给他消息。”夜笑笑,也指了指脑袋。 “不……最近还没有。”阿岚放开夜,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我们出发前,就已经没有再联系过了。他突然变得很忙,消息也就要的没有那么勤快了。” “那就给老头子一个惊喜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这一次彻底剪断!阿岚,你的,我的,绯永的,这次过后,我要让他明白……” “那个意气用事的臭小子已经长大了,长大到能夺回属于他自己的一切!” “所以啊,雁鸿,听够了吗?” 夜突然一转语气,将听着正入神的雁鸿一把勾起, “走吧,去看看大叔他们的庆功会开得怎么样了!”说罢,夜便带着雁鸿一起走了过去。 “绯永姐,我真的,有机会逃离吗?像是夜团长说的那样?”看着夜远去的背影,阿岚马上失去了方才流露出的闪闪发光般的情绪,惆怅地握紧了拳头,有些泪眼婆娑。 “夜会有办法的,不是吗?”绯永笑笑,别过头去,“他既然能信誓旦旦,便相信他吧,现在,该我们去将那臭老头的军了。”说着,她一把拉住了阿岚, “西米利亚团长说的很对呢,弦可不能一直绷着啊!走吧,阿岚,让我们也去放松放松吧!” 垒起篝火的速度是迅速的,当雁鸿他们到场时,篝火的火舌简直要舔食云朵了,明明还是在耀眼的白天,不少云彩居然都沾上了或黄色或红色或交叠的绝美色彩。 杜林的酒鬼们怎么可能脱得了酒,他们高举着酒壶,红着脸哈哈地大笑着,感染着参与这场盛大庆典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举了酒杯,在盛大的干杯声中一饮而尽。 篝火旁烧烤着众多长穿着树枝的,在一夜里死伤了的,还算完好的野兽肉类。众人欢呼地举起酒杯,而大量的酒液便被这样泼洒到了本就“吱吱”地冒着油脂灼烧声响的肉质之上,一瞬间“兹拉兹拉”地便升起了纯白色的漂亮烟缕。 烤肉的芬芳很快便被酒液激发了出来,整个营地上空开始弥漫起这令人幸福愉悦的芳香气味。雁鸿饥肠辘辘的肚子哪里禁得起这般的诱惑,闻着香味便飘进了整个庆祝宴会的中心。 “雁鸿——”拖着长长的尾音,混沌扑着翅膀撞了过来,雁鸿眼疾手快,一把拦空接住了它。 “芜湖~偷袭失败了吧?”雁鸿像个孩子一样自鸣得意。 “啊~谁偷袭你啊?”混沌则是不解风情地开始四下张望。 “算了算了,看看这个!”混沌兴高采烈地用自己的小油爪子抱上来一只小小的认不出来原型的烧烤鸟类,“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哦。” “谢谢。”雁鸿自然没想到如此,一下子便怔怔地呆住了,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 “我亲手烤的哦,很香的!” 雁鸿顺势接过了烤肉,香的流口水,一口咬下来,细腻的油脂连带着细盐的微咸在他的舌唇间炸开,雁鸿舔舔嘴唇,再一口咽下,温暖随之在他的肚子里蔓延了开来。 “混沌,烤的真好!” 雁鸿不由得打心底赞叹道。 “雁鸿,走喽!”夜笑着拍拍雁鸿的脊背,双手合十枕着脑袋向前走了过去,“我要先去看看卡夏大叔的好酒是个什么味了,待会见。” 说罢夜便悠哉游哉地走了过去。 “雁鸿小哥。”阿岚虽然微笑着向着雁鸿偏了偏头,但那双眼睛中却依旧是写满了心事,“一起去看看吧。” “绯永姐也是,累了这么久了,也该休息休息了。”随后,阿岚转过头去向着绯永说道。 “嗯。” 篝火熊熊地燃烧着,激情与酒精为它助燃,让它嚣张地染红了天际。欢庆的人即便是嗜酒的杜林也浅尝辄止,而欢庆的人外正常的巡逻与侦察也依旧在进行着。克制而激情的派对是对于风雨的宣战,所有人都铭记着这一点,让紧张与庆祝的天平指针直直地就那样摆在了中央。 “篝火旁可真暖和啊。”雁鸿烤着火,取下了一个烤的焦熟的兽腿来。一段烧的焦黑的树枝也在雁鸿的行动中被误触掉落到了地上,啪唧一下砸出了些许火花。 “木炭……”雁鸿呐呐自语着,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随即便想到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来。 “该死的!刚刚开会怎么忘了说了!” “什么?”阿岚刚撕下一片兽腿上的肉,此刻也只好抓在手里等着雁鸿把话说完。 “我们和沙皇的部队之外,抢夺这个神赐的队伍,还有一个!” 第三十八章 所有的对手 “你的侦察小队,看来是全军覆没了啊。”乌尧摸着自己的盘旋大角,略带着些嘲笑看向了同行着的戈兰芬战士,“梵林·加加林都督,还要继续派人吗?” “无谓的牺牲罢了。”梵林并没有理会乌尧的嘲讽,这位体格壮硕的,拥有着一头直竖着的白色毛发,甚至连羽翼都是白色的戈兰芬指挥官四下打量着洞窟中的环境,轻飘飘地回应了一句。 “梵林都督,怎么这么无情啊。那可都是您的精英战士。”乌尧依旧歪过头来嘲笑着梵林。 “厄鬼,我提醒你,我现在一个指令,你洞穴外的留下的那些马匹可就不用要了。”梵林也是被弄烦了,便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不着调的雇佣兵团领袖,“甚至,你们都不用出去了,乌尧!” “哦?真在这洞穴中打起来,你们戈兰芬能占多少优势?”乌尧自然是不怕这样的威胁的,恶狠狠地给予了回击。 “你……算了。沙皇大人在上,原谅我的愤怒吧!”梵林瞪大了眼睛,但又很快地平复了情绪,“一只十几人的戈兰芬小队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也不用费劲去想着解决那个尾随者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力量可以去磨损……” “梵林大人是这样想的啊,可真是深思熟虑啊。”乌尧打着哈欠,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只要佣金到位,即便你们不参与也是可以的。你们这些孱弱的力量可没什么用的!” “是吗?就怕你们都没什么出手的机会,神赐就已经被我们夺取了。到时候就拿着我们的赏金毫不费劲地偷乐吧!因为那将是你们最后一次看到钱这种东西了。” “呵呵……要真是这样的话……”乌尧还要还嘴下去,卡图却一把抓住了乌尧的袖口,随后摇了摇头。 “厄鬼战士,感受到了吗?”就在这时,梵林突然又出声道,“已经开始了……” 随后他又一啧嘴, “呵,我可真是愚蠢,和迟钝的厄鬼佬有什么好说的!” “呵!”乌尧看着眼前不断扭曲的洞口,大大方方地一拍脑袋,眼前的景象便恢复了正常,但还没有走几步,便又扭曲了起来, “这破蛇,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余力弄出这一堆的破幻术来,可真是……” 乌尧捂着脑袋,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令人生气啊!” “伊克将军。” 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和半跪着报告情况的炳钉,伊克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前方的路况报告。 “虽然路径狭小,但是将军,这条路是通顺的。只不过,当我们到了那边以后,厄鬼雇佣兵的先遣队已经到了那边了……先机已经失了,那接下来,只能等到援军的到来,我们就可以尽快……” “不用等了。”伊克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战士一般回过了头,几百余名黄金族战士的身影果然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浓密的丛林之中。 “我们也该出发了。” “还有一队人马?”卡夏大叔一个酒嗝打出,才又缓缓地说了起来,“什么意思啊?” “还记得一开始派出的第一支侦察队发现的被掩埋起来的烧焦木材吗?”雁鸿看着临时叫来的众人,很抱歉地握了握拳,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但这就和他们派出侦察兵来袭击的行为逻辑上是冲突的……” “因此,便还有着一股比较弱小的势力在暗中行动着,我们的竞争者不只有骏鹰帝国,还有一个未知的威胁……我们之后的计划,这个威胁也必须算在考虑范围内了。” “这个事啊……还真是忽略了呢。”西米利亚压一压下巴,缓缓说道,随机又莞尔一笑,“雁鸿小哥,你总能发现一些细节呢。” “嗯嗯!是的!”这时华星看着这边聚起了一众人,便也插了进来,听到西米利亚说道了此处,便一脸认真地认同了起来, “雁鸿小哥战斗时也是,也总是能想到与众不同的办法呢……” “好了好了,还是说正事吧!”雁鸿最受不了别人夸他,尤其是在自己还做错了些事的时候,就更是老脸一红,说不上话来了, “本来开会的时候就该说一下的,偏偏忘了,还得扫大家的兴致。” “无妨啦。”夜倒是满不在乎的,“在篝火旁谈论事务,不比在那小帐篷里惬意多了。” 随后夜又嘿嘿一笑:“何况还有我妹妹绯永呢,这些小事她一定能解决的!” “真当我是超人是吧夜!”绯永小劲地踢了夜一脚,一脸泛着红晕的无奈,随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就交给我吧,这样说来,这一队人马虽然有威胁,但也并不是很大。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防范还是要做的,不如就……” 绯永扫视了一眼站在这里的俩只队伍的主要指挥战斗的成员,最后将目光看向了华星:在这次的遭遇战中,这孩子已经证明过自己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再加上……绯永又看向了阿岚:看着绯永看了过来,阿岚下意识地将目光躲闪开来……所以阿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那就华星和阿岚率领一只小队来应对突发情况吧。”绯永安排了起来。 “不行。”夜突然出声,打断了绯永的安排,“阿岚不行。”随后他看向了阿岚,言之凿凿,“阿岚,你相信我吗?” “我……”阿岚躲闪着眼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等阿岚再说话,夜便抢先继续说了起来:“如果相信我的话,阿岚,和我一起去面对他吧!再坚硬的囚牢我都会打碎,一如我接纳你时那样,不顾一切,无可阻拦!” “我……信你!”阿岚抬起了头,终于,之前还摇摆不定的他还是选择了去相信这位他永远的团长,“谁叫你是我的团长呢!” “那就要重新选人了,”绯永再次扫视了一圈这里的众人。 “不如我来吧。”嗒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身边,“抱歉啊,路过时刚好听到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工作我可以胜任。” “虽然比武时输给了这个小子,但我相信,论起经验来,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还是需要我来指点指点的。” “那就这样吧。”绯永点点头,认可了这次的毛遂自荐,“那么,就继续欢庆吧!明天我们可就要出发了!” 雁鸿看着继续欢庆的众人,看着那团好似不灭的篝火,不免有些悸动了起来。他随之想到了带着夕月第一次来到神迹时的休憩与那团夕月在这片大地上燃起的第一团营火来。 要是夕月在这就好了。 随即雁鸿又感慨起自己的傻来:我不就是为了夕月才掺加这次委托行动的吗!真是的,脑子稀里糊涂的。 他随即又想到了那个问题,他到底是为什么对夕月如此上心呢,真的只是因为接受了委托就必须做到吗?可这样的话,自己找到她弟弟不就行了?何苦还要为了夕月这样忙东忙西呢?尽心就好了,这样拼命,又不是自己造成她那个样子的…… 要不……雁鸿摇摇头,打断了放弃的想法。 可要是真的不管的话,这份罪恶感……也是,委托期间,我本来就该照顾好人家的,这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失职,承担起责任也是我该做的。 就这样吧!这次没人打断,雁鸿也终于顺利地给自己目前的全部行动找到了逻辑支持,满是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雁鸿嘿嘿地笑着,不知觉地走进了欢庆着的人群。 那就等着我吧,夕月!我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等着我! 第三十九章 洞窟探险 雁鸿站在洞口边上,感受着从洞底一直传来的阴风,不免打了个冷颤,便回过了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最显眼的自然是那门开山炮,高大的让雁鸿不由得怀疑起来是否能真的进入到洞穴之中。而队伍的编制也被重新打乱重分了,杜林,慧骃,厄鬼穿插着组合排列成一个个的小队,由西米利亚与夜俩人统一指挥。 “这洞口像是向下的。”华星与嗒乌带着预防偷袭小队从大部队的侧翼走来,看着眼前的洞口,华星这个第一次来到神迹的孩子不由得发出了感慨,“不是说要到神迹的第二层去吗?” “不要被神迹迷惑了。”嗒乌笑道,“小鬼,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可不要松懈!” “是!” “没想到这么快啊。”雁鸿看着队伍成批次地进入洞口,有些感慨地向着和他一起被安排入洞后跟在队伍后方的阿米娅感慨道,“按这种行动速度的话,短时间……呃,至少在一个月里,夕月在有人照顾的情况下是应该不会有事的。只要能在十几天里完成这次委托,然后尽快找到璞果的话……实在不行还可以想想有什么别的办法……” 说到这,雁鸿滔滔不绝了起来。 “所以这位夕月小姐,是谁呢?”阿米娅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自言自语地打断了雁鸿,“你问阿米娅?阿米娅可不知道!” “啊,抱歉……我都忘了你没见过她了……我也没怎么提起过,我之所以答应夜参加……” “雁鸿小哥,你是那种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找到理由的人吧。”阿米娅突然画风一转,狡黠地一笑。 “啊?”阿米娅的敏锐让雁鸿吓了一跳。 “发呆的时候,是不是在思考的眼神不会一样的。”雁鸿听着这话,下意识地便要去摸摸自己的眼睛,这自然也引起了阿米娅的轻笑,“而雁鸿小哥会想什么,总会不留神的全说出来哦。” “我……”雁鸿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这样不了解自己。 “其实有些时候,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个理由的,雁鸿小哥。”阿米娅继续轻笑着,“想做,或需要做,仅仅是这样罢了。” “你不是说未来无论如何也是要自己创造,自己走到那个未来吗?过去也是一样的呦!” 阿米娅眨眨眼,转身走去, “过去就是已经过去了,无论怎么回想,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与其还要胡思乱想,解释也好,宽慰也好,走到未来去不是更加重要吗?” “或者往小了说,顺利完成你的朋友夜的委托,才是现在该想的,不是吗?” 阿米娅一晃脑袋,跟着队伍走入了洞窟,雁鸿这才反应过来,小快步迈出了几步后迅速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未来吗……” 洞窟中很暗,刚没向前几步,部队便接连点上了火把。微暗的火苗在偌大的空洞中仿佛夜间激起的的一捧可有可无的火星,瘦弱不堪。直到数百个火把接连亮起,一条宛如萤火虫群的火苗的河流才缓缓地向前流动了起来,让死气沉沉的洞窟中有了生的气息。 “雁鸿,雁鸿!” 不知走了多久混沌那家伙突然叫嚷了起来。 “你不是在队首领路吗?跑来这干嘛?”雁鸿举着火把照亮了混沌那本就显眼的身形。 “哇……我们已经走了半天多了,雁鸿没有感觉吗?”混沌惊讶地在雁鸿的身边飞来飞去,“绯永姐说要不休息会吧,顺便做个饭,我便来找你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在雁鸿的印象里,仿佛才刚如洞穴没有多久。 “当时我和鹿鸣从这里出去走了俩天呢!”混沌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快些走的话,一天半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当时不是说有幻术干扰吗?现在看来是还没到那片区域吗?”阿米娅见着混沌可爱,心里欢喜,一把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大概是的。”雁鸿看着手足无措又不敢动弹的混沌,嘿嘿地偷笑着回答了阿米娅的问题。 雁鸿知道办事时越是人多,越不能着急,步步为营的策略是正确的,便也随之伸了个懒腰,打算找块还算平滑的石头好好修整一番。 也是放松下来,雁鸿这才对部队在洞穴中的吵闹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前进时纪律还算严明,脚步声虽然在回声的扩展下虽然也直击耳膜,但毕竟单一,还算是可以承受的。可现在休息下来,说话的,活动身体的,放屁打嗝的,随着各种各样肆意而惬意的洋相的出现,嘈杂的声音也一齐迸发而出,随后它们又经过不挑食的回音声声传唱,整个黝黑的洞窟中仿佛某国的一个偌大的菜市场般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要是在庆祝的话,雁鸿一定会放空一切一起大闹起来。但休息不一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要更舒适一些。 “好吵!” 雁鸿几乎是欲哭无泪地稍决定稍远离了些队伍,寻找着下一块难能可贵的平整大理石。当然,他临走时安顿了下阿米娅要是开饭了记得叫他。之后他便依依不舍地放弃了自己臀下难能一见的青色平顶大理石,向着来处的方向走去。 不过雁鸿的运气还不错,没走几步,这样的一块石头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满怀欣喜地立地跳了上去,脸上随即换上了幸福的表情,听着只有风声吹拂而过的山谷回响,他不由得像个孩子一样荡漾起了双腿。 安静中的雁鸿惬意而舒适,五感也在这环境中舒张了开来。 还是这里好啊,那里吵得我脑子都要裂开了…… 人往往在失去一些事后会更加注意类似的事,无论好坏。这不,方才还嫌弃吵闹的雁鸿,无所事事下,居然开始辨认起来入耳的声音,风声,风声,还是风声,真无聊啊,能不能有点新意——等等,这是! 雁鸿直起身来,竖起来耳朵:那是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什么在迅速生长着一般。雁鸿辨认着,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在这悉悉索索的声音中,虽然因为回声而模糊的很,但雁鸿依旧听出了一些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仿佛木枝折断时的清脆。 是什么? 雁鸿跳下石头,举着火把,细细地观察着四周。 是危险吗?该发出警告吗? 雁鸿不敢确定,只能不断地寻找着证据,但接下来,除了这个声音外,一无所获。 幻术? 雁鸿的破碎光环闪烁了片刻,而那个声音却未因此中断。 “看来不是,那到底是……”不自觉的自言自语在洞穴中回响着,将那个声音掩埋。 不行,哪怕是自己吓自己说了会有损士气,也必须得说了——在这一刻,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四十章 石下蛇 “大家,小心,有些异响在这山洞中……”雁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去,随后立马高声警告起来。 众人先是一惊,立即安静了下来,但很快,意识到什么都没有的众人便大笑了起来。 “说什么呢,雁鸿小哥,不会是中了幻术吧?也不对啊,是幻术的地方话绯永姐不是判断着还没到那里吗?”众人自然不以为然,哈哈地开着玩笑, “雁鸿小哥不是累出幻觉了吧!那环民的特性估计也不会有用了吧!” 西米利亚坐在中军中品了一口茶水,心神一动,小泡泡似的【灵瞳】便汇聚了过来,但很快,西米利亚便放下了茶杯,她确实没有察觉到异样。 到底只是错觉吗?我可真是累糊涂了。 等了半天后,意识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雁鸿即刻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羞耻,他垂头丧气地坐会到了最开始的大石头上,无神地抬头看向了窟顶。 “别灰心。”阿米娅笑嘻嘻地一屁股跳到了他的身边,挤走了大片本属于雁鸿的空间。 “别说了,我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是开饭记得叫我。”雁鸿苦涩地笑了笑,举着火把跳下了石头。 “别走啊!再聊聊嘛,又不说这个了……”阿米娅忙伸手去挽留,但羞红了脸的雁鸿此刻居然比兔子跑得还快,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真是的,一天天的净瞎凑热闹瞎起哄,疑神疑鬼的,这样可怎么行呢?行动中最忌讳的便是如此了。 批判着自己,雁鸿沿着来路走着,也是在这时,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一次出现了。 “不对,这不是错觉!” 雁鸿拔腿便向回跑,但这次已然迟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在一瞬之间销声匿迹,宛若打雷的轰鸣声此刻乌泱乌泱地盖过了洞窟中的一切。 “大家!”雁鸿睚眦俱裂地向前跑去,而众人则一脸懵地被那一下子打雷似的一声惊得鸦雀无声,齐齐地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四面八方。 “快跑!”随着跑字的刚一落幕,迎来的不是众人的起身,而是一个钵似的巨大石器的轰然降落,将二百余人的大部队关在了其中,一网打尽。 雁鸿紧忙扔出来一节黑晶,企图可以发挥一些作用,可还没来的及引爆,黑晶便被连带着压倒在了石钵的石壁之下,无了动静。 “嘶嘶……” 也就在这时,雁鸿才惊讶地察觉现身而出的这一陷阱的“组织者”,它们从石钵上滋啦滋啦地,毫无秩序地钻了出来,露出了他们的倒三角尖脑袋。它们疯狂而贪婪地吐出了乳白牙齿间的灰色蛇信,肆意地扭动着它们的身躯。 神迹生物——“石下蛇”:由无机物组成的生命体,多个个体之间可以相互合作,搭建起关押猎物的石牢。 棘手起来了啊。 没等雁鸿再感慨一句,一只靠着他较为接近的石下蛇一偏脑袋发现了雁鸿。它对于这只漏网之鱼表现出了它那应该的强烈的疑惑与不想承认:它不停地举起自己高高在上的脖颈,仿佛这样便不用看到这个令蛇烦心的家伙。但随后,它便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撞向了雁鸿。 “我去,偷袭!” 雁鸿嘴上吃惊,手上却早早地做足了准备。他向后一闪,险要地漂亮地避开了那硕大的石头脑袋。只见这咚一身过后,大蛇便在烟尘中抬起了那个头颅。 “喝呀!”尖锐的黑晶刺穿了石下蛇的脑袋,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之上。 雁鸿并没有着急引爆,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巨大的动静不免吸引了其它的石下蛇注意到了这边,它们张牙舞爪着,却又也几乎动作一致地吐着蛇信,随后便是如万箭齐发一般一同袭击而来。 “轰!” 雁鸿慌忙引爆黑晶,借助着冲击力险要的避开了这一攻击,随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击,反倒是沿着洞口方向跑了出去。 那样规模的石下蛇,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轻易对付的了的。但它们有着明显的弱点,无法移动,现在该做的是冷静,然后想办法联系被困在里面的人,尽量商量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轰!轰!轰!” 石牢中的众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奋力地用着手中的武器连带着些许的奥术一起攻击着墙壁,但遗憾的是,虽然队员的每一拳都对墙体造成了不俗的伤害,但很快,这些石头墙便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地迅速补齐了缺口。众人只能在一番努力后,无奈地垂头丧气地接受这个事实。 “这些家伙,和石头也没什么分别……”西米利亚看着掌心的【灵瞳】,有些无奈地说道。 随后,西米利亚又担忧地回头望去:“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释放大规模破坏的奥术,无论从内从外都一定会有伤亡的……啧,要抉择了吗?” 嘴上这样残酷地说着,西米利亚却并没有急于行动。她只是和夜耳语了几句,俩人便一起下令让队伍冷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又命令大家熄灭了火把——这是源于夜的观察,火把上的火苗都有了衰弱了的痕迹——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宝贵的氧气。 但照明依旧是需要的,西米利亚缓缓将一个光球捧上了半空,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喂喂,能听到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西米利亚和夜同时展露了笑容,对视着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团长,我们可是身陷囹圄了啊,你们俩个傻笑什么呢?” 靠着俩人较近的几十位士兵并没有听到那个声音,看着俩位领导突然失心疯似的笑起来,有些不解。 “因为你们听不到。”阿米娅笑着走了过来,“一个来自外面的声音……” “是雁鸿小哥!”众人这才幡然醒悟过来,焦急的他们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环民提醒过他们,更忘了这位小哥并没有被关押进来。 “情况紧急,我能力有限,也是第一次这样通过圣树先沟通你们几个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早就听说强大的环民可以依仗圣树为媒介进行沟通,真到了亲自感受一番的时候,再想想寻常时使用的繁琐的远程沟通方式,别有滋味啊。”西米利亚抚掌感慨,眼睛里满是羡慕。 “夜,绯永,西米利亚,阿米娅……现在困住你们的是神迹生物‘石下蛇’,而我现在已经摆脱了它的攻击范围,正在远处观察……” 雁鸿举着火把,闭着眼睛,沟通着被困起来的几人, “都知道吧,石下蛇最大的弱点……”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词来: “水!” 第四十一章 寻水 虽然知道破局的关键是水,但眼下的问题便又出现了——去哪里找水呢?那种规模的石下蛇,需要的水量可想而知。 “无论如何,我们还有些时间。”西米利亚这时显得如此沉着冷静,“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即便会造成伤亡,我们也必须要行动自救了。”西米利亚看向了那门大炮,紧皱着眉头,“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这个方案的。所以……” “雁鸿啊,这次可就真靠你了。”夜接下了这半句话。 “真是的,我现在可真是后悔死了。”雁鸿似乎有些懊恼地抱怨着,“夜,这次委托结束后,你这可不是帮我找个璞果就能打发了我的了!”即便这样说着,雁鸿还是举着火把四下寻找了起来。 “哈哈!谁叫你是我的好兄弟呢!” “就这和你们说你们还不听。” 雁鸿叹了一口气,在洞窟里四下腾挪着。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到了可能的方向:在来到这片地域之前可是下了整整俩天的大雨的,虽然不一定就一定能碰巧找到,但总归是有了些许希望。 “我找到之后再通知你们吧,要是没有的话……”雁鸿没有继续说下去,便挂断了通讯。 “希望不用到那一地步吧。”雁鸿叹口气,开始在洞窟中靠着手中微弱的火焰寻找起了希望的水源来。 当然,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到最后一定会是一事无成,雁鸿清楚着这一点。他调动着自己的记忆,很清晰地发觉在来的路上并没有他哪怕一个小水坑。 这样的话,不如好好听听吧。 雁鸿随即惊讶起了他不知何来的自信,低头沉思了起来:方才也是,即便是西米利亚团长的【灵瞳】都未曾发现石下蛇,却被自己无意间听了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虽然自己确实在那时稍稍远离了吵闹的众人身边,但那时也同样远离了早早盘踞于他们头顶的石下蛇——这也就是说,自己的听力,可能确实有所增长。 很快,雁鸿便又提出了自己如此的理论依据来——没错,这正是自己生命力恢复所带来的,而在幽暗封闭了双眼时,这细微的增长便开始悄悄地发挥它的作用。 雁鸿闭上了眼,放平了心境。就好似拨开了什么机关似的,在一个呼吸过后,洞窟中的全部声音开始陆陆续续地汇集到雁鸿的耳中:先是石块摩擦的声音,那是仿佛细小的沙砾夹入了书页里般摩擦起来的刺耳声,雁鸿很轻松得便辨认了出来这是石下蛇移动时的嘶嘶低语。 很快,雁鸿的耳边开始有其它的动静了:风声开始呼啸了起来。雁鸿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风的飘忽不定,上一个呼吸还是如打呼噜般有节奏的轻重缓急,下一个呼吸里便在一瞬之间换上了狂风骤雨的肆虐。经着风这样的“捣乱”后,别说辨认出可能的水源的方向,就连方才还清晰着的石下蛇的音色也磨灭在了其中。 “可恶!” 雁鸿有些急躁了,无论如何,现在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可偏偏,毫无头绪。 要是真要强行突破的话,即便安排地再妥当,被误伤绝对会是难免的事。 “不行,振作起来!雁鸿!”雁鸿大喊着自己的名字,释放着自己的压力,努力地要保持自己脑袋的清醒。 “好了。”大喊几声过后,脑海中的嘈杂便随着冒出的汗液一同挥发了出去,入耳的各个声音便又泾渭分明了起来。 “叮——咚!” 希望重新拧好了发条,化作了扩音器在雁鸿的脑海中叮咚叮咚地回响了起来。 这是,不会错的! 雁鸿猛地扭头看去,虽然火苗微弱的光并未给他过多的视野,但他还是辨认出了那个方向。 “有个拦路虎啊。”雁鸿笑着叹了口气,便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走了过去,“不过,你可拦不住我。” “能听到吗?”在焦急的等待中中,雁鸿的声音无疑事宛如热夏里的清水般让人舒适惬意,“我发现水源的方向了……但还没有赶到,不能确定这远水能否解了近渴。” “不用担心我们的,我们还能撑住。”夜看着屏气凝神的众人,坚定的说道,“雁鸿,我们相信你。” “嗯。”雁鸿感受到了话语中的肯定,面向了眼前的庞然大物,“那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嘶——” 众多的石蛇吐着蛇信,等待着逃跑的猎物自投罗网。 “就算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也不会傻乎乎地冲过去的。”雁鸿一摊手,竟然和这个“拦路虎”说起话来了。 “真是的,你又听不懂。” 雁鸿按压着双手的十个关节,活动着脖颈,做好了冲锋前的准备工作。 啧,正好挡在路中间,俩面都只空出了一点空隙来啊……不过…… 雁鸿嘿嘿一笑,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当下,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叫紧张与恐惧。 无论怎么看,机会只有一次啊! 雁鸿扔掉了火把,一个光球从他的脖颈里钻出。黑晶也开始在他的双手上蔓延攀附了起来。 那就,来吧! “吼!” 大抵是对于愚笨猎物的再度回来地不解充斥着这个蛇群的三角脑袋,石下蛇在雁鸿冲来的那一瞬间居然只是在怔怔的发呆,直到雁鸿已然冲在了眼前,才后知后觉地大吼一声,攻击起来。 “刷!”一如之前,尖锐的蛇头像是尖锐的箭矢般瞬间破风刺来。 “乒!”乳白的牙与漆黑的晶体碰撞一处,宛如俩件玉器和鸣着无往的高音。 “吼!”一击的被抵挡惹怒了整个蛇群,它们几乎同步又杂乱无比地扭动着大石牢上的半截身躯,争先恐后向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发出了死亡的威胁。 “喂,喂,不是吧,这就恼了?”雁鸿一边应对着一下又一下应接不暇的攻击,一边挑逗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还没到时候…… 雁鸿将余光偏向一旁,观察着自己期望的空隙有没有出现——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他现在的行动甚至没有吸引到一半以上石下蛇,大部分在自己左边的石下蛇只是懒洋洋地趴在石牢上,一动不动。 那就只能卖个破绽了吧…… 可真是麻烦啊! 第四十二章 水淹石下蛇 对于关于神迹里的生物也好,特产物也好,在它下方的应许之地上各国冒险者之间流行着这样的一本书——《神的指引》——其中详尽地描绘了神迹上奇特的物种体系。 而那本书中,关于石下蛇的描述里,有着一个极为重要的点,可以作为此时情形的破局关键。而要说这个重要的点,就不得不提作为石下蛇最主要的攻击手段之一的毒液。 它们的毒液可以在生物表面上生成类似石质一样的外壳,如果不及时清理的话那毒液会不断地渗透,据说最后能让整个生物组织都变成石质。 而那个极为重要的点便是,石下蛇的毒液触发作用以后会吸引着其它石下蛇对这个生物一同喷吐毒液——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吸引所有石下蛇的绝佳方法。 “有风险也得试试了啊!” 雁鸿狠下心来,一握右拳,黑晶尽数脱落,雪白的右臂在光的泛射下显着诱蛇无比。 “别让我失望啊!” 挑准时机,雁鸿飞身一撞,迎着乳白的毒牙闭上了眼睛。 “啊!” 疼痛不是第一感觉,沉重才是。但随后,腐蚀般的刺痛还是席卷了上来,让雁鸿不由得闷哼一声。但他即便如此,也没有一刻闭上他的眼睛,他不断地在左右间移动着自己的目光,将眼前微明的景象尽可能地收归到了眼底。 “嘶——” 左边的石下蛇似乎来了兴致,它们直起了半身,吐着蛇信,贪婪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雁鸿,这一情况被雁鸿瞧见了个大概。 “哈哈……成功了……”雁鸿举着石化的右手,却因为疼痛而无法笑出声来,只能抽动着嘴角来代替。 “嘶嘶——” 这一动作更加吸引了所有的石下蛇,它们没有在一开始便反动攻击,反而奇异诡谲地扭动着,仿佛是什么原始部落的祭祀舞蹈。 “怎么,这么高兴的话,怎么还不过来啊。” 雁鸿的右手已经越来越沉重了,那腐蚀般的刺痛也开始了蜕变——侵蚀含情脉脉开始向着啃食大张旗鼓过渡而去。 如果还不行的话,我可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 看着眼前的乱舞,雁鸿不由得考虑起强行突破的可能性。 但在他刚下定决心的一瞬间里,仿佛仪式完成的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了过来。 四十个,五十个?雁鸿简直没办法将这些灰色的蛇头尽数清点过来,这时他也意识到强行突破的不可行性——如果使用高强度的黑晶爆炸,那么石牢之内的众人必然会受到波及,违背了行动的本来目的;倘若爆炸强度不高,这样的规模,显然是不可能轻易脱困的。 不过,它们还是上当了……这样就…… “再好不过了!” 雁鸿大吼一声,迅速地抬起了左手。强烈的风压在黑晶中膨胀释放,一瞬之间将他的身躯冲撞向了另一侧的洞窟石壁之上。 “吼!” 就像一个人看到一只烦人的苍蝇逃脱了他的拖鞋底一样,石下蛇看着瞬间消失的雁鸿,撞了个鼻青脸肿的同时,愤怒让它将如雷的吼叫声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但这已然迟了,雁鸿蹬墙而去,再不见踪影。 “嘶哈——好疼——” 雁鸿自然记得解毒的方法:只要在毒素还未深入的时候浸泡清水便好,因而,此时雁鸿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找到之前听到的那个水源。 跟着水声,雁鸿不断地前进着,但他也在这时意识到那水的响动逐渐趋于了平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加快行动的脚步了。 直到他碰上了一面厚实的石壁——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雁鸿摸着洞窟的四下,疑惑极了。但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空洞而黑暗的世界里,水声任旧作响着——他很确定水就在这里,即便它的声音已经逐渐平静。 可恶! 雁鸿看向了眼前的石壁——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只能试一试了。随后,雁鸿又左右看了看——这个洞窟依旧是偌大的,这就代表着它不会因为一下子的爆炸而坍塌。 做好决定,雁鸿深吸一口气,鼻子里便如之前一样地开始冒血,黑晶也开始在手中凝聚。不过令他惊喜的是,随着他对于这份力量的逐渐掌握,他使用时流出的鲜血也少了不少。 “彭!”在黑晶完成后,雁鸿用尽力气将它插入了面前似乎是死胡同的石壁之中。 “爆!”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洞窟在黑色的涟漪的冲击下震荡了起来,数不清的小石子随着尘沙一同落了下来。雁鸿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后,便拖着被还在石化着的右臂向前挪动几步。但很快,雁鸿心中便被无穷地失望所填满——他分明地看到,岩石之上,除了一个被炸出的大坑外,什么都没有。 “可恶——”一瞬间的失落让他的脑袋里空落落的,但也正是这份空洞,一些微小的动静开始在脑壳中回响。 这是! 雁鸿一惊,抬起头看向了上方——绝对没错,是从这里传来的!因为爆炸的震荡,反倒加剧了本来趋于平静的水源的声音,让这汪希望之水的方位由此在雁鸿耳中暴露无遗。 “哈哈!” 雁鸿激动地就要跳了起来:这样的声响,足以证明水源的丰富。他激动地再一次抬起了一根黑晶,用着最凶猛的力量向着洞窟上方刺去。 “嘿哈!” 雁鸿大喝一声,黑晶当即爆裂,随后,如雁鸿所料的,瀑布一般的水流一泻千里,滚滚而下,一瞬间将雁鸿浇了个落汤鸡。 而还在不断石化着的右臂在接触到水的那一瞬间里,腐蚀的刺痛仿佛见了猫的老鼠,一息间便逃窜得无影无踪。雁鸿用力一握右手,整个手臂上的石质空壳应声聚裂。 “得马上去看看情况了。”确认右手无碍后,看着还在不断汹涌而下的水流,雁鸿当即转过头去,便要确认一下石下蛇的情况。 “彭!” “咳咳!” 刚转过头去,出乎意料的,一个落物的声音便在雁鸿的身后猛的响起。还没等他回过头去确认是什么,随着一声干咳过后,便又没了声响。 雁鸿定睛一瞧,是个少年,头发散乱在了一地的流水中,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人命要紧,雁鸿三俩步上去便过去将少年扶至墙边坐起,又摸了一把鼻息,虽然微弱,但还不致命。 也是在这个空当,雁鸿观察到了少年脖颈处的浮云状的纹路暗淡无光,便知道了这少女的大体身份:是个云隐族的。 “兄弟,你先自己待一会,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雁鸿自然知道少年这个状态无从回应他,权衡利弊后,他还是侃侃地说了一句,自顾自地向着水流向的方向回头走去。 “抱歉啊,主要是还有人等着我……不过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雁鸿自顾自地点点头,跑了回去。 “哎——这不对吧!” 到了当口,眼下的境况却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雁鸿突然有些懵了:那个巨大的石牢还霸道地杵在路当中。 “不是,这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啊!” 第四十三章 璞果 “西米利亚,夜,能听得到吗?”雁鸿没了主意,只能迅速与俩个团长建立联系。 “雁鸿,你成功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西米利亚和夜居然异口同声地用着欢悦的语气赞叹起来,“不愧是你啊,雁鸿!” “不是……我……水是找到了并放出来了……”雁鸿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大石牢,有些丧气,“但这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雁鸿,外面还有石下蛇吗?”在雁鸿自怨自艾的当下,夜高昂的一声打断了他。雁鸿抬头看去,这才一目了然——所有的石下蛇都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话,意思是!”雁鸿俩眼放光,小跑了过去。 “是啊,这些坏家伙,全钻进来了!”夜站在队伍中央,一边指挥着队伍对着四周袭来的大蛇进行防守反击,一边气宇轩昂地,仿佛是行刑官在下达什么判词一样骄傲地喊道,“这些家伙,别说被水淋到了!单有些水气便接受不了,一股脑地全钻进来了!” “啪!” 从身后袭来的激流不断地冲击着那个石牢,打起一抹又一抹泡沫般的白色浪花。 “那只要打碎这个外壳,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雁鸿愤愤地大喊一声,腿部迅猛发力,一拳如风驰电掣一般击打在了石牢之上,一瞬间他的眼前只剩了飞沙走石。 但随后,这条还未过一息的裂痕便悉悉索索地愈合了,光滑的外表看上去好似无事发生。 “原来是这样!”雁鸿方才倒是有点奇怪西米利亚为什么那么笃定不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便无法脱困,直到现在真和这东西较量一番后,雁鸿才领悟到这东西的恶心之处。 水流还在不断地喷涌着,但已然能明显地感觉到比之方才的气势磅礴逊了不少。 不能拖下去了。 雁鸿打量着眼前地石牢,估测着石壁的厚度,凝结出一根不太长的黑晶来。 应该足够打破这个石壁了。 雁鸿笃信着将黑晶刚猛地插入了石壁之中,只听得“咔擦”一声,黑晶插入的上下石壁都有了明显的裂痕。 但下一刻发生的一切在一瞬间内超出了雁鸿的认知,正当他要喊出“爆”字来一气呵成地将墙体炸掉时,那石壁居然在那一刻如同果冻一般不断的向内收缩——这样的距离绝对会伤到人的!也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积攒了足够势能的黑晶迅速被弹出,雁鸿躲闪不及,被尖锐的黑晶刺中了肩膀,弹飞了出去。 “啊!” 疼痛迫使着雁鸿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那个方位本就有着一个还未痊愈的伤口,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雁鸿咬着牙站了起来,大脑无比清晰地感受着疼痛。雁鸿咬紧牙关,一把将黑晶从肩膀处拔出,呼呼地喘气了粗气。 “再怎么说,那种变化也太夸张了吧!” 雁鸿人都傻了,还沉溺在方才意外的情绪之中。 “雁鸿,你还好吧!” 脑海中传来了夜关切的问候。 “呼呼……不是很好呢……”雁鸿这才缓过神来,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但别无选择啊。” 雁鸿简易地包扎了伤口后,再次走到了石牢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了起来,可令人失望的是,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每次的结果总是不尽相同,雁鸿不由得由衷地感慨道,倘若一直弹出的不是同一根黑晶的话,说不定现在能把整个洞窟给他炸掉了。 “真的没办法了吗?” 水的深度已经越来越低,方才还能没过膝盖的流水现在已经只能轻抚着脚踝稍微靠上些的地方了。 雁鸿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只要想,就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 在雁鸿想得脑瓜子嗡嗡的疼着的一瞬间,他猛地想起了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压在了石壁之上的那一截黑晶。 如果能成功引爆的话,创造一个小的缺口还是不成问题的! 雁鸿便是那种想到便要去做的人。他一闭眼睛,感受起了那截黑晶的存在。一般情况下,雁鸿所制造的黑晶都是要提前感应存在,建立联系的,这样才能在脱手后合适的时候里精准引爆。 但眼下,这截黑晶已然失联了太久,重新建立联系对雁鸿来说不能说是十拿九稳吧,也可以说是无从下手,海底捞针了。这个工作是没有巧劲可以使的,雁鸿只能是耐着性子寻找了起来,他知道,这是破局的关键所在了,绝不能放弃这一希望。 很快,他找到了。虽然说难以寻找,但搜寻的范围毕竟有限,雁鸿依旧是顺利地与那截黑晶建立了联系:它正位处与水流自然落体的必经之道上,只要在这里开一道口子,那么水流就会顺利地席卷入石牢内,里外杀石下蛇一个片甲不留。 “那就,给我炸!” 雁鸿大喊一声,洞窟中回音三重。黑色的涟漪从石壁之下迅速出现,宛如一颗由内而外击穿钢板的子弹般,巴掌大的黑色涟漪小球击穿了好似钢板的石壁,一个为水流准备的小小豁口跃然出现。 “吼!” 察觉到了危机的石下蛇已经逃不开了。它们没有丝毫的时间去修复石壁的损伤,水流已经因为入口的狭小而激进澎湃地涌动了进来,最先接触到了水的石下蛇一声惨叫,整个蛇头都“兹拉兹拉”地冒出了渗人的白烟。 “乘胜追击!” 战士们“呜喔”地高喊着将脚下的水用双手,衣服,以及头盔狠狠地舀上一份,不由分说地泼洒在了已经乱得失了分寸的石下蛇身上。随着一缕缕白烟会合成了几乎不见人的雾霾,将石下蛇的惨叫凸显得愈发惨烈了起来。这样的战斗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没有声音发出,被困的战士们这才抬起铁拳砸开了这座石牢,以得胜者的姿态走了出来。 “雁鸿!” 夜缓步走了上来,高大身躯将小小的雁鸿整个遮住。 “还得是你啊!” 夜哈哈大笑着,一把搂过了雁鸿,哈哈大笑, “不过,经此一遭可是提醒了我,这后面的路,可务必要小心了!” “夜,你看着比之前壮实多了。” 眼下的危机完全解除,雁鸿长长地叹了口气,轻笑着拍了拍他厚实的胸脯。 “是啊,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鬼化估计还要再恢复些时间。” “还得在恢复些时候啊……恢复……啊!” 雁鸿突然惊叫了起来, “我去,有个人还在那边等着我呢!他那个状态!我……我怎么差点给忘了!” “可千万别出意外啊!” 第四十四章 云隐少年 雁鸿连忙便转过头去,也不再说什么,便立刻跑了出去。 “啊?是什么啊?”夜被这一惊一乍地弄昏了头,等到缓过神来时,雁鸿已几乎跑出了他的视野范围。 “喂,等等我啊!” 雁鸿一路逆着水流方向跑了上去,直到了路的尽头,那个云隐族的少年依旧靠在那里。 雁鸿松了口气,脖颈处徘徊着的小小光球率先飞了过去,照亮了少年惨白的脸。 “云隐族?” 借着那微弱的光球,夜看到了少年脖颈出的暗淡的云隐纹路。 “是,我打通这里,他就掉下来了。”雁鸿指指上方,洞口边沿上最后的几滴水落到地面,叮咚,叮咚。 “这位看起来,情况不算是好啊。”夜大步走来,凑近了些那个少年,“脸色惨白啊。” 这倒是提醒了雁鸿,他连忙探上前去,抚摸起了少年的鼻息。 紊乱而虚弱的呼吸让雁鸿紧张了起来,他慌张地轻轻摇晃着少年的肩膀,试图唤醒一些他的意识。但最终,这样的努力却是徒劳的。 “这家伙,没救了。”夜也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后便惋惜地摇了摇头,“雁鸿,你知道的,我们不该抱有幻想。” “我知道,但是就让他这样死去,我于心不忍……”雁鸿叹了口气,“我们还不算着急吧,夜。就让我再想想办法。” “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夜也学着雁鸿的样子叹了口气,随后像是胸有成竹似的地一抬脑袋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我从一到这边就注意到了,雁鸿,你看那是什么?” 雁鸿顺势抬头看去,光源也随着他的目光飞了上去。 流光溢彩的光芒随着光源的深入在那个洞口里映射了出来,聪明的雁鸿当即明白了那是什么。 “璞果……在这里的话。”雁鸿开心地庆贺一声,“他不会有事的!” “没错。”夜悄悄地偷看了雁鸿一眼:他没从那张脸上看到一点犹豫。这不由得让夜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说,我永远做不到像你这样啊,雁鸿。” “啊?”雁鸿看着上方的洞口,正想着要怎么把璞果弄下来,听着夜来了这么一句以后,他当即便满是疑惑地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没事啦。” 夜挽着胳膊笑笑,一把举起了雁鸿,雁鸿顺势举起手来,顶着令人难受的潮湿与逼仄,尽力地向上伸去。但很快,雁鸿便发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那个小小的光源将璞果映衬得闪亮无比,不能直视。无奈,雁鸿只能将那个小小的光源撤出那个头顶的洞窟,摸着黑去摘那个璞果。 光溜溜的……难不成是…… 雁鸿用力一拽,一滩积水哗啦一下全部落了下来,再一看手里,绿油油的一片苔藓,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雁鸿,快点啊!” 虽然有雁鸿挡着,但夜依旧被淋了个落汤鸡, “啊嚏!” “啊啊啊啊——你别乱动——” “那你倒是快点啊!” 折腾了半天,雁鸿终于将那璞果摘了下来:与其说那是一个果子,倒不如说是件晶莹剔透的天然宝石,在微光下也能反射出璀璨无比的光芒。 “这玩意,弄到黑市上,钱可绝对少不了。”夜戏谑地开着玩笑。 “他可没时间和你开玩笑。”雁鸿白了夜一眼,大臂使劲,咔擦一声,璞果的外壳被打了开来,一个淡黄色的李子一般大的果实在扑通一声后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滚动了俩圈。 “小心点啊。”夜笑着将黄色果实捡了起来,递给了雁鸿,“弄丢了还怎么救人啊。” “嗯。” 雁鸿点点头,走向了那个脸色惨白的少年。雁鸿将手伸向了少年的脖颈处做支撑,也由此感受到了现在他体温的不断衰减。冰冷和僵硬的感觉一点点地蚕食着雁鸿指尖的触感,让雁鸿在这一瞬间再一次感受到了情况的危急。 雁鸿伸出手来,用力按压了下云隐少年的下巴,半颗被咬碎的蓝色小丸掉了出来。 “水鳃丸……云都古国的秘传丹药,含在嘴中可以在水下呼吸,但药丸被完全消失时便会失去功效。在雇佣兵和旅行者间颇为流行。”夜捡起了那蓝色的半颗药丸,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果没这个,我们就只能看到一具溺尸。” 也是这会说话的功夫里,雁鸿已经将果实塞进了云隐少年的嘴中。但硕大的果实显然没有办法一次性全部塞入少年嘴中,雁鸿便将果实又拿了出来,用力一扳开弄成了俩半,随后将其中的一半送入了少年的嘴中。 在辅助咀嚼吞咽后,雁鸿明显感觉到了云隐少年的呼吸开始趋于稳定。这样向着好的发展让雁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脑子也从这位少年身上转了下来。 “哎,不对,这不是璞果嘛!”雁鸿一拍脑袋,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夜就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不说话。 “璞果脱壳的保质期是多久来着?”雁鸿看着手中还有的半颗璞果,自问自答道,“俩天……” “夜,队伍里有人脚程快的吗?就俩天能送回去吗?”雁鸿略带些绝望地问道。 “要是半颗不起效果,你怎么办?”夜却没有回答,反问道。 “那就继续给他吃了啊。”雁鸿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但随后,他又懊恼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璞果,下一个璞果都不知道在哪,能不能找到了!为啥我就非得要做这种抉择啊!”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嘛,雁鸿。”夜插着腰,轻盈的笑着,“哪怕事后会有再多的后悔,当下,你的选择永远会是这样,不是吗?” “啊!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那说什么啊!” “哈哈哈……” 正当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是俩位,救了我吗?多谢……咳咳……” 第四十五章 鹿鸣 “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啊你?”雁鸿循着陌生的声音回过头去,云隐少年捂着胸口,挣扎着睁开了眼骨碌骨碌地看着他和夜俩人。 “不算好。”少年呼呼地喘着粗气,“但好歹活过来了。” “那就好,”雁鸿半开玩笑道,“最起码还有一个好消息,能让我少烦恼些。” “恩人有什么烦恼的事吗?”云隐少年仔细而谨慎地打量着面前的俩个人,“虽然小弟不才,但滴水恩当以涌泉相报,我看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说着,少年便要站起身来,但毕竟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早早没了气力,一下子又瘫了下去。 “兄弟,慢点!”雁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我到没什么烦恼了,只不过,我们的环民小友进退维谷喽!”夜一翻手将半颗璞果收入了掌下,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不用多想……再怎么进退维谷,我也已经做好决定了。”雁鸿缓缓地将少年扶向了墙边坐下,“你好好休息,我也就不去想它了。” “莫不是为了就小弟的命,俩位恩人错过些什么?”云隐少年自是聪明,在俩人的牙音间听出些许意思来,马上羞愧难当地说道,“若是这样,鹿某就是再有十条命,也抵不过俩位大恩了。” “没有的事!”雁鸿忙摆摆手,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要好好感谢我这个兄弟的。”夜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是他把人命看得这么重,说不定我们就选了另一位远在天边的,对这位小哥更重要的女孩了。” “不要乱说,夜!”雁鸿蹙眉道,“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我也不是什么大圣人,大恩人,只不过是看你有利用价值想卖你个人情我才……” 雁鸿突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又补充道:“我雁鸿可是一个开万事屋的家伙,没有利的事我才不会干,所以千万不要乱想……” “这样啊,恩人。”雁鸿小孩子般的狡辩让云隐少年不由得轻笑起来,但疼痛很快逼退了那份快乐。 “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了。”雁鸿看得仔细,语气急得都有了些命令的感觉。 “哈哈,恩人多虑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说着,少年便温柔的解开了雁鸿扶着自己的手,要扶着墙站起来。 “不过话说,这么久了,你怎么不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啊。”看着雁鸿和少年俩人还在坐与站之间扯皮,夜无奈地摆摆手,突然厉声问道,“你们云隐人不是最在乎名号吗?莫不是你是个假的云隐人?” “啊!抱歉!”少年这时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一拍脑袋,对着俩人握了一拳,“这么长时间居然忘了报出自己名字,实在抱歉。” “我是宗门落凤崖内门弟子,名曰鹿鸣。” “鹿鸣……鹿鸣?”雁鸿点点头,随后发觉了这个名字居然如此耳熟。 鹿鸣……呃……难道是混沌一直在找的那个鹿鸣? 雁鸿刚开口要问混沌的事时,夜又开口问道:“所以说,掉入这里面,总不能是失足吧?” 夜指指头顶,满是怀疑地看着鹿鸣。 “啊,恩人说笑了。”鹿鸣摆摆手,却是释然地笑道,“说来惭愧,同门相残,以至于此。但事已至此,前恩已尽,再相遇时……罢了,还是不要再遇上的好,我还是……” 本是解释,可说着说着,便成了鹿鸣的自说自话。 “这么说,果然是人为的了。”夜摸摸下巴,“刚才我就在想,为什么一个洞窟的顶上会蓄水……虽然神迹里确实没什么规律可言,但这也太离奇了。” “不过要是人为的话,要是能轻易做到这样也确实算得上个人物了。” “借助了一件法宝。”鹿鸣抬起头,看着上方的空洞,说道,“不对,在外面,是要叫神赐的对吧。我想想,按那个评级来说,命器级,宝藏级,传说级,战争级……按这个来说的话,那是一件传说级的神赐,是我师父的遗物……” “传说级?”雁鸿有些吃惊——即便是最低等的命器级,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物件,传说级的神赐的尊贵程度可想而知。至于这次行动的目标,一件战争级的神赐,已经是多方抢夺的重要战力资源了。 他又想到了夕月。刚来神迹时得到的那件神赐,如果拿去评级的话,大抵也就在个命器级到宝藏级之间了。 “难不成,是为了抢夺神赐?”夜心里打起生意经来,“有没有需求啊,是可以排在这个委托后面的哦,甚至可以给你打八折哦!我的雇佣团对于任务的完成率可是很高的哦!” “这些是私事,何况本就亏欠俩位恩人,就不麻烦了。”鹿鸣也心领神会地笑一笑,然后委婉地拒绝了。 “啊,夜……”雁鸿直接无语地一拍脑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沉默了半响才又问道,“夜,你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雇主无意,自然是不强人所难啦。”夜摊摊手,笑笑转过身去,“既然这位醒了,那我该回那边看看了,你有什么要问的还是干嘛的,就随你啦。” 说完,夜故作姿态地抛了个媚眼后便离开了。 “嗯?”雁鸿傻傻地呆站在那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夜话里的意思,“怎么说得我就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说着便探长脖子抬手横遮在了眉目之上,了望着夜是否走远。 “所以恩人还有什么事吗?”鹿鸣缓缓走了过来,“我不知道外面还有什么沟通方式,就只能先递上这张我们云隐人常用的这样的‘杏黄纸’……别看它湿了,但干了后还是能用的,要是恩人以后有用的上某的地方,某一定万死不辞。要联系某时,只要在这纸上写着便好,我便能看到……” “等等,这些到也不是什么重点……”雁鸿转过头去,看了眼那张湿漉漉的黄色皮纸,摇摇头道,“我问你,你认识混沌吗?” “混沌?”鹿鸣一下怔在了那里,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地像是条鱼缸里的鱼一般,咀嚼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混沌。” “这么说,你知道了。” 鹿鸣的脸色黑沉沉地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算了,像你这样的环民,看上去就已经很特殊了……但……” “别想着打混沌的主意,如果你敢的话,就算你是我的恩人,我也只能……” “背信弃义了。” 第四十六章 朋友 “看来是了。”雁鸿看着鹿鸣那似笑非笑的脸,低着头有些欣慰地叹了口气,随后立刻凶神恶煞地横起眉毛来,“你不会是在唬我吧?我相信你能看得出,我可不怕这些。” “那你呢,是要试试我吗?”鹿鸣却在剑拔弩张的时分也带着欣慰地微笑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混沌遇到了好人呢。” “不是,你在说什么呢!我可真的会下手的!混沌那样的奥术,谁都会感兴趣的吧!”雁鸿一慌,心想着他不该看到了自己那个表情才对啊,嘴上便语无伦次地说起来了。 “像我这样抛弃了混沌的人,很可疑吧?”鹿鸣又叹了一口气,“照顾好他,我只是不能……” “雁鸿,雁鸿!夜团长说你在这边,我就来找你了,我和你说,刚刚那个蛇,我可是一点都没怕的,我是不是又勇……” 小小的白球飞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话语间密集得甚至插不进去一个句号。但当它看清楚眼前的俩个人以后,那密集的话语顷刻间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鹿鸣?” 混沌眼前一下子便只剩下了模糊一片。此时的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里已经满是泪水,将现实隔开。它晃了晃身子,像是在埋怨一样的喃喃自语道, “不是还没有到有幻术的地方吗?我怎么就出现幻觉了呢?” “混沌!”鹿鸣激动地咬了咬嘴唇,又好似不忍地别过头去,但最终,爆发的情绪是无法控制的:眼泪冲破了他所有的预设好的心里防线,冲出了他的眼眶。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说傻话,我们这不是已经见到了吗?我只是,那时,我……”看着激动飞来寻求拥抱的混沌,鹿鸣的理智再次占了上风,他后退了一步,像是个逃兵躲避了刀枪。 “抱歉,混沌,我……至少现在不能,混沌,我,我背负着的,没有理由让你同我一起受难,混沌,上一次没能好好分别,至少这一次,我可以说一句再见了。” “别这么伤感嘛!”还当混沌傻眼不知道要怎么去挽留的时候,雁鸿突然插到了这一人一兽的中间,叹着气大笑道,“你们俩个可真别扭啊,一个不想放手却逼着自己离开,一个想要留人却又开不了口,倒不如我来说几句吧!” “恩人!我实在是有大事必须要去解决!等我把我来处归途这些事安排好,我一定……” “那时候就迟了,”雁鸿一把拦住了鹿鸣,“到那时候混沌都喊我老大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的是,已经失去过一回混沌的你,真的想再失去它一次吗?你能保证真的会再有下一次机会吗?” 混沌怔怔地看着俩人,只是将眼里含着的泪一声不吭地咽到了肚子里,嘴上像是挂了把锁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这些事,我不得不做……无论怎么说,我都不能让混沌陷入险境……等一切尘埃落定,剩下的,就交给缘分吧……”鹿鸣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再次退后一步,行礼并鞠躬, “混沌,就拜托你了,恩人!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恩人,我恐怕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说罢,鹿鸣便要再鞠一躬。 “等等,”雁鸿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鹿鸣,“我叫雁鸿,我还有话要说。” “恩人但讲无妨。虽然不能久留,但至少目前只要是某能帮得上的地方,任凭驱使。”混沌垂头丧气地看着俩人,它心里知道,鹿鸣认准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也就是说,哪怕鹿鸣被雁鸿拦住,未来的某一天里,它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鹿鸣离去,毫无办法。一想到下一次见面便不知是何时,混沌的眼眶便再一次被泪水打湿。 “这边的路,你熟悉吧。”雁鸿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确实没什么拦你的理由,但是呢,我请求你做我们个向导,你不会拒绝的吧,鹿鸣小哥。” 鹿鸣心中一合计,便知道雁鸿这使得是拖字决,想依靠时间的流逝来留住自己。鹿鸣不由得心中感慨,现在自己本就俩难,犹豫不决,难做决定,再经着雁鸿这么一说,虽然当下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但鹿鸣心中的天平还是由此发生了偏移。 “既然是恩人所委托,那我自然是愿做先锋。这洞窟我也确实走过几次,所以只要恩人信任,我有自信当起向导的责任。” “这么说,鹿鸣暂时不会走了!是这个意思吧!”若不是没有双手,小混沌怕不是要激动地举起双手来欢欣鼓舞地庆祝。虽然未来鹿鸣如何实属未知,但至少,能在他身边一刻,也是足以让混沌高兴的。 “那就别恩人恩人地叫我了,就叫我本名吧,我叫雁鸿我说过的,刚刚那位高高大大的厄鬼全名叫贪婪部夜,你喊他夜就好了。” 说罢,雁鸿又一脸坏笑地说道,“对了,不要看别人叫他夜团长你也跟着叫,要不然那小子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雁鸿小哥?”正当雁鸿要进一步传授一下对付夜的一千零一种方法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雁鸿抬头一看,是一位慧骃女性在呼喊他们, “西米利亚团长和绯永副团长已经整顿好部队了,该出发了,雁鸿小哥。” “知道了,知道了,让西米利亚团长等一等,我可是找了个好向导呢!” “啊,过誉了!”看着雁鸿指向了自己,鹿鸣忙摇头表示否定,“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行,我去和团长说……”队员点点头,又转过头去小跑着回去了。 “雁鸿小哥,我,现在,很犹豫……”犹豫了片刻后,鹿鸣还是决定开口了,“我的前方,是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我很清楚。在我被关在水牢里,咬下最后一粒水腮丸时,我那时就想,我的这条有去无回的道路结束了,但你救了我,把我的未来延展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雁鸿小哥,我是该义无反顾地投入到那条我应该继续下去的路上呢,还是像这样,放过自己……” “我不是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雁鸿点点头,似懂非懂,“但无论你选择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选择依靠我,鹿鸣。” “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雁鸿笑嘻嘻都握住了鹿鸣的手,“你说呢?算是吧。哈哈哈……就以混沌的视角来说,朋友的朋友不也是朋友吗?” “朋友吗?” “是啊,朋友啊。” “谢谢……” “不用客气的啦,朋友嘛!”雁鸿一把勾住了鹿鸣的肩膀。 “啊……疼疼疼……我身体还没好彻底……”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给忘了……” “那就随我回大部队吧!”雁鸿爽朗地一拍胸脯,“我们走!我们的向导朋友!” 但刚走几步,雁鸿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欸,不对,我的那半枚璞果呢!” 第四十七章 继续前进 “呦,俩位是谈妥了?”夜看着小跑来的雁鸿与鹿鸣俩人,又看看追在俩人身旁的混沌,轻笑了起来,“要是没什么问题,那咱们就走吧!”说罢,夜便转过身去招呼起来,“西米利亚团长,可以动身了!” “等等。”雁鸿马上打断了夜,“这么远,队伍里真有能俩天内就跑回去的?”出于对这位老友的了解,雁鸿笃定他已经派了人将那半颗璞果连夜送了回去:夜就是个这样的人,就像他其实也注意到了鹿鸣的名字,将混沌招引过来一样,夜不会去说,但一定会去做。 “嗯?你说什么呢?”夜却好似不以为然的吹了个口哨,“那可是半颗璞果,我当然是拿上换了钱了。” “少来吧你。”雁鸿一拍夜宽阔的脊背,“夸你几句是不是打算上天了?能的你。算了,我也不过问了,毕竟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那找璞果的委托就算是完成了?”夜俏皮地眨眨眼睛。 “做梦呢?清醒一点好吧,要是赶不上的话,物品的委托可算不上完成的。”雁鸿白了夜一眼,便又问道,“说起来,你让谁去送了,这样的脚力,也算是厉害了。” “你认识的,和你一起出侦察任务的那位,”夜向着大部队走了过去,“贪婪部嗒乌,客观来说,那家伙跟该去做信使,而不是在我的指挥下冲锋陷阵。可奈何,我就是这么有魅力呢。” 雁鸿听了这话,又是一个白眼,鹿鸣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俩人拌嘴,然后偷偷地笑道:“俩位恩人的关系可真好啊。”但这样的感慨自然是让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同门相残的遭遇,便满是悲伤地又阴沉下了脸。 “对了,鹿鸣小哥暂时是没有走的打算的,是吧。”夜突然斜过眼来,看向了鹿鸣,“还是在这里打算道别,却没有找到机会呢?” “我正要说……”雁鸿这才想起这茬事来,抢着要说,“我把这小子拉来当个向导,毕竟这片他熟,走到前面的幻术区域里我们也能更好地去应对。” “那自然是好的……”夜点点头,笑道,“只是鹿鸣小哥真的没有打算委托我们……” “家丑不外扬……若是某以后有了机会,一定成全恩人的好意。”鹿鸣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夜,随后又作一辑,“还望恩人见谅。” “这不是都回来了吗?还不出发,是有什么要事要谈吗?”一个嘹亮女声在这时响起,“难道这位就是,夜团长所说的……从天而降的云隐小哥吗?”三人循声望去,自是西米利亚。 “夜,你又没看到,乱讲什么。”雁鸿无奈地瞥向了夜。 “你这样和我说的嘛,又怪我。”夜也将眼神回了过去。 “您好,我是落凤崖内门弟子名叫鹿鸣,相比您就是雁鸿所说的西米利亚团长了吧?”看着西米利亚看向了自己,鹿鸣便稍退一步鞠躬行礼,“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可能要承蒙您照顾了。” “客气,客气。”西米利亚要扶起鹿鸣的同时,将疑惑地目光投向了雁鸿与夜俩人。 “啊,是这样的……”雁鸿这才想起来去介绍这位新来的向导,“这位鹿鸣,便是混沌常提的那一位,我想既然他认识道路,便不如让他来当咱们一段时间的向导。” “啊,那该是我们依仗你了,鹿鸣小哥。”西米利亚听得明白,便学着鹿鸣的样子回礼过去,“鹿鸣小哥,你能知道我的名字,雁鸿大抵已经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你了吧。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姑且算是这支部队的俩个领导之一,另一位便是夜团长,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俩说便是。” “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那我们就边走边说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可是还有至少俩个竞争对手虎视眈眈着的。” “倒是有个小请求,就是不知道……”鹿鸣突然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自己凌乱的头发,说道,“你们有个发箍吗?这样,还挺难受的。” 因为嗒乌的离队,所以绯永便将雁鸿安排到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小队里与华星为伍,而雁鸿在队尾的位置则由绯永替补。而队首的位置则自然是让认得清路的鹿鸣和混沌带队前进。对于云隐人来说,他们有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伤也的传统,虽然鹿鸣自言自己只是个孤儿,但依旧是在风俗的影响下留有一头秀发。但发箍对于几乎清一色为了行动方便都留了短发的冒险团与雇佣兵团来说是不可能拥有之物,但披头散发着显然也是不太方便,最终,众人用一匹麻布解决了这个问题。于是,在火把的映衬下,鹿鸣那高而长的马尾将影子拉到了队尾,像是一根串起蚂蚱的绳子,众人的命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绑定到了一起。 前方的洞窟如同之前的一般别无二致,灰蓝色的石壁,高悬着的钟乳石叮咚地打磨着自己,一切都好像是岁月静好。但有了被石下蛇袭击的经历过后,众人在这一程路上显得即谨慎又小心。西米利亚在队伍正中央不断地使用着【灵瞳】,白色的小泡泡不时飞在西米利亚的身边,让她像是一个被精灵簇拥着的公主一般勤劳而圣洁。队伍就这样无声的前进着,前进着。 “呼,走出来了啊!” 全身雪白的梵林踏出了洞窟,像是矿洞里飘出的雪白蒲公英一样突兀而显眼。他放眼望去,山峦林立,一个比山还要高大的火红色的如瓦罐一样的巨大物体倒扣在山体的簇拥之中。 “这就是你们要的神赐?看起来是个大家伙啊。”乌尧此刻也走出了洞窟,红色的发须扎着的根根辫子在风中摇曳着,可没有一根能得以遮住他眼睛里浓郁的欲望之火,“真好啊……要不我把赏金退了,咱们公平竞争?” “这可不是个好笑的玩笑。”梵林站在洞窟的前方,亦是一座山峦的腰部,意气风发地指向了那火红色地山般的瓦罐,“那已经是骏鹰帝国腾飞的翅膀,沙皇大人的光辉已经照耀到了其上。” “你们骏鹰帝国的人说话都这样吗?真没劲。”看着从洞窟中走出的队伍,乌尧满是恶趣味地抓住了一个格兰芬战士问道。 “轰!!” 还没等到回答,山峦环绕的中央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循声看去,岩浆已经被吞吐到了半空之上“兹拉”燃烧着千分万裂,明亮耀眼得像是一场的从天而来的巨大流星雨,在一瞬之间点燃了整个天空。 而那个倒扣着的陶瓷罐山体之上,明亮的条纹在这一次表演过后已经开始暗淡,众人错过了它。但突然,在又一声的巨响之下,在岩浆又一次被吞吐上天空的空当里,那些条纹也又一次地明亮了起来,宛如一身帅气非凡的光的披风,盖在了表演者陶罐山的身上,一如王的加冕一般意气风发。 “梵林提督,现在,你怎么看?”乌尧戏谑地看向了梵林。 “我说过,它已经是骏鹰的翅膀了,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梵林像是代替着他们的沙皇一样冷冽地看向了那件巨大的冒着岩浆的陶罐山,拔出了腰间的利剑,指向了那个方向。 “哪怕是它自己不想,都不行!” 第四十八章 幻术洞窟 “感受到了吗?”鹿鸣突然回过头来,对着队伍说道。他们已经说不清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只是不断的走走停停让前进成了一个刻在肌肉的动作,几乎成了一台又一台的走路机器。直到鹿鸣突然回头的这一声呼喊,才将众人的神呼唤了回来。 “幻术,已经来了。” “最后还是无法规避吗?”西米利亚感受着眼前扭曲着的道路,惋惜道,“要是能避免就好了。” “不知道您听说过这个隧道洞窟的故事吗?”鹿鸣看着前方,踏步出去,缓缓说道,“大蛇被压在山下,死后才有了这个隧道,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恰恰便相当于是大蛇的胃部。” “所以,对于这幻术的猜想,便有着这么一个说法——这可以算的上是对于猎物的悲悯,猎物可以以自己想着的方式死去。” “无论如何,现在这样,它只会添麻烦罢了。”夜走出了队伍,走到了鹿鸣的身后,“这幻觉不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吧,例如深藏在这里的沼泽之类的,让我们全军覆没……” “倒是前方有着一个腥臭的绿色湖泊。”鹿鸣边走边克服着幻术观察着身后众人的情况,“腐蚀性很强……而且那里也是幻术最严重的地方,所以,一定要按我说的来。” “什么方法,克服幻术的?”夜挑挑眉,问道。 “我在这边。” 鹿鸣一把抓住了夜,再回头一看,队伍已经走得歪七扭八的了,看得出来已经都中了幻术。看到如此,雁鸿气运丹田,随后突如其来地大喝一声: “醒醒!” 嗡! 经得这么一声,众人脑子里刷得一片空白,随后眼前扭曲的道路和奇异的画面也就消失了大半。 “大家,听我说,”鹿鸣很自然地担起了指挥众人的职责。 “大家,看这里!”混沌还在痴痴地留着口水,显然没有从幻术中摆脱出来,但就这样的它居然还是在一旁大声附和着。 “现在这一段路还仅仅只是出现路面扭曲的低等幻觉,再到了之后,幻术便会根据你们当时所想来发生变化,所以,想要安全过去,就想一些开心的事,一些温馨的人,保证自己的脑海中没有恶意。” “开心的事?”众人疑惑。 “没错,开心的事。”鹿鸣点点头,“这里的幻术没有统一的施术者,也就是无意的,无论好意还是坏意,都取决于自己。它只会根据我们当时所想来搭建幻觉,这也就是说,只要保持心中所想没有恶意,就不会自己害自己,就能安全地走出这片幻术区。” “说的就好像是什么传教仪式一样。”西米利亚一反常态的开了个玩笑。这位平时温柔又严厉的团长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概可能理解了一个疯子的内心世界。 “所以说,这时就不得不羡慕你们环民了。”夜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破碎了的巨大光环,还能仔细思考的夜立刻意识到这是雁鸿走上了前来,便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吧。” “你对我们环民抵抗幻术的能力有误解……它可不是下意识的被动,是要我们主动去抵抗的。”雁鸿摇摇头,说道。 “啊,都一样啦。”夜哈哈地大笑着,将脸面向了众人,“所以,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你们不怕我在说谎害你们吗?”鹿鸣带着些怀疑地语气问道。 “反正都得往前走,那听不听你的不就很明显了嘛。”西米利亚与这位鹿鸣擦肩而过,“而且,我们相信混沌的朋友,雁鸿的朋友,就这样。” “谢谢。”鹿鸣小声地喃喃着,不知在和谁说,“谢谢。” 队伍开始继续前进,只不过,比起之前队伍的整齐划一,在幻术中的队伍松散得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东一朵西一簇地乱飘着。雁鸿看着眼前的众人凌乱而散漫地走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华星,你看他们走的,歪七扭八的。”雁鸿看向了与他同行一道的华星,可对方却没有理他,只是怔怔地走着,带着些许痴痴的笑意,“姐姐,爹爹,我们又在一起了,真好。” 雁鸿看也没人管他,调皮捣蛋的心再一次鼓动了起来。他悄悄地离开了自己华星的身边,向着零散的队伍中间走去。 “雁鸿,干嘛呢!” “啪”的一声一只芊芊细手拍在了雁鸿的肩膀上,吓了雁鸿一大跳。他像是猫头鹰一样僵直了身体,又像是机器人一样转过了头。 “哈哈,别紧张别紧张,是我啦!”雁鸿回头一看,果然是阿米娅。 “本来想着趁你做美梦的时候在你脸上画个乌龟的。”雁鸿满是失望地对自己将要进行的罪行供认不讳。 “犯罪未遂啊!”阿米娅没好气地加重了力道,再一次拍在了雁鸿的肩膀上,“也就这点志向了。” “话说你怎么没有被幻术影响啊!按理来说……” “什么按理来说,看看本小姐的眼睛。”阿米娅俩手一捧雁鸿的脑袋,强硬地与对上了目光:那双眼睛闪烁着漂亮的七彩光芒,但比之前那次看到要浅了不少。 “不用羡慕的,【窥探命运之机】的一个小小用法罢了。”阿米娅满是骄傲地鼓起了胸脯。 “我也能抵挡幻术的好吧。”雁鸿坏笑了起来,“不过阿米娅,你难道不想知道,大家都在做着什么样子的美梦吗?”说着,雁鸿将用那双坏笑着的眼睛看向了零零散散,“来吧,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还得是你——”俩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眼神,随后嘿嘿地偷笑着向前走去。 第一个遇到的是在中军里呆着的阿岚。夜和西米利亚去了队首,中军中也只有他固守着岗位了。 阿岚低着头,俊俏脸庞上的表情被黑暗侵蚀了大半。那双眼睛是睁开着的,但是即便有他举着的火把打上光源那瞳孔之中也无光可寻,整个人都沉浸在虚幻的泡影中。 “乌尧首领,我不会受制于你了——”阿岚喃喃着,“你说我只是你的棋子,但夜团长接受了我,接受了当时还是作为工具时的我……” “即便我的脑中仍有着你刻下的,控制着我的【钢印】,我也已经是被承认的家人,真正的自由的了!被束缚的百灵鸟张开嘴吐出血沫,但没有人能束缚住它的歌喉!” “什么【钢印】……”雁鸿对于这位厄鬼少年知之甚少,便想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再不问恐怕自己这辈子都有可能要有一个未解的谜团了。于是,在犹豫再三过后,雁鸿还是顶着内心的责问轻声问出了口。 “【钢印】,【钢印】是……”但此刻,阿岚只是喃喃着,不再继续说下去。 “唉,怎么偏偏卡壳在这了。”雁鸿无奈地与阿米娅继续向前走去。 “你很在乎吗?”阿米娅突然悄悄问道。 “夜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可这样一位我的好朋友,我却对他了解的知之甚少。” “嗯,是这样啊。”说着,阿米娅便也不在问下去,“欸,是姐姐,看看她在说什么。”说着,阿米娅便小跑了过去。 “父亲,我证明了!”刚走到西米利亚身边,这位无畏冒险团的团长便突然大喝一声,“即便我们只是米歇尔伯爵的一支末支的毫不起眼的血脉,我们也能夺取属于自己的荣耀……父亲,你在那边,听得到吗?” “父亲?”雁鸿有些疑惑。 “姐姐还是执着着的啊。”阿米娅没有回答,“可惜只能是在梦里了,姐姐已经失去了夺得荣耀的机会。姐姐本来可以在在学院毕业后加入军队去夺得荣耀的,但姐姐,是什么让你做出了现在的选择呢?” 没有回答。 “真是的,怎么都是说一半就不说了啊!吊人胃口可真是讨厌哎!” 俩人继续向前走去。卡夏大叔在美梦中却是严肃而沉默着,与往日乐呵呵的形象大相径庭,谁都不知道他在想着些什么。 夜则恰恰相反,哈哈地大笑着,让雁鸿不由得吐槽道,他大抵是梦见自己睡在钱堆里了吧。 “那绯永姐呢,在说着些什么?”雁鸿看着前面已经没了人,才想到一路上居然没有碰到绯永。 “我走的时候,在念叨着哥哥。绯永副团长的心思,很好猜呢。”阿米娅回答道。 “唔……鹿鸣,雁鸿,好吃的……唔……”看着混沌在眼前飘过,雁鸿不由得笑出了声:“这群家伙,做着梦也这么谨慎,听了就吊了胃口了。” “俩位是一路听着梦话到了队首这了吗?”正当雁鸿与阿米娅攀谈着,鹿鸣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你怎么也醒着?”俩人异口同声道。 “一些云隐一族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鹿鸣神秘莫测地笑着,“不过俩位注意脚下,我们可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一段路了。” 三人望眼而去,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狭窄细长,俩畔也随着前进缓缓地浮现上了绿色的,粘稠的,鹿鸣提到过的腐蚀之湖。那粘稠的湖水像是有人在下方呼吸着一般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随后堆积的泡泡又如虫卵一般三五成群地随着水流流向了远方。 “扑通!” 鹿鸣捡起一个石头顺势扔了过去,随后在石块沉底的过程,密集的泡沫不断地喷吐而上,咕噜咕噜的发出声响。 “混沌可没提到过这个……”雁鸿有些吃惊。 “它当然不知道,它那时也好现在也好不也中着幻术呢么。” “不过只要克服了这里,前方,就是坦途无阻了……” “而且只有这一条路……我们也就只能,继续前进了!” 第四十九章 梵林的手段 “哦,来了。”下山的路途中,一直沉默着的梵林突然开口说了起来,“这么慢,我都以为是我的奥术失效了。” “你那个陷阱吗?”乌尧看着这个白色的戈兰芬,这位站在骏鹰帝国权力梯队最顶端的几人之一的提督,慨叹道,“说实话,你那天赋奥术还是有点意思的,甚至,我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看穿。” “利用那个毒池,我的奥术能发挥得更好。”梵林冷笑着,“怎么?乌尧团长也有害怕的时候。” “只是咱们单挑的话,你那个能力我确实可能在前期中招……”乌尧没有理会梵林话语间的嘲讽意味,认真的分析道,“但要打败我,还差得远呢。” “好了,好了……”一个锃亮的棕黑色大光头插在了俩个人中间,“看看前面吧,我们也有事要干了。”卡图站着了这次行动里他的俩位首领的中间,将背后巨大断头刀提在了手上, “预料里的浑身着火的僵尸敌人,出现了。” “虽然你说的那么惊险,但现在看来,你那个方法是真的管用的啊。”雁鸿看着虽然歪七扭八,零零散散地前进着的部队居然没有一个人失足出现些意外,甚至每个沉浸在美梦中的战士都不自觉地与俩侧的腐败湖保持着巨大的空间,不由得啧啧称奇了起来。 “嗯,有用就好。”鹿鸣呼呼地喘着粗气,费劲地应答着雁鸿的话。 “鹿鸣小哥,你没事吧。”注意力一直在鹿鸣身上的阿米娅忙上前来搀扶了一把,问道。 “不同于你们的血契奥术和天赋奥术,我这个小手段有些费力。”鹿鸣喘着粗气,但依旧挺直了身板,“但放心,我还能坚持。” “你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的话,也可以休息的。有我和阿米娅盯着,不会出事的。”雁鸿也上来搀扶了一把,关切地说道。 “不用管我的,毕竟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能撑得住,我自己知道的。”鹿鸣笑一笑,婉拒了俩人的好意,挺着胸膛神态自若地向前走了几步,若不是那沉重的像是落石一般的气息,换作谁都没办法看出鹿鸣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从刚到这里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的地方。雁鸿,我还不能休息。” “但这样说来,我便有些好奇了。”阿米娅看着鹿鸣如此,也打消了劝慰的念头,当即便把古灵精怪的脑袋里冒出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方法的。” “观察和思考。”鹿鸣几乎不假思索,“大蛇已死,这洞窟中的幻术不过是因为过剩的奥术能量无法消散而导致的,这也就是说,这是无主的力量……” “同时我观察到,洞窟中的一些小动物也有类似的行为——它们明明东倒西歪地乱走一气,却总能避开这俩旁的毒湖。于是我又做了一个小实验,我故意惊吓了一只从外面抓来的兔子,将它放到了这里……” “结果是,它跑进了毒湖里,反复几次后,我便总结出了这个经验。” “是这样啊……那可真是……”阿米娅还没把嘴里的话说干净,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她。 “啊!——” “怎么了!”雁鸿惊觉,忙回头看去,很快,他锁定了出现问题的根源:阿岚跪倒在地,俊秀的脸庞上已然看不出血色,苍白而狰狞。 “阿岚!”雁鸿忙跑过去,但依旧束手无策,阿岚痛苦地发出尖啸,随后拼命地呼喊了起来, “不——放过他,乌尧团长!放过他!” 阿岚痛苦地嚎叫着, “让我死,放了他,乌尧首领……”阿岚突然站起了身来,不等雁鸿来及反应,便拨开了人群向着毒池走去。 “阿岚!” 雁鸿自然不能让阿岚自寻死路,大叫一声见没有效果后随机迈开了双腿狂奔了过去。 “对不起,夜,这是我欠你的,我该还上。” 此刻,阿岚无神而惨白的脸庞上却奇异地交替着无奈,心酸与慷慨赴死的欣慰。冒着泡泡的绿色毒池此时依旧陈铺在了他的面前,犹如一道绿色的果冻地毯,只不过既不透明可人,亦不无毒无害——它是死亡的通行证,是地狱的单程票。 “你给我回来!” 雁鸿已然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了阿岚的手腕,强行在他即将投身毒池的前一刻里挽救了他。 “不!”在这时,阿岚又爆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吼。 “首领!你还要欺辱我到什么时候!”也就是这一抓,让阿岚突然大声而愤怒地咆哮了起来,“你当着我的面杀了他们,你却还要欺辱与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也不会!” 赤色的火焰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包裹住了一把拉住了阿岚的雁鸿,将姗姗来迟的阿米娅与鹿鸣挡在了之外。 “同归于尽吧!” “你这么恨他,都不敢骂他一句吗?”雁鸿忍受着火焰环伺的灼热,听着阿岚明显是无能狂怒的声嘶力竭,心中居然有了一丝无名怒火,不由得大骂起来,“你倒是像夜一样骂他一句臭老头给我听听啊!说了这么多,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到底做着个什么荒唐梦!” 自己嘴边无意的话语却反过来提醒了雁鸿——对啊,我有没有可能透过意识看到阿岚现在在幻术里看到了什么呢?仔细思考了片刻,雁鸿对这个方案给予了肯定,虽然无从下手,但是【灵魂震荡】与给人赐福的经历里,一定有着什么提示的。 于是乎,雁鸿咆哮着动用了属于环民的血契奥术——【灵魂震荡】,火焰在此刻烧焦了他的头发,但他却像是尊泥像一样不为所动。 “阿岚!你要听得到的话,就给我正常些吧!” 随后,雁鸿想着赐福的步骤,居然意外地凭借着圣树中转放大了自己的释放出来了的【灵魂震荡】的奥术能量。这股力量在雁鸿那一往无前的信念加持下迅速冲破了一层不可名状的思想与意识的阻挠,之后便随着雁鸿自己紧绷着的意识里突如其来的一刻轻松,他眼前的景象便也随之一变。 整个空间中,地面与天空涂抹着一脉相承的令人发怵的恐怖血色。阿岚跪倒在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高大男人身前,小小的火苗接连冒出,随后迅速消散。空气中弥漫着失败主义着的冷彻骨髓的失落与无奈,依旧掩藏在之下的,一如掩藏在大雪覆盖下的木材一样失去了爆发的沉寂了的愤怒。 “阿岚!” 看着那个跪倒的少年,雁鸿内心的触动使得他不由分说地大声喊了出来, “我们在你心目中,难不成,就这么不可靠吗?回答我!阿岚!” 这突如其来的责问自然是让跪倒的阿岚回过了头,他满脸的不相信,但眼角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地洪水般地淹没了出来:“雁鸿,你……” “你这家伙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还能把自己骗了……” 雁鸿无奈地轻笑着走上前来,对着那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极尽所能地摆出了个瞧不起你的鬼脸:“让我来教你,怎么把这种呆头呆脑的大家伙打趴下吧!” 第五十章 虚幻的美梦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只不过是颗棋子。 但第一次有人这样告诉我时,我还是感受到了愤怒……和无法反抗命运的羞恼。 乌尧团长便是那个告诉我的人,而那时,他还不是什么乌尧团长,作为整个暴食部唯一的继承人,他已然是王庭之下,最闪耀的政治新星。 “所以,小鬼,想出去吗?” 阿岚记得,那时的乌尧没有将头发理成一条一条的辫子——那是他放弃了一切以后的习惯。那是一头蓬松而杂乱的赤红头发,突破了角的约束的它们生长出了杂草般得勃勃生机。 “呃——”那是的阿岚几岁?阿岚自己说不清了,他只记得他那时并不会说话,嘴里只能蹦出源自于喉咙的那几个简单的音节。他只能记得,他向乌尧伸出了手,而满是绣气的铁笼阻拦下了他。 “连话都不会说吗?”乌尧冷酷地看着笼里的阿岚,随后,将眼光投向了身前还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村落,不客气地吐了口浓痰,“特么的,问你呢!” 乌尧用力踢了一脚关着阿岚的铁笼,大骂一声, “想出来吗!小鬼!” 一个锃亮的脑门反着光走了过来, “乌尧,叛军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卡图拿出一个泛黄的小本本来,将上面写着的字一笔勾掉,“金盏花王朝对于这次咱们收缴的这一批奴隶很感兴趣,我已经联络好了他们的王室。” “乌尧,平定这次叛乱,你离王庭可是又近了一步啊……” “卡图,你说……”乌尧没有听下去,反而抬手打断了他,“这个孩子,不知道害怕吗?你看,他还看着我呢,就好像再仰望什么圣人一样……真让人恶心……他不知道他的亲人被我杀了吗?他不知道现在他该害怕吗?” “害怕……谁知道这些小鬼在想着什么……但像他这样长相清秀的,金盏花王朝里,有一些女贵族可是会欢喜的很……也能卖个好价钱,我仔细看了,这些里,只有这个是最……” “好了,卡图,我不想听那些个。”乌尧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放出这个小鬼来。” “乌尧……” “放出来!” 阿岚不记得那时的环境,懵懵懂懂的他手脚并用的从那个牢笼中爬了出来,像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兽,循着本能地嗅着空气,企图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但他努力的最后,只摸索到了一件冰冷而满是血腥气的匕首,闪着村庄映上了彩霞的火光。 “用它逃吧,小鬼!”乌尧满是恶趣味地大笑了起来的同时,将他腰间的佩刀插到了阿岚的面前。 “来,用你的令人恶心的沉着冷静逃给我看!” “啊呀——”阿岚瘫坐在了地上,对刀刃上的杀气本能的恐惧让他的精神被一瞬间清空,他就那样呆坐在了原地。他将那把血腥气的匕首紧紧抱在了怀中,但锋利的刀刃在一瞬间内便划伤了他,疼痛让这个孩子在顷刻间终于将他现在还理解不了的痛苦,愤怒,害怕一股脑地用眼泪与尖啸表达了出来。 “只为了自己而哭吗?小鬼,即便这还挺讨我喜欢的,但是,我还是更想看你鲜血飘出来时的样子啊。”乌尧眉目一横,拔出刀来,并不废话,直直朝着阿岚的脑门劈去,后者只是哀嚎着,痛哭着,全然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只是疼痛让他哀嚎,他便哭个不止,哭地睁不开眼睛来。 “呜哇!” 在刀刃点到孩童脑壳的一瞬间,阿岚爆发出了最惨烈的一身哭喊,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叫让一向心狠手辣的乌尧也不由得怔了一下。便也是这一空档的时机里,赤红的火焰突然出现并直冲云霄,用热浪将欲蓄势而下的刀刃急停了下来。 而等到热浪停息,孩童已然没了力气,眼睛早就泛起了枯白,没等乌尧再动手,便轰通一声倒了下去。 “奥术……”卡图惊讶地看着摔倒的孩童,心中打起了算盘,随后满是坚决地看向了乌尧。 “我知道,我知道。”乌尧投降似的收起了刀,“你看着办吧,卡图。只要别弄得太硌手就行,棋子该有棋子的光滑。” “那么……关于这个孩子的事……”卡图看向了围在身边的众扈从。 “死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坚决。 “那么,就考虑一下另一件事吧。这孩子要发挥他的价值,至少现在,他还不应该呆在国内,乌尧,你有个好去处没。” “金盏花王朝呗,你不是打好算盘了吗?”乌尧不屑地掏掏耳朵,“你又让我想,我可想不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不如就云都古国好了。”卡图知道突如其来的意外坏了乌尧的兴致,便也不在与他纠缠,暗暗打起算盘来,“将这孩子送到那边,王庭的那群老家伙也不会太针对……乌尧,你现在的地位很不稳固啊,那群老家伙可没一个想让你进入王庭的。” “怪我?那老家伙不多生几个,他儿子死了,没继承人了,可不得重新再选暴食部之王继承人入王庭嘛。总不能空一个位置,成了六个老家伙议东议西吧。王庭可是必须七个的,云都古国有句话怎么说?阿对,祖宗之法不可变也……哈哈哈哈……” “这不过是厄鬼的七个部曲都需要一个代表他们利益的发言人罢了……”卡图却一本正经,“但即便如此,送这孩子出国,需要一个名头……” “名头?我会想办法的。而且我觉得,也不是非要马上送出去,既然要转化为我们的力量,就先培养培养感情呗。现在,就先带着我们的战利品班师回朝,和那群老东西讨论讨论,是不是可以将我的继承人的合法身份定下来了!哈哈哈哈哈……” 雁鸿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在这放肆的大笑中失去色彩,随后淡出了他的大脑。 “唔!”雁鸿捂着头,有些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看到这些。雁鸿晃晃脑袋,又看向了前方——与自己刚进来这方空间时别无二致,阿岚还在那里悲壮地屈膝跪着。 “也不该是你的记忆啊……这上帝视角,也不像是你能知道的东西……” 雁鸿打趣着一步步地向着阿岚走来,但阿岚此刻仿佛只是一具空壳一般,毫无反应,毫无动作,只是在哪里跪着,跪着。 “所以说啊,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没听到是吧!” 雁鸿此刻已经走到了阿岚的身边,看着毫无反应的阿岚,原本的恼火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不管了,你先给我起来!不累嘛!” 雁鸿拽住阿岚的衣服,强硬的将他一把拽了起来, “对这种家伙就跪倒的人,可没资格被我温柔对待啊。” “然后就是——”雁鸿的眉宇间即刻闪过了一抹狠辣,随之然后便是一记重拳砸向了俩人面前呆站着的黑影,在那个巨大的身躯凌空而起的同时,雁鸿自然注意到了那张脸,那张阿岚的脸,栩栩如生地刻在这个被打飞的巨大黑影的脸上。 血色的空间开始发生波动,宛如新年前放在门口的一盆鸭血被路过的野狗打翻,整个空间躁动而凌乱,不分东西,不辨南北。 “所以,阿岚,你是不是真的睡糊涂了?” 看着自己拽起的阿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雁鸿一下没绷住,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五十一章 奥术分析 “阿米娅,你能看到什么吗?”鹿鸣看着眼前包裹住阿岚与雁鸿的火球,陷入了沉思。他警惕地四下看了又看,却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他不由得有些懊恼地插了把额头的汗珠。 “不能……”阿米娅喃喃着,“命运平静如水,我甚至看不到一丝涟漪……”那双流光溢彩的双眸之下,亦是无法掩藏的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疑惑着,火焰的扎起的虫茧突然分崩离析,阿岚与雁鸿头碰头地从中摔了出来。 “雁鸿?阿岚?”阿米娅看着摔出的俩人,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怔住了,呆了很久才想起来喊出俩人的名字。 “雁鸿恩人怎么也……”鹿鸣看着俩人,又想不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便冥冥地感到了一阵头疼,“这样的话,又少了一个帮手。” “不要,不要吃我。”就在这头痛的空当里,又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黑影!”阿米娅也几乎是惊叫着地指向了半空,但当鹿鸣闻声望去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阿米娅,你看到什么了!”鹿鸣一边跑过去控制住了那个惨叫的杜林战士,一边向着阿米娅询问起来。 “一个黑影闯入了命运的殿堂,留下了他恶心的痕迹!” 阿米娅笃信着看着半空,而在她的眼中,【窥探命运之机】那流光溢彩的穹顶之上,如今沾染着着一道如同抹上了粘稠的泥巴无法及时清洗导致最后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一样的丑陋的黑色的痕迹。 “在那边!” 阿米娅即刻指向了痕迹消失的地方,鹿鸣心领神会,大喝一声:“【常云变】!”苍白的云彩从他的衣领袖口间不断冒出,像是不断向上攀升着的,迅速压向了阿米娅指出的方向。 “轰!”云彩看着轻柔,可冲击力依旧强悍地可怕,隧道的石壁被云彩一击撞开,碎裂的石头碎片零零散散地像是下雨一般落了下来。 “没用?”鹿鸣自然不会怀疑是阿米娅看错了或是在捉弄他,就像夜和西米利亚也没有怀疑过他一样,信任是可以传递的,“还是逃了?” “啧——” 石壁之上,一个“透明的影子”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它便是梵林的天赋奥术——【无限另我】。梵林可以让这样的透明的影子同时存在四个辅助自己的战斗,这些影子没有实体,共享着梵林的思想,可以在人的意识世界与真实世界中不断往返不受限制。同时,虽然它没有实体,但它却可以照成真实的物理伤害,同时,它也能被物理伤害所攻击——就如同阳光无法穿透实物留下了影子,意识无法突破思维便在现实世界中映照出了它们。 “被那俩个小鬼发现了……不解决掉的话,很麻烦呀……” 这样的话语是不会被实体中的人听到到,因此梵林很自然地表现着他的愤怒和苦恼。 “那个小鬼心中的郁结太深,很轻松地便勾引了出来。”这指的自然是阿岚,“也算是试手……毕竟完全掌管这个大蛇胃腔的幻术几乎不可能,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偷取有限的财物为自己所用……不过这本来也就够了,我本来可以先一个一个,然后熟练后可以加大控制的人数,让他们都丧生在这绿色的恶心的毒湖里的……如果没有这俩个还清醒着的人的话。” “除掉他们!”梵林怒吼而出,仿佛他的奥术产物是声控的玩具一般。而这一声吼完,梵林即刻发动了偷袭。 “不是——黑影消失了。”阿米娅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陷入了疑惑,“我再看不到它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别慌,先整理一下信息……”鹿鸣眼睛骨碌骨碌地四下观察着,“至少我能确定,这不是什么神迹生物还是这洞里的奇观,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里的一切,绝对是人为的!” “也就是,奥术……” “刚刚那个人惨叫的时候你说看到了黑影,这也就是说,当他打算骇入人的脑子的时候,便会留下痕迹……” “而他没有继续下去反而立即消失,至少能说明,他害怕我们意识到有他的存在……这也就是说,他并非无法战胜的意识之类的东西,我猜可能只是一个能被现实伤害到的却让我们看不到的实物罢了。” “你这家伙,可真是对我的胃口啊!” 阿米娅一压耳朵,随后得意地哼哼起来:“和雁鸿那样的莽夫并肩作战可是要把我气死了,一点求知精神都没有,就知道打打打。” “阿米娅小姐,无论如何,要是解除不了眼下的危机,那以后可就真的毫无机会了……要是不想失去我的话,就一起想想办法吧。”鹿鸣苦笑俩声,揉了揉眼睛。 “哈,真没想到你也是会开玩笑的啊,鹿鸣小哥。”阿米娅继续说着,“从一开始入队你便苦大仇深的,真是想不到啊。” “好了,阿米娅小姐,靠我近些。”鹿鸣没有回话,当即倒是安排了起来,“如果它是可以被物理伤害所击中的话,那反过来说,它也能击中我们……别离我的云太远,要不然到时候我有心也无力了。” “知道了知道了。想不到还是个暖男。” “你是雁鸿的朋友,我自然不能让你出闪失……” “我收回刚才的话……” “真实的,一点都不知道急迫。”梵林的影子沿着石壁一路向下,很快便已然到达了俩人的身后,“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吗?就只做出这点应对吗?还在打情骂俏?这是,多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为你们的自大,后悔吧!” 无形的影子穿透了重叠着的浓厚云层,如它所料的,他们的脚底并没有防御。 “【维度影袭】!”无形的影子压缩了自己身躯,它那二维的身体居然有了厚度,进入到了三维。 “阿米娅,有没有觉得,空气便冷了些。”鹿鸣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温的变换。 “啊,有吗?” 再不等阿米娅再说一句话,鹿鸣双目顿张,大喊一声,“不对,敌袭!” 还没有等阿米娅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俩人的脚下便已经包裹上了浓厚的云彩,一瞬间内将他们抬起了老高。 “发生什么事了!”阿米娅惊叫一声,还不明所以时,脚下的云彩忽然如同要拆迁搬移的巨楼一般轰然倒塌,倘若不是鹿鸣知晓了什么提前做好了准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透明的影子眼见鹿鸣抱着阿米娅从云彩中跳步下来,再不敢逗留原地,便慌忙逃窜,不解道,“这俩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也敏锐地过分了吧。” “空气突然降温是为什么?这洞窟里方才还闷热的很,突然凉爽了一刻。”鹿鸣将阿米娅放下,解释起来,“随后又逐渐恢复了闷热——这说明,有人在那一瞬间利用了热量。那么,能量不会凭空消失……”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时,像是个金盏花王朝的人。”阿米娅满是憧憬地笑嘻嘻地说道。 “金盏花王朝,那是哪?”鹿鸣对这个国度显示出了难得一见的陌生态度。 “你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啊……”阿米娅咯咯地笑着,“金盏花王朝在比我们高卢公国还要靠西边的地方,你们地处应许地中央的这几个国家也确实注意不到那样的小国吧。” “那里的人,尤其是那些靠着玩偶挂件行动的气体人,说话就都是这样子的,他们把这种话术叫做科学,他们还将科学的阵列叫做什么来着……对,工业。” “不过那地方确实遥远的很对你们来说,除了做奴隶生意的厄鬼外,估计也很少人知道了吧。” “好了,打住。”鹿鸣无情地打断了阿米娅的滔滔不绝,“虽然外面的世界确实还有很多事我们未知的……但咱们要是没办法活着出去,那我知道了也没用,不是吗? 第五十二章 怒火中烧 “欸——不是——”看着雁鸿提着自己的衣领,阿岚疑惑极了,“你怎么……我怎么……不是……咱们不是在……” “行了,你不要说了,听我说。”雁鸿叹了口气,放开了阿岚的衣领,“大概来说,就是你被困在幻术照成的噩梦里了。” “噩梦,什么意思?”阿岚这才看了看四周流动着的血色,陷入了沉思,“什么噩梦啊——” “你还问我!”雁鸿砰一拳砸在了阿岚的脑袋上,“清醒些了没,不是让你想想高兴的事吗?怎么就这样了呢?” “是啊,怎么就这样了呢?”阿岚挨了一拳,更是疑惑,但也只能无奈且蒙圈地接受了,“算了算了,不计较了。所以说,怎么出去呢?” “谁知道呢?我以为你醒了便能有反转的,反转是有了,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出去的样子。”雁鸿看看四周,摊摊手说道,“话说你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又是叛军又是奴隶的,好凄惨。” “啊?你怎么会知道的?夜和你说的?”阿岚先是一惊,但大抵是令他吃惊的事太多了,没过一会,他居然就坦然接受了,“我那时小,还不懂事,记不得太多……只是听人说我所呆着的村子里藏了叛军,全村都被治了罪,我侥幸被夜的父亲看中,留了一条性命。” “你好像一点都不悲伤。”雁鸿坦言道。 “没办法,确实记忆不起来,只有零星的碎片……我也只能珍惜现在有的。”阿岚叹一口气,慢慢地无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摆脱了这里吧?”阿岚看着眼前的景象,血色的流动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凝重,仿佛是干涸的流血一样结成了血痂,俩人眼前的景象又恢复到了之前雁鸿刚如这幻境时的所见: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站在俩人面前,不说话。 “这是谁啊?”阿岚疑惑地看着那个没有脸的黑影。 “我本以为会是什么嗒乌的……直到我刚刚打飞他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你的脸。” “脑子好乱……还是不管他了……”阿岚挠挠头发,又摸了摸角,这才冷静了下来,“所以雁鸿,该怎么出去。” “都说了别问我啊,我怎么知道。”雁鸿叹一口气,蓄起了重拳,然后一拳猛得攻击了出去,那个人影再次腾飞,凝结的血色再次流动了起来。 “就是这样……想想办法吧。”雁鸿无奈地摊摊手,说道。 “无论如何,这个幻术地主导者就像鹿鸣说的一样,是我们自己的话,那雁鸿,出现我的脸那就代表着,我的心魔,可这么理解吧。”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试试看?”雁鸿压压下巴,不是很肯定地说道,“你打他俩拳看看能不能解除了这所谓的心魔?” 阿岚点点头,表示同意,他马上便扎了一个马步,摆出了冲拳的姿势,然后便是奋力一击一拳锤入了面前黑影的腹部。 然后便是一切的循环,像是日升日落,无止无息,而稀松平常。 “看来不行呢。”阿岚无奈地摇摇头,“或许,等我们走出那片幻术区域,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出去了?” “不排除那种可能……但你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陷入噩梦的?”雁鸿倒是还有自己的想法。 “没感觉……”而阿岚在他的咄咄逼人下,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学生般惶惶不安。 “那样的话……阿岚,我们可能是不能指望它自然解开了。”雁鸿即刻做出了判断,“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不是你主动改变了幻觉,那就一定是有人在外面做鬼了……阿岚,我们得快点想办法了……” “不过既然是有人捣鬼,那就一定会留下马脚。”雁鸿犀利地看向了面前的健壮黑影,而黑影也依旧看不清面目地直挺挺地笔直地站立着。 “我也一直在想……”这一动作也引起阿岚的疑惑,“在入幻术前,我明明做的是关于打败嗒乌首领的美梦,怎么一觉醒来,却是看到了一个自己,一个‘心魔’呢?” “阿岚,有一点我真的很不爽你啊,那个老头对你这么不好,还一口一个首领的叫什么,学学夜,直接一句臭老头多痛快。” “啊?”雁鸿的话风一转让阿岚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突然说这个干嘛?” “出了外面可就不方便说了,现在不得好好和你说说?”雁鸿一抹鼻子,嘿嘿的笑着,“毕竟看着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可是很生气的!不过现在心情好多了。” “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阿岚不由得怀疑地问道。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思路罢了……”雁鸿故作高深地挺起了胸膛,“怎么样,想知道吗?” “什么……”话还没说道一半,一记重拳便朝着他的面门直直的飞来,阿岚半句话就这样连带着几颗碎牙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咳咳!你干嘛!”阿岚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对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无知,而这个世界又是如此地让人捉摸不定。 “这一拳啊,主要是打你做噩梦时候的脑子进水……我和夜还有绯永姐是很可靠的,至少不用你最后一个倒下的那样的可靠……所以不要总幻想着什么悲痛欲绝同归于尽,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雁鸿擦着自己的拳头,神态自若且极为自信地俯视着倒地不起,捂着腮帮子的一脸向着惊恐划去的疑惑表情的阿岚。 “不是,雁鸿,你不是有病吧……”阿岚眼睛瞪得老大,几乎突出了半截,像是俩个半截伸出来的蛾子的白卵。 “这不是也会发泄情绪嘛……”雁鸿伸过来手来,毫无歉意,“而且以上只是一个理由罢了,看看四周吧,你会发现不同的。” 阿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幻觉中,在雁鸿将他扶起后,他也着眼开始观察眼前一切的变化。 而此刻阿岚不由得啧啧称奇了起来,整个世界就仿佛是被放在了农村妇女的搓衣板上使劲蹂躏了一番的劣质布料一般,只剩下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而那个魁梧的黑影此刻也洗去了颜色,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像是将一捧石灰在白纸上吹开了一样的淡淡的灰。 “这,意思是,这个幻觉世界的源头是我?只要我不去乱想的话,这个世界就……”当阿岚一本正经地想着可能性时,雁鸿打断了他。 “那就一直打你,打到你不乱想?” “啊?” 看着阿岚露出了俩难的表情,雁鸿狡黠地笑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啦。”在这句话后,雁鸿突然加重了语气,凌冽了眼神, “罪魁祸首?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打算出来嘛?” 没有回音。 “没有脸的嗒乌……阿岚恨他恨成那样,居然没有脸……那么只能说明一点,有个人在捣鬼。” “如果有人搞鬼的话,那想要影响别人的精神世界,就一定要有一个媒介吧。那谁能成为现实和思维的媒介呢?” “破碎光环的环民,你也很敏锐啊。”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阿岚的身后爬了上来,“你和外面的那个长辫子的云隐人一样……你们都有着很敏锐的洞察力。” “我该不该感谢你的夸奖,然后问一句,你是谁呢?”雁鸿像是很有礼貌一样地微笑着说道。 “你能发现我,绝对就不止这些吧?” “但没用的,你们不会理解到我的奥术是为何物的。”那个白色的影子自顾自地说着,“就像现在,我出来了,然后呢?你有什么办法出去吗?你只看出我以这个孩子为原点制造了这一切,但之后呢?你一无所知。” “外面你应付地很吃力吧?”雁鸿突然发问,打断了影子的自鸣得意,“鹿鸣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想必你现在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吧。” “那又……” “是和被困在这里的我和阿岚没什么关系,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只不过顺口一提罢了……” 雁鸿突然爽朗地奸笑了起来。 “喂,你是不是,忽略了,你下面还有个人啊……混蛋!”参天的火柱旋转着拔地而起,在这目所能及的空间里尽显着山岳般雄姿英发的豪气与壮阔。 “阿岚,这句混蛋骂的可真好!”雁鸿哈哈大笑着。 “不可能……在我引导的噩梦中,你明明不是这种人……怎么会?” “我对首领这种态度是有原因的,但我就想不通了,你又是什么货色……” “你知道厄鬼出一个有奥术天赋的人是什么概率吗?” “你知道一位厄鬼在云都古国求学奥术有多不易,在一年半内学成火龙术需要多少天赋与努力吗?” “你要说什么……”白影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住了,居然在一时间内忘了脱离这片火海。 “我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首领也好,雁鸿也好,你也好……别太不把我当回事啊……” “混蛋!” 第五十三章 撕开神秘的面纱 “说的有理呢,但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阿米娅咬咬指头,看着抱着她的鹿鸣,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头说道。很显然,阿米娅是那种及其讨厌别人否定自己的那种,从某种方面来说很好猜的女孩。 “不好说,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不过阿米娅,你看看还有谁现在失控的吗?”鹿鸣却像是一个断绝凡尘的出家人,明知道怀里的少女在暗戳戳地指着什么,却依旧不理不谈,就当没听到,自顾自的有一说一。 “真是的!”阿米娅心中恼火,一发劲便从鹿鸣的怀里跳了出来,嗔怒地埋怨道,“放心吧,没有了。” “那就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至少能说明一些事情。”鹿鸣突然抬头看向了洞窟的顶端,严肃无比地指向了那边,“现在,你没有办法侵入我们的思维,我说的,没错吧!” “他怎么会知道!”无形的影子发出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惊叹,但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鹿鸣只是胡乱地指着上方,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这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得出的一切结论,便都是猜测的。 虽然知道了鹿鸣的虚实,但梵林依旧高度集中了精神——现在在这个洞窟之中一共有俩个影子在,一个被那个环民小鬼拦在了那个厄鬼小鬼的脑海中,一个在外面游离着。侵入脑海中的中的那个无形的影子只不过是稍稍分了神又影响了一个幻觉中的人,却被那敏锐的环民小鬼逮了个正着……不过也好,正面冲突意味着可以尽快地解决,只是那个厄鬼小鬼又有新情况……真是难搞。 而在外面的这个云隐小鬼,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奥术带来的一些环境变化并推断出了自己影子的一些基本性质,但也就这样了。他无法真的拿捏住自己奥术的秘密,只要使一些小手段,就能完美地误导他,让他自己爬上编制好的猎网里来。 “那么,作战计划就是,内受外攻,然后用俩个影子一起解决那个厄鬼脑海里的一切便好……” 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要他绝望…… “【无限另我·额定增值】。”倘若影子是有形的话,鹿鸣和阿米娅将见证这样的一副景象,一滩牛顿体中,冒着泡泡像是一个喷吐着巧克力凝浆的喷泉一样厚重而粘稠,很快,另一个三维的无形影子鼓起了一坨果冻一样滑弹的实体,站在了二维的无形影子之上。 “【无限另我·额定增值】的能力,是创造出一个三维的假影子,当然,也是不可见的。” “这个能力不能在思想世界里使用,只能用作现实世界的假身,但是,只要这样便够了,一个误导,便足以致命!” 让他感到绝望,让他否定掉自己的一切结论,然后在自我怀疑里,死亡,便是这场戏码的终局。 “那么,我要开始了。” “阿米娅,感受到了吗……又冷了些。”鹿鸣将云彩包裹到了自己和阿米娅的周身,这次,他顾全了脚底,“而且回温慢了很多……敌人在暗处搞着些什么,而且比之前那次要更强烈。” “阿米娅,慧骃一族不是有那个血契奥术吗?【灵瞳】……你会吗?”鹿鸣四下看了看,心中比较起了几个制定好了的方案的可行性,在这个过程中,信息的获取当然必不可少,于是,他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会一点……但没姐姐控制的那么精妙……姐姐的【灵瞳】不但覆盖范围大,而且一个【灵瞳】上可以覆盖很多的感官……我就只能覆盖一到俩个感官上去。” “没事,已经足够了……”鹿鸣看看四周,“阿米娅,告诉我,你的那个可以看到黑影的奥术,也算是感官吗?” “我明白了。”阿米娅自然不是愚笨之人,当即明白了鹿鸣的意思,“我没试过,但不妨试试。” “很好,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没办法对我们利用当前的幻术攻击我们的精神世界,那么,至少能保证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鹿鸣周身的云朵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也不断地鼓动着,“那么——作战开始!” “【维度影袭】!”鹿鸣即刻注意到了骤降的温度,云朵立即从蓬松的棉花样式抽丝剥茧了出来,缠绕着凝结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翅膀,腾空飞起。 “上钩了!” 俩边一齐想到。 梵林的无形影子用变化三维时所产生的力量将自己的一团假身如同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飞到了比鹿鸣和阿米娅还要高的高空之中。 “【灵瞳】!”阿米娅大喝一声,云朵的翅膀扑扇着将泡泡似的【灵瞳】想齐放了出去,像是调皮的顽童一股脑地用完了一瓶妈妈帮忙配好的泡泡水一样,在阿米娅和鹿鸣云衣的包裹之外,【灵瞳】组成了一个满是童年浪漫的梦幻世界。 当然,这份浪漫只存在于童年的回忆之中——还没等阿米娅借助着这些灵瞳细细地观察一边周身的所有情况时,就像是所有的劣质的泡泡水一样,在气压下“砰砰砰”地全部裂开了来。 “失败了?”鹿鸣一下子傻了眼,但也就是这个空当里,他突然发觉自己的上空还蓬松着的云朵有了被风下压的趋势。 “不好!”情况危急,自然没有功夫再去管【灵瞳】失败的阴霾了。鹿鸣只得重重地挥舞了下云朵组成的翅膀,借着风压像是金蝉脱壳,壁虎断尾一般,看着稍慢于自己一步的云彩翅膀突然间多出了一个不断向下迅速生长着的大洞,惊讶地大喊一句,“是实体?”随后,云朵翅膀像是在锅中焖了太久的爆米花一样,轰地一声四下炸了开来。 “啊!”阿米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风便在耳边呼呼地猛烈地跑了过去,强烈的眩晕感像是卷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体内的一切细胞体液全都一股脑地扭在了一起,只剩强烈的呕吐感与无法呕吐的阻塞感在脑中交织上映,久久不息。 “【常云变】!”云朵在俩人落地的一瞬间里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编制过的保护床,它像是水池那样柔然,以至于从高空坠落的俩人在这云朵中下坠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呕!”刚要说话,胃里先翻江倒海地吐了个干净。 “怎么……感觉……这么难受……”阿米娅感觉嘴里又腥又臭,重重地咳嗽了俩声后,才又勉强能说出话来。 “气压改变了,上方的空气稀薄了很多……缺氧自然导致了你强烈地晕眩感。”鹿鸣皱皱眉头,一把拉起了阿米娅,“所以,阿米娅,能再试一次【灵瞳】吗?” “我都这样了,不打算怜香惜玉一下吗?”阿米娅弯着腰喘着粗气,苦笑道,“我又开始讨厌你了。” “情况危急,我只能带着实用主义来思考,把一些不必要的表达省略掉。”鹿鸣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所以阿米娅小姐,就稍微忍受一下现在的我吧。” “呵,可真是麻烦……”阿米娅直起身来,“算了,现在呼吸顺畅多了,但嘴里的味道依旧好难闻……鹿鸣,现在怎么做,你又有什么新发现?” “一个有体积的实体,阿米娅,”鹿鸣摆摆脖子,“不过是能隐身罢了,只要找到它的位置所在,那就,不足为惧……” “呵呵,被成功误导了呢。” 无形的影子躲在暗处,听着鹿鸣的自鸣得意,偷笑了起来, “看来这里的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呢…… 第五十四章 所见所闻便是所感 “所以,厄鬼小鬼,火发够了吗?”在滔滔的火焰中,那个影子突然开口了,他爽朗地笑着,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地笑话大全一样全然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但是可惜呢,在你的精神世界里,我是无敌的呢。” “喂,我说,要是没有这个天然的幻术区域,你能骇入我们的精神世界吗?”雁鸿突然发问道。 “小鬼,居然直接问出来了?你以为我会说吗?”火焰中的声音满是戏谑,“哈哈哈,其实说了也无妨呢……我的奥术能力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在有防备的时候会跟艰难些罢了,怎么,小鬼,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我倒是更想知道知道这个。” “当然有了……至少在遇到你本人时,我可以很明了的知道,你这破能力没法入侵我的大脑呢。”雁鸿指指脑袋,满是嘲讽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怎么,发现我无懈可击后就想着激怒我了?环民,对上我本人的事你还是以后再想吧……现在,你得先考虑逃脱我的控制。”在影子说话的途中,参天的火柱渐渐地消停了许多。 “阿岚,现在心情怎么样啊。”看着依旧背着白色影子的阿岚,雁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很不爽呢。”阿岚摆摆手,无奈而嫌弃地向上瞟了瞟,说道,“可以从我身上下来吗?虽然没有重量,但压在我心头上了还是很恶心的。” “哎呀呀,不要这么绝情嘛。”白色的影子笑嘻嘻地滑倒了地面之上,仿佛那个看不到的实物的投影。 “你本人也这种性格吗?真让人讨厌啊。”雁鸿继续说着,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 “别想那么多嘛,反正你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影子嘿嘿地笑着,既不回答,也不否定。 “什么都不肯说呢……这我很难办啊。”雁鸿挠挠头,笑着无奈道,“阿岚,你不想知道知道,为啥我打你一拳,这里发生了变化吗?” “嗯?”阿岚发出一声高昂的鼻音,“什么意思……说到底,还是和我有关系吗?” “这家伙可是有无数次可以直接动手的机会的,但阿岚,他没有呢。”雁鸿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去,一拳砸向了那个白色的影子,“无敌的他,这么有闲情雅致的吗?” “砰!”雁鸿一击重拳砸在了地面上,一干土地的碎片即刻便逆着拳势飞了起来。 “影子,为什么要躲呢?”阿岚定睛看去,白色的影子用自己画了一个圈,将雁鸿的拳头包裹在了其中。 “那为什么我的火焰会失效……”阿岚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阿岚,你是局中人,而我是破局人……”雁鸿自信满满地笔直了身躯,看向了那个白色的影子逃窜向了前方,随后缓缓地有了实型,“怎么,影子,是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呢?” “被看穿了吗?”白色的影子阴森森地笑着,“没想到,我的能力居然先是在思维空间里被看穿了,真是的,这个小手段我还是很自豪的啊。” “那就我来说吧……阿岚,现在的你,还不完全是你的思维……”雁鸿指向了阿岚,说道,“这样来说吧,阿岚,现在的你,是它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来源于你潜意识的一个人格。” “怎么可能……”阿岚摸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接受。 “环民小鬼,你怎么得出的结论,我很好奇。”白色的影子时而融化坍缩,时而又凝固生长,像个怪物一样。 “为什么阿岚伤不到你……这可是他的思维世界欸……那不就是这一种可能了?”雁鸿挑挑眉,说道,“毕竟,毕竟,我可是实打实地让这里褪了一层色的。” “不对啊,如果这个意识的我是被创造出来的,那我为什么又感觉到如此的真实……”阿岚摸摸自己,更加迷惑了,“我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在被操控着……” “那是当然啊,阿岚,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雁鸿挠挠头,无奈道,“他为了真实性,可是确实掺杂了你的意志在这个思维体里的,甚至我如果打败了他,离开了这里,你的这段记忆可能都不会消失。就像是,如假包换地另一个你一样。” “而他为了避免被我察觉,他想出的办法就是,不来攻击我,耗着我,也许是有什么后手吧,但现在,没机会了。” “所以,这次试探没有攻击向你的同伴,而是攻击向了我……”白色的影子参与到了打哑谜的行列之中,“一是要试试自己的猜想,我是可以被打败的,二来,你在担心,这些意志的破损会影响到真正的他的意识吧?”说着,白色的影子又阴险地笑了起来,“所以有什么用呢,环民,你照样有把柄在我手了啊!” “所以说,影子,你真阴险啊。”雁鸿擦擦拳头,厉声道,“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我已经找到了破局之点,之后的,便只有,了决你!” “了决我?”随着一声尖锐的笑声,白色的,凝胶装的影子突然改变了形体的形状,躲开了雁鸿的一击重拳,“你说得都很对呢……但了结我也太狂妄了吧?” 血色的背景开始扭曲,随后,空洞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又突然炸开,眼下的空间之中,除了黑色的墨水一样的背景色外,只有着一个扭曲的白色怪物,俩个对着眼前状况蒙圈的少年. \"可惜都是无用的事呢……我不攻击你,只不过是因为,我还想在多玩一会罢了……\" “我刚刚问你一个问题,你回避了吧……”雁鸿突然打断了他。 “什么……” “我问你,你的本体也和你性格是不是一样的,你没有回答我呢……” “这又有什么……” “这当然没什么,我只是要说另一个事!”雁鸿的破碎光环突然闪烁了起来,“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几句呢?影子!” “这是——” “环民的血契奥术……【灵魂震荡】……”雁鸿大喝一声,整个黑色的空间里突然光芒万丈。 “不对,你这样残缺的灵魂,怎么可能能用出……”这时轮到影子目瞪口呆了起来,“用出只有光环完整的‘活着’的环民才能用出的【灵魂震荡】,就凭你那……” “残缺的灵魂?族里的传闻是这样的……残破的光环代表着残缺的灵魂,而残缺的灵魂注定与环民的血契奥术无缘……”雁鸿歪歪嘴,笑道,“不过真是抱歉呢,现在的我,这样的攻击,一天能用俩次呢——” 万丈的光芒驱散了黑暗,雁鸿像是冉冉而起的太阳,将黑暗一丝不留地赶尽杀绝。 “但也别太小瞧我啊……”突然,一个蛞蝓大小的白色影子从那不断消失着的奇形怪状的怪物的身体中弹射而出,飞向了暗淡了光芒的雁鸿。 “山火时要往山顶跑,不是吗?”蛞蝓大小的影子狂笑着,“环民,你还是棋差一招!” “你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破局者?呸,小丑罢了!” 是吗? 雁鸿微笑着没有说话。 火焰在这笑意中包裹了他,而在火焰之外的,阿岚挡在了雁鸿的身前。 “你……难道不怕意识受到什么影响,变成植物人吗?”影子强烈的冲击将阿岚的身体击穿,但那些余量已然不足以支持着它继续向前了,最终,他在一片白光中消失殆尽。 “当我傻嘛……要是真对我有影响的话,你会出来调戏我们?你不得看着雁鸿再打我几拳,最后看着我的意识受损,雁鸿的意识因此被困在这里?”阿岚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胸口黑压压的大洞,“而且,雁鸿,给我信号的你不会害我的吧……” 雁鸿忙收起了自己打着手势的右手,嘿嘿地,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万一我是猜的,你就不怕吗?” “不是你说的叫我相信你们的力量嘛……我相信你的洞察力……你确实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事情。”阿岚说话间,整个黑色的空间像是碎裂的玻璃房一样开始坍塌,这个被创造出来的阿岚的意识也开始消散。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雁鸿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开始向流水一样缓缓铺开,所有人都毫发无伤,所有人欢呼雀跃,那便是胜利。 “他急了,害怕我发现,还故意提醒了我一句。”雁鸿自问自答了起来,“所以我才讨厌那样的性格嘛,自以为是自己掌握着一切,笑嘻嘻地看着别人扮演小丑,但一旦被拆穿,一下子便会急了,像个真正的小丑。” “那我走了啊,阿岚!”雁鸿笑嘻嘻地,身影也淡了下来,“好好做你的美梦,可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阿岚在人群中奔跑着,好像是在找着什么。突然,他停下脚步来——夜,绯永,以及许许多多的朋友在那里等着他,向他招着手。 “看来,算漏了一点呢……” “那些记忆,没保留下来啊……还是蛮可惜的,不是吗?” 第五十五章 猎人的猎人,猎物的猎物 “温度变化了!阿米娅!戒备!”鹿鸣周身的云彩再一次地凝聚了起来,像是一个巨人的俩个臂膀一般结实有力。 “不打算飞了吗,鹿鸣。”阿米娅聚精会神地凝聚着【灵瞳】,但依旧性格使然地打趣了一句。 “既然你受不了,还是算了……”鹿鸣心神一动,将最外端的云释放得蓬松了些许,像是雾一样地扩散了出去,“保持状态才能应对敌人,阿米娅。” “【灵瞳】!”阿米娅突然大喝一声,小泡泡状的【灵瞳】再次充斥在了每一朵云间。 姐姐是怎么说得来着,聚精会神,然后,想象那是你的皮肤,你的鼻子,你的眼睛…… 想着想着,阿米娅不免头疼了起来——【灵瞳】这一种奥术,最难掌握的地方便是视觉,即便是姐姐,也只能做到将一些像是低度近视的人一样的视力分享出去,看到一些带着重影的景象。这样的难度,就更别说要附带着【窥视命运之机】了,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但鹿鸣信任着自己呢……虽然古灵精怪的,但阿米娅也并不想让信任着自己的人失望。可是,在那模糊的视觉里,别说黑影了,整个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就没有一处不是黑影的地方——就这样的情况,即便将【窥视命运之机】覆盖上去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 虽然心里抵触着过分的努力,不停地打着退堂鼓,但阿米娅还是努力地促成着这俩件奥术的结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阿米娅对这位鹿鸣的决策没有了质疑,仿佛他永远不会出错,像是被写好的设定一样不容置疑。 “成了!” 阿米娅突然高兴的大喊了起来,“我做到了!【灵瞳】和【窥视命运之机】,我做到了!” 也就在这时,鹿鸣却突然一把将阿米娅搂了过来,随后,阿米娅很自然地看到了自己方才所站着的那个位置上留下的一个穿透云的空洞。 “但什么也看不清啊……”死里逃生的阿米娅倒是没太多的害怕,反倒是这时才想到了根本的问题所在,“这就没办法了啊……” “阿米娅,你在使用你那个奥术时,你的眼睛中是什么样的景象呢?”鹿鸣眯着眼睛,一边严肃的提醒,一边低下了身子警惕着四周情况的,“虽然我不是太清楚,但是,一定不会和裸眼看一模一样吧?” “啊对!”阿米娅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我都忘了,我的眼睛里,是可以缤纷多彩的……只不过是看不到了现实的物件,但是……” “现在的我,也并不需要看得到这些石岩石壁……不是吗?” 【灵瞳】的小泡泡在这一瞬间内沾染上了一层迷幻而绚丽的七彩弧光,在这几乎暗淡的洞窟中居然有了在太阳下才有的一抹真实的光彩。 “虽然画质还是很不好……但是……一抹黑色在彩虹的河流里,无论怎么样,都是很显眼的啊!” 在移动吗? 在阿米娅的眼中,流光溢彩的河流中,一个宛如飘在之上的垃圾袋一般地黑影随着激流不断地移动着,移动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 但很快,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就像被卷入了“无风港”一样,停止了他一切的活动。 “鹿鸣!那边!” “知道了!”鹿鸣随即向着阿米娅指出的方向挥出了云朵凝成的重拳:那来自宛如巨人臂膀一样的力量砸起一片碎石飞沙,让人不由得在看过之后怀疑,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承受住这样力道的一击还毫发无伤。 “不对!阿米娅,向后退!”但很快,鹿鸣意识到,周围的气温还在不断地下降着,鹿鸣不由得想起了前俩次降温时爆发出的那份力量——只是一瞬间的降温,那个力量便有了那样的强大,而现在,这么长时间的降温过后…… “阿米娅!” 鹿鸣紧急地收缩着大量的云朵回防,像是一件厚重但令人安心的厚棉袄一般,将俩人一并裹在了其中。 “咚!” 明明只是冲击了云里,但那样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像一颗从高处坠落到了鸡蛋清碗中,将碗中所剩不多的鸡蛋清炸出了碗外,炸成了一片蓬松的鸡蛋清。 “力量是可以相互利用的……” 突然,鹿鸣的脸从包裹着他的,还未完全耗尽的云朵中钻了出来,而那份力量发射出的不可视之物,与他近在咫尺,只是他前进时不断压出的风,便让刚钻出来的鹿鸣睁不开了眼。 “嗯?这家伙,怎么开始送死了?” 无形的影子一下子停止了他的动作,按着他一开始的计划,本来应该是鹿鸣平尽全力拦住了那个实体的假体后,自以为是地消灭了它之后的疲惫期里,由自己来补上最后一刀。 “算了,这样解决,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的话,就死透了吧……”影子说话的期间,鹿鸣的半张脸已经被那个假体所击穿。他脖颈处的云纹在抖动地闪烁着,但贴合着地面的影子并无法观察地如此地细致入微。阿米娅依旧没有解除自己的奥术,但就在方才她眼中突然飞闪过那熟悉的黑影还是让她不由得疑惑地喊了起来, “飞过去了?” 鹿鸣没有回应,也给不出了回应, “鹿鸣?” 微妙的气氛感染了阿米娅,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但依旧没有回应。 “鹿鸣?” 阿米娅提高了半截声音,一些不好的预料在她的脑海中蔓延……但是,相应的,那个黑影没有被解除,她也就还不能解除奥术。她就像是一个盲人一样,怀疑着自己的每一步是否将踏入深渊。 “阿米娅,确认一些事吧……” 突然,鹿鸣的声音响了起来,微小但字字清晰, “帮我仔细地看看吧,我没猜错的话,该是俩个黑影吧。” 听闻此言,阿米娅当即调动了自己所有的【灵瞳】,随后,她惊讶地发现,一切如鹿鸣所言,别无二致。 “你……” “不要发出声音,阿米娅,竖起指头来。” 阿米娅呆站在原地,竖起了俩根指头。 “在观测我吗?”无形地影子观察着上方【灵瞳】的变化,轻笑了起来,“只不过,那个云隐族的少年已经死了,单凭你,又做的了什么呢……我现在就来送你上路吧,小姑娘……” “阿米娅,点头或摇头,动作小些,我能看得到……” “告诉我,你能看得到黑影的体态特征吗?” 阿米娅摇了摇头。 “那么,黑影的是否是一个在行动,一个不在。” 阿米娅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阿米娅,那个移动着的,在前方,还是后方?” 阿米娅半曲着臂膀,指向了前方。 “阿米娅,当他快要接近你时,大喊一声……” “难道这个丫头没看出来我的秘密?”无形的影子挪动着滑向了阿米娅,但看着少女呆若木鸡地站在僵直未倒的鹿鸣尸体旁,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我一开始并没有听错啊,是这个丫头大喊着看到了黑影,也就是我的呀……怎么又突然看不到了呢……” 先试探一下吧…… 影子伸出了细长的一条爬向了阿米娅。 “呵!” 看着黑影袭来,阿米娅当即按着鹿鸣地指示大喝了一声,无形的影子当即缩回了自己的一部分。 “果然有诈!” 但随后,在小心翼翼地一段时间的对峙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在声张虚势吗?我是不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没有时间了,那俩个家伙已经打败了那个潜入到了精神世界的影子,再有不久就要醒来了……自己这边必须尽快解决了。 “死吧……”影子如箭矢般刺向了阿米娅。 “彭!”是金属击穿地面的声音。 “怎么会……” “虽然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我只想说……” “等候多时了,影子!” 第五十六章 谜底揭晓 “怎么会……” 已然被击中的影子已然顾不得了许多,他解除了自己的说话限制,疑惑着喃喃了起来。 “云隐一族的血契奥术,没有听说过吗?”鹿鸣见影子居然还有力气发出声响,当即将手中的刀刃再用力向下按了一按。 “我可没听过,云隐一族的【七魂还生】可以保持在死亡的姿态上那么久……”影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到了尾音已然听不清他在说着什么,只有像是走过沙地一样的“唔哧唔哧”的噪音。 见鹿鸣不在说话,影子便知道他没办法从这个少年口中套出什么话来了,于是,他便又看向了阿米娅——那是他现在唯一抬眼便能看到的信息:双瞳中沾染着绚丽色彩的少女的手腕稍稍抬动了些许,正是指向了自己被钉在地上的位置。 “可恶……到头来,被摆了一道啊……” “怎么了,梵林大提督?”见梵林突然一捂脸不再行动,乌尧立即明白过来他的计划失败了,随即便幸灾乐祸了起来,“原来伟大的骏鹰帝国的梵林大提督,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啊。” “闭嘴吧!”突然,梵林一只手还捂着眼,一只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随后直直地向着乌尧刺去。乌尧却不躲闪,笑着看那剑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咯咯地笑道: “梵林提督对我这么好,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梵林拔出剑来,一具红色的怪物轰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随后彭地爆成一片黑烟,只有零星十几个火红的小石子还在那里微微亮地散发着光芒。 “继续前进吧。”梵林回手一剑,另一个红色怪物也随之应声而倒。 “梵林提督,不要这么冷淡嘛……话说,你那奥术一次能召唤几个那个东西啊。” “轰!”不等梵林回答,一颗载着岩浆的巨石落到了俩人的身边,打断了这进行着的对话。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不是离那个盆还很远吗?这岩浆块是怎么……”看着流动地岩浆向脚下袭来,乌尧满是嫌弃地一旁躲开。 “看来,要用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了。”梵林收起长剑,将腰间的号角解下。 “呜——” 响彻山谷。 “消失了。”阿米娅看着黑影消失不见后,又确认了半天,直到全部了然无误后,这才解除了所有的【灵瞳】。 “第一次觉得解除【窥视命运之机】,亲眼看看世界是这么好的感觉。” 重见光明的阿米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心境里从未有过的开阔与舒畅。即便这洞窟中潮湿而逼仄,还有俩旁的绿色毒池咕嘟咕嘟地排着臭气,但心情愉悦的阿米娅还是宛如在妈妈轻推的摇篮中一般,心旷神怡。 “嗯。”鹿鸣不动神色地从阿米娅的身前站起,将手中的小刀简单地擦了擦后便别回了腰间。 “你的脸……这是怎么了?”看着鹿鸣血污半边的脸,阿米娅回想起之前的那份不安来,不由得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个啊……”鹿鸣从胸前掏出一块布料来,仔细地将血污一点点地擦拭了下去,“这就是我们云隐族的血契奥术【七魂还生】后留下的痕迹。” “【七魂还生】?”阿米娅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好奇。 “简单来说,能抵消一次致命伤……这些血就是致命伤留下来的。”鹿鸣将染满血污的布料随手一扔,刚好飘进了毒池中,随后便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沉了下去。 “这么说,要杀你至少得俩次?”阿米娅兴趣满满地扳起俩个指头来。 “我是的,因为在一天之内,这个血契奥术我只能使用一次。”鹿鸣扬起了头,“看到我脖子上的云纹了没,它不发光,就代表着我无法使用这个奥术。” “真的哎。”看着鹿鸣脖子上的云纹确实暗淡无光,阿米娅满是惊讶地鼓了鼓掌,“这么说,云隐一族的人都能使用的吧,毕竟你们的种族特征就是这个云纹嘛。” “但不是每个人的都能发光,就像不是每个人都有奥术天赋一样。”鹿鸣整整衣领,感慨道,“有些云隐族的强者不但一天内可以使用多次,而且在使用时还能凭着意志在有限地空间中挪动自己的位置……” “那刚刚的那个声音说的,‘在死亡姿态下保持这么久’是什么意思啊?”阿米娅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兴冲冲地将脸贴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等待着一个答案。 “那是,我的一个小秘密哦……”鹿鸣嘿嘿一笑,抬眼望去,“欸,队伍已经走出去那么远了,得赶快赶上队伍才行啊。” “你这个人,真讨厌啊。”阿米娅鼓着脸蛋,一副落空了的生气样子,“和同伴都不能说吗?” “我只负责帮你们离开这个洞,可没说要一直和你们走啊……”鹿鸣笑嘻嘻地拆下了绑着头发的布匹,一转身边整理头发边向着雁鸿和阿岚倒下的方向走去。 “喂——” 阿米娅刚要说话,突然了到一个人影缓缓地走了上来,一看脸,正是梦境中的阿岚。 “阿岚上来了,那雁鸿呢?”阿米娅看着阿岚与自己擦肩而过,不由得有些困惑,便朝着前方大声地喊了一声, “雁鸿?” 没有回音。 鹿鸣和阿米娅当即交换了眼神,随后缓缓地向着前方走去。 “所以,我怎么会在这里。” 雁鸿看着眼前巨大的半透明圣树,在看看漂浮在空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我的孩子……”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雨前的第一声闷雷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回响着。 雁鸿一惊,向着四面八方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但一无所获,最终,他暂定是眼前的圣树在呼唤着他。 “您……怎么称呼……”雁鸿皱皱眉头,有些不知所措,“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您,知道些什么?” “我的孩子,你可以称呼我为星星法则。” “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借助了我的力量而来,而你想回去,就必须在通过我。” “您的力量?”雁鸿挑挑眉,重复了一遍。 “孩子,太阳法则代表着开端,因而它最先破碎,开启了时间的洪流。” “月亮法则代表着信仰与力量,明晦在这样的法则下交替轮转,而它的尽头,指向了永无止境的高峰。” “而我,星星法则,承蒙着太阳法则落下的时间,盘踞着月亮法则离开了的土地,孕育着万物,孕育着每一颗星星一样的你们。我代表着生命,代表着这个世界本该有的终点。” “不是,你说这些,我听不懂啊?”雁鸿一个头俩个大,脑子中乱哄哄地都快记不清法则这俩个字的发音了。 “孩子,你会理解的……” “你们是我孕育地众多生命中最骄傲的杰作,而你又是这些杰作中,唯一一个,最幸运也是最不幸地,被选中的成为要去装载一个‘完美’的赌注的容器……” “我最终无法帮助你,我也只是一个法则,我无法改变什么。你的路途艰险而苦难,但只要你还心怀希望,便会有一道向死而生的门向你打开。” “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雁鸿,雁鸿……” 而边的呼叫一声比一一声响亮…… 我该醒来了,是吧…… 雁鸿睁开了眼,看到鹿鸣和阿米娅满是担忧地看着他,呼唤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做了个,不同寻常的梦啊。” 第五十七章 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前进 “走出幻术区,距离前方的出口就很近了。”鹿鸣站在队伍前方指着路,“虽然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但却是一直在这洞窟里徘徊,关于外面的那件神赐就知之甚少了,帮不上什么忙了。” “鹿鸣,辛苦你了。”刚一出幻术区,阿米娅和雁鸿便把途中经历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夜与西米利亚不由得同时由衷地感谢起了这位萍水相逢的云隐少年。 “相遇便是缘分,何况还有俩位救了我性命的恩人,这些不过都是我应该做的罢了,不用在意。” “你会回来找我的吧。”混沌泪眼汪汪地飞了上来,“鹿鸣,要活着回来。”混沌的心里一直明白着,鹿鸣要面对什么——这一次是幸运被雁鸿相救,下一次,便是真正的生死间的较量。 “放心啦,虽然困难重重,但在我那些师兄们的眼中,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吧……混沌,我现在不能和你在一起……温馨的情感会磨灭我的斗志,会让我……畏死……但我不能,我必须踏出这一步。” 鹿鸣没有正眼看着混沌,眼神飘忽不定地游离着。他说话时嘴巴没有张太大,似乎是说给混沌一个人听的,又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乖乖地呆在雁鸿恩人身边,等着我,好吗?”鹿鸣摸着混沌地头,流露出了难掩的不舍和温柔。 不能在沉溺下去了啊。鹿鸣叹了口气,转身挥了挥手向着洞窟的另一边走去。 “别忘了有人等着你,鹿鸣,活着回来。” 雁鸿看着鹿鸣,提着混沌,大声地喊了起来,“这家伙等着你呢!早点回来!” “你们给我的头绳不错,我会记得你们这群家伙的。” 鹿鸣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早点回来……” 只剩了回音。 “雁鸿,我们该继续前进了。”夜走过来,瞟了眼鹿鸣消失的远方,“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有事的……只是,他该怎么来找你呢,在此之后?” “这个……”雁鸿掏出了那张已经干了的杏黄纸来,他第一次有了这种属于分别的忧愁,他害怕着,所谓分别,成为永别。雁鸿这样想着,将那张杏黄纸整整齐齐地折了起来,放到了怀中。 “那么,无论如何,人家鹿鸣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走上了自己的道路……雁鸿啊,我们出发晚的话,可是要被人笑话的。”夜大大咧咧地枕着脑后交错地双臂,转头下达了命令, “大家,出发吧!可是有人先我们好多步了,可不能再怠慢下去了!” 之后的路程走着便快了许多,雁鸿和华星带领着的应急队伍率先走出了洞窟,探查着前方的情况——一片山峦连成的盆地里,倒扣着一个奇大无比瓦罐山。他们探出头来时正碰上了那瓦罐山向天空喷吐着岩浆,轰隆轰隆地便将一片天空染上了末日一般的暗红色,之后便又是一场绚丽夺目的流星群在众人眼前呈现,最后的最后,像是酒足饭饱的老人一样,吐出了几个惬意的烟圈。 “这‘火山’,看起来,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啊。”卡夏大叔的声音突然在雁鸿的身边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唔!卡夏大叔,您怎么出来了……这里很危险……又是悬崖上,万一出些事情……”华星拍着胸脯问道,显然也被卡夏大叔吓了一跳。但他不是因为大叔的突然出现,而只是因为大叔在这里出现的事实。 “哈哈哈,年轻小伙子居然被我吓到了。”卡夏大叔摸着不长的胡子笑了起来。 “卡夏大叔,这里可不是说笑的地方,您还是……” “好了,好了,我再怎么说,也是这次行动的最大投资方呢,这点自主权力还是有的。”卡夏摆摆手,打断了华星的发言,转头看向了雁鸿,搓起一小串胡子老奸巨猾地笑着道,“雁鸿小哥,你难道不疑惑吗?那样的岩浆流星雨里,我们不但活下来了,还功成身退。” “是什么奥术吗?”雁鸿挑挑眉问道。 “奥术毕竟不持久,雁鸿小哥,你也还记得我们的【无畏之墙】吗?” “很强大的也是很常见的防御阵法奥术,就连厄鬼雇佣兵种为数不多的奥术师也能和你们配合使用,难度不高,但效果显着。”雁鸿回头看看洞窟,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错,雁鸿小哥。但就是这种实用又方便的奥术,我们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难不成是什么可以延长奥术使用时间的神赐?”雁鸿挑挑眉,问道。 “雁鸿小哥不常接关于夺取神赐的委托吧。”卡夏大叔摸摸胡子,狡黠地笑着,“明明对神迹很了解,却对最新的神迹探索装备不甚了解呢。” “最新的?”雁鸿疑惑地看向了华星,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别看我啊,我……”华星摆摆手了,一脸无所适从的模样。 “是这个,人造神赐,【立场立方】。”卡夏神秘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方体,“由金盏花王朝与高卢公国共同研发,最终由高卢公国代理销售的量产防御型人造神赐。” “这是?” 雁鸿还没来得及再惊讶,蓝色的立方突然散发出了淡雅的光芒将卡夏大叔一人覆盖。 “如果可以当住岩浆雨的话,那那次和那个戈兰芬巫妖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不……” “因为这家伙是对无意识的神赐攻击特攻的……对有意识的神赐攻击能起到一定的效果,但对于奥术攻击和物理攻击就束手无策了。”卡夏大叔摆摆手,立方又收到了他的手中,“至于其中原理,据说是因为神迹里的力量构成与我们的奥术是不同的。但技术核心被金盏花王朝把控着,阿米娅那双眼睛也看不明白……但毕竟金盏花王朝是个小国,销路依靠我们,便依旧能保持,也必须保持着良好的交易关系。” “顺便一提,我便是这东西的主要代理人之一。”卡夏大叔调皮地一眨眼睛,将立方抛给了雁鸿,“我和夜团长也是这样认识的。” “这种东西,怎么用啊。”久居荒野的雁鸿此刻更像是一个乡巴佬了,他掂量着手中立方的质量,四下瞅瞅看看,却毫无端倪。 “用力捏它就可以,然后只要心里默念解除便会解除。”卡夏大叔随后又掏出了一个立方来,“金盏花王朝把这个叫什么来着,对,科技的改革力。” 雁鸿跟着指示一试,果然有用,蓝色的光芒在雁鸿的身上不断地闪出闪回。 “雁鸿小哥,这东西也是有使用寿命的哦,所以谨慎使用。”卡夏大叔看雁鸿玩得高兴,哈哈大笑着,“听夜团长说,你是有一个自己的万事屋是吧。要是你的万事屋要是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留一批货,按出厂价给你……” “雁鸿,前方情况到底怎么样啊。”卡夏大叔正要推销时,夜突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卡夏大叔在滔滔不绝以及雁鸿拿着【立场立方】新奇不已。他立即参透了眼前这个场景的意义,放肆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我们万事屋的领头人,大老板,原来连【立场立方】都没见过啊。” “别说我那万事屋了,头疼,房子都被炸没了。”雁鸿看着手中的立方,无不悲催地说道。 “别垂头丧气的啊,这一单挣了钱,你随便挑地方,我给你起一层楼。”随后,夜又回过头来奸笑道,“不过要是我需要帮忙的话……” “你们俩个,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一个要我兜里的钱,一个要我兜外的人。” 雁鸿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看着还在奸笑着的老少狐狸,不由得回望起最近几天委托进行中发生的种种来,无论如何,这次委托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马上就要结束了。 “欸,说起来,嗒乌那边怎么样了……” “夕月她,还好吗?” 第五十八章 来信 “果然,你这家伙就惦记着姑娘了。”夜装出一副要落泪的样子,伸进袖口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来。这便是他们厄鬼一族的通讯手段,只见夜一抖手腕,卡片便呼噜咕噜地转成了个小球,发出声来。 “夜,我已到达营地,璞果看上去并不算好,有些腐烂的迹象,我把那些地方剔除,已经给那位姑娘喂下了。” “至于能不能好,就听天由命了。” “嗒乌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吧……”虽然一年前与夜他们有过交集,但雁鸿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厄鬼们的通讯手段。 “这个啊,技术原因,声音都是一个调调啦。”夜摇头晃脑地再一抖手腕,小球又呼噜呼噜地转回了卡片的样子,飞到了夜的袖口中。 “这个和你们挂在树上的那些……”雁鸿眨眨眼,想到了最初寻找他们时用的那张黑色卡片。 “怎么说呢,这其实是一种生物的俩个亚种。”夜挠挠头,解释道。 “厄鬼一族是这种通讯方式吗?”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卡夏大叔也感慨了起来,“不过比起我见过的黄金王国的通讯手段感觉还是差些意思……他们的那个应该是有一个中央的战争级的神赐,可是实时使用投影对话。” “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听着黄金王国的名字,夜本能地产生了不适,“我们这可是因地制宜的通讯手段,要稳定得多。” 说罢也不容反驳地大声向着洞窟中喊了一声, “大家,可以出来了,我们可要继续前进了。” 正如卡夏大叔所言,火山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它像是一颗不断跳动着的心脏,抽动着来自于地脉深处的沸腾岩浆如血液般涌动而上,却在之后没有血管将它们疏导,洋洋洒洒地漫了一天的火雨,再轰隆轰隆地倾泻而下,叹为观止。 在众人下到半山腰时,他们便进入了岩浆雨的覆盖范围之内。正当众人还惊奇着俩侧的树木居然宛如无事发生一样郁郁葱葱地迎风招展时,大约七八粒岩浆气势汹汹地向着这边席卷而来,众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呼哧一下便赤红成了一片,只有【立场立方】莹莹的蓝光在他们过于单调的视角中平添了一抹俏皮。 “居然连炎热都感受不到……好神奇的东西。”雁鸿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这就是科技吗?金盏花王朝,这次委托结束后,一定要去看看这股冉冉升起的力量。 “这样的场景,怕是一辈子也体验不了几回了。”跟着他同行的华星不免感慨道,“我国内的姐姐怕是体验不到了……不对……我怎么能让姐姐陷入险境呢!我来到这里,便是为了让姐姐不用来到这里……” “你还有个姐姐?”眼前的赤红久久不散,雁鸿便闲来无事盘问了起来。 “嗯,我姐姐,在国内,过得……不算好……我是发了誓的,一定要让姐姐摆脱那样的日子,过上好生活。” 雁鸿见过很多为了讨生活来到神迹的人,他们不讨厌,他们都是迫于无奈。但雁鸿知道,他们通常有去无回。他们将神迹看成了改变命运的机遇,某种意义来说,没错。因为这样想着的他们,以及低估了神迹而高估了自己,最终唯一的结果便是让悲剧画上一个更悲剧的句号,急转直下的转折亦是转折。 “只是为了生活吗?”雁鸿很喜欢这位可爱的后辈,他不希望这位后辈因为那样的自大而落得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结局。但同样的,他也没有立场去强硬地批评指责华星的想法,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改变别人的命运。 “雁鸿哥,不是的。”耳边传来了华星嘿嘿地,有些憨憨的笑声,但随后的,是冷冽而沉着的陈述,“为了我父亲的勇气,为了给他正名,为了让姐姐不必因此而受到他人的歧视,我踏上这片土地,只为证明,我的父亲是对的,他是被污蔑的!” “雁鸿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卡夏大叔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他觉的我还没做好面对惨淡的准备……不是的,雁鸿哥,不是的,我准备很久了!我能面对一切后果,也不会放过一个机会。” 赤红的颜色在众人的眼里褪去,一片绿意盎然而来。 “你要面对的可是这样的世界。”雁鸿指指郁郁葱葱的树木,“看啊,岩浆都不能摧毁的树木……在这里稀松平常,既然你做好准备了,那就不要忘记这份敬畏。” 突然,雁鸿一转语气,温柔得像是知心的大姐姐, “如果做好准备,那么,就继续前进吧,华星。” 岩浆的脚感很怪,像是踩在了还没干涸的水泥中一样,立场立方过滤掉了那份热量,让众人脚下的触感更加真实可靠。很快,这些岩浆便凝固了,它搭建起了一条灰黑色的长路,拓印着一众只向着前方的脚印,仿佛是时间上有去无回的历史之船,将众人的痕迹铭刻在了过去的某一根时针之上。 在他们惊奇于不断喷吐而出的岩浆时,另一队早早出发,拦在他们之前不断给他们使着绊子的戈兰芬与厄鬼的联合队伍已经一路披荆斩棘抵达了山脚。眼前是郁郁葱葱的丛林与难以分辨的几条山路,倘如前方有着死胡同的话,必然会大大地拖延队伍的推进速度,于是,梵林和乌尧一合计过后,便决定暂时扎营,派人向着前方探探道路。 于是,他们将扎营的地点定在了一处山壁之下——天然形成的石头拱桥像是俩只母亲的臂膀,将他们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为了最大程度地防止岩浆的侵蚀,他们将【立场立方】垒在了一起,为拱桥的俩个空洞填补上了必要的帷幕。 “你说的是真的?厄鬼,还认得我,很恨我,也敬畏我?”乌尧百无聊赖地捡起一根木枝扔入了篝火之中,说起话来却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奥术还是使用火焰的?你莫不是调查了我后消遣我吧?” “怎么,你也有怕的事?”梵林一改之前的严肃,有些嘲讽地地笑了起来,“原来我们的乌尧大首领,也会有这种烦恼。” “我的事你最好别多打听,只说我要听的就行!”乌尧冷冷地看着梵林,也一改之前的戏谑风格,“因为说不定,那天你就要被永夜王庭当作‘涉嫌干预他国政治’的犯人向你们的沙皇要人了!” “哈哈,这就是落败的王庭继承人的架势吗?可真是可怕呢!”梵林争锋相对,垒好的火柴劈里啪啦地燃烧着,点亮了对视着的戈兰芬与厄鬼的半边脸来。 “喂,看那边。”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卡图突然站了起来,惊讶地看向了天边,“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云层滚动着缓缓冒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声声不绝,仿佛一把巨剑硬生生地将叠了诸多层的牛皮纸一样的云卡擦卡擦地劈成了俩半。众人看不清它的样貌,只能模模糊糊地认出它像是一条细长的沟壑一样分割开了俩边的云层。 “夜,看那边!”雁鸿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入了中军,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道。 “我们注意到了。”夜则表现出了团长该有的稳重,他沉着气,向着身边的西米利亚问道,“这样的情况,你有没有遇到过啊,西米利亚团长。” “呵,今天真是,奇观不断啊。”西米利亚看着天空,不由得喃喃地感慨了起来。 “在神迹错乱的空间里,本不该出现的……” “但现在,它出现了……” “第三层的神迹,反转在了我们的上空,像是一把剑一样……” 在他们所有人的上空中,一道长而狭窄的高耸山脉很快地劈斩开了厚重的云层。它不分敌我,不分种族,一律平等地,向着众人脚下的第二层神迹的大地,宛如神圣法律上写下的第一行字一般,不容置疑地挥斩而下。 “瓦兹契密使,您什么时候……”梵林正震惊着,偏头一看,一位老朽站在了他的身旁,和他一起抬头翘望着,“您不是……” “嘘!”瓦兹契像是应激一样地迅速竖起了一只干枯的指头, “命运在此刻到来了,我的孩子!” 第五十九章 斩开胸膛的剑 很快,众人在云层中辨认出了山顶的模样。 “高悬之剑,反转之崖,这即便是在神迹,也是奇迹一样的时刻了吧?”卡夏大叔背着双手,看着已经停了向下的动作,将锋芒暴露无疑的天空中反转着的神迹的第三层,瞳孔也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这件神赐……看来不只是一件战争级神赐那么简单啊。”卡夏大叔挺着脖子,仿佛不会累一般地仰着头,失神而又兴奋地喃喃道,“大公,我们的高卢公国,会因此而崛起吗?我还有机会……见到吗?” 轰! 突然,一颗巨石砸向地面,压倒了一片树木,尘土飞扬。 “这天上,看不到啊!”雁鸿张望着天涯,除了倒悬着的第三层神迹外,他没有看到任何会有空中落石的迹象。火山仍旧喷吐着,但众人也由此才突兀地对比出,即便那样的力量,那样绚丽的岩浆花朵,都没有碰到倒悬而下的山峰的刀尖。 它突破不了天际。 这不由得给雄心壮志的众人心中抹上灰蒙蒙的一层,神迹的力量摧垮着他们本来坚如石壁的信念,像是一颗打进了城墙的炮弹,所有的引以为豪在绝对的强大面前变得可笑又可怜。 又一颗巨石陨落在了队伍的正前方,它掀起了一大片土尘,为众人的前路拉上了帷幕,仿佛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门神,振声大喊着:滚开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看不到……”阿米娅走进了烟尘中,抚摸着降落而下的巨石。它是那样的光滑而饱满,像是人工打磨的那样规规矩矩的球体,镶嵌在了凝固岩浆上的古老的灰色宝石,“它们从何而来……就好像是,从虚无中而来一样……” “轰!”又是一颗,但这次,它砸在了众人一侧的山崖之上,在一声巨响之后,结构单薄的石崖显然没有承受住命运带来的这沉重的一击,很快便发出又一声“轰”的悲鸣,落石携带着众多的碎屑,“轰隆轰隆”地滚动了下来。 “躲开!” 雁鸿眼疾手快,当即看到这巨石滚向了阿米娅所在的方向。可巨石的速度下落地奇快,在众人闪开,阿米娅得以看到危险的同时,已然没有给她再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她耳畔也随之被滚石的巨大声响所淹没。 在雁鸿的一声大喊后,劫后余生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滚石的去处——只是躲避它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心神。 “【黑晶】,爆!” 危机关头,雁鸿出现在了巨石与阿米娅之间,黑晶像个杠杆一样穿插在了巨石的底部,随后迅速爆炸。黑色的涟漪球体撑起了这颗凶神恶煞的滚石,它旋转着飞上了半空,最终,在“轰”的一声过后,它砸在阿米娅还没来及将抚摸的手放下的身后巨石上,像是一串被吃掉只剩俩个的糖葫芦一样垒在了那里。 “不宜久留啊,兄弟们。”夜看着眼前的危机解除,和西米利亚团长默契地一同停下了脚步,松了口气。 “我们得继续前进了。” 于是,队伍越过了挡路地巨石,走入了未知的旅途。那样的落石还是时不时便会落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场倾盆大雨,眼见得没有办法躲开,众人也正逢找到了一处足以用来躲避的崖角。他们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贴合着石壁,只有几个艺高人胆大的力量型鬼化的厄鬼战士们在夜的带领下拦截着可能滚向他们的巨石。 就像每一场暴雨一样,在汹涌过一段时间之后,无法预测的落石雨最终趋于了平静。 那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滚圆的落石密密麻麻,像是神明不小心掉落的一把子糖果一样无序而混乱。这些“珍珠糖果”们凭借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势能狠狠地镶嵌在了这一方由山峦圈起的盆地,雁鸿只觉得它们给旅途平添了数不清的麻烦。 “瓦兹契密使,现在这是……”看着于无形中出现的落石逐渐平息,梵林才好不容易从满脑子的轰鸣中清醒了过来,呼呼喘了俩口气之后,他带着不属于提督的慌张发问了起来。 “一切之因皆有果,梵林提督,不用着急的,你终会看到那个结果的。” “瓦兹契密使?”再回头时,佝偻的老人已经不见了身形。 “探路的人没有回来呢……”乌尧好似满眼遗憾地诡异地笑着。 “再派人就好……意外,谁都无能为力。”梵林眼睛中仿佛闪着光,“我从未听说过,哪一件神赐在被征服的途中会有如此的天象异变……无论有无关联,它也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神赐了。” “神赐的前身用术语怎么说来着?”看向远处依稀可见的火山,乌尧冷眼笑着,“‘神的陷阱’,对吧?” “有舍才有得,一向如此。”梵林看着身后的战士们,心中有了人选,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方才才结束的这一场乱象,需要时间来抹平,但同时,他说了另一些话, “现在,为方才试图为我们探明方向而最终牺牲的俩位勇士,默哀。” 在骏鹰帝国,配得到默哀待遇的只有摆脱了平民身份的人。梵林放出了信号,一个实现阶级跃升的机会摆在了众士兵的眼前——即便是作为战士一族的戈兰芬,大多数也还是平民的身份。 “原地休整!” 野心只能在发酵中愈来愈膨胀,愈来愈不可束缚,梵林深知着这一点。 “开始发酵吧。”梵林看着已经开始坐立不安的战士们,悄悄地自言自语道,“野心勃勃的战士,才能摘下原本不属于它们的桂冠,发酵起来吧,野心。” 巨石雨过后,最大的无奈便是本就狭隘的道路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有退路,也不想后退,为了高额的委托金,为了国家的振兴与繁荣,这一趟,都是不得不走的必要旅途。 “要是我们都死了,你说,高卢公国的历史会不会铭记我们。”夜打趣着问着身旁的西米利亚,随后将巨石挪动了开来。 “哥,别说不吉利的。”绯永一皱眉头,拍在了夜的脊背上。 “无论如何,虽然我们之间是因为金钱而构筑起的友谊,但褪去金钱后,我想它依旧禁得起考验。” 西米利亚笑而不语,随后给出一个宛如教科书上的一段标准答案。 “姐姐可不会好好回答这种问题的。”阿米娅捂着嘴偷笑着后撤了一步,随后,巨石轰隆隆地滚向了山下,“要我说,我们的公国还没有吝啬到连一张纸的空间都不愿给你们腾出的。” “你说,老头子要是被这石头雨砸没了,岂不是……”绯永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干巴巴地开着玩笑。 “不如问问阿岚,”夜拍拍手,看向了阿岚,“老东西死了,阿岚会知道的。” “他联系我了,石头雨那阵子。”阿岚摸着额头,有些难为情地说着,“夜,他全知道了。” “那也不错,给他留些时间准备好给你解开【钢印】的仪式,也不错,不是吗?”夜歪过脸,依旧自信满满,“至于我们和他……他知道与不知道,不过是多聊几句少聊几句的事。” “我说,那边好像上来什么东西了。”突然,雁鸿的发言打断了三位厄鬼的“家庭剧幕”。 “我还在想,现在发生这么大的奇观,这些家伙是不是全消失了。”西米利亚一点身边飞回的【灵瞳】,【灵瞳】便如小精灵般飞入了她的手中。 “那么,准备战斗了,大家伙!” 山下的拐角处,红色的影子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它们大多干枯而干瘪,没有眼睛,眼眶里深深地凹陷了进去,里面长着一个仿佛冒着火一样的通红的丝状粘合肉球。 “真恶心啊,”夜哈哈大笑着,“所以,那些红色晶体,长在哪里呢?让我看看吧!” 第六十章 我的,都是我的 “夜,你这家伙,战斗力恢复了?”雁鸿震惊地问道。 “算算时间吧……”夜扳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自那天过后,差不多七天了……来试试吧!” 夜将手臂向下弯曲摆成一个健壮的圆环,肌肉与筋络随即便由此绷了出来。 “【鬼化】!” 毫无动静。 “哎,看来还是不行哦。” “光,束缚它!”西米利亚对着第一个冲上前来的怪物释放了奥术,光环即刻出现在了那东西的身边,随后,随着西米利亚的一握拳,金色的光芒宛如绳索般死死地锁住了它。 “【与光同尘】!” “怎么,夜团长要亲手试试吗?”西米利亚轻轻一勾手,那个红色的怪家伙便被拉引了过来,“趁这些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真是的,还没有恢复鬼化的力量——”夜看着被牵引而来的红色怪物,身上突然发力,一拳击碎了那个令人胆寒的脑袋。 “唔!”战士们鼓舞着看向了夜的掌心,七八颗璀璨的红色宝石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厄鬼的战士们,高卢的战士们!见者有份!多杀多得,冲锋吧!战士们!” “哦!” 还没等怪物从拐角处涌动上来,几乎大部分的队伍便一拥而上,将本可能是潮水般的红色怪物潮拦截在了那个拐角处,严丝合缝。 “夜团长,我记得我承诺过,那些全部归属于你。”卡夏大叔敬佩而感慨地看向了高大壮实的夜。 “哈哈,有时候,别算那么清,不也挺好的嘛。” 说着,夜便大笑着冲进了人群。 “来晚的可就没机会了啊。” “雁鸿小哥不去凑个热闹?”西米利亚看着夜兴致勃勃地冲了上去,捂着嘴轻笑道,“所以夜团长的雇佣兵,才那么有凝聚力啊……夜团长,真是个不简单的领袖。” “我们还有重要任务呢。”雁鸿一把搂过了同行的华星,后者听了这话自然是挺直了腰板,“应急部队可不能因为这样的诱惑就说乱就乱啊!” “而且,绯永副团长将我们分离出来时,便肯定已经想好了奖励策略的。”华星突然看向了站在西米利亚一旁像是个家庭主妇看着胡闹的丈夫与孩子一样温馨而头疼的笑着的绯永,一脸的信任。后者则用了很长时间才注意到这赤忱的目光,在华星重复了一边嘴上的话后,幡然醒悟地说道: “放心,无论是我们的战士还是冒险团里的兄弟,应急部队的各位最后自然不会被亏待的。”绯永随即表现出了自己的专业精神,“至少,我们用足够雄厚的底金,不是吗?” 厄鬼的战士们自然是知道绯永姐的为人,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这只队伍里的高卢战士,他们本就是委托方,按理来说无论是他们还是前线的战士们都没有额外的利益。但现在,由于夜的自作主张,这些留守的战士心中,自然是有些意难平的。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我绝不会亏待各位。”这时,卡夏大叔突然发话了。作为这里最大的财主和甲方,这样的事本就该由他来负责承担解决。 “应急队伍的三十余名战士们,我会拿出一箱黄金来……如果之后任务危险需要你们出更大的力,牺牲更多的自身利益,这个数,还能再加。” “随便一提,是和我支付绯永副团长他们的,一样的一箱金条……” 这个消息有多让人振奋呢?夜他们最初谈出的价格是十箱金条,虽然之后又有议价,但也绝不会超过二十箱。倘若以二十箱来算的话,给永夜王庭的上税是要上一半的,而剩下的一半又要分出在一半来负责团里的各种资金运转。如果一箱按一百根金条来算,五箱五百根金条,二百多号人一人按俩根金条分,都足以让他们无忧无虑吃喝不愁地快乐个一年半载了。 而现在,他们三十多个人分一箱金条,平均每人分到的在三根左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冲在前线抢夺红色晶体的战士最后的收益低。 “哈哈,卡夏大叔大手笔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队伍中,“那群家伙太疯狂了,我都抢不过。” 当然,大家心中明白,即便是不能鬼化,夜的战斗力也是不弱的。他只是为了鼓舞士气才冲锋上前的,现在士气高涨,他自然不会去和大家抢那些利益。 “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内斗抢东西,我会给你好果子吃的。”这时,夜也自然是不忘回头大喊一声,以避免这些家伙为了利益杀红了眼。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么大伙,背负着我们所有人的安全,继续出发吧!” 临到了傍晚,队伍才终于到达了山脚。天色昏暗,而前方又迷途未知,夜便领着大伙伐了几棵树木,就地扎起营帐休息起来。经过这一场为了自己的战斗,厄鬼的战士们也和身边的杜林以及慧骃的战士有了共同的话题,他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自己的收获,传言很快在军中蔓延了开来——即便是最瘦弱最无力的战士,在这场战斗中也收获了几乎百十个红色晶体。就这样,众人在欢欣鼓舞中度过了炎热的一晚。 对于雁鸿来说,这一晚最难熬的,便是那时不时涌来的炫目岩浆。虽然有立场保护着的他早已熟悉了岩浆的绚丽,但自身也从第一次感受的惊奇到了无言的麻木。 为了防止岩浆摧毁物资,夜他们为这些脱离了个人立场保护的物资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立场穹顶。这些源于神赐力量的岩浆便像是摊煎饼一样在他困乏的眼前忽然毫无预兆地摊开,亮的他不得不从沉睡中清醒起来。到了后半夜轮到他守夜时,他甚至由衷地感谢起了这份职业,可以让他脱离出这难耐的困乏与清醒交织的梦境。 “那夜里简直比白天还难睡着。”看着第一个醒来的阿米娅,雁鸿不由得感慨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昨天夜里直接使用了【窥探命运之机】,不得不说,看不见在这种时候真好呢!”阿米娅不留情面结束了这个话题,而此时,阿岚以及开始敲着锣催大家起床了。 “报告,前方远处驻扎着一队人马,厄鬼和戈兰芬,没有移动的迹象。”顶着黎明的微光,向前探路的几名战士回到了营地。 “那吃过饭后开个会吧。”夜呼哧呼哧地将碗中的食物塞入了嘴中,“你们也快吃吧,早饭最重要了。” “他们选择止步,也就意味着,他们做好了准备要和追上来的我们有一场交锋了。”西米利亚干净而优雅地端起碗来,随后豪迈地将热肉汤一饮而尽。 “那就着手准备制定战术吧……可不能让这群家伙小看我们啊。”夜呼哧呼哧地笑着,好像并不在意,“那话怎么说来着,战略上藐视对手!” 就在这时,俩个黑色小球突然从夜的袖口里飞了出来, “报告,看到了黄金王国部队的踪迹……他们从令一边的山崖上过来了,有好多的红色怪物在那边拦截着……” “夜,那姑娘醒来了!” “所以,一个一个说吧。”夜又毫不在乎地呼哧呼哧地干了几口饭,看向了雁鸿,“雁鸿,你说,先听哪个呢?” 第六十一章 各方入场 “不是,问我干嘛?”雁鸿一惊,手上的饼子也顺势掉到了地上,“这,还是黄金王国的事重要一些吧……既然夕月姑娘已经醒了,那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吧……” 雁鸿环顾一圈众人,突然发现华星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斥着怀疑和自我否定,一下子话都说利索了。 “怎么,华星,我有什么话说错了吗?”雁鸿勾勾脸颊,有些疑惑。 “所以,我们观察力明锐的雁鸿,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小秘密吗?”夜看一眼西米利亚和阿米娅,再看一眼卡夏大叔,又看一眼绯永和阿岚,六个人随后便嘿嘿地同步笑了起来。 “毕竟高卢公国和黄金王国现在的关系不能说好上加好,至少也算的上是水火不容了吧。”夜得意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叉子,“所以说,我就找西米利亚团长打听了下。” “抱歉啊,辰星,因为俩国的关系现在确实算不上好,所以我们便调查了下你的身世,动用了些我们在黄金王国的人脉。”西米利亚挥挥手,轻轻地说道。 “抱歉啊,毕竟事关重大,我们也不能轻易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乡小孩子加入我们。”卡夏大叔敲敲碗,对着华星,不对,辰星补充道。 “这么说,你就是辰星?”听到这个消息,雁鸿还哪管什么从俩个报告里选一个的事,一把抓住了还懵着的辰星的双手,“你姐姐不是说你可矮了嘛,怎么……”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辰星这才流露出了慌张的神情来,“而且,我姐姐怎么了……”但说到姐姐时,辰星明显地紧张了起来。 “你姐姐……呃……委托我找到你……”雁鸿避重就轻地说道,“所以,我和她就来到了这里,为了你这个让人操心的弟弟。” “啊……可是,姐她不是还在被软禁着吗?”辰星震惊极了,“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为了你这个令人操心的弟弟,你姐姐可是冒着死的危险前来找到我的。”雁鸿严肃而决绝地说道,“所以,我之前才担忧你啊,辰星……你姐姐那样的弱小,但她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 其实雁鸿完全没有发觉华星就是辰星这件事,甚至连最初时的怀疑都很快便消散了。不过,他还是表现出了一副万事通的样子。 “你们俩位的事先放一放啦,不是说想先听第一个报告吗?别说个没完。”吃完嘴里的饭,夜点了下眼前的俩个小球之一。 “大约近一百个人,从那边的山崖的天然石头栈道上来的,现在正在与那些红色怪物交战。” “战斗的风格有很明显的集体训练痕迹,也就是说,这必然是黄金王国的正规部队。” “为首的人使用着红色的闪电的奥术,高大威猛。” “我大概知道那一队是谁了。”雁鸿听到这,不由得吐露出了自己所知的情报。 “以我们的推算,即便有大量的红色怪物阻挡着他们,但最多俩日他们便能去到山下。而且据我们远距离的观察,这个时间只会更快。” “这便是正规部队的强大行动力吗?”夜听罢小球中声调不变,只是不断加快语速的汇报,皱起了眉头,“不过,我们来听听第二个消息吧。”说罢,夜又点向了第二个黑球。 “给夕月小姐喂下璞果后,夕月小姐的呼吸就趋于了正常,而今天凌晨,她醒来并向我询问了雁鸿小哥的事。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当下便前往支援大家。” “而且,有十余名养好伤的冒险团的战士们表示要跟随我和夕月小姐一同前来支援……以下是夕月小姐的话……” “雁鸿,谢谢你,我欠了你太多……现在,我来一点点地还。” “辰星,你最好想想怎么和我解释一下最近发生的所有事!” “嘟嘟嘟——” “所以,大家都吃好了吗?吃好的话,来开会吧。”夜的目光在前后间徘徊着,最终,他看向了远处的拱桥山崖。 “我先提议,先进攻那群鸟人吧!让我们,来打一场漂亮的突击战!” “所以嗒乌先生,这些马是怎么来的。”看着嗒乌牵着的马,夕月欣喜地拍拍马长长的脸颊,看着马噗噜噗噜地吐着唾沫好像在笑一样,便笑得更加轻柔了。 “如果不是这些马,我说不定会回来得更早些。”嗒乌也亲切地拍拍马背,“藏在一个小树林里,留了俩个厄鬼战士看守着,他们很弱,但驯服马花了些时间。” “那么,我们出发吧。”看着已经准备好了的众位冒险团士兵,嗒乌高高的举起手来,随后将霞光握在了手中,“后备队,出发!” “还有吗??”一道红色闪电飞过了一众红色的怪物,随后迅速地向前增值爆炸,将道路前的一切障碍全部消亡殆尽。 “看来还没有结束啊,将军。”迦亿严正以待在将军的身后,随后眨眨眼睛,天蓝色便从他的瞳孔上褪去。 “你的可以俯视的【天之眼】看到的吗?”伊克转头看向了迦亿,炳钉此刻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宛如一道俩个人就无懈可击的防线。 “是的,将军。”迦亿点点头,“他们要来了,将军。” “迦亿,炳钉,这是你们第一次来到神迹……”伊克转过了头,“所以,我只再问一次,对于这神迹第二层,你们俩个,还算是适应吧。” “当然!”俩人齐声说道。 “迦亿,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奥术;炳钉,你是今年唯一一个凭借着全国比武到了我麾下的战士。” “虽然你们有时会胆怯,但你们自己也意识到了吧?你们有着足够强大的勇气。” “所以,我才会在带你们俩个新兵来到神迹……”伊克看着陡峭的山路下方不断地爬上来的怪物们,最后说道,“但你们还没有真正了解过什么是黄金王国军队的战斗吧,留在我身边,好好看着,这是你们俩个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刻。” 伊克高抬起了右手:“冲锋!” 真正的战斗?迦亿炳钉俩人迷惑了,完全没理解过来是什么意思:方才的战斗难道不算是真正的战斗吗? 但很快,他们便明白了什么是将军所说的真正的战斗——那是如同水一样的平静的攻势,没有波涛,但迅速而精准。他们很快想到了他们平时的训练,那一板一眼的一招一式,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能够如现在这样闪电般迅速。 “第一将军的战术课,你俩是进修过的吧?”看着眼前如他预料一样流水般平静突进着的战士们,说道,“没有一个训练是多余的,他们都是战术的一部分。” “迅速地完成指令,绝不回头,绝不退步,当完全做到这些时,我们便是闪电!” “小子们,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所以梵林,发酵了一天,我们也该将这瓶‘酒’拿出来闻闻了吧。”迎着清晨醒来的乌尧看向了忙碌着的戈兰芬战士,咯咯地笑着。 “你们雇佣兵,就不能承担起一些侦察的职责吗?”梵林不屑地回怼道。 “抱歉啊,雇佣兵只负责补充战力呢。”乌尧则完全不在意梵林的指控,“要怪,就怪你们没法调动更多的战士来到神迹吧。” 梵林听了这话,情绪马上便涌动了上来。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生着闷气,无法正面回应乌尧的说法。神迹的一切是公共资源,无论哪一个国家,都不愿意看到这里的力量被某几个国家完全占用,因而,精兵,冒险团加雇佣兵的神迹探索模式便逐渐成了一条诸国的共识,谁对着神迹大军压境,谁就等同于和其余各国开战。 “战士们,休息了半天,我想,我们该继续选出几位优秀的侦察兵去探索未知的旅途了。”梵林吹响了号角,将众战士集结在了自己的麾下,“那么,有谁要自告奋勇吗?” 话音毕,骄傲的骏鹰提督等待着荣誉的骏鹰战士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他相信,荣誉的野心驱使着他们。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一门重炮瞄准了他们天然的穹顶。 “我……” “开炮!” 山石尽裂! 第六十二章 一个幽灵 “话说,今天是不是再没喷发过岩浆了。”夜一挥手,巨炮发出了轰鸣。 “好像是的。”雁鸿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眼神一直在辰星身上游走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雁鸿哥,你,有什么需要的吗?”那种事无巨细的眼神将辰星这个幼小男孩的心里防线一点又一点地瓦解殆尽,终于,他忍不住开了口。 “算了,我本来还是觉得直接开口要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眼下这个情况。”雁鸿叹了口气,从衣服中掏出了一节日冕王冠的碎片,“认得这个吗?” “你怎么会有?”辰星大惊失色,慌忙问道,但很快,一些特殊地感情涌动了上来,他迅速抉择过后,问出了那个感情裹挟着的问题,“这东西,是传闻中的日冕碎片吗?” “是。不然我找它干嘛。”雁鸿摇摇手中的碎片,又收回了衣服里,“所以,你姐姐说,我找到你之后,便把你的碎片给我,嗯,我想现在是不是可以交付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辰星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一样地拍了拍胸膛,低声说道:“我怎么怀疑起来了……父亲怎么可能是骗子……” “轰!” 一声炮响过后,夜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天然的山石穹顶,不免赞叹道:“明明被石头雨砸成了那样,依旧这般难以攻破,不得不说,他们真是找了个好扎营处啊。” “不如用这个吧。”雁鸿突然转向了夜,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晶体球,“第一次尝试弄成球体,照着炮弹的大小搓的,不知道能不能行。”说着,雁鸿看向了厄鬼战士递来的炮弹,“无论如何,被他们反应过来就晚了。” “那就试试吧!”夜接过了晶体球,打趣地说道,“我听到你问辰星小哥要价,我以为你要单飞了呢!吓死我了,哈哈哈哈。”说着便将晶体球塞入了炮管膛线内。 “所以,辰星小哥,可不要让你姐姐食言啊。”雁鸿的身上开始流露出只属于反派的笑容出来。 “但是……我已经……把它卖了。”辰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为了躲避追捕,我把那个碎片拿去黑市里换了个可以增长骨龄的药水……” “你卖了?”雁鸿鬼哭狼嚎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啊!你就给我卖了?”随后,他突然释然地冷漠了起来,诡异地苦笑着,“嘿嘿,算了,都是命——” “雁鸿哥,你没事吧!” 炮弹滑入了开山炮的尾部,乒咚地发出一声脆响。 “开玩笑的啦……我现在有俩块碎片续命,暂时问题还是不大的。”那一声脆响仿佛是雁鸿动力的发条,长长的回音过后,雁鸿又开朗了起来,“就让我想想,之后该让你们用什么补偿我吧。” 线索断了啊。 雁鸿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开山炮在夜一声令下后的轰鸣,脑海中却开起了双线程思考着当下的情况。 【黑晶】还没有抵达目标。 日冕碎片的线索,夕月姐弟俩个说到底还是个零头,真正重要的还是那些所谓的【月之民】,这也是这场旅行中,雁鸿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 咔擦—— 【黑晶】镶嵌入了石质之间,如折断木片般不断地向着前方冲锋着。 还不是时候…… 那现在呢! “【黑晶】,爆!” “轰!” “什么情况?”梵林在一声轰鸣后迅速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了半空,看着涛涛而来的尘土和碎石,他一下子理解了一切。 “怎么可能?他们不怕死的吗?昨天夜里居然会来侦察。”梵林用翅膀挡住了碎石和飞尘,思考着现在发生一切的前因后果,“他们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团和雇佣兵团而已,为什么?” 但这样的思考他只享受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当他即刻要对着士兵们下达命令的时候,又一声轰击随之而来。 “他们要打破穹顶,快转移!” 梵林大喊着,而尘土便也趁虚而入。先是嘴里充斥着异样而无法唾弃的颗粒感,紧随其后的,尘土们一鼓作气攻入了他的肺腔,燥热感与灼烧感此刻沿着血管逆流而上冲入脑海,使他的思考全然抹上了灰蒙蒙的一片,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 “夜,你这好小子,想置我于死地吗?”乌尧自然是明白过了他的好儿子的意图,他大笑不止,转而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有志气,但老子是不会这样轻易的死的!” 轰! 第三枚炮弹沉闷而低音,甚至连碎屑都不曾砸下许多。正当梵林与乌尧疑惑着这是什么把戏时,黑色的涟漪球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拱桥穹顶的正中央蔓延了开来。 “快跑!” “可真是有意思啊,这巫术的力量,这代表侵蚀的力量,原来可以这样使用。”瓦兹契看着飞驰而来的炮弹,心神一动,他面前的空间突然间全部附上了紫色的裂纹。随后,当炮弹已然临近眼前时,那空间居然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消失殆尽,而瓦兹契便也随着这样的异象离开了原位,向前瞬移了几千米的距离。 “最远就这样了吗?”他没有理会石拱下的众人,反倒是抬头看向了半空中倒垂而下的第三层,“不过还好,实战够用就行。” “倒是真是想不到啊,区区一条大蛇的幽灵,区区一个普通的复活仪式,居然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瓦兹契漂浮在半空中,周身不断地闪烁着紫色的裂纹——他在不断地侵蚀着重力。 他抬头看着天空,不是以瓦兹契的,而是【智者】的眼睛。 大蛇的幽灵在倒悬的山脉间搅动着,最终,它也注意到了看着它的【智者】,巨大的瞳孔一瞬间便到了瓦兹契的身前,瞳孔高高地,笔直地竖着,盯着那个只有它眼睛一半大小的人,不怒自威。 “哈哈,原来如此。” 但【智者】反倒笑出了声,他简直停不下来,呼哧呼哧地大笑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巨蛇的躯体来源于这诡谲的土壤,月亮的力量与星星的力量在你的体内交汇,死亡释放了你自由的思想,而这件神赐,便是你选定的一切的开端。” “接下来,石雨的落下铺设好了复活的法阵,倒悬的神迹将生与死扭转……一切都将不再有复位的机会,你要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将一切推向你复活的最高潮。” “你的死亡都是为此的谋划……如此下去,你甚至可以登临神迹第二层的无冕神位。” “来吧,我已迫不及待!展现给我吧,你的绝妙表演。” “我称呼你为——赤蚺之神!” 第六十三章 歼灭战 “冲锋!”看着石拱穹顶坍塌,西米利亚大臂一挥,全部的战士开始了冲锋。 “咳咳!”推开一块压在身上的巨石,梵林抖抖翅膀扑落了身上的尘土,原先高高竖起的白色头发此刻也如同受挫一般蔫了下来,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战士们,快站起来!”但很快,戈兰芬的优越视力便提醒了他当下情况的危急——一干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准备迎敌!” “那么,雁鸿,山上就交给你和辰星了。”夜眨眨眼,站到了山崖边上,“别让那一队黄金王国靠近这边啊,如果可以的话,尽量。” 说罢,夜便从高耸的山崖下跳了下去。 “夜,你的鬼化恢复了?”雁鸿站在山崖边上俯身大喊着,“别逞强啊!” “雁鸿,时刻在变强的,可不只有你一个!” 宛如一颗炮弹砸向了地面,一瞬间掀起了大量的泥土飞尘。 “鬼化夜,复活!” “光,束缚它!”西米利亚冲锋在前,自然是看到了几位刚从废墟中爬起的颜色各异的战士,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战士们也没有丝毫反应时间,明亮的光圈即刻便锁住了这刚站起来的几人,扑通扑通地又摔回了原地。 “【无限另我】!” 四个透明的影子早早地分了出去,在西米利亚毫无知觉之时旋转着封锁了她全部的运动方向。 “姐姐,来了!”阿米娅突然大叫一声,西米利亚手中赫然有了一把长槊,“【长光无暇】!” 不对! 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奥术暴露了的梵林迅速收回了他的四个影子,这一判断之精准迅速让阿米娅与西米利亚都始料未及,长槊在地面划出了一个漂亮完美的圈,却未能伤及到梵林奥术的分毫。 “姐姐,动作太慢了,它们逃了。”阿米娅轻轻一跺脚,古灵精怪地说道,“下次注意啊。” “在那洞窟里,就是这家伙的奥术吧。”西米利亚团长转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冷目与梵林相对,“无论奥术如何强大,打到本体,就也无所谓了吧。” “慧骃小姐,年纪不大,口气却很狂妄啊。”梵林也不多废话,他向前挪动着自己与四个无形的影子,冷峻地说道,“怎么,后面那群胆小鬼,不打算上前来吗?”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激怒了所有因为西米利亚停下而停下脚步的战士,他们高举着他们的武器盾牌,越过了西米利亚冲向了梵林。 “即便成功的伏击了我们,你们,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梵林眼看着成功拖延到了时间,一向严肃的他此刻嘴角也不由得有了弧度。 “乒!”一位厄鬼的战士的长剑迅猛袭来,但梵林却随着那斩来的动作逆流而上,像是在跳舞一样化解了那凶猛的攻势。 “看到你这张厄鬼的脸我就来气啊。”梵林嘲弄着看着这位眼前震惊着的厄鬼,“现在,还在那边装死的,不也是厄鬼吗?” “继续向前!”就在这时,西米利亚的声音突然在战场的后方响起,“他由我来对付。” “小鬼们,在这里的【无限另我】,可和之前的不一样。”梵林阴森森地笑着,“现在,他们可没什么个人思想,全按着我的思维行动。” “你说……什么……”厄鬼战士已然被他这副故作神秘的姿态再次激怒,力大砖飞的朴素思想也在他的脑海里成了定案,他再次抬起了巨剑,于此同时的,他身旁的战士们也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武器,笔直地落向了梵林。 但这次,梵林没有阻挡。 武器被停滞在了半空。结合着西米利亚对于这位奥术的情报,她已然猜出了七七八八。她飞身上前,想要尽可能的阻止惨剧的发生,但为时已晚。 “【额定增值·黑羽旋机】。” 在众人看不见的世界中,四个影子同时吐出了一个同样看不到的假体,假体在半空中如同螺旋桨一样地迅速而稳定地旋转着,像是四面盾牌一样浮空在了梵林的面前。 而眼下看得到的,便是几位厄鬼战士的武器突然开始发生着不可描述地扭曲旋转。紧接着随着“乒”的一声,武器碎裂。但这还没有结束,武器的碎片依旧在半空中规律地迅速的旋转着,宛如一台绞肉机,向着依旧逃脱不迭的几人席卷而来。 “不!” 凄厉的惨叫包含着对于生的渴望。 “【长光无暇】!”白光长槊早已飞出了西米利亚的手中,刺入无法看见的漩涡的中心那实打实的躯体——梵林。无形的假体只好被迫回防,在长槊被搅碎的同时,众战士也脱离了绞肉机的席卷。 “他交由我,你们继续前进。”西米利亚帅气地再次转出一把长槊来,“这位戈兰芬的战士,你意下如何。” “我啊,只觉得,你不该这样狂妄啊,少女!” 阿米娅在一旁咯咯的笑着:“大叔,姐姐可不算是少女了哦……真要说少女的话,还得是我……” 还没来及再调皮地吐吐舌头,一记重拳便砸在了阿米娅的脑袋上。 “阿米娅,把【灵瞳】共享给我,带着【窥视命运之机】的那种。”说着,西米利亚也不废话,伸手摸到了阿米娅的右眼上,随后,一个彩色的泡泡被捏在了她的手中。 “阿米娅,你这【灵瞳】,怎么还是这么差劲?”西米利亚将泡泡拍在了她的右眼之上,眉头也紧随着皱了起来。 “哇,你怎么还自己动手啊!”阿米娅有点嗔怒地嘟着嘴,憋红了脸。 “不过能把你自己的奥术覆盖上来,也算是个进步。”西米利亚捂着自己的左眼,说道,“再说,你又没法战斗,就交给我吧。” “小姐,你忘了你还面对着一个敌人吗?”梵林玩弄着长剑,冷厉地盯着西米利亚说道,“不尊重敌人的话,敌人可要率先动手了。” “您的剑术动作表明着您是位绅士……”西米利亚也阴森森地笑着,“卑鄙的绅士也是绅士。” “西米利亚团长?”绯永从西米利亚的身边经过,看着这微妙的对峙,不由得问出声来,“需要我……” “不需要的。”西米利亚将手中的长槊转出了枪花,“你身边的东西,原来是这个样子……没有厚度的影子,以及几坨说不清样貌的凝胶体。” “那,我去前面看看。”梵林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的头冒了上来,绯永自然敏锐的察觉到此刻不得不去依赖西米利亚,“你保重。” “被人看光光可让不会让人舒服啊。”梵林开着玩笑,手中的长剑变化了姿势。 “那可真是,抱歉啊!” 槊剑相交,乒咚作响。 “没关系的,我们就这样,重新开始吧!”梵林绅士的一笑,“慧骃小姐。” 第六十四章 父女局 绯永向着前方走去,站起的当然不只是戈兰芬的战士,不少厄鬼的雇佣兵也从废墟众破土而出。他们大多灰头土脸,而糟糕的是,他们不得不一睁开眼睛就面对敌人。雇佣兵们一脸的不情愿,但此刻性命攸关的当下,他们不得不拿起武器与或同族或异族的敌对战士们交战在了一起。 相比之下,戈兰芬的战士要精神抖擞的多——但也只是相比之下。他们同样灰头土脸,只是荣誉感支撑着他们的身体不倒下。事实上,倘若不是穹顶的碎石被石雨砸的已经内部松散,而雁鸿的【黑晶】又恰到好处地冲击到了穹顶的每一处,巨大的碎石会让他们的伤亡更为惨重。 而显然易见的,石雨落下的球体石块已经给出了表率,它们之下显然没有人能够爬起来。这不是什么地狱笑话,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即便它的规模不大,像是哪俩个村的武装械斗,它也是实实在在的战争。 刀剑相向,越来越多的人投入了战斗。 很明显,夜这一方是占据优势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都有着能在近身搏斗的同时有着余力去使用奥术的天赋——而鬼化则不同,那是天生的力量,何况在战斗开始前便已经像披戴盔甲那样使用了它们。而精神饱满的厄鬼战士们显然比刚从废墟里爬起的萎靡的战士要强力的多。 而这样比较下来,戈兰芬的境况便更差劲了。鬼化是一种状态的切换,不需要平心静气地调用奥术能量便可以维持。但奥术不行。他们唯一的优势便是可以腾空的翅膀,但此刻,人数的劣势和失去的先机让他们无从起飞,只能在地面上苦苦交战。杜林的战士小巧而灵活,而慧骃的战士则有力而凶猛,他们组合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堤坝似的网络,任何漏网之鱼都失去了一切的可能性。 战局一点一点地向着坏处挪动,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不断地被摧毁而随后重构着后移着,一切看起来都已是定局。 只是一晚上的疏忽,只是一个为了让野心发酵的夜晚,为了驱逐死亡恐惧的夜晚,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便就此易手。 这便是情报的力量。 乌尧捂着低垂的手,一步一步地逆着人潮向前走动着。他的脸上尽是同类的鲜血,他知道,且无比清楚。 “都是同族,绕过我吧!”见俩个厄鬼战士迎面走来,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他们面前,“俩位大爷,饶过我吧。” 一刻的恻隐之心——王庭是默许雇佣兵之间相互争斗残杀的——那只是生意,不涉及国防,更不涉及每个厄鬼老百姓。恰恰相反的事,厄鬼雇佣兵的争斗往往能促进国内大量工作岗位的安排,甚至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但这俩位雇佣兵此刻依旧是动了同情的心思——眼前的大叔有着自己的儿女吧?他浑身是血,步履蹒跚,还断了一只手……他一定已经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既然这样,放了又如何呢? 一瞬间的同情,那俩只丑陋而饱满的手摸到了他们的肩膀之上——包括那只“断掉”的。 接着,他们如同一个炸弹一样膨胀了起来,随后,血如烟火。 “你这样是我最讨厌的。”一个光头厄鬼挥舞着他的铡刀竖向旋转着飞过了乌尧的身边,随后,他悲愤而痛苦地看着乌尧,“你明明有着王者的一切,却独独没有王者的姿态。” “要谨慎,还要保持体力。”乌尧则对卡图的指责不以为然,“这不,要是对上我心爱的女儿时,不就没法使用全力了吗?” 卡图这才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绯永以鬼化的姿态,愤怒而略有些恐惧地盯着这边看着。 “当时商定的那个作为阿岚出国代替身份的那个……”卡图点着脑袋,思索着眼前女孩的名字,“那个私生女,叫什么来着?” “绯永。”乌尧轻松地说着,像是在说什么寻常的家事一样,“她妈给起的,因为那一头漂亮的红色头发。”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运气,”卡图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啧啧嘴道,“瞌睡送枕头,没想到你私生活上的不检点在被那群老家伙作为攻击说辞时最后反而这一点解决了阿岚出国的身份问题……只不过拖得有点久了。” “比较我还有个好儿子嘛。”乌尧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绯永,绯永则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却着。 “看来,许久未见我,很紧张嘛。” 乌尧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血臭味,但那些血液却还沸腾着冒着烟。一如他脸上挂着的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只会让人感到恐惧,厌烦和无法比拟的恶心。 “别靠近我,你这个杀人狂!” 绯永几乎是吼叫出来的,她的指甲由此又肉眼可见地长了不少,像是在保护着她的主人。 “孩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战场欸。”乌尧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一只猪在吃食,“夜那家伙把你惯傻了吗?连摇篮和战场都分不清了?” “乌尧,你的谨慎该留在现在。”卡图上前一步,巨大的铡刀展露着锋芒,“姑娘,无论如何,你现在,都不该活着……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传言里。” “兵!” 没有意料之中的迅速击溃,面前的小女孩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弱不经风,这不由得让卡图重新打量起了绯永。 “别小瞧人啊。” “卡图,知道怎么样做,才能最快地提升士气吗?”乌尧突然从卡图的肩膀出露出个头来,“击杀敌方首领!” 绯永还没反应过来,迎面的高热便让她不得不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空闲着的手,但为时已晚,亦或者说,什么样的防御此刻都是徒劳。爆炸顷刻间在绯永的面前膨胀了开来,伴随着刺目的高光,炽热的灼烧以及难闻的属于火药的气味一起将绯永临时架起的防御姿态击毁,让这个红色头发的姑娘高高地飞起,随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咔哧咔哧。” 乌尧的指缝间,小小的火花一点一点地膨胀着,宛如俩根指骨摩擦时的空饷。 “出其不意,永远是这样。”乌尧嘿嘿地笑着,“我亲爱的女儿,这回的教训,下一世的时候,记得要用上哦。”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而带着爆炸火花的手,却早已伸向了正要起身的绯永。 “不!” 痛苦的求救无法喊出,乌尧狠狠地掐着绯永的喉咙,像是一块砂纸在声带上摩擦一样,灼热的刺痛与锈气的血腥在那里不断地扩散蔓延着。 原来……我还是这么无能……没了阿岚与夜保护的我,不过是个拖油瓶罢了。 “小姑娘,死前不用想太多。”卡图在乌尧按倒绯永的一瞬间里,沉闷地说道,“你还算个不错的战士。” 对不起,夜,阿岚,说好的三个人的复仇,现在,却成了我一个人的葬礼。 后脑勺的阵痛与心中涌上的不甘让她闭上了眼。 下一刻,灼热在脸前肆意妄为。眼前一片赤红。 这便是爆炸发生在脸前的感觉吗?怎么不疼……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吗? 那这赤红,必然也是血了…… “绯永姐,醒醒!” “别担心……”夜则是有恃无恐地看着他“朝思暮想”着的老爹,他鬼化的体型足足有乌尧的个头俩倍之大,“要是我的妹妹这样就会死的话,那我也不会带她来这里了。” “臭老头,奥术被打断的滋味如何?”夜嚣张地指向了乌尧那烧的炭黑的手臂,“五年过去了,你对绯永的杀意居然丝毫未减……你真的算是个哺乳动物吗?” “不太好,但这条手臂还能动呢。”乌尧也嚣张地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的好儿子,真是长大了呢。” “我的臭老头,我们,该从何处说起呢?” 俩人的目光随之交织汇集,像是俩把锋芒毕露的剑。 “不如就说说,你为什么当雇佣兵吧!”出乎意料地,俩人几乎异口同声。 “看来,还是先拿拳头交流一下吧!”夜鼓动着胳膊上的一块块肌肉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无与伦比的力量彰显着他足够的自信。 “儿子,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惹人生气呢。”乌尧的指间,爆炸声不绝于耳地轰鸣着。 “轰!” 一次绝对力量的拳击,一次蓄谋已久的爆炸,交织碰撞,飞沙走石。而所有人只是围观在旁,没有人去打扰,任凭着俩股力量的宣泄着自己的主权。浓烟滚滚,遮蔽了这一方小小的战场。碰撞的声响愈来愈剧烈,谁都说不准,最后的结果,究竟为何。 终于,烟尘散去,乌尧作为落败者倒在了原地。 夜啧啧嘴,异常地不爽。 “老家伙,装死是不是你的什么特殊癖好啊!” 第六十五章 复活仪式 “这个中二的命名方式……”大蛇瞪着眼睛,长而竖直的瞳孔中倒影着那个佝偻着脊背的老人的模样,“你们是同一种人吧……这片土地原来真正的主人。” “我们让它坠落到这里是我们的无能。”瓦兹契抬头平静地说着,“所以,你确实是我那么老伙计的造物了……哈哈,也是,几千年过去了,他的审美却一只没变……将一切拼接了起来就是他的创作方式,粗粝而顽强。” “我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失败品罢了。”赤蚺之神吐了吐自己虚幻的蛇信,说道,“不过赤蚺之神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就这样借用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当然……”瓦兹契扑哧扑哧地笑着,“那么,赤蚺之神,我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这反转的第三层,是不是你的杰作呢?” “雁鸿哥,我们就这样看着吗?”辰星看着远处烟尘滚滚的战场,他想象着自己置身其中奋勇杀敌得到卡夏大叔的器重与赞扬时,他不由得就此热血沸腾了起来,“我也想……” “杀人可不是什么愉悦的游戏。”雁鸿冷冰冰地打断了他,“辰星,对杀戮心怀敬畏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在这神迹里。” “可是,我不想在这边干等着,我也想……”辰星满脸的不甘心,“卡夏大叔他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 “占领这个高地是我们的职责。”雁鸿再次打断了他,“有时候不添乱便是最好的帮忙了,辰星。” “正面战场都那样了……怎么可能——” 正当辰星还打算再说服雁鸿让自己加入战斗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高速旋转着的利箭打断了他的话语——它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在辰星注意到它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然丧失了躲开它的全部时机。即便是辰星那惊人到令人感慨的本能,也只是让他险要地避开了旋转着的箭的主体,而四周擦起的风浪自然是已经无从掩躲,一瞬间内撕开了辰星那吹弹可破的肌肤,霎时间血流如注。 雁鸿也惊呆了——这只箭本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由于和辰星说着话,最后导致自己的位置与弓手的预定位置产生了偏移,这才这只迅速的无从躲藏的箭矢偏向一直向前走着,甚至超出他半步的辰星那里。 “果然,夜猜想的没错,俩侧的山崖上是有驻军的!” “掩护我!”再不需要多言,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雁鸿自然知道情况当急,连忙举起望远镜观察起了石拱俩侧。戈兰芬的箭矢在【黑羽】的加持下不但拥有着极远的攻击距离,同时也有着在一开始便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羽箭轨迹的能力。这使得雁鸿不得不将俩侧的山崖全部观测。 一侧光秃秃的,若不仔细辨别,甚至无法发现那个在树丛中藏着的佝偻老头。他包着一层破旧残缺的黑斗篷,难道是他?但他只是仰着头,像是在和什么说着话,虽然看起来也有一定的威胁,但大概率不是他,只能多对他留一个心眼,目前的主要问题,还是要尽快找到攻击的来源。 正在此时,七八只利箭趁势破风而来,宛如集群的黄蜂,闹哄哄地逼近了雁鸿的眼前——很明显,现在敌人发现了雁鸿暂时的领导地位。辰星这才从方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挡在了雁鸿的身前。 “【拂野之风】!” 狂暴的大风应声刮了起来,但破空的利箭依旧向前穿行,丝毫没有退意。 辰星的心中随即憋住了一口气,一口从开始就一直积攒着的气——战场他没办法过去,雁鸿也不认可现在的他,说是要守护姐姐,可到头来他守护了什么?姐姐也因为自己…… 从头到尾,辰星没有办成一件事……辰星自己知道的。 雁鸿说的是对的,他没有做好准备,他只是为了一口气,给爹爹争一口气…… 但从现在,开始做准备,也不算是迟,不是吗? “啊——” 像是气全部撒在了这狂野的风中一样,风咆哮的声音愈来愈大,像是空谷中不断回转着的虎啸,在终点之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断裂的瞬间,在那旋转着的羽箭急停的那一个瞬间,一阵心旷神怡,在他辰星的五脏六腑间只从脑海的云霄。 羽箭落下了山崖之下,雁鸿将他的望远镜对准了另一侧的山崖——大约七八名戈兰芬的战士锁定了炮响的方向,锁定了山崖上的这一只看护着大炮的部队。一位年轻而神武的戈兰芬已经搭好了箭,而其他的战士却慢了不止一拍,才摸索到了他们的箭袋。 “瞄准!” 大清早里,吃过饭开过会后,夜便在一路的行进中将大炮的瞄准指令事无巨细地教给雁鸿,距离,方向,雁鸿仔细地回忆着,随后摆出了那个手势。 “来试试,大炮和你们的【黑羽】哪个更快吧!” 摆手之后,大炮轰鸣。 “看来我的小可爱,注意到我了。”瓦兹契嘿嘿地笑着,将自己斗篷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丑陋腌臜的脸来。 大蛇的灵魂嘶嘶地吐着蛇信,发出呜隆呜隆的声音。 “你不是说什么,要看看我的盛大演出吗?”大蛇轻蔑地笑着,“有了其它的想法了?” “你的事,在哪里看也是特等席吧?” 紫色的裂纹在前方的空间中不断地陈铺着,蔓延着,下一刻,老人的身形失去了影踪。 “还需要一些预热的时间啊。”大蛇抬头看看倒悬的第三层,眼睛中转动着浑浊的晶状体,“就,再小睡一会吧。” 大蛇的幽灵逐渐淡出了天空,再不见了踪影。 大炮的推进力强过了黑羽的速度,唯一射来的一只覆盖着【黑羽】的箭矢也因为蓄力时间的短暂被辰星轻松拦截。 但戈兰芬在战场上是恐怖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没有人因为眼前的胜利而松一口气。之前不过二十余人的戈兰芬小队,便已经需要大部队做诱饵提前埋伏才能做事无巨细地制服他们,而即便是那样也还是最终还是出了意外。戈兰芬的机动性和制空权让他们即便失去远处放冷箭的机会也能无往而不利。 “他们来了!”雁鸿冷静地放下了望远镜,下达了指令,“速度很快,小心!” 守在山崖俩侧的,做什么都要快人一步的这位戈兰芬战士,名叫涅夫斯基。他是一名荣耀一等兵皆下士,是这只小队里唯一的,接受过面见沙皇荣耀的士兵,亦该是本该最不畏死,最勇往直前的士兵。因而,在今天一早,他便向梵林要求说要带士兵上山探查地形做了望点——他为昨天的贪生怕死而耻辱。 从清晨到现在,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安宁让他怠惰。 因而,当炮弹轰炸到了石拱处的时候,涅夫斯基意识到,他失职了。 但这是第一颗,他还有机会,只要他马上给出反应并找出敌方位置来,一切还不算迟…… 真的不算吗?当涅夫斯基要去行动的时候,内心突然传上来了一个声音……如果你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最后你会梵林都督被按军法处置吧?你的荣耀将荡然无存,涅夫斯基…… 当第三颗炮弹悄无声息地嵌入到了石拱当中时,涅夫斯基才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 他的荣耀被彻底打碎,即便是最差劲的士兵,都该给出他的观察,他的判断,他的提醒。 但他没有——他所谓的荣耀阻拦了他,而他却毫不自知。 “只要杀掉你们!”涅夫斯基怒吼着,出乎雁鸿意料地从他的身后穿刺而来,而包括雁鸿在内的大部分人,即便严阵以待,也依旧没有意料到,他们居然能这么迅速,“我的荣耀,便还能回来!” “回防!”雁鸿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头去,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一场佯攻——这个士兵出现时他便认了出来——第一个拉弓的是他,第二次唯一在炮击前射出的那支箭也是他射出的。 作为一个一直领头的,他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把我作为士兵的荣耀,还回来!”长矛旋转着,刺向了雁鸿的窝心。但很明显的,直到目前为止,还是只有着这个异常亢奋着的戈兰芬。 “你在说着些,什么鬼啊——”雁鸿同样大吼着回应着,“你的荣耀关我屁事啊!” “该你出力了!混沌!” 第六十六章 认可 梵林的剑术十分的卓绝,即便不凭靠那奇特的奥术,在单纯的比武上,他将西米利亚万万全全地压制住了。那是像是蛇一样敏捷而诡异的剑术,它总会在一切无法预料的地方将那柄看不出来是软剑的软剑见缝插针似的刺了进来,直逼命门。 “很卓越的剑术。”西米利亚将槊的长柄一转挑开那蛇一样的细剑,顺势朝着梵林的腰间劈出,但攻击还没有落位,她便已经皱紧了眉头,“啧,但却有着很讨厌的奥术。” 长槊刚一靠近梵林,便被卷入了西米利亚右眼中能够端详着的那坨面目可憎的凝胶状固体中,随后被席卷地消亡殆尽。西米利亚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创造着长槊,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负担。 “姐!注意脚下!”阿米娅突然大叫地提醒道。 一个黑影已然到达了西米利亚的脚下,从二维的空间向三维空间不断地膨胀着,像是一把从阴影中袭来的利刃,狡黠而锋芒毕露。 西米利亚忙使着敏捷的步伐离开了那个位置,庞大的力量激起的风压在她的脸上撕裂着咆哮着。她这时才体感到温度好像有所降低。 “这招叫【维度影袭】……”梵林一翻手,细剑嘶啦嘶啦地发出了金属的嘶鸣,他也得逞似的笑着,“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小姑娘!” 四个凝胶体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中突然急速旋转在了一起,宛如一个无坚不摧的螺旋桨围成了一个环状迅速地飞上了天空。 “慧骃小姐,别走神啊!”梵林突然瞬步而起,利剑目标明确,毒蛇一样朝着西米利亚的眉心咬去。正是这危机时分,一杆长槊才刚刚成形,西米利亚大臂一挥,大开大合的招式随即将软剑调上了半空。 软剑的核心力量在腕,是变幻无穷的诡秘。梵林一抖手腕,那剑便滑溜溜地脱离了长槊的控制,撕咬了逼近了上来。西米利亚瞳孔一惊,但也确实早有准备,她退身一步,长槊在她手中顺势反转了过来,一击便把这滑腻腻地软剑再一次扑灭了嚣张气焰,打压了下去。 “看招!”西米利亚大喝一声,后臂发力一击戳向了梵林的心口。 “啪!”一个黑影旋转着迅速落下,将这致命的一击沉甸甸地砸了下来。 “这样用你的奥术?真浪费啊!”西米利亚反倒是计划得手一样地冷笑一声,一松手放开了长槊。 “【与光同尘】!” 光环随声乍现于梵林身边,随后又在西米利亚地一下握拳之后迅速紧缩。 “【长光无暇】!” 西米利亚抬头一看,果不其然的,向着空中飞去的那一个高速旋转着的梵林的奥术假体环锯齿一般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猜一猜吧……”西米利亚突然停下了脚步,用着一副要与天博弈的姿态傲立于前,“你那强大的推进力,是不完全受你的掌控的吧!” 话音刚落,那庞大地旋转力席卷着那剩余的三个假体砸在了西米利亚的身后,而西米利亚的身前,也已然窜来了一个无形的黑影。 假体是无法行动的,维持它们行动的是来自于【黑羽】的强旋转力——梵林提供的【黑羽】是足够强大的,即便是几乎没什么硬度与力量的假体,也能成为可以搅断精心锻造的大绞肉机。 但强大的力量的前提是,完完全全地舍弃了灵活性——将它们留在身边虽然是无敌的防御,但同时自己的活动也被限制住了。因而,梵林将它们升上了天空,蓄势待发。 但不灵活的缺点并没有因此减少,而是因为上天的需要更强的旋转力而更为激烈,也就跟难调动了起来——之后的每次需要使用它们时,梵林就必须提前做好计算,像砸落西米利亚长槊突刺的那一回里,便是梵林步步诱导的结果。 “你这奥术,虽然没有实体,但,它是能被攻击到的吧。”西米利亚大臂一挥,长槊向着面前的影子刺去——果不其然,影子即刻发生了形变,躲开了这一攻击。随后便像是在水中游动的鱼一样,变得细长着在西米利亚的下一击前迅速开溜。 “我有提到过我奥术的名字吗?”看着自己的的一切安排落了空,梵林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加地兴奋了起来。 “啊——”阿米娅提着匕首,摸准了落地的三个假体的位置,手起刀落,奋力刺去,将它们一次性全部消灭。 “真是的……我都不能用我的‘幻香瓶’……”阿米娅苦恼地埋怨道,“战斗力大减啊。” “幻术会让敌人趁虚而入的……”西米利亚再一握手,收紧了光环,随后便四下观察了起来,“一,二,三,……这个数量没有变化过……戈兰芬,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了吗?如果是,那你就输了。”随后,西米利亚上前一步,刺向了那瘫了一地的假体:光的长槊刺破了大地,假体消失无踪。 “所以,听人说话啊。”梵林阴森森地笑着,“我说,我没提过我自己奥术的名字吧?” “或许提到过,别装神弄鬼。”西米利亚冷眼看着梵林故弄玄虚,直指向了他的心窝,“在之前与那个巫妖戈兰芬的作战中,无畏冒险团逝去三人……” “我想你来抵这三条命,不过分吧?”西米利亚挥臂展开了架势。 “伏击,还牺牲队员让自己化身巫妖,结果就只杀了三个人吗?”梵林哼哼地笑着,“真是废物啊!”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那么,太无趣了。”西米利亚面无表情地持着长槊刺向了梵林冷笑着的面孔。 “你看起来并不悲伤啊,慧骃小姐。”长槊的尖头刺到梵林鼻尖上时,他吐出了最后的一个字。 “!”之后,西米利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方才还被束缚着的梵林,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这是——”随后,西米利亚惊愕地发现,在梵林方才所在的那个位置上,一个黑色的影子,流动着逃窜了。 “我的奥术名为【无限另我】。”梵林的声音划着风飘入了西米利亚的耳中,“谜底就在谜面上啊,慧骃小姐。” “我刚才就说过了,别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谁啊。”西米利亚依旧冷静着,迅速收劲调转枪头转身便直直地刺了出去。 “慧骃小姐,是什么让你看上去并不悲伤呢?”梵林的身体扭曲着不成人样,他的手像是一摊软泥一样攀附在那杆长槊之上,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像是在嘲讽着西米利亚的无能一样。 “要是眼泪能换回他们,哭多久我都愿意。”西米利亚厉声竖眉。手中的长槊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彩,“但现在,你去死就好了!” “【长光无暇】!” 长槊闪着炫目的光彩在顷刻间支离破碎,再之后又如未曾出现一般地烟消云散。西米利亚当即向前大跨一步。 长光无暇的爆破可以造成短暂的晕眩,西米利亚思索着面前敌人说过的全部话语和进行过的全部行动,企图从中得出这个奥术的真实面貌。 但一切的前提,建立在西米利亚的奥术生效的情况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话题就这样略过吧。”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梵林的声音随即再次响起时,绝望感一瞬间席卷了西米利亚的身心——自己的奥术宛如未曾作用。 “让我们来探讨一下,要是你失去那能看到我全部真相的奥术的话,接下来的战局,会发生什么呢?” 第六十七章 为了胜利要不择手段 “别这样说啊,父亲我也会失望的了。”乌尧躺在地上,缓缓站起了身,无奈地挠了挠头。 “看起了更壮实了啊,好儿子。”乌尧摸着自己编成辫子的胡子,倘若不是在一直悄悄地向后挪动着,倒是有了宛如一个好父亲的模样,慈祥而充满关怀。 “臭老头,你不是早知道今天我们必然会这样见一面吗?”夜则朝着卡图高高举起的铡刀向前一步,无所谓地呵呵道,“怎么,卡图大伯,你这么个政治投机分子,怎么还跟着这个不成器的家伙。” “我看中的是他成为王的资质,而不是成为王的身份。”卡图寸步不让,傲然挺立,“即便不登临王的宝座,他也有着无冕的桂冠。” “哈哈哈,不用说的这么好啦,我会承受不起的。”乌尧摸着头,好像真的是在害羞一样。 “老头子,终于不打算装死人了?”这时夜才转头看向了乌尧,一脸的不屑,“我可是有着好多话想和你说的啊,可到了嘴边,我又突然觉的,说再多,都属实不如……” 夜突然发狠,脚踝瞬间的爆发力让他那巨大的体型炮弹一样越过了卡图的铡刀飞向了乌尧。但乌尧这样的老狐狸自然早就看穿了夜的企图,看着眼前的变得,他依旧挂着那张慈眉善目的笑,伸出了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来。 “真是的,小孩子总是给大人添麻烦还不体谅大人。想当年,因为你没有奥术天赋,可是给我的竞选平添了很多麻烦呢。”突然,随着那俩只粗厚的眉毛高高竖起,乌尧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冷酷。 “【大爆炸】!” 热浪于乌尧的手中瞬间释放,烟尘连带着赤红的中心宛如一颗炸裂开来的灰壳红心的爆浆果实,又像是一颗荡了无数尘土的巨大菜花,将夜那粗壮的身躯吞噬在了其中。 “【三重奏】!” 此刻,乌尧的表情却又舒展了开来,他像是一个乐团的总指挥一样撑开了双臂,爆炸的烟尘随即向着四面八方扩展而去,每一刻都是一个沉重而有力的三重鼓点交响,似乎直至世界的尽头也不会结束。 “臭老头,得意个什么劲啊!”但这样的爆炸对于夜来说依旧就不算是致命的——他满身血污地跳出了所有的爆炸范围,看似惨烈,但不过都是些不影响运动的皮外轻伤。夜像是蝙蝠一样的张开了双臂从爆炸的余波中流星般的坠落下来,使得他突然想起了在他儿童时期流传着的那个着名童话绘本,那个属于儿时夜的英雄总是以此登场,随后,一拳打败所有的敌人与困难。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乌尧那惊慌失措的脸上,强大无比的力量使得他重重地被镶嵌在了地面之上。 “咳咳……看来,我还是有些低估了啊……”乌尧吐出一口污血,却并不恼怒,反而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有着这样的儿子,即便是我,也会忍不住自豪的啊!” “住口!”反而是夜愤怒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抡圆了臂膀,“你这混蛋,凭什么为我而骄傲。” “彭!” 这一拳出乎意料地打在了突如其来伸出的铡刀之上,卡图缓缓地从夜的视野盲区中走了出来:“夜,我想我教过你吧,战场上,不要被情绪左右。” “哥,小心!”绯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卡图自说自话完了,一转手腕,铡刀的锋利逆着风便刺入了夜的眼中,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即便是鬼化后的夜仗着无与伦比的防御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随即向后退了俩步躲开了这一击。 “那个姑娘也醒了啊。”卡图收起了铡刀,眼神浑浊,“夜,我很高兴看到你这个眼神……年轻会冲昏你的头脑,但在关键节点你依旧会清醒过来。” “要用那套王的理论来夸耀我吗?”夜尴尬地笑着,就像是年轻人站在一堆老头子里地无所适从,“我可承受不起。” 说起来,我为什么非要见这老头子一面来着…… 这个混蛋的,视家人性命如草芥的混蛋…… 夜的内心回响着他的迷茫,他本以为只要做了,便会有答案,他便能找到答案……他错了……他即狠不下心来杀掉他,夜清晰地知道着他的身上流淌着这个混蛋的血。可他却又无法逃离,不可抗拒的力量指引着他最终来到了这里,站到了这个日夜唾弃的混蛋的面前。 “是吧,这家伙说话老是让人老脸一红。”乌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上来,没事人一样的站在一旁笑着。他踱步向前走着,最终占据了俩波人之间最后的缓冲地带。 “话说,阿岚,作为我的义子,我可是在你心上花了很多的功夫的。”但下一刻,乌尧突然转过头来,而阿岚正扶着绯永站了起来,俩人就这样意外地对上了视线,“但是,你让我很失望啊……” “沾染了我这个傻儿子的傻气后,你不会真的觉得,什么家人,朋友这些词适合你吧?”乌尧指着自己的脑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指着的是什么,“【钢印】还在吧?” 阿岚想要愤怒,但他做不到,从他被植入【钢印】的那一刻起,就像抑郁症的病人失去了去笑的能力,他早就失去了对着阿岚发怒的能力。 “但是啊,父亲,阿岚他在囚笼中做出了选择。”绯永从方才死亡的惊吓中清醒了过来,她握住了无助的阿岚的手,一同走到了乌尧的面前,以非鬼化的姿态,“他没有理由去被任何人嘲笑——” “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看到绯永站上前来时,不同于之前的虚伪的慈祥面孔,乌尧认真而严肃地看向了这个只被自己作为工具利用过的女孩,“死亡与你擦肩而过……” “但有人撑起了我的肩膀……”绯永向后一抓,握紧了夜迷茫着的手与心,“但我们还在一起……”鬼化的夜感受着绯永的温度和力度,与阿岚一道。 “有他们在,我不会倒下;有我在,他们也不该因此而迷惘——”绯永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颤抖着,坚定着说道,“我只是被吓倒过……但那是暂时的……” “所以,这些,都是你畏惧爆炸到倒下时想出的无聊话术吗?”卡图对这些话语感到了由衷的无趣,他无法从中看到任何可以被他所认可的品质,“小姑娘,你的力量可以博得我的些许赞扬,但现在,你的话语磨平了这些好感……” “喂喂,这些话又不是和你说的……”乌尧伸手拦下了卡图,挠着头打着哈哈说道,“这样说来,我倒是有很多想问的事了……” “绯永,你方才,叫了我一声父亲吧?”乌尧遮着脸仰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即使我与夜再怎么不想承认,我们的身体里也依旧流淌着你的血脉。”绯永深呼吸着,“这是一切的前提。” “这不是你所谓的临时起意吧?”乌尧突然大笑了起来,“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想的吧……比起夜那样先做后想的人,你是先想过后才会做的吧。” “看看那小子的脸吧……很紧张啊……这些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乌尧大笑着指着夜,“但是你刚见到我时,你犹豫了……你那时在想着什么呢?” “绯永,不需要的……”夜 “夜,不对,这不是你一个人要面对的。”绯永摇摇头,“既不该去逃避,也不该一个人扛起……夜,我们都犯错了……但现在改,也不迟……” “这样啊……”卡图毫不在意地敷衍地迎合道,“所以,现在的你们,是敌人,还是家人?啊?乌尧首领?”卡图举起了铡刀,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看来有些话只能边打边说了——”乌尧的指尖开始劈里啪啦地响起爆炸声来,“夜,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所谓的‘见’我吗?”他提高了声调,像是一只发出宣战布告的老乌鸦。 “我可是雇佣兵啊!”夜的肌肉开始膨胀,他知道这个混蛋老爹的意思。夜的脑子在一轮轮的辩论中的确变得有些乱哄哄得,但有一点乌尧说的很对,夜是个做了才会去想的人。 “臭老头,太看得自己了。” “那,我们就,继续吧!” 第六十八章 碾压 “发生什么事了?”混沌被大喊了一声,这才从雁鸿的衣物中半睡半醒地摇头晃脑着爬了出来。 “交给你了!”雁鸿笑嘻嘻地一竖大拇指,随即一把将混沌扔出。 “发生了……”正当还反应着发生了什么变故的时候,混沌一转眼睛,冷峻的矛头直逼混沌的视线。 “啊——啊——啊——”恐惧萦绕着混沌的大脑模拟出了无数的应对手段,但下意识却早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法相天地】!” 混沌的身体开始不断地膨胀,像是一面盾牌一样拦住了还没懂发生了什么的涅夫斯基。他那引以为傲的覆盖着【黑羽】的长矛此刻失去了它的锋芒,就像一只蜜蜂向着人类发起的最勇敢的一击,换来的只有死亡一般的绝望和一个有些瘙痒的红印。而涅夫斯基本人,也无可内何撞到了这个大家伙身上,他当即意识到,这就像撞在了一座山上一样,而他妄图要靠着自己来击垮这座大山。 “你干嘛啊!雁鸿!”混沌转身看向了雁鸿,嘟着脸声音宛如空谷雷响,让人不得不捂着耳朵皱着眉头辨认着它说了些什么。 “没事不就好了吗?”雁鸿比着大拇指,继续四下观察着其余敌人的动态,“我相信你的啦。战后一定给你准备好吃的。” “真的吗?你要给我什么呀!”这样一说,迷迷糊糊的混沌当然就来了兴致,在空中手舞足蹈了起来。 虽然很对不住混沌,但自己也确实还不能出手……之后就给混沌弄些好吃的安慰它一下吧……他得沉的住气……混沌能够解决那些危机的,而他必须去钓起更大的鱼。 开什么玩笑—— 在长矛脱手的那一刻,涅夫斯基意识到,什么东西碎裂了,毫无征兆的。 他的翅膀不在招展,就好像忘记了飞行一样,笔直地坠落着。 他今年二十二岁,便已经是一名荣誉一等兵了。像他这样的天资,用不了多久,最多半年,他便升为一名沙皇座下的军官—— 可就在今天,他疏忽了情报,他延误了战况,他被这样一个“球”挡在了胜利的门前……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像是个废物一样。 开什么玩笑! 黑色的翅膀挤压出了逆风的漩涡,涅夫斯基站了起来。 “我不会输的,我以荣耀起誓。” 他想起了昨日梵林的话语来,那颗久经发酵的野心生机勃勃地迸发出力量来支撑起了他。 而他的同伴,此刻恰好贴着地面姗姗来迟。 “怎么样,雁鸿?”辰星警戒着四周,有些心有余悸——那样迅速的戈兰芬,是很明显要比之前那个小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的——如果没有巫术的支持的话。那样的生死一线便是雁鸿所说的我该做好的准备吧?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我在害怕……还是,我在激动着。 “来了……”雁鸿放下了望远镜,“他们贴着地面飞来,难怪只看到一眼后就找不到了……” “用大炮……” “没时间,他们已经来了——” 辰星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大片黑影,倘若说这是一朵巨大的乌云飞了上来,那么旋转着的长枪便是这朵乌云的闪电。 “等候多时了!”雁鸿突然想到,这是他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他不由得在心中笑起了自己的词穷来。 但这句话,真的很帅的啊—— 机动性便是力量,【黑羽】带来的强大速度的另一个代名词便是强大的杀伤力,长矛在他们的手中旋转着发出呼呼的风声,以及这七名戈兰芬无穷无尽的杀意。 “休想伤害他们!”混沌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遭遇了敌袭,他尽可能地扑腾着翅膀,但巨大的体型飞起来已经是不小的负担了,速度便是宛如龟速。 “【灵魂震荡】!”正逢此刻,雁鸿头顶的破碎光环应声亮起,七个戈兰芬战士还沉浸在冲锋着取敌首级的幻梦中时,他们突然恐惧着发现,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自从上次侵入到阿岚的意识空间后,现在的雁鸿对于【灵魂震荡】的理解便又高上了一层。而对于戈兰芬战士来说,他们虽然视力良好且有着很远的视距,但对于雁鸿头上若有若无的破碎光环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一方蓄意良久,一方毫无防备,就像猎人偷悄悄的为猎枪安装了静音器,虽然只有俩颗子弹,但一枪便能将气势汹汹而来的雁群一网打尽。 半空中的众戈兰芬失去了意识,落雁般僵直地掉落了下来。 “将他们控制起来!” 而正当此刻,涅夫斯基飞了上来,看到了这个高地战场上发生着的一切,他不由得率先生出了一股无名由的暗喜涌上心头——正如我所料!我的队友们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那个大家伙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的欣喜让他的大脑众开始回响起一个个在骏鹰帝国里流传着的那些英雄的荣耀故事,他仿佛看到了那顶在一个个光辉的英雄间流转着的金冠戴在了他的头上,了望敌情的失利,队友被擒的恐慌,在这一刻早已经烟消云散——他从混乱中戴上了那顶金冠。 “涅夫斯基,将长矛刺向那个环民吧——”他感受到了,先贤的一只只手握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觉得,他有着无穷的力量。 刺向他吧——刺向他吧——刺向他吧—— 为了荣耀!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里,雁鸿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他半回头地瞥了一眼,从身后闪烁而来的寒芒此刻已然直刺向了他。 “雁鸿!”辰星喊出声时,已然迟了——这位戈兰芬战士的速度令所有人吃惊至极,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被混沌挤下山崖的战士。就连最开始发现了他雁鸿也只能稍稍错开身体,避开了要害。 “我说,你们怎么只刺这一个地方啊!”长矛错位刺向了雁鸿的肩膀,血肉横飞。 “死吧,环民!”当他要发动下一次攻击时,他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思考,他的一切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荣耀……”梦呓中,涅夫斯基就此倒下。 “雁鸿——” “先别管我!”雁鸿捂着肩膀环顾一圈,那几个戈兰芬并没有因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挣脱控制。 “先把这个人控制起来……” 一场为了荣耀的刺杀,最终却以荒诞的平静作为收场。 “我不知道你说的荣耀到底是什么……”雁鸿看着眼前被绑着的戈兰芬战士,心中开始默默地嘀咕道,“但如果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所谓的荣耀的话……” “只是为了所谓的荣耀,便永远要当着一个出头鸟……只想着出风头,而不是因为早已做好的计划,只是为了这样的自以为是……那么,你不过是个害怕责备的胆小鬼罢了……也太小瞧这片神迹了和在神迹上挣扎着的我们了。” “雁鸿,你的伤口……”辰星慌忙过来为雁鸿包扎伤口,心中却疑窦渐起,“雁鸿,那样的速度,你是怎么发觉到的。” 随后他便拍拍胸口,说道:“哎呀呀,只逼到了眼前时我才感受到那股子风压,真是吓死我了。” “听到了些动静……”雁鸿看着被绑着严严实实的刺客,说道,“不过,现在便结束了吧……就我的侦察来说……” 雁鸿说到此处,突然瞳孔一紧,他意识到,他算漏了些什么。 “啊,我的小环民,这时,才终于想起我了吗?” 天空中,紫色的裂痕不知何时已然铺满在了众人的眼前,声音从着四面八方一字一顿地传来。 “虽然一不小心走过头了,但现在看,我是不是,来的正是时候啊。” 第六十九章 猜谜 “这只眼睛,我收下了!”梵林扭曲着的右臂突然如同史莱姆一样节节攀升了起来,像是一节丑陋的珊瑚,靠着腹足粘合着空气向着西米利亚袭来。 “【与光同尘】!”西米利亚紧急发动了奥术,三个光环并排一列,像囚笼一样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不断伸来的那只可怖的手。 嘎吱…… 丑陋的肢体断裂时发出了贝壳碎裂般的脆响,这样的动静让西米利亚的思维回到了最初对于这副身躯的诧异上来。 “怎么,对我这样的身躯感兴趣了吗?”梵林断掉的肢体开始不断地从断口出伸出,且更为丑陋夸张。 “只要你还是个人,我就能解决掉你。”西米利亚长槊一挥,将向着她脚下挪动着的全部的无形的影子驱赶到了一旁,一个影子躲得慢了些,随即便便在长槊的强大力量的撕扯下销声匿迹,“就像这样。” “呀呀呀,失败了啊……”梵林摆出了副无所谓的样子勾了勾手指,俩个黑影即刻四散而逃,“看来,把那个眼睛抹除掉,刻不容缓啊。” “阿米娅,能保护好自己吧?”西米利亚看向了一旁的阿米娅,阿米娅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回应。她对于【灵瞳】的把控使得她无法离西米利亚太远,只能这样涉身于危险中。这使得她不由得怀念起能调用巫术的那一晚上,自己可不像是现在这样窝囊。 “看来俩位小姐做好准备了……”随着话语一落,那个方才还存在着的,怪物一样的梵林顷刻间消失在了俩人的眼中。但这次,西米利亚却看到了端倪——是那奥术造物无形影子在充当着他移动着的载具。 “阿米娅,离我再稍远些!”西米利亚环顾四周,如她所料的,此刻,四个影子同时向她发动了袭击。梵林将自己所在的那个影子融入了影子的集体之中后,便在一连串的位移下让西米利亚失去了目标。 也就在这危机时分,西米利亚突然想了起来,一个【长光无暇】的变式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效果拔群。由此,她马上向着阿米娅伸手比了个四的手势,同时发出了远离的命令。 “【长光无暇·乱】!” 西米利亚找准时机,一把将手中的长槊插入了地面。四个如同剑鱼一样在土壤中游动着的黑影在此刻已然逼近了西米利亚。它们在高速的行动中从不规则的样子逐渐地有了一个尖锐的锐角,像是四只刺破黎明的箭,朝着西米利亚迅速刺来。 “糟了,还没好——”西米利亚现在想要变式已然是强弩之末,只能寄希望于她能接下梵林的这一次攻击,从而后发制人。 但事情迅速滑向了西米利亚未曾设想过的方向,四个黑影虽如箭矢般急刺而来,可到了脚下,它们却突然又如同鲨鱼群一样环游在了西米利亚的脚下。 “无论你想干什么,你会后悔的!” 西米利亚大喝一声,地面突然如同碎裂般的散发出耀眼的光彩来。数以百计的长枪如同杂草一般茁壮顶起,且不断向外扩散着着它们的领土,不一会,西米利亚的周身便如同一片杀伐之后的古战场一般,残酷而辉煌。 “这样的奥术前摇太长,平时用不上……”西米利亚吐出一口浊气来,“但现在,正是时候。” 西米利亚早就注意到了——影子必须依附着什么——且在之前的情报中,这些影子也是会被物理伤害所攻击到的。 “出来吧!用着这种奥术的人,可真是胆小鬼啊!”西米利亚神情一动,随即散发出了众多的泡泡般的【灵瞳】。它们充当着西米利亚的另一双眼睛,寻找着“奥术使用者”的痕迹。 “那里是……绯永小姐他们也有麻烦了吗?”西米利亚拔出长槊来,那满地的发着光的武器也如同雪花一般渐渐地飘入了空气之中。 “等赶快揪出那个家伙来——” “慧骃小姐,我想我出的谜题,你大概是没有理解透彻哦。”梵林那略带着些挑逗气息的阴沉嗓音突然从西米利亚的身后传来,“【无限另我】的载体——影子,确实是只能依附在什么东西上的……但是啊,你的一地的断槊,我只要稍一使劲不就爬到上了面了吗?就和现在一样……” “所以,这是个无用的信息哦……” 凝胶一样的半固体从西米利亚的影子中贴合着她的身躯攀爬了上来,这次,梵林完全舍弃了人该有着的样貌,软泥一样地她包覆住了西米利亚,只在顶部留出了一张他的脸来。 “所以,像你这样的毫无智慧,也只有愚蠢才能给你勇气和我抗衡了。”梵林伸出丑陋的舌头,似笑非笑地嘲讽着,“而且,这里只有一个‘我’……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难道会愚蠢到不明白,你能看到我的奥术的症结在哪里?” “与其研究你们慧骃的血契奥术,从源头解决问题岂不美哉?” “好好想想吧,不过在你挣脱我之前,想明白之前……就亲眼看着,你的妹妹是怎么死去的吧!” “阿米娅!” 此刻的阿米娅已然听着西米利亚的指令撤到了好远的地方,只能远远地看到西米利亚的一道灰黑色的剪影——这是她所能控制的【灵瞳】的最远的距离。当她看到满眼杂草乱象般的断槊开始收束的时候,她没有兴高采烈地回到姐姐的身边。 她当然看到了西米利亚的那个手势,同时,她也心有灵犀地明白了过来西米利亚在暗示着什么——种种迹象表明着,梵林只能有着四个奥术影子。而在通过给予西米利亚的【灵瞳】中,她看到了,那不断旋转着的影子有着四个,可最终,依附在了由地而起的断槊之上的,始终只有一个。 姐姐看到了,因为阿米娅是没办法控制去“看”什么的,这只有西米利亚能够控制。但姐姐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她在想着些什么?阿米娅在这一段时间里思考着。 很快,她知道姐姐在干着些什么了。 “天天说我古灵精怪的,姐姐你这不也胆大肆意吗?”阿米娅挠挠头,“你怎么就能确定,他那个的‘本体’……就在那里,也只有那一个呢?” 正思索着,眼前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疑似黑影的东西。那边蹿过来的,那不就是……和姐姐的共享视力里却是看不见有何异样——阿米娅不由得懊悔起自己不好好练习这血契奥术,但也只懊悔了一小会。她突然想到之前收集到的情报里雁鸿说过的话—— 这个奥术,是能够穿梭在精神空间中的……但至少据那个影子它自己的说法,倘若不是那边的幻术,它是没那么容易侵入的。 阿米娅从腰间摘下了幻香瓶,一个大胆的想法让她止不住的兴奋了起来。 来试试吧,人生,不就是在悬崖边上反复试探,才真的刺激吗? 黑影的转移手法便要多亏在无畏冒险团与夜的雇佣兵团在进攻的途中因战斗负伤倒下的战士,无论敌我,只是几个还清醒着与苦痛作斗争的战士,便足以让他把剩余的三个影子转移出去了,虽然离着阿米娅还有着几步远的距离,但也依旧大大地加快了转移的速度。 只要将能看到影子的源头解决掉,那样的话,即便西米利亚还有什么招式留在手中未曾使用都已经迟了——那时,将完全由他掌控整个战局,而他的对手,将束手无策。 已经看到了。 三个影子静默交流着。 居然没有逃跑,是没看到吗?真的是和她姐姐一样蠢啊。 不对,她看得见。她那样看着地面,那样笑着,不是就是能看得到吗? 她在想着什么?她为什么那样笑着? 不安的情绪在影子间静默的传递着。 “嘿嘿嘿,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向我靠过来了吗?”阿米娅古怪地大笑着,“那就让我来试一试吧,在精神世界里,我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潜力呢!” 第七十章 战斗时请勿说闲话 随着乌尧的一声高昂地大笑,像是发令枪一样,最先响应的便是卡图的巨大铡刀。它直挺挺地砍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绯永,带着卡图全部的冷酷与对于绯永的不屑。 “卡图大叔,我应该要这样称呼你吧!” 绯永眼神随即变得犀利了起来,她向前踏去一步,在这一步的时间里完成了鬼化的变身,接下了这沉重的一击。 “恐惧让我想到逃避让步……也是恐惧让我必须面对。”绯永支撑着源源不断地从铡刀上输出而来的力量,坚定地说道,“我不可能永远依靠着我哥,不是吗?” “卡图大叔,别把人看扁了!” “一切试图把自己的软弱合理化的说辞,都让我由衷的厌恶——”卡图拖着长长的尾音,“而你现在的装模作样,更让我恶心到想吐!”卡图抬起了手臂,以更大的弧度敲出了更为厚重的一击。 “彭!”夜用他的身躯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无与匹敌的防御与力量便是夜鬼化的代名词。 “哈哈,我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乌尧哈哈大笑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来——他裹挟着爆炸的右手已然悄咪咪地摸向了夜。 “【炎龙·火盾】!” 一面旋转着的火焰护盾拦在了爆炸的烟云之前,而随即俩者便搅动在了一起,炽热与轰鸣向着俩侧炫耀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力量,最终冲向天际,发出轰鸣。 “阿岚……呜呼呼,这还是我第一次亲手去对抗你的奥术啊。”乌尧的发须扎起的辫子被热浪的风吹到了脑后,眼睛也因此眯成了一条长缝,只有那诡异的笑还凝结在那张脸上,“在云都古国学习成果不错嘛,你那混乱的火现在居然能这么的有序……” “……” 阿岚看着面前的火焰不断地消散,看着那张狞笑着的脸从火焰的那一端突兀得出现,无名由的罪恶感从大脑涌入了全身上下,阿岚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阿岚,不要勉强自己……”夜刚要上前一步代替阿岚的位置时,铡刀再次不留情面地斩了下来。 “乒!”凭着坚韧如石的皮肤,夜挡下了这一击。 “不要为旁的事分心……”卡图抬手借着抡圆的大臂力量再次斩下一刀,“再坚硬的墙都抵不住不断的破坏,夜。” “卡图大叔……”夜猛地上前踏上一步,弓着身像是在潜行一样突刺了半截,铡刀顺利了砸在了他的背上,在“乒”的一声后血花翻飞,但同时,夜已然来到了一个卡图无法防守的领域, “还是那么爱说教啊……” 夜一击上勾拳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卡图的下颚上,猛烈的撞击声就此“砰”的一下沿着卡图的骨骼在他的大脑中回响了起来。鼻腔在一阵混乱之后与喉咙处涌动上来的鲜血会军一处,随即便如彼岸花骤然绽放。 “好狠的一拳!”正当夜准备乘胜追击时,乌尧忽然插入了俩人之间,他横向着一挥手,裹挟着烟尘的爆炸轰隆隆地分割开了整个战场。 “夜,这才对嘛!”爆炸的烟尘中,乌尧露出了头来,“我们可是俩个雇佣兵团啊,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嘛——” “臭老头,那样说的话,你们这难道不是已经输了吗?”夜带着嘲讽地瞪着大小眼,指指身后,“看看你们的战线都退到了哪里了?就这还在国内自吹自擂着最强的雇佣兵团……老头子,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谁像你一样干了这行这么多年还就一支队伍?夜,太年轻了啊。”乌尧则完全不在乎夜的嘲讽,一伸手指向了身后,“何况,战线再靠后,战线也还在那里!夜,不过是偷袭了一手抢占了先机,等着我们重新集结起来后,现在,你们那些游兵散勇也就停滞不前了。” “啧!”乌尧的话让夜无从反驳,无论是哪一个点。乌尧的雇佣兵团他早有耳闻,整合了不少国内的独立雇佣兵团,而至于战线,肉眼可见的,推进的速度几乎停滞了下来。 “只要打败你,那些屹立不倒的,也就一碰就碎了!”绯永依着自己的速度已然来到了刚分割出的战线处,“阿岚的钢印也好,我和夜的心结也好,在那之后,再慢慢解决!” 绯永下定了决心,她觉得她实在想的太多了……眼下的情况不会因为她的周全考虑而有所好转——变通一些吧……现在,就像夜那样,做了再去想吧! 绯永的指甲如利剑般刺向了乌尧的肩膀。眼见首领涉险,卡图随即便跟着高抬起了铡刀,判断着下一刻绯永会出现的位置。 “卡图大叔——”火焰包裹住了卡图的视野,“【钢印】不会对你生效的吧。” “夜和绯永一直将我当家人看待,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当拖油瓶!” 火焰铸造的牢笼将身躯庞大的卡图困在了其中, “夜,你不是说,交给你就好了……”阿岚回头向着夜呼喊道,“我曾经说过的吧,既然是家人,就不要一个人面对……” “对不起,我无法克服【钢印】的影响……拜托你了,夜!” “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夜!” “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在战斗时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是吧!”一只大手突破了火牢,染上了赤红色的光泽,“战斗时不要分心,还要我说几遍啊!” “砰!”躲闪不及,那只大手几乎囊括了阿岚的整张脸。他的头不由控制地撞向了干燥的地面,整个身体都人仰马翻地飞了起来。 “轰!!”与此同时,在绯永即将得手的当下,剧烈的爆炸从乌尧摆在身后的那只手中迸发出来,只是一个小小的角度的偏差,尖锐而细长的只能与乌尧插肩而过。 “可别输啊,阿岚!”夜听明白了阿岚的话,大笑着扑向了乌尧,“你要是输了拖不住的话,我可要笑话你一辈子的!” 乌尧依着爆炸的反冲力来到了绯永的侧边,一只手已然携带着持续不断的爆炸向着绯永探去。绯永惊慌失措地摆过头来,却发现已然没有了躲避的空当——之前发生过的事,此刻已然有了再次上演的迹象。 “我说,臭老头!” 乌尧未曾注意,一双他始料未及的手从他的身后环抱而来。那股力量宛如一把让他无从下手的坚锁,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仗着我们不杀你,就处处下死手……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夜大骂一句,一抬双手将乌尧抬高了些许,还没等到乌尧反应过来,夜突然仰身向后,一把将乌尧背摔了下去。 “乌尧——”卡图忙向前踩踏着坚硬的地面跑了过去,心中想着再不济也能充当着肉垫,便解除了他那和夜几乎相同的强化力量与防御坚硬度的鬼化形态。 但一股力量在此刻抓住他的脚踝,他随即一个踉跄在这股力量的干扰下摔倒在地。 “别想走,我可不想让夜笑话——”阿岚在火焰中升腾而起,熊熊的火焰也昭示着他已经鬼化,“别想离开,在我胜利之前!” “轰!” 而也就是在此时此刻,巨大的爆炸将几乎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生疼。乌尧在被摔下的一瞬间中,发动了战斗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爆炸。在烟尘散去后,乌尧以鬼化的形态伤痕累累地站到了夜的对面。 “臭老头子,狠起来连自己都炸啊。”夜也因这爆炸受了些皮外伤,但依旧咧着嘴嘲笑着乌尧。 “你下手也不轻啊,我的好儿子。”乌尧呼呼地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劈里啪啦地闪着爆炸的火光——在高温下,伤口全部被“愈合”了起来。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我下不了手。”夜坦然地承认着,“打你一顿后,让你把阿岚的【钢印】解开,就一刀俩断。” “我的好儿子,你对我还是不太了解啊……”乌尧听着这话,幼稚得简直让他发笑,“和你们小打小闹了会后,我倒是发现,你们好像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夜?” 第七十一章 摇动命运之骰 “小心——”话音未落,雁鸿眼前的景色突然排满了速度线,无限地向着他的身后蔓延着。除此之外,只有蔓延着的紫色的裂纹让他格外注意。在一个呼吸过后,眼前的景象便稳固了下来,可还没等雁鸿细细观察一下,不会飞的他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啊——”捂着脑袋,雁鸿发出了悲鸣。 “啊嘞啊嘞,抱歉抱歉,忘了那边的地势要更高一点了。”黑色斗篷的佝偻老人踩着紫色的裂痕走了下来,那张丑陋的老脸上却是真的是一副抱歉的神情。 “这是【巫术】?”从一开始,雁鸿便对那紫色的凭空出现的裂痕心生疑窦,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熟悉,随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对,这是哪?雁鸿脑子嗡嗡一震,迅速结束了上了刻遐想着的事。 “辰星他们呢?”雁鸿要紧牙关一跌一跌地站了起来,脑子里晕乎乎的,“你把他们怎么了?” 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同伴不在眼前时,雁鸿在脑袋清醒的一刻间中慌了。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半空中的巫妖老人,沉静地问着最先涌现出的几个问题。 “哈哈,不用这么拘谨的……”老人鼓鼓掌,将最后一步踏在了山崖之上,“只是许久未见,想好好地看看你罢了……至于你的朋友们,不还在那边的山头上吗?” 雁鸿随着瓦兹契的指点看向了远方,但随后他很无奈的发现,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将目光重新看向这个驼背着也和自己一般高的巫妖身上。 “我认识你吗?” 雁鸿挑着眉毛,问道。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瓦兹契嘿嘿的笑着,“四年前,某位环民头上的光环就要消失完毕,魂归圣树的时候……我可是将自己的一块日冕碎片拱手让人了呢……” 瓦兹契的这些话语说的很轻,却在雁鸿的心中宛如钟鼓一样轰隆隆地敲响了起来。 “我得到的第一块碎片是你给的?开什么玩笑,我还记得……”说道此处,雁鸿怔住了——他猛然间发觉到,他完全没有了第一块碎片由来的记忆。 “啧啧,你这孩子还挺容易忘事的啊……”瓦兹契没有恼怒,依旧是慈祥的笑在那张丑陋的脸上绽开。 “那十三年前,你由于在练习赐福时操作不当,陷入了太阳般的幻梦之中险些光环破碎一命呜呼时,记不记得,是谁将你拉了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雁鸿此刻已经全然表现不出方才的镇静自如了,他的手中开始攀附起了一节笔直的黑晶,防范而警惕着面前之人的一举一动。 “那样的架势可吓不住我的,孩子。”瓦兹契冷面平眉,声音嘶哑沉重。 “【黑晶】!”雁鸿越发觉得毛骨悚然了起来,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投掷出了手中的笔直黑晶。 我在害怕吗? 雁鸿空白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一句…… 那些事,第一块日冕碎片……被太阳似的精神空间灼伤了灵魂……他从未和人提起过。这个人从何得知的这些? 黑晶爆炸,依旧是那个完美的黑色涟漪球体吞噬了一切。 可是,我为什么,回想不起来?我明明是知道的,这些事都是发生过的,可是,为什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为什么,直到了今天,我才注意到? 雁鸿的双眼无神地观察着前方,仿佛那已经不是一双眼,而是俩个摄像机头,将全部的画面播片一样地打印在了雁鸿此刻空白的脑海中。 “那是什么?”雁鸿干枯的双唇相碰,发出了声音。 黑色的涟漪球扩散到一定的大小后,并不像以往那样继续迅速的扩张,而是趋于了静止。涟漪球的外侧,紫色的裂隙纹路表明着现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而通过涟漪球传回的触感,雁鸿当下完全肯定出了那是什么——【巫术】。 “很诧异吗?觉得和之前接触到的不一样?”在“咔擦”一声过后,像是被撕碎的纸张,黑色的涟漪球消失不见了,都留下瓦兹契站在原地。 “越是这样简单的东西,越能创造出无穷的价值。”瓦兹契一抬手,雁鸿与他之间便布满了这样的紫色碎裂般的纹路。还没等雁鸿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瓦兹契的面前。 “像那样子大傻子一样的用金砖砸死人的,也只有那种蠢货了。”瓦兹契露出了笑容来,雁鸿看得出来那是怎样的笑——对弱者的嘲弄与同情的笑。 “你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雁鸿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人的实力差距以后,此刻已然不向方才那样上头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瓦兹契掐着雁鸿的下巴,稍一用力,雁鸿便被迫张开了嘴来。 “顺便给你些好吃的。”瓦兹契二话不说,突然将一枚晶片用力扔入了雁鸿的口中,随后便放开了他。 “咳咳咳!”雁鸿挣脱了瓦兹契,咳嗽着要吐出被塞入喉咙里的晶片,向后踉跄了几步,“什么东西……”但任凭雁鸿如何努力干呕咳嗽,他却始终无法将那卡在喉咙处的晶片吐出。 “一种只产自黄金王国的,通过特殊手段获取到的晶体。”瓦兹契兴趣盎然地看着雁鸿,“唯一的用处是,能够引导唤醒太阳法则至高无上的力量,当然,具体能唤醒多少,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呕——”然而此时的雁鸿已经说不上话来——那晶体就好像是在雁鸿的喉咙处生根发芽了一样,将雁鸿的声带死死抵住,只能发出呜隆呜隆的唾液在喉咙中沸腾的声响。 “看那,它要开始生效了。”此刻的瓦兹契,宛如一个科学家在向着并不存在的人介绍着他这伟大的实验一样。 “吼!”雁鸿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热,只能通过大喊大叫来缓解那份抓心挠肺的痛苦。他的余光向下瞥过,随即便看到了自喉咙处打上来的刺目的金色光晕。 “啊——” 雁鸿在这一声声调起伏的惨叫之后,突然停止了一切的行动。他还站立着,眼神却空洞的没了光,嘴半张着,维持着呼吸来供养机体。 “开始了。”瓦兹契将目光向上摆去,雁鸿的额头处,一处菱形的光斑透过发丝熠熠生辉,紧接着,雁鸿的衣物中也逐渐开始有了三点亮光。 “一二三,在我和【雪】之外,还找到了其它的碎片吗?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容器啊。” 像是在欣赏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瓦兹契伸手摸向了雁鸿的脸庞,但最终,他在触及那张通红健康的脸时停下了动作。 “不能这样,我会忍不住的。”瓦兹契收了手,喃喃道。 正在此刻,炫目的光芒在雁鸿的头上猛然绽开,宛如一束破败着的鲜艳的花,即便如同雁鸿的光环一样破碎,却依旧璀璨夺目。 “这副身体,开始本能的恐惧了。” “而我处于内在的灵魂,也开始颤抖了。” “哈哈,这就是那句引言的意思吧……”瓦兹契上前一步,唱诗一般地吟诵着。 “太阳法则便是初始的一切。” 雁鸿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太阳一样灼热而温暖的橙光。 “让我来看看,一顶破碎的【日冕王冠】中,能不能得到我想要得知的。” 银色的王冠在瓦兹契的头顶缓缓显现,但就像是迫于太阳光辉的月借着云藏匿起了自己,【月华王冠】也在瓦兹契的头上,电波一样地颤抖着。 “来吧,让我们来,小小地玩闹一会吧!雁鸿!” 第七十二章 阿米娅的谋划 见着影子已然贴合着地面如她所料地飞一样奔了过来,阿米娅一抖手腕,揭开了幻香瓶。要做一个怎么样的梦境呢?说起来,巫术确实是很好用的能力呢……算了,马上就要过来了,可没时间犹豫这个了。 阿米娅嗅嗅鼻子,将奇异的幻香纳入了脑海,像是在水中滴开了一簇墨水,幻术很快编织起了一个美好的梦来。 “哈哈,原来抱着这种想法吗?”三个影子静默交流着,“试图把我们骗入精神世界吗?看来那次伏击暴露的信息有点多了啊……” “但是,能在物理层面抹除掉你,我又为什么要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呢?” 三个影子不再怀疑阿米娅之前的奇异举动,将那些一律当作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孩童的无聊嬉闹。它们鱼一样地游动在地面上,二维的身躯已经开始悄悄的有了一些三维的突起。 “【维度影袭】!” “【窥视命运之机】!” 正当三个影子发动致死的一击时,阿米娅突然在摇摇欲坠的半睡半醒中大喊了一声。影子正诧异着,眼前的景象已然被彩虹一样绚丽的颜色包裹,像是三颗被包在锡纸中的咖啡糖果,亲眼目睹着一点点轻微的光散落进来,霓虹灯一样绚烂而空旷由此铺开在了它们眼前。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会潜入我的精神世界。” “但【窥视命运之机】能够强制将你们拉入这一方空间……就像拉一个人会产生惯性一样,现在,进不进入,已经由不得你了!” 三个黑影耳边炸雷般地迸发出了阿米娅的大笑,随即再一转眼,霓虹的世界转瞬即逝,一个紫色的,小巧的,宛如瑰宝一样的世界徐徐展开。 “啧,真是麻烦。”三个影子凝胶一样地缓缓升起一座假体来,发出了不屑的嘲讽声,“这小鬼对‘我们’是不是由什么误解啊?” “上次不过是有人搅局才失败了……主动让‘我们’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那话怎么说来着?羊入虎口是吧?”看着这个瑰丽的紫色世界中,阿米娅如同混世大魔王一样地挥洒着紫色的【巫术】,三个凝结而出的影子不由得又啧啧嘴。 “不把她的精神搞奔溃的话,‘我们’三个不好出去啊。” “外面只能先让他对付着了,‘我们’先想想该怎么使绊子让她的精神世界出现波动吧。” 这样向着,这个紫色的瑰宝般的小小的世界开始发生起了改变。 “渴望力量的梦?那就不但不给予你多余的力量,还要让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能力。” 一个黑影变成了个没有脸的慧骃贵族妇女形象,其余的俩个则依附在了他的身上。这狭小的空间也转换成了一间装修的珠光宝气却略显老式的房间。 “阿米娅,你没有奥术天赋啊。”那是一个妈妈的语气。 “真的吗?”小小的阿米娅抱着头痛哭着,“我不信……” “很遗憾,阿米娅,但这是事实,你只能接受……” “是吗?”突然,小阿米娅嘻嘻地笑了起来,这直接弄懵了黑影,还没得他反应过来时,小阿米娅已然抓住了黑影的手,笑嘻嘻地说道,“那这份力量,又是什么呢?” “手——”一个黑影尖叫一声,变成贵妇人的黑影才猛然间发觉,自己的手上,已然沾染了紫色的裂纹——作为一个骏鹰帝国的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你,怎么会……” “想知道吗?”阿米娅的身体开始逐渐成长,“说实话,我还蛮喜欢作为小孩子的我的。” “该死!”一个黑影从贵妇的身上迅速飞出,化身蜂鸟刺向了阿米娅的脖颈。 “别着急啊,我可不想失手把你们打死给我姐姐照成不必要的麻烦。”阿米娅侧身躲过,已然幻化成了房间的空间又开始了变化,“让我们,多玩一会吧。” “怎么,看起来,你的表情很紧张啊。”梵林目瞪口呆地看向远方时,西米利亚的声音从他的颚下传来。 “你说什么?”有些恼羞成怒的,梵林将自己的身体更紧致地收缩了起来,喘着西米利亚有些喘不过气来。 “呵……你在想,为什么你的三个‘你’,突然全部到了精神世界里去了吧。”西米利亚因为气息无法涌上而脸涨得通红,却依旧诡异地笑着。 “你怎么知道!”一时的嘴快后,梵林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他便将这种羞耻全部发泄在了西米利亚身上。 “雁鸿说你是个讨厌的人,总是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能掌控了一切……”西米利亚大喘了一口气,“有你这样的将军,才会有他们那样的兵啊!一个赛一个的汲取了你的‘优点’!” 西米利亚故意将最后的俩个字咬的很重,这自然是激怒了梵林,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麻花一样地向着内部扭成了一团。 “知道皮筋什么时候容易断吗?”西米利亚冷笑着,身体一瞬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长光无暇·乱】。” 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梵林忙着便要挣开西米利亚,但为时已晚,一只只突出的断槊犹如刺猬的护身金甲,将梵林那古怪扭曲着的身躯撕扯了个粉碎。 “【无限另我】……你就这样自以为是地提示着我们,深怕我们不知道你这些无聊的秘密。”西米利亚周身的光芒开始了消散,“这副身体,也是和你那些影子制造出的凝胶体是一样的吧?” “嗝咯咯……原来你是在装傻啊。”影子向后闪退了几步,生怕西米利亚一槊将自己打伤,“说说看吧,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霍!适应自己角色倒是很快啊,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循循善诱的老师了?”西米利亚感慨万千道,“虽然但是,你还是猜对了些东西的……即便你现在把我捅瞎,我也依旧能看得到你的奥术……想要完全解决的话,办法确实只有一个,解决阿米娅。” “这……”影子发出苦笑的声音,“慧骃小姐,我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 “首先,影子是有着独立的思想的吧?虽然和你脑壳里想的东西大同小异,虽然你们能相互通过些什么交流,但是,个体就是个体,‘我’就是‘我’,没错吧?” “呵呵……我不过是要听听看,自己看人的眼光下降到了什么水平罢了。”影子不慌不忙地应答道,梵林的身体在这档子空隙时间里逐渐从那影子中组建了起来。 “就这些了。”西米利亚一挥手,一杆长槊出现在了手心上,“剩下的,像什么只能有四个影子,依附在地面上,或则说从未飞起过的戈兰芬,便都是你知道我知道的了。” “或则说,你故意透露给我的,以此来博乐的信息。”西米利亚再不废话,一槊便朝着那具刚刚成型的身体刺去。 “你的战士们七零八落的,你却还有兴趣取乐……又变态又人渣啊。”西米利亚轻松地刺穿了那具假身体的头颅,但随即,看着那身体的脖颈处咕噜咕噜地又冒上来一个头时,顿时感到了难言的恶心。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的是……”梵林用刚刚冒上来的头颅啧着嘴说道,“你不怕我也只是在骗你吗?” “骗我有本事再多变出一个影子来啊?”西米利亚说话间脚尖踢槊,调转枪头刺向了脚下的影子。但还未能靠近,梵林高抬起的脚便将这把长槊固定在了半空。 “你们这种赌徒,总会在赌桌上放些真东西吧?” “哎呀呀,可真是被研究透了……”梵林轻笑着,脚尖处开始不断地旋转着升腾起了黑色的凝胶体,“那,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敢肯定,现在这样的僵持下,你能杀了我?” “这不是你说的话么,”西米利亚冷笑着,“谜底就在谜面上……” “这具身体为什么是能够被看到而不是像你的那些假体一样无法被正常观察——” “谜底,就在谜面上啊……对吧?戈兰芬!” 第七十三章 你以为我是谁 “我说,夜,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见我,对我有什么误解啊。”乌尧说话的空档中,巨大的爆炸云在他的身后轰然升起——这一招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很明显,他的目的在于威慑。夜与绯永感受到了那炽热磅礴的力量,本能地呆立在了原地。 “口口声声地说着什么‘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下不了杀手’,什么‘乘着你们下不了杀手而招招致命’……” “喂!我说,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了啊?”乌尧歪着头,爆炸的光点亮了他的半边脸来,他的头发辫子与胡子辫子在爆炸的余波中摇曳,“还在天真地以为着叫我一声父亲,就是在正视我们的关系?清醒点吧!夜,在一开始我就问过吧……” 乌尧直勾勾地盯着夜的眼睛,手臂直直地伸着指向了他:“你是雇佣兵吧?我们的关系,不是很清楚了吗?” “以死搏死,很难理解吗?” “啪!” 乌尧突然打响了一个响指,宛如点燃了炸药的引线,夜当即反应了过来:“绯永小心!”他大喊一声,将绯永扑到在了自己的身下。 “轰!” 就在夜紧急趴下的一瞬间里,红心山竹般的爆炸烟尘轰轰烈烈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后,它便不断地向外扩展着自己的体积,最终,直到炽热失去了它的光亮,只剩浓厚的烟尘包裹了趴到的俩人。 “娱乐时间结束了!” “而狂欢才刚刚开始!” 卡图看着眼前的情况,出乎阿岚意料的收起了铡刀,头也不回向着身后的战线跑去。 “还没分出胜负呢!混蛋!”阿岚大呵一声,火焰如同追魂的厉鬼,群集着发出破空的嘶鸣追击了上去。 “轰!” 绽开得如同山茶花般的爆炸烟尘拦截了全部的火焰。 “我说,送你去云都古国,可不是让你来驱使这样毫无章法的火焰的!” 烟尘滚滚地散去,乌尧屹立在拦截住火焰的地方,满是嘲讽地大笑着:“还有便是看看这家伙吧!你们当作家人,一直想拯救着的这个家伙——” “阿岚,别听他胡说八道!”夜踉跄着爬起身来,扑哧扑哧地咳嗽了俩声,从肺部涌出的空气在喉咙中炸裂开来。 “夜,害怕什么呢?”乌尧哼哼地冷笑道,“难道不该好好看看吗?看看这个只能做奴隶的男人!” 爆炸在阿岚的眼前突然绽开,停滞着的稍息里他只能做到最简单的躲避。 “所谓【钢印】,不过是对精神的稍加诱导……像是我身后的士兵,因为有我的存在而在心中稳如泰山……”乌尧撑开了双臂,“所以他们不会溃败!” “在这个废物的心中,我也是一座大山……不同的是,这回,我是权力的大山……甚至于作为一个人的权力他都无法为自己争取……” “他一天推不翻我这大山,他便要永远受着我的【钢印】的驱使……这样说来,他自己现在的一切,难道不是他的咎由自取吗?” “一只狗,你再怎么地抓着它的前爪教它直立行走,它最终也只会四足爬行,任人驱使。” “阿岚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没有反抗的勇气,他便只能沉寂在【钢印】之下。” 言语的子弹穿透了阿岚的灵魂,他脑子一怔,随后停止了鬼化与火焰。就像是一只听话的家犬,在主人的呵斥下愤怒偃旗息鼓。 “现在,我已经把解除【钢印】的方法说出来了……夜,你看到了吧?他可真是毫无进取心啊。” 乌尧挥挥胳膊,背过了阿岚。 “现在,只要阿岚突破了我压在他心中的权威的大山来袭击我,他的【钢印】便可迎刃而解……” 乌尧略带嘲讽的升起了双手,呵呵地笑着, “看来,他办不到呢。” “臭老头,你特么放屁!”夜愤怒地大喊着向着乌尧冲面一拳,“少用你那鸡生蛋蛋生鸡的鬼逻辑来糊弄我……” “嗯?” 乌尧稍稍抬了头,向着冲来了的夜打响了响指——爆炸的烟尘层层递进,连环一样地轰隆隆的迎面向着夜反冲了过去。像是俩只竞技场里相互冲锋的野牛,爆炸与鬼化的夜展示着他们那引以为豪的强大力量。 “夜!” 绯永看着夜不管不顾地冲入了爆炸之中,心随即提到了嗓子眼上——那爆炸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猛虎难掩自己的兴奋,在吞噬到了夜的那一刻里轰隆隆地猛烈地被激发了起来。 “哈哈,夜,你还真是幼稚的可笑啊。” 乌尧依旧挤眉弄眼地奸笑着嘲讽着, “那样冲如我的爆炸,不是找死是什么?” 爆炸的力量在一瞬间里被发挥完毕,只剩浓郁的烟尘滚滚地飘向了上空。 “喂喂!”突然,本该再无亮光的烟尘里突然升腾起了炫目的火光,乌尧的嘲笑及时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小瞧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火球冲出了爆炸后的烟尘,像是一个小精灵一样地摆动着它的触角——那是夜的双拳。 “臭老头,一切都结束了!” “夜,你说过的吧……”阿岚忍不住颤抖着瘫倒在了地上,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地除去了恐惧后,是他现在全部的希望。 “我说过的啊,一切,交给我就好了!”夜挥舞着阿岚给予了自己的火拳,信心满满地摆向了乌尧的脸,“阿岚无法摆出的拳头,便让我来!还有就是,臭老头,可别以为谁都是你这样的人渣!” “我也好,阿岚也好,绯永也好,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站到你的面前的,就用你那根本没有感情的灵魂,好好在这一拳里去感受吧!” “砰!” 火拳击打在了乌尧的脸上,将这个低矮的老头一瞬间击飞了出去。 “呵呵……夜,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但随即,乌尧发出了格噜噜的,更为彰显个性的嘲讽笑声。他那被火拳点燃的脸上,现在满是夹杂着痛苦的笑容。 “出师不利的应对措施是什么呢?”乌尧的声音在被击飞的过程中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夜的耳中,“被激怒后,连脑子都不会动了吗?可笑!” 听得这话,夜恍然大悟地明白了过来乌尧的真正的意图——乌尧飞向的方向,正是战线所在的方向。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平地中接连而起,像是一道烟幕一样阻绝了夜追击的可能性。 “可恶!” 眼见烟尘渐小,自己的团员露出模样来,夜便着急地要发出追击的信号。 “轰轰轰——” 就像预测到了夜的所有行动,有一阵的爆炸烟尘席卷而起。再结束时,方才还可以看到的敌军,已然没了踪影。 “阿岚……”夜只得以惋惜的心情砍向了阿岚。 “【钢印】,没有解除……”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着撤退的主意吗?”夜悲愤地一握拳,对自己的判断失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阿岚的事也没有……完全被耍了啊!” “当然咯……”阿岚突然怔怔的站起身来,诡异地笑着, “不过,我说的那个解除【钢印】的方法是真的哦!” “最后,就期待我们的下次会面吧!我的儿子!” 第七十四章 太阳的光辉 正当瓦兹契自言自语的时候,突然,他的身后那个本该已经消失了的黑色涟漪球由重新出现了。它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唯一的特质便是毫无征兆。 “时间开始紊乱了吗?”瓦兹契刚想使用【巫术】侵蚀掉那涟漪球时,奇异的现象随即发生。像是直接到达了它所存在的时间的终点,【巫术】刚一出现,便消失了。 “哈哈,强大的力量……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瓦兹契头上的【月华王冠】突然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寒光,随后那个黑色涟漪球的不规则运动开始变得有迹可循。 “虽然说【月之民】的操控时间的这种【神威】是不足以抵消太阳法则带了的紊乱的,但是,你的王冠毕竟是破碎着的啊,雁鸿。”瓦兹契缓步走向了早已失去意识的雁鸿。 “来吧,给我继续展示吧!” 此刻,雁鸿那发着光的眼睛盯向了瓦兹契。瓦兹契也很快地从中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于最初的欲望——生存,野兽般强烈而赤裸着的生存。 “看来要加上些许刺激啊。” 瓦兹契喃喃着走向了雁鸿。 “吼!~” 雁鸿在瓦兹契的这个举动之下突然弯下了腰,摆出了相扑一般的姿态。他的喉咙中仿佛堵着血沫一般发出了威胁的嘶吼。 还不够。 紫色的裂痕当即密布在瓦兹契与雁鸿之间,侵蚀的气息裹挟着死亡冲击着雁鸿那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大脑。 “吼!” 雁鸿大喊一声,破碎光环上方破碎而光亮着的【日冕王冠】轮转着日晕似的光斑。随后,在紫色的【巫术】裂痕触碰到雁鸿鼻尖的那一刻时,那些光斑突然汇集到了一处,虹光闪烁,宛如神迹。 “来了吗?”瓦兹契兴奋地大喊道,“来吧!来吧!” 在他的一声声呼喊中,光亮冲破了紫色的裂痕,直直地打在了瓦兹契那丑陋的脸庞之上。 “啊!好疼!” 瓦兹契像是第一次面见阳光的吸血鬼,丑陋的脸上刺啦刺啦地挥发似得飞起了白烟。但他的兴奋却又像是被关在了地牢里多年未曾面见阳光的婴儿,对这份过于耀眼的力量充斥着无法睁眼的眩目和来自于灵魂的向往。 “这副躯壳还是很重要的,我可不想就这样失去他啊。” 终于,像是感受够了似的,在瓦兹契半边脸都有了明显灼伤痕迹的时刻,瓦兹契头顶着的【月华王冠】亮了起来。 “【冰封】!” 幽寒的冰晶开始沿着雁鸿的双脚一路攀爬,不消半刻,就连那华丽的破碎【日冕王冠】,也被封住了耀眼的亮光。 “果然没错。” 顾不上感受疼痛,瓦兹契知道这样封印不了多久雁鸿,他急忙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浓郁的【星星法则】的气息弥漫在他的口鼻之中——这让他难掩兴奋地高声叫喊着, “【太阳法则】果然有着瓦解【星星法则】的趋势,但它又并不像【月亮法则】一样可以完全吸收,最后只能将大量的【星星法则】萦绕在这空旷的空间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我的方案是完全成立的——只要能成功造出那个通过释放【太阳法则】而运行的武器,我便可以剥夺到我所需要的大量的【星星法则】来推动我的计划……” “咔吱——” 自言自语的时间结束的很快,随着雁鸿那边传来的冰晶破碎的声响。 一个橙黄色的身影冲出了冰晶封印的束缚,在瓦兹契未曾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里,太阳一般灼烧着的重拳招呼在了瓦兹契那半边还算完好着的脸上,强大的力量一瞬间将他如同一把巨斧一样劈入了大山之中,山岩奔溃着发出了雷震一般的轰鸣。 “啧……怎么还没到时间!” 瓦兹契在迅速降落中痛苦地睁开了眼来,太阳般闪耀着俯冲而下的雁鸿又迫使着他闭上了眼睛。 “【巫术·空间侵蚀】!” 瓦兹契的脚边出现了紫色的【巫术】裂痕,随后,在雁鸿即将要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中,他向着脚掌的方向瞬移了出去。 “【时·滞】。” 雁鸿自然收束不住自己的力量,将眼前的山脉劈成了俩半。抓住这一空档,瓦兹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发动了神威。 “翁——” 只回响于瓦兹契脑中的声音在他念下神威名后骤然交响,随即着,以瓦兹契为中心的半径几千米内的球体空间中的一切停滞了一切行动。只有着雁鸿依旧向下冲刺着,只是慢了肉眼无法察觉的些许。 “只要拖延住……” 瓦兹契这样想这,扑哧一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以【星之民】的身躯去运行【月之民】的【神威】……尤其是像这样负荷过重的,还是有点勉强啊。” “翁——” 瓦兹契的脑海中长长一声后,时停结束了,雁鸿在这一刻结束了他的向下冲锋,将矛头对准了远在一边的瓦兹契。 “失败了吗?”瓦兹契叹了口气,“算了,这个身躯看来只能舍弃掉了……想要打入骏鹰帝国的内部,看来只能再想办法了啊……” “不过,验证了我的观点,这也不算是……失去的毫无收获吧。” 呼吸之间,雁鸿已然冲锋到了瓦兹契的眼前。 “不过,【巫术】这么好玩的力量,还真不想舍弃啊。” 突然,瓦兹契瞪大了双眼,求生的欲望从那副身躯中迸发了。 “【巫术·寰宇】!” 奥术的力量来源于精神力量转化的奥术能量,因而,在精神力量极度活跃的一瞬间里,往往有可能将奥术更进一步。 何况,还有着那位外神给予的提示与教学。 紫色的球体在雁鸿与瓦兹契之间出现,随后,任凭雁鸿如何强大地俯冲着,这一个紫色球体的距离,他却是始终无法突破。 “将空间侵蚀着的同时,空间也是在不断地弥补进来的——之前那样瞬移时,紫色的【巫术】裂纹会暂时阻挡空间的涌入,而现在,摒弃了那个屏障之后,所创造出来的,就只剩下了那一个,永远无法越过的,球体空间!” “砰!” 雁鸿的【日冕王冠】突然消失殆尽,那喉咙间菱形的光斑也随之消失。 “呼——接下来,把你送到哪,才会被人更容易找到呢?” 紫色的小球渐渐淡去,瓦兹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被劈开的山,怎么看都应该引起注意了吧……” “那不如,就扔这里吧……” 第七十五章 最后逃脱 “【长光无暇】!” 西米利亚大喝一声,银光长槊散发出刺目而耀眼的光芒,下一刻的攻势如出鞘的刀锋般不可阻挡。而依附在之上的凝胶体黑影假体此刻赤裸裸地暴露着梵林的贪婪,还依旧继续向上攀爬着企图对西米利亚发出攻势。 “破!” 西米利亚大喝一声,长槊破碎,强大的力量随即将全部的凝胶黑影假体撕裂开来是,甚至于波及到了梵林的连接着的那只脚,在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中梵林脚下的影子收回了那个假体,迅速向后撤去。 “果然啊……你现在越慌张,不就越发证明着,我是对的吗?”西米利亚满是嫌弃地啧啧嘴,大踏一步迅速追出。 “但如果不躲,你的奥术就要失败了吧?自己把自己玩死的感觉怎么样啊?” 西米利亚追问着也不停手中的攻势,长槊在地面上不断地滑动着,而影子则灵活地在攻势的间隙里闪转腾挪,老鼠一样灵活地逃窜着。 “谜语是,你的奥术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谜底就是,无论如何,它依旧是一个奥术!” “既然是奥术,那么就一定有着使用者——一个特殊的假体,以你脚下的那个影子为核心的分裂……这说明着的会是什么呢?答案已然明了了吧?” “【额定增值·一之体】——” 影子在游动中“梵林的身形”像是拧开把手开门一样突然自然地爬出了那个影子,弯腰弓背手腕一刺瞬间直指向了西米利亚未曾防范的如雪脖颈。西米利亚瞳孔一紧,腰肢一立随即止住了惯性的倾轧,险要地避开了几乎致命的一击 “哈哈,失败了啊。”梵林挤眉弄眼地失望地笑着,随后站直了身体,将剑插向了地面,鼓起掌来。 “还笑得出来?”西米利亚喘着粗气,眉头紧簇着,仿佛她才是落入下风的那位,“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是吗?”梵林呵呵地笑着,“你说的也基本属实……不过,你大概注意到了吧……” “影子运动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刷!” 梵林随即潜入到了影子之中,宛如潜入水下的鲨鱼,环绕着西米利亚等待着一个判断失误的时候。 西米利亚调匀了呼吸,转着长槊背到了身后,冷冽地看着脚下的影子开始它的表演。看来战斗的时候确实不宜分神啊,恍惚了一下战局便稍有劣势了……但,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劣势罢了,想凭借着这便要完全翻盘,是不是,想太多了! 瞅准着一个空当,梵林从影子中跳跃了出来,那正是西米利亚的身后。软剑如蛇一样光滑柔软,发出嘶啦啦地生硬再次撕咬向了西米利亚。 “【长光无暇】!” “慧骃小姐,上当了啊!”假体梵林已然被刺破了半截头颅,露出内里的黑色凝胶状体态来。那张残缺着的脸上洋溢着诡异而得意的笑容,无论话语的真假,那张诡异的脸都拉扯着这一句话走入了真实的殿堂。 “到了现在,遗言就这些吗?” 西米利亚随即调转槊头,以一种似曾相识的姿态,狠狠地将长槊刺入了地面的影子之中。 长槊刺向着影子的中央,这次无论是躲闪还是形变都失去了意义,当长槊刺入地面的那一刻起,现在的一切,都将结束。 但诡异的是,梵林并没有垂死挣扎,同时,他也并不像是大脑在生死边缘宕机了一样呆滞地停滞了动作,他是以一种早有预料的眼神笑着盯着西米利亚的凶猛攻势,倘若是个不坚定的人站在这里,他绝对会下意识地犹豫着这是打着什么主意。 但站在这里的是西米利亚。 长槊刺入了地面,黑影随之消失…… 但不同于西米利亚设想的那个本体在这个世界缓缓浮现而出的,随着可以看到的那个特殊假体土崩瓦解,一切都好像归于了寂静。 “姐!” 一个【灵瞳】小泡泡忽恍着飞了过来,带着极为模糊的声音滋滋道, “有一个影子自杀了——” 西米利亚屏气凝神,终于在一遍遍模糊的重复中听明白了这句话的表达。 “什么?” “小心啊,姐!” 西米利亚即刻要凝结出长槊来刺向脚下,这是唯一的影子可以藏匿的地点——她没有猜错,只是太迟了。 “【维度影袭】!”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寒意,磅礴的力量从西米利亚的脚下轰击而出,灰尘在这一瞬间里被摧毁殆尽,西米利亚可以捕捉到的景象中,只剩下了银光的长槊在血污中节节碎裂。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慧骃,你的确不算愚笨……但是,你依旧是略逊一筹——这就是战斗,不会有丝毫的喘息!” “失败一点,预测错一步,剩下的,就是死亡的终点!” 梵林几乎不给一丝机会,假体开始膨胀着伸向了满是血污,被击飞到空中还未落地的西米利亚的上空,完成最后的终结的一击。 “你总不会像是那个云隐少年一样能靠着血契奥术躲开这致命一击吧?慧骃?” “呼——呼——” 西米利亚的鼻息中只有了出气,唯有意识还任旧模糊着支撑着。 思考起来!西米利亚——你还能思考,就还没有结束—— 体温在不断地流失着,像是她眼前赤红一片的血液,被空气无情地剥夺着呆在她体内地权力。 黑色的凝胶体忽恍着露出了寒光,软剑闪耀着锋芒嘶啦啦地向下笔直刺去,如雨点般迅速,如落石般沉猛。 “戈兰芬……别得意啊!”西米利亚将堵在了喉咙中的血痂尽数吐出,用着肺部冲出的气爆大喝着冲破了脑海中全部的混沌,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清晰可见,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了一般,“我还没死呢!” “【长光无暇·乱】!” 西米利亚调动着全身的奥术能量一同运转了起来,像是受到了神的指引,她在那软剑中看到的死亡的锋芒带来的恐惧被那一嗓子唤醒的从心底迸发而出的勇气完全击垮,胜利女神就此掷出她的硬币。 剑锋点到了西米利亚的喉咙之上,宝石一样的血珠随即向上旋起,串成了晶莹的首饰项链。 下一刻,生死存亡。 “啊啊啊——”断槊最先从西米利亚的喉咙处刺出,将那柔软的布匹一样的软剑如腐朽的木盾一样顺着中心的剑脊应声斩断,之后,更多的断槊在西米利亚的周身四方生长而出,如同太阳实体化的一束束阳光,任何阴影都无所遁形。 “别逃啊,戈兰芬,还没结束呢!” 西米利亚依旧在空中飞着,血污追不上她,像是追不上火箭的被不断喷出的烟白气体。只有银光的节节断槊嗡嗡嗡地晃动了起来,像是整装待发只等着一声令下的的战士一般,呼之欲出。 “【长光即逝】!” 瞬间,全部的断槊在一瞬之间完全被射出,范围之大早就超出了影子的逃脱范围。 “看看你是能够逃脱,还是被钉死在这里!戈兰芬,命运的天平才放上了我们的一切!最后的指针要偏向谁,拭目以待吧!” 西米利亚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但依旧维持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她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将一切交由了命运裁决。 “疯子!你不要命了吗?” 看着漫天无可躲闪的银光槊雨,梵林准确地判断出了西米利亚的状态——只要能够在这招下活下来的话,她便完全束手无策了—— “【无限另我·额定增值】。” 在槊雨落下的前一刻,另一个黑影被缓缓吐出。【无限另我】的上限是四个,一旦不够四个,理论上是可以无限产出的——但毕竟是奥术,不断的重复对奥术能量的损耗可想而知。 但这时间,可顾不上那些了。 “轰!”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轰鸣,似前所未有的巨大雷霆击裂了大地,梵林在一片震耳欲聋中却获得了无与伦比的鼓舞。 假体从黑影中冒出,不断地升值扩大,不一会便包裹住了其中的俩个黑影。那黑体看着浑然一体,只有凑近些看时,才能恍惚间注意到,在那之上旋转着螺旋一样动态的纹路。 断槊刺入了黑体,但一瞬间便被唔隆隆地分解了。像是挡车的螳螂,只献出了被称作愚蠢的勇气。 “呼——”黑体散去,影子也不复存在。一个脸上有着鳞片蔓延到脖颈,眼睛中分明着有着可怖的竖瞳,背后则有着短小到可笑的黑色羽翼的戈兰芬战士单膝跪地在那里喘着粗气。 他便是梵林真真的本体、 “我得承认,你差一点就赢了……”梵林呼呼地喘着粗气,“我的奥术能量几乎耗尽了啊。” “西米利亚——”慧骃的身后传来了她伙伴的声音。 “再见了,我们会再会的。”梵林喘着粗气,看着晕倒在地的西米利亚,遁入了影子之中。 一阵狂野的风吹开了战场的阴霾,仅仅片刻过后,战场便平静得宛如无事发生,胜者在喜悦之外咀嚼着失去一个个同伴的悲伤,而失败者的愤怒像一只长而坚实的长绳子,将本不算是团结的俩个部队绑定在了一起,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友好让俩只队伍在撤退时缄默而低调。 命运的第一幕,在此悄悄地拉下了幕布。灯光依旧,奏乐依旧,只有演员能在身心俱疲的当下稍稍休息片刻,等待着下一幕的报幕人的信号,就此展开新一幕的表演。 第七十六章 给出自己的答案 “西米利亚团长?”绯永的速度最快,也是最先赶到了西米利亚的面前。但当绯永切实地看到了西米利亚现在的样貌时,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怔怔地停下了脚步。 西米利亚躺在地面上,满身都是强力冲击所带来的血肉模糊。夜与阿岚此刻也跑了过来,看着满地的血污,也在一瞬间里有些心有不忍。 “医疗兵!医疗兵!” 夜招着手大喊着医疗兵。无论如何,西米利亚团长的这个伤势,已经到了必须要必须要马上给予医疗的程度。 “这可以算作是胜仗吧。”正当所有人在为西米利亚着急的时候,她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模糊不清地说着,“怎么都一副丧气的模样啊。” “西米利亚团长,你先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还死不了……”西米利亚依旧猛烈的咳嗽着,但话语听上去却清晰了很多,“我是因为我自己的失误导致如此的……夜团长那边,相信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了吧。” “惭愧……虽然敌人大败而逃,但是,对于我们个人而言……”夜左右看看绯永和阿岚,叹口气说,“毫无收获……也不是,还有一肚子的火气……” “西米利亚团长?”一个杜林医疗兵跑了上来,当即看到了西米利亚的伤痕累累,也不废话,马上跑过去摘下了自己的医疗包。 “你们也听到了吧……我在昏迷时分有些印象……打雷一样的巨响……”西米利亚向着夜摆摆手,“去看看吧,别有什么意外。” “嗯。”夜深知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便迎合一声,拉着阿岚想着那巨声的来源奔去。 “阿岚,对不起,我食言了。”夜刚走几步,见绯永她们大抵都听不到了,便直言不讳道,“有些事我不想让绯永有太大的负担……她说的是对的,那个人再混蛋,也是我们的父亲……可是啊可是……下一次,我不会手软了。” “那个混蛋不值得……我会独自背负起这份罪孽。” “绯永姐她……”阿岚听了这话,心里一怔,随后叹了口气,说道,“绯永姐是最受首领迫害的吧……一开始,至少我还是个对他而言有用的工具,获得了与这份有用匹配的待遇;夜你是他认可的儿子,如果没有那些事,你的前程会无比荣光,只有绯永姐她,彻头彻尾地只被看作去死就行的无用之物,没有受到过哪怕一点的好处……” “但偏偏她看得最开……”夜点点头,“阿岚,绯永知道她需要承认,她斩不断那份血脉……无论如何,那是系起我们之间的桥梁……” “但我不能……像这样软弱一次,便会失去一次机会……我必须坚定地沿着一条路走下去,哪怕背负罪孽,也要撑起责任。” “夜团长——”俩人正交谈着向前跑动着,迎面慌乱至极的辰星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你们,有见到雁鸿吗?” “雁鸿怎么了?”夜一怔,不由得放慢了语气,缓缓问道。 “雁鸿哥他……”辰星忙着便要说出他们所遭遇的事,却不曾注意到自己身前的一块嵌在地里的小石头,啊呀一声面朝地摔到了过去。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辰星才把雁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怪人带走的事全盘托出。当然,除此之外,辰星还简要报告了关于他们捕捉到了十余个戈兰芬俘虏的情报。 “不会有关系吧?”随后,辰星才后知后觉的回头看向了远方——他在下山时听得分明,那一声绝无仅有的巨大声响。 “无论如何,你先招呼山上的兄弟们下来吧……”夜点点头,将自己的安排告知了辰星,“就交给你了这事。” 说罢,夜便拉着阿岚离开了辰星身边,而得了命令的辰星自然不会怠慢,忙沿着另一条路去告知夜的决定。 “姐?” 她的【灵瞳】突然在西米利亚身上失去连接的那一刻,原本被自己困在了梦境中的俩个影子也紧随其后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阿米娅很快就明白过来姐姐那边已然分出了胜负。 “一定是姐姐会赢吧……” 她是那样的自行,直到她真的到了现场——一向把死生当个玩笑话的她,张着大嘴闭不下来。她紧握着拳头,指甲嵌入了肉中,以此来对抗海洋一样波涛汹涌着的愤怒,恐惧与哀伤。她第一次由衷的感受到,姐姐为什么要强迫她去变强——因为就是这她并不当一回事的死生,真的会带走一直荫护着自己的,战无不胜的姐姐—— “姐姐她……” 大脑空白了许久,阿米娅这才怔怔地想了起来询问着姐姐的状态, “没事吧——” 心中涌上来个嘲笑的声音——你在想着什么?那是你最亲爱的姐姐吧?你却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个最简单的问题? 阿米娅,你在想着什么? 阿米娅厌恶地低下了头,脑海中的声音她无法去反驳。她清晰地看得到自己的自私,她像是害怕失去一件宝物一样害怕失去西米利亚,甚至忘记了那是自己的亲人,是一个现在需要关心大过担忧的亲人。 “阿米娅……” 西米利亚模糊间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向自己走来,便张开了苍白的嘴唇费尽力气吐出了几个音节——长时间的失血让她连发出声音都变成了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医疗兵为每一个伤口打上了绷带,但苍白的面孔代表着此刻的西米利亚依旧命悬一线。 “对不起……” 西米利亚脑海中“浪费了你创造的机会”这句话,变成了呜呜呀呀的哼声。 “这必须输血了……可是,现在这的卫生环境,稍有不慎的话,可能会让另一个人感染……我们又没有血包带在身边,该怎么办啊?”杜林医疗兵看向了绯永,拿不定了主意。 “抽我的吧!”绯永一撸袖子,决绝地说道。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阿米娅和她的问题,更没有听清西米利亚嘴中吐出的音节。眼下的焦头烂额分走了她的全部注意。 “你可是西米利亚团长信任着的委以重任的医疗兵……我相信你的能力!快来吧,再迟一会的话会出问题的吧?” “可是,绯永团长你……我……”杜林医疗兵看看绯永伸来的古铜色的肌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了。” “那先来做个血液鉴定吧……要是血型不对的话,也是不行的……”杜林医疗兵翻着背包,掏出了输血鉴血的全部器材。 “不需要了,抽我的吧!” 一只雪白的胳膊挡在了医疗兵眼前, “我和姐姐是同一个血型的。” “阿米娅,你什么时候……”绯永这才惊讶地发觉到了阿米娅的存在。不过,眼下显然没有留给绯永惊讶的时间了,她忙严肃的说道,“万一感染了……我至少要对西米利亚团长负责,她一定不想……” “姐姐……已经保护我……够多了……”阿米娅本以为自己能平静地说出那些话来,但嘴中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如同剜着自己心滴血的刀,她哭了起来,嚎啕不止,“该,换我了……该换我了……” “该换我了……” “那边……” 夜顺着阿岚指向的方向看去,随之也惊呆了说不出话来:一座大山被从中劈开了一道一人宽缝隙的沟壑,切面如同用刀劈开一颗西瓜那样的光滑而平整。 “不会,又有什么大能也要来争夺这件神赐吧?”夜嘴角抽搐着苦笑着,“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啊……这让我怎么坚定自己要到的报酬能匹敌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啊……” “无论如何……能在一瞬间带走雁鸿……拥有这样的能力,夜不算是离奇吧?”阿岚反到想的明白,率先走向被劈开的山缝之中。 “夜,对不起……”俩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那一人宽些的沟壑前,阿岚探入了半边身子后,突然别过脸来说道,“对于首领的事,我什么都帮不上你?” “为什么说这个?” “像是上次一样,不说怕没机会吧?”阿岚笑笑,应答道,“毕竟那位大能要守株待兔,我觉得咱俩的逃跑的可能性不大。” “还有好多金子等着我呢!可不能说丧气话!” 夜大笑着将阿岚推入了沟壑,自己也纵身而入。阳光从山顶散下了不多的一点,亮光,使得俩人能够勉强看得清前方的道路。 “就这还教训我……当时怎么教训我来着?我们可是家人吧,我可不希望失去你,所以,无论有什么事,记得能够依靠我们啊!” 夜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摆着苦瓜脸的阿岚也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夜,你说的对……但不劳而获还是会让人内疚的啊……” “那你就依着臭老头给的方法,尽可能地在下次见到他时挣脱掉他给你刻上的【钢印】吧!”夜刚说完这话,突然又大喊了起来,“阿岚,那边是不是有着亮光啊!” 阿岚定睛瞧去,果不其然,一个两点宛如在呼吸一样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雁鸿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等他醒来再好好盘问盘问吧……走吧,先把这麻烦家伙抗出去吧!” “我总感觉啊,现在这委托,越来越朝着我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了——” 第七十七章 中幕会议(上) 夕阳西下。 “现在,我来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夜环顾一圈会场,绯永,阿岚,卡夏,阿米娅,雁鸿,辰星的脸依次扫过。 首先,我们再次明确一下我们的委托目标吧。”夜摆手向后一指,不在喷吐岩浆的陶瓦罐似的山体静静地在呆在树林的拥护中,“一个预计能到战争级别的神赐,一个被影族预言过的物件,一个惹得各方势力争夺的强大宝物。” 众人点点头,示意夜继续说下去。 “那么,当下的状况是……” 夜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为清晰,更为庄严, “我们方才和一支同样招募了厄鬼雇佣兵的戈兰芬部队发生了短暂的冲突并取得了可视的阶段性的成果……但我们并没有将那支队伍击垮,也就是说,在之后的委托任务中,我们和他们一定会有第二次遭遇战,到时候,我们可不一定能像这次一样占尽先机。” “同时,在这次行动中,我们意外损伤了一员绝对的主力——西米利亚团长在这次作战中以身负重伤的代价换来了关于敌方重要人物的奥术的全部信息。但之后的行动,西米利亚团长可能就没有办法参与了。” 夜将眼神飘向了阿米娅——那是个玩世不恭的姑娘,总是乐呵呵地神秘的笑着,但现在,她严肃而愤怒。她现在代行着姐姐的责任与义务,正襟危坐着竖着耳朵思考着当下的局面。 “而据我们的侦察员来报,那一队黄金王国的战士们已经突破了红色怪物潮的封锁,在山下安好了营寨,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了不止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我们成了螳螂了。” “而在寻找雁鸿的途中,我们发现了一座可能是人为劈开的山峦……参天的山啊……这足以让我们认为,很有可能,还有着一位大能窥视着这件神赐……” “同时,昨天的石头雨,今天的岩浆不在喷涌,一切都表明着,这次委托已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急速奔驰而去……大家,我们必须来做一个表率了。” “同意继续前进的,举手,反之则不要有任何动作……另外,我想绯永应该说过的吧,半途结束委托的话,我们要收取三分之一的费用,我想我们已经够良心了。” “好了,开始表决吧……当然,票数不会是唯一的抉择条件,但如果全员选择同一个选项则除外。最后的结果我由我和卡夏大叔来做出抉择……没有异议的话,就开始吧大家。” 阿米娅,雁鸿,绯永在夜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起举起了手。 夜和卡夏大叔对视一眼,似乎用着眼神在交流。但他们既没有表态,也不说话。 阿岚沉默不语,没有举手,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说服大家。 辰星左顾右盼,慌乱而紧张,手一上一下的抽动着,最终还是没有举起。 “不算我的话,三比三啊。”夜按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的决定……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我……我们真的有资格吗?”辰星看着自己颤抖着的手,有些后怕的问道。 “当然不是……所有的决定的负责人只会是我和卡夏大叔……”夜没有正视辰星,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悠闲地说道,“辰星,没做好准备和觉悟的话,神迹是会吃掉你的……坚定一些,做出你的抉择吧……” “那我就更不能……”辰星一咬牙,站起身来,夕阳打在他的背后,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吃掉了大半,但所有人依旧感觉到了那股子由内而外的不舍和不甘,“夜团长是很好的人,卡夏大叔也是……西米利亚团长她已经……雁鸿小哥也陷入过几乎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中。这足以说明,我们是有可能……有着很大可能会失败的……我不希望俩位为这极大的风险去买单……不过是为了一件神赐……这不值得……” “这就是我的信念,我会阻止你们背负起失败的一切……急流勇退吧……我们还能回头。” “很好,辰星已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夜看向了辰星的眼睛,看到了潜藏在之下的无尽的勇气与信念,“无论观点幼稚与否,我看到了你的改变,辰星,雁鸿一定经常否定你吧,说你没有做好面对神迹的决心。他就是那样的人,有时候总是以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想去指点谁……所以现在,雁鸿老师,怎么说?” 把问题推给我了啊。 雁鸿无奈地笑笑,想着自己居然也有着能成为前辈的这一天,有些得意的笑笑后,他点头道:“坚持住你现在的心情,辰星——现在的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行动前想想你所珍视的人,再好好看看这片吃人的土地,会害怕才该是正确的……我们走到现在的所有的决定,都是建立在这份走在钢丝一样的留恋和危机感上的。它能让我们更为清醒……恭喜你,辰星,你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啊——”对于这样的肯定,辰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挠着头有些懵圈地笑着,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下一位表态的,我来指定吧……”夜挥挥手示意俩位坐下,随后,他指向了阿岚,“来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阿岚……” 看到自己所信任的人没有依着自己所预料的方向行动时,夜即刻明白了,有些东西,可能要在这场会议上点破了。 “本来我是想说的虚伪些的……”阿岚站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了夜紧盯着自己的眼睛,说道,“但想想还是算了……没人愿意听那些的……太假了……” “夜,我不能让你去。”阿岚又深吸了一口气,以此来为自己撑直腰板,“你知道你是在干什么吗?手刃血亲?你真的能承担起这份罪孽吗?” “你和我说的话都是避开绯永姐说的……对不起夜,我不能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阿岚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绯永的眼睛,从中透露出来的不解让阿岚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绯永姐她,之所以对这份完全没有什么情感羁绊,只有着游走在生死边上的肮脏血脉表示了承认……真正的原因,夜你想到了吧,所以才不愿意让绯永姐知道你的决定……” “绯永姐是为了你……她承不承认有着什么关系?她不过是首领的弃子,她即便是把首领杀掉,死不承认这条血脉又有着什么关系?甚至还能在部族间传开一位拥有着反抗精神的厄鬼女性战士复仇一直想让着她死的猪狗不如的父亲的英雄故事……” “但你呢?夜。”阿岚看着夜的眼睛,“你不会不知道,你的手上沾染了你亲生父亲的血,一个对你充斥着殷勤希望的父亲的血的时候,你的人生将就那样结束了啊,夜!你承担不住那样的罪孽的,绯永姐不希望那样,我更不想看到那种结果,我必须阻止你。” “我宁愿在首领身边当一辈子傀儡与工具,我也绝不会让你陷入到罪孽的深渊里!夜!这就是我半天以来,所想着的,唯一的答案。” “夜,你是这么想的吗?”绯永看向了夜,站起身来,等待着一个答案。 “啊啊,怎么又成了我的批判大会了……”夜躲闪着眼神,打着哈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阻止你去行动……但我也会尽力让一切朝着我预定的方向前进。” 绯永叹了口气,坚定地说道, “我是你的妹妹,你是我的哥哥,咋俩再了解不过彼此了……即使劝说,即使明白所有的道理,也会坚定不疑的走下去……来掰手腕吧,像小时候一样……不过这次是行动的扳手腕,我也绝不会一直输下去的。” 绯永坚定地坐了下来,目光如炬。 “才刚说完俩个,我已经迫不及待这场会议快点结束了……”夜捂着头,苦笑着说道,“但没有办法,生活还得继续,不幸的是我们必须接受……下一个就卡夏大叔吧……我以为卡夏大叔会心疼那些钱选择举手的。” “哈哈,就不要嘲笑我这把老骨头了吧……”卡夏大叔动动身子挺直腰杆,一只手在身后小幅度地捶打着紧绷着的肌肉和颈椎,“西米利亚可是我故交的女儿,这个团里的大家也都是老伙计了……我只不过是凭借着往常的经验做出了判断……再重要的东西,现在我们都不能再为此有牺牲了……” “生活与命运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大败而归……但至少我们保留住了下次去面对它的实力与勇气……” “不过相比起这个来,我跟想知道……”卡夏有着一种众人所熟络地长辈般的眼光看向了阿米娅,看向了这位年轻的,主动要求要代替姐姐参加这她平时最不上眼的,认为最无聊的会议的慧骃少女,“阿米娅,你看到了怎么样的命运,让你做出了如此的决定……” “卡夏大叔,你是知道的吧……我可无法说出我能看到的命运……”阿米娅摇摇头,微笑着,带着西米利亚的影子一样地柔声的说道,“我要给西米利亚复仇……我会打败那个戈兰芬的。” “西米利亚不会像你这样做的。”卡夏看着阿米娅,依旧是来自长辈的殷勤目光。 “当然,所以我是阿米娅。” 阿米娅调皮一笑,恢复到了往常的状态, “但我不只是阿米娅现在……我问过了许多的我们的战士,卡夏叔……”阿米娅说道,“包括我在内,无畏冒险团共有八十余名战士,愿意站在我这里。这把名为复仇实为前进的宝剑,簇拥着交到了我的手上……” “卡夏大叔,复仇只是一个理由,我们需要这个理由继续前进……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无畏冒险团大家的愿望在此汇集着……我们本不该有退路,我们本该无所畏惧,才为无畏。” “好好,俩位的发言我记下了,那么,接下来,雁鸿,绯永,你们俩个谁说?” “我先来吧……”绯永清清嗓子,“基于我们这只现在可用战力还在三百余人水平的部队真实的情况以及敌人的部署情况,我做出了这个判断……” 第七十八章 中幕会议(下) “不愧是我的妹妹啊……还得是你有大局观。”夜点点头,满是真诚地拍着马屁。 “一边去……”绯永忍不住翻个白眼,继续说道,“值得分析的问题和条款比较多,我慢慢来说吧……” “先说眼下这只刚被我们打败了的部队吧……这是一支由沙皇的戈兰芬亲卫团和乌尧的厄鬼雇佣兵混合而成的部队……在对雁鸿和辰星捕获的俘虏的审讯中,我们得知了俩只部队是存在着一定的嫌隙不和的……这是我们对于这只部队的优胜所在,我们要给位团结……” “同时,另一只黄金王国的部队虽然只有着一百余名战士的人数,但他们的训练程度让我们的侦察员也为之一震……甚至于我认为,我们真正面临着的威胁,一定是来自于这只未曾谋面的部队的。” “那只黄金王国的部队,有多厉害?”卡夏大叔听到这番陈词,表情出现了些许奇特的变化。 “单纯比拼部队战士的质量的话,卡夏大叔,一旦开战,以我对于高卢公国的战士水平的认知,高卢公国可能将毫无胜算……”绯永一横眉,看穿了卡夏大叔的企图和图谋,“动作整齐的宛如一个人一般精准而迅速,据我们战士的描述,他们就像是冲入洪流中的一只剑鱼,逆流而上,且所向披靡。” “而那些戈兰芬的战士,也说从厄鬼雇佣兵里难能可贵地听到了对于那只部队实力的正面肯定……” “但这正是我们必须前进的原因……” “强大的对手更说明了我们所要去夺取之物的珍贵性,而纷乱的局势绝不只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卓越的战略规划和战术布局的顾问工作也是我们的服务项目……”绯永点点头,眉毛横成了一片,眼神犀利而决绝,“以我的眼光来纵观这次委托的未来,我们还绝不到该郁郁而归的时候。” “同时,我们还有着一支小小的援军。”绯永抬抬手,说道,“嗒乌在回营的时候意外缴获了些马匹,预计将能带回十名左右的战士在傍晚时分到达我们第一夜所在的小树林。” “而且我们还有着一个极为突出的优势,比较高规格的战力。在我们所面临的敌人中,可以算的上是高规格战力的有:一位无从确认身份和意图的绝对大佬;戈兰芬联合部队里的领头的戈兰芬与乌尧和卡图,以及黄金王国部队领头的那位使用红色闪电的奥术师。” “而我们,单独面对任意一队,我们都能发挥我们的这个优势。” “我的陈词就此完毕……”绯永冲着在座的各位点头示意后,便从容地做了下来。 “好吧,虽然我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但雁鸿,你先把你的想法说一下吧。”夜故意挤眉弄眼地说着这句话,透出一股子浓浓的损友气来。 “既然有答案了,就饶过我呗……”雁鸿无奈地翻个白眼,站起身来。 “说实话的话,我参加这次委托是原本只是为了些私事,为了一个自己接受了的委托,为了那对我还算是重要的委托报酬……到眼下这步为止,已经几乎没有我选择的痕迹在了。” 扳着指头算算,自打见到夕月以来为止,才过了不到半个月的时光。但就这半个月里,自己就这样不断地被卷入各种麻烦中随波逐流,而今也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说实话,我的委托可以说告一段落了……帮雇主找到了她弟弟,虽然没有拿到想要的酬劳。而和夜约定好的事现在也不需要了……虽然这些事完成的全凭运气,但就理论上来说,在座的各位和这件交由夜的委托已经和我可以算是全无关系了。我是最该去打退堂鼓的那一位。” “但我选择继续向前,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我不喜欢半途而废。都到这了,不继续下去的话,以后的谈资里可就都是遗憾了。” 雁鸿讲得慷慨激昂,气宇非凡,到真像是一位拿着演讲稿鼓励着全国居民的王一样,传递着他的信念和勇气。 “所以夜,别忘了这个人情哟!” 雁鸿嘿嘿一笑,调皮地一眨眼,便又坐了下去。 “整段垮掉啊,雁鸿!”夜无奈地笑笑,又调过头对着大家伙说道,“那么,个人陈词到此为止了。卡夏大叔,你怎么说?” “很明显,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卡夏大叔笑笑,眼睛眯了起来,“那么夜团长,就由你来宣布吧。” “既然我们都走到了这里,我们其实就没什么借口不继续走下去了。但大家的发言还是很重要的,作为一整只队伍的领导人,我们是要清楚地认识到我们正在面对着的是什么,我们想着的是什么。” “不说出来的吧,有些事会想不清的。” “那么,我们的最终意见便是——继续前进。” “说的慷慨激昂啊。”雁鸿嘿嘿的笑着。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在一个人接受着委托,努力维持着生活的现状。虽然在去年里认识到了夜,但夜不过是一时的臭气相投,随后便各奔东西了。像是现在这样,能真正的在一起历尽生死,完成一个委托,这还是第一回。 也因此,他逐渐的有了种奇特的感觉:即使前途再怎么危险困苦,他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这样想,是不是有点自私了啊…… 不过话说,嗒乌带人前来的话,夕月也会跟着来吧?虽然委托已经完成了……但委托还是要有头有尾的啊……和夕月交接完后,才能算是正式结束吧。 话说,这好像还是我为数不多的完成的如此惊险的委托了……虽然最后的委托报酬大概是到不了账了……算了,有始有终吧…… “接下来,我们就只能一边防范着俩边可能的袭击,一边继续探寻下去了……”夜摆摆头,继续说着, “但相比下来,一个吃过败仗的部队在短时间里还是没有精力在组起一段袭击的……相较之下,更难对付的还是这支新的部队……辰星,你有什么头绪吗?” “赤红色的闪电……我所知道的也只有镇守在黄金王国东侧的第七集团军将军伊克了。”辰星几乎如数家珍地说道,“黄金王国的七个集团军的将军,在国内都是英雄一样的人。” “话说回来,那不就是一直追着我和夕月的那个黄金族人吗?”雁鸿这时才有意识地将脑海中模糊的想法与大家讨论的人影重叠了起来,“高高大大的,看谁都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见过他?”辰星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很高大吧?很帅气吧?那就是黄金王国的样子吧?”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听明白了雁鸿说的话,怔了一下,“欸……追着你和姐姐……是什么意思?” “说是不准擅离国境……但和他交手的时候,他可是要动手杀了夕月的!”雁鸿一皱眉头,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你也是偷跑出国境的吧?为什么你就没有被……” 区别……他们姐弟俩人的区别是…… 雁鸿突然觉得醍醐灌顶,摸向了胸口别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日冕王冠的碎片。 “我没有啊。”辰星此刻也懵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雁鸿,“怎么可能会去杀姐姐呢?即便是偷渡国境,也是有法律的啊……” “事实如此。”雁鸿看向了远方,那是报告中黄金王国的士兵赶来的方向,“要是是一个人的话,那么辰星,很明显的,你能顺利地偷跑出国的原因,无非是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所谋划好的。” “之所以那位将军变更了他的目标,还进行了扩员……”雁鸿的破碎光环突然发出光亮,但灵魂残缺的限制又让他脑海嗡的一声,鲜血也随之从口鼻中渗出。 “可恶……今天已经用过俩回了。”雁鸿捂着胸口,有些难喘过气来。对辰星此刻状态的忧虑冲破了他的理智,他不由得着急着便要用【灵魂震荡】探查一下辰星。 “雁鸿哥……”辰星惊讶着看着雁鸿奥术释放失败一瞬间摇摇欲坠,双手随即跟着高抬了起来但脚上却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包括你喝的那瓶增长骨龄的药剂,很有可能也是设局的一部分。” 夜忙上前来扶住雁鸿,代替他说出了这些话来。 “当时你俩说话时我也在场,所以还记得。” “以下都是我的猜测……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将军的第一目标应该是日冕碎片,所以才不会管夕月的死活。”雁鸿缓了口气,这才舒心了些,接着夜的话说道,“而你能顺利逃脱,不是因为什么骨龄药水变化了相貌,单纯是因为他们要的东西你不会再带出去了。” “可是……他们不是一直不承认……”辰星显然有些接受不能,“五年前父亲将他寻得的俩片碎片交给王上时,他们不是说父亲是骗子,以欺瞒王上的罪名处死了他吗?怎么又……” 辰星发现自己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恐惧。自己本就是为了证明父亲不是骗子才冒险来到这片土地的……即便不能告诉别人,也要坚定自己。现在很明显的,自己的父亲从来都不是骗子……可是,就是为了这俩片碎片,他们处死了父亲,他们还要去杀了姐姐。如果不是运气好碰上了雁鸿哥的话…… 可恶,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之所以能变更自己的目标,那一定是有人得到了什么消息。”雁鸿看向了卡夏大叔,“我一开始还在想,高卢公国的情报机关都是什么酒囊饭袋,怎么会就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么多人……” “我没有得到过大公的报告,我还以为是黄金王国缴获了骏鹰帝国的情报,才……”卡夏也是目瞪口呆,跟着雁鸿的思路,他已经知道了最后雁鸿要说的话。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我。”辰星摊跪在地,目光呆滞,他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辰星,情报的泄露大概都来源于你……阿米娅,你难道什么异常都看不到吗?” “没有……”阿米娅皱皱眉头,七彩命运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如水般的平静,辰星身下的命运的纺丝只是舒缓着流淌去了远方,毫无异象,“和正常人一样。在他遇到我们的时候,我便已经看过一次了……但我的奥术只能看到灵魂上的问题……” “再结合我被那个神秘巫妖带走后的事……虽然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感受到我体内的某种力量失控前的激荡……辰星,如果连阿米娅都看不出的话……要不就是我杞人忧天了……要不就是……那是比我们更高级的力量。” “黄金王国已经到了山地,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的话,那么,今晚一定会有行动……到时候辰星也一定会被利用。” “抱歉,辰星……我提议,我和辰星单独去一个地方呆着……隔离观察。” 第七十九章 王国的战士 “雁鸿哥,抱歉……”辰星在篝火旁低着头,扔入了一根木材,“我没有想到……我真的……” “我从来没有做好准备。雁鸿哥,你教训的对。” “别想太多。”雁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探过身子去拍拍辰星的肩膀,“只要你知道你背后有人等着你,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嗯。”辰星点点头,火光为他的半边脸颊打上了柔光,也将他的没有底气毫无遗漏地表现了出来,“我知道了。” 雁鸿看穿了辰星的心思,但并没有作声,反倒是从身后将早已经穿好的地瓜拿了起来分给了辰星一只:“先吃些东西吧。” “嗯。”辰星点点头,闷声一口咬下。 “啊——是生的——” “哈哈哈……你这家伙,这么着急的吗?”雁鸿大笑着将地瓜架在了火上,“再着急也是要烤熟了后才能吃的啊。” “别想着什么我照成这么大的麻烦该这怎么补救的事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总是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搞砸的,辰星。”雁鸿转着手中的木枝,慢悠悠地说道,“如果要忙着补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话,第一口地瓜就会是晦涩的生瓜。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 “如果我没有像现在这样任性的话,卡夏大叔他们,姐姐她就不会……” 辰星痛苦地捂着脑袋,他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辰星,你今年多大啊。”雁鸿眼中倒映着火光中辰星的躯体,问道。 “十三了……但身体是在十六到十七左右。”辰星摸着自己脖颈的另一侧,不是很好意思地回答到。 “还是个孩子啊……”雁鸿嘿嘿笑着,“要是真的想做些什么补救的话,先快烤熟地瓜吃掉……吃完后我会告诉你一个好主意的。” “真的?要我来做些什么?”辰星激动的一俯身,随后便被炽热的空气逼退了回去。 “先吃饱,再好好想想我方才说的话。”随后,雁鸿便紧紧地闭上了嘴,任凭辰星再怎么急切的询问,也不再回答。 时间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流淌而过。 “王上。”伊克半跪在眼前在火光中缓缓冒出的虚影面前,毕恭毕敬。 “伊克。柯斯提将军告诉我,赶在咱们之前的那只高卢的队伍已经开始怀疑起了他的小手段,将我们的‘眼睛’单独看管了起来。我们估计要从此失去我们关于他们的情报来源了。” “王上,您的意见是……” 伊克抬头问道。 “柯斯提告诉孤说,天亮之前会有大动静,不必再考虑那些已经不算是重要的事了。” “原地扎营便好。不过要小心他们可能凭着那个‘眼睛’的信号反向发现你们的准确位置。” “那属下这就……”伊克一惊,忙着便表示道,“属下一定不会让王的计划因为我的疏忽而落空的。” “哈哈,伊克将军不必着急的,那东西就放着就好,不必有多余的动作的。”突然,那个虚影中突然传出了另一个声音,“那个神赐本来到今夜也就要失效了,大可不必管它。” “啪。”落棋的声音。 “王上,棋艺有待进步啊。” “咳咳。”黄金国的王猛得咳嗽了几声,“伊克将军,听明白的话,就按着柯斯提将军所说去做就好。” “嗯,属下遵命。”伊克的嘴角抽动着,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恭敬。 于是,在伊克的毕恭毕敬中,金色的虚影逐渐消失。 “这就是【金色王堂】主机的力量吗?无论是成像的样子还是音质都比我们手中的副机要好上不少啊。”跪在伊克身后,炳钉看着王逐渐消失,随即便带着感慨对一旁的迦亿说道,“无论看几遍,都足够令人震惊啊。” “炳钉,不要耳语。”话音刚落,伊克冷冰冰的声音便让炳钉和迦亿由内而外地打了个寒颤,“要是精力旺盛的话,今晚就你们俩个守夜了。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 “军法处置。” 伊克也不再多说别的有的没的,转身离开了俩人面前。 “为什么,我就非要和你一起受罚呢!”看着将军走远,迦亿一脸懊恼地仰天看去,眼睛里不一会便满是故事。 “已然这样了……话说,你知道那个王一直提及的‘眼睛’是什么吗?”炳钉显然对木已成舟的,且还是因为自己而起的这事不太在意,“我倒是见将军有时会……” “会怎么样啊。”话还没说完,伊克的声音突然在俩人的身后响起。 “啊——将军你——”炳钉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有想到将军会杀个回马枪。 “看见您……您……”迦亿本想编个瞎话糊弄过去,但一紧张,便只有啊吧啊吧了。 “瞧瞧你俩,就这还和我说你们掉队后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呢!怎么看你么俩也不像是能在那种险境中活得下来的人啊。”伊克看着滑稽的俩人,居然不由得笑了起来。俩人自打加入这只队伍以来,这是为数不多的能见到将军的笑颜,上一次还是在演讲台上的肉眼可见的假笑。俩人都不由得呆住了。 “炳钉,你想知道的那所谓的‘眼睛’么?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有告知你们。一开始只是为了防止那个叫辰星的孩子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才在第一将军的建议下骗他使用了那瓶可以算的上神赐的药品。到了现在这个状况也可以算是歪打正着吧。” “那东西的功能很简单……骨质活化,不是身体骨质本身上的变化,相当于是在骨头的细胞中间增设了许多的原本不该存在的物质——那么,这些物质会是什么呢?就是王上所说的‘眼睛’。能对被使用者照成定程度的可观监控。” “那岂不是,药效一过会骨质疏松吗?”炳钉的脑回路奇怪的很。 “不会,只会回到原来的状态罢了。”伊克说罢,便又转过身去要离开。 “将军,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迦亿有些疑惑,便问出了口。 “让你们的守夜生活不至于枯燥。好了,去干活吧。” 伊克不再说话,大步流星离开了俩人身边。 为什么呢?兴许是嫉妒了吧。嫉妒那个名为柯斯提的小子,比自己年幼,却偏偏是他深得王上的信赖……在自己在这个鬼地方驻守,为王的荣誉而战的时候,那家伙就在皇宫中与王上像是普通朋友一样下着棋欢声笑语——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所有,但他对着下属去笑的时候,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就好像是他成了王,而那俩个小兵成了自己的柯斯提一样……他咀嚼着这其中的快感,无法自拔。 “好了……你去那边,我去那边……”迦亿目送着将军远去,便哼着小调赶去了营帐的另一端——见到严厉的将军不为人知的一面让他忘掉了之前的乌云阴霾,但嘴上依旧对其耿耿于怀,“我可不想和你呆在一起倒霉了,至少今天不想。” “啊,不至于吧。”看着好友转身离开,炳钉无奈的笑笑,也枕着双臂转身回头走去,“那就希望夜间平安吧。” 黑夜之中,羽翼发出了它们的声音。 篝火在这个百人的营地各处熊熊的燃烧着,风呼呼地呜咽着,唯有十几人在这夜间的营地中缓步移动着,谨慎地探查着,将这静态的几个点连接在了一起。 “涅夫斯基……你看看现在因为你,我们都成了什么!俘虏,还要被这样侮辱!”树干之上,几个戈兰芬小心的挂在上面,相互交换着不满,“看看这黑色的枷锁吧!这是你带给我们的!”一位戈兰芬摇晃着手腕上纹丝不动的黑晶铸成的手环,没好气地斥责道。 “怎么能说是……”涅夫斯基刚要反驳,另一位战士便强硬地打断了他。 “不是你说的什么要为了沙皇守住荣耀才带着我们向提督请命的吗?不是因为你说我们该去放手一搏我们才没有回到队伍里和提督他们一起撤退的吗?涅夫斯基,敢做不敢当了现在?” “失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当然不是,但知道什么叫领导责任和领导义务吗?别告诉我就这点担当对你来说都是奢求!”涅夫斯基支支吾吾,全然不知道要怎么说,要说些什么。他的荣耀被自己的失误打碎一地时,被敌人打碎一地时,他都觉得他能够将他们补回来,但现在,面对战友的诘问,他迟疑了。他作为优等兵的气焰也就此消失。 “呵……我们的一等兵先生方才可是要拼命宁死不屈的,但被那位环民在眼睛下划了一道后就老实多了。” 随即,戈兰芬的战士们爆发出剧烈的笑来,唯有涅夫斯基因为这个事实而抬不起头来。 “轰!”也就在这时,涅夫斯基手腕上的黑晶枷锁上的一颗小小的黑晶突然炸裂了开来。 “啊。”涅夫斯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随即才意识到这只是雁鸿的一个提醒——在出发前,雁鸿交代过,他会在合适的时间给出合适的进攻信号的。 “开始干活了!” 一只只羽翼在黑夜中绽放开来。 “营北有敌袭!”大喊一声,迦亿再次开启了自己的奥术【天之眼】来确认。 “将军不是说他们刚吃了败仗吗?怎么会马不停蹄地来夜袭我们?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这群混蛋鸟人,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迦亿愤恨不已地跑向了北营,吹响了号角。 “雁鸿哥,你要带我去哪?” 跟着雁鸿奔走了一路,几乎没有几句的交流都快要将辰星逼疯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可能会再暴露出什么,但他也同时被浓郁地好奇心折磨着。 “到了。”雁鸿则并不正面作答,反倒是拨开了草丛,火光乍现。 “欸……这是——” 不等辰星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雁鸿又用着嘿嘿的笑打断了他, “在这能遇到他,果然,这一路上在关键时候,运气还不算差嘛!” 第八十章 劫营 “不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辰星大惊失色,忙着便问出了口,“这也太离谱了吧无论怎么说……夜团长不是说那些侦察员都没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吗?你是怎么找到的……” “啊,这个啊。”雁鸿贱兮兮地笑着,“把那小子抓到手,一会你就知道了。” “嗯?”还没等辰星将自己的疑惑完全表现而出,一眨眼,雁鸿便消失不见了。 炳钉一边巡逻,一边回头望着,心中焦急的想着自己该不该去看看。强烈的好奇心让他的头与身躯始终不在一条线上,但他又不敢擅离职守。方才也不过是因为交头接耳算不上什么大错……可擅离职守可不一样。要是伊克将军真的因此恼怒了,可不是守几晚上夜能够遮过去的。想到此处,炳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步一回头地巡逻着。 “在守夜啊。” “是……你是……” 炳钉几乎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冲面的一击重拳便将他打翻在地,晕了过去。 “唔——” 再醒来时,炳钉模模糊糊地看见俩颗大脑袋侧头观察着他。他不由得吓了一跳,忙着便要挣脱,但周身的绳子却绑着极紧,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 “雁鸿大侠,雁鸿大侠,饶命。” 见状,炳钉也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忙事先发表了声明, “我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侠,是真的啥都不知道……看在咱们所剩不多的交情上,大侠,别动手,有啥都能说……” “行啦行啦,看在面熟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的了。”雁鸿指指辰星,问道,“说说吧,他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看着雁鸿身后的黄金王国的少年,炳钉恍惚了。 “你不知道吗?”雁鸿缓缓地回头看向辰星,“你仔细看看,看看他像是……啊!辰星,你怎么变小了!” “啊!”经着雁鸿这么一提醒,辰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变化。 “是这个啊。”倒是炳钉这才明白过来雁鸿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药效过了真的会恢复原状啊……” “什么意思,细细地说。”雁鸿充斥着危险气息地挑挑眉,意味深长地威胁着说道。 “啊……别那样看着我……”炳钉眼睛骨碌碌一转,想到之前将军说过这事的无关紧要和现在效果已过透不透露也无所谓后,他艰难的抿着嘴唇,仿佛做了一个及其困难的决定一样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药效过了……” “真的?”雁鸿在满是危险气息地挑了挑眉。 “当然,童叟无欺。”炳钉疯狂地点点头,以此来证实他所说一切的真实性。 “好,那我就选择相信你,看在咱们有过些缘分的份上。但是,你很尊敬你的将军吧。”雁鸿看着炳钉的眼睛,问道。 “当然了……在黄金王国里,黄金之神照耀的子民……谁会对七位集团军的将军不敬啊?” “那么,我就不得不委屈你一下了。”雁鸿向后猛地大退了几步,鬼魅一笑,“你忍着点,多担待!” “雁鸿大侠,不是吧……别呀……” 在没来及悲怆地大喊一声,只一拳,炳钉便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之中。 “你信吗?雁鸿哥……”辰星看着晕倒了的炳钉,有些不知所措,“要是是假的,只是疑兵之计的话,我们不就中招了吗?” “真要是的话,那我也认栽。”雁鸿擦擦拳头,说道,“话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摸到这边来着?现在我觉得正是时候。” “还记得在洞窟里被石下蛇困住的时候,我能跟夜和西米利亚团长对话的事吧?和那个差不多,都是都赐福的运用之一。” “因为一些机缘,我为他弄过一次赐福。所以,他的灵魂在我的眼中,是可以大体感知到的。我就是凭借这个找到的这个营地。” “要是这样的话,那西米利亚团长并没有接受过你的赐福呀,你是怎么……” “那个啊,那个是我通过夜连接到西米利亚团长的……一路上来,我几乎没怎么和你说话……抱歉啊,我是有些担心这个计划有暴露的风险才没和你说的。现在也无所顾忌了……” “这么说,到这边来……”辰星这才反应了过来雁鸿现在在做着什么样的事,“这不就是夜袭吗?就单凭我们俩个人?” “首先,不是单凭咱们俩个人……其次,我也没有那么自不量力,想着单凭借我的些小小谋划就能做到夜袭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的营地这件事。” “我让那些戈兰芬俘虏先于我们出发前去制造些烟雾弹袭击……当然,因为各种原因,也没有告诉你。”雁鸿挠挠头,“本来主要目的是想帮你试试这样能不能解决掉你的问题的,然后就是我也有着一些事想亲眼见证一下。” “最后就是……上次和你们那‘敬爱’的将军一场战斗之后,我可是有一肚子的火的,不趁此机会好好捣乱一番,怕是以后再难找这样的机会了!” “你的事反正虽然这样稀里糊涂这样稀里糊涂的解决掉了,但机会难得……” “欸?” “总之,回答完毕,准备行动!” “将军。”看着伊克走来,迦亿便暂时离开了与戈兰芬战斗的队列当中。 “你的【天之眼】有俯瞰到什么其它的吗?”一只告诉旋转着的黑羽箭矢赶着伊克的话语迅速向着迦亿正对着它的后脑勺飞来。但就在它还并没有行进到迦亿的身边的前一刻里,赤红色的闪电一瞬间席卷了箭矢,转眼间那箭矢便化作飞灰消失不见了。 “啊!”迦亿撇头看到了箭矢消失的最后一幕,一股来自死亡的寒意一瞬间透彻了心扉。 “别分心,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伊克冷静而冷酷。 “只有那几个鸟人……其它的威胁我并没有看到。”迦亿的眼睛透露着天一样的蓝色,“将军,请下指示。” “单凭这几个戈兰芬,还不足以对我们照成夜袭的威胁……他们要不是佯攻,要不就只是来骚扰我们的。他们应该不至于太自不量力。”伊克向后撤了一大步,“迦亿,退后些。” “是!”听得将军这话,迦亿当即明白了过来伊克想要去做什么。他忙着向后大跨了一步,带着憧憬和期待地看向了伊克。 “戈兰芬的战士!” 赤红色的闪电开始在伊克的周身滋滋作响,“单凭着你们这不足十人的战斗力,倘若是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凭着些许制空的优势就能来夜袭一个正规的黄金王国百人军团的话……” “我会告诉你们我们现在的力量是怎么样的一回事的。” 赤红的雷枪转眼间便在伊克的手中凝结成型,不需要多余的话语,伊克高高举起右臂,随后用力一掷,赤红色的长雷枪霎时间宛如一瞬划过的流星,带着长而华丽的红色电纹的拖尾笔直地刺向了飞在队伍中央的涅夫斯基。 “这是!” 赤红的色彩在夜晚的衬托下点亮了涅夫斯基的瞳孔底色,他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将面前的空气旋转而起迅速随着雷枪的轨道向后退去。 但雷枪并没有依着他预料那样朝着他冲了过来,反而是像是一颗绚丽的烟花一样随之绽放而开,又如倾巢而出的蚂蚁一般四散飞向了他周围的队友。 当然,这支俘虏小队也是将这样的情况预料到心中的,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有着涅夫斯基那样的速度的,一个照面之后,四五位战士被迅速扩散的闪电火花所波及,疼得大叫。这样的疼痛被伊克精准地拿捏到了那不会因此痛到掉下,却又完全忍不住大喊的地步,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精准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警告。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能把枪扔到这么高的地方……怪物吗?” 涅夫斯基诧异地张大了嘴,当即便想要撤退。可在他低头看一眼手上地黑色枷锁后,矛与盾在他的心中激烈地交着锋。 “我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涅夫斯基僵硬地在半空中飘荡着,只有翅膀的挥舞表明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撤退吧……” “可撤退的话……” 不单是他,几乎所有的戈兰芬战士都陷入到了这样的进退维谷之中,俩面都是无法前进的深渊,没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滚蛋吧,越过现在还残留着的红色闪电的天空位置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这样做的代价的。” 如果只是佯攻的话,那现在他们的主力便该要出现了;但如果只是骚扰的话,见占不到好处,他们现在便必然会撤退,但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重要的都不是他们。 话说,他们飞向俩边的时候,手腕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夜太深,他们又飞的太高…… “迦亿,俯瞰一下……” “轰!” 还没等迦亿发动术,营地的一角里,黑色的涟漪球于夜色中凝结而出,没有火光,也没有战士们战斗的声音从那边发出。 “轰!”随即,营地的几个角落里也出现了相同的状况。黑色的涟漪球此起彼伏,宛如庆典的天空一般热闹非凡。 “这是……那个环民小鬼的奥术……”伊克习惯性地摸向了自己的背部,这才发觉自己急于应对营地里的现状将它遗留在了自己的帐内。 “这个见面礼喜欢吗?伊克将军!” 第八十一章 礼物 “环民?是你……我确实疏忽了这种可能……”伊克皱紧了眉头,“俘虏……环民,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啊。” “我们可是敌人吧?用这样的话术可不会让我心痛啊,伊克将军。”雁鸿咧着嘴满是兴奋地大笑着,“你也看到了,我这第一份礼物还算是仁慈吧?都是你营地的边角处,还专门让他们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总而言之,我可没照成多大的伤亡。” “我看看……”雁鸿大大咧咧的说完,又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伊克以及其身后的严阵以待的士兵,“一二三……一共十四个人啊。” 伊克看着雁鸿的眼睛和那诡异的笑,意识到他敢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一定不只是盲目的自大。因此,他只是警惕地着看着雁鸿那浮夸的表演,稍稍伸出手去拦住了身后所有战士那呼之欲出的制伏意图。 “环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整,即便你用这样一出闹剧来扰乱我们,但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不会如你所愿。” “当然,所以我的意图也不是那个……那只是为了方便我顺利安放【黑晶】的小手段罢了。”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雁鸿笑着,等待着伊克的回应。 “只是这样吗?”伊克看着雁鸿的眼睛,一只手背在身后,打出了手势。借着火光,所有的战士都看的分明。迦亿的眼睛一直保持着天空一样的湛蓝,而当他看到了伊克的手势后,他再三确认了俯瞰到的景象之后,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刚才才明白过来,这只是我们第二次照面吧?环民……对不起啊……我突然意识到,我似乎,把你看得太高了!” “你是那种,真的会把自己置于险地的人啊!” 随着一声爆呵,十四位黄金族的战士随之一拥而上,便要将雁鸿按倒在地。 “辰星。”但雁鸿也并不不慌忙,反倒是运足丹田,大吼一声,盖过了伊克之前大吼一声在众战士脑海中的回音。 “雁鸿哥!”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一旁闪出,俩头金发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我猜,像是炳钉这样的落伍的家伙你们能让他顺利归队的话,也就意味着,你们,对他的性命,很重视吧。” “停!”伊克当即认出了背在了辰星背上的自己的队员炳钉,忙大喊一声叫停了行动。他随之又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炳钉,不出雁鸿所料地发现了那个显然意见的【黑晶】项圈。 “卑鄙。”伊克一瞪眼睛,冷冽地俯视着眼前的环民,“就算你挟持人质,威胁到军队安全的话,我也不会手软的……别以为这会对我们的军队的凝聚力有什么影响,我们都有着这样的共识。” 雁鸿听着这样的话,首先便转头看向了另一张较为熟悉的脸来——迦亿严整以待,眼神中既有着不舍,也有着坚定。 “看来是啦……不过别太紧张嘛……我说过的吧,我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问问题,总不会算是你们说的‘对军队的威胁’吧?” “你要问什么。”伊克走到了雁鸿面前,没有穿着厚实铠甲的胸脯几乎要撞到了雁鸿笔挺的鼻梁,“我会酌情回答,或者,酌情考虑炳钉他是不是要为了任务献出他的生命。” “不必说的这么严重啦。不是什么大问题的。”雁鸿看着伊克越是严肃紧张,他便越是戏谑轻松,“不过,伊克将军也最好能知道,虽然我和炳钉有过些缘分,但我在该下手时也不会手软的……” “相信伊克将军也看得出来吧。”雁鸿满是威胁地抬头笑笑,盯着那双俯瞰着自己的眼睛。 “好,你打算问什么。”伊克向后退了一步,随后盘腿席地而坐,“我这样还算是有诚意吧?环民。” “当然。” 雁鸿哈哈笑着,也盘腿坐下。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啪啪的脚步声——在发现被袭击的地方几乎没什么敌人的痕迹时,士兵们便接二连三地赶了过来。他们很快就看到雁鸿那残缺着的光环,下意识地便要发动袭击,但当他们在向前一点将眼前的景象全部尽收眼底后,他们又陷入到了迷惑和不解中。 “那么,伊克将军,第一个问题……” “黄金王国里有没有一个很强大的巫妖?” “没有。”伊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抽动了起来,“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我会说谎,你不知道吗?” “当然,我知道,所以,真的没有吗?”雁鸿眨眨眼睛,将他的敷衍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伊克看着雁鸿的表态,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好,那我再问你,认识他吗?”说着,雁鸿指了指身边的辰星。 “夕月的弟弟是吧……我就猜你是为了他才冒险来到这里的。”伊克瞅了眼雁鸿,说道,“放心吧,他已经可以算是自由的了。” 辰星看着这为在国内备受崇敬的将军,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只能下意识地挺直自己的脊梁,不让自己露怯。 “嗯嗯,谢谢伊克将军的关心呢……不过啊不过,可不只是这样哦。”雁鸿戏谑地笑着,好像并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一样,“毕竟这样的事,即便我问也的不出什么可信的结果吧。我只是有一个关于他姐姐的问题想要问罢了……” “什么……”伊克警惕地看着雁鸿,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就是想问问伊克将军,熟不熟悉这个东西啊。”雁鸿将手伸入了伊克的眼底,将手中的物品满捧着呈上。随后,他的笑容换了个样子,就好像事早就预料好了伊克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庞上的表情一样,因得意而欢悦着。 伊克皱着眉头,那小小的,浓厚眉毛下的眼睛里仿佛在祈祷着这个可恶的环民不要说出某些他并不想听到的话语。 “你的表情说明了很多啊,将军。”雁鸿笑得停不下来,“不过我还是要问,将军认得这东西吗?” “要是你觉得这东西的价值值得像他们说的那样价值连城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他没有骗你了。” 伊克的话音刚落,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黄金王国的战士都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作为一个骗子的谎言,它可是价值着一条人命的。” “不是的……”辰星刚要辩解,但随后便被雁鸿拦了下来。 “你们之间的故事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也不关注。”雁鸿一翻手背,将碎片收了起来,随后便又如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块呈现着标准菱形样式的石头来。 “那,它你是否认识呢?伊克将军。”看着对面的将军瞳孔一紧一松,雁鸿当下明白了他的猜测可能正中靶心。可以诱发日冕王冠的力量的矿石,本以为只是那个巫妖老鬼在转移矛盾,但看到现在伊克的这个态度,黄金王国到底谋划着些什么呢?昭然若揭啊。 但更令人寻味的是,伊克他将怎么办……是不顾一切地要将他这个敏锐地察觉到黄金王国秘密的人抹除掉,还是不动声色地放走他,再作决定呢? “这是我们国家生产的一种比较珍贵稀有的矿石,没什么实际用处,只能用来当作一些首饰上的宝石受一些女人欢心罢了。” 选择了第二条路啊,那么就此看来,这些士兵们对他们国家要做的事毫不知情啊。 “真的吗?那么对于夕月小姐……”雁鸿灵机一动,便突然迅速半站起身来,将脸凑到了伊克的脸前,死死地瞪着那双可以平视的眼睛,“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呢?” “根据我国律法,私逃国境是重罪,拒不认罪的话可以根据情况就地执行。”伊克不慌不忙,话术更是无懈可击。 “那辰星又为什么逃脱了?” “只是因为追击的不是我罢了。”伊克与雁鸿正眼相看,毫无迟疑地回答道。 “呀勒呀勒,毫无破绽啊。”雁鸿摸着后脑勺张大嘴哈哈地笑着,好像是真的错怪了伊克一样,“不过,可惜的是……”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啊。” “辰星,准备撤退!”雁鸿随即高声大喝一句,辰星当即响应了雁鸿,按着之前说好的那样,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龙卷在二人的脚下顺势而起,稍息便飞上了半空。 “环民,你知道的,我们总会再见面的……下一次,我可不会大意到再让你这样趁虚而入了。” “我知道,所以,最后的最后,送你些小礼物,作为我的回礼吧!” 雁鸿大笑三声,随后,围着伊克所驻扎的营地一圈接连着爆发出了大小几乎相同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涟漪球。 “再见了,希望喜欢我的礼物哦!” “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来。”伊克抬头看着天空,没有站起,只是直勾勾的看着。 “我只是为了问那几个问题罢了……倒是你们,虽然这样的大事我也管不着就是了,但是,还是要告诫一句,黄金一族,可别想着一意孤行……脚下的热土不会为了谁而做出改变,但留下的伤痕却会被人们永远记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愿如此……再见了!” 第八十二章 夜里的故事 “所以,你们就大闹了一番,就为了解决辰星的问题?”绯永叉着腰,气汹汹地鼓着双腮,“夜那家伙也是,就这么同意你们了?太鲁莽了!” “哈哈,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而且辰星这不就可以去安心睡觉了嘛……毕竟让一个豆大点的孩子去背负这么大的犯错的罪孽,我也于心不忍啊。”雁鸿嘿嘿嘿地挠着头,满是抱歉的说道,“下次不会啦。” 回来的路上雁鸿交代给了辰星不许把他问问题的事说出来,辰星也满脸诚恳地点过了头。 黄金王国的事虽然在自己心中有了个大概眉目,但如果他对于他们企图凭借日冕王冠的力量来制作什么强大的武器的揣测是正确的……那这片应许之地上的格局可能会因此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万一不属实的话,这样的流言传出去,也会引起黄金王国与邻国间的关系急剧恶化,最后本可以避免的局面也可能被激化出来……这事无论怎么说,牵扯的东西实在太深,不能轻易地将这样的消息传播出去。 不过,迟早自己得去一趟黄金王国了。至少,他们在收集日冕碎片的事是板上钉钉的,自己想要让自己的生命变得完整,这个龙潭虎穴便也是非闯不可的了。当然,这也是他本来最想从伊克嘴里掏出的东西,但现在看来,似乎事情的发展确实永远不能如人的所料啊。 “好了好了,所以,他又是怎么回事?”绯永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这个戈兰芬的俘虏,为什么要跟着你,眼神还,挺凶恶的。” “嗯?”雁鸿这才知道了自己身后还站了个人。他回过头去,随后便看到了那张变扭的戈兰芬的脸:羞耻与愤怒在那张脸庞上交相辉映,一如他那张颤抖着却迟迟不肯张开的嘴一般。雁鸿借着火光,看得到他的满面通红。 “决斗吧……” 见雁鸿错愕地回过头来,涅夫斯基终是咬了咬牙关,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不是,再过一会就要放明了……不去睡一会发什么颠啊。”雁鸿对于这个戈兰芬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印象,自然是不耐烦地要赶他滚蛋,“请正视一下你的身份好吗?你是个俘虏……知道什么叫俘虏吗?” “我要和你决斗……我已经懦弱够了!”涅夫斯基重复着同样的话语,眼神却不那么坚定的躲闪着。 “我再说一遍,我的耐心有限……”雁鸿一横眉,涅夫斯基那黑晶打制的手铐“啪”的一声发出巨响,但并未碎裂,“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做什么决斗。” 涅夫斯基在这爆炸的威胁中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惊慌失措,但眼神却透露着诡异的一股向死而生却死气沉沉的光彩。 “那就杀掉我吧……我已经够丢脸了……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了……即便回到队伍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削职滚蛋……没有荣誉的我的一生,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你……” 雁鸿还没反应过来,涅夫斯基却突然侧身一个冲撞猛地突进了上来,撞到了雁鸿本就有着伤口的右肩之上。这使得雁鸿吃着痛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雁鸿!”绯永即刻变化成了鬼化的状态,锋利的指甲宛如利剑般刺向了涅夫斯基的,“我们没想对你们俘虏怎么样,但如果你要如此的话,那就没得说了。”眨眼的瞬间里,绯永的指甲便刺入了涅夫斯基的喉咙口,串出一条血珠链来。 “绯永姐,不用。”雁鸿握住了绯永的手,拉开了她,“这家伙就交给我就行了。” “一心求死是吧。”雁鸿大喝一声,黑晶枷锁应声裂开,“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的。” “唔——”听得此语,方才还声嘶力竭的涅夫斯基脑子突然嗡的一声便空白了一片,麻木与寒冷顺着他的每一条血管从心脏传到了全身上下。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而像你这样的人,我也见多了。”雁鸿放下了恢复了平常样貌的绯永的手,一步一步地重重地踏向了涅夫斯基,“站在国旗下发过所谓的誓言,说什么愿意为了荣耀奉献自己的所有生命,让勋章闪耀着璀璨如火的光辉……” “可真的是这样吗?”雁鸿冷笑着。 “你们啊,不过一群是徽章上的蛆虫,荣耀里的败类!你们贪婪地享受着荣耀带给你们的成就与辉煌,却难掩你们的弱懦与可怜……然后直到现在,荣耀带来的一切即将逝去时,发现自己挽救无果后,痛哭流涕……是吧,戈兰芬。” 雁鸿从掌心中抽出了一节黑色的长矛,啪的一声刺入了湿润的泥土中,放开了手,挑衅地问道, “怎么在现在才想起你这被你早就抛在脑后的荣誉了?” “你这个混蛋!”愤怒会带来不掺杂一点理智的勇气,涅夫斯基一个箭步跨上前来,怒吼着一把拥过了那节长矛拨开了泥土刺向了雁鸿。 “啪!”雁鸿随意而轻松地抬手便接住了这看似来势汹汹的一枪,“哈哈,也不过这样吗?” “啊啊啊啊——” 涅夫斯基空白的脑海里,一天里所有的血红色的回忆开始在半空中一张又一张地迅速闪过,连成一片,连成了那个连自己都无法肯定自己的懦弱蜷曲着的身影。 漩涡的风压在他的双翼之后聚集,所有的回忆宛如线丝一样编制塑造了这样的一个已然无法再去思考的怪物。他握紧了手中同样不断旋转着的黑晶长矛,眼神却并不凌厉,空洞地仿佛只是被设定好如此运行的机器。 “雁鸿……”绯永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句,但雁鸿的话让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手把那个戈兰芬制伏。 “戈兰芬,”迎面的风吹拂着雁鸿的短发乱飘乱飞着,雁鸿将它们一把插着头皮撩起,将那锃亮的镜子似的脑门展露了出来,倒映着涅夫斯基似乎是恼羞成怒一样的丑陋的姿态,“好好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吧!” “混蛋环民,你又懂什么!” “我的家庭,我的姓氏,我的人生,只有我能带着它们继续前进了啊……你懂什么……你能懂什么!我不能倒下,一下都不行……时代的车轮在向前滚动着,稍落后一点就要像是现在一样被狠狠抛弃——你这样的时代的流浪人,又哪里来的脸面来斥责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那你来啊,戈兰芬,带着你的武器攻过来,让我看到你做好了信念,而不是满口的信口雌黄!懦夫!”雁鸿对这样的愤怒并不满意,大喊着便要火上浇油。 “我的名字叫米哈伊尔·涅夫斯基!记住这个向你发起决斗的名字与姓氏……我发过誓要让它名扬青史……虽然现在已经办不到了,已经结束了……但我还没倒下呢……我还不能倒下啊……” 愤怒带来的勇气是一时的,当愤怒被冲刷掉底色之后,灰白色的悲伤与迷茫从那双眼睛中凝结出了几点泪花,消散在了风中。 “我该怎么办……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感觉糟糕透了啊……” “说不定,只是人生重新开始了吧……” “是啊……一切都改变了啊……” “【最后冲锋】。” 风压在一瞬间集中了起来,空气转起的漩涡在此刻拥有了一个细长而汹涌的龙卷身体,像是风龙那漂亮的俩只尾巴一样,朴素地美着。 “我能找到答案吗?我真的还有路可以去选择吗?” “别犹豫,别怀疑,别放弃……除非你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是这样吗?” 话音一落,漩涡状的风压如断弦的弓箭一般突然消失,而涅夫斯基,便是那支一往无前的箭。 “【黑晶·漫步】。”雁鸿感叹与那迅疾的速度,只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无往的锋芒已然到了眼前。但雁鸿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脚上附着着的黑晶在腔体呢突然迸发,压缩的小空气炮顺利成章地将他的身体弹射向了空中。 “【黑晶】,爆。”随后,雁鸿在半空中打响了一个响指,方才还在涅夫斯基手中坚硬无比的黑晶长矛此刻在呼吸间即刻四分五裂,而已然刹不住车的涅夫斯基已然停不住了自己太过迅速的自己,啪的一下子剧烈地撞到了前方几棵巨大的,连岩浆都不怕的大树织成的包围网。 “你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但在这样不得不被别人决定的命运里,挣扎没有意义……” “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是这个意思吧。”涅夫斯基从树木的残存间站起身来,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是啊……从一开始,我又抱着怎么样的幻想呢。” “旧生活确实是的,但新生活才刚刚开始。”雁鸿挠挠脑袋,好似漫不经心一样,“就像你充满希望的旧生活会被突然打断一样,不要对自己的明天妄下定论,但只要活下去,总会看到的。” “即便自己的今天是注定没救的被别人所决定的命运。” “哪怕今天就要上绞刑架了,你依旧还可以去崇敬明天。” “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没说不是啊,但,我们需要一个希望,活下去与明天的希望是相互影响的。”雁鸿抬头看看天空,“米哈伊尔·涅夫斯基,至少你让我在今天夜里认识到了你,虽然是以俘虏的身份,不是吗?” “夜还有一些,去睡一会吧。” 看着涅夫斯基离去的背影,绯永这才从方才的惊心动魄中缓过神来:“我倒是没想到,雁鸿你还挺会说的嘛。” “因为我自己的一些缘故吧,我很看不惯因为什么就要死要活的这些人吧。”雁鸿伸手摸摸头顶,叹了口气,“像他那样,可能从小便优秀着的人,突然有一天,只是一个失误,他的人生便出现了滑轨……社会的压力,同伴的指责,甚至于能否继续活着都成了问题时,我还是希望人能鼓起活下去看看明天的勇气。” “即便可能是更多的磨难?” “是啊,即便那样会经历更多的痛苦于磨难,但还活着。” “为什么替别人做决定,如果他的未来只剩下苦难的话,在决斗中死去会不会更好一点对他来说。” “但他说道半途放弃了……他既然还想活着,我就不会放手。” “你说,他会不会走到半途逃跑啊。” “如果他那样选择的话,我们也毫无办法啊。”雁鸿摊摊手,“但他不会的,因为他马上会发现自己的手上,镣铐又会重新出现的。” “你原来还把他当个俘虏啊,我都以为你自居什么人生导师和良师益友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绯永无奈地笑笑,跟着探了探手。 “一码归一码么……至于为什么……我也没想明白呢。那就做了再想吧。” “放弃思考了啊……欸,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 顺着绯永的目光,阿岚出现在了俩人的面前。 “绯永姐也在吗?那也好。雁鸿哥,我睡不着,如果我不把这些事情全说出来的话。”看着俩人看向了自己,阿岚也没什么要寒暄几句的意思,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要讲讲我,夜,和绯永间的故事,雁鸿哥,你愿意听吗?” 第八十三章 厄鬼往事 “所以,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雁鸿转着手指,啊啊地思索着要说的字词,“夜那家伙不是一直对此缄口不言吗?” “只是我有些耿耿于怀罢了。”阿岚倒是诚实,也不说别的什么其它的,直接了当地问道,“那雁鸿哥,你要听听吗?” “啊这……我也本来想去睡一会了。”雁鸿盘腿坐下,为难地挠着后脑勺,“哎呀呀,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阿岚……你要说吗?”绯永则认真地看向了阿岚,与他对视,“说实话,直到今天,那些事对我来说依旧像是梦魇一样让我不忍提及。别看夜大大咧咧的,这些事谁又听他说过呢。” “哈哈……所以我才要开口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些事迟早也该说出来了。”阿岚挠挠头,“倒是绯永姐,有件事我已经和夜说过了。本来想讲完故事再说的,现在看来就这样说了也不是不行啊。” “绯永姐,如果我之后真的能摆脱【钢印】的话,我想要退出雇佣兵团。” “当然可以了。”绯永点点头,平静的很。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的。”阿岚憨憨的笑着,摸着后脑勺。 “你又不是夜那家伙,想一出是一出。我相信你的判断和决定,也知道你不会为此后悔。” “谢谢你,绯永姐。”阿岚抬头看向了天空,“如果我不是在【钢印】的裹挟下才站到你们身边的话……我多想,我多想,就这样一直呆在你们身边啊。” “阿岚又不是我们的所属物,该有自己的想法的。”绯永拍拍阿岚的肩膀,“只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绯永姐,我是因为这该死的【钢印】才到了你们身边来的……这不是一个‘我’的决定,我不能将它看作是‘真正的我’应得的结果……即使这个结果,我有多么不想放弃……我必须有一个新的开始,我才能得到一个‘真正的我’。” “但发生了的事就会留下痕迹,即便你不打算留在团里,我和你和夜的友情,也不会因此而断绝。”绯永微微笑着安慰道,“如果这样能解开你的心结的话,那你就该去做。” “雁鸿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啊。”阿岚看向了雁鸿,眼神中的不舍和遗憾还没有褪去,“夜和绯永姐对我这么好,我却想着背叛他们,离开他们。” “别说着那么严重啦。”绯永摆摆手,表示不太赞同。 “有一点……”雁鸿点点头,诚实地说道,“不过我还是更想知道,这个你们一直说着的【钢印】是什么啊?” “是一个很混蛋的奥术。被植入了【钢印】的人,会对施术者有无法反抗的绝对的尊敬,同时,在精神世界里俩人也会因此连接,施术者可以窥视被施术人的一切思维,但反之则不行。” 绯永看了眼阿岚,解释道。 “当然,虽然会被动地尊敬那个人,但也不意味着会言听计从,但大部分命令依旧是无法反抗的。” “那我听明白了……”雁鸿点点头,“但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阿岚要离开夜的雇佣兵团呢?” “如果是别人喂我喝下了一口水的话,我得到了解渴的结果,可这口水是我被人强加的,它并不该属于我,即便它美好。” “真正的我会在那时渴着的,如果我自己不做出‘寻找水’这个动作的话。” “虽然发生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但我无法接受那样的我,假惺惺地站在了夜与绯永身边地的这个我……” “我想试着看,我自己能不能找到一杯水,像是你和夜那样。” “那可真是变扭啊。”雁鸿拍拍脑袋,感慨一声,“不过这样说来,我和你算是你自己找到的水吧!” “那是跟着夜的经历赋予我的,那不是我该得到的,我只能厚颜无耻地背负着他们,然后满怀期待地去相信一个由一个完整的我创造的未来。” “不过说到底,我又怎么可能摆脱的了过去呢。既然这样,那还是别管这个喋喋不休的我了,来听一段故事吧。”阿岚也哈哈大笑地拍拍脑袋,仿佛要将故事这样拍出来一样,“这故事最开始的时候,要从十三年前讲起,那时我五岁,作为参与叛乱的俘虏,因为奥术天赋被首领看中……” “之后的我,就被当作一颗好用的棋子用心被它们打磨着,【钢印】便是在这一段时间中被首领刻上。而当时,夜,七岁,绯永姐,六岁。在此之前,首领从暴食部之王的众多候选人众脱颖而出,不断地向上发展着……那时的首领以为自己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便能爬上那个位置,但谁能想到,直到夜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俩年前,他也没有成功得到他想要的权力。” “当时绯永姐的身份是首领的私生子,是首领被攻击的主要问题之一。而夜也没有一点觉醒奥术天赋的迹象,这对于像哟向上爬的首领来说,也是及其不利的。” “当然,那时也没有谁真的见过绯永姐,因为自打首领知道绯永姐的消息走漏之后,便立刻将她扔到了贫民窟中,而绯永姐的母亲也早就病死……当时有着成千上万的小孩为了攀上首领的高枝而撒着谎,而唯一说着真话的绯永姐也自然被当作了是谎言。” “就在那之后的第五年里,凭空杀出了一个从外归来名为贪婪部银涂的将军参与了竞选。战功赫赫以及有着俩位天赋异禀的子嗣让本来只差临门一脚走完程序便能登临王位的首领重新拉到了竞技台上。” “之后又是长达五年的竞争,首领和那位将军用上了一切可以用的明里暗里的手段,但最终还是难分伯仲,最终,首领想到了自己最大的欠缺,没有一个强大的子嗣。” “而那时,离夜带着绯永创立雇佣兵团还剩一年,而距离我离开永夜王庭前去云都古国学艺,也还剩一年。所有的,汇成了今天河流的故事,都在那一年,打下了烙印。” 厄鬼的首领长屋里,卡图抱着一堆文件看着阿岚将火焰在长屋中点燃,别过头去,乌尧那忙碌到有些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青黑的愠色。 “这样杂乱的火,能成为我的助力吗?”乌尧玩弄着自己手上的匕首,看着匍匐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岚头顶刚刚释放完毕的奥术,有些生气,咔地一下插入了桌面上,“卡图,这就是你想的昏招?这样柔弱的火,银涂那家伙的那俩个儿子随便一个便能完胜他!这就是你们教出的东西?你们提出的方案?” “乌尧,不要随意倾泻你的怒火。”卡图平静地将文件拍在了乌尧地办公桌子上,“喜怒无常的王终点很近。” “呼——我知道,卡图,我知道——但事情已经不是我知道就能解决的事了。”乌尧一挺身躺倒在了藤椅之上,“现在的暴食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受够了近是十年没有一个真正的王了。而相比于能力,大家很明显对一位王的后代更感兴趣。” “厄鬼对于血缘中强大的认同感是我们不可违抗的,乌尧。但这不代表我们现在毫无办法。” “指望他?还不如夜的鬼化有说服力呢!虽然那家伙的鬼化一点都不像我,反倒和你有些相似……” “本来鬼化就是可塑的,夜呆在我身边的时间明明更长一些……再说你的鬼化对于不会使用奥术的夜来说也没什么用啊。” “不行,我总觉着我头上有着什么……”乌尧现在倒是开心了些,哈哈地笑着。 “你不说正事的话,我就带着他离开了。”卡图顿感无语,转身便要离开。 “好了好了,你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乌尧忙陪笑着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卡图,“我的成王之路上,可离不开你啊。” “我说,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卡图拍拍脑袋,叹了口气,“确实,自从银涂归来后,你已经难得能出现在这里无所事事地坐着了。” “这不是你刚拿来的嘛……”乌尧拍拍卡图拍在桌子上的文件,嘿嘿地看着卡图笑着,“你继续说吧。” “本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好的奥术师做老师,你也没完全顾不上,阿岚的存在更不应该被太多人知道,所有现在他才这样孱弱……我记得我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便说过这事的解决办法吧——送到云都古国去。” “你是说那个啊。”乌尧一拍脑袋,“说起来,我那个私生子也没有多少人真的见过……” 卡图最喜欢乌尧的一点,便是俩人总是能够与他想到一起。卡图点点头,欣慰地表示了同意。 “但有个问题是,我儿子夜他靠自己查到了那个私生子的事,换个说法的话,他保护起了她。要是想要将你偷梁换柱的想法进行下去的话,卡图,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他不会说出去吧?”乌尧缓步离开了座位,又缓步走到了长屋的门口,突然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问道。 卡图指指脑袋,并不说话,只是神秘地笑着。 “那,就交给你了,卡图。”乌尧比着大拇指,撩开了帷幕,“要是有人来找的话,我要离开一天了。” “反正你也不想有人来找你吧?” “你说呢?” 第八十四章 贫民窟 残砖断壁之间,十八岁的夜笔直地前进着,目标明确,大步流星。饿的干枯的厄鬼们像是杂物一样在俩边堆叠着,向远远还未走来的夜伸出了他们的手。华服鲜丽的夜在他们中行走着,像是所有的权贵那样,漠视着一切。他不理会有孩子抱着他的腿恸哭,不在乎乞讨未成者的侮辱谩骂,只是向前走着,向着自己的目标一步又一步迈进。 “吱呀——”木门被缓缓推开,尘土呛着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昨天不是刚清理过吗?怎么又这么灰了。”也顺着尘土中的光柱看向了屋中,绯永坐在用木板简单搭起的床上,用着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夜缓缓地走进来。 “贫民窟里总是这样的,不像大少爷的家里金碧辉煌,连一点灰尘都容不下。”绯永冷漠地回应了一句,不再正眼看着夜。 “怎么还是这个态度啊,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啊妹妹。”夜尴尬地笑着,想要坐到绯永的身边去,却发现对方并没给自己留下一个位置。 “呵——说再多,你也不过是想和他们一样利用我的身份罢了……你这样的混蛋我见得多了……别假惺惺的,让人恶心……” 夜瞪大着眼睛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下意识地将眼睛瞪得更大。 “怎么,自我感觉良好?想辩解?别搞笑了……”绯永看着夜的样子,气的笑出声来,“你有没有看看你走来时的那副样子吧?和那些混蛋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个没看清自己的公子哥,又怎么可能和我真的感同身受呢?” “你走吧,就算你真是我血亲的哥哥,我们也并没有过什么感情……夜,是吧?你走吧,离开这里。我十六年的人生中需要很多人帮助我,我这十六年走来也同样对他们心怀感激,但这之中不包括你,夜,不包括你。” “嗯。”夜听完了绯永的所有斥责,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顺手从绯永的床上捡起了那个简易的树枝扫帚,走到了门边。 “你做再多都没用!”绯永不解地皱起眉头,冲着雁鸿喊道。 “嗯。”夜点点头,做起了清扫。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能不能离开这里?贫民窟不需要你这样的公子哥!”绯永反倒是更加生气了,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把握住了夜握着扫帚的手,“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但我并不认为人穷就要活得低下,就只能活在垃圾堆里。”夜轻轻抖抖手腕,挣脱了绯永的手,“我之所以为你打扫屋子,只是因为你是我的血亲,我的妹妹罢了,我想要去珍视你。” “而且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过了。”夜不管不顾地一扫一扫地将屋子里的灰尘拍落,“你的勤劳配的上这样洁净的屋子……绯永,我知道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你付出了数以千倍的努力却最终只能勉强不让自己冻毙于风雪。但我想,至少,我能让我的血亲,我唯一的妹妹好受一些,用我的方式,我的东西,而不是那个臭老头给我的身份。” “少在我休班的时候说这些……”绯永知道夜说着的话是真心的,可这样一个突如其来闯入自己生活的人,一个原本高高在上只能抬头去看的人,绯永只是本能地厌恶着,“屋子我自己会去打扫,用不着你……” “我觉得能做一点还算是有一点吧。”夜憨憨地笑着,“毕竟你是我的妹妹啊。虽然几乎未曾谋面,但对于我来说,你也是很重要的宝物啊。” “这种话拿去那种风月场所里和那些小姐说去,我现在可不想听到这种肉麻又无趣的话。你走吧,我自己来。” 绯永劈手抢过了夜手中的扫帚,推攘着便要将夜推出门外。 “哈哈哈,这样说的话,哥哥我可是会真的伤心的啊。”夜哈哈大笑着,已然不把自己当作是外人了。 “你怎么还自来熟了啊。”绯永也不知道该说上些什么,“好了好了,我都不知道要说上些什么了……我的假期可是难得又宝贵的,就不要浪费它了……” 绯永还是觉得夜呆在自己身边搞得自己浑身不自在,还是要将夜推攘出去。夜哪会松口放弃啊,便死皮白赖地恬着脸就不出屋,不一会,俩人之间本来满是隔阂的互动也逐渐变得似乎“亲昵”了起来。 “说起这些来确实很怀念啊。”为故事会添砖加瓦的绯永此刻提着一个火把走了过来,为雁鸿与阿岚所坐在的地方点燃了篝火,随后便对自己听到的末尾的故事发表了评价,“不过这些都是夜的说法吧?和我的记忆还是有些出入啊。当时他可是缠了我好多天,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非要认我这个妹妹。” “毕竟是夜那家伙嘛,太正常不过了。”雁鸿点点头,表示习以为常。 “从仇视,敌视他,到现在已经是离不开的一家人,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啊。”绯永仰头看向了天空,“不过我记得,如果没有这之后发生的事的话,也许,我们还会在那件小屋里打打闹闹吧……我永远不会承认他,他也永远会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不厌其烦……” “不要闹了,夜……这是你的奥术吧……”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绯永像是面对小孩的恶作剧一样,无奈地摇摇头。 “夜?”没有回音,绯永心上飘过了一丝不安,“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小孩子吗?” 没有回音。 “夜?” “只不过要抹除掉你这样的弱小的家伙,卡图那家伙居然派我来……这也太过于谨慎了吧?”绯永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右手突然刺痛无比了起来。 “啊啊啊啊——” “卡图那家伙还说不要弄出太大动静来……” 话音刚落,绯永便意识到自己被泥泞一样的异物束缚住了身体无法行动,嘴巴里突然间塞满了如同样如同泥巴一般浑浊沉重的东西,阻止着她继续发出声音。 “只需要一下……”冰凉的刀尖让绯永随即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上的毛骨悚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死亡将至的的危险警告,但绯永却无可奈何,只能挣扎着被迫接受现状。 “绯永?”夜刚讲完一个冷笑话,正要看看绯永的反应,可抬头一看,自己的妹妹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暗杀!” 夜毕竟是贵族出生的孩子,他老爹也是会在与政敌使用一切的手段,包括暗杀。而在暗杀的领域里,能做到像是这样大变活人的,好像也只剩下绰号为“影游者”的王庭曾经对其下达“无论死活”悬赏令的那位傲慢部付息了。 “可恶,那个杀手的能力是将东西拖拽到影子中……但不能带着被吸入影子的东西移动……” “抱歉了绯永,我会好好道歉的,但眼下,还是救你要紧……”夜抬头看向了只比自己的身高高出一头的那个屋顶,心中做好了完全的决定。 “【鬼化】。” “【鬼化】——” 死亡的气息污染着口鼻,几乎让绯永在永久的恐惧中停止了思考,但也正是在这刹那之间,潜力的火花在窒息前迸发了最耀眼的光芒。 就在匕首将要刺入绯永的喉咙之时,付息突然发觉到了来自腹部的寒意,他惊忙一个转身躲开了那突如其来的危险,随后定睛看清了它真实的模样——像是利剑一样锋利的指甲如同豪猪的尖刺一样刺破了他的束缚,倘若反应迟缓上个几分,那尖刺必将刺穿他的腹腔。 “好险啊……”绯永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而第一次使用【鬼化】的巨大消耗与恐惧带来的深深的疲惫让她整个人昏死了过去,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妈的,这与情报不符啊!”付息后怕地呼出了一口气,但并不大算就此放弃,很快便找准了角度,准备继续完成他的工作。 正准备下手时,突然,四周漆黑无比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宛如褪色衣物般的渐变感来。 “不好!光!”付息双眼大瞪,不可置信。 “轰!” 贫民窟中,比房屋还高出一截的夜像是一个怪物一样掀翻了绯永屋子的整个屋顶,随后又是“轰轰”俩声将这个天窗开到了光能完美洒入的顶配状态。 “不好!”也顾不上这一刀下去能不能精准地击杀掉绯永了,付息只能慌不择路地将匕首迅速刺下,但自己奥术被破解的速度明显比自己预料的要更为迅速一些,匕首还未能随着他的动作刺出,周遭的环境便先是白的炫目,随后回归了现实中的一地废墟。 “离她远点!”夜找准机会迅速撞向了付息,一阵尘烟过后,付息被撞出了屋内。 “滚蛋!” 夜冲出街道,而精明的刺客早就遁入了阴影之中。转过头去,绯永摔倒在屋舍顶棚碎裂的土石之间,毫无防备。 “可恶……”夜大骂一声,看着方才被自己吓走了的众人陆陆续续地凑回来准备看热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看什么热闹,都一边去!” 夜大喊一声,不再管这些来看热闹的衣衫褴褛的人,气势汹汹走进了屋里,抱起了绯永,关上了门。 阳光烈焰,照亮地整间屋舍。 第八十五章 机会 “咳咳!”绯永在剧烈的咳嗽中清醒过来时,夕阳从她豪横的巨幅天窗中洒满了整间屋子。 “我是该感谢你救了我吧?”绯永拍拍生疼的脑瓜,像是在拍一个来曾熟透的的西瓜,脑海中回响着宛如海涛的嗡声。 “虽然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吧,但是还是谢谢你了。” “其实还好啦!”夜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动作笨拙地摸爬着坐到了简易的木床边缘,“不过你还是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了,很危险……”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屋顶是怎么回事?也是想杀我的敌人干的吗?”绯永抬头望天,看不出一点活下来的欢娱。 “这个……不重要的啦……”夜支支吾吾地,“你的安全更重要啦……” “能好好道个歉吗?”绯永抑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看着夜无奈地摊摊手。 “我可是救了你诶……再怎么说……”夜黝黑的皮肤下由于紧张而喷张的血管为那张稚嫩的脸打上了隐匿的红晕。 “我也好好道谢了吧?”反倒是绯永像是姐姐一样,弯着臂膀等待着自己犯了错的弟弟放下面子来道一个歉。 “对不起啦……”夜转下脑袋,“不说这个了……绯永,你不能呆在这了。” “刚刚那些究竟是怎么回事?”绯永却完全没有随着夜的思路走下去,“不会是你要演绎什么英雄救美的套路才有了这一出吧?” 看着绯永满是怀疑的眼神,夜摆摆手,局促而失落:“虽然我确实有想过……” “你还真想过啊!” “但我也不会这么不知分寸的啊!”夜只能尽量解释道,“那可是被通缉着的杀手,我再怎么也不可能……” “当时的夜是个彻头彻尾的傻乎乎的公子哥,会说出很多和年龄不符的淘气话来,”听到此处,绯永慈祥地笑了起来,脑海中已经满是当时那个又笨又可爱的哥哥了,“但夜毕竟是个公子哥,他很快明白了过来,是谁要对我下手。” “是臭老头干的。”夜几乎是笃定,“要是对你下手是为了威胁他话,怎么可能去下死手……只有是他,而他也绝对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为什么……”绯永听得出来夜口中的臭老头是谁,在夜常来的这几天里,他经常把这个名词挂在嘴边,绯永自然能聪慧的捕捉到夜在说的是谁——那个自己从来未曾谋面的,狠心将她抛弃的,那个作为自己血亲,除了麻烦和生命什么都没有为自己带来那个父亲。 那个活活让母亲因为贫穷而病逝的,父亲。 “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偷梁换柱。”夜仔细思索一番,得出了结论,“毕竟,你也只有身份有一定的特殊性了……” “偷梁换柱?” “乌尧那浑蛋估计是要用你的身份来做些文章,我没猜错的话,他大概事找到了那个最适合当他‘私生子’的那个人。”夜这样说着,马上便感受到了时间的急迫——倘若进入到夜晚,那个杀手将会有无穷的活动空间,到时候想要阻止他就几乎是不可能了。 “没时间说这些了,快走,绯永。”夜焦急得一把抓过了绯永的手腕,“本来是你昏迷着不太方便,既然你醒了,那酒不能继续在这危险的地方呆着了!敌人的能力在影子间游动……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一旦到了夜晚,我们便几乎无处可逃了!” 绯永虽然现在还处于刚刚醒来的懵圈中,但依旧有着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方才的生死时刻还历历在目,再想到夜近日来的种种行为,虽然弄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绯永确实感受到了那股较为诚挚的心意。因此在一阵脑壳疼中,绯永终究是选择被夜牵着手腕走出了自己那可怜屋子。 “那家伙绝对还在图谋不轨着……绯永,靠我近些,这样只要他要把你拉入黑暗,我也会跟着一起进去。”绯永点点头,靠近了些夜。但刚走了片刻,剧烈的头疼便让她不得不靠的更近了些,依偎着夜的肩膀才能勉强继续前进。 “还在发烧吗?”肩膀传来的触觉让夜有些心疼,也回想起自己心血来潮要来认这个妹妹的最本质的初衷。 “说来可耻,我那时候确实不是只是单纯地想着想找到自己的妹妹来着。”火劈里啪啦地燃烧着将火星如轻巧的烟花一样在上方乍现,而夜的长而宽厚的影子遮盖住了它,“我当时的心情也很复杂啊,对于我自己身份的不认同,对于亲情的极度渴望,以及想要证明自己比那个臭老头要有人性的多……却唯独没有考虑过绯永,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夜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雁鸿看着夜走了过来,便故意挑逗着空开了一个坐位。 “就是因为你,我才老是没办法把我深邃的思想展露给你们看。”夜摆着酷酷地姿势顺势坐到了雁鸿的身边,“毕竟傻瓜是会传染的。” 随后,不等雁鸿进行反击,夜啪地一下捂住了雁鸿的嘴巴:“所以今天是什么活动?晚间不睡觉故事会?”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瞒着雁鸿哥了。”阿岚笑笑道,“你怎么醒了?” “绯永取火把时吵醒了我?”夜平了眉头,扮着鬼脸看向了绯永,“到底是故意的呢,还是有意的呢?” “所以你不反对了?” “故事都讲完一半了问我还有什么意义吗?”夜无奈地摊摊手,啪地一声拍在了大腿上。 “呼呼——憋死了——话说回来,这不是阿岚的故事吗?怎么除了刚开始那一会,现在都成了绯永和夜的故事会了……”被放开了的雁鸿喘着粗气玩闹地推攘着夜,“不过屋子被破坏的事……我还是深有体会的……” “毕竟在一开始,我确实没有参与太多对这些事……但这故事也确实以我来开头比较合适。”阿岚无奈地摊摊手,“不过在接近故事尾声的时候,我大概还会有个登场机会的。” “而我和夜他们后来的事,便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故事了……只是一点又一点的信任与关心让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是一个被承认的家人。” “就这你还不接受我的挽留,呜呜,太让我伤心了。”夜装作在哭的样子,但演技零分。 “所以说,夜你是知道了的吧?”绯永看着夜大大咧咧又摊开着坐了起来,便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是啊,我知道了的……”夜托着腮帮子,有些不甘心,“我对这小子哪里不好了,居然怎么劝都没用,吃了秤砣吗?” “你还是先从能做到能每天按时把早饭吃了再说吧。”阿岚半开玩笑地回应着。 “真的?” “当然不是。” “欸……你看这不是还是不行嘛……”夜摇头晃脑地阴阳怪气,随后又坐直身体将腿盘在了石头之上,“不过还是继续讲故事吧,这个故事可是很长的,要是天亮前讲不完的话,还不把我们的小环民的敏感的心抓得痒痒的吗?” “所以故事从我英明神武地带着绯永从那件屋子离开说起啦……” “他们离开了。”付息确实如夜所料地并没有着急地离开,但碍于夜的阻碍,他也只能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妈的!那不是乌尧那混蛋的儿子吗?他妈的,俩人贴那么近,我这该怎么下手?”付息看着夜那宽广的脊背,怒斥着大骂道。虽然对于雇主付息的一贯原则是不干预的,不过问的,但这才,毕竟是卡图那家伙亲自找到了自己,而卡图那种忠犬,绝对只是为了乌尧才来的。 “虽然卡图提到过乌尧这个儿子可能会对计划照成影响,但都这样了,还能叫可能影响吗?这不是都完全干涉了?”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放在自己那阴暗地下室的一整箱的黄金让他并不打算放弃这次的任务。 “不用定金,这些从现在开始便都属于你了。但相应的,我不希望看到你失败……”卡图当时那份压迫感在付息的脑海中回响着,“也不希望能上悬赏令的头号杀手是个懦夫,你明白的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还好,那俩个家伙并未看到自己的张相,虽然有悬赏令,但那里的脸只是一个还在监狱里蹲着的可怜鬼罢了…… “绯永?”夜心急如焚,但绯永的状态却不是他再怎么性急,再怎么关切便会便好的。绯永此刻已然头痛到听不到夜的声音。而夜感受着由绯永额头传来的温度显然要比背后打来的暖阳还要热上许多。他回头看眼夕阳,天空的颜色已经越涂越厚,火红的橙色主宰着远处大半的西方,像是海洋卷起的滔天巨浪,将夜晚如鱼群一样藏匿在了辉煌之下。 夜原本的打算很简单,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乌尧所在的住宅办公屯兵一体化的长屋附近了。既然他选择派杀手,那就说明他找不出理由来公开将绯永处死。如果绯永的身份暴露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想要将绯永的身份切割掉的企图就都泡汤了,很明显会对他的处境极为不利。但如果依着绯永现在的状态来说,不到乌尧的碉堡,绝对会被夜晚的杀手逮到机会,一击毙命。 杀手可以一直等待,失败无数次,只要成功一次;而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失误的机会。 该怎么办? 而他不知道的是,乔装打扮过的付息凭借着专业的素养悄无声息就那样跟在他的身后,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夜幕降至,夕阳迸发着一天里最后的余晖。 而办法却并未伴随着危机的到来而在脑海中幡然浮现。 生死时刻,来临! 第八十六章 溶于黑夜 贫民窟周围是鲜有人烟的,尤其是在傍晚的时候。为了生计奔波的人将血汗挥洒到凌晨却只能勉强糊口,而放弃了希望的人在此刻开始了新一轮的宿醉。生活的车轮周而复始地磕磕绊绊的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碾过,黄昏对于贫穷至极的人们不过是背身擦汗的夕阳。 大人物们自然是不屑于来到这边的,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空气只会污染他们的鼻腔肺部,这里的泥土只会弄脏他们的皮鞋。即使是特有必要,他们也会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走过。 这也是夜第一次清晰地亲眼看到了这贫民窟的黄昏。绯永的昏倒让他无计可施,只能想要抓住不被湍流卷去的水草一样期盼着能有人走来帮助他们,来告诉他哪里有能在黑夜到来前赶到的安全的去处。也是由此,他亲眼看到了,在烂醉如泥的人铺成的昨天的绝望地毯前的房屋的门后,灯火不曾透过那扇过于狭小的窗户漏出半点光来。 厄鬼的眼睛在夜里是畏暗的,这是生理上的习性。 夜幡然意识到,贫民窟不只有失去希望的人。他曾经生气于这里的人活着毫无希望,让自己的一点善心也随着这分气愤而消散如烟云。但只有他有意识地真正地凝视到这里时,他才明白过来,绯永在为什么生气,绯永又为什么不肯离开这里。 他苦苦支撑着绯永,四下细细的打量着,夕阳如墨,西风萧瑟,远处与近处在自己的连接下直直地比了一道长线,却再难见像自己一样落单的一个又一个的点。 “怎么,需要帮助吗?” 迎面而来一个裹着粗麻布的家伙,双颊都冻得通紫,颤颤巍巍地向着俩人招手,却又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呼喊。一辆简易板车从他的手中脱落,被放到他面前。 “你靠的近些来。” 那人便看着似乎犹豫了再三,终究还是踮着脚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 “老爷。”看清了夜的穿着,那人便一下子颤抖地更厉害了。他匍匐在夜的影子之中,满是敬畏与害怕。那个板车被撩了一边。 “拿着。”夜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钱袋,看着那副卑躬屈膝却感受到一股子巨大的难受来。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只能焦急地迅速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去处,能亮处多些的。” 夜晚降临前决不能再这样犹豫着了,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打破僵局。虽然自己说的也不是什么靠谱的办法,但当下,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老爷,什么意思?”那人显然懵了,“您要说些什么啊?” “算了,我也是昏了头。”夜拍拍脑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急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帮我将这位小姐扶起来一起走吧……俩个人总要比我一个人来的快一些。” “老爷,当然了。”捧着手心中的钱袋,那人看起来对这阔公子安排的工作十分满意。他欢喜着慌乱着将钱袋塞进了衣物里,脸上恭维着笑着便要扶将过来。 “嗯,谢谢。”夜反而在这份殷勤中感受到了无可比拟的不自在。而当他看到那双粗糙的手时,那种深刻地不适感更为明显了起来。他不知道人还可以这样活着,他以为哪怕是穷,所有人都会像是她妹妹那样,他第一次真正地看着底层的真正模样,虽然在这本不该考虑太多的遭遇着危难的现状,但依旧冰冷得触目惊心。 “交给我吧。”那人迎着风和夜一同抬起了绯永,轻便地将她放在了板车之上。 “那现在,老爷要去哪啊?”那人便问道。 “知道乌尧的在这边的那个长屋吗?去那里!”夜答着跑到了一边,“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就跟着我来吧。” “那看来,我们顺路呢,夜老爷。” “什么顺路……”夜瞳孔一紧,马上便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但为时已晚。他生猛地跃起要夺回板车上的绯永,但为时已晚。眨眼之间,那绯永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这个大公子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夜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刺耳的嘲笑声,“保护人的时候,可是要形影不离的……稍稍一点的松懈后,你得到的便只会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不用谢我给你上这宝贵的一课。”这一声后,旷野无息。 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易见的,绯永被掳走了,因为自己的轻信了这个本该仔细盘查的人。 你在干什么啊,夜。 夜蹲下身子,抱头无言,但很快,他站了起来。 “不能这样……我得行动起来。”夜强迫着自己站了起来,猛烈地拍了拍脸,将那张黑脸打得通红,“该怎么办?” “能破坏掉板车吗?像是破坏掉屋顶那样……只要影子消失掉的话……”夜回头看向了夕阳,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他马上意识到,即便自己将板车破坏,影子也并不会因此消失。 夜仔细地研究起现况来,但现实随机迅速给了他以沉重而迅速的一击。现在唯一能做的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将板车移动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不至于让影子在夕阳下太过宽广狭长的地方。同时,他也期望知道,影子的移动会不会对对手的奥术照成影响。 于是他想到之后便立刻那样去做,但无济于事,绯永并没有因为影子的移动而出现——这便是最致命的,他其实并不知道对手的奥术能力,上一次的事胜利不过建立在运气和坊间的传闻当中。 “影子,影子!” 夜默念着“影子”,刺激着自己的思考,他随后将板车按着事先预想地那样高高举起,可在夕阳的余晖下,板车的影子却越来越长。慌乱中,夜再一次忘记了夕阳的存在。狭长的影子仿佛在嘲笑着他。 “我在干什么啊!”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夜将板车摔到了地上,影子如水纹般波动着。 “难道说,只能破坏掉它了吗?” 愤怒的在自己的心中涌动着,夜陷入了弥漫。 这次复习付息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轻松,公子哥的低警惕性和目标的昏迷为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他重新带着绯永回到了这只有黑暗的空间之中。 但很快,他突然意识到,绯永的身上有着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对绯永继续执行任务。无论自己怎么将匕首紧紧握住手中狠狠刺下,这匕首总会像是击打在了一块光滑的大理石上一般毫无征兆地滑脱自己预定的杀人的轨迹。 “见鬼!”付息解释不了眼前的现象,“这是奥术吗?” “特么的,怎么回事!” 付息再次尝试着,但毫无用处,那种神秘的力量包裹着发烧昏迷着的绯永。而在此时,黑色的空间中突然像是要消失一样波动了起来,像是埋在水下的王宫,在海啸中感受到了冲击和坍塌的危险。 “将这板车击碎吧!” 当随即之后的办法一一不灵验后,夜重新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办法来。夜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必须做出行动来,而不是空想。他立刻鬼化,粗壮黝黑的臂膀如同重锤般砸向了板车。 夕阳依旧拉着斜影,长而狭窄,但夜已经并不想再去想这个事情了,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轰!” 土石飞扬,烟尘滚滚。夜被遮了眼,只能满怀期待着期盼着绯永能够就此出现。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烟尘散去,夜猛然间发现,板车已然消失不见。自己的奋力一击并没有达到目的,付息以那副可怜人的姿态站在一棵大树之下,靠着板车。 “大公子已经气愤到要用这可怜的车来撒气了吗?真是无用呢。” 付息嘴脸丑陋着嘲笑着夜。 “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在你无能狂怒的时候,你的妹妹就已经被我杀了。因为你的无能,你害死了她。” 付息陈述着,像是所有在陈述事实的人一样,语气平静,语调平稳。 “是吗?” “我不信。”夜冷冷地看着付息,摆好了攻击的架势,“但你绝对活不过天黑。”夜的背影有付息俩倍之大,夕阳拉出的影子将俩人就此相连,宛如被条带绑定的大小转轮,下一刻便会在力量更大的一方的带动下运行起来。 “啧啧,不过是个沉浸于自己幻想的小鬼罢了,说话嚣张些就会吓到我?有意思呢。”付息无奈地笑笑,依旧依着那辆板车,“话说你还不知道吧,这事的委托人可是你爹,乌尧。与其在这和我无聊的较劲,不如先去找他好好……” “彭!” 骨骼与骨骼的碰撞发出闷响,付息在半空中翻了个面,脸朝着自己的板车“啪”地砸了下去。 “为什么要把车推走呢?杀手,你在害怕着什么?你为什么要逃跑?那个浑蛋,连一眼我亲生妹妹的尸首都不准备给我看吗?” “要是绯永真的死了,她也是因为我的疏忽,我的天真,还有我的犹豫而死的。”夜愤怒地摆起了拳头,“她也是你亲手杀害的!别给自己找借口啊!” 付息分不清这话是在和他说,还是夜对于自己的批判。疼痛清洗着他那枯老的脸庞,让他睁不开眼睛来。 “至少,我将不再让绯永涉险,不会有半点的迷茫,最开始想到的就去做,做过后再去想,也能找到答案。” 夜嘶吼着,眼睛中闪烁着懊悔,不甘,以及永久的愤怒。他将一拳重重砸下,如高山滚石。 “我当时可以为绯永真的死了……毕竟被那家伙拖入阴影的确实没有活下来的人。”夜挠挠脑袋,向篝火中扔出了木材,“但我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放过绯永,毕竟想想之后那个浑蛋的态度,他也不像是多有人性的人。” “上次从冰封世界里被夜拉出来也是,奇特的力量。”绯永则若有所思道,“但之后无论怎么尝试,都做不到那样。” “雁鸿,你知道有什么奥术是这样的吗?” “双子星现象?”雁鸿摸摸下巴,老学究一样的说道,“有一些人能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起发挥出一些很强的天赋奥术,但如果分开则无法使用。” “只要不是月民的影响就还算不错。”绯永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只要还是奥术的话就问题不大,我们迟早能用出来的。” “月民?”阿岚云里雾里的听着,提出讲故事的他反倒在这一刻成了最无知的那一个,“什么啊?什么啊?” “解释起来有点困难啊,”夜挠挠头,“以后有机会吧……现在我们得继续我们的故事了。” 月盘高挂,一如数年前。 第八十七章 从泥潭里挣扎着爬起 重拳来临时,付息本能的害怕了,像是在深山里,哪怕力量能超过疾驰而下的老虎,口腔中的血气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的反抗的力气。 他屈膝钩住了板车,腰部迅速发力,板车摇摇晃晃便要被翻起。但随即,他意识到了这样做的巨大危险,一旦板车破损,他的奥术也将失去作用,绯永便要被暴露出来。 “妈的!”付息大骂一声,电光火石间已然无法想到太多——他只是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双脚紧紧地扣住了地面,依着腰部的力量借着背部的摩擦将板车推向了大树之上。 但这一拳实打实地落在了付息的脸上,同一个击打点。血浆从口鼻耳间飞散着飘出,脑壳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之上,嗡鸣。 “小鬼,别太得意了!”付息大喊着,头顺势潜入了影子之中,像是仰泳的游者,“小子,区区蛮力罢了!” “【影泽】!” 付息随后整个身体都一同沉入到了身后的影子之中,如鱼得水。 “有蹊跷……”夜看着树叶下稀松的一圈薄影,情绪发泄之后,重新清醒了的脑袋开始了思索,“绯永的状态现在显然已经无法确认,眼下的自己不该为此在投入更多的精力。悲伤只能留给战斗结束的自己,而现在,必须在战斗种高度集中。” “小鬼,虽然不能杀了你,但替你爹好好教训一下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夜一个不留神,他眼角处便闪过了一圈寒光——匕首在坚韧的夜的皮肤上刻上了灰白色的痕迹,飞向了天际。 “好险……”夜对那几乎要逼近眼睛的攻击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便突然意识到,事情不止于此。 匕首也是有阴影的——根本无法破防自己的攻击,可能原本的意图就是麻痹自己! “不对……” 夜急忙转过身去,但可惜的是,他预判错了。阴影之中,付息如同从泥浆中起身的技艺绝佳的泳着,攀着夜的巨大身躯将钳锁一样的双臂死死地扣在了夜毫无防备的脖子之上。 “很可惜呢,我并没有跟着那个匕首的阴影而移动。”付息不给夜任何可能翻盘的机会,双臂死死锁着夜的脖子,任由夜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小鬼成为大人的阻碍,就是这份毫无用处的自大。” 付息双脚随即奋力地蹬在了夜的脊背俩侧之上,伴着清脆的弹簧声“咔擦”着从脚踝处弹出俩只削铁如泥的锋利小刀,强大的压强居然将夜那顽石般的皮肤贯彻了进去,一瞬间鲜血将付息的整张脸埋没。 “为了身体可以随性所欲的跟着自己的行动,我付出的血汗多到能把你淹没!乌尧家的公子哥,告诉我,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战胜我?” “啊……”夜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受到了重创,第一次尝到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就要昏厥过去,只有意志力让他强撑着咀嚼着这份痛苦。双手双脚在疼痛中率先暂时失去了意识瘫软了下来,夜身躯那原本看着似乎坚不可摧的滤镜顷刻间碎掉了一地。 “溺过水吗?”付息将嘴贴近了夜的耳朵,将那魅惑的声音闯过了一切的疼痛刻入了夜的脑海之中。 “啊?” 夜还没有反应过来,付息随即马上拔出了刺入了夜皮肉里的俩个暗剑,疼痛再此在全身上下席卷开来。 “唔——” 当粘稠的异物倾入鼻腔时,夜发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深厚的,完全无光的黑色。没有体积,没有形状,没有其余的色彩,没有本该反馈在视觉里的一切,闭上眼也能透漏出些许的光,而在这里,只有沉浸于黑暗。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开始了哦,大少爷!” 粘稠的泥泞般的影子随着话音的落下卷入了夜的鼻腔,嘴腔,随后,随着喉咙,气管,胃里肺里成了俩个巨大的血肉口袋,将滚滚而来的泥泞全部打包手下,发送到了下一个地方。 窒息,然后是肿胀的痛苦,夜不断地下沉着。血腥在嘴里鼻腔中脑海里萦绕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缠绕着,缠绕着,缠绕着,蒙住了夜所有的知觉与意识。 “喂,还活着吧。” 付息的声音在耳畔环绕着, “别真死了啊。” 这样的挑衅让夜重新鼓起动力挣扎起来,在这一摊宛如死水的黑暗之中。 “呵呵,看来还很有活力嘛……” “你说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为啥要出来冒这危险呢?” 夜呜呜着,口鼻里的异物让他说不出话来。 “嗯嗯,我知道,你要所,我是为了妹妹挺身而出吧……得了吧,自己不觉得很假吗?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们能认识多久?你知道她什么?是真的为了她,还是彰显一下这份吃饱了撑着的正义感,你自己心里有答案了吧。” “再看看现在,就为了这份无聊的正义感,你得到了什么?芜湖!一次溺亡的体验,后悔吗?绝望吗?小鬼,像你这样的,满嘴仁义道德的有钱有权的老爷们我见多了……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如果你早知道如此,还会这样吗?呵呵,你心中有答案了吧!” “所以说你爹,乌尧那样的人才招那群假惺惺的老爷们讨厌啊,谁会把这么个没有人情味的东西当个宝供着啊……但也只有你爹那样的人才能实现那样跨度的阶级跃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哪怕是亲生骨肉,该扔就扔,该杀就杀。” “你说你要去到你父亲的长屋去……呵呵,你以为他再怎么冷血,也不会让暗杀发生在他的身边吗?天真啊,可真是天真啊……” “他才不会管那些的,明天甚至会得意地凭借着这事发表哥声明,来斥责一下某些人对自己使用不正当的政治手段……他有什么是说不出啦的。” “呜呜呜——” 夜想要说话,但污泥一样的影随即侵入到了他的喉咙中。 “哈哈哈,想要反驳吗?别挣扎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死的,乌尧那家伙可太可怕了……” 是啊,说到底,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四肢用不上力了,好难受,呼吸不上,肺要炸掉了,疼——绯永直到方才为止,被这样的奥术袭击了俩次吧,她这样难受了俩次,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乌尧的私生子,只是乌尧的一念之间,便要在痛苦中死亡。 “好了,好了,安静地睡一会吧。” 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还不能,还不能……无论为了什么,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就此倒下——自己和那些混蛋不一样,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对抗着的吗?如果就因为眼前的痛苦,因为他的寥寥数语就甘心认命的话,夜,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什么绯永,什么责任,什么反叛,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编造的幻梦的谎言罢了……夜,振作起来!告诉他,你不是! 影子的沼泽中,夜的身躯突然开始膨胀了起来。 【鬼化·超额】。 付息再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样抱着夜如同抱着一个石像一样地一直向下沉底了——夜的身躯不断地膨胀着变大,如同小丘在土石堆积,地壳运动间幡然成了山峦一般。一瞬间那副身躯便忽然在膨胀间脱手,所有的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别想跑!” 夜在脑海中大声地吼叫着,一把抓住了身后脱手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现状的付息。再不用多说,夜一把将他拽到了身前,在不断地下沉中一拳势大力沉地猛得砸在了付息的整张脸上。 “呃——”猝不及防的一击直捣付息,鼻梁如急先锋一般第一个跳出来像大脑发出了疼痛的信号,而大脑也凭着这一过分的刺激迸发出了逃离的信号。 “滋——”像是被干扰的电磁波,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开始了令人惊恐难忘的诡异扭曲。那并不像是衣服被漂白时的那样的轻柔和让人无从注意,那种变换张扬而诡谲,像是在坍塌,光与影在付息的意识中争夺着控制权,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方形在边界处若影若现,从激烈逐渐走向了平和,直至完全的交接过后,现实世界再次出现在了夜的目光所及之处。 但此刻,第一位涌上心头的不是成功破除对手奥术带来的喜悦,恶心,寒冷,作呕的欲望从心中传入了胃部,在翻江倒海地涌入了喉咙之中。 “小鬼。”付息的整张脸都血肉模糊地,却依旧能看到那份不通过表情传达的愤怒和羞耻。他怒吼一声,却好似费劲了力气,马上便有些踉踉跄跄的。 夜强忍着不适抬头时,付息刚好在踉跄中将他背后的景象所呈现了出来——绯永的脸浮现在了夜的脸庞中。 “绯永!”夜急促地喊了一声,但绯永依旧昏迷着,赤红的腮色在那棕黑的脸上显眼着预示着危险。 “你接到的命令不是杀死她吗?”夜看着绯永的鼻子一下一下地抽动着维持着呼吸,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这怎么办了,愣在了原地。 “放什么屁呢!”付息却从这话中听出了讽刺与羞辱来——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说什么目标还活着,不就是赤裸裸的嘲笑吗? “你的奥术不致死吧?”夜自然是不会去管付息的想法,“乌尧那个混蛋改命令了吗?明明上午的时候你对于绯永还是……” 夜这时突然意识到他并不知道上午时绯永在影子中发生了什么……信息的缺失让他自以为自己弄错了乌尧的意图。意识到这点后,夜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忽然,付息在夜的眼前消失不见了,连带着,原本夜看得分明的绯永也同样消失无踪迹。 黄昏消逝,夜幕终究降临。 “一个优秀的杀手可不能忘记自己原本的目标啊。”付息将匕首扎向了绯永,同之前一样,匕首在靠近到绯永时便会自动滑开。 “但这到底是什么奥术?”付息尝试几次后,不由得有些烦躁,“卡图那老小子可没告诉我这些!夜也是,那副鬼化的体态堪比他了吧?什么消息都不说就让我来卖命!这个混蛋!是故意要羞辱我让我被那混蛋小子小瞧的吗?” “不过【鬼化·超频】是维系不了太久的,过了这一段时间,那小鬼也就没什么力量可言了……倒是候再把这女的交给卡图他们完工就好了……” “现在就只能期盼,那小子没有发现我的奥术秘密,撑过这段时间吧?” “又消失了?”夜皱着眉头,【鬼化·超频】可维系不了多长时间,尤其是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地使用了出来,到底能有多长时间,还是个未知数。 “快想想,夜,他露出了什么破绽!快想!” 第八十八章 未曾设想之人 “推车!” 夜很快地得出了结论——没有对绯永的担忧后,夜的思维便由慌乱中摆脱了出来。在之前自己对推车的一系列行为里,付息出现的时机便是在自己准备破坏推车时。 “破坏——” 联想起在上午时,他也是通过破坏屋顶来让绯永和付息现身的。 “他能隐匿的,应该是单一的某一个东西的影子之中——一旦这个东西被破坏,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它的影子,他的奥术也自然而然的就被破解了。” 夜对于自己得出了一个可观的结论欣喜若狂,但同时,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是,夜幕里,这大片的黑暗是谁的影子呢? 说到底,什么是影子呢?只是黑暗吗?不,不是的……影子,是有光在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而不只是纯粹的黑暗!有光的照耀,才会出现光无法到达的地方,便是影子……而现在,这大片的黑暗,是应为太阳收起了他的光,离开了地平线——现在的影子,是太阳无法穿透大地的而形成的投影! 这样的结论自然让他沮丧——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说将大地抹除殆尽——这是不现实的梦话。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着,夜却只能为了自己无法想出办法来而感到焦头烂额。 “说起来,有没有可能,这就不是奥术!”付息这时才对着绯永后知后觉地说道,“他妈的,把这种可能忘了!” “奥术能量失控……”付息喃喃道,“虽然不知道诱因是什么,但是这就能解释通了……而且是可以看出是很强大的奥术……奥术能量失控由于没有引导性,会使奥术的力量大打折扣的……但即便如此,也能防住致命的伤害……可真厉害。” “不过一般来说,不是只有‘神赐暴走’才会诱发‘奥术能量失控’吗?……”突然,付息联想到了上午时对绯永的第一次刺杀——绯永在情急之下下意识地使用了【鬼化】导致自己的第一次攻击没有奏效,才让夜有了可乘之机……但【鬼化】不是说不属于奥术的吗》为什么又会…… 算了,这些事管我屁事。 付息毫无感情地看着眼前的绯永,吐了口唾沫,不屑地说道:“给我的工作造成这么大的麻烦,真该以死谢罪啊。” “话说回来,那小子的【超频】,到底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别丧气,夜!”夜在自己的心中呐喊着,“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不会对绯永做什么,你还有时间,夜。” 自从目的从为绯永报仇过渡到了把绯永救出来后,夜的思考就相较于之前更为冷静了。 “敌人的奥术在于影子,影子是光无法穿透的物体的投影……” 夜一拍脑袋,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在那里了——光! “但接下来的事,便都只是猜想了……”只能赌一把,他的奥术范围么多大,不能在影子中移动走了……要不然之后,就只能和那个混蛋当面对峙了……夜心中打定了注意,随即向着贫民窟跑去——光源,光源,只要找到的话,我就一定能,将绯永救出来! “额……”付息看着四周的黑暗,心中有些毛躁——除非在影子空间中发生异动,否则自己是无法了解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而自己的奥术所能包含的空间范围并不算大,只是在黑暗的无边无际下显得广袤无边罢了……既不能行动,也不敢出头,现在的付息,充分地体会到了知道自己会被暗杀的那些人的心情了。 夜庞大的,小山一样的身躯挤入贫民窟狭窄的街道时,那群醉醺醺的酒鬼们还以为是自己的幻梦。而意识到是确实有一个怪物一样的身躯在黑夜中横冲直撞时,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整个街区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声又一声的鬼哭狼嚎。 “可恶,灯在哪里?”夜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自己离开的那一刻时时不停地观察着身后,付息并没有出现——这说明着他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的消息,在他不能通过影子离开的前提下。 “喂!”突然,一个酒鬼突然拦住了夜的去路,“怪物,本大爷这就收拾了你……” “醉鬼!没时间和你胡闹!” 夜自然是不耐烦的,伸手便要将眼前的大叔抓起扔到一边。但动手之后,夜才猛得意识到这大叔不是一般人,居然动作标准而迅速躲开了自己势大力沉的这一拳,和那醉鬼的神态没有一丝一毫的吻合。 “毕竟嗒乌可是正经雇佣兵出身的,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开了,才沦落到了在贫民窟里醉醺醺的地步。”夜说道此处时,突然插入了一句解释。 “这个大叔是嗒乌啊。”回想起来之前和嗒乌一起出任务时这位大叔的神态,雁鸿始终无法将他和一个酒鬼联系起来。 “是啊……说起来还是因为嗒乌大叔,我才想到可以出来做雇佣兵的。”夜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之后呢?”雁鸿点点头问道。 “之后他就醉倒了……瘫在地上像一摊泥一样……然后我就继续前进……” 不知不觉地,夜冲锋到了贫民窟的正中央,一盏路灯高高竖立在那里,灯罩之上,青烟袅袅,显然是刚刚点起的油灯。 “帮大忙了……”夜突然意识到这居然是贫民窟里唯一的一盏路灯,这是他在自己生活的地方中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场景,他突然记起了他的童年中灯火通明。 他意识到了自己与绯永的那不可名状的撕裂感,在早上时绯永对自己说过的话,此刻更是又一次完全浮现,让他历历在目。 “是这样啊……绯永……是这样啊……”夜满怀着抱歉地拔起了这贫民窟里唯一的金属路灯,“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完全没有减缓的倾向啊。”付息想着方才和夜的战斗,被小鬼教训了的挫败感让他越想越气,忍不住便要对绯永拳打脚踢,但这些攻击非但没有奏效,反倒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滑倒在地,更加羞恼。 “怎么还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付息无奈地平息了无从发泄的怒火,揉揉脑袋,抬头看去,心中却波澜起伏了起来。 贫民窟……多么熟悉……可惜我已经不会有同情或者是认同感这样的情绪了。小姑娘,祈祷那个傻乎乎的公子哥真的能拯救到你吧,反正我是不看好的……被抛弃的人,你我都一样,怎么可能再走回正轨呢?我们有着悲凉的人生,不该是,理所应当的吗?凭什么,你就能…… “算了……话说,这应该可以了吧?”付息看着上方,“那家伙再怎么离谱,这么长时间的【超额】也足够了吧……” “大不了……再回来呗……看谁耗得起啊?”付息打定主意,便要去到影子之外看上一看。 “砰!” 夜奋力将路灯插入了地面之中,火苗再一次摇晃着拍到了木制灯框的身上,成功地点燃了那本该是铁制的的灯框。 “啊,着了!” 夜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便兴奋了起来——燃烧起的木头在夜风中愈来愈旺,将夜前的大树和板车的影子在黑夜中如海水蒸发后的盐一样析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你们谁了,只好先说一声——” 夜将这一拳的气势狠狠地握在了掌心,将所剩无几的全部的力量蓄了起来。 “离开了吗?”付息钻出影子,看着前方的四周并无人影,居然得意地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就知道,那群达官贵人,又怎么会……这光怎么这么耀眼?是有贫民窟的人下工了吗?这个时候,太早些了吧……” “不会吧……” 忽然,付息的脑海炸出了一个他自己最不想得到的结果。他机械一样地掉过了头去,随即便吓的失魂落魄——夜的脸在路灯的照耀下半亮半暗,诡异地笑着。 他立刻消失进入了影子,但显然,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然没有什么作用了。 “抱——歉——了!” 力量,无与伦比地力量击毁了大树,而在这一瞬间里,付息再次从影子间析出,带着昏迷着的绯永。 “不!” 付息眼看着大树倒在了身边,轰隆一声砸起一片尘灰来将自己掩盖了过去,在那一瞬之间忽然有了一丝能够逃离的错觉。 但随即,巨大到比自己的整张脸还要大上不少的拳头穿透了烟尘,将他的仅剩的幻想全部击碎,一如十几年前,他为了自以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贵族顶罪后,直至怕判决结束时也未曾如那贵族所说好的那样去露面救他,反倒是到了最终,当他刑满被释放后,自己的家人因为失去劳动力一个一个地冻毙于风雪之中。 而此刻,那种绝望再次袭来,他惊恐地大叫着,声音里却只能传达出无尽的心酸与愤怒。 “你进入不了人的影子里吧。”夜挥拳的同时,脸上挂着骄傲的代表胜利的笑——不单单是战胜了敌人,更是战胜了自己心中的软弱,“我很庆幸我终究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不过,说起来,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鬼的样子,有一种,桀骜不驯的美。” 一拳落下,付息,再起不能。 激烈的燃烧过后,路灯失去了它如星星般璀璨的光芒。夜幕与冷风为夜披上了胜利者的礼袍,但他却无权享受这份殊荣。他双腿一软,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然结束了【超频】的体态,疲惫随之而来,夜一个踉跄,瘫倒在了地上…… 第八十九章 追逐着灯光走来之人 “不能睡着……夜,站起来。”夜的眼睛涩得发慌,强烈的睡意宛如无缝不入的毒药,侵蚀着他的整个精神。身体软的像是一摊泥,骨头和力气似乎被一起腐蚀殆尽了,夜第一次感受到了在书上写着的软体动物的主观感触。 “不……要……睡……” 但可惜的是,夜视线里的手终究还是和绯永一起模糊,再随后便是一片寂静的黑暗取代了所有。 “这不是就……等于什么都没做到吗?”夜再也呢喃不出这句,陷入了平静的梦乡。 “这不是都完蛋了吗?”雁鸿一拍手,发出了感慨。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着的,但侥幸的事,遇到了‘贵人’。”夜在脑袋旁比划了下,同时加重了最后俩个字的咬字鼻音,不言而喻地,他在意味着这个所谓的“贵人”也不算是什么好家伙。 “说的是贪婪部的王嘉柏稞……这也是夜和绯永改变部曲的源头所在……”阿岚点点头,看看天色,又看看雁鸿说道,“接下来的故事还是由我来讲述吧。不过雁鸿,接下来,你对这个瘦高的王有任何的疑惑,只要记住一句话便好了——他所有的出发点,只有一个,给首领使绊子……但其实,出于对当时永夜王庭国内的复杂问题,他只是要使使绊子,恶心一把首领,并不打算让首领凭此完全下台。” “小鬼,你对乌尧为了你杀掉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看?”看着三人都相继着倒下了,一个高个子的黑影带着一个相较矮一些的黑影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探出步来。 “王,我只服侍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矮个子的一鞠躬,谦卑地说道。 “这也是乌尧用【钢印】下的命令吧?”那个高个子的声音里充满着厌恶,“真恶心……” “王,如果我有那里做的不好……” “别用你那无趣的话来挑战我的耐心。既然你自己放弃了作为人活着,那就当好你的传话筒就行了。”高个子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我说的话都会同步在乌尧的脑海中吧?” “啊……”这个矮个子的正是阿岚,此刻的他不由得迟疑了,顿在了原地。 “乌尧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起让你这样的东西来作间谍……”嘉柏稞愤怒地挥挥袖子向着倒下的三人走去,“也对,在那王庭会议上在诸位王的面见上当作礼物送给我的奴隶……呵呵,不就是为了恶心我吗?还在那么多王的面前让我来下【钢印】的奥术……切——虽然当时一切正常,但是很明显的,那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没生效……鬼知道乌尧那混蛋做了什么手脚!现在我是揣着粪石头头大,既不想要,也不能扔,恶心死了!” 阿岚就这样一直沉默不语地俯身聆听着,像是一块石头。忽然,这颗石头的生命苏醒了过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 “呵?舍得理我了?”嘉柏稞呵呵一笑,“你忘了你为什么要抛弃她们母女了?” “你找到了她们母女,在国内的报刊上发声,现在想想可真危险啊,整个暴食部对我的支持率可是瞬间下滑啊……虽然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躲过了血脉检测,挽回了部分支持率,但怀疑依旧根植在了民众的心中……” “我们都心知肚明,乌尧,但王之间的博弈就是这样,知道又怎么样?”嘉柏稞呵呵地冷笑着。 “我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只给你送过去一个没和和你正常交流的仆从,只是抛弃了她们母女……我的上台对你没什么坏处……” “那是不是还要给你颁个奖?” “你打算做什么?” “这家伙你们是有秘密对他进行奥术训练的吧?”嘉柏稞没有回答,“他身上的奥术气息很凝练,但依旧很薄弱……找不到好老师吧?” “像这样的对于厄鬼来说最稀缺的奥术天赋,只是因为战俘的身份,王们即便发现他的天赋,也不会加以使用……王庭已经固化到了可鄙的地步了啊……” “你不是问我想做些什么吗?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想让我身边的‘仆从’敲掉你私生子的位置……你又怎么能知道,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 “暴食部因为王庭的干涉已经快要在十年内都无王诞生……银涂那家伙和我能比些什么?这可不是我还没站稳脚尖的几年前了。他没有资源。” “哼。”嘉柏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跨步向着前方走去。 “乌尧没话说了?”看着阿岚顿了一会才小跑着追了上来,嘉柏稞继续冷哼一声,问道。 “没有了,现在是暴食部阿岚。”被授意可以正常进行交流的阿岚眼睛似乎也因此明亮了一圈。 “将他们俩个带回到乌尧的长屋那边去……不用惊讶,我知道你昨天就已经偷摸地去过一趟了,趁着我部里有重要会议……怎么还不行动?告诉乌尧,现在这事还就由不得他了!要是他下命令说不准你行动的话,告诉他,我就将他们俩全部杀死,到时候,和夜死在一起的是谁,可就不由得他了。” “嘉柏稞!你到底要干什么?” “知道为什么几年前你自证清白后我却并没有所谓的‘诬告’而被口诛笔伐吗?” 嘉柏稞冷冽地笑着,像是地狱里看着鬼魂来来往往的阎王一般,决定人的生死,也不过,一笔之间。 “在永夜王庭便是如此……成王前的路上荆棘与陷阱,一切犯过的,没犯过的错误都会成为你的阻碍……但是,一旦真的抵达这个地方——王的权力是无限的,王的威严是绝对的,王的信徒是无可比拟的高墙,而你只能在墙外了望。” “我可以跌无数个跟头,而你只能跌一个俩个,而这次,我会让你狠狠地摔上一跤的,当然,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你能就此摔死过去,那也是不行的……但让你从此知道要尊重我们这些还在王庭里坐阵的人,还是很必要的。” “是吗?那我,也只能拭目以待了,王。” “咳咳咳!”在猛烈的咳嗽声中,夜被吵醒了过来,“你醒了吗?暴食部夜……” “嗯。”夜清醒了不少,看着绯永端坐在自己的眼前憔悴地咳嗽着,不免心疼了起来,“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绯永哑着嗓子,按着声带沉闷地说道,“这里是哪?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发生了什么?” 夜经了这一连串的问题提醒,这才幡然醒悟了过来自己所面临的状况,他一拍脑袋,翻下床去,仔细地打量后,有些怀疑地瞪着眼说道:“这,这不是老混蛋的长屋侧间吗?” “啊?”绯永不由得更为疑惑了,“我们怎么会在这?该不会是……” 正要说着,门吱呀地被推开了,一个在油灯下反射着闪耀光亮的圆溜溜的脑袋钻了进来。 “卡图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夜看清了那张自己天天面对着的老师的脸,忽然间感受到了一种打自心底的陌生,“乌尧那个混蛋,到底要对绯永做些什么?” “你不是猜到了吗?”卡图并未给出准确而完整的答案,反而反问了回去,“找你的并不是我,将你捡回来的也不是。王,请进。” “你不会因为乌尧把我赶出去吗?啊,不对,是‘未来王庭的一员’,我们的‘贪婪部之王。’” “王,莫要说笑,王庭的各位的权柄是绝对尊贵的,哪怕不在您的统领地,您也有着踏足永夜王庭境内每一寸土地的权力。” “这个态度才对嘛,对王就应该恭恭敬敬的。”瘦高的嘉柏稞走入了这件侧屋,。通过灯光,夜看到了这位王的样貌——如同高坡上的沟壑,棱角分明而纵深有序。 “你们好,我就是把你们带回乌尧长屋的人,贪婪部之王,贪婪部嘉柏稞。” “长话短说,你爹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绯永……只不过这次因为一些意外,付息那个家伙并没有成功罢了。”嘉柏稞根本没将屋子里的俩人看在眼里,他高昂着头,夜与绯永甚至看不到那沟壑里掩埋着的灰色石头一样暗淡无光却坚硬嶙峋的眼睛,“不过,现在有一个人可以救她。” “我可以……”夜刚要表态,嘉柏稞突然一竖手指,夜的嘴巴里便发不出声音来了。 这是什么……奥术吗……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吧。像你这样的小鬼,在一次【鬼化·超频】之后,能在一个月里恢复如初的都可以算是天赋秉异了……现在的你,能保护什么?”不等夜反应过来这面对绝对强大实力时的不由自主迸发而上的恐惧,嘉柏稞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而且你不是也对自己的那个爹没什么好感吗?” 夜经这一提醒,这才顾上看看自己的状态来——瘦弱的身躯已然撑不起原本为壮硕预留的衣服空间,像是襁褓里的干枯婴儿般跪坐在床上,弱不经风。 这就是【超频】吗?强大的力量永远伴随着更为强大的代价。 “认清事实吧,说到底,你们不过是运气好,乌尧找了一个名不副实的人……”嘉柏稞依旧不管不顾地涛涛不绝着游说了起来,声调甚至都因为迅捷的语速而失去了起伏,“那家伙的手段,你作为他儿子是清楚的吧?他只要保证他自己不出手就行了……万一他下达命令让卡图来了解掉这个女孩的性命,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说,我才是……” “我有个俩个问题。”绯永突然打断了王连珠炮般的发言。 “喂!现在可是王在发言啊!”嘉柏稞看向了绯永,那双眼睛冷峻地死死地盯着她,看得人心里发毛。 “呼。”绯永感觉到她内心的害怕几乎要溢出心脏这一容器的承载范围了,但她依旧平静了下来,鼓足勇气说出了口。 “你明明有别的办法吧……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这里和我们谈——以及,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别人,甚至可能是敌人的阵地里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吗?” 第九十章 王的计划 “嗯?”嘉柏稞一挑眉毛,显得疑惑至极,随后,他便不知所谓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白了,就是信任的问题,是吗?”嘉柏稞一横眉,鼓鼓掌,“不过,无论如何,这样的警觉还是不错的……” “说白了,我当然可以用一些更狠毒的手段,例如,杀掉你们,然后让报刊刊登上一则新闻说——” “《乌尧长子偷情自己同父异母的私生女亲妹妹被他派杀手害死》,怎么样?” 嘉柏稞一挑眉毛,诡异着说道,“你说呢?小姑娘?” “这样荒唐的事,怎么可能会有人信!”绯永感觉像是被捉弄小瞧了,愤愤地嘶哑着嗓子反驳道。 “首先,杀手可是和你们躺在一起的,从他嘴里能翘出什么呢?贫民窟的酒鬼们,需要多少钱就能买到假的证词呢?而死人,又怎么说话呢?” “其次,在永夜王庭国内,对于血缘上的枢纽联系,对于感情上的专一与否,可是绝对的保守的,尤其是对于抛头露面的公共人物。就这一个标题,偷情,私生女,亲兄妹想恋,以及弑子,看看,多少看头在里面呢。” “就算这样,那老混蛋又不是死人,他怎么可能就眼睁睁地看着……”夜张嘴要发声,忽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随即便脱口而出。 “当然,当然,可是,他靠着‘全身换血’逃过了上一次的血脉检测,但如今,这项技术可是在我的推动下这五年里更新迭代过多代的,而也有不少乌尧的敌人一直在重提这件事……这一次,他要以什么方式躲过去呢?一旦被查出,新仇旧恨一起算,请问,还有谁会在意真相呢?” 夜与绯永听得头皮发麻,嘉柏稞所说的一切,在逻辑上都是完全成立的。诚然,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定会产生各种不能预料的到的问题。但在身为王的嘉柏稞的推波助澜下,这样的事变为事实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夜偷一眼看向了门口侍立着的卡图,看到这位光头的大叔面色严峻,一种不同于方才的奇异的恐惧感突然萦绕到了心头之上。 “这样的事,不应该偷悄悄的做吗?就这样说出来……”绯永瞪着眼睛,没缓过神来,“还是在敌人的阵营里……” “首先,不是什么敌人。”嘉柏稞摇摇头,否认道,“只是有些家伙太过于目中无人,我也只是代表着王庭给予他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毕竟他的功绩和能力是无法否定的,王庭的水也该有个答案了,而不是一直浑浊下去。” “其次,我和你们心中王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吧?我本该是一个藏器于心,沉默寡言的人?不是吗?但我是一个喋喋不休的人吧?为什么呢?我难道不怕被抓到什么把柄吗?” “王便是如此,只有七位王聚集在一起时,我们才是一个名为永夜王庭的国家。而分开时,我们就只是各部的利益代表罢了。一旦这个代表出了意外,自己的利益在国内便没有了话事人,而选出一位新的王来,一部之内的复杂,部族之外的矛盾……贪婪部十年无王这样的事都会出现,登王之路的艰辛让我所代表着的利益担忧而害怕,而我,王,自然则是最大的权柄了。” “所以,作为一名本该可以为所欲为的王,我已经耐心地解答了你这个小姑娘的所有问题了,那么,现在,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啊。”嘉柏稞伸出了手,皮笑肉不笑,看着诡异而令人畏惧。 “或许,我们没有选择。”夜还在犹豫着斟酌着嘉柏稞所说话里可信的成分,绯永突然抢先开口说道,“至少,我没有选择。” “我也不会给出选择。”嘉柏稞微笑着,依旧瘆人。 “如果绯永做出选择的话,那么……”夜刚要附和,突然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了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 “怎么……”被看着有些心虚,便扫视了一圈屋内所有的眼睛,慢吞吞地,不自信地说道,“怎么都看着我……” “夜,你是怎么想的呢?”嘉柏稞看着夜,眯起了眼睛,“你真的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 “不是,我都这样了,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夜对于这又一次的怀疑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几乎失控地大吼了起来,“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才能……”夜几乎气愤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才能”,却始终接不上之后的句子。 “当然,我们看得到。”嘉柏稞高昂着脑袋,“但为什么呢?夜,你这无由来的浓厚的爱到底出自何处呢?你难道自己也无从察觉吗?不会吧?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吗?” “呃……”夜一下子怔住了,喃喃着,“我是为了什么?我和绯永可是血亲啊,这样的事,不是理所应当吗?” “感情上的事哪来的理所应当?别想多了了。”嘉柏稞摇着头,干脆地否定了夜的说辞,“算了,无所谓了,我来说一下我的计划吧。” 嘉柏稞回过头去,不再理会夜的迷茫,诡笑着看向了卡图:“要留下来听听吗?” 深夜。嘉柏稞带着夜和绯永离开了乌尧的长屋,却将阿岚留了下来。卡图知道他这一番只是为了羞辱他和乌尧,但面对着真正的王的权威,卡图最终也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说,你留下来听了?卡图。”阿岚坐在卡图的面前,毫无感情地复述着脑海里留下的话语。 “别开玩笑了……”卡图一阵无语,那份羞辱感在乌尧的漫不经心下跳动了起来,“他直接带走了夜和绯永,什么都没说……他不过是来羞辱你我的,你看不出来吗?” “哈哈,不必担心。”乌尧借阿岚的嘴说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没打算拿我怎么样……要教训我,就随他喽……我的成王之路上还是可以忍得下一次俩次的失败的。” “乌尧,嘉柏稞对此无所谓,你的孩子不懂事,你怎么能这样!”卡图生气地反驳着,“眼下这个情景,我们是容不得一丝松懈的!倘若我们真的可以不在乎的话,你现在已经是王了,而不是在一个继承人的问题上大费周章,以至于此。” “卡图,那个杀手呢?有消息吗?” “没有,嘉柏稞看着说了很多,但真正有用的消息什么都没有透露。” “卡图,那急迫也没有什么用了。”阿岚感受到了脑海中声音的无奈,“卡图,时刻警惕着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正在赶回长屋的路上,至于那个杀手……呵,反倒是破局的关键了呢。” 荒野之上,一间石屋旁。 “没人……”付息透过自己预料下的洞口观察着自己的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声响。这份寂静给付息的心中加上了不少的勇气和底气,他便拍着心口说道,“乌尧那样的人绝非善类!一定不会饶了我的。趁着夜色逃离吧,趁着一切还没有被发现。” 付息一推墙面,一道暗门被推开了。他俯下了声,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摸索着在自己的房间里移动着。在很长的一段屏气凝神后,付息确认了家里并没有潜藏着来灭自己口的敌人。他终究是摆脱了这高强度的紧张,一口浊气缓缓地吐了出来。他轻松地想象着自己未来的生活,以此来抵消掉自己最后的一丝过于的谨慎,他已经自信于事情还没有败露,他还有着机会。 当然,其实,他只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想另一种可能。 拿着自己积攒下的足够的黄金,远走高飞。虽然自己不能将生命体带入另一个生命体的影子之中,但自己依旧将非生命体带入到自己的影子中带走的。于是,他便怀着这样的期待打开了自己家地下室的暗门。 “你好啊。” 一句问候让付息的心情一瞬间跌落了谷底。 “正是,劳烦大驾了。”付息尽可能地平息着自己的呼吸,流着冷汗地苦笑着,“那我就,不打扰了。” 付息心中一念,便要融入到暗影之中,但还没等自己的奥术发动,“轰”的一声过后,自己的整个屋顶便在一瞬间里炸开了一片。 “这光……”付息看着屋顶上洒下的冷冽的光,一瞬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违和感,“怎么可能,这样的光,也太夸张了吧!” “月光不错吧。”乌尧从地下室中爬了出来,鼓着掌感慨着,“比你自己还小的影子,无法钻入进去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付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但他同时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眼前的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一切,万事休矣。 “一些古老的奥术罢了,厄鬼一族虽然贫乏奥术师,但还是有一些传承下来的东西的。”乌尧指指天空,笑道,“像是这样的奥术,【月盈】,可以在战时用光的频率来交流信息,很实用吧。” “呵呵,那可真不错啊。”付息苦笑着说不上话来,屋子里散漫着那过分明亮的银色月光,轻盈地冷冽着。 “只是这样吗?”乌尧看上去有些失望,“你的反应也太无趣了吧。” “那我有趣些,你能放过我吗?”付息苦笑着。 “抱歉啊,如果你不去摸那个地下室的暗门的话,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呢。”乌尧“啪”地一声打响了响指,付息的身体随即在月光下赤红地膨胀了起来,悔恨和绝望已然无法在那球一样同时有着数个鼓包的脑袋上表现而出了。随着思维的最后一瞬的花火,付息的血肉之躯也随之绽放出了磅礴有力的血色烟花。 “这孤独的屋子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乌尧推开了暗门走出了屋内,回头看向了这荒野之上唯一的石屋,在月光逐渐暗淡着的同时,微微一笑。 “贪婪部的王嘉柏稞哦,这样重要的线索你也不打算使用的话……咯咯咯,你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计划呢,可真让人好奇啊!” 第九十一章 私生子 次日清晨,乌尧的长屋。 “卡图。”当乌尧风尘仆仆地骑着马赶到自己的长屋时,卡图正呆在营地门口焦急地踱着步,光头上像是清晨的绿叶凝结着露水一样挂满了汗珠。 “怎么了?”看着卡图急不可耐地扶着自己下了马,稍矮小些的乌尧吃惊地问了一句,“很难看到你这么坐立不安啊。” “看看吧,贪婪部新闻社的报纸。”卡图也不啰嗦,直截了当地将报纸塞入了乌尧的手中。 “嚯,这家伙的速度有够快的啊,昨天夜里的事今天清晨就能刊载……啧啧……王的可怕行动力。” “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你自己看看上面都刊载了什么。”卡图急切地指了指灰白色报纸上的巨大标题。 “震惊,暴食部之王候选人乌尧私生子被核实,居然是于五年前被其送给贪婪部之王嘉柏稞的奴隶礼物。”乌尧看着报纸的题目,倒是不甚震惊,在翻阅几行后,他又念到,“知晓情况后贪婪部王已让其归回暴食部乌尧帐下。” “这不是挺好嘛,这也不用我来出面解释了么。倒是阿岚在哪?我还想着怎么把他找个理由弄回来,现在这不就不用我操心了嘛。”随后,他的目光先摆到了这报纸上的那个最为醒目的大照片上。 “这照片拍的不错嘛。”图像中,是那次诸王会议的一张大合照的缩减版,画面中,阿岚站在乌尧的身前,忠诚而谨慎,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再看看下面那则。”没等到乌尧将全文看完,卡图就急切地指向了下一篇。 “别急嘛。”乌尧嘴上嘟囔着,却依旧跟着卡图的手顺着报纸看去,“我看看……”但此刻,乌尧一下子冷下了脸来,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将报纸上的标题念出,只是喃喃道,“逆子啊。” 那一行的标题正是《暴食部乌尧之子暴食部夜宣布与其父断绝父子关系》,随后又跟着一串小字,“本报记者在采访途中了解到夜已经抵达了贪婪部。在采访途中,夜本人多次对此事闪烁其词,详情本报将继续持续跟近。” “再翻回去看看?”卡图精准地指向了上一篇文章的关键地方,“从这里看。” “据悉,这位乌尧突然冒出的义子,拥有着操控火焰的奥术能力……” “嘉柏稞这个浑蛋!” 饶是乌尧这样的人也一下子压不住性子愤怒了起来,虽然之后他很快地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但那份遗留的愠怒仍在他脸上挥之不去。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卡图将光头上的汗珠擦了个干净,“堂堂王的竞选人,居然为了上位的资本不但与儿子断绝关系而且还拉回了曾经自己用尽百般方法抛弃的‘奴隶’私生子接待回来……” “否认的话,以后就别想着把阿岚当做一颗有用的棋子放在桌子上了,但如果承认的话,对你竞选声誉的冲击不亚于几年前也是由他一手掀起的那一场私生子风波。” “好算盘啊。”乌尧沉默了半天,又将报纸翻过了面来,跨过几个较为短小的 板块之后,在结尾处的一则快报再次引起了乌尧地兴趣。 《名为绯永的女子声称自己是于五年前乌尧私生子风波中主要参与人员,于昨日受到了暗杀,先在贪婪部接受保护》。 无奥术能力的亲生儿子与有奥术的私生子之间的对比;有奥术的私生子 “啧……这老家伙,安排的层层叠嶂,环环相扣啊。”乌尧此时也不由得对这位王的舆论操纵手段有些敬佩,甚至于超过了对这一连串事件的苦恼。 “这报纸是……”乌尧将报纸递回给了卡图,思索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现在还没有发行……但已经全部打印了出来,没有从这里截住的可能性了。洪水滔天,堵的严重只会反弹。”卡图应声道,“我已经让阿岚去看着报纸马车的 动向了,但实话说,这么大的消息,今天的报纸绝对会比以往的报纸审核通过的更快,发行的更快……以最坏的结果估计,在太阳完全升起来前,报纸就能抵达发行点。而预计的审核时间,估计也就半刻时,随后我们就能看到第一批报纸在暴食部领地中发行开来了。” “那可真要感谢一下报社还有这些繁琐规章了,要不然我们就连这会思考对策的空都抽不出来。”面对即将而来的舆论风暴,乌尧不合时宜地开了一个玩笑。 “乌尧。”卡图已经急切到了极点,油汗一层层地向外冒着,随后又混浊着悄无声息的蒸发着。 “卡图,你太紧张了。我们还没完呢,也完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卡图摸着脑袋,眼神看着远方银涂的长屋方向,“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对手!你现在的根基自然不会让你轻易倒塌,可但凡你低上一点,对手就会显得高出来一点,最好的情况是,我们可能失去一大波的优势,让现在的情况再次陷入僵局……” “去贪婪部要多长时间?”乌尧从读到最后一则新闻开始,便恢复了一种捉摸不透的平静,“赶得上吗?” “是这个意思啊,给你一个教训……”卡图这才反应过来,“快马加鞭,我们还能赶到……但,这样的话……我们在那群老家伙面前的话语权……” “示弱,但不能完全示弱……”乌尧翻身上马,“去找个东西,然后马上出发吧。我们没多长时间。” 贪婪部王之殿堂。 夜坐在大殿前的阶梯之上,弓着身沉默地当着人潮来往里一颗无法被冲刷去的顽石。 他在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没走在一条对的道路上。对于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来说,对错总是会被最先重视起来。但经过了这一夜过后,夜却渐渐地发现,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个理性的世界,即便人人在宣扬要理性,要克制。 但他还是纠结起了对错,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他第一次正视起了他们的父子关系——他一直充当着一个反叛者的角色,但直到现在,他又无法否认的是,他确实在一直受着那家伙的荫蔽…… 他痛恨着那家伙的毫无人性,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但此刻他却仍能从那份贫瘠情感里感受到温暖。 哒,哒,哒—— 马蹄在大殿门口激起鼓点。夜马上抬头望去,卡图与乌尧一前一后,风尘仆仆地勒住了马的缰绳。他刚站起来,但一种难掩的局促让他只是举着一直手,却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呦呦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嘉柏稞不知何时在夜的身后出现,啪啪地鼓起了掌,神情仿佛是在接待一位宝贵的客人一般,真挚地看向了乌尧。 “王的这份大礼,乌尧我可收到了。”乌尧翻身下马,行完了一整套的面见王的礼仪。卡图也有样学样,与乌尧并肩进行着这一动作。 “哈哈,乌尧你喜欢就好。”嘉柏稞哒哒地走下台去,留夜一个人在台阶上不知所措。 “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送给你的。”嘉柏稞打个哈气,“呜哇,早上起来可真困啊。” “所以哦,未来的王,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贪婪部王陛下您说笑了。”乌尧极尽谄媚着,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上了前去,“我说,王都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吗?” 突然,一阵火苗在俩人之间炸裂开来,卫兵显然是被方才的祥和气氛骗了过去,当这意外发生之时,大殿外的卫兵们还处于在突发意外时的错愕与惊讶,没有一个人能猜到一个王的候选人会公然去攻击一位王。 但随后,当他们整装待发将要去把乌尧控制住时,火焰消散,阿岚站在俩个人之间,将俩人分割了开来。 “这样孱弱的火焰,有什么防备的必要吗?”嘉柏稞皱着眉头,背着手,仿佛无事发生,依旧是一个威严的王的形象。 “他可是你亲手打下的【钢印】,”乌尧盯着嘉柏稞那几何状的眼睛,说道,“你却不知道他是打哪跳出来的。” 嘉柏稞一皱眉头,他知道了乌尧在指着什么。 “无所不能的王原来也是有不知道的事,也是有预料不到的事的啊。”乌尧将每个字都要的清晰又精准,像是在宣告,亦像是在威胁。 “所以呢?”嘉柏稞看看太阳,“这个时间,最早的那一趟报纸的马车已经到了你们暴食部了吧?如果没有别的是要说的话,那就再见了。” “卡图,将东西给我们的王看看吧。”乌尧给了卡图一个眼神,卡图心领神会,捧着一臂的卷宗走了上来。 “永夜王庭的三大经济来源,在东部良好海岸线里在风暴不断的海洋中捞出的优良海产品;北部发现的精良矿产;以及在王庭南方包括暴食部在内的三大部的雇佣兵集团。” 乌尧介绍着将一卷卷宗递给了嘉柏稞。 “贪婪部处于南北方的过渡区域中,经济不发展引起的内部管理层的矛盾已经很严重了吧。” 嘉柏稞接过了乌尧递来的卷轴,缓缓打开,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去年被迫下岗的雇佣兵可是很多的,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日常生活了。王,这对他们来说,也太可怜了吧。” 嘉柏稞知道这是在预示着什么,永远能笼络住人心只有利益,这是乌尧的示弱,而之前的,便是他的立威。 “呵,我还是真没看错人啊。好啊,好啊。”嘉柏稞将卷宗收起,丢给了乌尧。随后谁都再不需要说些什么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危机已经如此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你们父子有什么要说的吗?不打算聊一会吗?”嘉柏稞回头一笑,沿着台阶向着大殿一步又一步地走了上去。 朝阳初升,马也同时嘶鸣了起来,细长的影子在石阶上或移动或停滞,这一天,仿佛,并无不同。 第九十二章 坍塌 “之后呢?之后呢?”意识到夜不再说下去,过了片刻,雁鸿才恍惚地大喊了起来。 “之后,之后的事就没什么了。”夜摊摊手,“我和那混蛋能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绯永当时好像对着他说了句很意味深长的话来着……” “啊……”当事人绯永反到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怔怔地盯着已然褪去了些许颜色的半空回想了起来,“有吗?” 阿岚点点头,道:“我记得,当时绯永姐和首领对视着说的那句话,准确的说,是那个评价……” “你们这群欲望的怪物。”夜和阿岚同时说道。 “现在想想那时,我与绯永相遇的起源也是来源于我的欲望——即使我再怎么不想承认,当时我也其实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他们那样的人的这份纯粹的欲望才费劲心思要去找到绯永的……直到嘉柏稞站在我面前要点醒我时,我也依旧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好在,我没变成他们那样怪物。”夜似乎是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所谓王庭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比起来夜哥,当时的我……与其说是个人,不过就是个用完即丢的工具罢了。那样的日子,【钢印】的控制,已经让我习以为常地认定了自己就是一个工具。我在首领和那位王之间,从来不是以一个人的身份站到那里的。直到我来到了夜的身边……首领没有料到的是,另一种的生活……名为希望的生活,让我现在不再作为一个生活的盲人……” “所以,我一直不知道,这样的我,值不值得夜为我去……”阿岚看着夜与绯永投来的责备的目光,他知道这俩位是爱着他的,但他,一个客观的他人的思想上的完全奴隶,却对自己有着跟清晰的看法。他摇摇头,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之后的故事,就简单的多了。”阿岚接过了故事的讲解权来,“我被傻眼后反应过来的卫兵用武器控制了起来,这给夜与首领他们父子创造了对话的机会。但当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我当时虽然只有十八岁,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那种行为,说好听些是合作,说难听些,他们口中的利益落不到雇佣兵头上,他不过是找到了另一个吃掉他们的角度,然后用这些价值来讨好一个对自己有危险的人罢了。” “欲望的怪物。”绯永及时的将这句话补了上来。 “然后绯永不知何时走出了宫殿,走到了他们父子之间,说了那句话,然后带着夜离开了那里。” “首领没有阻止,也没有去抹除掉绯永……或者说,已经不需要了。” “有了一位真正的王在背后支持着的他还是很清楚的,就例如,现在,他的私生子,便是他说了算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脑海里的肆意笑声和那句话……” “王也不过是人罢了,见钱眼也会开。” “那刊报纸最后被全部销毁,并在之后准时发布了新的……很难不怀疑,嘉柏稞一开始便做好了俩手准备。他知道首领是聪明人,他花大力气将所有的事全部搞定,迅速发布,除了要给首领迅速的,来不及做好准备的一击外,还有就是……” “给他时间,让他来。” “那么,故事到此为止咯。”绯永伸了伸懒腰,看向了天边,已然翻起了鱼腹,“你们说,还能睡多长时间。” “无所谓了,祝好梦。”夜哈哈大笑着,率先离开了。 篝火依旧燃烧着,但火焰已经微弱了不少。在这凌晨时分,故事也还算是有了个结尾,无论有没有那么引人入胜,但生活终归是还得继续。无论带着怎么样的感想,现在,雁鸿只能忽然觉得睡眼惺忪,沙沙的,有些刺痛。熬夜的危害已然显现出来了,那就,打个哈气后,小睡一会吧。 “轰隆!” 一声巨响在天际间回荡着,将本来困乏的雁鸿吓了个半醒。他紧张地四下眺望,但更为奇怪的事是,仿佛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熟睡的人大抵挠挠脊背,翻过身来;而清醒着的,守夜的人,也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依旧缓慢地在营地间移动着,毫无慌乱。 “什么情况?”雁鸿清楚的知道 那不是错觉,但相应的,除了他外的其余人没有听到也是事实。有了上次的石下蛇为警戒,雁鸿自然不会因为畏难而再知情不报了。他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但怎么特殊,他说不上来。 “镚!” 与巡夜的战士们做好交涉后,清脆的金属钵声在营地里上下传动着,将一个又一个的困乏的人从睡梦底拉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众人随着声音的来源方向赶去,雁鸿站在那里。 “这里不安全了……我担心这里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我刚才听到了很诡异的声音,那声音很大,但很明显,大家都没有感觉。” 雁鸿说到此处时,众人显然有些错愕,他们可没听到什么怪声,因此,这对于他们来说,只会很自然的将情绪滑向恼怒和不理解。 “啊,雁鸿,你不会是……” 可这质疑的声音还没有被说出口,西米利亚突然站了出来说:“大家,忘了石下蛇的事了吗?既然雁鸿小哥把我们都叫起来了,那我们就应该相信他。” “谢谢。”雁鸿礼貌地朝着西米利亚点头示意,便要继续说下去,“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觉得大家提前做好准备,总……” 雁鸿瞳孔一紧,心中忽然慌乱了起来,像是被触动到了最为敏感的地方一样,全身的不适感一瞬间之内被激发了上来。 “什么……” 雁鸿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上来,只能瞪着眼睛,看向了面前众人——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对这突然停滞的演讲逐渐催生出了自己的看法。 “轰隆——” 这次的声音却不单单是天际间回响着的嗡隆了。地壳仿佛在剧烈地运动着一般颤动着发出杂乱而响烈的嗡鸣,而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但所有人随即意识到了雁鸿遇到了怎么样的境况,他们随即开始惊恐于自己的身体再不受自己的控制,僵硬地矗立在原地。 此刻,晨曦展露无暇,玉一般的白在天边被涂抹均匀,一如某个大家伙逐渐彰显出的肚皮与苍白的瞳孔一样,异象的来源,逐渐在天空中盘踞而出。 “赤蚺之神,呵呵,这种样式的名字,还真是久违了啊。” 竖立着的瞳孔左右摆动着,看着自己身下的一整片的土地。 “说到底,只要睡觉,便会有醒过来的一天……我的轨迹早就在我被创造而出时别被奠定了,此刻,命运之时。” 雁鸿艰难地沿着众人的目光向着天边看去,大蛇盘踞在高空中倒悬的第三层上,一颗巨大的三角脑袋像是吊在之上的羽箭一样,等待着一个时机挣脱束缚而落下,将大地击碎。 “石头!” 无尽的惊恐挣脱了身体的异样,一声大喊在营地间传动开来:曾经突然落下的滚圆的石块此刻宛若被包裹在泛射着七彩荧光的透明糖纸中一般缓缓升起。一段时间过去,整个天空中此刻宛如白昼下的星空,绚丽而神秘。 “吼吼,真漂亮啊。”一个山头上,黑衣的瓦兹契抬头看着这虚假的星空,不由得感慨了起来。虽然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但对于这件老友的作品,他依旧选择了驻足当个耐心的观众。 “倒悬的第三层神迹,发生变化了。”雁鸿看得更远,突然意识到,那座像是倒悬山仿佛开始了松动。 “它是不是,要掉下来啊。”夜看着那似乎摇摇欲坠的模糊的身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也太夸张了吧……” 巨大的山脊突然断裂,宛如惩罚世界的巨剑,擦出了宏伟的,轻盈的,宛如陨落的流星一般的燃烧着的光滑的炽焰外衣。 “轰!” 山脊插在了那件像是倒扣的瓦盆一样的神赐之上,山石的外壳被这突然而来的巨力当即撕开,裸露出了熔岩一般灼热的内里来。而在这次撞击中被牺牲的岩块则是形成了新一次的石头雨,向着四面八方裹挟着高温的外壳袭击而去,宛如天灾。 “呜——” 号角一样的高阶音色从这新增的山岳“断剑”下倾巢而出,为这山岳围成的盆地里增添着无尽的恢弘大气。 随后,地面开始急剧地抖动了起来,像是也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开裂了!” 一名战士视线向着脚下看去,忽地发现一条裂纹在不断地扩大着,仿佛深渊张开了吃人的大口。 “啊——” 在来不及说出下一句话,迅速扩大着的裂痕就此吃掉了一名光荣的战士。 “注意脚下!”雁鸿来不及悲痛,只能马上对着还在这的其他人发出了警告,但可惜的是,大地要吃下的目标不是几个人,而是所有人。 “轰隆!” 雁鸿的眼前一黑,地面“轰”的一声过后将全部的裂纹联系在了一起,全部的战士脚下在无了凭借,大家身形一翻,尽数向下坠落了下去。 “一切,开始了。” 第九十三章 突变 绯永是第一个醒来的。 本就毫无困意的她对于雁鸿所说的异响随即便有了高度的警惕。这也使得在地面坍塌时,她几乎成了整只队伍里最清醒的那个。 她随即清晰地回忆起了掉落时发生的整个事件经过——记忆点最清晰的莫过于黑暗并不绵长,她很快的便脱离了大地那纵横错杂的坠落体系,眼睁睁地看到了天上的山石土块在拼命地挤压碰撞,将一些比起这些大板块更为细碎的块粒如同他们所有人一样挤落。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着大叫着,有些已经恐惧地发不出声音来。 再随即,那巨大的板块居然也脱落而下,像是从天而降的巨锤,强大的威压仿佛单独压在了绯永的胸口之上一般,让她几乎体验到了窒息的痛感。在光不断地在眼中消失的刹那里,她于模糊中见证了那巨大的板块在坠落在四分五裂。 再之后,她便也昏厥了过去,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她最先确认了时间,太阳移到了中空,还是正午,倘若没有隔天的话,那还不算晚。 然后,她便注意到了自己只是能感觉到一些轻微的痛感,看看天空,那第二层现在已然形成的巨大窟窿却仿佛高不可及一样——绯永明白着在坠落的过程中空间依旧像是神迹原本那样的扭曲着,看似他们从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但自己的状况足以表明这一点。 再然后,最重要的是绯永自然不会忘记——雇佣兵的和冒险团的同伴们。绯永是实打实的行动派,先去将四方能看得到的同伴们一一唤醒,随即便开始组织大家寻找剩余的可能被压在山石之下的其它同伴。至于神赐的事,绯永自然是清楚地知道着这不是议此事的时候,要是人全没了,那才是真的完蛋的时候。 “姐。”正当探寻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的时候,一声哭腔却从绯永一旁的石头下传了上来。绯永慌忙招呼着战士们将大石移开,匍匐着的清醒的阿米娅与依旧昏迷的西米利亚那灰头土脸的样貌与之身边萤火微光的星星点点就此展现在了太阳之下。 这是一块斜着落下的巨石,在崎岖地面的支撑下为阿米娅与西米利亚搭建了一个还算安全但狭窄的空间。当阿米娅醒过来时,她用着【灵瞳】的微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随后,她便看到了自家的姐姐的脸庞来——她平静的沉睡这,但血液已然从包扎处层层地渗出,然后了沾满灰尘的绷带衣物。 阿米娅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姐姐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在早上时,她还那么坚定地支持了雁鸿,那个时候的她和往常别无二致,就连阿米娅都快忘了她还是负伤之身。 “姐姐!”阿米娅近乎绝望地叫出来这个最亲密的家人,手也不由控制地伸向了她,“姐姐,不要……” 在第二层,高山之下的黄金一族的战士们却看着丝毫没有受到这异象的影响,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地观赏了这难能一见的奇观,除了感慨之外也同时清醒地认知到了对手们必然在这猝不及防的打击之下已然难和自己逐鹿中原,分个高下了。 黄金王国的战士们驻扎的营地因为距离该地块中心而完全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点的波及。这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天空中逐渐有了模样的巨蛇。滚圆的石块像是被串成一片的艺术品,在看不见的线的牵引之下汇聚成一只巨蛇的样貌。在那心脏之处,熔岩一般赤红的神赐一下又一下的迸发着,沿着同样透明的脉络像是输送血液一般将岩浆输送到了大蛇身体的各处。 伊克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巨大洞窟,不由得心想到,倘若没有听从柯斯提的意见,自己贸然出动的话,结果又会是怎么样呢。他不敢假定这俩件事间有着什么样的必然的关系,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柯斯提那个年轻的第一将军,一定知道着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重要的事。 “尾巴那里,连着那边的山。”迦亿的眼神最好,指着天边向着伊克报告道,“如果打算夺得那颗‘心脏’的话,绕到那边去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迦亿指着半空中还在鼓动着的赤红核心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全员,准备行动!” 巨蛇的蛇头高昂着举在更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上,像是摆在盘子里的异域水果。而山顶之上,黑衣的瓦兹契正视着那比他人还要大上一倍的巨大瞳孔。 “这么说,在复活仪式完成前,你是完全没有什么抵抗力,无法行动的了?” “是的。”大蛇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着。 “那可糟糕了啊,可是有很多人对你的心脏抱有想法的……你要是无法法抗的话,那你的复活也就……” “只是本体暂时无法活动罢了,我自有办法……”“赤蚺之神”张开了自己的巨口,朝着瓦兹契摆去——那巨大的,猩红色的口腔之中,有着一个具象化的透明的粉红色的身影,“我会保证自己活下来的。” “是嘛……”瓦兹契大笑了起来,“那个老东西创造出来的东西,可真有点意思啊……但要和我竞争成神之路的话,单凭这些,还不够用啊。” “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是在追寻本能罢了,活下去的本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会以我能做到的全部努力求取生存的。” “尽我所能。” 鹰隼划过了天空,用一声高昂的嘶鸣吵醒了昏迷中的涅夫斯基。 “啊——” 涅夫斯基在慌乱中弹射一样地立起身来,方才的坠落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作为戈兰芬的他在坠落的途中无时无刻地不想着要张开双翼,但直至昏迷前夕,他也没有找到足够的空间让他施展开他的翅膀。作为一名熟悉了高空的人,他第一次在风中感受到了恐惧。 “呼——”舒缓了呼吸之后,涅夫斯基观察四周,忽地发现俩个熟悉的人——稚嫩的辰星半曲着身子倚在岩壁上,一个破碎的光环在堆砌的石块下闪着光。 “雁鸿?”涅夫斯基试探一声,伸手要去扳开石堆。也是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黑晶不见了。 这代表着战俘身份的结束。他品味着这份难得的喜悦,向前一探手,将石块扳了开来,雁鸿果然被压在之下,血肉模糊。 “没想到,你这么强大的人,敏锐的人,也会遭殃啊。”涅夫斯基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些话。他依旧清晰的记得雁鸿走到战俘们休息的地方停下,随后将他的发现与尾随着他的所有战士们一一说出。他当时就在雁鸿的身旁,再旁边便是这个让自己忙活了一晚上的这个黄金族的小子。 话说回来,无论如何,雁鸿也算的上是这只队伍的领头的人物之一吧? 涅夫斯基犹豫了,看着眼前被自己挖出的血肉模糊的雁鸿。 “算了,还是给他先包扎吧。要是人死了想什么都没用了。”涅夫斯基将自己的衣服扒了下来撕成布条,随后将这些布条其中一块较大的尽量地擦除掉了雁鸿身上的血污,将伤口处裸露了出来,随后便开始进行他系统学习过的包扎技巧。 但这样的举动并不能宽慰他的内心,他知道自己在想着些什么。自己已经是脱轨的列车,而眼前,显然放着一条让自己重回正轨的绝佳机会。但同时,他也诘问着自己——自己该这样做吗?雁鸿他在昨天晚上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他本来可以不用说那些直接让自己去死便好……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俘虏。 “涅夫斯基,想想看吧。这样大的功劳,梵林提督一定会让你将功抵罪的。当时候,你依旧还能是伟大的戈兰芬战士,不是吗?” “可是,雁鸿他……那样拯救了我昨日寻死的灵魂……我怎么能够去背叛……” “背叛?谈不上吧?你已经不是一个俘虏了,不是吗?他昨天不也是在说教吗?不过是为了体现他的优越感才那样说的,难道不是吗?你心里不是清楚着的吗?不要去管那些了。涅夫斯基,想想你的未来吧,一条康庄大道在那里,你有必要为了一个敌人放弃吗?” “有必要吗?” “戈兰芬……”虚弱的,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结束了涅夫斯基心中的争吵。他惊恐地偏头看去,辰星微微地睁开了眼睛,“你救了雁鸿吗?” “……”涅夫斯基沉默不语,他面如铁板地杵在原地,既不同意,也不否认。 “你怎么……不说话?” “你想多了,我们是敌人。”涅夫斯基怀着忐忑不安地说出了这样的话,随后,他突然感受到了心中忽然的空洞与释然。他挥舞着翅膀,卷起风尘,随后露出了为自己还没有丧失飞行能力而欣喜的笑。 “雁鸿说的是对的,就算明天要上绞刑架,也该充满希望。”涅夫斯基抱起了雁鸿,这才发现这个在昨日里大闹黄金族营地,意气风发风头无俩的少年,居然如此的瘦小。 “我们从来是敌人,从来都是……” 一阵烟尘卷起,再看时,戈兰芬已然飞向了半空。 “喂喂,没死的都醒醒。”乌尧推开了压着自己的巨石,猛地咳嗽着大喊着,“都没死吧!喽啰们。” “别吵了……”梵林看着乌尧推开了巨石走了过来,紧皱着眉头说道,“怎么没把你砸死?” “我可不能死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看呢。”乌尧哈哈地捂着肚子大笑着,仿佛对印象里方才的灾难毫不在意。 “那就别吵,影响我们的工作了。” 梵林指指远方,战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着救援行动,搭建着临时的医疗点。 “吼吼,挺能干的嘛。见卡图那个老伙计了吗?” “自己去找。”梵林依旧对乌尧毫无耐心。 “之后要怎么办啊,大提督。”乌尧挠着后脑勺,阴阳怪气着扳开了身旁的石头。 “无论损失如何惨重,我们都要继续前进,沙皇陛下的荣耀不朽。” 第九十四章 营救计划 在众人找到了辰星时,太阳已然在半空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移。找到他的是混沌,凭借着较为小的体型,在一场场的营救行动中它发挥出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挡住了辰星的是一块巨大而完整的地壳板块,即便在夜无于伦比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倾轧之下,最终也着实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将它完全移除,将之后的昏迷着的辰星救了出来。 “雁鸿哥!” 辰星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雁鸿,这首先让才冷静下来不久的混沌重新急切了起来。 “你知道雁鸿在哪吗?” “格兰芬。”辰星虚弱地说道,“格兰芬俘虏,我记得那张脸……他带走了雁鸿,说什么……” “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吧……”辰星扶着脑门,痛苦地扭曲着眉目,仔细地回想着点点滴滴,“可恶!要是我能发挥一点作用的话,也不至于……” “这么说,雁鸿被一个格兰芬带走了是吧 ?”夜摸摸后脑勺,“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只能是老浑蛋那里了。呵,说来说去,最终该面对的可是一个都逃不掉啊。” “这不是你的错。”绯永宽慰了句辰星,便要转身离去。她还有营救的工作需要指挥,自己没有多久的时间。 “夜,要想营救雁鸿的话,我倒是觉得,人少些好。你做决定吧。”留下这么一句后,绯永便转身继续去完成她应尽的责任与工作。 “我去!”还没等夜开口,阿米娅突然举手示意到,“我们总不能放着雁鸿不管吧……但毕竟是营救,掩人耳目是必要的,肯定不会安排多少人吧。我的幻术会起作用的……让我去吧……” “啧……绯永刚才还提了一嘴这事。”夜挠着头,捉摸不定到底该带着谁去。 “阿米娅,让我想想。”夜只能挠着头,搪塞一句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人员配置的问题可能会影响到之后任务的顺利进行。所幸的是,能够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倒是现在没什么大碍。 “夜团长,我不认为我们还有时间犹豫。”阿米娅焦急地回应道,“我可以帮上忙的……” “阿米娅,可是在被巨石困住时,你甚至不能将你的姐姐安全救出——你求救了。”一个中年人的嗓音在阿米娅的身后响起,“阿米娅,你真的能发挥出你本该能发挥出的作用吗?就凭借着现在这个只是使着小性子的你?” “卡夏大叔……”阿米娅一时语塞,看向了身后,卡夏大叔的话宛如一团直击内心燃烧而起的拷问之火,让阿米娅原本急切地不管不顾地内心重新恢复了思考。 “现在西米利亚倒下了,你就要前仆后继地也去送死吗?有什么意义?”卡夏走到了阿米娅与夜之间,“冒险团的大家需要一个新的心脏,哪怕是临时的。阿米娅,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不是有绯永姐在吗?有她在的话……”阿米娅回退一步,看向了远方在努力指挥着的绯永,“不是还有卡夏大叔你吗?我就……” “阿米娅,我们当然是可以依靠的……可是啊阿米娅,我们不是大家所期望的。”卡夏大叔摇摇头,“还记得你当时在那场会议里说了什么吗?你们要为西米利亚报仇……大家选择了你成为了你们,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可是我,明明对团里的大家都没有……像是姐姐那样……”阿米娅的眼神中充斥着犹豫,先前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该去为姐姐做些什么,为了一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姐姐。因此,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身后还有着大家时,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阿米娅,你并不是你的姐姐,大家也都知道,你与你的姐姐几乎背道而驰。但大家现在愿意相信这个风格迥异的你,他们让你代表了他们,你可以不去回应这份期待,但你必须认清它,然后想明白。要多想,阿米娅。” “这么突然,我……”阿米娅呆滞着,她分明从没从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事,但卡夏大叔提起过后,这样的事却又好像本就如此。 “突然吗?或许吧。但谁能想到地面会塌陷呢?生活不会让我们完全做好准备,在我们不得不去面对时,无数的期待是我们唯一无法丢弃的行囊。” “让我想想吧,卡夏大叔。”阿米娅的耳朵似乎在委屈一样地瘫在脑门上,她点点头,再不作声,只是沉默着。 “阿米娅……”看着这个调皮的“小女儿”的失落模样,卡夏又有些揪心和后悔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阿米娅不是西米利亚,她只是被强加上了这份本不由她来承担的责任。但有些时候,有些事,就是这样毫无选择。倘若西米利亚无法好转…… 他无法再狠下心来说些什么强硬的话,但他同时也只能逼迫着自己不说些什么宽慰的言语。他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卡夏大叔,做个决定吧。继续还是放弃。”夜再一次提及了这个问题。这次,他们不再去听取别人的意见,也不会有人来像正常开会一样提供他们的看法了。他们即将在几句话的空隙里,将所有人的性命与荣耀背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我们可是几乎折了一位英明的团长的啊,夜团长能理解吗?”卡夏苦笑着说道,“现在的我们,前进就是最大的退路了。” “西米利亚不会有事的……”夜沉思着,说出了这句话来。 “我们都希望如此,但我们却又清楚的明白,不会事事如意。我们的牺牲没有换来该得的成果,那么便只剩下俩条路了,要么在前进中灭亡,要么在前进中取得珍果。” “那我们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夜也只能苦笑着,“干雇佣兵就这点不好,为了有些好名声和那些个多如牛毛的各个雇佣兵团竞争,再怎么凶险,也得和雇主一起干下去。” “所以我们会在合作前,预祝一下合作愉快嘛。”卡夏大叔和夜在这话地的末了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雁鸿对我们可是和拼死也要换来的名誉同样重要的。”夜看向了卡夏,信誓旦旦地说道,“暂时,分成俩队吧!命名的话,就营救队和前进队好了。” 有句话叫,站的高望的远。涅夫斯基在腾空的高处,终于是凭借着格兰芬那本就极佳的视力找到了梵林等一众人的着落地。而此时,雁鸿也早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在涅夫斯基的怀中不不舒服地扭动着。 “环民,你还是少动比较好。”涅夫斯基觉得在雁鸿的乱动中自己也无法好好的飞行了 ,便厉色警告着,“是真的会摔下去的。” “你带着我不就为了那我邀功来以功抵罚嘛……你不会让我有事的……” “我说的是咱们俩一起。” “……” “真是角色互换了啊。”雁鸿不由得感慨道,随后便听话地不在乱动。 “虽然我已经找到了营地,但到那边还需要些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吗?” “放了我算吗?” “你觉得可能吗?” “我想也是。”雁鸿无奈地叹口气,“那就飞得稍微低些吧……我恐高,可看不得这些……”随后,雁鸿便俏皮地眨眨眼睛。 “你不记恨我吗?”涅夫斯基冷不丁地将自己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我很感谢你昨天夜里和我说的话。” “还想再听一遍吗?”雁鸿打趣着问道。 “我这样算不算背叛你……对一个救命恩人,虽然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前面加定语也太没格局了吧。”雁鸿不满地吐槽道,“不过,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啊,前不久你还是我的俘虏来着。” “那样的话像是一个朋友说的……” “虽然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了,我当时只是生气罢了……朋友这样的说法,可能也并不适用啊。”雁鸿按着下巴仔细 地思索着说道,“但敌人是因为立场关系吧。要是哪天我和夜成了敌人,我也一定会一拳招呼上去的,大不了饶他一命……这和是不是朋友无关吧。” “是这样啊。”涅夫斯基终究是长出了一口气,“在飞一会,,就要……” 突然,一只羽箭旋转着迅速飞来,涅夫斯基甚至连那箭的残影都没有捕捉到,它便擦着他的右耳朵迅速飞过,将他的整个耳朵席卷而出。 “啊!” 看到鲜血从右侧如被滞空般的在眼前飞过时,涅夫斯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攻击的事实,疼痛如水中的涟漪一样激荡着在脑海中散开,涅夫斯基这才痛苦地大叫了起来。 疼痛让涅夫斯基在半空中颤抖了起来,仿佛是置身于一场颠簸的气流中一样,雁鸿在涅夫斯基的怀中感受到了令人厌恶的晕眩感。 “什么人!”雁鸿强忍着不适,迅速看向了射来箭矢的方向:黑色的羽翼甚至于并不打算在半空中隐藏自己,一如他暴露而出并无所遮掩的贪婪。 “涅夫斯基……这样的好机会,你一个人来独吞,不合适吧。”那位戈兰芬面色扭曲着大喊着将羽箭搭在了弓上, “只要你去死,这个机会,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成为俘虏,本身也是你的错吧!你就这样去死,像昨天说好的那样,一切,不就解决了吗?涅夫斯基!” 第九十五章 争夺 “涅夫斯基!为了我的生活,你就去死吧!我会记得你做出的贡献的!”那位戈兰芬大吼着放开了弓弦,箭矢迅疾而有力的刺向了涅夫斯基。宛如一只中箭的南归大雁,涅夫斯基再次惨叫一声,跌落下了身下的丛林之中。 “咳咳咳……”雁鸿于烟尘中爬起,他的喉咙在灰尘的侵蚀下灼烧而瘙痒,让他不由得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啧……好疼……”雁鸿拨撩开了灰尘,又猛烈的咳嗽俩声——也就是这样的几声咳嗽,让他的身体迟钝地感受到了来自于摔落的痛楚。 “咻!” 羽箭迅速而精准地破开了烟尘插在了雁鸿的身边。 “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啊。”雁鸿看着这迅速的攻击节奏,危机感在大脑中迅速取代了方才难忍的疼痛感。 “【黑晶。】” 雁鸿,闭上眼睛,仔细去听听吧…… 风在抖动。 “乒!”旋转着的羽箭与坚硬的黑晶碰撞出剧烈的火花,一合之后,这并未充分蓄力的箭矢被雁鸿大臂一挥弹到了一边。 “果然!”黑色的羽翼呼呼地扇开了烟尘,那位戈兰芬的战士在半空中显现,“你很强,环民。而且很敏锐……明明没有视野,你却能精确地将箭矢挡下来。” “刚刚在半空中我不敢乱动不过是因为我不会飞罢了,”雁鸿挑着眉毛,“现在你凭什么束缚我?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有这样实力的人。” “当然。不过这些事,现在到也无所谓了。”戈兰芬战士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不会忘了吧,这里可离梵林提督的营地。” “什么意思?就算离得很近,我要是想要逃离的话,也不是……”雁鸿疑惑着看着天上的戈兰芬,弄不清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呜……”那戈兰芬也并不解释,只是举起了手到了嘴边,雁鸿这才注意到他手心中的那个比巴掌还要小的号角来。他顿时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打算,黑晶随即在脚下开始凝结。 “伊万!” 就在这时,在雁鸿未曾注意到的还未散尽的烟尘之中,一个嘶哑的声音伴随着翅膀腾飞而扰乱的气流一起袭来,在那名为伊万的戈兰芬战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鲜血最先从他的左侧冒出。伊万错愕地回头看去,涅夫斯基那令人恐慌的,血肉模糊的半张脸映入眼帘,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随即便是巨大的推力将伊万整个按倒了下去。他高挺着的鼻梁在一瞬间被撞断,鲜血像是颜料一样为大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颜色。 “涅夫斯基,凭什么总是你!”伊万被嘴中的腥甜再次激发了愤怒,“不就是因为你!我才成了令沙皇大人蒙羞的俘虏了吗?凭什么你能靠着这样的功劳去得到机会重新回到正轨,我就必须以俘虏的身份去死啊!”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你吗!” 这样的诘问让涅夫斯基一下子失了神。伊万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空当,翅膀忽地一下张开将按倒自己的毫无防备的涅夫斯基推离了自己的脊背之上,箭带也因为这般剧烈的动作而挣开将箭矢散落了个七零八落。 “在沙皇大人的荣耀下,俘虏是不配活着的。”伊万拾起了一根羽箭,“反正回到梵林提督身边,他也一定会以这样的理由处死我……即便不是由他来动手,回到国内,灰头土脸逃回来的俘虏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绞刑架罢了……我们不是见过许多了吗?” “涅夫斯基!你不是要带着你的姓氏为了名誉而死吗?为什么昨天晚上,你退缩了啊!为什么你现在活着啊!你不是,我们中最优秀的吗!你都这样厚颜无耻地活着,让我们,让我们,怎么选择为荣誉而死啊!混蛋!” 雁鸿这才意识到昨天涅夫斯基那无由来的寻死想法到底是从何而来。虽然自己几乎完全没有接触过骏鹰帝国这个位于应许之地最北方的广袤国家,但就现在看来,还真是个古板的地方啊。 “是啊……我活下来了啊,没有像是和你们说好那样为了荣耀而去死啊。”涅夫斯基咳着血沫大喊着,“可我那样的送死真的算的上是荣耀吗?如果算的话,那为什么我会本能地厌恶它啊……” “你来回答我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涅夫斯基率先发难,一拳打向了伊万。伊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闪身躲避过后,又迅速调整了姿势,羽箭在他的手中精准地刺向了涅夫斯基。 他们打起来了,那我就…… 雁鸿当即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他绝不能放过。正当他打算迅速离开这里,不参与这眼前的是是非非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号角声突然在俩人决斗的地方响起。那嘹亮高昂的声音在随后的传播中非但没有越来越声小,越来越模糊;反倒是逐渐地更为嘹亮,更为清晰了起来,像是游入大海的小鱼,充满活力。 雁鸿向着这突然发生变化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涅夫斯基满手血污地呆在在原地,拿着一杆锋利的,沾满鲜血的箭头。而那位伊万的喉咙现在已然被深深地刺穿,血流如注,染红了一边地掉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巴掌大的小号角。 “为荣耀而死。” 涅夫斯基是个战士,在战场上,他厮杀过敌人。对于杀人,他不反感,也不喜爱。但现在,当他亲自动手,杀掉了一位战友,一个熟识的人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震荡,让他再无法做出任何决定与行动,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行,我得快跑了!” 雁鸿当机立断,拔腿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可惜的是,他低估了戈兰芬战士们的行动力与观察力。 当一双又一双的翅膀在半空中浮现时,雁鸿的存在即便在森林的荫蔽下也依旧清晰可见。于是,雁鸿便清楚的了解到了一个人的力量究竟是怎么样的有限。在二十余位格兰芬战士的围剿之下,雁鸿终究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成功突围,最终,与呆滞在原地的涅夫斯基一起被带回了梵林与乌尧的面前。 “吼!我记得他,和我那蠢儿子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当看到被五花大绑着的雁鸿那破碎的光环时,乌尧摸摸扎起的一束束的胡子,得意地说道,“话说,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有环民的光环居然不是完整的欸。不说这个,有环民能出现在神迹之上,也算是令人惊奇的事了。” “梵林,有这么大的收获,怎么不笑笑啊。”乌尧无不打趣地对着用手肘怼怼梵林道,“要是我那蠢儿子追上来,这可是难得的能够危险他的好人质啊。” “我又跑不了。勒的怪疼的,不如就给我松开呗。”雁鸿则是叹一口气,抢着梵林地前面好似风趣地说了话。 “哈哈,环民小哥对我们对待俘虏的方式看来是毫不知情啊。不过没关系,之后会慢慢地知道的。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像是这样开玩笑了。” “呵,比起那个来,我还有更麻烦的事要处理。”梵林皱皱眉头,看着被押着的跪在地上的涅夫斯基,“作为一名光荣的戈兰芬战士,战俘的身份归来已经够你耻辱的了,现在你还杀害了同入同出的战友……” “涅夫斯基,以你现在的罪孽来说,你为什么还能活着跪在我面前呢?给我添乱吗?” “提督大人……不是……是伊万攻击我,我才……您看我的伤口……”涅夫斯基抬头大声伸冤着,忽地想起了之前自己对着雁鸿的求饶,居然如此的相似。这让他忽地有了种恍惚的感觉。 “可是死去的终究还是伊万啊,涅夫斯基。”梵林摆摆手,示意卫兵将俩人带了下去。 “算了,这些麻烦事还是往后稍稍吧。”梵林看向了乌尧,不再在意雁鸿和涅夫斯基这些破事,问道,“人大抵都还在吧?损失怎么样。” “卡图和我说,统计下来差不多百分之八十左右都没什么大碍。”乌尧看着俩人被押了下去,随即便觉着有些无趣,起身拍拍屁股说道,“要想知道,就自己去看看吧。我就不奉陪你这位大提督了。” “对了对了,把那个环民押到我那边吧。”乌尧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这可是我儿子的好朋友,得好好款待才行啊。” 山崖之上。 当夕月嗒乌带着那十数名战士连夜走出了幻象山洞后,看到现在这边的景象时,不由得当成惊掉了整个下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去,这是发生啥了?” 天空种的大蛇与地下的巨坑同时袭来的震撼让嗒乌那有些的脑容量陷入了呆滞,只能重复着说着一句感慨的话。 “嗒乌叔。联系一下雁鸿他们吧。”夕月反倒是最先冷静了下来,向着嗒乌提了意见。对于她来说,眼前再震撼的景象都抵不过想要先找到雁鸿的迫切,那是一种无根之人对于依赖的超脱一切的渴望。而其次的,她也想更快的面见自己的弟弟,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这种对人的迫切让夕月并没有沉沦于眼前的绝景太久。 “说的对。”嗒乌这时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点点头,“和夜他们通个话吧。” “那么,就选定你们为拯救雁鸿小队了。”夜看着眼前的阿岚与混沌,充满信任的拍了拍阿岚的肩膀。 “救出雁鸿后,向着东方去就行了。据观察员回报,那边似乎坍塌出了一个可以向上攀爬的阶梯……无论如何,如果情况有变,大部队会尽量与你们取得联系的。” “本来是想让辰星和你们一块的……但他那个奥术之后可能用的上,便留下他了。”夜再大手一挥,指向了偏西北的方向位置,“据他所说,那个戈兰芬掳走雁鸿时是沿着这个方向前进的……啧,说起来,这事一过,我们好不容易抓住的俘虏都跑了啊。” “咳咳,有些偏题了,总之,就祝你们能顺利地将雁鸿救出吧。” 夜也不再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凭着自己模糊的关于贵族礼节的记忆,向着阿岚混沌鞠躬敬礼。 “祝好运,然后,最终目的地见,俩位。” 第九十六章 伪神的阻挠 “前方暂时安全。”迦亿的眼睛像是退潮一样渐渐地脱离了蓝色,随即便感到有些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没事吧。”炳钉看着好友险些摔倒,忙上去将迦亿一把扶住。 “别逞强,士兵。”伊克看看天色,黄昏已然占据了天空,是一片辉煌的火橙色,一如半空中的大蛇。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更希望我的士兵到达目的地前的状态足够饱满,而不是在半途中就榨干自己全部的活力。”伊克指一指半空中的大蛇,那颗心脏还没将它的血液输送过它四分之一的身躯,那副大蛇的身躯也依旧还是一个透明的样子。 “安营扎寨,休整一下吧。”伊克挥挥手,下达了指令。 黄昏转瞬即逝,夜幕降临。 一切,似乎照旧一般平静的。黄金族的战士们刚手脚迅速地扎好了帐篷,饭菜的香味便在营地在蔓延开了。军营里随即稍有了些松散的惬意感来,虽然只是些野菜汤配干饼子,但也足以让一个紧绷了一天的士兵好好放松片刻精神了。 “着火了!” 就在伊克将大饼塞入嘴中,还没有好好咀嚼下时,一位士兵大喊着跑到了自己的帐前, “着火了!快救火啊!” 伊克只得放下手中的吃食快步走到营里,随后便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到了营南方向上滚滚升起的浓烟来。报警的士兵这时也来到了伊克的身边,半跪着报告道: “将军,营南失火,现在已经通知了全军。” “做的好。”伊克对于这位士兵的行动迅捷表示了认可,随后又问道,“怎么失得火?” “不清楚缘由。属下当时正和几个将士们吃着饭,忽然一下子营帐便从顶烧了起来,悄无声息的,最后是我闻到了烟味,才发觉是失了火的。” “这么说,难道是有敌袭?”伊克自然不能确认是否有着敌人,他眼睛一瞪,下达了命令,“帮我把迦亿叫来,告诉战士们先灭火……不要管损失,一定要控制住火情。” “这些轻重战士们还是能分辨过来的。将军,那我去了。”那报告的士兵随即便起身去了营帐的一侧寻找迦亿。也是在这时,数十名战士已然找好了灭火的工具,马不停蹄的从伊克的眼前经过奔向了火灾现场。 纵火的犯人也可能并没有离开现场,无论如何,我该去看看。 想到此处,伊克便朝着先前向他报告的那位士兵大喊一声:“让迦亿来火灾附近找我!”随后便快步跟着战士们赶上前去。 在野地里扎宅,水源是要紧的珍贵资源。因此,用来灭火的便是一桶一桶,一锹一锹的湿润泥土。虽然这样子效率慢了不少,但基于火情发现的及时与黄金族战士的行动迅速,当伊克赶到时,火情被完美的控制,几乎没造成丝毫的蔓延。 “报告将军,这间帐篷里储存着队伍一多半的干粮,火情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火情原因还在调查。” 伊克点点头,对于队伍的行动力,他这个将军自然是充满自信的。因此,他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这份报告,反倒是压着眉毛观察起四周人员来。 都是些自己熟悉的战士的面孔……没在现场离开了吗?还是有易容的能力?无论如何,倘若查不出来这个敌人,今天夜里,恐怕不会好受了。 “将军……”身后一声打断了伊克的思考,迦亿在炳钉和那位报告士兵的陪同下赶到了这边来。 “哈哈,看来你现在果然是大红人了啊。”炳钉看着伊克舒展了些许的眉头,有些说不上话来的难受。他苦笑着拍拍迦亿的脊背,说道,“快去吧。最佳新人。” “说什么呢?”迦亿自然是听出了炳钉语气中稍稍透露出的失落来,但毕竟将军就在眼前,自己显然是没什么时间来说些什么解开这位朋友的心结,只能做跑状浅谈一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吧?我们可是唯一来到了神迹的新人啊!别说丧气话,不要妄自菲薄啦。” “好啦好啦,快去吧,别让将军等太久。”炳钉笑笑,沿着迦亿的脊背轻推一下。 是啊,是这样的啊。 可这份失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炳钉…… “将军。”迦亿跑到了伊克的身边,敬礼过后就忙着问答:“将军,是什么工作啊?” “探查一下周围,我怀疑有敌人混进了我们的队伍。”伊克指指天,“迦亿,尝试在俯瞰的同时感受下气息吧。你的话能够做到的吧。” “气息?”迦亿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完全没有听过的词汇该如何融入到自己之后的行动中。 “气息……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这是我们与世界联系的方式。而气息,就隐藏在其中,就像人的指纹,特殊而普遍,只在于我们能不能发现它。” “试一试吧,眼下的情况,可不是光靠眼睛就能看得清的。” “是!” 话语间,迦亿的金黄色的双瞳已然换上了天一般的湛蓝。 “【天之眼】。” “看那,多好啊。第七将军的亲自指导。”炳钉看着不远处的一高一低的俩个身影,内心深处突然地涌现上来了一个声音,“是啊,同样的年纪,有人年少得志,有人到最后,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炳钉脑海中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先前俩人掉队时发生的事来。才过了多久,也才半个多月吧,那个与他一起向雁鸿求饶的家伙,现在居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有够让人嫉妒—— 气息……气息…… 迦亿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忆着伊克所说的话,思索着能够感受气息的方法。但遗憾的是,尝试了几次之后,他的视角中没有出现一点变化。 “气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迦亿在思索中不由得意外地脱口而出,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这相当于是将军的一次考验,怎么能在考试途中问考官该怎么样做题的呢? “是你想要看到的,想要听到的,想要闻到的。”但伊克并没有斥责,反倒是很平静地继续引导道,“要是实在看不到的话,就尽量看看谁有不正常的举动吧……” “将军,我……”迦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了,就算最后也不能通透气息,也得帮将军找出异样来,这才是该最先的。 气息就是我想要看到的,按着这个向下想的话,我现在最想看到的,便是,军队里的异象。 一恍惚间,迦亿突然看到,好似所有人的身上都漂浮着一层浅淡的雾气。 “欸……”迦亿不由得惊呼了起来,“真的看到了啊……” “保持住感觉,继续观察,马上报告。”伊克听闻也不墨迹,马上安排了后续的工作。 “找到异象。”迦亿仔细的排查着眼中所见到的一切:首先,每个人都是淡白色的雾气,至少,异象并不是体会在颜色上的。那么,到底是什么呢?将军身上的气息,浓郁的如火,同时又平静如水,饱满地收敛着;迦亿便又转而看向了炳钉——他的气息和普通人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杂乱而满是活力,但奇怪的是,那气息似乎在观察到的时候开始,似乎便有了不断膨胀的迹象,愈来愈烈…… 不对,这样的气息! 一个,俩个……气息都在膨胀着……这绝不是正常的…… “将军,有发现……”迦亿刚要开口报告的同时,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低头!” 伊克大喊一声,忽然出手。说是低头,伊克忽地向前跃进一步,一把按下了迦亿毫无防备的头来,随后,赤红色的闪电随即释放而出。 “【赤雷】。” 赤红色的闪电如陈铺的大网一般四面八方地向着那冲着迦亿身后袭来的黄金族战士疾驰而去,随后只是照面的一合,几乎没有什么悬念的,那黄金族的战士倒了下去。 “将军,不止一个……”迦亿忙着便要继续报告,可就在这时,过度地发动奥术能力的恶果突然显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让他再说不上话来,瘫倒在地。 “迦亿,为什么总是你!”也是在这个空当之上,那个方才被击倒黄金族战士忽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利刃直刺伊克的眼睛——伊克定睛一看,居然是炳钉。 “【赤雷】!”伊克当即打算故技重施,赤红色的雷电在他粗大的指尖中闪烁着扑向了炳钉。 “【黄金甲】!” 金光的甲胄忽地显现,将全部的由指尖而来的赤色闪电屏蔽在外,随后,同样包裹着金光的匕首穿破一切障碍直刺向了伊克的眉心。 “这小子的黄金甲,还蛮厚实的啊。”伊克感慨一声,“比武大赛第一也是有点本事的嘛,不过……” 忽然,方才被屏蔽的赤红色的闪电的残余忽然“刺啦”地一声全部增长了起来,随后居然从四面八方宛如盯着一个头巨鱼的潜入水下的鱼叉一样回转在了炳钉的周身。 “【赤雷】。” “砰!”赤雷猛烈地撞击到了黄金甲之上,迅猛地刺破那层看似牢不可破的防御,再一合,炳钉再次倒在地上,失去全部意识。 “嘶~”忽地,轻微的蛇的嘶鸣声在伊克的耳畔便回荡了起来。 这是……寻着气息,伊克猛地发现,一条通体透明且火红的宛如蛇幼崽一样的生物从炳钉那面朝着大地的脸下缓缓爬出。 “咻!” 一道细雷迅速射向那小小的怪物,随后,那赤红色的幼蛇宛如怀卵的母虫一样,在诡异的膨胀过后,炸裂出了无数的细小的不规则的石子一样的沙子般的颗粒。 “这是……” 伊克忽地回想起来,之前入山时所猎杀的那些赤红色的怪物,也会像这幼蛇一样,炸裂出无数的赤红色石头来。 “一样么……那,应该就是你了吧。”伊克抬头看天,在夜的衬托下,大蛇的轮廓梦幻而绚丽,炽热的岩浆心脏像是夜间的另一颗心脏,扑通地跳动着。 “将军……” 回过神来,伊克的身边已然围绕起一圈气氛古怪的黄金族战士来。 “可真是麻烦啊……” 第九十七章 伪神的威胁 “【赤雷·蜉蝣】。” 赤红色的闪电像是无数细小而扭曲的虫,迅速地蠕动向了四方的黄金族战士。倘若不去仔细辨认,却是只能看到红赤赤的一片雷电的海洋,将全部的战士淹没其中。 “清场完成!” 随着所有的战士颤抖着倒在了地上抽搐,一批小而精细的赤雷短枪漂浮在了伊克的周身。 “嘶——” “果然出现了啊。”看着转出的密密麻麻地铺了地面一层果冻一样的一条有一条的赤红幼蛇,伊克不由得俯首感慨一句,“可真多啊。” “将军!” 就在这时,又有士兵闻讯赶了过来,看着一地的鸡毛现状,只能诧异地呆在圈外,围成一圈不敢上前。 “别靠近!” 伊克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地的幼蛇宛如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忽然显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活力来,争相向着新形成的一圈士兵挪动而去。 “休想!”看穿了敌人的意图,伊克大手一挥,雷枪如雨点一般地席卷而下,精准地刺向了每一只幼蛇的透明三角头颅。 “呼!” 但这次,事情并没有像是之前炳钉那样就此结束。被雷枪钉在地上幼蛇形态诡异地扭曲着身形,发出了像是在打呼噜一样的厚重声音,随后在同一时间点内同时超脱伊克预料地膨胀成了一个气球一样地挣脱了钉死他们的雷枪。 “不好。”伊克心神一动,一排密集的雷枪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预演着再一次的攻击态势。 但幼蛇并没有给伊克再一次的进攻时间,在雷枪还没有顺着轨道精准地再次攻击向这些膨胀的小气球时,它们率先自己炸裂了开来。随后,赤红色的霓虹光似的气体从中释放而出,带着沙砾一样细小的赤红色晶体在伊克的头顶前方汇聚在了一个点上,宛如在空中流动着的赤红漩涡。 看起来麻烦是相当的难解决啊,这算是什么……示威吗? “吼!” 一声只能说属于野兽的怒吼突然响起,随后,一只巨大的蛇头从漩涡中探出了头来:它锋利的尖牙宛如俩把锋利的匕首,深邃的喉舌伊克一眼望去几乎要身心都陷进去了。 “呵!” 伊克心念一动,朝着大蛇巨口的方向汇聚出了一个噼啪作响的点来,随后,全部的雷枪一瞬间刺向了这个点位,耀眼的赤红色雷霆轰鸣着宛如万马奔腾。大蛇自然没有一丝退意,以同样的气势冲击向了那轰鸣的赤雷。 俩者随即轰轰烈烈地相撞在了一起,赤白的光几乎将营地里全部的人淹没了过去。带到众人再能凭着肉眼看清一切时,半空中的赤雷已然如同囚困着什么一样的监牢般的招展了开来。而被囚禁在之中的,大蛇的透明影子早已消失不见,半空中如同烟花一般地绚丽过后,一个赤红的,有着蛇的竖瞳的人影取代了它,冷森森地微笑着。 “要从那里说起呢?大蛇。”伊克打了个手势,让士兵们再向后退了些许。 “先从我的名字来吧。”人影振声道,“吾乃赤蚺之神,这片领地的主人。” “那么,我想,你总不会是为了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才来袭击我的吧?”伊克接下话来,雷霆的囚牢随着他的语气不定地起伏着。 “星民,退后吧。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这只是一个警告,你们还有逃离的时间。” “星民?”伊克似乎有些生气,雷霆剧烈地抖动着,“我不知道你在喊什么,我是黄金一族的后裔,而不是什么星民。” “无意义的争端,你是什么对我来说毫无影响。”赤蚺之神幻化的人影简略地一句带过,“现在展示的力量不过尔尔,时间和与我的距离会让你们感受到真正的恐惧为何物的。现在离开,还来的及。” “抱歉啊,赤蚺之神,我拒绝。”伊克忽然大笑了起来,“我们将继续前进,直到把你那该死的心脏挖出来为止!” “即便之后你与你的战士死无葬地,也要一意孤行?” “成为战士,就代表了我们做好了觉悟。”伊克振声着,四周的雷霆宛如涨潮般的涌动了起来,“我们可不想某些国家一样是从上自下的迂腐的荣耀,我们的荣耀来自我们每个人的内心。” “况且,你也不是什么神吧?‘赤蚺之神’?”伊克盯着那双竖瞳,高昂起了头, “我可没听过,什么神会拥有死亡啊,会害怕我们去打断它的复活仪式——” “说到底,不过是盗用了神之名的伪神罢了,甚至不及黄金之神的半点毫毛!凭此就想恐吓荣誉的黄金族的战士,痴心妄想!” “这样啊。”那透明的身影不再辩驳,反倒渐渐地消失了起来,“那就来见识一下吧,你们这群凡人不曾能见识到的力量。” 那声音渐渐地虚无缥缈了起来,仿佛本就是不属于这世间一般。到最后,只剩了空灵而冷寂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徘徊。 “到时候,可没机会反悔了哦。” 次日凌晨,神迹一层。 “找到了!”看到眼前废弃的营地时,混沌兴奋地在半空中冲着还在被藤蔓阻拦阿岚报告道,“这里绝对是他们遗弃的营地!” “看来自从他们吃了败仗以后,也没有走开太远啊。”阿岚用火焰烧出一条好走的道路来,随后便也如愿地看到了被草草遗弃的营地,“走的很急啊,营地几乎没有像样地被收拾过。” “欸——确实欸!”混沌在空中绕着圈子,对阿岚得出的结论表示赞同。 “这么急切的行军,看来我们的胜利也不是毫无用处了。”阿岚只能看着眼前的荒败打趣道,“至少能说明,对方没有什么物资了啊。”阿岚环顾着四周,一架几乎完全没有拆卸的帐篷映入了阿岚的眼帘。 “这是什么?” 阿岚担心有着敌人的陷阱,便小心翼翼地撩起了营帐的帘幕来。但随之而来的,死寂的景象让他随即便有了生理上的恶心不适——堆积着的人,满目的血腥,以及微弱到不揭开帷幕就无法听到的微弱的呼吸声。 阿岚一眼就知道了这是什么——这是被舍弃的,失去了价值的战士——他们有的还没有完全死去,但很明显的他们的领袖只为他们安排了等死的命运。 “啊——啊——” 一个被压在最下方的厄鬼战士似乎是感受到了营帐门那边忽然传来了光的感觉,本以失去知觉的喉咙与手忽地便有了重新动起来的必要与力量。 “救……救……” 可惜的是,他再也无法将他想说的完全说出来了。他的身体,所有人的身体,无论是吊着一口气的,抑或是完全失去呼吸,居然都开始混乱地膨胀了起来。 “啊——” 阿岚瞪大了眼睛,想说上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最简单的音节从喉咙中冒了出来。他的身体出于求生的欲望张开了腿,当他跑出营帐的那一瞬间时,巨大的爆炸在他的身后轰然而起。 “看来,我的小陷阱生效了啊。”行军中,乌尧忽然对着身边的梵林大笑了起来。 “无趣……你那顶多只能算的上是威吓吧?太明显了。”梵林并不打算理会这个疯子一样的人,“不过,我们也要做好防护了。一手好牌被偷走一张的话可是会很苦恼的。” “啧啧,那其中可是有你的战士的啊,梵林提督。” “他们即便还有存活,受伤已经太过严重了,与其病死,为了沙皇陛下,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这是你认为呢,还是他们认为呢?我的梵林提督。” “呵,那其中,不也有你的战士吗?” “所以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人到底是什么了……” “阿岚!” 剧烈的爆炸警醒了小小的混沌,让它迅速飞向了阿岚所在的位置,幸运的是,阿岚几乎毫发无伤。 “没事吧?” “这算的上什么?警告吗?首领——”阿岚捂着因爆炸波及而撞到地面上的脑门,看向了远方。 “混沌,害怕吗?这样的力量。” “害怕救不出来雁鸿的……这些事……我还是知道的。”混沌坚定地回答道,“如果害怕无法救雁鸿的话,那我,就不能害怕!” “可是,阿岚……要是去救雁鸿的话,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该朝着什么方向去找呢?” “还能是哪呢?” 阿岚抬头,正看到了那大蛇的完整样貌。 “我们能看到的,他们也一定注意到了……如果不能在碰面之前将雁鸿夺过来的话,卡夏大叔他们的希望可就得完全破灭掉了啊。” “奈,混沌。责任巨大啊,做好准备了吗?” “别小瞧我啊,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 “那就,马不停蹄地,前进了!” 第一层的另一边。 “喂,绯永,那边还有吗?”夜将最后一个赤红色的怪物的脑袋揪下之后,便转身看向了绯永,“真没想到,这些家伙又跑出来了。” “清理完毕了……只是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又出现了。”绯永擦着汗,解除了鬼化的状态,“不知道卡夏大叔他们队伍的状态调整得怎么样了,毕竟之后,走到能上二层的地方时,我们的策略可是俩队要分开的。” 绯永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不由得说道。 “虽然西米利亚团长还昏迷着,但还是相信卡夏大叔和阿米娅吧。”夜向着远处了望过去,“我们的任务可不包括这个啊,妹妹。” “想得越多的人,有时候越是不敢行动,我们不必考虑那么多的,之后,只要拦住臭老头他们,那便是我们的胜利。” “接下来,救继续前进吧。” 第九十八章 烈焰 “地面坍塌了,这些家伙又活跃起来了啊。”乌尧抓着一颗通红的脑袋,与那之上根本看不到的眼睛诡异地对视着,“梵林,你怎么看。” “我希望你能闭嘴,还不会那么吵。”梵林狠狠地一眼瞥过去,看上去这已经不是第一回被这个吵闹的人打扰到了,“要是真的闲的话,不如多杀几个,而不是在那里聒噪。”说话间,软剑接连在几个红色怪物头颅旁闪过,随后无首残尸与细碎的赤红晶石散落一地。 “喂喂,卡图,这家伙居然说我聒噪欸!太过分了。”乌尧随即挑着眉毛摆弄着神色看向了卡图。 “乌尧,你不是觉得这些石头能卖个好价钱吗?”卡图手起刀落,将一颗镶嵌满了赤红色晶石的头颅丢给了乌尧,“这些成色怎么样?” “看着还不错……像这样方便的取暖之物,也算是此行的一大收获吧。”随后,乌尧又看向了梵林,“事先可是说好的哦,这些东西只归我们。” “前提是我们能够拿到那件神赐。”梵林冷冷的说道。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勒——放轻松些嘛,我的盟友。你再皱着眉头,情况也不会因此而好上多少的。”乌尧将晶体尽数扣出,忽地感受到了些许的风压。于是,他抬头看向了半空,三名戈兰芬战士就此降落。 “报告提督,无法直接飞上去……这个通天的大窟窿里的风压很大,像是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这个屏障,无法突破……” “辛苦你们了。”梵林点点头,“那边的那个板块堆砌成的阶梯是怎么的个情况。” “哪怕以最快的速度,估计都要一天往上走的时间……但据我们观察,这是唯一一条能向上的道路了……倘若那都不行的话,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还有就是,高卢公国的冒险团和那些厄鬼雇佣兵们在与我们遥相呼应的另一条路上……也就是说……” “我们必须迅速前进了,赶在他们之前。”梵林看着汹涌而来的红色怪物,无奈道,“不过要是只有我们要面对这么多怪物的话,估计是没有什么希望能赶得上了。” “抓紧行动吧!沙皇的战士们!” “追上了!”混沌在半空中看到了行军中的戈兰芬战士们,差点惊呼了出来,“雁鸿肯定就被押在他们之中!我要去救他!” “回来!”阿岚吓了一大跳,心念一动,奥术能量随即释放,火焰围成了到小小的围墙,拦住了混沌的去路。 “别冲动。忘了夜大哥怎么说的了吗?”阿岚拔长脖子了望着,确认他们没有被敌人发现以后,才松下一口气来,扳着脸教训起了混沌。 “如果你们失败了,那我们只能在俩军见面时尽力将雁鸿夺回了,但如果到了那一步,卡夏大叔他们最先委托的事,就几乎没有完成的可能了……而再派出人手去营救的话,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现实角度来说,都不太可能了。” “所以,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对不起。”冲动的热血下头过后,混沌这才凭着一点冷静意识到自己差点把事情搞砸。 “这不是一句道歉可以解决的事,混沌。”阿岚一把抓住了混沌,朝着那粉红色的小脸训斥道,“我们对于雁鸿小哥的问题是一样的,我也迫切的希望救出雁鸿来,混沌,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这不是冲动的理由……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腔热血就能够解决的。” “嗯……”混沌晃晃身子,脸上的神情愧疚十分。阿岚觉得这个小家伙应该是吸取足了教训,便立起身子放开了混沌。 “现在,我们只要尾随着他们,不跟丢就好了。至于救雁鸿,我们需要等的是一个机会。明白嘛,混沌。” “嗯!”混沌点点头,“这些混沌都明白啦……混沌只是,担心雁鸿……鹿鸣哥哥离开了我,虽然他说一定会来找我的,但我也不傻,我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雁鸿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了。” “正因如此,所以才不能关心则乱啊。”阿岚表示理解地笑着道,“打起精神来吧,小家伙,机会可是转瞬即逝的!” 天空之中,大蛇的血液显然运行的缓慢,一天将至黄昏时分,那熔岩也未曾流经它三分之一的身体——这比伊克预想的要慢上许多。 为了预防大蛇通过操纵战士的方式来对这只队伍发起突然的袭击,伊克故意将阵型拉得很开,每位战士之间都相隔得甚远,一旦有一个出现异常,其余战士便可以暂为牵制。当然,这样的方法在根本上依旧是没什么用的,但这已经是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黄昏了啊。”伊克放下疲惫的心来,虽然不知道天上飘着的家伙意图干些什么,但是,至少目前为止,它还没有暴露出来些许意图。 “迦亿,每隔一段时间探查一次全军……辛苦你了。”伊克对迦亿说完,便又安排道,“全军,准备安寨休息。都放机灵点,一有异况立即解决。” “是!” 戈兰芬营地里。 “哟,环民小哥?”乌尧翘着二郎腿,看着被锁铐禁锢着的雁鸿一把一把地向着篝火里扔去柴火,又看到雁鸿那青一块紫一块毫无完肤的脸,不由得单挑着眉毛歪着嘴笑道,“很辛苦的啊。” “拜你所赐,厄鬼。”雁鸿倒是不卑不亢地回击道,“不过放心好了,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的。” “是吗?”乌尧一声冷笑,再不说话。正当雁鸿以为没什么事了,转身要去抱柴的时候,一记强力的鞭腿朝着雁鸿的后脑勺迅速一下,雁鸿丝毫没有反应的机会,脸直接扑到进了堆起的还未点着的高高的柴堆。尖锐的树枝的尖端将雁鸿本就臃肿的脸争相划开,黑污的血液将篝火的柴堆附上了粘稠的“漆”。 “你该庆幸,我们需要行军,要不然,你的四肢可没什么可能能像现在这样子完整。”乌尧跟着一脚踩在了雁鸿的后脑勺上,“感恩戴德才是你该干的。” “你也该庆幸,如果不是这副能抑制奥术的手铐,现在,我会用黑晶叉爆你的头!” “呵呵,你这副样子我最喜欢了。”乌尧冷笑着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将那张脸又向柴堆中踩进去不少,“不过说来,【禁锢之石】这样能限制奥术使用的好东西居然只有在被打造成闭环时才能发挥作用……倘若没有这个限制,把它运用在武器上,呵呵,奥术师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战士了。” “当然,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乌尧随即又泄愤似的在雁鸿的双颊俩侧狠踢一顿,最后才仿佛心情舒畅地离开了这堆篝火旁。 “记得把篝火点燃哦,再见了,环民。”乌尧临走时,意图明显地用俩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别想逃,无数双眼睛看着你呢。 “这个混蛋。”顾不上伤口,也没有条件去处理,雁鸿只能简单地一把擦除后,将散落了一地的柴火重新地拾捡回来。 “好了,该点火了。”说着,雁鸿便摸索出打火石来。由于带着手铐,打火石的火星不偏不倚地溅落在了雁鸿的手上,顷刻间点起一个火泡来,更糟的是,打火石也在这一下吃痛过程中被扔了出去。 “真是麻烦……”雁鸿艰难地摸了摸脑壳,有些幽怨。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篝火居然忽然自己燃烧了起来,烈焰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着,希望也就此燃烧了起来。 “哈哈,来的可真够慢的啊。” “环民,偷偷摸摸地说着什么呢?”忽然,乌尧警觉地透过火光看向了缓缓站起的雁鸿,“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嘟嘟囔囔的,我对你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我说啊……”雁鸿向右踱了几步,绕开了篝火,“我可不会死的……会活得比你好。” “是吗?呵呵……” 由于梵林与乌尧的关系隔阂颇深,因此,戈兰芬战士的营地并没有和厄鬼雇佣兵们混在一起,而是各自为营。在乌尧还在愚弄雁鸿时,梵林也在组织着一场重要的审判。 “那么现在,宣读判词。”梵林坐在高处,睥睨着眼下这个小小的法庭。涅夫斯基被俩名戈兰芬的战士用长矛押在营帐的正中央,所有战士都严肃而庄静。 “受判决之人人米哈伊尔·涅夫斯基,现以沙皇陛下的名义对你进行宣判……” “受判人以俘虏之身,为夺得提督拉斯柯尔尼科夫·梵林的宽恕,在与同为俘虏的战友瓦西里·伊万在争夺重要人质的过程中痛下杀手,残杀战友……” “梵林提督,我……” 涅夫斯基依旧想要辩解,但左右的俩个战士迅速压低了俩杆长矛,冰凉的木质长杆死死地绞着涅夫斯基的脖子,让他嘴边想要说出的所有的话都成了厚重而急促的喘息。 “但考虑受判人一等士兵下士等沙皇陛下亲赐的荣耀之后的受判人为国家做出的贡献,酌情考虑,本法庭对米哈伊尔·涅夫斯基赐下——” “折翼之刑!” “涅夫斯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着判词结束,梵林摆正了身子,火光在他的脸上摇曳着:“没有的话,即刻行刑。” 第九十九章 行动 “涅夫斯基?”梵林试探性地挑高了音调,“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打算沉默的啊。” “现在,我说什么,还有必要吗?”从听到自己罪名的那一刻开始,涅夫斯基才真正意义地认清了现实。人在即将被激流冲垮前的最后一秒中时是无力的,它们已经全部丧失在了对最后一株稻草的妄想之中了。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涅夫斯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像是被冻结的湖面,生气已然被封在了冰面之下。 “涅夫斯基,无论你再怎么觉得冤屈,这都已经是是底线了。”梵林看着那张心如死灰的脸,“没有判决掉你的生命已经是我能做到的宽大处理了。” “提督大人,我不理解……”涅夫斯基眼中的迷茫像是清晨的浓雾,“我不理解……我明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要遭此审判……” “之前有个叫安德烈的家伙,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梵林倒是很耐心,毕竟在今天夜里,也只有着这一件事要去完成。 “他的父亲,当年因为投降成为敌国俘虏而在战争结束归国后被沙皇大人判决死刑。”梵林看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说道,“按理来说,安德烈以及他的孩子,都再没有参军的可能了,但是,安德烈在军队中是事实,不是吗?” “知道为什么吗?”梵林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被押着的涅夫斯基,“因为价值……安德烈有特殊的价值,王的密使的候选人。” “而且说些你可能不知道的吧……安德烈出发任务的那个晚上,他的队友并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死于他成为巫妖的道路之上,虽然之后他还是失败了被敌人击杀,但如果他活下来,证明了他的价值呢?” 梵林看着那双惊愕的眼睛,他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有了答案了。 “沙皇陛下之所以能够不发一言统治着我们,是因为他能看到我们所有人的价值。有价值的便是荣耀,便可以沿着这棵常青藤得到你想要的,失去价值的便是耻辱,便不再被需要……而你,涅夫斯基,你已经失去了作为战士的价值了。” “戈兰芬是战士的一族,失去作为战士的价值之后,原本死不足惜。但是,你也是我曾经看好的士兵,折翼也是我能在法理之中,为你博得的全部人情了。” “吼呵——你的反应并不错愕啊。”梵林重新走回了他的坐位,“已经预料到了吗?” “不是……我曾经也想不明白,对于我们来说,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耻辱。”涅夫斯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即叩首道,“如果梵林大人不说,我自然是无法想透彻这些的……所以,谢谢你,提督大人。” 涅夫斯基抬起头来,这一叩首他磕得用力,额头的红印更是彰显出他那不甘心的神情。 “但即便如此,我已经对我的遭遇感到不甘心和恐惧……以至于,我在想,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些……” 涅夫斯基的眼眶通红而肿胀,嘴角一下一下的抽搐着。 “只是有人告诉我,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就有办法……” “既然如此,那么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梵林突然厉声高呵道,“开始行刑!” “提督大人!”就在这时,一位士兵拨开了帷幕走了进来,屈膝报告道,“厄鬼那群家伙派过人来说柴火不够了,说是想要问我们借上些……” “乌尧那家伙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吗?”梵林的脸上带着一半的得意与一半的烦躁回复道。 “来借柴火的厄鬼说大量的木枝都用作去搭建一个简易的藩篱来防范那些红色的怪物们进攻了,这才导致柴火不那么够用了……” “行了行了,让他抱走滚蛋吧……”梵林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事就退下吧。” “是!”报告的士兵大喝一声后,便迅速退出了营帐。 “行刑之后,涅夫斯基你便不再是战士,贬为平民了。我会派一名战士送你离开神迹的,而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涅夫斯基。”梵林高举起右手来,用来削去涅夫斯基双翼的刀具也随之高高举起。俩名战士侍立在俩边揪开了涅夫斯基那宽大的黑羽翅膀,像是仆人为主人扶起的华丽裙摆,只是意图不是侍奉,而是裁决。 出于对疼痛的恐惧,涅夫斯基本能的颤抖了起来,他的牙床相互碰撞着发出声响,与火的燃烧声组成了营帐中单调的合奏。 “贫穷是罪,衰老是罪,疾病是罪,无能是罪。” 梵林落下了手,而行刑的刀具与之同步。 “沙皇隆恩。” 凄惨的叫声在营帐间经久不绝。 “小子,干嘛抱柴过来?”眼看着一位厄鬼战士抱着比他人还要高上不少的柴火从临近的戈兰芬战士的营地摇摇晃晃地走来,守着寨门的战士不由得疑惑道,“还抱这么多,首领安排的?” 没等这小战士回答,这位守门的战士又摸着下巴沉思道:“不对啊,我不记得有人出去过的啊……” “我出去时天还没黑,守班的还不是你……那群戈兰芬对我好一阵刁难才拖到了现在的。”一个稍稍有些陌生的,却好像脑海有些映像的声音从柴堆后冒出来,“这些是首领要的,说是要堆在自己的帐前……至于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呃——那快进去吧。首领也是怪麻烦的,就这些柴火我们不是有剩下的吗?抱过去用不就行了……” “首领说只要戈兰芬他们的柴……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啊——那行吧,你快去吧,要不然首领估计又要生气了。”守班的战士摸摸后脑勺,点点头让出路来。 “嗯。”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瘦小背影,守班的厄鬼战士摸着头皮,仔细地回想着这到底是哪名战士。柴火挡住了这位战士的脸来,他也一时没辨认出那个声音到底是属于谁。 “算了,反正是个厄鬼,还能是敌人不成?”厄鬼战士想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来,便只好说了个冷笑话给了自己些许宽慰,继续向着营地外看去。 今天的夜里,还蛮平静的嘛。 “呼——成功进来了。”阿岚抬手擦擦汗,险些没有将怀抱里的柴全部甩出去。 “呼呼——好险啊!”阿岚稳定住身形,这才没有将自己得以进入这边的唯一的屏障就此失手扔掉。 这便是他的混入厄鬼营地的全部办法了——首先,要是直接潜入厄鬼的营地大概率是不行的,毕竟只有几百来人的部队即便不是全部相识也大概有个印象,没什么可能能成功混入。所以,他选择谎报自己为了乌尧去并不熟识厄鬼部族人员的戈兰芬的营地中借柴,再抱着足以荫蔽他面容的柴火从戈兰芬的营地大摇大摆地走去厄鬼的营地,加强这一谎言的可信度。 现在,计划都基本实现了,现在,该去找找雁鸿被关在哪了。 但很快,他发现雁鸿并没有被关在某个确定的地方,厄鬼们将他当作是奴隶一样使唤着干着又脏又累的活,然后像是对待所有的奴隶那样的无缘无故地对着雁鸿宣泄着内心的阴暗与怒火。 当阿岚第一次在这个营地里见到雁鸿时,他甚至没从那张满是青紫色鼓包的脸上认出雁鸿的样貌,倘若不是那个只有他才有的破碎的光环微微地散落着羸弱的光,阿岚很有可能会就此与他失之交臂。 “雁鸿小哥……” 阿岚正是心中不忍时,忽然透过柴堆窥见了远处乌尧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现在了还没把活干完?” 看着营地里居然还有人没有将篝火的柴堆到应在的地方,乌尧随即火上心头,大骂了起来。阿岚只好应声屈身躬腰以来示弱,却没有应声,反而是加快脚步跑向了远方。 “现在知道手脚麻利些了?”乌尧看着跑远了的小战士,愤愤地又补上了一句。不过,他的目的自然是不在这怠惰的小战士身上,他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在一旁堆着篝火的雁鸿,冷笑一声, “哟,环民小哥?” …… 火焰可不会突然间燃烧起来,来救我的,是阿岚吗?雁鸿眯着眼睛,看着乌尧逐渐消失的背影,开始思考起阿岚的整个计划来。这样的火焰无疑是阿岚在对自己宣告自己的到来,但绝不只是如此。一定还有着什么信息被自己遗漏了,是什么呢? 雁鸿看着眼前的篝火,突然一阵微风出来,但篝火的摆动方向却并没有改变。 是要我去那边吗?跟着火焰的方向,雁鸿远远地了望过去,视线的尽头,那边是乌尧的营地。 “喂!俘虏,呆着干什么呢?”正当雁鸿要动身过去时,俩个巡逻的厄鬼士兵走到了他的眼前,二话不说其中一人伸手便是一拳打倒了雁鸿,“我说,奴隶还是该有些自觉的,不是吗?” 花开俩朵,各表一枝。当雁鸿被俩个厄鬼战士无故刁难纠缠着的时候,阿岚已然将乌尧的整个营地勘察了一遍,走到了乌尧单独的营帐之前。 “可恶,雁鸿没有理解到我的暗示吗?还是被困住了。”阿岚看到雁鸿并不在伏击,不免得有些着急了。 方才他并没有直晃晃地朝着乌尧的营帐直走而去,反倒是绕着营地先转了一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需要了解到乌尧整个营地的情况,而且等待雁鸿需要时间,他可不能只是傻站在那边,那样太容易让人起疑心了。 但即便如此,雁鸿显然并没有在这一段时间里赶到这边来。阿岚心念一动,开始思考起硬闯营地救出雁鸿的可能性来。 “战士,你要把柴火放在这吗?”就在这时,一个宽大的身影从乌尧的营帐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阿岚,“如果是就放在那里吧,要是太近些对营帐有危险……还是说,你找乌尧有什么事吗?他现在应该在营地里到处检查着吧?现在来这可找不到他。” 该怎么办?现在这样,骗过卡图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自己的声音卡图一定是有印象的,但如果不说话那就更加可疑了。而且自己一旦把这些柴火撒手,那么就只剩下硬闯这一条道路了。 “喂,臭光头!” 忽然,阿岚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来。听着这样的话语,卡图的目光便从阿岚的身上转移了出去。 “这样的状况我受够了!”卡图看着怒气汹天的雁鸿绕过抱着柴火的战士一步一步地拖着束缚着他的脚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的脑门上鲜血淋淋,显然是才受的伤:“来决斗吧!我会将你们一一地打趴下。” “原以为夜的朋友会聪明些的,现在看来,也是愚钝之辈啊。”卡图看着雁鸿这意义不明的行为,叹了口气道,“给你的仁慈太多了吗?让你自由行动,是不是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俘虏。” “呵……”雁鸿又上前一步,带着沉重的枷锁屹立在了卡图的眼前,“怎么,害怕了吗?雇佣兵的二把手,看来,也不过如此。” 夜风萧瑟。 第一百章 解放与新生 “战士!还不将他拿下?不要告诉我你会怕一个连奥术都用不了的瘦弱家伙。” 卡图本想自己亲自动手来给雁鸿些教训,忽然意识到现在眼前还有着一个人选。他看向了这个瘦弱的厄鬼战士,居然在抱着柴瑟瑟发抖着——卡图不由得生气了起来:厄鬼雇佣兵中怎么能有这样的懦夫?于是,他大喊一声,命令道: “把那些柴火扔掉!让我看到你作为一个厄鬼雇佣兵的样子。” “那卡图大叔,你可要接住了……要是掉了的话——” 一股直击肺腑的寒意贯彻了卡图的身心,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居然如此的令人熟悉。 “接好了!” 阿岚将木柴全部扔出的同时,烈焰也在之上熊熊地燃烧了起来,巨大的火球只冲向天际,宛如一个另类的夜里的小太阳一般,直挺挺地在营地中央升起。在随后,它们又如同散落的绚丽烟花一样地在半空之中炸裂了开来。 “阿岚!” 他随即意识到了这个声音的来源的名字,也同时了然了他的来意。那个环民显然是事先知道的,方才那些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 真是千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卡图暗骂一句,随即才想到自己并没有将自己的大刀带着身上,而敌人显然不会等他做好完全的准备。方才阿岚的行为绝对已经惊醒了一批战士,自然是不用将信息传达出去了。可要是那些柴火都掉下来的话,就是灭火也足够制造出混乱来让他们逃跑了。 当务之急该是不惜代价地控制住他们! 卡图自然不多废话,随即便进入到了鬼化的状态,他的身躯不断地膨胀着,宛如一头怪物一样一边变大一边冲向了阿岚与雁鸿。 “雁鸿,忍着点!” 阿岚将火焰附着在了雁鸿的手铐与脚铐之上,心神一动,火舌如同钥匙一样钻入了镣铐的锁眼,在啪嗒的一声脆响之后,它们被全部打开。 “【黑晶·盾】!” 黑色的晶体从雁鸿的掌心中逐渐攀结了起来,一面黝黑的坚硬盾牌随即挡住了卡图的进攻攻势。 “阿岚!” 炽热的炎龙随即升腾了起来,将雁鸿与卡图一同淹没。 “休想逃!”卡图大喊着冲向前去,火焰灼烧着肌肤,即便在他那高防御的鬼化状态下,不少地方都扩撒着烧伤时灼热的刺痛。 抓住了! 火焰迷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无从确认出俩人的具体位置,只能在赤橙的火焰中不断地向前摸索着。因此,当他觉得自己抓到了俩人中之一的时候,他迅速一扭身,将自己钳制住的目标拉出了火海。 “糟糕!” 当卡图看清自己拉出的东西时,他随即傻了眼——那面黑色的黑晶盾牌前不知何时多了个手臂粗细的握把,而在火中,触觉与感觉都让卡图将它误判成了雁鸿与阿岚中的一个。 “快逃。” 自不用多说,俩人对此都心照不宣。阿岚此刻对于这座营地显然已经了如指掌,在雁鸿骗过了卡图之后,随即便要拉着他一同离开。 “轰!” 巨大的爆炸连天升起,一个俩人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家伙就此拦住了去路。 “我就说这边怎么这么乱。”乌尧从爆炸中缓缓走了出来,“我的义子哦,回到我的身边来,居然都不来问候问候我吗?阿岚!” “着火了……” 雇佣兵的营帐里传递着消息。 “爆炸了……” 消息逐渐走向了离谱,战士们自然也不敢怠慢,向着事发的地点迅速集结着。 “阿岚,你不会告诉我说,你就这么莽莽撞撞地一个人跑过来救我了吧?”雁鸿看着逐渐聚集起的人群,看向了阿岚苦笑着说道,“看势不妙我可是会自己一个人跑的。” “【炎龙·焰幕】!” “当然不会了,可不是我一个人来救你的。”阿岚周身随即燃烧起了火焰,浩瀚的火海向外不断地扩散着,将俩人遮蔽在了其中,“但是雁鸿,我无法对付首领,所以……” “【钢印】是吧。”雁鸿心神一动,黑锋的剑被从手心中央抽出,“【钢印】到底是怎么的一个奥术啊?看你现在的行为也不像是完全操控你啊?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乌尧会入侵你的思想吗?你来救我他就没有一点发现?” “之后逃出去后,我会和你慢慢解释的……现在,你只要知道,自从上次交战过后,【钢印】失效了一半……他就再不能侵入我的思想了。” “夜知道?”雁鸿这才恍然大悟,“那么说,你们就是知道才会和我讲故事的。” “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派我来……”阿岚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还是无法对首领下手……” “是吗?到现在为止,你还是这种状态吗?”一声剧烈的爆炸破除了火幕,而乌尧便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俩人的眼前,“呵,我还以为你真的摆脱了【钢印】来着……毕竟我当时说的是突破压着他的‘大山’来袭击我时,重点可不是袭击,而是突破……”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还好……我对你施加‘永远尊敬’的【钢印】,并没有完全磨损呢啊。”乌尧随后迅速看向了雁鸿,“喂,环民小鬼!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被施加了【钢印】的阿岚可以不完全听从于我的命令是吧?【钢印】是会让某种思想深入被施术者骨髓的奥术,‘完全听令’这样的太过于绝对的命令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便能施加的……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永远尊重’这个议题。” “咔!” 乌尧在解释的同时,攻势也并未就此停下,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就宛如是嗅着血液的猎犬一样死死地追咬着雁鸿与阿岚不放。 “首领的奥术能力【大爆炸】是可以引爆他目光所及的任何东西……像是这样的攻势,就是他引爆了空气……”阿岚将火焰包裹在俩人的周身,充当着爆炸中的缓冲层,“只要坚持到混沌赶来,就一定能逃出去!” “坚持?不对,还有一件事要做。”跟着俩人的话语思考了片刻后,雁鸿一把握住了阿岚的手腕,“都临门一脚了吧!阿岚你不会就这么甘心放弃吧?” “既然【钢印】能够磨损,那么!我们就能将这既定的命运击碎!”雁鸿拨开火海,带着阿岚一步跨出,只面向了眼前的巨大威胁,“乌尧!” “首领!”士兵们看着营地中央的滔天大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行动,只能不断地喊叫着他们的首领。而之前阿岚企图制造的火灾已然被完全熄灭,一旦阿岚的奥术能量消耗殆尽,落入网中几乎是绝对的事。 “喂,士兵。”但卡图的心中依旧有着些许的不安,他扔掉了手中的黑晶盾牌,喊来了身边的士兵,便要下达命令,“去戈兰芬……” “黑晶,爆!” 卡图怎么也没想到的,那脚下的黑色的晶体忽然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球体涟漪来,将他与之身边的战士皆吞没了进去。 “这是,和我同类型的奥术吗?”乌尧自然看到了俩人身后那直通天际的巨大涟漪球,“也是爆炸吗?” “还是伴生奥术呢!”雁鸿冷笑道,“就不知道这样够不够拖住些时间来……打倒你呢?” “打倒我?”乌尧高昂着头,“作为一个本该逃亡的人来说,真是又愚蠢又天真啊……环民……阿岚!” “提督……”戈兰芬的士兵撩开帷幕,映入眼帘的是粘稠而猩红色的地板,不由得看着这惨烈的状况打了个寒颤,“厄鬼那边似乎爆发了战斗……提督,我们要出手吗?” “他们不请求,我们就不必要。”梵林安排着身边的士兵收拾着行刑玩的烂摊子,抽出空来对着走入营帐的士兵说道,“他们不是什么庸才,真的有大事的话会来通知的。如果没有来的话,就说明他们能解决,就不用我们染一身骚了。” “那群戈兰芬混蛋!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过来帮忙吗?卡图到底在干些什么!” 熊熊烈火与爆炸一同燃尽,雁鸿,阿岚与乌尧重新回归了夜间烧灼过后的清新的空气。 “事先说好,要打倒你的可不是我。”雁鸿咧嘴一笑,黑晶的长刃随即刺向了乌尧。 “【大爆炸】!” 乌尧爆呵一声,浓烟滚滚的爆炸随即轰然而至,淹没了雁鸿。 “那个懦夫是摆脱不了【钢印】的。”乌尧也一如之前的雁鸿一样咧嘴笑着,“但是,看你们像跳梁小丑一样的表演,我也倍是喜欢啊!” “那种事,总要做了才知道的吧!”黑色的锋芒穿透了爆炸,浑身血污的雁鸿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地精神抖擞,“阿岚,你不是说过吗?你不希望看到你所熟悉的哪怕任何一个人自作主张的离开你的身边吗?是啊,你一直是这样的温柔的人……温柔到,在照顾所有人的时候,会唯独忘掉自己啊。” “夜也好,我也好,阿岚,我们相信着你!你从来不是什么人的奴隶!” “就像是我第一天见你时你对夜说的那样,你是我们重要的家人,所以不要一个人抗下一切——” “——我们在你身后!阿岚。这不是你一个人对于命运的反抗,这一拳,我和你一起打出!” 雁鸿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爆炸,伤痕累累,但坚定不移。最终,当他前进到乌尧的面前时,被不规则的黑晶包裹着的右手狠狠地砸向了这个混蛋的长辈,父亲,首领—— “这不是,也没有多难吗!阿岚!!” 人不被相信的时候就做不到。 夜一直相信着我,我知道。雁鸿也相信着我,我看到了……我知道所有人都相信着我,相信着我可以打破这个枷锁…… 阿岚握紧了拳头。他感受的到,热烈的目光在他的背后灼烧着,连他心中的,本来已然熄灭的火焰也一同点了起来。他看到了那座压在他心头的山,黑漆漆的,依旧令人恐惧着。 但雁鸿一拳打碎了他……阿岚从那只拳头上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身影,但最终,这些影子全都落在了他自己的拳头之上。 山的影子依旧盘踞着,霸占着阿岚的内心,但是,山依旧不在了。 没有什么是打不到的,在这里退缩的话,山便会回来,所有人的期许将会落空,我将再没有翻身之日了……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攀节而上,重新凝聚成炽热的巨大火龙。 “臭老头!混蛋老头!” “别把我看扁了啊!”赤红的火龙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了毫无防备的乌尧。但乌尧毕竟是久经战场,爆炸立刻在四周组织起防御来。而狂躁的火龙显然已经不再在乎这些无趣的反应了,它笔直的冲锋着,随后,径直来到了乌尧的脸前。 “永别了,我不曾真正拥有的前半生!” 一拳,正击面门。爆炸与火龙同时升腾而起,像是火焰的银河与爆炸的星云在地面之上交相辉映,黑暗在夜间荡然无存,一如傀儡在黎明下死亡,新生在毁灭前诞生。在乌尧的脑壳应声倒地之时,时间敲响了午夜的钟声,未来的浪潮终究淹没了过去,洗涤了灵魂。解放之人,将高高举起他的右拳,随后,像是发誓一般地,大喝着迎接自己的新生。 今夜无风,清爽惬意。 第一百零一章 逃亡的火流星 “雁鸿,我做到了……” 看着自己方才击打在乌尧脸上的拳头还沾染着未曾燃尽的火焰,阿岚激动着说不上话来,一种憧憬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咳咳……”乌尧这时反倒是先一步地站起了身来,一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岚,“居然真的有人能够打破【钢印】……” “混蛋老头,你再束缚不了我了。”阿岚将举过头顶的拳头收回到了胸前。 “阿岚,好样的!” 雁鸿此刻也兴奋地顾不上眼前的危机,一把抱紧了身边的阿岚:“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高兴些什么……但是……把别人的营地弄得一团糟后,你们不会还意味,自己就能这么离开吧。”忽然,俩人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回头一看,卡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从烟尘中站起了身来,一步一步地逼近了俩人。 “喂喂……你是怪物吗?”看着卡图居然像是毫发无伤地走过来,雁鸿有些震惊了,“那个当量的【黑晶】,虽然没有压缩过能量的……但你居然,只是晕厥了几秒吗?” “小子,你的爆炸还差的远呢!”乌尧于正面叫嚣着,“即便你协助他摆脱了【钢印】又如何,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阿岚,你不是说还有个人吗?他现在在干啥啊?”雁鸿看着逐渐逼近的俩人,随即又静下心来听了听之外细微的声音——脚步声,很嘈杂,还有人在不断的赶过来……还有这是……翅膀的声音…… “看来你们和你们的雇主处得不是很好啊,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不知道来援助吗?” “虽然梵林那家伙巴不得我们任务失败把所有的钱连带着违约金一同吐出来,但是……” “那家伙还是能分清轻重的,反倒是你这么问,环民,你是发现了什么吧?”乌尧冷笑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戈兰芬正在往这边赶吧?现在,你们是插翅也难飞了吧?” “那可不一定……神迹里的麻烦,可是不去找都有不少的。”阿岚忽然出声,随后一把抓住了雁鸿的手腕,“想试试的话就来吧!你们绝对无法抓住我们!” 火焰的漩涡随即卷了起来。 “呵!往哪跑?” “轰!”巨大的爆炸撕开了火焰漩涡的口子,但雁鸿俩人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在那边!”卡图大喊一声,率先追去,但还没有追出俩步时,他突然发觉,在那个俩人逃跑的方向上,一个赤红色的光亮小点在不断地变大。 “另一个被派来救你的,是混沌。这不就来了吗?”阿岚伸手一指,雁鸿便也注意到了这个不断变大着的红色小点。 “它这样过来能有什么用啊……”看着只有着这样着的一个小点,雁鸿不由得怀疑了起来,“单靠它一个的话,我们全得交代在这了。” “看看它的身后跟着什么吧……”阿岚神秘一笑,“我感受到的可是,百分之百的炽热!” “什么?” 雁鸿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猩红色的浪潮便从目所能及的天的另一端轰轰烈烈地涌动了上来,丑陋而压抑,却偏偏带着雁鸿与阿岚逃离的全部希望。 “哈哈,居然是这样吗?利用这些丑陋的怪物吗?阿岚,真有你的啊!” 爆炸在俩人的耳边轰鸣着,喷吐着的被烟尘裹挟着的火舌,贪婪地舔食着俩人本该有着的恐惧与绝望。但方才的带着生的希望的浪潮早已拍打 到了俩人的心中,爆炸终究没有盖过俩人爽朗的大笑,希望就在咫尺之间。 但雁鸿也并没有被这短暂的近在咫尺的逃离的幸福所蒙蔽双眼,他敏锐的洞察到危机无处不见,天空的猎手已经到场,等待着一个将他们利爪伸出的机会。 “小心!” 旋转着的利箭撕开了为它遮蔽着的一次又一次爆炸掀起的烟尘,分毫不差地飞翔了火焰中心的阿岚。黑色的晶体在它要几乎完成它的使命的瞬间与它相撞在了一起,火花迸发着宣泄着俩边无与伦比的力量,最终,雁鸿更胜一筹。 “格兰芬来了!” 箭如雨下,烟尘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空洞,而所有的相交线终究都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点位。 “乒!乒!乒!” 黑色的晶体随即凝结成一面漆黑的盾牌,将全部的羽箭裹挟着的死亡挡在了生命之外。 “这些家伙可是很烦的,在天上飞着消耗你的体力,然后再轻松的把你击溃,要小心啊,阿岚。” “飞起来的话就他们也就没什么优势了吧!” 阿岚看着那猩红的浪潮虽然汹涌着,但是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席卷而来,可敌人的威胁就迫在眉睫——在这段时间里无法撑住,让敌人完全集结起战线来的话,那么单凭那些红色怪物是冲不跨他们的,逃脱的希望将要大大地减小。 必须主动出击! “他们有他们的翅膀,而火焰就是我的双翼。”明亮而灼烧着的烈焰宛如盛开着的怒放着的花,包裹着俩人飞向了半空,而此时,敌人的第二次攻击还未曾准备就绪。 “看到你们了!”黑色的羽翼虽然藏匿于黑夜,但在这堪比太阳的烈焰的照耀之下,它们依旧于黑夜中析出,无所遁形。 “雁鸿!” “【黑晶】!” “【炎龙】!” 赤红色的火龙含着如龙珠一般的黑晶球体冲向了半空之中的戈兰芬的部队集群,像是脱手的链球笔直地飞向了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在黑晶被甩到人群中央之时,巨大的黑色涟漪球让他们如被射落的大雁一样一瞬间失去了停滞于空中的能力迅速垂直落下。 “爽!” 火龙带着二人跳出了厄鬼与戈兰芬铸成的天罗地网,径直地飞向了远远而来的小火球混沌。 “雁鸿,你是怎么就会相信,我会挣脱那命运的诅咒呢?明明我自己都犹豫了……” “你带我去了那里,是你自己也不想放弃吧。与其说是我相信你,是我鼓舞了你,倒不如说,是你坚信着你可以冲破既定的操蛋命运!你才能走出那一步。你的人生才没有到头!,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暴食部阿岚,可绝不会是懦弱的奴隶。” “雁鸿——”绵软的声音直冲冲着朝着俩人飞来,“我来救你啦!” “法相天地!”混沌的身躯瞬间变大,方才的小火球此刻宛如一座冒着山火的大山气势汹汹地压在了追兵的面前。 “别退缩!”乌尧大喊一声,爆炸席卷着风尘穿过了之前的全部的厄鬼战士,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精准无误地在俩人一兽之间轰然爆破,“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抓住他们!” “【炎龙】!”赤红的火龙吞没了爆炸,阿岚与雁鸿在其的掩护之下迅速爬上了混沌巨大化的身躯。 “这样的火焰,是阿岚你的吧。”趴在混沌的背上,灼烧感依旧强烈着,但也只是灼烧感,事实上它们并不会对指定的人照成伤害。 “虽然不会受伤,但为了完成任务混沌也忍耐着我火焰的灼烧很久了吧。”阿岚拍拍混沌的身躯,“那些猩红的怪物是有着一定的智力的……而智力往往会带来好奇心。一个漂浮着的火球,足以创造出让我们逃脱的混乱。” “雁鸿,你看,我的【法相天地】可以随意使用了!”混沌却好似并不在乎阿岚所说的痛苦,难掩兴奋地说道,“未来,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助力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在和鹿鸣一样离开我!” “现在,你就已经够棒了。”雁鸿宽慰着抱了抱身下的巨兽,“又有戈兰芬来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了!” 火焰收回了阿岚的手中,已经不需要再来吸引什么了,猩红的怪物已然密密麻麻地与前来追兵对峙在了一起,战斗一触即发,且避无可避。 “别想跑!”乌尧还在嘶吼着,爆炸充当着他的怒火,但这已经无济于事了。苍白的巨兽收起了火焰外衣,像是气球一样的古怪地飘向了天空。 “逃了啊。”乌尧无奈地看着天空中逃离的白色气球,再看着数到划过天空的黑色羽翼,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像是一年前,他真正看到了自己与王庭间的鸿沟一样,无力感,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那不是什么能力或者什么能概括的,他原以为王庭不过是利益的集合体,协调地,直到他将要能成为其中一员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那就是厄鬼本身—— 他也在那时才知道,他想要的改变,本就毫无根基……嘉柏稞说的王的权威不仅仅是那些,王有着不得不倒下的绝对原因。 厄鬼需要的是七个王组建的王庭,而不是一顶王冠下的单独的王。 他无法打破那个实现他的理想,因此,他放弃了那个近在咫尺的机会。 一如现在,他无法飞起,只能被迫放弃追逐的权力。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还有人在追,我们还没有完全摆脱——”雁鸿不用去看,翅膀的扇动声仿佛就在耳边噼啪作响。 “雁鸿,再来一次那个吧。”阿岚兴奋地在混沌的背上站了起来。 “那个?”混沌则疑惑地问出了一声。 “那就为他命个名吧,只属于咱们俩个的奥术!” “就叫他【炎龙·吞没之夜】!” 炽热的火龙再次咬住了黑色的晶体球向着身后的追兵迅速猛冲直撞而去,黑色的涟漪随即冲破火龙融入了黑夜,夜的光泽在它的涂抹下透亮如漆,而火焰与落下的戈兰芬战士为这光泽无俩的夜绽放了无比的绚丽烟花,为最后的逃亡画上了句号。 巨兽飞过半空,飞向了重新回到第二层的板块阶梯。新的明天将慢慢展开,征途翻开了新的篇章,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故事远没有到画上结尾的地步,恰恰相反的,高潮才要涌动而上,战士的剑也才刚磨好了锋芒。 “鸟呢喃地飞过战场……” “它不会唱英雄的颂歌……” “因为征途还未结束……” “因为荣光,依旧犹存。” 第一百零二章 荣耀与否 “将军,蛇在摆动着腰肢,它发现我们打算前进的道路了。”一位黄金族的战士直指着半空:已然被熔岩的血液灌溉的蛇的身躯已然有了柔软的资本,扭动着将它自己那僵硬的尾巴在众多山头间移动着。但所幸的是,速度并不算快。 “我们能赶上。”伊克冷静地观察到了,爬到那颗心脏去的阶梯移动得缓慢而笨重,“鼓足信心,继续前进,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是啊,将军。”炳钉附和着,率先动起身来,旁若无物的像是只凭着本能前进的傀儡一般,“像我们能做的,也不过如此了。” “炳钉?”迦亿感受到了炳钉的不对劲,且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上次被那个什么赤蚺之神附体过一次以后,炳钉便变得有些奇怪了。相较的,其它的被附体的战士也有着或多或少的低沉情绪 。将军自然是注意到这些了的,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解决这些问题,前进已经是现在的第一要义了,就像现在,即便以炳钉为代表的将士们再如何不对劲,将军依旧熟视无睹般地下达了前进的指令。 “真的 没问题吗?这个样子。”迦亿忧心忡忡地看向了高大魁梧的将军,而将军依旧不动声色。 “如果这样便无法前进的话,那也不过是说明了,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迦亿,不要担忧,灾厄不会因为忧虑而停止它的袭击,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我们的战士。” “迦亿,快些走吧,别再与大部队走丢了。” “时间不等人的。” 队伍便这样排着一字长队在陡峭的山崖上向着目的地一步一步地前进着,脚拍打在山崖上的清脆落声倒是成了这景象下唯一响声。 这一路很平静,昨天还汹涌的猩红怪物今天并没有太多见到,就仿佛是被打怕了,或是本不存在一样。事出反常,伊克便一直紧绷着神经,他害怕他一放松,不知从何处来的袭击便会夺走他为黄金王国前进的荣耀。大蛇的威胁显然并不是毫无效果,它成了伊克的一个甩不掉的梦魇。即便这个梦魇远远没有到了致命的地步,但是,谁都不会希望自己在将要睡着时忽然被一只蚊虫吵醒。 “将军,前方被一些碎石挡住了。” 一声报告打断了伊克的遐想,伊克抬头过去,一位士兵跑到了面前。 “堆得很高,坡也很陡……恕我直言,如果不挖开的,我们将无法继续前进……” “那就把阻挡我们的都清除掉。”伊克转过身去,所有的战士都看着他,“山石拦住了我们,我们就挖开它!伪神要阻拦我们,我们就杀死它!” “黄金王国不可阻挡,黄金王国用它的荣耀征服每一块土地!” “呜!” 战士们依旧像是往常一样地应和着口号,但伊克还是听出了些许的萎靡。 “王啊,保佑我们吧……” 黄金王国的战士的行动十分迅捷。他们很快地用身上可用的东西制作出了简易的工具,随后便协调着将进行起了对拦路的山石进行起了挖掘的工作。 由于山崖之上的道路狭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最前线对山石进行挖掘。因此,他们便排着队每隔一段时间便换上另一批战士上前挖掘,而其余战士负责搬离挖出的石块和以及休息待命。 “喂,小子。”当炳钉用自己简易的工具挖出一块石头,正要将它交给身后的战士的时候,一位人高马大的战士快步上前,打断了炳钉进行着的动作。 “不想干去那边歇着去,没人强求你。”那人冷冷一声,随即撞开了炳钉,挖起了石头来。 “你什么意思!” 这样的突然的责难让炳钉生起气来,他涨红了脸,又重复了一遍:“你什么意思!” “新人,你觉得你在偷懒别人看不到吗?”战士正眼不看炳钉一下,只是埋头挥洒着汗水,“言语会骗人,但是精神气不会。你以为你在干活?你只是在添麻烦罢了——” “混蛋!”炳钉反倒因为这几句话更加的生气了,他的心里纠结着怒吼着:将军看不上我!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你凭什么要说我!你凭什么能说我! 但话憋上了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话:“混蛋!” “你特么在说谁!”黄金族的大汉也烦躁着,当他听到那不逊的言语时,他大喝着一拳打向了炳钉。炳钉自然毫无防备,势大力沉的一击让他那瘦弱的身躯在空中翻腾而起,鲜血随之一同从口鼻中宣泄而出。 “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带你这个新人来执行任务。”那魁梧地战士向着地面唾了一口,斜眼看着已经摔落到地面上的炳钉,“想你们这样的软蛋,就该滚回国内去,而不是在这添乱!” 魁梧的战士知道军令——严禁斗殴,现在这样的现状已经是造成了很严重的问题了。但此刻的他却好似不知道一样,只是好似心情舒畅地向着掌心啐了口唾沫,抓起了工具,开始干起活来。 “是谁打的人!”果不其然,还没挥舞几下臂膀,迦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知道军令吗!是谁干的!” “哟,新人,现在已经狐假虎威到这个地步了吗?张口就要对你的前辈们兴师问罪?”魁梧的黄金族战士回过头来,“是本大爷打的,有什么问题吗?”随后,他用着一种极度不屑的眼神看向了扶起了迦亿,冷哼道,“就这种水平居然是新兵比武大赛优胜……新人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啊!” “他要是犯了错有军法……你凭什么对他动手?不把将军放在眼里吗?” 迦亿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位战士,愤怒地质问道。 “将军?你不过是个被将军看中奥术能力的废物罢了,有什么嘴脸来提将军?你上过战场吗?知道刀剑砍进血肉里是什么样的手感吗?你们不过是国家与军队的蛀虫罢了,不过来将军的身边待了些时间,就觉得自己真是个人物了吗?” 迦亿环顾着四周,没人来帮他,他们都冷冷地看着,每个人的眼睛里几乎都有着那种说不上来的不满的情绪。 “他不是个人物,你是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战士们随即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什么时候,我军队里的人已经猖狂到要违背军法了?” “将军——”魁梧的黄金王国的战士高呼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对,而当将军真的站到自己面前时,自己就连最后辩护都做不到。 “我知道,自打进入神迹以后你们很多人都很不满。”伊克环顾一圈军队,那种情绪非但没有就此消亡殆尽,反而有了些野火之后杂草意欲攀升的可怕活力来。 伊克叹了口气,果然,该来的躲不掉。不过,火烧得越旺,便越能烧得干净。这种情绪很明显是不单单来源于每位战士本身,不然不会有着如此明显的一个分界线——自从和那大蛇的代表打过照面后,这种异样感才越来越明显了起来。不过,无论是因为什么,此刻,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来彻底解决这一问题。 “这样的不满很大的原因是对我不满。”伊克不给众人辩解的机会,“是对我种种决定的不满。” “很生气吧……我也很有能力,为什么不重用我……你们每个人都有着这样的情绪,无论是我一开始带来的士兵和之后来增援的士兵,你们的眼睛告诉我,你们每个人都在这样想。” “我知道你们现在想说什么,你们张不开这个嘴,军人的身份让你们对我没什么能说的……”,伊克振声道,“你们想问,这样难道不对吗?” “当然是对的,毫无疑问,这样的不满毫无错误。”当所有人都以为伊克要开始他的斥责的时候,接下来的话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我当然能够理解,我怎么能理解不了呢……” “你们的将军我,不就是和你们一样,从一名普通的军人、战士爬到现在这里的吗?我不是那些空降的达官贵人,我知道的,黄金王国的军队向来是这样,我们尊重能力,但也只尊重能力,机会是最宝贵的,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本可能属于自己的机会被谁夺走,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甚至,可能会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这种不满。” 伊克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迦亿与他怀里的炳钉——炳钉红着脸,不知道是未擦干净的血迹,是还未褪下的怒火,还是单纯的,羞愧呢? “机会弥足珍贵,珍贵到不知不觉地成了我们这只队伍的无法摆脱的毒药。而我,作为将军,直到现在才真的注意到这个问题……这是我的失职。” “将军……”迦亿看着将军,他忽然想起了将军那时说的话来。 “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我们的战士。” “我必须要说的是,你们都是足够优秀的战士,没有一个庸才会站在这片土地之上。” 伊克看着身边的将士们,他们的眼神中褪去了不少的不满,转而代之的,是期待,他们等待着将军可以做出的承诺,能够做出的期许。 是时候了。 “但我们需要证明我们的价值。战士们,我能够看到的王却不一定能够看到。王看中的是天空中的那颗通红的岩浆心脏……” “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吧,你们想要的机会并不在我,王能决定一切。” 伊克知道这样的力度并不算够,空头支票当不了精神食粮。 “王,您听清了吧!您的战士渴望着荣耀。”伊克微微一笑,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通讯工具——【金色王堂】的十一部主机之一,王的影像在之上浮动着。 “战士们,你们的渴望已经由黄金之神传达于我了,而荣耀与否,就看各位了。” “是!” 震耳欲聋的呼声与行礼的动作一起进行着,伊克的嘴角也由此高高扬起。 “但军法不可违,私自动用武力对自己的同伴的人,就自己去去领军法处置吧。要是有下次,直接开除军籍。” “剩下的战士们,为了将你们的荣耀带回国内,继续,不畏险阻地前进吧!” 第一百零三章 与山比肩 “轰!” 随着某位战士的一铲子下去,靠着山壁的石堆忽然发出了坍塌的轰鸣。山石如瀑布般滚滚地落掉在另一侧的山崖之下,一条不算好走的路由此在众士兵眼前展开。 “将军,路通了。” 伊克听着报告点点头,安排着迦亿进行着前方的探查。 “将军,感觉,有些红色的东西在烟尘里……是那些怪物们吗?可是,气息却好像只是一个东西的……啧,烟太浓了……” “侦察小队,去探查一下吧。”伊克点点头,将命令安排了下去,“注意安全,我不希望我的士兵有任何不必要的伤亡。” 烟尘滚滚着向着天边逸散着,让一向不畏未知的侦察小队也不由得地迟疑了一秒。他们蹑手蹑脚地探进身去,不出所料的,有的只有一片赤红在浓厚的烟尘下铺陈着底色。 “迦亿,之前探查时前方应该是没有异象的吧。”伊克有些怀疑地望向了烟尘之中,随后又强调道,“我记得……” “是的,之前的三次探查都没有发现异样……将军。”迦亿看着将军,张开了嘴,“将军,当时您是早有准备了吗……拨通了王的通讯,您是……” “为什么问这个。”伊克看向了迦亿。 “只是好奇,将军您,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战士的。”迦亿不敢直视将军的眼睛,瞥过头去,“对不起将军,我不该多问的。” “因为荣耀不是我能给予的。它是黄金王国赐予它臣民的胸章,而王上便是王国的王冠,王国的象征。” 听着这些不明所以的话,迦亿却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那个模糊的答案:“您早就想到了,是吧?将军,不愧是您。” 没有回应,自然便没有对错,一切归于了无声之中。伊克只是高昂着头,像是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候一样。迦亿仿佛看到了一双无形的手托着那笔挺的身姿,他这才明白过来,王国便是这位将军的脊梁。 “轰!” 滚烫的岩浆突然从落石的涌动而下的地方喷涌而出,像是于瀑布中激起的喷泉,诡异而奇特地在众位黄金王国的士兵的面前汇聚成一条可怖的洪流。 “糟了!侦察兵!”伊克瞳孔一紧,拨开士兵浑身缠绕着赤雷与黄金甲飞身上前。 “吼……你是在说他们吗?”忽然,一个声音从半空中响起,“与岩浆共舞过一次的人,你说,还会有什么留下吗?我知道,你们有着可以隔绝无意识神威的特殊道具,在之前我观察过,神赐……姑且这么称呼它吧……喷洒出的岩浆对你们毫无作用。” “但我的扈从们却能对你们照成伤害,他们的力量明明同源。所以,在充满着我毁灭你们意志岩浆中,那个东西,是不会有作用的吧?” “将军?!” “大蛇……”伊克抬头,那个透明的影子在半空中怪笑着,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说道,“这样还不足够阻止我们。” “注意你的言辞,吾名为赤蚺之神,而不是什么大蛇。” “不过,当然了,对于你们这样的人,哪会去在乎一俩个战士的伤亡呢?人头不过也只是个数字罢了。”影子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漂浮着,“这些当然还不够……当我说过,这些也依旧是个警告罢了……甚至还不是完全的警告……” “住嘴!”忽然,伊克的周身升腾出无数的细微的赤红色闪电来,“你不配对我们荣耀的战士说三道四。你也不必用这些话来蛊惑我的战士们。” 赤红色的闪电游动着飞向了半空中虚影的位置,随后便有如万箭穿心般刺透了那个虚影,在白湛的天空之中激烈地拉出炫目的焰光。 “这样对我是没用的,这不过是个投影罢了。”大蛇的幻影带着嘲讽着的笑着看向了伊克,“聪慧的将军现在既然只能用这种戏码来愚弄自己的士兵吗?” “你错了,错的很离谱。”伊克看向了半空,“看看我们战士的眼睛吧!那里面没有退缩。你错把我和我的战士们看成俩个群体,却连我和他们站在一起这样的事实都不曾看出。” “他们站在这里,他们是王国的勇士:而我站在这里,就代表着,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愚弄,不,倘若真的有的话,我们也是一同的愚笨的人——为了理性献身的人总被某些东西看作是愚蠢的,但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在践行着勇士的荣耀。而荣耀,是会有人去肯定的。” 大蛇的虚影看向了士兵,这才发现先前的那些可以利用的情绪现在居然微弱的找不出来。是他做了什么吗?看来闲话确实也说的够多的了,那么,就看看你们那空口无凭的信念,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还有没有立足的土壤吧。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在我的惊喜大礼下慢慢去说吧!”大蛇的虚影逐渐在半空中淡去,“去吧,熔岩的巨人。” 随着大蛇虚影的声音也一同在半空中淡出,一声怒吼响彻了山林。 “我的,有着微弱意识的扈从会将他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掉的,这便是我为你们带来的第一份礼物,将军,慢慢享受吧。” 猩红的手掌忽然从岩浆中伸了出来,重重的一击随即便拍打在了地面之上。山壁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落下碎石来,砸在了众多未曾躲开这一掌的只剩了半截气的战士的血肉模糊的面孔之上。 “保持阵型,向后撤!” 伊克紧急下达了命令,随后才看向了眼前的庞然大物。这是一个人样的怪物,与山比肩着,但也不过是只有着人的一个外形罢了。它的手臂上接连着无数的比之更为细小的手臂,像是从泥土里拔出的老树的根。它的头奇形怪状的,看不到任何五官的分布,只有着猩红的,好似肌肉一般的东西在之上蠕动着,颤栗着。 它从岩浆中爬出,它的身体上也有着岩浆在赤裸裸地流动着,流动到了中心的地方,散发灼目的赤红光来,一如半空中的大蛇。 该怎么办?伊克在脑海中思索着:那样明显的核心,自然该是这个怪物的弱点了,但是,该怎么样去打到那里去呢?像是之前战胜神赐暴走那样吗?不对,那样是做不到的,现在的地形过于狭长,战士们无法将全部的战斗力如尖刀一样直插如它的心脏…… 地势?对啊!地势!我们可以利用地势……这样狭长的山道,很明显的,这个巨人是靠着山壁才没有掉下去的。那么,我们就可以不必去赌那赤红色的地方是不是巨人致命的核心了!只要将它推下山崖去,这威胁便自然而然地解决掉了。 “全体将士,集火巨人的足部关节!” “吼!”巨人自然不会傻立着让黄金王国的战士肆意攻击。但是狭窄的空间也确实让它施展不开来,于是,远程攻击便成了那颗巨大的脑袋里唯一的进攻手段。 “吼!” 熔岩如瀑布般从那颗脑袋中喷吐了出来,霎时间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一片通红。 “撤!” 面对此种情况,伊克自然是不会允许有更多的伤亡了。他举起手来高呼一声,士兵们接连放下了武器向后逃窜去。 但巨人显然不打算就此将他们放过,他那丑陋的庞大的树根一样的手划过了山壁,一瞬间里,碎石滚滚落下,砸向了四处逃窜的黄金族的战士们。 迦亿恍惚间看向了将军,他不知道何时起便有了这一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一旦有事什么发生,他就会下意识地看向将军,期待着无所不能的将军做出什么他意料之外的事。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当山石砸下来时,迦亿没有第一时间闪身离开。当他意识到天空忽然染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时,他忽然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任何行动的机会,他能做的,只是看着这块掉落的巨石,然后,脑袋在巨大的恐惧中短路,呆呆地杵在原地,只是杵着。 “迦亿!不想活了吗!”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呆滞,炳钉闯入了他的眼中。一股力量冲击到了他的腰间,他就这样被撞了出去,直到眼睛中的重影会合到一处,炳钉那愤怒的脸在他的脑海中跃然飞出,随后,那张脸便被砸进了巨石之下。 “炳钉——” 熔岩涌动了上来,被落下的巨石挡下,随后如浪花般得激起涌动了回去,就仿佛,这是炳钉最后的保护。 “放心吧,我没事……” 在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过后。迦亿忽然发现,巨石之下的阴影里,金色的甲胄散发着微光。 “我好歹也是个战士,可不像你,站在那白白等砸。”炳钉对着迦亿嘿嘿地笑着,“当时你推开我,不会也其实只是在发呆吧。”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看来被器重的战士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啊。”炳钉依旧是嘿嘿的笑着的。还没笑多久,赤色的雷忽然在巨石中炸裂了出来,将压着的炳钉释放了出来。 “空当出现了!继续进攻。”伊克只是瞥了一眼俩人,并没有将过多的心思放在俩人心上——巨人的行动让它本就不多的活动空间更为狭隘,机会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轰!”同时的攻击击打在了巨人的脚踝之上,冲击力让巨人的身形出现了明显的摇晃,在紧急地稳定身形的途中随即扒下了对它来说如同一片碎屑一样的落石雨来。 “迦亿,你当时为什么在发呆?”伊克忽然说出了一句话来,“我看到你在看我,迦亿。” “将军,我……”迦亿张张口,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上些什么了,只是支吾着。 “被太多人看着也会累的吧。”炳钉忽然插话道,“不过会累也还好,至少说明了,迦亿他,在各种意义上,还是个正常人,只不过爱逞强罢了……” “不是,将军,我……”迦亿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刚要说话,伊克打断了他。 “你的奥术很好用。如果它能再好用些,那支侦察小队便不需要被派出了。” “这又不是迦亿的错……”炳钉看着迦亿低下了头,忙着便要对迦亿辩解道。 “可是这个巨人,我如果实力全开的话,它也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了。”伊克并没有理会炳钉的回应,反而是抬头看向了那个巨人,赤红色的闪电在他的身边回转着,蓄积着。 “但是我依旧依靠了你们。迦亿,将全部的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不完全是对的。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的同时,你也在实实在在地剥夺着他们表现的权力。” “就像现在,这个巨人并不是由我一个人打倒的,荣誉属于所有人,包括逝去的战士。”伊克的赤红色闪电随即飞出,重重地砸在了巨人的脚踝上,给予了最后的一击。 “他们的名字被王国纪念着,他们用生命换来了荣耀,他们在行动前便已经做足了准备,所以不要为他们而自责,这和你的能力如何没有任何的关系,尊重他们的选择是你最应该去做的。” 巨人身形踉跄着,终究是站立不住了。在碎石被它的无数的手的扣剥地一片一片地掉下的同时,它也不出所料地向着山崖的一侧跌落了下去。战士们振臂高呼着,为了他们这难得的胜利。 “迦亿,听到了吗?这王国的吼叫声,这王国的生命力的歌谣……” “这才是,黄金王国所向披靡的力量。迦亿,这才是我们能屹立于这片大地上的力量。” “你当时是在期冀可以依靠我吧?你在希望,我来解决这一切,用我的力量。” 忽地,伊克又将话题拐回了最初的问题来, “现在,你知道了吧,迦亿,知道我们是凭着什么生存下来的——知道我们,黄金王国的荣耀到底是如何——” “我们,何以立足。” 第一百零四章 天降横祸 有时候命运的安排总让人哭笑不得,就例如,当夜率领着队伍刚刚掩护冒险团他们爬上通向上一层的阶梯时,眼前便黑压压地钻上来一片人。不用说,自然是乌尧的雇佣兵团和戈兰芬战士们。黑色的羽翼早早地便像是雁群一样盘踞在了天空之中,占据了先机。 “哟,那个环民没有归队吗?”乌尧站在队伍最前方,远远地便大量到了队伍中缺少了那一顶破碎的光环,于是,他便满是嘲讽地大笑了起来,“不会是被路上的什么怪物收拾掉了吧?” “真遇到什么怪物也是臭老头你被收拾掉吧……毕竟人在做,天在看,阿岚和雁鸿可是绝对会安全回来的。”夜自然不甘示弱,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乌尧,那支队伍中人少了很多……他们比我们先一步到了这里……”卡图了望着情绪可见的敌方队伍,得出了结论,“夜他们守在这里,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要拦住我们……” “拦住我们?就凭夜和绯永俩个人?”乌尧咧着嘴笑着,随即又大声呼喊道,“那个重伤的慧骃,你们不会已经处决掉了吧?哈哈,像是那种已经无用了的人,就该早早的丢掉的,是吧,夜!” “可真是,有够被小瞧的啊。”夜挠挠头,明显眼中已然有了些许的怒火,“臭老头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啊。可是,我们和你可不一样……我们知道怎么去做一个人——” 随着夜的手势的忽然收紧,雇佣兵队伍中随即发出了炮火的轰鸣。戈兰芬战士们迅速在半空中调整了身形,这才没有因此而被那门黑漆漆的重炮轰击而下。 “喂,夜,现在可是遭遇战啊!暗戳戳的偷袭已经失效了!”乌尧高声大喊着,“不过,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表明了,你要开战了吧!夜!” 再不必多说,俩方人马已经战至一起,戈兰芬战士凭借高空带来的位置优势,对厄鬼战士们进行着一定程度的维度碾压。但夜的雇佣兵战士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着防空的手段,除了那门未被摔坏的黑黝黝的破山炮外,不少战士的鬼化都有着高强度的跳跃能力,这在近空的作战中依旧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更何况,现在是白天,那双黑色翅膀可是显眼异常的,就也不必担心如同之前那般敌暗我明的状况了。 但戈兰芬战士们显然有着另一套并不合夜心意的打算。他们并没有过多的纠缠,反倒是俞战俞退,知道径直地沿着阶梯高高飞起,便失去了影踪。 “喂,夜,你看看你都拦截了些什么啊,那些戈兰芬可是都跑了!”乌尧捏着爆炸向着夜的脸招呼上来,夜闪身避开,热浪即刻在爆炸声中翻腾到了他的脸上。 “那毕竟是我们能力范围外的事了……”夜自然不会被仅仅如此挑衅的话激怒,“倒是你呀老混蛋,当时那么信誓旦旦的,现在那个【钢印】不还是被突破了吗?” “老混蛋!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呵呵呵——” “既然如此,那闲聊就到此为止吧。”乌尧冷笑了起来。他迅速的一抬手,夜的周身便被爆炸所覆盖。 “【鬼化】——” 当夜拨开爆炸掀起的烟尘后,乌尧那略有些驼背的身影已然变换完成。 “夜,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铡刀与绯永的手一同在夜的余光之间露出个影子在,随后在火花的迸溅中俩者又就此弹开。 “手感,和上次不一样了啊。”卡图伸伸胳膊,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绯永,“有些奇怪的东西酝酿着,而不单单只是力量上的不同。” 随后,卡图又看向了夜,那个神情就仿佛一位父亲在欣慰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样:“夜也是……你们,都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成长了啊。” “哈哈,说起来,比起这个混蛋来,卡图大叔倒是更像是我们的父亲啊……”夜的话音刚落,他的耳畔便忽然爆发出了剧烈的轰鸣,随即而来的呛鼻的气味让夜一下子呼吸不上来,有些头昏脑花。 “可不是什么玩笑都能乱开的啊……夜……”乌尧阴森着脸,“这种事,就不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了吧?” “可真没想到,你这家伙原来还会在乎这些啊——” 话不投机,夜巨大的身躯随即便冲入了猛烈的爆炸之中。首领的冲锋效果是显然易见的,夜这边的战士们迅速鼓足了精神与他们的团长一同发了冲锋,战斗愈演愈烈。 “夜那家伙,真的能全部拦住吗?”雁鸿看着似乎高耸入云的板块阶梯,有些担忧起说要拦住后路的夜来,“底下的战力只留下了他和绯永姐吧?真担忧啊。” “还有雇佣兵团的大家的,不要小瞧每一个雇佣兵的力量啊,雁鸿你那么强大,不也被那些戈兰芬抓住了吗……更何况夜他那么肯定,那他就一定能做到的。”阿岚整理着自己的登山装备,随后便将镐子敲入了山体之中,“话说回来,夜不是说自己有着什么秘密手段吗?和绯永姐……就相信他们吧。” “阿米娅,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啊。”雁鸿点点头,看向了阿米娅。这个平时一直活泼开朗着的女孩此刻沉默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原本拥有着得那股子古怪与英气来。 “我在想姐姐的事……姐姐她们……”阿米娅低迷着眉头,“姐姐她,不会有事的吧?” “夜的安排不是派了一队去护送你姐姐她们离开神迹了吗?”雁鸿拍拍阿米娅的肩膀,“放心好了,这个时间,你姐姐应该也已经回到应许之地了吧。只要好好养伤,你姐姐不会有事的。” 阿米娅却显然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四周左右不断地查看着,直到发现卡夏大叔并不在身边,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问道:“呐,雁鸿,你觉得,我有成为团长的才能吗?”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雁鸿听到此处,便弯着眼嘿嘿的笑了。 “啊……我也是担心姐姐的……”阿米娅脸一下子通红,小声的说道。 “会犹豫这种问题的,可不像是你啊。”雁鸿再次笑着拍拍阿米娅的肩膀,“虽然大家可能是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吧,但是,阿米娅,你是毫无疑问的有才能的……大家都无条件的相信你不是没有理由的。你不是你姐姐那样的果敢而坚定的团长,你有着只属于你的独特领导魅力。” “毕竟领导里也有夜那样的嘛,大家还相信着你,你可是要相信自己的啊。” “话说,姐姐她们在上面接应着我们吧?”辰星也看着那阶梯在天边的尽头,忽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一种喜悦和害怕的心情居然同时涌动在了他的心头。 “是啊,好好想想怎么和姐姐道歉吧。”雁鸿咯咯地笑着,“现在的夕月应该可以熟练地使用奥术了吧?奥术这种东西可是越用越强的,辰星……”雁鸿意味深长地看着辰星奸笑着,“要是她打算‘教训’一下你的话,说不定,你连手都还不了哦~” “啧——” 辰星听着雁鸿的话,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谁让你自以为是地就离家出走了呢?”雁鸿笑笑,也将登山稿敲进了山体里。 “雁鸿,雁鸿,快看,那边天上!” 忽然,混沌在天上大叫了起来。 “什么呀。”众人便随着混沌看向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巨大的影子遮蔽了天空。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一张狰狞的,蠕动着的巨脸忽然在众人的眼睛中炸裂了出来,像是一口咬破了什么爆浆而粘稠的水果,众人的脑海顷刻间撒满了这可怖的脸庞的阴影。 “巨人?掉下去了?” 震惊之余,雁鸿终究是说出了第一句话,随后,他忽然意识到,阶梯下是有人。 “卧槽!夜他们!” “轰!” 小型的爆炸沿着夜的臂膀攀爬而上是,像是与粗大树枝上开出的赤红的花朵。但对于夜的【鬼化】来说,这样的攻击虽然会带来疼痛,但还没有到破防的地步。只见他随即冲破了爆炸的封锁,一拳打向了乌尧的脸庞。 “砰!” 闷厚的一声过后,夜便知道这一击落了空。果不其然的,烟尘散去,铡刀的刀面反射着流水似的寒光。 “臭老头,把自己吹得这么厉害,到头来,也只是这样吗?还得卡图来帮你阻拦伤害。” “切,臭小鬼,这就是配合啊。” 乌尧忽然蹬着卡图的脊背跳到了半空之中,对着夜那疑惑着的脸庞便是一个响指,爆炸随即在那之上炸裂开来,像是一朵插在身体上的巨大菜花。 “乌尧,我们会把你狠狠地打一顿,然后带回国内,把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掉的!” 趁着所有人的意识都集中在夜身上时,绯永忽然从侧边发动了攻击。尖锐的利爪迅速刺向了乌尧半空中无法行动的肩膀,一旦成功,便像是在门上挂上了一把锁,接下来,只要“转动钥匙”便能将他完全控制住了。 “【大爆炸】!”世事却并没有如此顺遂,乌尧随即在自己的脚下引爆了爆炸,在轰隆一声后,绯永的攻击落了空。 “我的女儿,不是上次对战时还说着什么流淌着我的血脉呢吗?这动起手来并不含糊啊。” 乌尧落地稳定了身姿,冷笑道。 “有比你更重要的人,比你更重要的事,血脉什么的,只不过是我对夜的责任罢了,我不允许他自作主张地杀了你,因为你这肮胀的血脉,那样会对他的未来很不好……但也仅此而已罢了。别自作多情了。” “杀了我,口气真大啊。”乌尧冷笑着,“能办得到的,就来试试啊,混蛋儿女们……” “激怒我们是没有用的。”夜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和绯永一定会做到我们想做的。” “是吗?那就……”乌尧刚要继续作战,忽然,头顶传来了一丝异样的风压,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下掉一样。 夜和绯永也察觉到了这丝奇怪地风压,抬头看去。 先是一片阴影,然后,一个猩红的巨人展现出了他的雏形。 “这是?” 甚至没有言语的时间,当俩边人大喊着要撤退的下一刻,巨人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坠落到地面之上,几乎撞成了一摊猩红色的肉泥。 “什么东西啊!” 第一百零五章 刺破星辰之箭 “这是,什么东西?”俩边的作战就这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袭击所打断。猩红色的泥浆一样的巨人的残骸分割了战场,在俩队雇佣兵之间鼓动着翻涌着。雇佣兵们此刻也只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对这个家伙率先做出什么动作来。 “还在动啊……”夜站得最前,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一摊不知所谓的东西蠕动着,心里不由得一阵犯恶心,“像是在进食一样……” 夜的形容很恰当,现在,这一堆巨大的尸骸就像是在进食一样蠕动着。它的边缘一直如同涨落潮一样起起伏伏着,像是在啃食猎物的软体动物一样。而它的正中央,那红色肉泥的重灾区中,倒是另一副景象。猩红色的组织像是虫子一样在之上攀爬着,一个又一个的微小的火焰泡泡在之中鼓起而又破裂,像是一片微缩的火山地带,聚集着独属于它的特殊而又令人作呕的生态体系。 “怎么这东西掉下来就会摔成这样,我们当时却没事……”绯永强忍着不适地看向了眼前这一摊肉泥,不由得疑惑道。 “神迹可不是一块大陆那么简单啊……它可是无时无刻不在变换着,像是活着一样……”夜倒是对此并没有太多的错愕,反倒是担忧了起来。 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可千万别从上面掉下来啊……之前的伤亡都是因为石块的挤压,而现在,显而易见的,笔直地摔下来就足以致命了。 “站起来了……它站起来了。” 战场俩侧的雇佣兵都不约而同地惊恐地大喊了起来——那猩红色的残骸开始节节地攀升了起来,像是堆积而起的泥土一样地松软着顶起一个巨大的鼓包来。这样的行动让肉泥原本盘踞着的地面裸露出来了些许,它吃着的东西也就裸露出来了不少。 半只漆黑的羽翼,以及一个肉眼可见的,光滑的石坑——这家伙,以血肉和土石为食。 “看来被这飞来横祸砸下来的格兰芬不在少数啊。”乌尧冷笑着开着玩笑,“要是都死完了,我还得去应许之地最北方的骏鹰帝国找沙皇去找我的尾款了。” “话说,梵林那家伙不会也被砸下来了吧?……哦,对了他不会飞来着,空张一对翅膀。”乌尧看着眼前的大家伙逐渐升起,却一个又一个地讲起笑话来。 “不好笑哦。”卡图将铡刀背在肩上,“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大家伙的时候,就更不好笑了。” “说起来,我们就这么看着吗?”乌尧在看着正中央的大家伙慢慢升起,“看着它就这样爬起来?不做些什么的话,会很被动的吧。” 说话间,巨人的身体已然有了一个雏形,它的胸口火红火红地跳动着,连带着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富沉重感地有了些许的节奏。 “【大爆炸】!” 乌尧咧嘴一笑,剧烈的爆炸在巨人的脖颈处激发出来,像是一朵原本就从其中长出的古怪植物。而在这忽如其来的巨大推力下,巨人的身形显然易见地倒向了夜一众人。 “糟糕!” 夜大喊一句,但巨人的另一边已然射过来了不少地箭矢。 “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吧?别自顾自地就叫停了啊。” “轰!” 巨人才刚塑性完毕的身躯随即轰然倒下,而它那被爆破的肩膀随即如同喷泉一样地涌动出了岩浆。 “也不过如此嘛……巨人……”乌尧嘴上这么说着,却迟迟没有下达让战士前进的命令。他知道他的那一下攻击还不足以让巨人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他需要继续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但夜这边就惨了些许,由于误判了乌尧的行动,夜他们并没有对巨人的倒下有多少的预案。但岩浆如河流般涌动而出时,夜他们只能尽力地躲闪开来,避免伤亡。 “可恶……那个混蛋!”夜大骂一句,右手边涌动上来了奇异的色彩。绯永心领神会,左手也同样浮现出了这种奇异的光芒纹路来。 “要做吗?”绯永向夜询问道。 “再等等,那个巨人还没完呢。”夜看向了缓缓爬起的巨人,先前涌动出来的岩浆仿佛血液一样已然凝固成了花纹复杂的暗红色,像是结痂一样地在那个肩膀上留下了痕迹,“你只有着三发‘箭矢’吧……再等等……还没必要……” “吼!” 巨人发出了令所有人为之震撼的怒吼声,随后,它便转身朝向了乌尧的部队。它脸上的组织蠕动着,仿佛在寻找着那个让它‘受伤’的人。 “吼!” 巨人再次怒吼一声,古怪的手臂摧枯拉朽地砸向了乌尧身后的一列战士来。惊恐声随即迸发而出,慌乱的气氛瞬间蔓延了开来。 “乌尧,现在有想好办法吗?”看着如山一般从天而降的巨大阴影,卡图将大刀从肩上拿下。 “【鬼化·超额】!” 卡图那本就庞大的鬼化身形随着他的一声爆呵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肌肉宛如绚丽的铠甲一般包裹着这副已然不在年轻的身体,和那依旧强大的,早期蓬勃的灵魂。 “斩!” 战斗中喊出的一系列的话语, 招式名也好,怒吼也好,原本就有且只有一个作用——信念感。信念感会带来很多的东西,但那之中,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便是后退。 一线天光在众士兵的天空众展露了出来,整齐的切口将巨人的手与身体分割成了俩个部分,只是一刀,也只需一刀,巨人的攻击便已然化为泡影。 “轰!” 巨大的手臂掉落到了一侧的树林之中,砸起了浓烟滚滚。巨人嘶吼着,身形由于过于的用力再次不稳,在惯力的牵引下砸向了乌尧他们所在的部队方向之前。 “我是个老家伙了,我的【鬼化·超额】持续不了多久,不是个年轻人了。”卡图将大刀插入地面,“不一会,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这有什么,一个把自己弱点摆在明面大怪物不过就是个活靶子罢了。”乌尧摊摊手,“更重要的是,那俩个家伙藏着什么样的底牌……我可不想被俩个年轻一辈的人带回国内示众,这张老脸可丢不起这个人来。” “而且,那俩个家伙也在等吧……等待着,我率先行动……”乌尧歪嘴笑笑,“你说,现在给这个巨人的背后来上一下的话,它会以为,是谁打得它呢?” “轰!” 巨人迅速起身,失去了一只臂膀的它很明显地失去了平衡感,摇摇晃晃地迅速起身转过了头。 “可恶,那混蛋,把巨人的目光吸引到这边来了!”夜高喊一声,“保持阵型,小心巨人的攻击,别被冲散了!” 随后,他便看向了绯永,很显然的,那混蛋老东西的算盘打的噼啪乱响:他很明显地注意到了他和绯永的这张最后的底牌,而以他的能力来说,不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个如此明显的弱点,也不可能没有手段将其击毁,他不过是想要引出我和绯永的底牌罢了。即便没有卡图大叔来救场,他也一定通过牺牲他队伍里的战士来达到他的目的的。 “所以,一开始你就打的是这个主意?”卡图的身躯之上开始呼呼地散落着白烟,身形也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我本来还向着巨人倒下去就回去攻击他们的,还是失算了呢……确实没有想到它还是有一点智力的。” 乌尧满不在乎地笑笑, “反正现在也过不去,不如看看他们的底牌是什么吧。” “是失算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过?”卡图摇摇头,“要是他们和你一样这样去想,乌尧……” “他们不会的,他们不就标榜着这个吗?”乌尧冷冷地笑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要守护的越多,需要失去的自由就越多……多公平,不是吗?” 夜很明显并没有犹豫,虽然他大骂着乌尧的卑鄙,但手上的变化却一点都没有停过。光芒闪烁着,跳跃着,随即便张开了一把华丽的光彩足足有一人高低的彩光大弓出来,宛如将银河从空中揪了下来握在了手中一样神采奕奕。 “夜,接着。” 绯永闭目凝神,通臂的光芒随即开始旋转着汇聚在她了的掌心中央开始,宛如不断旋紧闭的布匹一样,同样一人多长的箭矢缓缓成型。 “【猎户比邻星】!” 当绯永将箭矢搭在了夜的大弓之上时,俩人一同喊出了他们赋予的这一名字。 “出!” 弓箭随即在一声爆呵中撕开了天空,光彩炫目的它宛如在白昼间划过的永不熄灭的流星,势大力沉地砸向了那跳动着的赤红心脏。巨人在那恐怖的气息中本能地后退着,但无济于事,强大的力量不会因为恐惧而消亡,流星刺破了一切阻挡着它的空间,就连留下的空洞也璀璨地萦绕着炫目华丽的光彩。 岩浆从那个洞口里缓缓流出,可还没有落地便凝固在了空洞的下方,生气全无。 “就是这样啊。”乌尧看着那个空洞,有些感慨,“那箭矢脱弦时可没有这么巨大吧……可真是,令人恐惧啊……” “但我怎么还,兴奋起来了啊……夜!” 第一百零六章 胜负 “但我怎么还,兴奋起来了啊……夜!” “因为啊,你就彻头彻尾地是一个大混蛋啊!”巨人如山崩般倒塌下去,声若雷霆,但夜依旧从这磅礴而嘈杂的杂音中分辨出了乌尧的只言片语,“简单来说,绝对不算是个人啊!” “这样的话想激怒我还是有些难的。”随着乌尧的一句回嘴,巨人完成了最后的崩溃。它宛如一桶再无限制的水一样拍击在了地面之上,随后又在巨大的反作用下溅射起了一抹猩红而丑陋着的巨大水花。岩浆涌动而出随后即刻凝固,将这丑陋的巨人定格在了这绚丽而诡谲的一刻。 “看来,这家伙是死透了啊。”乌尧拍拍手,身后的厄鬼战士们随即挺了挺脊梁,直了直腰板,“那么……我们的战斗,还没完呢吧?我的好儿子!” “啊——” 战士们随着乌尧的一声令下一声怒吼便越过了诡异的暗红色的岩浆水花,向着夜的队伍冲击而去。俩支部队很快地混合在了一起,本是同族的他们此刻已然兵戈相见,武器与武器撞击着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高昂闷响,将战场的气氛推至了高潮。 在永夜王庭,雇佣兵是厄鬼战士们的一大出路。但既然是雇佣兵,就难免会有因为服务于敌对的雇主而兵戎相见的局面的。因此,在不断的任务中,便有了这样的潜规则——厄鬼雇佣兵们见面时,一般是不会去下杀手的。因此厄鬼雇佣兵们相互攻伐的时候,战斗往往要拖延很长的时间,毕竟在不伤到性命的情况下,要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还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活的,更何况是双方的默契,战斗便更为延续而焦灼了。 但乌尧是不在乎这个的,无论是自己部队还是夜的部队,必不必要也都有可以舍弃的理由。 不过基于雇佣兵交战这个特殊的原因下,乌尧很快便跨过了主要战场,和他的俩个孩子对峙在了一起。夜的右手与绯永的左手依旧缠绕着那绚丽的光泽,华丽的流光将俩个人都渲染得梦幻了些许。 “看这个样子,你们的奥术,没法停止吧。”看到了俩人后,乌尧倒是没有急得便要发动攻势,只是盯着萦绕着俩人的光彩,啧啧嘴道,“真是没想到啊,原来你们是有才能的……要是我当时没有舍弃你……绯永的话,那么……算了,算了王庭那鬼地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可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你都站到了我们面前,可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夜也不发动攻势,他冷着脸,只想着要激怒乌尧,让他些漏出破绽来,“你这老浑蛋可真是一点没变啊……” “夜,你该不会想着把那么危险的攻击招呼到我身上吧?”乌尧眯着眼,“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血脉相连的父亲……你们这恐怖的奥术可是会真的死人的吧。” 还不进攻吗?明明有着机会的啊……乌尧心中细细一掂量,猜到了他们这强大的奥术大抵是有着一定的限制的。不过这才对嘛,那么强大的威力,总有着什么要来做短板才公平吧。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夜向着绯永使了个眼色,再不发动些什么攻击的话,这老浑蛋估计要起疑心了吧,只能上了,“毕竟两年前没有完全和你断绝父子关系的我,现在也只能把你抓回国,重新宣布这个事了。” “做的到的话,那就来吧!” 爆炸和箭矢同时展开了攻势:夜与绯永的周身间几乎没有了一片空荡的土地,爆炸如影随形地填补了每一处空当,如同牢笼死死的囚住了兄妹二人。但夜和绯永自然不是吃素的,在第一声爆炸响起之时,【猎户比邻星】的第二支箭矢叶如同流星一样滑出了轨道,在众多的爆炸激起的滚滚烟尘中闪转腾挪着,像是躲避着一个个致命漩涡的迅疾游鱼,游刃有余地滑向了乌尧所在的地方。 “霍!”当炫彩的流光突破了爆炸的封锁直逼到了乌尧的面前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由得惊呼一声。但他当然不会就此束手就擒,他在箭矢刺穿他的胸口的前一刻便更先一步地用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大喊一声: “【大爆炸·惊变】!” 一个烟圈从被握手的掌心中央冒了出来,完整而平凡着,丝毫看不出来它能够承担什么样的反击的力量。 “越是猎人,就要越会伪装啊。” 箭矢带着相互旋转着、相互遮掩着、相互映衬着的众多的绚丽的彩色流尾破风刺向了乌尧的心脏,在乌尧目之所见到它的下一刻箭矢尖端的光彩便虹吸入了那烟圈之中,下一个晃神里,便是心脏。 绯永清楚地感受着箭矢的进度,这个能力是她所独有的。行动快于思考的夜负责拉开弓箭,用绝对的判断力来开拓道路;而思考快于行动的绯永掌控着最后的结果,致命与否,只有冷静的思考才能得出结果。绯永不会让夜背上任何罪名,她将时刻准备让最锋利的箭变换为只是束缚的绳索。 “真是绝妙的奥术啊……”看着流光的箭头开始分化,夜已然知道了绯永的决断,他也同时猜到了箭矢是可以由绯永掌控的,因为情绪化的夜可能真的会用自己的死亡去消解自己的愤怒,至少也会让自己吃些苦头的,而不会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自己有着一定的掌控力。那可是他的儿子,他自认为没人会比他更了解夜。 “不过,到此为止了。” 烟圈忽然在乌尧的言语中一瞬间膨胀扩大了,巨大的蘑菇云在半空中绽放了开来,将原本华丽绚烂迅捷的箭矢淹没在了烟尘的海洋之中,像是一口吞掉了游鱼的巨鲸一样,反抗毫无意义,实力的碾压如山般倾轧着夜和绯永的信心,就仿佛在心灵世界的角落里,巨大的乌尧按压着这俩颗稚嫩的脑袋,黑色的压抑弥漫在了俩人的心头。 “我们的底牌,完全被压制了啊。”夜虽然想到过以乌尧的力量他们可能并不足以完全打败他,但眼前的落差还是让他有一些失落了起来。 “害怕了?”绯永苦笑着问道。 “说不害怕是假的吧……”夜也苦笑着回应道,“不过迎难而上,不就是我们的准则吗?” “我们的准则不是,见钱眼开嘛。”绯永开着玩笑,但依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只箭了,失去了它后,就更没有着反抗乌尧的手段了。她和夜必须现在就做好准备,他们面对的,可能会是死亡。 乌尧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而且自从放弃竞选了王后,名声这种东西他就再没有注意过了。例如在他放弃的一年里,绯永的名字已然不只在报纸上出现了不止一次了。弑子罢了,乌尧有着各种办法逃避惩罚与制裁,最后的民意涛涛也不过是躲几天的事,不用几天,他们就会去关注其它的事的,一如既往。 而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乌尧是暴露出杀意的……虽然最后的结果只是唬住了夜和绯永俩人,但是,谁知道呢?没人能猜的透乌尧。 “喂,夜。”忽然,乌尧的一声大喊将俩人紧绷着的神经再加上了些许砝码,“这场你要是输了,你的雇佣兵团包括你和绯永就在我的旗下干上几年怎么样啊?你都说要活捉我回国结束我们的父子情谊了,我想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如我也加上些砝码吧?”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夜对着乌尧大喊着,“我怎么可能会……” “喂喂,你说你的计划的时候,我可是也不同意的啊!”乌尧的掌心忽然连环爆炸着宛如喷气般地将他推进了过来,“现在,可是战斗时间啊,夜!” “绯永!最后一击了……”夜握住了绯永的手,俩人交换着眼神,勇气和信任在之中流动着。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吧……”夜呵呵的笑着,星弓张开了它绚丽的双翼。 “有人说过一句话,叫唆哈也是一种智慧。”绯永久违地又开了一个玩笑,将箭搭在了夜的弓上。 “谁说的啊……” “我忘了……不过……也不重要了!” “【猎户比邻星】!” 板块阶梯之上。 “真的不用去管夜团长他们吗?”在山崖上,阿米娅不由得又问了一句,担忧地看向了山崖之下,“那个怪物……” “那种程度,夜还是可以解决了的。”阿岚坚定地伸出了登山镐,“完成我们的任务吧。” “嗯。”阿米娅点点头,又伸出了一镐插入了山体当中,“这里,真的好高啊——下一个板块平台,看不到头啊。” “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终会上去的。”辰星踩在小旋风上,坚定地说道。辰星,阿岚和混沌俩人一兽护在队伍的俩边,以便于在有人掉下去的时候救扶一把。 “这可不兴‘脚踏实地’啊。”雁鸿开着玩笑看向了阿岚,“你怎么不能和辰星一样飞起来啊。” “毕竟我的奥术本来是不能飞的,我要想飞起来的话还是比较耗奥术能量的,不像是的奥术一样方便啊。” “可真是拉跨啊。”雁鸿开着玩笑,伸出了一镐,“真是的,还想轻松些的……” “咻!” 忽然,一直旋转着的箭矢撞向了雁鸿原本的镐子所锚定的点位,在岩石的迸裂声,雁鸿遁入了失重的呼啸声中。 “啊……” 莫名的顿感占据了雁鸿的全部脑海,他忽然什么都没法去感觉,只能仍凭着风从着耳边吹过。 “敌袭!” 第一百零七章 翱翔于天际 “雁鸿!”眼看着因为敌袭而掉落下去的雁鸿,辰星最先眼疾手快地做出了反应,同样的旋风在雁鸿以及一众被击落的战士的脚下旋转着升起,将这一副副急剧下降着的身体成功地托举在了半空。 “小心!”雁鸿随即从掉落的空洞脑海中清醒了过来,向着岩壁上的众人大喊一声,“箭雨来了!” “我来!” “【法相天地】!” 巨大的白色绒毛球在空中迅速地膨胀了起来,将全部的登崖的战士们庇护在了阴影之中。【法相天地】的力量会让体格强度指数倍地攀升而上,将原先还极具着威胁的箭雨拦截在了半空之中。 “那副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戈兰芬战士在天空的另一端惊愕了,全蓄力的箭矢对那纯白色的墙壁居然毫无作用,就像小孩子捡起石子来对着大厦的墙壁一顿输出一样,幼稚而毫无作用。 “怪物……怪物……上次也是,他们在逃跑时,我们的箭矢根本没有造成丝毫的有效的……” 戈兰芬的残部随即陷入到了无法自拔的恐慌之中,没有了主心骨梵林的他们已然失去了一鼓作气的意志,而接连的失败更打垮了他们的信心。 “你们这群混蛋,在慌什么呢!”忽然,一个战士大声地训斥了起来。他很快吸引到了全部的戈兰芬战士的注意力,所有人用着一种错愕而愤怒的表情凝聚锁定到了他,一种无能为力的,屡战屡败的羞恼感似乎对于爆发出来只差临门一脚…… “就是你说的吗?对啊……发动攻击的命令也是你下达的吧……”看着这位籍籍无名的战士,一位有着军衔的戈兰芬尉官忽然大喊了起来,“在我们众多的战友被不知名的袭击砸下后,不就是这家伙忽然大喊了一声说怎么能放着敌人不管的吧!第一箭也是他射出的吧!我们现在的处境要归引于他的吧!敌人要过来了啊,我们被迫要背水一战了啊!都是归因于他啊!” “不是……不是我……”这位战士惊恐着,“不是我说的……” “还不承认吗?”那位尉官大吼着恐吓这着,“大家听我说,提督现在不知道去哪了……在地面给我们下达了指令后,提督就不在了啊……我们真的有必要继续吗?看看我们那些同僚吧……他们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被砸下去……死了啊!单靠我们……万一敌人反扑过来……” 那位尉官的瞳孔紧缩着:“我们,毫无活下去的可能啊……” 惊恐的表情在一个又一个的战士间传播着,那本就不算是整洁的阵型自然更为紊乱了。 “那边,燃烧起来了啊。” 忽然,那尉官又指向了天边——白色的墙壁之外,炽热的火焰染红了天际, “敌人要来了啊!” “逃兵是要被审判的吧……我们……我们……”一位士兵颤颤微微地回应道,“尉官,我们……” “有谁知道呢?”那尉官冷笑着,“把这个混蛋杀了交出去,谁会知道呢……提督又不在这里啊……荣誉的眼睛也不在这里啊……已经够了吧……我们已经失去那么多同僚了……这又不是战场……” “杀同伴的话……即便是涅夫斯基那样的精英,不也……” “你傻是吧!”尉官一把抓住了被围在正中央的惊恐的战士,“是他自作主张的,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不是吗?血会粘在敌人的衣领上。” “所以,我倒是要看看,谁打算这样做。”忽然,这位义愤填膺的尉官忽然冷笑着说道,“谁是我们队伍里的懦夫,我倒是要看看。” “欸……这是……”尉官摸着自己的喉咙,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这……这不是我……” “喂,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不在你们身边吧?”声音依旧从尉官的喉咙中传了出来,“还没忘记我的奥术是什么吧?” “啊啊……提督……” “回答正确呢!懦夫们!怎么?我不在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逃离了吗?觉得自己……”话音未落,那尉官忽然一伸手,死死地掐紧了自己的脖子,尖细的声音依旧在那喉咙中不断地冒出,“言惑军心的审判是什么,大家,还记得吗?” 戈兰芬地战士们就在错愕中看着这位尉官将自己活活地就那样掐晕了过去,随时,他便在半空中笔直地摔下,像是一块谁都不需要的绊脚石一样,被一脚蹬开。 “喂,废物们?怎么有战友被忽然的攻击杀害了,你们就害怕了?军人的骨气和荣耀就全部丢弃了?我真是没有见过比你们还废物的战士了!” 方才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戈兰芬战士忽然怒目圆睁地大骂着,全部的战士都不敢抬头,只剩下了翅膀在空中挥扇着着的阵阵风声。 “行了,不用摆出这副表情来。”梵林操纵着战士的身体叹了口气,“因为我本身是无法飞行的,所以我的本体并不在这边,而在山崖上,敌人的队伍中。” “虽然忽然的灾害让我们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位战士,但是,敌方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更何况这可是在空中啊,你们可是戈兰芬,你们的翅膀还在挥舞着吧?你们有什么可怕的?” “对方不过是挂在山崖上的猴子罢了,把他们的树枝毁掉,他们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啊?你们在害怕着什么?”梵林深吸一口气,操纵者战士指向了不断涌动而来的火焰,“来吧,超越这样的火焰向我来证明你们吧!成功了的话,我会给出下一步的指令的!” 一个强大的核心是有着极为夸张的凝聚力的,不到五十名的戈兰芬战士们此刻忽然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绳索牵连了起来一样,他们自觉地调整着自己的最佳的阵型,一种不破楼兰的气势,在他们的上空漂浮着。 那么,冲吧。 梵林心想着,没有出声,但心意相通的战士已然领会到了这被故意遮挡下的深意。他们怒吼一声,连成了一条刀锋一样的阵线,齐刷刷地飞向了那滔天的火龙。 “怎么感觉,他们忽然气势改变了一样。”在雁鸿被救下的一瞬间里,他随即敏锐地判断出了箭矢旋动而来的方向,混沌和辰星负责维护着的队伍继续向上攀爬,而阿岚自然被安排飞过来阻拦敌人的继续进攻。 在飞过来的时候,阿岚在感慨于雁鸿的敏锐听力的同时,忽然注意到,那些士兵弥漫着一股恐惧死亡的气息——当一个战士开始恐惧死亡时,胜利便早早地离开了他。阿岚在前进的途中已然觉得对面的战士失去了斗志,他觉得那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发动的恐惧的撕咬,在那之后,即便不去绞杀他们,他们也会自取灭亡,阿岚对此无比自信。 但只是一瞬间,那只队伍的气氛就忽然地变化了,就连那几乎都要各自为战的阵型也逐渐地整合了起来,阿岚为此惊讶着,但自然,他不会因此而后退。 “杀啊!” 阵型最前方的戈兰封战士冲入了火海之中,滔天的烈焰拍打着他们,而他们宛如弄潮的勇儿一般无所畏惧。 “奥术也是人的奥术,击杀掉施术者的话,也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梵林忽然又发出了一则提示,像是抛向了湖面的鱼饵,战术的鱼儿在惊动下已然接连着冒出了头来。 “火焰,发生变化了!” 阿岚忽然清晰地感知到,火焰的外围忽然旋转了起来,像是少女被风吹拂起来的头发,散乱着,扭曲着,像是一颗又一颗扔入湖面石头,随后激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每一颗石子都承担着阻拦洪流的责任,而无数的石子终将堆砌起将海洋阻拦的大坝。 “别想,就这样过来啊!” 身处于火焰热浪正中心的阿岚自然明白着他们的企图,利用他的的奥术【黑羽】来撕破火焰,抵达核心的自己。但又怎么能如他们所愿,我可是被委托将你们拦截于此的,我即使冲溃大坝的滔天怒浪! “阵线的作用是,合作,一只盾牌能够阻拦十只箭的话,合在一起的俩块盾牌,便能够铸成能阻拦远超二十只的箭矢的墙。因为,组合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火焰间的漩涡忽然开始相互靠近了起来,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能够铸成漫天星光,在梵林威严十足的命令声中,戈兰芬战士们无比坚信着这一点。 但比起奥术来,能够施展出如此奥术的战士是这不到五十人的战士中任何一个人都比不过的,可是,任何一丝风也不能吹动哪怕一片树叶,可数以百计的一丝风汇聚一处,将以龙卷之姿将目之所及消亡殆尽。 “【阵法奥术·无尽的回旋】!” 齐心协力的吼声刺破了火焰闯入了阿岚的耳中,一如汇聚在一处的旋转宛如利箭一样将火焰全部撕开。 “而最后,士兵的职责是,贯彻,将命令贯彻始终,我下达地命令是,冲破火焰的封锁,而不是与施术者纠缠。” “不好!”阿岚眼见形势不妙,蓄积着火焰便要将形势逆转。只要他们还没有离开,我就还能反转事态—— “不对!”就当阿岚一心一意地认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时,忽然,他猛地发现,戈兰封地战士们并没有攻击向他,他们撕破了火焰,向着自己的身后疾驰而去。 “糟糕!阻拦失败了!” “看来阿岚没能成功挡下啊!”雁鸿飞身一下,最后一个爬上了断层的平台。远处,像是归群的大雁一般,黑压压地翅膀占据着天空。 “那就,我们就,必须战斗了啊。”阿米娅抬起手来,紧紧握住,“战斗开始了!战士们!” 第一百零八章 无畏冒险团 “他们飞过来需要时间,我们就简短地分工一下吧。”阿米娅对着爬上平台的战士们大喊道,“首先 ,拦住这些戈兰芬战士需要人手,其次,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得到那件神赐。” “因此,我们必须要分为俩队行动了!”阿米娅指着雁鸿和辰星说道,“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现在,我们只能依靠你了。” “啊?这个时候吗?”就在雁鸿正要发表异议的时候,他腰间的藏着的黑色卡片却突然膨胀着飞了出来。随后,夕月那失真的女声从中冒了出来。 “黄金王国的人已经快要前进到登上那个前往神赐的蛇尾阶梯了……要是再不上来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看吧,雁鸿,没有时间了。”阿米娅看着远处飞来的戈兰芬并没有停下来他们冲锋的速度,便又转过看向了雁鸿。 “为什么是我?”雁鸿到反而有些懵了,“我不是你们冒险团的人吧……” “现在也顾不上那个了吧……”阿米娅叹一口气,“敌人看起来真的很多,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抽出人手帮你了……我们只能尽快打败敌人,然后尽快赶到了。” “雁鸿,不知不觉地,我们都开始依赖你了啊。” “辰星,加油哦——”阿米娅的眼睛中汇聚起了七彩的长河,“其余的战士们,准备好了吗!” “雁鸿哥,我们走了!” 辰星心神一念,小旋风在雁鸿的脚下升腾而起, “对不起,阿米娅姐,要是我能将所有人都托起来的话,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选择了……” “不对哦,现在的你是没有那样的才能的,那就只是无稽之谈了啊,辰星。”阿米娅挥手向俩人道别,“我会期待你的未来的,现在,能做到这样就足够好了啊。” 随后阿米娅忽然暴起,将匕首从腰间拔出扎入了岩壁之中。 “啧,你这孩子,使用奥术时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格兰芬战士的领袖,你叫什么来着……” “要好好记得对手的名字啊,小妹妹。”山壁之中,一位短发的,脖子上有着反着光的鳞片的,翅膀畸形到几乎无法看到的戈兰芬从山壁间冒出身来,“这个样子,你是第一次见吧?” “呵,这就是你的本貌吗?”一众冒险团的战士将这位领袖团团围住,阿米娅站在高处,睥睨着说道。 “当然,这就是你的姐姐做到的事,而你,能够超越她吗?” 梵林将双手合十,充满压迫感地微笑着看向了众人,“我的战士们,袭来了啊!” “你们去和那些战士战斗,我来打败这个怪胎!”阿米娅不再废话,大臂一挥向着战士们命令道,“他的那个奥术,也只有我能解决,不要犹豫。”说罢,阿米娅便一个箭步上前,穿过了战士的人群,将匕首刺向了她现在眼里唯一的敌人。 “呵……你的动作,可太容易看穿了啊。”梵林只是嘲笑着避身一闪,阿米娅便几乎差点要摔了出去,“这样的动作,哪怕是最平庸的战士看了也会嘲笑的吧?根本就是普通人吧?这样的话,可是拦不住我的。” “呵。”阿米娅稳住身形,转过身来,“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的奥术受了很大的影响吧?居然连我这样的攻击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我逼出来了……你说的轻巧,也不过如此吗?” 阿米娅这样说着,心底却很清晰地能看到自己与对手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她不由得想到,如果现在是姐姐在这里的话,一定能打败他的吧。 清晰点,阿米娅,还没结束呢。拖住他,他的战士们有着冒险团的战士们阻拦,而拉下他就是自己唯一的义务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可就要离开了哦?”梵林嘲笑着阿米娅的无能,身体随即开始出现扭曲的幻影。 “别想跑!”阿米娅随即将匕首掷出,扔向了她眼中的扭曲的梵林身下的一片浓厚的阴影。这自然打断了梵林进入【无限另我】的进度,身形再次真实了起来,抬脚闪身离开了原地。 “啧。” “少小看人了,我可是,看得到的。你的奥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阿米娅大吼一声,坚定着自己的勇气,“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梵林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羞辱,就凭她,她凭什么说能拦下我?她那样笨拙的动作,怎么可能能够做到那样的事…… 她在瞧不起谁呢! “看来,我的计划得稍稍改变一下了!”梵林高昂着头,光线从身后打来,将脸映的漆黑,“我可是会杀了你的,小鬼!” “而且,我的战士们已经到了……那种缓慢的风,还不足以甩掉他们啊,慧骃!” “他们没有袭来,向上飞去了!” 一个战士大吼着,扳动了手中弩机的扳机,但可惜的是,这样的慌乱的射击并没能命中半空中的戈兰芬们。 “不能让他们跑了,拦下他们!” 杜林与慧骃再次通力合作,奥术能量在一致的协同下汇聚在了一处。 “【阵法奥术·自由之枷锁】!” 半空之中,锁链从各个地方笔直地穿刺出来,封锁住了全部戈兰芬可能飞往的方向。 “【阵法奥术·无畏之墙】!” 透明的墙壁在半空之中凝结而成,在戈兰芬的头顶上方死死地压了下来,试图将在半空作战有利的戈兰芬驱赶到地面上来进行战斗。 “【阵法奥术·无尽的回旋】!” 戈兰芬战士们自然不会如此便束手就擒。他们凝结着奥术能量,汇集一处的回旋几乎在他们头顶的透明墙壁上显而易见地表现了出来,仿佛天空都被扭曲了一样的漩涡在不断地扩大着,扩大着。 “但是这样的话,你们,就落下我了啊!”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在戈兰芬战士的队伍中乍现,还没等战士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白色的如爆炸一样的绒毛球忽然膨胀在了戈兰芬战士们的队伍之间,原先会合一处的力量在此刻在这顷刻间土崩瓦解。 “好机会!” 无畏冒险团的奥术师们大喝一声,【无畏之墙】随即再次下降了一个档次,将已然散乱了的戈兰芬队伍不得不自降一个身位。急速下降着的【无畏之墙】终究是逼迫着所有的戈兰芬在半空中停滞下来,焦急地开始重组着阵线。 “再来一次,注意那个巨兽……冲破他们的封锁……” 正当戈兰芬战士们将要再次实施突破的时候,忽然,阿米娅自信满满地大喊了一声:“收网!” “【奥术·盒之结界】!” 赤红色的屏障将所有人就此关入了其中,而低矮的结界顶端让戈兰芬的飞行的能力此刻大受限制,几乎失去了一切的优势。 “如果刚刚你抓到机会的话,你可能就逃离了啊。”阿米娅计划得逞地笑着,“就是这样啊,扔出匕首以后,明明我就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拦捏脸,你就可以逃离了。和姐姐作战时也是,如果不是那么轻敌的话,不是非要展示你那变态一样的玩弄别人的优越感的话,姐姐很有可能都无法获胜……但是,就是因为你这莫名奇妙的优越感,才会放弃了逃离,反而想着什么要击败我。” “结果就是,被我关在这里!”阿米娅激动地大喊着,“【盒之结界】,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者击杀掉全部的施术者,否则,永远无法逃离。但这个奥术的限制极大,其中一条便为,施术者必须在结界之中。” “我和姐姐确实不一样,我没有那样的力量和那般坚定的信念,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守护这只队伍!守护我们的荣耀。” “你说的办法,就是这样子,在这一方空间里死斗吗?”梵林恼羞成怒,脸上的皱纹一波又一波地迭起,“别开玩笑了!这样的东西,我随时都能出去……” “顺便一提,现在,施术者,是我们所有人,所以才能搭建起如此大小的结界……我们可都做好全部的觉悟了,为了我们的国家的未来,我们将连牺牲也无所谓!” “要不投降,要不杀掉我们,就是这样!来吧!” “阿米娅小姐她们……”看着脚下,雁鸿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悲凉。他恍惚着,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是他。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委托才对啊,和自己之前做过的委托没有什么不同的一次委托而已,到如今,事实已然超乎了他的预期,一种仿佛魔幻的朦胧感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着。 “阿米娅小姐在你们不在的时候是做好了完整的预案的。说真的,很厉害。”辰星看着上方,“我们也要到了啊,姐姐她们,在那里等着我们啊。” “我们俩个人,和在那里的几个人,可是要和上百人的黄金王国训练有素的战士们抢夺那个神赐的啊……”雁鸿不由得叹一口气道,“单凭我们,我已经绝望了啊,” “这可不像是雁鸿哥能说出的话啊。”辰星在一边鼓气打劲着。 “毕竟实力差距悬殊啊。”雁鸿抬头回忆着,“上次和他们对垒,那些战士因为疲惫并没有做出反应,我只和那个将军交过手——从各方面来讲,他都很强……” “但真的到了那时候,你是不会退缩的吧。” 雁鸿坐在旋风上,不由得笑笑。 “是啊,就像现在,我还是上来了这里。” “好久不见,嗒乌……夕月。” 第一百零九章 困兽之斗 “你这姑娘,我倒是小看了啊。”梵林叹了口气,倒是无可奈何,“按理说,我们还有着一队敌人的吧……那些黄金族的战士们?单凭借你送上去的俩位,慧骃,你也太高看他们了吧?尤其是那个环民,我们的战士也能轻易的压制他……” “黄金王国军队的带头的那位可是我的老熟人啊,第七将军伊克,可是,很强的啊。” “那已经不是我们的战斗了。”阿米娅信誓旦旦地盯着眼前的戈兰芬,这位将自己姐姐重伤的戈兰芬,“我们的任务是,尽快击败你们,然后去援助雁鸿小哥。” “这么说来,你们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那些雇佣兵也没有做出要阻拦我们的行动来……这么自信吗?你们居然一开始就抱着能打败我们的想法?撇开那莫名其妙的巨人来说,甚至现在的局面,还要比你们预料的好上不少吗?” “谁知道呢?”阿米娅轻笑着,“战斗开始了啊!”说话间,阿米娅已然一个飞身跃起一拳打向了梵林,但在梵林的眼中,这攻击简直即幼稚又可笑,像是谁都不会去在意一个婴儿的攻冲击一样,梵林只是稍稍地腾挪了下脚步,便将阿米娅闪了过去。 “你的目的,是拿回武器吧?”忽然,梵林的脚上又忽然变换了脚步,腾挪着一脚踢开了那把匕首,“这样……” 疼痛忽然从梵林的俩肋间传来,将梵林未曾说出的话堵在了嘴边。梵林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沾染着他鲜血的长矛,目瞪口呆着,一时有些诧异:“幻术……什么时候……上次也是……” “我们可不是在过家家啊。”梵林眼前的景象随之发生着变化,方才冲出的阿米娅居然还停留在原地,“现在,要相信我的那句话呢?还是说,连我的下句话,都不一定有机会,听到了呢?!” “夕月,好久不见。”当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雁鸿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嘴上也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看,你弟弟我帮你找到了……记得支付报酬……那个,不对,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黄金王国那些家伙……算了,现在想那些也没有……啊啊啊……” 雁鸿烦躁地揉着脑袋,这样的局促感他还是第一次感到,看着用一个委托让自己经历到现在的黄金族少女,时久未见的陌生感与她和安好的心安感让雁鸿一时有些丢掉了他的言语能力。 “你还好吧……” 紊乱的话语结束于此,之后便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 “当然。”夕月微微一笑,忽然上前一把抱紧了雁鸿。这让雁鸿忽地一下子大脑短路,恍惚间只觉得柔软的像是云彩包裹住了他。 “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真的是,无以为报……雁鸿……谢谢你。”泪珠滴答滴答地浸湿了雁鸿的衣服。这更让雁鸿手足无措了。 啊——这时候我该说上些什么的吧?但要说什么呢?我…… “对不起,我失态了。”夕月放开了雁鸿,擦干了眼泪,笑了笑,“对不起啊。” “啊……没事……” 雁鸿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说着话。 “姐姐……”辰星顿感地位有些受影响,忙喊了一声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然后他久后悔了。 “你这家伙,还知道我这个姐姐?!”夕月瞪大了眼睛,直瞪着辰星说不上话来,“自顾自离开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这个姐姐?” “姐……我……”理亏在先,辰星此刻自然是说不上话来,支支吾吾着。 “你没事就好啊。”但接着,夕月便一把抱了过来,像是抚摸一个孩子一样抚摸着辰星的后脑勺,“下次不可以了啊……这次就原谅你了……有好好和雁鸿道过谢吧?” “啊……”这说着雁鸿反而不好意思了,“倒也不必……” “我想,叙旧就向后稍稍吧。”嗒乌忽然开口打断了这温情陌陌的画面,“我们没多少时间吧?” “也没多少力量。”雁鸿叹一口气,看向了天边,“喂,我说呐,像我们这十几个人,想要和一整队的黄金族的战士们争夺一件神赐,有些不靠谱吧。” “就我们这些人手,做做侦察还能行,和训练有素的军队打……”嗒乌面露着难色,“无论怎么说,我们的雇主都有些强人所难了啊。” “阿米娅他们是做好了觉悟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没办法面面俱到吧。”一位杜林战士摇摇头说着,“阿米娅当时是怎么说的……” “自从大家掉下来,天空中有了那大蛇的虚影以后,很明显的吧,那些怪物活跃起来了,因为这个家伙,所有的异象也是……” “一定有着的吧,那东西肯定不会让随便什么东西靠进它的心脏的吧,那么,最先到达可以触及到那里的黄金王国的战士们,真的,一点都不会被那家伙反扑吗?” “这一定可以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的,我肯定。” “所以,来豪赌吧!大家!” “真是大胆啊……”梵林不明所以地冷笑着,“慧骃女孩,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大胆又细致……哈哈,要我评价的话,很有领袖的气质啊?” “这样的废话,就不要说了吧。”阿米娅并没有靠近梵林,一挥手下达了击杀的指令,“只要你死了他们就会混乱起来吧!” “可真是,被小瞧了啊。” 梵林诡异着一笑,居然忍着剧痛将身体拔出了枪体,俩位慧骃的战士瞳孔一紧,意识到了不对劲,随即便要闪身退后,但已然迟了,软剑在他俩的脖颈上飘过,鲜血只倾斜着飘出了绸缎般的一丝,但致命的并不需要太张扬,俩位战士翻过白眼,晕死了过去。 “很疼的啊……”梵林诡异地笑着,脚上的步伐迷幻而诡谲地袭向了阿米娅,“小瞧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啊,慧骃。” 软剑如水般随意地挥洒了过去,却毒辣而致命地直刺向了阿米娅的脖颈。 “你也别小看人啊!” 阿米娅自知已然无法躲避,居然直直的冲了上来。 “一样的手段,以为我还会中招吗?” 梵林冷哼一声,一抖手腕,软剑如蛇一样居然回环了过来,随即与俩杆并不在视野中的长枪相撞在了一起。 “幻术不过是误导感官罢了,而不是误导智力……”梵林再一甩手腕,清脆的斩击声噼啪作响,“在这边吧,阿米娅小姐!” “啧……” 梵林的视觉下,阿米娅由空气中再次出现着。 “用自己的奥术作诱饵?”阿米娅皱着眉头,“还真是被算计了啊。”阿米娅警惕满满地将匕首摆在了脸前,盯着梵林道。 “你该感谢你的姐姐,让我【无限另我】的主体影失去了很大程度的功能性,而其它的三个可以复制的被你这个家伙的奥术死死地压制着啊。”梵林看穿一切地盯着阿米娅,“但是啊,如果我一直不使用的话,你也会很担忧的吧……这家伙怎么还不使用奥术呢?是有着什么底牌吗?” “然后,一个绝妙的诱饵便诞生了啊,慧骃小姐。” “阿米娅……”在幻术的掩饰下,一名慧骃的战士回到了阿米娅的身边,“这家伙的剑法很强,而且很敏锐,靠近不了啊。” “只能持久战了吗?”阿米娅握紧了拳头,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周身。 “阿米娅,小聪明并不能让你变得强大。” 阿米娅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西米利亚在练习中一直对自己说着的话。 “对不起啊,姐姐……直到你不能站到我的身边,我才真的体验到这句话的意义啊……”阿米娅知道后悔已经无用了,现在能做到的,能依仗的,也只有自己的小聪明了。 “姐姐,保佑我吧……” 在他们的身后,冒险团各位的阵法奥术并没有消失,锁链在半空中封锁来封锁去着,如同是关押着什么的炼狱。而由戈兰芬战士组成的阵法奥术的漩涡般的刀刃在锁链铸成的封锁中东进西突着,俩方就这样焦灼着无法分开,谁都没办法做到脱离这片战场,战斗也愈演愈烈了起来。 “呵呵,杀意太重了啊。”梵林一低头,俩个枪头便就此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时刻注意着我的奥术啊……慧骃小姐,我原本还想要去帮一下我的战士们的。” “不过啊,那之中没有我的奥术吗?慧骃小姐?” 忽然,一片血雾在冒险团的队伍中爆裂开来,受袭的是俩位杜林的战士,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股来自于脚下的力量撕碎了他们。 “大家!小心!” 阿米娅惊呼的一声掺入了梵林的耳中,让这位戈兰芬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慧骃小姐,也不能无所不知啊!” “你的那个能够看到我的奥术,也并不靠谱啊!” “将军!”赶路行军的过程中乏味可陈,就连一向警觉的伊克也不由得有些困乏,若不是士兵的一声呼喊,伊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到了。 漂浮着的石阶一节一节地向上衍生着,石阶也沿着目光的渐远由零星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巨大板块,宛如岛屿前的零星的碎礁一般,就那样延续着,延续着。 “看来,伪神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啊。” 伊克满是轻松地笑着, “战士们,荣耀就在眼前了!继续前进!” 第一百一十章 冒险团的信章 “看来我们的慧骃小姐,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啊。”梵林得意地笑着,却没有大意到不在行动。他抓住了阿米娅片刻的惊讶,忽然地便发动了攻击,软剑随即从刁钻的角度刺向了阿米娅,几乎避无可避。 “我说过吧!”阿米娅的身形被软剑穿过,随即消失,“我们都做好了觉悟。” “死亡会放大恐惧,鲜血会磨损意志,慧骃。”梵林自然不会停下攻击,软剑在他的周身回转着,将一切可趁之机都消亡殆尽,“你没有作为领袖的气质啊。” “你说的对啊,这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阿米娅的声音在梵林的身边回响着,那个身形却不在出现,“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团长和团员了啊!这是我们一起的战斗!” 在哪呢?可恶,虽然说这家伙实力不济,但这个幻术可真麻烦……与其纠缠于这边,不如在那边的战场上多制造些伤亡好了……恐慌会吃掉他们的,骨头都不吐出的那种。 无形的影子飞速地在战士们之间移动着,寻找着下一个受害的目标。冒险团的战士们虽然依旧强装着镇定,高喊着要冷静,但很明显的,豆大的汗珠在他们的脸上跟明显地析出着,恐慌几乎就在薄薄的一层纸面背后,一捅即破。 “这里很不错呢……【维度影袭】!” 无形的影子随即膨胀着便要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将它周围的战士们如同之前的那些一样吃干抹净,让恐惧就此降临。 “战士们,就是现在啊!” 阿米娅大喊一声,冒险团的战士们心领神会地腾出了半片空间,方才那俩个被袭击的战士,此刻居然堂而皇之地拿着长柄的武器刺向了地面上那他并无法看到的影子。 “你又怎么敢假定,你看到的景象里,有着真实的东西呢?” 随着长柄武器对着地面上无形的影子的刺入,梵林忽然被一股子异样的痛楚逼停了进攻的动作。他像是触电一样地将软剑丢在了一边,半跪着匍匐在地面上抽搐着。 “我一直在想,攻击你的奥术制造出的东西,不应该只是让你失去一个可复制的影子分身吧?尤其是在你被姐姐重创的当下,肯定会有更强烈的反噬的吧!”阿米娅的身形与俩位战士一同出现,“一切都是圈套,每位战士都连接到了弱化的【窥视命运之机】的【灵瞳】,你这家伙的奥术,从一开始,就在裸奔啊!” “那么,再见了!” 阿米娅眼神示意,俩位战士自然心领神会,这次,长矛可不会刺偏了,戈兰芬!尖锐的矛头不由分说地刺向了梵林的心脏,一切,似乎就此休矣。 “【黑羽】!” 忽然,强烈的扭曲停顿了长矛那似乎无往不利的突刺,梵林抬起头来,痛苦地大笑着看向了阿米娅。 “生死关头啊,慧骃小姐……我都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无限另我·唯一真我】!” 在阿米娅彩色的虹膜之下,一副诡异的场景在那里放映着:黑色的影子如同外衣一样包裹在了他的周身,残缺的“布条”如同在风中凌乱着一样汇聚成了一面漆黑的盾牌,将俩位战士的长矛死死地纠缠在了半空之上。 “这是!” 阿米娅不免对此吃惊不已,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了这是这家伙的奥术。想到此处,阿米娅便想按着预想的方案那样地将那些无形的影子全部拉入自己的思维世界,但奇怪的是,上次还能成功的这一招,这一次,却没能将胜利延续下去。 “疑惑吧。游离于思维与现实间的影子,居然拖拽不到你的思维世界之中了。”梵林站起身来,他俩肋间伤口依旧淋漓着鲜血,但却在梵林周身毫不停歇的旋转气场中不断地向上地飘动着,“看来真的是,第一次使用能力时就该把你们解决掉的,要不然就不该轻易出手啊。不然所有的行动都会被阻拦,可真是让人懊恼啊。” “这个形态我也不是说使用就能使用的力量啊!这可是只有真真的死亡才能逼出的力量。”梵林一挥手,俩位士兵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那黑色的影子打飞了出去。 “我第二次真实地感触到这份力量,就让我来看看吧,这份力量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他们已经开战了吗?”当阿岚乘着火焰回到平台上时,赤红的结界已然表明了这场你死我亡的战斗已经如火如荼地就此展开了,“阿米娅当时说,结界从外入内是没有限制的,当时她给我的安排是,要是阻拦不住迟归队的话,就去援助主战场,不要去管她和梵林那边的战斗……” 阿岚这样想着便要突入结界的时候,依旧冷静地观察着局势,那边是阿米娅吧……等等,那边那个爬上山崖的人影是…… “【无限另我】是思维在现实的影子,而【唯一真我】是思维在现实的装甲,是思维与现实的重叠。幻术是对思维在现实中感官的欺骗,可你的身形在变化,你的思维依旧还在那里啊!你的幻术已经对我无效了啊。” 黑色的柔缎一样的软剑刺向了阿米娅,这一次,再无幻影的阻碍,战斗力极低的阿米娅自然没有办法再躲开这一击了。死亡的阴霾死死地掐住了阿米娅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光同尘】!” 光环精准地框住了全部的刺向了阿米娅的无形影子,一抹银色的长河般的头发和一具满是绷带的身体出现在了阿米娅的眼前。 “辛苦你了,阿米娅。” “姐!”阿米娅惊呼一声,随即才问道,“你不是被大家护送回伤员营地了吗?你怎么会……” “本来应该早些赶上你们的,野马实在有些难驯服,耽误了些时间。”西米利亚笑笑,手中长槊开始凝结。 “我都听卡夏大叔说了啊。”西米利亚一撩长发,“阿米娅你干的很好啊,现在,来辅助我吧——” “轰!” 他们的身后,炽热的火龙吞噬了半空中集结在一起的戈兰芬战士,将【自由的枷锁】也映衬着通红而明亮。 “喂,梵林,你这个样子,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啊。”西米利亚一甩臂膀,银色的长槊在她的身边挥舞着,“看来,是个混血儿啊,梵林先生。” 梵林摸着自己脖颈上的鳞片,叹口气道:“西米利亚小姐,你可真是命大啊,居然那样子还是活了下来。” “是啊,有个需要保护的妹妹在这的话,我连晕过去都不愿意啊。”西米利亚摆直了架势,伸手笑道,“让我来见识一下吧,你这所谓的最强的力量,能有多么强大吧!” 大蛇尾部处,雁鸿转过了遮蔽着的石头,死气沉沉的黄金族的战士们一同看向了他。 “别这样看着我啊。”雁鸿尴尬地笑笑,半举起了双手,“我是来谈合作的。” “环民,你居然会只身前来,真是没想到啊。”伊克冷冷地望着雁鸿,“这么说来,你是看到了的吧。” “说实话,原本只想偷偷跟在你们身后伺机夺取那件神赐的。”雁鸿看向了天空中跳动着的通红心脏,“谁能想到,你们才刚登上通往那边的阶梯,就被无情地赶了下来呢?” “是我麻痹大意了,小瞧了这条大蛇的力量。”伊克沉着脸,“吞噬人心啊……自己的战士在自己的眼前变成那样的怪物……可恶!”伊克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拳打倒了自己坐着的巨石上。 “将军!”战士们担忧着望向了伊克,“这不怪您是,谁也想不到……” “伊克将军,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吧。”雁鸿又向前走进了一步,“只是在尾部就有这样的力量了,到达心脏那边的话,力量将要扭曲到什么地步呢?”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它真的复活的话,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 “但是啊,你也发现了吧,足够强大的奥术能量是可以抗衡那侵入内心的力量的,但您的队伍里,能够满足如此的人并不多啊。”雁鸿放下手来,伸向了伊克,“即便强大如你,也不可能能一个人做到的吧?合作是唯一的归途了 。先将那颗心脏扳下来,再说我们之间的争夺吧。” 伊克沉默了良久,然后站起身来,随后握紧了雁鸿的手。 “那么,合作愉快,环民。” “月之民,看那,那些家伙被吓得畏惧不前了。” 大蛇得意地向着眼前的瓦兹契炫耀着, “再过一天一夜,我就可以完全复活了,到那时候,这样的小家伙对付起来都不需要如此麻烦。” “说起来,我也听那个家伙说过……呃……就是你的造物主……”瓦兹契并没有理会大蛇的得意,只是看着它那通红的心脏说道,“心脏与血液,骨骼与经络,思维与神经,是他找到的成神的办法。” “你们之间的事我并不关心。”大蛇却对这冷淡至极,“我只忠实于自己的求生欲望,要是是你阻拦我的话,我也会杀掉你的。” “哈哈,不会的啦。我也想将这场闹剧,看到最后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银光天马 火焰搅动着半空中的戈兰芬战士,不断地将他们的阵线冲散,让他们不能将【阵法奥术】的玄妙发挥到极致。这样便是给了地下的冒险团的战士们足够的可趁之机,锁链一步又一步地缩进着,逼迫着戈兰芬们放弃他们的活动空间,接下来,胜利几乎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看起来,您的部下并不能够胜任您的期待啊。”西米利亚无不嘲讽地转动着长槊,“只要击败你,那边会溃散的更快些吧?梵林提督。” “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梵林瞅着眼睛想要寻找进攻的时机与角度,但现实却让他无缝插针,西米利亚看似随意地站着,却几乎找不到一丝的破绽,稳健的像是一块绝不为所动的磐石。 “不知道,感觉是这样的。”西米利亚笑笑,“你要是不攻过来的话,那我就攻过去了!” 西米利亚收腹提槊,迅捷而笔直地刺向了梵林的头颅。这不由得让毫无准备的梵林大为失色,黑色影子的外衣像是张牙舞爪的八爪鱼般地扭动着缠绕住了银色的长槊。 “【乱】!” 无数的断槊随即如开花般的撑开了影子的束缚,像是海浪一般地拍打向了空手白刃的梵林。更多的黑色影子随即触手一样地簇拥而上,像是海底杂乱的海草般缠绕在每一杆断槊之上,这才扼杀了西米利亚的全部的攻势。 “【长光无暇】!” 眼看没了机会,西米利亚自然不会将这一击继续贯彻而下,她迅速舍弃了那一杆长槊向后大退几步,新的银光的长槊随即再次凝结。 “也没什么不同嘛,不过是将那无趣的影子穿在身上罢了……什么都没有该边不是……” 西米利亚嘲讽着,想要凭此来激怒眼前的这位戈兰芬长官:“不如还是早早投降好了,还能好受上一些,不用挨一顿毒打在投降,那可就太没面子了。”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很好击败的吧。”梵林则也笑笑,并没有被西米利亚的话所影响,“简单的动作,明显的意图……简直没有比一个愤怒的人所更好拿下的对手了……” “但是啊!慧骃小姐,你对我的奥术还不是很理解呢……知道什么叫——思维在现实的化身吗?这可是和那样的影子好不相同的啊。” “空口无凭啊,戈兰芬!” 西米利亚一槊刺出,锋芒尽现。银光的长槊宛如呼吸般地闪烁着亮眼的光,宛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尖锐而单薄着。 “让我来看看吧!” 西米利亚直接再次刺向了梵林的脑壳,但很明显的,这一击的试探的成分要比上一次多上太多。西米利亚的右眼早已蒙上了【窥视命运之机】,她骨碌碌地看着那包裹着梵林全身的黑色影子,警惕地小心着对手的下一个动作。 “思维的具象,是无拘无束的啊。” 黑色的影子从那装甲上生长而出,如同树谱一样开枝散叶地绕过了长槊冲击向了西米利亚。西米利亚自然早有准备,收槊扭身一气呵成,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梵林的攻击。 “【真我之颚】!” 黑色的影子自然不肯放弃,冲出的几条黑影随即幻化为了食人花一样的大颚撕咬而去,疯狂而准确。 “【乱】!” 西米利亚再次大喊一声,断槊拔地而起,如牢笼般便要将飞来的黑影死死控住。但效果却是不尽人意的,黑色的影子随即变换了姿态,原本看着威力极大的黑色巨颚此刻却在一瞬间内变得如同线一样的纤细。 而当它们穿过了断槊的封锁之后,它们随即又展开了样貌,像是蜂拥着抢食的鸟,每一颗头颅都彰显着忘乎所以的贪婪。 “【乱】!” 在巨颚要过来的一刻时,西米利亚再次释放了奥术,断槊由被咬处刺猬般地生长而出,将咬向她的全部的影子之颚一个不留地刺穿,银色的光随即与乌黑的影子渐变着有了新的颜色,诡秘的灰展示着俩位交锋的唯一成果。 “还真是,不好对付了啊。”西米利亚沉吟一声,转过长槊来继续突进着向前,“不过,要只是这样的话……” 西米利亚神秘一笑,弹跳着跃上了半空,一槊戳下, “这不是,还没有之前强吗!” “【黑羽】!” 新的影子从他的身后冒出,像是荷叶一样支撑起一个巨大的盾来。而当西米利亚的长矛刺向了它的那一刻时,无数细小的手一样的黑影攀沿而上,向着半空中避无可避的西米利亚席卷而去。 “【乱】!” 断槊再次撕开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为西米利亚开拓出了一条宽展的道路来。随后,断槊轰轰烈烈向下席卷而去,像是龙卷风一样张牙舞爪地攻向了在其之下的梵林。 “呵呵。” 只见梵林轻轻一笑,向左慢移一步,那成堆的断槊轰隆隆地撞击在了地面之上,掀起了一片浓厚的尘土。 “原来如此啊。”西米利亚脚尖点地,向后大退一步,“现在你的眼里的我,很不同吧……思维在现实的具象,也就是说,你透过那些影子看到的,不是我的肉体,而是,我的思维。” “是花了些时间的,不过,现在,你对我来说就像原始人一样一览无余了啊,西米利亚小姐。那一块肌肉会收缩,关节处要如何摆动……现在,还要继续吗?慧骃小姐!” “我可不喜欢这个比喻……” 西米利亚再次踢槊上阵,这次,她使用着极为复杂而绚丽的花枪迅速地冲步上前,远远看去仿佛她的周围会合起了一个银白色的完整外壳。 打破敌人能够读出自己行为的束缚,暂时能做的无非也就剩下俩条,或者是杂乱而无规律的行动,或者是毫无想法的行动。第二则显然并不太方便,那么,能用的也就真剩下了第一则。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西米利亚随即转动着花枪飞身上来,绚丽的花枪毫无规律的同时由高速在身体周围形成了还算不错的防护。 “以为单凭借这样就能打败我吗?”梵林一伸手,黑色的影子如涨潮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动了上来,而西米利亚便好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地前进着,留下长而空白的拖尾。 但这是不能完全抵挡住黑影。但线条一样的虚影穿过转动槊留出的空袭攻击到西米利亚时,没有疼痛,仿佛就没有过攻击一样的轻柔。但一种揪心的刺痛却从脑海中浮现了上来,只是一瞬,便消失殆尽了。 这是什么感觉…… 西米利亚一皱眉头,感觉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那里出了问题,已然没了退路,西米利亚便只好继续向前进攻。 看到了……看到了…… 西米利亚不动神色,一股脑子想了诸多的想法,她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烟雾弹。她将那个真正的想法一闪而过,默默记下,随后将她用杂七杂八的思想统统盖过这唯一的真实念头。 “来吧,猜一猜吧!” 黑影到了镜头,被包裹着的梵林露出脸来。 我要干什么来着? 忽然,西米利亚楞住了。她忽然忘记了那个重要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以至于她到了梵林的面前时,只是呆呆地停立着。 “什么来着?”西米利亚一瞪眼,机会已然从指尖悄悄逝去。黑影从身后席卷而来,西米利亚回过神来刚要应对,忽然,那群黑影便虚晃一枪,歪道了西米利亚的 面前,随后,一击将它击飞。 “思维被销蚀的感觉,不好受吧!” 梵林笑着简直像个孩子一样灿烂,他闲庭信步地摇晃着向前走去,大笑着说道。 “思维……我……” 西米利亚扶着脑袋站了起来,这才感受到那空空如也的思维,仿佛宿醉的一夜之后,思维都僵直而毫无生机。 “算了,无所谓了。” 西米利亚突然昂头, “这样的话,你的全部能力我就清楚了啊。现在……” 西米利亚看着不断前来的梵林以及那触手一样的黑影,将长枪插入了地面。 “现在,看得到我在想什么吗?戈兰芬!” “所以,这就是你要带着的,可以‘帮助到我们的俩个绝对可以抵抗这大蛇力量的人’?”伊克看着这夕月和辰星,皱紧了眉头,“这二位,可都是我国的私自出境的在逃犯啊,在这个俩国关系紧张的时候。” “是啊,他们风的奥术在这种悬浮阶梯中难道不会很好用吗?”雁鸿倒是无所谓地摊摊手,“说到底,我们现在只能合作吧?” “我开始后悔了。”伊克斜着眼一看,夕月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希望能想你说的一样吧,雁鸿。” “啧啧,合作就要放宽心嘛……”雁鸿大笑着缓和着气氛。 “伊克将军,我们是不会拖后腿的。”忽然,夕月上前一步,对着那踏上悬浮台阶的高大背影喊道,“我们不会辜负我父亲给予的名字的。” “是吗?”伊克回过头去,眼神冷冷的,“希望如此吧。你父亲是个伟大的战士……” “真的吗?”夕月听到此处,不由得追问道,“你们不是都说,他是个骗子吗?如果不是为了证明父亲他不是骗子,辰星也不会……” “那你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孩子。”伊克回过头去。 “既然要合作,就快点跟过来,别拖后腿啊,环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攀登 “摆烂了吗?居然就这样把你的意图暴露而出?”梵林冷笑着将黑色的影子四向散开,像是抛向大海的渔网一样,那影子的软网几乎就要从空气中将西米利亚的精神力与生命力一同打捞而出。 “冷静些,姐姐。”一双白皙的手盖在了西米利亚的手背之上。西米利亚不由得叹一口气,阿米娅也跟着叹一口气。 “原来,你手的触感是这样的啊……西米利亚(阿米娅)。” 俩人几乎异口同声,也一同缄默不言。俩人并肩着的双手紧紧十指相握着。 “西米利亚,你的手,好粗糙啊。都不像是个女孩子的手了。” “阿米娅,倒是你,手的触感吹弹可破啊。”西米利亚无奈地,宠溺着笑笑,“阿米娅,看来平时没少偷懒啊。” “嘿嘿。”阿米娅调皮的一下黑色影子的大网已然来到了俩人的头上。她们的高耸着地马一样尖尖的耳朵同时感受到了头顶的不适,微微地翻折了下去。 “我在。”西米利亚握紧了银光的长槊。 “不对啊,是我在。”七彩的长河在西米利亚的眼前展开,像是被冲刷而下的泥沙,世界在她的眼前没了概念,只剩了拼凑着的,碰撞着的色块。 “这样啊。”西米利亚欣慰的一笑,银色的长槊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光芒来。 “怎么一下子……”忽然失去的连接让梵林一下子失去了自信的凭证,方才还历历在目的西米利亚的全部的思维现在逝去的快的像是退潮一样。这不由得让梵林陷入了片刻的迟疑之中,就连那铺天盖地的网也停顿了须臾。 “思维该在它本来该在的地方才对啊。”阿米娅的一声大喊惊醒了梵林,他这才注意到,西米利亚的双瞳里都扯上了七彩的流动着的光泽。 “可恶!” 梵林大喝一声,黑色的网络随之更为迅疾地压了下去,像是天空张开的血盆大口,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吞噬殆尽。 “你们不会有机会的!” 梵林几乎是嘶吼着的,他隐隐有了些预感,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力量仿佛就要蓬勃而出,时间的急迫让他焦躁,让他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长光无影——】 七彩的河流从俩人身边涌动而上,居然将黑色的影网死死顶住,在落不下半分来。 “这就是命运啊。”阿米娅兴奋地向上一抬头,透明的河流涌动着抗衡着遮天蔽日,粗细不一的丝线般的光彩在河流下如同游鱼一样攀瀑而上。黑色的影子企图通过变化来寻找空袭,但那河流却精密到密不透风,任凭黑影再怎么缩小自己也无缝可钻。 “为什么?”这样的意外自然让梵林更加地焦急了起来,他明知道在那涌动的“命运的河流”之下潜藏着足以撕毁自己的力量,但他却只剩下了眼睁睁地看着的权力——他的力量,显然已经不足够了。 “因为我是天才啊。”阿米娅自然是毫不谦虚地回答道,“也要感谢你啊,戈兰芬,如果不是你的能力能让我的思维在现实中有所呈现的话,我也做不到如此啊。” “就算那样,你的奥术怎么能具备这样的防护性……”说道此处,梵林忽然愣住了,他忽然地想起了一句老话来,力量即使祝福,也是诅咒。 “这就是,我的诅咒吗?” 阿米娅插着腰,命运的河流虽然抵抗着从天而降的黑色大网,但是力量上的悬殊让阿米娅这样久疏战斗的人已然撑不了太久了。原本连贯着的光彩已然出现了间断与黯淡,河流也开始力不从心地缓慢地被压了下来。不过,银色的,刺目的光芒已然在姐姐的长槊中迸发而出,做到这样,便已经可以了。 “这就是你说的——思维的模样可是自由的啊。”随着阿米娅像是在终幕上的宣言一般的声音落下,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无比刺目的白光夺走了看到世界的能力,世界都仿佛在这一片纯白的光辉中归回了起点与最初的平静。 “【——影逝银光】!” “感受到了吗?” 一路无话,雁鸿只是带着夕月和辰星在伊克和他选定的战士身后跟着。直到伊克踏上一块悬浮的,比之前的石块都要大上不少的阶梯时,他忽然说道, “在这里还可以回头,踏过来,就是分水岭了。你们姐弟,没必要非要跟上来吧?” 伊克回身看向了夕月和辰星,依旧是满满的不信任, “变成怪物的话,就算我下手,这个环民也没什么理由再保护你们了。” “哎呀呀,别这样说嘛。”雁鸿一脚踏上,“我们可都是做足了准备的。您要是一直这样说的话,说不定,他们那本来不算坚定的信念也会被你这样吓没的啦。” “尖牙利嘴的,你这家伙,无论是表现还是气息,都和那些无主之地的环民们不一样啊。”伊克冷眼一看, 随即摆过头去,不再说话,继续向上攀爬而去。 “气息?”雁鸿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来,此刻不免觉得新鲜,便追问道,“气息是什么?” 但伊克显然不想要解释,只是加快了步伐。 “喂!喂!你这家伙。”接连喊了几次后,伊克反倒是越走越快了。没办法,雁鸿也只好停下追逐的脚步,叹口气道,“这家伙,可真不好相处啊。” “黄金王国的第七将军,伊克。”辰星踏一步上来,“我有说过的吧,那是整个黄金王国孩子们眼中的英雄。” “即便你都被那个家伙视为是敌人了?”雁鸿打趣着伸出了手,将有些跟不上队伍的夕月拉了上来。 “我会努力跟上的!”夕月自然知道是自己拖了队伍的后腿,羞愧难当的她脸涨的通红,“不用麻烦你的……” “现在嘛,就当作是朋友的帮助好啦。”雁鸿笑笑道,“虽然夕月小姐觉醒了奥术能力,但是毕竟不是一个战士啊。”看着夕月站稳,雁鸿便又嘿嘿一笑,“不过啊,我可是相信着夕月小姐的未来和潜力的,这才要将你拉来的嘛……” “当时夕月小姐说什么,‘觉得自己总是会添乱,真的要选我去吗?’这样的话,我可是很不认同的啊。” “夕月小姐作为雇主现在已经完成了最初的目的了吧?为什么会接受和我一起行动呢?这样的情况,不是走掉更好些吗?” “不是辰星没有将报酬……”微风抬起夕月的头发来,将那通红着生命力的脸彰显而出。 “不是哦,夕月小姐,这可不是你心中的那个答案啊。” “是啊。”夕月笑着将头发压了回来,“雁鸿小哥,要是单说这个来,我亏欠你的可太多了啊。简直都还不完了……” “不知不觉的,我很依赖你啊,环民先生,雁鸿。” 这话反倒让雁鸿有些不知所措,这当然不是他期待着的那个答案。他本是想让夕月找回些信心来才说的这话的,他本来是想听到夕月是对这冒险拥有着勇气才会跟上来的,他想要看到的是夕月自信的那一面。但现在,这个答案,不但与雁鸿的设想离题万里,反倒是让雁鸿不知所措了起来。 是啊,我怎么会这样先入为主呢?依赖我啊,阿米娅也说过类似的话……啧啧……我这样的家伙,到底为什么会被人所依赖啊…… “对不起雁鸿,这话说出来……”夕月顿了顿,思考着要说的话,“像是,像是,我就像是雁鸿小哥你的勇气的寄生虫一样,我现在就在这样无耻地自以为是地吸食着你给予我的一切才能站在这里……雁鸿小哥……你帮了我太多了……真的无以为报,我希望我能帮到你,哪怕是一点,我也必须前进……” “姐姐……”辰星伸手抓住了夕月,而夕月说的话,无疑是一句又一句地击中了他的内心,“我也是啊,姐姐也好,雁鸿也好,冒险团的大家也好,我都,我都亏欠着许多啊……” “得了,你们俩个,还来劲了。”雁鸿笑着打断了俩人的陈述,“我的勇气可是无尽的,想吸食的话就尽管去吃就好了啊。”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俩个可都不是缺乏勇气的人啊。”雁鸿转过身去,“夕月可是会在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情况下为了弟弟不管不顾地逃出国境的,而辰星呢,小小的家伙,不也为了父亲的名誉什么都敢去做吗?” “辰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伊克的。” “啊……这个啊……我会很复杂吧,对伊克将军……”雁鸿带着头向前走着,夕月和辰星也便跟了上去,“不过等到了你们合作结束,伊克将军就算是敌人了啊……这样想,可真是可怕啊……” “昔日崇拜的偶像将你捉拿归案?”雁鸿戏谑着。 “有一点吧……但我不认为我做了错事。我必须证明父亲笔记里说的都是真的,父亲不是骗子……无论如何……” “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不过都这样了,你都不会去讨厌这个‘第七将军’,反倒只是害怕吗?有点让我吃惊啊。” “讨厌……不……我是知道的……黄金王国本身是外来者吧,对于这片土地来说……战争在我们出身之前也依旧没有结束啊。如果不是黄金王国的将军们,我们甚至不能在这片大地上有立足之地啊。” “伊克将军在对北境的骏鹰帝国的战斗中是常胜将军啊……胜利的歌谣在我们孩子间可是广为流传的……保护了我们的人,我们又怎么可能去讨厌呢?” “这样啊……”雁鸿点点头,“确实如此……” “可是,虽然我说不上来,但是……”夕月忽然插嘴道,“黄金王国,开始变了。我总有着一种预感,王国会让那样的英雄终究成为恶魔……我当时的逃离,可能也不完全是为了辰星吧……黄金王国,已经到了不得不逃离的地步了。” 他们也察觉到了吗?雁鸿摸摸胸口,碎片还在,硬的硌手。 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他们的王在谋划着什么……战争吗?虽然现在黄金王国和很多的国家还有着摩擦,但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很明显的,从上次从伊克嘴中听到的话里,他明显感受到,这位王国的英雄的某处神经紧绷着,随时会断,飘忽不定。 “喂,你们三个,居然还是一点感受都没有吗?”伊克忽然回过头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什么感觉…… 忽然,雁鸿看到了,那些黄金族的战士们的脸上对浮现着一种对抗着什么的紧张感。 是什么感觉呢?这大蛇的侵蚀……为什么,我们三个都,毫无感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蛇群 “夕月,辰星,别动!”雁鸿凭着环民那敏锐的精神力洞察一遍自己后,这才吃惊地大喊一声。夕月和辰星听了雁鸿这样的话,自然是不敢在踏步上前了,便傻楞在原地等待着雁鸿的指示。 “让奥术能量在你们体内流转,不要停……直到察觉到异样再行动……”雁鸿深呼一口气,他已经感受到了,那隐藏在灵魂深处陷阱,嘶嘶地发出了声响。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几千上百的绒毛在脚底缓慢而有节奏地挪动着,注意到时才会感受到那股子酥麻到心底的瘙痒。 “还能注意到啊?”伊克冷哼着,“还不是过于迟钝啊,环民小鬼。别忘了,你可是在口头和我签订了脆弱的一同行动的协约的,擅自死掉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伊克见三人已然找到了门路,就不再提醒,只再转头之前,又临了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们,这才完全调过头去继续前进了。 “感受到了吗?”雁鸿皱紧了眉头。是什么时候?一上来时?不对。雁鸿脑海中打过横幅——是那节阶梯吧?伊克说的,还可以回头的那一节阶梯。是这个意思啊……这个混蛋,不说清楚些,是想让我们变成怪物吗!到底打着什么算盘?雁鸿不由得有些幽怨地盯着伊克的脊背。 不过啊,这家伙的能力很阴险啊。雁鸿踏踏脚下浮梯,感慨道。这边还没有那滚烫的岩浆一样的血液流动过来,只是死气沉沉的。即便如此,居然就能做到这样由内而外的异变了……真是有够让人胆寒的啊……这个大蛇混蛋…… “感受到了……”辰星的脸上已然出现了那种对抗着的紧张神情。 “夕月呢?”雁鸿便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夕月。 “像是,小虫子在心底爬一样……”夕月一副拉坏肚子的表情,“好想生气……” “虽然很难受,但恐怕接下来,我们得一直保持着这种触觉了。”雁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么,我们就快跟上吧。” “如果坚持不住的话,你的肌肉会最先给出反应。它们会变得枯燥而干结,像是凝固了的岩浆。深红色的条纹将从你的眼睛里,关节处,每一个肋骨间乍现,直到你的整个脑袋都停止运转,你就会变成,你可能曾经可以一剑劈开都不会有半点怜悯的敌人。” “而且,即便你能坚持下来,没有足够充沛的奥术能量来抵抗的话,只不过是延缓了变成怪物的前奏,以及徒劳地增加疲劳罢了。”伊克的声音忽然传来,“不过,没在我指出的地方回头,你们俩个现在早就没了回头路了。一条道走到黑吧?” “所以你们会退回来,所以,你会接受我毫无凭证的合作要求。” “黄金族的战士可是很金贵的,比孩子都金贵。已然逝去的只有缅怀,我能做的有时候就是这样,统计人数,减少损失。像是金盏花王朝的机器一样。但,没办法……” 伊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又沉默着不再说话了。他不由得地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说上这么多,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喋喋不休这些的人。 说到底,这俩个孩子也是故人之子,虽然斯人已逝,但一丁点的情感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啊……伊克忽然感受到布条缠绕着的巨剑比往常寒冷了许多。是开始逐渐地靠近天际,越来越高了吗?他握住了剑柄,忽然打心底升起了一种感觉来——是啊,再多的情感,在帝国的辉煌面前,堵着路了,便必须去牺牲掉,像砍掉拦路的荆棘,就是这样。他的心与剑都是为那一刻而准备着的,冰冷着的。 “是这样的啊……” 伊克踏上去一步,不知不觉地,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啊。伊克回头一望,那天梯已然看不到来路了。身边的战士们都是老兵,伊克并不打算让那俩个年轻的孩子跟随自己,即便他们最后显然易见地扛住了这所谓的“赤蚺之神”的侵蚀,但孩子是王国的希望,战士是王国的力量,年轻的战士便是至高无上的珍宝。 “哟……居然都到了这里了……看来我的待客之道,很不讲究啊。” 忽然,半空中的风变动了形状,随即卷动在了一起,最终,一个透明的赤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明明是条蛇,却要假惺惺地装作人形,让人作呕啊。”伊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准备好了,将你的心脏献给王国和我们的王了吗?” “比起那个,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啊。”人影嘶嘶地笑着,“那个带着个光环的小友,和你很不像呢?” “大地之上没有我们的同类。”将军振声回答着。 “人家明显是在说我啦,就不要抢答好吗?”雁鸿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伊克所在的这一层阶梯,对着天空中的虚影大喊道,“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啊!是神赐之壳,还是神赐之主呢?” “神赐之壳”与“神赐之主”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团所公认着的在神迹中神赐会出现的俩种形式,区别是一个模糊的界限——主导。 像是之前的那节紫藤,使用着它的食人花显然是并不存在过多的意识的,虽然也会有一些小聪明,但最终,很明显的,它是一个被模糊的意识主导着的家伙,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是默认的“神赐之壳”。而相比的,夕月使用着神赐时,就可以去主导神赐,这样子便可以视为是“神赐之主”。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家伙都是“神赐之主”,只要它是被神赐主导着的,便可以称为“神赐之壳”。像是在之前神赐暴走的时候夕月,便可以类比于这个概念。但实际上并不会如此套用,这不过是一个共识,因此也并不严谨。 “知道这些,对我们能有什么帮助呢?环民。”伊克挑挑眉毛,不明所以。 “看来我们的大将军对神迹的冒险还是不如我们专业啊。”雁鸿嘿嘿地一擦鼻子,小声地在伊克的耳边嘟囔道,“要是‘壳’的话,我们不就可以抢了就跑嘛。要是‘主’的话,如果不将这个大蛇的意识消灭掉的话,即便我们抢走那颗心脏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伊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便抬头看向了虚影,等待着一个答案。 “我哪知道您完全是个外行啊。”雁鸿不怀好意地得意地,带着扳回一城的快乐地大笑着,“毕竟看起来这么专业。” “猜猜看吧。”大蛇嗤笑着。 这自然是意料之内的情况,伊克刚听到虚影的音落,便自然而然地换上了从前的那副冷峻的面孔,好像什么都没用发生一样。 “你有办法的吧?”伊克问了句。 “我说过,我们是必要的。”雁鸿笑笑,“在不知道你们队伍的情况前,我可就想过要来和你们合作的……毕竟我对我的专业性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虽然因为贫穷对很多的新型装备都不怎么清楚吧……但好歹也算是个古典派……” “看来我的朋友们打算冷落我啊。”忽然,半空中的虚影高声一呵,“既然如此的话,我也不好打扰了啊。” “就,送上我的饯别礼吧!” 虚影消失在了天际,随后,伊克和雁鸿都在第一时间里发现,脚下的阶梯开始抖动了。 “全体,准备战斗!” “嘶——” 像是之前那些赤红色的怪物一样,一坨赤红色开始从浮阶下方蠕动而上,只是不同的是,现在凝结结束后,出现的是一个九头蛇一样的怪物。 “将军不是讨厌人形吗?没关系的,支持定制,哈哈哈哈!” 天边传来了大蛇的怪笑,伴随着巨大怪物的诞生,显得格外的瘆人。 “并肩战斗了啊。”雁鸿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结晶开始攀附。 “别傻愣着!”伊克则要果断的多,对于和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伊克并没有什么水土不服。赤色的雷电迅速集结着,似乎只需要一招便能够解决眼前的困境。 “所有的一切,都是是度势后做出的判断。” “我们似乎已经到了这家伙开始逐渐脱离僵直的地方了。” 雁鸿踏踏脚下的浮阶,在这里,滚烫的“血液”已经向着身后蔓延而去了。 “我们需要,时间。” 俩人忽然心意相同地大笑了起来。集束的黑晶与赤红的战雷随即一同向着古怪的大蛇冲击而去,那大蛇几乎连嘶吼的功夫都被剥夺殆尽,半球的黑色爆炸涟漪与半球而毛杂的赤红雷电同步在那大蛇的身上绽开,一合之内,那怪物便在这俩股强大的力量的合力之下失去扭动的生命力,散成了一场丑陋的,令人作呕的残块雨。 “结束了。” 俩人刚要松一口气,忽然,敏锐的感觉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细碎的声音……” “那些残块!” “啊!”一位黄金族的战士发出了悲鸣,伊克转头看去,一只赤红色的小蛇在他的肩膀上刚刚抬起了头,而战士,已然出现了怪物的某种特征和明显的趋势。 “那些小蛇是……” 俩人同时吸了一口冷气——在战斗中,任何的轻视往往只会带来一个后果。 “散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吹开前路 “大家,快散开!” 雁鸿与伊克同时惊呼着,但这显然是个无法执行的命令——狭窄的空间再散开些便只剩下掉下去的份了,但天上的赤红色的蛇群还在无休无止地落下,显然等待只会陷入到坐以待毙地僵局之中。 “别让那些蛇碰到你!” 伊克心神一动,赤红的雷电在蛇雨间穿梭着,清理着众人头顶的半片天空。但蛇雨却仿佛源源不断,任凭灵活的赤雷如何游曳,终究无法全部将它们消亡殆尽。 “辰星!夕月!” 雁鸿眼睛一转,自然想到了破局之法。他回头看向了夕月与辰星,提示着现在到了他们出手的时候了。辰星显然要比自己的姐姐更加熟悉于此,随即便领悟到了雁鸿的想法,双手合十发动了奥术。 【拂野之风】。 迅疾的狂风由阶梯而起,在这只临时的小队头顶迅速展开了一道屏障,将所有的小蛇再次吹回了天际。伊克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几柄雷枪很快便再次铸造成功加入了战局,赤色的雷电毫不留情的将全部的被吹起的小蛇消亡殆尽。 “嘶——” 但之前落下的小蛇依旧还在,它们高昂着古怪的三角状的头颅,同时张开了腐烂溃败的嘴,在众人的身边嘶鸣着围绕了起来。 “别被它们咬到。”一名战士当机立断地说道,随即拔出了腰间的制式佩剑,率先斩断一条胆敢爬上他军靴的小蛇,随后很担忧地大喊道,“次立是什么情况……” “啊……”名为次立的,被蛇雨落下咬到的战士痛苦地大叫着,他努力地对抗着那股将自己变化为怪物的力量,但他的肌肉迅速异变几乎昭示着他做不到。 “啊……啊……”夕月夹在这些战士中央,有些不知所措。她扶着那位将要变为怪物的战士次立,但其余战士们的忙碌让她也再出一份力。 冷静,夕月,你该冷静的。 夕月深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大家都在战斗的时候,夕月,不要因为你那莫名其妙的你想干什么就无所谓的私自行动然后让大家都陷入困境。这位战士需要一双眼睛看着,这是你该干的而不是去参与到战斗。 还有就是,雁鸿安顿过的吧,自己本来就没用什么战斗的经验,失去了战斗的愤怒的自己更是如此。但奥术的力量是不会骗人的,最起码的,一定要保证不会有人失足掉下去。 既然无法成为披荆斩棘的剑,那成为一面为大家兜底的盾也依旧重要。 “杀了我……” 忽然,夕月的耳边忽然响起沙哑而毫无希望的呼喊。 “我已经没救了啊。”夕月看向了侧边的脸来,这位战士已然失去了抵抗的神情,留恋和为难在那张半异变的脸上刻下痕迹。 “将军带我们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很难受啊……为那样死去的战士,为我们亲手杀了他们。” “将军和我们都不会后悔……因为这是夺得荣誉所必要的……但是,我们会难受……因为我们是人啊……” “我的身体已经不听我使唤了,就连自杀都做不到了……杀掉我吧……把我从这里……推下去……” 猩红色的组织占据了战士的嘴巴,现在,他连话都没资格说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只是一个不留神让一只蛇趴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随后的结果却就这样无可挽回了。只是一时的疏忽,便失去了一切的可能,便必须拥抱死亡。 神迹,可真是残酷啊。 “我知道了……” 夕月狠下心来,点了点头。她知道没有余地了,但当她真要第一次夺走别人的生命的时候,她的手颤抖着,使出不力气来。她看向了眼睛,那之中,仿佛是在抱歉。她不确定,但下一刻便无从确定了,猩红的组织夺走了这位战士面容之上,最后的属于人的模样。 “我会记得你的名字的,次立,我会记住的。” 夕月抬起手来,感受着弟弟辰星那般的奥术能量的释放。 “【拂野之风】!” 狂暴的风随即吹倒了怒吼着站起的怪物,再发不出声音,随后怪物失足摔落而下。 “还是到了这一步吗?”一位战士一剑刺向了夕月的脚下,一只小蛇发出了悲鸣。他略带着悲伤着苦笑道:“干得不错,少女。我们可没有足够的精力再来应对一个怪物,这就够焦头烂额的了。” “被你这样夸,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夕月也苦笑着抿抿嘴,抬头看着天空——拂野之风已然失去了最初的密集,不少蛇类已然从这些空当中掉落了下来,张牙舞爪地袭击者浮动阶梯上的众人。 “让开。” 夕月自然知道现在自己要做些什么。她双手合十,大喊一声,风压从她的周身汇聚随后迅速张开,将一众企图攻击向她的蛇群吹下了平台。在这一攻势的同时,所有的黄金族的战士都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个反方向的风稳定着他们的身形,他们原先以为这会是辰星的手段,但转过头去这个十几岁的小孩依旧在艰难地维系着空中的风系。 正如雁鸿所说,神赐暴走会让被害人的奥术有突飞猛进的增长,现在,需要的只是及时的实战来将这份力量使用出来。 “欸……”辰星忽然感受到轻松了不少,自己风墙的漏洞被一个又一个地填补而上,搭建出最完美的赤雷行动的舞台。 “我也说过的吧。”雁鸿看着半空感慨着,“我带的人绝不会有问题的。” “这俩个孩子,成长了很多啊。”伊克操纵这赤雷,将之上的最后的全部的蛇群一举歼灭,“但是,这也不是你无所事事就在这看着的理由啊,环民。” “我这,不是,爆炸……呃……会影响他们嘛……”雁鸿勾勾脸,神色慌乱地解释着,“不过,有这样俩股强劲的风为我们开路,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不是吗?” “就是不知道这个阴险的家伙还有着什么手段。”雁鸿跺跺脚,很明显地指向着天边的蛇尾说道,“这家伙,离复活不远了啊。” “你之前说的,主和壳的问题。”伊克收回了雷电,他最关心的自然是任务的进行了。已经牺牲了很多王国的力量了,无论如何,伊克都想着要将荣誉进行到底。 “那个啊,很简单的。”雁鸿四下观察着,确认到已经没有什么陷阱,便反过来问道,“伊克将军,到了神赐的地方,和神赐建立一次连接,如果可以,那就是壳,如果不行,那就是主。” “所以,一切的答案都在前方啊,将军。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看来,你的算盘又落空了啊。”瓦兹契对着蛇头嘲笑着,“这不会就是你全部的力量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的心脏可能就是别人的了,赤蚺之神。你再说什么复活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了。” “我只是分不开精力……”赤蚺之神辩解道,“复活调动着我的精力,没时间去关蛆虫罢了。” “不过现在,我的复活即将完成的当下,我更要全神贯注。”赤蚺之神叹了口气,“到了现在,我确实低估了那位将军的强大。山一样的巨人他能轻易击败,将他的士卒变成怪物他也能逃离后再卷土重来……” “不过现在,好消息是,随着我的身体的活动,已经不再有可以上来我心脏处的阶梯了。现在只有着我们的博弈了。” “博弈?”巫妖瓦兹契笑着,“用什么?岩浆块搭起的玩具还是阴搓搓的精神感染?无论那种,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用啊。” “如果只是这样的闹剧的话,我甚至都会考虑要不要把你的心脏夺走啊……赤蚺——之神……” 瓦兹契用拖得老长的音调威胁着这个庞然大物。 “我知道你做的到,但我不过是个被遗弃的产物……即便你得到我的心脏,也不过是多了个可以炫耀的收藏品罢了……就连我的造主也放弃了的我,孤身的我,你不会感兴趣的……” “呵呵,真是清晰的自我认知啊……”瓦兹契轻笑着,“不过放弃丢掉什么的……啧……我的那位老朋友,在需要的时候,会把一切需要的自己的造物轻而易举地弄到手的……那就是他的能力。对他来说,没什么是需要遗弃的,只是暂时不需要。” “我需要小小地沉睡一会了……到我醒来时,我会保证让你看个满意的。” “但愿如此……”瓦兹契嘿嘿的笑着,“要是能让我看到些意料之外的我想看到的东西就更好了……” 接下来的道路通顺的异常。伊克很确信脚下的大蛇绝不会就此收手,那这忽然的宁静便只剩下了一种解释——有更大的阴霾在凝聚着一场可能会超远所有人想象的暴风雨。 “雁鸿,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啊。”伊克看着身边哼着小调的雁鸿,“你能看得到吧,未来的暴风雨。” “说的我好像都能预知未来一样了。”雁鸿摆摆手否定了这样的说法,“蛇尾估计已经在可以活动的躯体的挪动下将我们的归途切断了吧……我们早就没退路了,现在,不管是暴风雨还是什么,只剩下要么冲破,要么死俩条道路了。”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来……”雁鸿看看脚底,“洞里的蚂蚁感受不到小岛的漂浮……” 雁鸿忽然停住了,他的耳边开始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来,像是水面上一个又一个破灭的泡泡一样,咕噜噜,咕噜噜地响个不停。 “伊克将军,有没有考虑过……”雁鸿不由得感慨起来,“去找算命的问一问,乌鸦嘴该怎么破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流动的血液 “什么?”伊克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雁鸿再指着些什么,他瞪大了眼,有些嗔怒地说道,“不要随便开没意义的玩笑,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环民。” “不是,你没有发觉吗?”雁鸿不由得有些诧异,重重地踩了下浮梯道,“我以为你也注意到了呢?这家伙的血液,就是这些岩浆,在你刚说完什么生死的话之后,就开始沸腾了呢。” “嗯……”伊克这才冷静下来,他平息着一口气,感受着地面的律动,但他依旧没有发觉雁鸿所说的一切。他含着眉沉思了片刻,随即选择相信雁鸿所说的。 “那这会预示着什么呢?”伊克看向了雁鸿,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寻找答案。 “这家伙的精力总不至于面面俱到吧。”雁鸿边回答着,边向着前方走去,“血液的沸腾表示着这家伙开始将可能性赌在自己复活这条道路上了。” “机会就是,那家伙大概率不会出来烦人了,前路畅通无阻啊。但……” “开始在时间上赛跑了啊。”伊克大喊一声,“战士们!打起精神来!我们,需要加快脚步了!” 这一片地方是没什么鸟兽的,半空又是一副晴朗无云的样子。于是乎,伊克一行十多人就在这空无一物的蓝天的衬托下沿着大蛇的石头脊背攀爬着。在石阶之下的熔岩滚动着流淌着,生命力在其中敲打着一个又一个的鼓点。而这小小的一队勇敢者们就这样逆流而上着。在这样的高空中,风无常地流动着交织着,像是顺流而下的牢网,要将这些战士们一网打尽。但明显的,这反倒是激发了他们的意识中的叛逆与坚强。他们带着这份情绪加快了脚步,正一如伊克所说的那样,和时间赛起跑来。 一阵意料之外的大风在这趟旅途中忽然刮了起来,脆弱的阶梯表面的风化层此刻也被席卷而起,很快便拉起一片黄澄澄的帷幕出来挡在了众人的前路。 “这不像是那家伙的能力啊。”伊克冷静地分析着,“偏偏在这个时候吗?雁鸿,你估计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估计啊……”雁鸿只能叹口气说道,“不好说,不过岩浆的涌动速度明显还在加快啊……这也就是说……” “只能前进了啊。”伊克自然知道这样冒然闯入必然是危险的,但确实也别无它法了。 “辰星,夕月。”雁鸿扶着姐弟二人上来了他和伊克所在的最高的这一节阶梯。现在这个时候,俩人自然还是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发挥一定的作用的。 【拂野之风】。 俩人合力的大风抵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势大力沉。可自然的风虽不及俩人奥术的力量,却胜在源源不断,永不枯竭。夕月和辰星只能拼命抵挡着,努力让黄沙不再阻挡前路。但这样的阻挠自然让他们再没有前进的速度,可天机如此,谁的怨言都说不出口,只能就这样僵硬地承受着抵抗着,慢吞吞的前进着。 “犹如有天助啊。”看着漫天吹动着黄沙,瓦兹契不由得感慨道,“远远看去,似乎第三层的倒影开始消失了啊……啧啧啧,这条‘赤蚺之神’,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狂风涌动了三个时辰后终于趋近了平息,而夕月辰星姐弟俩人现在很明显已然累到虚脱。奥术能量的最后的一丝一毫被榨取干净,俩人当即感受到了什么叫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的躯壳。 “夕月,辰星,还能跟得上吗?”雁鸿关切地问着,轻轻将手放在了夕月的腰间,扶稳了这位坚强的女性。辰星在一旁腰酸背痛着,自然没有注意到此刻这样的厚此薄彼。 “没问题的。” 夕月努力地睁大着眼睛强打着精神:“我说过的,我不会拖后腿的。阿爹教育过我们,说过的话要负责任的……” “你们俩个,会恨我吗?” 伊克从三人的身边经过,一把抓住了辰星的肩膀,扶住了他。 “不好说……说实话,我现在,对自己所在做的事也有着怀疑……但你毕竟是要杀了姐姐的人……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我不会退缩的……即便,我那样崇拜过您……”这个十四岁出头的男孩不像是他的姐姐那样对这个问题沉默不语,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们迟早要面对的吧,尤其是,对立快要到来的时候……” 辰星伸手指着那颗肉眼可见的,被无数的碎石包裹着的心脏,它通通地跳动着,愈来愈快,愈来愈激烈。 “只是快要到了尾声,孩子,你还有机会去思考它。”伊克没有说话,向前走去,“战士们!看到了吗?胜利已然就在眼前了,现在,是谁的胜利!” “哦!” 这一嗓子怒喝重新点燃了战士们在跋涉中被消磨的耐心,他们振臂高呼着,相信着在绝对会有着这样的一天,在老师们给黄金国小孩去上历史课的时候,他们将作为最勇猛的英雄让自己的故事就此口口相传。 “现在,让我们将这颗心脏剜出吧!用我们的方式!” 伊克指挥着大喊一声,十几名战士们抖擞着精神一步向前走去。 雁鸿便看着他们向后退了一步,伊克自然没有将这将心脏剥离的方法告诉于他,他也自然不好在那里自讨没趣地站着。这颗心脏的上方依旧是一块又一块混乱的浮动阶梯,而在阶梯之下的便是灰白色的石质碎屑浮动在它的周围。 这样子的心脏想要取出的话,一定是要将浮动阶梯先打碎了吧……不过问题是,然后该怎么做呢? “环民,你要去哪?”忽然,伊克叫住了雁鸿。 “啊——还有我的事吗?”雁鸿显然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虽然我有着不需要你力量的议案,但现在没时间了吧?”伊克摆出一副“为什么你连这都反应不过来”的表情,带着些怀疑的语气道,“我开始想你不会没有这最基础的合作意识吧?” “我以为黄金族老爷们不会需要我呢。”雁鸿不咸不淡地开了个玩笑,“来说说吧,打算让我怎么做。” “你不会想不到的。”伊克摇摇头,没有理会雁鸿话语间那些微小却锋利的尖刺,“能办到吗?” “当然。”雁鸿自信地回应着,一手已经着手开始了黑晶的凝结。黑色的奥术能量被释放而出,随即又被迅速压缩,黑色的晶体如同海水中被晒出的盐粒一样在他的掌心汇聚着。 “那么,在大蛇醒来前,环民准备好他的奥术前,我们来将我们能做到的事做到最好吧。” 伊克命令这释放出赤红色的透明电气来,而所有的战士随即一同使用了【黄金甲】。赤色的雷电倾斜而出,随后包裹到了每一位战士的身上。 “【阵法奥术·赤雷之延续】。” 士兵们一个又一个地跳向了那个岩浆心脏之上板块,赤色的雷电被他们引导着也跟之而上。 “很奇特啊……是围绕着你形成的阵法奥术啊……”雁鸿看着他们,不由得感慨道,“真不错,是独属于你们的力量。” “我的雷电想要凝聚的话,需要消耗不少的时间,战士们着【黄金甲】引导着雷电汇聚,既不会伤到他们,而我也只需要源源不断地释放便可以了。”伊克说道,“看着吧,环民,强大的‘我们’。” 赤红的雷电宛如不断引爆的炸药,源源不断地将土石的碎屑轰炸到了半空之中。像是一个不断向下勘探的钻头,厚实的阶梯在被不断地挑战着下限。 “【黑晶】!” 雁鸿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便停止了黑晶的凝结。 “需不需要让他们撤退呢?伊克将军……”雁鸿大笑着道,“那样的厚度可是可以完全炸穿的哦。” “我的雷电会抵消掉他们会受到的损伤,放心干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雁鸿俩臂抡圆,将几乎像是一人般直径的黑晶一瞬间抱了起来,瞄准了那个巨大的阶梯。 “夕月,辰星,恢复了些吗?”雁鸿大喊一声,一瞬间将将黑晶瞬间扔出,虚影在空中滑出肉眼可见的轨迹,像是发射而出的电磁大炮,笔直地飞向了那个阶梯板块。 “风——”夕月和辰星一同大喊着,细微的风缠绕在了巨大的黑晶之上。随后,风开始了不断地增值着,旋转着,为这黑晶炮弹赋予了更高阶段地加速度。原本那巨大的黑色体魄此刻也融入了黑色的仿佛虚无般的轨道之中。 阶梯之上,战士们依旧忘我地攻坚着。力量不断的迸发着向上,形成一个半球形的赤红色闪电球。 “撞到了!”雁鸿与黑晶的联系让他第一个感受到了机会的来临,他大喊一声,堪比那块浮动阶梯一样大的黑色涟漪包裹住了它,土石在其之中分崩离析着,那颗心脏的裸露几乎已成事实。 “战士们!”伊克大喊一声,赤红的雷电也同时穿透了黑色的涟漪。悬浮的细微土石自然是无法阻挡他们的,石块在赤雷的震撼下散落成无尽的一捧又一捧的飞回,像是远处的群山射来的一只必杀的羽箭,赤色红雷的锋芒抵达了熔岩心脏的表面。 “轰!”心脏的表面被赤红的雷电击破,高压中的岩浆随即喷涌而出,于是,淡蓝色的光泽在赤色的雷电中浮现而出。 “立场是可以拦截无意识的神赐攻击的。”伊克冷笑着,“忙着顾不上来吧,心脏只能被动挨打了吧?大蛇!” “轰——” 雁鸿和伊克脚下的阶梯忽然发出一阵巨响,像是濒临崩溃一样,伊克与雁鸿站在的地方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想死的话就快跑吧!”说话间,伊克已然跳到了下一块的阶梯之上,“我们可是要收尾了,坍塌之前到不了那颗心脏处的话,就等死着吧!”说罢,伊克又大跳一步,上了下一块台阶。 “雁鸿,看!”夕月指着心脏的为止——喷涌而出的反动力让它偏离了方位,正向着下方包裹着它的土石撞击而去。雁鸿一下了明白了伊克的全部计划——这是个粗犷却显然易见的好用的方案,只要在降落的途中让神赐认主,岩浆显然会成为保护着他们的降落伞。 “快走!” 雁鸿一手一个地拽起了姐弟二人,便要前进。但随即,一个意外诞生了——方才晃动着的一切,现在忽然停止了下来。 “意识……连接不到……”伊克跳上了心脏,却发觉自己无法让这件神赐认主。他忽然想起了雁鸿说过的话。 “可是,这样的话,心脏都快要离开身体的它,还有意识存活着吗?” 这样的结论让他不由得瞳孔一紧,他忽然意识到了,他们迟了一步。 “离开这里!” 伊克大叫着,但喷涌而出的岩浆忽然回转,没有人有更多的机会反应,他们全部被湮没在了岩浆之中。 “对不起啊……” 沉重的声音在天边响起, “天时,站在我这边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赤蚺与高空之战 雁鸿他们全然没有了反应的机会,大蛇一抖身子,一个侧翻,没有被岩浆吞没的三人也就此摔落半空。 “辰星!风场!” 雁鸿声嘶力竭地大喊俩声,随后便砰地一下子落入了旋转成漩涡状的风中,像是一颗打入了泡沫的子弹,雁鸿几乎跌到了风的底端。 “抱歉,雁鸿。”辰星一抬手,风将雁鸿抬了上来。雁鸿明显地发现辰星现在已然处于了一个超负荷的状态,汗大把大把地顺着发丝流落着,即便在如此强烈的风声之中,他的喘息也如低厚的弦音一样拨在了雁鸿的耳边。 “该说抱歉的是我……”雁鸿知道没时间犹豫了,辰星撑不了多久的。于是,他看向了那半空中缓缓下落的熔岩球——心脏在此刻已然回到了大蛇的体内,只将这不断缩小的岩浆球留在了半空。不可知的力量延缓了它的下落,像是反向升空的孔明灯一样,它就那样向下落着。 “他们还活着。”雁鸿笃定地说道,“夕月,我们得依靠你了。” “我该怎么做?”夕月以为自己被那位战士的死亡所触动,她以为自己了解了什么是神迹。但当他们从蛇身上摔下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这样的结果是让辰星不得不继续超负荷地突破着身体的极限控制着风场。即便在之后她帮着辰星维持着风场,但主导者已然固定,辰星承受着的压力并不会小上多少。 但没时间自责了啊……夕月握紧了拳,现在,应该把之后能做的事做好才行,只能不断地前进了,夕月! “我能给你些辅助,但夕月,剩下的只能依靠你了……”雁鸿皱着眉头,“我会告诉你一个大致方向,至于能不能将他们救出来,就看你的风的嗅觉到底有多灵敏了。” “我知道了……”夕月双掌合十,一个风球开始在她的头顶聚集起来。无形的风旋转着仿佛拥有了实体,形成了灰白而厚实的风壁。夕月自信这样的风球足够将熔岩中的人们救出,于是她向雁鸿发出了准备就绪的信号。 “他们有黄金甲支撑,那股奥术的气息我曾经感受过,有些感觉……还有那赤雷的声音……在熔岩球偏左一点的地方。”雁鸿指示着,“让风滚动地更激烈些,不用管他们怎么进去,那位将军会想办法的!” “嗯!”夕月点一点头,双手一撑,螺旋的风像是锁链一样连接在了风球之上。 “呵哈!” 夕月鼓足了劲气,大喝一声将庞大的风的链球就此扔出。作为链条的风僵硬地将球体摔向了岩浆球,像是一颗小小的卫星在不可控力下袭击向了巨大的行星。熔岩球在接触的一瞬间里表面的熔岩便浮现出僵硬而剧烈的波纹,而风球也在巨大力量的挟持下几乎压缩成了一个扁平的半球。 “夕月,听我说。” 雁鸿突然提示到:“像是丝线一样,风是可以像是丝线一样地拆解再组合地。” “你们三个小鬼,在捣什么乱!” 忽然,天边传来了一声雷鸣一般的怒吼之声。三人还没有来及反应的时间,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一半的天空,像是井底之蛙的一半天空被防雨的石块遮蔽,三人眼中天空失去了晴朗的色彩。 “就成为我的养分吧!”巨大的三角头颅没有五官,像是一块拥有着无数古怪突刺的巨石一样绽开一道巨大的沟壑砸向了雁鸿三人。 “【黑晶】!” 雁鸿大喝一声,四五个黑晶接连在空中爆破,像是推进器一样将风场推出了巨蛇头的攻击范围之外。 “不要分心,夕月!” “我知道!” 夕月大喊一声,思考着方才雁鸿的提示:风是绝对灵活的,丝状也好,球状也好,只要有需求,夕月便可以将之组合而出。那么,这一点,对现在的情况,能有着什么样的帮助呢? 孔——只要有一个细小的孔,风就能穿透其中。 我明白了! 夕月在风场之上握紧了拳,风球与岩浆球的接触面开始出现变化,一个无法注意到的小小的锥状在之上开始螺旋着汇聚起来,像是要扎破气球的针一样,延长着向着熔岩球中央刺去。 “破了!” 夕月姓冯地大喊一声,风球忽然开始变得蓬松了起来,像是面包之上飘逸的肉松,又像是一个虚胖的毛线球被粗心地缠绕起一样,冲击力仿佛衰退掉了一般的风球开始恢复起之前的形状来。 “姐姐?”辰星抬头一看,依旧是俩个球相互挤压着,这不由得让他疑惑起方才姐姐的兴奋来,但巨大的劳累和压力下的痛苦让他只得说出这样一句话,喉咙便嘶哑着说不出话来了。 “别说话,辰星……”夕月关切的喊一声,“你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不要让别的事来拨动那根脆弱的弦了。” “抱歉,辰星,我现在还不能将精力放在你身上……照顾好自己。” 锋利的风旋转着向着熔岩球深处进发着,而蓬松的风跟随其后缠绕着丝线转进了岩浆球厚实的外壁,一边搭建着一条细小的通道,一边继续向前探进向前方的空腔。 当风线终于走出了燥热的岩浆层时,最先接触到的是流动着的雷电的内胆——这便是熔岩中空着的原因。雷电的跳动然这奇异的触感传递在了夕月的手腕之上,不由得让她兴奋地明白过来自己的计划完全成功。 而在这空当之中,雁鸿带领着风场躲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蛇耿直而猛烈的攻击,同时也自然看到了大蛇的蜕变。一层又一层的华丽的外皮在那石头的体态上像是虚影一样慢慢地堆砌着,而大蛇的五官也开始逐渐成型。五彩的鳞片最后如甲胄一般穿戴在了赤蚺之神那盘踞天空的巨大体态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它们泛射出流光溢彩的虚幻,仿佛真是什么蛇形的神明降临在了世间。而在大蛇的胸口,那心脏处是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灰尘蒙着那透明的地方,依旧无法阻挡住之下那赤红的颜色。 “那俩个用风的小鬼。”伊克看着窜动着流入的不间断的风丝,干巴巴的笑着,“不过看起来,小孩的力量还是有限啊……” “风丝靠拢过来了。”一位战士伸出去手,“好敏锐的风啊……会是哪位的呢?这样的风,如果能为王国所用的话……” “可惜的是,无论是他们姐弟里的谁,在之后也只能是敌人了啊……”伊克严肃着,“他们可以选择逃离,而王国,自然也可以选择维护它的尊严。”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合作的关系,就,耐心等待吧,战士们。” “我就说,为什么你这家伙只是横冲直撞的。”雁鸿看着盘踞在天空中的巨蛇,苦笑着道,“你的力量,现在才恢复吧。” “力量是有着一个复活后的虚弱期的,但是过去之后便是如此。”赤蚺之神摆弄着自己的身姿,“伟大的力量与光辉撒在我复活的荣光之上,汝,见过天罚吗?” “呵呵,复活后,说的话都意义不明了啊。”雁鸿高昂着头,黑晶在他的手中汇聚一处,“怎么,不打算继续攻击过来吗?” “我打算,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巨蛇将脸探近到了雁鸿的脸前,“你应该见过吧,猫会将老鼠的尾巴放开,给它自以为是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就像是之前那样,一次又一次。” 大蛇三角形的脸仿佛在嗤笑着:“因为绝对的力量足够让它那样做。” “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这样吗?”雁鸿难堪着冷笑着,“兔子还能蹬开骏鹰呢?小看对手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吧……” “所以说,我会问你,见过神罚吗?”大蛇扬起了头,“如果我能将大陆都掀翻的话,还会在乎一个人类能否反杀掉我吗?” “那可不一定,奇迹说不定就在其中呢。”雁鸿咧着嘴,指向了大蛇,“你这家伙能够复活,不也算是一个‘奇迹’吗?在神迹的特殊时期的力量的逆转下乘风而起的复活的你,总该不会不相信奇迹吧!” “我等了一千年,人类能有几个一千年呢?”大蛇仰着脑袋,“我在上次死亡之后,用幻术将意识剥离,守护着这颗心脏,等待着一个机会……只是时间将概率补齐罢了,哪有什么奇迹……” 正当赤蚺之神说出这一句话时,忽然,一边的依旧在降落着的熔岩球忽然其光大现,停在了半空之中。大蛇这才发现,撞击在之上的风球不知在何时已然消失不见了。 “就是这样啊,奇迹,到来了。”雁鸿大笑一声,那熔岩球也随之愈来愈庞大,愈来愈明亮是,随后,一声巨响在山间传递开来,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震撼心灵的震荡,看到了那绚丽无比的熔岩烟花。 “出来了啊。”伊克看着在天空中盘踞着的华丽的大蛇,不由得感慨道,“真是被这家伙好一顿戏弄啊。” 夕月拉着风绳将一众战士拉回了凤台之上,这才得以喘出一口气来。 “【破魔雷神枪】!” 在伊克刚一站稳的瞬间,赤红而巨大的雷枪已然准备就绪,即刻便依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大蛇的心脏——他自然也看得清楚,这大蛇的弱点在何处。 “【黑晶】!” 雁鸿当然是等候多时了,自然而然的默契让他也同时丢出了压缩黑晶的长枪。长枪的尾部不断地爆发着小型的涟漪推动着枪的向前加速,同样势不可挡地飞向了那赤红色的透明心脏。 忽然,熔岩诡异地在半空之中出现,像是一个黑洞的漩涡,堂晃晃地挡在了雷枪与黑晶的去路之上。赤雷和黑晶爆发而出,力量的涟漪几乎要将那熔岩的漩涡撕碎。雁鸿和伊克看到此景,便自然而然地认为着这一击攻击几乎趋近到了成功,只要趁热打铁,下一击,必然能刺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结束了。” 大蛇的声音忽然炸裂,俩人定睛一看,那熔岩漩涡非但没有被撕毁,反倒是像同时掉俩人的奥术一样,变得愈发鲜艳,愈发庞大了起来。 “就让你们看看吧,神罚的样子。” 大蛇嗤笑着。 “【神威·阿鼻地狱】!”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赤日下的神罚 【神威·阿鼻地狱】。 大蛇的声音在整个天空中回荡着,像是无处不在的风一样灌入了众人的脑海。 “它在说什么东西!”伊克疑惑地看着半空中的大蛇,不由得问道,“这家伙,要放出什么杀招了吗?” 伊克的话音才刚一落下,大蛇的身前,那个熔岩所构成的漩涡便开始了迅速地向上运动,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般的,它开始逐渐放射出难掩的炫目红光,将这被群山框住的天空之中只剩下了如同火焰一般的通红。 “伊克,你有没有感觉到……”雁鸿随即感受到有些难受,胸口闷的像是火炉,将他肺腔中的空气全部自由地倾泻到了外面,只为他留了一息喘息的空余。 “废话……”伊克也不由得喘起粗气来,不是因为劳累,而是确确实实的压迫感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你们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啊。”赤蚺之神再次发言,“你们觉得我是在轻敌?不,娱乐归娱乐,我不是一个会把那种事当作主要的家伙。为了抹杀掉你们所说的任何的一点‘希望’或是‘奇迹’,哪怕只是踩死一群蚂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上一枪,就像,使用这神罚一般!” 岩浆的漩涡飞上半空之中后便停滞了下来,随后,原本竖立着的它开始横膨胀置了起来,像是一片暴风雨的云层开始堆叠,暗色与亮红斑斑驳驳,在天空中不断地向外摊开着,不一会,整个世间只剩下了无法言喻的压抑人心的暗红。 “将军,你要是还傻楞着的,我们可能真的会无法逃离的啊。”雁鸿拍拍高大的将军的肩膀,这才让这位见多识广的战士回过魂来,“打起精神来吧!” “不用你说。”伊克自觉有些羞愧,却又承认不得,便简短地辩驳了一句。当然,他的心思自然是不可能全在这里的,在他说话之前,赤红色的雷电开始在伊克的周身缠绕。 “改变天象的能力吗?”伊克看着半空中急速扩散着的熔岩云,“如果那件心脏神赐也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的话,那么,这家伙就势在必得了啊。” “要是我们都死在这的话,就没什么将来了啊。”雁鸿听着这话,心中自然是一阵无语,不由得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地步便不由得吐槽一句,“现在可没什么时间去关心那神赐怎么样了……” “环民,知道怎么传输奥术能量吧……”伊克打断了雁鸿的吐槽,“我来打破现在的困境。” “能吗?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攻击向它的话一定还会和之前那样一样……”雁鸿不由得怀疑地问道,“眼前这样可是……一片赤红啊……像是世界末日一样……伊克,你有信心?” “只管给我就好……”伊克倒是信心十足,“单凭这样,可阻挡不了王国前进的脚步啊。” 雁鸿刚要再说话,忽然发现,身边的黄金族战士都已经开始慢慢地外协奥术能量,空气产生了一定的变形,像是在水中晕开的墨水,薄翼般的纱网汇聚在了伊克的身后。 “那么就,这招就叫,【赤雷·开天】。” 伊克狂笑着,身边的雷电开始不断的升腾而起,像是向着巨龙发动攻击的猛士那般的,赤雷如一把巨剑一样刺向了半空中汇聚着流动着的熔岩。远远地看去,暗红的高空之下,一缕细如丝线的赤雷连接而下,风摇动着它,劈里啪啦的电火花在之周围不断地闪烁着,像是节日庆典的灯带,虽然身单影只,但它在那,希望的气氛便在那。 “唯一的机会。”伊克没有回头看雁鸿,但他们都知道这只能是俩人之间的对话。 “你不来吗?” “真是的……”雁鸿叹一口气,他的奥术能量开始释放,“别让我失望啊……虽然我不抱什么希望就是了……” “无所谓,不过一死!”伊克反倒是笑得更大声了,雁鸿几乎看不出来,这还是方才那个被半空之上的攻击所恐吓住的将军。 “我记得在我刚参军的时候,是三十年前了吧?”伊克大笑着,“那时,我的长官告诉我,死亡才能驱使出最强大的力量。” 雁鸿四下观望,黄金族的战士们都流露着一股子信任与害怕并存的局促感。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们的将军身后。他的眼睛中忽然出现了炳钉的背影,那天,他嘶吼着说,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活法的背影。 “真是,一个队伍中的大家,都是一个模子的灵魂啊。”雁鸿撇嘴轻笑,看向了辰星和夕月,俩人专注着汇聚着脚下的风场,毫无分心的样子。不过,辰星此刻的表情显然是好上了不少,帮助与支持让他缓过了一口气来。 “能做到的,只有信任与支持,是这个意思吧。”雁鸿点点头,大喊一句,“伊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背负这份信任吧!” “哈哈——”将军已经在生存面前变得愈来愈兴奋,“那就,给你看看吧,我的极限所在!” “那些家伙,似乎在谋划着些什么。” 看着冲天的雷霆,大蛇的心中嘀咕着。虽然现在看上去,这样的力量还不足以威胁到它的神威,但赤蚺之神依旧起了警惕之心。自己的幻术还在这些家伙的心底埋着种子,但他们也依旧抵挡着,引诱他们变成自己的眷属几乎没什么可能。那么就稍稍发挥些这还未完成的神罚的力量吧。 熔岩的漩涡中忽然出现几个暗点,像是老人皱巴巴的脸上忽然多了几个不断变大着的痣点,直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眼中便只剩下了那几个痣点。 “我的天啊。”雁鸿抬头看着天空,“伊克,看来我不能如你所愿了啊。” “我还需要些时间,估计要在那东西掉下来之后吧。”伊克看出了那些黑点的本质——是巨大的,完全冷却过的岩浆,它们是毫无光泽的黑色矿石,坚硬而顽固的像是几个世纪沉淀下的历史的灰尘,却只是如此也依旧能将所有人轻而易举地压垮。 “那就来和我的黑晶比比吧。”雁鸿的奥术能量不再汇聚向伊克,高浓度的能量仿佛黑色的连衣裙,萦绕在了雁鸿的周身。破碎的光环与黑色绸缎般的奥术能量相互比对着,将雁鸿的体型勾勒了出来。、 “一颗,俩颗,三颗……哈……”雁鸿看着天空,苦笑着,“这样啊……这样啊……”他重复了俩遍,“都是朝着这边来的啊……这条大蛇,可真是,心机颇深啊……” “人家是有名字的。”兴奋的伊克话多了起来,“叫什么,赤蚺之神来着……哈哈哈,古怪的名字吧!” “赤蚺之神?好中二。”雁鸿跟着吐槽一句,“不过这份力量……呃……大抵也算得上吧……神的名字……” “别畅想了!那些黑家伙们落下来了!” 黑色的矿石擦出了火光,但那样黑色居然连火光的闪耀都夺走了过去。 “让我看看,这该怎么解决吧。”雁鸿擦擦手腕,活动着关节,“首先,第一个!” 一句话的功夫,一个黑色的石头便已经到了众人的眼前。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着,等待着雁鸿的行动……倘若他无法将这颗巨大的黑家伙拦下的话,那么,伊克就必须被迫出手,无论最后能不能拦截下来,现在,破局的方法便已然被打断了。 “【黑晶】!” 雁鸿大喊一声,厚重的黑晶撞击向了黑色的矿体,发出了像是热带雨林中的鸟一样的刺耳蜂鸣声。 “爆!” 黑色的涟漪像是巨人的肩膀,将这颗不规则的矿石死死地顶了起来。但这自然是不够的,一旦爆炸的涟漪消散,那么矿石还会落下。 而在此时,另一边,另一颗黑色的矿石也已然落了下来,像是大蛇砸下的一击又一击的重拳,让人毫无喘息的机会。 “上一次的课题是让黑晶的能量密度更高一些。”雁鸿心中思索着破局的办法,“这一次的课题是怎么让高浓度的能量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吧。” “可真是,实践出真知啊。” 雁鸿再次丢出了一杆黑晶,笔直地刺向了新砸向了众人的巨大矿石。随后,爆炸再次将这个家伙高高顶起。 “这样的话迟早会忙不过来的吧……”雁鸿想着,“只能一试了啊,让力量更为集中的方法。” 黑晶的爆炸是有盈余的,据雁鸿自己的感觉,至少有三成的力量是无法发生爆炸的,像是对木材进行燃烧,总会得到力量的残渣“木炭”消散在空中。同时,因为每次爆炸的扩散都是严格地球体,虽然这样做明显让力量扩散出了更多,但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不够集中的力量分散而出,所能照成的伤害只是一个平均值。 “呼——” 之前被顶起的矿石与新的矿石一同落下,众人的头顶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天空。 “雁鸿……” 伊克喊一声。 “别催!”雁鸿回应着,有些焦头烂额,“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啊。” 黑晶随即混合在了雁鸿的手中。他盯着最先能落到众人头顶的巨大矿石,堵上了自己的一切可能性。 “上吧!” 黑晶被狠狠地掷出,再次发出了不停息的蜂鸣声来,随后。爆炸如约而至,黑色的涟漪球更大更深,但依旧没能将危机解除,只是将矿石又击打到了天空之上。 “感觉来了!” 像是在溺水时看到了河边的芦苇一样,雁鸿一把抓住了这生的希望,“爆炸之集中,让我来试试吧!” 黑色的矿体再次落下,像是铁面无情的考官,检验着雁鸿这最新领悟的力量的使用方法的是否有效。 黑色的爆炸涟漪应声而出,而这次,它不但拥有了更为醇厚的颜色,同时,涟漪的形状显然发生了变化——那像是一个椭圆的梭子,更像是一颗闪着光芒的子弹,清脆而巨大的“咔擦”的一声过后,矿体碎裂为了俩半,掉落了下去。 “成功了!” 雁鸿大喊一声,随即趁热打铁,梭子样的爆炸涟漪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矿体,“咔嚓”的脆响几乎毫不停歇,向上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我这边,也完工了啊!” 赤红色的雷电忽然失去了光泽。伊克身形一软,就要跌倒,但那挺直的脊椎撑住了他——他可是将军啊,现在,他可没有倒下的理由。 “就让我再喊一边吧!” “【赤雷·开天——】” 熔岩之上忽然传来了震撼人心的巨大声响,大蛇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它的注意力太集中与熔岩漩涡和它的下方了。它忘了,熔岩之上的空间,依旧有着无限地开拓的可能性。它将它的巨大的三角脑袋伸出了熔岩漩涡,一个神态威严的雷霆巨人的虚影在“轰”的一声雷动中散去了身形,随后,赤色的雷霆汇聚到了一点之上。 没有声势浩大,没有力量悬殊,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点”,大蛇却看出了,自己计划落空的征兆。它迅速将自己的脑壳伸回,它知道这样已经是完整的力量了,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随后,一声巨响轰鸣,旋转的熔岩中,忽然多了一个又一个的裂痕。 “人类的力量,这不也,战胜神明了吗!” 一缕阳光透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爆发的超新星 “这不就,出现裂痕了嘛?”伊克抬头看着天空,“神罚?也就这样吧!”伊克的信心自然感染着众多 的战士们,他们振臂高呼将军的名字,将胜利的喜悦传达去了 天际。 “轰!” 熔岩的天空里传出一声激烈的轰鸣,像是什么幻想生物临死前的悲鸣一样,阳光穿透了不断涌现出的裂痕,随后,赤雷从中渗透而出。熔岩漩涡就这样被迫停止了旋转,虽然依旧庞大得仿佛不可战胜,像它的使用者那样地霸道地霸占着天空,但是,不断出现的裂痕与雷霆 ,赤蚺之神注意力的转移,都依然将它的结局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众人眼前 。 “小心!”忽然,一发一人大的熔岩小球让疲惫到大脑放空的伊克此时显然失去了躲闪的能力。直到黑晶在他的眼前忽然飘过,黑色的爆炸涟漪这才将它打落至一边。 “那家伙看着,可没有你这么劳累啊,将军。”雁鸿对着伊克说道,“怎么样,他可绝不会只来这么一下的。” “不,那里的力量还没有删去啊,环民。”伊克冷笑道,“我可是黄金王国的第三将军,别太小瞧我啊!” 伊克抬起手来,像是一截天线一样地直直地指向了天空。 “又来了啊。”看着无数的熔岩球,雁鸿叹一口气,就要出手。 “别急。”伊克忽然握拳,“子弹飞来了!” “砰!”一道雷电劈在了地面之上,这回轮到飞来的熔岩球毫无反应机会了,赤红而明亮的雷电一瞬间便击打在了熔岩球之上,带到那炫目的红光散去之后,熔岩球已然化作了一片飞灰。 “这是……”雁鸿这才想起抬头看看天空——随后,眼前的场景震惊地他说不出话来——哪还有什么漫天的熔岩,黑灰色的风尘早已将它们取而代之,像是一朵完备的乌云轮罩在这上方一样,整个世界都暗淡着。 “劈叉!”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惊雷之声,众人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随后,越来越多的雷电噼啪作响,像是面包里的果酱,在稍微的挤压之后轰轰烈烈地爆裂了出来。 灰尘自然不会只汇聚于天空之上,它们随即开始慢吞吞的飘落下来,像是灰白的雪。不一会,就连雁鸿他们互相之间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滋啦!” 半空中的云层忽然划出刺耳的一声来,赤红色的一个小小的,拳头大的闪电球飞到了伊克的身边。正逢此时,迎面又飞来了几口巨大的岩浆球来。赤红的闪电球像是有着自我的意识一样忽然发出闪光来,赤红色的雷电随之从中迅猛飞出,眨眼之间,方才还颇具威胁的熔岩球便消失殆尽,只留下飞灰了。 “真恐怖啊……”雁鸿见了伊克这卓越的实力后不由得感慨了起来,“这样的实力,我都没自信能打败你了。” “那种事就等把那家伙的心脏剜下来后再说吧。”伊克抬抬下巴,示意那才是最麻烦地家伙。不用看,自然是那位巨大到无论怎么指都会指到的“赤蚺之神”了。就在这同时,赤蚺之神自然也盯着他们看着,它的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导致它也不免泛起嘀咕来。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再复刻一次吗?那些家伙必不会给这个机会的……看来,只能这个样子了……动用那份力量吧,那份自己幻术的最高境界的力量。 熔岩球源源不断地从大蛇处涌动过来,这自然是造成不了多少麻烦的,但是,人会因为苍蝇的无礼而生气烦躁,就像此刻的雁鸿一行人一样。源源不断的熔岩球让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不知何时,大蛇便停止了一贯的喷吐的姿势了。 “你们,快看天空!” 知道一位战士的大喊,沉浸于“打苍蝇”中的众人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发生变化了。天空中,那神罚的熔岩再次聚集,好似就从来没有被消灭过一样。 “为什么!” 赤蚺之神看着吃惊的众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来。他想过很多种表情,而那些都无疑出现在了这些人类的脸上。 它的幻术的尽头便是如此,这也是它复活的根源,创造它的人将之称之为,【逆流成河】——让事物凭借着神威幻术的力量恢复到它原本的状态,原本的位置。在这个幻术中,复原的难度便是生命,庞大的死物,小型的死物依此递减,因此,它的复活需要借助天时。 但这神罚并不需要,虽然也需要消耗它大量的力量,但是这在它看来,无差别的全范围攻击是最稳妥的选项。 “人类,看到了吗?” 大蛇狂笑着, “你们拼尽全力打破的东西,只需要一会,我便可以再造出来一个……”大蛇将三角的头颅高高扬起,“你们,脆弱的可怜。” 大蛇并不准备再近身攻击了,对手发现了自己的弱点,从之前的战斗中自然而然可以看出。现在,这【神威·阿鼻地狱】,无疑是它能看到的,抹杀一切奇迹的死穴。 “伊克将军。”雁鸿看向了伊克,伊克也傻眼了。但将军自然还是将军,那种无力感被藏得很深,任凭雁鸿敏锐的一通观察,也只捕捉到了些许。 但这份无力明显表明这,方才的那惊天动地的力量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性了,虽然闪电的球体围绕着他,但是,那东西显然已经不再具备破开熔岩漩涡的可能性了。 “呃——”忽然,辰星最先发出了一声悲鸣,他神情痛苦地摔倒在风中,一时间,脚下的风场也晃动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雁鸿忙去扶起辰星来,他们已经勉强这个孩子太多了。 “我……”辰星深吸一口气,“我还能行……” “我想这么说,但真的,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在这样的熔岩中,你们,有着多少的胜算呢?”大蛇笑着,将希望掐灭。 “都靠近些吧。”伊克忽然开口,“我会试着用这份力量打开一条可以逃生的道路的。”眼见熔岩已经愈来愈近,伊克只能孤注一掷,“来试试吧……” “别想着什么一个缺口便可以逃离。”大蛇忽然插嘴道,“这个【神威】设计的漩涡的形状,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生的……缺口,不,永远不会有那种东西……熔岩将一步一步地填满每一个角落,你们只能在这熔岩中长眠。” “【神威】啊,真的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词了。”远处,高峰之上,瓦兹契听着大蛇的发言,微笑着道,“没想到,这个造物使用的,居然是我们的力量体系啊……” “这样毁天灭地的【神威】。这些小家伙们能应付来吗?”瓦兹契轻笑着,“我的宝物,继上次之后,让我来看看吧,你的可能性,还有多少?” 快想想,一定,一定还有办法。 雁鸿绞尽脑汁地思考着那可以破局的可能性。是什么呢?被我忽视的力量,是什么……头顶已经传来了熔岩的炽热,头发几乎都要被点燃了。这样高压的环境让辰星的负担再次爆发,强烈的眩晕感包裹着他,让他险些就此摔倒。夕月操控着风场下落来尽可能地规避伤害,但是,速度远远不及这熔岩的天所追赶着的速度迅猛。 雁鸿在高热中赶到胸口有些沉闷,便一把捂住了那边。坚硬的触感让他放松了下来。那是日冕碎片……不,不止是。还有着什么…… “无论如何,我们只能殊死一搏了!”伊克大喊一声,“全体人员,要是不想被熔岩灼烧致死,不想坠落致死的话,到我身边来!然后,相信我们的可能性吧!” “伊克!”雁鸿忽然大喊一声,“认识这个吗?”失去光泽的晶体在雁鸿的手中紧握着。 “你怎么会……”伊克先是吃惊,但眼下似乎已经顾不上这种意外的情绪了,他迅速打断自己,简明扼要地回答一声,“有。” 这是他们用来寻找日冕碎片的道具,一般来说,他们总会带在身上不少的,更何况这次任务最初的目的就是回收日冕碎片。 “给我。”雁鸿也不含糊,伸手便要。伊克行动却更为迅捷,当雁鸿伸出手时,伊克便立马将明亮的矿石放在了他的手上。 保佑我,能够破除掉眼前的困窘吧。 雁鸿暗暗祈祷一声,随后,眉头一横,将那矿石分分明明地一口吞下。 金黄色的亮光瞬间爆发,华美的,残缺的王冠在雁鸿那破碎的环上为他加冕。胸口的金光闪烁着宛如星辰,而他的眼睛明亮地如同皓月。 “雁鸿……” “别过去!” 伊克打断了想要去到雁鸿身边的夕月。他看出来这是什么了。他当然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真的能有人,适应那份力量,那份来自于传说种的,日冕王冠的力量。 “呃——” 雁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音,忽地,整个空间也发出了宛如发现错误的机器一样地错位的,嘈杂的,刺耳的嗡鸣声来。在回过神来,熔岩的天空已经开始上下跳动,错乱的闪光在其之上星星点点地浮动着。 而伊克众人亦是如此,他们的身体跳动着留下残影和错乱的光电,整个空间的时间都被随意地扭捏着,像是一个孩童在把玩着他的橡皮泥一样,一切规则都不复存在。 “这是什么力量!” 大蛇错愕了,它敢肯定,这绝不是星之民称为【奥术】的力量体系,它更高级,甚至高过了自己使用着的月之民的力量【神威】。 它想要组织这份力量,它想要让自己的【神罚】继续下去,但它做不到,高于自己的力量体系让它难以维持过去。 “呃——” 雁鸿又怪叫一声,将全部人的神经都紧紧地绷住了,只有伊克一人放下心来。 “看起来,你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份力量了吧。”伊克问道。 “所以,我才知道你的不想说的许多秘密啊。”雁鸿捂着发着光的一只眼睛,另一只褪去光泽看向了他。 “真恐怖啊,只是这样,只有三个,便……这般辉煌。”伊克像是朝圣一样看着金光辉煌的雁鸿,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的眼里哪还有着雁鸿,他的眼里,是王国的征途。 “就当你是在崇拜我吧。”雁鸿叹一口气,下一秒,忽然便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比起你们的疑惑来,还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赤蚺之神毫无防备地心底忽然一惊,下一刻,一个光影闪现到了它的面前。 “你好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日晷 “啊——”赤蚺之神显然易见地惊慌了,它大叫一声,熔岩便旋转着要将眼前的光影禁锢起来。 “嗡——”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怪音,随后,耀眼的金光弥漫在整片的空间中,方才大蛇喷吐而出的熔岩此刻变也形状诡异地随着弥漫的金光变换着形态和位置。 “这是——” “一会再解决你呢……”力量上的强大让雁鸿此刻无比地放松了下来,现在的他,自然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想,是可以做到任何事的。这份无由来的自信让雁鸿只想要大笑,但战斗的严肃让他压抑了这份情绪。这个金光闪闪的人,就带着这样的憋笑的情绪冲入了滋啦滋啦地在天空中变化着的熔岩海洋之中。 “那是什么力量……”大蛇这才感受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惧,它那一身滚烫岩浆的血液几乎都要冷却下来了。就如它之前所信奉的那样绝对的力量是会让人来求生的欲望都被浇灭的。 “只是第二次便能操纵自如了吗?”瓦兹契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啧啧嘴道,“呵呵,怎么可能呢……最起码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了特殊的味道了啊……” “代价会是什么呢?……嘿嘿嘿……” “孤喽喽……” 天空中熔岩层里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古怪声音,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在笑,但又辨别不出来。金光像是衣服上的金丝一样编织在那之上,漂亮得像是那位国王的礼袍迎风招展。 雁鸿在实验着这份力量,他敏锐的发现,这份力量的源泉是时间……但他控制不住,导致整个空间的时间都紊乱地在过去与现在与未来之间杂乱地取用着一个又一个的随机态。 但是这不是这份力量的全部。还有些更简单的东西,一份更直接也更有效地能够解决现在境况的力量,像是自己黑晶一样的力量在这里。 “轰!” 金光夺目璀璨,像是长日破云,阴暗的缝隙之间现在满是光彩熠熠,如同刨开一条丰满的鱼腹,光滑细嫩的鱼籽珍珠般地冒了出来。 “嗡——”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那一直嘹亮的奇特声音到底是什么……是钟声!像是每一座寺庙都会有的那样,在夜末白昼的每一天里,慷慨而嘹亮的钟声将每一轮初生之日的诞生宣告而出。 天道大光。 赤蚺之神想要逃跑。它才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的,它本就是追寻着本能而行动的。活下去!因此,在雁鸿离开的一瞬间里,它头都不回地向着远方飞起。巨大地身体此刻居然灵活而又迅捷,像是破冰的舰船一样笔直无前地飞向了天边。 “嗡——” 钟声将它拉回了现实,眼前的景象忽恍着一变换,大蛇的眼前,便又是那个金光闪闪的人了。 “你好啊。” 雁鸿稍稍颔首,华丽璀璨的王冠彰显着现在这份由力量搭建起来的地位的悬殊。 “这份力量……你不是一个星之民!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蛇嘶吼着,熔岩在雁鸿的身边流转凝聚。它自然知道这是毫无用处的,但此刻,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了。 金光撕开了熔岩,雁鸿的脸从中显露出来。 “我说过的吧,待会来收拾你……”雁鸿狂妄地大笑着,抬起了相较于大蛇即纤细又瘦弱的胳膊拳头来。 “你打算,跑去哪啊!” 刺目地光晕随即席卷了大蛇的三角脑袋,待到那光柱消失殆尽之后,大蛇也就这样失去了它的头颅。它的华丽的皮肤随着头颅的消失几乎全部褪去,又露出了他那原本的样貌——石头的大蛇失去了头颅,熔岩的血脉不在流动。 “嗡——” 一声钟声后,时间仿佛在此刻才又开始运行了起来,大蛇的身躯迅速向下摔落而去,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士兵们!警戒!” 伊克忽然在这一瞬间里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蛇已经消亡了,而现在,合作也就此结束了。现在,是相互倾轧的时间了。 “将军!” 忽然的一声没让伊克紧张到跳起身来。雁鸿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不会那么自不量力吧。”雁鸿狞笑着看向了伊克。 “你这家伙——”伊克冷笑着回应道,“变得狂妄了啊。” “狂妄?”雁鸿咀嚼着这个词汇,“非要这样说的话,那么……伊克将军,胆敢挑战我的你,是不是,也算的上狂妄呢。” 从背后袭向雁鸿的赤红雷电一瞬间便消亡殆尽了。雁鸿一瞥眼,看向了辰星。 “杀你还不需要我动手啊,伊克将军!”雁鸿上前一步,伊克连躲闪的反应时间都没有,金色的光便掐着他的脖子摆在了半空之上。 “辰星,解除风场……” “雁鸿……” 夕月早就料到会有兵戈相见的一天,她早就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一直留着些许的力量,希望能够帮到雁鸿争夺这件神赐。但是现在,夕月只能顿时感觉到,雁鸿不是原本的那个雁鸿了。夕月知道,如果是原本那个雁鸿的话,他不会这样像个疯子一样地直接简单地行使暴力,雁鸿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敌人,生命也是不能衡量的 “你是谁……” 没有回答,雁鸿的眼中没有她的身影,耳畔自然不会浮现她的声音。 黄金族的战士们紧张着,但无可奈何。那么强大的将军都被瞬间制服,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紧张现在居然成了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 “快点!”雁鸿愤怒地大吼着,看向了同样看向了他的辰星。那双眼睛中的痛苦并没有洗刷掉他的愤怒。 辰星在痛苦中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雁鸿的呵斥声中,他选择了随波逐流。由此,风场便开始了松动。 “时间也差不多了啊。”远处,瓦兹契默默地说道。 “唔——” 雁鸿忽然感受到一阵头晕目旋,随后,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地敲动起钟声来,四肢忽然变得无力而软弱——他不堪重负,瘫倒于地。 “清醒的代价便是,更高的负荷……足以让一个人的大脑死去的负荷。”瓦兹契自言自语着,银白色的王冠在他的头顶乍现,“不过,这也是天赐良机啊!我本来还在愁,该怎么样这家伙的灵魂中融合入月之法则去……现在,大好的良机啊!” “唔……” 待到雁鸿再次睁开眼来,他居然沉寂在了进行赐福时的那方精神世界中。七彩的光纤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光点,它们的会合处,七彩迷幻的圣树屹立于那边。 “这里是……” “我的孩子——”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恭喜你回归圣树,孩子。死亡不是终点,它是新生的开始。” “啊——” “这家伙……”伊克捂着脖子,难受地喃喃自语道,“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一位士兵走了过来,此刻,夕月和辰星很明显地已经远离了这些黄金族的战士们。他俩挡在雁鸿的身体之前,威胁道:“就算现在雁鸿晕过去了……只要你们有一丝想要对我们动手动脚的想法,我会毫不犹豫地解开风场的。” “辰星,你当然可以那样做。”伊克则是不慌不忙地说道,“而且,你本来也坚持不住了吧……而且就在刚才,在那小子的命令下,你也打算解除风场了吧?” “啧……”辰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这位将军。 “就算解开风场,我也能再搭建一个。”夕月威胁道,“将军,我做的到。会摔下去的只有你们。” “当然,但在落下去的一瞬间,还有这个家伙。”赤红色的闪电球漂浮过来,“它会击杀你们,在我坠落的时间里……你也知道,它做的到。” “这样的结局大家都不会想要的吧。”伊克侃侃而谈着,“无一生还,绝不能这样,不是吗?这是最坏的结局了。” “那家伙方才失去理智了。所以我不会因为方才的事迁怒于你们。像个大人一样地好好谈谈吧。”伊克向前一步走去,“谈谈这个临时合作的未来。” “……” 沉默,只有着沉默。 辰星不由得想,要是方才自己一狠心,将风场解除该有多好。那样的雁鸿绝对不会受到那个伊克的奥术的威胁,一切都将向好的地方扭转。因为自己的一时迟疑,所以,现在才会变成这样的僵局。他到底在犹豫着些生命! 我果然没有做好准备…… 一只手搭在了辰星的肩膀上,自然是夕月。 “你不必怀疑的,辰星。”夕月上前一步,看着高大威猛的伊克,想到了自己一开始看到这位将军时的怯懦来,现在的自己,可不会再害怕了。 “我们的筹码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失效了,将军。”夕月坚定地说着,“所以,您知道我要什么。” “人质。”将军点点头,“怎么进行呢?夕月小姐。” “那边那个山峰,我会用一个小旋风将您和一部分战士送到那边山顶上,然后,将您的另一部分战士们移动回出发点那边,然后我们便会离开……”夕月英姿煞爽地说道,“至于神赐,之后就各凭本事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伊克并不是很满意这个方案,正要说时,一阵恶寒在胸口蔓延而起。 “你们,似乎,已经开始讨论战后瓜分战利品的事了啊。”大蛇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脚下响起,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了下方。 “很抱歉的是,打烂我的头部并不会让我死亡哦。”大蛇古怪地大笑着,“而起,那份力量已经消失了吧!现在,你们还能凭借着什么来,阻止我呢!” 大蛇从下而上迅速袭来,巨大的蛇头居然比风场都大出许多。本就虚弱的辰星在这重重的一击下劳累全部爆发而出,一瞬间内,他便俩眼翻白,晕死了过去,风场也在这变故中消亡。 “终究,胜利还是属于我啊,星民们!” 第一百二十章 意外的救星 大蛇的信条很简单,便是只有一条的,活下去,不顾一切地生存下去。遇到强大的力量便壁虎断尾,遇到威胁便尽可能地消灭。因此,当它察觉到,那份无法抗衡的力量消失后,它便选择了去消灭掉所有可能的威胁。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这就像是这位赤蚺之神的一段源代码一样,一切都为此而服务。 “这家伙——”伊克瞳孔紧缩,急速的下落让他的呼吸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紧凑地胸口又疼又慌。但他自然没有只应为如此便放弃抵抗,赤红色的雷电球早早地便飞向了笔直冲向天空的大蛇,瞄准了那颗赤红色的心脏。 “你这家伙,全是凭借着这颗心脏才能行动的吧!”伊克的声音在风中散开,“我会尽量,不去破坏它的,毕竟,修复神赐可是很麻烦的!” 赤红的雷电球抖动着散出一圈雷电来,像是网络一样包裹而出。伊克像是要向风车发动猛攻的瘦马骑士,他已经将全部的信仰寄托于此,而非生命。 “疯子。”大蛇自然是理解不了这样的思想,这样的思维对于它来说无异于是纯粹的异端。生命的意义难道不就是活下去吗?这家伙都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要对我的心脏如此耿耿于怀……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图景呢? 思绪并没有打断大蛇的动作,它在空中随即调整了身形,新搭建而起的头颅张开了像是俩坐大山之间黑黝黝的悬崖一样的巨口。暗红的,鲜红的色彩奇特的熔岩混合地在那之中喷涌而出,层次分明而绮丽绚丽。 熔岩的瀑布显然要比赤雷的网络宽广上许多,刚一接触赤雷便消失在了熔岩之中在,之剩下了那个赤雷的球在源源不断地向着其中释放着雷电。 “可恶!” 被冲散的另外一端,夕月不断地试图将自己脚下承载着三个人的风场扩大去搭载更多的人。但大蛇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现在在空中已然过于分散,而自己对于风场的生疏和不断落下的熔岩块以及自己风场上的俩个昏迷人员等等因素让她不能很好地扩大风场和去搭救更多的其他的人。这不由得让她又想起了那位被自己亲手退下去的战士,让夕月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无力感。 那边是…… 但夕月也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越是这样的环境越逼迫着她想去做到更多,于是,赤红色的闪电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那位将军,还在战斗吗?明明摔下去自己就会死……为什么他还要那样地不顾一切地进攻那只蛇呢……他难道不畏死吗? 夕月对于这位将军不像是辰星那样复杂,她很讨厌这位将军。这也是自然,没有哪个人会在被那样对待后还能保持一个客观的态度,因此,在雁鸿方才做出那样的决定后,她其实并没有阻拦。她不过是察觉到了这个雁鸿不再是那个陪着她到达这片土地的那个雁鸿了。 但现在,饶是夕月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将军了。不再单单用一个敌人的眼光去看他。她也是由此忽然发现,自己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全部跌落下去的话还需要时间……夕月躲过了一整块的熔岩,火星跳上了她的头发,让她的脑壳发出烧焦的气息。但这打断不了她的思考。没有人能帮她,现在的夕月只能依赖自己。那位将军,伊克,是现在跌落着的所有黄金族战士的希望……自己显然没有能力去拯救全部的战士。虽然残酷,但必须抉择。 抉择的结果不言而喻。夕月伸出手去,熔岩在她的眼前掉落了下去,伊克不断下坠着的身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对不起……” 虽说着无可奈何,但眼泪还是从夕月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她为自己的无力痛哭,但现实并不会因为她的忏悔而变得容易接受,或者容易改变。同样喷涌着的还有着她脚下的风场的尾部,像是涡轮增压的推进器一样,将夕月与昏倒的俩个人笔直地飞向了伊克。 再近些……够的到了! 夕月伸手上前,风包裹住了伊克,灌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让这位将军顿时感到透彻心扉的凉意。随后,夕月将伊克拽回了风场之上。 “还能救几个战士,在这里。”伊克刚恢复了言语地能力,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一个都不能……”夕月避开了伊克的目光,阴沉着脸,“我的风够不到他们……” “你呢?我可以移动吗?”夕月反问道。 “不能,这家伙已经到了极限距离了,要是离开这边的话,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伊克回答着,赤红色的闪电忽然闪现而出,将一块落下的熔岩击碎。 “逃跑呢?” “绝无可能。”伊克冷漠道,“我们都做好了觉悟,别小看了我们。” “那家伙已然不能再来一次毁天灭地的袭击了。它虽然说着什么毫无影响,但是,很明显的,雁鸿方才的攻击对它的消耗很大。” “夕月小姐!” 就当夕月以为再无办法了之后,忽然,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悲哀。她惊奇地回过头去,一条火龙盘踞在了她的身后。 “啊——”夕月努力地思考着自己的脑海中何时有着一个能操控着如此强大的火焰的战士。 “扩散一下风场吧。”来者自然是阿岚。他来到这里也就证明着,与戈兰芬的战斗已经宣告了以他们的胜利作为了结束。 “阿岚,等等我……” 跟在之后的自然是混沌。当它靠近到这边时,夕月刚好将风场扩建完毕了。十数位战士从火中,从混沌的背上跳上了风场之中,有着黄金族的熟悉面孔,以及一些冒险团胆大心细的战士此刻也正式宣告加入了战斗。 “情况我们都听说了……毕竟空战,所以没有带来太多地战士。”火龙呼呼地说着话,“夕月小姐是第一次认识我吧……哈哈,以后会有机会好好交流的,不过现在,有着更重要的战斗要进行啊。” “嗯……”混沌看着伊克的那张严肃的大脸有些害怕,便只是应和了一声。 “战士们。”伊克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既然你们成功地被救上来了,那么,战斗还没有结束啊。” “是!” 黄金族地战士们大喝一声,居然没有一句怨言地便集结在了将军的身边。 “谢谢你们拯救我的战士们了。”伊克颔首道,“这样我就不必再用设想的那个比较冒险的计划了。” “真是群可怕的家伙啊。”阿岚不由得感慨道,“那位黄金王国的将军,看样子,您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了吧?” “当然。”伊克直指天空,“现在,我正在抵抗着这家伙的源源不断的熔岩吐息。” 众人抬头看天,不止何时,赤红色的雷电已然在熔岩中若影若现了。像是蕴含在乌云中的闪电一样,等待着一个爆发的时刻。熔岩似乎也就是在这样的影响下,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地向着周围的一圈扩散过去,鸟笼一样地展露了开来,围罩住了一片空间。 “接下来,我会用赤雷开辟出一条道路来的……”伊克直至着天空,“如果想要一个敌人放松警惕,就要用重复而漫长地攻击消磨他的注意力。” “接下来,这位使用火焰的小哥和夕月,虽然你们是第一次配合,但我决定赌你们的可能性。” “我可是看到了的,它那恐怖的力量像是要把世界毁灭一样,”阿岚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是愿闻其详。” “它已经使用不出那样的力量了,无需多虑。” “火龙携带尽可能多的战士,夕月用风为他们加速,一定要迅速,像是利剑一样刺入它的眼前。” “接下来将战斗拉入我们的节奏中。我想这些新面孔的战士们可能没办法太帮忙了,我需要我的黄金族的战士们铸成使用我雷电的赤红之剑。等到火龙飞到了那巨蛇的脸前时,黄金族的战士们找准空当离开火龙前往到心脏处去,抓住机会将那颗心脏挪出,而红龙的战士需要在这个阶段中引诱大蛇的行动,我会和你一起牵制住它……” “那颗心脏,算是‘主’,还是‘壳’啊。”阿岚忽然问道。 “无论是哪个,很明显的是,只要将那颗心脏剔除掉那具身体,它绝对不能独活,至于主的灵魂也好还是什么也好,等到我们得到神赐很再讨论也不迟吧……” “不是的……”忽然的沙哑嗓子让众人诧异地回过头去,雁鸿居然做起了身来。 “这家伙,是壳。”雁鸿苦笑着斩钉截铁的一句过后,说道,“各位,我从鬼门关回来了。” “是壳的话,不是更轻松了吗?”伊克接口道,“按我的计划,只要……”伊克对于雁鸿的醒来并不惊奇,便要继续安排计划。 “理论上是的……”雁鸿指指脑袋说道,“不需要消灭从属关系,自然是方便了不少。但是……那家伙太大了。在将心脏挪出之前,它便会反应过来的。” “那颗心脏,即便不像是第一次见到它时如同小山一样的那般巨大了,也用着四分之一甚至更大些了吧?那具身体的宽度,要是那个心脏的几倍吧?” “你的意思是?”伊克。 “需要更强大的推力。”雁鸿看向了伊克,“我们俩,也需要进入到这个作战之中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轮回与否 “死亡不是终点,它是新生的开始。” 无数个光点闪烁着,这时雁鸿才幡然醒悟,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自己的身躯早就失去了体积与厚度,换来的是透明的影子般的光。只有破碎的光环依旧在那里,雁鸿不用去看,它的感受是那样的强烈。 “什么意思……” 只是想着,整个空间便发出了声音。雁鸿被自己的声音惊愕到了,不由得凭着没了形状地眼睛再次谨慎地打量起这片地方来。 “孩子,不必紧张的……你曾经来过这里,不是吗?”慈厚的声音,空灵的声音,包含热枕的声音,冷淡无情的声音——一句话,仿佛是一众人在一同述说,“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你死了……” “为什么……”雁鸿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的多,或者说,他也想象不到,现在自己该怎么样慌乱。只是空落落的,心慌。 “企图用理智驯服力量的野兽,没有想过反噬的撕咬会有多痛。”声音像是在宣判,“不过,不必担心……准确的说,环民不会死亡的……你们是我最最亲爱的孩子,只有你们所经历死亡,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轮回……”雁鸿见过的,环民是怎么样诞生的。一个泡泡从圣树上分离而出,一定是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上午,太阳光炫目而温暖,给这个泡泡披上彩色的波纹状的外衣,然后,这个泡泡随着风落下,然后,破裂,一个婴儿带着他的环降生,没有一声啼哭。 “我还会是我吗……” “因为一些意外,你对你的种族并不了解,我的孩子。”声音高昂着,“新生会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环民是怎么样的。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孩子,准备前进吧。” “你会甘心吗?”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必定进行的仪式。雁鸿随即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感觉,贪婪与欲望开始膨胀,野心之中只剩下了死一般的沉寂。 “啊——”雁鸿惊呼一声,心声得出了答案,“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孩子,是轮回。”圣树虚影那边的声音混合出了庄严,“一个让你离开我们的蛊惑,孩子,不必去听从他。” “当然,当然。”身后的声音冷笑着,“相较之下,你们确实能够算的上制度与社会的完美。呵呵,你们不会争吵,不会猜忌,不会被利益趋势,不会为感情所动,你们,是一个意识啊。” “你们?一个意识?” “孩子,我无意隐藏。环民与我确为一体。”声音叙述着,“我即使法则本身,亦是法则的造物,同时也是环民的终端……” “什么意思?”雁鸿瞪大了双眼,现在所说的一切都让他绕不过弯来。 “我不会倾轧你的意识,你终究还是你。当你重新成为一个环民时你便会知道,那是语言无法描述的美妙,互相理解的世界。” “而你!”圣树混杂的声音愤怒地威胁道,“你这个让这孩子游离在我们之外的罪魁祸首,又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这里蛊惑我的孩子!” “呵呵……”贪婪的声音冷笑着,“你说的那些都无所谓的吧,对于这个孩子来说,现在关键的是,所谓的轮回之后,他会在哪里呢?他会希望自己在那个地方吗?” “雁鸿,那条大蛇你没有将它击败啊,你的同伴也危在旦夕……”贪婪的声音阴险地冷笑着,“雁鸿,轮回的你确实还能拥有作为你的人格,但是啊,且不说你能不能脱离他们,重生的时间和重生的地点,对你来说是现在的你想要的吗?” “啊——”雁鸿被这样的诘问问住了,不由得发出未曾反应过来的疑惑的怪叫。 “你来看看吧……” 雁鸿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上了众人掉落的画面,风呼啸着贯穿过耳边。 “你带不走他!” 圣树的声音,所有环民的声音嘶吼着。 “呵……”七彩的法则与银色的法则对撞在一起,像是俩条长河汇交于一地。 “那不在于你,星星,那在于这个孩子的想法,是去是留,是他自己说了算的吧。”贪婪的声音冷笑着,“而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了。” “你居然要让他重新走一遍死亡与生命,现实与虚妄的交界!!!他的灵魂会被撕毁,你不是不知道!”圣树的声音回过神来,忽然间发现,雁鸿那通透的身体选择了后退。祂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那个孩子拒绝了他。祂只能最后大喊一声,以确认这个孩子真正的态度。 “如果我真的死亡了的话,我接受。”雁鸿看着满眼的流光溢彩,叹一口气,“而且你说的东西,真的,很有吸引力。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有人需要我啊,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他们也是需要我的啊。” “如果有回头路,我就必须回去,哪怕刀山火海。” “这样吗?”已然无法阻拦,银色的光芒已经笼罩了那个孩子。 “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那么,不要回头,跑快点。”圣树惋惜着,“我期待着你回到我们的那一天,孩子,你终究是一个环民,你终究要面对这里。” “过去吗?”雁鸿迷惑着,他确实对环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是,那不是他现在必须要去做的事。 “是未来。” 闪光之后,雁鸿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这次算你赢了吧。”圣树的声音叹息道,“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意的。现在的,月之法则的一半的代表人。别忘了,我也是有着同样的资格,与你竞争神明的资格。” “当然。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各自退后一步吧。”贪婪的声音冷笑着,“星星与另一半的月,我会证明,你们终将成为我的垫脚石的。毕竟,我可是率先一步抓住了一个你们都未曾把握的机会。”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吧。” 雁鸿一晃神,转眼间,四周漆黑的宛如夜幕。雁鸿踏出一步,踩踏的声音咔哒地在空旷间回响。同时,黑色开始剥落,像是饼干上的巧克力脆皮,更为迷惑而幽暗的紫色,绿色,蓝色的杂糅在那里拧成了一团。 “这是……”雁鸿心中犹豫着,忽然,一声喊叫从心底冒出,“不要回头,跑快些。” 雁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迈出了他的双腿,在空旷的黑暗间笔直地跑了起来。但这并不会抵消掉雁鸿由心底冒出的异样的刺激感和难耐的恐惧。忽然,冰凉的触觉从脖颈出传了上来,让他的动作都几乎要因此而停滞了下来。 “啊——” 不要回头,但雁鸿依旧看到了那东西的形状,一双古怪的手,不,一群古怪的手追赶着他,像是地狱开出来的花,彰显着怪异和扭曲。 雁鸿感觉到自己被触摸的地方在消失,但他只能不断地跑着。脊背失去知觉,但脊椎笔挺着;双臂失去知觉,但指尖冰凉着;直到双腿也失去了知觉,他忽然发现,只要他想,他依旧可以跑下去。视觉消失了,跑下去;自己消失了,依旧可以跑下去。不疲惫地,不焦躁地,不思考地,跑下去。 “……” 伊克的声音……在说着些什么?作战计划吗?天空在模糊中倒影而出,不过,却不够美好。 天空像是流泪似的落下滚烫的熔岩,四散向了天边。 “无论是哪个,很明显的是,只要将那颗心脏剔除掉那具身体,它绝对不能独活,至于主的灵魂也好还是什么也好,等到我们得到神赐很再讨论也不迟吧……” 这样看来,大家还是很厉害的啊……那是,阿岚,混沌也来到这里了啊…… 哈哈,我这不就回来了嘛……什么不要回头,消失的感觉虽然诡异,但现在想来,也没多可怕啊。 雁鸿默默一笑,坐起身来。 “不对的……” “那家伙,穿过去了。”赐福的空间中,星星与半月依旧对峙着。忽然,星星发出了感慨,祂几乎是用着一种无法比拟的兴奋那样大喊着,“跨过了生死……你这家伙,难道早就知道……” “没有被太阳完全击毁的灵魂,你以为呢?星星?”贪婪的声音回应着,“正如你所说的,我们都有着资格,成为这里唯一神明的资格……那么,就来竞争吧。不过,无论如何,光作为一个‘法则’,是不能成神的吧?” “那是你浅薄的认知,我们有着我们的道路。星光璀璨的道路。原初之神的谜题可不止你那一个答案。” “呵呵,那我就只能原话奉还了——我拭目以待。” “更大的推力?”伊克疑惑地问道,“现在的你,做的到吗?” “身体有些虚弱罢了,奥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雁鸿站起身来,“在和它战斗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这家伙是靠着熔岩来驱动那些石头像蛇一样运动的。但为了给我们造成错觉,它甚至用幻术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皮囊,也算得上,费尽心思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的计划全部保留,不过,在最后,用我们来将那颗心脏剜出。将军,不会没信心吧?” “正好相反,我倒是,更感兴趣了啊。” “还有就是,我突然想到的。”雁鸿看向了黄金族的战士们,由看向了冒险团的战士们,“我们可以来弄一个只属于我们的阵法奥术。” “【自由之枷锁】将全部的黄金族战士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让赤雷能够更为聚集。然后,夕月,由你来将【赤雷之延续】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我?”夕月指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你。”雁鸿解释到,“利用旋转的风在加速的同时将汇集起的雷电旋转到一个点去,像是一杆枪一样,削铁如泥的利器绝不会是平平的锤面,而是锋利的点,足够刺穿大蛇的点。” “我会做到的,但我没办法将风场一起……” “这不是还有混沌嘛。”雁鸿看向了巨大的毛茸茸的混沌,笑道,“大家,都得行动起来吧!” “嗯!”奶声奶气又嘹亮的一声应和。将战斗的气氛拉开了帷幕。 行动起来吧!战士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行动 “那么,就先来一个炸裂的开场吧!” 伊克鼓舞着士气对着天空一声大喊,原本若影若现的赤红雷电忽然如同隐匿于云层的赤红之龙一样将自己全部展现而出,细如游丝的雷电在熔岩间汇聚一道,又宛如一道天堑在空中呈现。 “破!” 赤红的雷电轰然炸裂,随即,那颗丑陋的,明显没有太多设计的嶙峋的巨大的三角脑袋在熔岩散尽之后堂堂然地析出在了众人的眼中。 “开始行动!” 伊克发出了行动开始的指令。随即后撤一步,与雁鸿同时踏入火龙的头部。 此刻,【自由的枷锁】之锁链已然绕过了所有黄金族战士的手腕与肩膀,像是铁索连环一样将游离着的他们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们的黄金甲紧密着接触着,像是已然连成了一片一样展现出金闪闪的天空壁垒。火龙包裹着他们,将他们带上了天空之中。赤雷则在黄金甲与火焰之中充当着缓冲和分界线,但殊不知的,那才是真正的主力。 在火龙的龙头,阿岚,雁鸿,伊克在那里了望着。伊克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将火龙所携带着的赤雷宝剑扔出的完美时机。 而在混沌的背上,夕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同样在混沌背上的冒险团的战士们在聚精会神地操纵着奥术。夕月也在探寻着那样的状态,脑海中也开始回放雁鸿交给她的技巧。 “加速的技巧,是加强风的推力。”想象的雁鸿在夕月的脑海中那样说着,“力量可以来源于压缩后的反冲力,不妨试试将风压缩后,再释放……事实上,这也可以是一个战斗技巧。” 压缩吗? 夕月思考着,将火龙尾部的风场激活。压缩它。奥术的使用一部分完全来自于想象,你必须拥有足够的感知力和想象力,才能将奥术运用自如。夕月的脑海中,现在便上演着这样的场景,她用力地用手将蓬松的风紧密地压缩在一起,像是要将一块方糕压瓷实一样,她寻找着那样的感觉。 压缩——然后,释放。 “开始加速了。”伊克感觉到了明显的速度的加持,他们正在更为迅速地飞向天空,而眼前的大蛇,显然已经落入了顿感的牢狱之中,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颗丑脑袋呆滞着表现着迟缓与愚笨。 “夕月很有天赋啊。”雁鸿不由得感慨道,“即便我知道她被神赐暴走激活过一次潜能,但掌握得如此迅速,也是令人乍舌啊。” “她的父亲很强,是我的一位故人。”伊克简要地回答着,“神赐暴走……说起来,那孩子是怎么缓过来的?神赐暴走后还能健康的活下来的家伙,可不多见。” “是黄金之神保佑吧。”雁鸿没有正面回答,毕竟说实话,只是半颗快要过期的璞果便拯救了夕月的生命,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因此,虽然是个玩笑,但这话里,多少还是带了些认真的。 “你还知道我们的神?”伊克晒笑着,“黄金之神,也会保佑离乡之人吗?” “谁知道呢?”雁鸿大笑着回应道,“那不是你们的神嘛!” “俩位,我想我们没有时间闲聊了!”阿岚忽然大喊着提醒着俩人,“这家伙,反应过来了!” “破开了?” 大蛇疑惑着,它的思维显然怠惰了许多,一时间居然无法正常运行了,呆呆地停滞在了原地。因此,当火龙已然冲击而上时,它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迟缓并不意味着在清醒后毫无办法。大蛇只是稍稍地高昂一下头颅,滚烫的,磅礴地岩浆便已然涌动在了胸口之上,脖颈之中。它随后又一撇头,熔岩倾盆而下,将炎龙的全部去处都封锁殆尽。 “这家伙,把路都封死了。” 炎龙又巡视攀升了一节,但显然,现在,这已经不是什么优势了,方才还仿佛在天边的熔岩现在马上便跃然眼前,下一刻,他们便要被迫冲入岩浆之中了。 “可恶,开路的时间还是有些短暂啊。”伊克紧锁着眉头,看着天空,“厄鬼少年,你能冲出那里吗?” “有点悬。”阿岚一句话说完,火龙的头颅已然一头扎入了岩浆的海洋之中,处于头部的三人一瞬间之内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滚烫,若不是有火焰保护着他们,此刻,三人绝对已经葬身于此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计策,原来只是飞蛾扑火吗?”赤蚺之神诡异地狂笑着,却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边有没有什么忽略的是,足以致命的细节。毕竟裸漏在外的弱点自己确实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小心提防着每一个可能丧命的小小细节。声东击西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丧失掉自己的生命的话,那就太过让蛇惋惜了。 所幸的是,什么都没有。这便不由得让这条大蛇喘了口气,舒了舒心。 “我的【赤雷·开天】方才全部耗尽了,现在我想把这些熔岩都驱散的话,估计还没等我做到,我们就已经被熔岩吞噬了。” “不要紧,我有主意。”雁鸿忽然迅速地说道,“伊克,你不是问我说,我对我能推动那颗心脏的把握是什么吗?” “我有问过吗?” “就当有吧。”雁鸿笑笑道,“我的把握就是,我奥术的一个巧妙的运用。这是我在之前的,使用那份过于强大的力量时所领悟到的东西。” “前方的火焰要被消耗殆尽了,我是还能撑上一会,但要是你不快些的话,我们离葬身岩浆也就没有多远的距离了!” “那就只能边实验边说明了。”雁鸿心神一动,随即开始了他的行动。 “这是……”伊克瞪大了眼睛,看着火焰之外发生的一切,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些显眼的结晶在火焰与熔岩的摩擦处产生着,像是一层外壳一样开始将外壳与轨道一同搭建起来。 “热量也是能量的一种,不是吗?” 雁鸿对着俩人表露出一个自以为帅的笑脸来。 “我的伴生奥术【黑晶】是分为俩个阶段的,能量体与结晶。在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整体,不可动摇的整体,直到我进入了那个状态。” “你把那种金色的能量体结晶化了?”伊克挑眉看着愈来愈成型的光滑结晶,不由得追问道。 “是那种能量体居然会主动让我去将其结晶化。但我没有成功,因为那份力量太强了,我无法将其压缩……不过,我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过来,我的奥术其实是和阿岚的一样的,火焰与操纵火焰的技术【炎龙】,就像现在这样。” 带着薄壁外壳的火龙在结晶的隧道间向前穿梭着,愈来愈强烈的热量不过是晶体的原料罢了,原本该是敌人武器的力量反被雁鸿巧妙的化为了他们的盾牌,带着晶壳的炎龙就这样巧妙在晶壁的隧道中宛如一样列车一样毫无阻碍地挺进着。 “这么说,你所说的把握,就是把我的雷电的能量……” 伊克的话音还未完,眼前赤红的岩浆消失不见了,列车驶入了它的终点站,而这里的检票员赤蚺之神先生,显然对这辆莫名其妙出现的“列车”表示出了无与伦比的惊骇和其之后的长时间的迟钝。 “怎么可能,这些家伙,怎么可能冲出我的岩浆……他们凭什么!” “雁鸿哥,你这能力对我们这些火焰的奥术使用者很不友好啊。”阿岚鼓足了一口气,带着火龙在风的加速下飞向了大蛇的丑陋脑袋。 “实战中可没有像那样的好机会啊。”雁鸿摇摇头道,“能量会被使用,会消散,要不然,我早就该发现了这个用法了。” “该扔出我们的‘赤雷之剑’了。厄鬼少年。”伊克锚定了时机,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那就,去吧!”阿岚大喊一声,心神一动,火龙在空中随即画了一个圈,动作招摇而明显,这样做的意图也自然显然易见,信号,为混沌身上的战士们提供下一步计划的信号。 “快看!”混沌奶声奶气地大声提醒道。 “收!”冒险团的战士们大喝一声,锁链将黄金族的战士们再次锁紧,宛如一柄巨剑的每一个铁分子一样牢不可破。 夕月自然也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她盯着天空中的火龙,等待着那个说好的时机。 “这招就叫,炎龙甩尾吧!”阿岚大喊一声,赤红的炎龙在空中刚好画完了一个火焰的圈。一柄携带着雷霆的金光四溢的“宝剑”从炎龙的尾部摔出,不偏不倚地,笔直地向着大蛇的丑脑袋飞去。 “正是时候。” 夕月大喊一声,风场离开了炎龙的尾部,漩涡的风跟上了被甩出的“黄金雷剑”,如同在攀爬一样风迅速地包裹在了剑身的周围,与赤雷交界着形成剑刃的锋利。 “用漩涡的风将雷电带到一点,将破坏力提高至最强。” 在今天的行动里,夕月真的感受到了很多。无可奈何与必须担当的责任,伙伴的信任与自我怀疑的困境……但她必须突破它们,这是她站在此处的意义,她没有失败可言,因为信任也不会重来。 让风去引导。 夕月想象着风成为了向导,成为了水,雷电该是密集的鱼群,她感受到了赤雷的本质——是聚合,一簇纤细雷电丝的聚合,她必须向河流一样将它们汇聚在一点一处。 “夕月……”伊克沉思着看着风引导着自己的赤雷,不免有些百感交集。他自然有想过失败,或者说,他没有寄希望于成功。那样的难度即便是经验老道的奥术家也需要思考些许时间,夕月不过是一个才觉醒奥术没多久的女孩。 但毫无疑问的,雁鸿的设想成功了,那里,那柄“沾染着赤雷”的“黄金王国”的“利剑”,现在正以着它最完美地状态刺向了那颗丑陋的头颅。 “人被相信的时候,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啊。” 雁鸿看透了伊克的沉思。 “唯心的说法。夕月是个天才。我为我们的王国不能拥有她而痛心。” “好了。感慨的话一会再说吧,现在,我们也要准备,开始我们的行动了!将军!”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逃离的心脏 大蛇终究是反应过来了,可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它即没有机会再次喷涂岩浆来阻挡这只夺命的剑,又没有时间去躲闪开来。只有着岩浆在它的体内更快地流转着,咕咚咕咚地涌现在了皮肤之上,随后又在熔岩中忽得析出了漆黑如夜的矿石甲胄。大蛇那原本丑陋的石头外壳就此变成了在阳光下闪亮着的美丽晶体,让整只大蛇都看上去似乎都牢不可破了。 “看起来,有着我们所没预料的地方啊。” “那就,只能相信我们的战士了,环民。” “轰!” 积聚一处的雷霆撞击到了黑色的甲胄,随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在那样的动静中什么样的声音几乎都会被吞没进去,因此,也没有人再有着什么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结果的来临。 赤红的雷电似乎源源不断地随着风的方向向着黑色甲胄的深处猛攻着,远远看去,那就像是一柄不算太巨大的雷霆之剑,妄图就此斩开一座大山一样疯狂。但是,包括这山般庞大的脑袋的主人,此刻居然也对这份疯狂有了一定地笃信。这只大蛇畏惧着抵抗着着这意图明确的雷霆,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那之后,天空中的火龙将真正的杀招甩了出去。 在雁鸿提出了新的方案之后,黄金族战士们的战略目的便不是打出一条通途了。但是,伊克仍在内心期望着,他认为战士们的力量可以将那甲胄击碎,一种最为淳朴的愿望在他的心头鼓动着,像是要验证什么一样,他忽然说道。 “击穿它吧。” “轰!” 一声比之前的嗡鸣更为剧烈的声音在空气中炸裂了开来,与之前的一切显然易见地分隔了开来。黑色的甲胄在这剧烈的一声中砰然碎裂,闪着光的碎片在空中飘散着,波光粼粼。 像是高手的全力一击一样,破甲并不是结束。赤红色的剑锋自然乘胜追击,堂皇地向着大蛇的深处迸发而去,那颗丑陋的三角脑袋不可避免地“咔嚓咔擦”巨响着被强硬地撕成了俩半。 阿岚自然也不含糊,在所有人送走之后,他又在空中聚集了一波奥术能量,炎龙的体魄也由此又增加了一倍,远远看去,几乎有那颗丑陋的三角脑袋大小了。而在黑色矿体的铠甲被击碎之后,阿岚自然也不遑多让地顺着愈来愈大的裂缝冲击而去,将原本大蛇就没有对策的裂缝阔加地显得更加让人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在笑?” 雁鸿找准时机,一把抓住了伊克,随即将方才固定的热量结晶扔向了身后。对爆炸空间的掌握让他在准确地抓住了该去的方向之后,丝毫不差地被这份爆发的力量推动了过去。 “嘿呀。” 将军并没有理会雁鸿,雁鸿便也没有再纠缠下去。他喊了一声,一把又放开了将军,灵动地在能量释放的推力下抓住了浮动在了心脏外围的石块之上。 “刺啦!” 赤雷的声音忽然在雁鸿的耳边传来,还没有来及反应,那雷电便从余光中冲击而出,将全部拦路的浮石都消亡殆尽。 “上面的注意力吸引不了多久的,雷电要消失了。”伊克冷言冷语着,“趴在那可做不到你说的那些事吧?” “大将军就是厉害啊。”雁鸿哈哈一笑,跳了下去,“接下来,我的想法,伊克将军你也明白了吧。”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赤红色的闪电愈来愈浓烈,很明显,将军是明白着雁鸿的打算着。 果不其然,赤红的雷电刚浓密了些,雁鸿便伸手摸了过去,同时,黑色的能量也在不遗余力地释放着。随后,双色的晶体便在熔岩心脏的表面之上陈铺着,很快便铺满了一层。 “当时,你是想杀了我的吧?” 忽然,伊克冷不丁地问道,“你其实是以为自己打中了这颗心脏了吧?不是为了什么和我争夺神赐,就是简单地,想杀了我,没错吧?” “问这个干嘛?” 雁鸿凝结着晶体,问道。 “为什么。”伊克看着雁鸿回答道,“是因为夕月,还是别的……” “要说的话,都有吧。”雁鸿拍拍手站起身来,“差不多了,我们去背面吧……” “接下来,大概率就是我们俩之间的战斗了吧。”伊克坦然道,“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吧,来角逐出我们俩以及我们身后所代表着的大家谁有着资格来拥有这件神赐。” “说不定你的战士们会刺破所有的阻碍让我不得不以寡敌众被迫投降呢?”雁鸿开着玩笑,顺着心脏的结构爬向了心脏的背面。 “他们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伊克意味深长地看着雁鸿消失的背影,忽然转变了话题,“知道吗,俩个人单挑这样的事,我们那边有着一个说法。” “叫做男子汉世界。” “要是你也过来了这边了的话。”雁鸿高昂地大喊一声,“那么,心脏要开始逃跑了!” 虽然士气高昂,但是,赤红色的闪电终究在用尽之前,也没有带领着所有战士摸到心脏的位置。大蛇也便由此地冷静了下来。恐慌在它的灵魂深处鼓动着,让它不得不一门心思地要把脑袋里的虫子全部甩出去,即便其实那颗脑袋也不过是个装饰的作用。它拼命地摇晃着躯体,将脑袋笔直地对向了地面,所有人都再抵抗不了重力的束缚。阿岚也意识到了已经没有了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便提前一步用火龙接住了全部的战士们,向着夕月他们飞了回去。 “开始逃离!” 爆炸的涟轰鸣而起,像是点燃了的火箭的推进器一样,将心脏与俩人一同送向地面。 大蛇已经惊愕不过来了,它显然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它恨不得长出一双手来捂住自己的心脏,但自然的,它事做不到的。它只能通过去鼓动着心脏中的岩浆来淹没心脏上的异变,但是,当它好不容易将熔岩鼓动而出汇聚到心脏表面之上时,赤红色的闪电须臾间炸裂开来,将一波又一波地浪潮击退而去。 要死了吗? 稳重的大蛇忽然发现,自己毫无回天之力了,从一开始,它便掉入了敌人的陷阱,而现在,不过是结果到来了。它无从抗衡。它扭动着身躯,企图用这种方式留住自己的心脏。但很可惜,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心脏一往无前地向下冲锋着,即将脱离出它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外。 “我是什么……” 诞生的时候,它向那个创造它的,老头模样的人问道。 “造物。”老人回答得很简短,“我不像我的一个‘朋友’那样会起名字,我只能称呼你为我的蛇。” “我为什么会诞生?” “为了生存……” “我为什么要诞生?” “因为我想,就这样。” 大蛇的灵魂忽然闭上了眼,一直纠缠着它的名为生存的梦境忽然破灭,意外的是,不同于上次被忽然的灾难所杀死时的不甘,这回的它,意外地觉得,这个结果,似乎也还不错。 是因为,我获得了一个名字吗?哈哈,当然不是,那个可笑的名字可不足以让我将一直持久以来的信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满足到。大蛇知道自己的那种欲望是没有办法获得满足的。 说起来,这也算的上是飞来横祸吧……莫名其妙的就被盯上了,然后莫名其妙地战斗到现在,战斗到失败。 想不明白啊……大蛇的灵魂自然不会陨落,幻术已经自动将它的思维析出了。但是,它却没有了之前的那样的劲力,它现在,只想沉沉地睡过去就好了。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呢?大蛇想不明白,它便蜷曲着卧了起来,心脏已然脱离了那具身躯,那具石头的身躯像是神经还活着的青蛙,强烈地扭曲着,但也只是扭曲着。到底是为什么呢?熔岩迅速地冷却着,身躯也就失去了运动的能力。而在之后的一声碎裂声爆炸而出时,像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石头雨就此落了下来。 “复活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被夺走生存的愤怒吧。” 看着戏剧落幕的瓦兹契鼓了鼓掌,慢慢说道, “灵魂在一场以死相搏的戏剧中落幕的话,即使失败,也会酣畅淋漓的吧。” “至于什么生存的渴望,呵,我可不知道那家伙还有能操控人心的力量……他不过是个只会造出怪物的混蛋罢了,那些细枝末节他才没空关注呢?” “不过,就一句话,这孩子就傻傻地信了几千年大概?可真是单纯啊。不过,现在,可要去为这场闹剧,发表落幕感言了。” “伊克,快换个方向!” 当雁鸿看到了地面时,他自然知道,再在这个面呆着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这颗心脏和地面之间的微不足道的缓冲物了。因此,他便要大喊着爬向心脏的另一面,但是,可惜的是,过于迅速的速度让他没有办法迎着阻拦他的风爬到那边去,眼看着地面愈来愈近,雁鸿不由得焦急地大喊了起来。 “【赤雷】。” 伊克不知何时已然爬上了心脏的顶端,向着还在心脏上攀爬着的雁鸿扔出链条一样的赤雷。没等雁鸿反应过来,伊克用力一拉,便将雁鸿抛向了半空。 “你的【赤雷】是可以变换的吗?” 雁鸿惊奇道。 “一些简单的可以……”伊克伸出了手,然后一把抓住了雁鸿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你这样瘦弱的身躯,连风压都没办法抵抗啊。” “哈哈!” 在雁鸿大笑声,心脏平稳落地了。烟尘轰地砸出了一片尘土来,为下一场剧目拉上了幕布。 “要开始吗?将军你所说的,男子汉世界!”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男子汉世界 烟幕散去,不需要报幕人在之前宣布剧目的开场,演员二人早已跳下了舞台的背景——那颗已然不再暗红的古怪心脏。它们跳到了舞台的正中央处,阳光自天上打下汇聚在了一处,为俩位战士及演员的登场舞台做足了最后的准备。 “现在只有我们俩个人了。”雁鸿摩梭着手腕,“将军,你不是也想和我谈谈吗?那些问题。” “那些将要决定你生死的问题?”伊克轻笑着。 “你看上去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啊。”雁鸿看着伊克的笑,不由得感慨道,“在那些士兵面前,你只有在全身心投入战斗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是吗?”伊克依旧轻笑着,赤红色的闪电在身边绕过一匝又一匝,“所以,回归我们最初的话题吧?雁鸿。” “你们要,发动战争了吧?”雁鸿捂着胸口,自不必说,那是日冕王冠的碎片,“底气就是,武器,足够强大的武器。” “看来,你果然是,必须闭嘴的那一类人之一啊。”赤红的雷电须臾间迸发而出,从四面八方整个将雁鸿包裹在了其中。 “【黑晶】!”雁鸿大喊一声,黑色的涟漪一瞬间扩散了开来,赤红的雷电便也没了可乘之机。 “为什么?”雁鸿残缺的光环从涟漪中绽放而出,黑色的晶刃已然握在了掌心之间。 “问题的答案有很多,但无外乎的是,我们终究是这片土地的外来者。”伊克弯身拔剑,“乒”的一声与雁鸿的兵刃撞出了火花,“外来者不就是这样吗?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我们是谁。” “还不够吗?”在伊克的压制下,雁鸿只能咬牙切齿的抵抗着,“围绕圣树的肥沃土地……” “知道那些土地有多少是背负着还不完的债款的吗?”伊克双臂迅猛发力,将雁鸿弹了开来,随即,他便一个箭步上前,趁着雁鸿架势不稳的一瞬间劈斩而下,“这就是外来人安身立命的代价。” “乒!” 锋利的剑刃被脖颈出的黑晶所钳制,但巨大的力量依旧将雁鸿瘦小的身躯击飞了出去。 “所以你呢?你想着什么?阻止我,杀了我,拯救世界?避免战争?”黄金王国的将军久经着沙场,他并没有因为这一击的落空而丧失主动权,相反的,他立即追身上前,在雁鸿还不足以有反应的情况下,再次挥斩下他的重剑。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可真是,幼稚而无趣啊。” “轰!”黑晶的短刀一瞬间炸开,呈现着梭形的爆炸涟漪将雁鸿送离了巨剑的劈斩之处,随后,雁鸿又凭着另一把短刀的炸裂在空中稳定了身形,随后平稳落地。 “到了现在都不愿意说实话吗?”雁鸿却一言拆穿了伊克的谎言,“我知道与否,根本无所谓吧?应许之地这么多国家,你黄金王国的狼子野心和背后的底牌总会有能决定国家走向的人略知一二的吧?我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环民罢了,甚至没有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国籍的人,知道你们要开战的消息又有什么用呢?” “日冕碎片的力量,我能够使用,很惊奇吧!” 雁鸿的话还没有说完,伊克忽然一个闪身带着无法捕捉的赤红拖影来到了雁鸿的面前,巨剑的锋刃更为迅速地斩向了雁鸿的头颅。 “【黑晶】。”这回的雁鸿没有选择躲闪,在这样子的战斗下,躲闪只会将自己的劣势积累下去。反攻才是必须要有的行动。同样厚重的黑晶大剑不留余力地与劈斩而下的大剑撞击在了一起,随后迸发出炫目的火花,“【喷涌大剑】!” 不接敌那一面的黑晶忽然爆破,巨大的,准确方向的冲力让即便是伊克那样的人都无从阻挡,一合之内便被这势大力沉的攻击击退了几步。即便是摆脱了战斗,方才的余力依旧直震得他手中的锋刃害怕似的颤抖个不停。 “很可惜我对你们要打谁不打谁并不关心啊。”雁鸿盯着伊克的刚毅的脸,只言道,“但亲身体验过那份力量的我,可不想让我的朋友们所在的国家,,毫无反抗的力量。” “凭借这个?”伊克指一指身后小土丘一样大的心脏,“它能铺开王国前进的道路,但也不过是常规武器罢了。” “自然是,所以,你才不会让我活下去嘛。”雁鸿笑笑,“相比之下,我更有可能对你们的秘密武器有威胁吧。” “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你很敏锐。”伊克看着雁鸿的破碎光环,说道,“第二次见你时,只是一眼,你便判断出能打而不是该逃,虽然你错估了我的实力。” “更多是愤怒驱使的吧,当时。”雁鸿笑笑,提着他补充完成的大剑再次冲锋而来,“不过这次,可不是,仅仅只是愤怒了。” “乒!” 伊克抬手挡下了雁鸿的一击跳劈,随即又随意一摆,挡下了雁鸿落地后的一击右方袭来的斩击。 “你不适合这种武器。”伊克反手一挑,刺向了雁鸿忽略掉的破绽脚踝处。 “当然,所以我可就不是这个目的啊。”雁鸿自然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姿势中露出的破绽,那是一个圈套,而现在,准备收网。 “爆!” 黑色的涟漪瞬间升腾而起,却不向外扩散过多。爆炸在一个只包裹的住俩人的球体内不断地轰鸣着,黑色也相较之前愈来愈浓重了起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以自己为诱饵吗?”伊克周身忽然爆裂出了赤红色的闪电,如此近的距离让雁鸿也无从躲闪。 “临时起意的闪电可抓不住我。” 雁鸿正要信心满满地跳出自己的陷阱,并用下一步的动作让他再无法逃离这必杀的陷阱时,忽然,身体发出的异样阻止了这一切。 “麻痹——” 雁鸿惊奇地发现,所有被闪电接触到的地方都迟缓到再不受控制了,任凭雁鸿再怎么驱使这些肌肉骨骼,它们也依旧不为所动。 “作茧自缚。”伊克趁着黑晶的爆炸还没有完全发挥出威力的瞬间跳出了那致命的范围,“已经爆发的能量和将要爆发的能量是无法再变回黑晶的吧?” 伊克随即一抬手,源源不断的赤雷奔向了黑色爆炸涟漪球中去,宛如无法斩断的锁链一般,就要将雁鸿就此束缚到自己所制造的大杀器之中。 “战斗便是不断地信息交换,这一下你输的不怨。”伊克将重剑插入地面,爆炸的涟漪依旧在那里一边一边地在圈定的范围内重复上演着,“不过,一直这样将士戏演下去,是不是显得我们的战斗,太松弛了些。” “毕竟,这样子,你也不敢再靠近这边了啊。”随着最后一声爆炸声的响起,雁鸿微笑着的脸浮现在了黑色涟漪之中。黑色的大剑已然没有了形状,变成了光秃秃的黑色晶体大棍。雁鸿的脚下零零散散地掉落着数颗赤红色的能量结晶,不必说,自然是伊克的赤雷。 “那么,狡猾的环民,这次你又布下了什么陷阱呢?” “来探探不就好了吗?”雁鸿歪着头微笑着,“毕竟,我也没多少活动的范围,不是吗?” “【赤雷·雷枪】!” 赤红色的雷电在伊克的背后陈铺成了一个光环一样的阵型,随后在伊克的一个手势的挥舞下,齐齐整整地飞向了雁鸿。 “【黑晶】。”雁鸿轻声念过一句,赤红色的闪电还没有接触到雁鸿,随即地,黑色的晶体忽然浮现在枪头的尖端,闪电就此还没来的及迸发它的力量,便迅速地结晶话掉落到了地面之上。 “这么一看,我才反应过啊。”伊克轻声言语道,“你的那边,光线变得黑了不少啊。” “呆站在那里是没有用的,黑晶的能量体是会扩散的。”雁鸿走上前去,倚着那粗壮的黑晶笑着说道,“毕竟这家伙可是在一直释放着我的奥术能量的造物的啊。” “方才那一击的原理也是这样吧,释放能量体,结晶再在确定范围内引爆,所以才能一直爆破,所以才不会伤害到你。” 伊克忽然一个大步跳跃而起,重剑也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赤红的闪电游离在他的周身,像是一只大手一样握着他将他就这样扔向了雁鸿;“施术者死亡的话,什么奥术都是无用功了吧?” “以身犯险?”这超乎了雁鸿的预期,他没有预料到那个冷静的将军居然会如此不理智地攻击过来。但他自然也不会因此就任由那大剑落在他的头顶,黑色的晶体从空气中析出着,包裹着伊克的赤雷迅速的被结晶化着,随后,黑色的能量体接触到了伊克的皮肤,结晶在他的关节处凝结而出,显然易见地限制着他的行动。 “为什么要躲呢?为什么不爆破黑晶或者方才化用我的能量呢?环民?” 重剑落下,正笔直地击打在了雁鸿的脚尖处。飞扬的尘土宣告着这一击的万钧之力。 “因为稀薄吧。”伊克嘲笑着,赤红的雷电瞬间包裹住了伊克的重剑劈斩向了雁鸿。雁鸿只得侧身躲开,向后险险地大退一步,衣物依旧在飘荡中被剑刃上的赤雷烧灼着成了飞灰。而方才那些意图阻挠着伊克行动的黑晶此刻形同虚设,在一声又一声的爆裂声中丝毫没有阻拦下伊克的动作。 但雁鸿是意料到了这一点的,很明显的,虽然极限,但他依旧躲过了伊克的攻击。 “虽然声势不大,但可真危险啊。”雁鸿拍拍胸口烧焦的布料,不由得说道,“奥术师的衣服因为奥术能量的不可控的轻微的外泄一般来说不会很受奥术攻击的影响的吧……这一击的强度,可真让人害怕。” “稀薄。”伊克并不理会雁鸿的扯开话题,继续揭穿着雁鸿所谓陷阱的假象,“稀薄的能量体什么都做不到,你不会把希望寄托于此吧?” “我还以为能把你吓退的。看来确实,我想的有些简单了啊。”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双方都该认真些了啊。”雁鸿冷笑着,身上飘起了锦缎一样的黑色奥术造物来,“试探已经够久的了。” “你成长了不少啊。”伊克看着雁鸿,伸出手来一项又一项地数着,“晶体压缩能量的浓度,爆炸的掌控,都与最先与你战斗时截然不同了啊。” “不过,还不够。” 赤红色的雷电也如云彩一样飘动在了伊克的周围,比之前的跟剧烈,更显眼,让雁鸿不由得想起之前击垮大蛇的第一次的神罚时的闪电,也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黑色的晶体在雁鸿的身上攀升着。 “那就,来试试看吧!混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胜负 “砰!” 第一次碰撞,黑色的能量体与赤红色的雷电平分秋色,分明的交界线一直延续到了天际之上,像是一道剑锋一样将俩人划分开来。这便是最淳朴的力量的对决,谁能将势头完全压过去,谁便能取得之后战斗的主动权,雁鸿和伊克俩人显然心知肚明着这一点,因此,即便火花已然摩擦着仿佛将空气都要点燃了,但俩人依旧紧紧地盯着对方使着浑身的力气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么说来,在对战大蛇的时候,你没有拔出你的剑啊。”雁鸿吃力地咬牙切齿着,“是在保留力量吗?” 除了正面的力量抗衡,事实上,广泛的赤红的雷电同时也从四面八方之内围攻着雁鸿。从一开始,雁鸿便了然着眼前这位的奥术能量的夸张程度,当时作为推进燃料的赤红晶体几乎是黑色晶体的三倍有余。 雁鸿此刻自然是没有办法分出精力来应付这些赤红雷电的攻击的,但自然也不能让这些可以让肌肉短暂麻痹的雷电接触到自己的肌肤。因此,从一开始,雁鸿便让黑晶附满了全身,无懈可击的防御就这样抵抗住了伊克的猛攻。 “是没必要。”伊克的贴身的军服展露着这位军人衣物下的壮硕的肌肉,区块分明的力量感让雁鸿看着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手上的劲道也似乎因为这一刻的走神而失去了不少,“对付那种庞然大物自然有对付它们的方式……” 雁鸿感受到双臂正在趋于极限,力量之上,他明显是对这位将军束手无策的。黑晶的腕甲在另一方的逼压之下已然节节败退,错位到了一边去。而天际之上的那道明显的分界线,此刻也明显地压向了一边。 “果然……比不过啊……” 雁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那就只能,弯道超车了啊——” “【黑晶·漫步】!” 雁鸿脚上的黑晶忽然爆破,随即将他顺势向前推动了一步。腕甲的黑晶在剑锋之上顺势摩擦着,直到那巨剑之上的闪电在触碰的一瞬间将雁鸿头顶的头发烧灼一片的同时,一个千载难逢的大空档出现在了雁鸿的眼前。 “【黑晶】!” 雁鸿大喝一声,背甲外侧的黑晶同时爆破,一如在那颗心脏上攀附着的推进器,雁鸿俯身钻入了巨剑的空当之中,随后,腕甲的黑晶尾部随之爆发,一击重拳直直地朝着伊克的下巴而去。 “【赤雷·聚变】!” 伊克凭借着他那实战中而来的敏锐的战斗嗅觉自然是不会但在如此境况便已然束手无策。赤红的雷电一瞬间急剧地收拢在了一起,像是他的战士们的阵法奥术那般的,他将自己当成了赤雷的引雷针。磅礴的力量在一瞬间喧闹着炸裂,一瞬间便将雁鸿吞没到了其中。 “【黑晶·漫步】!” 忽然,雁鸿的身影在黑色的能量体的托举中飞出了既定的赤雷爆裂的范围之内,于此同时着,一柄黑色的长矛已然凝结在了手中。 “喝啊!” 雁鸿随即大喊一声,大臂一挥将黑晶就此丢出。黑色的爆炸涟漪就此炸裂,逼迫着方才的赤雷的爆裂不得不继续下去与之抗衡。机会的洞口依旧敞开着,雁鸿一落地,随之继续爆破脚底的黑晶,迅速地奔向了伊克的背后。 但可惜的是,黑晶爆炸的束缚并没有牵制这位将军多久,雁鸿才刚刚转移了自己的位置,伊克便从眼前的战斗中脱身而出,在雁鸿将要发动背袭的前一刻,赤红色的雷电便包裹着那黝黑色的大剑以一个极度夸张的体态劈向了身后的雁鸿。 “砰!” 重剑砸在了地面之上,随后赤雷拔地而起,在雁鸿的眼前上演了一处绝妙的灯光秀。 “呼哈,幸好没有中招啊。”雁鸿后怕似的说着,但随之一步踏上前去,随后在赤雷消失的一瞬间双手握住了那漆黑的巨剑。 “【黑晶·定点爆破——】” 指间的黑晶是雁鸿在战前特意强化过的,当雁鸿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破坏对手趁手武器的机会时,他没有一丝犹豫地钳制住了这把兵刃,暴露出了他这隐晦的底牌之一。 “砰!”黑色的指尖的晶体瞬间爆破,爆炸的涟漪狭小而尖锐地贯穿了雁鸿十指相扣着的全部点位。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钢铁的碎裂之音,那将军的得意的武器便就此被销毁。 “【黑晶】。” 乘胜追击!雁鸿随后再次一个箭步上前,同时几乎只是在一瞬间里便从空气中抽出了一把黑晶的长刃来,逆着风势劈斩向了伊克的脖颈。 “怎么可能,你凝结黑晶的速度,变快了!” “将军你所看不上的稀薄的能量,现在,也浓郁起来了啊。” “【黄金甲】!” “乒!” 黑晶和黄金甲对撞出清脆的响声,但这依旧在雁鸿的预料之中,他的光环忽然乍现一簇高亮。 “【灵魂震荡】!” 伊克自然躲闪不掉这无形的精神攻击,思维就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黄金的甲胄刷地暗淡了些许,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形态。 “啧,只能做到如此了吗?”雁鸿知道箭在弦上,只能祈祷着这一击能够达到想要的效果了。他大喊一声,借着气势挥砍而下,“【黑晶·刃斩】!” 爆炸的涟漪在接触到伊克脖颈处的一瞬间里爆炸出了一道斩击状的涟漪,似乎山崩海啸般地便呼啸着要就此砍断伊克那包裹着亮眼金黄色的脖颈。但可惜的是,那一瞬间的思维的停滞过后,伊克迅速恢复了状态,斩击的涟漪持续地磨损着黄金甲的厚度,可最终没有将那不断涌现而上的黄金甲击穿。魁梧的将军就这样被击飞了出去,砸出了一片烟尘。 “第一次可不是这种手感啊。”雁鸿感慨地想起,第一次与这位将军交战时,他可是砍开过黄金甲的防御的,“是因为上次不和这次一样是准备充分吗?” “不如说,你让我真正地进入到了战斗的状态了啊,环民。”烟尘中,赤红的雷电升腾而起,雁鸿不由得有了种强烈的既视感,他这时才忽然明白过来,这一战,也是与这家伙被磅礴大雨打断的那一战的延续啊。 夕月的事,冒险团的事,夜与绯永的事依此在雁鸿的脑海中回转了一遍,让他不由得有些糊涂了起来。现在的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战呢?似乎背着昏迷的夕月想着厄鬼们奔跑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为什么要这么拼死拼活的啊? 雁鸿将之前想过的理由就此全部推翻,他感受到了一种朦胧的命运感,阴差阳错的,他站到了这里,意外的是,他并不排斥。 他忽然想起了眼前这位将军方才说的那个名词了,“男子汉世界”,是这样没错吧。 “俩个男子汉的世界是不用想太多的,决出胜负就好了。” 雁鸿聚集起奥术能量来。他猛然间发觉,这要比之前困难上了不少。奥术能量的枯竭比他想象中的来的快了太多。与此同时的,因为短暂的思考,一直积累着的困乏也忽然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怎么回事?雁鸿刚一想到这个问题,便也想到了答案——高精度地控制爆炸的涟漪自然是及其消耗精神的,而奥术能量便来源于精神力……至于身体,除开与大蛇的战斗外,黑晶的爆破推进对身体的劳损也大的离谱。 “所以,中场休息结束了吗?”雁鸿被伊克的一声惊醒,这才想起这位壮硕的对手来。将军将自己破损的军装撕扯了下来,赤红的雷电萦绕着他那分明的肌肉,像是那本就是从那副身体中长出的一般。 “伊克,你又等了我一会啊。”雁鸿看着伊克,俩人几乎动作一致地走向了场地的正中央,“你已经放弃过多少能直接杀掉我的机会了?” “我只是不想胜之不武罢了。” “上次你是这么说的吗?”雁鸿笑笑,释然了,“算了也无所谓了。” “所以,准备好了吗?环民?”伊克没有召唤出黄金甲来——那会阻挡他这个形态的形成,阻挡赤雷刺入皮肤。现在的他,由赤雷刺激着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他已经站在了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强的战斗状态了。他将试着,用最强的进攻来打开最后战斗的局面。 “最后一个问题了。”雁鸿仰着头,问道,“你这样的人,死在这种场合,真的合适吗?” “能够来到神迹的战士,已经是精英了。你能明白的吧。”伊克活动了活动关节,“虽然所有人都好像对神赐漠不关心的说,不过是件神赐罢了,谁家还没有着几件一样……” “但是真实的战场上,一件传说级的神赐能发挥的作用就已经是超脱想象的了。” “无畏冒险团在高卢公国在册的人员一共有几万人,能参加这次行动的不过百余人,甚至由西米利亚这久负盛名的新人团长带队,卡夏那个老混蛋亲自跟队。” “站的太高确实会让人忘了自己其实已经在山腰之上了。你这样的家伙,说一句是真正的天才,也不过分吧。” 雁鸿第一次知道这些情况,他这才惊愕的发现自己原来对西米利亚她们是如此的盲目,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了真实的天空一样,他不由得高声地惊叹了起来。 “何况,要是我真的就倒在这里的话,那也就说明,我也就此为止罢了。” “现在,闲聊可以结束了吧。” 伊克率先发动了攻势,迅猛的速度相较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雁鸿自然是早有着准备,空气中的黑晶忽然析出在了伊克的各个关节处。 “故技重施。” “当然不是……” 正当伊克打算用蛮力将全部的黑晶挣脱一拳击在雁鸿的面门上时,忽然,他发现了那些汇集在关节处的黑晶率先选择了爆炸。涟漪因为能量的薄弱并没有过多的润色,但这无疑地改变了伊克的拳向,本该必中的带着赤红雷电的一击只将雁鸿的鬓角稍稍烧灼掉了一些。 “冲击力,哪怕只是微小的一点,在近身搏斗的时候,也会由很大的影响的吧。” 黑晶包裹着的拳头顺着空当击打向了伊克的下颚,而稳妥的雁鸿甚至开了一个双保险,再一次发动了他今天的最后一次的【灵魂震荡】,只求这一拳一击致命。 “砰!” 黑晶的拳头结实地击打在了伊克的面门之上,随后,黑晶瞬间爆炸,将伊克的脑袋席卷了进去。 “虽然你是铁了心要杀了我的,但是,我可不打算抱之以直……毕竟杀了你这样的大人物会很麻烦的吧,还是请你晕一会好了!” 但将军壮硕的身躯并没有以此而倒下,他屹立着,似乎这一拳无足轻重。 “这个样子的我,可是最强的战斗形态……战斗,也是要思考的吧?” 雁鸿这才惊愕地注意到,这个壮硕地黄金族男子的脑袋附近,也漂浮着细微的,如云一样的雷电。 “被刺激的大脑,可是会一直运动的啊。”伊克一个箭步上前,缠绕着赤雷的拳头笔直地打向了雁鸿的脑袋。虽然后者已经竭尽全力地在面部即刻凝结起了黑晶,但赤红的雷电依旧将这些半吊子的家伙们全部贯穿,结结实实地为雁鸿的脑壳重重地来了一下。同时,伊克的另一支手也十分迅速地顺势按住了雁鸿的脑袋,让这一击的伤害能够贯彻到最强,不会被飞出抵消掉部分的冲击力。 这一下让雁鸿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翻着白眼几乎要跪倒了下去,那笔挺着的脊背似乎在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塌。 “结……束……了……” 伊克喘着粗气,赤红色的雷电逐渐地开始消失。他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对大蛇的征伐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与奥术能量。不过到了现在,胜利者已然出现,他也不由得要献上一句胜者的怜悯;“不错的……” “还……没结束……” 忽然,眼前的家伙发出声音来。那摇摇欲坠的环民战士还没有倒下。 “倒是你……呼呼……何苦呢……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伊克不由得将问向他的问题问了回去。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呼呼……”雁鸿苦笑着,微弱地吐息着,“难道,我还要成全你不成吗?” “倒下吧!” 伊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一拳砸向了苦苦支撑着的雁鸿,而这个瘦弱的家伙,现在都几乎没有了抵挡的能力。 脑海中昏昏沉沉的……中了这一招的话,真的会死的吧……不中也会有下一招的……这家伙不会留着我的…… 雁鸿看着那一拳在脑海中上演成了一张又一张的慢动作。 身体,不听使唤了啊…… 眼睛,也要闭上了…… “好,好,到此为止,胜负的终幕,就也到此结束了。” “我是报幕人,冯·瓦兹契。” “演员,请,有序退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各自的方向 “谁?”忽然的声音让伊克停下动作来,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大喊了一句,却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赤红色的闪电依旧劈里啪啦地作响着,却也越来越微弱。 “扑通!” 那自称报幕人的家伙还没有出来,反倒是年轻的环民率先一个扑通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在其不能。伊克并不敢出手,他警觉地了然着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他集中精神,让雷霆爆发出了最后的闪耀。 “出来,别故弄玄虚!” “好好。” 应和声中,一个巫妖老头步履蹒跚地从一旁的丛林中踱步而出。他穿戴着一件破损的黑色斗篷,又矮又黑,一边鼓掌一边蹒跚着, “黄金王国的第七将军的实力确实强悍啊,作为终章来说,确实是一出不错的表演。” “巫妖?你也是冲着神赐来的?为了你们的那个沙皇?” 伊克皱着眉头,屈膝将重心下压了些许。 “自然不是,我对这没有兴趣。”巫妖老头则并不感冒地说道,“沙皇倒是有,但是,将在外,他也管不着我不是?”巫妖老头嘿嘿地笑着,显得阴森而恐怖,“还是让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冯·瓦兹契,到此的目的是……” “终结你的生命……” 巫妖老头的话音还未落下,伊克的拳头便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击打在了老头的面部,赤红的雷电蔓延而上,老人的肢体显而易见地在一瞬间僵直了不少。在拳头的强大力量之下,这个老头被无情地一击打入了地面之中,砸出一个还算不小的坑。 “废话真多……和我认识的一个讨厌的人一模一样。” 将军直起腰板来,哼着冷气说道:“像你这样的半吊子,凭什么有信心认为自己能杀掉我的。”随后,将军没有一丝犹豫地迅猛地再次给出在地面上还没有爬起的巫妖又一击直拳。 “我知道你们巫妖是不死的,但脑袋的构造不也还是没变的吗?让大脑宕机晕过去,还是和与一个普通人这样没什么区别的吧!” “轰!” 但这次,伊克的拳头并没有奏效,在那拳头落下的一瞬间里,紫色的裂纹忽然在他眼前的空气中乍现,老头血肉模糊地微微一笑,便消失在了原地。拳头的劲道自然无法收回,飞扬的土石一瞬间就地飞起。 “哎呀,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啊。”瓦兹契拍着胸脯讪笑着,他躺在一片紫色的空气的裂纹之中,明明看起来狼狈不堪,伊克却依旧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从那里传来。 “要是你下现在是完全的战斗力的话,或许我还是得考虑考虑使用一些作弊的手段,可惜的是,现在的你,根本不需要我那么认真嘛。” “这个口气,真的像极了那个人啊。”伊克直起脊背来,与天空中的老人对着话,背后却悄咪咪地续集起俩只尖锐的雷枪来,“你们该不会是一个人吧?尤其是那张意义不明的笑脸,虽然这张脸要丑上不少吧,但,真的是完全一致的让人恶心啊。” “呵呵,猜猜看啊。”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当不知何时便准备好了的雷枪从伊克的背后猝不及防地飞出之时,瓦兹契也同时象征性地挥了挥手,紫色的裂纹像是柔软的网一样将几只雷枪一扫而空,任凭其再如何锋芒毕露,几息之后,终究是消亡在这看似软绵绵的防御之中。 “雷电消失了啊,第七将军。” 伊克瞳孔一紧,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便发现自己的雷电的消亡——他这才通过这句提醒错愕地发觉自己的意识迟钝了俩秒左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这孩子的第二次【灵魂震荡】啊。”瓦兹契看着眼下的人,缓缓地说道,“这孩子的潜力很可怕吧……他才十八岁,成长的空间还那么大,就已经几乎达到了这种几乎匹敌与你高度……呃……可能稍逊色一点吧,但是……” “黄金王国的第七将军可是整个黄金王国的骄傲之一。” “说说遗言吧,将军?”瓦兹契眯着眼,轻盈地从空中落到了地面之上,“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照顾好我的战士们,然后,陛下答应的荣誉,他们也必须得到。”伊克忽然笑道,“第一将军,这些事,不过分吧?” “怎么猜到的。”瓦兹契鼓鼓掌点点头表示应许。 “直觉吧。”伊克苦笑着,“毕竟现在,最希望我死去的人,最希望我死在与高卢公国纠纷中的人,不就是……陛下和你吗?” “这样一件神赐,比起我们的最终手段来,微不足道,不是吗?但是陛下却那样说,说什么他会再想办法,这件神赐更重要……哈哈哈,更重要的,是一个以后开战时可以拿在台面上的理由吧。” “啧啧,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人的。”瓦兹契以一副赞叹地表情拍手称赞道,“也是嘛,这才该是一位英雄的样子嘛。” “别忘了我的战士们……其余的,就按陛下的意思去吧。”伊克的眼睛闪烁着,失望,信念,怀疑交互这,但最终,这些都汇聚成了他最后的一句话,“黄金王国永垂不朽。” “但愿如此。”瓦兹契冷冷地回应一句,随后,抬起手来,紫色的裂纹在伊克的脑袋旁乍现随后乍灭,这位战士,这位将军,这位英雄,跪倒在了他的王国面前,然后,沉沉睡去。 “他就不会怀疑吗?”忽然,一个硕大的眼睛在瓦兹契的脑海中乍现,一个声音嘈杂地在他的耳边想起,“怀疑那不过都是他的脑补,不过是他的臆想。” “那怪那么多巫妖都疯了,你怎么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谁不会疯啊。”瓦兹契拍着胸脯,没好气地吐槽道。 “我是力量的来源,渴望力量的巫妖自然会不得不看到我,只是自视便需要足够坚韧的精神。而承受不住的……像是你见到我的那个契机的小鬼一样的,自然会疯。” “他不是没疯吗?” “瞻前顾后却狂妄的做派足以看出他的脆弱,他终究会疯掉的,迟早的事。我见过太多。所以你现在鸠占鹊巢的这份躯体的主人最后并没有打算去将那个他们认为稀有的资源救下……”外神的声音顿了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月之民。” “问题啊……很简单啊,他必死无疑。与其不明不白的,不如给自己一些宽慰。” “即便如此,他也骗不了自己,不是吗?他终究还是会怀疑的。” “得了吧。你对他们这种人了解的太少了。”瓦兹契喃喃道,“有一种人,即便全世界人都觉得他做的不对,他想的是错的,他也能凭着强大的内在力走下去,不带一点迷茫的那种……” “好了好了,扯太远了。我得先把他的尸首处理一下,毕竟不能让我计划里的第一批到这的人把这句尸体带走,那就没有意义了……然后,等待着那些慧骃和杜林将雁鸿救走,把这个大家伙拉州后,我再把现在还一直被我困着迷路的黄金族战士们寻找他们战士的尸首……然后带回把它他们本国去……完成我想要的一切目的。” “喂,月之民。”外神忽然又开口说道,“那孩子,就是你说的,和我用来打赌的完美之物的容器吧。” “何以见得?”瓦兹契正要动手,听到这一句话, 不由得停下了动作,问道。 “没什么,残缺的你们主神的气息在他身上……这么说来,他也是竞争者,是吧?说起来,那样瘦弱的灵魂,你真的有把握赢下我吗?” “有什么关系吗?”瓦兹契冷笑着,“我自有把握。” “对于成神,我可是,信心十足啊,神明先生——” 当冒险团的众人与一层的厄鬼雇佣兵会合时,他们看到了这些家伙脸上都浮现着一种明显的失落感在之上。尤其是夜,那家伙几乎把他那懊恼又无奈的情绪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不过,由于雁鸿的失踪,两边便一个没有多问,一个没有多说,在那近黄昏的时分集合一队跟着众人最后的神赐坠落的印象寻找起雁鸿的下落来。 所幸的是,乌尧的雇佣兵团在冒险团抵达山崖之下时并不在那里——他们早早的就离开了。因此,俩队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地在第一层神迹搜寻起了雁鸿来。 直到夜半,在一只小队的不懈努力下,他们终究是找到了神赐一旁到头呼呼大睡的雁鸿来。虽然遍体鳞伤,整张脸更是被打的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但在随队医疗人员的检查下,雁鸿幸运地并没有受到足以致命的重伤。 随后,当大部队赶到之后,领导们开始揣测起与雁鸿一同落下的那位黄金族将军的行踪如何了。但这终究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大家也只能暂时达成一致,无论这位将军到底是因为什么消失,现在都没有什么闲情来考虑这些了。既然神赐和雁鸿都在,当务之急,自然是将他们俩个先运回大本营再说了。 清晨。 雁鸿睁开眼睛,阳光刺目逼着他又不得不闭上。就这样拉扯了几个会合之后,雁鸿终究是坐起了身子来。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感觉到陌生又熟悉,不过,空气中飘动的饭菜的香气对他来说却熟悉的很。 “雁鸿,你醒了?”混沌奶声奶气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这个小家伙不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吧。雁鸿这样想着,想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小白球咕咚咕咚地滚动着飞了过来,撞进了雁鸿的怀抱里。 “啊啊——” 雁鸿被撞着生疼,思维里的一切都变得熟悉了起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却又扯着脑袋疼了起来,古怪的像是锯子拉在木头上的凄惨笑声回荡在了营地之中。 “抱歉……”混沌小心翼翼地道了声歉,却在雁鸿的怀里依偎地更紧了,“我忘了你还有伤了。” “没……”雁鸿刚要说话,忽然,他注意到,混沌飞来的方向,夕月端着一碗杂菜汤,笑眯眯地看着他, “早上好。” “早……上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好,明天 “快些趁热喝了吧。”夕月将菜汤放在了雁鸿身边的木箱上,一时间感到有些语塞,却又没由头地想在雁鸿身边带上些许时刻,便局促地站起身来,傻傻地呆站在了雁鸿的身边。雁鸿意识稍稍清醒了些,疼痛便潮水般的涌动了上来,让这个敏锐的年轻人也丧失了他自己的观察的能力,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身边少女的局促。直到雇佣兵团的大家喊着要人帮忙,夕月这才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边。 “哈哈,你小子醒过来了啊。” 雁鸿揉着脑袋,感觉精神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壳却是碎裂一样的疼。耳边是熟悉的似乎听到过一次的话语,要不是夕月方才在他的眼前站着,他便是要有些怀疑地认为自己有没有可能是在那天被夜救起后做了个足够长的梦。 “夜?”雁鸿转头去,果然是夜,强颜欢笑在那张脸上表演的淋漓尽致,让他不由得不顾浑身的疼痛笑出声来。 “那副表情,是怎么了?” “怎么了?”夜没好气的挑挑眉头,“呵!原本我还有些不舍得让阿岚离开我呢……现在好了,真是幸好他提前和我说了这事,要不然,我都做不了主了。” “啊?阿岚?”雁鸿自然是听的云里雾里的。 “啊啊……和阿岚其实也关系不大啦。”夜抓着杂乱的头发,看上去像是河豚一样狠狠地憋了一口气,但最终,他还是将那口气松了下去,“就是说,我和乌尧那老东西的战斗以我的失败告终了……而在那之前,我和他打了一个赌,就是要是我输了的话,就要让我的队伍包括我给他干俩年的雇佣兵。” “愿赌服输,那也没办法了。”雁鸿大笑起来。这些事说到底都是夜的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该是夜和绯永的决定,他都帮不上什么忙了。于是,他便只是作为朋友哈哈大笑着,然后疼的呲牙咧嘴。 “笑,笑不死你。”夜无奈地大叹一口气,感慨自己的交友不慎,“说起来,我看,夕月那姑娘,不会是对你……” “咳咳!”饶是在迟钝,雁鸿也知道夜要说上些什么了。他猛地一咳嗽,眉心紧锁地瞪起了夜。这一举动把不明所以地在雁鸿怀里依偎着的混沌给惊动了,小白球就这么扑打着翅膀飞起来,疑惑地问道:“欸……什么什么……” “话说是,神赐不在啊……”雁鸿忙环视营地一周,看到那庞大的神赐并不在此处,便转移起话题来,“果然我还是输了啊……不过那家伙最后居然还是手软了啊……” “啊?你在说啥?”夜疑惑地看着雁鸿,“已经有先行部队带着神赐和战俘回到无主之地去了啊。前后都联系好部队去接应了,今天人家估计都在回国的路上了吧?” “喏,只剩下这位和几名冒险团的战士们做最后的交接工作了。” 雁鸿顺着夜下巴摇去的方向看去,阿米娅挥手走了过来:“毕竟无论在神迹的哪里,只要通过特定的手段我们就能回到我们的应许之地去。不是嘛。” “至于我们,还得把工作的最后阶段做完才行啊。”阿米娅无奈地摊摊手,“不过,我们的大功臣现在能醒来确实还算不错……那话怎么说来着,如英雄般归来。” “英雄可不会被人放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抬着归来。”雁鸿吐槽一句,三个人一同笑了起来,“倒是西米利亚团长呢?” “她啊,过于劳累的人也需要休息休息的吧。”阿米娅拍拍自己的耳朵,转身摆了摆手,“我还有些事,就一会见。”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那那个家伙呢?就黄金族的将军……” “没有找到。说实话,我们也很疑惑这个,不过因为还是你和神赐更重要一些,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雁鸿。”这时,夕月已然忙完了探身走了过来,她直接了当地指着箱子上的菜汤,有些小生气地说,“再不喝的话,这汤要冷了。您可是病人,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不上心呢!” “啊,抱歉。”雁鸿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夕月的关心有些不礼貌的漠视了。他忙道歉一声,伸手去将碗端了起来,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温度正好。 “呀……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第二天了啊。”雁鸿看向夕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将眼光延长了些,看向了天边的朝阳,不知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的说道,“真的是白驹过隙。” “你不过是一觉睡过去了而已。”夜大笑着打断了雁鸿故弄玄虚的意境,他没等雁鸿说话,反倒是直勾勾地看向了站在朝阳前的夕月,问道,“那么,夕月小姐,在未来一个又一个的明天里,逃离家乡的你,又做了什么打算呢?” 无主之地。 一只部队阴沉沉地从这片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土地上离开。他们金灿灿的头发在他们阴森的气氛中也显得暗淡而无光。俩位年轻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在离开的时候,他们同时回过头去,看向了那雾中顶上天空巨大石柱,然后,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慢慢抬起,看向了那巨大的,在天空中盘踞着的阴影。 “我们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但或许,我们逃离不了……我们一定会再来的,炳钉,我有预感。” “这样啊。” 俩人不再说话,慢慢地跟着这死气沉沉的队伍前进着,王上只给出了这样的一条指示:“回到国家中来。”没有人会违抗王的命令,他们只得回到这片土地,走在这条沉重的归国之路上。 但将军的死亡诘问着这些战士们。战无不胜的英雄只是传说,将军终究迎来了他的落幕。这些战士似乎只是阴沉着,但是,只有当靠近他们时,有些奇特的气氛才会被人恍然大悟地发觉——那是愤怒。 “那,我们回来会是要干什么呢?迦亿。” “大抵,是为了王国的延续吧……向来如此,以后也会一直如此,不是吗?现在看来,就算是将军,也不过是,为此而生的……为王国而生的。” 骏鹰帝国,首都,尼古拉格勒。 年迈的老沙皇在金光璀璨的王位上半眯着眼,打着瞌睡。他丑陋而威严十足。他将他的棕色的,花白的头发高高梳起,露出额头上亮闪闪的一圈如同王冠一样的鳞片出来。 “沙皇陛下,瓦兹契阁下传回消息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之后,一个影子一样的人站在了沙皇陛下的王座之后,“全军覆没,甚至梵林提督都被当作俘虏运回了高卢国内。” “嗯。”沙皇点点头,却只像是在梦呓一样地模糊地应承了一句。 “我们派了些人手去必经之路上拦截,但失败了。冒险团们绕过了那条路,从另一边早一步回到了高卢境内。” “陛下……” 忽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来,斜长的光迅速地顺着台阶攀升着,越过了百人议会的圆桌,最终落在了王位的脚下。 “大臣们已经几乎到齐了。陛下……” 影子样的人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大臣到了,早会就得开始了。”沙皇稍稍抬了抬王座上随意摆放着的臂膀,缓缓地,没什么语气地拖长着语气说道,“下去吧,然后,让他们入厅吧。” “所以,知道怎么做了吗?” 影子般的人又显示出身形来。她稍稍颔首,回答道:“属下明了。”随后,随着第一位大臣走入大厅里的同时,影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夜。 云都古国,青云城,云宗。 作为宗门的新晋长老,屈何在监督弟子们都做完晚课休息下后,才敲着劳累的脊背用三十多岁的身体模拟着七八十岁老头的姿态走向了自己的屋子。长老的工作是繁重的,但屈何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甚至乐在其中。当他一边抱怨着工作的繁忙,一边却轻松地哼着歌推开了自己的屋门,脑海中满是躺在床上休息的惬意时,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坐在自己的床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眼前的人显然不是自己的幻想。 “二师兄,生活不错?” “你不该回来的。”屈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迅速走到了门前,四下张望了然无人之后,他关上了房门,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何苦呢,鹿鸣……小师弟。” “你还是这么谨慎啊。”鹿鸣却看着似乎轻松的多,他摊摊手,站了起来,“我就是想见见你,然后,再去找大师兄,拿回本该是我的东西。” “然后呢?”屈何给门上了闩,转身做到了鹿鸣的身旁,“浪迹天涯?” “是。” “我劝不了你,我没什么立场说你。”屈何又叹了一口气,抬头苦笑道,“怎么找到我的屋子的?” “你给我留着一盏灯,我自然能找到。”鹿鸣笑笑,站起身来,“夜深了,我也该去干我该干的事了。” “你说,如果没有这些事……”屈何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来,自嘲着苦笑着说道,“既然已经发生了,说什么就都晚了……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嗯。再见,二师兄。” 鹿鸣点点头,向着屋后走去,随后便手脚迅捷地从那扇窗户中翻出了屋外。 “难得糊涂,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 屈何无奈地飞身扑上了床,翻个身后又用袖子死死地捂住了脸,然后便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难得糊涂”的话,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一遍又一遍,不间断地重复着。 但最终,他还是对着从窗边洒进的月光,放下了袖子,怅然地感慨了一句说道:“造化弄人啊,真能自求多福啊。鹿鸣。” 黄金王国,首都,王城。 年轻的王站在王宫的天台上,看着他的王国。他扶着那比自己的脑袋略大一些的王冠,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王,你在看什么呢?”忽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柯斯提将军。”王转过头来,看向了这份同样年轻的,但并不严肃的脸,眼神中忽然传来了一丝的怀疑,“第七将军伊克……就如此巧合吗?” “王您怎么看。”柯斯提轻挑地问了一句,动作慵懒地趴在了天台的围栏之上。 “只要能成功的施行历代王的心愿,我不在会。”王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冽,“将军,你所说的那个另一种方法,从何说起。” “那个啊……”柯斯提笑着转过身走回了王宫之中,“王上来和我对弈上一局,我来和您,慢慢说吧。” 王城的街道。这条崭新的小巷显然已然被士兵们关顾过了一遍。他们将印有一个女孩画像的宣传纸张贴满了俩边的墙壁,即便这是条无人光临的小道。 一位中年男人一手提着手提箱,一手握着一个年轻的,闭着眼睛的女孩子的手走过了这一条街道。一阵风刮过,那贴的并不牢靠的画像被吹到了男人的面前。 “道尔,是什么。”女孩突然问道。 “老师。”名为道尔的男人咬咬嘴唇,有些悲哀地反问道,“现在,我们还要去王宫吗?” “到底是什么?”女孩皱着眉头,追问一句。 “这个国家已经被拽入深渊了啊,我们无法将它拉出来了。”男人看向了远处的王城,“您听见来的时候那些孩子的游戏了吗?他们模拟着胜利者是如何瓜分它掠夺来的果实。” “狂热的地狱……”道尔将目光重新收回了手中的宣传画像,那之上只有一句话,却占满了整个纸张。那是用极为粗厚的红色线条写着的字眼,男人摩挲了一下,将那字摩擦出了血迹一样的痕迹。他深吸了一口气,念了出来: “叛国之人夕月联合敌国谋害王国英雄伊克,天人共怒!” 于此同时,又一张传单在道尔的身后飘过,道尔没有注意到它。那是张在黄金王国内经久流传的宣传传单,几乎所有人都见到过这张传单,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能在口口相传里复述出那之上的内容。 在那之上,绘制着整齐的士兵站成一拍,同样的赤红色在那张传单上引人注目地写着一行大字。 “世界的荣耀与胜利当全部属于黄金王国!” 第一章 狩猎之后 神迹之上的一片森林中,野兽嚎叫着奔袭着。这是一群鹿群,为数不多的几只公鹿有着晶莹的像是宝石一样的分叉鹿角,眼神凛冽而富有领导力。它们在队伍最前方率领着队伍向前奔袭着,时不时回过头去呦叫俩声,催促着队伍再快上些。它们警惕地观察着追击着它们的隐匿在树林中的影子,但猎人的专业性让它们防不甚防。它们只能这样没命地奔袭着,毫无保留地逃亡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还记得我说过的吧,别用奥术攻击它们……奥术能量会让母鹿的鹿茸变质,让公鹿的鹿角也失去那种宝石般的光泽……那样的话,我可就付不起之后的钱了。”树林的隐蔽处,老猎人向着已经付过定金的俩位帮手笑着说道,“我这老胳膊腿是跑不动了,剩下的把它们赶到陷阱去的事,就交给俩位了。” “嗯。”白衣的少年点了点头,连带着头颅上的破碎光环一起微微地颤动着。他结果了猎人的狼哨,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后,便和另一位少年一同在老猎人的安排下飞身向着鹿群的方向追赶而去。 “无论看几遍都觉得不可思议啊。”老猎人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说道,“离群的环民,可确实独此一份了。” 这位当然便是雁鸿了。此时距离之前与夜合作一同夺得那件心脏神赐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的时间。那次任务过后,卡夏大叔和夜给予的双重的丰厚报酬让他得以在无主之地为自己真正置办了一个还算漂亮的办事处。而今天,他和阿岚便是接受了这位老猎人的要将这一群价值不菲的鹿群抓捕的委托。 至于阿岚,这家伙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几乎绕着应许之地流浪了个遍。除了现在态势紧张的黄金王国没有去过以外,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阿岚以自己独立人格结识了各种各样的,不同地区的,不同种族的人。这段经历终究让他明晰了自己到底是谁这样以及另一个困扰着他的问题——那个傀儡的他是否配拥有夜与绯永的那样诚挚的感情。问题不再于他配不配,因为这份终究是别人给予的。接受并感恩,这才是无论是那个傀儡也好,还是独立人格的自己该做的。 现在的他,算是寄宿在雁鸿这里的客将,等待着夜的赌约结束,以一个真正的阿岚的身份回归到他的身边。当然,前提是夜真的需要的话。朋友也不是一定要捆绑在一个战车上的,即便天各一方,友情终究还是友情。 “阿岚,给。”雁鸿转着手中的狼哨扔给了阿岚,随后指了指手腕上的钟表一样的装置,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这是金盏花王朝的最新人造神赐,“通讯器”。简单的名字更凸显出它那强大的功能性,在这家伙发售的一段时间里,除了有着自己的系统的黄金王国外,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的市场能抵御得住这东西的强大便捷性。雁鸿记得也就是在这东西刚流通的时候,夜用厄鬼们通用的卡片小球痛斥自己是绝不可能使用这种异物。然而在第二个月后,他便突然和自己联系说要加一下通讯器的联络方式。方便,快捷,信号几乎不会中断,强大的优点让夜最终接受了这新兴的造物。 “嗷呜——” 当鹿群在拼命的奔跑的时候,忽然,前方的丛林里传来了狼的吼声。这自然让这些鹿的脚步因为迟疑而稍稍地缓解下来了不少。但几头领头鹿显得机敏而谨慎,它们显然怀疑着这是否会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因此它们虽然放慢了脚步,但依旧向着前方挺进着。 “嗷呜——”又一声狼鸣像是催促着一样响起。同时,几头雄鹿也分明地看到了,在那树林之中,几匹狼的影子忽隐忽现着。这下再由不得它们怀疑了,心中的恐惧开始急剧的增加起来。它们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调转了鹿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狼的吼叫声如影随形着,狼的影子在树林中似乎无处不在一样的穿行着。鹿群只能疲惫地拼了命地奔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轰!” 忽然,狼的吼叫声戛然而止,鹿群的耳畔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如雷鸣般的爆炸声来。这自然让鹿群一个激灵向着身旁连跳了俩步,也就是这惊慌失措的俩下连跳,鹿群便掉入了猎人的陷阱与圈套。这剧烈的一跳让它们终究是踩空了脚下稻草铺平的早就准备好了的陷阱,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而血则如同喷泉一样不断地涌现而上。 “呼呼,吓死我了。”阿岚对着通讯器讲着话,“看着它们跑过去陷阱没有一丝松动,我都要以为会失败了。”阿岚向着陷阱的方向走去,狼一样的火焰在身后一匹又一匹的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话,报酬就到手了。”雁鸿对那陷阱处的血污遍地有些犯怵,便拍着胸脯向着阿岚的方向走去,“说实话,确实惊心动魄啊。” 俩人闲聊了一会后,那位老猎人自然姗姗来迟。他用着一种喜悦和贪婪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鼓着掌说道:“俩位真是好伸手啊。”说着,这位老猎人便熟练地趴在了陷阱的洞口,数起他所能获得的猎物来了。 “那,报酬……” “等等,等等。”老猎人打断了上前来讨要报酬的雁鸿。他拔长脖子,露出了脖颈处的鳞片来——这是生活在骏鹰帝国的人口基数最大的种族“鳞蛇一族”,特征便是一般在脖颈上的鳞片与一眼便能看得到的竖瞳。不过,这位老猎人竖瞳的特征由于眼睛的狭小显得算不上明显。 “这些家伙都没有用了……”猎人看着坑内的鹿群,透过斑驳的无处不在的血迹严肃地说道,“果然,这个陷阱还是比它们的能力晚了一步……” “这种家伙居然有特殊能力吗?”阿岚疑惑地看向了雁鸿。 “理论上是的……”雁鸿却也疑惑的眯起了眼睛,“这种生物叫‘月群角鹿’,特征便是无论是成角还是鹿茸都是像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理论上来说,如果一个鹿群中的雄鹿足够多的话,它们能将它们最珍贵的角里的特殊能量来凭空在方圆半公里以内的范围内捏造一只新的成年雄鹿来延续种族。” “这些鹿群的价值就在这个角中的‘群鹿角脂’。是极为有用的药用材料。”老猎人惋惜的说,“如果它们发动了能力的话,那么,现在那只‘新生的鹿’的角中虽然还是损耗了不少,但依旧是有着数量可观的‘群鹿角脂’的。” “但这鹿群的数量……”雁鸿刚要质疑,老猎人便打断了他。 “根据我的经验,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件事是发生了的。你们看那鹿角都已经暗淡了下来了……这就是征兆。”随后,这位鳞蛇族老猎人猛地故意地咳嗽了几声,“如果你们不能将那只新生的鹿抓住的话,那抱歉,单凭现在毫无价值的猎物,我没办法将之后的报酬给到你们。” “啊?”阿岚倒是有些生气了,“我们忙前忙后的,包括这个陷阱都是我们挖掘的,你现在和我们说这个?” “毕竟当时付定金的时候说的是完美达成我的目的……”老猎人在阿岚的咄咄逼人下后退了俩步,却依旧坚持着己见,“主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钱能够支付报酬啊。”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个情况……让我们瞎忙活一阵子……”阿岚秀气的眉毛高高立着,“您可真是……”这让阿岚一时间也有些语塞了,只是鼓着脸生着老猎人的气。 “我当时以为你们知道嘛……毕竟这家伙还是很出名的……” 雁鸿这时插话道:“这确实是前期没协商好的问题,就不用说这个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解决就好了。但这次说好,我们把那只鹿追回来,我们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之后无论再出什么意外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毕竟我们当时的报价也没有要得多到需要面面俱到吧?” “当然,当然。”老猎人搓着手应和道,“那我在这边等你们的好消息。” “阿岚,又得忙活了。”雁鸿无奈地耸耸肩膀,向着森林深处走去,“找找看吧,半里的距离……即便它还会乱跑,但一定会留下痕迹的。我们分头找一下。” “那也没办法了。”阿岚叹一口气,俩人便分头离开了这边。 雁鸿仔细地排查着森林里的痕迹,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毕竟他记得,这种能力的发动是需要一定的基数的。但显然的是,那些死去的猎物确实是呈现着发动过能力的状态,像是书中写的那样,失去了光泽。 等等那是…… 正想着,忽然,雁鸿看到了前方的土地上有着一串显而易见的脚印。柔软的泥土将鹿那坚硬的蹄印保留了下来。雁鸿扒上前去,一串脚印深浅不一,杂乱无章,像是刚刚适应了走路一样古怪。 “看来是这边了。”雁鸿默默地和脑海中的脚印做了对比,随后便更加确认了这个想法的正确,“还真是啊。”雁鸿不由得感慨一句,心中的疑虑也降低了不少。他摸着脚印向着前方走去,一路上,雪白的鹿毛,树叶上没有干的唾液,都一遍又一遍地证实着他的想法。最终,他在一个小水坑前找到了这只雪白的鹿。 “月群角鹿的能力的造物,是这个样子的啊。”那雪白的鹿体型巨大,前身半跪着弯着脖子舔食着眼前的这一汪水源。它的雪白的毛发逐渐脱落着,慢慢地换上了之前雁鸿所见到的大多数这些鹿所披戴着的那种棕色偏黄的毛发。 “真是个好机会啊。”雁鸿暗谈着抚着身子饶了过去,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来。 “再靠近些。”雁鸿几乎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他仔细地观察着鹿的动作,显然的,它是一无所知的。 “就是现在!”雁鸿心中高呼一声,便要依着这个角度跳到这只公鹿的身上给予致命一击。但就在这时,忽然,白鹿前方的树丛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奇特的蒸汽喷发的古怪的,高昂的巨大声音。 “什么……” 一个高大的,约莫有着三四米高的影子从树林中显现出来。那未褪干净毛的半白半棕的鹿发出恐惧的嘶鸣来,拔腿就要逃跑。 “欸!” 雁鸿自然也急了眼,到手的报酬就要飞了,换谁现在都不可能冷静地静观其变了。他没有多想,立即便大跳了一步意图拦着这只鹿的去路。 “嗡——”黑影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高昂的怪响,雁鸿伸长脖子了望而去,一节粗壮的机械手臂以迅雷之速猛然袭来,只一合,它便刺穿了鹿的腹腔,鲜血如花般绽放在了雁鸿的脸前。 “嗡——”没给雁鸿反应与聆听猎物悲鸣的时间,一声完全相同的,机械的长鸣从黑影的方向传来。 “啊?” 第二章 来自金盏花的人 “啊?”再一次的异动及古怪声音将雁鸿从震撼的精神中拉了出来,他这才正视起眼前的情况来。而此刻,危机显然并不打算给雁鸿这个反应时间,与刺穿那匹鹿一样的机械臂几乎是凭空出现地一样笔直地朝着雁鸿的脑门刺了过去。 雁鸿情急之下便要向后下腰,可惜低劣的柔韧性让他并没有朝着他自己预想的那个方向发展下去。他的脚底被上半身的剧烈动作带着打了一个滑,啪的一声后机械臂在他的脸前擦过的同时,后脑勺也同时传来了一阵剧痛。 “哔——哔——” 远处传来了奇异的电子音,仿佛在报告未完成击杀的目标一般。但这样的声音在雁鸿的脑海里不免便成了一声又一声的嘲讽。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翻身站起,对着远处的森林大喊一声。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呀——把我的委托目标放下来!” 远处的隐蔽中并没有传来回复,但随后,耀眼的亮红色在那边闪烁而起。 “哈——” 下一刻,赤红色的,看上去似乎滚烫无比而又耀眼夺目的激光一瞬间袭来,以超越了雁鸿的反应的速度一瞬间直逼雁鸿的心门。 “【真理之书·文字御】!” 在雁鸿的胸口下意识地开始凝结黑晶的同时,亮眼却不刺目的米白色的光在雁鸿的眼前展露了开来,随后,赤红色的激光猛烈的敲击到了这一层光罩之上,逸散的能量掀起一大广袤的烟尘,将傻眼了的雁鸿吞食入了其中,只见一片黄沙漫漫。 “抱歉!抱歉!”随着雁鸿的一声声猛烈的咳嗽,接连的抱歉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烟尘逐渐散去了不少,一个少年的影子出现在了雁鸿的视野中。随后,那张脸愈来愈真切了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双尖锐的,横向的耳朵,那是女妖一族的标准特征。少年梳着一头整齐的米黄色短卷发,他的眉目并算不上帅气,也并不像阿岚那样的秀丽,显得平和而冷静。他的面前漂浮着展开着一本透明的书籍,米黄色的文字一段又一段的如绸缎一样从那本书中小河般的柔软地流淌而出,包裹在了这位少年的周身。 “抱歉啊,我们的实验体失控了,差点误伤到你……实在抱歉……”少年诚恳地双手握在了雁鸿的手上,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抱歉的话,那书和文字也渐渐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那个……嗯……算了,算了,抱歉了啊,我也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失控……” 雁鸿正要对这位米黄色头发的少年说上些什么,忽然,一个即傲气又有些急躁的道歉声从空气中响了起来。雁鸿瞪大眼睛看向了女妖少年,显然易见的是,这自然不是这位少年的声音。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皮埃尔·布尔,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女妖,来自于金盏花王朝。这位是艾尔族的罗伯特,那个攻击你的大家伙是这家伙几乎半年多的心血,主要意图是为了制造一款比大多数冒险家都要优秀上一些的机械冒险家来减少人工方面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弊端和损失。今天我们俩个本来是想把这个大家伙带到神迹来实验一下的,但方才这边忽然出现了些奇怪的能量波导致控制装置失灵……对了对了,这个大家伙叫红宝石一号……” 雁鸿听的几乎头皮发麻,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健谈的同时语速还能快到让自己找不到几乎一个可以插话的空当。而眼前的这位皮埃尔·布尔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只是顾着一个劲地滔滔不绝。 “等等……”雁鸿终究是听得头昏脑胀,苦苦地叫了停,“我先问一件事,你的同伴在哪呢?” “啊?”皮埃尔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看我,居然把这件事给忘掉了……怎么说呢,艾尔一族就是这样的啊,它们的身体是气体样子的……很奇妙吧。” “气体?”雁鸿疑惑地看向了空气之中,无论如何,这自然是解释了那个无由头的声音的来源,但同时,他又不免得好奇了起来:空气样子的人,他们真的存在吗?他们的眼中又是怎么样的世界呢? “嗡——” 忽然,远处的丛林中又传出了那一声怪音的轰鸣。有了上次的经验,雁鸿这次几乎是下意识地警觉地看向了那边,黑色的能量体也萦绕着在自己的身边冒出。 “啊,不用担心的。是罗伯特那家伙进去红宝石一号了……”皮埃尔自然是知道着雁鸿在警惕着什么,于是,他便用着他那天生的轻柔而坚定的声音解释了起来,“你看,他过来了。” 一个丑陋的大铁皮疙瘩展示着一种古怪地协调的感觉。雁鸿一眼便看出了那是个人型的家伙,不过似乎是创作者的偷懒一样并没有头部。它的背后像是章鱼一样伸展着方才攻击自己的一样的六只机械臂,其中一只上面还挂着那只可怜的没完成蜕变的月群角鹿。其它的地方便是散发着一种并无光泽的金属质感,裸露着装饰着一种漂亮的古铜色的巨大齿轮,它的胸口有着一个此刻并无特别的玻璃一样的核心,显然,这便是激光的源头了。 “是这个家伙的原因。”机器人发出了声音,“月群角鹿的能力让这一片区域的信号发生了扭曲,这才让让那个控制器失效的。” “还有啊!皮埃尔!你设计的结构太满了!这些没有意义的机械结构积压着我的身体……最主要的是它们只会添麻烦!你最后回去以后把这些结构给我改掉。” “至于信号器的问题,我之后会解决的,你先将那个控制器拆下吧,我们可不能指望那种半成品……” 雁鸿被这个怪家伙深深地吸引到了——虽然它确实看上去丑陋不堪,但它又确实吻合着雁鸿对这种家伙的全部想象了。而皮埃尔则在雁鸿的眼前将手腕上的一个光滑无比的金属手镯拆解了下来,也就是在这一个动作之中,雁鸿才注意到,那双看着稚嫩无比的手上,居然老气横秋地带着各种各样的艳丽宝石的戒指。 “要不,你就收下这个当作赔礼道歉吧。”皮埃尔注意到了雁鸿被自己的手指上的珠宝所吸引,随即便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将一颗最大的祖母绿的戒指摘了下来。 “这……”雁鸿自然没有认出这宝石的价值,但他也还是隐约地感觉到了眼前之物的价值不菲,与眼前之人的腰缠万贯。比起一颗宝石来,雁鸿的心中不免打起了长期的算盘。 “如果真的要赔礼道歉的话,那倒不如,考虑考虑,对我们进行委托呢?”雁鸿搓着手,笑着道。 “你们?委托?”正疑惑着,忽然,天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众人抬头看去,一道火焰飞了过来。 “雁鸿!” 那火焰落将下来,清秀的厄鬼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自然是阿岚。 “你没事吧?我在那边都听到这边一阵一阵地轰隆隆的巨响,我记得你是往这边走了,便过来看看。” “当然没事啦。”雁鸿挠着后脑勺点点头,同意道。 “那这位,还有这个大家伙……”阿岚这才把注意力回归到了这新鲜的面孔。 于是,雁鸿便将方才的事全部都说了一遍,阿岚也就此了然了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还是先把我们的委托任务放下来吧。”阿岚听罢,点点头率先说道,“至于赔偿啊道歉啊,就看雁鸿自己的意思了。” “啊,我都忘了。”大机器人发出了嗡鸣的声响是,随后,它将那只月群角鹿放了下来。这个可怜的家伙腹部被开了个大洞,黑黝黝地向外涌动着血浆。不过,所幸的是,那对角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光洁而闪耀。 “无论如何,看这么个大铁皮家伙说话,还真是别有一些滋味啊。”这三人高的大机器人说着话,饶是游历了应许之地的阿岚都不由得感慨了起来,“尤其是知道那之中的是艾尔一族的家伙,就真是忍不住好奇啊。这么说起来,我在金盏花王朝的土地上见过的那些行动的奇形怪状的玩偶一样的东西这么说来应该都是艾尔一族吧……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人造的神赐什么的呢。” “当然了,搞研究自然是需要着这样子的身体的。”铁皮躯干里的罗伯特习以为常地接下话来,似乎这样的事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样。 “所以俩位有没有兴趣呢?”雁鸿见缝插针地说道,“实验这种事很费精力的吧,尤其是在神迹这地方。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委托我帮忙呦。” “倒也不是不行。”大铁皮疙瘩里的罗伯特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现在,我得和我的助手回到基地去改进这家伙了……这种半吊子的家伙可不能胜任我想让它完成的工作。” “那就加个通讯方式吧。”雁鸿摇摇手中的手环,皮埃尔也心领神会地凑了过去,将俩个手环对接,成功添加了通讯器的联系方式。 “倒是俩位现在的委托是?”看着这只半褪色的角鹿,皮埃尔反倒好奇了起来,毕竟月群角鹿能发动能力的现象还是难得一见的。 “就是帮一个骏鹰鳞蛇老猎人抓这个家伙。”雁鸿回答道。 “那不如我们帮你们把这只鹿运过去吧。你们自己来运的话会很费劲吧。”皮埃尔便不由分说的拉起了雁鸿的手腕,向前走去,“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啊……我叫雁鸿,那位是暴食部阿岚……”雁鸿这才想起这茬来,忙介绍道。 “罗伯特,可以吗?” “就当是试用一下性能了。”机器人中的声音显然并不在乎。 “那就走吧。”皮埃尔笑着转过头去,“倒是雁鸿,是吧,来讲一下你们委托的故事吧,要不然,路上也太无聊了,不是吗?” 第三章 啄了雁眼 皮埃尔几乎是雁鸿见过的最自来熟的人了。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皮埃尔便已经能和雁鸿与阿岚自如放松地交流起来了。他拉着雁鸿的手,一边问着方向,一边便催促着他将委托的故事讲上一讲。雁鸿推脱不及,已然身不由己。身后的机器人“温柔地”将角鹿捧在了手心之中,与阿岚并排着跟在了俩人的身后。 无奈,雁鸿最终还是将他这次的委托都讲了个大概,包括鹿角的用途以及老猎人的嘱托。皮埃尔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将这个不算长的故事细细地听了一边,然后,略带些试探地说了一句:“可是,据我所知,月群角鹿的群鹿角脂并不会因为它们能力的发动而被消耗啊……” “啊?”雁鸿显然易见的,脸上出现了一些不可置信。 “至于鹿角会便暗,那只是单纯因为,那就是正常的现象,这家伙之所以角还亮着,只是因为这家伙还不算是完全成熟……” 罗伯特在身后的铁皮疙瘩里补充着, “不过,月群角鹿毕竟是神迹上的生物,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家,丰富到能够出书的那些,都不一定能完全地详细的记录出这种特殊生物的习性之类的……相较之下,这些家伙有什么功效才是这些实用主义的家伙们需要重点强调的。” 那么,答案就显然易见了。雁鸿虽然大张着嘴一只不肯承认,但是,他的内心已经趋同了那个想法。他看向了阿岚,阿岚用同样的眼神看了回来。 他们被骗了! 阿岚点一点头,随即伴着火焰升腾而起飞向了半空,他要先一步去确认前方的情况。雁鸿的脑子里此刻也乱作了一片——说不定……雁鸿自己都编不出来一个足够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向着陷阱的方向快步走去。 皮埃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上了雁鸿的步伐。随后,他们便看到了在陷阱前方一脸懊悔的阿岚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这自然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但是,雁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向前探了一步,为自己的这次委托判决了死刑。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事的。”雁鸿摇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陷阱,生气而惋惜的说道,“绝不能放过这个家伙了啊……要不然,我雁鸿万事屋的名头怕不是还没打响就先弄出笑话来了……”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呢,非要这样子……” 雁鸿到不是接受不了被欺骗什么的这样子的事,毕竟他还是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是,知道及接受不代表事情发生后能够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这次的欺骗,无论是对于万事屋来说还是对于他自己来说,都已经是到了不可以原谅的程度了。 “估计我们在那边浪费时间的同时,那个老东西就已经将全部的角鹿转移走了。”阿岚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尽量平静地对着雁鸿说着,“但那么多匹鹿,他一个人是绝对运不走的。” “要不有同伙,要不是临时雇了人,他一个人是肯定做不到的,但无论如何,要运送这样规模的陷阱捕捉到的鹿群,他们绝不会走的很远的现在。”皮埃尔点点头,跟着分析道。 “啊,抱歉啊。”雁鸿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看向了自己的这俩位新朋友,抱歉的说,“第一次展示我们的工作就闹了这样的笑话,虽然现在说好像有些不太可靠了,但是……” “啊啊,没关系的。”皮埃尔笑着打断了雁鸿要脱口而出的话,“不如我们来帮忙吧!罗伯特,你怎么看。” “现在红宝石一号也是有着一些运输大量货物的功能的,虽然在实验室那里是已经验证完毕了的,但毕竟还是要有实战才能发现问题的。” “那雁鸿小哥不如就将我们的帮助看着我们进行的一次红宝石一号的测试委托好了……我们也帮你们忙,就相当于我们都互不相欠了。”皮埃尔乐呵呵地接下了话茬来,“那么,就出发去追他们吧!” 雁鸿对这位热情满满的新朋友自然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立场的。他点点头,应下了皮埃尔想要帮忙的热忱的心。 “事不宜迟,他们一但花上几天的时间出了无主之地,无论到了哪个国家的疆土之中,我们就一定是没有追问的能力了。”阿岚揉拳檫掌,“那我们出发吧!” 一行四人很快召唤了离开神迹时由神赐连接到圣树中心传送石的传送法阵,重新回到了圣树的内腔之中。随后,他们便一路地打听了起来关于这位老猎人的去向,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这天的傍晚去问出了一条前往云都古国的戈壁大路。 骏鹰帝国并不与无主之地有交界,想要回国自然要从临近的这几个国家绕路回去。同时,他们也弄明白了那群人大抵有着七八位,打头的便是那所谓的鳞蛇老猎人。他们驾着俩辆马车前进着,只有一辆载着用布匹包裹着的不知所谓的东西。雁鸿他们自然知道,那绝对是全部的鹿角了,他们为了可以在路上更方便一些,自然是取舍了鹿那庞大的体格。 “哈哈哈,切克夫大哥真的是好运气啊!那样傻的万事屋真的不是相碰就能碰上的啊。”是夜,在阻隔黄沙的一座高高突起的峭壁之后,七名大汉刚生着了火,肆意地吃喝大笑着,“用那么些定金就让他们帮咱们收集到这么多的鹿角!之后发财了,肯定是不能忘掉这几位大好人的啊!” 这样赤裸裸的嘲笑让几位鳞蛇大汉也随即都大笑了起来,他们举起酒杯大喊一声后尽情干杯,随后便将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黄风呼呼地席卷着沙砾在峭壁外咆哮着,像是不会平息的怒火一样,一直燃烧着,燃烧着。 “毕竟像是那样的小万事屋,总是急于求成,对一知半解的任务也敢胆大包天地接下。既然如此,他们就总是要吃些苦头的。”鳞蛇族“老猎人”切克夫举起了酒杯,大喊着干杯地大笑着,“我们这不也算是做了好事一桩吗?告诉这些小兔崽子们世界的残酷和不留情面!” 众人大笑着再次碰杯,麦黄色的浑浊酒液泼洒而出,像是黄沙一样浇到了篝火的头顶周围,发出呲呲的响声。 “说起来,这团火,是不是,有些燃烧的过于旺盛了。”一位鳞蛇族的大汉拿起一只木柴,戳一戳眼前的火堆,“似乎也越来越亮了。” “别疑神疑鬼的!放宽心好了。我们的行动可是很快的。估计那俩个家伙现在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吧!哈哈哈,可别哭着跑回家找妈妈去!”切克夫大笑着宽慰着这位疑心甚重的同伙,“想想回国之后,我们把这些东西转手卖掉,到手的钱绝对够我们在挥霍些时间了……” 切克夫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从众位同伙的脸上一一扫了过去。火光半照半遮着这一张张的脸,欢乐的气氛中,很显然的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一丝的违和感。而显然的,他们都是知道那来源于什么。 一车鹿角,卖掉后分了钱,对于这七个人来说,也不过是过一段时间的快乐日子。但这些钱如果是一个人的,只是一个人的话……所有人都能嗅得到,那藏在酒精中的贪婪的气息。 “似乎,我们带着的酒,就只够喝这一顿来着……”切克夫话音刚落,忽然,迅雷不及掩耳的刀刃便比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怎么不砍下去。”切克夫冷静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远远地扔了出去,“砍下去,然后,另一把刀也砍下去,赢家通吃,不好吗?”切克夫冷笑着看着这位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大汉说道。 “我们之中,只有你会一些奥术吧。”那大汉也冷笑着,“但凭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我们六个,不可能能占到便宜的吧?” “那之后呢?”切克夫扭一扭脖子,“这事这么简单的话,你砍下去不就好了吗?” 随后,切克夫冷笑一声,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穿了过去。 “你在想着,即便把我杀了,这些人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在戈壁滩的这一段路程中,总要角逐出以一个胜者来的吧?” “但是,要是不杀我,总会有人站出来的吧?到那个时候,会是谁分走最大的一杯羹呢?” “看来你自己也很清楚那。”看着沉默的众人,拔刀的大汉冷笑着说道,“那么,你来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要不,你自己识相一些,主动放弃,我倒是也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哈哈,放出一个威胁逼迫你们这群家伙必须团结吗?”切克夫大笑了起来。 “随你怎么想,你要的太多了……哪怕你是牵头的。”大汉冷哼一声,“站起来,然后滚蛋吧!切克夫。” “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说上这么多?”切克夫依旧冷笑着,“我说,该发作了吧。” 像是扳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当切克夫把这句话说完之后,站起来的众人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又扭曲,疼痛感在喉咙里,肺腔中灼烧了起来。 “乒!”这些家伙终究是疼痛到连武器都握不在自己的手心,随着刀的脱落,他们所有人,都像是蛆虫一样地在地面上扭动了起来。 “酒——”那之前站出的大汉一脸痛苦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后,便沉沉的晕死了过去。切克夫像是踢开牲口一样地满不在乎地踢开了他:“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可以迎接我的美好未来了啊。” “虽然你确实表演的不错。”正当这位老猎人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马车的一旁,忽然传出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他们对自己贪婪的赎罪以死告终了,那么,你打算,接受怎么样的审判呢?” 第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切克夫吓了一跳,慌张地望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黄风不知何时换个个方向,从这位老猎人的正面鼓吹着涌动了过来,原本可以清晰看到的地方,现在也只剩下了几个模糊到极致的影子。 “不可能啊……”切克夫脸上的是显然易见的绝望,“你们发现得再早,也不可能能追上我们几乎没有停过的马车啊。” “这时就需要我来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红宝石一号了。虽然我们的远程控制系统出了问题,但最根本的几个功能还是完美的完成了的。其中,依靠着蒸汽机和奥术机器搭建起的加速系统便是其中的一项。” “咳咳。”雁鸿忙咳嗽了俩声打断了即将要进入絮叨模式的皮埃尔,背对着吹拂而来的黄沙大喝一声,“总之,你没处逃了。我们‘雁鸿万事屋’的名号,是绝不会被你这个骗子所砸毁的!” “真是没品味的名字啊。”切克夫迎着风沙望去,夜幕之下只能勉强零星的辨识出几个分开的影子。再加上之前的陌生的声音,他基本可以确定那俩个小鬼有了至少一个新的帮手。不过,在黄沙中,可不单单是我看不到你们……你们不也是一样,只能看得到我的一个影子吗?老猎人心中打着算盘高高举起手来向前走去:“好了好了,算你们赢了……真是的,刚被同伴背叛,就被你们逮了个正着……看清了啊……我可是举着手的,别对我出手啊。” “可我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你啊。”雁鸿大声地喊着,“大叔,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小小的店面,本来就没什么客人,也没什么名气。但这不代表着我们好欺负啊。不好好审判一下你的话,我们以后的生意可做不下去啊。” “审判,审判,”切克夫冷笑着,“所以说,你们才是小鬼嘛,就连用词也是……充满着小鬼的,乳臭未干的气息……”已经可以看到马的身子了……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大概是那个古怪的环民了……其他人围在一边吗?呵呵……在这风沙之中,只要抢到马,你们绝不会知晓到我能去到哪里的……现在,就让这些年轻人们都放松警惕吧……只需要一个机会,抢下马车就能逃离了…… “好了……随你们怎么处置了。”在能看到雁鸿的破碎的光环的时候,切克夫抱着头蹲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着,“失败者就是这样么,只能任由你们支配了。” 但在雁鸿看不到的死角,这位猎人的眼睛正死死地向上盯着雁鸿头上的破碎光环,像是盯着一个信标一样,当它浮游下来时,机会便到了。切克夫已然嗅到了马身的滂臭,听到了马尾的挥毫,自由和财富都在向他挥着手。 “最起码的,大叔,你得和我们回去一趟吧。然后在那些死板家伙创办只会说实话的‘神迹事务报’上面发表一下这件事前后的始末,让我们的工作环境可以不用成天惦记着有没有人来算计我们……” 雁鸿在黄沙中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还有就是,这些鹿角,现在也和大叔你,没什么关系了。” 机会来了。 切克夫在心中默喊着。把握不住机会的人永远只能做个傻瓜,而屡次把机会放走的人,便和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一样,要么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么就是个十足的蠢蛋了。 “你说的不错……”切克夫冷笑着,“但是……”忽然,雁鸿看到了这位年过半百的短矮壮汉的手臂忽然粗壮了一拳,没来得及看,土黄色的岩土拳头已然逼近到了雁鸿的脸前。 这样的程度雁鸿自然是应付得来的,他高高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黑晶迅速地缠绕在了那里,土石的手臂轰然与之碰撞在一起,极为坚硬的黑晶没留一丝机会地将这层土黄的外甲尽数崩毁。 “还没完!”切克夫大喊一声,随即便乘着一块土石的壁垒腾空而起,飞到了半空之中,而此刻,才招架完一招的雁鸿似乎并没有能力将他的动作完全阻止。这更让这个汉子得意了起来。他啪的一下落在了马背上,自豪地嘲笑了起来,“你这个蠢蛋,活该被骗啊!”随后,在马的一声嘶鸣过后,他消失在了漫天的黄沙与无边的夜幕中。 “跑了啊。”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审判对象跑了的雁鸿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反倒是笑了起来,“阿岚,你说,他会不会回来呢?” “难说,换我就不会。”火焰的漩涡在雁鸿的身边落下,阿岚在火中显形,环着手臂看向了远方的一骑烟尘,“他应该很清楚,就算回来,他也绝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难说。”雁鸿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了黄沙席卷而来的源头,大喊着说道,“皮埃尔,罗伯特,可以了。” 听得这句话后,这风沙居然开始小了起来。不一会,六只高速旋转手臂逐渐慢慢地从一整个虚圆中分离而出,而正中央的俩只机械手捧着的,正是一个朴素的麻布袋子。 “这个功能是为了在这种环境里制造烟尘逃跑用的。”在风完全停息的一瞬间,皮埃尔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当时罗伯特还质疑我说没什么用,现在呢?”他神气十足地望向了缓缓走来的红宝石一号,对着其中的中之气自豪地炫耀道。 “别得意忘形了……像这种几乎没什么登场机会的技能,也只有你会觉得有用了。耗能又大,我感觉就只是刮了要一会风,整个机器的能源就没剩下多少了。” “好了好了。”雁鸿在中间打着圆场,指挥着罗伯特将一个袋子扔在了地上后,笑着感慨道,“黄沙满天的,他大概完全没注意到吧。哈哈哈哈。”雁鸿大笑着将袋子撑开,鹿角静静地躺在之中,虽然没有了光泽,但依旧有着漂亮的微弱的荧光闪烁着。 “就只有这几个公鹿角吗?”皮埃尔看着袋子中的鹿角,大部分都是小型的鹿茸,疑惑了起来,“这样一只崭新的鹿群,不像是能够使用能力的鹿群啊。” “我猜是歪打正着的吧……他只是吃准了我们不了解这些鹿角颜色与能力的机制,但是,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着结果是它们发动了能力,创造出了‘种族的延续’。”雁鸿托着下巴猜想道,“说起来,现在,那个家伙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嘿嘿嘿,这才算的上审判嘛。” “这怎么说?”皮埃尔和阿岚疑惑地异口同声的问道。 “摧毁人的信念要远比杀死一个人更称的上审判。”雁鸿看着远方,再看看倒地不起的,这位‘猎人’的团伙,说道,“像是他们这样子的人,这辈子最信任的只有金钱与利益了吧……但金钱和利益会被偷走,会被威胁,当然,这些他们也肯定有着作为这样的恶人的心里准备了……所以,他们即便是同伴,也会相互残杀,也会相互迫害……” “说了这么多,也其实就一句话……”雁鸿沉下脸来,“信仰金钱,就夺走他的金钱,即便他做好了全副的心理建设,但在生命和金钱的抉择真的到来之时……” 雁鸿正说着,远处,一袭烟尘闹轰轰地疾驰而来,雁鸿看着这意料中的结局,忽然叹了一口气,他记得好像有人对自己这样说过……或许还对自己进行过这样的人格的磨灭,但是他记不起来了。如果是真的,那样的回忆,大概还是不要记起来的为好。 “为金钱舍弃生命的决定,让你感觉怎么样?”雁鸿高声喊过了一声,“老猎人。” “你赢了。”这位汉子将马勒住,烟尘也就到此为止了。板车摇摇晃晃地几乎要散架,但最终还是稳定地停了下来发出了吱呀古怪挤压声。切克夫翻身下马,看清了眼前在岩石遮蔽下的三人一机器,心中仅存着的幻想便全部磨灭了。任凭他在一路上再怎么宽慰自己只是将财富掉在了路上,自己或许有机会能从这些人手中拯救出他的财富,但是……现实却是,当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如死灰。 “看看那些人吧……都倒在那里。”雁鸿阴阳怪气地高昂着头,“来,将它拿走,做的到吗?” 雁鸿一甩胳膊,将布袋子整个扔了出去,鹿角与鹿茸散落了一地,在夜幕的火光下散发着莹莹点点的漂亮光泽。切克夫只是沉默着,他低着头看着这样的一地狼藉,心中那个贪婪的念头叫嚣着——说不定呢?可能有机会的吧?但现实与理智让他看到了那俩个人,一个珠光宝气的女妖贵公子,一个自己见识过的拥有这辈子自己都学不会的强大奥术的厄鬼,毫无胜算。他只能低着头,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甘心吗?能接受了背叛,能接受将同伴全部抹杀都要得到的利益,就在眼前,却拿不走它。”雁鸿上前一步,将碍脚鹿角一脚踢开,“我给你一个机会吧,大叔……去把你亲手背叛,也亲手背叛你的同伴,埋葬掉吧。” “你觉得可以改造我这种人?”像是成年人在评头论足儿童的稚嫩一样,他对雁鸿最后说的话感到好笑至极,“埋掉那群渣滓不会改变什么……” “会的,例如我可以不将鹿角给你,然后,你有什么机会不去按我说的做吗?”雁鸿冷笑着,“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不是我该怎么样,我想怎么样,而是,你对利益迫切的心,让你最终掉进了我们名为力量的牢笼罢了。现在,快去吧……我会酌情考虑会不会将利益赐予你的。” “这样子羞辱我……”切克夫愤怒地似乎要和雁鸿打个你死我活,但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年轻环民拿起了一节漂亮的鹿角,微笑着看向了他,仿佛再说:“是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切克夫彻底地被大垮了,他没有精神地走到了自己的已经死去的同伴身边,忽然才想到自己并没有着武器。他自然是不敢再出声,只能用十指死死地挖着坚硬的地面,知道挖的血污遍地,也只挖出一个碗大的小洞出来。 “啧。”雁鸿有些心软了,他向着那边走了一步,又顿足,他第一次有这样感觉,自己到底再做着怎么样的一件事。正当雁鸿为这样的想法犹豫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那边那几个没有呼吸的家伙居然都站了起来。 “快躲开!” 切克夫抬起头,看着这些家伙,同样面如死灰的家伙,举起了他已经为了挖掘坟墓而磨损地没了样子的十指,想要说话,但最后,只能发出啊啊的怪声来。 死去的同伴们扑向了他,他的肢体就这样被撕裂,但是,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五章 逃离 “那些人,活过来了。”雁鸿高呼一声,阿岚随即便迅速地做出了判断与行动。 “【炎龙·火墙】!”火焰迅速而威猛地绕着死而复生的这些人划出一个刚好困住他们的囚笼来,随后他便震惊地回应一声,“这些家伙……是还活着吗?” 雁鸿的耳朵动了一动,眼睛也跟着眨一眨,随后说道:“不对,作为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掉了……那个家伙也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无论如何,现在看来,他们开始对我们感兴趣了啊。”皮埃尔身上也同时光芒闪耀了起来,一本透明的书籍已然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呜啊——” 死去的人丝毫没有畏难地向着火墙的边缘探索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在火光的逐渐靠近下越来越清晰了起来,那是一种僵硬,肉眼可见的清晰的僵硬,在火光之下惨白着没有颜色,映射着赤橙的艳丽的火光,更显着诡异而恐怖。 “看来单是这样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啊……”阿岚感慨一声,火焰旋转着如同气流一样地急转而上,“雁鸿,你还能看到些什么?” “他们气息的形状……一般人的气息该是像是包裹着人的透明雨衣一样的东西,而他们的,比起所谓的雨衣来,更像是一根根的怪异的丝线……” 雁鸿紧盯着这些马上要突破火墙的家伙,有条不紊的说道, “而且听起来,有着些古怪的东西……像是什么在说话一样……” “我曾经听说一些器官敏锐的人可以感受到名为气息的东西。”皮埃尔则看上去兴趣满满,“而一些经验丰富的战士也会去灌输一些遮掩自身气息的方法。但无论怎么听说,真实的见到还是不一样的啊。” “而且还能见到这样的古怪的状况。雁鸿小哥,果然,你是能带来新奇的人啊。” “你难道以前知道我?”雁鸿刚说完便摇摇头,“算了,还是先应付眼前的状况吧……” “不是,只是一种感觉吧……我之前就觉得,要是能一直跟着你的话,大概率能见到些什么有意思的事吧……小心!他们出来了!” 一只手终于在长时间的与火墙的搏斗之后接触到了并不灼热的世界,像是一间破屋有了第一扇被打破的窗户一样,火墙开始不断地被撕扯大小不一的一道有一道的口子,几个人姿态古怪地争相扑向了做好准备的三人。 “【黑晶】。” 雁鸿第一个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黑晶倚着迅疾的速度刺向了六位死而复生的人,黑色的涟漪一瞬之间绽放了开来,精准地覆盖住了几人脚下的土地。 “气息没有消失……太古怪了……”雁鸿紧缩着眉头,“这是什么奥术吗?可是他们的身上 也看不到奥术能量残留的痕迹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在附近……” “那就先解决眼前的事吧。”皮埃尔张开了按在书上的五指,发动了奥术,“【真理之书·文字囚】。” 书页迅速地翻了开来,文字也如河流般滚动着冒出了书页。于此同时,那几位古怪的家伙飘动着骨折的胳膊和腿扭曲地移动了过来。经验丰富的人不难看出,他们的身体已然被很严重地挫伤了一遍,每一个关节与非关节出都诡异地扭曲着。但他们已然能够行动,虽然姿态古怪,但偏偏能平衡而迅速地向着这边奔跑而来。 “你们的嚣张,到此为止了。”皮埃尔一挥手大喊一声,“火焰与爆炸无法阻止的诡异躯壳,现在就由我来束缚!”话音刚落,那些古怪奔跑着的尸体的关节处同时出现了米黄色的似乎像是什么文字一样的透明枷锁。随后,这些枷锁接连着蔓延了起来,不到一息的功夫,这些方才还能依着古怪平衡奔驰而来的家伙们此刻便都接连摔倒在了地上。 “消失了。”雁鸿看着那些倒下的身体,不免觉得有些古怪,“这才刚刚控制住就消失了吗?就好像有人看着这边一样……”雁鸿抬头看向了天口,疑惑地皱紧了眉头,“到底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无论如何,要是消失了的话,那也算是解决问题了。”阿岚走上前去观察着这些倒地尸体的状态——失去了控制的他们的身体惨烈地裸露出森森白骨,肌肉古怪地缠绕之上,显然是被什么其它的力量强行扭曲过一样,不过这样也就说明了为什么这些东西可以那样古怪地行动。但最重要的是—— “血液呢?”雁鸿走上了前来,一针见血地道破了玄机,“他们怎么没有血液流出来……” “无论如何,先销毁掉这些尸体吧。”咔吱咔吱的,自然是罗伯特带着红宝石一号走了过来,“你的火焰可以销毁他们吗?” “可以,但需要很长时间……” “那让一下,我来吧。”机械手转着扒拉开了围观的雁鸿和阿岚,“以防万一。”随后,红宝石一号的中央闪耀着射出了炽烈的激光,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睁开眼睛来。过了不就,在雁鸿的眼前不见了满目的赤红之后,那六具尸体已然被分解成了几个大块。 “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再站起来袭击我们了。”罗伯特说道,“不过火力还是不够给他们火化……呃……要不要加上一个这样的功能呢?” “我们制造的是冒险的帮手,不是焚尸炉……你最好不要在我的作品里加上那种东西……”皮埃尔对此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吵吵嚷嚷的。 “我们把他们埋葬了吧。”雁鸿叹一口气,忽然说道。 “他们不是敌人吗?”皮埃尔疑惑地回过头去,阿岚和雁鸿已然开始了掘土的行动。 “是啊,但敌人已经死了,我们还有些时间。”雁鸿挖出了一锹泥土,接着说道,“尊重尸体也是尊重生命。” “我不太懂这些。”虽然这么说着,但皮埃尔还是走了过来,“但我也来帮忙吧!” 很快,三个人便挖好了一个足以埋葬所有人的坑洞。他们将尸体草草掩埋,随后一同擦了一把汗。友情与信赖便是在这之中建立起来的,此刻雁鸿不由得对这位女妖少年有了些新的看法和好奇的冲动,不过,他还是率先问出了自己最想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了,明明素不相识,但还是帮我到了现在。” “确实,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说不定现在我们还蒙在鼓里呢。”阿岚也说着,同时,他也自然觉得,光这一句感谢的话是不够的。他与雁鸿交换了一下眼神,果不其然,俩人的想法此刻出奇的一致。阿岚笑一笑,拍了拍灰向着身后走去。 “不用的,本来就是我们的实验险些误伤了你……而且,对我们来说,尤其是对我来说,我还是很享受你给我带来的到此为止的新奇的。”皮埃尔笑着回应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呃……就像是你的光环和你的性格一样,很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当然不介意了。”雁鸿自然是没有太敏感的感觉,他早就认同了自己是一位特殊的环民的这样的事实。不过,他对于这位少年以及那位艾尔族有着更浓厚的兴趣,他不由得像是要邀请一位朋友一样的说着,“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我那里……” 正说着,忽然,阿岚在身后惊呼了起来;“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俩人异口同声的回上一句,但同时也马上反应过来现在只有着什么能不见。 “袋子还在。”阿岚小跑了过来,一脸地困惑,“但鹿角全部消失了……” “罗伯特,你不是在巡逻吗?”皮埃尔马上向着红宝石一号问了一句,“你什么都没发现吗?” “也没有气息,我什么都没察觉到。”插着困惑,雁鸿也补上了一句。 “没有啊……我担心会有未知的敌人,就在这边绕了一圈……但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啊。”机器人咔哧咔哧地跑了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倒是说起来,”皮埃尔按着下巴分析着,“我先前就在奇怪,这样的鹿群的规模真的有体量发动能力吗?这些事可都太奇怪了,不是吗?” “而且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可不像是被人拿走的,更像是,凭空消失了?”雁鸿皱着眉头,但他已经不敢在赌什么可能性了,今天发生了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小心而又谨慎了,“算了,伙伴们,本来是打算在这里休息上一晚的,现在,我们不得不马上离开这里了。” “说的在理,这些事都太诡异了。”皮埃尔点点头,“虽然我还是很好奇,但比起好奇心来,安全更重要。” 听到如此,阿岚也顺势扔下了口袋,对于消失的财富来说,伙伴的安全确实是第一位的:“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快离开这里吧!” 于是,一行四人也顾不上了鹿角的去向,匆匆地离开了这一片荒蛮之地。 “啧,以为那个【智者】的宝物会上钩的。” 神殿之中,月之民【死刃】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之中,半睁着眼感慨着自己的圈套落了空,“结果还是失败了吗?谨小慎微的,到符合我对这些弱小生物的看法。” “稍稍动用了我的【神威】,让本来不足以发动能力的鹿群发动能力,稍稍用死亡逼迫那只新生的鹿去引导目标去先【智者】的安排之前一步找到那个东西,让我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靠着那个东西进入他的灵魂。” “但这样的计划却在意外里被那个突然出来的铁疙瘩打断了。不过,幸运的事,在我为那鹿群弥补不足的时候,有个家伙沾染上了我的气息……假以时日,我可以让他成为我在故土之下土地上的一个使徒……我本来事这样想着的要改变计划时,意外又发生了……” “那个宝物居然找上了我未知的使徒。我简直欣喜若狂,因为这样的话我就不需要考虑最差的情况了!但因为我在那片土地上的生疏,导致我没有将我的想法完全贯穿下去……我终究没有靠近到那个宝物的灵魂,没有找到侵染他的机会。” “虽然最后我把我用我遗留在那些鹿角的残余的不足以侵蚀他的能力让那些鹿角原地消亡并故意留下了使用我【神威】的痕迹……可是……可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 【死刃】愤怒地一敲椅子,大骂着说道:“无论怎么下套,总有意外将我夺取【智者】前往真神领域的替身的计划打断……可偏偏,【智者】已经意识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拥有自由行动能力的他要比空坐在这里的我多出太多主动权来……他一定会让他的替身远离那东西的……到时候我就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死刃】愤怒着挥手再砸一下椅子,站起身来,刚要焦急地四处踱步走着的时候,忽然,他感受到了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这个气息是……”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的宝物,我就拿走了啊,【智者】!” 无主之地的荒野之中,方才被雁鸿等人埋住的坟墓鼓动了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宛如跳动的心脏,最终,一只手啪的伸了上来,刺破了土壤。 “【雪】到死都没有完成的借着这些星之民们重生的事,我居然做成了……哈哈哈,造化弄人啊……”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智者】,你的桂冠也好,你的宝物也好,这一次,我会一一夺走,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开始赛跑了,月之民们!” 第六章 来客 月之民是月亮法则的子民,亦是力量的囚徒。月之民奉行着要获取更为强大的信条,因此,他们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中断过。月亮法则亦不是一个统一的概念,事实上,它是分为俩个部分的——明与晦。在几千年岁月,月亮法则孕育出了法则的代表物——俩顶王冠。这俩件王冠的出现激化了月之民获取更为强大力量的信条,一场惊世骇俗的抢夺王冠的大战就此发生了。 这场大战终究以其中一顶落入【智者】之手,另一顶失去音讯而告终。同时,也是因为这一场大战,月亮法则就此破碎,所谓“神迹”,其实便是在月亮法则下运行着的世界的一隅逃离了的土地,也是所有月之民唯一的故土。 之后的事对于【死刃】来说便不知所谓了——他是争夺王冠的失败者,在与【智者】的斗争中惨败,力量的来源神殿也几乎成为了那人的囊中之物。不过,幸运的是,那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自己作为最后一个失败者,在自己失败的一刹那里,月亮法则因为【智者】那家伙而破碎了。 之后的事他一概不知,到现在为止,他不过也才清醒了几年的时光,也是一个名为【雪】的冒失的月之民误入了他的神殿才得以将他唤醒。也是在那次,他知道了这个方法——月之民现在因为另一种法则对故土的侵蚀,因而只能以几乎自我囚禁的方式呆在自己的力量源泉神殿之中才得以维持性命。同时,他也了解到了,除了俩位对于【雪】来说是“前辈”的家伙以外,没有月之民逃脱。 他自然问到了那个月之民的名字,自然是他最讨厌的那个——【智者】。 在那个可怜的孩子吓得仓皇逃串的时候,【死刃】了解到了最后的一件事——破局的方法。那便是通过吞噬星之民的灵魂来整合星星法则的力量,让自己也变成如同现在神迹一样的东西,这样至少便可以在自己的故土上获得自由。但至今,在月亮法则破碎后的几个千年里,并没有月之民能够完成这种事。 他自然是记着那个方法的,先将力量的种子播种下去,随后,等待力量在宿主体内的蔓延。这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之后,以那份力量为媒介,将宿主的灵魂强行拉入自己的神殿之中……至于之后的侵蚀,便是简单至极的事了。 整个计划的难点,反倒是在第一点,种下力量的种子。神迹之上混合的星星法则可不像是他们神殿里的月亮法则那样“私人”,那样“温柔”,那是一旦接触到一点便会被完全侵蚀的力量——这也是这位月之民在苏醒的几十年里对神迹上自由行动的星之民们的困惑,他们怎么不会受到纯粹月亮法则的影响? 【雪】选择舍命去获取自由。在她看到一个真正的好宿主之后,在一个月夜里,在星星法则稍稍不如月之法则强势的一瞬间里,只是探出了神殿不过几秒的功夫,即便如此,她也险些丧命。但她同样成功地将力量的种子埋下,直到一年以前,被一个特殊的星之民所杀。她终究没有突破所有月之民没有突破的那层看似不堪一击的“玻璃”。 但【死刃】,他,一个曾经和【智者】争夺过月华王冠的月民,找到了一条不能被复制的另一条媒介——一块负载着活化的太阳法则的石块。不同于已经休眠的日冕碎片,那具石块拥有着一切最为作为一切最初的太阳法则的权能,包括,穿梭与俩个法则之间不受影响。因此,他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力量通过它投放到了神迹之中,然后,一只鹿群为了躲避狼群来到了此处休息,再然后,很自然而然的,一切进行着。 但【死刃】没有办法通过这些力量将雁鸿他们拉入自己的神殿享用——没有种子发芽的时间。他在一系列世界中本来已经打算好了放弃从头开始,即便他一眼看出那孩子身上有着半激化的太阳法则,他也知道着【智者】想要干上些什么。但意外的,宿主的迷惘的死亡——那有着特殊香气的死亡正与他的神威【无谓死者】的无比的吻合,居然让这些家伙的灵魂在没有足够铺垫的情况下被牵扯入了自己的神殿中。残破的灵魂,没有接受过赐福的灵魂很快被消亡殆尽,这这从没有月之民达成的事,现在,在这样的一个意外中被他轻而易举的达成。 “只是这样吗?”【死刃】看着自己在星星法则下的新的身体——古怪而丑陋的肌肉扭曲在这副身体之上,关节和骨骼仿佛已然是并不存在的东西。同时,他察觉到了另一种特殊的感觉。 “果然,不仅仅是我运气好啊……”【死刃】咯咯地笑着,“真是没想到啊,只是半激化的太阳法则便能让那俩种法则的活动更为剧烈了起来……【智者】那家伙,在为追求成神的道路上,真是,弄出不少有趣的东西啊。” “虽然和原定计划出了很大的偏差,但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更自由些行动,也就有着更多的主动权。”扭曲的肌肉在【死刃】的声音中开始逐渐转回正确的方向,同时,从他爬出的那个土坑之中,不断有着肉片漂浮而上,融入到那副躯体之中,“贪婪的死亡,不甘的死亡以及,这副主体的迷茫的死亡……美妙至极。” “【智者】,现在在神迹盯梢着我的那些个分身,有没有发现我已经逃离了的事呢?之后的事,可真,有够让我期待的啊。” 无主之地,中转处。无主之地有着很多的这样子的中转处,是由各国的冒险者们搭建起的前往神迹处的临时的一个又一个的落脚点。因此,这里大部分都是简易的木制房屋,突出一个简单实惠。不过,在这些零零星星的木屋之中,还是有着一件与众不同的,一眼便能看出是为了长远居住搭建而起的石屋。而在那屋子之上,一块木制的牌匾上用荧光的颜料写着这样的一行字; 雁鸿万事屋。 当四人回到此处时,已经是到了凌晨。荧光的牌匾刚刚消逝了光芒,太阳的初光又为它补上了些许。 由于红宝石一号的巨大体型,因此,这个大家伙便被撩在了屋外。雁鸿站在门口,第一次有了一种从内而外放松下来的情绪。他长出了一口气,推开了门;“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一开门,夕月已经早早地起床开始了一天的万事屋的卫生打扫工作。在一年前完成那次委托以后,没有归处了的夕月和辰星便一起被雁鸿“收留”了下来。他们在平时自然也会承担一些万事屋的工作,不过,今天似乎正好是夕月的闲暇的一天。 “哇,你这么勤奋,我要不好意思了。”雁鸿哈哈笑着,一年的相处已然使得俩人很少有着隔阂。 “不然这个万事屋不得让你们祸害个遍?”夕月假装皱着眉头在责怪,但并不难看出,她的眉宇间满是雁鸿能够平安归来的欣喜,“也就阿岚干净一些,还和你一起出委托了。” “嘿嘿,雁鸿,这你可要好好学学了。”阿岚笑意盈盈地啪地一下子陷进了与门垂直摆放着的为客人们准备的沙发之上,看得出来,一回到了这里,俩个人的情绪都放松了很多,“还是这里好啊……真的是累死了。” “这位是?”虽然夕月的眼中显然易见的都是雁鸿和阿岚的身影,但是出乎皮埃尔意料的是,这位黄金族的姑娘还是注意到了他。 “啊,是我们在这次委托中意外结识的朋友。”雁鸿这才发觉自己由于过于放松居然疏忽了这位自己硬是邀请来的新朋友,便不好意思地握住了皮埃尔的手,抱歉地说道,“抱歉啊,硬是把你拉过来却还是疏忽了你。” “哈哈,我到无所谓地啦。”皮埃尔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这样子对我来说才是挺好的呢,不是吗?像是真正的朋友一样。” “倒是不知道罗伯特那个家伙在哪?他出来了以后我也找不到他了……”皮埃尔倒是忽然提到了自己的艾尔朋友,不过,也只提了一句,便又大笑着看向了雁鸿,开起玩笑来,“反正存在感几乎算是没有,就不管他了……哈哈哈哈哈……” “还有客人吗?”夕月看向了门口,正要问一句的时候,一个急促而闹腾的声音打断了她,也同时吓了她一跳。 “皮埃尔,你这家伙,小心我跑进你设计的东西里面好好教教你不要乱开玩笑啊!” “啊。是谁在说话啊!”夕月震惊的瞳孔都缩紧了不少。 “罗伯特,你看,你吓到人了。”皮埃尔笑得更大声了起来,“快道歉吧,哈哈哈哈。” 闹腾了半天之后,夕月终于弄明白了艾尔族是一团有意识的气体这样难以理解的事。同时,这样的吵闹也将睡意惺忪的混沌和辰星也吵醒了过来。雁鸿便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一切的来龙去脉完全解释了一遍。 “其实被不被骗也无所谓的罢……”夕月被震惊得有些目瞪口呆,“幸好你们都平安回来了……真是危险啊……” “放心了,如果真的很危险的话,就算雁鸿执意要去,我也会打晕他带他平安归来的。”阿岚休息了一会,也站了起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却又有着一种仿佛在和朋友交谈时的戏谑。这不由得让人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了。 “阿岚似乎以前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呢。”雁鸿则很明显地开起了玩笑,“真是怀念啊……不过这样说来,看来我在阿岚心中的地位是比不上夜的啦……我记得那是阿岚可是很严肃的。” “只是我走过了什么都会认真地说出来的阶段而已了。”阿岚摆摆手,握住了皮埃尔的手腕笑着道,“你们也冷落我们的客人太久了吧?” “看我,真是疏忽了。”夕月一拍脑袋,走进了一个房间里,“我去准备些茶吧……” 辰星则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狠狠地盯了雁鸿一眼后,在雁鸿不明所以的疑惑的眼神中随着她姐姐去了那个房间。 皮埃尔好奇地四处打量着,阿岚则陪着这位新来的朋友一阵观光,不一会,这俩个人也在不断的交流中熟络了不少。 混沌对来的客人倒是并不是很感兴趣,它心中现在满是另一件事,它兴致冲冲地飞到了雁鸿的眼前,随即便要说道;“雁鸿,雁鸿,那张鹿鸣给的杏黄纸上——” “吱呀——”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雁鸿耳边与混沌的激动的稚气声音交杂在了一起。 “雁鸿,我来给你送【立场立方】啦……”一双高高立着的耳朵最先越过门框进来,“看着我来惊喜吗?” “今天可真是热闹啊。”雁鸿看向了身后,不由得感慨道,“早上好啊,话说你怎么亲自来了,阿米娅。” “这个啊,最近刚好没什么事罢了。” “雁鸿,先听我说啦,真的很重要。” “茶来了,哎呀,阿米娅小姐你今天怎么来了,真是贵客啊。” “阿米娅小姐,卡夏大叔的身体还好吗?西米利亚团长的伤养的如何了啊……” “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啊,这样吵吵闹闹的……” “是啊,雁鸿那家伙,包括我,现在真是有着真是有着很多不错的同伴呢啊。” 雁鸿包裹在这些热闹之中,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他不由得幸福地在这热闹之中傻笑着,至于其中的任何一句话,他却是全部一知半解了。 “吱呀——” 忽然,门又被推开了。 “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啊……雁鸿万事屋的各位,我有一个委托。” 第七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各位这个表情,难道我找错了?”门口的是一位一身灰的老人,长且直的白发从兜帽间瀑布般地款款淌下,“第四冒险者临时集聚点雁鸿万事屋,是这里吧。” 眼见来了生意,雁鸿便先一步地走出了了他的伙伴身边,点点头说道:“老先生,您没有找错,是在这里。我就是雁鸿。” “呵,居然是个环民……”那老人被毛发轻微覆盖的细长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些好奇和惊喜,“真是有意思啊。” 雁鸿对于外人的惊奇早就见怪不怪了,要说的话,还是一开始如果都没对自己的身份都没有什么表示的话能更让他错愕上不少:“老先生如果有什么委托的话,就到屋里来细说吧。” 由此,雁鸿便将这位老先生引进了屋内,夕月也将一杯沏好的热茶放在了坐下的老人的面前。老人摘下了兜帽,不甚客气地品了口热茶,这才说了起来:“老夫名为白尧,是来自云都古国的一位旅行家。此程是在高卢公国旅行的期间在无畏冒险团的一位故人的引荐之下特来此处委托这位小友来帮我办些事。” 自我介绍完毕,白尧便又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啧啧嘴说:“好茶。虽不名贵,但和你这屋里的氛围契合的很,温柔而张扬,真是不错。” “老先生过誉了。”雁鸿自然听得出这是白尧在变着像地奉承他们,之前又提及了无畏冒险团的名号,态度上便下意识地比以往的客人更客气上了些许。同时,他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阿米娅,看得出,她并不认识这位来访的云隐族老人。 “不如老先生您先介绍一下你的委托内容吧。”雁鸿点点头,又接着问道。 “那你们也坐下再说么。”老人哈哈地笑着,“这样子搞,我都有些子不好意思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地跟着做了下来。混沌也顺势飞到了夕月的腿上,小脸认真地又稍有些责怪地看着老人,看看他到底有着什么样重要的事要委托,让自己也不得不把自己更重要的事暂时搁置。 皮埃尔坐在雁鸿对面沙发的最边缘处,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得出来,他对于雁鸿这个新朋友还是意趣浓浓,以至于无论对方在做着什么,都不会感到有多无趣。不过,皮埃尔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隐藏着的想法,以至于露出了一个让挨着他的阿岚和间隔一人的辰星都一脸嫌弃地向着反方向挪了一挪。 “哈哈,你们这么些人听我说一个委托,可真是隆重的欢迎啊。”白尧摸摸胡子笑道,“雁鸿小哥,真是好热情,哈哈哈。” “毕竟最近大家都闲得很嘛。”雁鸿也陪笑道,此刻也转头带着一些愧疚地看了一眼皮埃尔——这自然是因为本是自己邀请这位来做客的,这样不也也有些冷落这位新朋友了。他随后又看了一眼阿米娅,也是同样的情感。阿米娅自然熟络的多,自顾自地盯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看个不停,并不在意雁鸿突如其来的工作。而皮埃尔好像也并不在意于此,他意趣浓重地看着自己的工作,让雁鸿也忽地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感来。于是,他忙调回头去,说道:“老先生还是不要开玩笑了,说说委托吧。” “啊,是这样的。”白尧这才又接下话说了起来,“现在,我找到了一件世所罕见的珍宝的线索,但我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因此,当时想要请自己所在地的冒险团来帮一下老朽。不过,由于现在高卢和黄金俩国之间紧张的氛围,像是无畏冒险团那样的半官方的组织现在基本很少接私活了。于是一个相处了几天的无畏冒险团的朋友便推荐我来这里试试。” “是啊,姐姐她都被骑士团临时征召了,不过姐姐同时还是担任着团长一职,那个职位怎么叫来着,哦,民间骑士团总负责人。”阿米娅在白尧说完后先接了一句道,“不过,我倒是好奇的事,为什么完全没有在路上见过您呢……明明我们几乎是前后脚来到雁鸿这里的。” “啊,这是因为虽然我是无畏冒险团推荐来的,但我并不是径直就过来了的。中途遇上了些事耽误了一些时间。”老先生摸着胡子解释道,随后又像阿米娅点头致意,“看来您就是无畏冒险团团长西米利亚之妹阿米娅·米歇尔了吧。早就听我那朋友说他们团长有个可爱的妹妹了,看着你这一头的银发和那骑士般的面容,我便知道一定是你了。” “是我。”阿米娅认真的点一点头承认道。 “那白尧老先生,我们来继续说委托的事吧。”雁鸿咳嗽一声拉回了白尧的注意力,说道,“您是无畏冒险团推荐来的,所以在报酬这方面我们能稍微给上些优惠,另外定金也就不收了……不过您还是先大体描述一下任务的难度吧,我也好依照于此去定一个合适的价格不是。” “这是自然。”白尧喝一口茶说道,“要找的是一件名为【朝阳】的石剑。这把石剑是我在一个冒险者的口中所听说道的,不过,在我找到那个家伙的时候,他已经疯掉了。他只凌乱地说了那东西的大体样貌,就连位置在何都没能描述清楚……不过,他在恍惚之间好像透露了一个名词……” 白尧的那双藏起来的眼睛忽然诡异地有了弧度,灰红的嘴将那个名词一字一节地说出:“月,之,民。” 雁鸿自然对这个名词再熟悉不过,同时,他的朋友们也几乎都从他的嘴里或多或少地听说过这个名词。 “你是谁!” 雁鸿脱口而出。 “我?一个云隐族的老头子罢了。”那老人呵呵地摸着胡须,一点没被雁鸿的情绪所影响,“看来我确实是找对了人啊……你果然有能力帮我去将那个东西找到……还有,月之民是我从那个家伙嘴里听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抱歉,是我失态了。”雁鸿重归镇静道歉一句,又说道,“那冒昧问一下,您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吗?”月之民,这三个字代表着,时隔一年的时间没有消息的日冕碎片,此刻可能将迎来新的线索,这样的机会雁鸿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他的灵魂渴求着完整。 “很可惜的是,那家伙自杀了,在我询问完他的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地从塔顶跳下。”白尧说道,“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更多的话,我到有个去处,这也是我这次委托想要你最前去往的地方。” “哪里?”雁鸿自然急切。 “孤月下的高塔,霍尔塔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这次诧异的是阿米娅,对于她来说,霍尔塔姆的名字应该不是一个人人可知的名字。 “要是放在一年以前,或许我确实如小姐你所想的一样对这个高层们闭口不谈的‘世界背面的国家’会一无所知。但现在,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一个名为影教的宗教组织在环高卢传教。他们所信仰的神之国,便是这所谓的霍尔塔姆。我在旅途中遇到了他们的教徒。” “我记得官方报告里有说过这件事……不过,那个报告将这个宗教判为了非正常传播宗教,并呼吁过国民一起抵制。” “但事实上,信仰这个宗教的有不少都是高卢公民。还有就是,他们的教首是一个被驱逐出金盏花王朝的女妖族人,而且,教义中有一条是,不得向外人传教,传教他们是有着专业的传教团队的。” “所以我们几乎都不知道霍尔塔姆消息走漏了……但既然是让他们闭口不言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就算知道如此,你又是怎么确认它一定存在。” 阿米娅皱着眉头将漏洞一一挑出,怀疑地看着这位老人。 “因为我在那个教派里带过一段时间。”老人似乎对此并不意外,“至于高塔之国霍尔塔姆,就更简单了,我亲眼去验证过啊。虽然不知道预言到底是真是假,因为我也只看到了一刹那的空间,但是,至少可以证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老先生,不得不说的是,虽然你说到的你全解释到了,但是,你的疑点,真是越来越重了啊。”雁鸿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怀疑,那么小气,“说实话,您这份突如其来的委托,真是让我犹豫不决啊……” “我自然也想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我的委托报酬可是花了很大心思做了准备了的。”老人神秘地笑了起来,“雁鸿先生,你有听说过日冕碎片吗?” 这下可是说到了雁鸿的痛处,他激动地跳了起来,追问道:“你说什么?” “日冕碎片。”老人微微笑着。 “你到底是谁?”雁鸿此刻的内心之中,除了怀疑就是怀疑。这一切都太巧合了,这个老人像是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一样,每一个点都正中他们的内心。 “日冕碎片。”老人重复道,“看来雁鸿小哥很在意啊。不过当然,我不会只给这个的。金钱的报酬也会同时给你们的。这样你们看怎么样啊。我想我的积蓄应该给出你们一个合适的价钱的。” “我……”雁鸿犹豫了,如果真的有日冕碎片的话,实话说,他并不想放弃,但同时,眼前的一切都太过可疑,而这次任务并不像是自己一个人便能解决的事,他疑心重重地眨着眼,心中的天平不断地衡量着弊害一刻不停。 “那这样吧,既然雁鸿小哥对于日冕碎片显然有着一些特殊的重要性,那我就拿这个来当作定金吧。”老人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地将手伸入了袖口,随后又以一种及其漫不经心的动作,将拳中的三枚日冕碎片放在了茶案之上。 “我想,这算得上,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委托报酬了吧。” 第八章 委托伊始 “这是……”雁鸿惊叹着看着三枚日冕碎片,自然是认识的,但还是不由得问出了声来,“你是如何得到这些的,这也……” “我说,虽然你们对我也很客气很热情,但是,你们也问的太多了吧。”白尧尴尬地笑笑,随后便仿佛是怕雁鸿去触碰一样顺势一收手将碎片全部收入了怀中,“你们平时也这么不礼貌的吗?” “呃……” 这话如同利剑一样斩开了雁鸿羞耻心的外壳,让那颗感觉自己有些咄咄逼人的不安感彻底释放了出来,给双颊染上了一片殷红。他顿感自责地坐了下来,说:“抱歉,毕竟老先生您这每次都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我们也确实有些过分冒犯了……” “哈哈,我只是这么一说。”白尧将茶杯缓缓抬起,将最后的茶液一饮而尽,“毕竟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似乎对我说的每一个话题都无比在意……呵呵,这可能也是缘分的一种吧。” “不过,无论怎么说,雁鸿小哥,现在,你要怎么说呢?是接,还是不接?”白尧舒展着眉头,仿佛已经有了答案,“日冕王冠的传说和日冕碎片的真假你大概都有了一个自己的判断了吧。随便一提,其实我还算的上颇有家资。” “老先生,你也看得到,我的屋里还有着这么多的伙伴。”雁鸿沉默了良久,随后抬头认真地看向了白尧的眼睛,“虽然其实也有不少是客人啦……但我是要为了他们负责的……实话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接下,哪怕真的会是一个陷阱。毕竟探寻真相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不是……但……” “我可以给你们些讨论的时间。”白尧却显得十分的通情达理,“黄金族小姑娘,再给我煮上一壶茶吧,让我在这休息时刻里也有些事去做不是?” 于是,偌大的待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这位头发白净的老人独饮着热茶。 “抱歉,皮埃尔。”雁鸿率先和这位新朋友道歉。自然不是老朋友便不受重视,只是老朋友们已经熟络,这样表面的道歉反倒显得生分,而新朋友自然不一样。 “明明说是要和你好好聊聊的,哪怕以后不能帮上什么忙……你也兴致勃勃的跟了上来,但最后却什么都没做成……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招待不周的毕竟是我,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这样我还是没有办法顾及你……十分抱歉。” “皮埃尔,你看看人家这诚恳。”空气之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自然是罗伯特了,“以后对我能不能恭恭敬敬的呀。” “看你的表现你大概是不配的。”皮埃尔立即跟着怼了一句罗伯特,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雁鸿说道,“我也说过一次了,我是不在意的。再说这样看看你的工作不是也挺不错的吗?你不是也想着让我委托你些什么吗?这不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嘛。” 皮埃尔的幽默让所有人都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要对这次的委托评估一下了。 “无论如何将,他还是很可疑。”阿米娅率先开口,“但我确实没有在他的身后看出什么不正常来……至于具体的碍于我的奥术我没办法说,但总之,他应该是个正常人。” “即便如此,他每次能正中我的靶心……”雁鸿紧锁着眉头,“太像是一个圈套了……对于日冕碎片的事,我也只和你们几个人提过,是我所必须的修复灵魂的关键。他居然能毫不动声色地拿出来三个。而且他居然很有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触摸,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很难让人不怀疑。” “但就像是你说的,一年之内的毫无线索的现在忽然出现了,毫无征兆的。哪怕是陷阱都没办法了吧。”阿岚陈述了一遍雁鸿之前说过的话,“我你是知道的……我跟着你,你就不会有事,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带回来这里的。至于接还是不接,都可以,但唯一不可以的,就是独自涉险。” “听阿岚这么认真严肃,我可太感动了。”虽然决定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雁鸿还是贱兮兮地笑了笑拖了会时间,“我终于在阿岚地的心目中和夜是一个水平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俩个都一样,总是会做些自己一个人抗下一切的幼稚行为?”阿岚反讽道,俩人之间却没有点起火药位来,反倒是一种信赖和知根知底的气息在俩人间蔓延着。 “如果对于雁鸿很重要,如果雁鸿非去不可,如果这次委托很危险的话。”夕月小姐忽然出口,却坚定而温柔。夕月自然不算是雁鸿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人,也不是阿岚那样虽然会斟酌但也会戏谑的人,夕月说的话,一定代表着一个她在内心挣扎过后的得出的最本心的结论。因此,话不多,但是全部。 “我会帮你,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夕月坚定地看向了雁鸿,“我是这么想的。万事屋是雁鸿的万事屋,本该就为了雁鸿的梦想而存在。同时,我也是雁鸿的同伴……虽然我可能会拖后腿,但是,我也会尽我的能力。” 夕月故作镇定地弯起手臂拍拍肩膀,说道:“而且,我这一年以来的成长,也该让雁鸿见识见识了。” “姐会去,我自然也会去。”辰星便点点头,也顺着夕月的话说道,“当然啦,也是有雁鸿的原因的啦,不过,只有一点点啦……” “他说让你先去霍尔塔姆的,那看来,我们也会有着很长的一段顺路了。”阿米娅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我和罗伯特也是一样的。”皮埃尔接过话来,“毕竟我要回家也顺路不是?雁鸿你总不会嫌弃多一个帮手吧?” “雁鸿的事就是我的事了。再说,大家都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好没意思的不是……”混沌但看着众人一一表态之后,它对此依旧也不是很关心。它心里还有着一件重要的事,不过它也知道着必须要等雁鸿的事忙完再说。至于雁鸿的事,它从来没想过过那么多。从一开始,它便懵懂地认知到雁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同时它也自然而然地想到,它也一定会跟着雁鸿的。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这件事都将始终如一。 “那么谢谢大家了。”雁鸿深吸一口气,由衷的感谢道。 “这么说,是决定好了?”白尧透过茶壶上飘荡着的热气看向了雁鸿等一众人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笑着问道。 “是啊,不但如此,还是久违的全体行动。”雁鸿也笑笑道,“老先生,这足够看出我们的重视了吧?” “自然。”白尧似乎没什么在乎地将三片日冕碎片扔向了雁鸿,正中他的手心。随后而来的灵魂补完的欢腾让他不由得显露在了那张闪烁着的破碎光环之下的脸上。 “再告诉你们个免费的信息吧。”白尧笑着站起身来,“日冕碎片一共有二十片哟。那么……”白尧缓步踱步到了门口,“由于我还有我的旅行计划,所以,我全程不会参与到你们的行动之中。在你们商讨的时候,我已经加上了你们的公用的通讯器的联系频道。”说道此处,白尧伸手指了指在墙上挂着的通讯器,“行动结束后联系我就好。” “最后,就祝愿各位任务顺利,以及,日安。” 老人戴上了兜帽,没等着雁鸿他们送上一程。便不见了踪影。 “对了,【立场立方】还在屋外的马车上呢。”阿米娅忽然惊叹一声,走出了屋外,随后松了口气地传回屋里一声,“呼,还好没事。阿岚,夕月,辰星,帮忙搬回屋里吧。” “我也来帮忙吧!”皮埃尔笑意盈盈地跟着跑出了屋外。 “雁鸿,雁鸿。”眼看事情忙得都差不多了,混沌这才说起它的要紧事来,“鹿鸣有消息了。那张杏黄纸上留下了一个通讯频道……但我用屋里公用的试着打过了一次但拨不通,夕月也试了一次也没有打通……” “啊,对于你来说关于鹿鸣的这么重要的事我都拖到了现在,实在是抱歉了混沌……”雁鸿从灵魂的欢愉中回过神来,又听得了混沌所说着重要的消息,这才不免有些愧疚地摸了摸混沌毛茸茸的身躯,“啊,今天真是,忙的晕头转向的。事情真是都堆到了这一天了啊。” “没关系的……”混沌摇摇头,飞向了吧台处,又抱着那张杏黄纸飞了回来,“你看你看……” “这就是那个频段吗?”雁鸿看着那张纸上写着的频段信息,尝试着用着自己的通讯器拨通了一次,但对面只传来了空频段的嗡嗡声。这不免让雁鸿怀疑起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回事了。 “这不是加密频段嘛。”正当一人一兽对着这张杏黄纸焦头烂额的绞尽脑汁的同时,空气中忽然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啊。”混沌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个不清,在镇静下来后依旧忍不住吐槽道,“艾尔一族可真是吓人。” “小鬼,你这也太没礼貌了。”空气中传来了生气的训斥,不过,这也没有持续多久,罗伯特便继续说了起来,“通讯器的原理是用神赐运行相同的方式将每个人的意识进行标记从而通过主机器将每一段特有的标记过的频段俩俩连接。就算是你们这那种办公通用的,其实也是因为这东西的标记是对人的而不是对机器因此没有什么特殊的影响。” “而这种每个人意识的标记,弄成可以看得懂得频段的显示形态便是全应许之地通用的数字。也就是你们一直交换的频段。” “至于加密,这倒是很简单,前四个数字一定是用来显示一个人的种族的,这显然是对不上的,所以……” 在罗伯特的一番操作之下, 雁鸿和混沌终于拨通了这个通讯频道。 “以下是我,云隐族鹿鸣的留言……” “先说最重要的事……雁鸿,混沌,不要来飓风高原!再说一遍,不要来飓风高原,也不要和影教扯上任何关系……” “尤其是你,雁鸿!” 第九章 故事之外 “接下来我用一些时间来阐述一下我现在所经历的事……不一定能讲完,我尽快些说吧。” 鹿鸣的声音呜呜地播报着,急促而焦急, “在我完成复仇以后,我在一个人的帮助下去到了高卢公国……虽然原本是有打算去找你们的,但为了不因为我做的事给你们添麻烦因此没有那样做。” “这些前提就简要叙述一下,接下来是重点。为了躲避追兵,我在逃到一个村落的时候遇到这这名为影教的传教组织,当时情况紧急,我便加入了他们。因为追兵的存在,我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宗教。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了解到了这个宗教的一些教义……重点就是,他们在寻找一个神子……”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声深呼吸,随后才又说道, “一个头上带着破碎光环的性格迥异的环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的是,我并不认为他们会对你做什么好事……幸亏他们没有去过无主之地,因为他们一来人口庞大没办法进行大规模迁移,二来他们相信他们的神子会自己降落……” 听到此处,混沌明显地看到,雁鸿悄悄地打了个寒颤,但没等开口问,鹿鸣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好了,没有什么时间了……总之,不要与他们有任何的接触……有人过来了……最后一句话……我会找机会离开的,在那之后,祝愿团聚吧,混沌,雁鸿,再见了。” 滋——长长的电子音过后,通讯器彻底没有了声音。 “雁鸿小哥,你似乎对被当作宗教的神子有着一些独特的反应啊……”空气中传出的罗伯特的声音问出了混沌的困惑,它也疑惑地看向了雁鸿。 “一些不算的上好的回忆罢了……”雁鸿反手放下了通讯器和杏黄纸,“毕竟我干万事屋其实也才不过三年左右的样子,甚至俩年都在饿肚子……但我离开无主之地一个人在这片土地上游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有些秘密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嘛……” 雁鸿伸手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不过这样听完,鹿鸣这家伙虽然说得轻松,其实也遇到了很大的问题吧……说不让我去,但无论是眼前的委托还是他的事,现在看来都不可能让我们却步了啊。” “混沌,做好准备了吗?” “嗯!”混沌气宇轩昂地上下摆动着身子,像是一个发誓要征服世界的孩童一样鼓起了胸膛。能不能做到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便只有气势与勇气。 “准备什么呀,还不来帮忙?”阿米娅抱着一箱子【立体立方】走了进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卡夏大叔真的把我当成是他在这里的代理商了啊……”雁鸿哈哈笑着走出了屋外,“我明明只要了一箱的。” “毕竟他在这边确实没有比你跟好的地方来售卖他这些东西了,而且销售额可是给到你四成左右呢,还不要进货钱,只是寄卖,多么好的事。”阿米娅回应着走进了屋内,传出了最后一声道,“不过帮他卖货的事估计最近你也捎带不上了……你是打算立刻就出发的吧?” “自然是越早越好吧。希望这次的委托能一个月做完吧,毕竟是第一次的全员行动,我还是比较相信大家的啦。”雁鸿一出了门,便看到了载着一箱箱立场立方的马车。他撸起了袖子,向着劳动走去。 “这里是雁鸿万事屋吧。”正要干活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雁鸿转过头去,自然而然地看到了站在空地处的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家伙在那里透过一点点的为眼睛留下的黑色空间死死得盯着他,让雁鸿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抱歉,最近有一个大活,已经不打算再接什么委托了,您还是请回吧。”雁鸿摇摇头,对于眼前的家伙,雁鸿忽然心想即便没有什么委托自己也可能并不会接受这个奇怪家伙的委托吧。 “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人的衣服中传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我知道你们已经接好了活……我只是想问一下,对于那个委托人,你不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吗?环民小哥?” “今天奇怪的人是真多啊。”雁鸿说着,身边便已然聚集起了他的伙伴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奇怪家伙身上的不详的感觉,即便说不清摸不着,他们依旧聚集在了雁鸿的周身,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 “不用这么紧张的。”那人从厚重的衣物里伸出一只手来,“我只是来提醒你们,别太相信一些陌生人……以及,环民小哥,你还不够敏锐啊。还是说,你对于我们,其实没什么印象吗?” “你们?”雁鸿怀疑地盯着这个包裹严实的神秘人,“什么叫‘你们’?” “就是,像是这样……”神秘人忽然咯咯地发笑了起来,随后,一阵古怪的力量忽然传来直接覆盖了雁鸿的精神,一晃眼间,雁鸿的眼前只剩下了一个偌大幽暗空间以及在这里无处不在的肢体残块。 雁鸿一眼便看出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当然记忆犹新——这里是月之民的神殿。 “只有我一个人?” 鸿震惊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片空间之中。他马上回想起了上一次的进入神殿的经历来,随后便得出了结论——这是成功来到应许之地的月之民,不像上一次的雪一样,这次,这个家伙既不需要一个媒介来将自己拽入此处,也就没有了上一次那样过于显然易见的弱点。同时,很明显的,他的目标只有着自己一人。 可恶,现在要怎么脱困……正当雁鸿在脑海中思考脱困的方法时,忽然,他的眼前恍惚一下, 一切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过一般,雁鸿的眼前回过了正常的树,正常的地面,以及错愕的伙伴们。 “我……” “你刚才消失了……”混沌还在震惊的情绪中,“怎么回事……” 雁鸿环顾一圈伙伴们,显然易见的是他们都看到了自己片刻的消失。 但不对呀!神殿不是只会将灵魂拉入那片空间之中吗?雁鸿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难不成那并不是神殿吗?可恶,方才的片刻也没有办法时间好好验证一下…… “那家伙果然盯着我啊。”神秘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使用了片刻神殿便被发现了,而且居然能做到打断一会这边与神殿的链接……呵,这就是王冠的力量嘛……” “动手!” 阿岚忽然大喊一声——他眼前的状况是,一个神秘的人的出现忽然让雁鸿消失了片刻,然后显然是遭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又将雁鸿放了出来——他迅速提炼出了最重要的俩则信息:面前的是敌人,以及,他现在被干扰这没有办法发挥实力。 那么该有的行动就很明显了——阿岚大喝一声,火焰在神秘人的身边升腾而起。 “【炎龙】!” “年轻人活力四射啊。”神秘人对着已然包围了他的火焰并不畏缩,反倒诡异地笑了起来,“反应不错,很机敏的战场应对……优秀的战士。” “【真理之书·文字囚】!”同时,在阿岚化身为火龙冲向了神秘人的同时,皮埃尔也发动了他的奥术。华丽的文字化作了囚牢飞向了神秘人,压缩这敌人的活动空间。他在阿岚出口的一瞬间便领悟了阿岚所说的话的意图,毫不含糊地发动了突然袭击。 “俩面作战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神秘人呵呵一笑,随后,厚重的衣服无风却自顾自地飞扬了起来,“【神威·无谓死者·尸鬼】!” 四五匹灰紫色的形状古怪的狼从神秘人的衣物间飞驰而出,眨眼间便冲出了皮埃尔囚牢与阿岚火焰的双重围堵。 “【拂野之风】!” 夕月大喝一声,狂风骤然聚起,辰星见状也随之发动了奥术,肆虐的狂风随即如一道坚固的屏障一样挡在了伙伴们的面前。 “嗷呜!” 但狼群忽然急停了下来,转头灵活地踩在了风墙之上借势跳上了半空,目标正是急速冲向了神秘人的阿岚的火龙。狼群的迅速与未知逼迫着阿岚调转火龙头再次飞上了半空,转向了狼群跳来的方向。赤红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半空中高高跃起的狼群全部吞噬殆尽。 “那人呢?”雁鸿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妙,慌忙看向了方才神秘人所在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 “逃了吗?”火龙回归了地面,赤红的火焰收束回了阿岚的身体之中,焦黑的肉块也随着他红龙的降落而全部落下,“这是什么能力……这根本不是什么狼群……只是一群移动的肉块……那家伙一离开,便没了活动的能力。” 随后阿岚一皱眉头捏紧了鼻子:“而且,气味还古怪的很,就像是尸体一样。” “那家伙是月之民。”雁鸿望向了远方忽然说道,“按着他的说法,那个委托我们的老头也是月之民……但那个人明明是个云隐一族的家伙,那些特征做不了假的……”雁鸿烦恼得抓抓头发,“而且,为什么他的神殿不再是带走灵魂了……可恶……” “看来,一切的真相,只能由我们自己在这一个个陷阱中找出来了。”阿岚看着神秘人消失的地方,意味深长的说道,“越是危险,越是无路可退啊,雁鸿。” “准备出发吧……这样真的是,刻不容缓啊,这群混蛋逼着我们不得不前进去探寻真相了,我的伙伴们……” 第十章 追击小贼 马车在荒野间行进着。这已经是雁鸿他们出发的第四天了。这四天里他们风餐露宿着,终于在今天,即将到达在这条路的前方的又一个也是前往高卢公国路上的最后的一个公用冒险者集聚地,在这之后,便是据阿米娅描述的数个高卢公国冒险者专用集聚地了。 “啊啊,要是能收下报酬不干活就好了。”半躺在载人的马车上,雁鸿伸了一个懒腰开起了玩笑,“毕竟老先生一开始就急急忙忙地把报酬给我们交了一半……哈哈哈。” “可惜的是,如果那样的话,可真是一顿饱和顿顿饥了。”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阿岚牵扯着缰绳驾着马,笑着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打响招牌,我们也不用狂奔一夜就为了追上骗我们的人了。” “说的是啊。”雁鸿轻松地吹了段欢快的口哨,缓解着对抗着这一路的劳顿和无趣。马嘶呼嘶呼地大喘着气,木制的马车咔哒咔哒地在路上奔驰,只留下一骑烟尘在身后孜孜不倦地追袭着。 “哒哒——哒哒——” 忽然,雁鸿停了嘴里地口哨,他的耳边传来了些微弱的马蹄声,同时,他也很明确的可以确定,这绝不会是他们的俩匹马之一的声音。 “阿岚,慢些。”雁鸿随后探出半身向着并驾齐驱的由辰星驾驶的另一辆马车喊道,“有人过来了,慢些跑,别撞到了。” 俩匹拉车的马在雁鸿的提示下被缰绳狠狠一拽发出高昂的嘶鸣。同时,在道路的另一边,一骑烟尘浩浩荡荡地从那边飞驰而来,几乎没有什么停留着马车的木架插着俩匹马的鼻子瞬间闪过,扬起的烟尘呛得车上的人都打起了喷嚏。 “什么人啊,这么忙?”阿岚坐的地方最为靠前,一口吃下的灰也是最多的,怨气自然也是多上了不少,“那个方向,是黄金王国?他们那边居然还会有人能正常出境吗?咳咳……咳咳……这么急,是要赶着投胎吗?” “和我们是同行的啊。”雁鸿擦了擦眼睛,指着前方说道,“那边不就是第十公用冒险者集聚地了吗?” 阿岚抬头望去,果不其然的,那辆马车逐渐踏上了他们前身的道路之上,掀起滚滚烟尘。 “先等一等吧,我可不想跟在他们身后吃一嘴土……” 于是,当雁鸿一行人到达集聚地时,比预定的时间迟了几个小时,已然到了黄昏时分。橙色的光晕在聚集地里挥洒着,如同火焰一样炽烈。一行几人忙趁着这最后的白天时光,匆忙办好了住宿的事也安顿好了俩匹马,等到众人都各司其职结束要去吃饭的时候,也正好进入了黑夜。 “说实话,辰星驾车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些不放心的。”皮埃尔拍拍胸脯在行进到餐馆的路上说道,“不过别看你个子不大,这驾车的技术我都要自愧不如啊。”在几天的旅途中,几人也自然熟络了不少。辰星便一脸骄傲地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踮起脚来拍了派皮埃尔的肩膀说道:“那是当然,我也是很厉害的!” “让那位罗伯特自己一个人……呃……自己一团气带着那个铁皮先生回去,真的没问题吗?”夕月倒是对那个金属大家伙已经奇特的艾尔族有着明显的兴趣,闲暇下来,她也不由得问道。 “放心好了,虽然远程控制出了问题,但那家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不会有问题的。况且毕竟那家伙不太合适和我们一起行动,照顾起来也不方便,让罗伯特沿着我来时的那条路回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们说,罗伯特它需不需要吃饭啊。”混沌一脸天真烂漫地趁着罗伯特不在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一团气体要怎么吃饭呢?” “应该不用的吧。”皮埃尔咯咯地笑着,“毕竟我也没见过……在那家伙漫长的几千年的生命里,应该是不存在着死亡和活着的概念的吧……不过我也之和他相遇了不过五年,有些事我也没有搞懂。” “就是这里了。”雁鸿忽然站在了脚步。因为皮埃尔和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因此,雁鸿在此行中更多地将精神放在了寻找这家曾经在出任务时来过的记忆中的美味。 “我敢发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烤肉。”雁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承诺道,“那位杜林大叔可真的可以称得上精于此道了……”说着,雁鸿便已经按捺不住了心中的悸动,伸手便要推开门去。 “吱呀……” 没等雁鸿动手,这扇门却率先从里面拉开了,雁鸿馋虫上脑,也没太留意屋内的情况,此刻自然是被这突然的情况所绊倒,一个踉跄向前虚晃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余光中的颜色是闪烁着的金黄,气息亦是黄金族人的标准的气息。再想到之前那个从黄金王国来的马车,雁鸿的心情一下子掉在了谷底。 “喂,走路看着些啊。”雁鸿还没有发作,那拉开门的人反倒是指责了起来。那是个年轻的女性的声音,嘹亮而干脆。 “明明是……”雁鸿刚要回头辩解,但却没看到一个陌生的黄金族的身影,反倒是伙伴们也一脸懵得看着屋里的雁鸿。 “已经走了?”雁鸿心情此刻不由得有些跌宕起伏,只听了个响,连人是什么样的都没见到这事便草草地了解了,不免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抓逃单的啊!” 忽然,雁鸿的身后传来了一身凄厉的惊呼,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是老板大叔错愕地盯着一桌子的狼藉的无奈大喊。雁鸿这也才明白了方才那人的行为的缘由——用着较大的动作分散着所有人的注意力,等回过神来以后,人家早就逃出了生天了。 “辰星,皮埃尔。”雁鸿立刻下了判断,转头笑着对那位已经不报有什么希望的杜林大叔笑道,“我们要是抓到她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打个折啦。”说着便引着心领神会的俩人走出了餐馆。 “我也去。” 想到闲着也是闲着,阿岚便也跟了上去。 杜林大叔自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上些什么,便只好稍回了些神,试探着说道, “俩……呃……三位,要不先坐?” 虽然雁鸿信誓旦旦的保证要将白吃白喝的小贼捉拿归案,但夜色以起,街道上只有着昏暗的灯光,那人又明显并不愚笨,早早得便逃离了这边。此刻,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无从下手。 “我先来试一试。”雁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始聚精会神地寻找起关于这位气息的线索来。但正是刚入了夜,街道上的人杂乱而无序,气息更是混杂在了一起,颇有些乱麻无从理起的感觉。 “能找到吗?”阿岚问一句道。 “按理说是可以的……毕竟是个黄金一族,气息还是很独特的。”雁鸿紧闭着眼在脑海中搜寻着线索,“但问题在于,她跑得太快了,几乎没留下什么很明显的信息……”雁鸿逐渐睁开了眼来,指着一条路说道,“这边吧……感觉最强烈一些……” “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感受气息就好了……”辰星不由得叹一口气,他总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做到的话,配合自己风的奥术,一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的。 四个人便这样在房屋间的空隙里探索着,雁鸿走走停停,满带着怀疑地搜寻着,最后,他锁定了一个巷口。 “呼,找到了……”雁鸿伸出头去顺势指指巷子中,剩下的三个人也伸头看去,巷子中果真有着一个金黄色的影子,“毕竟人越来越少,气息也就越来越明显了……反倒是之前走了不少错路。” “要我来吗?”皮埃尔做出了要发动奥术的姿势,却被雁鸿连忙打断。 “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摸透这里的环境,一旦打草惊蛇容易再次丧失主动权……皮埃尔你的奥术太明显了……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道,还是算了吧……” “那你的打算是……”阿岚问道。 “所以我一开始便让辰星跟过来,风显然要跟不认人起疑心,皮埃尔只要抓住时机就好。阿岚嘛,就随即应变吧。”雁鸿小声地安排后,点点头道,“那么,开始行动。” 风开始慢慢地输送入巷子之中,轻柔的仿佛就是自然界的自然风一样。很快,辰星向着雁鸿点了点头,竖起了一只手指:这便是准备完成,可以展开行动,以及对方是一个人的示意。雁鸿便也点点头,示意开始行动。 “【风绳】。” 原本自然的风忽然凝集成束,措不及防地将巷中毫无防备的少女的手脚紧缚了起来。皮埃尔抓住时机,随即发动了奥术,光芒温柔而犀利文字一瞬间将少女的一切的行动的可能全部封锁殆尽,白吃白喝的小贼,就这样落入了几人手心。 “别想着抵赖……这片地可没多少黄金一族。”雁鸿不慌不忙的走向了巷子中的少女,仔细地大量了起来:对方穿着一件华丽的蓬蓬裙,年轻几乎不像话,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脸上还鼓着粉嫩的婴儿肥。在走近些,雁鸿忽然惊奇地发现,这位少女居然是闭着眼的。这显然不是惊慌所致,因为那种稚嫩的脸上平静至极。 “好吧,算老朽失败了。”少女年轻的声音响起,“所以呢,你打算那我怎么办,环民?” “你看的见。”雁鸿有些惊奇。 “你不是也是凭着‘气息’的感受才找到老朽的吗?何故惊奇。”这位少女不卑不亢地说着,“事先说明,老朽现在也只是一时贫困,以后有机会还是会结清账款的。不过现在既然以及被你们抓住了,那老朽也无话可说,悉听尊便了。” “看得出来……不过那位杜林大叔人还是很好的啦,只要跟我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雁鸿被这份冷静反倒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没什么要交代的话,那就走吧。还没问一下怎么称呼呢?” 少女低头沉吟了一声,随后说道,“就叫我初春吧……” 四人正交流着,忽然,巷口的另一端,一个声音高高地响了起来, “老师,您闹够了吗?该回去了。” 第十一章 逃离之人 四人齐刷刷地将头瞥过去一看,金黄色的头发在巷子的尾端缓缓冒出,随后缓缓一上一下地飘了过来。 “叛徒。”没等雁鸿几人问清来者是谁,被束缚的少女初春却率先怒骂一声。 “老师……”那人的脸逐渐在阴影中冒了出来,像是浮出水面的泡泡一样。雁鸿很快便看到了那张脸,焦虑,不安,自责,以及,一种强烈的无奈。 “事到如今……我们没什么可以坚持的了。”那人伸出了手来,“老师,浪潮早就把我们打湿了,我们都没有选择啊。” “所以呢,叛徒?”少女显然不为所动,她冷冷地笑着,嘲讽道,“这就是你给我交出的答卷?我唯一的学生?道尔?” “大家都疯了……我也只是,顺势而为……”道尔叹气一声,脸上的犹豫坚决了许多,“老师,王上他很想念你,王上他也……想见见你……” “我说,口口声声王上,王上的……”少女横眉冷对,“喂,环民,要是我被他带走了,你会怎么办?” “这可为难到我了啊。”雁鸿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毕竟我都已经夸下了海口了……不把这位带回去,我可是很难办的。” “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那人很不耐烦地又踏前一步说道,“要多少钱?” “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道尔阁下,是吧?”雁鸿也踏前一步,与眼前的人针锋相对地问道:“白吃白喝过后,至少得先去道个歉吧?” “老师,你这样拖时间没有意义。”道尔笔直地看向了少女,又看向了雁鸿,“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 “她是谁我管不着,我要做的事不是很明显吗?”雁鸿挡在了少女的身前,“错事再怎么情有可原,连句道歉都没有的话,说不过去吧?道尔阁下?”雁鸿死死地盯着那双金黄色的眼,不见得半点的犹豫,“说不过去吧?”随后,他又重复了一遍,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可理喻。”名为道尔的中年人狠狠地瞪着雁鸿,但最终,他妥协了。他自知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将眼前的人挨个制服着,他叹一口气,随后问一声道:“所以,你要怎么做,才能放了我老师?” “那就走吧?”雁鸿指一指巷口,“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吧?和我们同行?” 雁鸿一行四人将道尔和初春隔了开来,一前一后。身后的人出于自身的目的自然不会离开,身前的人为了防止逃跑自然得放在眼跟前。不过,对于这俩位的事,雁鸿自然是完全的不感兴趣。对他来说,他在自己的任务的途中本来还是要避免多有麻烦的。不过,既然已经一时侠心打算帮店主人了,那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去半途而弃的事。相比于此,这位将这个女孩叫做老师的缘由更让雁鸿好奇,毕竟那孩子看上去似乎和辰星一般大小,这样的称呼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我们到了。”雁鸿看着店铺的门牌,这一次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大叔,别忘了之前我们说的。”雁鸿笑嘻嘻地看着眼前地初春先一步进了店铺之中,这才和柜台前的老板打起了招呼。 “您真是帮了大忙了。”矮胖的杜林大叔从定制的低矮柜台前走了出来,笑口颜开地看着最前面的初春说道,“姑娘,如果实在困难可以和我说,又为何要这样子做呢?姑娘,无论最后你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都还是钱上的事,都是小事……偷摸抢骗不是对你自己的影响更大吗?” “出行匆忙,金丝匮乏,逼不得已,实在抱歉。”少女诚恳地弯腰道歉道,“虽然我真心的说,如果不是被抓回来,我是一定会远走高飞的,虽然之后我脱离困境一定会投桃报李……但那毕竟是后话了……您的教诲我听进去了……”少女再一行礼,哪还像是个会白吃白喝后逃跑的少女,简直是个不知从哪个深宫闺院里走出的大家小姐一般。 “老师所作之事,都是迫不得已,还望海涵。”道尔不知何时跻身到了众人身前,也是对着大叔道歉又行礼道,“这些虽然弥补不了过错,但至少抵得上一顿饭钱……”道尔说着,从袖口里取出钱袋来,也不细数,尽数放在了吧台之上,“还望海涵。” “看来我教你的礼仪你还清楚。”少女瞥一眼道尔,昂首挺胸道。只不过,在此刻的雁鸿等人的眼中,这样的话就不免有些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的感觉了。 “还有环民小哥,感谢你的相助……虽然你可能本意确实不是如此,但事实还是帮我拖延了些时间的……”初春转身行礼道,“感激不尽。” “走吧,现在顺遂你的心意了吧?”初春横眉冷呵一声,一挥衣袖,便要夺门而去。道尔也只能陪笑着要跟着出去。 “道尔书记官。”正此时,烤肉店的门忽然被推了开来七八个卫兵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店主人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上,惊骇得有些不知所措道:“……不要打架……”在这种地方开店,店主人心中自然是有着尺码的。眼前的情景显然易见地在朝着他自己最不希望的放心发展,以至于他自己都有些绝望了。 “道尔阁下……”雁鸿高喊一声——这些卫兵并不是跟随他们而来的,一路上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雁鸿只能推测为是这道尔的手笔,“这是什么意思?要打架吗?”安排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这显然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随着雁鸿的这样一声高呼,俩边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了起来。 “别惹事,老师我已经迎接回来了,没有必要……” 道尔焦急地便要往门外走的时候,忽然,一个卫兵拦住了他。 “道尔书记官,我们叫你一声书记官阁下,是尊敬你,可不是说,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虽然我们的主要目的达成了,但是,道尔阁下,你不会装作没看到的吧?”拦着道尔的卫兵冷哼一身,忽然发难,将腰间的佩剑瞬间扔向了自己锚定的位置,大喝一声,“为将军报仇,誓杀国贼!” “乒!” 一声脆响,被掷出的剑被黑晶弹到了半空之中,幽幽的反射着店内昏暗的灯光。千钧一发之际,雁鸿挡在了瞳孔猛缩的夕月身前。 “啊——”店老板惨叫一声的同时,配剑也如此在重力的拖拽之下落向了地面,插入了地板之中。 剑拔弩张。 “别……”道尔还没把话说完,一晃神,一个身影便迅速地闪了过去:“你打算,对我姐姐。干什么!”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辰星瞬间发动了奥术,二话不说地借着风腾空起跳,将腰间的匕首拔出刺向了那个卫兵的身体。 “【黄金甲】。”那卫兵自然也不含糊,金黄色的甲胄一瞬间闪烁而起,乒的一声便拦住了辰星杀意满满的匕首,“对了,都忘了你这个家伙了,你们家肮脏的血脉里,真的是没有一丝干净的黄金族的骄傲啊——”卫兵嘲讽一声,随后大喊一句,“愣着干什么!动手!” 但没有人出手,所有的卫兵都被定在了原地,定格在了拔出剑的动作的那一刻。 【灵魂震荡】—— “在人家的店铺里面打,不像是有教养的人能干出的事吧?”雁鸿看了眼身后的夕月,而后者显然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迅速走了出来。 “【拂野之风】。” 下一刻,强烈的风场先将卫兵身后的门尽数吹开。这一众方才清醒过来的卫兵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同时,再一眨眼,狂躁的风便将他们一瞬间一齐吹出了屋外。像是一张张伸出的手一样进接将他们拍在了屋外的围墙之上。 “这……”强大的实力差距让卫兵在被风吹出后清醒过来时又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尤其是那位实力强上一些的头头醒来的更早,此刻也是更为地恐惧了起来。而当他看到雁鸿等一众人走出了屋外之后,更是惊恐地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也不管自己的同伴了,拔腿便先一溜烟跑了。至于其他人,看着自己的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自然也没敢再干上些什么了,追着那条路便一起离开了雁鸿他们的眼前。 “夕月,你的奥术又精进了啊。”雁鸿推着毫发无损的门,不由得感慨道,“控制得这么细致……” “为什么要叫姐姐国贼?”辰星站的最近,自然是听到了那卫兵嚷嚷的话。他疑惑地看向了被留了下来的一脸恐慌的道尔和平静如水的初春,有些威胁气息地问道:“你们要是不说的话……” “小朋友,这样的威胁还是等你长大了再说吧。”谁知一听这话,初春反倒一下子笑出了声来,“真是太可爱了。有点像阿道夫小时候呢,明明什么都做不到,但就是会鼓着脸去威胁人说一定会做到的。” “可现在,那样的阿道夫,荡然无存了啊。” “所以俩位,你们到底是谁?”雁鸿看着这俩位,沉吟一下后问道,“以及现在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道尔,不用想那些没用的了。”初春拍拍道尔的肩膀,反倒让这位黄金族的中年男子身子更是颤抖了起来。 “王上交代的事……都搞砸了啊……”道尔弯着腰捂着脸就差哭出声来了,“这样我也回不去了啊……” “大叔,不知道你现在,还介不介意,让我们在这再吃一顿啊……”雁鸿也与这位男子插肩而过,抱歉地笑着说道,“抱歉啊,给你造成这么多损失……” “现在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杜林大叔一脸无奈地盯着雁鸿的光环看了良久,随后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见过你啊?这位环民?” “是啊。”雁鸿则无所谓地点一点头,“毕竟很难不注意到我吧,光是环民这一条。” “倒也确实。”店老板无奈一声,回过神来,雁鸿的伙伴们都以坐了下来。 “想吃些什么呢?看来今天,也只能光为你们服务了啊。”看着被骚动弄得空空荡荡的店铺,老板反而释然了不少地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老板,上次来我就觉得,你人真好。”雁鸿笑嘻嘻地说道,随后回过头去,看向了还在门口站着的道尔,“那位,不过来吃上些吗?” “你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包庇罪犯,还打了卫兵……”道尔转过身来,絮絮叨叨地念着,“还扣押下……” “喂。”忽然,阿岚先忍不住地打断了他,“第一,有什么事过来说,我们还饿着肚子呢,第二,这里不是黄金国,夕月是我们的伙伴,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罪犯……我对你这黄金一族的家伙已经够客气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过来吃上几口来说说缘由,要不就再见去追你的卫兵去吧。” “……” 道尔沉默了,脸也瞬间涨起一片赤红来。但最后,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凑了过来,同时也做了下来。此刻店主人将打好的啤酒一杯杯地放在了桌子上,道尔现在也不客气,拿起一杯来喝了个干净。 “喂,老师……不……王母大人,您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第十二章 无奈的人 道尔“啪”的一下子将喝干抹尽后的酒杯拍在了桌子上,认真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坐着的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但令他惊奇的是,没有人搭理他刚刚说出的话,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被店家端上的烤肉炉之上。 “这样的炉子,在国内也很难见到吧。”阿米娅对本该稀疏平常的生活中居然冒出这样的新奇不由得好奇心爆棚,耳朵也一晃一晃地高兴地摇着。 “毕竟我们村也算是偏远地方了。”大叔一碟一碟地将各类的肉片放在了桌上,叹一口气道,“像是您这样的大小姐,自然是查无此物了。” “吃饭吃饭。”雁鸿则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地拍着桌子,高兴得手舞足蹈,“今天就让你们品味一下我的眼光……不过话说,初春小姐,你不是吃过一顿了吗?怎么这么自然就坐在我们这了?”雁鸿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目光,嘿嘿地笑着,“说起来,我们不是只邀请了这位大叔嘛……” “没听他说嘛,我这么尊贵的身份,和你们吃饭都要算是抬举你们了吧?”初春笑得花枝招展的,和雁鸿顶着嘴开起了玩笑,“何况碍于方才的活动,我已经又饿了,再吃上些也不过分吧。” “所以,你们是完全没有明白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道尔拍拍脑袋,抢过了话头,随后又看向了夕月,“还有夕月小姐,真没想到你会在这……” “您认识我?”夕月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好似毫不知情一样,“还是说,对家父……” “自然不是,你父亲作为冒险者出尽风头的那几年我也没多大……”道尔饮下一口酒去,“夕月小姐你的情况自己不知道情有可原,毕竟整个黄金王国都闭关锁国了,我一会会慢慢地解释地……但就从我方才透露的信息里,环民小哥,你就一点都不为所动?一点想法都没有?其他人也是……” “道尔大叔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啊……”雁鸿将一块烤好的肉扔进了嘴里,嚼巴着说道,“居然连着问了俩次……” “那个,其实我今年才二十六……” “不过在这张桌子上,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那样的身份都不是一个大事了吧……这里可是无主之地,那边也是高卢公国,无论哪边,黄金王国的身份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雁鸿痛饮一口啤酒,接着说道,“真打算对我们实施报复什么的……至少在无主之地,在环民的集聚地,在厉害的身份也没办法做到吧。” “哈哈哈,我就觉得你会这么想!”初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酒杯与雁鸿的碰在了一起,“道尔就是那种人了,畏前畏后的才会什么都干不成……” “是吧是吧……” 雁鸿喝上了性质,也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你们俩什么时候一个鼻孔出气了。”阿岚无奈地吐槽着,沿着杯壁浅浅地吸溜了一口,随后又夹起一筷子肉来为坐的稍远一些的皮埃尔放进了盘子里,“多吃些……雁鸿那家伙喝些酒就得意忘形了啊……” “哈哈,我不在意的。”皮埃尔诚恳地笑笑,“倒不如说,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和你们同行了。” “干杯!”雁鸿高兴地抬起酒杯来。酒液在空中摇曳着相互泼洒,将欢乐也如同这酒液一样地在空气中绽放了出来。 “那我就从头说吧……先是关于夕月的事。”干完这一杯以后的,道尔叹一口气说道,“你们一年前是有和第七将军伊克打过交道的吧……至少回来的士兵是这样描述的……有着古怪光环的环民帮助叛徒夕月逃离了黄金王国法律的制裁,并让这位民族的英雄失去了生命……” “简要概括就是,卖国贼夕月夺走了英雄的生命,就是这么一回事。” “啊……”辰星不由得震惊地长叹一声,看向了夕月,夕月却要更加的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不对啊……”反倒是混沌被这以长串的话搞得有些懵了,不由得说道,“就算概括,也只是雁鸿帮夕月杀了将军才对啊……” “别尬黑,我和那位将军的战斗最后是我输了……之后的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了。” “宣传的要点在于什么?我这样和你们说吧,情绪,是一个毫无关联的环民更能牵扯出情绪呢,还是一个同族的叛徒在宣传上跟能引出愤怒呢?” “夕月小姐,你现在对这件事怎么讲呢?”道尔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此刻的他不见了之前的焦急与担忧,平静地如同他面前的酒液一样。 “习以为常吧……”夕月也很平静的回应道,“自从离开黄金王国以后,我对于父亲的事和国家的事思考了很久吧……这样的事会发生,我倒是一点都不会意外……那位王,或者是历代的王们,好像都是这样的一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那老师你呢?”道尔看向了初春。少女闭着眼睛,却好像比谁都看得清楚一样地大快朵颐着。 “你想知道的一切,去看看不就行了吗?”初春大笑着说道,“你的王上,我的阿道夫所说的一切的真假,就去亲眼看看……至于这是不是能解决的问题,道尔,你呆在这里的意思,不就是对我说,带你走嘛。” “老师确实了解我啊。”道尔闷头喝下了最后的一口酒,“我是那种顺势而为的人,老师,你能让我看到那可能的势吗?” “去看看呗,反正你俩头不难解释,不是吗?” “不过,还有就是,要跟着我们的话,我们的马车可算不上快……”雁鸿吃着肉,嘟嘟囔囔地说着,“至少,可不会路都不看的哦……” 入夜。月色宁静。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安安稳稳地睡到在了卧榻之中。旅店外悉悉索索的,像是老鼠一样相竞冒出头来。 “你真的确定?” 黑夜中,一个人打破了宁静,“神子真的在这里?” “千真万确。”一个让雁鸿熟悉的声音,“神子就这样出现了,和教宗曾经说的完全一致……还有就是……我没有入教之前其实还见过他一次,但当时毕竟还是错过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那个声音制止了他,“我只需要看到结果就好……所以,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俩人在旅店前怔怔地呆着,谁都没有再说上些什么。 “算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你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那人沉吟一声,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在这呆着,我去去就回。” “毕竟我的奥术,做这种搜寻任务,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让我来,在这个新月之夜,迎接我们的神子回到我们神圣的孤月之塔,霍尔塔姆吧!” 一双眼睛忽然出现在了雁鸿的脑海之中,仿佛什么预示一样讲雁鸿惊醒了过来。 “啊——”雁鸿惊坐了起来,惊恐地大喘了几口气,这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噩梦。但就在他将要舒心的时候,突然,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灌入了他的耳朵之中。 “辰星!” 雁鸿慌忙叫醒了与自己同处一室的酣睡着的辰星。 “怎么了……”辰星睡意惺忪地揉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来了。”雁鸿简短地说道,“这个时间点,来者不善……而且在你姐姐房间那边……” “难道是那个人……那些卫兵?”辰星一惊,慌忙起身。一旦说道关于姐姐的事,他就总是关心得不得了,“雁鸿,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说罢,辰星便立刻跳下床去,要冲向自己姐姐的房间。 “别急。”雁鸿喊住了辰星,“急躁只会让你昏招频出,打草惊蛇……先等一等……至少不像是很多人的声音……一个脚步很沉,在走廊上挪动;一个很轻,在夕月和阿米娅房间的上方……他们很有可能不是认识的……脚步上能明显感觉到一个人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 “说了这么多,雁鸿,你的意思是,要欲擒故纵吗?”辰星尽量冷静着。 “是啊,毕竟别看你姐姐比你奥术觉醒的晚,但现在也可是很强的,可以依赖的存在了……最好不要太小看她啊……”雁鸿笑着推开了窗户,“辰星,带着出外面找找线索吧……” 旋风载着俩人飞出了窗外,而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环让正呆在旅馆下的那个人看了个正着。这不免吓坏了这个家伙,他还以为是另一位潜入屋子中的同伴被目标发现了导致行动完全失败,这不由得让他大惊失色,脑子一空喊出声来。而当他为这一声后悔的时候,这才发现,他的神子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哟,你好哇——” 荒野之上,一匹马血肉模糊地倒在一边。翻到的马车之中,撕扯和啃食地声音响亮而不间断。直到一会之后,才有一颗丑陋的脑袋冒出了头来,看向了荒野。 “恐惧的死亡真是吃几次都不会腻啊。”【死刃】咯咯地笑着,“放出去的寻血猎犬已经找到了目标所在了,那么我也不能这么放松下去了啊……要是让猎物跑了的话,我会很烦恼的吧。”说着,【死刃】吐出了几缕金色的发丝来,讲他那残破的斗篷重新披在了身上,“现在,要快马加鞭了啊……” “啧,这家也不是吗……”潜入旅馆的人从天花板下跳出,有些气愤的说道,“一进到这旅店里,就一直有着一个奇怪的气味在干扰我的判断,可恶&下一个有着环民味道的屋子是……” 那人拔长了脑袋,望向了那拐角处的门来, “呃……那个气味,是不是,又重了许多啊……” 第十三章 各怀鬼胎 一步,俩步,走廊中的战士紧张地贴着墙向着拐角处走去。腐烂的气息愈来愈重,愈来愈浓烈,让他不由得竖起头顶的一对耳朵来,讲裹着他的兜帽顶了下去。那就叫他慧骃先生吧。慧骃先生摸着墙一步一挪,随后又用力地嗅一嗅鼻子,发动着他的传习奥术【长嗅】辨别着那里会是个什么东西。但很快,他脑海中反应出的依旧是那般的腥臭,那般的令人作呕,那般的无从下手。 虽然神子显然要更重要一些,但眼前的危机显然不能坐视不管。神子是带着祝福降落的,就算这次得不到,也总会有机会的,性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但同时,他也并不想为了一些小小的事就被吓退。于是,他便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前方的未知,同时冷静地思考着可能的退路。 呼呼……慧骃先生弓着腰深呼了俩口气之后,最终,他决定鼓足勇气,探出头去。 呼…… 无事发生。 呼—— 慧骃先生长出了一口气后,瘫倒在了墙角之上。一种紧张过后的平静让他顿时有了种灵魂也洗涤过后的舒畅。他站起身来,虽然味道还没有散去,但至少能够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了。他该去干真正重要的事了。最后一个有着环民味道的房间,神子,您该回到我们的怀抱中来了。 他这样子想着,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怀着一种悸动推开了眼前的门,轻手轻脚的。他自信他的行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已然用自己的另一项传习奥术【吸音】尽可能地让自己发出的声响的趋于一般人绝对察觉不到不对劲的平静。他带着那样的悸动戴上了他的兜帽,仿佛带上了教徒的信条一般,一瞬间,一种从黑夜中析出的神圣几乎在他的脸上映照了出来。 推开门去,寒冷的风将慧骃先生的兜帽再次吹翻了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失色——难怪空气中的环民的气息都是单薄的,原主早不在了这间房子之中。 “可恶!” 慧骃先生检查过的拐角处,像是烂泥一样的东西开始从天花板下慢慢地滑落了下来。猎犬并没有被主人赋予自主攻击的权力,因此,当它察觉到有什么靠近的时候,它便吸着墙面攀上了天花板,暂时躲避了来者的视线。 “呜嗷……” 在意识到看向它的眼光消失了之后,它便转过头去继续去完成它作为猎犬的任务。它已然发觉了自己的目标飞出了窗外,于是它头都不会地攀到了窗口之上,随后翻身追了过去。 “哟,你好哇——”在意识到雁鸿从天而降后,反应不及的在旅店外等着另一位教徒下来的人被他逮了个正着。现在自然是没有了什么躲开了的机会了。于是,他也只好强撑着脸对着眼前的人说道:“你好哇,环民小哥。” “烤肉店的杜林大叔?”辰星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人脸,马上便在雁鸿的耳边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雁鸿笑而不语,轻轻地落了地,笑意盈盈的说:“大叔,这个时间点,在这里逛什么呢啊?” “起夜……”大叔被问着脑子里放了白,半天却只憋出了一句话来,却在出口后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心中不免暗骂一句道:那个混蛋,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叔找我有什么事,需要雇人在我的屋子上方动来动去呢?”雁鸿看穿一切地借着月光笑得更是深不可测,一句话问得这位大叔哑口无言。 “环民小哥在说这些什么,我并不是很清楚。”杜林大叔转过身去便要离开,“时候不早了不是,我也很困乏了,就不如……” “欸,大叔先不要走嘛……”雁鸿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眼前想要逃跑的烧烤店大叔,随后一句一顿地说道,“反正也到这了,不如就再聊上一会再走呗。” “啊……”现在,大叔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僵局之中。他自己自然是没有着战斗能力的,因此,此刻他已经是要多无力就多无力了。他不由得绝望地瘫倒了下去。雁鸿的实力他是见过的 “鹿鸣那家伙不是说没有渗透到无主之地这边吗?”雁鸿拍着脑门无奈道,“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叔说的记得我不是记得我,是记得它啊。”雁鸿指着自己头顶的破碎光环,低头看向了烤肉店大叔,“大叔,你总不会是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就加入这个奇怪的宗教了吧?” 眼见眼前的少年显然已经将自己的事全部说破,大叔自然也没什么藏着掩着的打算了。他软下肩膀去,叹口气道:“倒不如说,是因为真的亲眼见过你这位神子,我才会真的把教宗的话当成一回事啊。” “到底是那个混蛋干的这样的好事……”雁鸿不由得感慨一句,“开这样的玩笑……真是,荒唐透顶……” “雁鸿……”辰星自然是不知道雁鸿经历过什么,但显然的,只要是关于这个宗教的事,他几乎都有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厌恶。不同于平时大多数时候的戏谑,辰星能够从那双眼见中看到完完全全的认真。 “大叔,别告诉我,今天你那些让我很有好感的举动,都是为了观察我这个神子吧?” “我……” “哒哒哒……” 就在这时,忽然,马蹄的声音从另一条街上传递了过来,愈来愈清晰。 “别来无恙啊!雁鸿小哥!”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忽然,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锋而来,雁鸿刚要惊忙地躲开,忽然发现杜林大叔还呆坐在那东西的冲锋的路上。情急之下,雁鸿只能半路回头,一把将大叔推了开来。但如此,雁鸿也就正落在了那东西的冲锋路线之上。猛烈地撞击让雁鸿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别被一击撞飞了出去。 “雁鸿!” 辰星惊叫一声,风随即从他的身后聚拢而起,像是推动器一样将他推向了雁鸿飞出的方向,独留大叔一人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的一瞬间的由恐惧聚拢而起的思维空白。 “他……真的是,神子降世……” 半响之后,他这才反应了过来,俩行热泪也就此才从眼眶中缓缓流出。 “神子呢?”就在这时,慧骃先生从窗口转出,训练有素地灵活地攀着墙壁的跳了下来。他看向了倒地不起的大叔,正要上前一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深深的沟壑随即差点将不曾注意到此处的他摔倒在地。他这才注意到,一条贯穿了整条街道的沟壑,在他的眼前款款展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智者】那家伙,现在直接将你收入到我的神殿之中慢慢享用岂不美哉。”雁鸿勉强睁开满是血污的眼睛模糊地看到了眼前的敌人——来着呈现着一个半人马一样的姿态,上半身丑陋着姿态扭曲地长着各式各样的手臂身体,像是一座古怪的丛林一样将那人的脑袋包裹在了其中。 虽然姿态变化了不少,但雁鸿依旧认出了眼前的敌人究竟是谁——任务伊始出现在自家门口的神秘人。雁鸿强撑着精神想要站起身来,而对方显然更乐于如此,并没有不讲武德地趁人之危再次偷袭。 “这样才对嘛……要不然可也就太没意思了。”佝偻的马腿在话语间不断地变换着形状,最终,呈现上一双还能看得过去的腿形来。比起上半身的浮夸,下半身简直算的上是一双正常而普通的腿了。 “这马,不会是那些黄金族战士们的吧?” “说不定我早就会这样战斗技巧呢?”【死刃】的无数的手都在扭动着蜷曲着,仿佛有着许多的虫子在之上挪动着一样,“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死刃】,是一位月之民喽。” “少洋洋得意了!”雁鸿大喊一声,跳起身来,黑色的晶体从手中一瞬间拔出,随后迅速刺向了敌人的头颅。倘若命中,便是一击致命。 但即便雁鸿已然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但可惜的是,还没等黑晶出其不意地刺穿敌人的脑袋,无数双长得磕磕巴巴手如同从地狱中一节节爬出的冤屈之人的求生之手一样死死地抓住了宛如是最后一根稻草的黑晶,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但可惜的是,回答错误!” 雁鸿大喝一声,黑色的涟漪瞬间将他与敌人一同包裹了起来。 “可单凭这样,也没可能——”涟漪之中,雁鸿看得分明,那副身躯像是在向外分泌这粘稠的粘液一样地增值着肉体,在爆炸的涟漪之中,它非但没有逐渐消失,反而愈发地膨胀了起来。 “我可不是孤身一人……” 雁鸿随后又扔出一记黑晶,在这一次的定向的爆炸涟漪中飞出了上一次还未完成的爆炸涟漪的范围。 “辰星!” “【风绳】!” 风缠绕成了紧促的十几股探入了爆炸涟漪之中,将这不断膨胀的怪物死死地缠绕了起来,像是过年时每只捆缚着待宰猪王绳索一样万无一失。 “无论你到底有着什么目的,我雁鸿一定不会如你心意的!现在,让你看看我这决心的一击!” “【黑晶·刃斩】!” 刀锋状的黑色的爆炸涟漪从雁鸿的双手间的黑晶之中一瞬间全部爆发而出,顶端的锋刃锐利地切开了挡在怪物前的全部的空气,毫无保留地要将敌人的人头就此收下。 “你们这些月之民,在地狱里等着我再屠戮一次吧!” 心中的厌烦与迟到的愤怒让雁鸿大吼一声全部发泄而出,于此同时,黑色的涟漪划过了怪物的身躯。一刀俩段,丝滑如水。 轰! 不在宁静的街道在倒塌的轰鸣过后,终究,再次回归了短暂的静谧。 但显然易见的,宁静早就不会在今晚再次降临了。 第十四章 夜战 “结束了?”辰星长出一口气,手指间的风绳子同时开始渐渐地绕开,露出之下被勒的赤红的皮肤来。 “别掉以轻心。”雁鸿才不信眼前的敌人能被就这么轻松地解决掉,他喘着粗气,依旧保持着战斗时的紧张与姿态黑色的气体在夜幕中张扬而出,像是王者的华服一般绚丽。 “真是的……还想着什么装死偷袭呢……”忽然,那堆倒下的肉块开始邪恶地笑了起来,随即,在那怪物的断面处,数十只手同时一并冒了上来,看着像是孕育了生命的枝丫,却充斥着诡异的气息和难言的扭转。 “别想!”雁鸿大喊一声,黑色的能量体一瞬间凝结成晶,再随后当即被雁鸿就此掷出。紧凑而浓郁的爆炸涟漪将雁鸿的决心一并托付而出,再一次对那怪物进行了一次堪称灭迹的打击。 “呃……” 涟漪之中,一个古怪的声音宣示着雁鸿计划的失败。在涟漪散去之后,中央的怪物的形象就此发生了改变。它舍弃了脚,以便在地面上更稳定地盘踞着,同时,它的顶部方才如枝丫般的手此刻已然聚拢成了一棵参天的巨树,代替了它那在一旁迅速腐化萎缩的上半身。 “这样的身体果然不适合战斗啊。”那堆怪物开始言语,“战斗果然还是灵活些的好……那就让这些臃肿,点燃一次烟花吧!” 此话一完,随之,它那臃肿的身体忽然再一倍的膨胀而起。雁鸿眼瞅着对面的敌人已然不对劲,却看着俩遍俩排的屋子只好将逃跑放在最后的底线之下。他随即冲锋上前,黑色的晶体随即凝结成刀锋样子,无论如何,他都得尝试一下能不能解除掉眼前的危机。 “【黑晶·刃斩】!” 再一次的故技重施并没有奏效,黑色的刀刃状的涟漪随即如同撞入了海洋的石子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但同时,那蓬勃生长的千万手汇聚而起的大树迅疾拍下,将冲锋中的雁鸿的势头也由此拍灭。 “雁鸿!” 辰星看着雁鸿被大手拍到,瞳孔一紧,不由得大喊一声。由于不知所措,辰星只能慌张地眨着眼睛,拼命地想着一个可能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冷静点!雁鸿他不会去干那种没有把握的是的——他一定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要因为雁鸿他去慌乱……可恶,那个怪物变得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算没有其它的后备手段,也会对一旁的居民方造成挤压随后坍塌。 “【风绳】!”思考之余,辰星也下意识地做出了行动,风缠绕的绳子将这膨胀着的怪物死死地捆了起来,试图让它不再向着四周扩散。但最终是徒劳的,腐烂的肉体已然压在了墙壁之上,下一刻将会是如何,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 “辰星——”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了阿岚的声音,街道处也陆续跑出了不少人来——他们的战斗自然而然地惊醒了许多人。但此刻,辰星显然已然顾不上这些了。他的脸涨的通红,已然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撑不住了……” “是吗?那就如你所愿,让你轻松一些吧。” 一个轻松至极的语气忽然在空气中传来。 “【寂】。” 辰星忽然感到,一种难言的寂静在他的内心深处绽开了,像是忽然开出的花朵,像是忽然喷出的激流,此刻,在这一瞬间里,只有着寂静永存。 强大的能量忽然冲破了腐烂的肉体,冲破了缠绕的风绳,像是一把锋锐的宝剑一样直指向了天际。聚拢的云层一瞬间被全部吹散,月色下的天空深蓝地宛如宝石。 “呀……太长时间没有活动筋骨,居然在这时候掉链子了。”那个声音自嘲着,但很快归于了平静,“不过,现在开始,到也不错。” 我居然,方才,什么都没有做。 一种强烈的生疏感在辰星的身体里流淌了起来。 辰星,知道练习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吗? 在某一天,当自己强烈要求雁鸿带自己去做一件任务时,雁鸿和他对练了一会。自己输的很彻底,同时,那天的雁鸿说了一句话。 你还不熟练啊。 当时虽然不服气……直到现在,辰星也依旧不服气着。比自己觉醒奥术晚的姐姐只是在机缘下奥术能力就超越了自己不少,虽然辰星从来没有提到过,但是他依旧认为着,世界是不公平的。努力练习什么的,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罢了。再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姐姐那样的水平了。 但那天雁鸿点醒了他。雁鸿说,练习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某些时候,某些没有时间思考的时候,不用在意地将自己的才能施展出来。 随后,他便在雁鸿的指点下,在某一天,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训练的情景。 不是天才就够了,不过是自己的不服气和幼稚让他不再注意看那些东西。 但姐姐要求自己与她对练时,他更是感受到了那种雁鸿所说的,不用在意的自由自在。心之所想,便有所动。他输的很惨,但他明白着,那不是什么机遇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天才不天才的事。 但方才,方才敌人一瞬间的失误,然辰星自然而然地更明白过来了这一点。倘若没有失误呢?自己就要傻呆呆地被卷入其中了。不要说什么保护别人,那个情景,自己分明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那一瞬间的生疏让辰星感受到了无力带来的刻骨铭心。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在蓄积的力量在这一瞬间释放而出的时候,忽然,强烈的风压也一同螺旋着席卷而起。能量由此被风裹挟着带入了天空之上,像是对天开炮的大炮一样持续地轰鸣了个不停。 比起所谓的气息来,如果我来熟练都做不到的话,谈什么都是空话。 “雁鸿,还没有准备好吗?” “【黑晶·结晶】。” 能量喷发的半晌之间,忽然,夹杂在风中的能量体忽然像是由气变成的雪花一样以一种几位死气沉沉的灰色夹杂在了其中,同时,那压着雁鸿的手也由此被捅开了一个一人大的洞口,雁鸿那闪烁的破碎光环从之中冒了出来。 “真是恶心的力量啊,像是吃了什么倒胃口的东西一样。”雁鸿做着嫌弃状地插着鼻子,站直了身子,“虽然在解析这份能量的时候着实费了些功夫……果然,不是由我们法则构建的能量要用我们法则下的力量去化解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幸好完成了,在你掉以轻心,意味我不会站起来的时候。” “法则。一个星民可以说出这样的字眼来。”灰色的雪天之中,佝偻的,释放完力量的怪物款款走出,“还能以奥术破解我的神威……这可是跨越俩个法则的力量体系。不得不感慨,【智者】的眼光确实独到啊……不要惊讶我对你们的了解,毕竟我虽然睡了个几千年,但还是有些月民愿意把见闻说给我听听的。” “月之民……神威……”辰星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成功,但来不及高兴,对方又接连说起了自己听不太懂的话来。 “理解成我们法则下你们的奥术就好。”【死刃】并不打算在这里过于深究,“所以,小环民,不打算让你还在看着的朋友们表演吗?”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对你有一点点的意见呢?” 雁鸿话音刚落,文字的枷锁便已然在这个瘦弱的怪物身上展露而出,随后,一道火柱像是赤红的炮轨一样笔直地从天而降,正中靶心,不偏不倚。 “可惜,没用——” 火焰散尽之时,狼群从那里跃然跳出,它们每一只都包裹着还未烧灼殆尽的火焰,向着四方跳跃着扑将过去。而再看那原地已然没有了一点的动静。 “【风压剑】!” 夕月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跻身上前,手中握着的风压剑砰地一下子释放击退了一只向着自己奔跑而来的孤狼,随后,另一只孤狼从这只的身后,夕月的视觉盲区跃然而上。它的体型在它脚下的那位的消失的一瞬间忽然变大,同时身后也同时多出了俩只古怪的后腿。 “【炎龙·火墙】。” “【风压剑】!” 火焰的墙壁试图逼停独狼的脚步,但依旧灼烧着的它怎么可能会被如此便挡住脚步。与此同时,夕月的第二次风压剑也蓄势而出,一瞬间释放的能量刺穿了狼诡异的身躯,但并没有阻止它行进的动作。 “嗷呜!” 一声齐刷刷的叫声过后,所有的狼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雁鸿的光环在高闪过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宁息了下来。 “看来,无论你分出多少份来,只要意识还存在,就逃不了我的奥术攻击啊。”雁鸿带着强烈的嘲讽地加重了奥术俩个字,而心领神会地阿岚早已行动,熊熊燃烧的大火一下子烧了个痛快,再不给这些家伙可能地再增值的机会。 “看来,奥术的火焰对你们这种怪物也有效啊。”阿岚小跑几步奔向了雁鸿,随即问道,“这家伙,该是咱们在荒漠那边遭遇埋伏的元凶了吧……就是你所说的月之民?” “是。”雁鸿刚回答一句,依旧不放心,要上前看看那些古怪的肉块有没有完全被灼烧干净的时候,忽然,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环民纠察队到这边来了!” 雁鸿他们还没等着再多说上一句话,不间断的【灵魂震荡】便迅速地扩展而来,一瞬间让主战场的几人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倒在了地上。也就是在这时,那些灼烧着的肉块忽然迅速地拼接在了一起,随着火焰的熄灭,一副烧灼完毕的人的身体在当地显露而出。 “别看了!” 正当皮埃尔要动身上前探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只手又将他一把拉回了旅店。定睛一瞧,正是阿米娅。 “无主之地不允许争斗……”没有声调的声音一同响彻着,“根据《无主之地聚集地共识》,无论何等理由,在无主之地掀起争斗杀人者,判处监管十年。” 集聚地虽然不同于圣树脚下时的有着那样一旦发生冲突,便取消全部赐福资格的严苛制度,但也并不是毫无管制的地方。在三十余个并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集聚地里都存在着这样依靠于《无主之地聚集地共识》的环民纠察队。但这样的家伙能做到的事实在有限,如果不是显然易见的骚乱,这些机械一样的家伙便不会被扳动那几乎生锈的“开关”来进行管制。同时,他们其实也没有着对管制这件事有着过于精密的程序。只要是出现在骚乱周围的,都会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当作犯人以他们的聚集地共识来处理。 但这不代表着他们没有强而有力的执行手段,事实上,他们的执行力强的惊人。再厉害的家伙,在他们那强大的【灵魂震荡】之下,都毫无意义。因此,大部分人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会很少为了些琐事起冲突的。环民这些家伙虽然迟钝,但确实说一不二的古板。 很快,环民纠察队们便将现场的所有人全部拷上【锁源石】带走了,夜晚仿佛重新回归了平静。 “所以,【死刃】,你还要躺倒什么时候?” 一个环民忽然顿足,冷冷地说了一声。 “你不走,我哪敢站起来啊……【智者】。” 第十五章 营救计划 “呵呵,说不好哦。”那环民呵呵一笑,匍匐到了焦黑的肉块一旁,“你不会只有这一个替身的吧?【死刃】。” “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谈这些吗?”被烧的焦黑的肉块低语着,“被人发现你的异样的话,会很不对劲的吧?哈哈,毕竟你所使用的这副躯体的种族,似乎只有那一个异类呢。” “他们又听不到。”环民【智者】轻笑一下,随后便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目光呆滞而死板地向着前方走了过去,“别以为你能藏得住,狐狸迟早是要露尾巴的。” 说罢,【智者】环民也不多废话半句,步调均匀地走向了已然离开的大部队。 “哈哈……”看着最后一名环民离去,一个黄金族的战士露出头来,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真是帮了大忙了啊,这些环民……要不是他们,我都不至于这么轻松就把这个罪人抓住。” 【灵魂震荡】是有着一定的延时性的,因此,环民纠察队们也往往会使用奥术先提前控制住情况,随后便也不会一直使用,毕竟谁也不是什么奥术能量的蓄积怪物,只要能达到制服的目的便好了。 因此,这位并没有和其它的黄金族战士一同离开的黄金族人便抓住了机会,在那些环民还没有将他们的大罪人带走的前一刻,将昏迷了的夕月转移到了一边的旅馆之中,楼梯口下。由于俩人那同样金黄的头发,此举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怀疑。 “哈哈,让他们留下他们偏不,非要连夜立刻回国去报告……现在,这功劳就是我幺俞一个人的了。”看着昏迷的夕月,这位名为幺俞的黄金族战士不由得笑出了声来。由于在军队里表现不佳,这位战士便早早地被安排到了这种为不太重要的人物当保安的毫无上升空间的职位。但如今,升职的机会显然就在眼前了,他又怎么能不兴奋到几乎发疯呢? “那群家伙怎么不接通讯。”再按下几次通讯器后,看着眼皮微微抽动起来的夕月,他也不敢再有片刻的迟疑。他只得走到了夕月的身边,喃喃道:“你这样年轻的姑娘,偏偏谋杀了那位英雄,当了卖国贼,真是可惜啊。现在,就还是不要再醒过来的好了。” 这位战士摘下了腰间的剑鞘,准备趁着这人们看戏的看戏,回避的回避的杂乱功夫里将即将醒来的夕月再次击晕。 “唔……”忽然,夕月靠着的木制楼梯后方发出了一声怪响,像是什么野兽的垂死之声一样。这不由得让幺俞疑惑了起来,他将这位少女拉入了楼梯下方的隐蔽处,而夕月的身后靠着的,则是结结实实的承重块。那可不像是能塞下什么东西的样子。 “什么东西……”幺俞感受到了一股不寒而栗。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而将注意力转移向了楼梯的沉重块。 “只是错觉吧……我太紧张了?”摸索着承重块,幺俞放下心来。什么都没有嘛。那群家伙不接通讯是在忙着赶路吧?那么,自己也不能太怠慢了。那么,就准备…… 幺俞还没有将他对时间的急促认知思考完毕,忽然,他的脖颈处传来了一阵黏糊糊的凉意,像是将一滩从湖底挖上来的淤泥一样让人作呕。 什么…… 他甚至没有机会知道那是什么,他的思维就这样的停滞了。 “【智者】倒是提醒了我……”烂泥一般的腐肉从承重块的缝隙种挤出,慢慢地汇集成了一个怪物。随后,这些肉泥一点点地攀附到了那副完整的躯体的袖口之中,像是鱼群躲入荷叶下方一样自然而然:“不必破坏掉这副身体,反而可以就此利用。虽然我没办法像那个家伙一样做到完全取代,但这就足够了,一副样貌便足够了。” 幺俞的眼睛中粉色的肉泥缓缓地像是舞台的幕布一样升起,随后,无光的,只属于死亡的瞳孔才缓缓登台亮相。 “这个女孩也……”完成了一幅尸体的夺取之后,幺俞将眼光看向了一边昏迷着的夕月,举起了手,将食指对准了她,“作为我的玩具来为我所用吧。” 粉色的肉泥随之射出,但随即,消散在了风中。 “哦……” “你是……”夕月强撑着睁开了眼睛,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清晰,“什么人……” “这个味道……”幺俞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愉悦的话语,“被月之法则开发过的奥术……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吗?真是神奇啊,这片大陆。” “发生什么事了。” 当阿米娅将皮埃尔拉入旅店之后,混蛋这才半梦半醒地飞下了楼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方才似乎听到了环民纠察队,该不会……”就在这时,初春也在道尔的陪同下走下了楼来,看着夕月问道。 “雁鸿小哥被抓走了吧?” “是的。”阿米娅点点头也不遮瞒道,“环民纠察队的执行力,就突出一个不分青白啊……” “什么,雁鸿怎么了?”雁鸿出了意外对于混沌来说无异于是打击极大的。它惊恐地迅速地飞到了阿米娅的脸前,几乎挡住了阿米娅的全部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阿米娅将混沌抱在了怀中,像是抚摸一只猫一样安抚着混沌,“无论如何,我们还是会想办法的。” “环民毕竟就是那样的族群,像是雁鸿那样的大概是唯一的异类了吧?”初春点点头道,“所以,你们的打算是?” “他们也没有通融的可能性吧。”阿米娅叹一口气道,“只能硬把雁鸿他们就出来了。”随后,阿米娅又看向了皮埃尔,“要是你也被抓走的话该怎么办啊……我的战斗力虽然有着些,但要把雁鸿他们救出就以着我的实力来说可不是一个困难能说清的。” “原来那是环民纠察队啊……”皮埃尔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用满是宝石戒指的手抹去了头上的浮汗,“我当时只是以为雁鸿他们是受到了什么敌人的精神类攻击一样……我的奥术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抵抗这个……但如果是集体的【灵魂震荡】,那就只是去送罢了……” “那样的话,可真的要等到十年后再继续你们的任务了。”初春接话道。在之前的同餐共饮间,初春也大致了解了雁鸿他们是接受了委托要前往高卢与金盏花俩个国家的附近去执行任务,“一位女妖,而且是有着最纯种血脉的女妖,会为行动增加不少的可靠性吧。” “你是怎么看出的我是纯种的女妖血脉。”皮埃尔倒是有些吃惊,“罗伯特也常说我是那种一眼便会被看穿的类型……” “像是你手上的珠宝,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吧。”初春轻声一笑,“在金盏花王朝崭露头角的千年难得一遇的女妖少年,便是说的你吧,皮埃尔·布尔。不过,听说,最近这位少年厌倦了奥术上的技艺精湛,与一位艾尔族一同沉浸在了机械开发的世界里。” “毕竟奥术也没有什么值得精进的了。”这样的一句话自然是有些过于傲慢了,以至于皮埃尔自己也意识到了。不过,他倒是没有丝毫要改口的想法,反倒是看向了阿米娅问道:“所以,阿米娅小姐,你是有了详尽的劫狱的计划了吗?” “没有,不过这个也不是马上就能想到的。”阿米娅摇摇头,诚实的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想。” “这可不是权势能解决的问题,毕竟不是在高卢搭建的聚集地中。环民是不讲道理的。”阿米娅摆摆双手,“这可不是将十个指头上的装饰搬空可以解决的事,所以,皮埃尔,你做好了觉悟了吗?以及,你为什么会对雁鸿如此上心……接下来我可能不会很礼貌了,但是,你这个公子哥,说到底也不过是和雁鸿萍水相逢吧,有这样的必要吗?” “嗯嗯,是很重要的问题呢。毕竟我还没有被你们完全信任的资格,而信任的问题会导致一切都混乱起来的。”皮埃尔并没有生气,反倒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对于雁鸿,首先,他不是很看重我,而是我的作品。其次,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对于雁鸿小哥这样特殊的存在,我可能确实没有办法拒绝掉吧,即便堵上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 “不是个好理由。”阿米娅坦言道,“但现在,我相信了。”随后,阿米娅说道,“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烤肉店的老板,似乎在门口瘫坐着……就算是凑热闹来说,他跑来这边也太远了吧。而且身边还有着一个可疑的慧骃大叔一直要拉着他走……说不定有着什么线索在其中也不一定……就算没有,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的大叔,说不定知道什么对抗环民奥术的东西也不一定。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今天晚上的我们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至于你们二位……”阿米娅看向了黄金族的二人。 “很抱歉的事,这次我们可能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而起怕是只会是萍水相逢了。”初春倒是也不遮掩,自然而然地说道。 “毕竟事实如此,我自然清楚。那就祝你们能找到看到你们要找要看的吧。”阿米娅点点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这只是对于我们,而不是我。”初春忽然一笑,“俩天的空余时间,道尔,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道尔也只能叹一口气,有些宠溺地对着老师笑道:“我还能怎么办呢,老师,我也只会,顺势而为啊。” “那就,今晚先睡个好觉吧,几位。”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屋顶处,夕月被这位并不眼熟的同族带到此处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我感谢你救了我,但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话,我现在必须去救……” “你能做到什么呢?小姑娘?”幺俞嘲笑着夕月,打断了她的话,“也陪她享受一下大牢吗?” “我还有同伴……” “你觉得他们能发挥出什么作用吗?”幺俞依旧嘲笑着,“别傻了……在那群环民的手中,你的同伴也什么都做不到,说不定明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也说不定呢?” “不可能!” 夕月义正言辞地否定道。 “好,就算他们不会离开,那你告诉我,在那份力量下,他们能做到什么呢?他们会不会只是白白的牺牲呢?” “那……” “但我有着一个足够完美的计划,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一定会救出那个环民的……”幺俞阴森地笑着。 夕月自然不会上当,这样没有来的好处,让她从一开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着眼前的同族,坚定着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自然是有条件的……”幺俞抬手一勾,忽然,软烂的肉泥一瞬间飞向了夕月,随后被无意识的风瞬间消散。 “这是……”吃惊的反而是夕月,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这样子的力量。 “月之法则力量的对抗性。”幺俞将手背到了身后,随后说道,“我i的条件很简单,把你的这份被月之法则激活过了奥术能量的身体献给我吧,小姐。” “如果,我说不呢?” 第十六章 问询 “呵,我以为你一定会同意的。”幺俞对此刻夕月的态度不免有些好奇,“你的情绪明明在说,你会去救你的同伴的……” “但不是依靠一个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是我的同族……”夕月横眉道,“不,按着雁鸿的说法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应该是已经杀死了这个战士了吧?月之民?” “看来我们的存在对你们来说确实不算是个秘密了。”幺俞亦是【死刃】摇摇头感慨道,“没错,我是你口中的月之民。” “无论你对雁鸿对我有什么图谋,我都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得逞的……”夕月下意识地直了直腰,她的内心是害怕的,她能够感受得到自己那慌乱跳动着的心,但此刻,她也站着笔直,“你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一个阴谋吧?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也就说明了,一旦我同意,其实就没有退路了吧?说是救出雁鸿,说白了,不过是要将他引到另一个陷阱里去罢了……” “我说过的,我不会再为他添麻烦了!” “说不定,你对于那个环民没有多重要呢?”随之听完这些,幺俞忽然大笑了起来,“你是想说,我要把你做人质什么的吧?哈哈哈,可真是有够自恋的啊……就这样听着你这自大又无趣的发言,我都要困得睡着了,可真要感谢最后的笑话了……” 夕月自然不会只为这嘲笑所动,她闭目凝神,最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又何必要将我留到现在呢?” “【风压剑·破格】!” 风在夕月的右手边忽然出现,随后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空当里迅速凝结成了一把尖锐的,压缩着恐怖风压的细长刺剑来。但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软烂的肉泥立刻应之而起,如同喷涌而出的巨大潮流一般迅速包裹了这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这样明显的动作,是要明晃晃地告诉我,你要攻过来吗?真是和你的发言一样幼稚可笑啊!” “我的奥术,可没那么简单!” 夕月大喊一声,随后将风压剑用着全身最大的力量降至一击送出。风压剑迅速地刺向了肉泥,随后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不过如此……” 忽然,【死刃】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忽然间发现,自己所能操控的腐烂腥臭的肉泥此刻似乎忽然有了些像是被分成了无数份的操纵感,还没有等死刃好好感受一下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像是一桶清水忽然泼到了污秽满满的墙面上一样,一切肮胀都被携带而出炸成绚烂的水花,随之便是荡然无存。 是气旋! 那风压剑中压缩的,不是一个强大至极的气旋,而是将数以上万的小气旋压缩在了一处,因此,在释放的一瞬间里,只是将这些小小的气旋释放,并不会展现出多么强大的破坏力来,但当数量奇多的气旋一同绽放之时,大意的敌人将会被这累积而起的力量一瞬间击溃。 夕月自然知道自己对眼前的怪物是没有着一战之力的,她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而敌人的行动也不出乎她的预料。无论是因为什么导致这家伙手下留情没有趁着自己昏迷时对自己下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脱离危险。现在,对方为自己的能力所遮蔽视野,换言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夕月扭头便要从房顶跳下,风会成为她的缓冲垫,她并不用担心这个。但就在这个动作将要完成的前一刻,忽然,意外发生了——无数的光环从她落脚点前方的拐角处走出——环民纠察队他们正巧行进到了这里。 “什么……” 这一下的意外让夕月错失了机会,夕月的手腕随即传来温润而粘稠的触感。,已经身后的阴森笑声:“想逃?” “【风……】” “那些环民可就在下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们是不会抱怨今天工作量又加大了的。”【死刃】立刻提醒道,“现在呢?我可不会再大意一次了……虽然我可以直接了当的杀掉你,你也是非常清楚的吧,至于不杀的理由我也说过一遍了……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讨价还价了……小姑娘。” 夕月回头一看,那人的脚下已然像是泥潭一样地堆积出腐烂的肉泥带着让人难以接受的气味涌到了自己的脚边,随后,一只只的佝偻的手从那之中伸出,攀附着少女的身体让她再没有了逃离的可能性。 “你也只说了什么对抗性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虽然恐惧着,但夕月还是表情平静地将问题问出,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冷静要冷静的回音。现在地结果显然易见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能做到的了,思考过后的结果,也唯有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事了。 “虽然我不反对套话,毕竟就算知道了留你活口的原因又能如何呢?”【死刃】笑着摆摆手,随后,腐肉的泥潭攀上了夕月的身体,“不过,不是在这里……” “关门了啊。” 阿米娅看着合的严实的大门,不由得感慨一句,“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四处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成功的案例啊,方法啊什么的了……” 正自言自语着的时候,阿米娅随意地回头一看,杜林大叔正惊恐地看着她,呆滞在了原地。 “欸,正找你呢……”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随之还没问,这大叔便自顾自地抱头蹲了下来,颤抖着惊恐地说道,“神子和恶魔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大叔你这样说好话,不就摆明了让我问你些什么嘛。”阿米娅叹一口气,看向了杜林大叔身后的一车行礼,“你这是,要离开吗?” “……是……”大叔无比惊恐地看了眼阿米娅,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想了。有那些环民守着,是不会有机会的……他们的奥术太强大了,你们是战胜不了的……从来没有人能从他们的监狱里逃出去的……” “行吧。”阿米娅再叹一口,表现出一副就这样吧的神态来,只是临走时,她忽然回过头来,冷淡地说了一句,“大叔你,做了对不起雁鸿的事了吧……”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神……”说道这个词时,这位杜林大叔一下子顿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将影教的事说出口的同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愧疚,但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那就这样吧,祝你一路顺风。大叔。” “等等。”看着将要离去的慧骃少女的身影,这位杜林大叔忽然说道,“你们要是不怕死的话,我知道一个能直通到环民监狱去的地方。” “这是……”阿米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随即把要帮忙的几位分散在聚集地里打听消息的几个人聚集了起来。随后,大家便一起来到了这片绿藻铺满的沼泽附近。 “这里是有着一条密道的。”随着杜林大叔的说辞,阿米娅便将了自己的【灵瞳】扔入了水中,想要一探究竟。 “大叔,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在确认杜林大叔说的事是真实存在的以后,阿米娅不由得询问道,“而且,这里真的通往你所说的监狱吗?” “杜林一族和慧骃一族一开始并不是就理所当然的是一个国家的,而在那个时候,那个俩族各自建国的时期里,这里还不是无主之地,而是杜林一族的边缘村落。” “后来沧海桑田,这里才因为没什么资源,人也都迁到了高卢本土去而渐渐地变成了无主之地的归纳范围。”杜林大叔说着,“但在我爷爷辈的时候,这里还算是高卢能掌控到的地方……人还没有完全离开。现在的环民在集聚地所搭建的监狱,不过是改自当年我们的祠堂。因为一些缘故,我知道这条用来防范山贼的秘密通道……” “不过,在我父亲那辈这里便已经没什么人了……而无主之地又容易流窜各国的逃犯,这样没人管控的地方显然是不能放任自由的,因此,这里才又搭建起了集聚地。” “那这算的上一个蛮苍凉的故事了。”道尔摸摸下巴感慨道。 “不!”杜林大叔忽然激烈地反驳道,“能以这样平和的方式覆灭掉,也太过轻松了些!那些老混蛋可都是无疾而终的,而我爷爷却……对不起,我可能有些激动,总之,虽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沼泽,而且也不知道那边是否还同顺着,但是……如果要偷偷潜入的话,这里,可能是唯一的途径了。” “那就先把泥潭清理一下吧,这样可没有办法进去呀。” “那就我……”皮埃尔刚要说话,突然,另一个更大声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来……”就在这时,混沌突然一声大喊着应承了下来。小小的混沌挺着胸膛飞出了人群,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我变大了吧泥浆都挤压出来不就行了吗?我看着这个沼泽也不算大,我可以做到的。要是皮埃尔动手的话,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我担心会把那些环民招惹过来。” “其实我也是同样的打算……”皮埃尔解释道,“用强大的力量清空泥潭……确实可能会因为很大的声响将那些环民招惹过来……但应该还不至于……” “而且,我也不想什么都不做……无论皮埃尔也好,阿米娅小姐也好,还是你们俩位,都很努力地要救出雁鸿吧?我却一直只是吵着但什么都没有做到……我不想掉链子,我也想能帮上忙……” “那混沌,就交给你了。”不等别人再说话,阿米娅直接了当地答应了混沌的请求。随后,她便示意所有人向后退退,不要被混沌砸起的泥潭所波及。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做的不够,有些拖后腿的时候,不应该去宽慰他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是应该去安排他去做力所能及的事,让他感受到自己是做对目的有用的事。 “那样这的话,要是能有一个不会被那些环民抓住的同时,能吸引一定注意力的家伙在就好了。”阿米娅别退后的,别想到了任务的下一步。 “关于这个,我倒是叫来了可能能帮上忙的人……”皮埃尔神秘一笑,也不说是谁,但阿米娅便都已经心知肚明。 “真有干劲啊。”初春感慨一声,“道尔,年轻人该像这样才对嘛。别老是无精打采,一副被事情压垮的样子,直起背来!” 众人就这样看着混沌飞到了空中,随后,它的体型瞬间扩大了数十百倍,随后砰地一下落了下来,泥浆也随之被激起,雨点一样的泥点随后从天而降,铺满了地面。 “混沌,旁边就有着一个小河,我来帮你洗澡吧!”看着混沌啪的一下子变小,阿米娅随即将积攒了好长时间的为毛茸茸洗澡的念头随即说出,随后不由分说地跑去捡起了这个满身泥污的小家伙,“现在,你可跑不了……像你这样的毛茸茸,生来就是要被我清洗的,咯咯咯……” “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杜林大叔看着阿米娅,不由得说道。 “明明只是那个家伙一直不急不忙的。看着好像胸有成竹,其实她也没什么办法呢。”初春听着这话,不由得看向了将混沌提向一边小河边跑得大手大脚的阿米娅,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不过,只有这样才能办好事嘛。急急忙忙的只会把事情搞砸的。” “这个点,该来了啊。”这时,皮埃尔倒是在这时远眺了起来,“罗伯特,还没到吗?” 第十七章 营救行动 “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杜林大叔看着这些已经做好准备的人们,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以后,一步一挪地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大叔,我们还会相遇的吧。”正要走时,阿米娅忽然像是有什么预兆一样地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杜林大叔沉默了,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一定会的吧。” “只要你一天不退出那个教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再次因为雁鸿与我们相遇的吧。”阿米娅叹一口道,“大叔,告诉我们一个名字吧?” “你是怎么发现的?”大叔倒是对阿米娅说的话并不意外,他早就隐隐地有了些预感,他们是知道一些自己的事的,“只是因为那天晚上在旅店外看到了我了吗?还是因为我今天急急忙忙的,漏了马脚……还是,有人泄密了……” “都有吧,大叔。”阿米娅用随身带着的毛巾为混沌擦干净了身体,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没有什么其它的理由了啊,除了……”阿米娅嘻笑着指指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不对,你们不该知道的,即使怀疑我……到底是谁泄的密?”大叔惊讶万分,对教义泄密可是大忌,是要受到教廷审判的,所以,阿米娅这样的无关人士对自己教派的了解让他不由得有些胆寒。 “那大叔就不必要知道了……会很危险的吧?”阿米娅神秘地笑一下。走了过来,“那么大叔,你的名字是?下次再见面时,我可不希望还叫你大叔,好歹要加个名字吧?” “那就,亚诺吧……” “那亚诺大叔,再见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这位失意人的身上,不久便走进了浓密的树林之中,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只不过,但亚诺大叔走出树林的一瞬间,一位高大的,笔挺的,全副武装的慧骃骑士站在了那里,等候多时。 “我不想走了……飞利浦……我想呆在这。” “喂,亚诺,这由不得你吧。”骑士冷言冷语着,“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违背教义的打算和承担之后的一系列结果的准备?” “不该是这样的……” “亚诺,你对着教宗的《神启》发过誓,你说……” “永远效忠影教,追随教宗的引导,不背叛,不抛弃,不质疑,不胡想,将身心交由教派,直到圣堂的弊端,天使的故乡,无痛的王国,我等最终的乐土……” “走吧,回去的路长着呢,一定要向教宗大人禀告昨天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神子还是恶魔。” 当俩人走得差不多的连背影都模糊地看不见的时候,一个泡泡状的【灵瞳】从树的枝杈上冒了出来,随后在空中啪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都渗透到骑士队了啊,可惜没有看清脸。”阿米娅感慨一声,不过,眼下显然有着更重要的事,便先将这个事放在了一边。 “发生什么了?”皮埃尔走向前来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那个之后再说吧,和今天的事不大相关。”阿米娅不想让这件事干扰到今天的行动,“话说,罗伯特还没有来吗?” “我也是说,这也太迟了些吧。”皮埃尔也感慨道,“都要到中午了,不会出事了吧……” 正说着,忽然,另一端的树丛中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埋怨至极的声音:“啊,皮埃尔,你就折磨我吧!” 众人抬头望去,泛着闪光的巨大机器人从树林中探出了身子来,就连中央的巨大红色宝石似乎也闪烁着比初见时更为闪亮的光芒。 “你知道这东西有穿着有多难受吗?我都要跑到高卢公国国内了,你给我来这么一出,差点没累死我……” 罗伯特在红宝石一号中极尽大声地抱怨了几分钟以后,这才说道:“所以,要我怎么做?” “那些环民一定抓不住一团气体的。”皮埃尔拍拍红宝石一号的金属外壳,在嘣嘣的俩声脆响后笑着说道,“如果开始行动的话,那就得拜托你去引开那些环民了……” “你这个铁家伙呢?”机器人中的罗伯特不留情面地问了一句,“吸引注意力的话,我不能保证你的这个家伙能有多大的存活的可能性……很有可能,就要舍弃在这里了。” “要是到了不得不舍弃的情况的话,那就放弃它好了。”皮埃尔一点没有惋惜的表情,大义凌然道。 “这是你最满意的作品……虽然在我的眼里就是个渣渣吧……”罗伯特继续不留情面的说着,“你真的舍得……” 这一句话让皮埃尔藏在心底的那份不舍全部流露到了眼神之中,不过,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倒是继续大义凛然道,“再怎么说……雁鸿……嗯……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我觉得……嗯……” 罗伯特原先只是有些恼怒皮埃尔对自己指挥来指挥去的,所以才故意说出了要舍弃红宝石一号的。不过,当他看到皮埃尔不自觉的表情的时候,同为创造者的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地不舍弃它的啦。”罗伯特这才松口道,“话说,这俩位是……新朋友吗?” “同路人罢了。”初春否定了这个说法,“老朽只是兴趣使然,身后这位是无可奈何。” “理解,毕竟我也没差多少。”罗伯特赞同道,“被某个不会体谅人的家伙连夜叫到这边来……” “抱歉了,之后你要什么材料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搞到。”皮埃尔摸摸后脑勺憨笑着给出了保证。 “当然,我来帮忙还有着另一个原因。”初春忽然插嘴道,“因为我是真的能帮上一些忙……” 说着,初春缓缓地抬起手来,随后,她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没过多久,雁鸿的样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前。 “这是我的伴生奥术,【海市蜃楼】,另外一提,虽然名字是海市蜃楼,但这个可不是幻术,是实体的呦。” 阿米娅不信邪地上去捏了捏假人的脑袋,惟妙惟肖,除了不会动,几乎和真的没有什么不同。正当阿米娅好奇之际,忽然,砰的一下子,那个假人便消失了。 “这样的话,该不会。”阿米娅将玩弄的眼光看向了道尔,后者则刻意地回避了目光,“我的天,不是吧,道尔先生你……” “道尔是特殊的。”初春打断了阿米娅的说词。随后,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说法出了些问题,刚要纠正的时候,阿米娅打断了她。 “不过这样说来,初春小姐你,当时是故意被雁鸿抓住的吧?”阿米娅不由得问道。 “也不是,我照出的假体是不会动的。我倒是能将局部变化,但对于一个能够分析气息的人来说,也是不够用的。”初春垂头丧气着将自己便做了环民模样,随后又变换了回来,“话说在前头,我也只做到如此而已了,我不会去直接参与的,我也有我们想要去做,不得不去做的事。” “这是当然,已经感激不尽了。”阿米娅点点头到,“毕竟谁都不是皮埃尔先生,能为了雁鸿那样竭尽全力,甚至不留一丝的私心。”看着皮埃尔在和罗伯特讨论着什么,阿米娅在说这句话时显而易见地压低了声音。随后,阿米娅又问一句:“初春小姐,你也是能感受到气息的人吧?明明看不见,但却好像完全不影响一样……” “念字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个帮手的。”初春笑笑道,“至于气息,是的,我能够感受得到。”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等一个好时机了。”阿米娅伸个懒腰,看向了通道,“哦,不对,还要先探一探这个通道是不是能用的……要是不能的话就要改变些策略了。初春小姐,交给你了。” “嗯。” “呃……”在牢狱中迎来第一份清醒的雁鸿捂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脑海中混乱而随意地播报着昨日一天的见闻,让他都暂时都没有办法思考一下当前的处境。 “呼……”终于,一段时间以后,雁鸿完全清醒了过来。他自然首先注意到了手上的【锁源石】,这意味着单纯靠着自己逃离是痴心妄想了。随后他看向了四周,满是苔藓的石砖房间,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使用。他站起身来向前看看,牢笼的古铜色的铁的锈迹同样说明着这个情况。 “雁鸿……” 对面的牢笼里关着的是阿岚,看样子也是刚醒来不就,一旁的是辰星,有个小窗在间隔他们的墙上开着,正好能看得到他。同时,让雁鸿比较欣慰的是,并不是所有同伴都被抓了个正着,这意味着他们还是有着逃离的机会的。 “阿岚,我们这边你能看到的关着的还有熟人吗?”雁鸿询问道,并不在乎音量。牢笼的前方并没有所谓的狱卒看守,这倒是很正常,也符合雁鸿对于环民的认知。 “这个牢笼里,只关着咱们……”阿岚大体地扫了一眼,随后得出了结论,“雁鸿,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雁鸿倒是直接了当,“不过,气息倒是还感受的到,咱们应该在偏地下的地方,露出地面的应该就只有那扇墙上的小窗了……我这边甚至都没有……还有就是,这监狱里还是有人的,只不过隔着咱们较远,上面是来回走的环民……” “你既然看得到,干嘛还让我帮忙再看一次……”阿岚到也不是很忧虑地责怪道,“你这家伙真的是……” “可以使用气息嘛?”辰星倒是听进去了这句话,“雁鸿哥,教我怎么感受气息吧?” “啊?你不会担心出不去吗?”雁鸿打趣道。 “真出不去也没办法了吧……”辰星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更把他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的事实凸显了出来,“不如做些有意义的是……” “你确实进步了很多啊。”雁鸿打趣着半开玩笑半感慨道,“从那时候我和你说,你没做好准备开始,你就一直在做着准备。” “不过气息的事,我也没办法教啊……因为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地就会了……辰星,等着那样的一个时机吧……说不定,你真的有这样的天赋的……” 正说着,忽然,从走廊的一边传出了脚步声来。雁鸿定睛一瞧,正是三位环民款款走来,不过,雁鸿却依旧察觉到了,这三位身上的气息,可不是环民那古板的感觉。 雁鸿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要笑!” 一个环民怒斥着,结果,这让雁鸿笑得更欢乐了。为了抑制住自己可能会引来瞩目的情绪,雁鸿便稍稍收敛了些,但整张脸以及是那副欢乐的神情。 等到这三位环民离开以后,阿岚和辰星也立刻领会了雁鸿再笑着什么事。这三位是谁,他们俩个也心知肚明了起来。 “看来,我们不用等着,把这个牢底坐穿了啊……” “开饭了……”不低不高,没有情绪的音调忽然从另一边的走廊响了起来,而这次,却只有着一位环民,目光呆滞,步调僵硬地提着餐盒皱了过来。 雁鸿立刻止住了笑,不想被他们看出什么异样来。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神圣而恢弘,像是交响乐一样演奏了起来。 “雁鸿,我的孩子,我有话和你说。” 第十八章 夜幕之行动 “嗯?”雁鸿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理解了过来是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了。这个声音他不止听过一次,是那个环民的意志。 “你要说什么?”雁鸿自然对这个声音熟悉至极,此刻也并没有一次的犹豫地问道,“还是说,你打算动用你的能力将我困在这里?” “不是……”那个声音停顿了一刻,“不完全是……我自然希望你能呆在我们的身边,那样你终究会理解我们的,而不是像是现在一样抵触……不过,我也不会干预,无论你打算怎么做,我不会动用我的权限让那些环民对你严防死守的……一切取决于你自己。应为我的成神之路不允许我那样做……” “那不就得了。”雁鸿叹口气道,“虽然能听得出来你的迫切,但抱歉,我脱离‘你们’太久了,久到一点好感,一点信任都没有……我甚至没有‘你们’的记忆。” “不过,既然是不完全是,那么,你现在和我对话的另一个理由是什么呢?我怎么称呼你?圣树的意志?还是,环民的意志?” “怎么样都好。”杂糅地声音响彻着,“那个家伙,你还记得吧?让你脱离了我的家伙,让你支离破碎的家伙,时时刻刻想着给你下套的家伙,那个阴险的月之民……他夺取了这里的一位环民的身体,他一定会造成些麻烦的,但这不是重点,他在你身上要验证的事已经都验证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只是等着时间成熟罢了……” “而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便我能随意操纵这些环民,或者说是躯壳,那个家伙依然能从我手中抢走一个的控制权……他上次也是这样才能和我对上话的,也就是说,你的这位永远的敌人,可能是你所见到的任何一位人。这是我能提示你关于他的全部了。” “而关于另一位穷追不舍的月之民,你也早就发现了吧?他不是本体,一直出现的不过是个可操控的傀儡,他看着自大狂妄,却谨慎无比。” “你不是可以完全控制那些躯体吗?还会犯这种错误?让你的敌人夺取了你的一部分?”联想到自己从他们话语间支离破碎地整理出的自己大概的身世,雁鸿稍有些情绪地嘲讽道,“反正你也什么都不打算做,还出来和我说这些干嘛?” “这样的错误我不但会犯,还会犯很多次。”那声音糅杂着响彻着,“毕竟说到底,我也不算是完美之物,我有着我必须遵循的事,无法违背的事……而你,雁鸿,我在你的身上真的看到了那个可能性……说不定,那个家伙,真的会因此成神也说不准。” “成神,成神,”雁鸿念叨着,“你不是说你也是有机会的吗?” “完整的我也只是有机会罢了……”那个声音故作高深地沉吟道,“我们都只是有机会罢了……雁鸿,沿着你现在脚下的道路走过去吧,你会看到一切的真相的。” “现在,我的忠告到此结束,再见了,我最可爱的孩子。” 忽恍间,雁鸿的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那个前来送饭的环民已经走出了老远,而简单的饭菜,就放在牢笼前的木板之上。 “沿着现在的道路走……是要我继续去寻找碎片吗?”雁鸿带着锁拷摸摸胸口——虽然即使不这么做他也能感受得到它们的存在,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摸向了它们,以求一种并不真实的心安。 “被人这么说之后,我到反而提不起兴致来了。”雁鸿苦笑一声,看向了窗外,“算了,我可不能再颓然下去,我的同伴们也不想看到一个颓唐的我吧。打起精神来,雁鸿!” “阿米娅小姐,怎么样?” 看着三位环民从密道的入口处显身,初春小姐便问道。 “我们的环民同伴在牢里过得很好,不用操心他了。”哪知道阿米娅脱下了环民的伪装之后 忽然生气起来,“那家伙,到底是要不要逃啊,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反过来说,这不也说明着雁鸿小哥现状还好嘛。”阿米娅的身后,俩名环民也褪去了伪装,正是皮埃尔和混沌。 “比起这个来,还有一件事。”阿米娅忽然皱起眉头来,“你们俩个,有谁看到夕月小姐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地相互看了一眼,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夕月小姐失踪了!” “怎么办?” 现在的阿米娅无疑是众人的主心骨,做决定的事自然而然地也交到了她的肩上。在沉思片刻后,她说道:“我们只能相信夕月小姐不会出事了……无论如何,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现在,我们还是先以把雁鸿他们救出来为核心吧……不能自乱阵脚……今夜,行动不变。”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夕月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聚集地监狱,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要救出那个环民吗?”【死刃】咯咯地笑着,撩起了头发看向了远方,“有一个人在那里装孙子,不过,那是个可以帮你达成目的的人。可以没有丝毫损失地救出那个家伙……” “别这样看着我,我对那个家伙确实还算蛮感兴趣的……我可不是在说谎……当然,对你也是……别忘了你的承诺,如果你不打算遵守,那我也不介意直接杀了你,毕竟还有着另一件宝物不是吗?” “那个人你认识?”阿米娅皱着眉头,不愿意进去,将话题拐回了最初所说的。如果可以,如果没有脖颈后由那个家伙种下的肉芽,她现在更愿意逃跑,而不是听从她的意见。这和她从源头上便不是一个物种的家伙无论想着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存粹的疯狂…… 但是,另一种念头却不合时宜地滋生了。如果他真的可以解决呢?如果,他说的一切是真的呢?只要将雁鸿就出来,之后的事,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吧……要赌一把吗?夕月,用自己的生命…… 她这才感受到自己那磅礴的心跳,是能做到什么的激动,还是害怕会失去一切的恐惧…… 没有时间留给她思考。 “是个敌人。”【死刃】言简意赅,“但他可不会让那个家伙烂在牢笼里。” “所以,你不过是用一个谎言,一个既定的事实来欺骗我!”夕月恼怒的喊道。 “所以呢?你有选择吗?”【死刃】冷笑着,“我都这么温柔了,给了你一个幻想,干满自己打破呢?” 夜色悄悄地降落了,月光洒落了下来,银光柔滑。 “那么,就……”【死刃】想到了一个小玩笑,随后艰险地鬼笑了起来,他运足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厚重了起来,“【智——” 轰! 就在这时,监狱另一边的树林之中,赤红色的宝石忽然闪烁了起来,还没等监狱门口的环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忽然赤红色的激光在一声巨响中将天际分成了俩块。 “吾,机械之大精灵降下天罚于汝等!” 随后,巨大的机器人从树林中大步踏出,堂堂地站着了正中央,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但此刻,在之中的罗伯特此刻整个人,不对,整团气都沉浸在了一种羞耻感中。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说那一段话来吸引注意,但此刻,话以出口,再羞耻也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啊?这是谁啊?”被打断的【死刃】不满地看了过去,“这片大陆还有着那样子的种族吗?” 【灵魂震荡】。 环民一没有感受到罗伯特的尴尬,同时,他们也没有对红宝石一号有着过多的想法。就像检索到了关键信息的程序一样,所有的环民立刻行动了起来。 “唔——” 即便在机械之中,罗伯特已然完全收到了【灵魂震荡】的影响,他顷刻间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全部的掌控力,整个盔甲一样的红宝石一号也在一瞬间失去了他的支撑萎了下去。 “不过,这个大家伙,可不只是由我来驱动的啊。”如果罗伯特有牙的话,他现在一定是咬牙切齿的,“红宝石一号,遥控暴走模式!” 在当初罗伯特将遥控器销毁之后,理应来说,红宝石一号便只成了一个无法行动的空壳了。不过,像是这样的机械,皮埃尔和罗伯特一直是主张要留下后门的。还没完全自然倒下的红宝石一号中央的红宝石忽然高闪了起来——为了防止山穷水尽的地步而准备的不分敌我的自我战斗模式,在能源耗尽之前不会停下来的战斗。本意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趁乱逃跑,现在,显然是应对这些对思维有着特别压制力的环民的不二选择。 稍微弄得热闹些,也不介意吧,皮埃尔…… 赤红色的激光再次高闪而起,随后,地面被切开了一道恐怖的,融化着的裂缝。 “无法控制——”月之民们声调一致地重复着,“施行强行制服!” 这可是,动真格的了! “【死刃】——”就在【死刃】惊叹于这片土地的神奇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趁着所有环民开始行动的空当,【智者】溜了出来,直面着死刃,面无表情。 “你发现我了啊?”【死刃】冷笑着。 “你企图用那个姑娘干什么,居然会留下活口。”【智者】眯着眼睛,率先提起了【死刃】身后逃跑不能的夕月,撇着头问道。 “秘密呢——”【死刃】依旧冷笑着,“不过,你猜到了吧?” “制造一顶新的王冠,真有你的啊……” “毕竟,老话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不是吗?” 第十九章 钥匙 “呵呵……”【智者】不怀好意地笑笑,对于【死刃】的说法不知可否,“你最好把‘神殿’藏得好一点,别有了可以雕琢的玉石,却失去了雕琢用的工具的话,会不会,很可惜呢?” “有了月华王冠之后,你现在可嚣张了不少啊,【智者】。”【死刃】冷冽地看着【智者】,后者也毫无表情地看了回来,“总之,你不会让那个家伙就那样呆在那里吧?” “我也不会傻呼呼地交到你手里。”【智者】冷哼一声,“何况,这不是有人来救他了嘛?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吧?” “他们?呵,你不会把希望只寄托于他们的。”【死刃】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战斗现场,“那边的骚乱也要结束了,你说,他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去把他们救出?” “更何况,你也感受到了吧,另一顶失踪了的王冠的所在……如果错过了时机,错过了你预想的霍尔塔姆开启的时机的话,他们会警觉,你就会失去最后的一次机会。” “但在这种前提下,你还没有将他放出来,这不就说明了,你需要些外力来帮助你……你做不到,不是吗?”【死刃】将他的猜测全盘说出,随后盯着【智者】的脸,阴森森的笑了——那个表情无疑说明着,他的全部的猜测都是正确的,他不得不求助于自己,救出那个环民。 “那也比让你接触他要强的多……”【智者】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开,“别做梦了,【死刃】。” “我不去……”【死刃】冷哼一声,“我这里不是有着一个合适的人选嘛……我和她的约定也只是要她跟我走而已,至于那个环民的去向,就看她的选择了……我全程不会插手的。” “狡猾都刻在你的灵魂里了。”【智者】再次冷哼一声,并不上当,“你的神威让你的保证形同虚设,你只需要在暗处放上一个肉芽什么的,即便我随同一路,你也能找到机会半路截胡吧?毕竟,这对你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好吧好吧,那我就拿出我最后的诚意来吧……”【死刃】忽然高举起双手,无奈地叫出了【智者】,“我会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会通过不断地爆发我的力量来主动暴露我的神殿的位置的,如何?你也是月之民,你明白的我的意思的吧……在那种情况下,我是没有余力去顾及这里的我神赐所控制的肉块的,更别说,还有你一直拦追堵截着我。” “为了什么?”【智者】有些不可置信,“你真的有把握吗?锻造王冠可是神的手笔,就算是一块完美的玉,不是神的你,哪来的自信……” “那你就不用多管了,”【死刃】冷笑着,“不过,在我和你说完的一瞬间里,我就会转移我的神殿,准备好了吗?【智者】。” “你,和我来吧。”环民叹一口气,显然是感受到了什么,于是,他头也不回地向着监狱地方向走了过去。夕月显然有些懵,但身体还是行动了起来。她还没走出俩步的时候,忽然,那副黄金族战士的身体轰然倒塌,砸起了一片尘霾,随后,像是什么诡异动物的巢穴一样的泡泡状的肉块接连从那副身体种蔓延而出。 “别看了,接下来,我来告诉你,怎么救你的那个环民同伴。”【智者】的声调重新回到了正常环民的那种死板,“跟上我。” “砰!” 伪装成了环民的阿米娅再一次被雁鸿眼前的囚笼弹开。几番尝试以后,阿米娅都无从破解掉这牢笼上的防护奥术纹章。 “要不,我把这边开个顶吧。”同样伪装成环民的皮埃尔说道,“要不混沌来把这天花板撑破也行。” “那我来试试?”情况紧急,伪装成环民的混沌马上迎上了一句,说着便要行动。虽然自己披上了一层环民的外皮,但对于混沌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它依旧还是之前的那样的对身体的感知。 “不行。”阿米娅从地上站起身来,解决否决道,“我们不能引起注意的,雁鸿,别看笑话了,你以为我们在救谁呀,你们俩个也是,快想想办法!” “我们也无计可施啊。”雁鸿倒是不急不躁的展示了下自己的锁源石手铐,“如果不想惹出大动静的话,你们本来就该先弄清钥匙的去向的啊。” “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牢笼居然这么高端啊。中午只敢稍稍来看看你们被关在哪,以及密道能不能用……”阿米娅生气地说,“不但它连门都是形成完整闭环的锁源石打造的,而且上面还装了防范的反弹奥术,物理暴力破开也做不到……” “算了,不救了!”阿米娅赌气的一跺脚,说道,“反正这个家伙也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别别,我错了。”雁鸿讨饶道,“虽然不确定,但是我能大概猜到钥匙在哪……” “在我环破碎的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不是一开始就离开了圣树脚下……” “说重点!” “就是说,每一个环民扎堆的地方一定有着一个不一样的环民来做一些需要判断的重要的事,这些环民不会像是普通的环民一样像石头似的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同时,他们也要感情更丰富一点,一般将他们叫做‘圣树之眼’。” “钥匙就在这种环民身上?”阿米娅直截了当地问道。 “大概率是的。” “所以说,你就算用你的能力占据了这副身躯,你也没办法对那个领头的环民做什么来,也就没办法救出雁鸿?” “我再强调一次,我的能力不像是【死刃】那样操纵什么,而是成为。”【智者】对此似乎很有意见,同时似乎也并不在意有人了解透彻自己的能力,“是我成为了这个环民,这个环民也是我,这就是我的神威,【千面智者】。那种无趣的占据也好操纵尸体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侮辱……” “那你还会同意,既然你对那个家伙的能力不感兴趣。”夕月觉得事情蹊跷至极,但眼下的信息并不能得到答案,她必须了解更多。因此,她将陷阱藏在了自己的一言一语中,希望能够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就算我一股脑全部告诉你,你也不会理解我们到底是什么的,要拿你的雁鸿做什么。”【智者】看破了夕月的那些小小的心思,“我们不一样,是从本质上的不一样。” “不过我和那个家伙还是不同的,我还是希望他多活上一会的……” “看来,你们的集体意志也没有薄弱到,对我毫无防备啊。”忽然,【智者】停下了脚步,走廊的另一边,是一位长着张四四方方脸的中年环民,冷峻地看向了【智者】的脸庞。 “有人去解决骚乱,还得有人防止阴谋。毕竟别说是我,意志本体也不能完全操控那些只会遵循规则的躯壳。”那个四四方方的环民说道,“月之民,止步于此吧。” “你嘲笑那些躯壳,那你又算是什么?” “我是意志的一部分,他们也是,但我们终究不一样,我要更自由一些。”那位方正的环民如是说道。 “环民不能对同族下手,无论现在是你还是我,只那个意志眼里都还算的上是环民,所以能这样对峙。”【智者】冷笑了起来,“但现在不同的是,我是有着一位‘外人’在这里的!” 夕月乘势上前,虽然不太明白那俩个人的对话,但是,之前的事她还是听懂了些的,至少,钥匙在谁身上,以及因对灵魂震荡的办法,她都是听进去了的。 “【灵魂震荡】!” 果不其然,夕月一行动起来,【灵魂震荡】便也一同向着她侵袭了过来,霎时间,思维便陷入了绵长的停滞之中。 “【灵魂震荡】!” 与此同时,【智者】忽然发力,奥术的能量随之绵延而出,像是一双手一样将陷入无想的夕月的灵魂重新拉回了活跃。 方法就是,对抗——虽然意志不会告诉【智者】将如何使用环民的力量,毕竟现在的俩者是名副其实的竞争者。但【智者】终究能将什么自主地开发出来,还能开发的更好。因此,【智者】直接选择了最快捷的那条道路,与之对抗。 “抱歉了……我不是要帮他,但是,我也想救出雁鸿。”夕月屏气凝神,“【风压剑·破格】!” 风压凝成的刺剑在触碰到环民的那一刻时迅速散成了无数的细琐的风压漩涡,随后这些细小的漩涡随之再次炸开,挤压而出的无数的力量攻击到了环民的身体的全部地方无一不在,最后,那位环民被击晕了过去。 “你别过来!” 随后,夕月忽然发狠,转过身来将重新凝结的风压剑指向了【智者】。雁鸿曾经说过,【灵魂震荡】不能一直连续使用的,需要休息一些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夕月带着钥匙逃向下一个拐口了。还有就是,同伴们也在这里,只要运气好些就一定能找到他们。而那个月之民显然现在没有功夫顾及这边的,想要逃离他们的魔爪,这是最好的机会!至于肉芽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而就当夕月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脚离开地面了。她吃惊地大叫了起来,但已经无济于事了。腐烂的肉块迅速增值起来,将夕月牢牢地所在了之中。 “别玩小聪明……”【死刃】的声音高声尖笑着,“黄金族小姐。” “你果然不会乖乖遵守约定啊,【死刃】——” 第二十章 意志 “所以呢?” 腐烂的肉泥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拳头,随即便奋力一摆,砸向了【智者】。但后者并未惶恐,一顶白银色的王冠忽然出现,随后,刺骨的严寒席卷了整个室内,那突袭而来的重拳之上也随之布满了可怖的冰晶。 “破。” 环民轻声言语一声之后,霎时间,腐烂的肉块组合而成的重拳瞬间炸裂了开来,如同雪花一样四散飘舞在了走廊之中,而被包裹在其中的夕月就此瘫落了出来,摔倒在了地上。 “果然,【雪】的能力是被你夺走了……你果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啊,【智者】。” “你不也是……”【智者】冷笑道,“现在还在玩着这些小聪明……可惜你暴露出的神殿的位置不可能现在一下就收回去吧?现在的你,算得上腹背受敌的你……有没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 “呵呵,无所谓……在我神殿气息消失之前,你逮不到我的……你还是考虑一下眼下的情况吧!” 腐烂的肉体再次如同海洋一般从夕月的身后涌动而出,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汇聚一处的重拳,而是无数的章鱼一样的触手。夕月还没有来得急喘一口气,便有陷入到那股腥臭与腐烂之中。 “【月华王冠·时停】。” 【智者】缓缓念叨一句,随之,所有的动作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智者】一步一步地踏向了占满了整个走廊的腐烂的肉块,“【月华王冠·铁质】。” 【智者】将手放在了肉块之上,轻笑一声,随之时间再次开始了运行,刀片如同花朵一样从丑陋的蓓蕾中绽放而出,再次将全部的腐烂的肉块清除殆尽。 “这里?”【智者】轻蔑道,“这要那个姑娘死去的话,你的这些小手段也就无济于事了吧?” 【智者】说吧随即再次摆动臂膀,绽放而出的刀片随即顿在了半空。腐烂的肉块溅射了一整条走廊,再次释放出已然有些神智不清的夕月来。 “赐汝一死。” 【智者】如同一个傲慢的指挥家一样将俩臂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胸前,无尽的刀片也随之像是受到了指挥一样插向了夕月。 “【真理之书·文字护】!”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伪装成环民的皮埃尔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端忽然响起,夕月的周身也随即瞬间凝结起了一道米黄色的淡雅屏障,刀片紧随其后向着中央的夕月穿刺而去,姗姗来迟的阿米娅刚转进走廊便眼见了此刻的情况,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没有意料中的激烈碰撞。刀片犀利地刺入了围在夕月周身护盾之中,但没有一把可以顺利地刺到夕月身边。它们像是停顿了一样被死死地吸附在了护盾之上,让夕月此刻看上去像是一直泛着微光的金属刺猬一样让人无从下手。 “乒!” 护盾消散的一瞬间里,所有的刀片落在了地面之上,宛如铁的雨一般喧闹至极。 “阿米娅,敌人很强。”皮埃尔忽然说道,“可能,你设想的安静救出雁鸿的计划,不太可能了。” “我看得到……那是夕月?她这么在这……”阿米娅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彩光,“夕月手里的那是钥匙吧?从那边那个老头手里抢来的?无论如何,虽然情况危急,至少还是有一些好消息吧……”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阿米娅的脸旁上明显的结满了汗珠, “皮埃尔,不要勉强……最好救出夕月就跑……做的到的话……” “别小看人啊……”皮埃尔踏前一步。对方的实力强到让骄傲的他此刻都不得不承认自己 的不如,但同时,骄傲的他也不会轻言失败。 “【月华王冠·音障】。” 忽然,【智者】打响了一个响指,再然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的话,那些死板的环民就不会听到我们的战斗了。”【智者】冷笑着道,“不过,也要感谢你们给我一个可以施展这招的空当,环民不能攻击环民的法则,也只发生在没有环民违背规则的基础之上。” “你和那些环民,不一样。”皮埃尔看着这位环民头顶的俩道光环,居然感受到了一种从为有过的恐惧,但同时,这未曾体验过的感觉,此刻也让皮埃尔的内心中燃起了些倔强的不服气来。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来对付他,阿米娅,你找机会将夕月救走……” “不对,我现在是个环民。”【智者】呵呵地笑着,“小鬼,你也不是环民吧?我还是要比你高级一点的,毕竟你只是盗用了一副外貌而已,你不会想着什么,自己一个人来拦下我吧……不过不好意思的是……” “动手!” 皮埃尔不在废话,大喊一身随即发动了攻势。 “【女妖之心】!” “【真理之书·战线】!” 在皮埃尔的胸口处一瞬间闪亮而起时,米黄色的透明文字瞬间变化成了洁白色的,散发着神圣光彩的样式。随后,随着皮埃尔迅速地发动奥术,大量的神圣文字汇集在了皮埃尔的前方,霎时间,一片地面陈铺出了天堂般的质感。 “喂喂,听人说话呀。”【智者】无奈地摊摊手,“你们要救的人,说不定也是敌人……懂吗?” 话音刚落,那圣洁的天堂般的地面之上,一双双翅膀齐刷刷地展露而出,随后,洁白的羽毛散漫了整个走廊。 “喂,【死刃】,准备装死吗?”【智者】看着【死刃】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默默问了一句,但没有回答。随后,另一个悲状传来:在神迹的分身追丢了那暴露的神殿的位置——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用了什么手段,但是,那神殿的气息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同时,眼前这家伙的手段也不再说话,不知道这老小子到底谋划着些什么。 “上吧,大家。”皮埃尔横眉冷对,并不在乎眼前敌人的说辞,专心是他现在唯一要做到的事。 “喂,别小看我呀……”【智者】的头顶,最上层的月华王冠开始闪烁,“【月华王冠——】” 忽然,【智者】瞳孔一紧,【月华王冠】的权能,被延迟了! 四五位展开雪白翅膀的圣洁的武者从地面飞翔而出,随后,在满走廊的雪白色的羽毛之中刺向了【智者】,当锐利的剑刺穿他的心脏的那一刻,武者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些许时间,但随后,一切消散如烟。 “能操纵时间的,超越了月亮法则的力量……”【智者】喃喃道,“【死刃】,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利用那活化后的太阳法则……这就是你要锻造王冠的自信吗?真是有趣啊……” 环民倒地不起,再无言语。 “呼……” 看着敌人渐渐倒下,皮埃尔劳累地长出了一口气,身体的变化与这绵长的走廊里的变化也随之消散。他谨慎地看了眼敌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好像有什么干扰了他一下子的样子。” 但此刻,这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阿米娅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随后小跑到了夕月的身边,轻声呼唤道:“夕月……” “唔……”夕月缓缓睁开了眼睛,“环民!” “不是,我是阿米娅。”阿米娅摸摸脸,随后脸庞变化为了阿米娅的样子,随后又摸摸,又变换回了环民的样子,“初春没有跟着一起来,没办法给你也做个伪装……” 意识地恢复让她立刻谨慎了起来,她坐起身后,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随后有些惊喜地发现那个肉芽消失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自己一定已经脱离了那个家伙的掌控。 “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吗?”阿米娅这才捂着鼻子说道,“是这些肉块导致的吗?怎么这么丑……不过,话说回来夕月,你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和那样的敌人交手啊……真可怕……” “这些,以后再说吧……”夕月捂着头,摇着手里的钥匙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吧?外面的大家伙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虽然那些环民笨得离谱,但同时也强的过分……不是吗?” 就在这时,对边的拐口出传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随后,在确认是自己的同伴以后,混沌喘了口气,说道:“阿米娅,我没有找到……” 夕月笑笑,将手中的钥匙举过了头顶说道:“现在,不用再找啦……” “唔——”红宝石一号在发出一声悲鸣之后,再次瘫痪。八条臂膀此刻被卸下了七条,只有一只孤木独支着掉在那身体之上。围绕着他的数个环民依旧是面无表情着,只是,他们也显然是知道着这个大家伙已经没有了战斗能力,已经开始集结着往监狱中赶回去了。 “皮埃尔……”罗伯特感慨一声,“虽然答应你尽量把红宝石一号带回去,但现在,就没办法了吧……毕竟是你的话,比起这个铁疙瘩来,要更珍视同伴,是吧。” “唔……” 一声长鸣喊住了全部的环民,赤红色的宝石最后一次地,孤注一掷地闪烁了起来, “现在,游戏还没结束呢!” 第二十一章 逃离 “无论如何,乘着那些环民还没回来的间隙里,我们还是 赶紧离开这边吧。”确认了夕月没有什么问题以后,阿米娅站起身来说道,“钥匙也到手了,现在我们该去把笼子 里的家伙放出来了吧?” 这样说着,众人相互点一点头后,便向着地下的牢笼前进了过去。皮埃尔有些担心地向着屋子外看了一眼,环民的迟迟不归让他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罗伯特,别傻乎乎地硬撑着啊……但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虽然还是担心着外面的情况,但是,眼下,显然不能停留太久了。 “罗伯特,不许出事啊!”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夕月摸着脖颈看向了走廊上的肉块的碎屑,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表情。同时,她有些犹豫地迅速地瞟了一眼全部的同伴,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众人原路返回走下了阶梯,回到了雁鸿他们被关押着的地方。 “别过来!”看着有人从走廊走了下来,又确定是自己的伙伴之后,雁鸿有些兴奋地刚要招手致意时,忽然,他察觉到了一众几乎一致的气息。他立即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随即便大喊着摆着手制止道,“有人要下来了!有环民提前回来这边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已经迅速地向着这边赶来了。” “什么……”正当众人咀嚼着这些话的意味时,忽然,他们的头顶不失时宜地传来哒哒哒地脚步声——这无疑是警钟在众人的心间奏响,雁鸿再一次警告道:“快些,他们要来了!” 可恶,这个地方—— 阿米娅四下观望一遍,不由得有些绝望——这个楼梯的四周显然易见地没有什么遮蔽物,而要退回密道去显然也不太现实,身后的声音却愈来愈近,已然没有留下多少的时间了。 “这个气息是……”忽然,雁鸿大喊一声,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气息忽然向着这边挺进过来,“闪开那里!” 雁鸿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墙面的倒塌轰然而至,一个残缺的铁皮家伙如同无往不利的重锤一般砸开了一切,将逼迫在即的脚步声拦在了它的身后。 “罗伯特!” 皮埃尔大喊着,但同时,他也随即摆出了架势将飞来的石块全部拦截了下来,“你怎么——” “来啊!”铁皮家伙愤怒地咆哮着,显然并没有理会到皮埃尔的惊奇地询问,他大喊着,“来啊,那家伙的得意之作还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呢!让你们看看那家伙的天才吧!” “不要浪费罗伯特创造的机会!”正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阿米娅大喊一声,“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咔吱!”在钥匙顶开锁的一瞬间,红宝石一号的左脚履带也发出了悲鸣,此刻,红宝石一号已经失去了足够的行动能力,只能依靠着残缺的身阻拦着身后的环民。 但无济于事,一位环民大踏步跳下了半截的台阶,跳到了地面之上,之后一个又一个,全部回防的环民越过了已然失去了战斗力的红宝石一号,而此刻,,夕月等一干人正映入他们眼帘。 “劫狱,根据《集聚地共识》……”环民用他们那没有声调的声音在空气中传递着独属于他们的恐怖。 “【真理之书】——”皮埃尔毫不废话,随即展开了奥术的架势,透明的书页在空气中翻阅着,随即,纯白色的文字如同神的宣言。 “【灵魂震荡】!” 但这份警觉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随着众环民一同降下的【灵魂震荡】,伙伴们众人即刻在一瞬间的意识的空白中全部地摔倒在了地上,准备完毕的奥术也随即破裂。再强大的奥术师也不及环民们一同降下的恐怖的【灵魂震荡】,那透彻灵魂的力量是仍谁都无从挣脱的泥潭。 “可恶!”刚被放出来的雁鸿倔强地抬起头来,但随即而来的再一次的【灵魂震荡】让他低下了头去——虽然集体进行的【灵魂震荡】不能一直持续,但即便空开一段时间,凭着雁鸿他们也无从挣脱。 一股腥臭忽然从夕月的身上传来。于此同时,另一种绝望笼罩了她的心头,现在,不单单是营救雁鸿的计划眼看濒临破产,那个自己以为已经不在了的家伙,现在居然依旧攀附在自己的身上。 “不……” “虽然你们使用着的是很厉害的精神类奥术,但是……” 【死刃】古怪的声音在空气中奸笑着, “我的可以被影响的部分,并不在这里!” 死烂的肉块迅速增值,像是一条贪婪的巨蛇一样地咬向了众环民。眼见【灵魂震荡】无效,死板的环民们此刻却暂时地摆脱了他们的刻板印象,他们迅速而机敏地避开了攻击,随后迅速集结成阵型,苍白牙刃在各个环民之间迅速闪起白色的高光,顷刻之间,所有的肉块分崩离析。 “【神圣分割】——” 这短暂的变故让小伙伴们得到了喘息的时机,众人慌忙地开始解除被困着的家伙们的手铐,准备起逃离的事宜。 但夕月却在这漫天的腐烂肉块众不知所措了。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那些肉块都是自己造成的一样,她忽然有了一些错觉,至此以来的一切,这些仿佛都是自己的原因照成的一般。 “不是我……我以为……” “夕月,这是……”雁鸿不敢相信眼前的事,他看到了夕月眼中的恍惚。但是同时,他坚决地相信着夕月,他一摆头,说道,“无论和夕月有没有干系,至少现在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夕月,不要垂头丧气的,快走吧!” 手铐的大小并不适合蚀刻奥术纹路来赋予奥术性质,因此,在皮埃尔的一击强力的物理攻击下,雁鸿手铐应声破碎。 “谢谢大家……”雁鸿颔首说道,“真的太感谢了……不过,剩下的感谢之情,就等我们逃出去以后再说吧!” “夕月!”随后,雁鸿对着愣神的夕月大喊了一声,“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 “我是不会怀疑是你的,永远不会!有什么让我们出去说吧!” “呀,还挺厉害的,那个大家伙就是被你们这样弄瘫痪的吧。”诡异地笑声在空气众凝结着,“黄金族小姐,别忘了对我的承诺……咯罗咯罗……你不会准备就这样背信弃义的离开了吧?” 本来稍稍走出了些迷茫的夕月一下子又被拉回了深渊,虽然只是虚伪与蛇,但此刻,夕月却在心底浮现出了一种难言的不信任感——我的伙伴们,会相信吗?我没有对雁鸿不利……我只是……可是,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 “你这家伙,怎么不听人说话啊!”在夕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雁鸿“啪”地一下子握住了夕月的手腕,“你是不相信我相信着你吗!” “不……”夕月慌张地说道,“我当然不会……” “那,看着我!” 雁鸿拍拍胸脯, “该走了!眼前的事,之后再解释也行!但夕月绝不会是敌人,这一点,我无比自信!” “不过,还不够。” 正当所有环民准备继续去逮捕雁鸿一行人时,忽然,【死刃】嘲讽道。漫天的,还未曾落下的肉块忽然急剧形变,化作了一只只的荒野的鬣犬,贪婪地扑向了每一个足以称为营养的人。 “小姑娘,我说过的话,如果你不打算主动献身的话,我不介意杀了你的。我需要你的心甘情愿,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也不介意夺取【智者】的心血。” “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鬣狗巡视地从天而降,敏捷的避开了环民的所有的光刃的攻势扑咬向了他们。同时,另一批鬣狗落地调转头去,攻击向了雁鸿等一干人。 “【真理之书·囚】!” 透明的书页再次绽放光芒,苍白的文字化作枷锁将一只只贪婪的鬣犬拦截在外。 “【炎龙】!” “【拂野之风】!” 火与风交织一同,化为更为猛烈的烈焰将被困的无从逃离的鬣狗就此燃烧殆尽。 但鬣狗的数目夸张得让人说不上话来,才刚刚消灭了一批,紧随着又一批迅速突破了防线。 “【黑晶·无尽大爆破】!”广泛的黑色涟漪源源不断地依着雁鸿扔出的黑晶重复着,将一批又一批的鬣犬就此拦截了下来。样貌丑陋的僵尸鬣犬嘶吼着冲上前去将力量释放而出炸成一片,但最终,无济于事,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的,黑色的涟漪依旧接连扩散,仿佛真的没有尽头。 “走!” “那个女孩已经被我诅咒了,你们——” “闭嘴混蛋!”雁鸿大骂一声,再阿米娅的引路下拉着夕月走入了隧道,只留下了最后的一句狠话,“你对我做的事,对夕月做的事,迟早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将你彻底铲除的,月之民!最好给我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 众人走进了密道之后,这才喘了一口气回来,正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皮埃尔停下了。 “罗伯特?” 他带着怀疑地语气向着周遭的空气询问一声, “罗伯特?” 这一声明显有些焦急了,迟迟等不来回音的皮埃尔第一次展现了他的焦虑的神色,他心神不宁地说:“不行,你们先走,我得回去看看……” “罗伯特先生是气体,应该不会有事的吧……”阿米娅安慰道,“他一定会跟上来的……” “不对……”皮埃尔打断了阿米娅,“他没出事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回来的……他是不是被【灵魂震荡】击垮了……那家伙总是硬撑着……” “那也不能再……” “我知道,所以你们先走。”皮埃尔横眉道,“我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雁鸿看向了皮埃尔的眼见,那双眼睛此刻坚定而执着,雁鸿知道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点点头:“谢谢你,皮埃尔,愿意为了我涉身险境。我留下来……” “那我们不是白费这么大的劲了嘛……”皮埃尔摆手拒绝,随后说道,“这些都是朋友该做的,保护朋友,和保护朋友的劳动成果……你可不要把我的劳动成果给我弄丢啊!雁鸿,我们是朋友吧?” “谢谢。”再继续下去的坚持已然没有必要,皮埃尔的眼神这样告诉雁鸿,他点点头,转身走去。 “别说得和我死了一样……” 忽然,空气中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累死了,你们环民可真牲口啊……” “罗伯特!” “抱歉,皮埃尔,你的红宝石一号……” “远不如你万分重要!” 皮埃尔一把向空气抱去,自然扑了个空,但罗伯特却沙哑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霍哈哈哈哈……” “因为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二十二章 解除诅咒 “没有啊……”黎明时分,雁鸿与他们伙伴的马车已然奔驰在了路上。自然,他们是不可能再在那个集聚地过夜的。不过,在集聚地形成的历史里,因为环民强大的实力和较低的执法率,因此,照旧了从来没有过越狱的记录。雁鸿一行为这个地方补上了这一笔的同时,他们心里也缺少一个底。于是,他们离开监狱以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前往高卢公国的集聚地。 在准备出发的前,皮埃尔用一个小袋子装住了罗伯特,将他也带回了旅途,在三番五次的确认下,罗伯特不耐烦地生气地制止皮埃尔的关切的询问,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困乏睡着了。 马车咔嚓咔嚓的前进着,马儿的状态显然不是很好,困倦在步伐上显示着暴露无遗,马车也因此摇摇晃晃。 “人家都是从高卢逃到无主之地来逃避法律,我们倒正相反。”惊魂一夜以后,看着众人还沉浸在之中没走出来,阿米娅率先开了个玩笑,想就此活跃一下气氛。 “谢谢大家……”雁鸿忽然突兀地接着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家了……大恩不言谢,但我想,我还是要将这份感激说出来……” 雁鸿在马车上站起,向着并驾齐驱的俩位马车深鞠一躬, “虽然有些自我感动,但是……万分感谢……” “还有我和辰星……”阿岚接嘴将辰星扶了起来,学着雁鸿的样子也深深地鞠了一躬,“也真的很感谢各位了!” “毕竟你们都是重要的同伴。我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阿米娅抱着因为劳累而睡着的混沌笑笑说道,“现在说这些,也太见外了吧。” “阿米娅小姐可是出了不少力啊,整个计划都是阿米娅小姐想出来的。”皮埃尔忽然说道,“混沌也很努力,给我们开辟出了道路,初春小姐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的,但也提供了掩护的帮助,夕月小姐虽然一直游离于我们,但看得出为了你们竭尽了全力……” “你们,真的是一群很不错的同伴啊……” “说是如此,但我如果能调查的再仔细些……”阿米娅这才复盘道,“就不至于让大家涉身险境了……”阿米娅握拳道,“我会把这事铭记于心的,下一次一定引以为戒……皮埃尔和罗伯特也帮了很大的忙,没有他们,计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阿米娅看向了皮埃尔,雁鸿同样心领神会,一同看向了皮埃尔:“你们,也是我们重要的同伴!” “……” “谢谢……” “说起来,夕月小姐一路,又经历了什么故事啊……” 众人看向了雁鸿那一车上坐着的夕月,夕月梳理了一下思路后,将一路上的事情款款说出。 “这你为什么还要担心呢!”雁鸿有些小生气地在夕月说完后说道,“我怎么会怀疑你是敌人呢!夕月,无论如何,我都是百分之百相信着你的。” “毕竟当时那家伙就那样的出现了…”说到此处,夕月后怕地摸了摸脖颈,少女的肌肤光滑如玉,但她此刻却不敢因此而放松下来,她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雁鸿对自己的恩情最先涌上了回忆,她不由得为自己的软弱有些羞愧,“我也没有对救助你们帮上什么忙……” “不要说这个了。”瞥见了夕月摸脖颈动作的雁鸿忽然打断她关切说道,“你的脖颈……哎不对,那个家伙的诅咒,还在吗?” “我说的那个肉瘤消失了……”夕月放下手来,“可当时它也消失了……我真害怕……” “无论如何,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夕月。”雁鸿握住了夕月的手,承诺道。 “那个操纵腐烂肉块的混蛋家伙,他要是再敢来,我一定会打败他的。不过他现在乘胜追击一定是一个好机会……他既然没有来,那么一定是没事了……夕月,你安心休息吧。” “嗯……” 一番交流之后,众人也渐渐体力不支在马车上睡了过去,只有驾车的辰星,雁鸿和道尔在静悄悄地驾着马车奔袭。 “俩位,要我说,那边就可以。”道尔说着拉起了缰绳,停下了马车,看着几乎平整的大地说道,“跑了这么远,想追上来也有些困难了,就在这里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也休息一下吧。” “嗯。”雁鸿点点头,拍拍马颈道,“我来守夜吧,你们累了一天,都好好休息一下。” “啊——”辰星伸了个懒腰,“可真不想再有一次这样的体验了。” 于是,被叫醒的众人在这片土地上简单地生了火布置了一下,随后便在这深夜里陷入了梦乡。 “雁鸿。” 在雁鸿以为众人都睡下的时分,忽然,夕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夕月,怎么了?” “你帮我来看一看吧……我还是不放心……”夕月做了过来,火光将这个女孩的脸照的通红。 “看什么?”雁鸿有些不知所措。 “其它地方我都确认过了……我怀疑那个家伙是不是在我的背上残留了后手……”夕月又往前做了一点,随后背过身来,让火光照亮了她的整个脊背,“毕竟在牢里的时候那个家伙也是从我背后出现的,我怀疑……” “嗯,我来帮你确认吧。”雁鸿点点头,倒也没多想。 “嗯。” 夕月点点头,她背对着雁鸿,雁鸿自然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火的影子在夕月的背后跳动着,直到脊背那细腻的肌肤随着衣物的脱落如同丝绸包裹着的玉石显露而出,火焰也忽然明亮了起来,将少女背部的轮廓与曲线完美地展露在了雁鸿的眼中。 “啊啊……” 雁鸿一时失语,哑巴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有没有……诅咒……小肉瘤之类的东西……或者是……纹路什么的……” 少女羞答答地说着,转过半边脸来,火光依旧映射着通红。 “啊啊啊啊……对对对对……我看看……”雁鸿这才想起来夕月要自己干的事来。他透着火光仔细地瞧着少女的脊背,放空心思寻找着那的“诅咒的痕迹”。 “雁鸿哥,你会烦我吗?” “怎么,这么说?”雁鸿疑惑道。 “我总是这样……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倒贴麻烦不说,还总是自顾自地说让你们伤心的话,还怀疑你会不会就此讨厌我……我明明知道的啊,雁鸿哥你不是那样的人……大家也是……但我却……”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雁鸿听完后,反倒长出了一口气憨笑道,“这很正常啊,就是你在乎我们,珍视我们,你才会害怕被我们讨厌,失去我们,不是吗?” “我也一样啊……让大家费劲力气把我们救了出来,如果只是说感谢,不是很虚伪吗?但如果不说,现在的我,不什么都做不了吗?而且我该去做些什么……但大家救我出来,难道是图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吗?阿岚和辰星也一定有着这样的矛盾吧……” “人就是这样啊……很矛盾……但是……”雁鸿握握拳道,“就是因为如此,就是因为会失去,就是因为怕失去,所以才会矛盾啊……” “没有发现什么诅咒的痕迹,没事的。”雁鸿有些忙乎所以地拍到了夕月的脊背上。 “啊——” 忽如其来的温度与轻微的疼痛让夕月一下子下意识地羞涩地喊出声来,紧急地向上拉了拉衣服。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夕月在此时也穿好了衣服,慌忙地说道,“雁鸿……你……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没事……” “哒哒哒哒——” 就在这是,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雁鸿和夕月抬头看去,一队高卢的骑兵飞似的赶来了这边。 “俩位?” 见有醒着的人,领头的骑兵勒住了马绳翻身下马。 “你好?”雁鸿站起身来,疑惑地看着这位骑兵将头盔摘了下来,挺着笔直的身体向着自己问道, “俩位旅客,请问一下,你们有看到过一伙人的踪迹吗?领头的人大概……” “哇,这些环民都不会痛的吗?”【死刃】的肉块扭曲着将全部的环民裹挟着如同参天巨树一样地顶出了监狱的天花板,随后腐烂的肉块迅速收缩,所有的环民也在顷刻间被挤压成了一片血雾。 “那么,你呢?” 腐肉的巨树之下,一个环民抬头凝望着,脸上的表情彰显着他的决绝。 “环民是不会死的……”那位方脸的环民说道,“何况我也无处可逃了。” “这些环民就像是我操纵的肉块,你倒像是【智者】的无数分身。”腐肉之树下,树根缓缓膨胀出了一个人形,“【智者】和我说过些你们的情况呢……那家伙就是这样,喜欢一本正经地对敌人透露一些无关紧要情报。”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那位方脸的环民并没有打算进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我们是天然的敌人。” “敌人?”凝结出的丑陋的肉体咀嚼着这俩个字,“确实啊,我们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性……毕竟星星法则和月亮法则……” “是和你们,而不是月之民。”那个环民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所有的【月之民】都疯了。” “都疯了?”【死刃】轻蔑道,“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啊……那么,我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吧。” 腐烂的肉块攀爬上了环民的身体,随后疯狂地开始扭曲,环民没有哼出一声,直到肉块将他压成一片血雾,他也没有发出一声哼气,宛如,一个一般的环民那样,死的无声无息。 “真是的,我控制肉块的精度果然不够啊,变化不出一张正常的脸来。”稍加尝试之后,【死刃】放弃了捏出张脸来的臆想。 “可惜那个女孩身上藏着的暗门没有了,不能像是这次一样袭击他们。”【死刃】有些失落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己在夕月的身上留下了俩个暗门,一个是脖子上的明晃晃的信号一个肉瘤,一个是附在夕月背上的一张薄薄的腐肉组织的网。 “但没办法,一次被【智者】逼出,一次又不得不立刻行动,毕竟自己还是很贪婪的,只要他们还活着,无论是打造王冠还是吞噬那份力量就都有机会……” “何况我还有着那个杀手锏……呵呵,【智者】,这次,你可别想赢我。” “去追那个环民还不急,先看看这边有些什么东西……”说是看看,但是【死刃】直截了当地将目光投向了砸开一片地方的大机器人来,“那个家伙,似乎很有趣啊。拆开来看看吧。” 第二十三章 追捕人贩子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这位骑士将一切的信息说了出来,雁鸿听过以后,稍一颔首,然后摇了摇头。 “我们也是刚来这边,也没有见过。”雁鸿摇着头,“人贩子集团……如果见过的话,一定会有印象的吧。” “那好,打扰了。”骑士向着雁鸿干净潇洒地敬了一个军礼,随后翻身上马,正要走时,忽然,他勒了下马绳,问道,“冒昧一问,你们现在是要去高卢国内吗?” “是啊。”雁鸿点点头。 骑士迅速飘过雁鸿一行安睡着的人们,说道:“那恐怕不能如各位所愿了,俩位大公最近新下了公告,关于黄金族及有黄金族陪同的旅行者一律酌情劝返。” “为什么呀?”夕月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这得问你们的国王了。”骑士冷冰冰地说,“小姐,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方便再和您解释下去了……如果非要了解得透彻的话,过了这三个高卢公国属的集聚地以后,边关的战士们会给你们详细解释的……” “就没什么办法吗?”夕月心底冷冰冰的,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给雁鸿造成麻烦了。她现在急躁而不安,只一心想知道有没有通融的可能:“我们是一个万事屋……我们接受了很重要的任务,有没有通融的可能性……” “对于朋友我们自然是欢迎的……”骑士正欲要走,听到这话,他又忽然勒住马绳停了下来,“你说你们是万事屋?” “雁鸿万事屋。”雁鸿向前站上一步,他显然知道骑士为什么要这样子询问自己了,“我就是主事人。” “略有耳闻,毕竟我国内的无畏冒险团似乎和阁下的万事屋很是熟络。”这时骑士才一脸淡定地瞟了眼熟睡的阿米娅,“那这么说,那位便是近半个月前离开国内的阿米娅·米歇尔副团长了吧。” 距离接下委托开始已经都快半个月了啊。雁鸿这才对时间的概念清晰了起来。 “那么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骑士再次在马上对雁鸿行礼,“如果你们能帮我捣毁这个人贩子的窝点的话,那么,我将为你们做担保进入国内。” “话说,阿米娅小姐做不了这个担保吗?”雁鸿这才想起阿米娅来,“做为你们国内最大冒险团的副团长……” “那也只是民间组织罢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全名为奥托·飞利浦·维克多,是第七骑士团的总团长,我是绝对有资格为各位做担保,如果你们想通了的话,我们在的前一个聚集地有临时办事处,可以来找我。” 说着,这位奥托团长摇了摇手中的通讯器,雁鸿便也伸出手去,加了通讯方式。 “那再见了,环民先生。”骑士团长做了告别的军礼之后,策马带队飞腾而去。 “夕月!”雁鸿撇头看向了夕月,很明显的,她将自责都现在了脸上。雁鸿便故意提高音量大喊一声,一下子把夕月叫回魂来。 “刚和你说的又忘了是吧。”雁鸿叹了口气,“夕月,我是怎么说的?” “绝对不会怀疑我的……”夕月挠着头,羞愧而有些无奈地说道。 “相信我嘛!”雁鸿也挠挠头,看向了远方,“那家伙就像是等着我说出来这些话一样……你也有感觉的吧,就好像很希望我能答应他的委托一样。” “我们好像没有绕开高卢公国的办法吧……” “毕竟前往金盏花王朝和高卢公国的边界地的道路好像是没有不在高卢公国的领土上的。” “等大家醒来后,我们再讨论吧。”雁鸿看看天色,关切道,“夕月,如果没事了的话就快睡吧……夜晚很快就要过去了,能休息的时间也不多了。” “现在,我来复盘一下吧。”【死刃】坐在自己的神殿里,闭目养神道,“首先,我通过一些家伙的死亡的力量得以俩个不同法则搭建的世界中,并且,发现了【智者】那个家伙藏起来的成神的秘密。” “然后,再追杀过程中,意外找到了一个适合打造成王冠的宝玉。在被【智者】重创之前,我便已经掌握了打造王冠的能力——这份能力来自于那份活化的太阳法则,虽然我不能直接运用它,那会让我被紊乱的时空撕裂,但是,我找到了一个间接运用的方法。” “但打造王冠需要被献祭者的心甘情愿……这是因为,法则是会因为情绪而波动的,只有被献祭者心甘情愿,俩种法则才能完全吻合,才有被大招成王冠的可能。” “现在,无论是【智者】的宝物还是自己的宝玉现在都处于一个相对自由的状态,但现在并不着急于此,诅咒的肉块虽然用完,但是,气息留存了下来,想要找到他们并不算难……”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东西……这会是谁的手笔呢?”【死刃】看着眼前的破损的红宝石一号,“那些无趣的机械结构都撇开不谈,它的能源系统和运行方式居然和神赐别无二致……而且,之前也有着这样的感觉。” “但这绝不是月亮法则的碎片,自然生成的神赐,它是人造的……能够做到这种手笔不会是星之民,而如果是月之民的话,我倒是还有些印象……” “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好好地打探一下这位的消息啊,如果能掌握他锻炼神赐的技术的话,对于我打造王冠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只不过,【智者】盯着我太死了,我的本体和神殿在他的监视下离不开故土。看来,只能依靠那副身躯去探寻了……哈哈哈,【智者】现在一定愁坏了吧!他现在一定想破脑袋想知道我是怎么利用起那份力量的……说不定,他最先疑惑的事我怎么会拥有能使用太阳法则的媒介吧!” “那么,就开始进行接下来的计划吧。” 第二天。 “我离开的时候倒是听过些风头。”阿米娅说道,“你打算怎么办呢?雁鸿。” “他的态度好像巴不得我去一样。”雁鸿回答道,“阿米娅,高卢现在的可调动的人手很紧张吗?” “虽然在备战,但是也没有紧张到这个地步啊。”阿米娅疑惑地回答道,“那个团长的名字叫什么啊……” “奥托什么的吧……记不太清了。”雁鸿仔细地回忆着,但是想不起来。 “真的是,池塘里可都是鱼钩了。”阿岚环臂开着玩笑道,“不过雁鸿,你要咬这个饵吗?” “咬?”雁鸿看着大家,“如果要进入高卢国内的话,我们也不得不要饵了啊。” “那你们呢?”阿岚看向了初春和道尔,“你们打算怎么样?” “人家可真针对黄金族人啊,我们还能怎么办。”初春叹一口气说道,“多多关照了。” “你倒是不客气啊。”雁鸿哈哈地笑着,“那么,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高卢公国控制集聚地里外乡人明显少了不少,只剩下了赤红头发的杜林人和米黄色头发的慧骃人在这里生活着。街道之上显着寂寥而空旷,很明显的是归途的人要比旅客和离开的人多不少。雁鸿一行人此刻也混在这不多的归途的本国人中前进着。 “根据通讯,应该就是这里了。”雁鸿掐着腰看着面前的低矮房屋前站岗的骑士们说道,“我要见你们的团长。通讯器里联系过了。” 士兵用古怪的眼神扫过了雁鸿的头顶和身后的一行人,随后说道:“等一下,我去打个报告。”随后,士兵向着众人行了礼,走进了屋中。 不一会,上次见到的团长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位奥托团长也不废话,伸手邀请道:“几位,进来说吧。” 雁鸿跟着奥托进入了屋内,最先看到了一面挂在墙壁上的旗帜——那是一面高卢公国的国旗,分为了俩半,一半是赤红色的底调之上印着一个简化的高炉,另一半则是米黄的底调上印着半面的盾牌与宝剑。 “在聊正事前,不知几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些事。”奥托笑着将众人引到一张铺开地图的桌子前,托着桌子说道,“就各位来的那个集聚地的监狱,昨天夜里似乎被一个怪物袭击了,环民纠察队几乎无一幸存啊。不过那些环民就算死了也能在圣树上复活吧?听说是真的复活,而不是一个新生的环民。”说着,奥托看向了雁鸿,“这位环民小哥,这事是真的吗?” “团长可以看到,我是特殊的。”雁鸿指指脑袋,“所以抱歉啦,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这样嘛?”奥托狡黠地从众人的脸上扫过,随后轻轻一笑,“不过好像趁乱逃了好几个囚犯……不过虽然这么说,但那里面也没有几个囚犯吧。毕竟环民纠察队懂得都懂。” “奥托团长还是快些切入正题吧。”这时阿米娅忽然打断了他,“追捕人贩子这种事,要是因为谈闲话错过了,那您也太不称职了吧?” “啊,对不起。”奥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既然来到这里,各位就是要帮我的意思了吧。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了。来各位,来看看这张地图吧。” “画着叉号的地方是我们已经排查过的,圈是可能的逃窜路径。”奥托指着地图解释道,“昨天夜里也是接到了线报,可惜还是被他们逃脱了。” “这几个红色标出的是什么意思?”初春不客气地站在桌子前,指着地图问道。 “小朋友不要乱来。”奥托微笑着将初春温柔地拉开了地图旁边。 “我可不是小朋友。”初春气鼓鼓地说道。 “好好。”奥托依旧是哄小孩的语气,“这些红色标出的地方是我们推测出的敌人的可能的据点,蓝色标出的是一路查到的交易窝点。” “现在,这一支小贼呈现着往回跑的趋势,因此,在今天拟定计划后,这个临时决策点也就要舍弃掉了。” “所以,你要我们干什么?” 雁鸿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已经确定了下一次的交易窝点,但如果有你们的加入的话,我想,我们倒是可以不用着急些把这些家伙抓起来再审问,我们能在他们之间安排些卧底,然后,直捣黄龙。” “你的意思是……” 雁鸿和奥托同时看向了初春和混沌, “就不知道,你们是否放心了。” 第二十四章 奥托的计划 “什么意思?”阿岚嗅到了奥托话语间的微妙的气氛,他站在了初春前,怀疑地大量起眼前的骑士团团长来,“什么叫我们是否放心……” “这个人贩子集团的主要的拐卖范围在妇女儿童,其中又以判断能力低,反抗能力低的儿童为主,而主要买家集中于金盏花高层的一些喜欢收集各国儿童仆人的达官贵人。在这一路的追查中,如果只是销毁几个窝点在倒推他们的据点在何处的话就有些过于打草惊蛇了……我的想法是,无论是这位黄金族的孩子还是这只稀有的巨兽族,一定能为我们打开局面的。” “你不是说黄金族过境要……”雁鸿随即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怀疑地看向了奥托,“你在欺骗我们?还是说前往金盏花王朝还有其它的途径?无论如何,比起你的计划,我更要审视一下,我们的合作关系了。” 奥托看向了这一行人,他们以一种几乎趋于一致的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想要前往金盏花王朝,就只能通过高卢公国,这一点您身后的俩位,慧骃和女妖自然知道,我就不用多费口舌了吧。”奥托冷笑着背过身去,说道,“但至于这些人贩子的过境避开检验的通行方式,如果我们真的已经破解了的话,也不用你们来帮忙了,顺藤摸瓜都不会的话,我这第七骑士团还是当场解散的好。” “毕竟,你们不会以为人贩子会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进入高卢公国的吧?几位对我,似乎不是很信任啊?” 雁鸿这下吃到了着急的苦果,因为一开始便认定对方不怀好意,所以只是听着一点漏洞便要急着反驳,此刻便是有些哑巴吃黄连了。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的话,那么,我来解释一下之后的计划吧。” 奥托转过身来,重新拍到地图上俯身说道:“首先,我还是那个问题,你们是否放心。” “我预想的人选是俩位黄金族的少年和少女,以及这只巨兽。”奥托看着眼前的众人,“但一切由你来做决定。不过我要提醒一下,这个方案是现在最能斩草除根的方案了。” “初春小姐?你怎么看。”雁鸿叹一口气,问道,“你的奥术能力……” “抱歉欸,我的奥术能力恐怕不能满足这位团长想要的时间跨度……”初春说道,“而且,那些人一定会很谨慎的吧……像是我的奥术其实本质上是为一个人加上一层幻觉似的外衣……雁鸿小哥见过的吧……” “确实很容易露馅啊。”想到在监狱里阿米娅等人完全不像是个环民的行径,雁鸿便也得出结论,那样的奥术如果没有精湛的演技的话也就只能骗骗对同族漠不关心的死板的环民了。 “那您去……” “自然可以……”初春出乎雁鸿意料地答应了下来,“我有着不得不去高卢国内的理由,无论通过什么途径。” “辰星?混沌?”雁鸿又问道,“你们……” “我看着也不小了吧。”辰星懊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气鼓鼓地说着。 “不,依旧是个小孩的样子。”奥托无情地结束了辰星自以为是的畅想。 “只要能够帮到雁鸿,我怎么样都可以的。”混沌晃一晃身子说道。 “你们俩个不要答应的那么快啊。”雁鸿无奈地站到了一人一兽的身前,“但光他们有能力自保是不够的吧?你先将完整的计划告诉我们吧。奥托团长。” “感谢你记得我的名字。”奥托开了个小玩笑,随后切入了正题,“其实很简单,这次窝点交易以后,他们便会带着这次虏获的孩子前往他们的总集合地……只要在这次将这三位用意外的方法让他们‘虏获’到,再配合我们的军用的通讯追踪器,我们能得到什么?直捣黄龙!” “军用通讯追踪器?”雁鸿疑惑地挑挑眉毛,“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小家伙。”奥托伸出手来,五指一撮,一个小机械从他的手中被变了出来,“是通讯器的变种……你们知不知道有些感觉敏锐的人可以觉醒感知气息的能力,这家伙就是基于这个理论将一个人的气息无限放大,然后用另一台机器接收,便能了解到他们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第七骑士团是专攻侦察的骑士团,但还是亲眼见到比较神奇啊。”阿米娅看着奥托手中的小东西,不由得感慨道。 “那么,雁鸿,是吧?”奥托拍拍手,收起了通讯器,“各位,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们大概是没有选择吧。”雁鸿叹口气回答道,“奥托团长,为什么是我们?” “很重要吗?”奥托转过头去,“只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只是如此。如果各位同意我的计划的话,那么,就准备一下吧,具体的计划,我会马上规划好的。” 集聚地之外的荒野之上。 “二哥……”俩只马驮着俩只慧骃在土地上并肩前行着,其中一位慧骃有些担心的问道,“那群人怎么还没有发信息来?他们不会把货独吞了吧?” “呵呵,他们吞了货,能卖到哪呢?砸在手里吗?他们不会那么傻的。”另一人倒是不慌不忙的,“何况不过是一群替死的,吸引那些骑士们眼光的小毛贼罢了,那批货也是,丢了就丢了……大哥要做的是大生意,有真正的大客户,真正的货在哪,我都不晓得,你也就别瞎操心了。” “话说,今天夜里,他们就能到那个地下交易窝点吧?”那人听了这一番话,点点头同意道,“把那一批诱饵的货一转手给我们的人,再运回大本营和那个什么教宗碰头,那群骑士连诱饵都别想吃到了!我们也就不用在这个地方待着盯梢骑士团了……啧啧,好怀念休假的日子啊。” “这批货卖了,以后有你休息的时候。”另一人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话说三弟,你对那一批我和你说的进了集聚地的杂七杂八的人有什么看法?” “像是骑士团请的外援……大哥不是说,交易对家说他们请的是厄鬼雇佣兵么?那些人看着也不像啊。” “总之,多留个心眼吧,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是啊。”忽然,俩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奸笑。 “谁?”被喊二哥的那位慧骃被吓了一跳,随后立刻展开攻击,匕首精准地刺向了声音来源的头颅,那家伙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匕首便以及扎入了他的面门之中,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三弟,别愣着了!”被喊二哥的家伙被喊了一声,随后便不在管被击中的家伙的死活,驾马奔驰而去,“这里不安全了!” 听到俩匹马都迅速离去以后,那没有流出血迹的尸体才从地面上缓缓地爬了起来:“呵呵呵,下手可真狠啊……不过,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吗?真天真啊……” 夜幕降下。 “话说,为什么我每天不是在逃,就是在逃跑的路上啊。”忍痛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之后,鹿鸣自嘲着说了一句,随后站起了身来。他将身后的一人高的大葫芦调节了下位置后,向着身后看了一眼。 “喂,来都来了,没必要藏着了吧?”鹿鸣拍一拍身上的灰尘,随后,巷口街道外缓缓地走出了几个人影。 “鹿鸣你为什么要叛教呢?你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堵在巷口的人惋惜地说着,“回来吧,我们都会原谅你的,鹿鸣……” “可惜的是,我不能原谅你们啊,刽子手们。”鹿鸣嘲笑着拍了拍身后的葫芦,“我还有要是要办,有人要找,可没时间和你们打闹啊,混蛋。” 集聚地的角落里的某一间小屋的地板下,一个广阔的地下室里,俩边人再做着交易。 “全在这了。”一边的人指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们说道,“我们可废了大功夫才运到你这个地下室来的……你知道绕开那些骑士和卫兵有多难吗?” “所以呢?”另一队人马不慌不忙地靠着椅子为自己的指甲抛着光,“你们想说什么?” “再给我一倍的价钱,要不然别想要货。”那人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想不过分吧?” “好,成交。”但对面的人并没有像是他预想中的那样愤怒,他直接了当地同意了之后,随后摆摆手,示意将货搬入身后的黑黝黝的通道之中。 “你怎么……”显然,这个时候,坐地起价的人也疑惑了,“你怎么会同意呢?” “二哥。”但没人回答他的疑惑,因为就在这时,地道中走出了一个人打断了他的问题,“有骑士在上方盯着……” “你们快些。”二哥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就要走进了地道之中,只留下了一句话道,“想要拿钱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等等!”忽然,那人大喊一声,叫住了要进入地道的二哥,“我还有个好东西,你们会感兴趣的。” 随后,只见那人招一招手,手下们边带着一个小巧的笼子走了出来:“巨兽一族……这东西,够稀有吧?” 那位二哥显然被叫住了,他回过头去,仔细地盯着笼中的小白家伙看了一会,露出了个诡异的笑来,“你说吧,你要多少。” “这次运输价的……”那人伸出了手来,“五倍……” “可以,去我们大哥那里领钱。我承诺下的事不会说谎的。” “还不快把货搬进去……”那人兴奋地喝令着手下,深怕下一刻他就会反悔一样。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房屋外,奥托松了口气对着身边的雁鸿说道, “接下来,就让他们带着我们的陷阱,直捣黄龙吧!” 第二十五章 新的一天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腐臭的气息直冲雁鸿鼻腔。跟在他身后奥托也皱着眉头走入了这间地下室。 但出乎雁鸿意料的是,那已然熟悉了的肉块并没有像是溅射的水花一样弄在了屋子的各处,相反的整间房间干净的像是前不久才打扫过的一样一尘不染。俩人也不废话,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地下室,但最终一无所获。 “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奥托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的墙面,但一无所获,潮湿的地下室中弥漫着腥臭的腐烂,而除此之外,俩人一无所获。 “你也闻到了吧?”雁鸿抽抽鼻子,问道。 “自然……可是味道出在哪里?”奥托点点头,“太奇怪了,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那些人贩子集团也是,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迹,像是凭空消失的……” 雁鸿悄悄地感受着气息,他很明显的察觉到,混沌,初春和辰星的气息钻入了一面墙体之中,但是,但雁鸿顺藤摸瓜走上前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是面毫无破绽的墙。 “算了……虽然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能对我们有更好的破案线索吧,不过,我们的陷阱也在发挥着作用。雁鸿小哥,不必费劲了,我们离开这里,准备守株待兔吧。”奥托再此盘查一遍地下室的情况后便也不再执着,摇摇头走到了出口处,“走了,雁鸿小哥。” 雁鸿只能摩挲着这让自己参不透的墙面,最终选择了妥协,和奥托一起离开这边缘处的地下室。 “你怎么确定他们这回的目的地一定会是老巢,而不是一个可能的大的据点呢?”雁鸿爬上了地面,月光透过屋子的天窗散落下来。 “内部消息,我总不能把我的办案手法都告诉你吧。”奥托看着月光,推开了门,“走吧,去看看,那群家伙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这就算是全部交接完毕了吧。”为人贩子转运“货物”的毛贼陪着笑将捧着的关押着混沌的笼子交到了那二哥的手里,问道,“之后的钱……” “不是说了吗?去大哥那里去领。”这位二哥将笼子随手仍上了这地下通道中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之上,看着自家的人载着“货物”已经离开,才开口道,“还是说,你信不过我们?怕我们骗你?” “当然不是……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了,我也不会让钱白白溜走不是。”那人不慌不忙地说道,“只是平常,您不是也不……做决定嘛……” “今天老子还就做了这个主了!”二哥忽然一横,“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这毛贼摆着手退了俩步,“那俩位爷,我们就先离开了,有什么事的话记得联系我啊……”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边。 “二哥……”这时,被叫做三弟的人贩子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没是的话……”他刚要将话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忽然,扭曲的肉块已然趴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牢牢地握着他,几乎要让他窒息。 “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二哥并没有张嘴,但【死刃】的声音依旧从那副身躯中发出,且扩散地无处不在,“对了,和我说说你们大哥的事吧,比较现在,我扮演的,还是你的二哥呢……” “开!” 随着一声大喝,墙面随之无声地腾出了一个一人通行的洞口来。这些为人贩子们转运货物的毛贼们接连一个一个地走出了墙面。 “老大,您知道他们大哥的在处吗?”一个小弟问道,“印象中您不是没去过嘛。” “不知道啊,这些家伙滑头的很……”这老大摸摸下巴说道,“但我确实见过他们老大……每次取钱的时候其实都是要去他们的总基地的,但是每次都要把我弄晕过去……”说道此处的时候,所有的毛贼都走出了地道,同时,墙面也开始缓缓地合拢了起来。 “话说,你们有没有闻到,这屋子一股子的怪味……” “这屋子不是一直有这股味道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发现了呢……” “有点像,尸体……” 话音未落,忽然,地下室的角落之中同时迅速射出了数片看不清的黑影,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个毛贼的大脑被瞬间击穿,血雾散漫了整个空间。 “等等……” 正要走时,忽然,雁鸿顿足大喊一声,“我得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的……” “喂,雁鸿!”来不及追赶,那个顶着破碎光环的家伙便跑离了自己的视线。 “妈的——”对于这样的独断专行,奥托大骂一句向着腕上的通讯器喊道,“喂,雁鸿——” “别杀我……” 毛贼的头头瘫软在地,看着一地下室的腐烂肉块与新鲜尸体,早就移动不得身体,僵硬在了原地没法动弹。 但可惜的是,肉块们可不会就因此而放过他。满屋子的古怪肉块聚合成几只水蛭的样子在屋子中游荡着,采集着【死刃】力量的源泉,死亡的香甜气息,慢慢地,像是戏弄老鼠的猫一样地靠近着他。 “不要……”毛贼的头头喊得越是大声,肉块们搭建起的水蛭便越是兴奋地婆娑着,自然是不急着杀他,恐惧死亡的气息虽然不会增进【死刃】的力量,却算的上不错的甜点。 “【黑晶】!”从天而降的黑色涟漪将一切包裹其中,腐烂的肉块也随之湮灭。 当然,那毛贼的头头也被席卷在了其中,凄厉的惨叫过后,雁鸿将通讯器捂着耳朵边上跳了下来:“居然还有人活着……” 看着地下室的一屋狼藉,雁鸿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抽了抽鼻子,然后捏住了它。不过,当他发现还有一个人在动弹的时候,雁鸿还是很惊喜的对着通讯器说了起来:“奥托,不来看看吗?现在这里说不定有你想要的线索的。” 随后,雁鸿观察起四周来。腐烂的肉块前所未见地风化着,让雁鸿好奇起来。首先自然的,这绝对是那个家伙的能力。而这家伙之前见到的样子却好似是无尽的,让雁鸿有了那家伙的能力是无法打败的错觉。无论到底能不能打败,现在这样的场景,至少给了雁鸿一点可以战胜强敌的信心。 “雁鸿……” 就在雁鸿观察着这一屋子的腐烂的肉块消亡的时候,一脸慌张的奥托跳了下来,“不要私自行动——这些都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雁鸿看着一屋子的尸首,矢口否认道,“不过这个家伙还活着……不用我来说要怎么做吧?” “把他弄上来吧。”奥托叹一口气,“算了,你等一下……”随后,奥托抬起手上的通讯器鼓囊了几句后,看向了这个混混头头,“把他叫起来吧,我们还有些问题要问他。” “果然啊,虽然一开始只是碰运气,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死刃】看着眼前跪着的瑟瑟发抖的三弟,大笑了起来道,“那个教宗,按你的描述,是你们的老主顾了是吧?” “是……是这样的……” “还有你们管这些个东西叫什么?”【死刃】指指三弟手腕上的通讯器说道,“人造神赐?” “是这个名字……”三弟点头哈腰地奉承着。 “行了,起来吧,我还要你有用。”【死刃】无趣玩弄着手指,伸了个懒腰,“不过,你要是说漏嘴的话……”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三弟叩首着大喊着,深怕【死刃】马上便反悔。 “那走吧……” “哎……” 不一会,几位骑士便和雁鸿的朋友们抱着一台机器走了下来。也正逢此时,那毛贼的头头爬了起来。 “唔,这事……”当看到一队武装齐全的骑士的时候,毛贼的头头发出了一声产绝人寰的尖叫,但随后,他便镇定了下来,这自然不是自然而然的冷静,而是无可奈何的悲凉。 “看来你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啊。”奥托拍了拍手道,“首先,我要说的是,无论你能得出什么消息来,你的命运都已经是注定在牢里过一辈子了……” “阿米娅,你们高卢这边审案子都这么审吗?”雁鸿疑惑地看着奥托,问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吗?我们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嘛,这家伙图谋不轨……不急,雁鸿,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他的帮助。”阿米娅小声地与雁鸿咬了咬耳朵后,便也不再看奥托审问犯人了。她四下打量了半天,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夕月走了过来,她俩互相看了一眼后,一同说道: “那家伙来过这里……” “那家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雁鸿皱着眉头看着四周,虽然痕迹消失了,但是,气味还残留在空气之中。 “怎么开?你快些说!”忽然,奥托大喊一声,强行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用特定的方法将奥术注入才行……”毛贼头头被吓了一大跳,顺势脱口而出。 “那看来,我们有了些新的线索了啊。” 黎明时分。 “一夜了,这也太执着了吧。”鹿鸣跳上屋顶,一拍葫芦释放了神赐的力量,“【八宝葫芦·离火】!” 汹涌的火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像是网络一样向着身后追来的黑影拦截而下。随后,鹿鸣跳下了屋檐,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欸,这声儿——有意思,这里的感觉是……一条密道。” 鹿鸣趴在了地上,仔细地辨别了些许时分。 “【八宝葫芦·坤土】!” 鹿鸣发动身后神赐,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地面之上。而此时,追来的黑影们也失去了目标。 天翻起了鱼肚,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二十六章 地道 “怎么弄呢?快说!”在奥托的时而强劲有力,时而平常温和的节奏感十足的审讯下,毛贼头头将自己全部的所知全部都说了出来。 “啊啊……这……这也说不清啊……”毛贼头头抱着头欲哭无泪,“要不,我帮你把洞口打开吧……” 于是,在这位毛贼头头的战战兢兢地操作之下,雁鸿之前探查时留意着的那堵墙的砖块轰隆隆地消失了,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直通往地下的洞来。 “厄鬼……”当那毛贼头头回过神来要向着奥托陪笑脸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年轻的厄鬼阿岚来,当下便问道,“怎么……倒是听说请了外援,居然这么快吗?厄鬼雇佣兵。” “干你什么事?”奥托一个大巴掌拍着了他的头上,怒斥道,“乖乖呆在这,别以为没你事了!” “厄鬼雇佣兵?”阿岚看向了奥托。 “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毕竟据我们的情报了解,这个人贩子集团还是有着一些手段的……”奥托踩在洞口之上了望着洞的深处,说道,“前几月在高卢与金盏花的边境上走失过一批威力强悍的军用物资……” “再者,高卢现在和黄金王国剑拔弩张的。”奥托回头看向了初春,“比起金钱,我们更缺乏的东西是人……人才是最管用的兵器,在真的开战之前,我们还是要尽量地保证我们的实力可以尽可能得保留下来。” “关于战争……”道尔忽然冷峻得问道,“奥托团长,您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人家都明摆着要把你打趴下了,还要问一句我们怎么看?”奥托鄙夷地冷哼了一声。 “可是,那又不是疯了一样没理由的……”道尔急切地再次说道,“那也是因为……” “因为?这可不是战争的字眼,”奥托当仁不让地反驳道,“利益,才是永恒的旋律……在高卢的历史上,最可笑的一次战争的理由,是因为一位大公的猫的死亡……” “理由不是关键……”奥托下达了他的结论,“你该去想想的事,你们的王,看到了何等的利益,以及,拥有了何等的,与如今所囊括的利益不符的力量。” 由于奥托在说着些话时的笃行神色,让道尔失去了反驳的借口和勇气。又亦或是说,从一开始,他便知晓着对方所说的一切,但是,国家与民族让他无法认同那个观点,这本就不只是一个对错的问题,立场的不同,山峰之上之人与深渊之下之人所见之风景又怎么可能同日而语呢? “那高卢呢?”但道尔依旧不依不挠,他想知道那个答案,“高卢所做之事,不也是在激进矛盾吗?明明有着可以谈判的机会,可以讲和的理由,可以松口的条件,但是,高卢的俩位大公却没有那样做……他们在将刀递给黄金王国的时候,又在渴求着什么呢?” “我又不是大公,那些大人物再向着什么对我来说远远没有抓住这伙人贩子来的有用。”但奥托并没有回答,他叉开了话题,“俩位,有什么想的还是等进了我们国内你们亲自去问我们的大公和那一批作为脑子的人吧。”随后,奥托也再不给机会,一拍洞口,缓缓说道,“鉴于现在情况有变,几位,我现在要变更一下作战计划,没意见吧?” 奥托拍拍手,先安排俩名士兵进了洞窟。 “最初的计划,我们是打算从地面发动袭击的……当时的情报显示了俩点,一来他们的老巢应该在高卢公国的外围,二来他们这次的交易对象在高卢与金盏花的交界地。因此,我们打算在通过诱饵找到敌方老巢后,通过你们和厄鬼雇佣兵的配合一举歼灭,拦下被交易的人口……” “不过,这个地下通道的发现,让我们有了新的可能的方案。所以我现在的提议是,保持我们原计划不变的前提下,希望诸位能够通过地道一路追去……俩头回合,一举击垮对方,截断他们的运输路线。” 当奥托安排完计划的同时,俩位探路的士兵也从洞窟中爬了出来。 “不出所料,地道错综复杂,单是我们方才探索过的区域,就有四五条分叉口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怎么去追踪那些家伙呢?”雁鸿虽然能够感受到被放大的混沌等人气息的走向,但是,他还是装做不了解地看了眼绝不像他们几人能携带着前进的追踪接受器,随后向着奥托继续问道,“而且,要是我们最终没有抓住罪犯的话,你的那个承诺还算数吗?” “打击罪恶不是你们该干的吗?”奥托挑眉反问道。 “那是你们该干的。”雁鸿识破了对方偷换概念的小花招,“我们只是接受委托,或者是顺路帮忙,力所能及罢了……打击罪犯什么的,不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吗?” “呵。”奥托冷笑一声,随后扔给了雁鸿一个小道具,“这是简易般的,优点是便于携带,缺点是信息很模糊,你只能通过它发光的情况判断你距离他们的位置。” “至于推荐,我不会出尔反尔的,无论结果如何。”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奥术啊?”阿米娅和皮埃尔看着俩人的交锋就此结束,不约而同地一起问出了声来。 “确实神奇……”雁鸿也看了过去,“那堵墙之前我一点都没有发现异常,确实神奇啊。” “有什么你们等任务结束以后再问这个家伙吧。”奥托一点情面不留地将那个毛贼头头拽了起来,指挥道,“要是你们没有异议的话,那就准备分头行动,时常联系吧。”说罢,奥托便指挥着战士们离开了地下室。 “这家伙,深怕别人看不出他有问题是吧……不过有一说一,现在,我们好像确实离不开他了……”阿岚环着胸,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熟人在那所谓的雇佣兵里了。” “无所谓,我们确实有求于他,但至于圈套,我们也没打算就这样踩进去。”雁鸿看着手中的追踪器,歪嘴一笑道,“走着瞧吧……雁鸿万事屋,准备出发。” 集聚地临时据点。 士兵们已经收拾了全部的必要的仪器与物资到了马车之上,唯独他们的长官不见了影踪。 “教宗大人。” 奥托半跪在老人的面前,轻吻了下老人的枯干的手背,才缓缓地将充满信仰的眼睛看向了眼前的老人的脸。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插手的。”老人将手收了回来,眼睛中看不到一点的光彩,“我之所以来,并不是为了你对神子要做的事,我是来寻找背叛我们的叛徒的,奥托。” “那教宗,我来……” “不需要……”教宗显然有些厌烦了,“奥托,我提醒过你,提醒过不止一次……” “顺应……”奥托显然有些害怕地喃喃自语道。 “你自己领悟吧。”教宗叹了一口气道,“临行前,我再问你,那批孩子在被安全得运送着吗?” “回教宗,一切顺遂,我还为您准备了您一定想不到的礼物……您看过后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如此吧。”当奥托抬起头来时,忽然才发现,教宗早已不知何处去了,只留下思绪的暇间和夜晚的微风。 “团长!”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了士兵的声音。他这时才发觉,自己一直是站着的,而方才的景象,就宛如,不曾出现过。 “教宗大人的一切,果然,就和神迹一般啊……” “团长?” “没事!”奥托这时才回过神来,“我们走吧……” 第十冒险者集聚地。 “真是可恶啊。”老人显然是风尘仆仆地到了这边,夜风吹开了他的兜帽,将他的脸漏了出来——正是白尧,一开始的委托雁鸿的云都古国的老头,亦是【智者】的分身之一。 “【死刃】可真是给我添麻烦啊……如果那个我还活着的话,我也不用这样风尘仆仆跑个不停了……” “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啊,那个家伙似乎能动用一些太阳法则的力量,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对我的威胁也太大了些吧……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要把他那个在这边游荡的假体消灭掉……别以为有一些底牌就能打败我了……” 白尧摸摸头顶那旁人看不见的,此刻为显形而出的王冠,眯着眼看向了前方: “【月华王冠·本命·月之血脉】。” 银色的,如纱般轻柔的光从白尧地头顶飞过,而那个方向指向的便是他要找的人……或许也不能称作人的东西的方向。 “混沌,混沌……” 空气中,一个细微的声音将笼中的混沌喊了醒来。 “你听到有人再说话吗?” “错觉吧,安心干活!” “话说,这地道里,风这么这么萧瑟啊……有点冷了……” “倒是确实……管他呢!要是让二当家看到了,又免不了要大骂咱们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别说了……” “初春小姐。”这些运送儿童的人身后的大笼子里,辰星悄咪咪地将初春也喊醒了过来。 “这种低级迷药,还要我装着中招了……”初春扶着头,半坐起来看着满笼子的儿童,有些气愤道,“这群人渣……” “您这不是,中招了吗?”辰星冷冷地吐槽一句,随后在嘴边比了个嘘声,又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很明显是混进来了。” “是啊,真不容易啊……” “你说他们是怎么逮到这个小东西的……二当家居然会为了它豪气一把,真神奇啊。” “那也只有他们知道了,咱们又不在场……” “那群混蛋也是真敢要价啊,就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在哪个地方花天酒地呢?啧啧,真令人羡慕……” “别说那些没有的了……早点完成了任务,我们也能早点去休息不是……” 地道的一角,鹿鸣确认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的时候踱步出来。 “真是巧啊,卖给哪个混蛋教宗的孩子们居然在这被我碰上了……倒也确实,这样的地道,也不可能有别的用处了……只不过,总感觉有个熟悉的气息在铁笼子里……算了,无论如何,此时也不宜立即行动,静观其变吧……” 第二十七章 安排 毛贼头头再带队进入高卢公国掌管的集聚地的时候,因为“货物”的特殊性,他们自然不敢从正门长驱直入。集聚地是没有城墙的,但正门毕竟有着更多的人流量,自然不是这些毛贼的第一选项。但是,他们却不知道的是,早早有人盯上了他们。 他们选择的是一条隐蔽的小路,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将“货物”用过剂量的迷药迷昏之后,又在笼子种塞入了大量的干草来隐藏这些“货物”的情况。这样,即便“货物”们醒来,迷药的副作用也会让他们无法说话动弹,不至于露馅。 “喂!” 但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当他们看着没什么守卫从隐蔽处走出打算混进集聚地里的时候,“好巧不巧的”,一群卫兵正巡逻到了此处。 “干什么的!” 卫兵们呵斥着拦下了毛贼们和他们的马车。 “啊,干草生意……” 毛贼头头搓着手,将改在笼子上的灰布揭开来陪着笑给卫兵们看。 “怎么从这边走?”卫兵又问道,“正门不是在那边吗?” “啊……也没规定必须从正门走……”毛贼卫兵心知肚明的掏出一些金币来巧妙地放在了卫兵的口袋里。 在毛贼们被卫兵吸引着眼光的时候,在方才他们呆过的隐蔽处里,又有俩个蹑手蹑脚的人从种走了出来,见没人注意他们,他们便悄咪咪地摸进了马车之上那堆积的干草之中。而此刻,所有的毛贼因为紧张,或多或少地都站在了马车之前,心虚地盯着卫兵的动作,不敢有丝毫的松神,自然也就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样。 “呵……”卫兵冷哼一声,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就要离开。但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一个孩子从干草堆种跌落了出来,随即二话不说地,嚎哭了起来。 这一瞬间,所有的毛贼大脑即刻一片空白——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自然是谁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这是?”卫兵眼睛忽然瞪得老大,顺手摸向了腰间的佩刀,“有什么,跟我走再说罢!” “动手!” 此刻自然没有含糊的机会了,混混头头当机立断,立刻下达了命令,可怜那卫兵丝毫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股子迷药便拍向了他的鼻子,再然后,随着一口急促的呼吸,卫兵的意识戛然而止,随即便昏昏倒地,在起不能了。 “怎么会后货物掉出来!”混混头头愤怒地斥责着手下,“算了,先把这个家伙处理掉……我们动作要快点了……” “老大老大……”几个毛贼刚要动手的时候,忽然,他们又发现,眼前的情况居然又有了变化:那个方才的卫兵,此刻忽恍间,居然变成了一只纯白色的小兽,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巨兽一族。”一阵清风吹过,随即,不知是谁认了出来,高喊道,“这不是价值连城的巨兽一族嘛!” 听着这话,原本想要将卫兵就地处决掉的毛贼头头此刻动摇了。他的眼睛咕噜着一转,说道:“先收拾收拾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让第二个人看到了。” 毛贼们掀开了草料,笼子的门果然大开着,几个毛贼手忙脚乱地又补了一把迷药之后,将掉落而出的金黄色头发少女扔入了笼中。 “怎么打开的锁。”毛贼抱怨着将草料堆了上去,“还是你们谁没有关好!” “别抱怨了,快走吧!” 当笼子中的黑暗重新无处不在的时候,阿岚悄悄地睁开了眼。正是他打开了锁门,伪造了现场的状态。同时,也是他用风传递了声音,蛊惑了那个毛贼头头的贪婪内心。就此,他们成功混入了人贩子的“货物”之中。 地道之下。 “差不多就是这样。”雁鸿边走边将他和奥托一同想出的那个让混沌他们混入其中的计划讲述了一遍,以打法无聊的时间。 走了一段时间以后,雁鸿明白了奥托说的模糊是什么意思——凭着肉眼去甄别那光的变化情况甚至不如自己远远地去感受气息来的直接快速一些。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趁着这会的功夫,雁鸿直白地向着身后的人问道,“到底是想不想让咱们入境呢?” “应该是想的吧……但更想的应该是,控制我们去某个地方。要不然直接什么都不说岂不是更好?”阿米娅摸着下巴说道,“至于眼前的人贩子,我觉得哪个奥托的态度才奇怪的……那可不像是要审出些什么的样子……只是对手显然被吓得不轻,没怎么审问便全交代了……” “到分叉口了。”雁鸿象征性地嗅嗅鼻子,像是敏锐的猎犬一样地看向了其中的一个通道,“这边……” “话说,对手会不会有什么反制的手段……例如哪个洞口,一张开便能得到消息的那种……”阿岚跟着走着,忽然才想起来了这个问题,“很有可能,不是吗?奥托那样的老手不该不知道才对,但他却什么都没说……” “那我的推测可能就更有些依据了……那个家伙,有没有可能,在包庇着什么……”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下不了这个判断啊。”雁鸿拍拍脑袋如实说道,“需要更多的证据……但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晚了。” “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那家伙一定怀着什么鬼胎……”阿米娅点点头,认可雁鸿的同时,补充说道,“万事小心……不过,道尔先生,你们到底要去高卢干什么事呢?这么的急切,就算是这样有风险的条件居然也接受了……” “其实也没什么……”道尔显着并没有什么兴致,“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心知肚明啊……老师的意思是,逆风而行需要的勇气我丧失殆尽了……但那个国家已经疯了,我们确实改变不了什么……我……” 道尔越说,话便越是混乱了起来。见状,阿米娅也不便再问下去了,于是,她转而看向了前方,观察起四周的地道的情况来。 “不用担心的,虽然看起来这个地道很粗糙,但很明显地覆盖过一层用于稳固的奥术纹路,因此不必担心的。”皮埃尔笑着指着洞壁说道。 “你能看得到?”阿米娅疑惑地转过头去,“那在监狱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啊。”阿米娅当然说的是在监狱时自己被牢笼弹飞的时候。 “因为这里的奥术纹路在工作啊。”皮埃尔笑着看向了夕月,“夕月小姐也发现了吧,不然也不会朝着那个方向看了……那边正是一个奥术纹路的【引脚】。” “能感受到一些。”夕月点点头道。 “你们对奥术真的很敏锐……”阿米娅点点头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啊……”说着,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七彩的光芒,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众人所说的奥术纹路。虽然【窥视命运之机】的能力是看到命运的轨迹,但是,在使用的时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阿米娅的观察力。 “没有啦。”夕月摆着手否定着,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等等!”正当一行人都松弛着前进的时候,忽然,雁鸿一摆手,停在了那里。 “有人……”一个陌生的气息闯入了雁鸿可以感受的范围之内,让雁鸿一瞬间警觉地直起了腰板。他警惕地看将过去,黑暗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前方,让他几乎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同时,雁鸿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也停止了下来。那气息一直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地萦绕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方空间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是那些人贩子的手下吗?”雁鸿试探着问道,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尝试就这样戳破这层窗户纸。紧张的气氛在黑暗中攀升地更迅速了些,所有人都被雁鸿的谨慎感染了许多。 “话说,你们有没有问道,一股子,臭味……” 正在这时,忽然,道尔指指头顶,说道, “好像是这个方向传来的。” 臭味……雁鸿抽抽鼻子,却无所发现。正当他以为这是道尔的错觉的时候,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得大喊了起来:“离开这!” 话音还没来的急在这幽闭的空间中形成回声,阴影中巨大的肉块便已然“啪”地一声应声而落,将雁鸿埋葬在了之下地同时,掀起了一片让人无法睁眼的烟尘。 “哈哈哈哈哈……” 看着自家二哥,不,那已经是一具被夺舍了的身体忽然大笑了起来,饶是这见识过不少奇闻趣事的人贩子集团三弟也迷糊了,怯生生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人踩了我设计的小小陷阱罢了……当然,这只是其一。” “二哥,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但是我们还是快点去追上车吧……您不是也想见见我们老大吗?”这位三弟怯生生地引导着前方的二哥,生怕对方一个不愿意就此了解了自己。 “你是在教训我吗?”【死刃】大声呵斥道。 “不……不是……”三弟吓了一大跳,瞬间跪倒地上,颤抖地祈求原谅。 “俩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另一边的空气中传来, “有见过一个云隐族的少年吗?明明他的气息,就近在咫尺,但偏偏就好像看不透的雾气一样捉摸不定的……不知道俩位,是否有线索啊?” 第二十八章 教宗与死亡 “真是抱歉啊,大概,我们是不知道你所找的那位少年在何处的。”【死刃】摆摆手,阴森森地回过头笑着说,“我们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着说着,【死刃】又将头歪到了一个人类无法到达的动作上,笑得更加阴森了起来,同时,在看不到的地方,腐烂的肉块开始在他的袖口间攀爬了起来,蓄势待发。 “教宗?”就在气氛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呆在【死刃】身后的三弟喊出了声来,“您不是和大哥沟通的,要在总基地交易的吗?怎么……” “啊,原来是你们啊。”编着巨大白色麻花胡子的,带着高高的将耳朵遮住的白色帽子的,枯瘦而高大的老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地道间俩人手上幽暗的光半照亮了那张带着圆形镜片的脸,以及那一眼便能辨别出的假笑。 “我并不是来接应你们的,我只是来寻找一个带走了我的一个秘密的叛教之徒罢了。”教宗伸出干枯的手示意道,“所以说,你们并没有见到我想找到的人是吗?” “原来你就是那个买家啊。”【死刃】却并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他高扬起这副身躯的下巴,像是个地痞流氓一般地贴近了大胡子教宗,“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正人君子的恶心样貌啊。” “哎!二哥——” “我们不是见过吗?”教宗疑惑地摸着胡子,显然易见的假笑依然挂在那张脸上,“你们的组织是不是也有个名字来着,容我想想……” “星期天……”那位三弟小声地嘀咕着,不知道在提醒对此一无所知的【死刃】,抑或是装傻充楞的教宗。 “呵呵……是这个名字来着……”教宗一抖袖子,将俩只干枯的手全部展露了出来,随后张开双臂说道,“我还记得俩位的名字是,安罗以及,威特?”老人微微一笑,看向了躲在二哥身后的三弟,“你就是维特吧……” “虽然没多久,但是说实话,我都感觉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三弟苦笑着吐槽道,跟着操纵着这具死去的二哥的尸体神秘人行走的这半天里,在面对着【死刃】的死亡威胁的过程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片刻的作为人的该受到的待遇。 “那么,如果俩位没有看到的话,我就……”正当教宗再不打算纠缠转身离去之时,一团肉块忽然从安罗微微抬起的手中射出,它以及其迅速的速度刺向了他的眼睛,随即“砰”的一下,带着血污离开了教宗的头颅。 “啊——”受到惊恐的维特鬼哭狼嚎般地喊叫了起来,谁都没想到安罗会在此处忽然发动袭击,无论是血腥的场景亦或是不知所措地对未来的迷茫,维特的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呃……可真疼啊……这是……” 教宗平静捂着受伤的,不断喷涌出鲜血的眼睛,就那样直起了腰来,一脸漠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时候,感受痛苦,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啊。” “你这家伙,看起来,分外有趣的样子啊。”【死刃】冷笑一声,“虽然我一开始就在提醒我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毕竟我还是想平安无事的见到这位……呃,因该是叫维特是吧……但从一开始,我就无法忽视啊,你身上散发着的,不可思议的味道,力量的味道……生命的味道!那份能力并不属于你吧!混蛋!” 安罗的瞳孔忽然缩紧,无从看清的腐烂肉糜从他的袖口离,指缝间,脖颈处如同奔流而涨的潮水般涌动而出,膨胀间将教宗老头吞噬了进去。 “你说的对,这是有人馈赠于我的礼物。”意料之外的,教宗的声音重新响起,而这次,依旧是在俩人的身后。 “那把这份不属于你的力量交出来,也不算过分吧!” 【死刃】嘶吼着,腐烂的肉块也随之沿着地道的墙壁攀爬而去,如同聚集一处的一个巢穴中的灰白蛞蝓一样迅速而精准地冲击向了才刚刚现身的教宗。 “真是没有礼貌啊,这片土地的外乡人。”教宗不慌不忙地张开了双臂,随后,再次消失。 “那份力量在哀鸣啊,我可是听得很清楚的混蛋老头。”腐烂的肉块就此撞击在了一处,如同激流撞击出巨大水花一样地向着四周扩散而去,溅射了维特满身。 “啊啊……”鼻腔中塞满的腐臭让维特想就此逃离,但【死刃】之前的威胁让他又不敢动弹分毫,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傻地站立着。 “喂,维特是吧?”【死刃】忽然开口道,“不想死就离得远些,你还没到该死的时候。但别想逃跑啊,不然……” 维特战战兢兢地走出了【死刃】的攻击范围之内,然后长出一口气地瘫倒在地,在起不能。 “外乡人,你到底在寻找什么呢?”教宗再次从阴影中走出,“占据着一个罪犯的身躯,总不该是,为了等待我吧?” “你说对了,还真不是。”【死刃】转而看向了教宗,打了个响指道,“给你看看吧,我的新的发现……让我最在意的发现……” 【死刃】说着,腐烂的肉块像是一直张开了嘴的大蛇一样攀爬了过来,随后,将其口中的,赤红色的宝石展露了出来。 “人造神赐……”教宗看着那个红色的宝石,并不意外地说道,“这种遍地都是的东西……不,不对,神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有人造的才对……” “看来 你是知道一些的啊。”【死刃】鼓鼓掌,说道,“神赐,更准确的说,月亮法则的碎片……可是,这件东西之中,流淌着的法则,可不是月亮法则啊,同时,它也不是我熟知的任何一种法则……老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创造法则的不会是凡人……”教宗听到此处,有些震惊,又有些憧憬地说道,“神……” “是啊,有人踏进神的领域了……他甚至能让他所创建的法则的边角料来量产出这所谓的人造神赐,很神奇不是吗?这样的人物的在世,我们居然一无所知……而【智者】那个混蛋一定发现了吧,毕竟他有着那么多的眼睛,那么多的思维……” “可是,更令人好奇的事,【智者】那家伙居然好像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令人好奇吧?这份好奇甚至盖过了我对打造王冠和吸收【智者】宝物的迫切,喂臭老头,你能明白吗?!” “人和人注定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啊。”教宗摸着胡子,第一次流露出了平静的微笑之外的表情,“我甚至没有办法完全听懂你所说的话……不过,这与你在这里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在这里?这只是个巧合罢了,我需要一副可以行动的躯体,于是我选择了他,然后我知道了不少有趣的事,一些被这些家伙藏起来的更多的‘人造神赐’……” “人造神赐不是有很多吗?”教宗抬出了手臂,而那之上,一个通讯器绑在上面,“这个东西,基本上就人手一个了吧?” “不对,那之中的法则太微弱了……只能能感受到足够的法则,我就能找到那个踏入神之境界的人物……但那种足够强烈的法则的气息,却只能在武器中找到……那家伙也一定是我的某一个老相识吧?对力量的执着,刻在我们的基因之中啊!” “所以,故事听够了了吧。”【死刃】抬起手来,随后,赤红色的宝石忽然闪烁了起来,如同枪口一直直指向了教宗,“我会找到那个家伙,然后在我的神殿中将他神的力量解析殆尽,而你的那份在火中嚎哭着的力量,就来充当着一路上的一块可爱的甜点吧!” “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死刃】对自己力量的比喻,教宗的脸色再次发生了改变,“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愧疚吗?”【死刃】咆哮着反问一声,赤红色的宝石随即放射出了耀眼的光芒。炽热的激光就此穿过了教宗的身体,只留下一个融化了的赤红灼热的洞来。 “不,不对,你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只狗闻到了气味,虽然刺鼻,但除了有毒之外,它什么都无法知道。”诡异的是,头部炽热的洞仍然在燃烧着的教宗的嘴唇不可思议地动了起来,“它不知道如何咬死毒气的来源,所以只能无能狂怒地吠叫着……就是如此。” “抱歉啊,第一次使用还不算是熟络。”【死刃】摸着后脑勺,看着那个焦灼的洞逐渐被弥补而上,也并不惊讶,“你,有感受过死亡吗?” “那是你所谓能力的真相吗?”教宗伸出手去,“不过,我可不打算和一个疯子纠缠!”地道的墙壁忽然消失,如同蓝天一样的背景在教宗的身后徐徐展开。 “是啊,我还一次没有,在这边施展出过呢?”【死刃】冷笑着抬起手来,全然不管教宗将施展何等的手段。 “轰!” 就在这时,忽然,地道的上方接连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来,让本将扳扳手腕的俩人都不得不停下了行动的动作。 “奥托那个家伙,又在做什么多余的事!” 地道的不远处,刚刚将腐肉解决完毕的雁鸿还没有喘过一口气来,忽然,远处的塌陷的声音便已然传入了他的耳朵。就当他要拦下众伙伴们想让大家快逃的时候,那剧烈的塌陷的轰鸣却又就此消亡殆尽,没有了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后面的隧道,是不是,塌陷了……”一众人贩子们运送着孩子,被身后巨大的声响影响着不得不回过头来看了过去。 “别管那么多了!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快些走吧!对了,二当家和三当家俩个人还没有跟上来吗!” “雁鸿……”混沌在笼子中小小地不让人经意地转了下身体,看了眼后方道,“你别出事啊……” 第二十九章 无人接听 “奥托!”任凭雁鸿喊破喉咙,通讯器的另一边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来。 “这就开始装聋作哑了?”阿米娅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不就明摆着在说,现在这地道的情况,是他在搞鬼吗?而且在这人贩子的地道里能安排下陷阱的话,……这家伙和那群人贩子也脱不了干系吧!” “雁鸿……”夕月看着眼前坍塌的,无法再前进的废墟,担忧地握住了双拳捧在了胸前,“那边还有呼吸的风在传出来……会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吗?” “这也……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塌陷了多少。”雁鸿一眼望了过去,前方的塌陷区看不到尽头,而手腕上的通讯器只发着令人烦躁的嗡隆的声音,“现在这样,要怎么办啊?” “你为什么要忏悔呢?” 奥托站在集聚地的高塔之上,向着西的方向第七骑士团的队员们已经出发离开了集聚地的范围,而南侧,巨大的烟尘说明了他的陷阱已然被触发。 他回想起了自己入教的时候,教宗将那件象征着信仰的权杖敲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那样问着。 “你要忏悔什么呢?” 奥托记得那天的月光,几乎和现在的朝阳一样眩目而华丽。他被笼罩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之中,而教宗只有脸沐浴了半边的月光。那节金权杖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沉,但是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忏悔……” 奥托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父母恩爱而健康,没有生过影响人生轨迹的疾病,没有经历过忽然掉到谷底的不幸,没有感受过一段所谓的痛彻心扉的情感,他到此为止的人生顺遂得如同老天的宠儿。 但顺遂也意味着,平淡。 “我要忏悔……” “我的平淡。” 我不该有着这样的人生……我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在想象之中,那该是波澜壮阔的,而不只是仕途上的顺遂……是这样的,他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刺激。 影教给了他刺激。不在道德的框架里循规蹈矩,不在规则的限制里压抑自我,教宗解放了他的全部。哪怕是去犯罪,哪怕明知道那绝不会是对的,但是,他看到了荒蛮之外的无法无天的自由。 “为影教付出我的所有吧。” “二……二哥……”肉块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样炸裂了开来,四周只剩下一片难以入眼的废墟,“我……我居然还活着……” “是啊,维特。”【死刃】伸出手来,下一刻,全部的腐肉如同流动的浊水一样回归到了他的袖口之中,“活着的感觉怎么样啊?三弟?” “我以为你会就这样让我去死……”维特插了一把冷汗,经历了数不过来的生死劫难以后,他居然也能稍稍有些坦然地看待眼前的这件事了。 “不是你和我说的吗?有一批难得一见的武器类的人造神赐吗?难不成是在骗我?”【死刃】吞吐着鼻息,看着拼命摇着头的维特,威胁着说道,“你最好不是。” “那个教宗呢?”维特死里逃生地长出了俩口气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被石头压住了?” “那个懦夫跑了。”【死刃】不屑地踢开了眼前地石头,笑道,“他对我事没有胜算的,而且,那种家伙不会让自己暴露在光里的,哪怕是月光。” “你是不是想问,他的奥术能力是什么?”【死刃】回过头阴森森地笑道。 “啊……我……”维特一时口拙,说不上话来。 “那可是很邪恶的力量啊……一个女孩的灵魂被锁在在他的灵魂中痛苦着……真是混蛋与懦夫集合体啊这个老头……” “所以,他的奥术能力到底是啥呀?”维特小声地吐槽着。 “你以后会知道的。”【死刃】大笑着捂着后脑勺后仰着身子轻松至极地俩三步跳出了塌陷的地道之中,向着塌陷在之下的维特大喊道,“现在,既然那个懦夫乘机跑了,你最好现在尽快爬上来,然后我们沿着原本的道路继续前进。你别惹我生气……你知道后果的。维特三弟——” “怎么办?”人贩子们停在了当地,谁都不敢下达这个指令轻举妄动,一如谁都不知道身后那比雷声还入耳的声音到底因何而起一样, “啪!” 也就在这所有人都疑神疑鬼的功夫里,忽然,塞在笼子外的,没来得及清理的干草忽然相继如雪崩一样地坠地,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地道之中,却足够拨动任何一根敏感的心弦。 “我们不能这样了……就算二当家和三当家不在,我们也得尽快做出决定了。”不知是谁忽然失控一样地喊了一声,“在这呆着绝对不是办法,绝对不是!” 情绪开始传染,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样的紧张的环境中清醒,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紧张了起来,宛如一群忽然发现储备粮吃完准备过冬的仓鼠。 “罗伯特……我们要怎么办……”混沌小声地问着周遭的空气,它知道他在那里,“雁鸿他们不会出问题了吧?” “你先别急……” 空气中的声音也微弱到让人难以察觉:“现在也只能相信雁鸿他们了……混沌……我去问问那俩位的意见……你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懂吗?” “按兵不动。”当罗伯特问道初春的时候,整个人贩子集团都乱了起来。他们相互争吵着去和留的问题,倘若不是时不时的颤抖的语气,似乎已然将害怕抛在了脑后。 “真要出了事我们现在回去反而会添乱……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是这人贩子组织策划的……那,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我的直觉是,这是奥托的手段……以此为前提的话,我们重新来看一遍的话……奥托选择了看上去会冲动着一有事就回到雁鸿身边的‘孩子们’的用意,很有可能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咱们都诈回去……倘若如此的话,我们呆着这,反而是对雁鸿他们的帮助。” 就在初春小声地谈论着自己的猜想的时候,忽然,一个嘹亮的声音从身后的地道里传了出来:“小的们!吵吵啥呢!停在这!” “二当家的——” “【黑晶】!” 黑色的涟漪在旭日间膨胀开来,碎石也随即飘向了四方。 “照这样不行,这得开垦到猴年马月了……”此刻,在坍塌的地道之外,只有雁鸿与夕月俩个人站在原地,处理着眼前的坍塌的碎石。 “【风压剑】!” 夕月跟着雁鸿将风压剑刺入了前方的碎土之中,但收效甚微,只炸起一片土坯遁入了尘埃之中。 “那些家伙,行动的要比阿米娅说得慢很多啊。”虽然眼前的塌陷还没有解决,但雁鸿显然又关注起另一件事来,“说起来,因为奥托的缘故,我都没见过啊,这个集聚地的卫兵们……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动作吧。” 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吆喝便应验般的在街头处响起,一队卫兵便在马蹄声中哒哒哒地走近了过来。 “这里是这么回事!”起初,卫兵队长还有些颐指气使,但当他看清面前俩人的体态——一个显然算不上正常的环民还有一位本来万万不该出现于此处的黄金族人,他被震惊着沉默了。 “说实话,你们有人愿意听吗?”雁鸿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这个塌陷的地方里可是埋了人的……几位卫兵先生,迟一会可能一条生命就葬送出去了啊……” 这样的道德绑架让几位卫兵不知该从何说起,随后便在雁鸿的指挥下开始协助他和夕月撅起土来。而正此时,雁鸿万事屋的另一队伙伴们,则是迅速地前往了位于集聚地中心处的奥托的临时办事点。 “果然……” 看着人去楼空的一排房子,阿米娅点点头,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样的话,他们能去的方向,也只有雁鸿指出的那一条了。”阿米娅蹙眉向着西方看去,似乎已然看到了奔袭在荒野之上的第七骑士团。 “呼呼……三位……呼呼……”道尔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在前方一路引路奔袭的阿米娅,皮埃尔以及阿岚,四肢彻底变得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痛诉着,“也跑得太快了吧……我连,那个计划……计划都没听明白……呼呼……” “总而言之的话,如果这一切都是奥托的安排的话,那么,他不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无非就是为了让我们被集聚地的卫兵所发现……几个外乡人,地道,还有大爆炸,他们绝不会听我们的解释的,无论最后是自愿还是非自愿,我们如果都呆着那里的话,一定会被抓到的。” “但有一个变量……奥托。如果真的是那家伙所为,既然他敢冒着自己暴露的风险强行制造吸引眼球的闹剧拦下我们不让我们跟着那条路线深挖到底,那么,他就一定不会止步于让那些卫兵抓到我们……他会想一个合适的借口将被抓的犯人引荐到自己那里,无论是以加害还是平反的方式。” “所以,我们分成俩队来行动……雁鸿他们负责尽量拖住卫兵,不让他们快速施展行政力,我们则揪出那个家伙来……那家伙是带着手下来的,但他一定不会想自暴的,因此,最保险的办法是……” “让骑士团先行离开,自己因为某些理由留在这里,分头指挥……” “那要是不是他是幕后主谋呢?”道尔大喘了一口气,问道。 “那岂不是更好,就当无事发生。”阿岚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我们要上哪里去找这位团长先生呢?” “什么理由能让有着要务在身的骑士团团长都不得不留下来呢?”阿米娅转着眼睛,看向了集聚地间专为出差在外的达官贵人们准备的酒楼区。 “我们的陷阱还在向着西北方向移动吗?”奥托几乎是要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了,不过,他的语气依旧伪装得平静至极。 “是的,团长……毫无意外。” “奥托团长,还没弄好吗?领主大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您再喝上几杯了……” “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奥托陪着笑脸挂断了通讯器,和仆从走下了酒楼最高处的天台。 “领主大人……” “哈哈,奥托团长,您看这位姑娘不知您是否认识……无畏冒险团的副团长,米歇尔大骑士长的后裔,富商夏尔的干女儿,阿米娅·米歇尔。哈哈哈,这位姑娘出现在这,我也是没想到啊。我想着你们年轻人之间,可能会有着什么话题也说不定,哈哈哈……” “奥托团长,我该对您,说些什么呢?” 灯红酒绿处,危机四伏,火星已然要顺着引线触及到炸药的核心,一场不亚于地道的大爆炸,几乎就要就此在这酒楼之中,由奥托由内到外地引爆出来了。 “阿米娅女士,可……真是——风趣啊——” 第三十章 无从下手 “这下面,真的有人吗?”卫兵擦一把汗,累的说不出话来,手中掘土用的锹也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夕月……”雁鸿见状,便对着夕月使了个眼色,后者自然是心领神会,背在身后的手指缠绕着的风悄无声息地飞入了废墟之下。 在此之前,其实雁鸿已然确认过了一遍,至少眼前的废墟中是没有人的气息的。但为了拖着这些卫兵,雁鸿撒谎说下面还压着人。但也不能确定,坍塌的区域过于漫长,以至于他对气息传回的讯息并不是能百分百地确定。因此,在卫兵没有到达之前,他便用奥术尽量地向着前方探索了些距离,已确认那之后的地方中是否有伤者存在。 “哇……”正当众卫兵陷入质疑的时候,一声古怪的,难以捕捉的,转瞬即逝的哭喊声从废墟的深处飘了过来,虽然微弱,但每一位卫兵都听的分明。这下,他们便再也没有理由怀疑雁鸿的话了,只能自认倒霉地一锹一锹地卖力继续干起活来。 “好样的。” 雁鸿背过身的手向着夕月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也不声不响地参与到了劳动之中。 “呼……” 废墟之中,一个石球像是奶酪一样地被挤了出来,随后平稳地落在了地上,极其自然地破开了外壳,将之中的鹿鸣有惊无险地放了出来。 “这样的地道,怎么说塌陷就塌陷了呢?”不但如此,因为这一会的耽搁,鹿鸣前方的道路已然不见了那伙人贩子的身影。鹿鸣下意识地敲敲身后的葫芦,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说道:“偏偏在这么个岔路口上……这群狡猾的家伙。” 正想着要如何再找到那群家伙的踪迹的时候,地道中忽然弥漫起了一股子浓郁的腐臭味来。警觉的鹿鸣自然不会将之看为普通的现象,他一锁眉头,葫芦光洁的表面随之闪烁一下之后,鹿鸣再次遁入了废墟之中。 鹿鸣刚刚离开,如粘稠的液体般流动着的肉糜便不知何时便占据了一片在地道的上方的空间。随后,流动的肉糜逐渐汇聚成了一颗巨大的肉球。 “收。” 肉球方一落地,其中传出了一声命令。于是,肉球像是溶解一样地慢慢地融化了下去,将其中包裹着的【死刃】与维特展露了出来。当全部的肉泥都融化完毕以后,他们又像是迅捷而灵敏的蛇一样攀附在了【死刃】的身上,一点一点地缩回了他的袖口当中。 “二哥,这是怎么做到的。” 维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四周,没有一点破坏,他们却像是水和风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插入了进来。这自然让他感到了无比的惊奇。 “不过是我的一些小手段罢了,不必在意的。”【死刃】表现得很轻松愉悦,甚至鼻子间有意无意地哼出些断断续续的旋律来。 “你很开心?”维特怯生生地问一句。 “是啊,一想到我能马上就能见到那批揭开我那个低调的同族的神秘面纱了,我怎么可能不兴奋呢?更何况,我还为一会可能围过来看热闹的群众留了个小小的礼物。” “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啊……马上就看到估计是不可能的了。”维特看看前方分叉的道路,他对【死刃】的小礼物自然毫无兴趣,于是他无奈地吐槽一声后,便转向了其中的一条分叉路继续说道,“队伍应该在这边,走快些的话,应该还能赶得上……” “奥托团长,您这也太不仗义了吧?”看着那位领主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了,阿米娅摆摆手,看回了衣冠楚楚的奥托。 “你看起来游刃有余啊,阿米娅小姐。”奥托并没有回答,反倒是讥讽的说道,“我以为你们现在应该在地道里追击人贩子们才对吧?” “那您现在也不该拿着那被红酒晃来晃去吧?”阿米娅唇枪齿剑,回怼了过去,“让我猜猜,现在第七骑士团在为了抓获目标而奔袭着的吧?可是呢,我们的大团长却在这里赴宴享受。” “我只是盛情难却,领主的邀请我没有资格拒绝。何况我准备了一匹快马,今天宴会结束后一早准能赶上……反倒是你,不请自来这快要结束的通宵的宴席的你,又有着什么理由呢?” “地道塌陷了!”阿米娅忽然简短而有力地说了一句,随后又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这件礼服是我临时租借的,还不错吧?” “我不知道。”奥托的眼睛里没有露出一点破绽,“你要说什么呢?” “你最好真的不知道。”阿米娅笑着接下了话,想起了在进入这间酒楼前与皮埃尔和道尔的对话。 “无论如何,我们到这来不是揭穿他的。我们还有着我们的需求,这个家伙的许诺还没有完成……我们只是来让我们不再陷入被动……” “那不如现在我就去看看情况吧。”说着,奥托便开始脱下了最外层的那厚重繁琐的礼服,准备想着领主的方向走去。 “那倒不用。”阿米娅伸手拦住了他,“我既然在这,我们自然是安全的……无非是团长大人,明天离开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是吧?” 按着奥托原先的计划,在自己引爆地道之后,雁鸿他们自然不会就那样被困住。随后,卫兵抓住从塌陷地道中爬出的嫌疑满满的雁鸿一行人的同时,最好是那群假装被抓孩子的他的同伴在此时赶回来。那三个孩子据奥托自己的观察,都是那种热血笨蛋的类型,身后有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耐不住地要回去看看雁鸿他们的安危。而雁鸿敢让他们当俘虏,也变相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因此,最好的故事走向便是至少又一个俘虏挣脱了那些人贩子,回到雁鸿身边时正是雁鸿他们被逮捕的时候。之后,自己只要稍稍加以手段,便能以人贩子同伙的身份将他们抓捕起来沿途审问。这样一来,只要自己一直拖着不审,神子就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而教宗购买儿童的计划也不会被这些家伙破坏。 但此刻,阿米娅唐突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在结合之前骑士团传来的情报,事情并没有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前进。当然,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无论计划能否成功,其实都对自己的影响不大,没人能找到是自己引爆地道的证据,至此一点,他便是绝对安全的了。毕竟,虽然他追求着刺激,但他只想拥有向上的刺激,权力也好地位也好,最差不能掉下去是他的述求之一。 不过,话虽如此,阿米娅的态度还是让他恼火的。他不免生气万分,虽然脸上一脸宁静,但已然悄悄地将阿米娅放在了一个绝对要抹除掉的地位之上。 “当然,阿米娅小姐。”奥托微笑着,“我这就和雁鸿通一下讯息。” “阿米娅还不出来吗?”阿岚等待着有些百无聊赖。 “不知道了……”皮埃尔看着眼前的高大酒楼,眼中闪烁出困倦表明着他也一样。 “说起来,皮埃尔,你的奥术是什么呀?”阿岚等待着也没事做,便询问了起来关于皮埃尔奥术的事,“当然,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朋友之间就是要开诚布公的吧。”皮埃尔直爽地说道。 “倒也不是全都要开诚布公。”阿岚摆摆手,笑着举起了左右手俩只手指道,“我们毕竟是俩个人,它们俩个天天在一起,也不是都能知晓对方的全部纹路的不是?” “哈哈,有趣的比喻。”皮埃尔笑着也举起了俩个手指,“不过我的奥术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真理之书】是一本法典,人类的真理就是法律……只不过现在人类还没有将法律的尽头探索完毕,因此它还是不完善的,但依旧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道路。” “而我的能力,是由文字搭建的‘完美法庭’,完美的执法力以及完美的律法将以我为原点搭建起法庭来。” “那个意思是,能拥有一片完全由自己掌握的领域吗?我似乎没有见过你使用全力……” “所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皮埃尔看向了阿岚,“那你呢?” “我?显而易见的,就只是操纵火焰罢了……”阿岚笑着看向了街道,“街道上的人,是不是有些过于多了,对于清晨来说……那个方向,是雁鸿的方向吧?高卢人的反射弧这样看来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啊?” “俩位……” 正说着,酒楼门口,道尔走了出来。在这场“剧目”里,他扮演了一把阿米娅小姐的贴身管家,虽然阿米娅身边就从来没有过那种人。 “奥托给雁鸿小哥打电话了……酒楼里没有发现暗哨,阿米娅小姐的安全也就没什么大问题……宴会结束还需要一些时间,按阿米娅小姐的话来说,危机解除了,俩位可以乘机休息一小会了。” “雁鸿……” 一位卫兵的锹头刚插入土里的时候,忽然,雁鸿手上的通讯器震荡了起来,接通一听,奥托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卫兵这时也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下四周,已然聚集起了不少人的人群,慧骃和杜林都有,嘀嘀咕咕着眼前他们所见到的景象。 “抱歉,在这宴会中,我没来及接通你的通讯器。”奥托先道歉一声道。 “没事没事。”雁鸿扔下了卫兵递给自己的铁锹,拍了拍手说道,“那各位,我们就走了啊。” “不对!” 卫兵们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干啥来的,众卫兵大喊一声,顺势举起了手中的铁锹,“你们不能走,你们是嫌疑人!” “他和你们说。”雁鸿则不紧不慢地对众人使着相,夕月在一旁看着,扑哧地笑出了声来,“奥托团长?” “我是第七骑士团团长奥托·飞利浦·维克多,你们将这俩位带到我现在所在的酒店来,我能为这俩位做担保。” 这样的情况问题自然便无从说起了,几位卫兵面面相觑,最终放下了直指着夕月雁鸿俩人的武器。 “夕月,话说,这里的人是不是越聚越多了啊……高卢人可真散漫啊,看热闹的居然这么多。” “是啊。”夕月应和着,但同时,她隐隐地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似乎有着什么危险在悄悄的靠近。 “是啊……”夕月看着四周的人群,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这份危险预警到底从何而来。忽然,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这让她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月亮法则的感觉,最直接的,便是寒凉。 “雁鸿,小心!” “哈哈哈哈……”和小弟们回合,一起行动的【死刃】忽然停住了脚步大笑了起来,这自然是不正常的,于是,维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又怎么了?” “死亡是生命的逝去,而我的小礼物现在以及感受到不错的旺盛的磅礴的生命力了……现在,只差让他们逝去了!” 第三十一章 死亡的概念 “你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于……”维特看看前面赶车的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忽然大笑的安罗,只好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让他们不再看向这边,继续驱车前行,“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我二哥安罗……被他们发现端倪的话……老大那个人很谨慎的。” “说起来,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背叛了你们老大?”【死刃】收住了先前放肆的笑,冷冷地说道,“有些可疑……” “别说的我好像有选择似的。”维特叹一口气,“所以,你做了些什么呢?” “我的力量来自于死亡……既然已经有了如此吸引眼球的事件发生了,那我不趁此机会壮大一下自己的力量,也太愚钝了吧?” “雁鸿,小心!” 雁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但是,很明显的是,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他忽然开始留出一点功夫来去想,现在的自己在伙伴们的心中到底代表着什么…… 夕月感觉的到——那份力量曾经在她的身上为虎作伥过,那份力量曾经让自己不得不为再次脱了朋友们的后腿而自责过——她不会忘却,就像人不会忘记呼吸一样,此刻,即便那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还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那深入灵魂的恶臭,已然在夕月的记忆里爆发而出。 “【风绳】!” 夕月的手中的风迅速扭曲在了一起,随后如同牛仔套牛用的绳套一样,风绳被迅速而精准地扔了出去,然后,一把拽回。 在雁鸿双脚离地的下一刻,他方才双脚站立着的地方,巨大的腐肉花苞冲破了在之上覆盖着的土石瓦砾,让它们如同雨点一样砸向了四方。看热闹的民众们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恐地四散而逃了起来。而卫兵们被恐惧与责任俩面夹击他们此刻手足无措,只能慌张地举起武器来直指着眼前的大家伙,不退半步,也不进半步。 “这是什么……”不过此刻眼前的一切自然表明着,雁鸿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与此时危机毫无关系的事了。这花苞有着四层楼的高度,布满了丑陋的如同绷紧的血管一样的纹路。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面对的腐肉怪物都要夸张,都要危险。 “在这片土地之外,我有着一件汇聚着我力量的处所,我们一般称之为神殿。” “神殿……就好像你是居住在其中的神明一样……” “我们还将我们本源的力量称之为神威,虽然我们大部分连成神的资格都不具备……这样一想,我们就是从一开始便狂妄至极的生物啊。” “你不怕我乱说出去?” “这样的知识,永远是懂得不必你说,像那个教宗,不懂的即便你说了,又有几个会相信呢?” “……” “当有人,你们,因为我的力量而死的时候,垂死之时,我会将你们的灵魂带去我的神殿,然后,失去法则保护的弱小灵魂将成为强化我能出现在此地的凭证,而死亡本身,也将在那里强化我的力量。” “砰——” 腐肉之花在开放之时,发出了如同挤压的气体集聚喷出一般的刺耳的长音,随后,整片空间众便弥漫起来那代表着腐朽的腥臭气味。 “【黑晶】!” 雁鸿哪还敢再怠慢下去,在夕月把他拉开后双脚刚落到了地面之上的那一刻起,一只蓄积着此时的雁鸿能达到的最强的压缩状态的黑晶便已经蓄势待发了。于是,在双脚落地之后有了支撑的雁鸿在腐肉之花开花的同时,扔出了那几乎有着一人粗细的巨大黑晶。 “【风管】!” 夕月同时蓄力,猛烈的风随即在黑晶的四周萦绕而起,最终形成了一层强劲的加速气旋,宛如一只巨人的手雯雯地拖住的纸飞机一样,黑晶撞击到了花蕊的正中央。 “爆!” 黑色的涟漪随之而起,像是要在这白昼之时将黑夜一同换来一样炽热而猛烈。 “但同时,我不单单能将灵魂拖拽进来,事实上,能量也是可以的……虽然不能转换掉,但是,如果能整个吞下的话,使用者会,很吃惊吧?咯咯咯咯……” 黑色的涟漪球扩散着,仿佛要将之下的腐肉之花就这样消灭殆尽,但随后,仅仅是眨个眼睛的功夫,那强劲的,看上去能摧毁一切的爆炸涟漪,消失了。 “什么?” 雁鸿惊讶地喊出了声。 腐肉之花的花蕊处在吸收了雁鸿黑晶的爆炸涟漪之后,花托的部分即刻便应景地吞吐了一下,随后,更为腥臭的气味从中喷吐而出,像是消化了什么东西之后的一个巨大的饱嗝。但更多的,像是对于雁鸿的无情嘲笑。 “怎么回事!”全力的一击此刻却如同儿戏一样消失殆尽,任谁都不能就这样接受。更何况,那个大家伙的出现雁鸿也没有丝毫的预料和察觉,此刻,失利俩回的雁鸿已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而且,更何况,一直跟着我们的,现在没有办法再跟在我们的我的另外的俩个目标……”【死刃】再一次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此刻,也在我的追猎范围之内……这可,太让我兴奋了……哈哈哈哈……” “战斗,开始了!” 腐肉之花的花蕊处,腐烂的触须节节攀高地喷涌而出,它们如同缠绕一处的蛇一样被喷射而出,随后迅速向着四方贪婪地奔向了每一个猎物。 最先被卷入其中的是自然是卫兵,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死亡便不期而至,肉体在挤压中局部膨胀,而血液也瞬间在挤压中喷涌而出。像是被吹过了头的气球被轻轻一压,先前的一切如同雾一样蒙在了空气与逃跑人群的心中,在眼眶欲裂的恐惧之中,第一声颤抖的惊叫在刺破了人们心底的最后一层防线。 “啊!!!” 卫兵们也失去了抵抗的全部的勇气,看着漫天乱飞的腐肉触须,他们立即扔下了武器,四散而逃。 “我……”雁鸿一下子傻眼了,他没有想到,只是一晃神的失误,数不清的人便因此失去了生命……那是无疑是自己的血债,雁鸿的眼前也由此蒙上了一层血雾。 如果是战士,战士本就是与血做伴的人,因此,战士的逝去不会触动到雁鸿的心,但同时,雁鸿也不会在战斗中掉以轻心。这是相辅相成的。 但眼下不是如此。他坚信于眼前的敌人是冲着他来的,毕竟之前一直如此,那么,平民也好,卫兵也好,本来不该有人死的……他应该为此负责,且,他本可以做的更好……但是,他没有,只是一瞬间,人就死了,只是一瞬间的错愕,一瞬间的松懈。 雁鸿,你看,你这不是,一点都没变吗? 和几年前,有什么不一样吗?你还是那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懦夫啊。 “雁鸿……”就当雁鸿陷入自责中时,忽然,右手便传来了一缕清凉。像是抛入鱼塘的线,雁鸿就这样傻乎乎地装了上去,作了那愿者上钩。 深陷泥潭的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深陷于此,但同时,那样的人也无法凭着自己离开困境。越挣扎,便陷入得越深。 “雁鸿,我从来没问过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夕月将带着风的手握在了雁鸿的手中,雁鸿又一次第一次地感受到,原来,夕月那周身的风,从来没有消散过。 “我或许早该问问了,但又也许,你并不想说……” “但我看得到,你的眼睛不止为此刻的鲜血悲伤,我看得到……但无论如何,我在这里。” 雁鸿的眼前拨开了迷雾,一切亮堂堂地展示在了他的眼前,他握紧了那只纤细的手,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谢谢。” 黑色的晶体再次凝结,随后,再一次地被雁鸿扔出。风再一次为它裹上了加速的轨道漩涡,再一次,磅礴的黑色的涟漪在此刻喷薄而出。 这一次,没有那突兀的消失,黑色的涟漪山一样地压了下来,吞噬掉了腐烂肉花的大部分身躯,随后,雁鸿又一只扔出的黑晶再次炸裂,将剩余的全部吞噬殆尽。东方,旭日这才完整地攀升而出,迎面向着雁鸿照来,看不太清,但感受却清晰而舒适,暖洋洋的。 “啧……” 地道里,【死刃】忽然啧了啧嘴,生气道,“【智者】那个混蛋!怎么阴魂不散的……又截断了这边和神殿的联系……故乡那边都一样……真令人火大!” “真是的,好不容易赶上了啊。” 远处,背对着升起的朝阳,白尧摸着胡子,头顶的王冠刚刚消失,他便再一次将兜帽戴了起来。 “【死刃】那家伙……幸好朝三暮四的,要不然,可真不好对付啊。不过,现在这家伙要去找什么?可真让人好奇啊。” 随后,他朝着地道地方向眯住了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样古怪的奥术……啧啧,是不是,也能称得上一个相对意义的神呢?真是,有很多有趣的人啊……在多弄来几个我吧,这里的情况,说不定,会变得很有意思呢……现在,可完全不允许我失手啊……咯咯咯咯……” “雁鸿是在这边的吧……”阿岚和皮埃尔前进着要去找雁鸿,忽然一个老头拦下了他们,还没等他们开口问要干什么时,那老头便先歪着头问道: “俩位,有没有见到过,奥托团长?” 第三十二章 梦幻 “你是?” 面前的老头又高又瘦,将他身后的阳光完完全全地遮了起来。老头的眼睛遮入了黑暗之中,同时,嘴角的笑却突兀地让人看得很清。 “一个老朋友罢了……他好像还挺有名的,我就随便找人问问。”高大的老人的嘴唇一张一合,每一个音节便丝毫不差地装入了俩人的耳中。 “那个啊,我们不知道,老先生还是问问别人吧。” 阿岚一转身抓着皮埃尔的手腕绕过了老人,径直走向了了前方, “我们也有朋友要去找,就不便多留了。” “先别着急走啊……除了奥托以外,我还想问一个另外的人的消息呢……一个,脑袋上,顶着破碎光环的……环民。我只问一句,那家伙现在过得如何啊?”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还知道什么?”阿岚转过头去,经量不带情绪地冷酷地问了一句。那个老头依旧是那样平静的,一脸无所谓地笑着。 “虽然没想和他这么早见面的,毕竟我们日后的会见是神所应允的必须之事。不过,眼下,因为一些事情,我倒是觉得,想着他的朋友们询问一下他今日的状态,似乎也不是不能呢?” “【炎龙】!”赤红的火焰一瞬间吞噬了老人。就在这人还不算密集的街道正中央,一道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 “我们是第七骑士团邀请的雇佣兵,现在正在执行特殊任务,无关人员不要靠近,小心误伤!”发动攻势的同时,阿岚也随即大喊一声疏散了民众。随后,他便和皮埃即交换了眼神,皮埃尔立即默契满满地发动了奥术。 “【真理之书】——” “霍,真是不错的火焰呢。”还没等阿岚有机会进行下一步的攻击的时候,忽然,那个本该被困在火中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过,凭借这些想要打败我,说到底,是有些痴人说梦了……我可没有什么恶意啊,我们还是好好聊聊吧。” “听你的语气,以及你一开始就暴露而出的敌意,可不像是什么要好好聊聊的情况啊。”阿岚冷笑一声,又怒喝一句之后,赤红的火焰再次如同捕蝇草一样张开大嘴将老人吞噬入了其中。 “【文字囚】。” 圣文字所组成的锁链一瞬间突入了火中,将火中那焦黑的人影捆绑了起来。 “都说了没用了。呵呵……可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好好听人说话啊。” 火焰之中,那本该被困住的身影再次消失,正当阿岚以着惯性思维以为那老头会再次出现在身后而转过头去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一张倒立着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啊……”阿岚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吓了一跳,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在这一刻消失无痕。 “小心。”皮埃尔冲上前来,挡在了阿岚的身前。 “俩位不妨看看周围?”高个子的老头嗤笑着向着空中的着脚处奋力一蹬,随后,他便如同在水中游动着的鱼一样畅游在了这空气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奥术……”俩人对这从未知晓过的诡异力量产生了恐惧和疑惑,而当他们看向了四周的时候,这份诡异与疑惑在一瞬之间被放大了几倍。他们不知何时也漂浮在了空中,四周早就没有了人影和建筑物,只存留着空当的空灵的蓝色。但更为恐怖的是,倘若这高个子的老头不说,他们甚至不会发现,他们已然处于了这样诡谲的状态。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里奥伯德·维多利亚,现在在一个小宗教里担任教宗的职务。我对俩位的朋友并没有什么敌意,或者说,我已经见过了他一面才知道你们是他的朋友的……不过,那都无关紧要,我不过是要让各位,为我带一句话给他。” “维多利亚?”身为金盏花王朝人的皮埃尔警觉了起来,这个姓氏所代表着的光荣,他自然是了解无疑的,“女王的维多利亚?倘若如此,你是女王那被放逐的哥哥?” “是这样的,皮埃尔·布尔,冉冉升起的贵族新星,我听过你的名字和你的荣光,以及你那璀璨的【真理之书】。”老头摆正了身位,摘下了头顶高高的羊毛帽子,露出了整张脸来,“我的耳朵被女王削去,这便是放逐的证据。” “阿岚,不要掉以轻心,这家伙,很危险!”皮埃尔大喊一声,随后,胸口的正中央一瞬间高亮了起来,那本来在胸前虚无的真理之书,也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了实体。 “害死老国王的刽子手,今天,你还想对雁鸿不利吗?” “【真理之书·终·荆棘法庭】!” 流光溢彩的圣文字顷刻间爆发而出,在这寂静的蔚蓝天空之上一瞬间搭建起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皮埃尔就那样带着实体的真理之书落在了这神圣的法庭中央,十数双雪白的翅膀就此围着这法庭一一张开,为法庭带上了纯白无暇的桂冠,而随后,抬起头来的,一手持剑,一手举着天平的翅膀的女主人们,一举为这神圣的场所增添上了最后的荣光。 “【炎龙·焚天】!” 已然听得如此,阿岚又怎敢怠慢,炽热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即刻熊熊燃烧而起,只不一会的功夫,占据满整片天空的巨大火龙便带着无可违抗的威严降临于世间,俯瞰着那渺小的,不值一提的白须老头。 “所以说,听人说话啊。”里奥伯德摸着胡子,显然有些不耐烦的生气了,“我不想这样大动干戈的……毕竟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是让你们帮忙带一句话罢了,你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说这话的同时,这位女妖老头的胸口中央也忽然高亮了起来。 “【女妖之心】……哈哈哈,久违的感觉了……” “既然你们不打算好好听的话,那么,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爱丽丝】。”里奥伯德轻轻念了一声,一瞬间,整个场景再次发生了变换,不再是枯燥的蓝天,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童趣的糖果树林,喷涌着滚烫可可的巧克力饼干山,遍地坐着的高大的,盯向了俩人的颜色各异而诡谲的毛绒小熊,以及,漫天燃烧着的青蓝色的枯干的手似的爬向的那张无法忽视的,流露着无尽的痛苦,悲伤与恨意的女孩的诡异的脸。 “我是无敌的,你们是无法战胜我亲爱的爱丽丝的。”里奥伯德拍拍手,像是幼稚园里的老师一样在无所谓地说着:“小朋友们,到此为止了。” “他犯过什么事吗?”眼前敌人的奥术以及难以用超出想象形容了。这样的诡谲,阿岚这样见多识广的家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杀了他的父亲,然后……揪出了先王的脊椎,让先王的肉体像是一只飞翔的血鹰一样地抛下了城墙。这弑父弑君的人只知道侮辱和嘲笑!他绝不会对雁鸿有什么好念头的!” “那传说传出的时候,小鬼,你还没出生吧?”听到此处之时,里奥伯德忽然生气地瞪大了双眼,“你懂什么?平淡的死才是对我父亲的侮辱!对一位王者的侮辱!” “疯子!” 皮埃尔不再争辩,白羽的法庭的执行者们随即唱起了高昂的战歌,天平融入了那锋利宝剑的剑托之上,随后刺向了那站在正中央的狂笑着的里奥伯德。 “你休想,对雁鸿做什么!” “可惜,命运的意思是,我们必定重逢。”里奥伯德双臂一样,巨大的颜色各异的毛绒熊们一瞬间行动了起来。看似厚重的它们此刻看上去轻盈而敏捷,巨大的球形的熊掌拍向了每一个它们可以触及到的白羽的执行者,像是拍落蚊子一样精准地她们一个又一个地拍落了下去。 “我宣判,其灭亡!”皮埃尔在那金光璀璨的法庭正中央翻开了面前的真理之书,声若洪钟一声喝到。随后,所有被拍落的,似乎消亡了的执行者们忽然复活般地真冲冲地飞将上来,如同裁缝的剪刀一般迅速而准确地刺破了毛绒熊的外衣,云一样密集而洁白的棉花从中炸裂而出。 “吼!” 炎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随后掠过了喷涌而出的全部的棉花。洁白的雪一样的棉花随即便被烧成了碳一样的焦黑,毫无活力地从火龙中如下冰雹一样地掉落了下去。 “也不过如此嘛!”阿岚鼓足了劲气,与白羽的执行者一同向着地面站着的里奥伯德发动了攻击。 “真的吗?”里奥伯德的嘴角高高地挂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来。正当火龙如同天外而来的陨石一样撞击到了里奥伯德,像是吃豆子一样将他吞咽而下时,一个清脆的响指的声音在俩人的耳边响起。正疑惑着的当下,俩人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方才被撕毁的毛绒巨熊依旧如同巨人一样站立在俩人的四方,而里奥伯德,则就站在那熊的肩头之上。 “什么时候消失的……”阿岚疑惑地率领着火龙再次飞上了天,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鬼……” “告诉你们也无妨。”里奥伯德得意洋洋地笑着,仿佛在介绍一件由自己打造完成的精美的艺术品,“【爱丽丝】的能力,就是,梦想成真。所想即所得,我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拥有任何力量。所以说,我是无敌的。” 里奥伯德伸出了手来,随后,火焰在他的掌中汇聚,随后,他又打了一个响指,顷刻间,完全相同的金光法庭在他的身后出现。 “所以说,一切都是徒劳的……不够我也没打算那你们怎么样……我只是让你们帮我像雁鸿传句话罢了……我此刻还不便去当面见他。” “别慌,阿岚……”虽然这样说着,但一直自信满满的皮埃尔,此刻却也一副没了自信的样子。但同时,他眼中的斗志却没有消散。 “我知道。”火龙助威似的嘶吼着,并没有展示出一丝一毫的屈服。 “喂,你们俩个真的是……”里奥伯德无奈地托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俩个一门心思要打败自己的人,有些无语。 “呜哇——” 就在这个老头惆怅着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天空中的,被青色火焰揪在天空中的女孩地脸忽然像是在将一直以来遭遇的痛苦在此刻全部发泄而出一样地哭喊了起来。 “可恶,偏偏是这个时候……” 但在阿岚与皮埃尔眼中,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它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个机会。 “审判!” “【炎龙】!” 白羽的执行者和炽热庞大的炎龙一同冲向了毛绒巨熊肩膀之上的里奥伯德,尽显杀意。 “那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随后,阿岚与皮埃尔方才眼前的幻境全部消亡不见了。同时,他们又惊讶的发现,他们正站在街道的正中央,四周是行人诧异而费解的眼神。他们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比划着羞耻而奇怪的动作,尴尬的像是冷场的小丑。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雁鸿和夕月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阿岚,皮埃尔,你们……干啥呢?” 第三十三章 埋伏 “啊……”雁鸿的一声呼喊这才将还没弄清状况的俩人拉回了现实,俩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掌,不知道该从那里开始将方才的见闻一一说起。 “雁鸿,有个老头……叫什么来着……”阿岚担忧地看向了远方,敌人的力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里奥伯德……雁鸿居然和他认识过吗?”皮埃尔也看起来分外担心,尤其是在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皮埃尔更是皱紧了眉头。 “那是谁……”雁鸿却好似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样地楞了一下。雁鸿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中似乎出现过这个名字,但是,他想不起来。 “雁鸿……” 一声呼喊从雁鸿的背后传来,惊得他几乎要跳起来似得回头一看——除了议论纷纷的居民和看着异类的眼神外什么奇怪的迹象都没有。雁鸿并没有从中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谁?” 雁鸿疑神疑鬼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刚听过我的名字吗?我以为我们在一起的那一段快乐的时光是值得我们每个人都记得的……这可真让人伤心啊……雁鸿,你还记得,爱丽丝吗?” “你是!”雁鸿惊呼了出来,却无法接着说下去,他不记得那个混蛋的名字了——像是为了求生而断尾的壁虎,雁鸿舍弃了那份痛苦的记忆。 “呵呵……”那个声音阴森地笑着,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了雁鸿。那就仿佛是要将他整个人就此扒光,给眼睛耳朵每一处感官都涂抹上腥臭不堪的腐坏黄油一样,无法忍受,却无法挣脱。 “过去会追上你的,雁鸿,你逃不掉……” 集聚地的教堂。正值清晨,人们在打磨光滑又清洗干净的大殿石砖上带着一天的仪式感缓缓跪下,蜻蜓点水似的在额头、肩膀、胸口处一一点过以此向着信仰行礼,同时为他们的神明献上渴求的祈祷与无尽的敬意。神父享受着教徒的跪拜,径直走向了教堂的正前方,神像的脚下,翻开了教义的第一页,清清嗓子,准备朗诵。教堂上方镂空的地方填补着彩色的玻璃,阳光透镜来正好照在了神像的头顶之上,柔美地打上了一圈天使般的光晕。 一个人影藏匿在这神像的背后一根横梁之上,他像是兄弟一样靠在这神像的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爱丽丝】,越来越不听话了啊。” 这人正是里奥伯德。他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迎着阳光的脸上尽是不甘心。 “在接收那批孩子之前,不能在和雁鸿有任何接触了……”他浑浊的双眼看向了上方的彩色玻璃,又想到,“可那个叛徒……算了……只是一次接触【爱丽丝】就仿佛要离开一样……这里是绝对不能再呆下去了……就随他去吧……就算他知道我的计划,也只能多加防范了……仪式的事不知道我的信徒们有没有准备好……” 忽然,里奥伯德不再畅想,浑浊的眼睛也顿时有了光彩。他朝圣一样地将手伸向了眼前的光,笑得几乎要咳嗽了起来。 “我的留讯息被触发了。雁鸿,等我稳固一下【爱丽丝】的力量后,你也逃不掉的。完整的【爱丽丝】,我朝思暮想的真正的【爱丽丝】,只有在那时,才会真的降落啊。” “谁在那上面……” 随着教堂中神父的对打断礼拜仪式的愤怒的呵斥,里奥伯德无趣地站起了身来。他鄙夷地看着眼下的众教徒,像是神明看着虫子一样的人类。 “你快下来!” “为什么,因为你那因嘶哑而不堪入耳的朗诵吗?”里奥伯德嗤笑着,“神父,看清楚些!这可不是和神说话的语气。”眨眼之间,那枯瘦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神明显灵。”不再管神父的吹鼻子瞪眼,所有的信徒一同跪拜了起来。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神此刻就在他们的身后。 “就是因为这样愚昧,人才永远无法幸福啊。”里奥伯德带上了兜帽,走出了教堂,“【爱丽丝】,帮我拜托愚昧,登临幸福的殿堂吧!” “这地道真不是人呆的,又潮湿又阴暗的……再不照照阳光,我就要萎缩了。”将货物们搬运出荒野之上的地道出口后,人贩子组织星期天的一个小喽喽伸了个懒腰,期待地说着。 “那还不错,最近几天都是大太阳天,让你晒个够?” “啊!三当家的——” “别掉以轻心……那只骑士团还盯着我们呢!”维特生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小喽喽的身上,顺势叉腰看向了天边,“居然已经黄昏了……比预想的时间还晚了三个点。” “饭喂了没?教宗安顿过,必须生龙活虎地运过去。” “刚喂过了……” “那就继续按着我们的路线前进吧。都放小心点仔细点,出了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呵呵,挺威风啊。”维特正看着手下们将三车的装着儿童的笼子装上了马车拉上了路,安罗的声音便忽然从身后响起。 “啊,吓我一跳。” “不怕我了?”【死刃】笑意盈盈地问着,也看向了喽喽们驱车前往的方向,“话说,既然最后还是要走地上,一开始为什么要走地下?” “遮人耳目……我们一直是这么干的……毕竟我们的买卖可是实打实的黑产……”维特指指这片荒野,说道,“现在我们可不在连接那几个集聚地的路上了。不过话也说回来,这大荒野上也算不上是路就是了。地道一来挖不了多长,二来行动速度太慢,终究是要上来的。能起到迷惑作用就很不错了。” “这个小家伙你就一直带着了?”维特说道此处,瞟了一眼【死刃】的腰间——俩掌大的混沌正被挂在那里的笼子中。 “呵呵,这家伙可是我一嘴要下的。”【死刃】呵呵地笑着,“毕竟,这家伙在这,说不定对我以后的行动,会很有帮助的?呵呵呵呵……” 装睡的混沌并没有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它还在傻乎乎地执行着充当陷阱人质的职责,殊不知的是,【死刃】早早地便认出了它。对于雁鸿的伙伴,能很明显的一眼认出的除了自己其中的王冠的原料外,便是这肉嘟嘟胖乎乎的让人很有记忆点的家伙了。 “咱们也继续走吧。要拉下队伍很多了,三弟。” “居然一路追到了这里。”见俩人离开,鹿鸣便也从一旁的山石中钻了出来,狠狠地透了口气。他脸上的表情此刻沉郁而凝重:“为什么混沌会在这里?难道雁鸿……”刚想到假设,鹿鸣便迅速将自己的怀疑掐断,“雁鸿不会是那种人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混沌出现在这里,雁鸿也一定……” 鹿鸣无奈地叹了口气:“雁鸿小哥,真是那种一点都劝不住的人啊。”他横着眉毛,看向了人贩子们走向的夕阳,下意识地绷紧了固定神赐葫芦的背带,“师父,您教导我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无论那个教宗有什么阴谋,我也一定会阻止他的。不过尔下,要是能联系到高卢的负责这种事的骑士团就好了。只要拦截下这些孩子,那家伙的计划就泡汤了。无论他还有什么打算,至少能争取时间……算了,这种虚无飘渺的事还是以后再想吧,现在,还是先跟上他们好了。” “这位小哥……” “谁!”鹿鸣一下子被慌了神,他一直留意着四周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发现有个人在身边。因此,当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响起之时,他又怎能不慌乱。 “别害怕,我不过是个旅行者罢了。”鹿鸣转过身去,背对着夕阳看到了这蓄着漂亮胡子的云隐族老人,“我叫白尧,不要惊讶于没发现我的动静或者是气息,老头子我还是有着一些小手段的。” “老人家。”机敏的鹿鸣谨慎地盯着这自称旅行者的老头,不客气地问道,“你有什么贵干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你的目的一样……”白尧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拦住前面的那一伙人贩子。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不过单凭你一个人做不到。我可以帮你,因为那之中,也有我要拦住的人。”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我还是和他们一伙的……” “那个笼子里的巨兽族的小家伙是你很珍视的朋友吧?”白尧指向了前方,“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吗?” 荒野的另一端。在奥托的安排下,一队人马先快马加鞭地去和事先商量好了地厄鬼雇佣兵们做对接工作,而他则和雁鸿一行人一同在那个追踪器的指示下追到了这片荒野之上。 “看到了,那伙人贩子从地道中爬出来了……”士兵们透过望远镜看到了人贩子集团的行动,随后报告道。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奥托安排着,同时又对雁鸿说道:“抱歉,你们说的这个人我想了半天,确实没有听说过。” “嗯,没事。”雁鸿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一声,看向了远方。他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混沌他们的气息,这也是自己能感受气息的极限。但这并不是自己所关注的重点,他感觉到,一个陌生的,却又有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熟悉劲的气息在那里弥漫着。 “长官,他们前进了。”士兵放下了望远镜。 “好,持续观察,我们也要跟上。”奥托下达了指令,随后,这只小队也悄摸摸地行动了起来。 “到底是谁?” 雁鸿又瞥了一眼,这个气息似乎在地道种也曾经出现过。但显然,奥托不会容忍他一只杵在那里发呆,于是,他也三步并作俩步地赶上了前去。 黄昏将尽。 第三十四章 醉酒之夜 黄昏时分。 严格来说,被高卢公国掌控的集聚地也算的上广义的高卢的领土。但通常来说,一般人认知的高卢公国的国界在十数个集聚地再向西的地方,也就是雁鸿他们不得不凭借奥托的保证才能通过的界地。 “这就是到边界处的最后的一个集聚地了?”人生地不熟的雁鸿骑在马的背上,张望着远方的集聚地问道。 “是的。”奥托拉住了缰绳,回答道,“我已经联系过这边的执行长官了,临时的办事点已经准备好了。各位一路以来都辛苦了。” “是长官。”骑士团的马队与马车开始陆陆续续地向着集聚地的主入口涌动进去。 “话说,我们追踪的人贩子集团不是不经过这些集聚地么,为什么还要来这边呢?一直追踪下去不就好了?” “这是一个长期的计划,切勿打草惊蛇。况且我们有着对方的行踪,不用担心跟丢。”奥托冷冷地说道,“再者说,队伍需要休整和补给,再紧急的活也一样。保养是为了弓弦能够有更强的韧性,不至于在本该绷紧的时候在某些地方断掉。” “而且现在在这夏天将尽的时节,瓜果基本上就都下架的这个时候,高卢人会举办热烈的节日祈祷来年的瓜果丰收。这就是高卢的夏末节。现在的集聚地里,也正因为如此而热闹着吧。没有办法在国内过节,就在这集聚地里欢腾上一天吧。” “真的没关系吗?放松下来。”雁鸿很是怀疑的问道。 “我们可是骑士团,我可是骑士团长。我们有着能迅速调整状态的专业性,以及我有着准确的判断力。”奥托则眼睛一眯,手上一动,马便开始前进了,“可不像某些野鸡组织,放松一点便会得意忘形。” “喂——”但雁鸿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且刚要生气时,奥托的马已然走进了集聚地中,“点我是吧……”雁鸿蔫巴巴地怨恨道,随后,他便转过了身去,笑盈盈地说道,“大家,那就,放松一下吧。” 街道的四下的房檐上早早地挂上了缤纷的鲜花帷幕,如同花仙子的房间一样明亮且花香四溢。高卢的旗帜在这些花的帷幕间飘摇着,一如一同飘扬在街道上的杜林与慧骃们。 “这样的花是高卢的特产,星彩。”阿米娅与伙伴们并肩前行着介绍道,“花瓣小而多彩,离了根之后在个三天左右的时间里只要补充上充足的水分就不会萎缩。而夏末节的庆典,也一般是三天。” “前面就是奥托他们的临时办事点了。” 正说着,最前方的奥托便翻身下了马,而一边的士兵便走上前来将他的马牵到了一旁。 “话说,那是什么?”雁鸿远远地看了一眼,忽然看到堆放在办事点之外的一桶桶垒起来的包着金属铁环的橡木桶。 “酒?” 集聚地的正门。 白衣的女妖族一男一女站在了装饰着鲜花的门前,了望入了集聚地之内。 “教宗的意思是,叛教的小鹿鹿,就在前面?华莱士护法?”女子坏笑地比了下食指在嘴边,将垂下的卷发绕到了尖尖的耳后。 “教宗的意思是,按着他推算的运动轨迹的话,可能会在。”名为华莱士的男子揉着他的西瓜皮似的教侣头说道,“还有,鸢尾花女士,除了提醒你不要在这里暴露我们的身份以外,教宗也有说吧?” 听到此处,女子的嘴角瞬间高高地扬了起来。 “哈哈哈,幸亏我们在这边啊……谁能想到,神子居然会在这里。” “但教宗大人说的是,尽量不要去管……” “那不是‘尽量’吗?你甘心让奥托那个家伙独揽功劳吗?”鸢尾花奸笑着,“现在,可是我们在教宗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啊!” “啧啧啧,这些民众们是在举办庆典吗?我们也来好好享受吧,华莱士。” 夜幕降落。 庆典的气息往往是酒的气息。正如这夜幕降落之后,星光璀璨之时,酒与花的香气纠缠着弥漫在这片集聚地之上。欢愉与放松正是酒液的全部滋味,而被点起的热情又如葡萄酒的回甘的苦涩和辛辣一样一时间无法退散。街道上的行人们摇摇晃晃地行走着,有的大喊大嚷,但多说醉得安静。偶尔有人会停下来去一堆一堆莫名其妙聚集起来的人堆中玩各式各样的小游戏,随后又醉醺醺地在半途间离开,可却没有人会怪罪谁,所有人现在都只共用着酒神的灵魂,只知道放肆的大笑与嘀咕的醉话。 “我没醉!” 这是醉倒的人们会喊出的最响亮的一句话。而现在,喊出这句话的,正是跌跌撞撞跑出办事点的雁鸿。 “奥托,你说,你要干什么!” 奥托并不在雁鸿的身边,当然,他自然也不清楚,现在的雁鸿,已然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只剩下不多意识的一名醉汉。不过,他还知道着自己出门的目的——上厕所。不过,问题在于,他找不到厕所在何处了。 “看看这里……”鸢尾花将折扇捂着鼻子前,嫌弃万分的说着,“都是醉汉。” “哟呵呵呵呵!!”但这些话并没有传到华莱士的耳中,一群相拥着走过的高矮参差男人们用高歌地从俩人的眼前走过。 “确认了,没有找到鹿鸣那家伙。”不过华莱士似乎也并不在意鸢尾花说了些什么,“不过也可能是那家伙的奥术……毕竟就算是教宗大人本人也被那从未展现过的奥术所欺骗了……就算能感受得到气息,却始终察觉不到在何处……倒也可能是他一直带着的那个葫芦的力量……说不定会是一件神赐。” “喂,所以说,我说的话你一点都没有听到是吧?”鸢尾花对这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存粹的僧侣激怒了,挖苦地说着,“喂,你这个河童头,既然找不到鹿鸣那家伙,不如现在,我们去奥托那里碰碰运气吧?说不定能遇到呢?神子……” “说道神子……你还记得神子的外貌特征是什么吗?”但华莱士此刻却显得毫不在意鸢尾花的挖苦,他怔怔地看向了一个方向,有些呆疯的问道。 “喂,你这家伙,忽然说些……” 鸢尾花刚要教训华莱士,可当她的眼光投向了华莱士所看的方向的时候,她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士兵敲了敲门,在得到批准进入的答复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此刻的奥托正透着玻璃看向张灯结彩的街道上,全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奥托团长?您不喝些?”士兵将精装的小桶抱在怀前,试探性的问道。 “我就不用了,俩天前的宴会上的酒都够我吐到现在了。”奥托回过头来摇了摇,拒绝了士兵的邀请,“还有别的事吗?” “啊,对,有一位杜林大叔说要见见您。” “让他进来吧。” “飞利浦……”见士兵离开了,进了门的杜林大叔这才说出了第一句话,“不喝些吗?” “不问我一句你好吗?”奥托温柔地笑着,手顺势指指安排杜林大叔坐了下来,“也只有你亚诺会喊我的中间名叫我飞利浦了。” “毕竟你看上去还不错。”亚诺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飞利浦,明明我才比你大五岁吧……我都是个大叔了,你还这么活力四射。” “亚诺,我们还是不要绕圈子了。”奥托背着玻璃与夜色坐了下来,“说吧,你为什么事而来。” “你帮我向教宗求求情吧……我想退教……飞利浦。” “我说过,你发过誓的……就算我求情……” “飞利浦,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唔——”雁鸿已然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了,他支支吾吾地扶着墙前进着,见着人便呜哇呜哇地大叫起来。不过,过了一会之后,雁鸿便连吱哇乱叫都做不到了,就只能嘀嘀咕咕地前进着停不下来。 “要不,就在这?” 雁鸿的混沌的大脑发出了一句清晰的询问,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潜意识见状,便将雁鸿的手移动到了他的裤腰带出。 “我……” “【偶戏】。” 正当雁鸿即将战不胜眼下的这唯一的清晰认知的时候,忽然,一个张相古怪的玩偶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跳一跳的。 “玩偶?” 醉意熊熊的雁鸿此刻反倒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跟着那半空中的玩偶狂奔了过去。 “无论如何,先把他引出集聚地再说……这里人多眼杂的,不好下手啊。” 鸢尾花操纵着漂浮的玩偶说道, “走了,别窝那尔傻呆着了。” 荒野之上。 “好像喝酒啊。”人贩子们看着眼前被放出的儿童,不由得感慨道。但这样感慨的神情没有持续半刻,他便忽然换上了一副严厉的呵斥的表情:“干嘛呢?想跑?要不是三哥说不让你们蔫了吧唧地运回总基地,你们以为你们能出来?还想跑?当我们眼睛是出气的?” “算了,消消气。”另一个喽喽上前来拍了拍这位刚大喊完的喽喽的肩,“话说,二哥三哥人哪去了?” “谁知道呢……喂,那个,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今天是个满月啊。”荒野的另一端,【死刃】望着天空感慨道。 “我记得你们是不是叫月之民?”维特此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而局促了,对于他们这种亡命之徒来说,他和所谓的二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更多的是利益撑起的信任罢了,“月亮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吗?” “有一点吧。”【死刃】歪了歪脖子,“你现在可以先回去看着那群家伙们了。别搞砸了让我见不上你们大哥。我要和一位客人会一下面了。” 维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路以来,他见过的古怪的事已然太多,到此刻竟然不会感到奇怪了。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便要退下。 “对了,别想着跑啊——” “有这个呢。”维特这才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的肉瘤,“我跑不了的吧?” “你知道就好。” 在维特远离了此处之后,不多时的,黑暗中走出来了三个人影。 “呦,这次这派了三个分身,真是,诚惶诚恐啊,【智者】。” 第三十五章 醉意惺忪 “这里是……”知道眼前模糊的玩偶完全消失,雁鸿才注意到这一片陌生的月下树林。月光从树枝林叶间缓缓洒下,将地面的苔藓照的微蓝。微风以树为器沙沙地奏响华章,像是为舞蹈的人伴奏的沙锤。静谧而和谐,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唔……” 但雁鸿显然是没有心情欣赏美景的,一股浓烈的酒的味道从喉咙处翻涌而上,随后一个闷雷一样的酒嗝打破了舒适的静谧。 “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华莱士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只是环臂看着眼前的场景,“要我说,教宗都安排过了……咱们就没必要再……” “你要不想干可以不干。”鸢尾花生气地打断了他,“我可不会放着倒嘴的肉不吃!”说罢,鸢尾花用整张手挡住了华莱士的脸,意思很明确,无论你说些什么,都不会听的。华莱士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退后一步说道:“那……祝你好运了。” “真是孬种。”鸢尾花愤然骂出一声,随后双掌合十,发动了奥术,“【偶戏】。” 鸢尾花的奥术【偶戏】的能力,是可以影响周围的无生命的东西变换作玩偶一样的样式从而操纵他们。就例如吸引雁鸿的玩偶便是她随身携带着的项链变化而成的。 随着鸢尾花的奥术的发动,一只只的大树开始扭动它们那本该僵硬而笔直的树身,沙沙的树叶声此刻也变得急切而吵闹。 “我可是早就注意到这片树林了的……”鸢尾花大笑着,“神子,教宗的赏识,教徒的信仰……现在,都属于我了!” “喂,你们俩个……” 但还没等鸢尾花的能力释放完毕,忽然,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大脸,随后,破碎的光环再雁鸿的一个仰头的动作间缓缓出现,宛如出水芙蓉。 “知道厕所在哪吗?” 方才马上便要完全变换为玩偶由鸢尾花掌控的树一下子又重归了寂静和无声,只剩下了鸢尾花那急促的呼吸声在一声声的作响。 不对啊,怎么可能……我明明离了他这么远,他是怎么一下子找到我,还一下子跑到我脸前的……几乎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怪物吗?怎么做到的…… 鸢尾花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惊讶和恐惧,对于雁鸿的状态以及说出的话都没有很好的察觉到。 “在那边哦。”就在这时,华莱士张口解了围,他对着雁鸿指向了集聚地内,微笑着说道,“这边可不会有那种建筑的。” “哦……是吗……”雁鸿充分的展示了什么是酒精的麻痹感,他一顿一顿地说道,“那……嗝……谢谢了啊……” 说罢,便不再理俩个人,掉头走了回去。 “华莱士,你干嘛!”鸢尾花这才回过神来,大喊了起来。 “你还没有放弃吗?”华莱士也是无奈至极,缓缓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他可是怪物一样的强大啊。” “但现在他也不过是个走路都走不稳的醉汉!”鸢尾花再一合掌,不再犹豫,“背后偷袭的话,这个家伙,绝对反应不过来!” 随着鸢尾花的再次发力,她身后的树木随即拔出了自己深埋入土壤中的根茎,站立在了大地之上,宛如她的精锐亲兵。随后在根部也完全地变换了之后,树木间的激烈的碰撞声与树叶愈来愈嘈杂的沙沙声彰显了这些玩偶大树的蠢蠢欲动。 “给我抓住他!” 随着一声令下,玩偶树木们便争先恐后地扑向了醉醺醺的雁鸿,随后,不用多长时间,雁鸿便被抓在了数个玩偶树木的枝条之间。 “你看,我说了吧,很容易的吧?”鸢尾花得意得鼻子都要伸出来向华莱士邀功了,她迫不及待地说道,“走吧,华莱士,我们该回教宗大人那里复命了。” “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呢。”华莱士冷静地说道,“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家伙在哪里呢。” “别管……”鸢尾花正要劝自己的这位同僚一块带着这神子回去复命领赏的时候,忽然,她的脑海停滞了。她没有办法再去控制自己的思维,只是一刹那之间,哪那里便只剩下了一片寂寥的空白。 “从一开始就很在意啊……”雁鸿在树枝的缠缚之间醉醺醺地自言自语的,“我原来已经醉成这样了啊……眼前这些……是什么呢?” “别抱着我!” 感受到身体无法自由移动的醉汉雁鸿瞬间恼怒了,黑色的能量体随即喷涌而出,在一呼一吸之间瞬间化为了无数锋利的薄片,将周身的巨大的树木玩偶无一例外地拦腰斩断。 “小心!”华莱士在这时才懵懵懂懂地恢复了些意识,他大喊一声,便要拉开那正站在黑色锋刃的飞行路径上的鸢尾花。但还是迟了一步,锋利的薄刃还是划开了鸢尾花那没来及收回的手,霎时间,还跳动着的肌肉翻腾而起,而鲜血更是喷涌而出,就连手腕关节的白骨,也森然可见。 “啊……”鸢尾花这才在剧烈的痛苦中清醒了起来,她抱着自己险些被切断的,不断喷涌着血液的手,涕泗横流地瞪大了眼睛痛苦地呼喊着单一的重复音节,“啊啊啊啊啊啊……” “【神圣之血】。”华莱士迅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液刚刚涌出,随后便迅速变成了太阳一样光辉的色彩。只见这蕴含着太阳光辉的血液滴在了鸢尾花几乎废掉的断手之上,神奇的事开始发生。血液停止了流动,肌肉开始慢慢地恢复,最后,就连疼痛感都消失殆尽。 “华莱士……”鸢尾花泪眼婆娑地停止了痛苦的呼喊,一呼一吸地开始稳定方才过激的情绪。而华莱士,却在经历完这所有的流程之后,忽然表情挣扎地摔倒在地,似乎连调整姿势的余力都不再有。 【神圣之血】,可愈合万物的奥术,但代价是痛苦与虚弱——越是猛烈的伤便越是需要更多的【神圣之血】,而短时间内失去越多的【神圣之血】,便要承受越多的痛苦。 “我没事……”华莱士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那家伙,太危险了。” 此刻,醉酒的雁鸿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所正在发生着的事,他一路乐呵呵地庆祝着自己的伟大的对幻想的胜利回了走在了回去集聚地的路上,高调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英雄般的故事。 “还要……从长计议……鸢尾花……” “哇,那个老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边的……”鹿鸣感觉那俩个在影教里的相识大概离开了这边之后,这才从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处走了出来,“话说,你没骗我吧?雁鸿真的在这里?” “我都在一路上把他们的故事给你讲了个遍了,你还不信我?”说着,白尧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一路上只是一直再劝我说我一个人做不到,况且雁鸿他们已经和另一伙人对那些人贩子们展开陷阱准备直捣黄龙一网打尽了,我应该先去找他们。”鹿鸣叹一口气吐槽道,“你不会是那个教宗老头派来的吧?我一落脚就有影教的人来抓我?” “当然不是……”白尧摸着胡子说道,“而且,那家伙知道你在这也不奇怪吧?毕竟他的那份夺取来的奥术能力,可是几乎是接近全知全能的了。” “你知道我说的人?”鹿鸣疑惑地说道。 “影教我也呆过几天,我可是安全离教的,可不像你,混进了高层现在逃脱不了了吧?”白尧一摸胡子笑着说道。 “那家伙就算是普通教众也不会让他们退教的吧……”鹿鸣怀疑道,“算了,反正你的秘密也够多了,明明自称是雁鸿他们的委托人,却什么都知道……” “但你也验证过了,我至少现在对你们没有敌意不是?”白尧拍了拍鹿鸣的肩膀说道,“而且你也验证过了……” “只要和别人透露你的话,我就会忘掉所有你和我说过的话……这到底是什么奥术?” “这可不是奥术哦……”白尧哈哈大笑道,“无论如何,就是这样,你快去找你的雁鸿去吧,我也有事还要做,那么,就再见了。” 鹿鸣目送着这位老人离开后,也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也得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事了。这样想着,他走到了这几乎要用酒铺路的街道之上。 “雁鸿!” 说来也巧,刚一踏足到街道上,便听到了有人对雁鸿的呼喊。鹿鸣便瞧了过去,迎面走来的正是阿米娅和夕月。 “哎!鹿鸣!你怎么会在这!” 荒野之上。 “话说,是不是多了个人啊?”一个喽喽在维特的督促下锁住了笼子,感到有些奇怪地问道,“我总感觉好像多了一个人一样。” “不是清点过了吗?三百一十四个孩子……你不会也像那些帮咱们运输孩子的毛贼一样记错数了吧?”另一个喽喽眯着眼睛一瞅,说道,“还记得当时那家伙的表情吗?不可能啊?不会少的啊?啊?!多了?” 俩人惟妙惟肖地模仿着现在处于奥托监禁下的毛贼头头的表情,随后便大笑了起来。 “走了,别磨磨蹭蹭的了。” “倒霉,又得走夜路……”一个喽喽无奈地感慨到,随后三步并作俩步地走上了前去。 “抱歉,刚才有点事……” 在俩个喽喽不再注意笼子中的时候,一朵云从假装睡着的初春的脖颈间冒了出来,“正好碰上有人追杀我……逃了半天……话说,你们那个什么仪器还在身上吗?” 在鹿鸣的提醒下,辰星和初春这才想起这码事来,检查了一下周身。 “呼……还在……鹿鸣小哥,你找到雁鸿他们了吗?”辰星小声地问道。 “还没,不过无论有什么,你们用这朵云和我联系就行。”等等,有个气息诡异的家伙回来了——” 正说着,不远处,【死刃】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血迹斑斑。 “二哥,你的事解决完了?”维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当然没有,那家伙是解决不完的。”维特没好奇地吐了口唾沫道,“也只能边走边解决了……” “那二哥,你说的满月的影响是什么?”维特帮【死刃】擦拭着身上的血渍的同时问道。 “可能是,会变得想家吧?” “啊?” “那你以为呢?” “啊……我还以为是……会更能吃呢?” 荒野之上,人贩子的车队向前行进着。 第三十六章 高卢公国 当鹿鸣,阿米娅和夕月找到雁鸿时,他正依着集聚地地大门呼呼大睡着。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鹿鸣无奈地笑了一笑,随后翻身将背上的大葫芦摘了下来递给了阿米娅,随后将雁鸿背在了身后,“烂醉如泥啊。” “谁知道呢。”阿米娅也无奈地摊摊手,看向了偷笑着的夕月道,“一开始说什么只喝一点点,然后就这样了……” “我也没有看住他,一下子就不见了。”夕月看着雁鸿在鹿鸣的背上不断地咳嗽着,这才小踏上几步拍着雁鸿的脊背为他顺了口气,“我还没有问,这位云隐族的朋友是……阿米娅似乎和您很熟悉啊。雁鸿也提起过您的名字,混沌也一直有说过您,鹿鸣。” “你这不是知道很多么……我也是知道你的。”鹿鸣没有回答,反倒是对着夕月笑着说了起来,“雁鸿经常提到你呢,黄金族小姐夕月。甚至,唤醒你的璞果的一半,也救了当时我的性命。” “这些……我当时都在昏迷着吧……”夕月有些遗憾地说着,“我好像一直是这样,作为雁鸿的累赘。” “可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都将不会相遇。我可能就溺死在我师兄的手笔中了。”鹿鸣笑着颠了颠背上的雁鸿,“这家伙也不会在这里喝个烂醉……不是吗?我们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毫无疑问的意义非凡,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 “嗯。”夕月无法理清自己那乱糟糟的心,又无法否认鹿鸣所说的话,因此,她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对于这位黄金族少女来说,她依旧无法合理地认为自己理当呆在雁鸿的身边,在她的印象中,她似乎把自己看作了雁鸿一切不幸的根源。但显然的,她并不想就这样离开雁鸿,可越是努力,不幸却反而越来越深,就好像一只蜷曲的刺猬,即寒冷,却又担心会刺伤别人而孤零零着。这便是这个女孩全部的矛盾,而能解决掉这个心结的,也只有她自己。 “所以说,你这家伙,是怎么到了这边的。”阿米娅这时忽然问道,“雁鸿不是说,你这家伙现在被困在影教之中吗?” “我逃出来了,但也因此遭到了他们的追杀……”鹿鸣回答道,“那个影教的教宗通过一个名为‘星期天’的人贩子组织购买了一批儿童,我确实忍受不了这样明晃晃的混蛋行为,所以本来想要悄悄地逃离后再想办法解决掉那个混蛋的,但还是被发现了,一路逃到了这里。”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给雁鸿发了那个警告?”阿米娅问。 “是啊,可这家伙明显一点都不听劝。”鹿鸣又颠了颠背后的雁鸿,这回雁鸿半醒了过来,喃喃道:“欸……我怎么……坐在马车上了……” 这自然引起了鹿鸣的大笑来,他轻松地向前走着,缓缓地说道:“真是经历了不少的事啊。我完成了复仇,夺回了师父的葫芦后就逃出了国。在影教知道了他们在寻找雁鸿……毕竟那个特征的环民也只有他了。当时我便给雁鸿发了那个警告,随后我便了解到了那个混蛋教宗的计划。” “雁鸿对这些好像都是有一定了解的……”这时夕月回忆了起来,“我记得每次,无论是提到那个影教的时候,还是之前皮埃尔他们说的那个人的时候,雁鸿虽然都没有明说自己知道什么,但他的眼神总是会变得很忧伤……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子的雁鸿……” “说不定是有着什么难言的过去呢……这个家伙看着很坦率,但其实是个什么都不想说的人啊。”阿米娅看着鹿鸣背上的雁鸿,无奈地叹一口气道,“这个家伙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说起来,在来到这边的路上,我见到了估计就是那伙人贩子吧?”鹿鸣这时又说道,“而且我看到辰星和混沌也在那些孩子中间……我才猜想你们是不是也在追踪那伙人贩子?” “是到是是啦,不过不是完全自愿的就是了。”阿米娅看着前方已然出现的临时办事点说道,“这一切,还是等进去后我慢慢地和你说罢。” 白尧在一栋高楼地天台上目送着鹿鸣进入到奥托的办事点后,这才收了眼神,看向了远处的郊外。在那里,三个自己被消灭掉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寻找着的想要让雁鸿接触的最后的活化的太阳法则的结晶【朝阳】居然就在那家伙的手上,同时,那家伙似乎有着独属于他的操纵太阳法则的方法,而且很娴熟。这不由得让他也有些疑惑,毕竟活化的太阳法则就连自己也不敢触碰。 在【智者】原本的计划中,本是要让雁鸿去带回那份力量,然后自己再通过雁鸿施展些手段让【朝阳】不再活化从而接手。不过现在的自己又没有办法让雁鸿回心转意不去寻找【朝阳】,自己的现身一定会招致他的怀疑。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的消息,就例如一来,自己先让雁鸿自己去霍尔塔姆寻找【朝阳】的线索,这首先就为自己和【死刃】的斗争创造了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中把【死刃】从应许之地和神迹俩个地方全部抹除掉,就不会对自己的计划有着什么影响。二来,现在【死刃】那家伙显然被什么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不再对雁鸿感兴趣,无论那是什么,对于现在的【智者】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至于鹿鸣,他也不过是摆了一副闲棋罢了。要是能通过鹿鸣与雁鸿的联系将人贩子的进度拖慢从而拖慢【死刃】的脚步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不过,即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的时间也足够自己解决一切问题。 “毕竟,那个家伙想要解决掉那些个我的话,他就不得不暴露他神殿的位置……一点又一点线索的累计,那家伙迟早会被我找到的……何况,现在已经初见端倪了呢?我的老友。” 三天以后。 在奥托的率领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高卢公国最外侧的堡垒与之后它所守护着的城市,达克。 “雁鸿,还没从三天前的酒桶里爬出来?”奥托无不嘲讽的对着马背上无精打采的雁鸿说着,甚至还轻浮的吹了个口哨,“无主之地的有着破碎光环的雁鸿万事屋的主事人雁鸿也不过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三流探险家啊?” “住嘴……”雁鸿鄙夷地透过了目光,“迟早有一天,我要把我的名号打响在这片大地之上……到那时候你连给我捧臭脚都不配。” “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现在的奥托与雁鸿就维持着这样的脆弱的合作。俩人都已然看透了对方在表面下隐藏着的真实目的,但又碍于各自的目的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平静。不够,互相早就看不顺眼的俩个人此刻自然是争锋相对,好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 “您向大公发出的请求已经通过。”在奥托的高头大马来到城邦之下时,守城的卫兵跑了下来将文书递了上来,“这几位外乡人可以在您的监督下入境。” “在我的监督之下,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奥托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中的信函文书,驾着马缓步走入了城内,“几位可不要有什么进了城就万事大吉的想法啊。” “那我就不奉陪了。”但阿米娅却一点不给面子地一拉缰绳,她胯下的马便越过了奥托的马身,“就像之前我说的,姐姐还交代了我一些国内的事情很着急处理,我就先去了。雁鸿,处理完了之后我会再去找你的。” “嗯,再见了。”雁鸿争锋相对地回敬了一眼奥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小子也有要挟不了的人,得意个屁!” “之前邀请的厄鬼雇佣兵团已经先于我们入境了,现在第一步就是找到他们和他们会合。”奥托不再理会雁鸿,向着手下发布了命令,“根据大公的指示,会合后沿着公国的南侧一路前进到俩国的交界地,他已经安排好了通行的凭证。既然如此,就出发吧,各位?” 公国南侧。 蔓延的沼泽地和茂密丛林以及生生不息的猛兽的嘶吼,一切都预示着这条道路的危险。这也就是为什么说要到达金盏花王国必须要穿过高卢公国的原因——北部的群山和南部的沼泽让道路只直通往了天堂与地狱。无数英勇的冒险家都曾经寄希望于在这广阔的大沼泽中寻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但他们最后不是失败,就是魂归故里。 但人贩子组织“星期天”还是站在这里,原因无它,他们有一条旁人都无法通行的道路。 只见维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般这样的事本该是由他的二哥来做的,但现在就没有这个可能了。维特虽然见证过无数次,但当他真的要进行这样的行动时,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些紧张和激动。 “乌洛乌诺——” 维特开始念出那谁都无法听懂的语言。而这时,一直享受着圣树给予的语言互通能力的【死刃】不由得好奇了起来——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那份圣树基于的星星法则的力量都该能翻译而出才对。 “乌洛乌诺——” 很快,沼泽的四周都传来了这样语言的声音。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些说着奇怪语言的家伙逐渐冒出了头来——水藻一样的绿色的皮肤上满是树皮一样的褶皱和苔藓一样的斑点,像是猩猩一样地有着垂到地面的长而三关节的手臂。 “食尸鬼——” 人贩子中,几个年轻的家伙大喊了起来。 但这些绿色的家伙们停在了维特的面前,所有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这些家伙的身上……没有法则!”【死刃】惊讶地呼喊道,这让他奇怪了起来——在这星星法则遍布的土地上,竟然有着这样的,没有法则包裹的生物。 “呜路!” 绿色的食尸鬼们忽然大吼了起来,随后,又一群食尸鬼们从丛林中走了出来,他们的身上都绑着由藤蔓编制起来的绳子,随后,一条大船被他们拉了出来。 “一般来说,我们会把一部分人质扔给他们换取他们为我们拉船的机会,但这回,我们提前支付了这份酬劳。”维特让手下们将货物搬运上了木制的满是苔藓的大船,随后向着【死刃】解释道。 “但沼泽上怎么可能行舟呢?”即便亲眼所见,【死刃】都感受到了惊奇。 “船只是个工具罢了,动力还是要靠这些食尸鬼的拉动。之前我喊的那些话就是和他们联系的暗号。”维特爬上了船,随后说道,“这样我们就能一路赶回我们的基地去了。” “而且这些家伙只吃死人。” “难怪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死刃】开了个小玩笑,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家伙的……” “是我们老大知道……”维特说道,“他是一个厄鬼,我们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在这片沼泽的另一端。老大的秘密,我们也说不清啊。” “奥托团长。”达克城中,士兵慌慌张张地闯到了奥托的身边,“那群家伙,居然不是偷渡入国然后回到基地的……他们穿过了那片大沼泽,而且运动速度很快!” “团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啊!” 第三十七章 原定计划 “沼泽,有什么问题吗?”雁鸿听着有些云里雾里的,“无法通行?” “一般来说,是的。”奥托看着雁鸿,随后拿出了一张地图展了开来,“看地图。高卢公国的南侧便是我们说的这一片沼泽……但是沼泽还好,毒气,古怪的植物、动物。那片地方一直是死亡之土。” “也就是说,他们从不可能前进的道路上前进了?”雁鸿看着地图,皱起了眉头,“说起来,那如果他们的老巢在这片沼泽中的话……” “他们的买家就找不上门了。”奥托鄙夷地说道,“不要问这种明摆着的问题。” “呃……” “刚刚不是问我怎么办吗?”奥托这才看向了自己的部下,说道,“按原计划行动就行。大公给我们开放了权限,这样行动的效率最快。” “团长……”就在这时,又一位战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我们找到入城的厄鬼雇佣兵了。雇佣兵的俩位首领正在赶来这边。” “嗯,我知道了。”奥托沉吟一声,随后安排到,“迅速休整并整理装备和物资,在会合后我们就立即出发。不要大意,现在我们才算是刚进入到一场漫长的拉锯战里了。都打起精神来。” “还有带路吧,我去亲自会见这俩位首领。”奥托将军帽与皮手套全部带上以示着装上的尊重,“你们几个,有愿意去的吗?我的另一批盟友们?不过最好是有几个能陪同我的,毕竟见过面才好协调工作。” “我去看看吧。”身为厄鬼的阿岚站了出来,“毕竟是厄鬼雇佣兵,我也是很在意的。大家就先休息吧。” “那我也一起去吧。”雁鸿也向前一步,“我和厄鬼们也算是颇有渊源,他们的行事作风我也熟悉,大概能够好好地谈谈吧。” “既然有雁鸿和阿岚去了,我们就在这边休息一会吧。”道尔看着走出的俩人,说道,“奥托团长,我们可以自由行动一会吧?” “无所谓,尽快回来就行。”奥托披上了军袍,随后走出了门,“要和我一起来的,快跟上。” 不一会,三个人便走出了骑士团暂作休整的大楼,走到了城镇的大街之上。雁鸿这才好好地观察起了四周——高卢城镇的建设显然没有经过前期的精密筹划,整个空间只草草地空出了一条街道,剩下的便都是几乎可以称作是肆意妄为的民居和商铺建筑了。但当这些杂乱甚至连朝向都不能统一的建筑都这样顺理成章地堆在雁鸿的眼前时,它们居然就这样诡异地和谐着。 “有趣的建筑风格……不像是无主之地那样,都是一样的白房子,像是盒子扣在大地上一样。”雁鸿别看别说道。 “高卢只会为了自由而战。”奥托几乎没有什么感情的说道,“这是俩位大公在任职前发表演讲的第一句话。” “我也没问这个啊。”雁鸿无语地吐槽道,“话说,听上去,你也不是对你说的话很感兴趣啊。” “我……”奥托一时哑口无言,“这里的建筑,很符合这句话……为了自由……” “奥托,当时,你为什么会向我搭话。”雁鸿忽然毫无预兆地问道,“你从我这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吗……我看中了你们队伍里的孩子……我觉得可以帮上我们的忙。”奥托嘴上这样说着,但心中却暗自不爽道: “不然呢,我难道要告诉你,我只是为了教宗寻找神子才把你捆在我身边的吗?” “绝对不是如此吧?你自己都不是很确认……”雁鸿质疑道,“你和那个烤肉店的杜林大叔是什么关系?我在离开集聚地的时候,看到他了。我不会看错的。” “没什么关系。”奥托不耐烦道,“倘若不是行动已经开始,我可真不想继续和你这个聒噪的乌鸦合作了。现在,请保持安静。” “是吗?”雁鸿毫不在意地抱着头说道,“也许吧……我以为你会坦诚些的。”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奥托压低了帽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我感觉,我们似乎,同行不了多长时间了。”雁鸿平视着前方的道路,说道,“乱七八糟的建筑可以组合成一段街道,但如果互相妨碍了的话,就只能撞在一起了。我还觉得,有挽回的机会……毕竟直到现在来说,你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也没太……” “那可真是天真啊。”奥托粗暴地打断了雁鸿,“和亚诺那个家伙一样……总以为,什么都能顺心如意的一番畅想……真是……” 奥托还没说完,忽然,一声声的呐喊声从街道的尽头响了起来。 “那是?”阿岚指着前方说道,“游行?” “更像是高卢人民百无聊赖时的庆典……明明是在抗议什么,但却高兴地像是过节一样。”奥托看着前方不爽的说道,“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没等奥托说出自己的几个假设,高卢的人们便已然举着彩旗走了上来,整个队伍有说有笑的,同时阶段性地喊出一句又一句的口号与编写的歌词。不过,当雁鸿被吸引地看向了那拉起的白色横幅上的血红的字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看不懂高卢字。 “啊,圣树给予的语言互通的能力也有时候会让人产生这种连文字也能一并看懂的错觉啊。”雁鸿挠着头,装傻似的吐槽道。 “为自由而战,不做懦夫。”奥托翻译道,“他们的口号喊的和横幅上的一样。不必在意。”奥托带头穿过了人群,“走这边,我们的雇佣兵朋友们已经等得够久了。” “啊……小偷!” 忽然,一声大喊在嘈杂的游行人群中爆发而出,将原本好歹还有着的整齐口号也一并打断。可在这种情况下,人群的嘈杂显然为扒手营造了最好的逃脱环境,在受害者发出惊呼的那一刻的同时,扒手就已经像是海鸥一样掠过,又如同老鼠一样消失地无踪无迹。 “喂——”奥托忽然喊了一声,雁鸿还没有反应出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向着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青年已然被奥托一把拽住,一个大跟头便摔在了地上。 “团长……”随行领路的战士也被自家团长的这一下弄懵了,“这是……” “把这个家伙绑住,然后联系一下当地的治安卫兵……啧,还有那个小子,想带着赃物去哪?”奥托伸手看似随意的一抛,一把匕首随后便朝着他指向的那个人飞了出去,将那个神头鬼脸的家伙连带着衣物和他手中的包一同钉在了墙上。 “那边的女士,不要再喊了。”奥托又压了压帽檐,一脸无奈地看着前方鬼哭狼嚎的胖女人说道,“那个,是你的包吧?” “啊……”胖女人这才停止了喊叫,怔怔地走向了那个被钉在了墙上的包,“是的……” “女士,你就在这等治安卫兵赶到这边吧做个笔录就行。”奥托揉了揉手腕说道,“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奥托撂下了一句话以后,便带着三个人继续向前行动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是那俩个家伙的。”雁鸿惊奇地问道。 “这是我的专业能力……在学校里,为了训练出这样的对罪恶的嗅觉,我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奥托说着,“这也是第七骑士团的专业素养。” “我记得在你要求我和你们一同行动的时候,我说过,”雁鸿忽然开口道,“那是你们的职责。” “你很不屑地啧了啧嘴。”雁鸿看着前方,“刚才的事也是……我觉得,就算我们都各有目的,也不是非要剑拔弩张……”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这个的话……” “团长……”忽然,领路的战士站了出来,“就是这栋楼了,我们为那些雇佣兵安排的临时处所。” 厄鬼们在楼下集聚着,但由于本身人不生地不熟的,他们也没有离开政府安排给他们的大楼太远,只是在街畔上看着游行人们的乐子。 “呦,又有人来了。”看着向着他们走来的奥托一行人,厄鬼们便让开了道路,“请进吧各位。” “这些家伙倒是和在自己家一样。”奥托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走进了大楼之内。在爬了一节不算漫长的楼梯之后,厄鬼们再次出现在了雁鸿他们的眼前。 “我们的团长就在里面了。”一位厄鬼为几人推开了门,“请进吧。” 进了门,率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所谓的厄鬼雇佣兵团长,而是一头赤红的几乎要拖到地面上的头发。 “你来了,奥托。”赤红色头发回过了头来,看向了走进门里的几位,“这几位,就是你报告中说的万事屋协助者了?” “科西嘉大公,您怎么在这?” 随后,后踏入门的阿岚也惊呼了起来;“夜,你这家伙怎么在这?” 道尔站在大街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不觉地他就来到了这里,可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老师要看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便是游行,而显然易见的,现在最流行的议题便是与黄金王国开战。当道尔在街道上游荡了一会之后,他不得不悲哀地认为,老师可能的,希望可以避免战争的可能 性,几乎不存在。 “道尔先生?”这时,道尔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啊?”道尔回过头去,正是皮埃尔和夕月。 “我们看到你心事重重地走了……”皮埃尔插着腰说道,“很担心你,所以就跟上来了。” “谢谢。”道尔弯腰致意,随后看向了身后又一只经过的游行队伍,听着他们嘈杂中忽然一声的口号,苦笑一声说道,“你说,他们真的知道什么是战争吗?还是,只当作了一场荣耀……” “道尔先生问出的问题总是很难回答的啊。”夕月感慨道,“说起来,道尔先生和初春小姐,无论如何也要来到高卢公国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为了避免之后的战争吗?” “那也太瞧得起我们了。”道尔黯然道,“甚至,我连一丝可能性都没看到。” “话说,那位云隐少年呢?”道尔看了下俩人,忽然想起队伍中还有着那位云隐少年此刻显然不在这里。 “他说他还有事就没有和我们一起来。”夕月说道,“现在,他应该也在做他的事吧?” 无畏冒险团分部。 “塔拉奶奶,就这些了?”阿米娅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报告,问道。 “你要查得这个人就只有这些信息了。”阿米娅对面的瘦干干的慧骃老婆婆说道,“奥托·飞利浦·维克多。” “阿米娅,还有就是,我们也与你说的那位亚诺取得了联系……剩下的话,还是一起说罢,亚诺·多里安。” 第三十八章 科西嘉大公 阿米娅在拯救雁鸿的行动过程中,就通过【灵瞳】知道了那位烤肉店的老板亚诺的在那天前一天晚上一同计划带走雁鸿的帮凶——飞利浦。通过之前的对话,阿米娅大致推断出他们的目的与鹿鸣的警告有着关系,及他们俩个都是影教的成员。 于是,在众人与奥托展开合作之后,阿米娅便也秘密地调查起了这位团长,先是奥托的中间名飞利浦暴露于阿米娅的认知之中。在之后,在那个酒醉之夜,阿米娅在众人酩酊大醉的时候碰到了正要前往寻找奥托的亚诺大叔,并在短暂的寒暄交流中在他的身上安置了自己的【灵瞳】。随后,她便得到了可以足以作为证据的亚诺与奥托的对话,并用她的奥术【窥视命运之机】开发出的用法之一【记录命运】将二人的对话全部记载了下来,随后通过通讯器告知了自己的姐姐。 得知到确凿证据的阿米娅当时便想去找雁鸿,但奈何这家伙被那伙士兵们灌了个半醉后就不见了踪影。不过,虽然最后也没有告知雁鸿一切的计划与对方的目的,但是半路上还是碰到了一位不下于雁鸿的帮手——那便是鹿鸣。阿米娅便趁着这个无人看管的时刻将前因后果都告知了鹿鸣以及同行的夕月,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通过自己姐姐现在的民兵团铲除掉影教,在为民兵团建立威望的同时,扫除雁鸿所受到的威胁。 在之后,阿米娅本想将这个计划告知于其他同伴的,但是,由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因此只能匆匆暗示了下自己回国还有姐姐交代的事要做为自己的离队打好了铺垫,不让那个奥托有半点的疑心。因此,知道整个计划就只有那天陪同的夕月和半路遇到的鹿鸣。 因此,阿米娅的详细计划便是,在雁鸿与奥托的合作期间到捣毁人贩子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夕月和鹿鸣便负责找机会把计划告诉雁鸿他们同时同步奥托的一举一动。毕竟奥托作为追捕人贩子组织“星期天”的总负责人被忽然抓捕一定会打草惊蛇的。因此便只能多留意他的一举一动随机应变。在此期间,阿米娅会和民兵团在大公的允许下沿着另外一条道路与奥托的骑士团齐头并进,在最后那位教宗与人贩子进行交易接头的时候一举摧毁俩个组织,并将早已经是叛徒的奥托正式缉拿归案。 “阿米娅小姐。”亚诺从无畏冒险团分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算得上,好久不见吗?” “说不定呢,”阿米娅眨眨眼睛,“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也就是说明……亚诺大叔,你同意我们的述求了?即便有清晰的记录,但是,大公似乎并不是很信任呢。如果有你做证人的话……” “那倒没必要了。”塔拉忽然插嘴道,“大公已经亲自赶来这边了……他说要凭借自己看到的来对奥托进行判断……不过,我们的行动依旧保持……因为你断断续续传回来的新情报和大公的调查是有着重合的地方的,大公说影教已经作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困扰我们太久了……如果那个买家真的是他们的话,他不介意将俩个烟头都掐灭。即便不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真是行动力惊人啊,大公他……”阿米娅不由得感慨道。 “我来到此处,其实,是为了……”亚诺忽然说道,“希望你们之后捣毁影教的路途上,能够带上我……” “你不是……”阿米娅有些震惊,“对于你来说,我还记得你和奥托的对话……你不是说你要退教吗?而且那个家伙不是说……” “逃离也是背叛……如果你真的要那么做的话,我会代表教宗处决你的,作为老朋友来说也是如此……”亚诺的眼睛里不见了光彩,“我没有办法辩解……代价我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当时我退却了……现在的我,依旧是影教的成员之一……” “无罪者既往不咎,执迷者拘押教育,犯下过罪行的要接受审判。”塔拉说道,“这是大公下达的指示。你不用担心这个的……你属于哪一类,法院会调查清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为我的道路画上句号。”亚诺叹一口气道,“我已经退缩了俩次了……已经好久没有下过这样的决心了……我希望我不要在第三次堂堂正正地与影教切断关系的时候再逃避了……那样就算因为影教的覆灭而达到离开影教的结果,但那样真得算的上离开吗?” “大叔也会说出这样朝气蓬勃的话呀。”阿米娅听着大笑了起来,随后转过身去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也该要行动了,大家!” “亚诺,我再确定一遍……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你会因为你的身份被那些家伙疯狂报复的。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有这样的一位案例了……”塔拉最后确认道,“就算如此,你还是要执意如此吗?” “嗯,我要去。”亚诺点了点头,“自己种下的树,自己却逃避把苦果留给其他人来摘……我和我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起来,从上次您告诉我们密道开始我就想知道。”阿米娅这才想到什么的样子调转过头来,“大叔,您到底对这个影教怎么看……毕竟那时,从你的回答里,你也只是动摇了……你那时候就是知道的吧,人口买卖什么的,那个教宗干得坏事之类的……毕竟已经去绑架雁鸿了……” “知道一些。说起来,也就是因为神子救了我一命,我才能真的开始正视我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至于影教,不过是些对人生失去念想的可怜人罢了。有人给了他们光,他们便沉沦进去,挣脱不了了……”亚诺苦笑一声,“想听故事的话,之后,我慢慢在路上将给你们吧……” “科西嘉大公……”奥托在门口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您怎么会在这……” “呦,是我们最年轻的骑士团长到了啊。”拖着赤红色长袍一样的头发一转头,科西嘉掐着腰像是看着得意后辈异样地欣慰地笑了起来。 “有洞雷米在中央坐阵,我便来看看边境的人们对于战争的看法能对我们的即将制定的《新对黄金王国全方面策略》能提供什么帮助。”科西嘉掐着腰看向了窗外,“看起来,高卢的公民们情绪都很激动啊。” “那些不过是自以为是的鼠目寸光……他们能懂什么……”奥托赶忙接话道,“他们看不见国家,更看不到在那之后的利益牵扯……他们不过是情绪的奴隶……宣泄完了也就……” “奥托,不过,我身处此地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的。这些我会自行判断,不需要你来教我。”科西嘉的眼睛忽然变得狼一般的凌冽。 “抱歉大公,是我僭越了。”奥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向着科西嘉敬上了表示歉意的军礼。 “我出现在这,不过是在等你来到这边。然后把我知道的消息和你以及你现在的俩位盟友说上一说。”科西嘉揣着手坐上了房间内最高的一把椅子。 “所以说,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雁鸿和阿岚一致认为,在这位大公要说上什么前,这个问题也同样重要。 “现在我不是在老混蛋手下干活么。”直到这时,这位屋里唯二的高高大大的厄鬼才笑着说了起来,“自然是老混蛋安排的任务了,然后这位大叔便在这等着我们,聊了会天……倒是没想到居然你们也会和这件事有关啊。” “哈哈,好友重见自然是好的。”科西嘉大公在椅子上端正地坐着,他朝着半空拍了拍手,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不过,我一会还有事,还是先听我说吧,你们说呢?各位?” “啊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夜,阿岚与雁鸿一同鞠躬示意。 “没事的。”科西嘉大公这时才弓手说道,“据我的另一条线报得知,这次你们所追查的人贩子集团的交易对象是另一个困扰了我们很久的组织,影教。” 说道此处时,科西嘉一抬眼,看向了奥托。那家伙却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惊奇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所以,这也很有可能是我们能一举剿灭这俩个困扰我们已久的组织的重要机会。奥托团长年轻有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希望的。” “承蒙大公厚爱。”奥托单膝跪地,颔首致敬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好,很好。那么,这位‘北境傲骨’厄鬼雇佣兵团的代表贪婪部夜,以及这位奥托报告里说过的帮手雁鸿,希望我们能达成一次完美的合作,给我们双方都留下一段不错的甚至可为后世传唱的传说。” “大公言重了。”俩人便也学着奥托的样子单膝跪下,向着这位高卢的最高统治者之一献上了他们的敬意。 “不过,在你们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先和这位雁鸿说吧。”科西嘉望着雁鸿说道,“据线报,影教之中相传的神子与你颇为相似……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线索。” “为了得到这个消息,我的几个亲信现在都了无音讯了。影教的手段实在是残忍……所以,我希望雁鸿你能给出一个不错的情报来。”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雁鸿摇摇头,抱歉道,“对于那个影教,我也只有一条好友发来的警告而已……实不相瞒,此行确实也有着从影教中解救好友的目的。” 对于鹿鸣,雁鸿对奥托的说法是一位在高卢游荡的云都古国的友人,其它的关于影教的消息,他没有透露丝毫。虽然阿米娅说的模棱两可的,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个奥托绝对和影教有着千丝万豪的干系。至于这个大公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如何,雁鸿也不敢轻易揣测。 “行吧……不过,有你在的话,说不定能牵扯出更多的线索来吧。”科西嘉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奥托。 “奥托,你对于这个影教,怎么看?”科西嘉问道,“虽然最后判决的事由洞雷米来裁决,但我也还是要帮忙的。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啊……” “大公……”奥托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消失无踪,“我也没有接触过这个所谓的影教,不过要我说,也就是一群被邪教蛊惑的可怜人吧?” “最好如此。那工作还能轻松些。”科西嘉站起了身来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了各位,我要忙我之后的事了。诸位就准备行动吧。道路什么的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你们就只管行动便好。期待你们的捷报。” “大公,我送送你吧。”奥托起身便也要一同走去。 “不用操这个心了。”科西嘉回绝了他,“那就这样,再见了。” 不一会,这个英姿煞爽的杜林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楼下。 “大公……”一辆马车在科西嘉刚踏出楼门的时候也恰好停在了楼门口。 “带我去民兵骑士团的分部……绕着些走。” “明白。” “喂,你看够了没?”雁鸿看着趴着窗户看了良久的奥托,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们不是认识吗?雁鸿你就先带着厄鬼战士们离开这边去骑士团的驻扎所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别颐指气使的啊。”雁鸿没好气地说了一声以后,看奥托也没什么反应,便带着一直聊个不停的阿岚和夜走下了楼去。 “所以说,我们都要听那个慧骃的喽?”夜抱着头下了楼,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是啊。拿钱办事是这样的。”雁鸿回答道,“你这队伍里,怎么没有一个熟人啊。” “哦,这是臭老头的队伍……”夜这才说道,“说起来,也已经过了一年了啊,再这样干上一年,就不用管那个臭老头了。”说着,夜看向了阿岚,忽然一笑,说道:“你真是长大了啊。绯永看到,会很开心的吧。” “不要把我说的像是小孩子一样好吧。”阿岚堵着嘴道。 三人就这么边聊边走带着部队,向着骑士团所在的方向前进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影教护法 “科西嘉大公。”推开门,看到一头瀑布一样的赤红头发,塔拉惊讶地呼喊出声来,“您怎么……” “自然是有了新情况……”科西嘉点点头,先走进了门,“这位就是阿米娅小姐吧……多谢你的帮助,让我们对这个一直无从下手的影教有了可以一举根除的机会。” “大公说笑了……”阿米娅颔首行礼道,“我和姐姐也有着私心,担不起您的夸赞的……” “论迹不论心么。”科西嘉笑笑,随后坐在了塔拉搬来的一把椅子上说道,“我也是为这种事而来的。” “关于奥托?”阿米娅轻声问道。 “是。”科西嘉点点头,也不遮掩,“我的判断是……他确实背叛了公国和公国所有的自由的公民。我很惋惜……同时,我把我了解到的影教的消息真真假假地告诉了他一些。” “大公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是有理由的吧。”阿米娅顺着科西嘉的话说了下去。 “自然。”科西嘉点了点头道,“奥托他身在骑士团中没法脱身,但此刻的他一定是很想把消息传到他那个教派的耳朵里吧?阿米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只要找到他传递消息的信使,或者截获他通讯的目的地,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找到那个影教的现在地。”阿米娅绕绕手指,很轻松地便回答道。 “通讯我已经安排人手监听了……但如果是我,我不会在明知道民用通讯器容易被监听且军用信号一直处于监听状态的时候用通讯器去通知消息的。”科西嘉笑着说道,“而且,更别说,这里有着一位天然的可信任也不得不信任的同伴的情况下,就更不会冒险了。”科西嘉看向了亚诺,“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了,亚诺先生。” “我……”亚诺犹豫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说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事到临头,他想得却任然是逃避。 “你可以考虑一会……”科西嘉倒也没有逼迫亚诺,随后看向了阿米娅,“你呢,不打算为我说说你近些时候的计划么?” “欸……大公怎么知道……”阿米娅惊叹道。 “为了试探真心,我可是问洞雷米借了一天的他的伴生奥术【窥视】……你在想着什么,我都看得到。” “居然还有奥术是可以借的吗?”阿米娅震惊道,“而且看穿人心的能力……感觉,好方便……” “你的想法好多啊……”科西嘉哈哈地慈祥带着些爽朗地笑了起来,“看着你这样的家伙一天的话,洞雷米会累死的吧?哈哈哈哈哈……至于奥术,一般来说确实不能,但通过一件神赐,我能暂时使用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我也不是用得很熟练,所以只能看个大概……例如真心与否,以及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话……” “好吧好吧……我还想等我的云隐同伴有了结果之后再说的。”阿米娅调皮地背着手说道,“我们已经锚定了俩个进了城的影教成员,而我的云隐同伴也去追捕那个家伙了……如果能够抓到的话,那么对于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有着很大的帮助的吧……” 一家旅店之内。 “恢复得怎么样了,鸢尾花……”华莱士关切地问了一声,“没关系了得话,我们就继续执行教宗的命令吧。” “啊……”鸢尾花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一声教宗强行泼了盆冷水,“你这家伙,脑子里只有那个教宗吗?” “教宗对我有恩……不是教宗,我在那天一定就跳崖自杀了吧?”华莱士没有丝毫地犹豫地说道,“况且我确实是发现了鹿鸣的影踪……自然是以教宗的命令为主。” “你这家伙……”鸢尾花无奈地笑笑,“是怎么入教的啊?” “那是还没有影教的时候的事了……”华莱士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说自己的故事,“我从小因为奥术的特殊性,被族人关押了起来当作一个永久的治疗仪器使用。为了避免我不配合他们,他们在我的身上刻上了操纵我肉体的奥术咒文。” “后来,因为那种日子实在太痛苦了,我便狠下心来,割掉了我大腿的一块肉,让我身上的奥术咒文由此不能发挥作用……然后,我逃了。” “但当时我举目无亲,又没有什么食物补充体力,饥困交加,当时的我,只想着去死……” “然后教宗出现阻止了我……他亲口给我讲述了关于我们所信仰的只有着幸福的天堂之国,霍尔塔姆的教义。在漫天的大火于那群关押我的人的鲜血中,教宗向我许诺了永恒的幸福,他说,他需要我来协助他完成这个理想……这样说来,我便是因此才活下来的,亦是,教宗的第一位信徒……” “我就没有你这样的故事了……只是影教秘密地在我们村宣传教义的时候……” “所以,你们可以为了那个理想,牺牲什么都没关系吗?”鸢尾花正要说说自己入教的原因时,忽然,一个声音从天花板上传了出来,“三百多个孩子……都没关系吗?” “谁!” 华莱士大喊一声,随后立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不过这次流出的只是普通的血液。鸢尾花也同时双手一抬,霎时间,整个房间的小物件都活动了起来。 “这么快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你们可是追了我一路的……”云从天花板中渗透而出,随后毫不留情地迅速化形为了一只只云枪,向着地面地俩人刺了下去。 “【偶戏】!”鸢尾花大喊一声,随后抬手一挥天花板吱呀一声包裹了回来,拦下了云枪的攻击。 “鹿鸣!你疯了吗?”华莱士向着天花板大喊一声,“在这里对我们发起袭击,那些卫兵追查来,你也跑不了的!” “可惜的是,做贼心虚的你们选择了一间原理市中心的旅店!等到那些卫兵找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俩具尸体了!” “混蛋!”鸢尾花显然是被这番话激怒了,她大手一挥,天花板随即扭曲着断裂了开来,露出了一个直通向上层房间的空洞,“你以为你是谁啊!” 房间中的一切小物件随后包裹着鸢尾花,将她抬入了那个洞中飞了上去。 “鸢尾花!”华莱士无奈,那个大洞他没有办法爬上,就只能推开门沿着楼梯准备上楼。 “喂,给我滚出来!”鸢尾花完全陷入了情绪之中,飞翔的小家伙们也越来越多,“你这个混蛋!有本事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看我杀杀不了你!” “是吗?”忽然,窗户忽然被退了开来,“【八宝葫芦·巽风】!” 强而猛烈的风将鸢尾花的眼睛吹的睁不开来。但即便如此,鸢尾花也依旧愤怒地叫嚣着: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混蛋!”变换为玩偶的飞翔的小物件们随即如同遇到强敌的蜂群一样迎着狂风倾巢而出。 “可惜啊,猜错了。” 鸢尾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强大的压力便从天而降将自己压在了地板之上。狂风也就此作歇。她这才得以了解自己周身发生了什么——窗口处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葫芦显然是方才风的发起物。葫芦之上坐着的人顶着得便是那张最近无比熟悉的脸:鹿鸣。但自己此刻已然被一片云压在了地板之上,动弹不得。 “鹿鸣……” 就在这时,华莱士推门而入。 “想追我?”鹿鸣莞尔一笑,随后迅速消失在了那个窗户口中。 “可恶!”华莱士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解决不出鸢尾花来,因此他也没有在这方面做无用的努力。他思考片刻,随后便奔向了窗外,跳了出去。 “华莱士?”鸢尾花还没反应过来了这是发生了什么,此刻自然是一脸懵地看着前方的窗户,口中喃喃地叫了声华莱士的名字。 【凝血】! 华莱士跳出了窗口。同时,他伤口流出的血液迅速喷涌并凝结出了俩把登山镐一样的物件,将他挂在了旅店的外墙之上。而此刻,鹿鸣正飞在他的上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看到鸢尾花只是被云堆压在地板上,华莱士隐约觉得,这个家伙的目的可能不是抹除他们俩个然后就此逃离影教的追捕。 “上来我就告诉你。”鹿鸣挑逗地说着,随后飞上了旅店的顶端。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爬上了顶楼,华莱士看着扶着葫芦的鹿鸣,疑惑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那个问题。”鹿鸣眯着眼睛看向了他,“为了那个到达幸福天堂的理想,就算是无辜者的生命也能无视吗?护法,华莱士。” “鹿鸣,别忘了,你也是护法……不必用那个称号来试图羞辱我。”华莱士一抖手臂,血液随即变化成了一柄长剑。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知道那些孩子们的下场的,不是吗?”鹿鸣向着华莱士踏近一步,“毕竟他告诉我们,想要打开前去充满幸福的霍尔塔姆,就必须牺牲那些孩子来达成通道。” “必要的牺牲,我们无可奈何,我会悼念他们,但教宗的理想更伟大。” “那些孩子的性命要比你们追求的那份狗屁幸福重要得多!如果你们的幸福只能通过牺牲别人来达成,那算得上什么东西!” “那是你没有见过……教宗他真的有把人带去过幸福的国度霍尔塔姆。正因为见过,才能知道,那是必要的牺牲……你这样毫无信仰的人又怎么能明白!叛教之人,理应受死!” “【凝血】” “【常云变】!” 巨大的云朵手掌拔地而起,拍向了迅速向着鹿鸣奔袭而来的华莱士,但对手的动作迅猛而矫健,云朵手掌甚至没有拍到华莱士的一缕头发。 “死!” 凝血长剑以迅雷之势刺向了鹿鸣的脑袋。而鹿鸣却躲闪不及,一瞬间在“砰”的一声中便被血剑击穿。 “没有触发【七魂还生】吗?”华莱士长出一口气,拔出了血剑,看着鹿鸣扑通一声到了下去,这才完全放心了下来,“这样的话,教宗安排的任务,就完成了。”随后,华莱士一琢磨,又担心迟则生变。动静已经闹了出来,此地自然不易久留。可正当他刚想要走的时候,忽然,他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固定在了屋顶之上,拔不出来。 “糟糕,中计了!”华莱士惊呼不好,便要率先去摧毁有着教宗联系信息的通讯器。但正当他准备去销毁那个家伙时,一朵灵巧的云率先摘下了它,递到了鹿鸣的手中。 “早就想到你这家伙一旦被抓就一定会销毁掉和那个教宗之间的联系工具的……”鹿鸣笑着颠了颠手中的通讯器,“为了让你放下戒备心,可真是大费周章啊。” “你这家伙!”华莱士忽然脑海中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不对……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你不会这么做的……教宗他们有……”还没等华莱士说完,一朵云便像是压实的棉花一样堵进了他的嘴里。 “好了好了……接下来,会有人审判你们的啦,那就不是我的工作了……”鹿鸣嘿嘿地笑着,“现在,先联系一样阿米娅他们吧。” “而且雁鸿他们,也应该在回去的路上了吧……得赶快些了啊……” 第四十章 思考与决定 道尔站在街畔上看着远处的人群蜂群似的涌来又涌去的同时想着自己头来异样的目光时,道尔恍惚了。 “我想留在这里……”道尔缓缓说道,绝无仅有的,这次,他很坚定。 “道尔先生,你是看到了什么吗?”夕月也想着游行的人群望去……敌意以及骄傲的眼神在那里编制后投向了自己,让夕月小声噫了一声,小小退了一步。她这才又一次地想起来,她不但是雁鸿万事屋的成员,她还是一名黄金族。 所以,她没有等道尔回答自己的那个问题,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道:“道尔先生,你说,我算是什么呢……” “你自然还算的上一位黄金族人……”道尔转过头去微微一笑,“不必对自己的身份有过多的怀疑,夕月小姐……你是被迫害的才背井离乡的孩子,没必要用别人的错来铸造困住自己的枷锁。”说着,道尔把双臂碰在一起,随后像是鼓足了劲挣脱着什么一样把双手撑了开来。 “您一点都不怀疑吗?”夕月想起在烤肉店时那几个黄金族战士的样子来,“仇杀国家英雄什么的……您一点都不会怀疑吗?” “没有证据,没有审判,只是一句口号罢了……”道尔无奈地笑笑,“那里的人都疯了……”他在自己的头旁比了个爆炸的手势,“我也是……但老师没有……老师甚至愿意为我这颗墙头草指明一条寻找理智的道路。” “那之后呢?”皮埃尔问道,“我记得你和那个奥托争吵过吧。现在好像是这样说的,积攒起的土地的税款压垮了黄金王国的脊梁……” “什么都不会发生。即便那是个战争贩子为了一己私欲所撒下的谎言,我和老师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火已经点燃了,最适合扑灭的时机也早就消失了。”道尔无奈地叹一口气,却是笑着的,“老师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毕竟老师的另一个身份可是王母……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老师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老师总喜欢假装自己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喜欢吃霸王餐……” “但从一开始,就没人比她更清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也清楚……” “那万一那真的只是一个谎言……你岂不是会很痛苦?什么都无法改变的话……”夕月很明白无力感是怎么一回事,她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在质问自己一样,“即便那样,你还是要知道吗?” “我要寻找的不单单是如此,我已经在王上那里看到了过去签署过的文件……土地的税款已经到了约定的二百二十年的尾声……但繁重确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夕月小姐,你要知道,这不过是个理由罢了……”道尔眼中又重归了迷茫,“你知道吗?一年前除了我们标榜出的国民英雄外,北方的骏鹰帝国也失去了一位大人物,梵林·加加林。在作为俘虏运回高卢公国时,那家伙意外死亡了……但那件事骏鹰与高卢俩国并没有处理得很剑拔弩张……谈判了一个月后,这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趋于了平静……” “这才是老师想要我亲自去看的东西吧……俩个民族之间,俩个国家之间,真的就必然走向相互倾轧的道路吗?矛盾与仇恨的锁链,利益与荣耀的牵扯……我想,我以一个仇敌的身份走在这条满是义愤填膺的高卢人的大街上时,我可能会得出结论的。” “至于痛苦,吃下一颗糖,一颗糖就会消失……代价和回报可能不对等,但一定是都存在的……”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道尔先生。”夕月和道尔轻轻地握住了下手,代表着分别的礼节。 “夕月小姐,你还在迷茫着吧。”道尔转身之前,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但你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那条道路的……愿我们在道路的尽头,相会吧……” 民兵骑士团分部。 阿米娅气鼓鼓地说着:“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一次行动就花了我们多少行动预算?” “好了好了,至少,我把这俩个家伙连带着他们的通讯器都拿回来了不是?”鹿鸣嬉皮笑脸地将通讯器给了阿米娅,“我就不进去了……雁鸿他们应该也和那些雇佣兵交接完了吧,我就先赶回去了。” “那行吧,虽然我们大公还是很想见你的。”阿米娅有些惋惜地说道,“说起来,这一路上奥托没认出你来可真是太惊险了……” “那家伙碍于自己的身份,肯定没有回到过一直在边境村落里游荡的教宗手下过几次……何况我也没在影教呆太长时间,他认不出自然正常。”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算了,不管了,先就祝愿我们都行动顺利吧……对了,奥托那家伙这个时候肯定不和雁鸿在一起,你能乘机把计划告诉那天喝醉的那几个。” “别担心,我还有这个。”鹿鸣手上一捏,一朵小云飞了出来,“【常云变·云听】。虽然缺点是只能通过我单向传递消息,使用时也会消耗奥术能量……但这种时候,用来传递这样的消息就很方便。” “行……这次奥托那个家伙有了危机意识,一定会露出破绽来的……民兵团的第一仗在正经骑士团的头顶打响,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啊。” “那我走了啊。”鹿鸣也不多留,摆摆手离开了这件分部的院落。 “大公,大功告成。”阿米娅带着喜色地推开了门,“那俩个教徒的通讯器在这里了。” “不是监听到的话,这东西也就只能做个辅助了。”科西嘉接了过来看了看,递给了身边的扈从,“汇聚的气息太杂了,相当于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还要知道他去了哪边。不过,我会让专业人士好好努努力的。” “大公……”这时,一旁想了半天的亚诺忽然抬起脸来,脸上带着一种紧张的严肃。 “我……我会去的……”亚诺半跪在了地上,颔首挺胸——这是骑士的授勋礼,向着高卢大公做出这样的动作来,高卢人是这样描述的——“要么荣耀,要么死亡”,它还有着一个更通俗的相似物——军令状。 “你,下好决心了?”忽然地转变让这位暂时能看透一会人心的大公也有些疑惑了,他仰了仰头,让自己并不算高的个子展现出了无比的挺拔与威严。 “是的大公。”亚诺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但他依旧坚挺地说着,“我逃了一辈子了,我窝囊够了……我逃够了……” 亚诺想起来了自己俩次被威胁不得退出影教,由此想到了自己当初入教的原因——过往的影子不会离开的。他抬头看去,大公的身后仿佛站着他的父亲和爷爷。他的父亲眼神躲闪着,而他的爷爷,手中握着长鞭。 “在那之前……能不能……让我讲个故事……”亚诺颤抖着向着大公双膝跪地,叩首请求。 “如果你下好决心的话……可能给你的时间不会很多了。”科西嘉面无表情,“我们谁都不知道奥托在情急之下会不会想到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办法……你得尽快出现在他的身边。”随后,科西嘉一抬手,一只乌鸦从窗户飞进了屋中,科西嘉沉思一刻,说道,“那家伙看起来很焦急啊……说起来,我居然忘了这一点……真是忙昏了头……” “亚诺,你就不知道那个教宗的去向吗?” 亚诺有些失望地在科西嘉的示意下站起了身来,摇摇头道:“我不想奥托那样深得教宗的信赖……奥托有着教宗赐给的一块石头,别在腰间,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用……虽然不能传递消息,但能准确地判断出那个教宗的位置。” “那就好,我确实不适合做这样的具体的战术规划啊……险些就因为我的不仔细让行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虽然科西嘉说这话不急不忙的,但屋里的所有人都无疑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哈……”看到众人如此,科西嘉却又笑出了声来,“各位倒也不必太担忧任务的未来,这会功夫里,我盯着这家伙呢……无论他干什么说什么我都能知道。”科西嘉胳膊上的乌鸦嘎嘎地叫了起来,仿佛在表示同意。 “传习奥术【鸦群】,能成为我的眼和我的耳,奥托我就是凭此看得一清二楚的。再加上【窥视】,那个家伙没有秘密的在我这。” 稍稍稳定了下军心,这位粗枝大叶的君主意识到自己差点让这些家伙们还未出事便信心大减。他一般不太从事于这种过于一线的工作……他是一位卓越的战略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但执行具体工作的话,他便不在那么强而有力了。不过显然的,只是这样彰显自己还没有玩脱和稍微的一些鼓舞的话未免显得空洞无力。于是,科西嘉决定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 “亚诺先生,你据我的观察,你大概有着一些时间可以讲述一下你的故事……我会告诉你合适的出发时间的,如果你依旧愿意的话,就来给大家讲讲吧。” 街道上。 焦急的奥托并没有发现今天的城市众乌鸦多了许多,他此刻正思考着如何将消息安全地传递到教宗的耳中。 通讯器是被他第一个想到的,但很快他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大公之所以会明目张胆地将他知道的影教的情报告知与他,相比此刻这个城市之中,早早地便架设好了拦截通讯的人造神赐……甚至都不一定只在这城市中有,全国范围内的通讯可能都在被监听着。奥托深信着那位被称之为“战略巨人”的大公是不会放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和风口的。奥托自然不会冒着自己暴露的风险选择这一条道路。 他忽然怀念起了过去的通讯工具。不如通讯器方便快捷,也无法清晰地传达意思,但是,不会被拦截……这显然是对于现在的最优解,可惜的是,过时的东西,他和教宗谁都没有留存。 他揣着怀里的石头,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只有教宗来找他的时候他才能见到教宗一面,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是一位影教的成员。除了教宗,自己在影教认识的家伙,就只剩下了俩位印象中性格夸张的护法。除此之外,虽然自己留有教宗的通讯信息,但此刻也显然不敢使用。一旦行动起来,在士兵们的监视下,还有那些厄鬼雇佣兵和那个讨厌的神子的伙伴们……很难再有搞鬼的机会了。 “奥托!你怎么在这!”忽然,一声惊呼将他从思考中唤醒,一个人正站在街道的另一头。 “亚诺……对呀,我怎么忘了,还有个你呢!” 第四十一章 面对之路 亚诺·多里昂的童年,是没有光的。 他的爷爷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山贼,在他发家的那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集聚地一说,除了圣树周围,迷雾之中的核心地带,环民对无主之地的秩序没有丝毫的上心。于是,在这片无人管辖的地带,他爷爷靠着打劫过路的前往神迹的冒险者发了家。他有了一笔横财,便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于是,那座现在已然是监狱但当年的本意是祠堂的建筑便被建造成功了,上面洗去血液做礼拜祈求,而下面则,则关押着等死的和等钱的人质。 亚诺的父亲亚诺爷爷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懦弱的一个。在老爷子四十岁的时候,亚诺的父亲才诞生。按理来说老来得子本因更为宠爱,可在那一年,在各国代表的提议下,有思想的环民们开始思考起来关于集聚地创办的示意。一个山贼自然是抵抗不了历史进步的轨迹的,当看着这辆名为时间的马车向自己跑来得越来越快时,亚诺爷爷的每一个梦便再也无法得到安眠了。 这时候出生的他的父亲已经有了些许累赘的雏形了。但这个时候,老爷子还没有太过于关注这些事……老爷子只是以为他年纪大了,再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了。他看着那个呱呱坠地的孩子,他再没有抱起来仔细端详的想法了。 这之后又是二十年。 集聚地一个又一个的建立而起让老爷子看不到他掠夺梦想的延续,他试着反抗过,但那似乎是在把自己向着火坑中推,只是在加速着自己的灭亡。而彻底让他认清这件事的,是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对抗高卢正规骑士团的战斗中惨烈牺牲。那天的血蒙住了这个老杜林强盗的眼,从那天开始,他变得易怒而暴躁。 这时,懦弱的亚诺的父亲更是让亚诺的爷爷尽情将自己埋没在了愤怒之中。亚诺的父亲善良却软弱,他从不敢违逆自己的父亲,却对被父亲劫掠来的各路的探险者同情有加。在他二十年的成长路途中,他一直是最被老多里昂轻视的家伙。 “对于剿灭那些山贼,现在还在骑士团总指挥部里卷宗档案。我还记得最后的那一仗是在我入伍的那一年打响的……而最终的结果,是以我们的全面胜利结束的。”科西嘉看准时机插了一嘴道,“我相信,这次的行动一定也能像是那次一样,完全胜利。” “在大公英明的战略安排下,我们会的。”众人向着大公行礼道。 “很抱歉我打扰了你。那么,亚诺,把故事继续说下去吧。” “没是的大公,我也需要一个气口来缓一缓……现在,我来继续说吧。” 而在老多里昂愈来愈力不从心,总是无缘无故对着身边人发怒的时候,亚诺的父亲又干出了一件让他怒发冲冠的事。亚诺的父亲瞒着亚诺的爷爷与一位人质私通了……亚诺的父亲在那天趁着夜色放跑了关在地下室的亚诺的母亲,离开的通道,正是那条现在被泥泞所占据的通道。 那是亚诺的父亲这辈子最为勇敢的一次冒险。可在那之后,他便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老多里昂的速度快速而精准,但亚诺父亲带着妻儿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一批人马拦住了他们最后的去路。 但最终,亚诺的父亲还是跑了……他再没了勇气,软脚虾一样地举起了双手。然后,趁着众人不备,他就那样抛妻弃子,逃离这片地狱。 在那之后,亚诺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他和妈妈被关在了祠堂的地下……那是的祠堂下方,阴冷,潮湿,肮胀,但好在,爷爷并没有怒气冲冲地连饭都不给亚诺和他母亲吃。虽然是难以下咽的干粮,但终归是有,亚诺便也没有饿死。那是一段黑暗的时光,尤其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甚至于现在的亚诺有时还会在半夜沉浸在那毫无希望的噩梦之中。 时光荏苒,在亚诺十岁的某一日里,他的爷爷在祠堂内大宴将士。高卢的正规部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来了,而这位做了一辈子强盗的老家伙,决定殊死一搏。 而就在这盗贼们欢腾的时候,亚诺的妈妈再没了呼吸。苦难和折磨终究是带走了这位半生悲惨的女性,而亚诺就只能那样躲在妈妈瘦干干的怀里,听着牢房之上传来的喧闹和欢腾,感受着石砖的寒冷和牢房的阴暗。小小的亚诺无法准确地说出他的心情,只有寒冷让他不得不裹紧自己的衣物,向着不再动弹的妈妈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的的们被打开了。是老多里昂和几个手下。 老多里昂在那一天喝了很多酒。当他出现在亚诺的面前时,他的脸喝得通红。他身边的那个大汉抬着一个炉子,炉子上是小亚诺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烤肉。他打开了那间牢房的门,将炉子连带着烤肉一起放在了亚诺的眼前。他瞥了一眼角落的亚诺的母亲,随后很随意地向着身边的人招了招手,在没多说什么话,那具已然僵硬的尸体便被带了下去。 “你恨我吗?”老多里昂问道。随后吃下了一块肉。小亚诺便缩在墙角看着咽口水,没有回答。 “你该恨你父亲……他是个懦夫,他独自一个人跑了。”老多里昂提起酒壶灌了一大口,“你们的遭遇都是因为那个家伙的懦弱。” 虽然这样说着,但老多里昂眼神中对自己的怀疑却也淋漓尽致。他连自己都骗不了,但却想去骗一个孩子。 “你不要恨我,好吗?”老多里昂用夹子夹起了一块烤肉来递给了亚诺,眼神也似乎在祈求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可以原谅他。 “妈妈去哪了?”亚诺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带着恐惧和疑惑。 “你妈……已经死了。”老多里昂并不打算委婉一些地去说这件事,他很直白地告诉了亚诺这个事实。但没还等亚诺对这个事实做出什么反应,老多里昂忽然暴躁地一拍烤炉站了起来,他的手也因此被火焰灼伤出了赤红色的印子。他莫名其妙地怒目圆睁着,不光亚诺,就连陪 同他的手下们也被老多里昂吓了一跳。 “不用管他了……” 时至今日,亚诺都没有明白过来老多里昂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发怒。事实上,就连老多昂说的话,他都没有记得太清。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香气四溢的烤肉放在这个十岁孩子的面前时,他也顾不上思考什么是死亡。在老多里昂和强盗们离开了之后,亚诺便小心翼翼地探过了炉子旁,再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着,最后,风卷残云般得狼吞虎咽。 在那之后三天,一群不认识的家伙将小亚诺从地下的囚牢里放了出来,亚诺第一次见识到了妈妈曾经说过的土地与鲜花,太阳和云彩。而在那时,他又问道:“我妈妈呢?” 这次回答问题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按着亚诺的断断续续的描述寻找到了被仍在尸堆里还没来的及火化的亚诺母亲的尸体。他领着亚诺再次见到了他的母亲,死亡的意义也就此不言而喻。那个母亲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会喂自己吃饭,再也不会行动起来,这就是死亡,死亡便是这样的永远的离去。 亚诺感受到了一种愤怒,他拖着发育不良的身体离开了那个引他到此出来的士兵的身边,重新回到了那个地下室里。他看到了那个炉子已然放在自己呆过的牢狱中。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就此使了出来。他一脚踢翻了那个炉子,随后,抱着头,在那里哭了起来。 又三天过去了。在老多里昂的审判会上,曾经被这些强盗祸害过的人们纷纷冲进临时法院,见证这位老混蛋的下场。他们咒骂着,将怀里的石头扔向了老多里昂。而老多里昂也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任凭人群再怎么义愤填膺,他都纹丝不动,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小亚诺也在其中。那位士兵告诉他,站着上面带着手铐的他的爷爷是罪有应得……他的妈妈也是因他而死的。那位士兵给亚诺拾了一包石头,告诉他说,扔向他,给妈妈报仇。 亚诺看着被审判的老多里昂手中的石头坚硬得硌手。士兵说得很对,那个家伙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应该向着他丢石头。正当小亚诺准备这么做的时候,老多里昂移来了一个眼神。先是不解,然后,是不屑。 亚诺背着那让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肉的炉子。而老多里昂的那一眼,又让他想起了那个晚上,母亲死去的那个晚上的自己,在干着什么呢? 小亚诺逃走了。他将石头扔了一地,逃走了,像他的父亲一样,带着耻辱逃走了。他即没有给母亲报仇,也无法舍弃那一晚他十年短短生涯中的唯一幸福。他小小的脑瓜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羞耻感,愧疚感在他逃跑的时候一同出现在了他的内心之中。 在那以后,他再没有用过那个炉子。他在高卢的南方找了份长工的工作,他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怎么处死的,一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一样。他没有心思娶妻生子,他将那个炉子扔出又捡回,他恨透了自己当时没把那把石子扔向自己的爷爷,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胆小鬼。 直到有那么一天,他将那个炉子不知道第几次扔出家门的时候,一个女妖老头靠近了他。他告诉自己,之所以自己会痛苦,便是源于自己思维中的弱懦。前去幸福的国度霍尔塔姆的话,自己将不在为了此而痛苦…… 但那又何尝不是个谎言。包着蜜糖的毒药让亚诺甘于沉迷于其中,将一切都寄托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幸福的国度和那个教宗口中能带着他们前往那里的神子。事实上,教宗曾经带着一批人在那荒野上的古塔之中消失了一夜,而那之后,只有教宗归来。同时,他还带来了神谕,之后再想前往幸福的国度,就必须找到顶着破碎光环的神子。 而直到那天夜里,当雁鸿将亚诺从死亡的冲击前推开的时候,亚诺忽然想明白了些什么。事实上,他一直明白着,哪怕亲眼所见,影教的教宗依旧是可疑的。不然的话,本可以作为那一批次前往霍尔塔姆的亚诺不会退缩。他的前半生一直如此,一直在逃避。所谓神子,不过是个有些特殊的环民罢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而当这位环民救了自己的命时,而这次,他也自然地再次想到了逃离……他不敢去面对这所谓的神子。 随后,亚诺向着奥托提起了俩次离开影教,而对方的恫吓让自己不敢再想着那个方向去想,他又一次地,惯性地选择了逃避。 “但我,不想逃了。”亚诺的声音颤抖着,显然还在为自己的决定害怕着,“我……我之所以会想要讲我的故事……就是因为,我逃了太多次了……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地相信这样的我的……” “但我真的逃够了……我想,我虽然四十多岁了,但这却是我第一次,真正地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东西。我不想再愧疚一辈子下去了……” “大公怎么看呢?”阿米娅指指眼睛,笑着问道。 “亚诺先生,如果我们不信任你的话,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科西嘉将这位战士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我看得到,你的赤忱的真心……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在逃下去了,那么亚诺先生,你已经是一名战士了!” “大公……” 就在这时,科西嘉的乌鸦忽然叫了起来。 “看来你要出发了……祝你好运,战士。” 第四十二章 影教 当奥托交代完亚诺着急忙慌地赶回骑士团的临时休整点后,雁鸿一行人早就和那些厄鬼雇佣兵聊的热火朝天了。而在此之前,通过夕月和鹿鸣俩个人的讲解,可以说除了奥托本人以外,所有人对对奥托此刻的身份有了详细的了解。但为了不让奥托察觉到异常,众人还是保持着以往的对他的态度。 “哟,我以为骑士团长大人临阵脱逃了呢。”雁鸿向着往常一样刻意地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奥托弱弱的嘲讽道,“我们可是等了你很久的啊。” “抱歉,我临时有些事得去做。” 但奥托却没有想平常那样回怼回去,只是站在门口整理了下衣衫与轻甲,随后说道,“骑士团都休整地差不多了……各位,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该出发了。”没等雁鸿他们做出回应,这位第七骑士团的团长便推开了门离开了这件房间。 “这家伙,不会知道什么了吧……”雁鸿有些苦恼地看向了刚被推开又被关上的门以及离开了的奥托,有些怀疑道。 “应该不会,按着阿米娅的描述,他一旦有什么小动作,那位科西嘉大公不会不通知的。”鹿鸣一抬手,一朵小云彩从他的脖颈处冒了出来。 “那就好。”夜承接着说了一句,跳下了一只半坐着的办公桌,“不过,那家伙可只是一副云淡风轻,正人君子的样子啊。真不敢相信那样的人会为了一个邪教背叛军队与国家呢。”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雁鸿望着那道门说道,“那家伙平时一点都看不出什么狂热的样子啊……”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就在这时,鹿鸣打断了俩人,“阿米娅小姐说,他们以及准备就绪就差出发了。而亚诺先生也踏上了送信的道路……那个家伙刚刚不也催了一句么……我们也该走了。” “说得对啊。”众人点点头,先后走出了这间屋子,只留下了雁鸿和鹿鸣俩个人待在屋子里。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吧?”雁鸿看向了鹿鸣,笑着问道,“毕竟连混沌的事你也知道了……你会为此生气吗?” 哪知,这个问题反而引起了鹿鸣的大笑,他笑了个不停,直到雁鸿疑惑的表情逐渐因为时间平缓下来,鹿鸣也才停下了笑。 “你居然会担心这种问题啊。”鹿鸣这才憋着笑说道。 “毕竟混沌对你来说很重要吧……”雁鸿很认真地回答道,“让它去当诱饵,你不会生气吗?” “比起那个,它也会独当一面,为了你甘心做诱饵的事更让我很欣慰哦。” “反倒是你雁鸿,一点都不听人劝呢……”鹿鸣摇摇头,“我都想尽办法告诉你不要来了,你却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办法啊,对方开出了很吸引我的条件……”雁鸿叹一口气道,“你不也是吗?没有办法啊,那个葫芦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东西吧?” “是啊……”鹿鸣拍拍身后的葫芦,笑着说道,“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得吗?” “那还用说?”雁鸿也笑着一巴掌拍在了鹿鸣的手上,“欢迎回来。” 奥托走向了整装完成的骑士团,脑海中满是对方才亚诺出现的惊奇以及之后才渐渐缓过劲来后的疑惑。但那家伙的样子又显得很正常……对于那个性格来说的正常,一直在逃避,在拒绝,但最后还是在威胁下答应了下来,没有一点可以怀疑的地方。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吧。 自己的事绝不可能被发现的。 奥托又拍了拍他的军服,似乎要将所有沾染在身上的灰都就此拍打掉一样。 绝对不会…… 三天后。 达克城的囚牢之中,那天被抓住的影教的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护法华莱士割断了自己的手腕。在牢狱的士兵门发现到华莱士的时候,血液已然染红了地板。这些卫兵为了给这个家伙包扎,迅速地解开了华莱士的【禁锢之石】的手铐。正当要查看伤口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个家伙,一直醒着。 血液的长矛贯穿了几位士兵。随后,华莱士将牢笼中的鸢尾花放了出来,随后,才昏倒在地。 等他再醒来时,鸢尾花已经将他带到了一座阁楼的顶部。自己的双手也被打上了绷带,止住了血。 “可真是疯狂啊你……你可是差点就要死掉了。”鸢尾花看着自己的这位同僚,稍有些恐惧地说道,“想的出那种办法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啊?” “我现在还很虚弱。”华莱士本想站起来,但虚弱的他终究是没有做到,他扶着昏昏沉沉的头,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时间托下去了……你的【偶戏】能在几天内赶回教宗那里?” 鸢尾花摸了下别在腰间的石头,随后说道:“一直透支式的工作的话,得半个月……” “我们要快些回去了……教宗可能会有危险……” “喂,别使唤我啊……” 亚诺被奥托安排了一只快马,于是,他便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先亚诺和阿米娅他们到了高卢与金盏花的交界地,奥托告诉他的,现在的影教的主址。 那是一座上上世纪的残破教堂,残垣断壁,砖块之上满是青苔。亚诺走进那教堂之中,了无一物,了无一人。正当亚诺揣着伪造好的信件怀疑着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时,忽然,一块地板发出了砰的一身后,冒出了一缕青烟。 “我的教徒,下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地板下传了出来。亚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随后将地板掀开,随后爬了进去。 先是一段阴暗的走廊,亚诺一步一步探索着这段道路。这一段路途中没有什么其它的声音,只有着亚诺的脚步声如同计时器一样有节奏有规律地一声又一声地响着。 “进来吧。” 忽然,这道阴暗的走廊的尽头忽然一瞬间闪起了一道门大小的高亮光芒来。亚诺一惊,随后,身体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再受自己控制地走向了那道光门去。 进入时先是耀眼的光和让人睁不开眼睛似的刺目,随后,这令人难受的光才稍稍退散了一些,而亚诺这时也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白衣的教徒们跪在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而他们朝拜的对象,无疑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教宗——里奥伯德·维多利亚。 我也曾经这样参拜过这个家伙啊……那个时候的我,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什么区别啊。 “被允许自由活动的信徒亚诺·多里昂,你来到此处为了何事?” “我是奉亚诺大人的命令来传递这份重要的信函。”亚诺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半跪着将假的信函交给了坐在上位的教宗。但教宗并没有去接过那一封信函,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托着头,略带着些慵懒语气地说道,“亚诺,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允许你作为可以自由活动的信徒吗?” 很明显的,教宗并不期待亚诺的回答,他没有等着亚诺开口,只是在椅子上又换了个慵懒的姿势,说道:“亚诺,你本有一次是可以前往幸福国度的机会的吧?但当时你放弃了。你说你愧疚了,你害怕了……抑或是说,你怀疑了……” “一个怀疑了信条的人……按着影教的规矩本该杀掉的……但我没有,亚诺,因为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直到说道此处,教宗才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了台下半跪着的亚诺。 “所以,你能回到这里来,就说明,你想要改变……你不再是那个亚诺,那么,这份假的信函也就没什么必要,让我过目了吧?” “教宗……你说什么呢……”亚诺感受到了全身的冰寒。他的头皮发麻,瞳孔紧缩,但却又只能硬撑着,仿佛如此,一切都会按他预演的那个方向走去。 “我的能力……是在一定时间里的全知全能……没人能骗得了我。”教宗将亚诺颤抖的手中的信函一把抽出,“包括亚诺先生熊熊燃烧的退教之心,我也看得一清二楚的。” 这一句话更是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亚诺的头顶,让他在这一瞬间冷得发颤。 “不过,退出影教的代价……亚诺先生是一直知道的吧?” “我……”正当亚诺颤抖着要辩解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记闷棍敲晕了这个四十岁的杜林大叔。 “教宗……这家伙,怎么处理……”敲出这一击闷棍的教徒向着教宗问道。 “这家伙还有些用处,暂时得留着。”教宗一本正经地将那份信函打了开来,“哈哈,居然和奥托的字迹一模一样啊……” “这种叛教的家伙……”那个教徒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心有不甘,立即回嘴道,“不应该乘早杀了吗?” “你在质疑我?”教宗忽然凌冽地高昂起头问道,“你以为你是谁?” “抱歉,教宗大人……”这一下子的惊吓自然是让那个教徒没了脾气,跪在地上乞求原谅。 “这家伙会是一个很好的诱饵啊……到时候,就来个瓮中捉鳖吧……”教宗冷笑着将信件揉在了手心之中,“我安排你们的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 “教宗大人,阵法已经准备就绪了,只差贡品的就位了。” 一位信徒匍匐在地回答一声后,又问道,“教宗大人,这次,我们真得能前往那幸福的国度吗?” “当然,只要贡品与神子统统就位,我就能带着你们飞升至幸福的国度,霍尔塔姆。所以说啊,教徒们,为了那美好的一天,继续信仰我吧。” 第四十三章 无从下手 当又一个【智者】毫无抵抗地死在沼泽之中时,白尧有些气急败坏看向了那早就没影了的食尸鬼们拖拽着的人贩子的大船。 “被大蟒蛇一口吞掉连发动奥术的机会都没有;陷入有毒的沼泽里失去力气毫无反抗的死亡;虽然各个我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的……” “但这样可不行啊。”白尧无奈地感受着深入沼泽的自己们临死前的惨状,稍有些愤恨地说道,“再想不出来办法的话……会让【死刃】那家伙溜走的啊……等我绕路再找到他的时候,说不定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啧啧,那可是最不好的结局啊。” 想到此处,【智者】便更为烦躁了起来。虽然不知为何【死刃】忽然对自己的作品雁鸿失去了兴趣,但他却又不敢保证,那家伙会不会忽然又调转方向再次将雁鸿视为猎物。无论如何,尽早通过骚扰这片应许之地上的【死刃】唯一能操纵的肉体从而让他的神殿暴露而出随后一起解决掉,还是此刻最稳妥的办法。 “啧……要是我也能和那些绿色的家伙交流就好了。”白尧无奈地挠着后脑勺道,“这个我我还是很喜欢的,我可不想拿这个我来冒险……说起来,调动过来的二十多个我似乎也差不多耗尽了啊。真的是,这片土地上尽是些麻烦的东西。” “喂,外神,在么。”一筹莫展之际,【智者】也不打算依靠着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通过瓦兹契的巫术再次连接到了那位一直观察着他们的神明。 “【智者】放弃了思考了吗?”外神嘲笑着问道。 “算是吧……懂得依靠别人也是智慧的一种。”【智者】无所谓地说道,“虽然我也略有耳闻,但是这也确实是第一次亲眼所见那群家伙……像是月亮法则破碎的碎片转化为所谓的神赐一样,那群食尸鬼,也是同样的原理吧?” “你打算搞懂他们的本质?”外神问道。 “没兴趣……我只想着将我那个讨厌的同族那条大船上从俩个世界里一并抹除掉。了解那些绿色的怪物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智者】实在地回答道,“语言……食尸鬼的语言,你有什么头绪吗?为什么,星星法则的祝福偏偏不作用于它们。如果不公克这个难题的话,我会很被动的啊。” “我只在这个世界种下了巫术……其余有什么我也说不清。”外神无奈地回答道,“而且,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我倒是可以踢个醒,野兽说得话,不也听不懂吗?” “那些食尸鬼也不是野兽的吧。”【智者】叹口气道,“所以才麻烦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进行着偏原始些的思考……但是偏偏不能沟通……” “啊……原来是这样啊。”忽然,【智者】一拍脑门,想到了解决办法,“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啊……那哪是什么碎片和野兽……就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在当初有着那个环民的我的时候,得以在环民的群体意识中生存……我记得他们把这样的家伙叫做什么……” “背叛者……”【智者】兴奋地大喊道,“自愿放弃文明的发展道路选择了野蛮而原始的发展的方向的族群。” “那你直接夺取一副那些家伙的身躯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外神的话还没有说完,【智者】便表示了不认同:“不对,我的 能力必须是了如执掌的家伙才能控制……例如我的同类们……不过,对于我的同类和他们的能力,还是封锁在月华王冠里更好用一些……这些星之民们我也是先了解了之后才能转化为我的……例如巫妖……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的话,那可能就要转化失败了。” “喝,你当时的态度可似乎是你了如指掌一般。”外神想想过往发生的事,立即反驳了一句。 “当时是一知半解么……”【智者】这样说道,“准确的说,是对你一直半解。” “不过,你现在想明白那是什么了以后,应该就可以做到了吧?” “当然,现在的我,可以成为食尸鬼了……【死刃】,你跑不远的!” 食尸鬼们的力量也不是无穷的,每当黑夜降临的时候,他们便会把大船停下来换换人手,食尸鬼们自然也不会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件事上。因此,之后的食尸鬼们总会在船停了之后才不慌不忙的赶过来。 不过,这些食尸鬼们似乎也有着如同部族的观念。在这片大沼泽中,似乎所有的食尸鬼们都是一个部族一样,至少在【死刃】登船后的这几天里,食尸鬼们从来没有爆发过什么战斗。他们和谐地在这片大沼泽中同心协力的生存着,在这片认无法生存的地方靠着腐肉为生。 “这些家伙,到底算的上是什么呢?野兽还是人类。”【死刃】对于星星法则的语言互通的能力并没有什么概念,也没将这个当做一回事。所以,因为习惯了可以通畅的交流,这些无法交流的家伙自然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野兽?”维特也不确定地回答道,“但他们又有语言……可能就是聪明一点的野兽?” “不过,别看他们能在这里生存就觉得这片大沼泽没什么……”忽然,维特又强调道,“我们探索这里的话会死的不知不觉的……别说人家的抗毒性了……” 就在俩人交谈的时候,船只下方的食尸鬼们已经开始换起队伍来了。一队食尸鬼们打东方而来,和现在的这一支队伍准备交换。 “你们每次要多少尸体啊,才能换来这群家伙的这么尽心尽力地干活。”【死刃】站在船头看着底下走来的食尸鬼,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些家伙族群这么庞大……你们可真恐怖啊……” “主要是墓地里买来的死人,而且不光是人的尸体……交易物品里也有家畜的尸体……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手段去杀那么多人……”维特解释道,“而且这条道路也不常用……像这样的大生意才会使用这条道路……” “话说,那个食尸鬼是不是爬着船要上来?”【死刃】忽然打断了维特的话,问道,“已经爬到半船身了……” “嗯?”维特疑惑地望了过去,“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子的事啊……” 忽然,还没等维特去探查明情况,一个绿色的脑袋已然冒了出来。 “爬的这么快的吗?”维特惊讶地喊了一声,“来者不善……” “【智者】!”但同为月之民的【死刃】很快便辨别出了同类的气味,“你这个家伙,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变得吗?真恶心啊……”同时【死刃】也没给【智者】留出一丝一毫的进攻的机会,一大片腐烂的肉泥从他的身前倾泻而出如同浪潮一样拍向了【智者】。 “呵呵……”虽然语言并不互通,但笑的情绪却是一致的。正当【死刃】还没反应过来【智者】变成的食尸鬼在笑着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瞥见,方才前来拉船的食尸鬼们都看向了船上。 “这群家伙……不是有理智吗?”【死刃】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更何况,它们已经展开了行动,一大批的食尸鬼爬上本该由它们去拉的船。 “虽然平时是可以按着老大教的几句话和它们简短的交流……”维特看着爬上甲板的一众食尸鬼,恐惧地说道,“但很明显……它们这一旦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就会变得和野兽一样啊。” “吼!”一众食尸鬼蜂拥而上,撕扯起了方才涌出的糜烂腐肉。 “那它们在拉船的时候,怎么不会这样子……”【死刃】想要紧急地收回腐肉,但正当他准备这样子做的时候,所有的食尸鬼看向了他……他不得不停下收回神威的动作来。 “因为太过于巨量了?”维特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以前有时候运送孩子的时候有些撑不下去会死……但也没有这样过啊……不过……还好,它们对咱们没有什么敌意……大概吃完就会下船吧……”就在维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一只绿色的怪物出现在了俩人的眼前。 “【智者】!”【死刃】怒吼一声,做出了防御的架势,由于自己的能力此刻已然在那些食尸鬼的掣肘下无法使用,他只能干瞪着【死刃】继续凶狠地问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吗……”但这个食尸鬼并没有攻击他。 “当然不是……这样你可死不了。”忽然,【死刃】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看你的表情,我确实能通过【月华王冠】对你说话啊……” “你们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吗?船的下方可是一片毒沼啊……食尸鬼是不会受影响的,但是你们呢?” 绿色的食尸鬼微微一笑,【死刃】的脑海中再次响起声音来:“而且更别说,你这家伙本身,就是占据了一具尸体吧?吃嗨了的食尸鬼们,会不会放过你呢?” “咳咳……” 就在这时,忽然,甲板上的人贩子组织小兵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你们先前靠着巨大的船身不被毒气侵扰……现在,可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啊……”就在【智者】的最后一句话在【死刃】的脑海中响起的同时,维特痛苦地大喊一声,随后抱着自己的脖子跪了下去,同时一直费劲地干呕着,咳嗽着。 “维特?” 被【智者】夺取了全部人生的食尸鬼笑得更加开心了,下一刻,它便离开了【死刃】的眼前,只留下了已然被感染毒气的维特和已然被越来越多的食尸鬼们盯上的【死刃】。 第三十四章 毒沼蔓延 “出!”正当【死刃】还没想到应对办法时,忽然,方才痛苦得跪倒在地的维特此刻忽然站起了身来,虽然还是一脸虚弱的表情,但显然,他先【死刃】一步想好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咳咳咳……”从维特一直捂着脖子的样子来看,他的喉咙依旧刺痛着他,他艰难地用着沙哑的声音说着话,“货物……货物不能出事……锁住进入船舱的门!那边的那几个!快去!别让毒气蔓延开来。” “你恢复了?” “暂时能撑住……用奥术能量带着毒素出来……但只是暂时能动……你的能力,那些家伙,好像要吃完了……”维特艰难地解释道,“那几个!还不赶紧照我说得做!” 但手下们这个时候那还顾得上这个命令,他们还在与毒气做着挣扎已然是费劲了力气,哪还有功夫再理会其它的事。无奈,维特只好大骂一声这群废物,自己拖着被毒气侵蚀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半掩着的船舱门走去。 但这一行动并没有贯彻完成,就在此时,腐肉已然被上船来的一大片食尸鬼吞食的差不多了,而吃嗨了的他们,立刻便盯上了现在唯一剩下的甜点——【死刃】。 “可恶!”没有办法,【死刃】只能再一次发动能力,腐烂的肉块再次喷涌而出,而这次截然不同的是,这次的肉块没有因为意外而停滞下来,它们变成了各式各样的飞禽猛兽,向着跃跃欲试的食尸鬼大军扑将过去。 食尸鬼们自然是没有见识过这样阵仗,但同时,这些食尸鬼们反倒是愈发活跃和激动了起来,它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凶猛与决绝,顷刻间便与那群腐肉组成的动物们打成了一片。它们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地猛烈地袭击着前方滚滚而来的兽巢,茹毛饮血般地就地开吃,丝毫不迟钝,亦丝毫不留情。 “【死刃】……你迟早会露出马脚的。”藏在群落里的【智者】的化身冷静地观察着,“你坚持不了多久的……虽然腐肉可以大规模的压缩,但也不是无限的吧?等到你现在可用的操纵物耗尽以后,你会怎么选择呢?只有你露出一点破绽来,这次,你和你的神殿就别想跑掉了!” 甲板下,船仓内。 孩子们这时依旧被关押在铁笼子中,四周铺开了干草像是一张粗糙的床垫,但对于虚弱的孩子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一样的待遇了。可是,就连这份安稳也无法维持太久,一些孩子们才刚刚坠入梦乡的时候,忽然,甲板上的猛烈的喧闹声便吵醒了他们。神经应为这一趟行动而脆弱的他们睁开困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中的天花板,但吵闹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更为激烈了起来。 “罗伯特……”这时,初春自然也被吵醒了过来,她犹豫地看看四周,孩子们并没有注意她,她这才对着空气问道,“你知道怎么了吗?” “那群食尸鬼,好像和那群人贩子发生冲突了……” 没等罗伯特再多解释一些,忽然,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便接连在这阴暗的船舱里传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辰星察觉到了四周的不对劲,正当他站起来准备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忽然,他感受到了一阵难耐的头晕目眩,同时,喉咙此刻也如同吞下刀刃一般疼了起来。 “毒……”辰星很快就辨别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他慌忙地看向了身边的孩子们——这些虚弱的孩子们早就因为疼痛躺倒在了干草之上,痛苦地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 “这……”辰星想要发声,但疼痛的喉咙让他无法那样做。无奈,辰星只能先行动起来,和煦的微风吹向了初春和混沌,将可能靠近他们的毒素统统吹了出去。 “辰星!”初春在感受到迎面的微风时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喊了一声辰星,而后者显然已经没有办法作答,只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啊……发生什么了!”这时,被单独关押的,神经大条的混沌才被吵醒了过来。它惊恐地看着四周,粉色的小脸上尽是迷茫。 但迟钝的它也很快发现,凭借着它的特殊的伴生奥术【阴阳解】,它发觉了空气中残留着的不该存在的成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特已然踱步到了门前。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手下,全部都被那毒气侵蚀得动弹不得。他喘了口气,只得拼上自己的最后的一丝力气扒上了舱门,咔嚓一下将锁紧紧地锁了上去。 “门被锁上了?”被毒气侵染之际,辰星并没有就此失去一切行动能力。相反的,他反倒有些更为敏锐了起来。风似乎成了他新的感官一样,让他能够感受到这房间里的一息一动。 “呼……”风吹过了整间仓储,很快,孩子们的状况便好上了不少——但话虽如此,本就虚弱的孩子们依旧痛苦着,只不过是咳嗽声稍稍没那么急促了些。 “要不要……”初春一时想不到了办法。她撸起袖口,一朵小云冒了出来,但很快,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病急乱投医。 “鹿鸣又怎么可能有办法解决呢……”初春瞪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的脑袋想的疼得发慌,但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初春……姐……”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辰星也换上了一口活气来,虽然毒气的作用还在维持着,他的语音也嘶哑低沉,“别急……我还有办法……” “混沌!”辰星看向了混沌,“你能用你的那个奥术解这个毒吗?” 一想到这船舱之下的是几百余号的生命,混沌想都没有,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稍等一下……”在辰星说话的空当中,风开始向着船舱的中央汇聚了起来。虽然船舱内昏暗难辨,但初春还是从那黝黑的黑暗中一丝风卷起的绿色。 “我把……舱内的毒气都汇聚起来了,混沌。”辰星吃力地说道,“就靠你了……把毒气解开吧!” 说着,那抹阴暗中的绿色便向着混沌移动了起来。 “【阴阳解】——” “可恶……”【死刃】刚想要再次放出腐肉来,却发现自己已然无法那么做了——他那有限的库存被清空了,而通过神殿现在这缓慢的运输根本无法支持他继续战斗下去。可是,他又是明白的,智者等得就是这一刻,等待着他束手无策这时候不得不加大神殿的功率的时候,找到自己的神殿。而且,看那家伙这次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可恶……” 当然,【死刃】还有着另一个方法,另一个更为简单的方法,使用自己截获的那颗可以爆发激光能量束的赤红色宝石。可是无疑的,一旦使用那家伙必然会对这艘船造成伤害,这对于【死刃】来说自然是另一个不好的结果……失去这条船,很明显意味着他将暂时失去对于那位“神”的追逐线索。 该怎么办? 没时间犹豫了。 【死刃】眉头一横,知道自己必须下定决心了。 “那就,来吧,【智者】!倒是看看我们,谁能更强!” “呵呵,终于忍不住了吗?”【智者】化身的食尸鬼看到了月亮法则的在【死刃】身上爆发的光辉,兴奋地大笑了起来,“【死刃】!这回,你往那里跑!” “维特!你们老大能接受的手下的伤亡数在多少。”看着只有船舱门口的维特还有着意识,【死刃】粗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问道。 “多少……也无所谓吧?”维特迷糊之中说道,说罢,也昏死了过去。 “那就,见证死亡……”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庞然大物从甲板下方爆发而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混沌在一年的训练中,已然掌握了变成各种体型的【法相天地】的技巧,因此,它只是破开了一个洞,而没有将这个船只都弄毁。 “轰!”仿佛一个气球被突然扎破,但风却没有从中瞬间爆发而出一样,白色的球体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团白色的气体。 “这又是什么?”【死刃】被这突然的攻击惊在了原地,一时没有弄清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呼!” 忽然,猛烈的风席卷着吹拂了起来,将白色的气体浸满了整个甲板。虽然猛烈,但毕竟还能站住脚跟。随着白色的气体被风吹向了甲板的各个地方,那些人贩子集团的手下也清醒随即呻吟了起来。 “这是……那个小白家伙的能力?”【智者】看着甲板上的一切,有些诧异,不过,他依旧等待着。食尸鬼们还没有退场,事情还没有到了结束的地步。【死刃】这一道小小的甜品,对于这些家伙们,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混沌!”但船舱之下,虽然孩子们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但是,混沌的状况却成了辰星,罗伯特,初春新的担忧事项——铁笼子碎了一地,而筋疲力竭的混沌也昏迷在其中。 显然,这个状况是不能装作无事发生了。但混沌做的也不无道理——就算只保下孩子们,计划失败不说,仅仅凭着他们,也无法和那些怪物们交流度过这片毒沼。 因此,现在更值得关心的,自然是混沌此刻的状态。 “吼!”绿色的食尸鬼们吃完了最后的腐肉,开始在蔓延在白色气体之中的甲板上嘶吼了起来。 “去吧,逼着他把他的神殿暴露出来吧!我的,同族们!” 第四十五章 哑音 绿色的食尸鬼们嘶吼着站在甲板上,它们并不行动,而甲板上的人贩子集团虽然从痛苦中清醒了过来,但也依旧被威吓得无法行动。 “好了,要开始了。”【智者】决定去当一个领头羊去送死,他并不喜欢现在这副腥臭的身体,而且他还知道,食尸鬼很看中同伴和血脉。 “吼!”【智者】嘶吼一声,飞声奔向了【死刃】。【智者】知道,【死刃】会轻易放过这具能够在此间活动的身体的——这是他唯一接触外界的凭证,他是个胆小鬼,非到万不得已,一辈子不会从那座神殿中出来的。 “唔古拉哈!” 忽然,一声苍老的食尸鬼语言从船的边缘处传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所有的食尸鬼都定立在了原处。【智者】忽然蒙了——食尸鬼注重同伴和血脉,也就是说,年老的食尸鬼拥有者更高层次的统治地位。但在这之前,【智者】分明记得自己用一餐丰盛的牛羊混尸支开了这位唯一的年老者。 食尸鬼的老者开始破口大骂,而所有的食尸鬼自然是敢怒不敢言。【智者】此刻作为食尸鬼,自然能听懂这个老食尸鬼的谩骂。但一想到这是唯一的机会,他自然是更为的不甘心了。 “唯一的机会了,可恶。”【智者】想调动身体,但可惜的是,他做不到。因为那对老者的来自血脉的敬畏并不是它们的主观意愿,而是趋于本能一样的事物。 再然后,这位老者煞有介事地向着众人摆着滑稽的动作以示道歉,而刚经历过几乎死亡般苦难的众人自然是一个都笑不出声来。就这样,这些食尸鬼们便在老者最后的谩骂下爬下来这艘行于沼泽上的大船。 “下次说什么也要向着老大学习一下更多的食尸鬼语了。”维特后怕着说道,“这也太恐怖了……” 【死刃】没有说话,他好奇于明明还有机会,但【智者】却放过了他,【智者】向来不是那种会用过剩的精力去警告的角色,他一旦决定抹除掉谁,那必然是不容置疑的。即便有一点威胁也要使出兔子搏鹰的力气来将对方抹除,【死刃】再了解不过这个混蛋了。 “还是先看看这个洞里发生了什么吧?”【死刃】自说自话地问了一句,随后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白色的混沌还被关在笼子中,这样的话,【死刃】怀疑的第一个对象便率先排除了。随后他又扫视了一圈笼子里的货物,全部都大病初愈似的横七竖八地躺着,也看不出作案之人来。 就在这时,货舱的门被打开了。维特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挨个笼子确认有无问题,最后看向了准备献给老大的混沌——笼子依旧紧紧地关着。看到如此,他这才放心下来。 “要是大买卖出问题的话,老大会杀了我的。”维特紧张地说道。也许是距离总基地愈来愈近挑拨了他那因为外出任务而迟钝的神经,他这才回忆起了老大的凶神恶撒。 “没问题的话,就先上甲板吧……”【死刃】再环顾一圈舱内,依旧是毫无痕迹,“算了,应该是什么特殊现象吧……维特,你看呢?” “三百……”维特飞快地清点着孩子们的数量,再确认无误后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并没有听到【死刃】的嘶吼。 “维特!” 【死刃】再次大喊一声,这才把偷着喘气的维特惊了一下,迅速反应道: “二哥!怎么了……” “我说,有没有木板把这个窟窿顶上……这样也不是个事是吧。”【死刃】没好气地指指天花板,然后走向了舱门道,“之后就交给你来了,我要去休息一下了。” “真倒霉,真倒霉。”维特在对着空气发完脾气以后,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急忙跟着【死刃】一同走出了船舱。 “二哥,你说,那个老食尸鬼怎么就对那些它们的食物不感兴趣呢?” “终于走了……”辰星这才从装睡中睁开了眼叹了口气道,“没想到,鹿鸣哥还有这种技巧……能通过云彩输送那种金属液体补好笼子……太神奇了。” “你也干的不错,没有你辰星用风将混沌和那些液体放在那个地方,还的露馅。”初春拍拍辰星的肩膀说道,“干的不错,小子。” “罗伯特……现在还的靠你继续观察外界的一举一动了。”这时,初春又对着空气说道,“就靠你了……” “罗伯特先生,你在那边吧?”辰星忽然指向一个方向说道,“你的声音,风告诉了我。” “哎,这好家伙,你怎么会知道。”罗伯特这时才插上了话,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现在,我能听得到我风里的声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感受气息吗?在我的风里,形状,大小,都可以感知得到……罗伯特先生,你现在鼓得像个球一样呢。” “嚯……那个破碎光环头的同伴们一个一个得可真不简单啊……一般的气息可感知不到我们……真是一鸣惊人啊。”罗伯特感慨道,“不过,损耗会很大的吧?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会吧。” “损耗,我怎么感受不到……”话音未落,忽然,船舱内的风就一下子像是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了,随后,辰星也一头到了下去。 “看来是太累了……初春,那我就去了,你照顾好今天的俩个大功臣。”说罢,罗伯特的声音便消失在了船舱之中。 “真是厉害啊。”回顾这方才的经历,初春不由得对雁鸿以及他的同伴们更为地赞叹有加了,“心思善良,又强大,这些孩子,正在经历一场伟大的冒险啊。以后,他们会不会,在这片大陆的整个人类史上绽放光芒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自打雁鸿他们从高卢公国出发一路向南已经过去十一天了,沿着高卢公国的南方,众人已然跨过了一半多的国家疆土。而此时,一心赶路逃避追捕的护法二人组已然加班加点地一路奔驰到了高卢的西境边疆。在危险的深山之中晃荡了又三天的时间之后,俩人这才找到了路走出了山中,奔向了腰间挂着的石头所在的破旧教堂。 “你们没有完成你们的约定,我的教徒。” 死里逃生的俩人回到教宗座下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汝等应当受罚。” 鸢尾花颤抖地跪在地方,畏惧着教宗的权柄与力量,而虚弱的华莱士,却一声不吭,一下不动,冷静地像一座雕像。 “考虑汝等之奉献,特此赐汝等戴罪立功之机,再有失误,力罚不饶。” “现在,该安心等着兔子撞树了。” 半个多月的征途,在大公在不同节点安排的良马的狂奔下,第七骑士团与厄鬼雇佣兵以及雁鸿事务所交杂的队伍终于来到了南岸沼泽与陆地的交互点,亦是那人贩子集团星期天老大即将迎接他的手下带着货物归来的交易点。在仪器的显示之下,那群人贩子最多还有俩天的时间便要登临这个岸边。 于是,雁鸿事务所全员被派到了岸边侦查敌情并做先锋工作。根据奥托给出的情报,这批货物的交接时间将会在三天后进行,到时候,就是大公所说的一箭双雕之时。于是,雁鸿便在奥托等人扎营休息的时候骑着快马离开了营地。 “那个家伙,居然连营饭都不给我们吃一口就赶我们走。”雁鸿看着身后的骑士团,嘟嘟嘴说道。 “这里离他所说的沼泽边没差多远了,天黑之前可以赶到。”阿岚看着远方说道,“到时候我来生火做饭吧。” “阿岚,你果然是最好的了!” “但那家伙,居然会把我们全派出来。”鹿鸣冷静地在马背上分析道,“他既然会这么做,我猜,他一定是想到了让咱们都完蛋的方法吧?要不然,换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让咱们串通一气一起出发从表面上来看可是对他留住雁鸿的计划没有一点好处的。” “咱们肯定是跑不了的……大公都见过了,到时候要是跑了不得成了过街老鼠?”夕月也跟着鹿鸣地思路说道,“而且还有阿米娅小姐……奥托所以才敢吃准我们不会逃跑……” “所以不是逃跑的问题的话……”皮埃尔也参与了讨论说道,“那会是什么呢?” “那就只剩下,让我们无法完成任务了。”雁鸿和鹿鸣一同说道,随后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倒是让我更关心的是,那个家伙,会用什么手段来做到这一点呢?” “至少,混沌他们还没有靠岸是对的消息。”鹿鸣说道,“我猜,该不会是错误的地点吧?” “不清楚了……”正说着,雁鸿的通讯器忽然开始工作了。 “雁鸿,就是这里!”奥托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情况有变的话,我会另行通知你的。”奥托的声音播了个响,便迅速消失了。 “那家伙,我记得在咱们身上也放那个追踪器吧?”阿岚有些不快地说道,“要不是还撕不开脸,真想给他一拳。” “算了,先安营吧,都奔腾了一天了……敌人也不可能今天晚上来,也猜不着奥托在想什么……但无论如何,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应对不是么。” 沼泽边上,燃起了一束小小的火苗。 第四十六章 厄鬼老大 “看起来,风平浪静呢。”阿岚在火堆上架起了便携式的铁锅,看着四周月光下被风吹动着闪着光的芦苇丛,不由得有了些松懈的感觉。 “那片沼泽真的有那么危险吗?”雁鸿靠着马,看向芦苇之外的平静的沼泽,“不会是什么危言耸听吧。” “别多想,不会的。”鹿鸣和手上缠绕着的云说着话,在这期间回了雁鸿一句话,随后又继续和云说起了话, “鹿鸣,你在和哪边说话呢?”雁鸿做起身来,伸个懒腰的功夫问道。 “阿米娅他们,他们和咱们的行动速度几乎一致,但同时,他们的目的地不在这边,他们将继续向着西北的方向前进,前往那边的国境处。亚诺停止移动有一段时间了,可以确定那里就是影教的总基地了。” “那边,来人了!”忽然,负责稍远处侦察的夕月匆匆忙忙地和皮埃尔跑了过来,提醒着喊道,“大约五十到六十个人,女妖,慧骃和杜林人种很杂,领头的是一个皮肤墨绿的厄鬼……” “皮肤墨绿的厄鬼?”雁鸿站起身来,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位领头人,“算了,还是说一下他们现在在哪?还在行动还是停下来了?” “距离咱们这里大概十五里到二十里左右的距离,而且已经安下营帐来,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皮埃尔接着方才夕月的话说道,“你们说,他们会是谁?” “这不就很明显么,除了我们的目标,还能有谁?”鹿鸣分析道,“不过,混沌他们不是预计不是还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到被带到这边来吗?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到了这边候着了?” “莫非……奥托给了假情报?”阿岚听到对方暂时并不会注意到他们,便忙起手上的活来,他撸起袖子将一些诸如蘑菇之类的食材依次扔入了铁锅之内,翻炒了起来,“这就是那个家伙的计划?让我们错过时间,然后给我们按个什么样的罪名?” “他不敢那样做的,军队里除了他可没有叛徒,他那样做的话几乎是按着大喇叭告诉所有人他是叛徒了。”鹿鸣摇头否认道,“算了,雁鸿,走吧,咱们俩再去看看。” “不吃了饭?”雁鸿闻着锅里已经飘出的香气,有些遗憾。 “不会花多长时间的,走吧。”鹿鸣才不管雁鸿装出来的可怜样,他连推带攘地拉着雁鸿,很快离开了其余三人的视线之中。 俩人很快在一块较高的大石头上找到了完美的监视点位。 “看到了么?”鹿鸣问道。 “那个绿色的胖子厄鬼吗?”雁鸿皱着眉头透过望远镜看着问道,“看不见角,中胖身材,穿着黑色衣服……看他吆五喝六的,估计就是我们一直追查着的老大了吧?” “应该是,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鹿鸣看着对方的动作——他们在很正常地安营扎寨,虽然有戒备在四周,但却并没有向着周围探索,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对这边雁鸿等人有提前的认知。 “辰星告诉我他们还在船上,但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到了哪里。”鹿鸣和手掌中缠绕的小云说了些话,随后对着雁鸿说道,“罢了,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要是有情况的话,沼泽里的小家伙们会通知我们的,走吧。” “嗯。”雁鸿答应了一声,但没有动。亲眼所见以后,他开始对那个丑陋的墨绿色无角厄鬼起了兴致,“那家伙到底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呢?” “谁知道呢?这片应许之地上这样的神奇可数不过来,例如你,”鹿鸣笑着说道,“你还要再看下去吗?阿岚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吧。” “啊啊……”雁鸿摸着头,有些无奈,“好吧好吧,吃饭要紧。” “枭。”一位雁鸿他们并没有在意的短发的杜林女子走上前来对着那墨绿色的厄鬼说道,“维特那家伙说,已经能看到岸边了。” “维特?”被称为枭的厄鬼挑挑肥胖的上眼皮,有些疑惑道,“安罗那家伙,会让维特来汇报这些事?那家伙一直那么独断专行。” “或许是开窍了吧,毕竟提醒过他那么多次了。”女子说道,“大家都是手足,不要为了一点功劳争得你死我活的。” “阿玛雅,你不了解他们,他们要是能听进去,也就不是他们了。”枭叹一口气,扯扯衣服将大肚子露出了不少,背着手向着营地走去,“报酬呢?现在就摆在岸边吧。” “现在就?”阿玛雅惊呼着一声道,“是不是有些太急了……你不是说,那条船明天才会被拉到岸边来吗?你又用你的奥术能力拉近了些它们的距离?” “是啊,毕竟距离说话的交易时间也没多少了,还是尽量能快些就快些吧。”枭叹了一口气,“对了,我不只拉近了距离,而且还改变了位置。那个混蛋神棍告诉我说,这边可能有人盯着我们……” “我去带人……” “没必要打草惊蛇,就这样就好。”枭制止了阿玛雅,“再向南七里地,今夜四点左右那条船就会到这边。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今晚有的忙的了。” 入夜,再次观察过枭的队伍并无异状的雁鸿他们也没有多想,便早早地将火堆压了压休息了起来。在他们看来,明天才是必须努力的一天,今天自然是要养精蓄锐的。 夜晚的沼泽是平静的,微风少许,月光暗哑,只有雪一样的芦苇宣告着这二位存在的事实。靠近岸边这一片已然没有了什么野兽作祟,陆地不是它们可以适应的环境。但五人依旧放不下心来,便约定了守夜的顺序。 鹿鸣看着夜色,想着差不多到了时间,于是,他站起声来,要去拍拍雁鸿的肩膀,提醒他要来守这天亮前的最后一班了。 “鹿鸣!鹿鸣!” 忽然,急促而焦急的辰星的声音从鹿鸣手中缠绕的云中传了出来, “我们上岸了!” 绿色的食尸鬼将船拖拽上了陆地,岸边的雪白的芦苇被压平了一大片,很快变成了斑驳的灰黑。它们一上岸,便看到了满案的各色尸体。但此刻,这些家伙们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欲望,只是在枭的眼前奋力地干着活。 “咕叽咕叽……”一路不知换了几茬的食尸鬼老者和枭开始用那种奇怪的语言交流了起来,而枭对于那份语言的熟练与流利更是让人乍舌。 “咕叽咕叽。” 应该算是道别,老者这一声过后,星期天的喽喽们已经将货物和俩位当家一同转移到了船下,远离了这群带着极具毒物的家伙们。而那满岸尸体这才被那些食尸鬼们抬上了船只之上。老者不再多说,呼喊一声,食尸鬼们便干的更加的卖力了起来。 “你别传染上我什么病毒。”阿玛雅半开玩笑地对着枭说道。 “不会的,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枭却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起来,“怎么样,又发现有人在周围吗?” “这到没有……没人发现。” “告诉兄弟们,没多少准备时间,我要开始加速了!”枭安排道,阿玛雅立刻对着刚下了船的和来到这边照应的喽喽们安排了老大的事宜。 “大家都准备好了,枭。” “好,那就,【北境航线】!” “行动地这么快的吗?”当雁鸿等人到了辰星指定的岸边以后,这才错愕的发现所有人都已经人去地空,不留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鹿鸣询问着云那端的辰星。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好像在半空中一样,但脚下还是地面,但真的好像在飞……这到底是什么奥术……”辰星已然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难怪那个家伙会那样有恃无恐,不担心只凭借我们就摧毁这个人贩子组织。”鹿鸣叹了口气,道,“那群家伙有着这样的奥术,那个家伙一定早就知道了吧……” “现在只能回去喽。”雁鸿无奈地说道,“追得话,这也没有方向啊。” “果然啊,有人会跟着我们。”正当几人决定战略性撤退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半空中响了起来,“我给你们准备了份礼物,希望能喜欢,哈哈哈哈哈。” “什么东西……”雁鸿刚要疑惑之时,忽然,一道如流星一样的亮光从半空中垂直划下,笔直地刺入了地面之上,砸起一片灰尘来。 “这是……” “呜……”蒸汽喷出的声音让几人不由得感受到一阵的闷热,而这时,鹿鸣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不是,前几天高卢军方丢失的那一批人造武装神赐之一的蒸汽人马吗?” 骑士团的落脚点。 “移动地这么快吗?”看着仪表盘上的红点,奥托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来,“那就可惜了,我以为单凭那群家伙说不定就能将那些人渣一网打尽呢?” “这就有些魔幻了。”夜摸着下巴说道,“对方那么多人,单凭他们五个,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是啊,现在就只能等着那些家伙们慢悠悠的回来了……” “奥托团长。”忽然,夜严肃了起来,“我要告诉你的是,他们不是什么神仙,但同时,他们也不是废物。他们会尽最大的能力完成他们的任务的……前提是,你足够坦诚地将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了他们。” “夜团长,现在你应该想的是攻坚的任务,而不是为了你的昔日老友指责我的看法。”但没有想到的是,奥托居然更为强硬。 “我会的,不需要你来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四十七章 蒸汽人马 “呜!” 高昂的像是猛兽对敌人的第一声宣告,烧开水般的长鸣在五人的耳边尖啸了起来。同时,被扬起的烟尘这才如舞剧开场的幕布一样掀开了帷幕,将其中的金属家伙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一人半高的家伙,浑身散发着漂亮的金属银色。下半身是去掉头颈的马身,管道和机械部件被包裹在了漂亮的外表之下,只有关节处可见一般。 而它作为人的上半身则看上去精状有力,金属的外壳模拟着肌肉的饱满光滑。它的背部如同拔火罐一样地立着数十个金属罐子,白色的蒸汽从中喷出,显然,那尖锐的宣告也是来自于此。它全身不遮一物,只有头顶顶着一个像是酋长首饰的奇怪帽子。 “阿米娅怎么说?”雁鸿不想轻举妄动陷入被动,便问向身边的鹿鸣。 “蒸汽人马是由金盏花和高卢联合开发的兵器……但由于是还在实验阶段的东西,具体有什么能力,都说不准。但最值得注意的是……速度……那家伙是以速度为主要目的被研发而出的。” “速度?动量转化为冲击力的手段?”雁鸿感觉有些印象,似乎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要大意。”鹿鸣提醒道,“先看看这个家伙,有什么厉害的。” “洞!” 正当几人还以为有喘息之机以供观察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鹿鸣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毫无征兆的巨大力量瞬间命中,击飞了出去。血液随之从鹿鸣的嘴角处喷涌而出,再之后,这位云隐少年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击昏了过去。 “什么情况!” 一瞬间的变局立刻挑动了剩余几人的神经,夕月迅速飞跑到鹿鸣身边查看情况,皮埃尔也再此刻立即展开了防御,阿岚包裹与火焰之中飞向了半空,而雁鸿也已然准备好了黑晶,同时看向了方才蒸汽人马所在的方向——已然空无一物。 “果然。”再不敢有丝毫的空歇,雁鸿已然意识到了这个人造神赐的可怕之处。方才那一下的攻击显然就是那个家伙的力量,就连敏锐的鹿鸣都没反应过来也说明着对方行动的速度之快。 “是这个意思吗?” “洞!” 又是一声巨响,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米黄色的屏障之上已然出现了裂痕,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那出现了片刻,随后立刻消失不见了。而就在此刻,敏感的雁鸿也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敌人的身影。 果不其然,通过恐怖的速度与金属的身体来制造令人恐惧的强大冲击,这就是这个所谓的蒸汽人马的真相。 “【黑晶】!” 纯黑色的长矛状晶体随即刺向了一旁的空地,随后,黑色的爆炸涟漪瞬间扬起。白色的影子闪烁了些许时间,随后立刻消失在了雁鸿的视野之中。 “阿岚,以爆炸涟漪为中心面朝我制造火场。”雁鸿朝着天空大喊一声,“你看得清吧!”随后立刻向着一边闪去。 “呼!” 强劲的风在雁鸿的耳边刮起的时候,一片火海随即升腾而起。 “看到了!”阿岚自然知道雁鸿指着的是什么——无论速度多块,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让痕迹浮出水面,这就是雁鸿的目的。 “【炎龙】!” 看准了火海之中的一道被撕扯而出的道路,阿岚立刻瞄准了道路抢前方的远处。赤红色的火龙此刻也从阿岚的背后彰显出了残暴的模样,仅仅只是一个头部轮廓,它的体量与光芒便已然夺取了漫天繁星的光彩,赤红而庞大的炎龙已然蓄势待发。 “慢下来了……” 一个家伙如果要转弯调头的话,那么,它一定会减速的,而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赤红色的火龙摆尾俯冲而下,正中那意欲转身的蒸汽人马的身上。巨大的冲击让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由地面喷涌而出的熔岩一样呈现着如同支天之柱一样地顶向了空中。 “结束了。”正当阿岚自以为是地那样认为着的时候,忽然,银白色的光泽从火柱中扑了出来。 “什么!” 这回几人看得明白了过来,疾驰的人马的身后,火焰如同丝缕一样跟在它的身后,却无论如何无法靠近于它,仿佛是追逐着光的家伙们,永远无法摸到它们追逐之物的真实。又仿佛风扬起的一件秀丽的披风,风永不停息,而披风,自然也永不落下。 “小心!”直至火焰熄灭,被抽丝剥茧的炎龙也未曾咬到这蒸汽人马的后蹄,而此刻,这人马已然来到了雁鸿的眼前,这次的雁鸿虽然有着火焰的参考去做出判断,但未曾料到这个家伙会从那样的炎龙中脱身而出的他一瞬间被撞向了半空之中,随后旋转着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拂野之风】。” 虽然跟不上蒸汽人马的速度的,但是夕月也不是毫无准备的。注定无限柔软的风抵消了部分雁鸿受到的冲击力,让他得以尽可能的少受些来自蒸汽人马的伤害。 “呜。”这次进攻之后,蒸汽人马停下了动作。它似乎察觉到了它这样是无法对面前的敌人造成有效的伤害的。它歪着头,但皮埃尔是知道的,人造神赐再玄妙,也不可能造出可以思考的家伙,那东西只是在模仿着动作罢了。 “不管它是什么能力。”皮埃尔这才有机会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口来,“人造神赐的外形再怎么奇怪,他力量的本源都需要一个‘容器’装载……” “‘容器’,会很明显吗?”戒备着人马可能随时发动的攻击,雁鸿问道。 “不会……但不是没有机会找到它。”皮埃尔这样说着,“所谓‘容器’只是一个形容,它可以是任何一个东西,例如当时我的红宝石一号胸前的巨大红宝石,例如通讯器里拆开后会有一个融上金色金属字样的铁片……” “只要找到它,将它撕扯出来,那么,”皮埃尔笃定地说道,“人造神赐便会失去它引以为毫的能力,变成一堆可以随意破坏的烂铁疙瘩。” “堪比地狱难度啊。”雁鸿叹口气说道,“这样的家伙是真正意义上的兵器吧?如果能够量产的话,没有那个国家能够打败这样的一直军队。”但为了强打起精神来,雁鸿回忆着夜的放荡笑声,然后模仿而出,张狂中满是青涩。 “不过,它是打不败我的!” “刷!”寒利的锋刃从人马的臂膀出弹射而出,飞向了雁鸿。 “【风压剑】!”夕月上前一步来,手持着风压剑向着前方飞来的俩柄刀刃瞬间刺出,随后,压缩着无数漩涡的风压剑爆裂而起,一个又一个的风的漩涡将刀片停顿在了半空之中。 “【黑晶】!”雁鸿大喊一声,“夕月!” 风的涡轮在黑晶的尾部汇聚而成,让它也达到了无法轻易捕捉的速度奔向了人马的心口处。诚然,对于这样的机器人来说,不一定非得按着人的结构将最重要的东西安放在心口的位置上,但对于雁鸿来说,这是他唯一可以做出的尝试。 蒸汽人马并没有坐以待毙,它立刻开启了又一次的移动。这次,飞向了它的黑晶一如之前的火焰一样,被动地维持在那看不见的人马的正前方的某一处,如同被拴上绳的风筝一样飞在空中。直到风的漩涡消散黑晶再不能向前,它才像是重归正常一样叮当地掉在了地上。 “那样的能力,不是单纯的,速度带来力量吗?”雁鸿疑惑着,但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算多,蒸汽人马已然带着强大的冲击撞击而来。 “我就不信,停不下来!”雁鸿赌气般地大喊一声,随即,黑色的晶体长矛在他的手中再次集结而出。同时,黑色的晶体战靴也包裹在了他的脚下。 黑晶长矛没有立即将它的能量爆发而出,相反的,它不断地扩充着自己,不断地蓄积着那之后将爆炸而出的力量。在白影闪出的一瞬之间,雁鸿大喝一声,爆炸的涟漪化为一个长条装的梭性顺着横向的方向与人马的强烈冲击碰撞在了一同。同时,黑晶战靴也应声爆炸,将雁鸿送上了半空之中。 在雁鸿的视野中,虽然他将爆炸的力量全部如同扔出的石头一样地砸向了蒸汽人马,但奇怪的确实,在那冲击的力量即将碰撞到人马的时候,它们总会改变方向,沿着反方向和它们之后的同僚撞击在一起。很快,自己的这道爆炸涟漪便因此而瓦解。 “无论如何,那家伙的盲区在空中。”阿岚看穿了人马无法对空的弱势,于是,他立刻飞向了地面,想要将还在地面的四人一同带上天空。 而刚刚解决了爆炸涟漪的人马显然看到了这一动作,它立刻放弃了眼前的雁鸿,向着俯冲而下的阿岚冲击而去。阿岚自然也不打算示弱,赤红的火龙张着血盆大口贴地飞行,誓要将众人用火龙带上天空。 “对啊。”自然,夕月也不会想到了这一方面去,风随即就此积蓄,将她身边的鹿鸣和皮埃尔轻轻浮起。 “呜!” 蒸汽的高昂声音乍现,同时,方才还集聚着的风和急速俯冲着的火龙一瞬间被夹在中央的人马带到了自己的轨迹上,一如之前的情况一样,无法追上,但在消失之前,一直在追赶。 “啊!” 摔倒头的鹿鸣半昏半醒了过来,而同时,雁鸿大喊出了那家伙可能的能力情况: “那是能让所有运动的东西追赶的能力!” 第四十八章 追及不至 “所有的无论是什么运动着的东西,一旦进入到它的身边,就会呈现出追逐它而不及的态势……”雁鸿进一步解释道,“那就是它的能力,它作为人造神赐的能力。” “什么……”鹿鸣刚清醒过来,便听到雁鸿这样的分析,自然是有些懵的,在他的影响力,自己被一个不知何物瞬间击中,强大的力量直击命门,让他一下子没有撑住,晕了过去。 但很快他也反应过来雁鸿在说这些什么了——白色的拖动着风与火焰宛如贴地飞行着一样迅速而难以用视野捕捉。它带动着身后带装的追及物,但保持着明显的一定距离的空隙,再结合雁鸿之前所说的话,蒸汽人马的全貌已然在鹿鸣的心间有了大体样貌。 而此时,蒸汽人马已然冲破了俩人欲要将他们所有人带上半空的行动,火焰与风不受控制地随着它奔腾向了远方,将黑夜里模糊不清地天际线重新划定。 但这便是时间。 雁鸿和鹿鸣都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它赶回来有多快,一段空闲的时间还是在这里诞生了,一段可以用来思考,直到破除所有玄妙的时间诞生了。 “那种家伙,我只需要……”皮埃尔被愚弄得有些生气了,位于他胸口正中央的【女妖之心】散发出赤橙的高亮光芒来,“我会解决掉它的,立刻马上。” “【真理之书·终·荆棘法庭】!” 执行者们从地面冒出,开始颂唱圣歌,金碧辉煌的法庭开始构建,而皮埃尔也逐渐被高抬至了那审判者的高处,如同藐视一切的法官般森严而庄重。 “皮埃尔!”雁鸿高喊一声,他看出皮埃尔已然下了决心,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能如此说道,“注意我说的……无论如何,先让它停下来,它发动能力都是在奔跑中行动的,说不定只要让它停下来,它那诡异的能力就可以被解决了。” “雁鸿,这也不妨是一个观察的机会……”鹿鸣休息了些许,有了些精神,便唤出一片云彩来围住了俩人。此刻,阿岚与夕月的火与风依旧被牵扯着,期间,俩人即便中途断开奥术随后再次使用,也依旧会重新被那诡异的力量俘获,至了此时,二人只好暂时放弃使用奥术,停止了一切奥术的继续。 “我不会出问题的!” 皮埃尔自然不信邪。这也是自然,自打诞生以来,这位女妖少年便被身边的人冠以了天才之名,他虽然不以此为傲,但是这依旧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胆识与魄力,直到某一天,他的奥术达到了如今的水平,如今的,被称之为最强奥术的水平——这样的他,自然不相信有什么力量能够强过自己,最多也只是在某方面的淫思巧技一时新鲜蒙蔽了自己,最终,自己必然能够战胜一切强敌,他有着那样的信心。 此刻,牵扯着的火焰与风已然消失殆尽,因此,蒸汽人马停下了步伐。它在远处休整着机体,确认自身未出故障以后,飞扬地马蹄再次跑动了起来。 鹿鸣的云无法像阿岚的火那样可以铺开整片的荒野。因此,在确定火焰不会再被吸附以后,阿岚再次放出了广阔的火海,来追寻那蒸汽人马飞回的踪迹。 “出现了!”雁鸿在半空中率先看到了划开火焰的口子。 “上吧!”皮埃尔高喊一声,发出了指令,羽白翅膀的执行者们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闪亮长刀,在空中以极为优美的队列和阵型一同飞向了奔袭而至的蒸汽人马,时而为三角,时而为正方,亦或是在空中拉开彼此的距离,再急速地收缩一处。他们宛如在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编译出的花,拖拽着洁白无暇的尾围着蒸汽人马送去了审判。 但怪异的状况又发生了。所有的执行者在即将刺向蒸汽人马的一瞬间,他的的动作便僵硬在了蒸汽人马的身后,一如雁鸿所说,让所有运动之物追赶而不及的能力便是如此。它们与蒸汽人马保持着相对静止的距离,但却连对它的一个零件的斩击都无法做到。 “雁鸿,看清了吗?”鹿鸣忽然说道,“你看到那些家伙们,浸泡在什么之中了吗?” “浸泡?”雁鸿粗声粗气地怀疑着,他什么都没有观察道。 “我可,不止于此!”皮埃尔大喊一声,随后,所有的执行者发出了凄厉的怪声,随后,轰然间,全部爆炸了开来,一时间全部的执行者只剩下了仿佛大雪般的羽毛。而这些羽毛依旧在那蒸汽人马的身后紧紧追随着。 而此刻,蒸汽人马已然踏足了皮埃尔的法庭的金色地板之上,距离皮埃尔只有着一步之遥。 “荆棘。” 但皮埃尔却丝毫不在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当那蒸汽人马踏足入法殿之后,它的那无法看清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仿佛踩在沼泽上无力支撑只能不断下陷一样,它慢的是那样的明显。 “皮埃尔真的能解决那个家伙吗?”雁鸿不由得有些希望了,“真的是,好强的奥术。” 此刻,拖着蒸汽人马速度的荆棘开始在它的脚下显露——每当羽毛进入一点法殿,人马脚上的荆棘便多上一份,等到全部羽毛进入法殿之时,那蒸汽人马已经失去了一切向着皮埃尔前进的动力,像一座雕像一样陷在了原地。 “审判!” 皮埃尔大喊一声,从面前的真理之书中拔出了一把朴素的剑来。虽然朴素,但剑身却高闪着炫彩的光辉。 “审判!” 这一声不来自于皮埃尔,而来自于整个金色殿堂,也是因此,这一声恢弘而高昂,让一旁的雁鸿等人都不由得赶到心脏颤动。 流光溢彩的剑刃随着皮埃尔的挥出显出更为闪亮的光辉,同时,这道剑光化身为了一个巍峨的手持利刃的巨人,毫无犹豫地向着被困束的蒸汽人马一剑斩下。 “乒!” 金属破灭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着,雁鸿也高兴地大喊了起来:“这样的话,那家伙就是有十条命也难再存活下来了。” 也是在这样的自信下,金色的殿堂开始散去,皮埃尔从审判席上跳下:“我说过,我会解决的……” “不对!”忽然,鹿鸣率先大喊了起来,“不对!皮埃尔,快闪开!” 已经迟了。像是贴着地面飞出的彗星,融化在星际间的冰在光的折射下有了绚丽至极的拖尾一样,蒸汽人马带着那样的华丽的光晕拖尾如一颗彗星一样地冲击了过来。皮埃尔几乎没什么防御的空当,当他把手抬起来要召唤【真理之书】的防御的时候,当【真理之书】的防御已然显现的时候,像是一把剑切开了奶酪,那样的防御毫无用处的被撕扯了开来。 “那是皮埃尔自己的力量!那个家伙利用了这一点!” 夕月惊叫间蒸汽人马的拖尾如同熄灭的篝火一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只剩下高傲的女妖被撞击上了天空,随后像是颗熄灭的死星一样落了下来,晕了过去。 “这家伙,不是停下来了么!”阿岚惊恐道,“怎么会还能把力量推拽入它的速度里……这家伙也太离谱了吧!” “因为雁鸿概括的不准确……不是让运动的东西追及的力量,而是相对的力量。”鹿鸣跳下了云朵解释道,“皮埃尔的努力并不是毫无作用的,他为我们展开了一道胜利之途。” “皮埃尔?”夕月连忙跑去扶起了皮埃尔。此时的蒸汽人马已然离开了此处,飞奔着将他们围了起来。 “鹿鸣,你方才所说的……”雁鸿这才问道,“浸泡是什么意思?” “蒸汽。”鹿鸣这样说道,“是蒸汽……凡是浸泡在那薄雾一样蒸汽里的东西,就会与这个家伙保持间隔的相对位置……而阿米娅对咱们的提醒反倒让咱们陷入了误区。” “蒸汽?”雁鸿看着在火中不断划出空隙的蒸汽人马,有些叹服,“你这家伙,居然能看出来那样的东西来……” “但这样子棘手的话,要怎么解决……那蒸汽一定一直在这家伙的周身的吧?”阿岚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被蒸汽人马席卷着愈来愈蔫的火海,有些担忧了起来,“我们不是一辈子都打不着这个家伙了?” “而且,风也吹不开……一旦接近就会被卷入。”夕月补充道,“简直是无解的东西。” “不要悲观……”鹿鸣伸了个懒腰,全身的疼痛阻止了他继续下去,但他依旧说道,“我们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没有完美无缺的能力……一定是有着突破口的……例如,你们有没有发现……” 雁鸿这时才幡然醒悟一样地和鹿鸣一同说了起来,像是对答案的学生一样信心十足—— “那个家伙的蒸汽在它奔跑起来以后,总是条带状的……也就是说,是有着空隙的!” “而且它的前方也是有着保护用的蒸汽的……”雁鸿想起自己黑晶倒飞的景象来,补充道,“阿岚,夕月……把它的空隙的地方显露出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这回,可别想继续得意了!铁皮疙瘩!” 第四十九章 肢解人马 风与火纠缠在了一起,如同张开双翼的火龙一般咬向了蒸汽人马。正如几人计划的一样,这只看似凶猛无比的风火赤龙便被迫跟在了狂奔的蒸汽人马之后。虽然浸入空气中的蒸汽无法看清,但是,跟在蒸汽人马身后的风火却将全部的蒸汽范围都显现了出来,像是泼向了地面的水,只要染上绚丽的色彩,就显然易见了起来。 “雁鸿……交给你了。”鹿鸣依旧在半空之中指挥着没有下场,雁鸿则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火焰与风的规模庞大至极,人马想要摆脱,但却无法做到,只能不停地奔跑着发动着能力。而如此,却未曾料定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这家伙,根本追不上啊。”雁鸿看着狂奔的人马,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且看不到它面前的蒸汽……” “但很明显的,还是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完美进攻方向的,雁鸿。” “是啊,只要能从地面进攻……”雁鸿看着狂奔的敌人说道,“那个家伙身后的风火,一直是披在山半空的位置的……这也就是说,它的腹部没有包裹在那会吸引运动物进入的蒸汽之中,是最完美的攻击点位。” “问题就是,怎么从它的身下进攻它……”雁鸿做出了总结,“不过,它这个样子,总会有机会的吧……” “当然。”鹿鸣观察着,“它在前方转向了……雁鸿,做好准备!” “呜!” 雁鸿全心全意地准备着时,他第一次听到了那从空气中传来的湿润的蒸汽微鸣。从地面进行攻击吗?他想到了西米利亚,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阿米娅说,她姐姐的奥术中有着可以将光的断矛从地面中伸出的能力。 从地面攻击的话,这就是雁鸿的全部想象了。那么,如何实践,便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雁鸿的做法是将黑晶本初的能量体铺在了地面之上。他恍惚间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将黑晶的能量体释放出如此之远来凝结黑晶。蒸汽人马的速度很快,他必须抓准时机,然后一击致命,一旦错过,迎面而来的撞击将让他再没有可以攻击的途径。 “雁鸿,在它奔来的一瞬间,我会用【八宝葫芦】给你打辅助的。”鹿鸣说道,“我会让它有一个明显的减速,那就是机会所在。” “会很难把握吗?”雁鸿半开玩笑似的问道。 “对你来说不难。”鹿鸣也半开玩笑地回答道,“雁鸿,别分神!来了!” 正说着,蒸汽人马缩成了一道白色的闪光冲将了过来。 “【震山】!” 鹿鸣大喝一声,随即,一片山石自雁鸿铺满飘缎般的黑色能量体的地面上拔地而起,宛如一座凭空出现的小山。这自然是蒸汽人马没有预料到的境况,而显然易见的,它也停不下来自己的脚步,它在小山出现的同时一头栽了上去,连着那马的身体一同观看仿佛像是一棵那样长势的白色植物。但同时,这样忽然冒出的小山却似乎并无法阻挡这个怪胎。它如同一头扎入了棉花之中一样不断地向着前方突进着,在碎石纷飞的同时如同一头野猪般不断地向前突进着。 “这就够了。”雁鸿想象着。奥术的力量总是来源于此,想象,只有能想象得出,黑晶是怎么如同坚韧不拔的野草蓬勃生长般地冒出头来,事实中,黑晶才能那样如同战场上的断矛一样拔地而起。 而这次,雁鸿成功了。如同一片黑色的金属竹林,迅猛的生长势头和坚硬且不会被摧毁的特质让蒸汽人马在从小山中钻出头来的一瞬间像是踩到反向的掉落陷阱被黑晶扎向了半空。蒸汽人马的蒸汽一如雁鸿预料的那样并不存在与这个家伙的腹部,因此,高速冲向上方的黑晶不费吹灰之力地刺破了蒸汽人马地肚子以及各个脆弱的关节。 “【风行炎龙】!” 阿岚自然不会放弃这一机会,蒸汽人马身体的瞬间残破让它人造神赐的能力当即消失,被迫追随的炎龙此刻嗅到了自己可以吞噬前方目标的机会,一瞬之间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了下去,断送了全部的可能的反击。 “这也不用考虑哪里是这个家伙的‘容器’了。”雁鸿依旧不算放心,准备通过爆炸彻底解决掉这个家伙,“全部毁坏掉的话,就没必要考虑那个了。” “雁鸿……”这时,皮埃尔从冲击的眩晕中醒了过来,他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雁鸿的方向,胜利让他安下心来的同时,他忽然想到,那个家伙可能的应用情况,“要是它已经不能动了的话,就没必要摧毁了!” 雁鸿和阿岚听了这话,停下手来,一堆破铜烂铁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你感觉还好吧?”阿米娅不确定的问道——方才皮埃尔的受击情况要比任何人都要严重,不单单是强烈的冲击,还有自己的最后一击的全部奉还。 “还好……还能想出些主意来。”皮埃尔这样说着,“夕月,扶我过去。” 夕月用风托起了皮埃尔的身体,尽量让他感到舒服一些。 “皮埃尔,不要勉强。”鹿鸣从半空中跳了下来,“我才,你是打算,把这件人造神赐归为己用吧?” “是的。”皮埃尔点点头,“蒸汽人马只是一个移动的外壳罢了……虽然很智能,能自己发动攻击,但真正的创造能力的核心与外在无关。” 皮埃尔同鹿鸣和夕月一同走向了那堆已然是废铜烂铁的蒸汽人马,随后简要地从那一堆肥料中挑选出了一块马蹄状的铁疙瘩和连着它的四个蒸汽罐子。蒸汽罐子此刻依旧在噗噗地向外冒着白雾般蒸汽。 “阿岚,你试一下。”皮埃尔说道。 阿岚点点头,手指一指,随后,火焰如同小蛇一般爬了过去,出乎意料的是,那火焰又一如之前那般,停在了蒸汽之中。 “就是这样……方才我看到这个东西还在冒着蒸汽,我就才一定是‘容器’还没有损毁。”皮埃尔缓了一口气道,“那么……这个构造,应该是,这样关闭的。”皮埃尔抓住金属罐子的一端轻轻一拧,这个蒸汽口便停止在向外冒出蒸汽了。其余的三个罐子也随即被同样地办法关闭了起来。 “皮埃尔还有这方面的能力……我本以为那奥术已经够精彩绝伦了。”鹿鸣鼓着章由衷地赞叹道。 “还是输了,没帮上什么忙。”皮埃尔摇摇头,没有承认自己的贡献。 “那也是输在信息上……那样堪比神迹的奥术,我们都是叹服的。”雁鸿这样说着以宽慰皮埃尔,当然,看得出来,即便失败了一次,皮埃尔对于自己的力量还是十分自信的,“无论如何,咱们毕竟本是萍水相逢,你愿意这样帮我,我真的是感激不尽了……” “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要生气了。”皮埃尔皱着眉头,不像是在开玩笑。雁鸿也心领神会,拍拍他的肩膀不在多说,就在这时,雁鸿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雁鸿,我看到我们的诱饵提前离开了沼泽。”奥托马后炮的声音响了起来。 “奥托,你这家伙,不会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吧?”雁鸿没好气地质问道。 “我也是刚知道的情况。这显然超出了我们的意料,雁鸿,不要把你的失误推脱给我。” “好吧,就算我的失误……无论如何,任务目标突然使用了奇怪的奥术现在已经摆脱了我们的追踪,先锋是肯定没有办法为你们充当了。” “先回来吧……最后攻山的计划,再重新制定吧。” 一天以后。 “这趟路程原本需要三天的。”枭这样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我的能力【北境航线】能够再一定程度上影响空间,因此,我们现在便回来了。” 身后的喽啰们兴奋地振臂高呼着,仿佛这场交易已经完成,供他们吃喝玩乐的金钱已然堆满了他们的老巢。 “现在,把货物运进总基地吧。”枭一抬手,眼前山体开始激烈地抖动了起来,直到抖动停止,一条山路才显现了出来。 “交易时间在三天后,那个教宗说他会带人来亲自交接。现在,小的们,回山了!谁都别想再追上咱们,找到咱们!” 星期天的众人带着货物爬上了山路,在他们前进后的一段时间里,那山路也随之慢慢地,在山体的抖动中,消失了。 北境,破败教堂前,一片树林中。 “就是那边了。”塔拉奶奶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笃定地说道,“那就是现在亚诺所在的地方了……也就是……” “影教的老巢。”阿米娅接上话来,“只是,亚诺一直没有与咱们联系……我总感觉会有问题。” “可能是找不到机会吧……”塔拉这样说着,“亚诺先生很聪明,他应该不会露馅的。” “按理来说不会……”阿米娅点点头道,“算了……民兵团的大家,咱们的第一次功绩就在眼前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民兵骑士团的众人悄悄地踱步进了教堂之中。此刻正是入夜,月光撒下,凉意缓升。当他们静悄悄地踱步入教堂之中时,一片空寂让他们疑心了起来。 但很快,这份疑心便随着暗门的发现被打破了。百余人的民兵团相继由暗门爬入地下,簇拥着向着前方走去,似乎那份功绩,那个教宗已然就在眼前了。 但直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随着一声古怪的笑,所有人都惊觉他们已然落入了圈套。 “大家,晚安啊!” 第五十章 圈套 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高处,华丽的袍子在微微的月光下显得不可琢磨,为他平添了一份难言的神秘感与丝丝的威严。 “是不够惊喜吗?民兵骑士团的各位。”教宗并不打算循序渐进或是如何,他很直接了当地戳破了一切,给还迷惑着的众人以当头一棒。 “亚诺在哪?”阿米娅思索片刻,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居然是先问他的下落吗?”教宗老头呵呵地笑着,“那我就说实话了。亚诺,很完美的完成了他的任务……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凭借他寻找我包围我然后在今天夜里偷袭我的计划可能就完成了……但可惜的是,你们面对的是我,我是全知的,没有什么能瞒过我。” “装神弄鬼。”阿米娅一脸不屑地反驳道,“就算是真的,那就由我来打破你的神话!” “年轻人确实有活力啊。”教宗还是以着那古怪的笑站在高台处,“教徒们,给予我们的客人一些声音吧……他们看起来很无视我们啊!” 像是墓地里的幽灵,披着白色衣物教徒迅速从俩边冒出了头来。他们的步伐静谧而迅速,很快便向蚁巢听调的蚂蚁一样站在了民兵团的俩侧。他们半弯着腰,呈现出一种卑躬屈膝却又自命不凡的状态来。 “教宗大人。” 整齐得没有声调,仿佛是一批环民站立于此处,组成如同磐石般的边界来,框住了其中的民兵团。 “就算是个圈套,凭借这些普通人一样的教众就以为能阻拦我们捉拿你归案……也想得太好了吧?”阿米娅看着高处的教宗,向着身边的塔拉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清了清嗓子,随后高声宣判道: “里奥伯德·维多利亚,组织邪教,奴役思想,迫害人民。我等代表高卢自由之意志,特以科西嘉大公之谕捉你归案,给予汝之罪孽应得之审判。其余人等,凡被迫害与亚诺相当,无从离去者,此刻,我等将以自由意志之神圣起誓,解救汝等。” “愿自由与抗争的荣耀,平等地洒向我们每一个人。” “不错的宣讲。”教宗里奥伯德阴森地笑着鼓着掌,随后张开了手臂,自信满满得说道,“但是我们怎么就是邪教了呢?我在为我的教徒们寻找一片只有幸福的土地,而这片土地被你们这些国家所熟知。你们不愿意将这样的幸福的国度告知你们的人民,因为你们害怕他们将因此离去你们?于是,你们还要反过来将把这个秘密戳破的我以罪人的身份处决……” “罪孽的是你们吧?用所谓的国家和荣耀框住我们所有人的你们,怎么能对得起你所说的自由的宣言的?虚伪的你们居然想要凭借几句话挑拨走我忠实的教徒们?可笑之极!” 里奥伯德的声音刚一落下,所有的教众们便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腾声来,像是俩道欢乐的河流,将民兵团如同一座孤岛一样地关押在了正中央。 “那你买卖儿童的罪孽呢?”阿米娅抢先一步问道,“倘若只是追寻所谓的幸福世界,没人会管你们这只是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宗教的!但是,消失的教徒,暗中进行的人口买卖,这些明晃晃的罪恶,你以为你可以以你那套歪理全部赖掉吗?” “他们都荣归了幸福的国度……我的教徒们均有见证。你们这些家伙们想凭借几句话动摇我们所见到的真正的神迹?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教宗里奥伯德怒目圆睁,而他座下的教徒们也随即冷峻了起来,此刻,民兵团又在一瞬间宛若成了冰川上的孤船,进也无力,退也无路,仿佛被焊上了一样无从行动。 “既然如此,那么战士们。”阿米娅知道,无需多谈了,这些家伙们已然是不可能能就此劝解的人了,他们被那个所谓的幸福的国度蒙住了双眼,早就看不到现实在何处了。 “进攻!尽量活捉,拒不认捕者,可动用一切手段。” 民兵团迅速行动了起来,战士像是即将要去冲破阵线的战马一样进行着沉重的呼吸,刀剑从鞘中同时抽出宛若一声震雷在这幽暗的地下室中迸发而出。随后,他们目标明确地蜂拥上了里奥伯德所在的高处。 “你以为,单单凭借这些普通人,能够为你筑起抵御我们的高墙吗?”阿米娅怒喝一声,眼睛里也同时洋溢起了彩虹般的光泽。事实上,对于这个教宗的能力,阿米娅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戒心。 “我没有说是吧……”这时,里奥伯德忽然笑了起来,“我的【爱丽丝】的能力,不单单是全知,亦是,全能。” 忽然,幽暗的地下室空间发生了变化,民兵团周遭的所有的一切像是浸泡在水中漩涡里一样地扭曲了起来。民兵团的战士们先是一怔,但随后,职责在身的他们还是决定先完成最重要的任务,他们依旧冲击向了那教宗里奥伯德所在之地,试图就此拿下这个罪魁祸首。 “【爱丽丝】。” 简单的话从里奥伯德的嘴中抛出,随即,青色的火焰在整片空间中如水一样地汹涌着扑将了过来。像是一双双的手掐在了众战士们的脖子之上,他们没有感受到灼热,但窒息感忽如其来,随即让他们停下了脚步,倒了下来。 “这是……”塔拉不敢再犹豫,随即大喊一声道,“【神赐·天罚】。”一把古铜色泽的手炮从塔拉的腰间被摘了下来,这位慧骃老太太没有一丝犹豫地将炮口对准了里奥伯德,随后,闪亮的光芒淹没了所有人的眼睛。 “好恐怖的神赐……”里奥伯德戏谑着的同时,刺目的闪光暗淡了下来。被那名为【天罚】的神赐射出的高亮光球被里奥伯德握在手心把玩着,像是一只猫看到了一只毛线团那样的兴奋。 “怎么可能……”塔拉震惊了,但回过神来,另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展示在了她的眼前——所有的民兵,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剩她和阿米娅还在这一片空间之中。 “真是令人恶心的奥术啊。”就在这时,阿米娅开口说道,“硬生生地抢夺一个女孩的能力占为己有……里奥伯德,你这个人渣中的人渣。” “爱丽丝是自愿奉献给我的。”里奥伯德那阴笑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但随后,那丝波动便消失不见了,“你看的见?” “一个怒意滔天的女孩紧紧地掐着你的脖子呢!混蛋。”阿米娅怒骂一声,“你这混蛋,把人命当作什么了!” “【神罚】!” 塔拉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接的住自己这几乎一瞬间能一只熊都抹消掉的神赐的攻击的,但显然此刻,她也没时间去想这回事了,【神罚】一个月内一共只有四发子弹,塔拉只能期待第二发能有些效果。 一阵高闪过后,那手炮的球状闪光子弹依旧平稳地接在了那个家伙的手中,看不出任何的危险性来,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 “很强力的神赐。”里奥伯德笑意盈盈,“但在这里,在爱丽丝的注视之下,没有用。”里奥伯德向着天空指了一指,俩人抬头过去,这才看到了那几乎沾满了整片天空的大娃娃脸以及那燃烧着的青色的火焰。 “阿米娅……”塔拉皱着眉头,眼下,情况已然及其地严峻了。 “我在寻找……”阿米娅小声地说道,“我在寻找突破口……它一定不是完美无缺的……一个抢夺来的能力……绝不会就这样把我们困住。” “不,我是说,你拿着这个。”塔拉将手炮摘了下来,交给了阿米娅。 “塔拉奶奶!”阿米娅有些惊讶,她自然知道这时候把武器交给她的意义,“我们能一起出去的!” “我知道,我只是要为你,创建更多的机会。”塔拉这样说着,随即,默默念到:“【审判者】。” 塔拉衰老的皮肤上,一道道透明的光纹开始陈铺,一双光翼随后舒展了开了。 “现在,这个家伙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了……我们怕是很难在这里拦截下他。”塔拉冷静地分析着,“阿米娅,你的眼睛既然能够看到他的本质,接下来,我会在战斗中让他露出更多的马脚来的……由你来发现他的弱点。” “嗯!”阿米娅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神赐。 “然后,找到机会,跑!”塔拉一挥臂膀,随即一双光刀从这位老太太的双臂上生长了出来,“带着他的弱点离开这里……去找你的那些朋友们……我们就还有希望。” “说不定,我们能在这里就解决掉这个家伙的。”阿米娅依旧有着自信,“一定能的。” “但愿如此吧。”塔拉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 “俩位女士这是谈完了?”里奥伯德颇有绅士风度地走了上来,依旧是阴笑着的,“真是华丽的奥术啊。” “是么?我很期待我的刀刃在你那颗脑袋上绽开的样子。”塔拉争锋相对着。 “可惜的是,在这里,我是无敌的。”里奥伯德嘲笑着说道,“说到底,你不过是寄希望于那个家伙能够发现我的弱点,你们不过是因为有着一些较强的奥术能量垫底,才没有像是你们的队员一样消失在这里……” “像是绑着块石头没有被风吹飞?”塔拉冷笑着,寻找着进攻的角度。 “是啊,很准确的比喻……”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里奥伯德惊觉自己的视野仿佛扩大了开来,反应过来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被斩成了俩半。 “你的话,太多了,臭老头!” 第五十一章 【审判者】 “啧啧啧……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里奥伯德阴森地笑着,随即被切成俩半的他消失在了原地。 “阿米娅,你有看到什么吗?”塔拉自知没有照成什么有效的伤害,但她期许着可以像是拆一件毛衣一样找到那个关键的线头。 “有只手……”阿米娅这样说着。在现在的她的视野中,彩色的河流的下方滚动着的是一只手,像是在玩着橡皮泥一样地将教宗老头的倒影揉成了一团,随即老人便消失俩人的眼前。 “喂喂,现在谈论这些,对于我这个当事人来说,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些?”忽然,天空之中传来了里奥伯德的声音。俩人抬头看去,这个家伙倒吊于半空之中,像是受着神秘刑罚的苦行者,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对道的向往抑或是对现实的苦痛,只是用着着藐视一切的眼神注视一切。 “怪物。”塔拉毫不留情地怒喝一声。 “就当我是吧……”里奥伯德似乎很坦然地承认着,但谁都知道,那更是一份敷衍。 “从哪里开始呢?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战斗过了呢?”里奥伯德笑着倒吊着挥了挥手,忽然,滚烫的巧克力糖浆从俩人的脚下涌动了上来,随即迅速地凝固了起来,将俩人控制在了地面之上。 “这就像控制住我们?”塔拉冷笑一声,随即,凝固的巧克力糖浆之上忽然出现了数道刀痕,再下一刻,全部的枷锁便就此裂开了。 “审判骑士塔拉,谁能想到,掌握着最强的杀人术的尊贵的审判骑士,现在已然沦落到了民兵骑士的顾问。不过,远离了大公与权力的刽子手,居然好端端地活到现在,可也真是个奇迹啊。” “少来,你说这些什么用都没有。”塔拉冷峻地看向了倒吊着的里奥伯德,冷酷地说着,“既然你知道审判骑士的名字,那么,审判骑士们世代相传的传习奥术【审判者】的力量,你也该有一个大体的意识吧。” 像是蜻蜓的忽然振翅,整个空间随即传来了一阵细碎却整洁的切割声。呼吸的空当间,就连塔拉的话都没有完全说完,倒吊着的家伙,已然被切割成了俩半,像是吊着的俩扇漂亮的猪大腿一般。 “我也说过吧……你那瞬间切割一切的能力,对于无敌的我来说,是没用的。” 鼓掌的声音伴着里奥伯德的嘲笑声一同出现, “而且,我更好奇的是,年迈的审判骑士,还能挥出几下那样的斩击来。” “这是……”阿米娅这次看得更清晰了:那是双稚嫩的手,带着些许的婴儿肥——这整个世界都是依托于这样的一双手之上的,像是孩子手中的一捧沙,它可以化作任何东西,但是,在孩子意欲未尽的时候,绝不会被一口气吹散消失。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血伯爵里奥伯德,就是不知道……”塔拉将双手抬至了胸前,光刃在交叉中似乎燃起了绚丽的火光,“现在的你,配配不上维多利亚之名!” “看来,我给的好脸太多了啊。”里奥伯德像是被戳到了痛楚一样骂了一句,随即,他抬起了手。 “呼呼……” 一群飞翔的声音从一边的天际缓缓传来,塔拉抬头望去,是一大群千纸鹤。它们每一只都是不同的颜色,而组合在一起,宛如一条移动的彩虹。纸张的脆感在空气中摩擦着,发出小小的微弱的雷声似的劈里啪啦的声音来。 “这又是什么?”塔拉心生疑惑,没有率先发动攻击。但就是这可能只是一秒的犹豫,那千纸鹤的彩虹便席卷了她,包裹了她,像是只猛兽一样地将她吃干抹净了。 “塔拉奶奶!”阿米娅抬起手中的【神罚】,塔拉忽然的失利触动到了这位慧骃少女敏感的善于观察思考的神经。 “斩!”苍老而有利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了起来,随即一瞬间,每一只千纸鹤的身上都出现了一道闪亮的刀痕,而当所有的闪亮的刀痕汇聚起来时,那千纸鹤的彩虹便如同一个包裹着灯泡的彩布一样不均匀地闪亮着。 “砰!”随后,随着整齐划一的一声碎裂的声音,千纸鹤的彩虹便如同烟花一样地在地面上炸裂了开来,向着四周飘散而去。 “呼呼……”塔拉站在彩纸烟花的正中央,艰难地喘着气。此刻,她身后翅膀与双手刀刃上的光彩也已然有了些许的暗淡。她不知道她还能维持这个形态多长时间,只能想着能撑一秒是一秒地强硬地直着腰板,不想让敌人看出自己的弱势来。 但显然易见的颓势是藏不住的,里奥伯德已然发现了这样的弊端。于是,他闲庭信步般地从半空中飘动了下来,蛊惑地说着:“塔拉女士,现在我们来好好得谈谈吧?” “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塔拉显然没打算给这家伙一个好眼色,她恶狠狠地顶着里奥伯德,啐上了一口唾沫。 “这样的侮辱可不会让我生气……”里奥伯德在被啐唾沫的一瞬间消失在了天空之中,随后又如同海市蜃楼般得忽然出现,“塔拉,没用的刽子手,现在的你已经被你的大公所抛弃了吧?所以才会屈居于那个小姑娘之下。” “和你有什么关系?”塔拉恶狠狠地说道。 “当然有……你还没有发现吗?你失去幸福了。”里奥伯德像往常他做的那样开始了他的蛊惑,“你失去了你的意义的同时,便也失去了幸福……现在的你,不过是活着罢了。但仅仅是活着就够吗?想想你曾经的荣光吧!想想你刀下的亡魂,想想你为你的大公完成的那些任务吧!现在的你在干什么?民兵团顾问,在那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的手下!” “和你,有什么关系。”塔拉似乎动摇了,光刃开始了让人无法察觉到的抖动,似乎身体率先认同了那套说辞一样。 “真的吗?你真的能认同现在的你吗?”里奥伯德独步走来,逼近了塔拉,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不会吧?不会吧?一位荣耀的审判骑士,甘于堕落至此?倘若如此的话,你的荣耀又算的上什么呢?无稽之谈吗?真是令人发笑!” “你说的够多的了。”塔拉怒斥道,“停一停你这毫无诚意的劝告吧。我的刀刃已经忍不住要在你的脑门上划开一道口子了。” “是吗?”里奥伯德笑着站离了塔拉,不再是嘲笑的表情,现在的笑更偏向于一点神秘莫测,“那倘若,我能承诺,给予你原本应有的荣耀呢?塔拉小姐。” “在我这把年纪,被人叫小姐的机会可不多了。”说着,塔拉身上的光辉似乎又暗淡了不少,宛如被吊起的玻璃片一样没有了生机,“你能给出什么承诺?你那套骗人的话术在我们这可是有着真相抵抗着。” “就是这里。”里奥伯德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地鼓起掌来,“不是不甘心,只是不信任……只要我能证明我是真的能给你带来幸福,你就会倾倒在我这边,不是吗?” “我可不会与人渣为伍。”塔拉横眉反驳道,同时此刻,她身上的光辉似乎闪亮了起来。 “那种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吧?作为大公的刽子手,你手上没有哪怕一条无辜的人命吗?别开玩笑了……你骗不了我的。”里奥伯德似乎看穿一切地反驳道,“我之所以说能给你绝对地幸福,自然不是空谈。我的【爱丽丝】现在只能局限于此,我的全知全能只能局限于此,但你们已经看到了,即便是有局限的,我也依旧如同神明一般无所不能……现在,我的【爱丽丝】即将走向通往完美的最后一步路了,现在,这是你唯一上车的机会了……” “想想你的荣耀吧,现在的你,真的会放弃吗?”里奥伯德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他自信于自己已然说服了眼前的人。他没有用全知去确认,像是在打一款游戏,能力之外的帮助总是让人没有实感的。里奥伯德自信于自己说服人的能力,也自信于自己的观察力——这个老女人的眼神在躲闪,体力在消耗,思考在停滞,他依旧将此刻看作是了自己的胜利的休止符。 塔拉握着拳,一眼不发,光芒却暗淡了下来,仿佛认可了,屈服了一般的,塔拉低下了头。 “塔拉奶奶……”阿米娅看不透人心。她不知道这位自己一直敬爱着的塔拉奶奶究竟此刻作何感想。她只能抱紧手中的武器,试图观察出某一些破绽来。而在眼前的塔拉奶奶似乎有些动摇的这一刻里,对于自己的错误指挥,阿米娅忽然感到有些慌乱了起来。她忽然想到,倘若姐姐在这里,会怎么看她呢?她甚至立刻又想到,如果塔拉在这里真的背叛了她的话,她有没有资格去生气呢? “就是这样。”里奥伯德大笑着走向了解除了【审判者】形态的塔拉,说道,“看来现在,你已经想明白了……放心,我给出的承诺,我会遵守的……” “是么……”塔拉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果然呢……” “果然什么……”里奥伯德瞪大了眼睛,忽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自大,他想要跑,但是迟了,【爱丽丝】的发动慢了一步,他的眼前的视野,再一次开阔了起来。 “果然,你在方才那一刻,为了不剧透自己,解除了能力吧?”塔拉显然没打算给这个家伙再一次的机会,闪亮的刀刃随即从双臂间被拔了出来,“恶劣的性格,真是你们这样反派的标配啊!”说着,塔拉便要上前去给予最后一击,但可惜的是,奥术能量在此刻,在这具苍老的身体里,枯竭了。像是一个坏掉的灯泡,在一阵炽热的高闪之后,熄火了,什么都留不下。 “【爱丽丝】!”里奥伯德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他恐惧地呼吸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空气,“我不该小瞧你,审判骑士。” “你还是小瞧了。”塔拉冷笑着看着他,说道,“有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个人呢?教宗阁下!” 第五十二章 围山 “什么时候……”自大的里奥伯德这才回过神来,然而,他的空间之中,只剩下了一位暂时因为劳累而失去了力量的前审判骑士,那个乳臭未干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放在眼里的慧骃女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抓住了空当,逃离了他的这一方空间。 “所以说,如果不是你们这恶劣的性格,我们还真不好打败你们啊。”塔拉嘲笑着眼前的懵着的老头,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现在的她,虽然失去了力量,但获得了短暂的胜利。 “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塔拉满是鄙夷地瞪着眼前的里奥伯德,“米歇尔姐妹,一定会在这个时代留下她们的名字的……你小瞧的压根不是我,而是她们,所以,你即使还有着最后的对我的防备,你即便挽救回了你的生命……但是,你却没有注意到,阿米娅乘着彩色的风筝离开了你这所谓的无敌的空间之中!” “风筝……”里奥伯德喃喃道,他不曾记得他曾经制造出过这个幻像,而全知的【爱丽丝】又告知他说,塔拉所指的绝对不是某一种比喻,而是实打实的发生在这片空间中的事。 “果然你……没有注意到啊。”塔拉松下一口气地坐在了地上,“果然,你注意不到任何和你无关的事啊……你的所谓的全知也是如此吧……只是关于威胁到你,或者关联到你的全知……是吧,里奥伯德!” “莫名其妙!”里奥伯德愤怒地打断了塔拉的话,“没有人能够看破我的【爱丽丝】!那是神的权柄!是全能的力量!” “真的吗?”塔拉说着,眼前的一切已然淡化了下来,囚笼已然在眼前开始浮现,而不知什么时候,就连手上都被拷上了【禁锢之石】,“真是奇妙的能力啊……但成败都在于此……里奥伯德,你不会成功的……无论你想要做些什么,里奥伯德,你都不成功的……” “还没注意到吗?你的【爱丽丝】伸出的,是一双要将你拽入地狱的手。”冷冷地盯着囚笼外的里奥伯德,塔拉不屑地向前啐了一口唾沫。 “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的。”里奥伯德恼羞成怒地咬牙切齿地说着,忽然,一桶不知从何处泼来的水完全浸湿了塔拉的衣服,随即,本是夏日的牢笼忽然开始急速降温了下来,“但我不会让你死的……” “教宗……” 这时,一个声音从一边传来,塔拉打着冷颤,感受着全身上下的寒冷着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居然是之前做到的护法之一的鸢尾花。 “怎么……”塔拉本有些吃惊,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看来这些边境城市的司法系统,真的该好好整治一下了……这样重要的情报,不会只有我们身在前线的人不知道吧?” 里奥伯德没有理会她,对着鸢尾花下达了命令:“我给你俩天的时间,把那个慧骃小鬼给我抓回来。不准失败,明白了吗?” “你慌了……”塔拉忍受着寒冷嘲讽道。她不知道阿米娅现在逃到了什么地方,她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看来这样的照顾还不足以让你闭上嘴啊。”里奥伯德冷漠地说着,“放心,接下来,你会受到更多的照顾的……现在,耐心一点吧,你我都一样。” “呼呼……”阿米娅回想着方才的那一瞬间的境况,此刻不由得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慌乱在心头鼓动着。现在的她正处于这座影教藏身的教堂的某一处,但具体在哪,她就不得而知了。方才,塔拉奶奶也注意到了吧?阿米娅一直关注着这位老战士的表情,她在那时很明显地也震惊了一下——那一声新生儿地啼哭声,显然易见地同时进入了俩人的耳中。 而阿米娅看到了更多,在那声啼哭过后,在塔拉奶奶装作被说服要向着面前的自大之人屈膝之时,她看到了一个并不算高的背影牵着一直菱形的风筝,在身旁一个豆丁般的女孩的注视下,风筝飞上了天空。阿米娅伸手抓向了那似乎在下一刻便会消失的风筝尾巴,忽然,她看到了,一节破碎的光环,在那原先抓着风筝的背影的脑袋上绽放了开来,像是迎接清晨的花。 “雁鸿……你到底在这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阿米娅回想着之前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她不会看错的,那样的特征也只有雁鸿才有。 算了……先逃出去吧…… 阿米娅摸着胸口的【神罚】,长出了口气似乎放松了不少,“逃出去,总会有办法的……自责没有用,胡想也是……我必须继续前进,为了胜利……没时间乱想了,阿米娅!” 忽然,黑夜之中,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这自然逃不掉阿米娅的眼睛。 难道,有教徒在这边?阿米娅抱着【神罚】缓缓踱步前进,尽量不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她知道她没有多少机会,一旦被发现,且不说那个教宗,单是那些教徒们就足够抓住自己了。在这一年里,自己虽然进行了些剑术练习,但很明显的她是没有到以一敌百的水平的。 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都没有,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神经质了。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在自己在哪,以及怎么逃离。 “呼……”阿米娅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已然冷静了下来一样,她靠着那面前慢慢前进着,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这不是很简单吗?什么俩天时间,教宗他也太看得起你了啊,慧骃小姐!” 俩天之后。 “所以,几位先锋,我们准备怎么在这一片大山中找到敌人的老巢呢?”奥托无不讥讽地对着雁鸿万事屋的几位问道,“看起来,我们虽然有着诱饵,但完全失去了寻找敌人的能力了啊?” “这不是你们的专长吗?”一直怀疑这次是这个家伙故意的雁鸿立刻回怼道,“第七骑士团不是专攻刑侦的骑士团吗?而且都有诱饵帮你们暴露具体地址了,你们不会连这样的事都做不到的吧?”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简单地掘地三尺就能把敌人找上来的。”奥托反讽道,“时间,等我们通过正常手段找到他们,那些孩子都已经被交易完成了。雁鸿,不要把你的失误推给我们还理直气壮!倘若这样的惨剧真的发生了,这是你们的失误!该谢罪的是你们!” “真是如此的话,之前为什么不把情报告诉我们!关于那个首领能力的情报!” “我们也是才得知的,不信你可以问我们的骑士团成员。不过,雁鸿,我真的没想到,为了逃避责任,你可真的是什么理由都不惜找啊。” “奥托,你特么得什么意思!” 眼看着情况将无法控制,夜匆忙挡在了中央,和稀泥道:“好了好了,你们现在就是吵出花来也没用了……还是想办法吧……这可是整整一座山,完全无从下手好吧。” “如果我们得先锋们可以跟得上的话,现在我们就能对敌人的基地的运作方式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了,而不是看着这座山发呆。” “奥托!”夜忽然愤怒地一声喝停了奥托,“我是接受的你们大公的委托,不是你的!别在这使你那些性子!现在,我再说一遍,需要的是方法,而不是争吵!如果你给不出方案,那就闭嘴!” 空气立即变得安静了,没人敢在这几位气氛逐渐紧张的当下不识时务地悄悄说话。 “现在的方法就只剩下一个了。”奥托最先恢复了平静,他冷静地指着前方的山,仿佛方才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围山搜山,这就是唯一的方法。这也是基于现在这个状况下,最专业的做法。” “你们的诱饵不能显示出现他们到底在那块地界吗?”夜问道,“一点范围都缩不下来吗?” “这已经是最下的范围了,在这座山中……由于诱饵离开我们的时间过长,导致没有办法比现在更为精确了。” “那就只能这样干了……”雁鸿无奈道,“开始分配人手吧。” “厄鬼雇佣兵们人数要比骑士团更多,而且骑士团在这样的工作上有着更为先进的经验。”奥托指指夜说道,“所以,厄鬼雇佣兵们负责围山,而我们骑士团负责搜山。” “而在此之前,还有着一个工作要进行。”奥托看向了雁鸿,“这个工作需要人越少越好,因为需要尽量的隐蔽,不被敌人发现。但同时还要尽快。那就是,探山。” “这座山之前是没有留下过例如地图之类的东西的,因此,雁鸿,你们的任务就是探明整座山的所有道路,以免发生敌人偷偷转移我们却不知道的情况。就算敌人是通过什么特殊的奥术隐藏了起来他们的基地,但只要转移最终一定会来到地表。” “一天的时间,你们要探明眼前的这坐山区。放心,时间是够用的,这座山区并不算大。而且考虑到你们可能没有经验,我会派人指导你们的。” “雁鸿,这次如果任务失败了的话,你可没什么资格抱怨是谁的问题了。”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开始行动吧。” “那,我有一个提议。” 忽然,鹿鸣举手说道, “奥托团长,我们要你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如何。” 第五十三章 质问 “可以。”奥托没有犹豫,“但这里的指挥由谁来完成。”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代劳一部分。”夜这时插话道,“只是代劳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涉及到你们骑士团里的某些忌讳吧?奥托团长。” “自然不会,骑士团又不是什么私密组织,也不是我的个人的部署,当然没问题。”奥托此刻有了些被迫踏上贼船的感觉。他开始后悔自己草率地做了决定。但没有办法,明天教宗大人便会来到这边进行交易,那之后怎么都行,但唯独教宗大人要完成的事不能有任何闪失。该怎么样让雁鸿他们能错过那个至关重要的时间呢?自己要怎么去引导他们呢?奥托陷入了沉思。 “那么,向山进发吧。” “不,在那之前,有些基础的探路方法要告诉你们。”奥托打断道,“进入山中后,我们估计要安排小组分头行动,那之前,第一件事是,开阔的地方通讯器的信号最好,因为没有过于繁杂的障碍阻挡气息地连接……” 奥托,快想,快想。 “教宗大人……”华莱士站在队伍中央载着里奥伯德的马车的一侧,终于将在这俩天里一直思考着的话说了出来,“对于鸢尾花,教宗大人,是不是有些过于……” “我给她的是俩天的时间,也给了她足够的资源。但她在今天失败了。这导致我们最后不得不为了不出意外选择在那些世俗恶人的眼前进行我们的仪式……让我们在那个教堂下的工作全部白费……”里奥伯德半睁着眼慢悠悠地回答道,“在这之前,我给她安排的任务,她却为了邀功违背我的意愿。华莱士,我已经对她够好了。但是她并没有达到我的期望,华莱士。” “可是……那也不至于……”华莱士似乎很不愿意说出那个词来。 “你是想说,那也罪不至于成为祭品是吧。”里奥伯德接下了华莱士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华莱士,你是我最得意的信徒。” “教宗,幸不辱命……”华莱士半弯着腰小声地回应道。 “不,你是有才能的,也是有道德的,更是有信仰的。”里奥伯德这样说着,“所以即便你失败了,我也不会去责罚你,因为你的所有的品格值得如此。但鸢尾花不是……” “可是,我们不是还有那么多民兵骑士团的俘虏吗?这次行动不是还把那个前审判骑士带上了吗?让她和背叛我们的亚诺作仪式的祭品……” “我会带上塔拉只是担心你的事情会在我这里再发生一遍。”里奥伯德睁开了眼,似乎有些慈祥地看向了华莱士,“事实上,我是有计划派人前去救你的。但是华莱士,你比我想象的表现的要跟好。塔拉和你一样,她的能力让她很优秀,足以复刻一遍你的故事,这也代表着,很危险,代表着有可能的腹背受敌。我们不得不带上她。” “但是,教宗,您没有回答祭品的事。”华莱士问道,声音有些颤抖。他自然听出了里奥伯德已经在回避问题了。 “我意已决,我不需要三个祭品的同时,我要让教徒们知道背叛和心有异端的下场。”里奥伯德瞪着眼睛看了华莱士一眼,见对方依旧稍有怯懦地坚持着,最终也还是叹了口气,悄声说道,“绕过鸢尾花,下次呢?欲望会摆布她,让她最终影响到全部的教徒无法前往幸福的殿堂。” “好了,就这样吧。”里奥伯德伸出干枯的手指按在了华莱士的嘴唇之上,“虽然鸢尾花一事无成没有响应大家的期望,但是至少,那个逃走的慧骃女孩的手上的神赐应该是只剩下了一发的弹量。也就是说,威胁大大的降低了。但是,不能掉以轻心,华莱士。她说不定会比我们行进得更快,然后和她的另一些同伴们照成什么不可估量的影响。” 这时,里奥伯德很小声的,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只围绕着‘我自己’的全知全能,却看不到想要看到未来……不完整的【爱丽丝】真是让人生气啊……” “教宗大人,不是还有奥托吗?”华莱士小声的问道,“虽然他在您身边的时间很短,但对于他的忠诚,您不也是肯定的吗?他一定会想到办法避免的吧?” “他啊。”里奥伯德闭上了眼睛,“一个注定不会获得幸福的家伙……我自有安排……” “差不多了吧……” 奥托瞟了一眼山头上的闪光,心中明白是星期天的喽啰们已经看到了他们。这样的话,也留给他们时间转移那些孩子出去了吧?以枭的性格,他一定会为了避免意外而将孩子们转移而出的……现在进去搜山的话,他们已经转移好了吧? “一路上磨磨蹭蹭得给我照成这么大的麻烦,枭,等到这次之后,我一定会把你们一网打尽的……” “能教得已经全部说明白了吧?”奥托看着眼前的雁鸿万事屋成员们,这样说道,“那么,就开始我安排的行动吧。雁鸿,走吧,这次不会怪我分享情报不够多了吧?” “难说。”雁鸿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听话得跟在了奥托的身后,向着北面的山区前进而去。 “那我们,也开始行动吧?” 奥托的动作很快。他在外人的面前总是展示着他的那一份干练与活力,像是无数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一样。雁鸿几乎没有帮上什么忙,这个半路痴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那份打印而出的山体的俯视图上按着奥托的说法划上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叉叉。 虽然讨厌奥托这样盛气凌人的人,但是,当雁鸿看着这位辛勤工作的团长的时候,说实话,他有些恍惚。他自然知道阿米娅与鹿鸣的证据和推论足以证明这个家伙便是间谍,但同时,他确实会被浮于表面的这样的事所欺骗。他不知道该不该去确认一下,只是一路跟着奥托的同时,一路无言。 “喂,雁鸿。”奥托一脸无奈与愤怒地走上了前来,“叫你半天了,你在想什么!在你发呆的时候,那些孩子很有可能都被运出大山了。” “啊……”一直思考着的雁鸿被喊醒了过来。 “算了,指望你们这些为了个人利益加入行动的家伙本来就是我的失误。”奥托一拍脑门,无不讥讽地说道。 “那为什么还在这种关键时刻将这样的任务交给我们呢?”雁鸿反问道。 “现在,骑士团和雇佣兵团已经在我们传回的信息的启发下开始行动了,你们只是碰巧很适合这份工作罢了,别太自恋以为离了你们就不行。”奥托简短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负责的区域已经探索完毕了……在这等上一会,骑士团的人们就会来了。” “奥托团长,你是怎么想的。”雁鸿这次却并没有理会奥托话里话外的嘲讽,郑重其事地问道,“我可能只会问这一遍了,奥托团长,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没头没脑的?你们就这样问问题?”奥托眯着眼,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多啊。我也其实不知道在我的心底哪个会是重点……”雁鸿这样说着,随后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就直说吧?你到底是哪个身份?奥托?” 这下子更让这位第七骑士团的团长烦躁了起来,他很愤怒地大喊了起来:“雁鸿,你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你还觉得那是因为我才……” “在你和我们传授绘制地图的时候,山上有人在观察我们吧?”雁鸿忽然说道,“以你的专业素养,你不会不知道的吧?”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奥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大声吼叫着责问着,“你这家伙,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怀疑……” “注意到的不止有我……”雁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没有发现吗?现在负责封上的雇佣兵团和负责搜山的骑士团应该已经到场了吧?那么,他们在哪呢?” “雁鸿,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对吧,按着你的逻辑来说,你现在不该叫我……神子吗?奥托护法?” “真是罕见啊。”夜挡在星期天喽啰的路上,看着他们领头的绿色厄鬼,不由得说道,“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奥术,都是很罕见的。差点就没有拦下啊……这种古怪的力量……” “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阿玛雅看着眼前的厄鬼雇佣兵们,说道。 “而且,我们还知道,你们运送的孩子们只不过是个零头诱饵……毕竟虽然信号薄弱无从察觉,但我们的同伴还是一路上给我们留下了不少的信息呢。”夜信心十足地看了一眼夕月,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 “雁鸿不会感受错的,我也不会。”夕月坚定地说道,“我感受得到辰星留下的风,而雁鸿看得到风里的气息。辰星成长了,他留下了信息,留下了他们不在这边的信息。” “啧。能够感受气息的人吗?”枭咂咂嘴说道,“可真是麻烦啊……但你们说得那个环民,不是和奥托呆在一起的吗?” “是的,不过,不只是雁鸿有着这样的能力。”夜握握拳,进入了【鬼化】的形态,“好了,我的同族,你已经了解得够多了吧?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交流一下了吧?” “原以为有奥托在,事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避讳地说出了奥托的名字,因为显然易见的他已经暴露了,“依着他的提示,为了让真正的目的离开我甚至亲自来作诱饵。不过现在看来都是都是徒劳的了……” “【鬼化】。” “二哥,你最近表现的太反常了。”维特知道离开老大很远了,才敢这样说道,“老大一定发现端倪了……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不好明说什么……你不该那么着急的……” “那个家伙叫枭是吧?”【死刃】有些恼火的说道,“把除了【蒸汽人马】的其它的人造神赐都藏了起来……我就暴露得这么明显吗?可恶。” 那不然呢? 维特想要吐槽这个家伙,但是不敢,便只在心里想了一遍。 “不过还是有机会的。你看,首先你已经知道有那些东西了,可以放宽心来,其次,老大毕竟还是得依靠我们来完成带着孩子们离开的任务,还是得信任我们。”维特想了半天,想到了这俩条宽慰这个家伙的理由,“只是之后,不要再想那么着急得暴露意图了。” “呵,你这家伙,倒是对我的事挺上心啊。”【死刃】这样说着躺倒在了马车上,“我们是要直接把这些孩子们送给那个教宗是吧?我要睡一觉了,到地方了叫我。”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毕竟看到有那些东西了,要不然你们现在,就已经都是我的燃料了。” “鹿鸣……先生?”在一旁的隐蔽处,在这些家伙们已经注意不到的地方,众骑士们才露出头来,“奥托团长他……虽然性格不是很好……但是……他真的,背叛了高卢了吗?” “你们的大公刚刚已经给你们解释过一遍了,你们没有听到吗?”鹿鸣只好再耐心地说道,“而且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你们精明能干的团长,居然会犯这种错误,将敌人放跑出山来。” 众骑士便也不再说话,只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有些一时难以接受。 “无论如何,那都是后话了。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完成吧。”感受着沿路的气息,鹿鸣如此说道,“把这群人渣缉拿归案,是你们的责任吧?” “是……” “那就行动起来……之后的事,你们会看到真相的。” 第五十四章 无可回答 “什么神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奥托愤怒地大吼道,“敌人要逃跑了!雁鸿,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家伙,嘴这么硬啊。”雁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从头到尾你就一点点察觉都没有?不可能吧?无论是你这人本身亦或是以你这家伙所掌握的专业素养,你不会毫无发现的。奥托,是什么在蒙住你自己的双眼,甚至不愿意对着我们多看一眼呢?”雁鸿的话语间已然是一副看着落水狗的可怜语气,但这反而触及了奥托此刻那脆弱的神经。 “你这种家伙懂什么!”奥托大吼着,“何况你们根本没证据吧?无论是不是,不过都是在揣测……我会证明我的清白的!” “你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啊。”雁鸿叹口气道,黑色的能量体在他的手臂间旋转着凝聚出一把修长的直剑来,“你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有了权力,地位,以及应得的期待和尊重,你们到底在奢求着什么……”雁鸿没有看向奥托,只是一味地盯着地面,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到底在奢求着什么……” “你是要对我动手了是吧?”奥托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狞笑了起来,“那么雁鸿,这样的话,我可就是,正当防卫了!” 事实上,奥托是一名合格的骑士,从武艺上来说。他迅速地解下了背在背部的折叠长枪,随后冲着雁鸿暴露无遗的弱点处便如同大象的鼻子一样地抽了过去。 “乒!” 枪头与黑晶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长鸣,雁鸿诡异的动作让奥托都没有看出来这一下到底是如何灵活地抵挡下来的,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坚定。”雁鸿想起了那个在巨大心脏前与自己交手的将军,他清楚地知道,虽然似乎有着些许的共同点,但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更甚至些,那是对那位将军以及他的坚守的侮辱。 “混蛋!”奥托大喊一声,随后,枪头忽然开始波动了起来。雁鸿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但还未来及给出反应的时候,忽然,他的脸颊便在一阵温热及刺痛之后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可是高卢第七骑士团的团长,别小瞧我!” 奥托高喊着,随即,又是几道虽然有着波动似的预兆但随即立刻消失随后不久又攻击到了雁鸿身上的斩击,一瞬间里,雁鸿的身体之上已然如一块破损的海绵一样不断地向着外部地衣服渗出血来。 “啧,不够深。”奥托啧嘴鄙夷一声,随即向后大跳了一步,皱眉看向了雁鸿,“你这家伙,吹嘘得那么厉害,就这点本事吗?” “你刚刚有在说的吧?”雁鸿皱眉问道,“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啊……作为高卢公国第七骑士团的团长……你真的承认你这个身份吗?奥托。”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奥托此刻也耍了个枪花站直在了雁鸿的眼前,开始蓄能下一击的架势,“问来问去的……” “没什么。”雁鸿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你演的太好了,好到,我开始怀疑是我的问题。” “什么鬼……你不会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忽然抱起什么说服我的美梦了吧?”奥托挑眉嘲讽道,“【华章】!” 无形的攻击再次袭来,但这次,雁鸿转动了手中的黑晶,一如下雨时撑开的黑色伞面,顷刻间,雁鸿的前方黑晶扫过之处水花四溅。 “你的奥术也不过如此了,控制水的形状,形成纸一样薄得刀刃,看似很奇妙,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只是水而已。”雁鸿失望地说道,“奥托团长,你也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是水而已。” “你这家伙的这张臭嘴,我今天一定要撕了以儆效尤!”奥托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大骂一声持枪上前一刺的同时,无数水刃也已然锚定了雁鸿,一时间,雁鸿便已然成了物理意义上的众矢之的。 “【黑晶·爆】。” 雁鸿将手中的黑晶长剑在空气中划过,随即,在水花翻飞的一瞬间,黑色的爆炸涟漪如同一串黑色的珍珠项链一样在雁鸿的面前彰显而出,随之,无论是奥托那看似凶狠的攻击亦或是空气中无形的水刃,都就此停下了脚步,如同雁鸿亮起了攻击停止的红灯一般。 “你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雁鸿跨过了黑色的连珠涟漪,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眼前的奥托,随即一剑刺去。后者显然是慌了神,哆嗦着想要用手中的长枪挡下雁鸿的攻击,但可惜的是,那不过只是杯水车薪的徒劳罢了,在黑色晶体长剑刺来的一瞬间,黑色的爆炸涟漪便如同发射而出的子弹一样瞬间击穿了那长枪的枪柄,随后击打在了奥托的胸口之上,后者也便应声倒地,再起不能。 “啧……”雁鸿看着眼前的对手,没有战胜敌人的喜悦,同时反而多了些不知所措。 “这家伙,比我想的要弱多了啊。”雁鸿不由得吐槽道,“也罢,现在不就有时间去支援鹿鸣他们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直觉一向很准的雁鸿此刻却没有继续向前的性质。他这才恍惚地察觉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犹豫,在那一声莫名其妙的“你无法逃离自己的过去”之后,在一开始听到影教,了解到所谓神子的事时,这样的不详的预感便已然笼罩在自己的心头,愈来愈大了。而此刻,雁鸿也清晰地认识到,那笼罩在自己心头的乌云,已然开始影响到自己的主观判断。 不过是一次大任务罢了,哪有那么巧的事……那个家伙,早该在十年前死了才对……没错,他已经死了……雁鸿,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安心完成每一件事,然后前去那个霍尔塔姆弄到那个所谓的朝阳的下落,之后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就好了……不要多想,雁鸿。 不会那么巧的,雁鸿。 这样想着,他便解下了腰间的绳索,意图先将这个弱得有些可耻的家伙绑起来。正当他攥紧了绳索准备下手之际,忽然,自己的右臂一瞬间绽开了数道口子,鲜血如同花洒一样喷涌而出。 “雁鸿,你大意了!” 奥托得以地瞬间起身,右手简单蓄力之后迅速刺向了雁鸿的心口,显然是不打算留下一丝的机会,准备一招致命了解掉雁鸿。 黑色的晶体在雁鸿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在心口凝结而出,水刃下一秒便刺在了这黑晶之上,绽开成了一朵此战中最绚丽庞大的水花。水花经久不衰,反倒逐渐得如同一颗被拨开的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在雁鸿的眼中渐变成了水雾。这样的水花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雁鸿的视线,而当雁鸿感受着气息的时候,这才发现,奥托隐藏起了他自己的气息,此刻的雁鸿,如同一时间的盲人一样,跟丢了自己的目标。 第七骑士团是负责刑侦的骑士团,侦察也好隐蔽也好,都是我们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素养之一。 该死,我怎么会把这事忘掉。 等水雾散去,雁鸿重新恢复光明之后,奥托已经不见了身影。不过此刻,那个在集聚地潜入自己旅间的人也就此完全的浮出了水面。奥托这个家伙对形势判断得很准确,并没有动手来攻击自己,那样即便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最后也会暴露。 “搞砸了……”雁鸿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上的疼痛也一时感受不到了。在这次的任务中,自己已经搞砸过几次了……雁鸿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感到有些发慌。那朵乌云也乘机而上,占据了此刻他的全部的心情。 这样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明明在那之后,自己……雁鸿不愿意再想下去,可是不合时宜的,那句话再次在心间想起。 你逃离不了你的过去。 “神子,意外得强大啊……”树林之中,奥托捂着因为受击而闷热疼痛的胸口,不见了方才的嚣张劲气,气喘吁吁得说道。 “教宗现在,已经快要到了吗?”奥托握着手中的石头,有些彷徨。事实上,雁鸿的发问并不是没有击中他的内心,事实上,现在的他,满脑子只剩下了那些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妈的,我怎么知道。”奥托有些气急败坏地向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休息的这会空当里,他不由得地回顾起了自己的一生来。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加入影教的? 为了幸福?得了吧,奥托这样想道。那是个谎言,是个骗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那天,当自己追查影教下落遇到教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所谓的幸福的国度是一个谎言。但他没有拆穿他。 那是个夜里,星星散发着幽若的光,那个教宗在那时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当然可以就此认罪,但是奥托,你是怎么想的呢?” 是作为贵族的子弟,用功绩为自己搭起前往高处的阶梯吗?对于你来说,那无疑是平稳的道路,你的家族会让你如愿的。但是那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即便没有像是逮捕我这样宏大的功绩,此刻的你,不也已经是骑士团的副团长了吗?你做过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吗? 这样自然不能算得上坏,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吗?像个木偶一样。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自己的价值终究不是来源于此……你不过是个祖辈的荣耀隐蔽下把泥巴堆成城堡误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一样的小孩子罢了。 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就这样把我这个泥巴城堡带回去呢,还是,问问自己,到底要如何呢?奥托? “我们不上去抓住他们吗?” 跟了半天鹿鸣的脚步之后,一位士兵显然厌倦了,“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跟丢了!在这里我们连敌人的马蹄都看不到。” “不要急。”鹿鸣开始对这些骑士们有些厌烦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说了第几个不要急了,“我说过,我不会跟丢的……你们的团长将指挥权交给夜,夜现在给了我,何况还有你们大公的指示在,所以,请你们相信我,好吗?” 鹿鸣回头看去,却发现只有质疑的眼光。 “而且我也解释过了,我有情报显示,他们这次会直接与那个教宗交易……我们可以一网打尽他们。” “大公不是说,他还派了民兵团吗?那个教宗怎么可能还没有被民兵团缉拿。”那个士兵提出了异议,“何况还有前审判骑士在民兵团里,再厉害的对手又怎么可能……” “如果民兵团真的成功了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家伙一定不会这样行动的。”鹿鸣立即否定道,“我不知道民兵团发生了什么没有达成任务,但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没有拦截道这些人贩子的交流信息,但他们显然是交流过的,他们行动得很坚定,无论是速度还是方向。” “骑士团的各位,我知道现在由于你们团长的事,你们很难相信我们,但是,这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不是吗?你们难道就要看着这些孩子们成为邪教的祭品吗?你们不就是为阻止这样的结果才来到这里的吗?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团结一致,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这时,一个士兵向着鹿鸣走进了一步,随即,更多的士兵走向了鹿鸣。 “谢谢大家,让我们一起,阻止悲剧的发生吧。” 第五十五章 绿色厄鬼 “所以说,你真的也是厄鬼?”剑拔弩张之余,夜悠悠地问道,“怎么看都不像啊,也没有角,皮肤也颜色不一样,我们完完全全得不像是一个种族的俩个人啊。” “货真价实。”枭倒是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了当地说道,“不过,你对厄鬼有什么了解呢?你知道什么叫厄鬼吗?” “在看到你之前,我以为我知道。”夜又悠悠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阿岚:虽然阿岚在厄鬼里,甚至在普通人中,也算的上是长得清秀,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着明显的,夜所认知的厄鬼的形象的——乳白色的角,黑麦色的皮肤,这是夜的一般认知。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枭有些忧郁地说着的同时,也歪了歪脖子活动了活动身体说道,“你们的目的,是歼灭我吧?说起啦,从一开头的战略上,我们就已经落后了一大步啊……像是被关在蚁箱里的蚂蚁,无论再怎么小心都是徒劳的……不过你们也不是没有疏忽,你对我们的实力,还是不了解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夜笑眯眯着说道,“我们确实最后也不知道你们的基地到底是怎么藏起来的。”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罢了,不会有什么的影响的。”枭神秘地笑着说道,“那么,我们是还这样对垒呢?还是……” 枭忽然话锋一转,如同利剑一样“啪”得一声刺破了这静谧的空气。忽然,枭身边的赤红色的杜林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不见在了众人的眼中。 “【风场】!” 夕月大喝一声,随即,整片空气的风如同战鼓一样开起了战斗的信号。雇佣兵们大吼一声,提着武器冲向了前方的敌人。 “【北境航线】。”枭低声一语,随之,方才还相隔数里的敌人们恍惚间居然已经到了面对面的距离。这自然是出乎了雇佣兵团的预料,虽然在拦截的途中他们已然见识过了一遍,但如此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瞬间迎面而来的敌人让他们一瞬间慌了神,可他们的敌人却已然熟知于此,兵刃随即迎面相向而来,打了雇佣兵团一个措手不及。 这之中,自然包括这那位赤红头发的杜林女士。她如一道红色闪电一样迅速消失的同时又迅速出现,像是幽灵一般无从找寻。而在这一过程中一位又一位厄鬼雇佣兵战士接连在血花绽放中倒下,而最可怖的是,没有人能逮到那个幽灵。 “那么多的战士,到头来,还是只有阿玛雅能完全跟上我的奥术调度。” 枭站在高处看着血液在下方的战场上翻飞,不由得感慨道。说到底,到头来,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阿玛雅了。老二现在显然不是之前的那个老二了,老三不过是个墙头草,奥托那个家伙不过是在这笔买卖中的一个普通的会帮一些忙的买家罢了。但可悲的是,自己不得不去依靠那些自己实际并不信任的人。 人生在世,可真是恶心啊。 说到底,我又为什么要舍弃幸福的愚昧呢? 枭望向了沼泽的方向,意味深长。 “【炎龙】!”就在枭感慨的这一瞬间里,忽然,赤红色的火龙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合了过去,将这位绿色的厄鬼带上了半空之中。火焰燃烧着攻击着枭的躯体,滚烫的四周封闭了他的目光与思维,在那一刹那中,那似乎是停止了时间的火一样,枭与外界失去了一切的连接。 “无论如何,消灭掉有着古怪奥术的你的话,战局就会逆转吧!” 这样的斩首行动自然鼓舞了士气,顷刻间,战局似乎便发生了逆转,厄鬼雇佣兵们的锋刃似乎也变得比方才更加锋利而尖锐,席卷挥舞着将原本气势正盛的敌方压制了下去。 “【炎龙·大炎爆】!” 阿岚从火龙中脱身而出,同时,一个个的风环在夕月的操作下在空中凝结而出,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加速带一样,炎龙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冲向了天际。随后,如同一个飞向了天际的巨大烟花一样,在它可以达到的最高点,爆炸开来。 “【北境航线】。” 但就在炎龙要爆炸开来的同时,忽然,阿岚肉眼可见的,自己的火龙忽然向着南方平移着偏移了几十米,而一个人影随即从火龙中闪出,随即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可恶,让他跑了。”阿岚大概明白了敌人的奥术能力是什么——那绝对是影响空间的能力。但无论是发动条件,还是发动效果,在他的心中,却只有着一个大概的模糊的模型。 “【北境航线】。” 就在这时,忽然,全部的星期天的喽啰们瞬间消失在了厄鬼雇佣兵的眼前,不留一人。夜这时立刻用望远镜观察,这才发现地方已然向后退去了几十里的范围。而就在他正要下达追及的命令的时候,忽然,夜观察到了敌方整齐划一地向着田口射箭的动作。 “他们不是要逃……”夜忽然警觉起来,“他们不是要跑!防守!防守!” 但已经迟了,方才晴朗无比的天空之中,忽然不知何时出现了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箭矢。它们直接越过了风墙席卷屏障,凭空出现在了夕月无法一时拦截的地方,然后,带着无尽的杀意,落下。 “防守!” 虽然即使给出了命令,但是厄鬼们依旧没有来得及完成防守的动作。箭矢刺入了已然鬼化的厄鬼们的皮肤之中,由于大部分都是偏向于强壮体魄的鬼化,因此虽然箭雨声势浩大,但并没有照成有效的杀伤。但这不代表着毫无影响,在火焰与风将后续的箭矢清除的时候,厄鬼战士们包括夜在内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你们的防守现在,开始门户打开啊。”一抹红色在夜的眼前闪出,正是阿玛雅。锋利的短刀从空气中划出抹向了夜的脖子。此刻的夜处于鬼化的状态,原本来说,此刻的他并不会被普通的划击所伤。但就在夜如此自信的想着的时候,忽然,他的脖子的皮肤,被划开了。 没时间感受疼痛,夜立刻在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完成了后撤的动作。血液只是微微的渗出,并没伤到致命的大动脉。但这一击显然让夜无比惊恐,那样锋利的刀刃,只是轻轻一划便能破防自己的刀刃,真的是由人能打造而出的吗? 打造! 夜这才想起了杜林一族的血契奥术来。【熔造】——杜林一族能凭着这个奥术在触摸到金属的时候立即弄明白这个金属的性质,因此,杜林一族也经常出有名的工匠。而一些对这个奥术掌握得更为娴熟的杜林,甚至能够单凭着奥术影响金属的性状,更有甚者可以影响到金属内部的温度。 而此刻,夜再次向着那把匕首望了过去,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那把匕首的刀刃在高速的流动着,像是膀大腰圆的木匠手里的锯子一样,无论什么东西,在高速的切割之下,都不堪一击。 “下一击,可不会这么浅了。”阿玛雅横眉一声,随即消失在了夜的眼前。 现在,很危险啊。 正想着的时候,星期天的喽啰们又在一瞬间抵达了战场,朝着疲惫的还没从上一次的攻击中缓过神来的厄鬼战士们发动了攻击。如此,厄鬼战士们自然没有了抵挡的功夫,节节败退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无解的奥术能力,作用范围还那么大。 夜思考着,发现了这场战斗中的不对劲的地方。无论是发动频率还是发动范围来说,太超格了。即便是那条大蛇,也几乎是这样的战斗水平了。无论敌人再怎么特殊,怎么可能比那条大蛇还要强呢?这显然不合常理。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时,夜灵光一闪,有了想法。 那些失窃的人造神赐! “你怎么样了。”阿玛雅完成了袭击之后,退回了枭的身边。此刻,这位绿色的厄鬼大口喘着粗气,眼睛中满是血丝,显然累得不轻。 “还好,有【转化器】支撑,我还能坚持。”枭擦了擦嘴角因为劳累而流出的口水,说道,“那个夜怎么样。” “【鬼化】后有着很强的防御力,箭雨几乎没有对他照成伤害,而我的匕首也只是轻轻地划开了他的防御。”阿玛雅看着眼前的枭,没有说话,反倒是悄咪咪地将手伸到了枭的背后,随后掀开一看——一个三角形的装置散发着醒目的代表着危险的红光。 “这叫没事?”阿玛雅一惊,立刻摘下枭身上带着的名为转换器的装置。 “再转化下去,你会受不了的!”阿玛雅插了把汗责问道,“一直大规模得使用奥术,【转化器】就会一直为你转换奥术能量,虽然力量一直有了延续,单奥术能量来源于灵魂啊,这样子剥削你的灵魂,你怎么可能撑的住!还是最大功率,你是不想活了吗!” “阿玛雅,我们不是好人吧。”这时的枭显然看上去舒服了很多,但依旧劳累着。 “你说什么呢……我们这样的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就是毫无疑问的人渣吗?”阿玛雅似乎笑着枭的天真和不自知一样。 “是啊,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枭咬咬牙,要去拿那个转化器。 “也无所谓,当然。”阿玛雅接下话来,“怎么,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啊,明明已经到了现在,我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呢?”枭努力地挺直了腰板,“算了,无所谓了。比起死来,我更想打赢这场战斗呢。来吧,阿玛雅,让我们携手,打败他们,完成这次交易。” “然后,离开吧,阿玛雅。” 第五十六章 【北境航线】 “夜?”看着一脸吃惊的夜惊讶着看着前方的空气,一路小跑来的夕月不由得有些犹豫,顿了下来没有将嘴边的话说出。 “夕月。”夜一抹脖子,将皮肤下渗出的血抹干净,顺手将身边扑过来的一个喽啰打翻在地,才说道,“你有话要说?” “嗯。”夕月点点头,风的感觉她可以感同身受,方才的感觉她觉得有必要说出来,“方才的奥术痕迹,很粗糙。虽然通过风把箭运过来了,但是我能感觉的到,风被压缩随后又释放了。” “我的意思是……”说道此处,夕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说清楚那份可能至关重要的感觉,她隐约意识到,那可能是破局的关键,“呃……”夕月整理了下杂乱的思绪。 “不急。”虽然夜在这诡谲的奥术中已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和掣肘感,但夜同时也清楚着,急是没有用的。作为一个统帅,他必须冷静处理眼前的危机。 “先说结论吧。”夕月想了想,说道,“那家伙的奥术我的推测是压缩空间……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箭雨袭来的时候,几乎像是在咱们的跟前射出的一样……” “确实,而且绕开了风墙,像是直接转移过来的。”夜一拳击出,再次击倒了一位试图向着俩人袭来的喽啰。 夕月又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结论是否可靠,再又一番思索后,她坚定地说道。 “不是绕开了,而是在那一瞬间,风被压缩掉了……或者说,箭雨与我们之间的空间,风墙所在的空间被压缩掉了……” “在那之前,他使用那个奥术的时候,因为操纵的迅速,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我并没有察觉出异样……但方才的那俩次转移,我感受得很清楚,绝对是这样的。” “那就还有个好消息啊。”夜笑着说道,“那家伙,已经疲乏了……我就说嘛,这么大范围的使用奥术,他又不是什么……” 正说着,忽然,夜的眼前闪出了一个人影,正当夜以为有是那赤红头发的杜林时,定睛一看,却发现闪来的人居然是那墨绿色的身形。 “枭。”夜失声喊道。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取得。”枭稍一抬手,夕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消失在了俩人的眼中,“在我爬出沼泽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我的那个人说,我长得像是猫头鹰。” “那他,可真的没有说错啊。”夜看着那突出的双眼和圆滚滚的,只在眼角处稍有棱角的脑袋,不由得说道,“你把夕月弄到那去了!!” “她和你的那位厄鬼小友应该有别的对手,而不是我。”枭笑意盎然,“放心吧,我的奥术还做不到抹除一片空间……方才那位姑娘不是已经说了吗?只是短暂地压缩了下路程而已。” “你太小瞧夕月和阿岚了。”夜盯着那双似乎随时会鼓出来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调,“你现在可帮不上那位红色的杜林了吧?” “你就知道?”枭无不嘲讽得说道,“说不定,很快就会结束的。”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枭的一击便超乎了夜的反应时间的冲到了夜的眼前,瞬间打翻了人高马大的鬼化后的夜。 “确实够硬啊。”枭抬起拳头稍皱了下眉头道,“不过,我也要动真格的了。”他朝着空气中随意的一抓,随即,一把刀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而此刻,站立而起的夜也自然看到了那把刀刃。 “阿玛雅打造的武器,虽然我无法像她那样让它变得可以轻松破开你的防御,但是……”枭笑着伸手向夜,似乎像是一位老师在寻求学生的答案。 “你这家伙,力气不小啊。”夜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即便是没有反应过来,一击便能将他打趴下的力量,还是值得夜重视的,“你这样的厄鬼,到底算的上怎么回事呢?” “怎么,对我很感兴趣吗?”枭笑着抬起了刀,下一刻,这刀刃便从夜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位置劈斩了过来。 鲜血从夜的右肩喷涌而出,但同时,夜并没有沉沦到疼痛之中,他迅速找准了方向,随即一拳笔直砸下。这一击的速度让凌驾于了枭发动奥术的时间之上,随即便发生了以下滑稽的一幕:在拳头命中枭的同时,枭的能力才刚刚发动。【北境航线】将枭带去了不远处的某地,这时的枭才在似乎受到了无形的一击异样啪的被砸到在了地上。一眼看去,仿佛夜这一拳的威力大到了无法想象,一拳便将对手轰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不会就这样一蹶不振了吧!”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迅速稳定了身形,追着跑了上去。 “你这家伙。”但对手的迅速也超乎了夜的想象,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在夜转头的瞬间里,刀刃的锋芒迎面而下。 但由于夜的跑动,这次的袭击显然让枭判断失误了些许。虽然唬人的刀锋闪着寒光迅速劈斩而下,但依旧对与夜差之微毫,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甚至迸发出些许的火光来,可见力大势猛。 “真猛啊。”夜自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可能转瞬即逝的,感慨一声的同时,一拳砸下。 但同样的,这次在由于这短暂距离的偏差,在夜还没有击打到枭的时候,对方便已然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样子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我们可一辈子也打不完了。”夜冷哼着,看向了四周,“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样只是拖时间罢了。” “何况,你现在又已经劳累了吧。”夜看着四周,也不知道枭在哪个方向,便转着圈喊道,“我也已经感受到了……足以让我反应的一瞬间的感觉。” 就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枭出现在了夜的眼前,他并没有尝试再次去袭击夜,只是和夜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疑惑?”枭冷面笑着,“你自打见我的第一眼,你就有这样的感觉吧……虽然各方面都不一样,但是心底莫名其妙的总会觉得,我,一定是你的同族,是吧?” 夜经这一提醒,才有些端倪来。对啊,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提过这家伙是自己的同族,但自己为什么就会那样的笃定呢? “厄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厄鬼才有那样【鬼化】的能力。”枭依旧是那副冷面笑着的样子,“【鬼化】可不是奥术吧。” “厄鬼一族原本的样子……”夜怔怔地看着枭,似乎想到了什么。老东西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虽然是关于王的话题,但是……内容却几乎相同。 厄鬼是什么? “在爬上沼泽之前,在没有拥抱文明之前,我是一个食尸鬼……”枭横眉说着,“食尸鬼就是吃些腐尸为生的智慧生物,只在那片大沼泽中生活。” “略有耳闻。”夜如是说道。 “但有那么一天,我厌倦了……”枭看着夜,意味深长的说道,“而对于食尸鬼来说,我本不该能感受到厌倦……我开始讨厌腐肉的气息,那分明对我来说本该是最具有诱惑力的事物,但我开始讨厌它。” “部落的长老说,这是我获得了成为长老的资质,我不再是只为了欲望生存的生物了,我拥有了能够统领种族的克制力。” “你欣然接受了?”夜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感到恶心。于是我逃了,我爬出了沼泽,然后,神奇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枭眼中闪着神秘的光芒,“我在岸边遇上的,你们通俗意义里的第一个人,与我,并没有了沟通的障碍……圣树在那一刻,赐予文明于我。” “所以呢,你是想表达,你本性不坏,只不过是被带到了这条歪路上?”夜鄙夷地看向了枭,“这样的借口,在我这,可算不上能够被宽恕的理由啊。” “当然不是,那个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我杀了他。”枭冷酷地笑着,“我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从上岸的那一刻起,从被赋予所谓文明之名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买卖人口也不是为了什么高大上的理由,我从爬上岸时就猛然明白,钱财的可贵。而这不过是我选择的一个略有些危险,但收益很高的方式罢了。何况,对于我来说,买卖人口不过是和买卖小猫小狗一样的事罢了……虽然我获得了文明的资格,但我可不认同,我们在根本上是一致的。” “天生的恶人啊,你这家伙。” “谢谢夸奖。”枭挥舞着刀刃挪动了地方,但依旧是那个较为安全的距离,“让我们回到我们的那个话题之上吧。什么是厄鬼。” “我最终的结论是,被圣树选中的脱离了荒野的家伙们便是厄鬼。所以,你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我也是你的同族,即使我们几乎没有一点共同点。” “那为什么,食尸鬼里,只有你……”夜看着这个家伙,感到了反胃般的恶心。 “不,不对。你的思考方向不对。”枭笑眯眯得说道,“我是特殊的,这是没错的。但是,你是普通的,这是不对的。” “你在说着些什么……” “所谓厄鬼,本来就应该和我一样,想你这样的人,本来一开始,就该是特殊的。”枭将刀锋指向了夜,“而让你不特殊的原因,是欺骗。你们欺骗了圣树,将整个的种族从荒野中捞了出来,这就是真相。” “莫名其妙。”夜看着枭,不由得满是厌恶地脱口而出。 “随便吧。”枭说完了全部的自己的秘密,忽然间有了些释怀的感觉,“但是,夜,现在的我,可是很轻松的。” “接下来,就让我们乘兴而起,然后,你死我活吧!” 第五十七章 侮辱死亡 “夕月!”夕月恍惚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大变了样,唯有耳边这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如同泼到身上的大雨一样打醒了她。她迅速向着四下看去,厄鬼战士们在先天不利的条件下顽强的斗争着,而那个声音就出自这斗阵之中。 “阿岚。”夕月一番搜寻,即刻便看到了在一众厄鬼大汉中显得秀气的阿岚的身影。阿岚显着也是不明就里,只是一眨眼,虽然对那奇特的奥术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但是,此刻,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僵在了哪里,怔怔地看向了前方。 “你也是?”俩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四周兵戈相交,乒乒乓乓的宛如什么模拟倾盆大雨和雷震重重的击打乐器。一个喽啰看准了俩人这毫无防备的空当,抬起武器劈将了过来,阿岚与他看了个四眼相对。火焰瞬间点燃,隔开了俩人。 “你方才是在?”阿岚问道。 “夜的……” 正当夕月要回答的时候,忽然,一股阴风袭来,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空当,红色的,宛如血莲一样的身影,绽放在了俩人的眼前。 “谁!”夕月立即反应了过来,但对面却显然有着更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当风开始吹拂而动的时候,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那还未形成的孱弱的风,尖锐的刀刃朝着阿岚的脖颈处迅猛刺去。 “【风绳】!” 情急之下,简要的风迅速编织捆绑到了阿岚的脚下,随即以一个极大的力将他触不及防地向一侧拉倒到了地面。也是如此,这才让阿岚在危机之中躲过了这几乎必中的刀刃。夕月也是在这时看到,那似乎波动着的刀刃划过了空气,刹那间,夕月白皙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横向的伤口。 “【炎龙】!” 被拉倒的阿岚迅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赤红色的火柱随着他的鬼化一同诞生,红发的阿玛雅也意识到了被火焰席卷的危险,一转腰这才躲开了这声势浩大的攻击。 “夕月。” “我没事。” 火焰散去,俩人这才看清了对手的脸。 “这家伙,是那个绿色厄鬼身边的杜林。”阿岚认出了阿玛雅,火焰与风在俩人的周围交互缠绕,蓄势待发。 “很机敏,但还不够。”阿玛雅赞叹一句,忽然,她的身体便如同赤红色的闪电一样迅速地扑向了阿岚和夕月。俩人不免慌了神,火焰和风迅速地调动了起来,挡在了俩人的前方。正当他们以为已经摸到安全的岸边的时候,潮湿的浪潮打了上来。 赤红色的矮小身影不知何时改变了方向,从一侧迅速刺出,闪电一样穿过了俩人的防备的神经,尖锐的锋刃朝着夕月的咽喉猛扎了过去。显然,对方高深的战斗技巧已然让夕月阿岚二人招架无能。 “【拂野之风】。” 关键时候,夕月在慌乱中做出了反应,狂野的风迅速自俩人的脚下而起,在刀刃几乎刺来的一瞬间抬起了俩人。此刻,方才被划破的脸颊淌出鲜血来,杂糅入了风中宛如被吹起的小小的米粒状的鲜红花朵。 但阿玛雅却并未因这个突然的情况而乱了阵脚,相反,她倒反而是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看向了斜上方。 正当俩人思索着这个笑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那是金属的冰凉。 俩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如同扇叶旋转的声音,俩人回头张望过去,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十几个巨大的十字飞镖已然在俩人的周身游走。虽然风阻挡了它们进攻中心的俩人的空间,但此刻它们显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囚笼。夕月一旦在此时解开风场,想必锋利的飞镖便会迅速划过将俩人毫不留情地碎尸万段。 阿岚将火焰注入到了风中,炽热的红龙随即腾空而起,意图带着俩人挣开这危险的囚笼。但就在这时,拨动着的刀刃提醒着他放弃了这个方案。火龙才刚一探出头,那锋刃居然便瞬间将龙头与龙身分离了开来。俩人这次明白过来,风会扰乱飞镖的转动,所以飞镖只是在外围飞着,没有进入到风中。火焰,即便是带着风的火焰,由于风的主力全部用来推动了火龙,因此,飞镖可以肆意妄为地发动攻击而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被困在空中了。”阿岚只能得出如是结论来。但他也清晰地发现,这些飞镖之上并没有缠绕着奥术能量——奥术能量全部集中在了锋刃之上。这就是说,它们不是由奥术操控的战斗方式,那么答案似乎便剩下了一种,神赐。 结合之前获得的情报,不难猜出,这便是遗失的几个人造神赐之一。 “你们并不熟悉战斗啊。”阿玛雅看着空中似乎已经作茧自缚的俩人,说道,“厄鬼小朋友可以看出有些功底,但是生疏了。你每一步都知道要干什么,但是你的身体并没有率先反应过来你脑海中的命令。当然,信息的不对等更加剧了这种生疏。强大的奥术让你忘了战斗的本质是什么。” “而黄金族女孩,无论是动作还是奥术都透露着一股子毫无教养的野蛮劲来。当然值得赞扬的事也不是没有,天生的机敏让你在运气的加持下躲过了我的几次攻击。” “不过,到此为止了,你们的成长之路,到此为止了。”阿玛雅大笑了起来,“只要你一解开风场,被我【熔造】过的飞镖的锋刃,会立刻割开你们的喉咙。” 虽然这样信誓旦旦的说着, 但是,此刻的阿玛雅还是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天边枭的方向,回想起方才他说得那几句话来,阿玛雅一时间感到更为担忧了。 “你这家伙,不许寻死啊……” 夕月尝试着用风去扰乱飞镖得行动,但是她做不到。就像是在空气中涂抹了光滑的黄油一样,风无论怎么行动,都无法触摸到这十几枚飞行路线诡异的飞镖。似乎眼下已然成了一个不可挽回的死局。 “不用挣扎了。”阿玛雅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逃不了的。坚持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就这样放弃吧,我会让你们毫无痛苦的死去的,我可以保证。” “夕月。”阿岚没有搭理在下方试图攻破俩人心理防线的阿玛雅,反倒是悄悄的将手递给了夕月。夕月摸将上去,金属的质感冰凉无比,但夕月知道这是什么。 “【蒸汽人马】……” 夕月小声附和一声,随后,三角状的,被皮埃尔临时改造过的装置开始在俩人的身后工作,白色的水蒸气随之在装置中央处焊接的长管上呜的一声碰触。 为了遮掩住这个声音, 在蒸汽喷出的一瞬间,火焰迅速地向着四周膨胀而出,发出了宛如爆炸般的剧烈响声,着自然迎来阿玛雅的鄙夷,她看着空中的俩人,不屑地嫌弃道:“该死的家伙像是老鼠一样拼命求生,不该死的家伙却处处搞得好像自己要死一样,真恶心啊……” 火焰的膨胀而出的地方瞬间被飞镖割开。那个经过皮埃尔改造后的【蒸汽人马】只有在启动的时候会发出激烈的响声来,在那之后,它便变得似乎稳如尔雅了起来。 “你说的不该死的人,不会是你和那个绿色厄鬼吧?”阿岚几乎以一种嘲讽般的姿态大喊道,“像你们这种践踏人命的畜生!有什么脸面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自知的混蛋!你们,死一千遍都不够。” 阿岚在一年的游行之中,并没有发生过很激烈的冲突。因此,他的战斗技巧便在搁置中生疏了不少。但同时,他更明白了,什么才叫做活生生的人,现在的他,会激烈的愤怒,而不只是一味的温柔,一味的懦弱的温柔。 “不过是些普通人……猪猡般的普通人!”阿玛雅盯着阿岚,怒呵道,“枭是特殊的!是这个世界独一份的家伙!生命?就是全世界的命加起来都没有枭一个人重要!从荒蛮中靠着自己爬向文明的家伙,你们又怎么会理解呢?你们不过是些死不足惜的家伙,最好的下场,无非就是在我和枭通往未来的路上死去!” “住……住嘴!”当阿岚打算还口下去吸引阿玛雅的注意力的时候,忽然,夕月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住嘴!”夕月又重复了一遍,更加的愤怒,也更加的悲伤,她忽然想起了在神迹时候的事,那个,由自己亲手退下去的黄金族士兵。 “生命,不是用来被你侮辱的。”夕月愤怒地喊着,声音中的嘶吼震颤了阿玛雅,让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回去,“我们的生命,那些孩子的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没有谁的命高过谁……也不该,有着对生命的鄙夷和践踏……” 阿岚听到了夕月唇齿间蹦出的最后一句话,阿岚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夕月会说出的话:“你们这样,侮辱生命的人……” “该死。” 声音很轻,但风将它传到了阿玛雅的耳中。这个杜林先是一愣,然后惊诧地大笑了起来:“我以为会说什么,原来是自己都不明白的大道理啊?还什么,我这样侮辱生命的人该死……” 阿玛雅的声调忽然拔高,像是一只鸭子撕破了嗓子一般的嘶吼道:“别忘了,现在,会死的是你们!弱肉强食,没有实力的你们以卵击石,那就死不足惜!” “是吗?”阿岚冷笑着打断了阿玛雅的愤怒,他高昂着头,说道, “看来你完全没有感觉啊,这里的风,可是,变白了些的!” 第五十八章 拳拳到肉 “接下来,我不会再使用奥术了。”枭向前一探双臂,随即,在喀哒一声中,挂在枭背后的金属装置掉落到了地上,乒当一声在周围传开。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夜摆出架势,如是说道。 “我说过吧……”枭昂起了头来,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吧……” “你死我活。” “那必然是你死我活!”夜不再废话,他猜到了枭不再使用奥术的原因——显然易见的,对于奥术,尤其是绯永不在身边时,夜的感觉是非常薄弱的,而对方使用奥术的痕迹,已然被这样的自己看穿,这也就是说明着,他虚弱了。 他不知道那个掉出的装置是什么,但他猜那大概会是什么用来增幅的人造神赐。不过,也无所谓了,不使用奥术的枭对于夜来说,已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了。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厄鬼雇佣兵们的战斗都十分吃力,经过三次大规模的转移之后,显然,厄鬼雇佣兵有些应接不暇,战局并不算得上好。 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正当夜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眼前景象的大变让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而随即,方才还在安全距离的刀刃已然兵临城下。 “枭!出尔反尔!”虽然气愤,但夜依旧不是毫无预料到这种情况,他并没有去躲闪,相反的,他兵出险招,双手一托逼向了刀刃。这把刀虽然锋利无比,但毕竟不是在那位会让金属波动的女杜林手中,虽然势大力沉,但在正确的受力位置下,也只破开了掌心的相对柔弱的皮肤。 夜五指一抓,刀刃被牢牢的固定在了空中。枭对于自己的力气显然十分自信,并没有对这个动作有过多的警惕和小心,反而加大了向下劈斩的力量,意图从已然出现的破防处就此斩落下去。 “喝啊!” 夜大喊一声,随之,鬼化之后夜那野蛮的力量从腰间迸发,双臂的肌肉瞬间膨胀了起来,那制作精良的刀刃随之发出了宛如在反抗似的咔哧咔哧的声音。 “不好!”枭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低估了这个家伙的战斗智商。粗狂的身体往往会给人带来错觉,这不会是一个凭着脑子作战的人。但此刻,枭在这份轻敌中尝到了代价。 “乒!” 刀刃的脆性瞬间来到了一个临界点上,而枭此刻并没有办法将已然施加而出的力全部卸下,他的身体随着刀刃的断裂迅速不可抗的前倾,而方才不断透支灵魂力量转化而出的奥术能量进入了一个绵长的休眠期,于是,此刻,枭处于了一个完全的,无从防备的阶段。 “你死我活……” 夜像是在嘲讽一样地说出了这四个字,随即,他一掌向前探去锁住了枭的肩膀,如同炮弹一样迅猛的拳头随即朝着枭的腹部猛击过去,一下,一下,又一下。 枭在这样的攻势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本想凭着强劲的力量挣脱,但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陷阱中的人一样,在夜顺势而下的一击又一击中,他在痛苦中完全无从将力量施展用来抵抗,甚至连抬手都无从做起,只能在一击又一击的痛击中感受五脏六腑的悲鸣。 但枭的防御力也是有着的,因此,虽然连续迅猛的几下都正中靶心,但是枭并没有因此失去作战能力,随即,在灵魂稍稍休息片刻之后,奥术能量恢复了一次的使用量。 一拳落空,夜顿感无趣的啧了啧嘴,转过身来。他已然完全熟悉了空间被压缩时的感受,同时甚至感受到了更多——空间压缩之时的方向性,夜捕捉到了。 “呼呼……差点,就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啊。”枭痛苦的脸半抬了起来,但不只是痛苦,夜从那张脸皱起的脸上,看到了如同欢腾似的被隐藏起来的喜悦。 “你很强啊……”枭弯着腰站了起来,远远的望着夜,捂着腹部警惕着,“这样,我就更感兴趣了。” “还能说话啊。”夜活动了下关节,一对拳看向了眼前的这位人贩子的首领,“看来,对于不守信用的惩罚,我还做的不够啊。” “放心,现在的我,可没有那接连不断使用奥术的力气了。”枭感到身体好了些许之后,说着摆好了架势,“就算说出来也没关系吧……你肯定是知道的。” 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枭的眼睛。他希望从中得到些许的信息,对方将发动的攻击的信息。同时,他也在寻找着一个机会,一拳结束战斗的机会。 对方亦是同样的态度,谨慎。枭方才可以还可以挥舞的武器现在已然成了一片碎铁,唯一可以凭靠的也只剩下了一双拳头。而显然易见的,这样的自己对战眼前有着怪物一样力气和技巧的家伙几乎是自寻死路。 恐惧。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份情绪还是在那双眼睛中闪过时被枭逮了个正形。这自然代表着,眼下,这几乎是代表着完全的可以立即发动进攻的号角声。 没有丝毫的犹豫,夜腾身而起,跳将上前去,如同猎豹看到了心中的猎物,在那一刻,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显然易见的机会。 “我可是,在拥抱文明之初就杀过人的。”枭看着扑将上来的夜,身体几乎嘶哑地提醒着他已然没有了能够躲闪掉这样力量的状态。他只能立身于此,壮胆似的大喊道:“不用刀剑,只用这双拳头!你也一样!会死在这双拳头之下!” 夜没有理会,沉默的像站在岩壁下看着必死之人的秃鹫。一刹那间,枭的视野之中,挤满了这巨大黝黑的身体,和一双无限放大的拳头。 “【北境航线】!” 方才被枭扔到地上的【转化器】忽然消失,在这一声声嘶力竭之声中,枭在【转换器】消失的下一瞬间消失在了夜的拳头之下。 这便是枭的战略,倘若进入到弱势时必要的战略。而从夜吃惊的表情之上,显然,他上当了。他脱下了【转化器】,然后使用已然十分疲劳的奥术,无不传达着一个信息,劳累。无从舒缓的劳累,自己的奥术必然进入到几乎如同被榨干的泉眼一样的冒出一点来用一点的状态。这透露着的是另一个信息,绝不可能有迅速的俩次的转移。 当然,这是对的,枭确实进入到了这样的状态。但这时,就不得说一说这个战略之中的那个会影响全局的“特异点”了——【转化器】是个泵,只有作为奥术能量的源头没有完全枯竭,那么,就一定能从中榨出作为应急水源的奥术能量。 从一开始的误导到如今,虽然枭并没有预料到自己被几拳打到的这节意外,但是,这并不影响战略的最后的成功收尾。 夜忽然感受到从右肩处传来的粘稠的温热,赤红色的血液从哪里飘来,顺着风闷入了他的眼睛之中。但出拳的动作还没有就此收回,他这时已然掉入了如同枭之前时那样的陷阱之中。 从天而降的拳头从右肩膀处砸了下来,势大力沉宛如一颗陨石坠落了下来。而夜的后脑勺自然算不得坚硬,反倒是他最为薄弱的地方,一拳之下,夜的灵魂随着身躯一同震颤了起来,一时间,他几乎险些丧失了意识。 枭一把擦过嘴唇边由于虚弱而吐出的鲜血,问着腥臭的铁锈味再次抬起拳来。夜已然站立不稳,眼前如飞过无数苍蝇一般混乱着,身体失去了应有的调节,似乎四肢与躯干已然是一堆并无联系的零件了。 而此刻,枭的拳头已然对准了夜的后脑勺接连脖颈处。最多俩下,夜将不再有反抗的能力。枭冷笑着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看来不是你。”枭冷冷得说道,随即,拳如滚石而下,势如重炮轰鸣。 【鬼化·超频】。 夜的身体在强烈的危机之下自动选择了应急的措施。【鬼化】的身躯瞬间膨胀了四五倍的大小,这自然是惊讶了枭。他那一拳完全不能落下,只能在这忽然的意外中向后闪身而去。但同时,他此刻关注的重点已然不是这出乎他意料的突然的【超频】了,他忽然意识到,他方才所说之事并不算准确。 “这才是,欺骗圣树的本质……”枭怔怔得说道,忽然,夜这庞大的身躯缩减而下,变回了原本【鬼化】的样貌。 “不是,主观意愿的……”枭立即意识到,确实是他想的那样,在这家伙失去意识的一瞬间里,欺骗的效果由于某些原因失效了。当然,那绝不会是只因为意识的瞬间昏迷而导致的,但枭也只能推算于此了。对于他要找的那个答案,他依旧是无从解起。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只有他,拥抱了文明。以及,他为什么会脱离野蛮。这些问题从爬出沼泽起便困扰着他,此刻,他依旧没有得出结论。就像明明蜂蜜就在眼前,但漫天的蜜蜂已然给出了他绝不可能得到蜂蜜的信息。 他出离的愤怒了。 他自从拥抱文明以来便是如此了。他清晰得认识到,他不同于那些家伙们,可是同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得上是什么。 他在这样的迷茫中杀掉了那个第一个与他交流的家伙,他现在已然忘了那家伙是什么种族了,但是,他记得杀掉他的手感——和杀鸡没什么俩样。 他的定位迷茫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就从来不在意所谓的好与坏,道德的正与否,那对他来说不重要。 随后,在某一天,他忽然厌烦了。他想去死。他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理应如此。但同时,他并不想自杀。他虽然厌倦了作恶以及之后所得财富,但同时,他也享受着它们。 他就像是从动物园里跑出的野兽,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但在吃人之后,它已然分不清,自己到底算的上什么。但是,人肉很嫩。对自我的怀疑和无法认同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该存在于此,而很嫩滑的人肉,又让他欲罢不能。 “看起来,发生意外了啊。”摸着疼痛的后脑勺,在枭怔住的空当里,夜站了起来。他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停止了可能致命的攻击,但是,他也清晰的认识到,不必为此困惑,生死之斗中,无论有什么意外都不必疑惑,他需要的,是抓住机会。 一拳砸下。 枭从朦胧中醒了过来,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他嘶吼着将自己的拳头也砸了过去。 双拳同时命中俩人的脸颊,像是俩位牛仔同时扣动了扳机。风悄悄吹过,思维中的风滚草从意识被吹到了现实,随之又回到了浩瀚的意识之中。 砰。 平静的,枭倒了下去,夜摇晃着,但最终站稳了身形。 “我会让你接受审判的。” 夜如此说道。 “……不配……”枭喃喃着,他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压榨灵魂后虚弱的身体已然在这一拳之后站立不起。他模糊着说着,只有他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 “噗!”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一口血沫啐向了夜。夜抬起手来遮挡,等他把手放下来时,他忽然发现,那个家伙,眼珠子已然翻了上去一片瓷白,血液不断地从张开的像是金鱼一样的嘴中温泉一样地嘟嘟嘟地冒了上来。而一旁,断掉的刀刃已然丢失了一节。 误入文明世界的狮子死了。 野兽吃人,算是罪过吗? 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没有给予对手以尊重,去合上他的眼睛,亦没有像是杀死一只害人的野兽一样流露出为民除害的喜悦。 只要他知道自己在作恶,那么,他需要的便不是死亡,而是审判。 夜向着一位雇佣兵借来了一把长剑,随后,以厄鬼对于罪大恶极之人的惩罚的仪式,将剑笔直地插入了枭的心口。 “这就是……审判。” 第五十九章 金属 “白风……说什么呢?”阿玛雅显然对于此刻的情况并不甚解,面对着阿岚忽如其来的这一句,自然也是不得其解。 “呵……你会明白的。”忽然,包裹着俩人的风场开始如同战场之上的推车一样迅猛地向前冲击而去。随即,阿玛雅的金属飞镖牢笼也随即跟上,将俩人死死困在其中。 “说到底,就是困兽之斗吗?”阿玛雅看着空中的景象,更是不屑地笑出了声,“我还真以为你们能给出什么像样的解法呢……到头来,不也还是和小丑一样吗?”但话虽如此,阿玛雅并没有放松警惕。她谨慎地盯着半空中的一举一动,随即忽然发现,阿岚说的是对的,那风,尤其是越向着里面的风的颜色,确实染上了一层让人琢磨不透的白色。 这一现象自然也让阿玛雅更为的困惑了起来,但是很快,她便明白了那是什么。 风席卷着向前冲锋着,虽然并不算庞大,但激烈的风依旧汹涌而澎湃,像是拍案而起的惊涛骇浪一般,在蒸汽白色的底衬下,势头一时无俩。 在冲锋的同时,夕月并没有忘记去干扰那些飞镖,与之前相同的,风之所及之处,这些飞镖便会灵巧的避开,让夕月没有一丝可趁之机。但说到底,夕月的醉翁之一不在于此,白色的蒸汽已然如同帷幔一般的笼罩在了全部的巨大飞镖之中。 “这是,【蒸汽人马】!”阿玛雅这时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在他们袭击骑士团抢来的人造神赐中,只有【蒸汽人马】配备了完整的自主行动的机械身躯。因此,在【蒸汽人马】拦截追兵失踪后,她和枭的判断是短时间内,即便那个家伙被骑士团夺回,也不可能能很快回归战场了。 因此,虽然稍有怀疑,但是阿玛雅依旧没有确定那淡白色的底衬便是【蒸汽人马】。但眼下,她不得不相信了——全部的飞镖在沉浸与白色的雾气之后,便如同被封印入了果冻中的椰果块一样,在相对位置里宛若静止。 “呼!” 迎面的凉意让阿玛雅一时只能眯着眼看向前方,而激烈的风又如同裹挟着数以万计的刀子从她的头顶吹过——阿玛雅在此刻连眼睛都无从睁开。而紧随其后的,十数个飞镖便迎面向着阿玛雅飞了过去。 “【金属制造】。” 夕月和阿岚落地便迅速调转身体看向了身后的敌人。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阿岚正声一句,随即,火焰如同缠绕在他周身的彩带一样萦绕而起,像是龙的髯须。 阿玛雅笔直地站立在俩人的眼前,显然,方才的攻击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有效伤害。方才十几个的巨大飞镖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萦绕着她的一人高的金属液体球,闪着粼粼的波光和五彩的霓虹,如梦似幻。 “人造神赐?”阿岚戒备着问道。 “【金属制造】。”阿玛雅介绍了这个家伙的名字,随即,三个金属球如同心脏一样地跳动了起来,随即又即刻收缩,化成了三个足球大小的多面金属体,“三个一组。”说着,阿玛雅抬起了手来:“我承认,我有些轻视你们了……但接下了,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忽然多面金属体再度变化为了闪亮的巨大液体球来,随即,缓慢地旋转了起来。 “这是……”夕月还没有看懂对方要发动怎么样的攻势的时候,忽然,数不清的,冰雹般的金属圆球在液体金属球转动的愈来愈迅速的转动中被一同射出,火力之凶猛,如腊月鹅毛,一时间里,夕月俩人的眼前只剩下了无尽的泛着些许波光的金属冰雹。 【炎龙】。 炽热的火龙在俩人之前凝结而成一道一人高的身躯,张开血盆大口猛咬了下去。炽热的火焰随着这一动作从火龙的嘴角间迅速绽放,倘若金属的汁水被它一下爆浆般得咬出。 “这里,毫无防备啊。”一声冷哼从阿岚的身侧传来,他想到了阿玛雅一定会声东击西,但是,如此迅捷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家伙,是真正的,站在顶点处的战士。 波光粼粼的液体金属球跟在赤红的头发之后,一如冲出火焰的阿玛雅。她屈膝下腰一手死死地探入了金属液体球之中,迅速的,在阿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里,一般银白的长刀从中抽出,刀刃的空间正是俩人脖颈的间隙,一旦命中,俩人必将丧失于此。 但阿岚是预料到了的。他早就知道了,以他和夕月的战斗技巧,想打败对方简直像是要赤手空拳打败一只森林里发怒的黑熊。在还没有交手之前,他便交付给了夕月陷阱的制作工作。 “【风压剑·变】!” 阿玛雅脚下的地面像是上紧发条的玩具小车忽然被放开了被紧握着的发条一样,一瞬间,压缩着众多蜷曲着的风的小小的漩涡的风忽然放开了一切的束缚,大大小小的风的漩涡立刻开始绽放它之中的紧紧扣住的积蓄着的力量。 这样忽如其来的迸发而出的陷阱自然打了阿玛雅一个措手不及,但同时,阿玛雅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银色的长刀迅速改变了即将袭下方向,在砰的一声撞击地面之后,阿玛雅借着这个支点跃上了俩人的头顶,随即,在风与火反应过来要袭击而来的时候,她已然从金属球之中又抓出了一把长柄的武器,如踩高跷一样跳出了俩人的攻击范围。 “真是难缠。”正面的攻击早已落下了帷幕,赤红的火龙在阿岚缓过劲来的空当里将全部吞噬的金属小球一个喷嚏一样地全部打了出去,金属在火焰的灼烧下如同漆黑鹅卵石一样镶嵌在了地面之中。 阿玛雅没有立即发动攻势,她已然猜到了此刻,那俩个家伙的身边一定都是诸如此类的陷阱,虽然已然知道以后解决起来也会简单很多,但是,这无疑要消耗更多的精力。 而阿岚此刻,则是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他看了一眼夕月,夕月一副欲说又止的样子很明显也是在这一次的攻击中有所发现了。 “你先说……”俩人同时说道。阿岚点点头:“那就我先说吧。一个点……这个杜林的人造神赐没有自动攻击的手段……显然易见的,当她要发动一个攻击的时候,作为佯攻的正面攻击停下了。”阿岚看向了那俩个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球,“很明显,并不是因为原料耗尽。” “我发现……风中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夕月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前方和她拔出武器的时候,很明显。”夕月感到空中的那股子酥麻的感觉曾经有过一次感觉,随即,她很快便想到了,那个高大而凶狠的黄金族将军的赤红色闪电,就是这样子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电吗?”阿岚承接道,“难不成,还有一件人造神赐,和电有关系……” “控制!” 阿岚惊呼道,“这样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正当俩人交流情报的时候,阿玛雅在干着另一件事。黑色的金属小球从地面里被扣出,随即融入了那俩个金属液体球之中,为它打造上了一丝黑色浮漂一样地斑纹。不一会,三个球便恢复了最初之前的大小。 “现在,破局的方法是……”阿玛雅立身向前,三个金属液体球不再移动,呈一个等边三角形漂浮在了她的身前。 “狙击。” 正当夕月和阿岚等待着阿玛雅的下一次攻击,并做着某些准备的时候,忽然,夕月感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不适。 “酥麻的感觉,变重了!”夕月瞪大了眼睛,她立刻猜到了接下来的攻击会是什么。 轰! 动若雷霆,地面在巨大的动能之中像是被急速冲击而过的刀片划过的皮肤一样,瞬间留下了一道深而光滑的隧道。碎石宛如这个急速飞出的炮弹的炮弹的轨道,在它们还没有落下的瞬间,炮弹已然飞过,连个残影都未曾留下。 炮弹从在夕月推开阿岚的瞬间从从俩人的中间穿过,将俩人身后的战士们不分敌我的席卷了进去,血肉横飞。 “这是……什么手段……”阿岚看得怔住了,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真是幸运啊。”阿玛雅颔首低眉,看不出表情来,“但是,到此为止了。”三个金属球顺时针转了一个方向代替彼此的位置,就像是上膛的左轮手枪。 “阿岚!”夕月大喊一声警醒道,但随即,又一发激烈的炮弹已然袭来,带着如同洪水猛兽一样的气势袭向了俩人,这次,是俩发。 夕月一时急情之下,右手一摆开启了【蒸汽人马】。虽然被皮埃尔改造过的【蒸汽人马】重新恢复了功能且更容易被携带使用,但弊端不是没有——必须奔跑起来。原本只要浸入蒸汽的限制更加一步,倘若不奔跑起来,那份力量便会逐渐减弱。 夕月再一次推开了阿岚,蒸汽将俩颗迅猛无比的炮弹全部包裹了起来,夕月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急迫感,她已经无法去思考更多了,她必须奔跑起来,奔跑起来,一刻都不能停。她感到耳边的风似乎开始了如同哮喘般得抽泣起来,她必须跑个不停,跑个不停。 阿玛雅的三个金属球又是一般的大小了,不过都小了不少。不过,此刻,她的目的已然达成了。 阿岚感受着风浪袭来后留下的双颊的火辣辣的刺痛,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很快,他缓过了神来。危机就在眼前,哪有时间再瞎想些什么——炽热的火龙迅速包裹阿岚匍匐地面,睁开了金黄色的闪亮瞳眸,张开了橙黄色的炽焰牙齿。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找到那个控制器,然后破坏掉它。 夕月已然无法向自己提供那个酥麻的触感在何处了,只能靠自己。会在哪?快想! 阿岚警惕着接下来随时会袭来的攻击,回忆着这赤色头发杜林的每一个动作。 但显然,阿玛雅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火龙的右眼处忽然闪出一个朦胧的黑影。阿岚不敢怠慢,赤红的龙张开大口转头咬将过去,待到阿岚看清时,忽然发觉,那是俩个相互旋转着的金属球。 又是这招! 赤红色的火龙含着俩颗金属球仰头飞起,阿岚也同时看见了阿玛雅的身影,金属色,闪着光的长枪已然被拉出了金属液体球,做好了抛掷长枪的姿态。 “你输了。”阿玛雅轻声说道,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阿岚看到了那个关键的动作,在她停止佯攻的时候,她放下了手。 是这个了! 阿岚瞳孔紧缩,无论是不是,只能搏一搏了。在长枪朝着他刺来的瞬间,俩条橙黄色的小龙从尾部悄悄甩出。 尖锐的长枪刺穿了阿岚的右上方的胸膛,炽热的红龙瞬间消失。 阿玛雅拍了拍手,调转过头去,看向了已然跑得精疲力竭的夕月。 但忽然,她的双手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炽热。阿玛雅自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她瞳孔一紧,可惜已经迟了,瞬息之间,手腕上的咔的一下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声音,随即,三个金属球忽然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变成了三个多面体砰得掉了下去。 “是……你输了啊……”阿岚闭上了眼,晕了过去。 风从阿玛雅得耳边袭来,只一下,狂风席卷而过,编制而起的风绳将被吹起的阿玛雅捆绑而起,随即,摔到了地上。 “呼呼……”夕月长喘着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但意识依旧清醒,风绳依旧牢不可破。 “你藐视的我们爆发而出的力量,感受一下吧。”夕月几乎无声地说道。 “【风压剑】!” 第六十章 相遇 无数的风之漩涡绽放如涡轮之花,像是映像派的画一样在空气中晕了开来。阿玛雅被风绳控制住了行动,挣扎着却也无法躲开这夕月几乎耗尽全部力气递出的一击。在一声被击中的闷哼响起之时,阿玛雅的衣物之上已然舒展了无数的漩涡,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夕月已然跑得没了力气,全身上下脱水般的瘫在了地上。但当她看到阿岚在前方失去意识时,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阿岚!阿岚!”夕月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但阿岚已经已然听不到了。血液从胸口的伤口中嘟嘟地冒了出来,看上去十分危险。 夕月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去止住这看似已然无法阻止的汹涌的血。再这样下去,即便是非致命伤,失血过多也会让阿岚生命垂危的。她尝试用风去止血,但并不见效。压缩的风像木塞一样塞入了伤口之中,但血液依旧森森地从中挤出,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 “夕月,阿岚他这是?”正当夕月慌神无助之时,忽然,一声醇厚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抚慰了她的灵魂。 “这个出血……”当夕月迅速挪开身子将眼前的重伤的阿岚暴露而出时,那醇厚平稳的声音也急促了起来,“这得感觉解决……”哐当一下夜缴获的人造神赐被他扔到了一遍,急步走向了昏迷真的阿岚。 战场上,俩场胜利的细节俩边因为怕被波及都没有具体的概念,但胜利本身已然是一个号角。厄鬼战士们振臂一呼,首领的胜利为他们的身姿与信念都包裹上了几乎璀璨的金色。人贩子组织星期天的喽啰一开始还能在之前势头的延续下争锋相对,但很快,这捧无掌之沙连风都无需刮起——一个喽啰转头逃跑了,明明只是数千沙砾中的一个,但这捧沙却已然逃不了散落的命运了。 “必须赶紧止血……”夜从身上逃出了一把紫色的草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塞入了嘴中,在痛苦扭曲的神情中将它们嚼烂,随后,将这些粗加工的止血药物涂抹到了阿岚的伤口之上。 效果立竿见影,不消片刻,血液便不再骇人地从那里涌出了。 “止血草……这玩意磨成粉容易风干就没那么好用了,只能在身上揣着然后在情急之下一用。”夜缓过神来,一掏衣服递给了夕月一把止血草。 “但也只能应急……我去找军医。”夜安顿了一下,起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尽量别移动他……我去去就回。” 不多时,一个满脸褶子的小个子的佝偻厄鬼挎着一个木质的箱子在夜的拖拽下小跑了过来。 “伤口很重……几乎贯穿了右胸膛……幸好没有伤到内脏……” 军医一边判断着病情,一边从箱子中取出了镊子,酒精,小刀和一个打火器来,“没时间抬去集中点治疗了……现在就得做些紧急处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军医不在说话,取一盖酒精滴在了伤口之上,救治起阿岚来。 “那个家伙,自杀了。”夜看到阿岚没了性命之危,这才张口说道战局,“便宜他了。” “这么说,我们成功了?”夕月想她现在可能应该需要高兴,但事实是,她做不到。看着为了生命而重伤昏迷的阿岚,那个由自己推下山崖的战士的脸愈发清晰了起来。 “整理一下战场吧。”望着已然击溃敌军追及而去的厄鬼战士们,夜这才望了望周身的一片狼藉的战场,说道。 “嗯。”夕月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是战斗后的疲乏,还是对眼前景象的麻木,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夕月,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再会啊。”夜刮着鼻子说了起来。 “你不去和那些战士们一起战斗吗?”夕月问道。她依旧帮不到救治阿岚什么忙了,老军医动作敏捷迅速,一副丝毫没有需要人打下手的精干样子。夕月担心自己再站着会影响他的工作,于是,她走去了夜的身边。 “我也不是很能指示的动啊。” 夜无奈的冷笑着,“看着我挺威风的,其实当时在神迹的战士们都不在这里。都是臭老头的军队资源……”夜回过头来又说道,“算了无所谓,他们知道分寸的。而且,也没多长时间了。” “追查了一路的敌人就这样覆灭了……还有些感慨。”夜不由得感慨着说道。 “还不是完全覆灭吧。”夕月记得,这位所谓的首领也是诱饵来着,还有着一队喽啰运送着被拐卖的孩子们扬长而去了。不过,有鹿鸣和皮埃尔在,还有辰星,混沌作内应,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欸……我该是放在这了的啊。”夜挠着头,有些疑惑。 “什么?” “那个人造神赐。” 夕月的身体已然劳累着酸痛着,但并不妨碍她将一缕细风从指尖晃出——很快,她边一脸惊恐的从风中感受到了一个让她惊恐的味道了,那是一股,绵延着的,久久不散的腐臭的气息。 “这是……” 夕月忙抬头看去,这才确定,另一件神赐,那三个金属球也已然消失不见了。 “还没有结束……有个大变局,混进来了。” “枭那家伙死了。”运送儿童的马车上,【死刃】忽然冷不丁地睁开了眼睛,“她身边的那个红头发的杜林也被打败了。” “啊?”维特几乎绝望地一声喊出,但他没有再次之上继续声张,他知道【死刃】不会撒谎,但此刻的他,也只能强迫着自己镇定了些。 “那我们这,还有什么意义吗?” “怎么了……你不该高兴嘛。”【死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了维特,“没了那个绿色的古怪家伙,我之后也会离开……”【死刃】在说这些时,包括方才说枭的死讯时,他都不算大声,控制在了只有马车上的俩人能听到的程度,“那么,能领导他们这些人渣的还有谁……” 随即,【死刃】又坏笑着揶揄起了维特:“恭喜你啊,天选的人渣头头。” “就连枭都扛不住,我……”维特自然没有被这张大饼蒙住双眼,他清晰的意识到,他真的那样做的话,接过枭的衣钵的话,他必然也要罪加一等,成为代替死者最好的受审判的对象。他知道自己没有与命运扳回一城的能力。 “那你就逃跑呗。不过现在不行。”【死刃】坏笑着,“在我的目的达成之前,你要是敢有一点想法,我会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的。” 维特苦恼地抱着头蹲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到家了,可偏偏,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被浪潮拍上沙滩然后看着退潮,在涌动的颜色中享受死亡搁浅已然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鹿鸣已然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不动神色地将俩只队伍维持在了一个前者不会起疑心的地步。鹿鸣并不担心他们可能暴露,云朵监视着马车上的一切,在罗伯特的包裹之中。他幽幽地看向了远方,担忧地缓缓说出: “雁鸿他,应该已经解决了吧……怎么还没有带着奥托赶上来……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再多的说辞都不如血粼粼的真相更有说服力,虽然凭着大公的余威,这些骑士们选择了听从他的调遣,但是,只有背叛了他们的奥托真的到了他们眼前的时候,到那时,都不用多说,一切真相都会在之前的铺垫中浮出水面,他们才能真正的对自己毫无怀疑,更为团结一心地做到接下来的事。 雁鸿的迟迟未归自然而然的让鹿鸣担忧了起来。一定不是找不到他们了,如果是那样雁鸿会和自己通讯的,他又不傻。但无论如何,鹿鸣也没有余力去管那些了,他只能默默地祝福,一切顺利。 能感受的到。 奥托摸着教宗给予他的石头,朝着那个方向赶去。他不知道骑士团是否追查去了那个方向,因此,他没走一段路便要小心翼翼的观察一下周围。他在这提心吊胆的一路上,不免有时会有些冲动涌上心头,例如回到骑士团大呼自己是被冤枉的,而雁鸿他们则是罪人。但他不敢。 雁鸿能直接毫无保留地把一切说出,对于奥托来说,这便是自己背叛的消息已然板上钉钉的信号了。他不敢去赌那一点可能性,因此,那样的念头刚一冒上头来,便被奥托一把掐灭了。 但他依旧不甘心。他明明已经很小心,很努力地隐瞒这一切了,他明明都几乎没怎么和教宗的影教,那个代表着自己背叛的组织有过多少的联系,但是,现实却是,自己极力去做的事,根本不值一提。无根之草随便什么样的风都能带来致命的伤害,而他,原本以为能游刃有余地踏着俩条长船的奥托,此刻已然置身湖底,咕咚咕咚地沉了下去了。他失去了在荣耀中一切,只剩了满腔的疯狂。 他寄希望于教宗可以惦记着他的贡献,给他再一次的,不同于之前的荣耀。但那毕竟依然是残缺了的事物,想到自己失去的,奥托已然痛心不已。 雁鸿一路追着奥托留下的痕迹。那家伙不知道从哪找了匹瘦马在这森林中,不善马术的为了不漏过每一个痕迹雁鸿只能于地面上狂奔着追及着。 很快,天黑了下来,道路在星光下只剩下了影影绰绰的剪影,就连风也似乎凝重了起来。这样的环境让雁鸿放弃了思考,将全部的力气都投入到了寻血猎犬的工作。虽然迟钝,但此刻的雁鸿已然感受到了宛如醍醐灌顶般的清凉。 只要忙着些什么,就不会痛苦了。麻木在这时也成了解药。雁鸿觉得,自己仿佛经历过这样的想法。 奥托的气息愈来愈近,那个家伙终于放松警惕了吗?雁鸿向着,扒开灌木丛悉悉索索地行动着。 忽然,另一股熟悉的气息的出现让他停下了脚步——虚弱的,但雁鸿已经能分辨的清—— “阿米娅!她怎么在这!” 第六十一章 失格之人 一切都完了啊。 奥托累得躺倒在了阴影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瞬间里,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此刻的他也顾不上什么追兵,什么骑士团了,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劳累让他什么都想不到,只剩下一片空白在脑海之中蜉蝣。 “呲呲……”正当他的精神缓过些劲来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旁灌木丛中传出的动静。他在刑侦上的专业立刻警觉了起来,他想都没想,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像是在移动。”悉索的声音依旧持续着,像是一把鼓槌一样不断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是察觉到我发现了吗? 奥托有些后悔方才那么大动静地弹坐了起来,但已然如此,自己自然不可能重新躺回去了。他只好半弓着身体蹲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四方。雁鸿那家伙很强,在没交手以前,他居然以为自己能够打败他,现在看来几乎是罔论了。但如果能偷袭得手的话,必然会是自己的胜利。 此刻的奥托已然不会去怀疑那个声音是什么其他人了,在他的心底,这样鬼鬼祟祟的人也只能是紧追不舍的雁鸿了。 实际上,奥托这一路上的隐蔽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专业的素养确实不是白搭的,无论是气息的隐藏亦或是踪迹的隐藏,他都做到了最好。但可惜的是,隐藏气息的技巧并不是可以一直维持着的,像是呼吸一样,不能只进气不出气。所以,雁鸿还是跟着断断续续的微弱气息追赶了上来。清楚痕迹也一样,他只能做到尽量不留下,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来消耗。 他不再多想,尽量放平呼吸,屏气凝神。虽然这个人已然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不可挽回的疑惑,但他依旧是个惜命的人。 拨开灌木丛,很好,那家伙依旧没有移动。奥托隐藏起喜悦来,静悄悄地行动着。一步,俩步,那个系索声音只是不断叠加着,却没有距离上的变化。果然,雁鸿并没有观察到他,只是凭着气息或是什么找到这里来的。自己方才的惊觉自然也没有被发现。 【华章】。 透明的水刃已然缠绕在了奥托的手臂之上,他依旧弯腰弓声前进着,静悄悄的。 看到人影了……坐着?果然,只是凭着运气找过来了吗?奥托暗喜着。这回,要死的可是你了。 拨开眼前的高且粗厚的野草,奥托一个闪身冲锋而出,透明的水刃随即如弹簧刃一般弹出,刺向那还未在眼中成型的模糊人影。 但在水刃即将刺入那身体之中时,奥托停了下来——那根本不是雁鸿,他自然下不去手了。夜色下的是具纤弱的身躯,也没有微微发光的破碎光环,他自然一眼看了出来。他没有收起水刃,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熟悉,就代表着危险。 月光稍稍移了些位置,待到他看清脸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是那位——那个进城时便已然离队的慧骃,无畏冒险团现任的副团长,阿米娅。 奥托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阿米娅此刻昏迷着,估计直到方才那一刻还是醒着的,可能一直在挣扎地要爬起来…… 奥托顺着视线看去,腹部那里很明显得暗了一大块,在黑暗中显得更深。奥托抽抽鼻子,一股子腥臭的气息突入了鼻腔。 果然,是受伤了吗? 地面没有血迹。奥托俯身插了下泥土的地面,没有血的气味,看来不是在这里受的伤。血的气味确实新鲜的,看来是挣开了伤口,所以才会晕过去吗? 所以,如果劫持这个家伙的话——奥托忽然思路清晰了起来——雁鸿那家伙还不乖乖就范?到时候带着雁鸿去教宗那里,将神子带去的功绩,教宗一定会善待他的,至少,走漏消息的罪责肯定不会有了。 奥托的眼睛里放出光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正当这样向着的时候,忽然,野草地前方不久处的灌木丛发出了声响来。 哈哈!真是瞌睡送枕头!雁鸿,你这家伙终于来了啊。 停下了?对了,他可是能感受气息的!他察觉到了,他的伙伴在我的身边。哈哈,这就不敢动了吗? “出来吧!雁鸿!”奥托伸手一指,一圈水刃包裹在了阿米娅的脖子上,“如果你不想要她死的话,现在,最后现身吧。” 破碎的光环,在黑夜中探出头来,那是专属于夜的花。 “你干的?”雁鸿的声音里显然易见的咬牙切齿。 “自然不是。”奥托摆摆手说道,“但现在,她的命在我手里。而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想干什么?”雁鸿瞪着眼,仿佛他才是威胁人的那一个。 “不对,不对,雁鸿。”奥托诡异地笑着,“你知道,那不对……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别想着现在忽然发动袭击杀了我之类的,我依然对她施加了奥术,我一死就发动……很方便吧……到时候,可就不是我杀得她了哦。” “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哦?” “混蛋!” 雁鸿眼前的既视感愈来愈强,他过去的记忆,尘封掉的记忆开始如同扎根润土的风滚草一样蔓延开来,被这样用自己所珍视的人威胁,他不是第一次了。愤怒在脑海中熊熊燃烧,但雁鸿却不敢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而且,这次可是能维持很久的。”奥托奸诈地补充道,“神子,和我一起走吧。” “你不是说你自己不是影教的人吗?”雁鸿对眼下的奥托嗤之以鼻。 “那样的话你是知道虚实的……别装傻了。”奥托冷冷的笑着,“而且,现在这位小姐可是受伤了,在流血……你要是不快些做决定的话,说不定,也就不需要做决定了。” “啧……” 在奥托的指导下,雁鸿找到了生长在普通草丛里的,不显眼的止血草。微微的紫色并不能让它出众,即便它身边的同僚都是一声盎然的绿。雁鸿奔想多找几株,但夜色太浓,阿米娅又急需此物,自己自然不能太拖延时间。 “像你这样的万事屋,免不了要经历打斗吧,这样的止血草也不知道?”奥托满是嘲讽的问道。 但雁鸿确实不知。比起应许之地这片大陆上的种种,雁鸿还是凭着对《博物志》的了解和在神迹出任务的实际经历对神迹上的一切更熟悉一些。他不必夜,他的工作范畴基本只在那片在空中隐蔽着大地的土地之上。 “我们的工作一般不会在应许之地。”看着奥托解开了阿米娅的衣物,虽然在夜间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你要是敢动手动脚的,我保证现在就打你一顿。” “不是杀了我?”奥托将咀嚼着草药含糊地说道,他撕扯下一片衣物来为阿米娅擦净了血污,才吐出嚼碎的药草均匀地将草药抹了上去,“对了,抱歉抱歉,我都忘了,你这家伙现在可不敢对我动手。” 真贱啊。 雁鸿幽幽地想着,不过,自然是不会出口。 “别多想,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位军人,一位骑士。”奥托忽然正声道,“用那种眼光揣测我,我也是会感受到恶心的。” “你?”雁鸿惊讶于奥托厚比城墙的脸皮,“背叛了军队的人,说自己是一名军人?” 奥托没有说话,只是均匀地进行着草药的涂抹。 “我也看不出这姑娘到底有没有受内伤。”奥托完成了零时的处理,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能不能挺过来,就看她自己了。不过,呼吸确实平稳了许多。” “你是怎么表演出这么真实的关心的。”雁鸿用疑惑地高音问道,“就好像你真的关心阿米娅的死活一样。在骑士团时候也是,就好像你真的关心着你的士兵一样……明明你一心想要放跑他们来完成你对那个教宗的忠诚。” “表演?”奥托也用高高地鼻音反问道,“我可是出自真心的……现在,我和这个姑娘的性命可是连在一起了,不是吗?你肯定不会给我第二次逃走的机会的。” “呵——” “话说,为什么你偏偏要来到这里。”奥托不解地问道,但却并没有看向雁鸿,反而是怔怔地看向了天空,“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你的营业范围主要在神迹,来这边干嘛……还偏偏被我遇到了,真的倒霉透顶。” “你以为你的境况是我的问题?”雁鸿鄙夷地说道。现在,轮到他占到高处俯视奥托了。 “不然呢?如果不遇到你,我这样的生活又有谁能知晓呢?我完成了那么多重要的任务,即便这一个任务失败,也不见得大公会怀疑我。”奥托满是抱怨的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我才沦落到这个下场的。” “无可救药。”倘如不是黑夜太浓,想必即便不用留意去看,也能注意到雁鸿那大大的白眼。 “所以呢?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去霍尔塔姆。”雁鸿说道,“我接了个委托,找东西的。雇主说,想要知道下落,就需要通过那座在高卢公国和金盏花王朝之间的古塔前往霍尔塔姆,询问那神秘的影族。” “那你们偏离航线还挺远的啊。”奥托说道,“霍尔塔姆啊……”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孤月下的高塔,幸福的国度,他知道的很多。 “怎么,你相信了影教那一套幸福国度的名头?”雁鸿从鹿鸣那里得知了很多关于影教的消息,包括这所谓的幸福国度,“你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缺幸福。”奥托忽然伤感了起来,“但现在,我可能要凭着那个自己都知道是假的信仰活下去了。” “呃——”俩人正一句一句地交谈着,忽然,阿米娅发出了一声轻声哼吟。 “阿米娅。” 俩人动作一致地看去,异口同声地说道。 俩人动作一致地看去,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六十二章 高塔之下 “呜……”清醒的时候带着些恍如隔世的感觉,随即是腹部传来的清凉与刺痛。模糊的视线里摇摇晃晃的,阿米娅感觉自己仿佛在一个不断起伏的木马上挺不下来,眼前的光景模糊成一片偏暗的光晕,只能看到色块组成的世界。 在自己快要找到逃出那个教宗的据点的路的时候,阿米娅不幸地迎来了自己的追兵。米黄色头发的女妖她有些影响,是鹿鸣送进监狱的那俩个护法之一。 随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进攻自己,先开始自己还能跟上,直到越来越的古怪家伙占据了自己身边的空间,她逐渐地没有了反击的余地。 正当那位女妖兴致勃勃,自信满满地准备收工的时候,忽然,阿米娅掏出了那个圆形的炮筒——在不使用的时候,它能通过折叠收缩它自身的体积。阿米娅看向了对手,显然易见的,她察觉到了那是什么,一把大刀迅速地飞了过来,已然准备就这样了解掉阿米娅。 但是,闪亮的高光已然从炮筒中炸出,无论是阿米娅还是鸢尾花,俩人的眼前同时一片空白。 “呃……” 腹部传来了刺痛,鸢尾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就在阿米娅脑海中依然是万事休矣的状态时,高光褪去,人像的重影交叠在了一起,整个世界重新清晰了起来——鸢尾花被重重地击出飞了出去,血污与残破的衣物构成了她身上此刻仅存的装饰。 阿米娅就这样拖着受伤的身体逃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追兵到最后居然只有一个人,这绝不会是那个老头会有的行动方略。但此刻的她已然顾不得如此了。忍着剧痛离开了地下的秘密基地以后,确定没有追兵的阿米娅才缓了一口气,拔出了刺入身体的剑,忍着几乎昏厥过去的疼痛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雁鸿。” 阿米娅捂着眼睛瞥向一边,熟悉的人关切地看着自己,让她安下心来。随后,阿米娅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她急忙地就要将脑海中刚刚浮现而出的情报全部说出来。 “那个教宗的能力……” 阿米娅正要急切地说的时候,忽然,她一眼瞥到了另一边的奥托。 “奥托?” 阿米娅刚刚恢复的大脑开始分析眼前的状况——按着鹿鸣给出的计划,现在的俩人,应该……阿米娅脑海一怔,立即掏出了只剩下一发了的【神罚】,指向了奥托。但同时,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倘若如此的话,那么,雁鸿为什么又和奥托这个家伙这样呆在自己身边的? “冷静,冷静。”奥托举起手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友情提示一下,你要是现在对我出手的话,你可是也会死的。” “你应该能感受得到的吧,脖子根上的清凉。” 阿米娅立即明白了过来现下的情况……她成了一个人质,胁迫雁鸿的人质。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同时,阿米娅也感受到了那股子所谓的清凉。她气馁地放下了手,收起了【神罚】。 “所以呢,教宗的能力?”奥托一脸狐狸笑,显然,他对于能将俩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很是得意。 “这样的话,我们升起火来吧。”奥托得意地说道,“夜还长着呢,不是吗?” 第二天中午。 太阳当空照耀的时候,影教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古朴的高塔身旁。影教的人并没有对着参天的,古色古香的塔有太多的惊讶,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早在千百年之前,据说这座塔便屹立于此了。天灾人祸这座塔都或多或少的经历过,于此同时的是,在俩国的交界之地,也不会有人去专门去护理它,但它就是这样一路淌过了历史的长河,直到现在,它依然屹立着。 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这座塔的意义已然不是一座坚持屹立于现世的奇迹般的古建筑了,这是一座通往幸福国度的阶梯。影教之人无人不知它的名字,那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呼唤你,我亲爱的霍尔塔姆。” 教徒们鞠躬道,向着他们的圣地。 “准备一下吧。”里奥伯德半睁着眼怠惰似得说道,“他们会需要一些时间才会来的,在那之前,把仪式准备好,足够了。” 里奥伯德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他的全知几乎消失了一大半。【爱丽丝】正在逐渐远离他而去,他不再能等的起了。他急躁,但他却装的从容。似乎一切都在掌握。 但,真的在吗? 到了呢。 维特没有说。他身旁的【死刃】睡得正酣,他想逃。但他不敢。在死亡面前,他只能探一脚过去,看着碎石掉入了无尽的悬崖之下后,默默的,一句话不说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呃……”就在维特挣扎的时候,忽然,【死刃】醒了。他睁开了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回来了。” “什么?”维特下意识地接过话茬问道。 “和你无关。”【死刃】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不过,我心情不错,就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还有那种东西……” “你自由了。” 维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道一半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怔怔地从嗓子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仿佛这已然是他全部的语言。直到好一会之后,他才怀着那股子激动劲,小声地支吾出来,“真的吗?” “当然,接下来,无论你是打算率领着这些人渣们继续前进,还是要逃跑,我都不会管着你了。自由就是这样写的,不是吗?” 忽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维特的头脑,他自信满满地想到,即便是那个混蛋影教,所追寻的幸福也没有此刻自己的那没强烈。接下来呢,自己要前去哪里?交易,算个屁!老大都死了,他凭什么守着这个烂摊子。说到底,自己比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既然枭的这个诱饵死了,那就说明,追兵一定不会这么快赶回来的。激动之下,他居然忘了对方有着足够的人手分兵俩路,即便他们这一边走得再隐蔽,即便那一边出山的够低调。 看着激动不已的维特,【死刃】盘腿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激动的傻劲,以一种神秘至极的笑应对着。喽啰们察觉到了异样,但谁也不敢向这俩位二当家三当家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驱车,或者跟着车子前行着。 “怎么样,想好了吗?” 【死刃】问道。 “当然,这破事谁爱干……”话还没有说完,维特忽然发现,他的喉咙再发不出声响来。他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神秘微笑着的【死刃】,想要骂上些什么,但他却什么都骂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人只有在最幸福的时候忽然美梦被打破了,才能爆发出味道最丰富的绝望。里面会有愤怒,会有不解,会有怨恨。 【死刃】在享受这份大餐。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说实话,那个教宗的能力我也是蛮感兴趣的。”【死刃】这样说着,站了起来,他不再欣赏那份表情,转而站上了马车的头部。继上一次的战斗后,他在这片大陆的战斗储蓄已然见底。他尽量并不想连接自己的神殿——一路以来【智者】没有再找上麻烦来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他不想去冒险——随着他在这片土地上的发现越来越多,他便越是这样想到。 “各位,通知你们个事吧。”【死刃】高高举起双臂,鼓了鼓掌,大喊一声,“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死刃】笑着说道: “成为我的奴仆吧,你们,所有人。” “停下了?”鹿鸣皱着眉头侦察着前方的人们,自问一句。但是,还没等他疑惑解开的时候,忽然,前面的队伍又匀速地运动起来了。 “为什么?”鹿鸣警觉地问道,但是显然,如果再不跟上的,会有跟丢的风险。无奈,鹿鸣只能继续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进。就当这时,忽然,一个声音从身边的云中传了出来—— “鹿鸣,我是罗伯特!发生大事了!” “我现在离开车队很远,我担心那个家伙会听到……那个用腐肉的家伙你们还有映像吧!现在他把所有的喽啰们变成了行尸走肉,为了哄骗那个教宗,他没有对辰星他们出手……” “使用腐肉的家伙……”鹿鸣蒙了,他不知道那是谁——由于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家伙会和这次任务扯上关系,因此,在一路上的繁忙赶路中,谁都没有和鹿鸣提起过这个家伙。 “对了,我忘了你不知道这件事了……皮埃尔知道的……算了……那都不重要了……” “总之,现在很危险。不过,那个家伙没有在那些孩子们身上施加能力,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还有一件事……鹿鸣,你得做好心里准备……” “混沌,被僵尸化了……” “他不是被那个老大丢在总基地了吗?它怎么会……” 忽然,用来通信的云忽然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一瞬间消失殆尽了,只留下了鹿鸣无尽的疑惑和不解,以及,最深的,对于失去的,恐惧。 第六十三章 失去,得到 鹿鸣遇到混沌的那天,正是师父去世的那一天。 清晨,鹿鸣一如往常地早起去清扫师父的院落,自从十四年前自己被师父捡回门派来,这就是他的一个一直的习惯了。他不是一个多么感情充沛的人,说起师父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严厉,而不是感恩。当然,这不代表他是个冷血的人,就像他会一直扫院子一样,他是个不会去说的人。 但这天不一样,师父的院落里站着七位师兄,都是内门弟子。而鹿鸣,是师父的最后一位内门弟子。 往日来,也并不是鹿鸣一直在扫院落,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组织外门早课时也会轮流来到这里。八位师兄弟间的关系很融洽,不像一些门派里,为了利益,地位,和师父的青睐,师兄弟间总不是那么的真诚。源自于师父的一视同仁和严厉风格,至少以鹿鸣的眼前来说,温馨融洽还是说的过去的。 七位师兄都来到这里,这便意味着——师父去世了。师父从来不会将他们八人全部喊道这处院落来,真的有事的话会去宗派大堂。一想来师父昨日还良苦用心的告诉他说自己【常云变】的不足之处,今日师父便已然如此,鹿鸣多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身体像触电了一样酥麻。 “本想去叫你的……你倒是恰好来了。”二师兄温柔的说道,但眉宇间却满是悲伤。 “大师兄来时见到师父未醒,疑心出事……果不其然。”五师兄接着说道,他是八位师兄弟里最矮的一个,是最聪明伶俐的,最会偷懒的,却也是和师父关系最好的,此刻,他已然泪流满面,止不住得哭了出来,“师父他……他……” “师父他羽化而去,有什么哭上的。”一直没说话的大师兄打断了五师兄的哭诉,“司马道,师父平时怎么说的?你该好好修修性子了。” “师父他……现在在哪……”鹿鸣终于缓过劲来,这才问道。 大师兄瞥了一眼他,却最后也没有说。今天的大师兄很奇怪,换到往日,虽然这俩个差了几乎十岁的师兄弟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今日,却显然不是那种感觉……鹿鸣察觉道,大师兄在躲避着自己的什么。但即便察觉到有些异样,他还是没有当成一回事。他觉得不过是大师兄要做出坚强的样子来,但心里却也不好受,并不想让自己和其他师兄弟察觉到而已。 “在屋里。”二师兄说道,“遗体道别仪式师父修书一份压在枕底,说平日里外门弟子多交由你们兄弟教导,平日里见的也不过你们师兄弟八人,没有必要搞出现大阵仗来,所以,去见师父最后一面吧。” 然后,二师兄顿了一下,意图明显地瞥了一眼大师兄,又说道:“师父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句话……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的预感修的书信……” 二师兄说着说着便说偏了去,平日了二师兄不是这样的,二师兄虽然温柔,但做事说话向来利索,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拖延时间一样地拐东拐西。鹿鸣察觉出来了,但却没有说出来,就这样伴着五师兄的抽泣声听着二师兄说。 “还是说回这话吧……”二师兄绕了一会,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师父给你写的话是,你聪慧伶俐,但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老是妄自菲薄……鹿鸣,你要知道,你得去接纳自己,才能接纳他人。你的师兄们性格各异,你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你心思细腻,却不愿意多说,但无论如何,师父希望你能多担待他们,最重要的是,多担待自己。” “师父他,真的离开了吗?”鹿鸣怔了怔,傻里傻气地问道。那些话就像是从师父嘴里说出的一样,鹿鸣一时恍惚,以为师父又回到了身边。 师兄们自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二师兄便又说道:“书信上还有其它一些事宜,那些就等之后再说吧。现在,去见师父最后一面吧。” 像是打开了早已抑制不住的洪水的阀门,二师兄的尾音还没出口时,鹿鸣便已然推开了门。师父躺在自己的床上,多像是已经睡着了。他入了门,犹豫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前进,他不想看到师父再张不开的眼。他想听师父喊他一声,鹿鸣,或者亲昵些,喊他一声鸣儿。 他还是前进了。师父的床前放着一把凳子,显然是二师兄搬来的。他总是细心。鹿鸣微微颔首,将手伸进了被窝,随即便摸到了那瘦弱的臂膀。师父已经是为老人了,可他却在今天才认识到这一点。师父往日的雷厉风行让所有人忘了,这是一位八十多岁的瘦小老头了。 “师父,你说,让我多担待师兄们,我自然会的。”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难以抵御的悲伤,却只是胸闷着,流不出眼泪来。他一时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得上悲痛此刻,他知道自己一定无法像五师兄那样哭的泣不成声。 “但您让我多担待我自己……我能担待自己些什么呢?”鹿鸣摸着师父的手腕,独自一人说着。这是他唯一能从那个到底悲不悲痛的问题里走出来的方法了。 “您就像是还在我身边一样,说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的。”鹿鸣抬起师父的手腕,将脑门抵了过去,像是老人还活着在抚摸着他一样,“可是您的话再对,我又怎么能去忘记呢?我的父母抛弃了我,养父在打猎遇了棕熊,我甚至记不清他被人发现抬回来时的死状,却能记起他打我时举起的手……我在放过死人的房间里住了俩天,是师父把我从那间房子里拉出来的……” “我忘不掉我是谁,就像我忘不掉你带回回来时的大雪。我只能牢记着自己是被抛弃的家伙,我才能记起您的恩德来……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深深缺乏的身份认同感和敏锐的洞察力让鹿鸣成了八位内门弟子里最沉默寡言的那个。这样的鹿鸣,外号也是木头。但也只有大师兄这么叫。三师姐会加一个小字。所有人都以为,鹿鸣只是表里如一的对什么都不敢兴趣的时候,只有师父看穿了他。 敏感而自卑,能接纳任何人,唯独自己,鹿鸣失去了接纳自己的能力,以及,表达的能力。 “师父,无论如何,你的教诲我听进去了。”鹿鸣放下了一直抵着的师父的手腕,正要给师父盖好被子起身的时候,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手拿出的空间里忽然出现。 被子漏棉了?鹿鸣定睛一瞧,这是师父前几日买来的寿被,说自己死了要该这个,喜欢。当时大师兄抢着让师父不要说那样的不吉利的话,但现在,谁知道,就过了几天,师父用上了他心爱的被子。 新被子肯定不会漏棉的,那这是什么?好奇的鹿鸣将手伸了进去,轻轻一提,将毛茸茸的东西揪了出来——居然是头圆滚滚的小兽,像是一个雪球一样蜷缩着还没有苏醒。突然出现的小兽,鹿鸣马上联想到了这是什么——生于天地造化的,也只有神秘的巨兽一族了。 “唔……”就在这时,小雪球睁开了眼。鹿鸣呆呆地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掌心之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苏醒了过来,他忘我的陶醉了。他似乎听到师父在耳边说,看啊,他多可爱。师父总是爱将些巨兽的故事在他的小时候,似乎是为了激励他,毕竟生长于天地之间便是无父无母么。似乎和他都是大差不差的样子。但师父从来没有明说过,这是他猜的,毕竟师父的每一个巨兽的故事的结尾,不是拯救苍生百姓,便是镇守一方为国为民。这些也是师父讲习时常说的话。 “大丈夫长于天地之间,如龙行于世。风调雨顺便隐于云端不入世事,天灾人祸便升腾宇宙救难扶危。” 以及师父最常说的,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小家伙拼命地想睁开眼睛,但最终,但是之初的困倦让它还是沉沉地睡去了。鹿鸣这时也才从对生命力的陶醉中醒了过来,望向门口,大师兄站在那里,冷冷地望着他。 “我以为你和师父有很多话说才会呆这么久,原来只是在盯着那个白色的小球痴痴的笑吗?”大师兄有些愤怒的高声道,“木头,这些人里,我们师兄弟里,最该和师父好好告别的就是你。” 说罢,大师兄冷哼一声,头都不会地离开了门口。而此刻,听到动静的二师兄连忙赶来,看到愤恨而走的大师兄,他立刻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他立刻先将鹿鸣招出了房门,然后问了一句:“你又干什么了?” “这个……”鹿鸣给二师兄掌了一眼手心的白色小球,后者眼尖,看出了这是什么:“这是巨兽一族?在师父房间里诞生的?” “是。”鹿鸣点点头。 “你可真幸运啊……听说巨兽诞生时,就像是天地在为它的诞生喝彩的同时,希望有人能分享喜悦一样,有种独特的魔力能让人移不开视线。”说罢,二师兄感慨一声,“师父毫无痛苦的悄悄仙逝,昨天我还和他老人家一起练功来着。而此刻,天地居然在师父的房间里诞生下一只巨兽来……师父真是有大运势的人啊。” “而你是第一个接触到它的,之后,它一定会对你特别亲昵吧。鹿鸣,你也是有大运势的人。”二师兄欣慰地拍拍鹿鸣的肩膀,仿佛第一个接触到它的是自己一样激动。 “要给它起个名字吗?”鹿鸣看着眼前似乎变大了一点的小生命,问道。 “不需要的,等它醒过来,会说出自己的名字的。”二师兄说道。 “师兄,你说,巨兽一族有坏心眼的吗?” “怎么这么问?” “师父的故事里……” “哈哈,不必担心了。就算有,师父洪福,也不会是这只,你就放心好了。” 鹿鸣这时才注意到师父的院落里以及没有了人,其它师兄弟都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前往何处去了。这时,鹿鸣才敢说出那句话来。 “二师兄,师父的离去,你怎么看?” 二师兄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 “我怎么看啊……真要说的话,悲伤倒是没有多悲伤……师父不是意外而亡,而生死自有天数,像师父这样毫无痛苦的死去,甚至还带来了新生,别说是我,就是师父本人,也会很开心的吧。真要说的话,空落落的……我们都需要适应,没有师父的生活了。” “当然,我这样说的话,旁人听到了,一定会觉得我这个家伙对师父简直像是个冷血怪物吧。所以,要保密啊,小师弟。”二师兄微微一笑,不再说下去。 “应该为师父开心吗?”鹿鸣看着二师兄,想到。 “好了,好了,我不是说了吗,接下来还有些事要做呢。走吧,鹿鸣,你的师兄们,都已经着急地过去了呢。” 第六十四章 死亡与新生 “会是什么事?非要在师父刚刚仙逝时办,如此着急?”鹿鸣想了想,问道。虽然这样问,但他其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正是如此,才能看出此事重要……”二师兄眼神躲闪片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总之,去了后你会知道的。走吧,鹿鸣。” 于是,在二师兄安排几名外门弟子封住院门看守此处后,俩人便也相随着离开了师父的院落。 “对了鹿鸣。”二师兄忽然醒悟似的回过头来,说道,“一会,无论宣布什么事情,你只管接受就好……我想了一路了,还是和你交代上这么一句吧。” “这到底是什么事?”鹿鸣疑惑着问道。此刻,俩人已然看到了八位师兄弟开会用的屋子,透过门逢,鹿鸣甚至看到了大师兄正在那前方急不可耐地坐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烦心事一般。 “不能说……我说了你一定不会听我的的。但大师兄那个人你也知道,傲得很……算了,言尽于此吧……不过,鹿鸣,我还是要再安顿你一句,别忘了师父对你的嘱托。” “多多担待师兄们。”鹿鸣点点头说。 “不是,多多担待你自己。”二师兄忽然扳正了身体,鹿鸣印象里第一次的,整个人的气质刚硬了起来,“你明白吗?明白了的话,准备进去吧。” 屋子里的气氛很肃杀。这是师父平时不常用的一个分讲堂,主要是给他们八个人教学准备的。但由于这八位还是单独指导多些,所以这个地方便也就常年冷清着,开不了几回门。鹿鸣一踏入进去,便感受到了这份肃杀,鹿鸣几乎可以笃定地说,这绝不是因为屋子的清冷亦或是师父的离去,鹿鸣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这样的气氛,还是师父在院子里宣布,要让自己做关门弟子的时候。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鹿鸣没有多说,也没有对诸位师兄打个招呼,锚准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过于严肃的气氛中紧张得忘记了二师兄,便慌忙瞥了一眼过去——二师兄不知何时已然入座,背挺得笔直。 鹿鸣将眼神拉回来时,先经过了五师兄。眼睛依旧是肿着的,但已然不在哭了。同时,表情也很凝重。意识到鹿鸣在看他时,他微微地笑了笑以致意。这一动作让鹿鸣不由得羞了一下,忙转过头去,看向了主持会议的大师兄——他并没有看向自己,依旧是那副似乎焦急的样子。 看来也和我没多大的干系么,二师兄真是的,吓了我一路。 大师兄是会议主持,那么既然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对自己的态度,而其它的师兄亦是如此,鹿鸣便也放下心来。可能是怕自己会因为什么不满意吧……二师兄真爱替人吓操心啊,无论给我安排什么,我都会满意的。 因为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说,要争取什么呢? 鹿鸣这样想着,心底却浮现出师父的话来:鹿鸣,你要多担待自己。 “好了,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大师兄简明扼要的说道,“未来三天里,给师父办一场葬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师父是咱们门的开山,以前也没什么先人的墓地,所以我打算今天带着大家伙在山上挑个好地方,也好逢年过节看看师父,没有异议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众人皆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好。那么第二件事,就是外门弟子的事。外门的这些事本来其实一般就由我,余舒怀(二师兄),落提(三师姐)三个人来办,不过我还是在这说一下吧。外门弟子在师父这三天葬礼里我寻思就放三天的假吧……毕竟咱们得忙这边的事,必然管不过来那边。放三天假不至于乱了套,忙不过来。” “那怎么不让他们披麻戴孝,给师父守灵呢?他们也算的上师父的弟子吧。”六师兄举手问道。 “师父说了一切从简。”大师兄将师父的遗书拍在了桌子上,说道,“王浩(六师兄),还是遵从师父的话吧。” 这话一出,自然没人能反驳了。这是师父的葬礼,从哪方面来说,师父也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师父老人家说要从简,自然也没有人敢反驳。 “那么,最重要的事,现在说吧……”正当大师兄要接着说下去的时候,忽然。鹿鸣的袖口变得大了几倍,像是一个气球一样地飞了起来。还没得师兄弟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忽然,随着刺啦一声衣服的破裂,一个白色的绒毛巨球从中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大师兄大问一句,但还没等到鹿鸣回答,白色的绒毛墙便压倒了大师兄的脸上,把他给一下子挤到了地上。而此刻,巨兽还在源源不断地膨胀着,再过不了多久,想必白色的绒毛球就会挤压到房梁,而在这样诡谲的力道下,想必即便是粗壮的房梁也坚持不了片刻,便会被挤遢吧?到时候大家都得遭殃……想到此处,鹿鸣慌忙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眼前的庞然大物,想要以此来阻止它。 说来也巧,就在这一拍之后,白色的绒毛巨球不在膨胀。它似乎大睡初醒要伸个懒腰一样得从绒毛中迅速突出四条圆柱状的小粗腿来,随即大喊一声:“混沌!”便满满变小了回去。 “混沌。”鹿鸣想起方才二师兄的话来,“混沌,是你的名字吗?” 第一次用眼睛观察世界的混沌在缩小的途中仍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直到眼神落在了鹿鸣的身上,才奶声奶气的说道,“我是混沌……你是谁呀……” “我?”鹿鸣第一次被问道你是谁。师父没问过,师父当时说,以后你就叫鹿鸣了。师姐师兄们没问过,师父说过他是谁,大家都记得很牢。外门弟子自然没问过,相对的是,鹿鸣几乎很少离开修行的地方和师父的身边。那个养父自然没问过,他总是粗声粗气地大骂说混账东西。 这个小家伙,是第一个,想知道他是谁的家伙。 “我叫,鹿鸣。”鹿鸣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现在,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这样感受的。他伸出手去,捧起了这个打破了肃杀气氛的可爱家伙,忽然找到个理由来——也许,只是单纯讨厌这样的会议罢了。师父还没有入土,他们倒像是要分家一样坐在这里…… 鹿鸣猜到了最后的那个大师兄还没来及说出口的议题——能让五师兄这么仰仗师父的人也停下了哭坐在这个屋里的无非就那件事了——下一任的掌门。到底,再看上去相亲相爱的师兄弟,最后却也还是因为这些,把这屋子,师父讲习用的屋子,弄得冷清的人只想逃啊。 想到此处,鹿鸣忽然大笑了起来,像是出了一口什么样的恶气似的。混沌看着大笑的鹿鸣,不解地凝望着他,但随即也不再疑惑,傻傻的笑了起来。不过,混沌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它只不过是被傻傻地被鹿鸣的笑感染了而已。 “这个妖孽!”大师兄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胸中的一腔怒火正无处宣发,白云在他手中瞬间便成了一把宝剑,顺势看向了鹿鸣手中的混沌。 鹿鸣自然是瞥见了这一幕,他连忙站了起来,将混沌藏在了身后,自己挡在了刀前。 “鹿鸣!”大师兄虽然平时板板正正的的,但唯独在对于鹿鸣的名字不是如此,他更喜欢喊鹿鸣“木头”。喊木头的时候大多是没有恶意的,抑或是没什么心情在里面的,所以,一旦大师兄开始喊鹿鸣的名字的时候,鹿鸣便知道,他是真的已然怒发冲冠,要大发雷霆了。 而上一次听到大师兄这样喊自己名字,还是在七师兄砍了师父院子里大师兄送的桃树后嫁祸自己的时候。在最后自己要受处罚时,顽皮的七师兄最后还是站出来承认了错误,然后被吊在树上挨了几板子。七师兄每次搞恶作剧都要嫁祸人,但最后却总是在自己嫁祸人要受惩罚前主动承认,也不知道图了个啥。 “你不能杀他。”鹿鸣头一次说这样硬气的话。 “啊?” 其实,打心底说,鹿鸣并不讨厌他的大师兄。 木头这个有着侮辱性的外号并不是大师兄发明的,反倒是在顽皮的七师兄叫腻了后,大师兄才知道的。之所以后来大师兄这样叫自己,是因为说到底,大师兄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时代与他自身的板正让他理解不了那股子诙谐与嘲笑的幽默劲——他叫木头,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可能会拉近和师弟的距离吧。至于其它师弟师妹,倒不是他不想喊个外号,反倒是因为那直来直往的脑袋想不到,又没有巧合般的听到七师弟的一个提醒罢了。 而这些,鹿鸣都知道,他听得出来。大师兄和师父很像,雷厉风行也好,对自身的高标准严要求也好,不常流露感情也好,都是相似的。唯独这板正的做派,大师兄要胜出师父许多。鹿鸣不讨厌这样的人,事实上,砍桃树时七师兄受的惩罚要多于其它次恶作剧闯祸,真的生气是一方面,但大师兄并不是那样的会被情绪趋势的人。鹿鸣知道,童年孤僻的自己之所以在这里过的还算安逸没太受欺负,其实,大师兄功不可没。 “这样一个妖物,在师父大丧这天祸乱咱们,你鹿鸣居然要护着它?你疯了?”这是第一次鹿鸣见到大师兄会怒发冲关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不是不知道巨兽,他也不是认不出来,但此刻,像是被触及逆鳞的龙,他已经管不来那么多了。 “哈哈哈……”就在这时,二师兄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失心疯一样,笑着便不停了。 “余舒怀?你也疯了?”大师兄不解地看向了大笑着的二师兄。 “大师兄,你当真看不出来?”二师兄将笑着的眼泪擦去,随后抬起头来一脸僵硬地,带着还没完全收回的笑,声音平静地说道,“师父的遗书,让你的心不净了啊,大师兄。” 听完这话,大师兄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愤怒的表情随即像是火山岩一样凝固了起来。最终,他收回了剑,愤愤地想着自己被挤到的位置走去,然后扶起了幸运没被挤坏的椅子,坐了上去。 “只是在师父身上诞生的巨兽,是祥瑞。”鹿鸣这时才找到机会大喊起来,“它叫混沌。” “知道了。”大师兄显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二师兄也没有多说,悄悄地走去了屋子后方的一间小仓库。而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便显得很兴奋了,尤其是五师兄司马道,高兴地小跑上来摸向了鹿鸣的手中的混沌:“这算的上是,师父的化身吗?” “应该不算吧。”虽然不忍心打破五师兄的遐想,但鹿鸣说出了事实,他看着混沌的那双无知懵懂的双眼,他知道它代表着什么,“生死有数,节哀,五师兄。至于这个小家伙……它不可能是师父,它是新生。” “我知道。”五师兄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但他还是最终止住了哭的冲动,“它不是师父,我知道。” 就在这时,二师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家一起看去,二师兄身边的云上,挂着数把椅子。 “桌子被挤坏了,大家就这样凑乎着商量吧。”二师兄将全部的椅子放了下来,随即不客气的挑了一把坐下道,“方才说到哪了?” “最重要的事。”大师兄不知从哪逃出了他不知何时藏好了的师父的遗书,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吧,师父的宗主的位置,师父的钦定人选是……” 鹿鸣已然不再理会那个,他心中只剩下了混沌在掌心安卧的舒心自在。 “鹿鸣。” “嗯?怎么了?”忽然,鹿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谁? 第六十五章 背叛 “谁?” 鹿鸣环视了一圈众师兄弟,二师兄自然是知道的,稍微一想也是,一路以来,他大概便是在提醒自己这件事吧。其余的三师姐和五师兄显然是知道的,都对自己示以微微的笑意,而不像其他人一样只是震惊着一时说不上话来。但三师姐却显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二师兄则是在看似温柔平静的眉宇之下满是担忧。相比这俩位,五师兄是唯一真诚地,满是鼓励地对自己微笑着。 “我……”鹿鸣皱着眉头,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去染指那个身份,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时,忽然,他顿住了。师父的话,那就二师兄强调过的话,忽然在脑海中闪烁而起——你要多多担待你自己。 “师父还在这一条后面写了理由,要听听吗?”这又是鹿鸣的第一次——第一次见到大师兄一脸戏谑地看着与会的众人。那个正直到古板的大师兄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像是冰层上流淌着岩浆一样,令人感到不适。 鹿鸣摸着混沌的毛,莫名得紧张了起来。而混沌却自然不能理解此刻的氛围,它只是在鹿鸣轻柔的抚摸中舒服得一塌糊涂,并用柔软的脑门蹭着鹿鸣的腹腔以示感谢。单看这里的话,旁人确实难以察觉出,师兄弟八人此刻的气氛已然降至了零点。 “我还是说一下吧。”大师兄又吹了一下胡子,有些颐指气使得说道,“以免大家对鹿鸣有什么别的看法,对我有什么别的看法。”大师兄横扫了一圈众人,站了起来说道,“以下是师父的话:” “鸣儿虽然是你们中年龄最小的,看上去也是冷冰冰的,但他无疑是你们中最关心大家的人。我走之后,最担心的便是你们兄弟姐妹不和,若是觉得宗派无所谓了,你们也可以另寻些地方做些别的事,这又不是什么珍重东西,珍重的是你们之间的回忆。所以你们师兄弟之间,还是要多多照顾。想到此处,鸣儿确实是你们中心思最细的那个,宗主留给他,你们兄弟 的事鸣儿一定能够处理好的。让鸣儿先试一年吧,无论如何。我想,鸣儿不会让我失望的。” 师父的那句,多多担待你的师兄弟们,是这个意思吗?鹿鸣暗暗想到。 “还有几句:鸣儿,抱歉了,虽然这一定不是你的想法,师父肯定违背了你的意愿。但师父还是希望,你这一回能够满足我这个任性的老头子的愿望。抱歉了,鸣儿,但是,以后就交给你了,鸣儿。” “就这样了,要是没有异议的话。给师父下葬七天之后,就将师父的法宝【八宝葫芦】和宗主之位,一并交给鹿鸣好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说话。于是,这一次会议便在沉默中结束了。 随即便来到了下午。此刻鹿鸣还是晕乎乎的。他不知道师父是在卧榻前想了些什么,才把自己定为了接班人的,他想不到。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师父大概想过自己会放弃。因此,师父留下了那句话,也因此,二师兄一只在暗示着自己。 此刻,鹿鸣在和混沌一起为师父寻找墓地的路上。大师兄草草安排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出发寻找一片地方了。晚上吃饭前还要在这些找出的地方之间一一过目最终挑出一片还不错的地方。混沌在午饭的休息之后长出了一对胖胖的小翅膀,看起来并不像是可以飞的样子,但这个小家伙还是这样违背常理的飞了起来。 有混沌在身边的鹿鸣总是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安心。这个孩子一样的家伙不用让他去担心会不会惹恼它,会不会伤害它,会不会让它不高兴了——这个小家伙的天真浪漫让鹿鸣这样心思很重的人也放下了隔开自己与众人之间的那道壁垒,鹿鸣第一次感受到有阳光照进了自己的心灵小屋。 师兄们对自己不可谓不好,但这样的豁然开朗的感觉是不常有的。鹿鸣那深深的自卑像是一座幽深高大的森林,任何预谋已久的善意与恶意都在这里失去了寻找鹿鸣内心的方向,只有像陨石一样毫无征兆忽然砸下的混沌,才砸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树木,让阳光透了进来。 “鹿鸣。”是五师兄司马道的声音。五师兄很活泼,但和七师兄那样的顽皮的活泼是不同的,那是一种来源于好奇的活泼。这样的品质让五师兄一直是众师兄弟里最受师父喜爱的那个。在鹿鸣的记忆众,小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这位比自己打了四岁的师兄像只小猫一样跑累了在师父的腿上歇息——那是鹿鸣不敢去想的待遇。 “你也来这啊。”五师兄的眼睛依旧是红肿的,眼底还有着半圈泪的盈余,显然刚刚哭过。 “这里有一片很漂亮的林子,把师父葬在那里,一定很浪漫吧。”他注意到鹿鸣在盯着他的眼睛看,忙擦了一把,然后仿佛并不在意地说道。 “五师兄……” “不用叫的怎么正式的啦,毕竟也没有在开会什么的。”司马道嘿嘿地笑着说道,“要不我就叫你宗主好了?” “莫要开玩笑了,五师兄。”鹿鸣忙摇头说道。 “哈哈,小鹿鸣真的很可爱呢。”司马道依旧那样笑着,“小混沌也是。” 混沌有些怕生,看到司马道伸出手来,忙躲闪了一下,飞到了鹿鸣的身后。 “它真的很信任你啊。”司马道摸着头尴尬得笑着,“鹿鸣,你有没有看下什么好的选址?” “还没有。” “那不如和我一起去那片林子吧。”说罢,司马道又补了一句,“鹿鸣你基本不怎么下山吧。山里真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 俩人便由此一同行动了。 那片林子很偏僻,有一半的路程里,俩人几乎是在山崖上挂着的。鹿鸣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听信五师兄一句地方很好找的鬼话了。就这样弯弯绕绕了半天后,俩人来到了这片林子。 这确实是一片美丽至极的林子。下午的太阳像是一个精益求精的画家,为几乎每一片叶子抹上一笔橙黄,又抹上一笔金光。叶子平铺在路面上,五颜六色地分化出了在那之下的,可能只是由司马道师兄一个人踩出的土黄色的路。树木之间有着些许的灌木丛,享受不到阳光的它们看着低矮而脆弱,却结出赤红色的诱人的浆果。高大的乔木之上,小动物的黑影与灌木丛中的如出一辙,将整幅画面如同一缕细丝一样地串联了起来。 “真是个好地方。”鹿鸣由衷的感慨道。 “是吧……可是……”司马道师兄再也忍不住了,他嚎啕大哭了起来,方才被擦干的泪水像是在涌泉相报一样地喷涌而出,“师父他,师父他,再也看不到了啊。” “鹿鸣你,是怎么看待师父的离去的呢?”司马道抱着膝盖坐在树下,一片黄叶悠悠地飘下,落在了他的头上,“大师兄说,要我修养性子。可是,师父离去了,就是离去了啊……我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师父是喜丧,应该高兴吧。”鹿鸣也同样坐下来,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撑着地面。这是二师兄的说法。说实话,鹿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想的,他感觉自己对于师父逝去这件事,要比其他人想的更多。 “是这样吗?那真好啊。”司马道由衷的说道,“可是,我做不到。” “没必要做到的……师兄。你就是你。”鹿鸣缓缓说道,“师兄,但是,无论如何,师父都已经离开了。他一定会希望你更坚强些的。我也是……师兄……但不必搭理我们的,真的。” “鹿鸣……” “想比起你来,对我来说,师父可是给我留了个大 麻烦啊。”鹿鸣站起来,笑嘻嘻得叉着腰说道,“所以你才能为他老人家放声大哭吧?这多好啊,师父对你可真好。不像我,就是现在我想难过,一想到他老人家,我就气不打一出来的。”鹿鸣故作生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像是一条河豚遭到了攻击。 “哈哈……”司马道自然知道这不是鹿鸣的真实想法,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样说的,他擦干眼泪,笑着抽泣得说道,“鹿鸣,谢谢你。” “什么谢我啊,我就是说实话罢了……” “你真的,在混沌来了之后,变了很多啊。”司马道终于止住了抽泣,认真的说道,“如果是阴沉的那个你的话,我想,我可能会反驳师父的安排。但现在,真正的你在这里……我才真的发现,师父他,一直没有看错人。” 改变?鹿鸣看了看混沌。混沌并没有操心这些烦心事,它快乐地在林子里上下翻飞着,玩得不亦乐乎。因为……混沌吗?鹿鸣没有察觉到的是,他开始笑了,在混沌出现之后。在那之前,他对谁都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 “我能做好宗主吗?”鹿鸣问道。 “一定能的。” 晚上,经过讨论,五师兄的林子被选择为了师父墓地的安排地点。偏僻幽静是师父的意愿,那里又确实美不胜收。高大乔木之间也是有着为师父掘坟立碑的空间,不用担心无地可用。于是,众人便在商讨结束后回去了自己的居所,在休息中等待着明日的师父的葬礼以及之后的下葬。 为了不出意外,二师兄揽下了看守师父遗体的活,其余师兄弟便各回各房,休息去了。 鹿鸣正要睡下的时候,房门被敲开了。是大师兄。 “我找你有些事……那个巨兽呢?” “它睡下了……它玩了一天,也够累的了,一回来便睡着了。” “嗯。那就不管它了。咱们俩个人说些话。” “不进屋吗?” “不了,去司马道找的那片林子里说罢。” 鹿鸣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不安,但随即,心底升腾而起的另一股自信打断了这份不安。大师兄不是那样的人的。于是,鹿鸣熄灭了灯,关好了门,离开了自己的屋子。俩人就这样摸着黑下了山。 月光照入林子里,为地面散上了不明晰的,像米粒一样细碎的小光斑。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那本就是地面的颜色。夜晚的林子反倒比白天跟吵闹了些,昆虫嗡嗡嗡地在枝叶间飞翔着,像是一层粗糙的纱布蒙在了鹿鸣的耳边,让他有些烦躁。 “鹿鸣。”大师兄的声音很干脆,没有一丝脾气在里面,像是寻常时喊鹿鸣木头那样的平常,“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师兄?”鹿鸣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师父的儿子,亲生的那种。”大师兄坐在地上,透过叶子间的缝隙,费力地寻找着月亮,“这事只有你二师兄知道。” “我在爹身边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没得到爹他老人家的认可啊。” “大师兄,有话直说吧。你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鹿鸣鼓足勇气,对坐着的大师兄说道。 “哈!你真的变了,小木头。”大师兄眉眼一跳,说道,“不过,爹一没,我也变了啊。你二师兄一定和你说过吧,类似于让你不要拒绝之类的话。余舒怀他真的对我太了解了。” “我如果拒绝,你会怎么样?”鹿鸣想了想,问道。 “我会生气,非常生气,我不接受施舍。”鹿鸣不接受,大师兄便是唯一的最合适的继承人,“你就这样和我出来,你不害怕吗?” “不,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鹿鸣几乎即答,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你会生气。”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鹿鸣转身便要离开。 “对不起。” 白色的云刃穿堂而出,粘稠的鲜血映红了鹿鸣的眼睛,让他不再能回头看到大师兄的表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片血红。 “啊!” 林子另一处传来了一声尖叫,大师兄回头看去,七师弟倒在树丛中,瑟瑟发抖。 “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在倒下的鹿鸣的眼中,自己已然什么都看不清了。他脖颈处的云纹灼烫般的燃烧着——他不同于他的七师兄,他的【七魂还生】在师父的指导下是练成了的,而七师兄没有。大师兄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于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虽然【七魂转生】是受伤即发的,但因为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延迟触发的例外,因此他还是在那里等了许久。直到估摸着超出了【七魂还生】的理论上发动时间,才拍拍手,离开了这里。 鹿鸣不想活过来,甚至,在倒在血泊中时,他唯一想着的,是快点死去,像是一旁的七师兄一样,被贯穿胸膛时,立刻便停止了呼吸,没了动静。 我真傻,真的,我居然真的以为,我能做好那个宗族,我居然真的以为,大师兄没有包藏祸心——师父,对不起了,徒儿不孝,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便先来见您了。没人期望我活着,这样,也许,挺好的。 至于对大师兄的愤恨,他说不上来。他觉得他该有,但在那个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鹿鸣!鹿鸣!” 直到一个声音在耳边的忽然清晰,鹿鸣那已然要休克的大脑忽然运作了起来,他挣扎地睁开了眼,一个沾染了猩红的白色小球趴在自己身上痛哭着, “鹿鸣!鹿鸣!” 混沌半夜忽然惊心是,随即发现,鹿鸣不见了。着急的它找遍了所有地方,但已然熄灯入睡的众师兄弟让它胆怯的性格喷薄而出,最终打消了向人打听的想法。它就这样寻便了没条俩人一起走过的路,最终,在这片林子里发现了鹿鸣。 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鹿鸣在冥河的水中扑腾了起来,努力地想要游上岸边。 他成功了。他再睁开眼时,身体像是烟云一样虚化着,他看到了自己的伤口,和七师兄一样,笔直地贯穿伤。 待到奥术完全施展完毕后,鹿鸣为七师兄合上了眼。他知道他在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像是为了获取一些师父的支持一样,他偷去了师父的法宝,连夜离开了宗派。 之后,大师兄污蔑他杀了七师兄,带着人马在师父尸骨未寒的时候带着人手前去追拿鹿鸣,抢夺【八宝葫芦】。而据二师兄后来是,当时只有五师兄强烈反对并完全不信,最终和大师兄大吵一架离开了宗派。这符合鹿鸣的预期,甚至,五师兄能帮他说话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于是他当时并没有留下争辩,而是逃走了。他看过大师兄陈述他犯案事实的那个折子,漏洞百出,不会有人看不出来的。但人心,大家都看得出来。 在那之后,鹿鸣逃去了神迹,并被大师兄带人追到,用八宝葫芦浸泡在了岩壁中,也是在这一路上,鹿鸣误吃了毒果激发了混沌的奥术能力。而之后的事,便到了如今了。 第六十六章 各自为谋 对于鹿鸣来说,混沌出事的消息无异于一个天打雷劈,但他必须振作起来。他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念着,混沌不会有事的。传话云中已然不再有声音了,罗伯特估计已经潜入回了人贩子的队伍中。鹿鸣不得不继续前进,无论是打击罪恶,还是去查看混沌的状况,无疑都只有了这一条路了。 “教宗,教宗!”一位教徒慌慌忙忙地跑来报告,“来了!来了!那边有马车来了!” “华莱士,祭品准备好了吗?仪式安排好了吗?”看不到自身的未来后,里奥伯德显然易见得有些焦躁。他急促地一遍一遍呼喊着华莱士的名字,像是打地狱而来的索命的恶鬼。 “准备就绪了。”华莱士不一会小跑着赶来了教宗的座下,他自然是听到了教宗的呼唤。 “那就好。”里奥伯德眼睛飘忽着横扫了一圈,又问道,“坑洞呢,挖好了没?旗帜呢,俺我说的那样摆开了吗?” “一切按您的吩咐办下去了。”华莱士虔诚地说道,“这回,一定能抵达幸福的国度的。” “哪回没有成功过。”里奥伯德少见地恶狠狠一声斥责道,但他也没有多发脾气,反倒是又说道,“华莱士,祭品呢?你方才没有报告吧。” “火堆已经准备好了,在仪式开始前,火焰会燃烧起来的。”华莱士弯腰致意,而他的身后,绑着昏迷着的鸢尾花和亚诺的柱子下方堆满了木柴,成一个干草堆一样的圆润的,偶有杂乱突起的锥形。它像是一张大门一样张开在了那里,所有的教众都位于它们的后方,更加强了这种既视感。 随后,里奥伯德有些昏花的眼睛看到了一辆马车的影子从地平线上冒入了“大门”之中,随即,之后的三辆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头来。里奥伯德眼底这才有了些许的笑意,又一下子塌回了自己的位置。 “招待我们的客人,华莱士。” 马车逐渐跑上了这片斜坡,嘶鸣地在“大门”后缓缓地停了下了。带着教徒们前去迎接的华莱士当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所有的“星期天”的喽啰们都是一副半醒未醒的样子,眼皮塌在眼球之上,露出像是黎明一样地一丝白来。个个弯腰驼背,倒不像是人,反倒像是肉块堆起的机器一般,摇摇晃晃地跟着马车前进着。 随后,当华莱士看到马车的时候,不对劲的地方就更为明显了。笼子的外围像是被融化的腊一样暗红色的肉块捂了个严实,全然看不到其中的孩子们是死是活。华莱士犹豫片刻,还是胆大心细地扒上去要听听里面的动静——万籁俱寂。 “喂!我们要的是活人!”华莱士对着马车上明显是头头的【死刃】大喊道,“我怎么听不到动静。” “你先别急。”【死刃】跳下了马车,随后一打响指,暗红色的肉块开始融化,随即像是一条条缠在一起的蛇群一样刚一落地便迅速地爬向了【死刃】的袖口。在不多的一段时间过后,【死刃】将全部的腐肉收了回去,从外表来看,丝毫看不出方才那几乎算的上恐怖的腐肉的量到底去了哪里。 “你看,他们不都好好的吗?”【死刃】微微笑着,“我不过是为了麻醉的药效跟好一些罢了。” 华莱士几次确认,孩子们都已然有着些许的微弱的鼻息。 “该死,居然是你这个家伙……” “你把他们覆灭了?”这时,不知何时下了他座位来到马车前的教宗里奥伯德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他看着眼前的【死刃】和喽啰们,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已经无所谓了。”【死刃】笑着说,“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我需要的。” “上次见面,你说你要夺走我的【爱丽丝】。”教宗眯着眼睛问道,“按你的风格,你不会就这样把这些孩子安全带过来的吧?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愚弄我的话,会杀死他们,然后给我拉来一车尸体。” “警戒!”华莱士意识到了这些话语中浓浓的火药味,还没等教宗的话完全说完,华莱士忽然大喊一声,众教徒瞬间拔出了武器,指向了【死刃】 “你现在已经很虚弱了吧。”【死刃】看着围上来的众教徒,只是一个冷笑,便让所有人的剑只是悬浮在了半空,在恐惧与迟疑中没了后文。也是趁着这一个眼神制造而出的时间,他一个闪步,嘴唇便来到了里奥伯德的耳边:“你以为你瞒得过我吗?” 华莱士见机不妙,虽然意识到已经晚了一步,但还是第一个将手中的剑奋力刺向了【死刃】。正当他以为要得手的时候,忽然,肉色的球体忽然膨胀,随即如同滚石一样旋转而起将华莱士撞向了一边。 “枭和我说,他很喜欢那个巨兽……”教宗并不慌张地举起了手,示意全体教徒不要轻举妄动,“所以打算留在身边……” “他不知道的事很多,例如我的能力。腐肉将它带了出来,奇珍异兽,我也很是喜欢。” “我提醒过他,你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下手,毕竟我们才回基地没几天,他们便追了过来……枭他没有那么多功夫去解决那么多的事。” “所以他放过了我这个隐患,然后选择把全部的重心放在你的事上,‘教宗大人’,你可真是重要啊。” “你也这么想吗?”里奥伯德说道。 “当然,我想要的可不是你现在的破布一样满是漏洞的【爱丽丝】……你要靠这些孩子们修复力量吧?我不会拦着你的……”【死刃】阴森地笑着。 “你不怕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吗?”里奥伯德冷笑道。 “别人恐惧我贪婪,这就是月之民的本质……我追寻的是力量,而不是一个名头。” “你会后悔的。”这是里奥伯德的最后一句话,在这句话刚一结尾,他便立即消失不见了。【死刃】微微抬头看去,他又坐回了那代表高位者的椅子,居高临下地那样地看着自己。 【死刃】看着这个傲慢的星之民,心中不由得想到:不过是一个模仿神明的力量罢了,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作是神了?不过,这样子最好。他越是自恃他的奥术无敌于天下,那么自己越是能乘机而入。会后悔的,一定不是我,呵呵。 何况,那个蠢货并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自己目的途中的一个小小的甜品罢了。他已经感受到了,从那三件人造神赐中,同类的气息指向了眼前的高塔的塔尖。他在那边的世界里。关于霍尔塔姆,他在这个人贩子集团的诸多人的口中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些情况。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为了忽悠那些信徒,里奥伯德会想法设法地开启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准备仪式!”教宗抬起手来,大喊一声,宣布了仪式的开始。四五个教徒走到火刑柱前将马车和笼子里的孩子们拉到了挖好的大坑一旁,随后又有四五个教徒拿着火把靠近了火刑柱。 “点火!” 亚诺在炽热中醒了过来,他看向了一旁和自己受着相同刑法的鸢尾花,那个姑娘伤得很重,直到现在,鲜血一直在向下流动着,滴落到火焰之中,然后滋啦一下冒出些许白气来。亚诺不知道这个姑娘在这个教派里到底犯了什么罪过,但眼前的残忍还是让他不愿去看,不忍去看。 他收回了目光。火焰燃烧的很快,他能闻到那股浓烈的劣质燃烧油的刺鼻的气息。下方一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醒来。所有人都只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俩人快些被火焰吞噬,然后好进行接下来的仪式步骤。 里奥伯德看得有些累了,歪着头坐在高处。什么仪式,都不过是他瞎编的罢了。但这些东西反而最有效,越是神神叨叨地做些什么,越是能让他们信以为真。宗教就是这样的东西,控制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教义,而是肮胀的人心。 活埋孩子是他想出来的。他本来是想用火烧死他们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此刻【爱丽丝】的不稳定可能便与当时火刑的过于痛苦有关,他便放弃了。活埋中的人会慢慢得死于窒息,那是一种无痛的体验,孩子们死亡时的灵魂也会更加的安宁,自己也能获得更多的修补【爱丽丝】的操作空间。 亚诺已然被烟熏得睁不开了眼睛,但他还是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不知道自己看看的欲望从何而来,他只是想这么做。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然如此了,他试图去抗争过,但也仅此而已。他被绑在这里,一场由向命运之海扔出石头的反抗就此噤声,连个泡泡都无法浮出。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毫无意义,他的死亡更是毫无意义。他该留在那里,被安全的保护着。 但同时,他的心底,还是有着一刻的欣慰的。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终点也就此来到。没什么的,在被灼烧倒之前,烟会让他晕眩,不会痛的。 烟影中,似乎有着俩个身影跑了进来……看不清…… 算了,无所谓了,已经结束了。 奥托拉着雁鸿飞奔向了燃烧着的俩块火刑柱,他自恃凭着带回神子的功绩,他将能从教宗那里获得些什么。激动的他甚至没有去管受伤的,无力跟上的阿米娅。 但当他走到火柱旁边时,他忽然犹豫了——他下意识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看了一眼火刑柱上的人,而俩张熟悉的面孔打断了他的激动。那仿佛像是在警示他一般。一边是另一位护法,一边是自己的好友,他似乎从中看到了他的未来。他因激动而慌乱的脚步,停下来了。 但里奥伯德已然看到了他。 “奥托,为何,不走进来呢?”里奥伯德亦看到了被他拽着的雁鸿,顿时感觉到【爱丽丝】开始躁动了起来。可恶,不该是这个时候的,太早了。奥托这个家伙,真是败事有余! “教宗……祭品……为什么是他们呢?” 第六十七章 战斗所以混乱 【死刃】微微一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智者】那个家伙在沼泽里浪费了时间,他的其它分身显然也还没有赶过来——而就在此时,雁鸿,这个实验品,【智者】那家伙追逐成神的唯一容器,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到了眼前。 唾手可得的能力【爱丽丝】,未知的神的真相,还未成型的【智者】成神的容器,对于【死刃】来说,他觉得不会有比这天更快乐的时间了。 唯一的遗憾是,那个女孩没有来到此处……【死刃】自然记得那个黄金族的女孩,那个可以用来打造王冠的材料……不过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奢求什么啊,【死刃】。 雁鸿的手边里面出现了缠绕着的黑色能量体,他自然不会放任这些教徒进行如此血腥的仪式。他在过去已经见证过这样的场景了,软弱和幼稚的幻想让他失去了一切,他这次,绝不会再放任如此了。 但奥托拦住了他,他指指自己的脖子,仿佛在威胁雁鸿。而雁鸿并没有办法判断这个家伙有没有勇气和信念以死相搏,不由得一下子停在了原地,没了动作。 “放心,一会时间烧不死亚诺的。”奥托咬咬牙,然后仿佛愤愤不平的向着高处喊道,“教宗!难道我带回了神子,等待的下场也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 “反倒是你,奥托,你有没有背叛我们呢?如果没有,为什么不敢坦坦荡荡地进入这个门中呢?”教宗此话一处,不少教众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里奥伯德自然知道,自己不能靠近雁鸿。【爱丽丝】此刻已然开始躁动了,他不敢想象倘若在靠近些,会发生什么。不过,那个家伙,似乎没有认出自己来。想到此处,里奥伯德不再犹豫,立马悄悄唤过了华莱士。 “快,可以活埋那些孩子了!” 平稳的灵魂,现在必须尽快得到。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无所谓了。然后再吞噬掉雁鸿的灵魂,【爱丽丝】将被自己永远牢牢握在掌心。 “这,不符合仪式……” “顾不上了,快!” 黑色的能量体没有退散的同时,雁鸿也没有找到发出攻击解决被处以火刑家伙的时机。他拼命地搜寻着这个场景中的全部信息,企图找到些什么破局的关键所在——于是他看到了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们,和之旁的那个大坑。 “我既然带回了神子大人,我自然就不会背叛影教。”奥托极力争辩道,但他已然没有跨过这作为大门的俩道火柱子。他看着被烟熏得已然看不见的亚诺,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与亚诺的相识不过是因为自己远离教宗身边,需要个联络的和监视自己的人罢了。但最终,他发现,亚诺不知在何时已然成了自己的忘年好友。 倘若说方才是在恐惧着的话,那么此刻,从恐惧中走出来的他开始逐渐清晰地思考了起来。地位,人命,他开始权衡。他本以为自己是那种果断的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样。但现在他才发现,他是个既要又要的人。同时,他忽然想到了这以前的自己的人生,他忽然才恍然大悟——是啊,自己就是这么个贪婪却胆小的人,所以才有了自己的前半段人生,所以,才会在此刻见证友人的火刑。 试试看吧?试试看,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心底想起——那个臭老头看来已经不信任自己了,没有那边能容纳他了。但了无一物的他,勇气在疯狂的浇灌下蓬勃升起。 “没有神子的话,会怎么样呢?”他故意说的很大声,不是向着教宗,而是向着众人。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方法,虽然现在的自己并不知道如何进入霍尔塔姆,但那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要成为新的教宗,走出新的道路来。 里奥伯德自然听到了这个问句。他对教徒们撒的谎言中,神子是这次前往幸福国度的关键。当所有的仪式结束之后,神子便会降临,随即将在夜幕的弯月下降下神迹,将现在包括以后的所有人,带去幸福的国度。 “神子大人……”教宗们犹豫了——离着神子最近的便是奥托,他们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着手段威胁神子大人,然后将他们前往幸福国度的道路就此全部抹除。他们害怕了。 “奥托,你要干什么?”雁鸿察觉到,此刻,俩人的立场站在一致了。于是,他低声问道。 “阿米娅呢?”奥托这才想起自己在兴奋中遗弃的慧骃少女来。他不耐烦地问了一句,眼神依然面对着的是众教徒。 “我怎么知道,你就像发疯一样地把我拽过来了!”雁鸿生气地说道,“你要是真的要想办法救他们的话,就快些!” 里奥伯德反应出了奥托想要做什么,但他其实并不在意。只要拖住时间,无论如何,在【爱丽丝】恢复一定的力量之后,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你们信奉的教宗背叛了影教!”奥托察觉到了足够的恐惧,他觉得是时候了,于是振臂高呼道,“不是吗?在这这上作为祭品的,一边是护法,一边是我的好友。我向来由于自身的特殊性没有和你们过多的接触,但这家伙自我带着神子一回这里,我还没有说什么,他便厉声呵斥住我,不让我带着神子进入。” “他不是背叛了你们,又是什么呢?” 宗教的强凝聚力,在于想象力。他们想象了一个美好的世界去逃离现实的失败和罪孽。谁阻止他们前往那里,谁便是十恶不赦的。这样的想象力是强大的,只需要不多的几个教条,便能聚集起一批人来,但也是脆弱的,说白了,这些家伙们听从的不是某个人,但他们眼中的领导人背叛信仰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他。 奥托便是利用了这一点。他看到了墙壁上的缝隙,——里奥伯德撒了太多的谎言,这便不由得漏洞百出,只要一锤子下去,他相信是可以砸出些什么的。 同时,宗教的另一个薄弱点,便是代理人——领导者是在执行某个想象中物的意志,这让这个代理人成了一个无论是谁,只要能代表那个意志的,便可以取而代之的地位。 奥托手边,可是里奥伯德自己编出来的神子——奥托此刻的目的只有一个,取代里奥伯德。 教众们开始犹豫了,他们抓着武器的手并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浑浊的粗汗从指缝间流出。 奥托用手肘向后顶了顶雁鸿,然后眉眼不断地抽动着,意思是让他感觉说些话给自己壮场子。他悄咪咪的说道:“别忘了阿米娅,无论多远,我和她的生命都是相连着的!还有,要是想救亚诺的话,就说些话。” 雁鸿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奥托的表演上——他观察到,已经有不少教众在一个米黄色头发的女妖男性的带领下开始走向孩子们的牢笼与坑洞。他悄悄地感受着气息,辰星,初春的气息都平稳着,罗伯特的气息很远,而最让他在意的是,混沌的气息在这里。 “鹿鸣不是说,那家伙被留在那人贩子组织的基地里了么?” 但面对奥托的催促,雁鸿只好不耐烦地站了出来——毕竟他说的俩项事宜确确实实地对雁鸿很重要。但是,他不想只是这样说一句便完事。 “【黑晶】!” 雁鸿在观察众教徒的时候,便早早地在火柱中以及人的身上附着了许多的黑晶,此刻,随着雁鸿的一声令下,俩个用于献祭的巨大火柱轰然倒塌,而俩个被作为祭品的人由于黑晶的保护而并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黑色的涟漪球像是肿瘤一样从火中轰然冒出,宣告了火刑的死亡。 “雁鸿!” 奥托怒目圆睁,他其实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样忽悠这些教众,也没有想到如何把亚诺。雁鸿这样超出了自己预料的行为更让他之后还没有想到的模糊计划更是灰飞烟灭了。 “我是神子吧?”虽然不知道辰星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现在没有行动,但雁鸿知道,想要明白这一切,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了。奥托启发了他,此刻自己的身份可是不一般的,尤其是在他们产生怀疑的时候。还有一点,雁鸿说他不知道阿米娅在哪,其实是在撒谎。阿米娅的气息已然摸进了众教徒之中,带着她那能够产生幻觉的神赐,等待着一个完美的刺杀时机。 “我对你们,很不满!”雁鸿震声说道。 “别傻愣着了,快让他们干活!”看着在笼子门口教徒都被雁鸿吸引看向了那边,里奥伯德焦急地向着华莱士大喊一句。已经等不急了!【爱丽丝】已然躁动难安了。他第一次用走的方式跳下了马车上的高座,面对奥托的质疑也不理不睬。他急步走到了华莱士的面前,对着坑洞前的所有人呵斥道: “你们难道信了他的鬼话?” 这样的呵斥让这些教徒面红耳赤了起来,即便真实的神子在哪,也并没有过多的迹象说明里奥伯德背叛了影教,即便是他没有然神子第一时间走进教徒之中。何况,谁能保证不是奥托挟持了神子?此刻,就是一个无限的猜疑圈,谁都不能妄下定论。 “既然没有,”里奥伯德虽然焦急,但还是聪明的直接用语言否认了他们叛变的可能,变相得将这些摇摆的人暂时拉回了自己这边,“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进行仪式!现在,你们快把眼下的事做好。” “可是神子……” “我能承诺,如果你们能干好这件事的话,前往幸福国度的名额,只会是你们。”里奥伯德接着使出了第二招,分化。让利益分化出能为自己所用的家伙。 贪婪在在场的人的心中蔓延开来。正当奥托从这些家伙的脸上的表情中看到了自己的胜券在握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高光乍现,而在那之后的,是一阵年轻的女声: “这是,神子的,审判!” 第六十八章 刺杀 炽烈而强烈的光灼烧着众教徒的眼睛,谁都不知道这几乎宛如第二个太阳在他们眼前升起的白光到底是什么情况。而那一声代表神子的审判更是喊懵了他们。 白光如日落一般已然散去,众人的眼前出现了重重的白影。华莱士俩只手像是苍蝇拍一样胡乱地比划着,像是要把眼前的迷雾拨撩干净。随后,第一个颜色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赤红,血的赤红。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他忙俯身查看,眼前的景象愈来愈清晰——教宗倒在血泊中,一息尚存。 阿米娅没想到会这样的顺利,当她发觉自己【幻香瓶】的幻术没有被识破时,她还在揣测,是不是那个老家伙的圈套。毕竟当时,里奥伯德号称自己可是全知全能的。但很快,阿米娅证实了这一点——【窥探命运之机】的彩虹河流中那个老东西的样子发生了变化。在初见时,那是迷雾一般的不可知的神秘,水下漂浮着的命运的纺锤丝像是普通的散在水中的丝线一样乱作一团,不可追寻,不可琢磨。 但现在不同了。那确定的,鄙夷的灵魂的命运道路已然出现在了阿米娅的眼中。阿米娅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能够的手。 她是对的。 在使用完【神罚】之后,她迅速地再次凭借幻术隐匿在了人群之中,没有人发现。她这才有精力向着身边瞥了一瞥,随后便看到离她最近的木笼之中孩子们依旧昏迷着,她当即明白了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又确认了一眼,这些辰星和初春并不是在假装——他们也被迷晕了。 她悄悄地打开了锁,而在教宗遇刺的震撼中没有缓过神来的众教徒,自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动作。 神子的方才的宣言在脑海众的延迟回响让迟钝的众教徒一下子顿悟了过来,再加上阿米娅发动袭击时的那一嗓子,此刻,恐惧的情绪汇集而起。 “神子的力量……神子的力量……” 有人失控般得大喊大叫了起来,此刻,教徒们已然顾不上濒死的教宗了。这便是这样的宗教的第二个弱点,权力来自于一些神乎其神的神迹。一旦有人展现出这样的神迹来,他们的信仰便有可能因此被转移。 现在,雁鸿的地位是,对背叛者教宗降下了神罚的,被公认的能将众人带往幸福国度的,有着权能和几乎所有教徒信仰的真正神子。 “看到了吧!”奥托大喊道,“都看到了吧!里奥伯德(自信已然赢的这场竞选胜利的他已然直呼还没死去的教宗的姓名),那个家伙才是叛徒,我才是被神子选中的新的代理人!新的教宗!” 教徒们现实不敢出声应和。直到一个人颤巍巍地抬起了手,小声地说了声“奥托教宗”,这份敬畏忽然便向杂草生长般得迅速蔓延了开来,不多时,他们口中的教宗便已然易主。 “哈哈哈哈……” 雁鸿厌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然自鸣得意的家伙,对于这出戏,他已经演够了。但他依旧不能确定这个家伙会不会有自杀的勇气,他不能拿着阿米娅的性命开玩笑。现在,该把那些孩子们先放出来了。雁鸿确认了一眼从火刑柱上掉落而下的俩人并无大碍后,便朝着眼前的教众们大喊了起来。 “把那些孩子们放了!你们不需要凭借它们!” 但事情并没有像是雁鸿预料的那么顺利,教徒们没有行动。他们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神子,仿佛是要从雁鸿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什么情况?”雁鸿小声的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以前里奥伯德那个老东西能骗这么多人吗?”奥托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兴奋,但还是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个得志的小人一般,“代价。幸福的代价……按着那个老家伙的说法,有人贡献了自己的幸福,所以他们才能前去幸福的国度。” “什么意思?不是说,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活祭吗?”雁鸿想到了些不好的记忆,随即便迅速追问道。 “你们可真是得知了不少的情报啊。”奥托看了一眼被熏黑的亚诺,不屑地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呵呵,真是一急就容易犯错误啊。亚诺是你们的间谍是吧。里奥伯德第一次送人前往所谓的幸福国度的时候,亚诺便在影教里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看着那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教徒,雁鸿感到不寒而栗。那种祈求中,又带着质疑的眼神,居然让雁鸿失去了站立在他们目光汇集处的勇气。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但心底的慌乱并没有因此停止。 “第一次,里奥伯德只是说,远方的人会替他们承担不幸。所有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的,所以,第一批前往幸福国度的勇士寥寥无几。然后,里奥伯德将他们带去了霍尔塔姆,有一说一,他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没有违背他之前所说的教义。” “第二次,见识到真的会成功之后,报名的人便络绎不绝,甚至要靠资历才能获得前去的资格。而那次,他们用了百十只牛做祭祀,将它们的血染红了这片土地,最终才成功前往……”说道此处时,奥托踢了踢脚下的泥土。 “里奥伯德的宗教谎言里,最成功的一条便是如此。万事万物是有代价的,这是所有人都信奉的道理。他在这之上搭建而起的层层递进的代价,让这些家伙深信不疑——这才,必须牺牲掉那些那些孩子,才能前往幸福的国度。” “为了自己能去牺牲别人的主,谁来否定他们都没用,包括你。” “可是,他们刚才不就信了……” “他们相信的是,教宗背叛了影教,和那些教义啊,仪式啊没有关系,你懂吧。”奥托狡黠地摇着指头说道,“他们信仰的本来就不是你或者他,他们信仰的是影教,别忘了,你也是被捏造而出的神子……” “你都知道是骗局,为什么……”雁鸿瞪大了眼睛,恼怒得说不出话来。像是一只被吊钩拉起的猪,雁鸿四脚再怎么扑腾,也依旧是什么都挣不脱。但他并没有放弃思考,他努力地想从眼前的一切中看出些什么来,什么能在鹿鸣到来前,避免那些孩子们遭到坑杀的命运。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当时不过是想要更多的在影教的利益罢了。”奥托插着腰,依旧没有去解决眼前的教众的情绪,“里奥伯德可不是什么善茬,在他当教宗的时候,甚至一个在高卢公国西边封地的小子爵被他带着影教的教徒们抢劫过,据说那个子爵最后死在了他的刀下。” 奥托踢了一脚身边的昏迷了的亚诺:“大概也就这个家伙在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的时候装病逃过了……” “只是为了……钱?”雁鸿对奥托的愤怒已然积攒到了一个即将喷薄而出的点上,“那个子爵的案子发生时……” “我已经是影教的教徒了。”奥托却显然并不在意,“之所以能找到他的住所,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当然,时候,我不但获得了在影教的地位,还有一大笔钱。” “你……” 奥托打断了雁鸿:“别想多了,我可不缺钱。我的家族的积蓄够我啥都不干花到下个世纪去。” “那你是为了什么!”雁鸿已然陷入到了奥托的节奏之中,愤怒地,低声地质问道,“你把那些生命当作什么!” “呵……”奥托抬了了头,“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奥托说这话时,隐隐地看了眼身后——他感觉到了,马蹄的在地面上砸出了微弱的震动,他冷静下来后铺在路面上的水珠这样告诉他。他还记得在这片献祭的场景之外,还有着自己原来领导的第七骑士团。 是时候了,调动这些家伙们吧。 “很好,你们禁受住了考验!” 他如是说道。 但也就是在此刻,雁鸿忽然察觉到,有一丝风缠绕在了手指之上,似乎在宽慰着他一样,让他这才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辰星,你果然没事啊……再等等吗?当然可以,我会配合你们的。”雁鸿如此想到。 几分钟前。 “这些混蛋……”华莱士扶起血泊中的教宗,对方已然是有出气没入气,一副万事休矣的样子。华莱士看着身边的教徒们——他们看着雁鸿的方向,目不转睛。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新任教宗和神子接下了的讲话。他们无比相信,这俩位将为他们带来永恒的幸福。 没时间拖延了。 华莱士的头顶落下一大滴汗水来。他惊恐的抱着体温逐渐消失的教宗,脑海里只有着一个想法——救他。 可怎么救? 华莱士知道方法。 以命换命。 他的脑海之中,里奥伯德对他做过的全部的恩赐开始走马灯般的一一闪现而过。不能再拖了……华莱士一狠心,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在手心拉出了一道猩红的伤口。 “没时间了。” 【神圣之血】。 金黄色的血液从华莱士的手中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里奥伯德的嘴中,那无数的伤口也开始渐渐地愈合了起来。 我不重要……教宗大人……活过来吧…… 痛苦让他表情狰狞地抽搐着,但是,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教宗大人!教宗大人! 他在心底呼唤着…… 这个世界需要的是更多的您……您不能死……您还要去拯救更多的人……拯救…… 忽然,一阵强风在他的身边吹拂而过,金黄色的血液如同花一样绽开在了风中。 “他不过是一个混蛋罢了……” 一个惋惜的声音。 “你又何故,做到如此呢?” 第六十九章 降临 阿米娅潜入到了没人注意的牢笼中,这时才发现,所有的孩子们都微微地在昏迷中抽搐着,包括辰星和初春。 “慧骃姑娘……” 忽然响起的一声吓了阿米娅一大跳,她迅速地四下看去,但并没有人在这目光可及的范围之中看向她,她谨慎地观察着眼前的人与事,一一确认着这会不会是谁对于自己的愚弄,但最终,她发现并没有这个人。 “慧骃姑娘,是我,罗伯特。”罗伯特这才反应过来,由于着急,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而在阿米娅的忽然的警觉中他甚至忘了说话。 “呼,吓我一跳。”阿米娅拍着胸脯说道,“罗伯特,你能看到我?” “我眼中的世界和你们可不一样。”罗伯特简要地说道,“你能看出来吧……过量的安眠气体的使用让这些本就虚弱的孩子们更加雪上加霜了……就连辰星和初春也中了招……要是那个小白家伙在的话……” “混沌怎么了?”阿米娅听懂了罗伯特在指谁。 “看那边。”阿米娅感受到了什么东西越过了她的脑袋指向了一个方向,于是她看了过去,随后,她看到了,王座之下,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兴致勃勃地眺望着雁鸿,而一个小小的白色绒球,就那样趴在他的肩膀之上。 “那是?”【窥探命运之机】掀开了神秘男人的面纱,同时,也掀开了一个悲剧的事实。那个神秘的男人的湖面之下是没有尽头的尸山血海,她认得出,这便是跟随了雁鸿几乎一路的那些可怖的腐尸肉块的主人。而混沌的命运的湖面之下,是一个点——代表着停滞的点——混沌的命运,停滞在了那一刻,不再向前。 “混沌它,不会吧……”阿米娅死死地盯着一人一兽,“它的奥术不是什么都能解除吗?为什么会?” “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混沌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还是在那些人贩子集团的基地的时候……都是我大意,没有探查道……” “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你能看出来的吧?”罗伯特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温柔着,他知道那是对于阿米娅他们是多大的打击,“我也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忽然,那个家伙站起来,说了些古怪的话。随后,腐烂的肉块迅速将俩个装着孩子们的大笼子罩了起来——我听你们说过那个奥术,我这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他。” “随后,所有的喽啰们忽然不再动弹,眼神中什么都没有了,一眼可见的木讷迅速蔓延在了全部的喽啰里。而在我的眼中,他们在一瞬间里,在那个男人的影响下,失去了生命与意识。随后,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喽啰又开始行动了起来。” “我本来是想在这时做些什么的,虽然看起来没有我能操纵的东西来支持我如此做,但当时我打算试一试占据那些没有灵魂的被变换为腐肉的躯壳。可正当我要那样做的时候,混沌就那么,自然的,真的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小兽一样飞出了他的衣服。虽然很不想相信,但是,事实就是,那只小兽已然与那些喽啰们无异了。” “然后我就只好先通知了鹿鸣……他们的关系最深刻,我必须得让鹿鸣做好心里准备。”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阿米娅不由得急切地问道。 “没有……一点都没有……说些残忍的话——那只是一堆还没有发臭的尸体罢了……混沌,已经无法挽回……抱歉……是我的疏忽……” “你尽力了……作为艾尔一族,你也再做不到什么了……”现在可不是讨论是谁的错误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尽力挽回一些什么。阿米娅直勾勾地盯着混沌,她总觉得,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虽然命运的河流在混沌的脚下已然停滞,但是,阿米娅总有着这样的预感——命运,也许并非必不可变。 “罗伯特,你不是解析了这些催眠气体吗?现在,至少,我怎么能把辰星唤醒过来。”阿米娅说话间,忽然察觉到自己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她这才反应过来,积压的催眠气体并没有完全散去,已然在这木笼之间发挥着作用。 “风当然能吹开这些气体,但是辰星还在昏迷着。”罗伯特说道,“这些气体通过我的解析,能确定只是普通的催眠药物……没有其它毒性……吹开它们过不久孩子们会自己好起来的。” “但辰星昏迷着……”阿米娅焦急地说道,“必须些唤醒他……要怎么做……” “阿米娅小姐对于灵魂的奥术研究很深入吧。”罗伯特说道,“虽然是使用了神赐,但一只维持着这样让人无法看到自己的幻术还是需要一定的功夫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通过幻术来让辰星清醒过来……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凭直觉感受到,这是你唯一可行的办法了。阿米娅,无论成功与否,接下来,就只能看你了。” 阿米娅回想着自己最惨烈的一次战斗,和那位骏鹰帝国的提督。阿米娅想到自己将【窥视命运之机】的长河在那个人将意识世界拉入现实中的奥术体系下成功具象化了出来,为姐姐争取了时间。那是她正真意识到自己的伴生奥术可以做更多的事。 回想那个感觉。那也是在意识世界里汹涌而起的命运长河,倘若能将这波涛带入辰星的脑海之中的话,兴许真的可以让他醒过来,无论如何,这都值得尝试。 连接意识是困难的。没有那种主动敞开的意识,俩个灵魂之间就像高山与深渊,而阿米娅的 任务便是用一座桥连接起他们。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但阿米娅依旧尝试着。她试图让【幻香瓶】也能够发挥出一定的作用,但就像是用丝线搭建起的框架,都还没踩上去,风一吹,便散了。她失败了。 而眼下的局势也越来越复杂了起来。当雁鸿高喊着要放出孩子的时候,所有的教徒,都在不可置信中陷入了沉默。危险的信号在所有的人的脑海中疯狂地跳跃着:教宗的忽然落幕,新教宗的狐假虎威,神子不合教义的命令,以及,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局外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一切,同时,准备随时伸手夺走一切。紧张,不安,恐惧,愤恨,迷茫,情绪的蜘蛛在不知何时便拉起了大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罩在了其中。 情绪! 阿米娅忽然恍然大悟,她想到了最佳的桥梁——情绪。人与人是不能互相理解的,但情绪的漩涡却可以同化一个又一个的个体,最质朴的民族主义从仇恨中来,情绪,才是串起一颗颗珍珠的,至关重要的银丝。虽然辰星昏迷着,但是,只要还在呼吸,灵魂便会迸发出情绪来。 彩虹般的命运河流开始翻涌着寻找这一条道路,名为情绪的道路。在昏迷前,辰星会怎么想:首先一定是恐惧与不安,忽如起来的攻击夺走了光,在未知中只会如此。随即,是焦急——与罗伯特的失联便是与鹿鸣已经所有伙伴的失联,未知的危险中,挣脱危险的焦急自然会如火焰一样烧起。接着,是无能为力的无奈,等到自己发觉之时,沉睡的感觉已然侵袭而来。最后,是愤恨。想必,辰星就是带着无法脱离困境的愤恨,慢慢地昏迷过去的吧。 命运的河流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从一个灵魂驾着情绪地鹊桥飞往了另一个。在辰星思维中一片朦胧的世界里,忽然,洪水般的河流将全部的雾气拍入了地面,将载着他那昏沉沉的,欲要坠落的思绪的一叶小船拍浪打翻。 辰星如同受惊一样地弹跳着醒了过来,再次,稍有些恐慌地,看到了眼前的世界。 “风?”华莱士的眼睛只剩下了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身体的麻木冰冷中抽丝剥茧地探寻出一丝风的感觉。他的耳朵像是塞入俩只盛夏之蝉,嗡鸣着让他的整个脑海都只剩下了因此荡漾而起的秋波。他并不知道辰星对他说了什么,亦不知道那如菊花般丝缕盛放的金色血液的美不胜收。 【死刃】的眼睛被吸引了过来,但他并没有动手,只是神秘地笑着。 一切都还在掌控范围之内,不要急。 教徒们则已然没人再关注教宗的死活了,只有少数人被这样的骚动所吸引,大部分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奥托,等待着他所说的考验为何物。 华莱士再也支撑不住了。无力回天的他惨笑着,倒了下去,呼吸逐渐孱弱。 “你们,通过了神子的考验。”奥托知道,此刻时机已经成熟,一个让他可以在另一个世界一飞冲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埋葬孩子们吧!我们将……” “奥托!” 俩个不同的声音组织了他继续说下去,一个是雁鸿的,严厉而愤怒,另一个则虚弱而坚定。他回头看去,亚诺醒了。 “不许动!”就在这时,戈壁之上,忽然,一声惊雷一样地大喝打破了所有的混乱,“第七骑士团,奉大公之令,围剿影教。” 鹿鸣站在高处,他看到了那他最不期望看到的东西。虽然并不清晰,但他隐约间发觉,那个搭着混沌的男人,似乎看着他,在微笑。 “你们,都被捕了!” 鹿鸣像是不曾察觉一样,大喊道,“抗拒从严!” 第七十章 平静之挽救 宛如平地的一声惊雷,所有人都被鹿鸣的这一嗓子吼住了。鹿鸣回头一看,骑士团战士的脸上显示出了一副难受而又无奈的神情——这正和鹿鸣之意。所有人都听到了奥托说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奥托正在做什么,无论是多么欣赏这位原来领导的战士,此刻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的吧?”鹿鸣看向了前方,奥托也正逢此刻透过了目光来——复杂,忧伤,还有,野心勃勃,“而且还是你的大公的亲口命令……真的是,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大公么。” 众人沉默着,但鹿鸣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绪。接下来,才是重头——每一个教徒的手中都抓着武器,虎视眈眈。而且雁鸿也呆在奥托的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和一开始的计划偏离了太多太多。 奥托同时盯着教徒和鹿鸣与骑士团,百感交集之外,更多的他是感受到的是棘手。回去是不可能了,白日做梦的事他不会去想。但是眼下,情况有三:自己立足未稳,还没有完全通过雁鸿取得众教徒的信任;之前雁鸿他们安排的暗线浮出水面,在教徒中当众刺杀掉了教宗里奥伯德;以及鹿鸣带着骑士团跟了上来,僵持住了局面。 结论是,不要轻举妄动。奥托还没有看到成功逃脱的希望,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教徒们此刻成了最混乱的存在。这份混乱让他们六神无主,他们眼神在三方之间不断转移着,但没有人能拿定这个主意。于是,很快,所有的眼神又重新归到了奥托身上。 奥托成功地捕捉到了这一信息。骑士团的目的是压制,所以他们不会行动,只会默默地僵持着。那么,此刻自己就该发挥一点作用了。 “我是新的教宗吧?”奥托扯着嗓子大喊道,“那么,为了守护我们进入幸福国度的权利!” 点到为止,教徒们开始松动起来了。站在最前方的几个教徒已然跃跃欲试地踱步向了骑士团。 “停下来!”鹿鸣大喝一声,“不想被按暴徒处理的话,就老老实实的!” 骑士团的长枪笔挺地向前探了一段长度,此刻,气氛愈来愈焦灼了起来。 “啊!”忽然,一声惨叫从教徒中传来,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涌动而出。没人去看到底是谁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在这一刻,像是一锅将沸的热水在这一瞬间里由内到外地泛出了众多绵密的泡沫一样,人群涌动了起来。 教徒们很快和骑士团纠葛在了一起。武器相互碰撞着,战斗立即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一瞬间,这片高塔下的空地之上便满是兵戈相交的清脆而混乱的声响。 “你干的?”这自然瞒不过雁鸿的眼,水环在教徒大动脉处如同铡刀一样收缩时,雁鸿看得分明。 “不想那个妮子和那家伙一样的话,就闭嘴。”奥托指着自己的心脏,肆无忌惮地说道,“里奥伯德是那姑娘解决的吧……一下子给他干掉了,是真厉害啊。手腕够硬。” “而且还安排了那小子把救他的人给解决了。”奥托不再看向战场,斜着头瞥着雁鸿说道,“你不会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吧。” “你还想做什么?”雁鸿怒斥道。雁鸿知道不能再被钳制了,但他确实想不到办法。他望了一眼鹿鸣,鹿鸣并没有参战,也同时看着他。他给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牢笼的方向。 “有什么问题吗?”鹿鸣读出了这一层意思,转头看向了孩子们的牢笼附近。辰星瘫坐在地上,虽然清醒了,却在方才那一阵风的发力之后没了力气。里奥伯德的尸体与华莱士的尸体以俩个极其扭曲的形态如二维的墓碑一样嵌进地里。 显然易见的,这里发生了很多的事。但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时,在这一眼望去的同时,他又看到了些糟心的事——【死刃】望着自己。鹿鸣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动作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该死。 “鹿鸣。”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鹿鸣安下了心来。 “罗伯特。” “那是鹿鸣吧?”辰星看着高处,问了一声身边处于幻术之中的阿米娅和初春。 “情势有变啊。”阿米娅看着说道,“我去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带着民兵团的成员或者塔拉奶奶……罗伯特去和鹿鸣告知情报去了,你们就在这盯梢着吧。” “感觉怎么样……”初春依旧有些许的虚弱,瘫在地上缓缓问了一句。 “什么?” “第一次带着部队就这样……” “第二次带着部队了。”阿米娅转身离去,“而且,我也没时间思考那个,不是吗?” “怎么这些教徒的战斗力这么强啊。”虽然不占据人数优势,但在鹿鸣的预期里,也不该是这般势均力敌的景象。教徒的疯狂和拼命超出了鹿鸣的预期,像是不会恐惧的野兽,面对这样的敌人时,骑士团居然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我下去看看?”皮埃尔问道,“还是帮忙制服这里。” “我们最好不要出手……雁鸿在奥托身边……我怀疑有什么事情威胁住了雁鸿……容易打草惊蛇。”鹿鸣分析道,“而且他也给了我暗示,问题在辰星那边……” “混沌的事……” “会有办法的……”鹿鸣再次与奥托对视着,“会有办法的……” 初春恢复了一些体力,站了起来。与骑士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原本呆在后方的教徒们都上前线加入了战斗,笼中的孩童们自然没有人照看了。但即便经过了辰星几次风处,这些虚弱的孩子们也没有丝毫的好转,依旧蜷缩在笼子中昏迷着。 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教徒们才会不再管笼子里的孩子们,反而抄起家伙全部加入了战斗。 “那个家伙,很可疑。不知道在等什么……”初春指向那个抱着混沌百无聊赖四处了望的家伙,“而且,混沌……”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辰星瞟向了【死刃】,后者微笑着向着他挥了挥手,让辰星一阵恶心,“他明明之前袭击我们时一直很急,怎么偏偏现在……” “一定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他吧……”初春忽然想到了那是什么,“霍尔塔姆!” 就在一众人不是在想办法就是在战斗的时候,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些事情悄悄地发生了。 “奥托……”亚诺缓了一口气,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不像是鸢尾花受的伤那么严重。他半坐了起来,气喘吁吁的。 “你醒了。”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但奥托还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为什么回来?你不回来这里,大公他们照样会有办法找到里奥伯德的……你犯什么浑!”虽然如此,但奥托的语气确实逐渐推高的。 “你呢?”亚诺稍有些费力地说道,“你比我知道的要早吧?要多吧?以你的身份,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我还想知道呢!为什么!”奥托愤怒地大喊道,但立刻偃旗息鼓,没了下文,“是啊,一念之差,便是如此。” 战斗已经僵持了一段时间了,黄昏的天色已然慢慢步入了黑色。教徒们这帮没有经过专业战斗训练的人自然开始渐渐显出颓势来,奥托的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 雁鸿忽然大喊了起来:“天上!天上!” “不就是黑了么……这能有……”奥托停顿了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不安的心情油然而生。 “你看到了什么?”奥托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但很快,天空的变化便也不需要雁鸿来讲解了。整个天空渐渐变成了一片融化了的正在被搅拌着的巧克力,褐色与白色相互融合勾勒,将对方的柔顺慢慢地彰显而出。 “他不是死了吗?”奥托大喊着,惊恐着。 “谁……”雁鸿看着天空,怔怔地问道。 “雁鸿,你不记得我了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起了雁鸿一声地鸡皮疙瘩。 “那她,你总记得吧。”忽然,雁鸿的眼前再次发生了变化,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和一个,立于荒野之上的巨大的火刑柱。 “我最可爱的孩子……爱丽丝。” “这是什么情况?”辰星和初春被这忽然改变的环境所震撼到了,他们死死地盯着天空,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果然啊。”【死刃】看着天空,笑了起来。他抚顺了混沌的毛发,说道:“一个平静的灵魂,这就是你要的吧,里奥伯德。平静到能够抚平那个过于狂躁,已然有些不听指挥的能力。不过也属实是稀奇啊,单单一个人的灵魂,居然做到了预计三百个孩子才能做到的事,真是有意思啊。” “混沌,该使用你的能力了。” 慢慢的,【死刃】周身的异样开始消退,正常的景色开始满满的浮现,仿佛异象是一场雨,而【死刃】的周身披挂着一件透明到像是空气一样雨衣。 “这是?”鹿鸣想到了皮埃尔之前说的话,“皮埃尔?” “是……”皮埃尔不再多说,【真理之书】已然展开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浮现而出,七彩糖粉雨,糖果山,巨大的毛绒熊,巧克力河流,一切都与皮埃尔的记忆完全符合。 除了那天空之上,再看不见那个女孩,那一双双漩涡一样的青色的手。 “罗伯特,你不是说,那家伙死了吗?”鹿鸣对着一旁的空气问道。 “这……这……我怎么知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七十一章 弯月之时 “大家好。”声音从高天之上的大漩涡里一层层地剥离了出来,平静之中是没有突破零界的亢奋,“我的教徒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尽职尽责的骑士们,值此夜幕降临之时,感谢大家能在我重生为神之际,在此见证。” 众人放下了手中的兵戈,看向了天空——依旧是那褐白相间奶油一样的漩涡。谁也看不到说话的人到底藏匿在什么地方。 “哦哦。我居然把今天的重头戏忘了,抱歉抱歉。”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富有节奏感的缓慢鼓掌声。随即,大地之上,一座孤塔轰隆隆地突刺了出来,如同一把意图只插高天的长剑。 “还有这个……” 漩涡的天空开始停滞,宛如一副华丽的映像派油画天空。不多时,黄色的星星从漩涡之中挤压而出。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绚丽的景象所吸引的时候,在孤塔的顶端,一轮夸张的,像是漫画中的那样古灵精怪的冷艳弯月将所有人从诧异之中带向了另一端更为惊艳的诧异之中。 鹿鸣仔细端详着那轮月亮,他想到一个绝妙的比喻,那是一条冷艳淡黄的鱼。那之上布满了圆形的鱼鳞般的波纹前恩,一圈一圈的向着圆心扩散——鹿鸣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华丽的奥术。 “教宗……大人……”一个方才义正言辞要惩罚“背叛者”里奥伯德的教徒颤巍巍地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是……是……是您回来了吗?” “是的。”很冷静的回答,但所有人都确认了一件事,此刻,无论说些什么,那不知藏身于何处的教宗都能知道。 “您……您……” “万能的教宗啊!赐予我们前往幸福国度的资格吧!”教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虔诚的祈祷了起来,“一切代价我们都将愿意付出,就算是最纯洁的孩子们的性命,就算是我们的性命也无妨。” “一群疯子。”鹿鸣咬牙切齿道,“还楞着干什么!一个奥术唬住你们了?!” 骑士团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迅速摆好了架势将长矛对准了跪拜的教徒。 “别——” 当阿米娅发现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时,她就知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那个混蛋老头复活了。而且,从天空的情况来看,他摆脱了之前的虚弱期。 所以,当她发现骑士团准备战斗的时候,阿米娅大喊了起来,她想到了她的民兵团。 但为时已晚,当她喊出声音时,一眨眼间,所有的战士都消失不见了。 “让不属于这个舞台的人,暂时退场好了。”阴森的笑。 “你要干什么?”鹿鸣和皮埃尔眼前几百人的部队瞬间不翼而飞,不由得语气中都带上了些恐惧和疑惑,“这是什么?障眼法?” “问题有些多,那我就一个一个的回答吧。”天空中的声音慢慢降下,“我要干什么我已经说过了,让你们作为我成为神的最后时刻的见证者。” “而现在,你们眼下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障眼法。这是真真实实的世界……” “月之民的神殿……”鹿鸣喃喃道,“你是月之民!” “不是。”冷冰冰的短句,“月之民那种东西,也配得上神的名字吗?” “月之民……”辰星忽然想了起来,在场的众人中,还有着一个月之民,他立马望向了那个方向,但此刻,那里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初春……”辰星慌忙去喊一直与自己在一起的初春,想要去探寻那个追了他们一路的“月之民”到底去了哪里。但一回头,初春也消失不见了。 “初春?” “这里。”一只手捂住了辰星的眼睛,再看到眼前时,已然成了一位粗狂的大汉跪拜在了眼前。 “你的奥术?” “是。我给你也变了样……” “为什么……” “直觉。”初春说道,“无论这是什么,绝对不会简单的……做一些我能做的……你找我干什么……” “那个月之民,就操控腐肉的家伙,你有没有看到……”辰星问道,“我怀疑,眼下的情况,和他也有关系。” “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些士兵,都突然就消失了……”初春说道,“如果真的是刚刚死在这边的那个老头复活了的话……你不是把那些血都吹走了吗?” “那些金黄色的血是被我吹走了啊。”辰星忽然想起些什么地回头望去,随后他便得到了答案:华莱士的尸体并没有消失,但那些金黄色的血液的痕迹已然不见了踪迹。 “可能是覆盖了。”初春忽然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也觉得那个血……” “初春,你的奥术是不是……”看着初春的表情,辰星立刻意识到了,她在暗示着什么,“你忽然用奥术不是什么直觉,你是……为了不被那个老家伙发现……” “是……”说着,初春忽然在一眨眼间变换了形象,金色的血液像是油漆一样沾染着她的衣服,又一眨眼的功夫,初春又变回了大汉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直说……”辰星捂着嘴小声问道。初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良久,她才说道:“从那个女妖的表现看,这些血液是用着复活能力的可能性的……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个家伙……” “我知道了……”辰星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能使出这样的奥术的家伙,真的能瞒过吗?” “不知道,但至少不能明晃晃放出来。”初春说道。 “你要用那个干什么……”辰星追问一句,“难不成……混沌真的……死了?” “有备无患……”初春没有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无论如何,多做些准备总是不会差的。” “奥托。” 半空之中,严厉的呵斥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一众人正在进行着的小算盘,“现在的你,要怎么办,不说说吗?” “羞辱我吗?”奥托仰着脸,抑制着自己的恐惧。 “哈哈,你不是张扬着说,你才是新教宗么?让你的神子为你证明一下呀。”戏谑,嘲讽,里奥伯德撕破了他那故作深沉的嘴脸,那是一种完全的放肆,是一种已然目中无人的戏弄。 “是啊,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奥托忽然一怔,慌张地四下回头看去——并没有找到雁鸿的身影。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把雁鸿在不在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在这片空间中,我是全能的……”里奥伯德阴森地笑着,“即便是让你们有一些思想上的忽视,也是可以做到的……嘎嘎嘎……”他发出了鸭子般的笑声,不知道是本样还是有意模仿。 鹿鸣也在这一声提醒之中才注意到,雁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正如里奥伯德所说,像是在思想的眼睛前方立起了一块巨石,让他下意识地将眼光避开了那个方向。 “所以啊,对于你这明晃晃的叛变行为,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啊。” 奥托立即察觉到了危险即将降临,他嘶吼着将奥术瞬间发动,周身即刻凝结起了无形的水障,但这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顷刻间,他便消失不见了。 “奥托!”在一旁的亚诺惊呼道。 “你们就不能像是那些孩子一样地安静一会吗?”里奥伯德的声音再次回响,一瞬间,亚诺消失不见了,“不过,让你和他呆在一起,也不错,不是吗?嘎嘎嘎……” “我劝各位还是耐心点好,我现在可不打算对你们做些什么……”里奥伯德的声音在天际回响着,“尤其是,如果你们不想像那些士兵一样消失的话……当然,他们也还没有死。如果可以,我可不想沾上太多的人命……” “总之,你们所有人都耐心一点,说不定,在我真的成神之后,能给你们些独特的奖赏……嘎嘎嘎……” 雁鸿看着眼前的火刑柱,陷入了沉思。这并不是教徒们立起的那粗糙的结构,它展现着一种绝妙的粗狂而精巧的矛盾气息。巨大的圆木呈台体搭好坚实的底座,在那之上的是拼接而成的十字状火刑柱主体。杂乱的枝条有些甚至还带着绿叶,被枯黄却坚韧的藤蔓一圈圈地盘蜷捆扎,像是森林之王的陈年卧榻,在主体的古朴之中点缀着鲜亮的未来。 雁鸿对这个东西很有印象。记忆的河流开始涌动,带着决堤的气势滚滚卷来。痛苦的,故意遗忘掉的景色与人,在那火刑柱十字的正中央像一颗快速成熟的果实一样缓缓结出,而雁鸿的眼泪,也如雨般地嚎啕而下。 “爱丽丝……你,还好吗?” “雁鸿……” 记忆与眼前的景色开始重叠,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绑在火刑柱上,笑着看向了雁鸿。她有着婴儿肥的粉嫩脸颊,长而卷的金发,硕大而简洁的颈后蝴蝶结,以及她最爱穿的一件,绣着蕾丝边的青绿色蓬蓬裙,像是草坪一样点缀着纷繁的花色。那双让雁鸿无尽悲伤的异色瞳的眼睛,像是雁鸿记忆里那样地,甜蜜地笑着。 “雁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青色的火焰一瞬间在火刑柱上点燃,像是战争的第一声枪响,雁鸿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青色的火海。 “雁鸿哥哥,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雁鸿头顶的破碎光环暗淡了,眼神也不在清澈透亮。他伸出手,像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漫天火海一样,慢慢地,僵尸般地,踱步走去。 “爱丽丝。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第七十二章 漂流 记忆里是八岁的时候。关于童年的记忆,雁鸿总是模糊的。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他第一次有清晰的第一就是在这一天。 一轮太阳。 八岁的雁鸿面前的是一个橙黄色的火球,但在记忆里,那是一轮太阳。雁鸿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去触碰它,或许是好奇,但作为一个正常的环民,他不该有那样的情绪。是有人挑唆?可记忆中也没有这个人,或者声音的印象。 总之,稀里糊涂的,雁鸿触碰到了它。雁鸿的人生也就此发生了改变。最直观的便是,当火球消失之时,他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而头顶的光环,也就此破碎。 后来,雁鸿才知道那个小太阳是由日冕碎片能力失控引起的,告诉他这个线索的是圣树下的这片集聚地的管理者环民。当时,是他一路陪着自己离开了无主之地,开启了他的流浪。 “我必须走吗?”八岁的雁鸿问道。他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留下吗?”管理者问道。 “不知道。”雁鸿这样说着,但却缓缓地摇着头。 “你想走吗?”管理者又问道。 “不知道。”雁鸿没做什么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 “环民一定很无聊吧……与我们断开连接的你,一定是这么想着的吧?”那时的雁鸿,还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你要赶我走吗?”雁鸿问道。 “不是……”管理者笑着说道,“在断开连接的一瞬间,你传达说——你想要在这个世界里看一看。” “我可以在呆一呆吗?”雁鸿看着管理者,问道。 “当然,你可以一直呆着。”管理者说道,“一直到你想走的时候。” “为什么你说话会一颤一颤的啊……”雁鸿看着远方,忽然问道。 “有吗?”管理者摸着自己的喉结,对雁鸿投向了一种诧异的,恐惧的目光。雁鸿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什么都没想,他们什么都没想,就那样,望向了远方。 “你很敏锐。” 管理者逃避了。环民的集体意识,逃避了。 “我们,害怕你。你已经,不是同类了。”这是雁鸿脑海中,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了。 雁鸿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流浪。 流浪的路是漫长的, 辛苦的,模糊的,尤其是在一个八岁的孩子眼前。时间像是一部又臭又长的文艺电影,昏昏欲睡的光景里突然惊醒,却发现才过了一个片头曲的时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雁鸿学会了如何使用奥术,学会了如何与人交易,学会了做饭,虽然不算好吃。他就这样流浪着,流浪了无数个日夜,记不清的春秋,然后,有那么一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十三岁了。 那天,雁鸿在一条小河边上洗脸。鞋已经快要磨破了,但离下一座城市还有很远的距离。风尘仆仆的行程让雁鸿的脸上挂满了泥土和灰尘。在这新的一天来临之时,这些灰尘泥土就显得格外的负担和异样了。 “你这是什么呀?”当雁鸿将一捧清水拍在脸上的时候,当清晨的感觉就这样拍在脸上的时候,一个轻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雁鸿带着兜帽,破碎光环在兜帽的顶上呼吸般的闪烁着。这吸引了一个小孩的注意。她激动着挣开了紧握着她的大人的手,跑向了雁鸿。 “是花吗?”也不等雁鸿说话,这个急切的好奇的小孩便欢欣鼓舞地说道。她像是摘花一样的伸出了俩只胖乎乎的小手,将光环捧在了双手之间。 “啊……”雁鸿在流浪中变得迟钝而麻木,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依然保持着对面部的清洗。 “爱丽丝……”一个沉厚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一阵并不算重的脚步声,“有一个地方到处都是……”明显的欲言又止,雁鸿听的分明,他并不打算说上些什么,起身便要离开。 “请留步。”沉厚的声音忽然又发声道。 “无可奉告。”雁鸿立刻回答道,像是一早便有了预案一样。他看都没看这俩个人,伸手紧紧地拉住了兜帽便向着反方向走去。 雁鸿自然被无数人问过头顶的光环,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他回答了太多次,到了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去回答这个问题了。 “你为什么头上会长出花啊!这么多,还会发光,像是绘本里的王子一样。”但小孩子却并不大算就这样放过他。肉嘟嘟的小手立刻牵住了雁鸿的斗篷,活泼的声音也立刻像是在草原上蹦蹦跳跳的兔子一样跳跃到了雁鸿的脑海之中。 “没有花。”雁鸿不耐烦地放开一只手要向后推攘拽着他的孩子,却不想给了小孩一个力的空当,一闪神的功夫,雁鸿的斗篷被揪了下来。 “你干什么?”雁鸿稍有些愠怒地转过头去,正对上了一双异色的,满是笑意与好奇的眼睛。一只为蓝色,一只是金黄,但闪烁着同样的憧憬的光辉。 “别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会……”雁鸿觉得他该生气,但看着那粉嫩的小脸,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样的话。他只能貌似生气地皱着眉头紧盯着眼前的孩子,然后默默地蹲下去捡起自己的斗篷。 “走了很长的路吧。”雁鸿抬起头来,正与那个和女孩一同同行的老人对上了视野,“鞋底都要破了。” 雁鸿看了眼那个孩子:小女孩没有躲闪,但还是被雁鸿吓了一跳,眼睛里满是泪花。她咬紧了嘴唇,脸憋得通红,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要哭出声来的欲望。 雁鸿最见不得这个,便也不再多说,捡起斗篷便要离开。 “爱丽丝,要道歉的。”应该是那个老人的声音,雁鸿没有去看。他大跨步地便要离开俩人眼前,“要有诚意些。” “对……对不起……”爱丽丝这才带着些哭腔地说道,“对了,哥哥,你的鞋子……” “我说了,不……”雁鸿顿住了。当他要停下来的前一刻,他忽然惊觉,脚下的质感变得柔软而舒适。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双破破烂烂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变成了一双精致的布鞋,崭新得甚至没有一丝灰尘,一个褶子。 “奥术?”雁鸿警觉地问道,黑色的晶体在手心缓缓凝结而出。 “是的。”老人坦诚地回答道,“爱丽丝的。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维多利亚。” “爱丽丝……维多利亚……”雁鸿警觉地将目光在俩人的身上瞟过,随即又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不要紧张,我们没有什么目的的。” “在之前,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预谋。”雁鸿恶狠狠地说道。他抬起脚脱下了那双鞋子,又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无论你们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我都不会和你们有任何接触的,放弃吧。” 说罢,雁鸿赤着脚,坚决地离开了俩人眼前。 “爱丽丝……你喜欢他吗?”维多利亚问道。 “很漂亮,维多利亚爷爷,很漂亮。”爱丽丝满是憧憬的说道,“我们还会再遇到他吗?” “谁知道呢,我可爱的爱丽丝……” 雁鸿光着脚走了一天,等到晚间休息下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已然磨破了皮,老血已然结了痂,而新血还在不断地流淌着,像是一副由一个并不高明的画手所画出的一幅没有主次的潦草图画。 至于疼痛,雁鸿其实感受不到太多了。心的麻木不知何时与身体的麻木成了一处顽疾,在受过足够多的伤之后,雁鸿在某一天,便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但这反而对于雁鸿来说是个长处,对于独行的人来说,刀枪不入的自己是安全的。 “环民小哥……”一声急切的呼喊突然在远天响起,雁鸿还没认出来是谁,那个模糊的人影便动作敏捷地跑了过来——是维多利亚。雁鸿本能地想要逃走,但当他看到维多利亚脸上的挣扎和痛苦的时候,他犹豫了。 “爱丽丝,爱丽丝……”维多利亚像是疯魔了一样地不断地喊着爱丽丝的名字,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大了看向了雁鸿,“你有没有见到她……爱丽丝失踪了……” “会那样的奥术,你还用担心她吗?”雁鸿并不想被牵扯入麻烦之中,他摇摇头,便要离开。 “不……不是……”维多利亚慌乱到几近绝望了,他摇着头,像是看着唯一的希望一样地握紧了雁鸿的手。雁鸿也没想到这个枯干的老头居然有着如此的力气,他都无法凭着蛮力抽出手来逃离。 “半路上我们遇到了商队,我便上前去和他们去谈价钱。可我一转头,爱丽丝就不见了……帮帮我,帮帮我……我真的只能依靠你了……爱丽丝太小了,她保护不好自己的……这边流寇横行,万一是人贩子把她掳走了,我……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雁鸿曾经无数次地回首重看这件往事,然后愤恨于自己的天真。自己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他明明几乎把意图明晃晃地摆出在了台面上,那眼神中的贪婪自己却未曾察觉分毫。但雁鸿在这样的自我指责之后,他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如果再次回到那个时候,他,又会怎么做呢? “我该怎么帮你……”雁鸿长出了一口气,沉默良久后才问道,“如果是人贩子的话,现在,应该已经逃走很远了吧?” “我有办法……”维多利亚说道,“我在路上听说,这些流寇一般都占据着村子去做他们的据点……村民们也不敢反抗,这种地方天高皇帝远,没人管的……我们去附近的村子打听一下……爱丽丝很显眼的,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的……我一个人做不到……” “那事不宜迟,出发吧。”雁鸿当即说道。一种朴素的正义感在爱丽丝纯洁的笑脸的加持下在雁鸿心中麻木的障碍上敲开了一个小小的孔洞,阳光透露了进来,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了一些。 第七十三章 信徒 雁鸿的形象分外的扎眼,因此,他在除非不得已的时候,是很不想出现在任何人群集聚的地方的。这不,雁鸿还没有走到村门口,便已然聚集起了一批人来,神色过怪地盯着雁鸿。 雁鸿一一看去,这些家伙大多有着一脸的横肉,明目张胆地与雁鸿对视过去。维多利亚悄悄地说道:“这些家伙,不是正常的村民。” “我知道。”雁鸿点点头,说道,“但是要是这个样子的话,你打算要怎么问出线索来?你现在去问那些村民,他们一定不敢说的。” “我知道……我知道……”维多利亚重复道,“但老维多利亚有自己的办法。小哥,你很能打吧?” “干什么?”雁鸿警惕地挑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需要一些武力作为计划的支撑。”维多利亚没有继续回答下去,“雁鸿,走吧。我们得进村了。” 由于维多利亚拿出了足够的钱,因此,他们很快便和一位村民谈妥并居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七八天的时间。维多利亚每天都会询问路过的旅人或者是村民,但都是毫无收获。在这段时间里,维多利亚之前求雁鸿时的那份焦急几乎是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坦诚。 这不由得让雁鸿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他开始对维多利亚的意图有了怀疑。但对方的沉着冷静让雁鸿无从下手。他就只能这样等着,等待着线索的出现,等待着行动的开始。 维多利亚多日的询问并不是毫无功效的。雁鸿敏锐地注意到,门外的横肉大汉越来越多了起来。他们总是不怀好意地在雁鸿清晨一睁眼开始便望着屋里的自己和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泰然自若,但雁鸿则是满身的不自在。 “我们不去别处找找了吗?”雁鸿送走了被维多利亚拉进来吃茶的村民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担心那个小姑娘的安危吗?我们不能就这样呆着了。” “沉住气……”维多利亚喝了口茶水,“我远比你要担心爱丽丝。从进村的第一刻起,我就能确定,爱丽丝一定在这里。对手不是个老手,意图太明显了……他们认得我,而且还没来及把爱丽丝转移走。” 维多利亚努努嘴向窗外:门前的大树下,有个大汉在乘凉。 “那我们不应该立刻行动吗?”雁鸿小声地,急迫地问道,“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你明知道问谁都没用的,我们该出去走走,查查情况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维多利亚冷静地笑着说道,“我又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我……”雁鸿被问住了,他自己一下子也弄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老头言听计从。虽然对这个老头并不信任,但雁鸿却下意识地认可了他的所作所为。 “不要急。爱丽丝是不会出事的……”维多利亚说道,“而且,今天晚上要有动静了……他们要坐不住了。” “为什么?”雁鸿问道。 “啊啊……”维多利亚摸着下巴,半响才给出了答案,“我猜的。” 虽然维多利亚一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地漫不经心,但对于他所提醒的“今天晚上要有动静了”,他还是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和怀疑。于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在维多利亚睡的鼾声震天的时候,雁鸿合不上眼,坐了起来。 夜晚的农村很宁静。雁鸿推开了房门,望向了星空。他认不出先民划出的星座区域,只能凭着肉眼观察哪颗星星更亮一些。但这样的行为并不能让他平静下来,相反,担忧和疑问愈发高涨了起来,占据了他的心头,弄得他心烦意乱,什么都想不出来。 “星星很漂亮吧。”就在这时,维多利亚不知什么时候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默默地说了一句。 “爱丽丝她……” “但是,一个星星的光芒是单调的……星星只有铺满天空的时候才会美不胜收,不是吗?” “人类也是一样。聚集在一起才有着美丽的光芒。不同的是,星星不会仰仗谁的光芒,也不会对无法比拟的光所吸引屈服,但人会如此。人会去给太阳起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字,然后编撰出各种神话,去信仰他们。信奉一个神明的人多了,一个超出了人类生存需要的特殊群落就形成了。星星靠我们的眼睛将光铺满天空,人类靠虚无缥缈的信仰连接在了一起。” “你在说些什么……”雁鸿感受到了一丝不妙,他想要逃,但是腿却移不开。他这时才明白过来,什么拯救爱丽丝,不过都是谎言罢了!这个老家伙有着自己的目的,而现在,就是证实之时。 “一个被绑架快七天的小女孩,精神真的能撑的住吗?你觉得呢?雁鸿?” “到那个时候,她的奥术由于灵魂的崩溃而暴走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呢?” “我知道怎么阻止她,雁鸿,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阻止他了。你现在离去,马上,一场灾难便会发生。你杀了我,单凭你,阻止不了这场灾难。” 维多利亚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写的阴森的笑来。 “你在利用她!”雁鸿愤怒地喊道,上前一步拽住了维多利亚的衣领。 “我预计还有一些时间,想听些故事吗?”维多利亚冷酷地笑着,让雁鸿不由得寒毛倒立。他没有多想,一拳砸在了维多利亚的脸上。 雁鸿!雁鸿!你为什么还会相信!你该扭头就走的!他们这种混蛋,你为什么还是会相信! “很有力啊。年轻真好。”维多利亚鼻子嘴角都流淌出了鲜血,却依旧笑着,更为的瘆人,更为地让人不寒而栗。雁鸿被这个月色下的恶魔吓了一跳,放开了自己紧握着对方衣领的双手。 “我遇到爱丽丝的时候,她刚刚出生。现在,不知不觉,她都八岁了。”这一句话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雁鸿立刻明白了过来,此刻他什么都阻止不了,而未来,他也将什么都做不了。 八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无法动摇的信任。 “她一直是个孩子……” “是啊,可爱,调皮,可有时候也很善解人意,就像是那位天神座下的小天使一样。”维多利亚越不吝惜他的溢美之词,雁鸿便越是感到不寒而栗、 “可她的生父不这样想……异色的瞳孔,出生时由于灵魂的不稳定而诞生的奥术的不稳定而引发的异样,她的生父当时决定,把她绑在石头上沉入海底。” “我救了她。从那天开始,我便得到了这个小天使的全部的信任,她会对我笑,会对我哭,受了委屈会和我倾述,而开心时也会折腾我这一把老骨头,一眨眼,便是八年了。” “你这个混蛋。”雁鸿恶狠狠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混蛋。”维多利亚却并不在意,“雁鸿,你知道我的全名吗?我觉得你还是记住一些好,之后,你一定会想念我的。那时候,要是连我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未免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当维多利亚将“里奥伯德·维多利亚”说出时,村庄的远处正巧燃起了冲天的青色火焰,而在那滔天的火焰之上,无数的手一节又一节地像是树枝一样地不断向外攀伸着,汇聚成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漩涡。 “你不是说有办法吗?快说!”雁鸿看着远处的灾难,即使再愤怒,也只能委曲求全地恶狠狠的问道。 “办法就是……”老头狡黠地笑着,“找到爱丽丝,然后,打败她,简单吧。” 雁鸿立即明白自己被耍了,但此刻,他已然失去了痛骂这个老混蛋的时间。他甚至没有时间给这个老东西愤怒的一拳,便向着灾难地方向跑了过去。 “别忘了,奥术的根源在哪里!哈哈哈哈哈……” “圣女和骑士都到位了……”维多利亚看着天空,扬起嘴角笑着说道,“主教和他的教徒们,也该要慢慢登场了啊。” “救命啊!”但雁鸿赶到了现场的时候,那些满脸横肉的大汉们此刻都在惊恐地向着他的身后逃跑着。没有人注意到何时眼前多了一个这样的顶着破碎光环的环民,所有人都唯恐逃得不够及时被卷入到灾难之中。 但这样的行动是徒劳的。但雁鸿停下脚步,要去寻找爱丽丝的踪迹的时候,一个不管不顾地撞向了他意图赶快逃离这边的大汉在几乎撞到的一瞬间里,消失不见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奥术!”雁鸿被眼前的大变活人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瞪大了眼睛,一丝退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不能逃……不能逃……”雁鸿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然后,向着青色的火焰,踏出了一步又一步。 像是知道走来的是那个头顶的破碎光环的环民哥哥似的,青色的火焰自动为雁鸿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爱丽丝,不要怕……” 雁鸿感受得到,他的心跳跳动得像是一只逃避狐狸的棕色小兔。但他依旧平缓了呼吸,尽量冷静地说道。 “爱丽丝,不要怕……” 当雁鸿又重复一遍的时候,青色的火焰让出的道路走到了尽头。一个青色的火焰球体在他的眼前张扬地燃烧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火舌似乎在舔食着雁鸿的气味,疯狂地在雁鸿的脸前试探着,挑逗着。但雁鸿却并没有从中感觉到这青色火焰富于表面之上的愤怒。一如这青色的火,看着张扬无比,但你将手抚摸而上的时候,它会颤抖着躲开。 那是害怕和无助,其次才是本能似的愤怒。被利用,被抛弃,被伤害,自己却什么都改变不了。无法抛弃那唯一的救命芦草,只能依旧信任着,可那些利用和抛弃,她再清楚不过,便也再恐惧不过。雁鸿再不能比这更感同身受了。也是由此,他感受到了一阵绞心般的疼痛。他捂着胸口,轻轻说道:“爱丽丝,不要怕……” 下一刻,他便踏入了青色火球之中,身影也就此消失不见。 “爱丽丝,不要怕……” “我来了。” 第七十四章 信任 雁鸿眼前的世界在踏入青色火焰的一瞬间里,便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童话的,梦幻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那些奇幻瑰丽的景象并没有吸引住雁鸿,停下他向前探寻的脚步。相反的,他加快了步伐,推开了漂浮在身边的纸飞机,越过了褐黑的巧克力熔浆,跨过了有着柔顺毛发的巨大玩具熊,最后,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一个埋头哭泣的孩子。 “爱丽丝。”真得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雁鸿忽然才发觉,自己和她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感情。之前的同情,愤慨不过是对自己的同情和愤慨,那样的情感可以牵引自己不断前进,但对这个被伤害的可怜孩子,它们无法成为真正的沟通俩人的桥梁。 “花……”哭泣的女孩抬起了头,没有擦干她的泪水,她看向了雁鸿,第一句话便让雁鸿回到了几天前的小河边上。 “我叫雁鸿。”雁鸿摸向了头顶,“我是个环民,这是我的光环,很漂亮吗?像花一样。” “很漂亮。”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谢谢……”雁鸿记忆里的孩子的活泼形象与眼前楚楚可怜的样子无法重叠,这不由得让雁鸿更为心疼了起来。 “哥哥……你别过来……”顿了顿后,爱丽丝最终说出了口,“我果然是个,祸害吗?环民哥哥……” “我叫雁鸿。”雁鸿立即回答道,“你不是的,爱丽丝,不要胡思乱想。” “雁鸿哥哥,如果我不是祸害的话,维多利亚爷爷为什么会抛弃我……”爱丽丝抱着脑袋,将脸埋在了双腿之间,“而且,现在这样,不是更证明了,爷爷说得是对的吗?我引发了很大的麻烦吧……所以爷爷才会抛弃我……” “但这里很漂亮……”雁鸿注意到了一个疑点——从爱丽丝的话中,他听了出来,之前青火让道,应该不是爱丽丝的有意未知。 “谢谢。”雁鸿感觉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 “可是,我在这里的话……我会伤害别人的吧……”爱丽丝带着哭腔地说道,“我听得到,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哭……” “维多利亚爷爷,就是因为这个,没有来找我吧……”爱丽丝嚎啕了起来,“我知道的,维多利亚爷爷不是我的亲生爷爷……我的爸爸来找过我……他当时试图带走我……我和他走了。然后,他把绳子勒在了我的脖子上……他一边勒一边说对不起……我……很疼……很疼……他说,我是他的女儿,但我是个祸害……我好疼……好疼……” “他一定知道我是个祸害吧……爷爷也知道……我不该怪爷爷的,爷爷对我已经很好了。但爷爷知道我是祸害,所以,爷爷他……没有来找我……是这样的吧……雁鸿哥哥……” “你爷爷……在找你……他很着急,所以找到了我。”雁鸿不忍心将真相说出口,他蹲下来,伸手去摸爱丽丝的脸颊,说道,“和我离开吧……”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雁鸿哥哥……”爱丽丝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雁鸿,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哭出声来的冲动,“可是,我明明照成了这么大的灾害……他们都在哭,哥哥!他们在喊,他们好疼……” “拥有力量不是你的错……我会帮助你掌握它的。”雁鸿说着,一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的爷爷也会的。” “可是,到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爱丽丝又埋下了头,在她的简单的认知中,她已经没有办法得到拯救了。耳边的哭喊声与惨叫声更加剧了这个想法。 看到爱丽丝捂着耳朵,雁鸿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说道:“爱丽丝,那些都是坏人,不要胡想……” “可就算是坏人……”爱丽丝抽泣着,在她的口齿不清里,雁鸿并没有听懂这完整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但雁鸿知道,这个善良的孩子已然承受不住此刻的痛苦,他必须尽快了解一切。 解决掉她? 雁鸿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如果真的那样做了,自己无疑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一些事,一旦开始,就再没有了回头路。 可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的话,自己最终,也不得不下手了……雁鸿听到了自己的急促呼吸,感到有些昏阙 他这时才响起了那个老家伙最后的提示。雁鸿不由得暗骂一句,怒斥这个混蛋的精明与令人作呕——他趁着那个空当才说,意图显而易见,便是让奥术失控引发灾害的更长久一些,以满足他的目的。 那个混蛋。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说那些了,雁鸿必须立刻行动,眼下的情况,已然没有迟疑的余地了。 奥术的力量来源于灵魂,按着维多利亚的提示,雁鸿马上便想到了自己可以发动地影响意识和灵魂的那份力量。 【灵魂震荡】。 雁鸿权且抱着试一试地态度尽力将【灵魂震荡】的冲击力调整到了最大的功效。他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无论成败,他都只能接受。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不,不会发生的…… 爱丽丝哭着,并没有注意到雁鸿悄然放出的奥术。但【灵魂震荡】的效果却很快显现了出来,就在雁鸿还在紧张的咽口水的空当里,爱丽丝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爱丽丝本人也随之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眼前的景色开始满满褪去。雁鸿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心力憔悴,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瘫坐在了地面之上。 可还没等雁鸿缓过劲来,一张他现在并不愿意看见的脸冒出了他的眼前。维多利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柄光滑的顶端镶嵌着宝石手杖,穿着同样不知何来的金边装饰的整洁长袍,板正着脸站在他的面前。 他是那么像从什么地方赶来的正义之士,板正的身体像是胡杨一样在夜色中挺拔。要不是他眼中的膨胀着的野心之火依旧燃烧着,雁鸿差点没有认出这个家伙和方才那个令人作呕的,让人毛骨耸然的老混蛋。 “维多利亚……”雁鸿咬牙切齿,但却没什么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看着他。雁鸿就连站起来再给这个家伙一拳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他第一次感受到,心灵的疲惫真的会如同沼泽让身体和力气一同陷入进去,无法逃脱。 “爱丽丝的奥术即便失控,其实不会照成什么过于严重的损失的。”维多利亚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让人消失不过是像你踏入她制造的那一方空间一样,转移到了另外的空间去了而已。” “你进去过?”雁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周身满是昏迷的横肉大汉。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应对方法,不是吗?”维多利亚冷笑着,“再不多时,注意到这边已经停息的村民便会满满地来这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主教带着他的骑士与圣女降下了惩罚于这些坏人,然后收起了神通。我们的第一批教徒,将由此诞生……” “我不会听你的。”雁鸿这时才发觉,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多少了。但他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坚定:“我会带爱丽丝走。” “不,你走可以,但爱丽丝,你真的能带走吗?”维多利亚打断了雁鸿的计划陈述,“我是个普通人,自然拦不住你……但是,如果是一群蜂拥而上的村民呢?爱丽丝是圣女还是祸害,比起你这个光环都破碎了大半的默默寡言的异类环民,我这个与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且相处的还算是不错的,甚至在这里有一定信誉的人,更为地可靠吧。” “当然,你也有可能有足够的身手面对他们的围堵也能带着爱丽丝逃离……不过,现在的你,能做到吗?” 雁鸿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维多利亚要在这村子里呆了这么多天。他不仅仅是等待着爱丽丝的崩溃,他还在等着一些信任的累计,而自己的冷漠则更为他的热情做了赔偿,此刻,正如他所说的,爱丽丝到底是什么,只在他的一句话上了。同样被维多利亚说中的还有他的身体,此刻的自己,就算是独自逃离都吃劲的很,正如维多利亚所言,带着爱丽丝逃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当然可以逃,但是爱丽丝怎么样,我就不好说了。”维多利亚笑着说道,“休息够了就起身吧,骑士,或者护法,看你喜欢那个称呼。我要去找一个好的便于发表演讲的位置了……我可是,看到了,一个独属于我的宗教,将冉冉升起了。” 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契合了维多利亚的推算。维多利亚当众宣读了他的教义。那丰富的词条于精妙的宗教故事,无不揭示着他早有准备。昏迷的恶人被他喊醒,然后在恐惧地回忆里从诚惶诚恐地忏悔,这样实景的表演让村民们越来越信服。然后,在爱丽丝清醒过来得当下,维多利亚用他干枯的手撑起了她,爱丽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一众人的圣女。 在这一过程中,雁鸿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痛苦。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明明和爱丽丝没有什么样的情感羁绊。那个女孩的未来如何,本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更别说,眼下,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想离开,他知道自己的在与不在对于那个一心成为教宗的人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最终,无论想过多少遍,他的脑海中却只能抛出一个答案来。 不能走。 雁鸿抓着自己的胸口,听着维多利亚涛涛不绝的激情演说,沉沉地,劳累的,睡去了。 之后的一年里,维多利亚凭着出色的胆识和手段,整个宗教的势力越来越大。在发展的过程中,维多利亚看中了位于各个国家于无主之地交界处还未建立国家所属集聚地的大片空地,并在此之上发展集落,他的宗教也由此没有陷入到政治之中,在一个完全的独立的环境之下野蛮生长了起来。 由于没有违反道德的教义和宗教活动,因此,维多利亚的教派并没有被势力庞大的国家政治实体盯上。爱丽丝便在众教徒的簇拥之下过完了这幸福的一年,来到了她的九岁生日——维多利亚从她父亲手里将她夺来的日子。 “这里是高卢公国东边最繁荣的城市了。”雁鸿引着爱丽丝入城时,卡口的骑士骄傲得说道,“希望俩位玩的愉快。” “雁鸿哥……好漂亮啊这里……”看着繁华的城市,爱丽丝激动地跳了起来,活泼的像是一只在枝桠间翻飞的松鼠。 “是……真漂亮啊。”雁鸿笑着跟了上去,“我们要逛一天呢……慢慢玩,不急的。” 第七十五章 生日 “可是你怎么懒洋洋的啊。”爱丽丝朝着雁鸿小跑过来,也不多说,一把抱在了雁鸿的小腿上,抬头看向了雁鸿只留了条逢看向自己的眼睛,嘟着嘴有些小小生气地嘟囔道,“开心一点啦……今天可是我生日哎。” “好好……”雁鸿这样答应这,但确实提不起精神来。舟车劳顿的,他倒是不明白爱丽丝怎么还是这么得有活力。他想要打个哈气,但还是忍住了,他不想扫爱丽丝的兴。 “昨天晚上没睡好么。”雁鸿揉着爱丽丝柔顺的金发,向前走了一步,顺势牵起了爱丽丝的小胖手,“最近的奥术练习有在做吧。” “嗯嗯。”爱丽丝点头说道,“我一定不会让它再失控了……毕竟你和维多利亚爷爷也是这么期待的,我也不想再伤害到别人了……” 忽然,爱丽丝又蹦蹦跳跳地挣脱开了雁鸿的手,跑向了前方:“好了好了,今天就不要说这个了……不是说要带我去买衣服嘛……雁鸿哥哥……这边这边……” 一年的光景里,维多利亚那个老混蛋也没有表现出要对爱丽丝下手的预兆,但雁鸿的心底依旧不敢松懈。他自始至终认为,他一定还有着别的打算。所谓宗教不过是个幌子。但雁鸿也确实无法看透这个老家伙到底打着什么样的鬼主意,一如几天前,这个老家伙忽然宣布爱丽丝的生日并放手让自己带着爱丽丝来到高卢公国里来买几件配得上圣女名号的衣服。 该不该带着爱丽丝一起离开呢?雁鸿看着那个对什么也好奇的女孩的背影,慢慢地思索着。在这一年里,雁鸿和爱丽丝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大部分时间里,雁鸿对于维多利亚和爱丽丝来说都是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这是雁鸿的一些小心机。很久以前有人告诉过他,要想完成什么很阻碍重重的事,就别让你的对手太过于重视你。小巧与轻视将是以小博大的必要利器。雁鸿努力地要让自己淡出维多利亚的视线之中,只为了有一天,能让自己的黑晶上挂上他肮胀的血。 但爱丽丝却并不对他感到陌生。她还是那样活力十足的会把自己头顶的破碎光环说作是花——在维多利亚的要求推脱不掉的时候,她时隔七八个月再次出现在了爱丽丝的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女孩笑得开心极了,她说: “雁鸿哥哥,你头顶的花,更漂亮了。” “雁鸿哥哥,你说什么是符合圣女的衣服呢?”在雁鸿给爱丽丝手里的小吃付了钱后,爱丽丝便像是藏石头的海獭一样在满嘴食物的影响下含糊不清地问道,“维多利亚爷爷也没有来,我们该怎么挑呢?” “他倒是给了我一个店的地址……去了再说罢。”雁鸿漫不经心地问出了一个很关心的问题,“你……一直和维多利亚在一起吗?爱丽丝。” “很多时间都在一起吧。”爱丽丝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回忆着,“但他最近越来越忙,我也见不到他几面了。” 雁鸿这才想到了自己远离爱丽丝的另一个目的——这个目的便要自私很多:他想把自己摘出去。只要不去接触,迟早自己感情会暗淡下来的……那时候,自己想走,也就无所谓了。 但现在,雁鸿只会深深地嘲讽自己——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要是能狠下心来自己早就离开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假装给了自己一条退路罢了。哪怕有一天要被迫跳下悬崖,雁鸿可能也不会向那条道路踏过去一节脚趾。 “好好吃……”爱丽丝插了插嘴角,满是幸福感地说道,“真的好好吃……” 雁鸿宠溺地笑着说道:“慢些吃……维多利亚那家伙选得地方那么荒凉,平时也确实什么都吃不到……” “雁鸿哥哥,你低头,我和你说个悄悄话……” “嗯?什么事啊。”雁鸿弯下腰来看向了爱丽丝。他也没有比爱丽丝大几岁,可站在爱丽丝的面前时,雁鸿总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大人而不是一个还没十四的孩子。 “给你吃。”爱丽丝笑嘻嘻地将还冒着热气的小吃伸了过来,见雁鸿没有动静,她二话不说地便把装着食物的袋子塞到了雁鸿的手里,笑着转头跑了出去。 雁鸿记得那个食物的味道,咸鲜中带着一些微微的甜,随后时铺满味蕾的芬芳。雁鸿细细地咀嚼着,慢慢地跟着爱丽丝的步伐前进着。雁鸿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雁鸿,笑得和爱丽丝,一样幸福。 “好危险啊……”听着雁鸿一路上讲述的故事,爱丽丝不断地发出惊叹,然后满是憧憬地再看向雁鸿,“你好厉害,居然能打败那样的坏人。” “不算打败。”雁鸿有点不好意思地插插鼻子,“只是成功逃走了罢了……” “所以我们才会在那条河边遇到你。”爱丽丝又说道,“雁鸿哥哥,你可真厉害。” “也没有多厉害了……”雁鸿捂着头嘿嘿地笑着,看向了俩旁街道的店家,“爱丽丝,我们到了。” 这间商店并不算是豪华,只是很普通的衣服店的装饰。店员不多,清一色穿着朴素的白衬衫棕下衣。但奇怪的是,即便是雁鸿这个并不懂行的人来看也能明显地感觉到,那朴素的衣物显得协调而拘谨的同时,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高贵感。店里的客人也不算多,店家便也显得清闲。可依旧是那份奇怪,无论是谁穿着什么,雁鸿都有感受到了那一种莫名的高贵感。 这个维多利亚到底按着什么算盘?抱着这样的想法,雁鸿领着爱丽丝入了店门。 “俩位,什么需求。” 像是店主人的大叔走了过来,并不算热情地问道。 “符合圣女的衣服……”爱丽丝捂着小脑袋,好似很费劲地才想起维多利亚交代给她的要求。 “有人之前和我提到过。”店主人摸着下巴,缓缓说道,“和我来吧。” “那人你们认识吧。”雁鸿试探道。 “是。老主顾了。是个女妖一族的人,和这个女孩一样。”店主人说道,“是同一个人吧。” “是,是。”雁鸿回答道,“您和他关系很好吗?” “那到也没有。”店主人顿了顿,“他是我萍水相逢的一个途径此地的旅人……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是他一眼就看出了我这店的一些小秘密。” “小秘密?”雁鸿好奇地问道。 “你看我的门面是很小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客流量……”店主人骄傲地掀开了门帘,推开了暗门。雁鸿一眼望去,都是初春这个年纪会穿的款式,“但我这里的客人,简单来说,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维多利亚看出来这个了?” “不止,剪裁手法,衣服样式,他都懂一些……不对,那哪是懂一点……他简直是非常了解。”店主人缓缓说道,“虽然当时他穿的破破烂烂的,也没有一点所谓的上层人的气质,甚至像个乞丐一样……但他绝对不简单。” “闲话说得有些多了……”店主人这才拿起一件裙子来,“来看看吧。” “嗯……”这段对话让雁鸿注意到了一个自己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维多利亚的身世。 “这件怎么样……”店主人拿着的是一件淡粉色的长裙,优雅的像是晚霞一样。但这对于活泼好动的爱丽丝来说,倒是有些过于华丽了。爱丽丝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这一套、 “也是……”上身之后,店主人也发现了不是很搭调,“这些都是可以的,俩位先看一看吧。” 于是,俩个人便挑起了衣服来。事实证明,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俩人挑挑拣拣,这才发现圣女的庄重和爱丽丝本来的活泼气质都要兼顾是一件怎么样困难的事。不知不觉,半天的时间便过去了。这件小屋里的衣服也被使了个遍。 看着迟迟做不出决定的俩人,店主人也是一阵苦恼。 “我就说这样的衣服该定制而不是样衣的,那家伙却和我说不需要,爱丽丝小姐本身足够好看,穿什么都很棒……可现在这这根本挑不下来呀。” “只有这些了吗?”雁鸿看着店主人问道。 “倒是还有一些,等一下啊。”店主人点点头,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真没想到,穿个衣服居然会这么麻烦。”换上换下无数间衣物的爱丽丝仰卧在地上如是说道,“真是个大难题啊……” “爱丽丝,你希望的衣服是什么样的。”雁鸿忽然问道,“正好,也熟悉一下你的奥术。”雁鸿一下子便想了起来最初相遇在河边时,爱丽丝表现出的奥术来。 “啊……”但小孩子却一脸抗拒地耍起了无赖,“不要嘛……不要嘛……” “好吧,好吧。”雁鸿觉得他现在该生气,或者严厉一些,但看着撒娇的爱丽丝,他却做不到。 “嘿嘿嘿……”得逞的爱丽丝调皮地笑着,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雁鸿哥哥……要是挑不下怎么办……” “那也只能去别处看看了……”雁鸿如是说道。俩人正说着,店主人抱着衣物走了进来。 “这些是一些定制但主顾最终不要了的……不一定和身……”店主人从中挑出了一件,比在了爱丽丝的身上,“这件怎么样?” 那是一件绣着金丝边的青绿色蓬蓬裙,恰到好处的厚度将少女的纤细活泼无所保留地全部彰显而出。而在那之上还有着漂亮的碎花一样的点绣,像是一片广袤的大草坪上鲜艳纷繁的花朵。但唯一的缺点是,这件并不是礼服——按着维多利亚所说的所谓的圣女的模样,也只有礼服是最有必要的了。 “爱丽丝,试试下一……”雁鸿刚要说出口的时候,忽然看到爱丽丝正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端详着那里的自己,安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随后,她又捏起了裙子的俩角,前后左右的走了几步,那眼神中的喜爱便愈发浓厚了起来。 但这件并不符合要求。 店主人和雁鸿对视了一眼,将这一信息交换了过去。 “爱丽丝,你喜欢吗?”雁鸿问道。 爱丽丝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想,又垂头丧气了起来:“维多利亚爷爷不让的吧……他说要穿的圣女一些的……我就再多穿一会……多穿一会我就试试下一件。” “那就这件吧。”雁鸿忽然说道,“老板,就这件了。” 走在大街上,走在爱丽丝的身后,雁鸿不由得也被爱丽丝那浓厚的幸福所感染了。他的脸上挂着打心底洋溢而起的微笑,有时默不作声,有时说一句走的慢些,或有时说别玩的太疯,明早该起不来了。 而爱丽丝呢?她几乎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一件完全符合心意的裙子和雁鸿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爱都让她欢欣鼓舞。她就像是一位国王第一天戴上他的王冠一样,一路都骄傲地挺着胸膛。 “该回旅店了。”雁鸿说道。 “嗯……”爱丽丝忽然回过头来,笑意盎然地说道,“雁鸿,你低一些头。” “干什么?”雁鸿一边问着,一边照做地蹲了下来。 爱丽丝将手呈捧的姿势放在雁鸿的头顶,然后忽然一拍手,金色的荧光的小花便沿着雁鸿的破碎光环蔓延了开来。 “谢谢你,雁鸿哥哥!”爱丽丝由衷地说道, “现在,它们真的是花了!” 第七十六章 圣女 当雁鸿带着爱丽丝赶回维多利亚所在的教徒们的集聚地的时候,这里变得让雁鸿一时间都认不出来。他们俩个只离开了短短的十天左右,维多利亚便将这里打造得如同一个庆典的举办地一样热闹和华丽。篝火在他们归来的路上接连绽放,将夜晚点亮得宛如白昼一般。教徒们久违地将各处购置而来的食物摆放堆积,食物的香甜与火焰的温暖便随着风传递到了各处。 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回来了,不过这也正和雁鸿的意思——他不是个想要关注的人。俩人就这样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篝火。 雁鸿是在一件形状怪异的,还没有点燃的巨大篝火旁找到维多利亚的。当时的雁鸿并没有对这个东西有其它的想法,他认为那不过是宗教的手段罢了。很久之后,雁鸿才明白过来,一切的一切,在发生之前,便早有预兆,只不过,自己没有去注意罢了。 “回来了?”借着火光,维多利亚看清了爱丽丝身上的衣服,然后微笑道,“很合身。” “我以为你会生气的。”爱丽丝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她不会为自己在衣服上的小小任性而被骂了,“很漂亮的吧。”爱丽丝在原地转着圈圈,将裙摆飞扬了起来为维多利亚展示着这件衣服的美丽。而在雁鸿的眼中,此刻的爱丽丝就像是一个小精灵一样惹人欢喜。他微笑着站在一旁,沉浸在蜜一样的幸福之中。 “很漂亮……”维多利亚点点头道,“雁鸿,我给的钱够吧。” “嗯……”雁鸿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怎么会没事呢?”维多利亚摇摇头,“你看,这庆典才刚刚开始,你们作为主角才刚刚回来,怎么会没事呢?” 雁鸿知道,自己现在无法离开了。 “庆典?爱丽丝的生日不是已经……”雁鸿疑惑地问道。 “那是爱丽丝的生日,而我们庆贺的是圣女本身。”维多利亚说道,“雁鸿,这些人里可不光我们的信徒。在这一年里,我还凭着我的一些沿途认识的朋友做了些许的小生意,要不然,这么多教徒在这不毛之地刀耕火种也不现实不是吗?现在他们也在等待着享受这个庆典。” 雁鸿求助似的看了眼爱丽丝,后者点了点头,显然是对维多利亚所说的是了然于心的。 “那又要我做什么?”雁鸿没好气地问道。 “哈哈,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在讨厌我吗?”维多利亚干巴巴地大笑着,“也没什么其实,只是主角不是该压轴登场吗?雁鸿,先带着爱丽丝去一旁玩吧。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雁鸿依旧无法拒绝,他点了点头,牵起了爱丽丝的小手便要离开这个地方。 “对了,对了,”维多利亚一如平常地又补充道,“别玩得太野把衣服弄脏了……一会,我会派人找你们的。” “雁鸿哥哥,”爱丽丝显得兴奋极了,她在前面跑着,同时回头指着一个方向说,“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地方……雁鸿哥哥,这边这边!” 那个被雁鸿隐瞒起来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雁鸿知道,这是源于对维多利亚的不安。再次见面之后,雁鸿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野心的火焰还在燃烧着,只不过他伪装的很好罢了。 这代表着维多利亚的目标并不是拉起一众教徒成为什么教宗,他有着其它的更为隐蔽的目的。这让雁鸿不安极了。但同时,他又清晰地认识道——他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去和爱丽丝说。对于爱丽丝来说,维多利亚是个好爷爷,爱着她的好爷爷。雁鸿知道他没有办法去倾覆那个形象。 一切又陷入到了俩难的境地。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正当雁鸿思索着一个可能的两全其美的方法时,忽然爱丽丝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正要抬头过去,心急的爱丽丝便已然等不及了,一把抓住了雁鸿的衣服带着他向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片眼睛一样的湖泊。而在那之上的,是宛如整片星空一般的萤火虫群。 “很漂亮吧!”爱丽丝拍着小手想着雁鸿展示道。 雁鸿的记忆中沉睡着的关于宇宙的神话开始慢慢醒来,徐徐展开。宇宙之中的神明漫步在星河之中,这才有了星星绕着大地流动着,日月星辰就此规律地运作而出。当神明驻足之时,磅礴的死亡将倾巢而出,一切都将停止,黑夜将不再结束,白天将不再来临,星星将永远失去活力,在一次大爆发之后迅速熄灭。直到神明的又一次漫步,世界将再次运作起来。 萤火虫将雁鸿围了起来,像是群星在像神明颔首祈祷。雁鸿伸出手去,一只萤火虫落在了他的之间,幽荧的光闪烁着,让雁鸿沉浸在了这片宇宙之中。 “对了对了……”爱丽丝又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她拉了拉雁鸿的裤腿,然后向着雁鸿伸出了手,“你看!” 一个光球从她的手心缓缓升起,将那双小手照耀地通红。雁鸿看着爱丽丝,像是看着一个捧着星月的仙子一样,一种莫名的神圣感从心底袭来。 “像是萤火虫一样,不是吗?”爱丽丝为自己奥术的成功而欢欣鼓舞。雁鸿看着她的样子,也捧起了手。 “这个是你的伴生奥术吗?”雁鸿问道。 “不是,这个是爷爷教我的……”爱丽丝笑着回答道,“我也可以教你呀。” 雁鸿的脑海中,关于宇宙的神话开始延续。一位捧着日月星辰的女孩对他微笑着。她披着整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大地,她就是世界的一切光的源头,她就是雁鸿的,爱丽丝。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雁鸿忽然说道, “爱丽丝,我会永远地保护你,永远。” “这边。”教徒将巨大的还未点燃的篝火下放隐藏的门打了开来,一条爬上它的顶端的阶梯攀绕着出现在了俩人的面前。 “要上去吗?”雁鸿警惕地问道。 “教宗大人也在上面。”言下之意便是,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但雁鸿还是信不过——维多利亚那个老混蛋一定谋划着什么,此刻,他就应该和爱丽丝寸步不离,一旦有什么事发生,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圣骑士大人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一同陪同而上。您的身份是被允许的。”雁鸿都快忘了自己在这个教团里还有着这样的身份了。他点点头,表示应允。 “那俩位就快上去吧。”教徒顿了一下,显然是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说出口的也只有了这句催促。雁鸿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停顿,但他还没来及去问,那个教徒便又补了一句道: “教宗大人已经等了俩位很久了。这个篝火柱很高,俩位需要攀登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快去吧。” 话已至此,雁鸿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点点头,引着爱丽丝开始向上攀爬。 俩人都使用了方才在萤火虫湖旁边用过的那个奥术。在小球微弱的光源下,雁鸿看清了靠近阶梯的墙面之上满是华丽的刻纹。这与这个大家伙粗狂的外表显然是不符的,雁鸿觉得这个所谓的篝火柱和维多利亚颇为相似,内外是截然不同的俩个风景。 爱丽丝一直哼着一段轻轻的歌谣,雁鸿没辨认出来那是什么歌谣,但却听出了她的憧憬和害怕。雁鸿不由得握紧了爱丽丝的手,出乎自己预料地说:“走慢些吧,爱丽丝。” “呃……可是,爷爷还在等着。”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又慌张地回答道。俩人这一路上就此再无言语。沉默催化着情绪,雁鸿也感受到了一些焦躁不安。 说些什么啊,雁鸿,说些什么…… 他张不开口。 “到了。”爱丽丝说道。眼前出现了正方形的光,那是一扇门。透过它看去,维多利亚在等着他们。 “爷爷,在等着。” 爱丽丝拉着停下地雁鸿,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的信徒们!”看到爱丽丝和雁鸿的到来,维多利亚一改往日的深沉,像是一个完全沉浸于信仰中的人一样振臂一呼大喊了起来,“我们的圣女已然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维多利亚一把拽过了爱丽丝的手,将她拉到了前方,独留雁鸿一人在俩人身后呆呆站着。 “一年以前,圣女引发神迹,拯救了被坏人压榨着的各位,我想大家一定记忆犹新吧!”维多利亚此话一出,雁鸿便感受到了之下如同潮水般涌动而上的呼喊。 “我们信仰着的,是一位真正的神。在这一年之中我想大家已经无疑感受到了我所说的这些了吧……我们是被祝福的家伙啊。” “而在今天我们将将这份祝福延续下去,为神献上我们的一切!庆典将由此开始!”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人群的欢呼也让雁鸿逐渐放下了警惕,他看着下方的教徒,缓缓地说道:“该下去了吧……” “下去……去哪呢?”维多利亚笑着。雁鸿认得这个笑,在那天他向着青色火焰跑去地时候,维多利亚的脸上挂着的便是这个笑。 “爱丽丝……”雁鸿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他大喊着冲向了维多利亚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爱丽丝,几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到我这来!” “已经迟了啊。”维多利亚冷笑着一把抓住了爱丽丝,向后拉了一下,“雁鸿,你注意到了的吧,阶梯一旁的那些纹路,可是会加快火焰的燃烧的……” 维多利亚疯狂地大笑着:“篝火,燃烧起来吧!” 一团爆炸般的火焰在雁鸿的眼前忽然冲出,将雁鸿和他即将触摸到的爱丽丝分割了开来。但雁鸿并不想就此放弃,黑色的晶体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他也由此不管不顾地冲入了火海之中。 但接下来,他忽然出现在了那片萤火虫湖旁边,没有火焰,没有维多利亚和爱丽丝——一切都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这是……爱丽丝的……” 雁鸿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维多利亚的目的是什么——他要攫取爱丽丝的能力!爱丽丝显然是在火焰燃烧而起的那一瞬反应了过来,于是,自己出现在了这里。高大的篝火在远处熊熊燃烧着,连同雁鸿心中的希望也一同燃烧着,直至消亡殆尽。 “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让你逃了啊。”维多利亚在大火中的声音忽然传来,但接着便什么都没有了。但这就够了,雁鸿当即便明白了过来——爱丽丝在发动能力逃亡之时,被维多利亚拦截了下来。而自己和维多利亚的这一句话,被一同传送了过来。 绝望如入水之石。雁鸿只能不去想它,拼命地向着那巨大的火焰奔跑而去,希望还能干得上,希望一切还有着挽救的机会。 轰! 火焰爆炸了,顶端的平台在雁鸿眼睁睁的关注下掉落了下来,沉底之石,一切都失去了可能。 雁鸿怔怔地停下了脚步,发不出声音来。火焰在远天燃烧着,天际也如同燃烧着一般赤红。 一切,都结束了。 第七十七章 泡影 “爱丽丝……”雁鸿疯魔一般地向着火刑柱走去,似乎想要就此一并融入到火焰中一般。在他的眼前,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招手牵引着他,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奔向了火刑柱。 “雁鸿哥哥。”眼前的爱丽丝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雁鸿。雁鸿一怔,随后便加快了脚步想要去拥抱这个女孩。就当他要抱住满脸笑意的爱丽丝时,忽然,一切都消失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个身影——里奥伯德笔直地站立着,看着他,微笑着。 “维多利亚……” 雁鸿顿了下来,随后才恍然大悟般地恶狠狠地说道。 “我上次是说过的吧,希望你以后能记得我的全名。”里奥伯德似乎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来你记得不是很清楚啊。我就再说一遍啦:维多利亚·里奥伯德。” “有区别吗?”雁鸿意识到,方才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家伙的愚弄。一把黑色的晶刃立即出现,没有多话,刀刃状的黑色爆炸涟漪便朝着里奥伯德的头斩了过去。 “我倒是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你……真的有机会能——杀死你!” 黑色的刀刃状涟漪在飞到里奥伯德的脸前的瞬间,一股奇特的能量忽然爆发,将黑色的爆炸涟漪吞噬了进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这个混蛋!”看着爱丽丝的能力,雁鸿愤慨地暗骂一声,黑色的能量体也随即在他的周身汇集。 “在这里,你奈何不了我的。”里奥伯德冷笑着,“在这里,我就是神。而且,雁鸿,我完全可以将我的意图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像是七八年前一样,只不过这次,我要攫取的,是你的灵魂。” “这才是你的真实奥术吧。”雁鸿冷眼相看着里奥伯德,“爱丽丝的奥术就是这么到了你的手里的,是吧?” “是呀。”里奥伯德毫不在意地回答到,“而且你肯定注意到了吧?雁鸿,方才你的反常,也是出自我的奥术之手……呵呵呵,如果不是攫取过程中必须要你保持清醒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在与爱丽丝相处的幸福中死去……” “这也符合我的教义嘛……”里奥伯德高昂着头冷冷地说道。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为了愚弄我……混蛋……”雁鸿愤怒地呵斥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雁鸿。”里奥伯德向前漫过几步,“我只是要让你开心一点罢了……雁鸿,你别忘了,这一切的结果,起因不就是你的懦弱吗?你有着无数次的机会带着爱丽丝逃离,但是,你没有。” “你不过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懦夫罢了!凭什么在我眼前颐指气使!” “但这不是你恶行的理由!”雁鸿自然不会上里奥伯德的当,瞬间爆发袭击向了里奥伯德,“你会后悔,让我清醒过来的!” 【灵魂震荡】。 雁鸿清晰地知道爱丽丝奥术的弱点,只要去攻击灵魂,再强大的奥术都会暂时失效。如此一来,自己便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掉这个混蛋。 “真的要杀我吗?雁鸿哥哥?” 忽然,爱丽丝的脸在雁鸿的眼中浮现出来,而爱丽丝那漂亮的青绿色衣服,像是一面盾牌那样挡在了里奥伯德的身前,他的刀尖之上。 虽然明白着那是幻影,但雁鸿还是迟疑了一刻。但他很快清醒了过来。他一狠心,闭上了眼,在心中不停地呼喊着一声又一声地对不起中,黑色的锋刃刺向了绿色的蓬蓬裙。 爱丽丝……我会杀了这个混蛋,解放你的灵魂的……爱丽丝,原谅我吧。 “真是狠心啊,雁鸿……”可事情并没有向着雁鸿预料的方向发展,一声冷笑在雁鸿的耳边炸开,随即,爱丽丝的身体忽然扭曲成了一只拥有着无数触手的怪物,将雁鸿不分青红皂白地吞噬了进去。 “【灵魂震荡】对我可没有用处……”里奥伯德闪现般的出现在了爱丽丝变换出的怪物的身边,摸着下巴一脸的沉思,“我的体内,可不只有着一个灵魂体。” “不过,看来你还是太有活力了啊……这可不利于我吞噬你的灵魂啊,雁鸿……知道失血而死的感觉吗?我的一个下属通过他平静的灵魂将那份感觉传达了过来。哦,当然,也是这个平静的灵魂拯救了我……话扯得太远了,不过,怎么得也得你到了失血过多的状态,我才好下手嘛……” “让我想想,你既然这么想和爱丽丝在一起,那就,让你们在一起呆上一会好了……嘎嘎嘎嘎……” 这里是…… 雁鸿清醒了过来,眼前的怪物已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和一个草原之上,坐着的歪过头来对他微笑着的爱丽丝。 “里奥伯德!”雁鸿愤怒地大吼着,他颤抖着要爬起身来,但却一个踉跄又跌坐在了地上,像是个双腿瘫痪的病人,“你他么的,还要愚弄我到什么时候!” “雁鸿哥哥……”超出雁鸿预期的,爱丽丝慢慢地走了过来,托起了他的脸,然后抵住了他的额头,“我好想你……雁鸿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眼前的熟悉的气息与身段,和那温暖的肌肤,雁鸿忽然意识到,此刻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所谓的幻术或者什么对于他灵魂与意识的影响——这是真正的爱丽丝,他记忆中的爱丽丝。 “……”雁鸿迟钝着,他的所有情绪都不复存在了。他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刻这么的放空,他呆呆地坐着草坪上,爱丽丝柔软的肌肤接触着他。他只有喉咙中还发出着啊啊的单调音节,证明着他还有着感情,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变成了一块真的石头。 “真的是你吗……爱丽丝……” “是我,我回来了……”爱丽丝轻声说道,“好久不见,它变得更漂亮了……” 雁鸿慌乱地摸向了自己的光环,然后,不由自主地,哭出了声来。 “我该带你走的……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爱丽丝……我该带你走的……” “不,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丽丝抬起头来,悄悄地也抹了一把眼泪,“你不该在这里……那家伙会蚕食你的……雁鸿……你快走……我来为你打开……” 爱丽丝的声音暗淡了下去——一个平静得让她害怕的灵魂阻断了她对于奥术的掌控。在她马上要能彻底掌管回自己的奥术的时候,这样的一个灵魂横空出世阻断了她。她再也做不到了,无论是送雁鸿出去还是给出一个例如是风筝的线索。 “他……终究还是赢了……”爱丽丝垂头丧气道。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爱丽丝。”雁鸿看着伤心的爱丽丝,更加地自责了起来。里奥伯德说的是对的,我是个懦夫,在那天,自己本该带着爱丽丝逃离的——他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但他选择了最坏的那一条。 “不要哭,不是你的错……”爱丽丝抹去了雁鸿眼边的泪。 “无论如何,我会让你出去的……”爱丽丝掐着腰,抬着头,做出一副小孩子般昂首挺胸的保证架势来。这也把雁鸿逗笑了,他插插泪,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要怎么办呢?” “我当然有办法了,不过你先得高兴起来,我才能做到。”爱丽丝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但雁鸿自然是知道的,这不过是爱丽丝为了不让他难过罢了。他站起来,摸摸爱丽丝的头,看向了远方。 “我没事的,比起难过来,更多的是见到你的开心吧。” “雁鸿哥哥,你长高了好多呀。”爱丽丝这才看着软绵绵的小声说道,“我们真的是,很久没见了啊。” “第一步已经成功了。”里奥伯德感受着怪物体内的情况,慢慢地说道,“接下来,就按着我的剧本来表演吧……嘎嘎嘎……在成为真正的神明之前,享受这样的一处戏剧,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夕月一路奔袭着来到了众教徒已然消失不见的孤塔之下。一个人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真是没想到啊,我的王冠材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夕月立刻反应过来了那是谁。风随即纠缠在了她的周身,防备着对手的忽然袭击。 “放心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没有时间浪费我宝贵的材料在你这里。”【死刃】悠悠地说着,慢慢地走到了夕月的脸前,“你不好奇吗?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吧,这里方才可是有着不少的人的……” “他们都哪里去了?”夕月怒目圆睁地看着【死刃】。 “不要急嘛,我会送你进去的。”【死刃】没有正面回答,但还是表明了,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毕竟我可不想让那个老东西在影之国开国前真的获得那份力量。” “影之国?”夕月疑惑地重复道。 “是的。”【死刃】接着说道,“就是霍尔塔姆。为了达到我的目的,你很重要。因为我看得出,对你那个破碎光环的环民来说,你很重要。” “这和雁鸿有什么关系!”夕月立即捕捉到了【死刃】话里的关键信息,追问道。 “有没有,有什么,你之后会清楚的……我只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夕月,若是那个环民落到了你这个地步,你会怎么去拯救他?” “你什么时候回答上来,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前去你想去的地方。” 第七十八章 近在咫尺的答案 “什么落到我的地步……”夕月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家伙,疑惑地问道。但在她还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忽然,一个肉白色的影子窜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混沌,你怎么……”夕月刚要询问,但那只小兽居然悠悠地飞到了【死刃】的肩膀之上。这个举动打断了夕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她瞪大了双眼,怒喝一声:“混沌它……你把它怎么了!” “你看出来了?”【死刃】古怪地笑着,“简单来说,我用一些细纤维钻入了它的脑子中。虽然是巨兽一族,但是它也依旧有着正常的生理结构。现在,它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和我连接在一起了。这可是很困难的,我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做到这一点的。” “你控制了它?什么时候……鹿鸣不是说它……” “我知道,你们有着眼线在那些人贩子的货物里。”【死刃】打断了夕月,“所以,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就像是织毛衣一样,我也不用在一天里急于求成……在你们查到那个基地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完成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是一直带着它身边的那个绿色厄鬼,都没有发现,何况听着二手消息的你们。” “好了,闲话已经扯了够多了吧……夕月,我要的答案呢?”【死刃】古怪地笑着问道。 “什么叫,我的境地……”夕月对眼前之人的目的捉摸不透,但很明显的,那个目的绝不单纯。夕月只好想尽一切办法来套取对自己有用的情报。 “还有,要是混沌没死的话,放了它。不然,你的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的!” “夕月,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死刃】忽然言声冷冽,大片腐肉如同章鱼的触手般拔地而起,“我可没有在请求你,要是不能,我也不是没有其它的办法!” “说到底,你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也不过是让我看到了些许不需要过于麻烦的手段便能解决问题的途径罢了!”【死刃】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宛如暴风过境,惊呵住了夕月,“回答我的问题,你会怎么办?” “你到底知道什么……”虽然在【死刃】爆发的那一刻夕月确实被唬住了,但很快,她还是清醒了过来,像是没有被海浪打翻的冲浪者,夕月再一次回到了这所谓的滔天巨浪的面前,挺起了胸膛,“你,到底是谁!” “看来,你是不打算配合了啊。”参天的触手如同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海浪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夕月催动着全身上下包裹着的风去抵抗,可实力的差距宛如撞山之雀,沉海之针,杯水车薪。 在一个照面的黑暗之后,忽然,光透了进来。夕月再次冲出了浪潮,而这次,将没什么能吓到她。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死刃】愤愤地吐槽一句。 “凭我和你的接触,像是你这样的人,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照成的这一切的吧?同样的,当一切的矛头都指向雁鸿,他也陷入到那种自我怀疑中时,你要怎么把他拉出泥潭。” “现在的一切,在你的计划中吗?”夕月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家伙有求于她,所以,她并不急着说出答案。 博弈失败后,【死刃】倒也坦然。他很快交代了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在这和你这样说话了。我可以强行通过我的一些其它手段突破掉那个恶心教宗的奥术,但我一旦发动那份力量,我就绝对没有余力前往影之国了。毕竟前去那里,是要切断我与神殿间的联系的……现在的我的每一份力量都很珍贵。” “那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吗?”夕月看着混沌,问道,“你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了吧?所以你才会对混沌下手——你是凭着混沌的奥术逃脱出来的,是吧?” “没错。”【死刃】并不打算隐瞒,“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几乎恢复到了他全盛时期。我这样和你解释吧,如果说影之国是世界的反面的话,那么他的奥术能力便是拥有一片可以影响正反世界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夹层世界。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他挡住了你的路。” “没错。”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夕月皱着眉头问道。 “制造反面世界本来就是我们月之民的技术。而他那夹层世界,我也接触过可以确定。”【死刃】回答后又问道,“那么我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我会,握紧他的手。”夕月脱口而出,“因为在我迷茫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如果我真的可以拯救他的话,那么,我会告诉他,我在他的身边。” “行吧,也算是个答案。” “我提前说好,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因为影之国霍尔塔姆的开口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强硬地突破封锁,到时候,雁鸿也好你的那些伙伴也好,他们会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混沌。”【死刃】一声呵斥,随即,白色的小兽开始吐出彩色的气体来。 “这是什么气体?” “别想多了,这是那个混蛋教宗创造的世界的空间中的一些。这个白色的小兽的奥术要想发动,就必须得从身体方面理解到某些东西是什么……所以我就顺势通过它储存了一些。你只要走进去,便是走进了那个家伙的空间。” “吞食空间?这真的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吗?”夕月怀疑地问道。 “你也可以不相信。”【死刃】并没有给出回答,“反正你的选择又不多。” “我会回来的……下次回来,我会把混沌也一并夺回来的。” “你不怕我杀掉它吗?”【死刃】戏谑道。 “你还需要它,你不会的。”夕月冷眼一声道,“做好准备吧!”说罢,她便消失在了那彩色的气体之中。 “被威胁了啊。”【死刃】看着那团彩色气体,冷笑道,“这些星之民,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啊。” “夕月?” “姐?” 当夕月闭着眼睛踏入彩色气体的同时,几个声音一同惊呼道。夕月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便是鹿鸣和皮埃尔,然后是俩个认不得的家伙,但其中一个的声音还是熟悉不过的辰星,那另一位自然便是初春。回头看去,阿米娅站在她的身后,似乎在为大家讲解着什么,看着夕月的忽然到来,便就一下子顿住了。 “你们这是……”夕月看出了这是初春的奥术,之前有和她说过的,“是在讨论着什么吗?” “比起这个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几人面面相觑,问道,“你不是和厄鬼他们在一起吗?” “我在那边发现了一直追着我们的那个家伙的痕迹,就向着赶紧赶过来提醒你们……”夕月说道,“但是眼下看来,似乎有着更大的麻烦了……” 随后,夕月四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又问道:“雁鸿呢?” “消失不见了。”鹿鸣说道,“果然,眼下的事,雁鸿是个突破口吗?” “至少我得到的提示是这样的……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能力的发动者此刻已经没有动静很长时间了,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结合雁鸿的失踪,我想不会是好事……”鹿鸣分析道,“而现在,唯一成功进入过这片空间的便是阿米娅和皮埃尔了,而阿米娅有着成功逃脱的经历,所以说,我们在从她的话里寻找可能的破局之法。” “那我就继续了?”阿米娅询问过后,见众人都点了点头,便清清嗓子,继续说了出来,“虽然在我的描述中那是一个风筝,但风筝不是唯一的出口的可能。其实比起表象来,在这个世界里,我们需要一些思维的转变。” “例如那个可以将思维世界拉入现实的家伙?”鹿鸣问道。 “不是,如果是那样,我会察觉到的。”阿米娅郑重其事的说道,“现在的情况,我们更像是坠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那你说的,那个藏匿在表面之下的,是什么?” “裂缝……”阿米娅看着众人,拍着胸脯说道,“我没有办法清晰的描述出来,但那就是裂缝的感觉,那就是,你一接触到,就会有的,裂缝的感觉。” “如果真的有的话,让我来吧。”辰星允诺道,“我的风将为你们探清前路。” “我也来帮忙。吧”夕月也说着,俩处风也就此汇集到了一处,“虽然我的风不如辰星的灵敏,但胜在量大……我相信会对他有帮助的。” “那就交给你们姐弟俩了……”鹿鸣又看向了初春,“那些教徒应该认不出来你的奥术吧?” 由于之前初春也给鹿鸣展示了一下初春藏匿起的金色血液,所以鹿鸣没有询问缘由,反倒是思考起来自己能凭借这个奥术做到的其他事。 “当然。”初春说道,“不会有人能认出来的。” “那么,皮埃尔,罗伯特,咱们一起去刺探一下情报吧……无论如何,这些教徒绝对不是一无所知。” “对了夕月,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老奶奶和高卢民兵团的其他人在来这个世界之前?” 夕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阿米娅倒也没有失望,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那他们就一定是在这里了……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对了,鹿鸣。”夕月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了鹿鸣,而鹿鸣也刚好完成了换装,“混沌还活着……虽然意识被蒙蔽,身体被控制了,但它没有死去……它还在等着你和雁鸿去解决它,所以,一定要成功的离开这里……一定要去拯救它啊。” 鹿鸣怔了怔,假制的画皮之上有了一丝希望的微笑:“谢谢你,夕月。我会去的,雁鸿也会的,谁都拦不住我们,谁都不能!” 第七十九章 缝隙 “雁鸿哥哥……”爱丽丝伸手回过天空,一片千纸鹤缓缓过飘过,“任何奥术都有着破绽……这是铁律。你还能用一回【灵魂震荡】,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雁鸿惊奇地问道。 “他没有和你说过吗?在这片空间里,我们不但是全能,更接近于全知……所以他才会说,这是接近于神的力量。” “难道要我像第一次那样,将你震晕吗?”雁鸿想了片刻,问道,“这样一来,与灵魂直接关系的奥术就会断掉,这个奥术就会结束是吧?” “理论上可以,但是不行。”爱丽丝摇摇头说道,“因为这份力量已经不是单我一个灵魂为本源了。在那天火刑柱倒塌的时候,大火带走了数不清的教徒的性命。而那个鸡贼的家伙吞噬了那些被火焰焦灼的灵魂,同时将我的灵魂的无数个小的部分都赐予了那些灵魂,只要有一个还能运作,这个地方就不会消失……” “不要浪费那一回【灵魂震荡】了,毫无意义。”爱丽丝断言道,“唯一的有用的,就是能揪出那家伙的灵魂来然后给他一下,他的奥术暂时失效,那么,被他奥术所囚禁的我的灵魂将暂时释放,那样的话,我就能让你离开这里了。” “那你呢?”雁鸿忽然问道。 “我?”爱丽丝咯咯地笑着,“我已经是一个灵魂了。雁鸿哥哥,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了。等到了那个时候,最好,我们就笑着告别吧。” “没有发现……”辰星睁开眼,叹口气道,“我什么气息都没有感受到……也没有那种所谓的缝隙的感觉。是不是方法不对才这样的。” “应该不是……”鹿鸣这时也走了回来,开始报告他的发现,“我装着普通新加入地教徒问过他们。那些教徒们大多都见过这家伙使用奥术,但每次都是他自己解除的。不过,有一个疑点,就是每次退出这片空间的时候,都会有之前没有出现的东西忽然现身,有几个人都明确地观察过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的寻找目标就是那个所谓的突然出现的东西了。”辰星摸着下巴说道,“现在,这片场景里有的东西……” “毛绒熊,巧克力岩浆和巧克力火山,棒棒糖树和糖粉山,以及偶尔会飞过的千纸鹤,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初春总结道。 “那就越过这些去找吧……”鹿鸣叹口气,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转头看向了夕月,“夕月,你有没有什么关于找到雁鸿的提示……” “没有,那个家伙只问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夕月摇摇头道,“那个问题应该和找到雁鸿没什么关系。” “那现在该怎么办呀……” 就在几人为接下来庞大的工作量而发愁的时候,忽然,初春大喊了起来:“那边,飞来了风筝!”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风筝方阵从那边慢慢地飞了过来,明显得像是一个孤独的,努力向着人群宣誓自己存在的孩子。这样的过于意图明显的行动让几人都犹豫了起来,他们看着天空中飘过的风筝群,一时不明白这到底是破绽还是陷阱。 就在这时,半空之中又响起了里奥伯德的声音来:“教徒们,你们所探寻着的幸福的国度,现在,由我来带着你们前往。握住那些风筝,你们将有资格与神明平分这份幸福。” “哦!” 教徒的人群沸腾了起来。相比与鹿鸣他们的不知所谓,教徒们显然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往幸福的国度。由谁带着他们前往,又怎么样前往,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风筝没有顺着风的方向飞走,反而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圈向地面徐徐前进而来。教徒们疯狂地跳了起来去够那飘荡的风筝线,一瞬之间,人群拥挤在了一处再无可以插入的缝隙可言,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的到那前往梦寐以求的国度的风筝线。 “辰星……你怎么看?”鹿鸣的周身已然出现了包裹着的云甲,他看着疯狂的人群,问道。 “我感受到了所谓裂缝的气息了……但那些风筝不受我风的影响……”辰星回答道,“而且,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里奥伯德在明着告诉我们,那是个陷阱。” “他知道我们毫无办法……”鹿鸣皱着眉头,“我在那个影教里的时候,有人和我说过一些关于里奥伯德的事,他们说,教宗是全知全能的。全能我们几乎以及看到了,全知……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着我们的计划和窘境。” “按着那个月之民的提示来说,”夕月补充道,“必须找到雁鸿才能破开局面。他对于从这个世界之里逃到世界之外并没有信心。按他的话来说,现在里奥伯德的奥术是一片处于正反世界夹层的完全由他掌控的世界……”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风筝一定有着什么用处的吧?”皮埃尔忽然说道,“罗伯特会跟着我,我来探明那风筝的情况……罗伯特是埃尔一族的家伙,看不到的东西,也许就不在他全知的范畴里。” “你小子……”空气中的声音即担心,又有着一种对于男子汉的肯定。 “我们谁都说不准……”鹿鸣并不赞成这个冒险的行为。 “所以才没时间犹豫了,必须立刻做出行动来。”皮埃尔一擦鼻子,笑意盎然地说道,“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不过是虚妄的全能罢了,我会打败他的!” “我也去。”夕月忽然说道,“我想,如果是陷阱的话,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可能是放我们出去,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目的的反面——引我们到更深层次的夹层世界里……可没有人说过,那个家伙只能创造一个类似的世界。” “夕月,皮埃尔……或许还有其它的方法……”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从那个家伙的态度上,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鹿鸣。你是唯一能掌控住全局的人,无论有什么情况,现在都需要你来做出判断了。”夕月双手一抬,风将他们俩个托付了起来,“我们会为你们带来情报的。” 雁鸿感到莫大的悲伤。他又何尝不知道,眼前的爱丽丝早已经成了一个泡影。可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意识道,真正的悲伤袭来时,不是意志坚定就能抵抗得住的。这与意志无关。 “我们要怎么样达到你所说的那个结果?”但雁鸿还是理智地问了出来。很久之前有一个故事在应许之地很是流传——一位老国王被敌人击败,失去了他的一切,当他逃离他的王宫的时候,家人,财富,地位,他已经一无所有,像个叫花子。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死去,但最终,他顽强地活了下来。因为即便是在乞讨的过程中,他依旧遇到了不希望他死去的人。即便不为了他们而存在,老国王也失去了死去的意义。 雁鸿便是如此。有同伴在等着他,有人不希望他就这么离去。他很清楚,再痛苦,再无法割舍,他也必须离开这里。 “这样就对了嘛……”爱丽丝咯咯地笑着,仿佛对于自己的结局并不在意,“雁鸿你一定,有了堪比家人的同伴了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家人吗?雁鸿说不上来,但是,他很清楚,确实有着一股力量在悬崖边上支撑着他回头走去。他注定是个不回去寻死的人。 “计划嘛……一旦我消失不见了,那个家伙一定会害怕的吧?”爱丽丝俏皮地说道,“对我使用【灵魂震荡】吧,不是像街头斗殴那样地拿起一块石头来砸在我的头上让我昏迷的程度,而是打算置我于死地的刀……” “雁鸿,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吧?” “你是要我,杀了你?”雁鸿瞪大了眼。即便有着失去的心理准备,但要他自己来动手,雁鸿还是被惊愕到了,“且不说我的【灵魂震荡】做不到……就算是可以……” “不,你能做到,你也必须做到……”爱丽丝郑重其事地握住了雁鸿颤抖的手,“雁鸿,我这样和你说吧,虽然他克服了昏迷我能力暂时消失的弱点,但如果我直接消亡的话,能力源的消失会让他直接失去这份奥术能力。” “可我做不到……” “我会帮助你的……”爱丽丝忽然减低了声音,“而且,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做做样子?”雁鸿看向了爱丽丝,不解其意。 “【灵魂震荡】从来没有过直接抹除灵魂的记录,不是吗?但单凭你现在程度,是吓不倒他的……”爱丽丝伏在雁鸿的耳边将全部的计划托出,“我与你的诀别,在惩戒掉恶人之后。只要在他失去意识的片刻我帮助你们脱出了这片空间,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罢了……” “那我该怎么办?” “奥术的强大取决于灵魂的强大……而这里,可有着不少的灵魂。”爱丽丝的周身忽然燃烧起了熊熊的青色火焰来,这吓了雁鸿一大跳,但爱丽丝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在火焰中舒展着身体。 不一会,这样的青色火焰也蔓延到了雁鸿的身上。 “青火会引诱其它的灵魂来到这里,你带着青火触摸他们,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一切就都交给你了,雁鸿!” 第八十章 双向前进 “来了……”爱丽丝忽然说道。 雁鸿向着四向看去,青色的火焰之外,一个又一个的模糊的影子开始慢慢地浮现了出来。雁鸿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念头——那些火焰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他的肢体,雁鸿想象着挥动着它们的感觉,青色的火焰也立刻在做出了反馈。 “这些灵魂是?”雁鸿看着眼前的逐渐增多的影子,问道。 “有些是在第一次的大火中丧生的……有的是被里奥伯德的骗术欺骗,在前往影之国的路上被暗算的……”爱丽丝说道,“但由于灵魂力量都不强大,所以都没有形成像我这样清晰的意识。” 雁鸿知道,这是爱丽丝在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他微微一笑,摸了摸爱丽丝的头说道:“那么,我就开始了……” 青色的火焰逐渐蔓延到了影子的身上,而影子此刻也展现出了一种矛盾的态势。影子们在火焰靠近之时总会慢慢地挪开自己,躲避火焰的靠近。然而,在这个躲避的过程中,它们却又会留下灰尘一样的碎屑缓缓地飘动向火焰,通过它们慢慢地与青火纠缠在了一起。雁鸿也同时观察到,一旦这些碎屑飘动入火焰的成分够多,这些影子便会像是触电一样地激烈地颤抖着靠近火焰,然后又害怕地远离,。 “青火可以烧灼灵魂,是我现在唯一能控制的我的奥术。”爱丽丝说道,“对于普通的灵魂,青火会同时赐予它们烧灼感和被烧净后的通透感,因此,它们才会出现这样犹豫的姿态。” “而且,雁鸿哥哥,你一定已经感受到了吧?”爱丽丝看着天边,缓缓说道,“青火的感觉应该已经完全和你的精神同步了……” “是呀……”雁鸿咬着牙,忍受着难耐的喷涌而出的欲望,说道,“饥饿……这些青色的火焰在饥饿着……对吧……”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呀……” 当夕月带着皮埃尔飞向了天空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并不像俩人想象的那么简单。风筝的运动呈现着一种及其诡异的姿态。但凭着那杂乱而随意的运动轨迹,谁都不能推测出这些家伙下一刻将要出现在何处。 同时,之前验证过的,它们并不受风的影响。夕月带着皮埃尔努力追逐着,但次次都扑了个空。 风筝群逐渐缓慢地在杂乱的飞行过程中靠近了狂热的信徒,维持在了一个诱惑十足的位置上。一旦有人高高跃起即将触碰到风筝群的时候,它就会调皮地一改航线,像是被孩童玩弄着的羽毛一样呼一下地被吹向了命运叵测的又一方位。 夕月很快意识到了风筝群如此行动为他们造成的麻烦——一旦他们好不容易地锚定住了风筝的走向即将靠近的时候,人群中便会猛然地像雨后青笋一样地钻出来数个人头硬生生地打断掉他们可能完成任务的机会。 “这个混蛋,到底是要不要我们去接触它啊。”皮埃尔恼怒道,【真理之书】也在半空中显现而出,“我来试试能不能赶跑这群人群……” “太多了……这几百人你对付不来的……”夕月对这一行为的结果是悲观的,“皮埃尔,还是不要浪费力气的好……” “那该怎么办?”罗伯特在一旁问道,“总不能这样干耗着吧?” “我也不知道……”夕月坦诚道,“再来试一次吧!”风呼啸着莽足了力量,声音轰动着如同龙卷风将要过境,“这次,一定要成功!” “【八宝葫芦】!” 忽然,一片白云带着一只巨大的葫芦撞入了人群之中,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教徒也在这时忽然惊叫起来: “下来了!下来了!幸福国度的入口下来了!” 众人痴狂地跳动着希望能第一个够到这前往幸福国度的人。谦让,互助,团结,在赤裸裸的欲望面前化作了虚无,众人拥抢着挤做了一团,结果自然是谁都没有靠近到这被里奥伯德用谎言包裹着的陷阱。 “【兑泽】。” “【艮山】。” 众教徒忽然发觉自己再怎么用力都无法跳起来去够那近在咫尺的风筝。他们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片水银般闪烁的沼泽拉住了他们的脚。随后,他们的四周又忽然发出了一声轰鸣,巨大的山体围着这百人的画了一个圈,将众人困在了其中。 “好机会!”夕月兴奋地大喊起来,周身的风也随即涌动而起,将俩人弹射向了风筝群的方向。 仿佛是感受到了俩人的来势汹汹,风筝群立刻又开始了那诡异地运动。它们没有一丝加速痕迹地迅速直挺挺地冲上了半空之中,只留下了一个尾巴在夕月的风中凌乱。 “【拂野之风】!” 辰星大喊一声,风的漩涡在夕月的脚下忽然爆发,弹射似的将他们扔向了直冲上天空的风筝群。这回,风筝群避无可避,与夕月和皮埃尔撞在了一起。 “这是——”与风筝群最先接触在了一起的皮埃尔立刻感受到了此刻的不同寻常。他很明显地知道着自己的身体还没有离开那片空间,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变了大片。他睁眼望去,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他几乎是停在空中的,脚底是密集的人群。他们似乎被自己吸引到了似的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自己。 在鹿鸣等人的眼中,在夕月与皮埃尔接触到风筝的那一刻起,俩人身边的风便迅速地解散了。他们像是被风筝牵引着一样,迅速如同划出画面的流星一般失去了踪影。 良久之后,鹿鸣脖颈出的白云才忽然发出了声响:“喂,鹿鸣,我是罗伯特,能听到吗?” 阿米娅发现这个世界并不算大,但一旦你走到了边境处时,像是走在一个首尾相连着的圈上一样会走回到起点处。她并没有见到塔拉和民兵团的下落,不免有些担忧。她害怕着她再也不能见到他们。 “有没有可能,里奥伯德把他们留在了那个破败教堂里?”阿米娅刚想到这个可能,便又否决了他。那样的话,里奥伯德一定会考虑到如果他们逃脱的话,自己会陷入到腹背受敌的状态里的。难道是关在这另一层的空间之中?也不太有可能。从自己逃脱时里奥伯德的状态,他不可能有那个精力实时地操纵着他的奥术关押着民兵团。 “难不成是……”阿米娅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大家都已经惨遭毒手……她摇摇头,清了清脑袋——无论有没有可能,她都不能顺着这条路再想下去了。她拍了拍脸颊,像是重整旗鼓一样地又巡查了起来。 按理来说,自己已经在之前几乎把这只教团来到此处的部队聚落都探查了一遍了。那时自己的自己虽然并无收获,但【神罚】却不这么认为。作为一件神赐,自己不过是借用着它。在自己【窥视命运之机】的视野中,它正在为接近着主人而兴奋着。这也是阿米娅会不厌其烦地寻找着的原因。 “慧骃?”忽然,身边传来了声响,阿米娅立刻警觉着拉开架势看向了声音来源,这才发现有些眼熟——居然是昏迷醒来的鸢尾花。 “你在找……什么……”鸢尾花先是被阿米娅重伤,又被挂在火刑柱上一顿折磨,此刻,从阿米娅的视角看去,已然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关你什么事?”阿米娅没有回答,也并不打算去解救,对于这位敌人,她没有过多的同理心。 “你在找,那个慧骃老太婆吧……”鸢尾花则是一脸怪笑着地看向了她的背影,颤悠悠地说道,“说起来,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是和她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 说道此处,鸢尾花看到了阿米娅关切地眼神扫了过来——这正是她想要的。她冷笑着,带着博弈胜利者的姿态仰头继续说道: “她可是,奄奄一息了,在强撑着的哦。” “好了,雁鸿,停。”随着爱丽丝的一声呼喊,青色的火焰忽然瞬间褪去。雁鸿呆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古怪——那是欲求未满的眼神,那是如临深渊,但依旧被深渊吸引着的表情。现在的雁鸿,很危险,几乎只差一步,他就要被欲望支配,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再进行下去,你会陷入其中的。”爱丽丝说道,“而且,以你现在吸食的灵魂数量来,已经够了。” 这时雁鸿才清醒了过来。他揉着头,有些后怕地说道:“还真是可怕啊……过度填充欲望,真是有够可怕的。” “接下来,不许收手啊。”爱丽丝告诫道,“对我使用【灵魂震荡】吧。接下来,那个家伙一定会因为感受到危险把你拽出这片空间……你一定能在那个时候看到他的实体,而只要对着他的实体来一下,分散掉他的注意力,我便能暂时抢夺回我奥术的控制权。而在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解决他,明白了吗?” “我会做到的。”雁鸿也不知道,这一回的【灵魂震荡】将能造成多强的威力。但他感受得到,那一定是一份不得了的力量。 “不许留手……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知道。”雁鸿长出了一口气稳定心神,破碎光环也就此闪烁了起来,“我会让你,解脱的。” “夕月!皮埃尔!”当俩人落下的时候,一个声音高叫了起来。夕月左右一看,第七骑士团的战士们虎视眈眈地围了一个圈,愤怒地看着俩人的前方,夕月便把目光延续过去,居然是奥托。 “果然是个陷阱啊……搞得这么难,我差点就还以为是真的出口了呢……”皮埃尔摸着脑袋吐槽道,“既然是这样,干嘛搞得这么麻烦么。” “我总感觉,有那里不对劲……”夕月从鹿鸣的口中得知,奥托是忽然消失的。如果只是想把他们关起来, 正如皮埃尔所说,大可不必如此——这显然不是里奥伯德的目的。 但下一刻,皮埃尔忽然捂着心脏倒在了地上,随后便消失不见了。夕月即刻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她也下意识地捂向了心口,而疼痛就在这时忽然灵验。很快,夕月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都咬了鱼饵了呀。” 里奥伯德冷冷地看着俩边的进展,一抹冷笑浮现了上来, “那就要收网了啊……” “雁鸿,这份我煞费苦心准备的礼物,你可一定要喜欢啊。” 第八十一章 崩溃 【灵魂震荡】是发作很迅速地奥术,像是一击致命的雷电一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施展完毕了。但准备是漫长的,雁鸿提炼着方才吞噬掉的灵魂的力量,集中着精神,想象着将自己的全部灵魂的重量压在了爱丽丝的灵魂之上——这便是发动【灵魂震荡】的想象练习。 很快,雁鸿感受到了状态绝佳。他也不再犹豫,像是雷霆一样地迅速发动了奥术。 可之后的事却脱离了他们最初的计划。当他的奥术生效之时,里奥伯德并没有带着他的真身为了挽救而赶来。看来计划失败了。正当他要重想方法的时候,忽然,他瞥见了爱丽丝正对着他神秘地笑着。 “这样就够了。” 雁鸿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不安地感觉已然浮现在了他的心头。他马上伸手去抓爱丽丝,但是后者却向后退了一小步闪开了他。雁鸿正错愕时,却忽然发现,爱丽丝和这处空间开始一并淡化。 “这是……什么……” “这样,你和你的同伴就可以逃离了。”爱丽丝微笑着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你吞噬掉的灵魂的力量,足够直接消灭我了。这样,作为奥术源的我消失之后,里奥伯德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份能力了……” “你……” “我知道你一定下不了手的……所以我说的那些,都只是骗你的……”爱丽丝笑着,但眼角的泪雁鸿看得分明,“我们分别是在这里……雁鸿哥哥,你不是单独属于我的,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别忘记我,这就够了。” “不过奥术的削弱,他掌控的部分被我抢来了很多。”爱丽丝双手一捧,一个玻璃球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中央,“我已经打开了逃离的裂缝,这里一消失你就能看到……是一大片风筝……只要触摸到它们你的同伴和你就可以逃离……空间的坍塌可能回照成别的影响,最好是靠着缝隙离开。” “别这样……”雁鸿伸手想要挽留,但爱丽丝已然没了身影,她笑着又向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了。我已经,没救了。但还有很多人需要你,雁鸿哥哥,所以,别过来了。” 有什么办法? 这个念头忽然占据了雁鸿的脑海。他忽然开始疯狂地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这一切。而就在这时,青色的火焰忽然在他的身边毫无预兆的燃烧了起来,与之同时的,还有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古怪地笑着: “青火吞噬的灵魂,可不止能用作消灭的力量……也是可以修复灵魂的。” “爱丽丝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消失,你还有机会的……” 黑色的灵魂影子开始靠近青色的火焰,而青火也随即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我,还有机会……吗?” 雁鸿再清醒来时,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再没有了青色的大草原,此刻,巨大的,漂亮的火刑柱立在了他的眼前,里奥伯德站在火刑柱之下,玩弄地看着雁鸿。 “你看起来,不算好呀。”里奥伯德冷冷地笑着,“现在,是不是要说一声,你好?哈哈哈哈……” “你,这里……无事发生……”雁鸿看着眼前地一切,慢慢地站了起来,“那爱丽丝……” “她已经没救了哦。”里奥伯德冷笑着,“雁鸿啊,雁鸿,你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你还是懦弱,什么都舍弃不了,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所以你才会永远失去啊。” “什么?”雁鸿瞪着眼睛,一句话说不出来。 “不明白吗?”里奥伯德宣判了起来,“你没有救下爱丽丝,同时,你的伙伴也没有靠着她创造的空隙而逃离。”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雁鸿。”里奥伯德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雁鸿,看着他的光环逐渐暗淡了下去,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你的懦弱导致你什么都拯救不了。你只能不断地失去。想知道你的伙伴怎么样了吗?” 里奥伯德感受到了时机已到。他一抬手,忽然,俩个昏迷的身影出现了雁鸿的眼前,雁鸿定睛看去,正是皮埃尔和夕月。 “由于你的懦弱,他们在被穿梭的过程中收到了严重的损伤……”里奥伯德怪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命不久矣!看看你都保护了什么吧!雁鸿!你只是在把一切都搞砸了而已!” “里奥伯德!” 雁鸿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忽然一个箭步窜了上来,黑色的晶刃对准了里奥伯德的心脏。里奥伯德并没有躲闪,雁鸿却像一头扎入了空气中一样从他的身体中穿了出去。随后,章鱼一样的黑色怪物再一次把雁鸿吞入了其中。 “已经开始动摇了啊。”里奥伯德看着身后的收缩的花苞一样困着雁鸿的章鱼怪物,“不过,即便这样都能挥刀向我……也算是够强韧的了。” “不过,在悬崖边的灵魂,真的能收住手吗?”里奥伯德冷笑着,脑袋旁开始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花纹来——这便是他原本的奥术,吞噬灵魂,或者是影响人的思考。虽然只能起到一个牵引的效果,被提防时就来牵引也做不到,但是此刻的雁鸿,脆弱的雁鸿,可没有余力抵抗。 里奥伯德开始回顾自己的整个计划:首先是目的便只有一个,搞崩溃雁鸿的心理,从而可以达到吞食雁鸿灵魂的目的。里奥伯德的奥术发动的条件便是在对方心理状态脆弱或者狂热的时候才能进行对灵魂的吞噬。 于是,他找到了爱丽丝的灵魂,并安排了俩者的相遇。他们一定不会安于被自己所掌控着,一定会思考逃离的办法的。而关于爱丽丝的奥术,她自己自然是再了解不过。在发现无法与自己争夺奥术的掌控权后,为了让雁鸿逃离,她必然会选择牺牲自己来将全部的奥术解除。 但这还不会让雁鸿崩溃,死者只会让人缅怀,而生者遇害才是压死他的稻草。 夕月和皮埃尔会忽然感受到心脏刺痛,则是里奥伯德的高明手笔。这其实是和所谓的雁鸿的一时犹豫的软弱无关的。里奥伯德在这片空间里是全能的,但只做不到一点,夺人性命。他曾经试过,也就是那次之后,爱丽丝的掌控忽然加剧了。因此,他再也没有尝试过如此。不过,让别人昏迷还是可以做到的。 风筝群并不是他弄来的,而确实是爱丽丝弄来的,只不过她弄错了一点,她的灵魂还存在,不是需要她的灵魂才能使用奥术——奥术的使用是分离的,她的灵魂只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使用罢了。之所以一直没有除掉爱丽丝的灵魂消除掉这个不安因素,原因还是——他做不到。 谁都无法做到。事实上,雁鸿也并没有消灭掉爱丽丝的灵魂。有了华莱士的,极度平静的灵魂,他可以像是用一张完全隔音的膜一样控制起来爱丽丝,让她断裂一切的与外界的关联。一切的一切只是里奥伯德在配合演戏罢了。 但在雁鸿的眼中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呢?爱丽丝选择了自我牺牲,但他动摇了,他想要将生者与死者全部救出来,但是最终,死者魂飞魄散,而生者也因此昏迷不醒。虽然这之中也有着里奥伯德的诱导,但是雁鸿不可能在不冷静的情况下察觉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需要雁鸿的灵魂,则是里奥伯德的赌博。 即便有了华莱士的灵魂可以控制住爱丽丝的灵魂与他争夺奥术的使用权,但是,危机的隐患还是存在的。此刻的爱丽丝的灵魂比真正的爱丽丝更为的偏执,所以她会不假思索地欺骗雁鸿牺牲自己去救雁鸿,而当雁鸿没救的时候,另一份,永远在一起的执念会将俩人一起拖入深渊,而那时,就是里奥伯德一直等待着的,让雁鸿的灵魂与爱丽丝的灵魂互相纠葛无法挣脱,而他则完全获得这份神一样的力量。 这就是他所说的,成神之时。 雁鸿愤怒地敲击着身边的黑暗,但没有回应。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像是在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但最终,他还是累了,而身体的动作才刚停止,脑子便立刻动了起来。 “雁鸿,你还觉得,和自己无关吗?” “爱丽丝的失去,眼下的一切,不就是因为你的决定吗?” “不是……” “你还要逃避吗?雁鸿……” 黑暗回应着雁鸿的心声,将他的落寞和自责放得愈来愈大。像是置身于广袤的太空,一切的一切只剩下了心中的声音和无垠的孤寂。他越是反抗这种自责,自责便越是能迸发出更为强劲的力量来比他就范。最终,他落败了,声音也随即消失了,一切,只剩下了脆弱的空旷。 而这,正是里奥伯德所需要的。 “哈哈哈,现在,我就要真的成为真神了……” 第八十二章 灵魂的秘密 “里奥伯德?”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这一片空旷之中。里奥伯德斜着眼望将过去,皮埃尔率先抬起了头。 “果然,这个尺度还是不好把控啊……”里奥伯德握着拳说道,“这么快居然就醒来了……”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已然不是刚进入这片空间时的骑士团了,皮埃尔瞬间明白他们可能又一次地被转移了。【真理之书】随即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皮埃尔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只是稍微让你们的心脏停摆了片刻……”里奥伯德淡淡的说道,“只不过看起来,下手似乎有些轻了。不过我还有着一些时间,陪你们玩一会也不是不能。”里奥伯德脸上的笑让皮埃尔反胃,但上一次的战斗经历还没有消退——他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手段打败的敌人,自己绝不能轻易地出手。 “你怎么做到的。”情报,他必须得得到更多的情报。 “现在也可以哦。”里奥伯德忽然一伸手,皮埃尔当即就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心脏处的痛觉,他立刻驱动奥术能力在身体内部进行抵抗,所幸最终,心脏的疼痛归于了平静。 “但现在,一旦被知道是用奥术做的手段,有所防备就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了呢。”里奥伯德依旧挂着那张让人恶心的笑。 “这里是?”也是在这时,夕月醒了过来,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怪笑着的里奥伯德,他悠闲地在这一方空间之中漫着步,显然并没有将他们俩个人当作一回事。 “怎么,不打算攻击我吗?还在疑惑着吗?”里奥伯德忽然停下了脚步,得意地笑出了声来,“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呢……再过不久,你们就不需要痛苦了……因为在那个时候,死亡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罢了……嘎嘎嘎嘎……”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那边吗……那些士兵……”夕月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做出了和皮埃尔一样地举动,也没有发动进攻。眼下的情景飘忽不定,敌人的能力又风云诡谲,只能按兵不动,观察情势。 “算了,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知道了吧?”里奥伯德冷笑着说道,“在这里,我是无敌的。你们只要乖乖地看着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里奥伯德不再搭理俩人,只是抬手一挥,缓缓说道:“我也没兴致了,这里也不需要你们了?那就,离去吧!” 随着他的手在半空的忽然停止,夕月和皮埃尔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陷阱吗?”鹿鸣听着罗伯特的汇报,眉头紧缩,“那目的呢……里奥伯德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清楚……现在夕月他们俩个……”罗伯特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鹿鸣连忙问道。 “他们俩个又回来了……”罗伯特诧异地声音在鹿鸣脖颈出缠绕的云中发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她在哪?”阿米娅忙向前一步问道,“快告诉我……” “小姑娘,你懂不懂规矩啊……”鸢尾花扔着痛低声道,“我不是说了吗?先救我……我就告诉你……” “我该怎么办?”阿米娅没有犹豫,赶忙问道。 “你不怕我被救起后加害你?之前我可是要追杀你的。”这样的干脆反而让鸢尾花有些懵,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反问道。 “那你到底是要怎么样!”阿米娅此刻已然十分焦急了,凭她的直觉,塔拉奶奶倘若还活着,此刻的境遇绝对算不上好。阿米娅迫切地想要找到她,因此也对这些勾心斗角没了算计:“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给个痛快话!” “先救我,先救我!”鸢尾花不敢再试探了,忙应答道,“其实我也没多少活头了,之所以能醒过来,是因为这老家伙的奥术里灵魂力量会被振幅……” “把我的灵魂拉出这副身体来……清醒地承受着疼痛……反正我是受不了了……” “我怎么能做到……”阿米娅被这个请求吓了一跳。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伤得只能睁得开眼睛,摇头道,“倘若是这样,我做不到……” “不,你可以……”鸢尾花打断了她,“你的灵魂力量十分强大,你的奥术证明了这个结论,而我见过那个奥术……你要去想象,用你的奥术将我的灵魂拉出来……我的奥术的本质是将极小部分的灵魂分离出去操纵无生命的物体……我可以配合你……” “这副身体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了,你最好快些做出决定……”鸢尾花说着,向后靠了靠,微闭着眼。 “你还活着吧?”阿米娅问道。 “没死呢……要做就快些……” “好。” 阿米娅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因此,她此刻极度地忐忑不安。她很快地发动了奥术,彩色的命运之河开始在思维中流淌。 “你还没死吧?” “再拖就不用问了……” 阿米娅打开了【幻香瓶】,用其中的幻术搭建了俩个灵魂中的桥梁。随后,她开始进行这她从来没有进行过的行动。 想象,想象。阿米娅暗示着自己,想象着命运的河流开始如同一只大手一样包裹向了鸢尾花。这一过程并不顺利,尤其是,俩个灵魂间格挡着的真实是难以突破的障碍。但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不是由阿米娅,而是鸢尾花。像是拔河比赛,她的灵魂在另一端牵到了命运彩河的线头,那剩下的,便是将更多的河流拉扯进来,再将她的灵魂整体一并带出。 “你不是说过,你能通过这条河流看到命运吗?”鸢尾花的灵魂一边拉着,一边问道,“我的命运在哪里?” “太淡了,我都看不清……”阿米娅这这边想象着推着她的命运的彩色河流,“别管那个了,我能收了吗?” “可以了……” 像是猎人带着猎物满载而归一样,彩色的河流立即带着完全包裹住了的鸢尾花的灵魂回流到了阿米娅的灵魂这边。不多时,这一回流的现象便停止了,阿米娅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看眼前没了呼吸的鸢尾花,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结束了吗?成功了吗?” “不要慌,成功了。”鸢尾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痛了,真好啊……” “死亡时会很疼吗?”阿米娅也是无意间问出一句来。 “本来不会,但是这个老混蛋不知怎么得,在他的奥数空间里灵魂的感觉会更敏感……” “对了,你说的塔拉奶奶的下落……”阿米娅连忙问道。 “那个慧骃老婆婆啊。那个老混蛋把你的民兵团都留在了那座教堂里,留了几个人看守,但唯独把那个老婆婆带上了。按着他的话来说,那个老婆婆很强,他担心会有越狱的事发生让他腹背受敌。” “那他为什么不带上民兵团的战士呢?” “要我说了杀了更方便……但他说仪式更加重要而且迫在眉睫,没那么多时间去杀他们,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带上他们来到这座塔下。”说着,阿米娅看了看那座并不是真实的塔。 “那塔拉奶奶在哪里?”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没有发现,短了些什么吗这个地方。” 阿米娅摸着下巴,问道:“是那些骑士吗?他们被里奥伯德不知道移动到什么地方了……” “不是……”鸢尾花打断了她,“仔细想想。” 这提醒了阿米娅,她很快想到了是什么消失不见了,她大喊了起来:“那些本来要被献祭掉的孩子们呢?” “以前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当时放在包里的一只小猫不见了……”鸢尾花缓缓说道,“孩子们的特征是什么……” “关在笼子里……”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猫和包一起不见了。老混蛋的这个世界里,会把一些进入这里之前被关着的生命体重新关进这些乱七八糟的奇观里……而当时,你的塔拉婆婆和我一起被关在那个老混蛋被人抬着的座椅下面的牢笼中,我被绑上了火刑柱,但是她没有。”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阿米娅接着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下意识吧,毕竟奥术的力量来自于灵魂,老东西这个奥术已经够奇特了不是吗?” 阿米娅点点头:“那我该怎么办才能救出他们来……” “一,等他解除奥术,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那不可能……”阿米娅斩钉截铁道,“很明显,他是打算在这里把我们都灭了口……虽然不知道他再犹豫着什么迟迟没有动手,但那家伙绝不会放了我们的。” “这你放心,在这里他不会杀人的……”鸢尾花又说道,“第二个方法又和我有关了——你来操纵我的灵魂和奥术,我来做你的眼睛和破开阻碍的刀……” “你不能自己运动起来吗?” “你再说什么傻话?”鸢尾花吐槽道,“我都是一个灵魂了,出了这片对灵魂有加成的地方可能就不复存在了,还有什么余力操纵自己和奥术。” “那我该怎么做……” “我的奥术是可以学习的传习奥术……你只要学会了就好……”鸢尾花缓缓说道,“至于接下来的,就看你的天赋了。” 里奥伯德惊觉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生命,但同时,他的全能又告知他,那家伙的灵魂没有消亡。或许是于自身灵魂的融合,自己在操纵爱丽丝的奥术时常常会让处于其中的人灵魂的能量加强,更加敏感起来。 “快了,快了……”里奥伯德对自己说道,他已经尝到了一点雁鸿的灵魂的气息了,同时,他也发现,对鹿鸣所在的第一个世界,他可以做出一些微小的改变了。忍受那童真的装扮风格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真神将降临于此,在爱丽丝沉醉下去的同时。 “到时候,我一定要一个金碧辉煌的教堂!” 里奥伯德如是说道。 第八十三章 风呼啸而至 “审判他。”当夕月和皮埃尔又回到众骑士之间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他们围成的那个充满愤恨眼神的圈。骑士们在他们的前方,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突然出现。 “杀死他!” 骑士们咄咄逼人着将武器伸向了劫持着亚诺的奥托,后者拿着一把透明地水刃,指着众骑士大喊道:“你们别过来!” “奥托,真没想到,你真是这么个小人!”一个骑士愤愤不平地说道,“敢做不敢当吗?” “我可没说过我要死在这里!”奥托大喝道,“你们的敌人把你们关起来,你们却把矛头指向我,你们可真是一群糊涂虫!亏你们以前还是我的下属,这些事都弄不明白!” “你在教徒们面前慷慨激昂地时候,你指挥那些教徒攻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骑士们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继续怒喝道,“奥托,你身上背负着那么荣耀的血,你却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大公!我们会杀了你,然后用沾着你血的武器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你现在在我们的眼前,自然是先从审判你开始行动。” “别提那狗屁血脉!”奥托发疯似的怒喝道,“我说,僵持了这么半天,你们不就是怂么!不敢去,也找不到里奥伯德那个混蛋,就要那我泄愤!你们不是和我一样么!一丘之貉!还要批判我?你们够格吗?” “你……” 正当骑士们群情激愤的时候,忽然,奥托看到了突然献身的夕月和皮埃尔二人,连忙大喊了起来:“你们俩个,快来救我!” “为什么?”这直接逗笑了皮埃尔,他不解地走进了骑士团的人群,看向了奥托疑惑地问道,“你脑子烧坏了?” “你们也看到了吧,雁鸿他一直没对我动手,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奥托移动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一直用凶器抵着亚诺。 “收手吧……”亚诺一边抵抗着身体的刺痛,一边抵抗着奥托给予的精神压力,声音也在这重重挤压下变得绵软无力,“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奥托却很有自知之明,他冷笑道,“第七骑士团里,有不少人都是因为影教家破人亡加入的……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放下仇恨……” “你到底拿什么威胁着雁鸿!”皮埃尔呵斥着问道。 “一条命……”奥托从皮埃尔的急切中看到了希望,他笑着放开了比着亚诺的凶器,而骑士团见状也迅速上前一步来到了可以制服他的位置。 “阿米娅·米歇尔的命现在和我同步着!”奥托冷笑着,“要来试试吗?先说一个证据吧,看得到我脖子上的水圈吗?”为了演示,奥托将手伸入了其中,随后,在光的折射下,他的手的影像发生了变形。 “要来试试吗?”奥托也没多说,在这片空间的草地上揪起俩把草来,为他们套上了同样的水环。随后,一把草在奥托手心的多重水刃中瞬间消亡殆尽,而另一把草也随即在水环的收缩下如同被斩首一样地齐整地被砍了下来。 “你们大可以把这个看作一个小魔术,但那你们,真的敢赌吗?”奥托贼溜溜的眼神看着众人,显然易见的,最关心阿米娅的皮埃尔和夕月被怔住了。 “骑士们……”皮埃尔请求道,“对不起……” 众骑士也是心领神会。谁都没多说什么,不一会,包围圈散开了。 “与其为难我,不如想想办法,去找那个老混蛋把他解决掉逃离这里。”眼见计划成功,奥托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心的草扔了出去。 “你有办法?”夕月问道。 “没有……关于这家伙的奥术我一概不知……”奥托摇摇头道,“当年也就是觉得他有这种奥术在手才萌发了帮他的想法的……” “你明明什么都不缺……荣耀,金钱,地位,才智……”一位骑士依旧愤愤着说道,“为什么要帮他们!你从他们那得来了什么?” “担惊受怕……或则说,刺激。”奥托平淡地说道,“仅此而已,这就是我想要的。”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在那群混蛋的手中……”皮埃尔忙着要去拦下了这一触即发的斗殴,试图劝住了这位愤怒的年轻军人。他不能确定到底什么样的打击会让那个奥术发动。但是这一拳还是命中在了奥托的脸上,这直接吓出皮埃尔和夕月一身冷汗来。 “放心,不是致死的攻击不会引发的……”奥托冷冷地笑着说道。 “我知道一些事,关于这个奥术的……”这时,亚诺忽然出声道,“我曾经在第一次他带着全部的教徒要进入所谓的幸福国度的前夕来过这里,那时他还很信任我。” “他和我说,他的奥术只能制造一方空间。” “但现在这样,明显是有着不同的空间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亚诺说道,“这个消息是当初他亲口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无法得知。” “话说,皮埃尔。”夕月又想到了另一个疑点,她转头看向了皮埃尔,问道,“你说,为什么要把我们传送到那边去,一定是有着什么意图的吧?” 这话提醒了皮埃尔。眼下,这个情况无疑是他安排的陷阱。但这个陷阱的意图是什么,俩人却全然没有搞清。这不由得让俩个人思索了起来。 “雁鸿……”夕月提出了她的猜想,“里奥伯德的行动太诡异了,非要我来解释的话,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见过雁鸿……不是吗?” “这确实是个疑点。”皮埃尔点点头,继续分析到,“那会是什么情况呢,关于雁鸿的事……” “有三个疑点,里奥伯德为什么要制造这么一次陷阱,从我们俩的角度来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换了个地方。” “第二,我们被转移走的时候,昏迷的空当里发生了什么?他既然转移我们就一定有着他的用处……那这个用处到底是什么呢?” “第三,雁鸿在哪,他在用雁鸿做着什么事?从那个一直追着我们的月之民的嘴中,好像雁鸿是我能能否逃出的关键。” “所以,想明白了吗?”奥托不合时宜地问道,“生死存亡之时啊现在可是。” “你闭嘴。”俩人同时一个白眼甩了过去,继续讨论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想法。”亚诺忽然举手引起俩人的注意。 “这不是学堂,不用举手的。”奥托自然又是被众人投以了讨厌的目光。 “里奥伯德说的空间只有一个也许是真的,但同时,另一件事也是真的,那就是现在出现了几个不同的空间……” “那有没有可能,他将一个空间隔成了几份,我们只能在一个空间里打转便是如此……” “我知道了。” 鹿鸣点点头,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辰星问道。 “有一些线索……亚诺提出一个假说很有意思……空间不是有很多个,而是被分割成了不同的几块……”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辰星疑惑道,“我们又破不开分割我们的屏障……” “但是有人可能能够做到。”鹿鸣缓缓说道,“走吧,我们看看,阿米娅的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 “找到了吗?”阿米娅觉得自己像是在放风筝。彩色的命运河流便是风筝线,而那河流尽头牵着的鸢尾花则是风筝。阿米娅通过意识将她的话传递给了鸢尾花,不久,鸢尾花也回过了话来。 “我发现了几个孩子的被关地点……但是还没有找到你的那个奶奶。每一处我都已经留下了一点灵魂做标记了。” “可是我识别不出来呀……”对气息并不敏感的阿米娅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弱势来。 “真是的……等一下我回去给你指路……” “你怎么忽然愿意帮我就他们了?”阿米娅忽然问道,“之前献祭这些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但你当时不是不在乎,继续做着你的护法吗?” “哈?”鸢尾花疑问的声调高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我都这个样子了,干什么都不一样吗?谁死谁活对我无所谓的,只不过现在是在帮你罢了……我要回来了……” “等一等不用了……” “又怎么了?”正当鸢尾花抱怨之际,阿米娅却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俩人。 “阿米娅,找塔拉奶奶进行得如何了?” “又能识别气息的人来了。”脑海中,阿米娅将信息传输了出去。 第八十四章 云海之间 “有一些线索了。”阿米娅将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又问道,“夕月他们那边呢?” “已经确认是陷阱了,但推演出一个比较关键的信息来。”鹿鸣应答到,“空间只有一个,我们是被分割在这一个空间之中了。” 阿米娅立刻明白了鹿鸣的意思,她点点头说道:“塔拉奶奶的【审判者】确实可能能破开分隔我们的限制……鹿鸣,辰星,你们是能感受到气息的吧。” 俩人点点头,同意道:“确实可以……但按着你说的,那些孩子们可能被卡在这些地形中央,没有一个明确的靶向的话,我们也确实不好进行排查……” “你们看看这个……”阿米娅努力地将鸢尾花的灵魂信息通过幻术同步给俩人,一段时间后,鹿鸣依旧眉头紧锁着,但辰星却显然已经掌握了这个灵魂靶标。 “【拂野之风】。” 轻柔的风在辰星的四下散开,如同无数个他一样奔向了四面八方。不多时,他便说道:“让那个护法继续探寻吧,她留下的信息我都接受到了。” “嗯。”阿米娅点点头,传达了辰星的意思,鹿鸣也随即跟着辰星指出的方向去寻找那些被困住的孩子们和塔拉踪迹。 “这是……”正在享受着不断吞噬雁鸿灵魂的里奥伯德忽然发现了鹿鸣他们的行动,这让他本能地警觉了起来。夕月和皮埃尔的谈话他也完全听到了,此刻的他随即猜想到了那些人在干着什么。 “要阻止他们。”雁鸿的灵魂要比里奥伯德曾经吞食过的任何灵魂都要坚韧。即便在此之前他已经让其脆弱,但眼下,吞噬的速度也要慢上不少。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是,在吞噬的这一过程中,里奥伯德逐渐发现,雁鸿的灵魂中藏匿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稍不留心就会灼烧到他最终引火烧身。因此,他必须将全部地精力都放在这里,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进展缓慢。 “真是麻烦……” “教徒们!第二次前往幸福国度的机会即将打开,但是,有人已经在破坏他们了。” 正当鹿鸣他们才从几座巧克力火山中救出几个孩子的时候,天际忽然响起了里奥伯德的声音,他煽动着说道, “他们将祭品从祭坛中剥离了出来!他们一旦成功,你们就绝无机会了!阻止他们!阻止任何阻碍你们前往幸福国度的家伙!他们是有罪的!” 被困在土石之间,银沼之中的教徒们坐不住了,他们大喊着响应着教宗的宣言,全然忘了之前对于他死亡的不屑一顾。他们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八宝葫芦】形成的银色沼泽很快失去了它的作用,像是一滩久经风尘的胶水一样,有人在它稍失粘性空当中爬了出来,爬在了依旧被困着的教徒的身上。 “糟了!”鹿鸣顿时暗道不妙,便要收回还在那边发挥作用的【八宝葫芦】。但这却是为时已晚,教徒们叠着罗汉赶在他收回葫芦前率先摸到了这件神赐,随即用力将它剥离了承载着它的云彩。失去了雁鸿奥术能量供应的【八宝葫芦】彻底停摆,银面的沼泽也彻底粘连一切的粘性。 “呜哇!” 教徒们为这场胜利欢呼雀跃着,他们接连爬出了围困着他们的环形小山,随即便看到了正在寻找孩子们的鹿鸣等人。不用多说,教宗所说的人便是他们了。众教徒一拥而上,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咆哮而来。 “【常云变】!”连接不到【八宝葫芦】的鹿鸣并没有坐以待毙,他双手合十,大喝一声道,“【云海】!” 令人惊叹数量的云朵从鹿鸣的脚下蔓延开来,顷刻间不管是教徒还是阿米娅他们的脚下都踩上了这一片海洋一样的白软云朵。鹿鸣深知道奇功的重要性,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变发动了进攻。 “【云鲸】!” 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低声吼叫,一只浑身雪白的巨大的鲸鱼从云海之中一跃而起,冲散了教徒的人群。白鲸在半空之中华丽转身,又如一颗流星一般迅速俯冲砸下,一时间也击倒了不少人。 “鹿鸣哥,我来帮你。”辰星见状,便要放弃搜索加入战斗。 “不需要。”鹿鸣拒接了,“我还应付的来……你们快去找塔拉奶奶和孩子们!” 阿米娅见状,也明白了鹿鸣的决心。她点点头,对辰星说道:“想象鹿鸣吧!我们来做到我们该做的事……” 方才的【云鲸】已然是鹿鸣能使用而出的最强的大范围攻击招式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是阿岚一样,拥有着那般恐怖的大范围奥术。教徒,们已经开始重新集结了起来,鹿鸣知道,自己必须再想办法来拦截他们了。 “不过,还是能拖延一些时间的……”鹿鸣忽然一拍手,看着站起来却还没有站稳的诸位教徒,冷笑一声,“云海,可是会动的。” 随着鹿鸣的一声冷哼,像是忽然遭遇了糟糕天气的平静海面一样,云海开始发出了如同动物遇敌般威胁的咕噜声来。但教徒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他们只是奋力从方才【云鲸】地冲击众站起了身来,随后看准他们的目标便冲了上来。 “翻涌吧!” 鹿鸣忽然大喊一声,随即,像是海龙卷一样的惊涛骇浪迅速膨胀而起,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一般无情地撕咬向了教徒。面对这样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攻击,教徒们也随即慌乱了神,再狂热的教徒此刻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他们惊慌失措的向着四向逃去,但最终,还是被这云彩巨浪吞噬入了肚子中。一时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教徒们逃亡的惊慌失措的惨叫声。 “该准备下一步了……”鹿鸣缓缓说着,离开了原地。 很快,惨叫声便淡下去了很多。被云彩巨浪吞噬的教徒们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最多只是被突然的力量拍到在了地上,但之后便也没什么了。这时众人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个比那个鲸鱼更声势浩大的声张虚势罢了。不再害怕的教徒们在愤怒中再次站了起来,将武器指向了前方的鹿鸣。 “混蛋,敢戏弄我们!” 教徒们大喊着将刀刃斩向了那个人影,鹿鸣几乎没有机会躲闪,一般大刀便将他拦腰劈开。于此同时,云海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教徒们依旧觉得不解气,部分教徒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工具一样,刀刃一下一下地砍在了鹿鸣已然分成俩块的尸首之上,恨不得将其剁成肉末。这些暴徒们在泄愤之后,这才愤怒地想起还有俩个人在破坏着他们前往幸福国度的仪式。 “还有三个人,找出他们来!” 暴徒们宣言着,在云雾即将完全淡去的时候便集群准备离开鹿鸣的尸首处了。 “找到了……” 【九转还生】。 鹿鸣的声音忽然如同幽灵一般响了起来,众教徒忽然意识到上了当,回头看去,那还有什么鹿鸣的尸首。 “所谓计谋,也不过就是信息差罢了。”云海在即将淡去的时候忽然又显形了出来,在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云鲸鱼再次跃出了水面,在激烈的动作中击倒了几乎全部的教徒。 “就算可以【九转还生】,也是很痛的啊。”鹿鸣在半空中踩着白云出现,一只云手也顺势带着【八宝葫芦】飞向了他。 “葫芦!”一个教徒这才幡然醒悟似的大喊了起来,但为时已晚。 “这次,我可不会粗心大意放过你们了。”鹿鸣双手合十默默说道,“【八宝葫芦·兑泽】!” 不同于上次的是,这回众多的教徒手脚被还在地面之上没有爬起,兑泽迅速扩散黏住了他们,此刻,他们再没有逃离的可能了。 “但我还是不算放心呀。”鹿鸣将【八宝葫芦】抛向了半空之中,随后坏笑着说道,“诸位,接下来,一个一个的来哦。” 【震雷】! 紫色的雷电从葫芦的口中喷薄而出,随即,鹿鸣便像是他说的那样,一个一个地将教徒们击晕了过去,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幸苦你了,阿米娅。”辰星看着火山扭动着将四五个孩子喷了出来,一边去查看这些孩子们的状态,一边对阿米娅说道。 “还好……我也只是提供了奥术能量罢了……”阿米娅擦了一把汗,说道,“虽然是传习奥术,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呀。” “还好,这些孩子们只是昏迷着,还没有大碍……” “鸢尾花,还没有找到塔拉奶奶吗?” “没有……这里的巧克力火山都看遍了,那些小熊也是,但没有发现那个老婆婆的踪迹。”鸢尾花回应道。 “那还有哪里没有排查啊……”正当众人苦心思考的时候,忽然,阿米娅一拍脑门想了起来:“那座后来的塔是不是还没有看过!” “快了,快了……”里奥伯德陷入到了成功前的兴奋之中,他没有去关注其它的事,将全部地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对雁鸿灵魂最后的冲锋之中。 “成神的时刻,就在眼前了啊,嘎嘎嘎嘎……” 第八十五章 审判者之刃 几人立马行动了起来,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里奥伯德兴奋地喊出成神时刻时这座拔地而起的高塔面前。塔不似它的参照物那般破损,完整而光滑的它带着一种如梦似幻般的浪漫高高耸立着。 “鸢尾花,你能通过我的奥术能量像是之前那些巧克力火山一样控制这座塔吗?”阿米娅在脑海中问道。 “之前那些东西,虽然名为巧克力火山,不过也就一俩人高左右……我尚且很吃力。”鸢尾花款款说道,“这座塔可是真实比例啊……我要是有这能力,也不会被那个云隐族的家伙捉住。” “嗯……”既然没有办法,阿米娅便也不再强求。 “找到塔拉奶奶了吗?”就在这时,鹿鸣赶了回来。他看到众人聚在塔前,随即便猜想到了塔拉的去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都找遍了……如果别处没有的话,那么也只剩下这里了。”阿米娅回答道,“鸢尾花的灵魂已经在我【窥视命运之机】的保护下前去探查了……倒是如何,一会便知道了。” “倒是说了起来,鹿鸣,那些教徒都解决了吗?”初春问向了鹿鸣。 “一段时间里不会造成麻烦了。”鹿鸣点点头说道,“话说那些孩子们怎么样。” “都在昏迷中……但都没有大碍。”初春回答道,“惊吓过度和过量麻醉剂也确实有危及生命的可能,现在这样已然是万幸了……我们将那些孩子们都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嗯嗯。”鹿鸣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头来看向了塔顶。 “这么大的一座塔,那个家伙,得探寻一段时间了吧?” 话音刚落,阿米娅便忽然激动地喊了起来:“大家,找到了!塔拉奶奶就在这座塔里……鸢尾花的原话是,与其说这是座塔,不如说是个人造山……” “这是什么意思?”鹿鸣疑惑不解道。 “你们没有发现吗?这座塔没有入口……” “这倒是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傻站着了。”辰星点点头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鸢尾花说,里面是实心的,凭靠她的奥术也没有办法像是之前那样控制这座塔……”阿米娅说出了眼下的困境,“大家,想一想我们要怎么把塔拉奶奶救出来吧。” “方才我就很好奇了……那些孩子们也是吧,几乎是被埋在土石结构之间的……他们真的不会出现呼吸困难之类的情况吗?”鹿鸣听到塔是实心的消息后先是一惊,随后才吐槽道。 “暂时没有发现……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但如果之前身上有伤的话……”阿米娅忽然想起来鸢尾花的状况,倘若如此的话,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是有的……”鸢尾花忽然在阿米娅的脑海中说到,“那个老婆婆身上是有伤的……我和她呆在一个笼子里时我观察到了是有的。” “可恶。”阿米娅不敢再想下去,她绕着这座没有门的高塔旋转着,思索着一切可能的方法。 “毁掉它,好像也不太可能啊。”鹿鸣分析道,“阿米娅,你能让鸢尾花精准地标注出塔拉奶奶的位置吗?如果破坏不了整个一座塔,我想可以试试定点爆破……” “嗯……”阿米娅闭目传话,良久后睁眼说道,“她已经标注好了。” “辰星。” 不用说,他自然知道自己要去干些什么。辰星即刻释放了奥术,风很快包裹住了一整个实心之塔。 “怎么样?” “可以探寻得到,一个方位……但这个塔逼近密不透风,我也不知道究竟在内部的哪里。”辰星皱着眉头说道,“而起,鹿鸣,你打算怎么破开这个厚重的墙体。” “我的云可以变成钻头。”鹿鸣说着的同时,云朵扭转而成的钻头也在不断地构筑着,“大范围的云没有强度,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但和雁鸿的黑晶有些同理,我的云在压缩到一定的程度以后,是有着足够的强度和坚韧度的。” 一个头大的云钻头在鹿鸣的双手中央漂浮着,漂亮的螺纹线表明着它已经被制作完成。 “但这样的强度我估计还是不够的。”鹿鸣将云钻头递给了辰星,说道,“可能需要你通过风的方式加速加压,让它有足够的力量的同时,也拥有更高的强度。” “用【风压剑】的方式吗?”辰星思索着接过了鹿鸣的钻头。 “同时,你还得不停地探寻……因为很有可能会伤到在其中的塔拉奶奶……”鹿鸣又补充道,“我们没有办法帮助你……这些事,就只能依靠你了。” “我明白了。”辰星拍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会完成这一工作的。” 辰星没有太着急地便将云钻头用风送去鸢尾花探查而出的方位。他将云钻头捧在手心,同时鼓动着风慢慢地加速旋转了起来。原先还有些微胖的钻头此刻在风的压缩下愈来愈细长,表面也愈来愈光滑了起来。随后,像是发射导弹一样,在心底默念的一二三结束的同时,云钻飞向了那厚实的高塔。 在钻头碰到高塔的一瞬间里,高塔的表皮如同酥脆的饼干一样咔吱咔吱地被卷了出来。云钻迅速而刚猛地向着那塔的内部转动着,而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高塔此刻在受击处扬起了大片的碎屑尘埃,仿佛像是对辰星发出的投降旗一样在半空中张扬着。 出乎意料的顺利让辰星喜出望外,他随即加大了风的流速,企图加快对于高塔的破坏。同时,无数缕清风在钻头的前方为他探索着前路,寻找着鸢尾花标出来的气息。 “轰!” 随着辰星挖掘工作的不断深入,这座实心之塔忽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轰鸣。随后,大片的建筑碎块从缺口处剥落而下,如同危险的预警一样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之上。一片沙尘就此包裹住了辰星,而随之的便是更多的碎块倾泻而下。 “辰星!” 伙伴们慌忙对着尘沙之中大喊了起来。 “我没事……”辰星的声音响起让众人安下心来,不一会,他便以抱着一个人的影子从尘沙中走了出来。 “塔拉奶奶找到了。”辰星焦急地跑了出来,“但是,呼吸好像很微弱……” 初春为辰星抱出的塔拉做了最简单的检查,而后皱着眉头说道:“很不妙……这位婆婆的境况算不上好啊……呼吸的间隔也变长……” “该怎么办。”初春看向了几人,都眉头紧缩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对了,不是还有那个吗?”鹿鸣忽然想了起来,初春收集过的那些金色的血液来。初春也看着鹿鸣看向了自己的眼神恍然大悟,随即解除了自己的奥术,将原本的衣物和样貌表露了出来。 此刻也没有什么需要藏着的事了,初春不由得感慨道:“白维持了半天的奥术,现在看来毫无必要啊。” 说着,初春便要脱下衣服来。那衣服沾染着的金色的血液依旧粘稠湿润着,还处于着一个可以拧出来的状态。 “不需要不需要。”鹿鸣慌忙阻止道。随后,他伸手一抬,白色的云彩从袖口飞出包裹住了初春,像是一件蓬松的漂亮衣物。很快,这些云彩变慢慢地变得金黄了起来。 鹿鸣见状,随即手指一抬,所有的云朵便也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恢复成了一朵金色的云的样子。 “这些真的有用吗?”鹿鸣不忘问一句道。 “应该是有的……”初春说道,“毕竟那个教宗濒死的时候,那个教徒认为这个可以拯救他……应该是什么极致的治疗性奥术,但是就是不知道如果施术者死亡,会不会影响它的功效。” “那就,试一试吧……” 金色的云朵飘向了奄奄一息的塔拉,像是一块正在被挤干的海绵一样,金色的液体从那愈来愈小的云体中缓缓滴出。 “可恶,我都忘了还有华莱士的奥术了。”鸢尾花的语气里有些惋惜,不知道是在后悔自己选择了抛弃肉体,还是在惋惜自己的一位姑且算的上朋友的家伙的死亡。 “所以,那个奥术真的有用吗?”阿米娅激动地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用过华莱士死后的金血。”鸢尾花缓缓说道,“不过,他的金血会同步受伤者痛苦给他,所以他平常是不愿意用的。这个数量的血液……啧啧,一定是那个老混蛋受了很重的伤吧。” 阿米娅没有回答她,但答案已经明朗。 “呃……”在金色的云朵消耗的只有半数的时候,就在鹿鸣已经觉得无望的时候,忽然,塔拉发出了一声苏醒前的呻吟来。很快,这位刚刚苏醒的塔拉便感受到喉咙中涌动而上的腥臭气味,她坐了起来,伴随着对腥臭味难耐而诱发的剧烈咳嗽。 “塔拉奶奶。”阿米娅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兴奋地蹲了下去握住了塔拉的手,“你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塔拉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众人,这才说道:“阿米娅……你没有逃出去吗?” “不。”鹿鸣替阿米娅回答道,“我们是又被卷进来了,塔拉奶奶。而且,这回的我们,可能需要您的力量才能脱险了。” “我的力量?”塔拉仰着脸看向了鹿鸣。 “是的,传闻中,【审判者】是可以斩开一切的奥术吧?我们需要它。” 第八十六章 泥潭与泥人 “空间,时间,以及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大抵是无法做到的。”塔拉听完鹿鸣的话后,用磁性的女声缓缓说道,“这毕竟是一个奥术,没有太夸张的力量。你是需要我斩开什么呢?” “隔开空间的屏障。”鹿鸣缓缓说道,“塔拉奶奶,能够做到吗?” 塔拉没有急着给出回答,她先是看了一眼鹿鸣,这位少年的眼神坚定十足,看来不是什么不合时宜的玩笑。那么,自己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斩开隔开空间的屏障,这种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东西,让她也就没有那么确定了。 “能不能,去看看就知道了。”塔拉说道,“我不能给出百分百的保证,但是,我会尽力的。” 阿米娅向着前面走去,随后,她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又过了一息,那断面如同平静的水面一样,阿米娅又钻出了头来。 “就是这里了。”阿米娅说道,“这就是那个隔开空间的屏障了。” “这……算得上是什么呢?”塔拉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一面的荒野还在不断地向着外围延伸着,但阿米娅消失了半边的身体也同时预示着,那不过是个假象。 “是某种物质吗?还是空间错位……” “如果我们按照它是隔开了空间,而不是几个空间的理论的话。”鹿鸣分析道,“那么,这就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物质罢了……我想塔拉奶奶你是可以斩开它的。” “这样吗?”塔拉将手伸了进入,看着自己消失的手惊奇不已,“在上次和那个叛国的老头交战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这个现象……” “我来试一试吧。”塔拉横眉应声道,“阿米娅,从中退出来吧。” “【审判者】。” 塔拉慢慢吐出几个字来,随后,光翼与指尖的光剑一同展露而出。 【审判者】,可以斩开一切物质的奥术。光翼和光剑只是发动奥术时所展现出的表象,真正的【审判者】是构成它们的数不清的,看不见的细琐的不断进行着切割的刀刃。当物质中这样的刀刃足够多的时候,无论多么坚韧的东西,都将被瞬间斩开。 但眼前的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敌人”,自己对它毫无了解,只能靠着想象去摸索。 塔拉将光刃伸了进去。不过,到了另一端了。这个物质没有厚度,自己必须把控住【审判者】,不然切割空气想必是没有意义的。她摸索着这微妙的感觉,试图找到能依附于这个物质之上的可能性。 “不能吗?”鹿鸣倒是没有多沮丧。他永远是这种人,哪怕希望消失也能够振作起来,仿佛就不会被打到一样。如果现在的雁鸿看到他的话,想必会自嘲自己的懦弱吧。 塔拉没有说话,她依旧在摸索着。此时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塔拉的光翼也在她的摸索中不断地消失了。 “还有其它的线索吗?”眼见无望,鹿鸣也不再多说,转头便对着传话云向着罗伯特问道。 “我们也在想办法……但我们也什么都没有做到。” 罗伯特汇报道, “倒是奥托那个家伙一反往常的很积极。他试图用他的奥术在边界出乱舞了一通,但没有什么用处……” “嗯嗯……”鹿鸣最后一次向塔拉问道,“塔拉奶奶,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 “成了……” “果然不……什么?”这个结果超出了鹿鸣的预期,以至于他都一下子没改过口来,“居然,成了吗?” “我想【审判者】是依附上了的……”塔拉结束了寻找依附点的紧张状态,方才就不断分泌而出的汗水此刻更是如如雨点般滴落下来。 “现在我正在向其中输送数量……” “能不能斩开,就看这一下了!”塔拉闭眼祈祷着,发动了奥术的尾声。即刻,众人眼前的空气如同刚刚冻结便被人踩上的浮冰一样,瞬间裂开了无数的金光裂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异地等着一切尘埃落定。 不一会,眼前的裂纹便消失不见了。一切重回了寂静。 “结束了吗?”辰星怔怔地问道,“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啊……”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玻璃碎裂的声音乒地响彻了云霄,像是拉起了帷幕一样,惊愕着的奥托以及身后的骑士团和夕月皮埃尔此刻一同看向了这边。当全部的目光汇聚一处的时候,所有人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成功了! “什么……”正陶醉于吞噬雁鸿灵魂的里奥伯德被突然的巨响惊醒,险些触碰到雁鸿灵魂中那如太阳般灼烧着的陷阱之上。他劫后余生般地拍了拍胸脯,这才发现,自己设置的屏障被斩开了。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教徒,忙去确认他们的情况——这些教徒都被雷击晕了过去,同时又被束缚住了手脚,看起来一时间并不能为他所用了。 “可恶……”雁鸿的灵魂已然被蚕食着只剩下了些许。大半的灵魂已然和爱丽丝一起陨落在了里奥伯德所编造出的名为在一起的谎言深渊之中。 他有意地保持了一种爱丽丝可以观察到雁鸿,雁鸿却不能反向看到爱丽丝的灵魂世界的景象。当爱丽丝发现雁鸿因为自己而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中时,她也由于过度的关切忘却了对奥术能力的争夺,彻底失去对里奥伯德的威胁。 “只差临门一脚……这群混蛋。”里奥伯德郁郁寡欢于自己在美梦成真的那一刻被现实找上门来,“不过,倒是可以检验一下,现在我能动用的奥术能力,扩大了多少吧……” “在这里了。”骑士团很快便找到了又一个边界。虽然夕月之前明确说过行动时间的紧张,但皮埃尔还是将水环的事简要地告知塔拉和阿米娅。但由于奥托本人也识趣的低调了不少(后得知他是由于明白着自己那些小伎俩对于【审判者】这可以切割一切的奥术没有意义而主动地藏匿起了自己),再加上时间紧迫没有人去搭理奥托,一时间大家几乎又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夕月不知道还有着多少段空间的距离,但直觉告诉她,已经离雁鸿越来越近了。她向前走了过去,把手伸入了前方,很快便发现它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雁鸿万事屋的夕月姑娘是吧。”塔拉微笑着拍了拍她,“不要急,我很快就会打通这条道路的……但是,这样看来,我们还是无法出去。” “我相信深处有着我们可以逃离的线索。”夕月伸回了手,又说道,“更何况,有着我们不得不救的朋友。” “那就,打破这里,前去拯救你的同伴,你们的同伴,我们所有人的同伴——”说到这,塔拉狡黠地顿了一下,微微笑道,“那孩子,叫雁鸿是吧。” “嗯。”夕月点了点头。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光翼和光刃开始构筑,塔拉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空旷道,“那孩子,不单是你的同伴……” “塔拉奶奶……”夕月有些不解地,但似乎又有所预感地喊了声塔拉的名字,试图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是你的王子吧。” 塔拉微微笑着,发动了奥术。 “看来很快我们就能接触到眼下这一切的核心了。”鹿鸣走上前来看着远方平静地说道。 “鹿鸣,姐,看那边……”辰星走上前来,拍了拍鹿鸣,又对自己的姐姐努努嘴指向了一边。 “这样的草地上,平白无辜多出了那么一滩泥来……我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 “那到底是什么呢?”鹿鸣制造出了一个云朵小人来靠近了那一滩泥,还试探性地踩了踩,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多疑了吗?”鹿鸣收回了小人,随后又吩咐道,“辰星,你盯着紧些……说不定……” 话还没有说完,那产生了泥点的家伙便忽然蹦了出来——那是一个神头鬼脸的泥人,一人高看不清了相貌,泥水像是流动的外衣一样戴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此刻像是发现了鹿鸣等人一样顿在了原地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将如何进行。 “快闪开!”随着鹿鸣的一声警告,像是触发了启动机关一样,泥人迅猛地忽然活动了起来,沾满泥浆的手随即砸向了当头的辰星。 “【风压剑】!”夕月赶忙用风压剑将辰星推开,随后和鹿鸣一起闪到了一边。 “不对!”鹿鸣忽然意识到,这个泥人的进攻目标不该是他们。他连忙转身要去阻拦,但是为时已晚,只差一步,这沾满泥浆的一拳便将砸在塔拉的身上。 这一切都发生地太过迅速,也太过突然,谁都没有办法提前做出防范,甚至连一声“注意身后”都没有喊完,这一拳已然要就此砸下。 “【审判者】!” 突然,塔拉的光翼消失了。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泥人的半腰处便已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金色斩击光彩。下一刻,包覆着的泥浆猛然炸开,露出了其中的人来——居然是早早躲起来的奥托。 危机解除,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探查这泥浆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环形的血迹在还没有倒下的奥托的腰部猛地绽放开来。 “不好!” “阿米娅!” 第八十七章 里奥伯德的权能 “什么!”塔拉回过头来,泥水已然脱离了奥托的身体,将他那垂死的无神表情暴露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而同时,方才还无形着的奥托脖颈上的水环忽然膨胀了起来,展现出一种晶莹的且光滑的淡蓝色,用平静包装起了无声的杀机。 “阿米娅!”塔拉慌忙停止了手中对于隔开空间的物质的切割,双手一挥将这次发动奥术后剩余的【审判者】挥向了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阿米娅。金色的斩击印记随即出现在了阿米娅的脖颈出,随后在水环即将膨胀之时,【审判者】便如同如同扎破了一个水气球一样斩开了它。一时间,晶莹的水花溅向了周围。 确认阿米娅暂时无事后,鹿鸣和辰星立即搜索起那滩方才附着在了奥托身上的泥水。但这并不顺利,除了一些不再能移动的泥点外,那滩泥居然在被斩开的瞬间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定是里奥伯德的手笔。 “怎么办……是先解决还是……”塔拉看向鹿鸣,忧虑地问道。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但所幸我们有人手。”鹿鸣缓缓说道,“我们来寻找那滩泥水吧,塔拉奶奶抓紧把这道屏障也斩开的为好。” 奥托瞪大了双眼,但死亡已然近在咫尺。就在这即将死亡的瞬间,塔拉如同无事发生一样地从他的身边走过。确认了阿米娅现在安全后,她便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轻重缓急便是如此,想要绝对安全,最终也必须逃离这里。 奥托眼睁睁的看着众人谁都没有关心他的死活,偏偏喉咙被铁锈气的血沫堵住发不出声音来。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可比拟的愤恨,他想站起来杀掉每一个此刻无视他的人,但腹部的斩击很深,他已经没有力气可以爬起来了。 “奥托,一切可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想起,奥托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在一念之差里踏上了罪恶的道路,最终又在意外的情况下死亡。追寻不同寻常刺激的你一路走来,就连死亡都是滑稽可笑的啊……” “不……”奥托拒绝着这样的结局。 我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那就想想吧,如何活下去。 水环被击碎了,失去了它的功效,但水还在那里。奥托感受着脖颈周围水的清凉,它们还在不断地膨胀着,一旦自己停止呼吸,水环便会迅速收缩,让自己身首异处。 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在任何人身上搭建这么一个精巧的联动水环了。但是,显然易见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奥术是存在的。 如果让他们想象自己的奥术还没有结束的话,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把自己救下来了。 水环已然膨胀到了奥托躺着可以看到的程度,这于是着他没剩下几口气的活头了。他尝试着在临死之前让阿米娅被斩开的水环重新回到她的脖子上。但他做不到。就连操控自己脖颈处水的奥术能量,自己这濒死的灵魂都已经无法支撑了。 “奥托……” 就在他绝望之时,亚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奥托想去看看这位老朋友,但是仰向了一边的头却怎么都没有办法转过去。 “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希望死亡能够洗清你的罪恶吧……” 你也要我死吗? 他也要你死啊。 奥托第一天被秘密任命为影教的护法的时候,这个消息是由亚诺带来的。从一开始,奥托便觉得这不像是那个宗教中的人,不狂热,甚至连一点激情都无法感受到,沉默得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在那段时间里,亚诺一直是他的专线联络员,后来他也是唯一一个被允许离开教派在集聚地寻找神子的普通教徒,虽然名义上亚诺是在奥托的监视下的。 慢慢的,在日常的相处中,俩人便也成为了朋友。奥托找寻着这个家伙之所以会掉入这个狂热漩涡之中的原因,但还没等到他找到,在那一天,他便率先提出了离开。 视线开始模糊,远处的那一滩水已然在他的视线中模糊得不成样子了。 死亡将至…… “鸢尾花,你知不知道,那个教宗到底要雁鸿干什么……”阿米娅在脑海中和鸢尾花交流着,“鹿鸣说过,寻找神子在影教一诞生便存在了吧?” “这倒是……至于要干什么,他也没说过。”鸢尾花回答道,“而且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急切的……是经历了很长的时间后,慢慢地对那个环民的寻找变得更为密集起来了……” “那有他什么异常吗?”阿米娅问道。 “异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他展示奥术的时候少了很多。”鸢尾花想了想,说道。但这提醒了阿米娅——如果有着泥水这样可以操纵别人好用的东西,换做是自己的话为了保证成功一定不会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又在虚晃一枪之后藏了起来。就像是有什么在阻挠着他一样。 再结合鸢尾花的话,她不由得想到,里奥伯德夺取雁鸿的一个理由之一,很有可能是他其实并不能做到所谓的全知全能,又或者说,他对于自己奥术的掌控在不断地减弱,他必须通过某种手段对雁鸿进行某种举动来维持他对于奥术的掌控。 阿米娅觉得自己思考出了一个可能很有价值的猜想。她转头就要去和鹿鸣讨论。如果是真的话,那个稳固奥术的手段对于雁鸿来说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的,也正对应了夕月所说的和雁鸿大有干系。 那之后倘若找到了里奥伯德的藏身处,第一要义绝不是打败他,而是找到雁鸿。 如果之后立马就要交战的话,这些信息一时间就传达不出去了……这样想着,阿米娅立刻起身去寻找鹿鸣的位置,急切地要把自己猜想的一切都告知与他,让他好做出判断。 “脚步声……” 正当亚诺看着奥托那几乎高处身体一头的停止了膨胀的水环,下意识地以为奥托即将结束他的生命,便就此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喊叫住了他。 “奥托?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亚诺停下了要走的脚步,但也没有向着奥托走去,那膨胀的水环着实吓人。最终,他以一个随时可以站起逃跑的姿势,蹲在了奥托的身边。 奥托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身边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即便是蹲在他身后的亚诺。这一刻,他仿佛在俯视着一切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要经过了…… 那块没人靠近的水渍附近忽然闪出来了一个人,奥托立即意识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奥术能力如此充沛,在阿米娅靠近之前,那毫无动静的水渍便在他的影响下沸腾般的冒起泡泡来。 来了! 当阿米娅一脚踩上去那只有俩个巴掌大的水渍中时,一个可以将她完全包裹的水泡忽然飘出,将她带上了半空。 “还要引起注意。” 有一个水泡从这个大水泡中被分离而出,随后,“啪”的一声,如同雷鸣一样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奥托瞬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度困乏,他的俯视的清晰视角瞬间如飞灰一样消失殆尽,现在,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塔拉回头一看,阿米娅不但不知为何再一次陷入了险境,还是被她本以为不会再发生的水的奥术在威胁着生命。这样混乱的局面和她意识中不可能发生的事让她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里奥伯德的手段还是没有死透的奥托的亡语,只能先一步停止了切割分隔物的行动前往探查,准备再一次切开这个水球再说。 被巨声吸引的亚诺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他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奥托,他脖子上的水环像半空中的水环一样依然在膨胀着。 “奥托!这是奥托干的!”亚诺大喊了起来,“还是那个奥术!是奥托!” 所有靠拢而来准备救下阿米娅的人都听到了亚诺的喊叫,但此刻,显然是救人更重要,鹿鸣已然踩上了将要飞天的白云,辰星和夕月也做好了飞天的准备。 但亚诺的第二声大喊打乱了这个计划。 “奥托脖子上的水环开始收缩了!” 这时,众人想起了奥托所做的那个演示,而好巧不巧,半空中困住了阿米娅的水球,此刻也开始了迅速的收缩,只片刻的功夫,它便收缩到了阿米娅头部的大小,摆出了于奥托脖颈处一样地切割态势。 “还差一点!”由于漂浮在天上,这个距离并不在【审判者】的斩击范围内。塔拉怒喊着的同时,也意识到,在自己有了可以切割的距离时,阿米娅可能已经死于非命了。 鹿鸣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度。他看向了奥托,似乎得到了眼下唯一的方式。 “混蛋!” 鹿鸣大骂一句,金色的云彩飞向了奥托。 这半朵云,他本来是打算留着可能能解救混沌的,但此刻,显然眼下的生命更为重要。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心中一阵绞痛。 在金色雨点的滋润下,奥托开始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胸口也起伏了起来。于此同时,他的水环也开始逐渐变得平静,终于,在金色云朵消失的瞬间,水环也恢复了一开始的透明无色。阿米娅也就此在水环重归无色的过程中从半空中掉落了,被夕月用风接住了。 “可恶……”塔拉走到了阿米娅的身前,后者激烈地咳嗽着,从喉咙中呛出不少水来。虽然暂时安全了,但由于平时的不显形,塔拉现在清除掉这个水环需要一些时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塔拉选择了先去斩开那道屏障再说。 “我赌对了啊……”醒来的奥托第一眼便看到了怒气腾腾的鹿鸣朝他走来,他放松地一笑,又说道,“你可别乱来啊,说不定我就又死了呢……” “正有此意!”但鹿鸣却拔出了一把云刃来,对准了奥托的心脏。 “你什么意思……” “水环显形的一瞬间,塔拉奶奶会将它切割开的……那之后,我不会让你有再作妖的机会了。” “鹿鸣!你!”奥托知道鹿鸣说的都是真的,此刻求情也没有什么作用了,他忙看向了亚诺,大喊道,“亚诺,救救我啊……” “奥托……你还是,赎罪吧。”亚诺轻叹一声,离开了俩人的身边。 “那奥托,一路走好!” 第八十八章 无法舍弃 里奥伯德有个坏习惯,他喜欢看到别人费劲心思,最终一事无成的样子。那种样子下的表情总是让他很愉悦。此刻,便是这么一个时间点。 泥水之所以能够控制人,其实很简单,他在这个奥术中的权能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创造一些神奇的物质,这个泥水便是如此。这种权能在他的巅峰时刻他是体验过的,隔开空间的屏障就是那个时候立起的。这也预示着,他的思路没有错,当他吞噬掉雁鸿的全部灵魂,他将超越他的巅峰,成为真正的神。 “那个月之民之前看不起我……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神的。”里奥伯德愤愤不平道,“只是之前确实没有想到,雁鸿这家伙的灵魂居然这般坑坑洼洼的,令人烦躁。”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泥水既然能够控制奥托,那么,它就也能直接肢体控制别人。”像是无形的傀儡丝已然垂入了人群中一样,此刻,百十余名骑士已然成了他潜在的傀儡。 “收尾吧……”里奥伯德回到了关押雁鸿的怪物身边,“这里,也该收尾了……” 里奥伯德刚要准备继续吞噬,炽热的灵魂陷阱便映入了他的眼前。 “这可真是,麻烦透顶啊。”里奥伯德刚要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继续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讯息的传来让他打消了念头。 刺中了,能够破开屏障的人,已经死了。 里奥伯德便再次顾不上了其它,投入到了对雁鸿灵魂的吞噬当中去了。 “塔拉奶奶!”一声惊呼打断了鹿鸣手中的动作,意识到发生了大事的他立刻赶去了案发的现场,可为时已晚,塔拉奶奶 被制式军刀刺了个对穿,已经失去了呼吸。 唯一能破开空间之间壁垒的人,被暗算了。他们在即将胜利的前夕满盘皆输了。鹿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绝望涌上心头,他只是拼命地抵抗着便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辰星跪在地上,为自己的疏忽痛哭流涕。他是第一个发现有一位将士行动不对劲的,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来。他没有想到,那些泥巴可以仅凭着在衣服下薄薄的一层便控制一个人的全部行动,也没有想到那些泥巴会堵住喉咙,将战士悄无声息地活活憋死。 当军刀刺入塔拉奶奶的身体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拦截下来。而之后,即便他将那些泥巴第一时间用风牢圈禁了起来,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鹿鸣看向了风牢,那些泥巴慢慢地从活跃变为了完完全全的一滩烂泥。确认了那烂泥不会在动之后,他忽然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人群说道:“初春,塔拉奶奶,没事了。那家伙被我们骗住了。” “什么?”辰星怔怔地停止了懊悔,看向了鹿鸣,“什么?” “是阿米娅提醒了我……”鹿鸣看向了悲痛的阿米娅,轻笑着说道,“别装了……” 阿米娅立即换上了平静的表情,他看向了鹿鸣,问道:“你确定那个家伙会因为被雁鸿牵制而无法分散注意力到我们这边吗?” “毕竟按你所猜想的和皮埃尔的理论依据来说,有很大的可能。” “你们背着我到底计划了什么啊?”辰星这才反应这些都在鹿鸣的考量之中时,他立即看向了塔拉的尸首。但此刻,眼下的场景却震撼到了他——那不再是什么塔拉奶奶的尸体,而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黄金族男子。 “他是谁……” “我有说过的吧,”初春这时忽然说道,“我的奥术的另一种用法,就是创造这种没有思想的空壳……” “按着阿米娅的描述,我所了解的奥术里,这个奥术很像是里奥伯德攫取别人的。”皮埃尔说道,“在我的祖国,这为了王位杀父弑母的混蛋很出名。但确实没有传出来他有过什么强大奥术的传闻,我原以为只是机密,但现在看来,这个奥术是他偷取别人的。” “而且这样的奥术是存在的。通过吞噬别人的灵魂,从而获得别人的奥术。”皮埃尔说道,“但想要做到的话,很困难。草草吞噬的灵魂并不附带奥术,那些可以夺取的奥术,往往需要大量时间的全部吞食才行。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雁鸿的奥术,但他的行动也表明了他被什么牵绊着手脚……” “所以,我们就演了这一出戏。”鹿鸣看着风中确实不再动弹的烂泥,说道,“目前看来,还是成功的……”随后,他便看向了远方,“接下来,只要砍开这层屏障,我们就能救出雁鸿,逃离这里了。” “呃……” 雁鸿感觉自己头有些昏沉,于是刚睁开眼,便又闭了上去。 “雁鸿哥哥。” 耳旁轻声的呼唤让他又张开了眼来,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他认出了那是谁。他几乎是本能地喊道:“爱丽丝。” “雁鸿哥哥……你醒了,也就意味着……”眼前的爱丽丝显然易见的忧虑而哀伤着。雁鸿见状,不免有些心疼,便说道:“至少,你没有事。” 随后,他捂着昏昏沉沉地头站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把木椅上,爱丽丝也坐着同样的一把。 “现在这样,也就是说……我也被他吞噬了是吧……”雁鸿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手,叹口气道,“一切都结束了……说起来,我到底是怎么被吞噬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还没有被完全吞噬……”爱丽丝摇摇头道,“还有一点,只要那些还在,就还有可能。” “但可能性不大了吧。”雁鸿忽然说道,他憨笑着摸着后脑勺,“爱丽丝,不需要安慰我的,我知道我再也回不了……算了,这样也挺好,至少,和你在一起了。”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爱丽丝的内心。她睁大了眼睛,显然易见的惊喜极了。但她终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调整了下心情,认真且严肃的问道:“你的伙伴们呢?他们可能还在为了救你而努力着……你要放下他们不管吗?” 雁鸿忽然停顿住了。一时间,仿佛一切都停滞了一样,只有呼吸声还在宣告着俩人熟知的一切还在缓缓不可逆的流动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总感觉……”雁鸿忽然开口说道,“我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如果不掺和的话,他们还能全部逃离,要是我掺和进来,最后,一切都会搞砸的。” 不是的。 当你被完全吞噬的时候,一切都会如里奥伯德所料,谁都逃不走了。 爱丽丝想要这样说,但是她却猛得发现,自己张不开口。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卑鄙,但是令她绝望的是,她的灵魂正在欢呼着。 你想让雁鸿离开吗?更何况,他可以离开吗?是让他安心在这,还是忧心忡忡的在这,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从心底抛了出来。 “不,爱丽丝,你不想!” 一个格外坚定的声音在脑海中炸了开来。 就这样多好,雁鸿,他再也不属于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自己将独占这个家伙,直到他的心中,只剩下了自己。她知道,只要她不去说,这些一定会慢慢地变成现实。 何况,雁鸿既然在这里醒来了,那就说明,即便还剩下一点灵魂在他的体内,雁鸿也绝不可能再有离开的可能了。他已经死了,自己还要平添烦恼给他吗? 爱丽丝清楚地知道,这些,只是自己卑鄙想法的借口,但此刻,她已然抑制不住自己了。 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了……雁鸿失败了我,完完全全的失败了,那么,他是时候该属于我了。 “要是我死了,他们能够逃走,还能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也蛮好的。”雁鸿忽然说道,随后一下瘫倒在了椅子之中。他看着天空,爱丽丝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但是自己的欲望,爱丽丝知道,她已然沉沦,她再违抗不了自己的意愿。 结束了……就让一切,在这幸福中结束吧。 “雁鸿哥哥……”她怯声说道,“要喝茶吗?” “啊?”雁鸿却心不在焉着。他很确定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更为确定的是,自己并不想想起来。他曾经自认自己是个坚强的人,那这就很耐人寻味了,究竟是怎么样的记忆,会让他脆弱到不愿想起。 “我说……”爱丽丝忽然一下子握紧了雁鸿搭在双腿上的手,吓了雁鸿一跳,“那就,永远在一起吧,雁鸿哥哥……” “在……”雁鸿有些犹豫着。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浓浓的可笑来,同时也意识到,那是来自于对自己的鄙视。 喂!雁鸿,你不是做好觉悟了吗?怎么,又害怕了吗?你这个胆小鬼!你就是这样一次次的懦弱,所以就会一次次地失去更多! “永远在一起吧!” 就这样说出口吧。雁鸿这样想着,嘴巴张了开来。 “雁鸿!” 忽然,穿透了寂静,一声高呼将他没有说出的话拦截在了喉咙之中。 “我们来救你了!” 第八十九章 从深渊里拉回 “什么!”这忽然的一声高呵打断了里奥伯德对于雁鸿灵魂的吞噬,让他一不留神踩入了炽热的灵魂陷阱中。灼烧着的火焰瞬间顺着里奥伯德吞噬雁鸿灵魂的路子攀沿而上,让他随即疼得弯下腰大喊了出来。 “怎么,被我们吓到了吗?教——宗?”鹿鸣第一个踏入了这最后的半截空间之中,在空间屏障碎裂的声音中,他同时听到了里奥伯德那一声痛苦地大叫,便直接嘲讽道。 “你们……”看着屏障破损,他已然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他着实没有想到,明明在自己完全沉浸在吞噬前还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居然有了新的变局。那个唯一能够切割开空间之间间隔物质的家伙,居然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居然能够欺骗我这个神……”他直起了身,冷笑着抬起了手来,“甚至于直面我这个神……想必,都做好觉悟了吧!” “不过是有个稍微厉害些的奥术罢了,真觉得自己是神了?” 皮埃尔瞬间张开了架势,金光璀璨的法庭在他身边一砖一瓦地迅速搭建而起,魁梧的白羽武者站来了法庭的俩旁,手中的长剑已然指向了里奥伯德,蓄势待发。 塔拉也站上前来,【审判者】的光辉将这位老人映衬得宛若天神。 “小心……”夕月小心翼翼地提醒了句的。她迅速地一眼扫过了这半截空间中的全部景象,里奥伯德身边地黑色大家伙即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辰星,是那边吧……”夕月问道。 “那里有什么吗?”鹿鸣看着夕月盯着的那个大家伙,感受着气息的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是……”辰星忽然艰难地说道,随后又似乎有些绝望,“雁鸿的气息,已经微弱到要即将消失了……” “来迟了吗?”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着不管吧。”夕月决绝道,鹿鸣也明白了夕月的心意,他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转变为了面对巨大危机时而焕发而出的兴奋:“那就,开始作战吧。” “得嘞!” 积怨已久的皮埃尔率先发动了攻势,他双手一拍,全部的白色武者当即飞到了半空之中,锋利的长剑闪烁着如同漫天的星点。 “落!” 闪烁着的星点般的武者们迅速拖着白羽的尾迹滑落向了那唯一的目标。里奥伯德冷哼一声,身形便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白羽的武者终究扑了个空,锋利的刀刃也没有刺穿敌人的胸膛。 但这都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在里奥伯德突然现身还没来及张口说话的功夫里,塔拉的【审判者】的金色斩击便随即而至,只一刀便切开了他的半生。但这依旧无效,里奥伯德的上半身如同一个气球一样忽然漂浮了起来,脸上挂着毫不在意的笑。 “你们也太着急了吧……不过这俩位的奥术我都见识过了,你们也都体验过这种无力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果不其然……” 但攻击失落的俩人并没有像是里奥伯德预料中的那样情绪也一并失落了下来。恰恰相反的,他们脸上此刻挂着的依旧是冷静从容的笑意。 里奥伯德瞬间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什么,他也很快想明白了。他漂浮着的半身忽然消失,奔向了他的目的地。 一直以来的行动告诉了鹿鸣一个他并不想承认的事实,在影教中他所听到的里奥伯德全知全能并非妄言,他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似乎知晓着他们的一切行动。但同时,他们也当即发现,里奥伯德的精力并不匹配着他的全知,他们也通过一场骗局确认了这个猜想的准确度。 这将是里奥伯德的致命缺陷——他只有着一个人,一个人能注意到的东西是有限的。而他们,拥有着的最多的便是人,每一个人,都将为最后的胜利写上他们的一笔。 当里奥伯德瞬闪到雁鸿面前的时候,他陷入到了一片看不到的云彩之中。 他知道这是鹿鸣的奥术。鹿鸣是他很喜欢的那类人,聪明而能干;但也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观察力极强,意志也极为坚定,是绝不会成为他人的附庸的那类人。当他委身于影教的时候,里奥伯德便知道他只是形势所迫。但同时,他也确实幻想过,他驯服这个人,就像是自己还在年幼时想要驯服的野马一样,征服带来的快感总是直接而激烈的。 因此,当他得知鹿鸣逃跑时,他羞怒地愤怒了起来,像是一片烈马将尿撒在了他的头上。他记得有那样的一匹马,后来,在他身为国王的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一弩箭射中了马的翘臀,让它和它的驯服者一起坠落下了悬崖。 因此,他当时会亲自去追寻这匹烈马,倘若不是半路遇到雁鸿担心奥术就此失控,他不会让鹿鸣那么轻松地逃出他的手掌心的。 大量的云遮蔽了他的目光,让他并不能第一时间确认雁鸿的情况。不过很快,他便得到了奥术传来的信息,一切无恙,雁鸿还躺在那个怪物的控制中。 “你在,找我吗?”忽然,鹿鸣冲出了里奥伯德的视野,一把云剑也被他从遮天蔽日的云彩中抽出迅速刺向了他的头部。里奥伯德并没有躲闪,任由那锋利的剑砍下了他的头,然后在瞬息之间又长出了一个来。 “怎么样,鹿鸣,好玩吗?斩首游戏?”里奥伯德稍一抬手,山石便忽然从地面伸出将鹿鸣限制在了当空,“居然只有你一个人来送死啊……” “你敢在这片空间里杀人吗?”鹿鸣仰着头嘲讽道,“你敢的话,早就这样子做了!死亡会加剧你对奥术操控的不稳定吧?” “看来你是听到了些情报啊。”里奥伯德冷笑一声,忽然出手扳向了鹿鸣的手腕,那锋利的云剑由于鹿鸣吃痛就此脱手,落入了里奥伯德的手中,“可惜,现在的我,不用顾及这个了。”他反手将云剑刺入了鹿鸣的胸膛。很快,鹿鸣便没了呼吸。 “喂,你对我的羞辱可不只是这种程度吧?”里奥伯德看着没气的鹿鸣,出离地愤怒了,“醒过来,我还没折磨够你……”但里奥伯德确实没有这起死回生的能力,他只能不屑地吐了口口水,看着消失殆尽的云雾鬼魅一笑,介而忽然闪身。 “所以,他的计划就是,靠死来吸引我的目光,让你们来偷偷救出雁鸿吗?”辰星被忽然出现在身后的里奥伯德吓出了应急反应,【风压剑】瞬间刺向了身后。当然,这也是无效的。里奥伯德掏出了一把几乎完全相同的风压剑来,刺入了辰星的头颅。 “还有你,黄金族的小姐……”里奥伯德瞬间发力,大臂一挥拦下了从身后袭来的夕月,用同样的风压剑了解了她的性命,“你们一一赴死的精神我很感动,但这种无谓的牺牲,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他转而看向了骑士团,除了塔拉和皮埃尔,剩余的骑士都被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和下手的残暴震慑住了。他只是轻轻向前探上一步,便有着无数的战士如同看到了被蝴蝶翅膀扇动而引起的风暴一样默默地打退一步,战意全无。 “看来,最后的敌手,也就你们二位了。”里奥伯德走向前去,冷笑着,“你们想要怎么样的死法呢?” 皮埃尔却出乎他意料地依旧冷静地微笑着,随即问出了一个令他奇怪的问题来:“里奥伯德,你知道所有的失败的野心家,他们又一个共同特点是什么吗?” “因为蠢?”此刻的里奥伯德已然解决掉了全部的麻烦,他自信不会再有人能成为他的绊脚石了。 “因为一步又一步阳谋阴谋的成功让他们忘了,他们在一盘棋差一招便满盘皆输的棋上。”皮埃尔伸手,所有的白羽武者再次发动了攻击。 “那我就,谢谢你的提醒了?”里奥伯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教他这些,更让他感到可笑,他即刻闪身到了皮埃尔的法庭中央,准备先那他开刀。 “审判!”白羽武者汇成的大剑斩将了下来,里奥伯德顿觉无趣地向着天上一看,吐槽道:“一个个地都喊着审判的口号,就真觉得,审判会降临了?” 大剑劈下,白羽腾飞,唯独敌人失去了影踪。 “【审判者】!”塔拉忽然发力,金色的斩击如同环光一样包裹住了“法庭”之上的皮埃尔,随即,无数几乎是瞬间出现的尖锐钟乳石被瞬间切割殆尽。 “这就是战斗经验吗?居然预判到了我的动作……”里奥伯德忽然现身,说道,“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你们不可能赢我的。” “结束了?”塔拉笑答,“我怎么觉得,才刚刚开始呢?” “你看看,谁不见了?” 里奥伯德略感无趣地回头看去,说道:“这种把戏,三岁小孩都不玩了……”可正当他自信满满地把这话说出口时,忽然,奥术传来了讯息。 雁鸿被救出那他奥术所展现的怪物口中了。 “怎么会!”他回头望去,那些被自己杀掉的人,样貌此刻都发生了大变。 “果然啊,这一招确实管用……”鹿鸣忽然在他的脚下喊道,“既然之前你认不出来,这回自然你还是认不出来……这些易容的人偶,很好玩吧!” “原来如此啊……”里奥伯德这才反应过来了对方整个的完整计划。但他依旧淡定着:他依然夺取了雁鸿绝大部分的灵魂,那一点无非是锦上添花,失去也并不影响现在自己的实力。 “那么,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第九十章 真正的告别 “雁鸿哥哥?”爱丽丝摸着雁鸿的脸,好半天,才让这个出神的家伙回过神来,“发生什么了吗?” “我好像听到有人再叫我说……来救我了……”雁鸿无神地捂着额头,游离的眼神地看向了爱丽丝的远方,“没什么……” “我知道。”爱丽丝说着放开了手,稍有些兴奋地在雁鸿的身边介绍了起来,“虽然我在这里不能和里奥伯德抢夺奥术的控制权,但是在这里,我还是可以弄出来些像是生活一样的东西的。” 爱丽丝伸手一挥,一轮落日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红得像血。一片金色的麦田在他们的眼前陈铺开来,随风而动,沙沙作响。 “如果你喜欢,我们能看上一天的落日。” “这里还有时间吗?” “好像没有了……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有。” “还是算了吧,我挺喜欢落日的。” 这则夕阳让他舒服多了。他不再去思考自己遗忘了什么,幸福对他来说再莫过于眼前的红日了。这是爱丽丝为他打造的红日。他和爱丽丝一起走入了麦海之中,农作物的香甜和轻微的扰动让他更安心了。 就这样,就好了…… 吗? “雁鸿?”虽然将雁鸿救了出来,但此刻,眼下的形势还是不容乐观,雁鸿昏迷不醒,气息也微弱的可怜,里奥伯德也随时有着手段可以夺回雁鸿。 “啪!” 一个清晰的响指,鹿鸣和他背上的雁鸿一起消失不见了。 “啧!” 里奥伯德可没想要除过雁鸿之外的富余的,但没办法,他在凭意念移动空间中的事物的时候确实会把连在一起的俩个东西看作为一个,毕竟这个奥术并不算精密。 鹿鸣显然也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刚一出现,大片的云雾便飞腾而起,遮天蔽日,遮蔽了里奥伯德的视线。 “这种手段没用,你们忘了吗?”里奥伯德接收到了奥术传来的讯息,又一个响指,俩人便一同飞到了天上。 “这下,没处逃了吧!” 狂风忽然卷起,如同苍天之鹰一般在急速的风压中发出长鸣,伸出利爪迅速将俩人卷去。夕月正是这风之鹰的操纵者。 狂风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里奥伯德瞬移人时的前摇,导致里奥伯德再无法轻松将他们再次转移到自己身边来。里奥伯德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太过在意。他伸手一抬,如神明降世般缓缓说道: “降临,塔之林。” “已经去了够久了吧……”在奥术之外,看着钩月高升的【死刃】没了耐心,“那个环民的气息也感觉不到多少了……啧……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钩月移动到高塔顶端之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比起伪神来,可以产生神迹的真神还等着我去见呢,你这个家伙,还是不要拦路的好……” “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我打造王冠的候选物夕月,你究竟,能不能做到呢?拭目以待吧!” 夕月飞行着哪能注意到忽然急速升起的一座座高塔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窜了上来,只躲掉了几座便轻松击中,三人也随即重心不稳,在空中四散了开就此向着地面坠去。 “束手无策了吧!” 里奥伯德瞬间转移了雁鸿,心思一横,最后的那些灵魂只是残羹冷肴了,没必要为了它冒险,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杀了他以绝后患。 “那就,死吧!” 当雁鸿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时,里奥伯德大喝一声,黑色的惊雷化作无数长枪,随着他的手腕一翻万箭齐发刺向了雁鸿,扼杀掉了最后的一点的可能性。 “【风压剑】!” 里奥伯德这才看清,在雁鸿的下方的影子里,夕月死死地紧抱着这个已然昏迷的环民少年。紧急压缩的风呈现着宛若乳汁一般的没有光泽的白色,随后瞬间解压将俩人推向了地面。 醒醒! 黑雷的长枪遍布四面八方,即便夕月带着雁鸿向地面飞去,在他们身后雷枪也并没有因此避让。风虽然格挡开了几只,但声势凌冽的雷枪最终还是洞穿了夕月风的防御,笔直地刺入了夕月的背部,纵然没有贯穿她的身躯,但她还是痛苦地大喊了起来。 “夕月!” “姐!” 剩余失去目标的雷枪可并没有就此闲下,黑雷如同雨点一样紧随其后,跟了过去,不留一点可能的活下去的余地。 里奥伯德没有动作。他并不想打乱现在的进攻节奏然后重新组织攻势,但同时,他也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之前一样被戏耍,于是,他谨慎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就此大意地离开。 “雁鸿,醒醒……”虽然吃痛,但夕月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流血,黑雷直接烧灼了她的肌肤,虽然大半的威力被风抵挡,但只是剩余的些许,便让她有些意识模糊了。 夕月下意识地将怀中的雁鸿抱的更紧了,也同时摸索着将手放在了雁鸿冷冰冰的手上。她忽然想起了【死刃】对她说过的那番话来,那句你会去怎么拯救他。 “我会,握紧他的手。” “爱丽丝……” 雁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像是什么正在失去,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亡殆尽一般。他拽着自己的胸口,咬着嘴唇,再看不到一丝的惬意与愉悦。 “怎么了,雁鸿哥哥……”爱丽丝紧张地拽住了雁鸿的衣袖,不希望他站起来,“夕阳,看够了吗?” “如果还有一点,在外面我还有一点灵魂存在着……我可以离开吗?” 爱丽丝的表情像是收到了晴天霹雳一样,他呆滞住了,紧抓着雁鸿衣袖的手也渐渐地松了开来:“没希望了……太少了……你回不去了,雁鸿哥哥。” 爱丽丝撒谎了,她以为她会全盘脱出的,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卑鄙。她不羞不骚的说出了这个谎言,就好像这是平常里,无数话中平平无奇的一条那样。她心不在焉地看向了夕阳,说道:“我们看日出吧,消逝太让人难受了。” “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当夕月要站起来转换场景地的时候,忽然雁鸿又问道。这次,爱丽丝避无可避了,这成了一个她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爱丽丝眼中饱含热泪地问道。 “好是好,但我总归是觉得,还有人需要着我吧。”雁鸿忽然握紧了心口的衣物,“倘若我现在不离开的话,那么,我很有可能,再也无法离开了吧?” “有的……”爱丽丝怔怔地说道,“但九死一生……现在你的灵魂只有一个锚点在外面了,即便离开这里,大概率还是变成孤魂野鬼……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够多了吗?”雁鸿看看自己的手掌心说道,“如果在外面,深受险境的是我,你会怎么办呢?也会觉得自己尽力了,然后舍弃我了吗?” “我会……把你救出来,拼尽一切……”爱丽丝这才明白过来,她本不该占有此刻的雁鸿。她看着雁鸿就这样站了起来,心如刀割,“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雁鸿微笑着问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不再博一下,好像,也太便宜里奥伯德那个混蛋了。”说着,雁鸿将双手升起在了眼前,紧紧握住说道:“更何况,有人将远星的坐标都标注出来了,我不扬帆起航飞出这片囚笼,也太辜负他们了吧。” 爱丽丝此刻坚实地感受到了雁鸿的心意,她点点头,认可了他,但泪水,也就此不知不觉地喷涌而出。她站了起来,轻轻一挥,一切景观都就此消失。 “雁鸿,我以为我不会这样的。”爱丽丝嚎啕了起来,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一样。雁鸿这才意识到,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爱丽丝如此痛哭流涕。 “我以为我没有被里奥伯德看穿,但我最终还是如此浅薄……我曾不止一次地想到,我想要你留下来……我多么自私,可却没办法违背自己……” 雁鸿想上前去安慰这个孩子,心中的不舍又强烈了一分。但同时,他内心的抉择也更加的明朗了起来,他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那些事,那句话了。 雁鸿,你就是这样懦弱,所以才会一直失去。 所以,这次,无论多痛苦,我必须站起来,为了自己,为了每一个为了救出自己而拼搏努力的人,为了回应爱丽丝的长达五年的此刻的期盼,他必须站起来,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此方。 “我当时该带你离开的……当时的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雁鸿抱歉地笑着,“我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没有发现……那是我第一次逃避,然后我失去了你,我很后悔,我也,很自责。” “我知道……”看着雁鸿上前来似乎要安慰自己,爱丽丝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让我哭一会……别管我。” “所以,我不能再罔顾一次同伴的呼唤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时间,我很快乐,但我想,我不能再逃下去了……再痛苦,那也是对那个懦弱的我的惩罚,我必须接受。” “那就,这样道别吧。”良久,爱丽丝才停止了哭声。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歪着头说道:“告别,可不能……哭丧着脸是吧……” “我会打败里奥伯德的。” “我相信着你……”爱丽丝擦干了最后一滴泪水,眼睛通红着,“雁鸿,我送你离开吧……但这次的旅途会很危险,你的灵魂随时会有灰飞烟灭的可能。即便逃离他的掌控,也可能会因为找不到身体而成为孤魂野鬼。” 雁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这一幕,在环民的群体意志之前,他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那次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是因为问心无愧;而这次,他艰难地做出了选择,是因为自己已经因为那份懦弱失去了太多。 他不能忍受就这么再失去下去了,哪怕灰飞烟灭,他也必须接受。 “青色的火焰会灼烧你……将你的灵魂分化为无数的细碎之物……到那时,你便有了离开里奥伯德掌控的可能性……” “所以说,九死一生。”雁鸿看着已然灼烧而来的火焰,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由此激发而出的兴奋,“谢谢你,爱丽丝……” “你该谢谢你自己,不是吗?”青色的火焰瞬间腾烧而起,将爱丽丝的脸庞遮蔽在了之后。 “这青火到底是什么?”雁鸿在烈火灼烧中问道。 “我的喜悦构成了这片世界,而我的愤怒则化作了了这青色的火焰……”爱丽丝看着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想到了五年前那个同样熊熊燃烧着的大篝火来。若是那时,她主动提起说,我要离开的话,事情,会不会有所转机呢。 青色的火焰灼烧干净了一切,最后一丝期许,便也随着雁鸿身影的消失,一同无影无踪了。 第九十一章 从地狱爬回 抱着雁鸿坠落的夕月忽然感受到他的体温开始莫名其妙地升高了起来,随后轰然之间,青色的火焰在雁鸿的周身引燃,如同从地狱而来的烈焰一般吞噬掉了全部的黑色雷枪。 “不可能!” 最为吃惊的反而是里奥伯德。当看到这青色的火焰时,里奥伯德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是他无法夺走的爱丽丝的本源,她一刻不停地愤怒着的,会灼烧灵魂的青色火焰。 “爱丽丝怎么可能!” 他迅速探查了爱丽丝的状态——在地面,他创造而出的他自己夺取灵魂奥术的代表,那个章鱼一样的黑色怪物反馈给了他这一信息——爱丽丝还在由华莱士灵魂搭建的囚牢之中,依旧没有这和他争夺奥术控制权的可能。 但也不容乐观,青色的火焰蔓延在了华莱士灵魂囚牢的每一处,里奥伯德无法为这个难得的平静灵魂的强韧做出估值。同时,另一个消息更让他有些怒发冲冠——雁鸿被由此灼烧殆尽了! “雁鸿!” 俩人重重地摔下了地面。但所幸的,俩人也都没有什么大事。夕月翻起身来,看着雁鸿着火的身体无从下手,只能喊道, “醒醒!” “夕月……”声音虽然憔悴,但确确实实地属于雁鸿,这让夕月激动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青色的火焰逐渐退散而去,雁鸿就此醒了过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我能有什么事。”夕月咯咯地笑着,雁鸿的苏醒让她安下心来,“反倒是你,没什么大事吧……” “倒也不能算是完全没事吧……”雁鸿挣扎着爬了起来笑着说道,“我的灵魂可是被烧成了灰烬才得以逃离那家伙的掌控的,现在灵魂还疼的让人受不了啊。” “雁鸿!!” 半空中忽然传来了里奥伯德歇斯底里的怒吼,同时,整个空间也开始大变样貌,下一刻,随着一座高塔将雁鸿顶起,无数的高塔也就此拔地而起。 “我还没说上些什么呢!你这个家伙,倒是先来招惹我了!” 雁鸿并没有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他紧握着塔尖,那高塔反而成了他代步的工具。黑色的晶体长剑在他的手中迅速成型着,随后,雁鸿瞅准机会,纵身一跃将长剑刺入了里奥伯德的体内。 宛如向着空气挥出一剑一样,雁鸿整个人都透过了里奥伯德的身体。同时,又一座高塔迎面而起,将雁鸿顶入了半空之中。 “我是需要你来稳定爱丽丝……但我也只需要你罢了……”里奥伯德一挥衣袖,消失无踪了,“你的朋友们,一个活人你都别想看到!” “雁鸿……能听的到吗?”爱丽丝的声音忽然出现,“我用青色的火焰削弱了里奥伯德对我的掌控,如果一直持续下去的话,这由一个平静灵魂所搭建起的囚笼早晚要被我挣脱。” “到那个时候,他便又会像之前一样被你影响无法使用奥术对吧……” “但你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现在能夺回一点奥术的控制权,但也只是在一定额度上……”爱丽丝说道,“不过,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改变地形就不再可能了……” “而且,在这个空间中的死亡会我的奥术偏向于被我掌控。”爱丽丝说道,“但也不排除他杀红了眼,不在乎这些……” “奥术还有偏向意识?” 雁鸿坠落了下来,眼疾手快抓住了塔尖,才没有被它刺个对穿。 “有的……毕竟是基于灵魂的奥术……我的灵魂本能地抗拒着杀戮……不过,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你被他再次吞噬……可不会有再一次这样的好运能够逃离了……到时候,里奥伯德将赢得一切,成为这里的王。” “所以,要阻止他,第一步,是先从这里下去。”雁鸿看着眼下的无数高塔,冰冷的塔尖像是在嘲讽着他一样发出闪闪的寒光震慑着他。 “万一运气不好,可是会被刺个对穿的吧。”雁鸿看着脚下,打趣地说道,“对了,爱丽丝,你有没有什么打到他的办法,一直打不到他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你的【灵魂震荡】已经用完了是吧……”爱丽丝回答道,“一切可以攻击灵魂的手段理论上说都是有用的,但这家伙吞噬了太多的灵魂做挡箭牌。” “所以第一回【灵魂震荡】没有成功……” “我的青色火焰可以为你所用,但是,缺点是,需要通过你的灵魂传送,你也会被灼烧。” “那就,见到那家伙再说吧!”雁鸿锚定位置,忽然起跳坠落了下去,“看运气好坏的时候,就是现在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在坠落的途中,雁鸿总能精准地找到位置插入黑晶闪转腾挪,宛如在黑夜里游行地侠客一般矫健。 “就从你开始吧!” 里奥伯德的声音忽然出现,鹿鸣身体一紧,白色的云雾瞬间弥漫在了他的周围的巨塔丛林之中。 “都说个了,这种手段,没有用!” 黑色的大范围雷电如同潮水一样冲击而出,鹿鸣一时间便已然避无可避。 “【偶戏】!”一块重石砸了出来,正好挡在了鹿鸣的身前,黑色闪电如同遇礁急湍被重石抵挡而下,掀起同为黑色的浪花。 “实体攻击对你不奏效的话!”皮埃尔双手合十,有了主意,“那试试这招!” 里奥伯德才刚显出身形,忽然,金色的法庭在自己的身边展开。一本被荆棘包覆的【真理之书】在他的面前缓缓翻开了最后一页。 “【真理之书·荆棘之路】。”金色的荆棘丛林在眼前炸开,里奥伯德顿时感到无趣至极,他没有避其锋芒,反而迎面走了上去,仿佛在嘲讽这皮埃尔做着可笑的无用功。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样。金色的荆棘穿胸而过,不是他改变了自己,而是那荆棘本就不对实体照成伤害。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自大害了他,他当即便瞬移而出,消失在了金色的法庭中央。 “已经迟了啊。”皮埃尔看向身后,里奥伯德同步出现。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位置……明明没有一点依据……” “可惜,我就是知道!”皮埃尔冷笑一声,金色的荆棘居然从里奥伯德的身体中缓缓伸出。 “完美的,堪称【真理之书】的法典,就是以你们这些罪孽深重之人为肥才能滋润而生的。”皮埃尔宣判这着,仿佛是可以裁定一切的法官,“你的灵魂,将会受到与你罪孽等同的伤害。” “罪孽?”里奥伯德看着手中伸出的荆棘,笑出了声,“我何罪之有?神会有何罪!”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 里奥伯德忽然感受到了来自于灵魂的剧烈疼痛,和他误踩雁鸿灵魂中陷阱时的疼痛几乎别无二致,但是,不同的是,雁鸿灵魂中的陷阱他无法奈何,可眼下的情形,他可是有着破局之法的。 “你叫,皮埃尔,是吧!” 里奥伯德忽然一伸手,皮埃尔顿感不妙,随后便来到了里奥伯德的手中,如同一个玩偶一样地被死死地捏着脖子。皮埃尔奋力挣扎着,但此刻,这些挣扎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是你先窒息而死呢,还是我先被你的荆棘疼死呢?”里奥伯德露出了亡命徒的诡异笑容来,“来赌一把吧!” 俩股飓风同时从里奥伯德的头顶脚下出现,如同合十的巴掌一样瞬间冲撞在了一起。但可惜的是,这份来自于辰星夕月的联合攻击并没有奏效,里奥伯德依旧在半空之中,死死地掐着皮埃尔的脖子。 “里奥伯德!” 来自雁鸿的怒吼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去,少年手持着黑色的长剑从高塔之上滑落而下。里奥伯德并没有就此放手皮埃尔,反而加大了力度意图使皮埃尔在雁鸿降临之前便被自己就此掐死。这对于打消雁鸿的志气帮助自然是极大的。 “动手,爱丽丝!” 但雁鸿却显然胸有成足,他在脑海中轻轻一说,青色的火焰便沿着他的灵魂宛如沿着一根引线一样地喷涌而出,将里奥伯德包裹其中。双重的痛苦里奥伯德自然忍受不住松开手来,皮埃尔便被风接住平安地回到了地面。 “臭老头!”雁鸿黑晶剑啪的插入了倾斜的高塔之上,稳定了身形,“站在你面前的是,雁鸿万事屋有且只有一个的唯一话事人雁鸿,我会以这个身份的,带着我伙伴们的怒意,将你送去地狱的,恶魔!” 第九十二章 未在地狱署名 “你居然下来了……这么快……”看着由自己建造而起的高塔丛林,里奥伯德惊讶万分,“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是的话可回不到这里来。”雁鸿得意地笑着一挥黑晶,青色火焰的余焰在空气中划出了俩人的界限。 “青色火焰据我所知,可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里奥伯德拍一拍手,被灼烧处随即恢复了常态,“就算最后你能用那火焰把我灼烧殆尽,你以为作为引线的你,会好过吗?” “那就一起下地狱咯。”雁鸿则以一副不在意地样子说道,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坚定而凌冽,“不过,先死的家伙一定会是你!” 雁鸿脚上的黑晶忽然炸裂,细长的爆炸涟漪将雁鸿如子弹般射向了里奥伯德,后者亦是早有准备,稍一顿首便消失在了原地。 【荆棘之路】! 正当里奥伯德瞬身准备偷袭之际,剧烈的疼痛终止了这一行动。从心底伸出的藤蔓附着着无数的棘刺,为里奥伯德的灵魂带来了难耐的痛楚。 “里奥伯德!”雁鸿则没打算留给里奥伯德一点机会,他挥舞着燃烧着青色烈焰的黑晶剑顺势劈斩而来。双重痛苦再次降临在了里奥伯德的灵魂之上。 同时,不但是痛苦,青色火焰是实打实地会灼烧灵魂的。 “不过是侥幸逃脱的混蛋罢了……谁给你们的自信可以和神再次放肆的!”里奥伯德怒喝一声,天空中巨大的灰白相间的漩涡开始流动了起来。同时,鹿鸣忽然发现,远处他们一路走来的方向上,一根根流动的柱子拔地而起,接连在了天空的漩涡之中。 “爱丽丝拿回的权柄可不多……”里奥伯德冷笑着张开了双臂,想象着神的样子,神的威能,“妄图与神作对,可笑之极。” “那你下一招,最好别躲!”雁鸿才不理会什么神不神的鬼话呢,他横提起剑来,手腕一抖,青色的火焰便燃烧了起来。 “雁鸿!不要这么无脑的引导我的青焰!”爱丽丝斥责道,“这样下去你会比他先死的。” “放心,”雁鸿却不在意地说道,“我可不是一个人!” 不需要回头,压缩的风再次在里奥伯德意料之外地将雁鸿上膛射出。青色的火焰在里奥伯德身上熄灭之前再次被引燃,又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但这次,雁鸿从里奥伯德身体中穿过之时,他并没有做什么抵御的亦或是阻止的动作,荆棘也依旧在他的胸口疯狂地蠕动着跳动着痛苦,他的那张老脸也将这份痛苦原原本本地表现了出来,唯一令人疑惑的便是,即便如此,里奥伯德居然身形依旧牢牢地站立在原地。 “看来,你是打算自己下地狱了!” 纵然不知道里奥伯德在打着什么主意,雁鸿却并不打算多想,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快,青色的火焰便能将那灵魂烧灼殆尽,他想出再多的计划最终也是妄谈。 “你们接触过那些巧克力岩浆吧?”里奥伯德忽然说道,“它们其实算不上是岩浆吧?毕竟看上去,连烫伤你们都没有做到,只是些融化的巧克力罢了……” “不过现在,它们是真正的岩浆了!” 鹿鸣忽然晓得了那数百只参天的柱子到底是什么了。他抬头看天,已然分不清什么灰白黑,漩涡剧烈的搅动已然让它变成了一种看着便分外粘稠的棕色,而更可怕的是,一旦停止搅动,那些此刻已然滚烫的巧克力岩浆无疑会滴落下来。 “在我重新能够掌控这个奥术的时候,我便搭建了这个天幕。爱丽丝是个孩子,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和童话世界一样,看着无害,实则也确实无害。” “但我不同……我要将它们拉到现实,现在,现实来了!” 说罢,里奥伯德便要闪身离开。雁鸿见状忙带着青火劈斩而下,但是为时已晚,里奥伯德的身形已然遁走不见了。 “雁鸿,你可还不能死……别以为逃掉一次,你就一劳永逸了!” 里奥伯德的声音忽然传来,夕月立刻意识到了里奥伯德的行动,她当即不顾雁鸿身上青色火焰的灼烫一把抓住了雁鸿,下一刻,俩人一起消失不见了。 “搅动停止了!” 鹿鸣忽然大喊着提醒到众人,同时,云朵也一同从众人的脚底升了起来,如同一把大伞一样遮蔽住了众人。 鹿鸣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在他看到冲天的柱子的时候,他便想到了之后可能会受到的袭击,此刻的巨大云伞便是他的准备。同时,鹿鸣所用的也自然不是一般毫无强度的云的奥术,【八宝葫芦】的【乾天】改变了云的性质,让它能够抵御片刻。 “我来帮忙加固吧。”辰星说着,环形的风便将云伞聚拢了起来,同时,细微的风也穿针引线般的进入到了云伞的内部,像是棉花底下的布料一样薄薄地加上了一层保险。 “这样撑不了太久的!大家快撤……向着第一个世界撤……” 虽然没人命名过什么第一个世界,但众人也立刻反应过来鹿鸣指的是打开屏障前的它们呆在的第一个空间里。于是,云伞下的众人便向着那个方向撤去。 云伞开始发出巨响来。一个又一个的凹陷此刻显得触目惊心。没有多少时间了,鹿鸣大喊着引导着众人,苦苦地支撑着奥术和神赐【八宝葫芦】。 “皮埃尔?”初春忽然大喊一声,鹿鸣忙看过去:奥术使用过度的皮埃尔瘫倒在地,【真理之书】却任然没有合上。 “你的奥术使用过度了!”鹿鸣忙喊道,“快停下呀!” “还不能停……”皮埃尔深信着他的奥术还能发挥作用,他必须让他继续下去。 “那行吧!”鹿鸣也没有硬要去执拗,皮埃尔的身下随即卷起一片云来,“我来运你,你可不许闭眼啊!” “雁鸿没战胜里奥伯德之前,我绝不会先投降于奥术能量的。”皮埃尔泛着苦笑被抬起到了半空之中。 “我知道,你撑住了。”鹿鸣不再和皮埃尔搭话,这样的白费他的气力自然是得不偿失。但忽然,他注意到,云层之上,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传来下来。 “不是吧……”鹿鸣自然对这种情况有着洞见,但此刻,他还是不由得感慨道是不是太早了些。但他的感慨并不能减缓事情的发生,巨大的黑影已然越来越近。辰星用风包裹住了他们企图弹射离开,可时间已然不再等人——一节断裂的高塔应声砸穿了云层,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亡之路。 在岩浆雨落下的时间里,雁鸿和夕月在一起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回。里奥伯德没有让他们停下,知道第一座高塔由于岩浆雨的侵蚀而断裂砸向了另一座歪斜的塔,里奥伯德才欣然笑道,停止了对雁鸿和夕月的转移。 他们和里奥伯德一同处于一座由歪斜的高塔搭建而起的封闭穹顶之下,幽暗的只能大概看到对方的身形。一片寂静之中,爱丽丝现在雁鸿的脑海中开了口。 “雁鸿,这家伙,没有办法维持住他现在的这样的状态了……” “什么状态?”雁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物理攻击无法对那副身体奏效的状态……”爱丽丝说道,“多亏了你让青焰灼烧到了他,他的灵魂减弱了,对奥术的掌控也就变弱了。再加上方才的那样大范围的运作,他已经在我对奥术的抢夺下没有办法维持那样的形态了。” “臭老头……”大抵摸清对方的踪迹后,雁鸿冷笑道说,“现在,你是不是在一步一步地从神位上走下来啊?” “我会夺走你的灵魂,然后重新回到那里的。”对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那种无语匹敌的狂热如同消失了一样被隐藏在了里奥伯德灵魂的深处,“况且,我也不只是一个人……” 黑暗之中,怪物的低吼在四面八方回响着,雁鸿听得分明。 “别担心。” 夕月忽然一把握住了雁鸿的手,轻声说道。 “嗯。” 那么,是再次成为神,还是被彻底拉下神坛。里奥伯德的心间默默地念诵了起来,他忽然惊讶道,已经有多少年,他没有为自己念过祷文了。虽然是即兴的几句话,但好像是有魔力似的,里奥伯德在自己的祷文声中兴奋了起来。 “我抛弃尊严,抛弃信仰,抛弃身为人的一切,于此,同死亡争夺神明之位!” 第九十三章 灵魂的怪物 白羽的执法武者用身躯扛起了掉落而下的重塔残骸,但是皮埃尔的状态已然无法支撑多久了。鹿鸣看出了这点,【八宝葫芦】应声而动支起一片【艮山】来才险要的撑住了这巨大的塔尖。 “雁鸿那边怎么办?”看着白羽执法武者慢慢消退,鹿鸣也不忘在危机下打趣一句。 “就祝他好运吧……还能怎么办……”皮埃尔有气无力地说道,“总不能让他抱着咱们的尸首哭吧。” “风已经准备好了,后面没人了吧?”辰星咬着牙问道,像是绷紧力气拉开了一个弹弓一样。 “没有了……只剩我们了。”鹿鸣大致感知一边气息,随后说道。 “那么,就抓稳了!” “雁鸿,你说你之前攻击过里奥伯德的灵魂但没有用,是吧……”爱丽丝忽然提及道,“那是因为,他这副躯壳里,只有着他一半的灵魂……另一半在那个由他自己那吞噬灵魂的奥术下诞生的丑陋怪物的体内。” “我一只以为那是他用这个奥术创造出来的呢……” “雁鸿,看哪呢?”雁鸿正和爱丽丝交流着情报,忽然,一直紧盯着的里奥伯德的枯瘦身体消失不见了。雁鸿立即意识到不对,转而便要感知气息,但还是慢了一些,怪物的触手从身后扑来,将他按倒在地。 “解决一个……” “你在,做什么美梦!” 青色的火焰瞬间燃烧而起,怪物吃痛地大喊着逃离了雁鸿的身上,而里奥伯德也因为灼烧灵魂的痛苦而大喊了起来。 “果然……”青色火焰在黑暗中将雁鸿的脸照亮的宛如恶鬼,“像是我之前的情况一样,哪怕你把灵魂分成十几份都没用,青色火焰烧到一处便是全烧到了。” “疯子……你这样打下去,先被烧灼干净的是你自己。”里奥伯德诧异道,“不过,你的灵魂被灼烧的多一点,我也能剩下些时间来吞噬你的灵魂,不是吗?” “是吗?”像是黑夜中被忽然吹灭的煤油灯,世界里面陷入到了黑暗之中。里奥伯德反应不及,下一刻,【风压剑】压缩的无数涡轮同时减压,强大的冲击力在里奥伯德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击中了他,五脏六腑随即一阵绞痛,一口老血就这样吐了出来。俩人早就通过了情报,此刻里奥伯德的状态夕月也再清楚不过。 “谁和你说,这青色火焰,就非得燃烧我一遍,才能烧到你的身上啊?” 里奥伯德忽然感受到黑暗之中一枚晶体击中了他,随即,啪的一下,青色的火焰迸发而出,照亮了他。 “之前确实没顾上,但是多亏了你给我创造了时间,我现在可是晶体化了不少青色火焰呀——” “雁鸿,不要大意!” 夕月连忙趁着火焰照亮的功夫扔出风绳去缠绕这个家伙,但就在她即将得手的时候,忽然,里奥伯德消失不见了。 怪物嘶吼着再一次扑了上来,雁鸿引爆青晶逼退了它,但战况也随之陷入了僵局。 “瞬移的能力还是不好搞定啊。” 陷入僵局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利的,青晶无论是用来威胁那个灵魂怪物灼烧里奥伯德,还是用来照明探寻敌人方位,数量都算不上充裕。拖下去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可以无障碍获得信息的里奥伯德会胜利。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显然易见的,里奥伯德的注意力下降了。爱丽丝告诉他说,信息是同步的,但处理信息是需要时间的,里奥伯德此刻显然要更费劲,这些时间将是打败他的致命关键。 但信息的不确定对于此刻的他来时依旧是一个莫大的,无法解决的问题。他的气息可以锁定,但这片空间太大了,他没有办法实时获取信息,一来一回,甚至比里奥伯德需要付出的时间成本还要高昂。 “雁鸿,要不要试一试,风。”夕月忽然想到了办法,“像辰星一样,用风去感受气息……风要更绵长……” 怎么做?雁鸿没有问出口,因为在次之前,夕月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手,五指相扣。轻微的细风像是棉絮一样在指尖窜动着,有些痒,但更多的是一种清凉的通透感。 感受气息的远离,无非是用自己的气息去触碰他人的气息。雁鸿将自己的气息揉散在了风中。 里奥伯德知道着空间里的一切。 灵魂的怪物毫无征兆地扑将了过来,雁鸿立刻发出了一枚青色火焰击退了它。但感受到它的袭击的不是风中的气息,而是原本的散落在雁鸿周围的气息。 “专心。” 雁鸿对自己说道。 “雁鸿……”夕月忽然插话道,“要不要,试着感受我的风。” 对呀,感受风,用气息来感受风的话,气息不就随着风扩散出去了吗? 在那边! 雁鸿完成的很快,而对于里奥伯德气息的感知也在一瞬之间。他在发现里奥伯德的踪迹之后并没有手下留情,一发青晶瞬间朝着那个方向射出。 下一刻,里奥伯德转移了身形,消失不见了。 “上当了呢,雁鸿。”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是带来死亡的死神,在无精打采地完成今天的最后一单指标。 “上当的,不是我吧?”黑色的晶体从雁鸿的身后忽然迸发,结实地刺穿了里奥伯德的右肩。但还没有完,里奥伯德惊慌之余认了出来,那黑晶顶端的,是一抹亮眼的青色。 霎时间,青色的火焰灼烧而起,里奥伯德痛不欲生,大喊了起来。此刻,由于和黑晶连接在了一起,即便瞬移此刻他也没有办法规避伤害。一时间,他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为你的罪行忏悔吧。”黑晶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来,但任旧没有逃离的时间,雁鸿转过身来,黑色的长枪第二次刺穿里奥伯德的身躯,“为每一个因为你而遭受苦难的人,为了每一个因为你而死去的人,你的审判厅,就在此处,你的审判,也只配有死亡二字。” “呵呵……”由于里奥伯德内脏出血堵塞在了咽喉上,雁鸿已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但雁鸿也并没有打算去听。黑色的灵魂怪物扑来妄图袭击雁鸿,但随即便被青晶扎到了地上。青色的火焰灼烧着,怪物发出沉痛的嘶吼,与眼前的里奥伯德如出一辙。 “里奥伯德,垂死挣扎没有用了。” 里奥伯德含糊不清地说道:“雁鸿,你疏忽了!” 雁鸿冷笑着搓起了最后的一杆黑色长枪,准备就此刺穿里奥伯德的心脏,结束这一切。但这次出乎了他的预料——方前一触到青色火焰就疼的无法动弹的怪物忽然张牙舞爪地扑到了雁鸿的身体之上,里奥伯德的奥术随即发动,下一刻,里奥伯德便像是个死人一样栽倒了过去。 “雁鸿!” “和第一次一样,将你的灵魂牵扯进来……”里奥伯德缓缓说道,“与吞噬不同的是,吞噬后你的灵魂将再无法离开,但现在,你还能靠自己的力量在那边醒过来……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 “原来第一次到的,是灵魂空间啊。”雁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能和爱丽丝见上面,他一直以为那也是爱丽丝原本奥术的能力。 雁鸿看向一边,一个巨大的球体包裹着那里。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困住爱丽丝的所谓的平静灵魂所化做的东西了。半球体散发着青色的光泽,显然爱丽丝并没有停止反抗。 “在见到你之前,青色的火焰已经烧到那个空间的天花板上了。”里奥伯德此刻显得平静而自在,“说实话,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要永远失去这份力量了。” “你不会以为,把我拉到这里来,你就赢了吧?”话虽如此,但是,雁鸿还是警惕着对方有着什么样的杀手锏。 “别想了,我输了……”远处的屏障开始随着里奥伯德的话语渐渐消失,“哈哈,很可笑吧,拥有神一般力量的我居然就这么输了,说实话,很不甘心。” “青色的火焰已经以那半截灵魂为原料烧的干干净净了。”里奥伯德见雁鸿还是不放心,又说道,“现在这些灵魂也在因为我的死亡而逐渐消散,我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 “那你是要干什么?忏悔吗?”雁鸿没好气的问道。 “不过是相识一场罢了……终局,还是我们三人怎么样?” 屏障褪去,爱丽丝踩着青色的火焰走了出来。 “但我只是输了,让我认什么罪?门都没有!想都别想!”里奥伯德大笑着,爱丽丝愤愤地看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原因也很简单,他们现在都是灵魂,做什么都没用的。 “我也只是看在情面上,让你们俩个再见一面,另外一说……”里奥伯德的灵魂不知何时变得淡然如气,“没剩几句话的时间了……” 说罢,里奥伯德便消失了。 “他逃了?”雁鸿紧张道。 “不,他死了。”对于这个造成了无数人悲剧的混蛋,雁鸿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但他死了也就意味着,这个空间持续不了多少时间了。 “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一句话。 “如果能和你呆更久的话就好了,不过,遗憾就是如此么,要是你一直和我呆着的话,这个混蛋就不会这样死去了……还不知道要再发生多少悲剧。” 俩句话。 “希望来世,我也能和你做家人。”爱丽丝笑道。 三句话。 “爱丽丝,我……”雁鸿刚要说,但一股强大的引力便将他拽出了灵魂的事件,他大喊着,但耳边已然没有爱丽丝的声音了。 “再见,爱丽丝。” 最终,雁鸿也只能抱着同样的遗憾,在心底缓缓说出这句话后,醒了过来。 第九十四章 钩月上高塔 “雁鸿!”风撕扯开了那忽然间变得脆弱不堪的怪物,雁鸿从中掉落了出来, 没了动静。 “雁鸿!”夕月一时间以为雁鸿遭遇了什么不测,忙跑上前去查看。幸好,呼吸还很均匀。夕月也暂时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了那血肉模糊的干枯老头,风同时带回了讯息,左肩被刺穿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确认一切确实就这样结束的夕月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过度的精神劳累也让她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 “夕月……”不知过了多久,雁鸿这才醒了过来。他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看到夕月朝自己看来,这才放心地出了口气道,“里奥伯德,完全死了。” “嗯!”夕月点点头,站起了身来。周边的环境已经开始逐渐变化,很快,这一大片空间便像是塑料王国一样呈现出了一种半透明的样子来。 也在这时,夕月才忽然想起来,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家伙蠢蠢欲动。她也顾不上说什么闲话了,忙和雁鸿交流起她眼下知道的所有情报。 “首先,追着我们的那个【月之民】,一路上的目标由我,到你再到霍尔塔姆,无外乎是为了一个目的,成神。”雁鸿听完夕月的话后,稍加思索总结道,“这一个个的,怎么目标都一样。” “而起按照他的话来说,像是这样的世界,他们有专门的技术可以制造。他称之为介于正反俩面中的空间。”夕月补充道,“不过有多大的权能就不得而知了。” “还记得我在万事屋门口短暂消失过一段时间吧……或许他们口中的神殿便是这样的世界,所有既可以吸纳灵魂,也可以吸纳实体,还能用实体的方式对灵魂照成损伤。” “而且混沌那个家伙现在也只是被暂时控制了是吧?”雁鸿继续总结道。 “嗯,还有就是,现在那个家伙正在这个世界外等待着,据他所说,他进入霍尔塔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那个时候是个绝好的机会。”雁鸿说道,“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本来就是霍尔塔姆。” “雁鸿,你真的要去吗?”夕月忽然问道,“我担心,背后的阴谋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 “真的能逃过去吗?”雁鸿轻笑一声,“逃避会得到什么,现在我们已经足够清楚了。想要不再失去更多,将阴谋家揪出来,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嗯!”见雁鸿心意以决,夕月也不再废话,认可了雁鸿的态度,“一切小心。” 现实的世界逐渐在雁鸿眼前展开。虽然并不算快,但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还是切切实实地产生了。夕月警惕着【死刃】的动向,现在的他只不过是被什么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暂时吸引了注意力,并说不好会不会先拿自己和雁鸿开刀。但即便是这样想着,同样的眩晕感并没有放过她。在无法抵抗的晕眩下,夕月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兑现她的想法。所幸的是,雁鸿在这时缓了过来,接替了她的行动。 “奥托!” 远处忽然传来阿米娅的声响,一个人影从人群中穿出,雁鸿在月光下看得分明。但由于距离太远,此刻,显然要被那个混蛋家伙乘乱得手了。 就这关键时候,树丛中忽然窜出几十个人影来,雁鸿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边便传来了奥托被制服的惨叫声。 “民兵骑士团的大家……”阿米娅自然认得自己的部署,但她一时有些诧异这些伙伴们是怎么逃出了的,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塔拉前辈。”民兵团中走出一个人影来,一头短发,很高的个子,一身白衣在月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审判骑士的衣服?虽然每一代都会有变化,但风格还是一致的。”塔拉走了出来,“你就是当代的审判骑士?” “是的,我是。至于姓名这些,塔拉前辈您是知道规矩的。”年轻的审判骑士向着塔拉稍稍欠身道,“向您致敬。” “自然。”塔拉微微颔首,“我早该想到的,科西嘉大公不会只做一手或俩手准备……你从一开始就跟随着我们吧?” “是的。看来还不算迟。”审判骑士看着天色说道,“而且科西嘉大公还让我再带来一些消息和情况给雁鸿小哥。” “是关于如何进入霍尔塔姆的。阿米娅小姐不是和大公提起过这件事吗?我是特来转告的。” “我想你们是听说过霍尔塔姆的传说的,例如反面的世界和影族的事。”审判骑士看着赶来的雁鸿,这才交代了起来,“进入霍尔塔姆首先需要明白的是时间。月亮会告诉我们正确的时间。” 审判骑士指着远方,说道:“差不多从这里看,那座塔楼的塔尖与月亮的尾尖相接触的时间,是唯一可以进入到霍尔塔姆的时机。” 众人看向了天际,月亮的尾尖和塔楼的塔尖已然近在咫尺了。 “第二点,霍尔塔姆中,进入的人越多,受到的阻力便越大。所以最好只由雁鸿小哥一个人前去霍尔塔姆寻求他需要的答案。” “还有最后,大公给的不在前往霍尔塔姆时迷失的方法……不要回头,一路向前,不要怀疑,不要抵抗。” “不要回头,一路向前,不要怀疑,不要抵抗。”雁鸿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那就现在前去塔的顶端吧,不剩多少时间了。” 雁鸿顺着阶梯慢慢地爬上了塔顶,果不其然,那个操纵着别人尸体的月之民在那里等待着他,一脸诡异的笑。 “事先说好,如果现在开打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谁都没有余力前往霍尔塔姆。”【死刃】冷笑着道,“谁都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事发生,不是吗?” “混沌呢?”雁鸿一脸冷漠地问道。 “我已经解除了对它的控制了。”【死刃】冷笑着道,“别用那副表情看着我啊,我不过碰巧发现那家伙的能力可以为我所用罢了。不过那家伙的能力确实很恐怖啊,就连抽象的概念都可以制造出与之碰撞湮灭的物质。” “我听够了。”雁鸿厉声打断了他,“我怎么确定?” “你这家伙。”【死刃】意趣悠长地看着雁鸿,声音轻佻道,“你就算能确认,现在你还有那个时间吗?何况你不必多心的,就当作是在我得到你体内那半活性的太阳法则前,给你的一点小礼物好了。” “你和【智者】在谋划着什么?”雁鸿紧接着问道。 “打住,我可和【智者】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问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就回答你这最后一个吧。” “我俩最多算的上是目的相同,而且碰巧我掌握到了新的方法……不过,我可不会让那个家伙如愿的。所以无论如何,最后,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手上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雁鸿知道在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了,便转眼看向了窗外月亮大的吓人,散发这淡白色的光,“你不会如愿的。” 【死刃】轻笑着,低声说道,却格外清晰。 “星民,你还不够格。” 来迟了啊。 远处,白尧爬山山丘,随即便感受到,【死刃】已然和雁鸿一起站在了塔尖之上,准备进入影的世界霍尔塔姆。但他此刻担忧的却不是【死刃】先自己一步得到成神的机会,他反而担心着【死刃】会恼羞成怒杀掉还尚不成熟的雁鸿。到那时,自己该如何出手。毕竟,像雁鸿这样的容器想要再找一份的话,确实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早知道这家伙会自己送上门来的话,早知道这家伙手持着【朝阳】的话,也不需要让雁鸿来到这里……”【智者】后悔着自己的决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啧啧啧,倒是也是,一路坦途的话,反而才不安呢……咯咯咯……” “到时间了……”【智者】忽然说道,“几个月一次的,像是极昼和极夜一样,只是更加短暂的正反世界的交融碰撞的时间来了。” 雁鸿的耳边忽然变得万籁俱寂,没有一点声音。当他注意到这点的那一刹那,眼前也变成了一片无边的黑暗。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试着向前方喊了几声,但只是喊出声来声音便彻底消失了,一丝一毫的回声都无法就此传回。 而且,雁鸿也注意到,【死刃】消失了。 “啧……”【死刃】看着眼前的无数严阵以待的比黑夜更加黑暗的影子,不满地咂咂嘴道,“真是麻烦。” “这里不欢迎月之民,滚回去。”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毫不客气。 “说的你们好像,就不是月之民了一样。” 【死刃】忽然暴起,腐烂的肉块瞬间如泉涌般从他的周身便冒了出来。 “我倒是好奇,把你们改造成可以适应世界反面的不会被消融殆尽的这副模样的那位神明,在什么地方。” “你不需要知道!” 霍尔塔姆的主人下达了逐客令,漆黑无比的影子也同时暴起,一时间众人战成了一片。 “不要回头,一路向前,不要怀疑,不要抵抗。” 雁鸿默念着这四句话,向着看似毫无一物宛如深渊的眼前踏出了第一步,落下了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路向前。 第九十五章 影族 雁鸿向前探出一步,立定,忽然发现黑暗好像一动不动,自己仿佛被钉死在了黑暗中,他想回头,但是,那口诀又忽然在脑海中想了起来。 “不要回头,一路向前,不要怀疑,不要抵抗。” 继续走吧。 雁鸿踏出了一步又一步,同样的,那份异样感也越来越重了起来,他在原地踏步!他有些焦急,加大了步伐,但是无济于事,黑暗似乎在逼迫着他屈服,而黑暗所作的,只有一动不动。 不要怀疑……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道:“不要怀疑。” 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他说不来。凝固的黑暗和原地踏步的折磨让他所度过的时间也似乎漫长的不可理喻。很快,他的耐心在一次被消磨殆尽了。 “到底在哪?”他不耐烦地要吼出身来,但却没有声音,这一切都显得恐怖了起来,他忽然间怀疑到,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这是一个死局,所谓【智者】的最后一步计划无非就是让他去死。根本前往不了什么霍尔塔姆,一切都是骗局。 “不许回头!” 他很清楚这声不是自己的思维发出的。 “你能听出来吧,我就不藏着了……”那是白尧的声音,也就是【智者】的声音! “为了你,我可是摧毁了我很喜欢的一句身体的,只为留下来这几句话……你最好听清楚了……”【智者】的声音中满是一种明显的担忧,但雁鸿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在担忧自己,本质上,他是不希望失去那所谓的成神的资格罢了。 - “首先,你进入世界的反面所需要接受的考验是更多的,因为世界的反面在逃离你,它畏惧你……” “畏惧我?”雁鸿几乎感到可笑,说什么畏惧自己,一个空间怎么会畏惧自己呢? “太阳法则,畏惧的是你身上的活性太阳法则。”【智者】随即回答道,“不过,这种逃离是有限度的,你只要不放弃,还是能看到希望的。” “然后就是,其实所谓的世界的反面是向后的,但如果你向后看得话,就会坠落到深渊之中无法回头。” “神神叨叨的……” “你会明白的……”【智者】的声音虚无缥缈了起来。 “在影的国度霍尔塔姆,月之民的全部你都将明白过来,不过,雁鸿,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你也摆脱不了我的魔爪……” 脑海中的声音就这样戛然而止没有下文了。雁鸿捂着脑袋,那里面装着的只有一句话了。 继续前进。 又不知过了多久,雁鸿的脑海中开始冒出些奇怪问题来。他在想回到现实中去后,他会不会穿越了时间,眼前的伙伴都已经白发苍苍。他马上打消了这些容易影响斗志的念头,他必须一鼓作气,不然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困死在这里。 叮! 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如同铃铛般的清脆声响。他的好奇心也随之膨胀了起来。 “不要回头。” 雁鸿忽然从梦呓中清醒了过来,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开,同时,他也随即感觉到,一双双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温柔地抚摸着他,却冰冷无比。 雁鸿心中一惊,加大了步伐。但在这时,高卢公国大公给出的箴言和【智者】声音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安抚了他,让他放慢了脚步。 “不要抵抗。”“影的国度是向后的,但不要回头看。” 雁鸿任由冰冷的手淹没了他,像是落入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海的怀抱。 “雁鸿,欢迎你的到来。”雁鸿的眼前一亮,几个黝黑的,细长的影子样的家伙们似乎低头看着他,“你可以问出你所有想得知的问题,知道天黑之前,我们都会给出答案。” “我进入到这里来用了多长时间?” “须臾……这是你无法度量的时间,比让你从雪堆中提起一片雪花还要难。” “你们是什么?” “我们也是月之民,月亮的法则不同于星星的千奇百怪,也不同于太阳的单一浩瀚,月亮的法则被平分为了俩半,晦与明,你见过的那些便是明,而我们便是晦。但此刻的我们改造了自身,为了更好的适应世界的反面。” “【智者】要我寻找的【朝阳】是什么,它在哪?” “它是【智者】无法触及的物品,是一节搭载着活性太阳法则的石剑。它的在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能说的明白些吗?” “我们会给出答案,但有些只能是预言,尤其是涉及到法则之物。” 那对于【智者】的计划的详情是什么也就没什么指望了……雁鸿心中慢慢一合计,放弃了这个问题。 “神殿是什么……” “神殿是又我们这些逃到了世界的反面的月之民所打造的介于正反世界之间的空间。” “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活性的太阳法则对于神殿的架构几乎是毁灭性的,如果你想要做到,你就必须得学会掌控那股力量。” “那……” 这个问题被远处的一声惊呼所打断了,他这才意识到,由于忙于询问,他甚至忘了从地上站起来。细长的影子们显然也被这惊呼所吸引,虽然雁鸿并不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体构造,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感觉这些家伙们都看向了那边。 雁鸿一眼望去,是个丑陋的家伙——皮肤几乎被灼烧掉了,眼球突兀地挂在面部。雁鸿的注意力看向了这个家伙的手臂,暗色的人,几乎萎缩掉的肉的中间,甚至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啊!” 除了【死刃】,没有人再和他一起踏入这片世界的反面了。他惊叹于这个家伙现身于自己眼前的丑陋样子,随即又忽地感慨起来,【智者】所说的抛弃身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类们!”【死刃】突出的眼球里放着兴奋的光,“我也有提问的资格吧?” “月之民!你居然没有被反面的世界灼烧掉!”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 “月之民可活得真卑微啊。”【死刃】冷笑着,“被困在神殿里,连故土都无法踏上,亦或者像你们一样抛弃自己融入这里……算了,我不是来感慨这个的,我是来见一位成神的,帮助你们完成身体改造的家伙的!” “成神?是了,你们果然还做着这样的梦!”瘦高的影子讥讽道。 “做梦?你们就这样藏着掩着吗?那个能够制造神赐的同类呢?不会混进你们这些黑色麦秆里了吧?” “你已经失去了你的力量,这里不欢迎你。”雁鸿赶到时,一个个子最高的锥形影子暴怒着说道,“滚出去!不然,我们会请你出去的!” “不会是你吧……”【死刃】看向了这个高的影子,“如果没有答案的话,我不介意带着你回到神殿里慢慢研究,前提是你别死的太快让我白费功夫。” 双方一时间都剑拔弩张了起来,雁鸿并没有插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死刃】在他的眼里此刻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唯一的身躯已然成了眼前的这副样子,可想而知,他已经没有什么余力了。 “让我来说罢。” 忽然,雁鸿对面的众多黑色影子摇晃了起来,像是一只小兽跑过了麦田一样。不一会,雁鸿便见到了这位小兽——一个有些低矮的,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唯一恐怖的是,他的脑袋的上半边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斥着紫色溶液的玻璃罩子,像是在金盏花王朝流行的科幻恐怖小说中所描述的怪人。 “【愚者】先生。” 每一个黑影都以折腰的礼节对这位老头表达的尊敬。 “【死刃】,好久不见。” “居然是你……”【死刃】忽然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你在战败后和【月隐王冠】一起消失,原来是如此……” “所以那些人造神赐……” “确实有我的参与……我也不过是今天刚好在这里罢了。”【愚者】冷笑道,“不过,作为老朋友,我还是要诚实一些吧,你要从我这里找的东西并不存在。” “放屁!”【死刃】不可遏制地激动了起来,“神赐是什么,是月亮法则的碎片!那可是法则啊!能够创造法则的……” “不是神是什么?”【愚者】截断了他,“不过你想错了,人造神赐的法则碎片,可不是什么忽然出现的法则。” “怎么可能,他绝不是我已知的法则中的任何一种。” “是因为碎片和整体终究是不一样的,人造神赐也不过是星星法则的碎片罢了……”【愚者】抬头看向了【死刃】,笑道,“对不起啊,断绝了你的妄想。” 【死刃】平静了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了。 “你该离开了!”细长的影子高声喊道,显然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了。 “我会的……”【死刃】看向了【愚者】,“如果我抓走你好好研究研究呢?” “你只会得到同样的结论……”【愚者】摆摆衣服,准备离开,“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对,所以我才会不顾危险来到这里,因为在世界的反面,我一定会得到答案的。”【死刃】忽然声音变得高昂了起来,“不过!既然一条成神的道路被阻塞了,我想,我就该选择另一条了!” “你想干什么!” 话音还没有落,那副几乎只剩残肢败柳的身躯忽然像个怪物一样膨胀了起来。 “【智者】的道路,就又我来抢先一步走吧!” 第九十六章 所谓太阳 影族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个家伙要干上些什么,细长的影子迅速围成了一面高墙,护卫住了身处其中的雁鸿。 但【死刃】并没有被这样的动作吓到,腐烂的肉块依旧在膨胀着,速度不快,却源源不断,好似没有尽头。 “强弩之末罢了。”【愚者】也不多废话,头顶的玻璃罩中呼呼地冒出了几个泡泡来。他轻轻地一抬手,须臾之间,膨胀肉块所占据的土地之上忽地立起了一把只有着剑刃的四五人高的长剑。 “【人造神赐·剑山】。” 【愚者】又一摆手,七八只剑同时从地面中穿出,腐烂的肉块即刻像是鼓动起的气球被戳破一样瘪了下来。雁鸿惊叹于【愚者】的强大,更惊叹于【死刃】的不自量力。在雁鸿的印象中,他虽然疯狂,但并不是那样的家伙。 “为什么?” “保护你吗?”【愚者】听到了雁鸿的问题,“主要原因是,这里本就不欢迎这些被力量愿望所驱动的家伙们,而深沉的原因是,影预言到了你的命运。” “你们为什么会预言这样的能力?” “你居然不好奇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吗?”【愚者】微微一笑,“这是【月隐王冠】的力量,但每一次的预言都需要全体影族的努力。而被改造过的身体不需要营养的维持,也无需休息。因此我们便一只在预言着,直到预言道世界的破碎。” “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如果命运被人所知的话,会发生改变……所以人是无法看到自己的命运的……但你们为什么可以将事情讲出。” “所以过去的知识我们可以告知,而未来我们就只能给出预言。”【愚者】回答道。 “你呢,你不也是月之民吗?你为什么不被这里吞噬,被我们的世界吞噬,据我所知,那些月之民对我们布下的陷阱,就是因为他们会被法则磨灭。” “我不一样,【智者】也是。我们是王冠的持有者。”【愚者】的脑袋里泡泡忽然密集了起来,他叫道,“雁鸿,你没有时间了。” “我怎么样才能所谓融会贯通地使用……呃……太阳法则。它很重要,是吧?”雁鸿组织着语言,“我曾经被【智者】的化身喂下过一块石头,然后太阳法则便爆发了……” “没有捷径,顺其自然。”【愚者】回答道,“如果你不想再去你们的集体意志那里的话。” “另外一提,你可不会每次都能好运气地从那里逃出来。”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雁鸿没有细想,他现在只要得到答案就好了,思考的事交给以后。 “我们会帮每一个到达这里的人预言,只不过你的提问时间要更多一些。太阳法则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时间。这是我们成功改造身体,可以制造人造神赐而付出的代价。”【愚者】坦言道,“那么,再见了。” “没时间了吗?” “不,是我们的预言追上来了。而你,没有问。”【愚者】话音刚落,雁鸿只觉得咽喉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腥臭的味道直插脑间。 “没用的,他们不会管的……一群看着所谓命运做事的家伙罢了,他们可分毫不会逾矩。”【死刃】的声音在耳边作响,“来吧,既然已经证明了没有捷径地话,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死刃】!”雁鸿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你就不担心,他们在骗你?” “没必要,而且他们是无法说谎的。为了适应什么,就总得抛弃些什么,为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他们可是抛弃了许多。” “你一开始就知道?” “在我们的故土还没有坠落到你们这片土地之上的时候,去往世界反面的方法便被这些常年制造神殿的月之民发现了。” “好了,有什么话,到我的神殿里再聊吧,我前往神之领域的饲料!” 话音一落,雁鸿的眼前便变化了场景。到处都是腐烂的肉块,腥臭到让人头晕目眩。四只柱子在他的眼前一次排开,每个都杂乱地装饰着蜂巢一样的腐块,呼吸似地吞吐着黄色的气体。 四只柱子的正当中,【死刃】的作为月之民的本态站在一柄石剑之前。他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从外望去只能从各个开口中看到无尽的黑暗。他的双手裸露在外,是一对细长的白骨。 白骨。雁鸿忽然惊觉地看向了脚下,凹凸的质感正是来源于此——那是又一个又一个的骷髅陈铺的地面。 “神殿,虽然是由那些月之民打造的,但同时,它也是由我的力量滋润而起的。” “你要干什么……”雁鸿没有大意,黑色的晶体和缎带似的黑色能量体一同缠绕在了雁鸿的周身,他此刻因谨慎而小心翼翼。 “嗨,轻松些,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声音从那斗篷的黑暗中到了出来,沉闷地砸入了雁鸿的耳朵之中。 “我不觉得我会死……”雁鸿没有陷入到【死刃】刻意引导的“绝望”之中。 “你得保持这样,这样我才会兴奋。”【死刃】冷笑着说道,“解决掉你之后,我就用混沌和夕月身上残留的坐标将那俩个拉入我的神殿为即将成神的我打造王冠……” “如果有一圈白绒绒的话,王冠会很华丽吧?” “你个混蛋!”雁鸿大骂着,思路却依然清晰。脚上的黑色晶体瞬间爆发,雁鸿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说实话,这样的攻击,毫无意义。” 骷髅地面随着【死刃】的冷笑忽然鼓动了起来,在雁鸿即将依靠强大的爆发力突进到【死刃】眼前之时,四五具白骨死死地拽住了他。雁鸿用黑晶最强压缩爆炸企图炸开这一次的束缚,但毫无作用。 “是我的话,我就会投降。”【死刃】冷笑着说道,“我可不是【雪】那样的废物。在应许之地,你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的我!” 雁鸿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而过入海潮般扑向自己的腐肉。但他还没来及弄清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在思维中闪现而过的场景居然应验了。他再次被腐烂的浪潮所吞噬,随后如同一个战利品一样被镶嵌入了腐烂肉块最终卷起的大树之中。 “你的体内的太阳法则开始活跃了。”【死刃】忽然说道,“你刚刚,看到了一些‘未来’吧?” “你不是可以使用太阳法则吗?”雁鸿询问着,生产而出的黑色的晶体不断在腐肉大树中爆炸着。腐肉大树不断地冒出许许多多的泡泡在它的周身,知道全部被生产而出的黑晶被消耗完毕。 “是的,但是要付出代价。”【死刃】则毫不在意地说道,“但是,吞噬你,我就不需要再付出那些代价了。在那个时候,我就说当之无愧的神明。” “不久前才听一个老头讲过这个计划,现在他已经入土了一段时间了。”雁鸿瞪着眼睛嘲讽着,身体却使劲了力气都动弹不得分毫。 “放心,我既不像是他那样无能,也不会和他一样磨蹭。”【死刃】冷笑着,“【雪】想要吸收你的灵魂,她用了很长的时间吧。但我不需要……” 【死刃】握向了那柄石剑,直到此刻,雁鸿也依旧没有看出,那到底算的上什么。毫无特点,宛如一把野蛮人征服野兽后仍在一旁的石棍子。 “【朝阳】。”【死刃】轻声念到。 石剑灼烧了起来。火势很大,不多时,【死刃】的半边身体也顺着那只抓着【朝阳】的手而灼烧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死刃】的身体只有一半熊熊燃烧着。另一半依旧完好无事。 “【智者】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能够使用这活化的太阳法则。”【死刃】咬着牙说道,但雁鸿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痛苦。 “很简单。”【死刃】的斗篷随着火势的高涨而消失无踪,雁鸿这才看到,那斗篷中一半已然空无一物,一半葬在火海之中,只有着一片阴影。一只骨爪在外飘荡着,似乎在提醒着雁鸿这个家伙还有着另一半。 “我们控制不了太阳法则,太阳法则对于其余的俩种法则都是毁灭性的。现在它熊熊燃烧着的燃料便是我磅礴的月之法则。而我也不过是牺牲掉了一半的身体,换的了一半在太阳法则燃烧月之法则时,尽量不会被灼烧到的,且更耐烧的身体罢了。” “好了,解释完毕。”【死刃】微笑着伸了伸胳膊,腐肉大树便弯下了腰来,将雁鸿送到了他的面前。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死刃】淫笑着问道。 “为什么它没有灼烧掉你的神殿?”雁鸿紧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死刃】,想象着他那充满野心的眼睛。他感受着铺面而来的那滔天烈焰,一时间觉得有些睁不开眼来。同时,他脑海中的信息也越来越杂乱了起来,一幅幅他未曾见过的画面不断地闪现播放着。 “神殿不是月之法则的造物,更不是星星法则造物,法则只是法则,而这里是一片空间,空间不属于任何的一种法则。”【死刃】抬起了石剑,“火焰要怎么才能灼烧掉装载着它的容器呢!” 一阵剧痛,雁鸿这才注意到,自己依旧身陷火海。石剑抵着自己的脑门,将火焰传到了控制着雁鸿的腐肉之上。 “成为我的饲料吧。” 死亡边缘的昏昏沉沉中,雁鸿似乎听到了这一声低语。 第九十七章 最终章 【死刃】已经开始想象成神后的自己了。首先是这个无趣的世界,他一定会把它当作一个废旧玩具一样舍弃掉的。他会去打造新的法则,然后搭建起新的世界。 但他很快发现问题出现了。他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烧了,但太阳般的火焰却并没有熄灭。同时,他也一并注意到,火焰停滞了,此刻,即便是一苗微小至极的火舌也像是一副完成了的画一样固定在了半空之中。 太阳法则是一切的起源,是时间的起点与化身。 “不可能!” 【死刃】的意识拒绝承认这样的重大失误。即便已经有部分半活性的太阳法则在雁鸿的体内,他也本不该可能能驾驭掉充斥着破坏力的活性的太阳法则才对。他这具【智者】还没有开发完全的身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剧本本该是自己吞噬掉这个残次品的灵魂,然后自己将凭借着完全的三份法则之力晋升为神。 但此刻,这样的想法却成了实打实的闹剧了。时间停滞了。 “不!”【死刃】忽然发现自己喊出了声来。这惊讶到了他,他忽然意识到,方才的异象结束了。在灼烧的痛苦感回来之前,他睁大了眼瞪想了被石剑贯穿的雁鸿——后者无声无息的,仿佛真的死了一般。 “只是异象吗?” 【死刃】感受着太阳法则的烈焰,从中提及到了属于雁鸿星星法则下的气息的味道。疼痛感也开始慢慢地消亡了下来。 “只是吞噬雁鸿时的异象吗?”【死刃】放下心来,“这么说,我已经拥有了神的权柄了吗?”太阳法则仿佛在赞同似的向着半空喷吐出了烈焰,像是一束喷泉。 “先从操纵太阳法则开始吧。”【死刃】思索着烈焰的消亡,霎时间,所有的火焰都熄灭了。 成了! 他开始思考什么是法则来,然后为他的法则打造一个标志物——一顶王冠。他这才想起他早早准备好的原材料来。 神明应该是可以将他们都随便拉来吧。 这样想着,【死刃】便没有发动他的神威,他想,他可以直接将夕月和混沌拉扯进来。 但他发现他错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哈……” 反倒是一阵笑声在他的神殿里响彻了起来。 “你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成神了吧?”是雁鸿的声音。【死刃】刚想说话,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无法出声了。而就在这时,已经没有气了的雁鸿,在由他建造的腐肉大树的控制下,抬起了头来。 “上次我便感受到过这股力量了……”雁鸿笑着,炽热的金黄色火焰忽然喷薄而出,燃烧了整棵腐肉大树。 “停滞了我自己的时间,你便以为我死了。”雁鸿从金黄色的火焰中缓缓踏步而出,“太阳法则被我所掌控,你便以为是你得到了这份力量,距离真神一步之遥。” “但可惜的是,一切都是假的,我骗你的。”雁鸿轻松地打了一个响指,时间开始了流动。 “怎么可能,现在的你,明明还是个残次品才对……”【死刃】不可置信地看着雁鸿,嘶吼着问道。 “我的灵魂第一次被击碎,是因为太阳法则。”雁鸿缓缓说道,“会被选中,便是因为,太阳法则没有完全击碎它。或许是因为,法则认可了我吧?” “我不认可!”【死刃】怒吼着,腐肉,白骨和森森黑气一同飞起,汇聚成了一个无比丑陋的巨大怪物,“我不认可!” “而且上次我就发现,如果这个法则我可以更娴熟地使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压缩。”雁鸿一甩手,金黄色的火焰灼烧了起来如同一件柔顺而漂亮的披风。随后,金黄色的火焰开始旋转着扭动成了一把金黄色的长枪。 “【冈格尼尔】!” 金色的长枪赛若流星,一瞬间刺了出去。腐烂的肉块,诡异的白骨,弥漫的黑气,在黄金之枪触及到的那一瞬间便被金色火焰燃烧殆尽。 【死刃】那只剩一半的身体晃动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将他的未来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金色的长枪触及到了【死刃】,下一刻,只剩灰烬飘扬。 雁鸿再一抬手,整个神殿开始灼烧了起来。过不了多久,这里便将不复存在。雁鸿抬头看去,又一位老朋友跟着痕迹来到了此地。 “好手段啊。”【智者】的月之民的本体是一道白光,光中散出无数的银白色的链子来,垂到了太阳法则的火焰之中。 “星星法则和太阳法则现在都被我所接纳……”雁鸿看着眼前的【智者】,笑着问道,“只要抢夺走他们,你们就能成神,是吧?” “【死刃】理解的太肤浅了。”【智者】的白光晃动着,像是在摇头,“外神的许可,还有很多条件。例如一顶王冠,这是资格的象征。” 银白色的王冠闪耀了起来,【智者】此刻也散发出宛如纱般轻盈的光。 “王冠,我也该有一顶吧?” 雁鸿的胸口闪亮了起来,碎裂的日冕碎片也依次冒出,组成了一个破碎的王冠。 “虽然比我预想的早了许多,但是……”【智者】漂浮了起来,眼前的火海般的消失不见了,俩人处于了一片浩瀚无涯的星海之中。 “也没什么妨碍……作物成熟了就该收割,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你之前的计划是什么?”雁鸿倒也不急,右手一抖一把金色长枪再次形成在了他的手上。 “战争,发动战争来攫取更多的星星法则的余韵。在原本的计划中,你帮我找到的【朝阳】将被改装为杀戮一切的强大武器。” “我的身上不就有星星法则了吗?”雁鸿不解道,“你这计划也太画蛇添足了吧。而且我要是死在这,你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总会有人成为新的饲料的,【死刃】难解决些,但不是没有办法。我原以为破碎灵魂的你是没有办法承受活性的太阳法则的,原本的这样打算可以在削弱太阳法则的同时加强你的星星法则,本该到那个时候我在像这样子出场的……所以说,年景好作物提前成熟,我也是很感慨万分啊。”【智者】光芒连接着的链子向着中心流动了起来,一个个链子末端的光点出现在了雁鸿的眼前。 “这么说,现在杀了你,我还能阻止一场战争了?”雁鸿轻笑道,强大的实力自然给了他同样强大的自信。金色的长枪熠熠生辉,枪尖闪耀着宛如太阳直射下的露珠。 “你们的战争可不是一个诱因可以引起的,无论如何,那场战争都迫在眉睫了,只差一个小火苗将炸药点燃了。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月亮法则可不是脆弱不堪的。” “那就来,试一试吧!” 金色的长枪瞬间击出,而【智者】链子末端的全部的光点忽然爆发,汇聚成了一道明亮至极的白色光芒。它与金色的长枪很快相撞在了一起,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气浪席卷向了俩边。 白色的光在一段的颓势期以后,忽然迸发出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将黄金之枪向前顶退了不少的距离。一时间,雁鸿居然落入了下风。 “孩子,能听的到吗?” 就当雁鸿汇聚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准备一举翻盘的时候,一个复杂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环民的集合意志。 但在这本就处于劣势的对波中,雁鸿一晃神的功夫里,月亮法则居然已经推进到了眉眼之前,近在咫尺了。 “星星的王冠,此刻为你加冕。” 一个又一个的星点在雁鸿的头顶闪烁而起。 “不好!” 【智者】大喊一声,银亮的光波也在此一刻刺破了金色的长枪,直指雁鸿的眉心。 七彩的护盾忽然抬起,抵挡住了这一击。月亮的闪耀依然在支撑着,,没有因为护盾的阻挡而消散。 “结束了!” 众人在塔前等待着雁鸿的归来。据审判骑士所言,当太阳初生之时,雁鸿将从影的国度霍尔塔姆归来。 “太阳要升起来了!” 夕月指着远方,太阳还没有露出形体来,但白昼已然先一步占领了些许的天空。 “黎明……”地平线的广阔让鹿鸣惊叹,连续几天的繁重劳累,此刻在这旷世奇景下也烟消云散了,他抚慰着混沌,看着远方。 太阳很快抬起了半轮,宛如地平线上升起的巨大齿轮。就在大家被这美景所吸引时,身后便传来了雁鸿亲切的声音来。 “大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