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小神探》 第1章 惊鸿舞 叶家有女,八子一幺女,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叶家朗儿心上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幼定亲于太子为妃! 八岁给太后献舞得到郡主封号,成为都城中最小受封的郡主,当今皇君想了一月有余才想到的称号,特赐:圣乐郡主! 世人虽不满其心性好玩,却也觉其尚未成婚,日后成婚了收收性便能担起重任。 南靖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各有发展,街坊领居相互扶持,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南靖都城: 恰逢长公主南宫元嘉生辰,贵为当今圣上亲妹妹,太后掌上明珠,生辰自然办理得格外盛大,以此来反映南靖到底有多繁荣鼎盛,大街小巷都得到了长公主命人派发的礼包,满城都在庆贺长公主生辰,场面比之皇帝登基、太后寿辰还要盛大。 大街小巷挂满各种彩灯,每个小摊贩都聚满了人,原本足够宽大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稍微一个不甚就能不分东西南北,平时各种节假日会出现的歌舞杂技都会在街头上表演,平时管理甚严的小家碧玉、小姑娘皆被长辈放出门玩乐。 迷糊的夜空上,除却皎洁的明月和零星点点的繁星,还有一团团盛大的烟花,像一柄柄巨大的花伞,原本朦胧的夜空被焰火照亮、染红,一串一串地盛开,最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中划过。 浩大的郡王府门口整齐停放着各大官员家眷的马车,小厮们虽不能进门,却也由郡王府特意准备的小吃聚在一起聊天闲乐,等待自家主子出来,也就不至于那么无聊。 并且陆陆续续的也还有官员家眷到来,郡王府内就更加繁杂,丫鬟小厮忙碌的端茶倒水,准备晚膳,各家女眷在后院三两成群讨论琴棋书画,公子们在前院切磋兵法,一派和谐。 “长公主到~” 此时的后院,传来一声高喊,女眷闻言,赶忙放下手上的事情,禁言起身,待一身着华丽衣裳,气质高贵不俗的贵妇出现在众人眼中时,齐齐的福身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在众人的恭维中穿过,毫无压力的踏走在红色地皮上,直至走到了正前方的主位上,方才缓缓转身落坐在主位上时,声音虽不是很响亮却也足以传到众人耳中,“免礼。” 众人闻言才敢起身,得到长公主赐座,也方齐齐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座位是按照家中地位安排的,长公主在主,靠前两侧是皇帝的女儿公主们的坐席,紧接着便是诰命夫人,其余按照各家家主在都城的地位排列。 各家女眷安排在自家长辈的后面,按照嫡庶依次坐好。 接下来就是一轮接一轮的献礼环节,待一切结束已然过了一炷香时间,长公主像是松了一口气,目光转而看向席位最为靠前,一身雍容华贵的妇人身上,“听闻圣乐今日为本宫准备了彩头,不知可准备好了?” 妇人一听,这便抬头,她是当朝丞相的正妻,陛下亲封诰命夫人,长公主提名,她只是抿唇一笑,恭敬的回复,“早已备好,请殿下传召。” “好,今日便先由圣乐来开这场彩头,召~” 长公主一声令下,门外便有人通报,随即,中间的舞台落下一层红色纱布,隐隐约约的便见有人赶来,一切完毕后,奏乐便徐徐响起,欢快悠扬的奏乐随着节奏相互牵制,舞台上的红色纱布中,纤细的身影缓缓舞动。 曼妙的身姿随着奏乐沉浸其中,小半段舞蹈过后,一声琴声震动,舞台上的红色纱布被撤走,显现出女子一身紫色的曼妙身影,身上的舞裙像是量身定制,贴合着她纤细的身体,除却布料还有些许丝带,华而不俗、繁琐却不碍事。 她的动作停滞不动,随即又在笛声响起缓缓做出下一步动作,身后出现四个舞女,拉着一块白色的布料上前,然后舞动起来,铺在舞台上,紧接着各自退下到合适位置当做陪衬,少女转动身子,用身上的布料分别在提前准备好的几个盆子上沾染上带有色彩的颜料。 继而随着旋律开始继续她的舞蹈,曼妙的身姿随着乐曲在众人眼中舞动,众人的目光都在少女惊鸿的舞姿上,旋律慢慢转移,方才的四个舞女又上前提起原本铺在舞台上的白色布料,尽量让布料立起来。 少女也是在众人眼中又开始落颜料铺在布料上,很快,一曲毕,少女也方才点缀上最后一步,随即转身结束一曲,向主位上的长公主福身,“臣女不才,特意为殿下准备的彩头,舞动惊鸿图,请殿下过目,恭贺殿下生辰喜乐,造福南靖~” “好!”长公主当即心情爽快,但还是要继续做做样子,“提上来,本宫瞧瞧。” 闻言,其中两名舞女把铺在架子上的白色布料抬上前,原本简洁的白色布匹,此刻已然变了样,众人惊愕不已,方才只是注意到叶佳乐的舞姿,而今才发现,人家在跳舞时,还顺带画了一幅画,只见布料上呈现的是一张绝美壁画,大概就是当年普天同庆时的南靖都城夜景。 虽比不上今夜的浩大,却充分呈现了当时的美和盛大。 “圣乐,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这惊鸿图连画师都用了整整五年光景才描绘出来,你一支舞便把这光景呈现,真是不可思议。”长公主看完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当即夸赞一番后,便命人收起来,“来人,把这惊鸿图架上,明日给陛下瞧瞧~” 待下人把惊鸿图架走,长公主才继续看向下方一身紫色霓裳舞裙的少女,她及腰的秀发随意用发带绑起来,佩戴上几条吊坠,简单而不失礼,“圣乐,当初本宫答应你,今日彩头若令本宫满意,本宫便应你一个条件,你可想好了。” 叶佳乐缓缓的抬起头来,她的五官很饱满,画上精致的柳叶眉,水灵富有神情的鹿眼,鼻翼挺拔小巧,立起了整个脸型,红润的唇瓣微勾,“未曾,圣乐一直练舞,并未想好。” “那便先欠着,你且先去换身衣裳,再来好好的用晚膳,日后想好来找本宫要。”长公主也没勉强要她当即讨要,说完又令人带她去换身衣裳。 第2章 初遇 叶佳乐刚走,门外便走进来一个少年,看着已二十有余了,一身紫色苏绣锦袍,墨发用三叉紫金冠束起,身长八尺、风资特秀,一身紫袍显得他矜贵且高傲。 一众女眷中,在见到此人顿时激动不已,一股焦躁的气息在缓慢爬起,长公主自是注意到了,面上毫无变化,一派的落落大方,内心却是一派翻江倒海:这臭小子,就不能稍微快那么一点点,早知道这小子会来,就不让圣乐去换衣服了! 可惜! 太可惜了! 少年无视女眷的仰慕、羞涩神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殿前,双手交握先是给长公主行礼,“参见母妃,儿臣祝贺母妃生辰康乐。” “嗯,有心了。”长公主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离儿,你不在前院,来此作甚?” 少年正是长公主与郡王君原奕的独生子,郡王府世子君墨离,由于郡王爷近些年来常年驻守在边境,家中诸多琐事都交予君墨离手中,而今长公主生辰,君墨离理当在前院接待一众官员和公子。 毕竟男女有别,除国事外,男女之间都是前院后院分开用席的,此刻君墨离过来,多少有些不合礼数。 “儿臣此来,是有两件事,一则,父王如今回不来,只能让儿臣替父王告罪,二则,便是献上提前备好的礼物,还望母妃接受。”君墨离缓缓道来,带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悦耳。 一众女眷中,尚未出阁的女子纷纷红了小脸,连着各家夫人都忍不住对他多看了几眼,长公主眼睛闪过一丝无语,碍于此刻人多要摆架子,只能咽下这口气,“嗯,本宫知晓了,你且去前院待着吧!” 这小子,惯会使坏,早可以提前说好,非选这么一个时间,而今哑巴吃黄连,看过后怎么收拾你。 闻言,君墨离又开口,“母妃,先看看礼物吧。” 语罢,便让人把礼物拿上来,长公主是觉得眼见心烦,但又不好让他滚,只能默默的看着下人把礼物献上来。 只见一身着墨绿色锦袍的少年端上来一样东西,用红布盖着,众人疑惑会是什么东西,唯有长公主漫不经心的祈祷赶紧看完赶紧走。 君墨离揭开画布,显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套纯金步摇,样式用瓣鳞花多支聚集,中间一点红点缀,拖着长长的步摇,纯金的步摇靓丽显眼,瓣鳞花很少见,也是长公主喜爱的花,据说是郡王当年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父王亲自画图命人打造了这套纯金瓣鳞花步摇,还望母妃不嫌弃,父王还说,望母妃莫气。”君墨离无视长公主满脸的不高兴,献上礼后便等着长公主回答。 “嗯,有心了。”长公主只能扯出一个笑容,好小子,就知道来气她。 “母妃即收了礼,那便是接受了父王的赔罪,如此甚好。”君墨离一张矜贵而高傲的脸像是爬上一丝笑意,当即便再次行礼,“那儿臣便先退下了,母妃继续。”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心平气和的点头,“嗯,去吧。” 众人只知此刻的长公主心平气和,却不知,长公主努力握紧的拳头,和略微有些别扭的神情,君墨离当即便转身离去,在众人不知的角落轻松的勾起唇角,像是很得意。 郡王爷向来生怕长公主受尽委屈,而今长公主生辰他远在边境又回不来,只能把烂摊子交给他这个儿子,那他就只能委屈长公主了。 谁让郡王把烂摊子给他呢,而归根结底,还不是怕长公主委屈生气,到时候他班师回朝,被自家媳妇赶出房门,这种事,君墨离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长公主有气说不出,还得心平气和的说话,过后如何,就不归他管了。 “世子,您就不怕,待会长公主找您算账。”君墨离的随侍君骁紧紧跟在他身边,待离了大殿有一会,才开口。 君墨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们无情就别怪他无义,毕竟是他们先的,“无妨,反正父王只说我给母妃赔罪献礼。” “......”君骁沉默,果然是亲生的,打小王爷和长公主就没少在世子面前秀,那时世子只能看着,而今逮到机会怎么会放过呢。 忽然,由于转角没有视线,双方也不知道有人,在拐角处直接就给撞上了,君墨离是个身高健壮的青年,被撞之后也不过后退了几步,而另一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叶佳乐而今也才十几岁,身材消瘦,撞到一个男人的胸膛时,一个不稳就往后踉跄退了几步,还直接往后倒下,连带着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和婆子,“哎哟~” “世子!”突发状况,君骁也是没注意到,反应过来赶紧出声询问。 “无妨。”君墨离抬手表示自己没事,再看向前面的‘一堆’。 俩个年轻的少女外加俩个婆子,看穿着,大概是内宅婆子和嬷嬷,丫鬟和官家小姐,他的目光定格在最近的女子身上,一身紫色霓裳纱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再搭配几支简便却精致的步摇,稚嫩的小脸像是能掐出水来。 只是有些、狼狈。 君墨离莫名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毫无表情,侧着身等她们自己起来,毕竟女子摔倒本就不雅,于礼数,他多少也要避一避的。 叶佳乐在小丫鬟和婆子的搀扶下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裙,跟随的嬷嬷在看到君墨离时,赶紧福身行礼,“老奴见过世子。” 闻言,叶佳乐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也赶紧向他行礼,叶佳乐忙着拍自己身上的灰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本来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就移开,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又认真的开始盯着他看了一遍,本来被撞倒有些心情不爽,但是在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坏心情一下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乍一看,很惊艳,再乍一看还是很耐看! 面前少年五官端正,皮肤看着洁白紧致毫无瑕疵,眉宇间自然显露着一股矜贵和高傲,一双凤眸深邃满含深意,挺拔的鼻翼让他看起来更显男儿气概,一张唇瓣薄而红润。 一身紫色苏绣锦袍让他自身的气质更加显眼高傲,紫色一般人很难驾驭得住,没想到在这男人身上,就像是专门为给他衬托的一样。 想不到,都城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君墨离察觉到面前人儿就那么直白的盯着他看,时常有人偷偷看他,可从来没人敢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对方还是个女子! 第3章 他说她矮? 半响,君墨离发现她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眉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皱起,“看够了。” 毕竟被一个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是个人都会不舒服,况且,眼前这个女子,还一点都不收敛。 闻言,叶佳乐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是毫不相干的移开视线,仿佛他说的不是她般,只是改用眼角偷窥,虽然吧,她上边有八个哥哥,个个顶着好颜值,天天在她跟前晃,多少还是看腻了,没成想,几个月没出门,都城居然有如此上佳的美男子。 不多看几眼,太亏了! 君墨离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小眼神,毕竟若是换了其她人,早就低着脑袋跑开了,而面前这小家伙,高昂着脑袋,那双满含‘奸诈’的眼眸,怎么都让人无法忽视。 偷窥都能这么明目张胆的! 也就她叶佳乐敢这么干! 君墨离差点就被她气笑了,无奈只能先绕开她,赶紧离开才是,叶佳乐见他要离开,情急着下,下意识的上去拦住他,这让在场的人震惊不已,跟着她的贴身婢子雀灵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要让夫人知道了,不得扒了她的皮,该如何是好啊? “小郡主这是作甚?”君墨离垂眼看她,她明目张胆偷窥也就罢了,眼下还敢如此公然直接拦他去路,不想活了。 叶佳乐只是想多瞅几眼,下意识的就来拦他,现在好了,有些许小尴尬。 小脑瓜子快速运转,叶佳乐赶紧端起架子,“方才你撞了我,道歉。” “......” 惊! 小姐,您不想活了! 居然要君世子道歉! 君墨离垂眼,认真的开始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瓜子,原本是气势汹汹的样子,可他怎么看都觉得特别的、违和! 君墨离继而轻蔑的转移视线,“你也撞了我。” 他的意思就是,道歉,不可能。 “这、你作为男人,撞了人不应该道歉吗,何况,这个时间,男子不应该在前院吗。”叶佳乐吃噶,好在脑子还算灵光。 “我在自家院子,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外人来管了。”君墨离只觉好笑,虽然她说的有道理,可是,一个外人在主人家院子里指责他,这又是什么道理,君墨离也没打算再跟她继续耗着,但怎么说都不能让她好过,随即正眼盯她,一字一字特别清晰的说,“矮、冬、瓜。” 语罢,叶佳乐感觉一道天雷在头顶劈下,直击天灵盖,她顿时就懵了,呆愣在原地。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君墨离带着君骁直接绕开她就走,步伐加快了些,深怕后面的人追上来似的,在转角时稍微侧头看了一眼,似乎很满意。 矮冬瓜? 他说她矮? 都城谁人不知她这个年纪,算是同龄中,最高的了! 叶佳乐反应过来,发现那人已经走了,心脏好似有什么东西喷涌出来,堵得慌,转过身看向即将消失在走廊上的人,“喂,你有没有眼光啊,以为自己很高吗,你也就高、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一边说着,一边还抬起手用大拇指在自己小拇指最尖尖的地方比划一下。 “......” 雀灵和柏鹊无奈的扶额,简直是没眼看啊,方才在易嬷嬷面前大大方方、知书达理的小郡主啊! 就这么把本性暴露得个彻底! 易嬷嬷似是也没想到刚刚还温柔可人的叶佳乐会跳脚,顿时用异样的目光观望叶佳乐,看来世人所说的‘小魔女’,不是空有虚名的! 汗! 待叶佳乐拍拍胸口让自己的气能顺畅一点后,再转身看向另外三人,又在看到易嬷嬷时,忽然尴尬的笑了笑,“嬷嬷,我是不是吓到您了?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 小姐,您刚刚那个样子,如今谁还信啊! 雀灵和柏鹊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易嬷嬷也只是连忙挂上笑,“郡主,若我家世子哪些地方惹得您不开心了,老奴在此向您赔礼了,老奴会如实禀告我家长公主的。” “啊不不不不,不用了,也就小插曲儿,”叶佳乐赶紧摆手,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皱了皱眉,“易嬷嬷,您口中说的世子,可是方才撞到我的人?” “正是我家世子!”易嬷嬷低着头,很是恭敬诚实的回答。 雀灵和柏鹊一脸的无语,方才大家都行礼了,莫不是小姐你隔绝了我们吗! 叶佳乐很嫌弃的看了君墨离方才消失的地方一眼,小声的嘀咕着,世子?一点礼貌都没有的世子! 额,等等,我在他的家里说他,他会不会记恨我? 哼,本郡主天不怕地不怕,怕他作甚。 重新回到大殿,众人已经开席,叶佳乐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还是长公主自己注意到她,随便提了几句便一起看节目用晚宴。 大家正尽兴时,突然一声喊叫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人寻着声音看去,只见是一个大概有十四岁的姑娘,因惊叫而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何事惊慌?”作为主场的长公主自然是要询问一番的,长公主似乎因被打断了兴致而显得有些不悦,瞧见是林侯府的姑娘,脸色便更加难看了。 这林侯府的姑娘当真是越发的上不了台面了,动不动就要表演个哗众取宠的小把戏。 林艺然听到询问声,立刻惊慌失措的起身来到殿前跪下,“艺然失礼,惊扰了殿下的兴致,只是因为方才艺然突然察觉,一直佩戴的定亲之物不慎丢失,还望殿下莫怪。”语罢,还毕恭毕敬的给嗑了礼。 闻言,长公主心里本来就不舒坦,如今又因这小事扰了兴致,语气便充斥着浓浓的怒气,“定亲之物你竟如此不知轻重佩戴在身,如今丢失还要整这么一出惊扰本宫,你是当本宫没脾气吗。” 长公主气场之强大,岂是她一个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能挺住的,当即就被吓哭了出来,“长公主恕罪,只是因为定亲之物艺然十分爱惜,便觉戴着会开心些,只是没成想竟会丢失,还望长公主宽恕艺然。” 第4章 诬陷 “殿下恕罪,臣妇束女不当,自该当罚,只是莫让这小事扰了殿下的兴致。”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林家主母林氏总算是出来为女说话了。 南宫元嘉自然是不想在自己的宴席上让人难堪,当即摆摆手,“罢了罢了,既是在本宫的府上丢的,他日若是让有心人得了去,多少也说不过去,来人,” 长公主身边年纪颇深的太监在她身侧拘礼,“你领几个眼神好的去找找。”得了令,太监再拘一礼,转身便带人去找了。 “还不谢过长公主~”林氏瞥了一眼身边跪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然后领着她谢礼后方才又回席位。 叶佳乐默默的看着这个小插曲,抬手撑着下颚,拿起一根筷子开始捣鼓跟前的美食,郡王府太大加上又是夜晚,找起东西来更是费上些时辰,直到宴席快要结束时,那太监才急匆匆的前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长公主便料定了有人要借着她的席面兴风作浪了,“找着了。” “回公主殿下,找到了,”太监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当众说出来, “丢哪里了?” “...额,这个...”太监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在圣乐郡主方才更衣的寝殿!” “什么?” 众人惊讶不已,一下子目光通通转向了一旁无聊至极的叶佳乐身上,当事人一听是有关自己的,也是愣了一下。 “荒唐~”南宫元嘉一听立刻就不高兴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太监急急忙忙的跪下,“把东西拿上来。”南宫元嘉调整自己的情绪,才让他把东西拿上来。 定亲之物是个碧玉戒指,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栀子花图案,看得出来这是一对的。 “原是如此俗物,圣乐,”南宫元嘉看完,随意的丢在桌面上,可以看出南宫元嘉对林侯府已经没了耐心,甚至都有些不屑一顾了,“你给说说怎么回事。” 南宫元嘉知道叶佳乐是看不上此等物件的,毕竟太子的定亲信物可比这个好上千倍,只是定亲之物出现在旁的女子身上,多少会遭人非议,且先问个明白。 叶佳乐紧接着便站起身来到大殿跟前,“回公主殿下,圣乐不知此物为何会遗落在圣乐更衣的寝殿,此前不曾见过。” “你当然会说不曾见过,此物毕竟是定亲之物。”林氏这时候突然开口了,语气轻蔑,“几个月前郡主与小女发生过争执,或是那个时候郡主捡到了也未曾得知。” “呵,可笑,”作为叶佳乐的母亲叶氏自然也要为女儿撑腰的,“若是几个月前捡到了,林大姑娘为何今夜才提起,且先不说过去了数月都不曾找寻,莫非林府这是打定了要给长公主找茬。” “......” 大殿发出讥讽的嘲笑声,或是轻蔑或是无语。 “这、这戒指毕竟是在郡主更衣的寝殿找到,那郡主便是有可疑之处,还望殿下调查一二。”林氏没能占上风,也知道自己很是吃亏,便不跟她争论,当即又把话题引到叶佳乐身上去。 “行,你不嫌丢人,本宫定会查,元福,去把世子请过来。”南宫元嘉也是无语了,既然敢当着她的面儿撒野,当她没儿子。 “什么?”林氏似乎没想到长公主居然直接去唤君墨离来,她当即有些怂了,“想、想必是郡主无意间捡到了此戒,一时之间忘记归还也不曾得知,便不劳烦世子了吧。” “不好意思,林夫人,圣乐从未捡到过任何戒指,甚至都不曾见过。”叶佳乐知道她们林侯府今夜是有意毁她名节,自然是一个台阶都不会给她们的。 林氏怎么都没想到叶佳乐居然如此不留情面,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君墨离是在大理寺处当值,审理的大案件不计其数,让君墨离来查岂不是计划落空! “哼,本宫一向严谨待人,今日此说法更是不妥,圣乐是未来的太子妃,名节什么的最要看重,为了服众,世子劳累些许又何干。”长公主冷笑,言语里带着几分嘲讽,既然她们想闹事,那就别怪她敲锣打鼓,反正圣乐行的端做得正,也不怕她们蓄意栽赃。 “不必劳烦君世子,圣乐可以自证清白。”叶佳乐睨了一旁逐渐开始惶恐不安的林氏和林艺然一眼,众人一惊,林氏和林艺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南宫元嘉似乎也没想到叶佳乐会拒绝君墨离来查,寻思着这小丫头定是有主意了,便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你如何自证清白?” 叶佳乐笑一笑,回头看向林艺然身旁的小姑娘身上,那是林侯府的庶女林悠然,生得娇滴滴的,一张小脸还未完全长开便已经凸显出我见犹怜的韵味了,“圣乐献舞完毕去换衣时的路上,碰到过林府二小姐林、悠、然。” “......”林悠然惊愕的抬头,好巧不巧的对上了叶佳乐的眼神,对方强大的气场将她逼得又低下头,弱弱的开口,“是、是又如何!” “哼,”叶佳乐唇角一勾,俏皮的歪歪脑袋,“林二小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私会外男似乎有所不妥吧。” “什么?”众人一听此言纷纷惊愕的看向怯生生的小姑娘身上,一下子吸引了全部目光,这让林悠然更是窘迫的羞红了脸。 这时,林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叶佳乐怒斥,“圣乐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林侯府的姑娘岂是那般不知羞耻之辈,你如此说是要毁了我林府的名声不成,你小小年纪便如此颠倒是非......” ‘嘭~’ 林氏的话还未说完,长公主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压瞬间死寂下来,吓得众人大气不敢踹,“放肆,郡王府岂是你一个林府大娘子能撒野的地儿。” 林氏一惊,这才发觉自己的冒失,赶忙起身到殿前跪下,“殿下恕罪,臣妇、臣妇只是一时被气昏了头,圣乐郡主如此污蔑我府中姑娘名节,臣妇才失礼,请殿下恕罪。” “哼,是不是信口雌黄,还得问问你府中的姑娘,林二姑娘,”长公主训斥了林氏转头又唤出林悠然,此时的长公主已然不是方才端庄大气的模样,反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第5章 长公主动怒 林悠然赶忙起身跑到林氏身后跪下,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面被点名,她已然慌乱成一锅粥了,双手抖得厉害,看着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姑娘,长公主没有半点情面,“圣乐说的,可是真的。” “我、我......”林悠然喘着气就是说不出话来,林氏回头给她一记眼光,林悠然没有接收到,只能摇摇头又点点头,长公主皱眉, “你不说那便是默认了,”长公主冷哼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捻起一杯酒轻抿一口,“圣乐,你继续。” 叶佳乐冷不防看了一出主母护庶女的戏码,听到长公主的提示,才又继续,“若是圣乐没听错,林二小姐似乎还唤对方、子尤哥哥。” “子尤?”林氏诧异的直起身看向叶佳乐,很是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林悠然,“郡主没听错?” 叶佳乐见林氏是这幅表情,心里便有了底,才又继续往下说,“当时随行的除了我府中的雀灵、柏鹊之外,还有易嬷嬷和随行的俩个郡王府婢女,她们皆可以作证。” 易嬷嬷这时候也是自觉的上前来拘礼,“殿下,确有此事。” 闻言,林氏气得胸口起伏过大,转身抬手狠狠的甩了林悠然一巴掌,“好你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子,跟你娘一个德行,惯会用些勾引人的手段,竟敢勾搭起你姐姐的未婚夫。” “这里是郡王府,岂容你们如此放肆。”长公主一见林氏当众打人,就算那是林府的事,但这里是郡王府,敢在她眼皮底下公然殴打,自是不行的。 叶佳乐见林氏想继续打骂林悠然,当即上前制止了她,冲着她甜甜一笑,“林夫人,圣乐还未说完,您怎的如此急躁呢。” “郡主,想必是我这不成器的庶女被郡主发现此等不知廉耻的事,才会故意栽赃陷害,是臣妇误会了郡主,臣妇定会给郡主一个公道。”林氏转念一想,才又换了一副脸面,直接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林悠然身上。 叶佳乐知道林氏这是在找顶替羊,但是犯了她叶佳乐的脸,她又怎会轻易翻过,便又笑着阻止,“哎,林夫人莫急,这案子呢讲究人证物证,”她这还没发力呢,那边便内讧了,真是一点也不经对付, “圣乐更衣时,瞥见了门口有鬼鬼祟祟之人,心中起疑便唤人将她抓了起来,本打算过后交由长公主处置,想来,她才是此次的始作俑者。” 林艺然抬眼,她现在是话都不敢说了,自己的未婚夫跟自己的妹妹私会让人瞧见还公之于众,如今定亲之物更是栽赃嫁祸的,晓莲一直迟迟未回,想必是已经暴露了。 “将人带进来。”长公主也渐渐有了清晰的思路,此刻只需要顺着叶佳乐便能见真晓了。 俩个太监架着一个身着粉红色齐儒裙的丫鬟上来,众人一瞧不正是林艺然的贴身丫鬟晓莲嘛。 众人心中已然知晓真相了,此等手段当真是低俗又无聊。 “长、长公主殿下~”晓莲环顾四周,在看到台阶上端庄华贵的女人时,吓得赶紧低头。 “说,你去长音殿作甚。”长公主直接切入主题。 “奴婢、奴婢只是迷路了,不小心闯入长音殿,奴婢冤枉。”晓莲紧张的咽气,话却一点都不哆嗦。 长公主见状,深吸一口气,手掌一拍,巨大的响声再次传来,众人弱弱的往殿上瞄一眼,只见长公主浑身散发着不可驱散的戾气,可以看出她已经没有耐心, “本宫看你是不进棺材不掉泪,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 “......” “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宽和的长公主,居然可以震怒到这般田地,林艺然被吓得差点就晕了过去,林氏更是直冒冷汗, “主母、主母救救晓莲,晓莲都是按照主母的吩咐......” “闭嘴。”林氏被晓莲这招吓得不轻,长公主一看就是真的动怒了,这个贱婢居然还敢拉她下水。 “公主殿下饶命,晓莲招,晓莲全都招了。”晓莲见林氏铁了心的不管她了,她左右观望,眼下也只有靠自己保自己了,“是主母,主母让我趁着郡主献舞时把戒指放在郡主的贴身衣物下的,全部都是主母让奴婢做的。” “晚了,拖出去。”长公主没有一点情面,她说不说,都是要杖毙以示警告的,众人看着晓莲被拉出去,紧接着惨叫声开始传入大殿,直至咽气,叶佳乐似乎也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这么生气。 长公主深呼吸一口气,扫视了一眼殿前的人,“林氏,你身为候府主母,又是长辈,却轻易污蔑晚辈,当真是好极了,本宫会上书,将林府贬为庶人,世代为奴,” 林氏听完,整个人直接滩倒在地,呆滞得似乎还以为是在做梦,长公主冷眼扫过大殿众人,“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宫听着,日后再敢出现如此无耻行为,那个贱婢就是你们的下场。” “林侯府妄想污蔑圣乐,做出如此勾当简直败坏家风,明日若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本宫唯你们是问。” 众多女眷赶紧起身,个个提着心出来拘礼,“臣妇遵旨~” “臣女遵旨~” 女眷的晚宴自然是提心吊胆着的,晚宴过后,长公主还特意在后院设立了戏曲,所有人移到郡王府的后花园中,可见湖对面也是烛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男子畅读诗书的声音。 戏曲在叶佳乐这个年纪自然是不爱看的,戏曲除了贵妇们陪长公主观看外,就是贵妇们的媳妇陪婆婆,而未及笄的小姑娘们自然是带着自己平日里的小姐妹一起逛后花园了。 林侯府的人已然被长公主派人撵回去了,经过方才的事,也没人敢造次。 叶佳乐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时间,自己拿了一盘子点心跑假山后惬意休息去了,雀灵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颌,时不时的瞥一眼自家小姐,她知道叶佳乐此刻在想什么,所以很识趣的没有吭声。 第6章 杀手? 叶佳乐斜躺在假山上,点心始终放在肚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空上的那一轮圆月,圆月如同一盏夜灯挂在天上,月儿四周的夜空也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和温暖,许是圆月太多于明亮,以至于星星疏落了。 叶佳乐的眼中,那轮圆月就像岁月的回忆,小女孩追着一个少年跑,少年偶尔回头看她,总是温柔的伸手来让她拉... 转念小女孩长大了些,喜欢靠在少年的身后小憩,而少年则是静静的看书习字,偶尔还会回头看她醒了没有... 她忍不住伸手去想触碰一下那些场景,可是她一抬起手,那些画面就像沙子一样被风吹散了,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默默的念了一声, “小相公~” 雀灵听到声音,只是回头看一眼,默默的为自家小姐叹息。 “原来小郡主躲在这里是思念情夫了!”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男音传来,慵懒中带着一丝打趣,雀灵立刻警惕起来四处张望,在看到叶佳乐旁边的假山上,一袭紫衣的矜贵少年坐在上面,大长腿一条踩着,一条自然垂落,带着一丝桀骜。 雀灵看到此人,赶忙低头朝他行礼,“见过君世子~” 叶佳乐见是宴会前见到的美人世子,赶紧端坐起来,被人撞破自己的隐匿模样,有些窘迫的转过头去,双手尴尬的抱着那盘不曾动过的点心, “你、你堂堂郡王府世子爷,偷窥闺中女子,不成体统。”叶佳乐小脸通红,窘迫的就差钻进地洞里了。 “墨离不过是找了个地儿休憩罢了,不曾想还能与小郡主挑了同一个地儿。”君墨离好笑的看着小姑娘窘迫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就像是在诱人上去咬一口般。 叶佳乐不想同他争辩,抱着点心跳下假山,头也不回的就跑了,雀灵赶忙朝君墨离行礼便又急匆匆的跟上,“小姐,等等雀灵。” 君墨离没想到叶佳乐居然落荒而逃了,第一次见面就理直气壮偷窥自己的小丫头如今倒知道窘迫了,目光定在她方才跳落的地方,赫然躺着一块和田玉,借着月光发射自身晶莹的光芒... 叶佳乐刚出假山,迎面就撞见了一堆公子哥,附近还有一些小姑娘在嬉戏,突然场合变得热闹了,领头的少年齐焱在看到叶佳乐慌张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郡主?你怎么如此慌张?” “我...”叶佳乐没成想这么倒霉,在里面休息碰上君墨离,出来还撞上这么一帮公子哥,可她话还没说,突然跳出五个黑衣人,提着一把大砍刀就冲上来,这些公子哥是出了名的纨绔,平日流连温柔乡,怎么可能见过这么个场面,顿时吓得四处逃窜。 公子哥都这样了,何况是平日里被护起来的小姑娘们,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 叶佳乐被他们推来推去的,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那黑衣人面前去,大砍刀即将落在她身上时,一把折扇扔出拍开了那把大砍刀,少年自远处跳下,与黑衣人打了起来。 叶佳乐慌乱中赶紧整理思绪,眼见旁边的公子哥们都乱做一壶粥,还有前面打得不分上下的几人,眼见湖对面有侍卫,可是距离太远,他们似乎还没发现,见状只能赶忙朝那边跑,目前只有湖边比较畅通,可她还没跑多久,就被一堆人挤着连连后退。 身后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湖里扎,这时,手被人紧紧拉住,一股力把她拉了起来,才免遭一难,可还没待她反应,一把大砍刀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一股刺眼的光闪过她的眼睛,被迫闭眼,又被人拉进怀里连连后退。 君墨离拉住差点坠湖的小姑娘,眼见黑衣人再次攻击,只能把人拉近退了几步后,才把她往后送,“抓紧时间。” 他直到叶佳乐是打算去喊人,所以不多说,又和黑衣人厮打起来,叶佳乐顾不得太多,听到提示,才又赶紧往侍卫那边跑。 君骁本是尽职的巡查,忽然看到湖对面人影如堆,正奇怪时,叶佳乐拽住他就说,“快,那边有刺客。” 一听到刺客,君骁赶忙把叶佳乐拉到一个侍卫面前,“保护郡主,其他人,跟我救人。” “是。” 叶佳乐踹着气,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紧张的回头看,因为她的动静不小,原本还在看戏的贵妇们立刻慌里慌张的过来,叶氏赶忙拉着叶佳乐打量,看到她没事才放心。 其她人想过去找自己的子女,被长公主厉声制止了。 君墨离拿着自己的折扇对五个提着大砍刀的,幸亏还有一个将军府的嫡长子罗子毅同他一起,领头的黑衣人眼见叶佳乐去找人,“君世子,我们无意与您作对,我们只要陈家公子的项上人头。” “你在我郡王府行凶,我若不阻,岂不成帮凶。”君墨离一听是陈家公子的祸端,他本不喜欢插手,可他们偏偏挑在郡王府,这可不是他管不管的问题了。 “大哥,别跟他废话,今日谁挡我杀谁。”黑衣人旁边的人已经没有了耐心。 语罢,他也没顾谁,提着刀就上去打,君墨离手腕转动折扇,上去就跟人家干,罗子毅自当也不会落下,混打中,一个少年惊慌的呐喊,“放开我,放开我,别杀我...” 领头的黑衣人眼尖的就抓住了人群中的少年,正准备一刀给他个痛快时,折扇挡住并拍开了他,少年直接就被吓晕过去不省人事了,折扇一拍再拍直接打得黑衣人连连后退,最后拍落湖中。 正巧,君骁带着人跑来了,侍卫两两制服了所有黑衣人,连同湖中的也被捞了上来。 君墨离瞥了一眼吓晕过去的少年,再看一眼那几个黑衣人,“带到大理寺,明日我亲自审问。” “是。”君骁拘礼,领了人就走,叶佳乐见那边似乎已经静下来了,很快,就见一群姑娘冲到自家母亲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年大部分魂都还没回来,被自家母亲拉着一顿关心。 长公主见状,无奈的扶额,也就没什么心情再举办下去了,安排了人就让他们各回各家了,她好好的生日宴,竟变成惊魂宴! 第7章 夏侯?1 郡王府陷入沉闷的氛围中,下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呼吸声都是细微的,因为主座上的长公主被一片阴霾笼罩,似乎下一秒就发威似的。 君墨离的出现就像他们的救星,得到君墨离让他们下去时,一个个恨不得撒丫子就跑,南宫元嘉瞥见君墨离,立刻就提起裙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个臭小子,本宫好端端的宴会搞成什么样子了,先是你老子不回来,你拿着礼物来羞辱本宫,再是杀手说来行凶就来行凶,你是存心想气死本宫吗。” “......” 君墨离没有说话,淡定的走到旁边悠哉悠哉的沏茶,他这个样子更是让南宫元嘉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君墨离,你爹不在你就欺负你娘,看我不修书一封,让你个混账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君墨离依旧不理会,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空余下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提示她继续, 见状,南宫元嘉一转阴霾,捻起帕子抽泣起来,“呜呜呜,儿子大了,在外面有人了,如今对为娘的生辰竟这般不上心,让外人随意践踏了去,懂了,为娘这就写休书,让你们爷俩去街头乞讨,哼。” “呵,”君墨离被她这番话给逗笑了,适时的给个台阶,“儿子好怕,母妃三思啊。” “哼,”南宫元嘉高傲着头,很是满意的回到位子坐下,“你不给我个交代,今晚别想睡个安心觉。” “儿子定会给母妃一个交代。”君墨离见她阴霾散了不少,简单说了一句后,就让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了,“父王的礼物给您送到了,这是儿子的礼物。” 南宫元嘉皱眉,撇过脸去,一脸的不屑,“哼,你们爷俩的礼物最不招人喜欢,一个分心一个走心。” “礼物送到了,儿子便先去大理寺了。”君墨离也不管她拆不拆,事情办好了自然就要走了,说罢,起身就给她拘礼。 南宫元嘉这下不淡定了,“大晚上的去大理寺干什么?” “你管我,我在外面有人了。”君墨离适时的傲娇了一下,转身就走了,南宫元嘉一听自然是不乐意了,拿起一旁的点心就扔过去,但又怕真的砸到他,就往旁边扔去, “君墨离~” 听说陈家公子陈正安前些日子看中一个民家姑娘,欲将她纳入房中做妾,可是那民家姑娘自小有个未婚夫,是青梅竹马,两家父母都很满意这桩婚事,待那姑娘及笄便成亲,陈正安一听,只留下一句不会放弃就走。 姑娘的夫家是做生意的,一直有个固定的商人合作,可商人无缘无故死了,罪名定在姑娘夫家因合作有冲突,所以起了歹心,残忍杀害了商人,姑娘的夫家自然就被抓起来,差点被打死。 姑娘去牢看望时,却被陈正安带人掳走了。 雀灵把有关陈正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佳乐,叶佳乐思考了一番,“原来是这样。” “小姐,您也知道陈公子的人品,最是纨绔不讲理,为了得到这民家姑娘肯定会不择手段。”雀灵很认真的同她讲,罢了还叹了一口气,“这民家怎与权贵之家抵抗嘛!” 叶佳乐双手撑住下颌,看着窗外的圆月,“倒是苦了那对青梅竹马了。” “公道自在人心,想必君世子接手了,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雀灵却笑嘻嘻的在旁边吃起了小点心,一脸的幸福,“也算因祸得福。” 叶佳乐回头嫌弃的睨了她一眼,“你才见过君墨离几次啊,对他这么自信。” “小姐,你不知道,君世子处理了很多大案件的,而且原先五公子与君世子都曾在大理寺任职,只不过五公子随太子殿下一同南下才离开大理寺的,原先五公子与君世子是挚友呢。”雀灵不以为然,美美的吃着点心。 “我怎么不知道?”叶佳乐一听就愣住了,五哥没南下之前一直都很忙,她都没见着几次,这小丫头怎么知道。 “小姐的眼里只有太子殿下,哪容得下他人,何况君世子自小体弱,也并不多串门,平日里五公子都会备些礼物送过去的,还是五公子让雀灵去置办的呢。”雀灵一说这个,很是满意的笑一笑,然后继续美美的吃点心。 叶佳乐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吃,这小丫头一天天都在吃,怎么还这么瘦小呢! “对了,小姐,五公子来家书了,五公子说他们已经启程回京了,想必,还有半月路程就能到都城了,太子殿下也回来。”雀灵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咽下嘴里的点心,然后开心的同她说。 “嗯。”叶佳乐有些心不在焉的,简单的敷衍了一下,突然就像是下定决心般,“我决定了,我明日要去大理寺看看,这起案子本郡主看上了。” “......”雀灵放在嘴边的点心一时之间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 次日: 叶佳乐早早的就起来打扮梳洗,只是打扮得朴素一些,除了平日里惯爱穿的紫衣,其余一切从简,雀灵表示无奈,“小姐,您是女子,怎可说介入便介入呢。” 叶佳乐回头朝她眨眨眼,“有我叶佳乐不能办到的事儿吗。”语罢,还朝她挑挑眉,一切准备好,很是满意的就出门了,雀灵无奈只能跟上。 丞相府与大理寺之间相差几条大街,叶佳乐嫌马车太慢,直接骑马去,大理寺的大门敞开,门外几个身材一致的侍卫看守着,几个大汉看到叶佳乐大摇大摆的就打算进去,立刻就拦了她的去路, “姑娘可是要报案?” 叶佳乐见有人拦,她没有什么案子,直接摇摇头。 “若无案子要报,此乃大理寺,不可随意进出。” 叶佳乐撇撇嘴,直接就亮出了自己昨晚从五哥房间找到的牌子亮出来,毕竟自己的五哥叶佳琪曾经也在大理寺任职,多少还是有些声望的。 众人一瞧,左右相视一眼,只能拘礼,“原是叶家人,圣乐郡主来此有何事?” “昨夜郡王府是不是压了五个人来?如今可开始审问了?”叶佳乐也不想不明不白的进去,毕竟大理寺是御前办案,很多案子还是要保密的,若她擅闯指不定惹出麻烦来。 第8章 夏侯?2 “昨夜确有郡王府带来的人,君世子正在审理此案。”其中一个侍卫如实相告。 “带我过去。” “这...” 刑房内,君墨离端坐在案几前,细细的翻阅着折子,眉头紧锁,一旁的傅严静静的守在一旁,案前跪着五个黑衣人,一瞧便是些平民。 静谧得可怕,叶佳乐跟着一个侍卫来到便见气压沉闷得可怕,倒有点阴曹地府那味,君墨离听到脚步声,只是稍微抬眸看了一眼,忽然瞧见是叶佳乐,一时之间有些怔愣,‘她怎么来了?’ 叶佳乐自然也同他对视了一眼。 君墨离放下折子,轻轻的靠在椅背上,饶有趣味的看她大摇大摆走过来,傅严直接皱眉,训斥了领她进来的侍卫,“你怎么办事的?此等重地怎可让女子随意进入。” “哎,你别怪他,是我要进来的。”叶佳乐没成想这男人还训斥起人了,直接亮出牌子说明。 傅严一瞧这牌子,若没忘记,这是叶五公子的牌子,能拥有叶五公子的牌子的,想必只有叶家独女圣乐郡主了吧。 “圣乐郡主怎么来了?”傅严赶忙拘礼,才询问其来意。 叶佳乐眨巴两下眼睛,一边偷偷瞄美人世子的表情一边给傅严解惑,“嗯,本郡主昨夜碰巧也与此事有关,想着便来看看。”虽然说的缺了些信用,但傅严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君墨离也没说什么。 发生过点小冲突的俩人如今见面,叶佳乐多少是处于尴尬的那一方,瞧见君某人一副看戏的样子,多少有点欠抽。 “本、咳咳,佳乐不打扰君世子办案吧。”叶佳乐觉得自称的方式需要含蓄一点,所以改了口,“佳乐留下来想必君世子也是不介意的。” “小郡主不仅打扰了我办案,且留下的话,我很是介意。”君墨离忍不住想要打趣她,昨夜不是对他‘虎视眈眈’就是‘面红耳赤’的,今日又一副委婉知礼的形象,当真有趣。 “...”叶佳乐没成想他居然还不给面子,但是小脑瓜子一转,立刻就开启耍赖模式,眼睛弯一弯,“好的,不介意,你继续。” “......” “......” 傅严和君墨离被她一副完美的忽略整的无言,傅严还是很难为情的想要劝一下,“郡主,此乃案件重地......” “无妨,”君墨离打断傅严的话,身子坐正起来,拿起桌上的折子,既然她想留下来又何曾不可,“你就当她不存在。” 叶佳乐本来想发火,但是一想到他没有反对她留下,还是把气压了回去,然后静静的站在旁边。 “元仲这案子是谁审的?”君墨离直接进入正题,把折子往桌上一扔,“竟如此草率了案。” 傅严本来对于叶佳乐的到来还有些迟疑,不过见君墨离也没有撵人,虽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敢懈怠,“此案是任子平审的。” 叶佳乐见他们真的没赶她,很是满意的让方才带路的人自己忙自己的去,然后就找到个地方坐下,君墨离没有多问,而是看向案几前跪着的人,“你们是何人?追杀陈正安是为何?” 五人身形都是壮汉,能和君墨离和将军府嫡子正面交手的,想必不是平民百姓。 带头的年纪较其他几个要大一些,看着也沉稳许多,“草民是元洲镖局的当家段吾,想必君世子也听说过,陈正安带人诬陷元仲,强抢民女,就在昨日,元仲的父母前来探望,大理寺的人说元仲私逃,已经被打死了。” “草民与元仲也有些合作的往来,前些日子受邀参加他们的婚礼,才来到都城,却不想遇到此事,元仲的父母将前因后果道明,我才带了人偷偷查看大理寺监狱,确实是没了元仲的身影,这才想着来杀了陈正安,救出小妹。” 段吾一字一句道满心酸,叶佳乐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插嘴,“可你为何偏偏选择杀陈正安而不是去陈家救人呢?按理说,昨日是长公主生辰,陈家满家出席,你们进陈家救人的几率更大,何必冒着偌大的风险去郡王府劫人?” “郡主不知,我们去过陈家找人,可陈府上下无论各处都找不着小妹,这才迫不得已去郡王府找人,毕竟,昨日人多更好劫人脱身。”段吾细细给叶佳乐解惑。 “你们确定林小妹是陈正安劫走的?可有目睹的证人?”君墨离思虑片刻,开口询问。 “一同前往的还有小妹的母亲,林娘亲眼所见。”段吾想了想,赶紧回答。 “若只有一个人证,想必陈正安有借口驳回,”君墨离简单说了一句,转头看向旁边的傅严,“元仲真的不见踪影了?” 傅严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今日下官巡查确实不见了踪影,询问都说是元仲私逃被打死了。” “任子平呢?”君墨离询问,这都多久了,身为大理寺少卿的任子平却不见人影。 “世子,任子平带到。”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众人一瞧,一个身着鹅黄色束袖长裙的姑娘压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然后将他一把扔到案几前,“世子,少卿整日流连温柔乡,还请世子定夺。” 叶佳乐怎么都没想到大理寺居然还有个姑娘,而且这里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更是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样子,再看傅严,已经扶额表示很头疼了。 君墨离再看一眼带着丝酒意,衣衫不整的任子平,“拿水来。” 一桶冷水直愣愣的浇在任子平的脸上,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被人打扰了兴致,铁定是破口大骂的,“哪个混账羔子,竟敢扰了本少卿的兴致,信不信本少卿将你缉拿归案,定你个无礼大罪,敢对本少卿......” 当他的目光定在君墨离身上时,一下子就没了脾气,赶紧拘谨起来,“君、君世子~” “我打扰了少卿的兴致了。”君墨离语气偏冷,任子平只觉得压力很大。 任子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知是冷水的缘故还是上头人的压力,让他止不住的打颤,“没、没有,世子误会了,下、下官,下官只是一时失言,还望世子莫当真。” 第9章 夜探陈府 “前些日子我与傅大人皆休了假,这大理寺交由少卿接管,前些日子元仲之案,少卿可还记得。”君墨离也不想再跟他周旋。 “记得,元仲因杀人罪,下官判他择日处死,却不想,他竟想要私逃,幸亏下官及时发现将之原地处死。”任子平一听是这个案子,立刻就没那么虚了,还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闭嘴,”傅严怒气值直接拉满,真是气的胡子都歪了,“莫说大理寺守卫森严,层层把守,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怎能逃得了,难不成大理寺已经懒散到连个犯人都看不住。” “这...”任子平一听,不再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虚的低头,左右都找不出个借口,“这下官就不知道了。” “任子平,你身为大理寺少卿,无凭无据定罪,甚至在职期间,纵容懒散,整日不务正业,你羞愧不羞愧,”傅严有些恨铁不成钢,终究是靠关系进的撑不住场面,如今可真是让他大为头疼! “大人,你和世子同时休假,我、我实在是想好好审理案件的,而且人证都说了,当时就元仲跟那许祖龄在,元仲走了许祖龄死了。不是他元仲还能有谁。”任子平还一副不服的样子,义正言辞的说辞表明自己没有错。 “你若杀人会留证据吗,会让人看到吗。”叶佳乐听不下去了,直接就上去怼,“明知杀人犯法,若有意行凶,他为何要给自己留下行凶的证据。” 叶佳乐的话说完,方才压着任子平进来的小姑娘也觉得甚是在理,“不错,元仲若是杀人,又为何不跑,还让人来将他抓了去。” “这......”任子平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左右只能理直气壮的瞪着她们,“这里没你们的事。” “够了,”君墨离不想同任子平计较,“任子平,身为大理寺少卿,滥用职权,领了板子回去听候发落。”君墨离没有让他多说几句,直接让人来压着任子平去打板子,任子平还不依不饶的喊着‘不服’。 “世子,接下来怎么办?”夏侯轻雪见任子平被抓进刑房打板子,回头看向君墨离。 “傅大人,你领些人去搜寻元仲,活见人死见尸,另、”君墨离话说一半,便垂下眸,“想来得去陈府走一趟了。” “嗯?”夏侯轻雪本来还听得很是认真,突然就没想到君墨离这一说,一时间有些懵懂的歪歪脑袋。。。 “是。”傅严虽然不清楚君墨离的打算,但还是只能领命,也没多问,“轻雪,你送圣乐郡主回丞相府,之后便回家待着去。” “舅舅,”夏侯轻雪一脸委屈的过去抱住傅严的胳膊,“轻雪会武功,可以陪你去找人的。” “不必,女孩子家家的。”傅严撒开她的手,回头给君墨离和叶佳乐拘礼,这就匆匆离去。 “哼、”夏侯轻雪原地撒气,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回头来紧紧盯着叶佳乐,小姑娘突然被盯,多少有些不自在,叶佳乐眨巴两下眼睛,“圣乐郡主?”夏侯轻雪一脸不信的样子,但是眼底又带着些期望。 叶佳乐愣愣的点点头,然后冲她扯出一个笑容。 ‘啊~’ 君墨离皱眉,这夏侯家的小姑娘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结果,‘扑通’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看,叶佳乐被人扑倒在地,压在她身上的正是夏侯轻雪,始作俑者则没觉得什么,更是激动的拉住叶佳乐的手,“活的、活的!” “难不成还能是死的。”君墨离眉头一皱,起身就把叶佳乐拉了起来,浑身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没事后,这才盯着夏侯轻雪,“注意分寸。” “哦,”夏侯轻雪压根没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盯着叶佳乐,“郡主,我叫夏侯轻雪,听闻郡主的发光事迹,轻雪可崇拜郡主了。” 叶佳乐从未见一个女孩子能那么热情,就算是自己的闺中好友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也是蛮喜欢眼前这个姑娘的,所以当即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君墨离,“你就是都城第一才女夏侯氏,傅大人是你舅舅。” “嗯嗯,”夏侯轻雪见格挡物被拨开,立刻又笑嘻嘻的上前来,“我自小随舅舅入城,长在大理寺中~” 君墨离被叶佳乐无情推开,他竟成了多管闲事的那个,真是个没良心的矮冬瓜! …… 短暂聊过之后,俩人一同出了大理寺,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如同多年好友重逢,聊得十分融洽,雀灵等的许久,见叶佳乐出来立刻就跑上去,“小姐,您急死我了。” “你急什么呀!”叶佳乐无奈于雀灵的担忧,回头看向夏侯轻雪,很是神秘的笑一笑,“晚上见。”冲她眨了一下眼睛,领着雀灵就走了,夏侯轻雪笑嘻嘻的目送她离开,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 “人走远了。”君墨离从大理寺出来,就见夏侯轻雪傻愣愣的盯着叶佳乐离开的方向。 夏侯轻雪笑着回头,然后换上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世子,那轻雪便先回去了。” 语罢,还不等君墨离多说一句,自己就一唱一跳的离开了。 入夜: 丞相府后院的墙壁下,叶佳乐搬来梯子,左右环顾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爬了上去,刚爬上墙,就见夏侯轻雪鬼鬼祟祟的在树下观望,叶佳乐好笑的喊了一声,“轻雪...” 夏侯轻雪听到声音回头去看,只见墙上冷不防出现一个圆卜隆冬的东西,逆着光有些渗人,夏侯轻雪还是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郡、主?” “是我,”叶佳乐赶忙加快动作爬了上去,地下黑不溜秋的,不确定高度,她有些后怕,“高吗?我跳下去会不会缺胳膊少腿了?” “不高。”夏侯轻雪估摸了一下,很是信心满满的回答。 叶佳乐信以为真,给自己打打气就跳了下去,结果就是摔了个底朝天,强烈的疼痛充斥着全身,“呜呜,你骗我。” “哎,郡主没事吧?”夏侯轻雪没成想叶佳乐居然还摔得个正着,赶紧过去扶她,再估摸一下墙面,“难不成是视觉模糊?” 第10章 夜探陈府2 叶佳乐忍着疼痛爬起来,揉着手臂和腿,“幸亏没少胳膊少腿,呜呜呜,好痛。” “对不起,郡主,”夏侯轻雪满脸赔笑的道歉,“我是习过武的,所以,以为你可以接受这个高度。”她方才过去估摸了一下,确实是不高的,按理说跳下来轻轻松松,可反应过来才知道,小郡主承受不得! “你...”叶佳乐强压住怒火,指着她的手指在空中颤抖,紧握成拳,最终无奈放下,“办事要紧。”夏侯轻雪笑嘻嘻的带着她一起往陈府的方向走去,一边扶一边赔笑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陈府的院墙,叶佳乐抬头,她方才是靠梯子爬上墙的,现在怎么爬? 旁边的夏侯轻雪似乎觉得毫无难度,直接借住旁边的树一跃而上,三两步就稳稳的上了墙,看得叶佳乐一愣一愣的,暗自下决心,‘明天就去找八哥哥练武’。 夏侯轻雪左右看一看,确定后院没有人后,才小声的开口,“郡主,后院我给你开门。” 后院一般无人看守,后门也只是上了拴,陈府很大,叶佳乐没来过陈府,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寻,不过,好在她让雀灵去搞了张陈府的图纸,简单的观摩了大致。 “按理说,人一般都关柴房,但是段吾大哥说陈府上下找了遍都不曾寻到林小妹的身影,也就是说,陈正安将人藏得很深。”夏侯轻雪眯眯眼扫视四周。 叶佳乐无语,看她就像个白痴,“你这不是废话吗!” 叶佳乐认真看一眼图纸,找到了陈正安的院子,“陈伯严心思缜密,还放纵陈正安纨绔,想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段吾说,陈府都找不到林小妹的踪迹,若不是藏在密室里便是藏在别苑这两个地方。” “我们分开找,你去陈正安院子里找密室,我去看看书房,若是还没有,便是只有陈伯严的院子了,再没有便是在别苑。”叶佳乐仔细思考了几处会设密室的地方,把图纸递给夏侯轻雪,“若没找到,切不可多待。” 夏侯轻雪接过图纸,点点头,“嗯。” 俩人打好了计划,便是分开寻找了,叶佳乐靠自己的记性顺利找到了陈府的书房,书房此刻没有人,屋子暗沉沉的,她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左右环顾一圈,确定安全后,才摸索着找了过去,一排排书架放着不同的书籍,她主要是找能够藏匿机关的地方。 书房不是很大,很快便找完了一圈,莫非书房没有密室之类的? 叶佳乐皱着眉走到最里面的书架,书架后面很空旷,摆着一个案几还有香案,上面挂着一副画像,是个含羞浅笑的女子,笑起来嘴角有梨涡,“想不到陈大人既然如此怀念先夫人。” 陈伯严的正妻是一个小品官员的嫡女,虽说没有可以媲美的绝色美貌,但毕竟是个才华横溢的姑娘,性子也是极好的,夫妻婚后举案齐眉,人人夸赞,只是当初先夫人难产,生下陈正安便没了,陈伯严之后也没有再娶,只有一个原先夫人给纳的侧室。 叶佳乐把火炬靠近了些,想要看清楚点,结果发现这画像似乎映出里面的痕迹,叶佳乐皱着眉摸一摸,结果在画像的斜上方有一个缺口,轻轻一撕,只见原本含羞浅笑的女子字画下是另一张脸。 只见画像上的女子生的芳菲妩媚,眼底带着一丝娇羞,身着一件单薄的蓝色纱裙,若隐若现的隐私处,想不到陈大人居然是这种口味,难怪陈正安也是那副德行! 叶佳乐无语,还以为陈大人是个多么深情的男人呢! 赶忙把画像又贴了回去,忽然想起不对劲,这画上的女子怎么那么眼熟! 正在她打算再撕下来看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叶佳乐暗叫不好,赶紧吹灭了火炬,赶忙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书房被点亮,一个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画像前,似乎观望了许久,叶佳乐以为他在怀念先夫人,结果就听到了撕裂声,不猜也知道估计是在看画像里面那个女子。 “太子即将返程,那我们的计划就要实行了。” 叶佳乐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想夺小相公的太子之位? 门口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年迈的老人开口,“老爷...” “何事?”陈伯严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目光一直伴随着画像,流连于其中。 “今日大理寺少卿被君世子革职了,元仲的案子君世子要重新审理。”年迈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话语。 “人证物证皆无,看他怎么审,就算打死了任子平,他也只知道元仲是被打死了,查不出也只能随意了案,那两个贱民看紧了就是。”陈伯严一点都不打紧,伸手去摸摸画像,“奈何他君墨离再想查,也无从入手。” “是!” 书房恢复了静谧,叶佳乐皱眉,陈伯严果然在帮他儿子收拾烂摊子,不过听他这一说,想必林小妹确实是被关起来的! 许久,陈伯严似乎才收回所有思绪,把画像贴好,才转身离去,书房恢复了灰暗,叶佳乐才松了一口气,长时间的警惕让她有些疲惫,弱弱的靠在书架上,想来林小妹应该不在陈府,毕竟若是藏在陈府里多少惹人猜疑。 叶佳乐不敢从门口离开,只能爬窗户,出了书房小心翼翼的往原本的约定地点去,就在后花园中,叶佳乐左右观看都不见夏侯轻雪回来,忽然,她看到假山那边一双泛着绿色荧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片刻之后,一声惊吓声和激烈的猫叫声传遍整个后院。 随即,‘扑通’一声,湖面一阵水花溅起,动静不小,直接惊动了陈府上下的人,所有人赶紧打着火炬跑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半响,陈伯严的声音响起,威严中带着一丝愠怒。 “老爷,好像是少爷的猫受了惊吓。”老管家看到陈伯严,赶忙过去告知。 “好好的,猫怎么会受惊,”陈伯严皱着眉,环顾了四周,“谁掉水里了吗?”陈伯严见有人抱着一只受惊的猫,再看一眼湖水,猫没有掉水里,湖还会有声音,莫非是有人? 第11章 夜探陈府3 “老爷,这里有水痕。”这时,几个家仆借着火把的光发现了附近被压过的痕迹,那痕迹还附带着水痕,陈伯严赶忙过去查看,“顺着痕迹给本官找,本官倒要看看谁敢闯入陈府。” “是。” 一时间,整个陈府立刻就忙碌了起来,火光四起,寻着那痕迹到了后门,发现后门居然是开着的,“给本官追。”陈伯严的脸在昏暗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沉,火光摇晃间可以显现出他的阴狠和不悦。 叶佳乐浑身湿漉漉的跑出陈府,夜里街上早已无人迹,她单薄的小身板显得格外脆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顾不得许多,只能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时,前方的路口出现了一辆马车,叶佳乐本想绕道跑的,毕竟前方是敌是友都不曾得知,但是在看清马车的灯笼出现君字时,她脑海里立刻就浮现了君墨离那妖孽的脸,还在纠结时,身边有人拉住她,下一刻她就坐在马车内了。 关于他会瞬间移动这件事,叶佳乐表示有些没能晃过神来! 会武功真的很了不起! 身子一暖,叶佳乐低头一看,一件青灰色的毛毯盖在她身上,她方才被那只猫吓得掉进湖里,结果就是引来了陈府所有人的注意,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跑出来,只是没想到身上滴落的水留下了痕迹,这才被追,如今衣服全部都是湿漉漉的。 头发也黏在一起贴着脸蛋,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若不是被人追得那么狼狈的话。 君墨离拿起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水汽,再拢一拢她身上的毯子,以免她感染了寒气。 一切收拾好,马车外便传来了陈伯严的声音,“君世子。” 君墨离只是抬眸,并没有打算露脸的意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叶佳乐跟前,自己也拿起了另一个杯子轻抿一口,“陈大人有事?” “哦,家中进了贼,寻着痕迹追出来,不巧在这还能遇到君世子。”陈伯严的语气带着一股探索,毕竟那些水痕在这附近就消失了,很难不猜测是不是在这。 叶佳乐拽住身上的毯子,一脸警惕的盯着车帘,深怕陈伯严直接掀开把她揪出去宰了,相比起叶佳乐的警惕,君墨离倒是轻松惬意,凤眸似笑非笑的盯着一脸警惕的小姑娘,“哦,陈大人不继续找,拦我车是作甚。” “痕迹到这前方就消失了,附近又只有君世子的车,所以,便想来看看。”陈伯严眸光紧紧盯着马车内,车帘车门都紧闭着,车内的人更是不曾露脸,陈伯严不得不眯起眼睛重视起来。 “陈大人是觉得我是贼进了陈府,还是说,我包庇贼呢。”君墨离抬手撑住自己的太阳穴,不咸不淡的语气让人很难抓摸到他的脾性。 陈伯严有些迟疑,毕竟马车是君墨离的,不说郡王府和长公主的势力,饶是单单君墨离这个人,就足够让他忌惮了,“君世子可否让本官一探究竟。”他似是打定了决心,语气带着一股决绝的坚定,大有一副不给看就不放过的趋势。 一听这话,叶佳乐立刻就紧张起来了,身上的毯子更是攥紧了些,脸色不知是因为落水还是紧张而显得格外泛白,君墨离皱一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若我不肯呢。” “世子在大理寺担任一职,想必也是不想传出什么包庇的罪名吧。”陈伯严的语气转而带了一丝威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君墨离对此更是不屑一顾,“无妨。” 两个字打发了陈伯严的威胁,名利声望什么的,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他自小长在众人吹捧中早就习惯了,甚至厌烦了那些虚无的,若是因此传出什么谣言,让他一身轻松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伯严似乎是没料到君墨离居然这样就打发了自己,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但是很快心口一股子火气腾腾升起,“如今天色已晚,世子为何出现在此时此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世子与此事有关。” “陈大人难道不知,这是我回王府的必经之路吗。”君墨离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换了个姿势,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我不过是审理案子晚了些,如今好巧不巧的赶上陈大人抓贼,陈大人不明不白的塞了个罪名,当真是巧妙。” 这条路已经是离陈府有段距离了,恰好又是前往郡王府的必经之路,一时之间,陈伯严便处于下风,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叶佳乐见陈伯严吃瘪,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松懈时,君墨离似乎看出了她的神情,嘴角微微浮起一抹浅笑,他怎么就突然想逗逗这位小郡主了呢。 “陈大人想查探我的车也不是不行。” 闻言,叶佳乐立刻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君墨离,却见他满脸‘狡诈’,大有一副把人交出去的意思,叶佳乐怒瞪着他,她就该知道君墨离这人不会那么好心救她。 也是,他在大理寺任职,如今陈伯严说家中进贼,而她恰恰就是陈府那个方向跑出来的,他大概就是猜到了,所以把自己掳到他车里,先是假装帮她,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献人,当真是完美。 心思之歹毒,可恨、可气~ 君墨离好笑于她脸上神情变换,陈伯严也是以为君墨离还是肯松口让他一探究竟的,但是马车内又传来君墨离带着慵懒而低沉的嗓音,“若是没有,陈大人该如何给长公主一个交代呢~” 陈伯严一愣,脑海里闪过长公主愤怒的模样,君墨离是长公主的独子,若是让长公主知道他查探君墨离的马车,若是有人还好,若是没有,他又该如何应对长公主的怒气三连~ 马车内又传来君墨离的声音,“如何给皇君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陈伯严已然有些退却了,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如今这事他很难去赌,且不说自己家那个逆子的案子如今在君墨离手中捏着,若是今夜闹得个不愉快,想必这案子很难落得好处,不能跟他撕破脸皮! 第12章 初次合作 君墨离把杯中的茶喝完,淡淡的说了一句,“陈大人还看吗?” 陈伯严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平息过后,他的语气带着一股沉闷的郁气,“是本官失礼了,”他终究是没敢去赌,只能放弃,“还望世子莫怪。” 君墨离很是满意的放下杯子,摸一摸方才给叶佳乐的茶,发现已经凉了,便直接倒掉,“走吧。”陈伯严带着人撤到一旁让了路,只能看着马车缓缓行驶离去,最终气的砸掉附近的摊子。 危机解除,叶佳乐这才瘫软下来,靠在了案几前,整个人泄了气,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夏侯还没出来呢!” “那小丫头看到你进了我这马车,早就走了。”君墨离重新给她沏了一杯热茶,才又捻起自己的茶杯喝了起来。 叶佳乐明显不相信,“我怎么知道你话里是真是假。”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的。”君墨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姑娘的发丝被拨开,露出光洁的脸蛋,脸上还带着猜疑,当真是有趣。 “恩人,”叶佳乐明显对于他这个所谓的‘恩人’很是反感,挺直了腰板,“你刚刚差点没把我吓死,对于你这个恩人,我倒宁愿自己闯出一条生路,不至于被你吓得半死。” “小郡主当真话里伤人呢,”君墨离眉头一皱,微微有些小委屈,就像一个救了人却还要被数落的模样,“若知小郡主这般不领情,我也不该如此多管闲事!” 俨然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叶佳乐多少还是被说的有些心虚。 但是一想到刚才差点没被他气死的情形,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少来这套。”一双鹿灵大眼眸紧紧盯着他,很是不屑的轻哼一声,“你方才忽悠陈伯严可不是一般好手段,况且你都没看马车外一眼,怎么就知道夏侯走了。” “不然你随我回王府,她必定在府外等着。”君墨离慢悠悠喝着茶,表示她可以随意证明。 叶佳乐皱着眉盯着他,半响,终究还是抵不过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可方才他忽悠人的好手段,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所以还是决定去看看,拢一拢身上的毯子,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暖茶进胃舒服了不少, 马车内一下子静谧起来,只有茶水倒出,又咽下的声音,尴尬的空间还是让人有些不太适应,叶佳乐摸摸脑门,毕竟人家确实搭了把手,她还是抵不住内心的小九九,弱弱的说了一声,“谢、谢了。” “嗯?”君墨离似乎是没能料到她的话,一双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继而又恍然,“小郡主也会道谢。”叶佳乐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帮忙,当真是想当场给他来一拳。 “深夜拜访陈府,你也不怕陈大人将你活剥了,不怕给相府引来事端?”君墨离正了正身子,待她暖茶入腹,神情恢复些血色,才同她说正事。 叶佳乐眨眨眼,第一次干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居然被一只猫吓得暴露行踪,有那么点小尴尬,不过她是不会告诉他的,“我可是打探到一点小线索的。” “哦,”君墨离似乎很诧异不过表现得一点也不意外,“找到人了?” “没有。”叶佳乐很无辜的给他一个真挚的眼神。 “......”君墨离哑言,示意她往下说,“那?” 叶佳乐尴尬的摸摸脑门,“嗯,就知道林小妹没有关在陈府,铁定是被关在别苑。” “如何确定?”君墨离看她一副心虚的样子,多少也猜到了点底。 “额...”叶佳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证明,毕竟陈伯严确实没有开口说,她其实也不是很肯定,目光对上君墨离那双看透的神情,只能弱弱的颓废下来,“我进陈府书房,偷听到陈伯严说看紧俩个人,我就觉得,陈伯严如此精明的人,必定是不会将人掳到府里的。” “可掳人的是陈正安,”君墨离看她大受打击的样子,也没有再同她刨根问底,“想必是陈大人发现了陈正安把人关在府里会引起争议,悄悄给移出府了吧。” 叶佳乐抬头看他,没成想他居然会给她台阶下,“嗯,你是如何打算的呢?” “能找到人固然是好,找不到,就得慢慢盘算了。”君墨离垂眸,平日大理寺的案件太多,搞得他实在是乏了,如今任子平又摆出一个烂摊子,人证物证皆无,如何寻。 “其实我有一个俗套的法子。”叶佳乐见他眼底的疲态,想一想,还是决定同他好好讲讲。 闻言,君墨离回头看她,只见她小脸笑得格外灿烂,眼底还带着一抹‘奸诈’! ...... 郡王府门外,夏侯轻雪果真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见有马车来,赶忙站起来跑过去等着,君墨离打开车窗,叶佳乐探头去看,看到夏侯轻雪没事她才放了心,“轻雪,你没被发现吧?” 夏侯轻雪看到叶佳乐同样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摇摇头,笑着拍拍胸脯,“没事,不过郡主怎么会被发现的?而且你身上怎么都是湿的?” 方才君墨离没有发问,叶佳乐也觉得这种尴尬的小事没必要提,结果夏侯轻雪居然提起了,她只能干笑两声,“哈哈,往事不堪回首!” “啊?”夏侯轻雪有些云里雾里的,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继续问,“这不算往事吧,你到底怎么被发现的。” 君墨离有些好笑,“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傅大人着急。” 叶佳乐也赶紧附和,“对对对,”说着,她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下车,“时候不早了,我们明日再打算。” 夏侯轻雪被他们一人一句顺利带过,只能笑着点头,“好。” 天色太晚,俩个小姑娘自己回去多少不太安全,所以只能掉头将她们一个一个送回去,叶佳乐也把知道的线索和夏侯轻雪的联系起来,以此打定主意,先从知情人士下手。。。 第13章 初次合作2 君墨离连续几日直接忽略了元仲此案,一直不见调查起色,案子在世人跟前早已定夺,所以便传出君墨离并不想重审此案,事件慢慢发酵,朝廷上,皇君南宫宗元更是大发雷霆,把君墨离和陈伯严一同骂了个遍。 大抵就是陈正安惹出来的祸端,都是陈伯严这个老爹没有管教好,才能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 继而就是君墨离越发轻慢案子的审理,最后直接给敲定了期限,让他三天立刻定案。 总之,双方之间在旁人看来是留下了间隙了....... 大理寺陷入一片沉寂的僵局,元仲是真的尸骨都找不到,这起案件的人证更是认定了凶手就是元仲,当日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单独和商人许祖龄待过,现在连前因后果他们都不得而知。 “尸骨无存!”叶佳乐喃喃自语着,就算被打死了也该带回来让人瞧见才是,“莫非、元仲其实还活着?” 夏侯轻雪双手支棱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挂着不开心和烦躁,听到叶佳乐的声音,“对啊,除了任子平口口声声说元仲私逃被打死之外,那是谁打死的呢?打死元仲的人又为何没有?大理寺的人都说并非他们打死的!” 这几日她日日在大理寺问了个遍,大理寺的都只知道元仲是被打死的,可都不知道是谁打死的,就连狱卒里的都说不知道到底是谁打死的,就连元仲何时私逃都不清楚。 君墨离坐在案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想来,还得去探探虚实。” “嗯?”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听到作为世子终于开口了,纷纷转过头来看他,被骂了还能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喝茶,不得不说,君墨离的心里底线蛮强的,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随便找个借口定罪了吧。 这时,君骁从外匆匆赶来,双手抱拳给君墨离拘礼,“世子,全部调查妥当了。”语罢,将手中的信封交到他面前,君墨离接过掏出,是一张折叠着的图纸,展开来记录着都城的图纸,上面用红色笔圈出了几个点。 “陈府在都城中的别苑共有一个,其余的都不在都城,不过都在都城附近的州镇上。”君骁默默站在旁边,把知道的线索一一找了出来,“不过,属下派人找过,其中都没有林小妹的踪影。” “没有!”叶佳乐也是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没有呢?除了别苑还能藏在何处?” 君墨离简单看了一遍后,才将图纸放在案几前,“元仲有何消息吗?” 君骁还是沉闷的摇摇头,“同傅大人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夏侯轻雪立刻泄了气,“这可怎么办?”人证物证皆无,当事人更是不知生死,连林小妹的踪迹都不见,何况俩个年轻人的父母还在家中担忧,当真是气死人。 “若让我逮到,我必将陈正安揍一顿。”夏侯轻雪有气撒不出,只能攥紧小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前面的柱子,就差把柱子当成陈正安揍一顿。 叶佳乐撇撇嘴,眼下她也不知如何办,法子是有,但也得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进行下去,“想来任子平应该只知道元仲是被打死的吧!”叶佳乐整理思绪,转头看向君墨离,“不如,我们先从任子平那里下手。” 君墨离浅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倒是夏侯轻雪云里雾里的,一时不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很快又入了夜,任子平经过几日的修养,伤也已经好了大半了,摸着自己的臀部慢吞吞的走出院子,嘴里还在不断的咒骂,不过很快他就骂不出来了。 家中一片清冷,他的家仆全部不见踪影,空气里还散发着冷冽的阴风,任子平左右一看,“人都死哪去了?” 身后阴风飘过,似乎还有白影,任子平猛地转身看去,却见什么东西都没有,心里早就慌了神了,“大半夜的、难不成还能闹鬼?” 身后阴风再起,任子平咽了一口气,还在犹豫要不要转身,犹豫再三,他闭着眼睛转身,一阵阴风直袭跟前,半响,他才慢慢睁开双眼,只是前方什么都没有,就是显得十分的阴沉,黑压压一片,他咽了一口气,想着还是赶紧回床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想着,身子也是僵硬着慢慢转身,可是刚一转身,一个人脸就怼他脸上,吓得他本能往后弹,不想磕到了柱子,‘啊~’一声便晕死了过去。 夏侯轻雪眨巴两下眼睛,歪了歪脑袋,赶忙过去摇他,“喂,少卿、少卿你没事吧?” 见他真的吓得不轻,只能不屑的摇摇头,“哎,说你干什么亏心事呢吧!” 目的达成,直接收工,门外,夏侯轻雪上了马车后直接捧腹大笑起来,“郡主你是没看到,他看到我之后就吓得往后弹,结果撞到柱子晕过去了,一个大男人胆子比老鼠还小。” 没有亲眼所见的叶佳乐和君墨离似乎在看傻子一样盯着面前笑得四仰八叉的小姑娘,然后俩人相视一眼,表示见怪不怪,“下次有这么好玩的,我一定继续,哈哈哈哈哈。” 笑够之后,夏侯轻雪才发现他们俩个一个嘴角都不见扯一下,觉得他们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会理解她的笑点,没事,她独自笑也是可以的。 “郡主是怎么想到这损人的法子的?”夏侯轻雪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是由于亲自搞鬼了一场戏码,还是忍不住的咧嘴傻笑。 “既然任子平说元仲被打死了,那心里铁定有鬼,今夜浅试一下,若是他心里没鬼自然不会怕,不过,如今看来,任子平是知道元仲被枉死的事情。”叶佳乐细细钻研了一下,毕竟行得正自然不怕鬼敲门。 “这可是我在话本子里寻得最俗套的法子。”叶佳乐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任子平被吓成一副什么鸟样,不过看夏侯轻雪笑成这个样子,多少还是有点小成就的,“如果还没有答案,便只能在陈正安身上下功夫了!” 第14章 西郊湖畔的小和尚 都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君墨离如今不管元仲真实案,不过本来并没有那么严重的,大抵还是有小人背后捅刀子,故意散播谣言,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陈正安这个当事人了。 陈公子惬意的躺在美人怀中,满意的听着下人禀报的结果,“料他君墨离办案能力强,也抵不过没有任何线索,真是大快人心呐!” “还有两日,若此案再不结案,想必君世子在大理寺中也没有容身之处了吧。”旁边哈着腰的家仆见自家公子开心,自然也跟着开心的,“到时候林家小女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陈正安从美人手中喝下一杯美酒,笑容满面春风,“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摆君墨离一道,哈哈哈哈~” “陈公子如此聪明绝顶,自然是要美人入怀的。”陈正安身边倚着一个美人,一身橘色纱衣轻褪,肌肤如雪、唇如泣血般红艳,一双狐狸眼更是勾得人神颠倒,眼神中带着一股迷离的魅色,笑一笑都让人沉醉其中, 语罢,便轻轻推开陈正安,倒到一边去趴在桌子上,“只是公子日后美人入怀,不晓得还念不念及奴家。” 陈正安见美人吃醋了,更是心悦欢快的,把她一把拢进怀里,“笙笙姑娘这是吃醋了,”小美人又推开了他,陈正安赶忙继续哄人,“笙笙放心,在我心中,笙笙自然是第一个了。” 笙笙姑娘笑着转身嗔怪的拍了他一下,纤细的手指附上他的唇,“公子日后不要成了妻管严才是。”陈正安被勾得一愣一愣的,笑着打发走自己的家仆,抱着美人就寻欢去了。 殊不知,屋檐上,一个蹑手蹑脚的小丫头来到,掀开了屋檐的瓦片,突然看到床上旖旎一片,小脸立刻红扑扑的,拍拍胸口给自己镇定一下,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见到这种还是有些羞涩的,但是为了任务,豁出去了。 屋内笑声一片,忽然一棍敲在陈正安后颈上,男人一下子就晕死了过去,笙笙姑娘被吓得惊呼一声,扯起一旁的被褥挡住自己,一脸震惊的盯着面前拿着棍子的黄衣姑娘。 夏侯轻雪把棍子一扔,看了一眼里侧的小美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家连被子一块绑成个粽子,然后笑嘻嘻的给她解释一下,“为了你的安全,先委屈你一下了。”语罢,还拿了一块布塞她嘴里,然后很是满意的拖着陈正安就走了。 笙笙姑娘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无奈嘴里塞了块布,也喊不出来。 陈正安醒来时,便瞧见自己躺在枯草上,周围围着一团凶神恶煞的人,关键他还认识,不就是长公主生辰那晚来杀他的那些人吗,怎么还在,“你们、你们不是被君墨离抓起来了吗?你们、你们私逃是要被砍头的。” “左右都是死,自然要拿你当垫背。”段吾看他被吓得跟只小猫似的,直接就摩拳擦掌,那架势就像是要上前干一架,事实上也是如此,几个人手上留了几招,把陈正安打了一通后,才逼问人。 “说,林小妹你藏哪了。”段吾打完爽快之后,直接就把人提起来,陈正安此刻满脸淤青,早就哭得不成人样了。 陈正安被打怕了,只能如实交代,“在、在西郊。” “哼,我告诉你,若再随意散播谣言,小心你过的是忌日。”得到了答案,段吾直接把人甩地上,没有再多为难他,可是如今是在郊外,他身上也穿的单薄,加上还有伤,这下子回去可啥也说不得了。 段吾来到大理寺把事实告知了叶佳乐几人,夏侯轻雪实在是忍不住了,“果然、人没有吃点苦头都不知道自己骨子里撑不住。” “你们、还打了他一顿?”叶佳乐小心翼翼的去问,她的本意不是让他们打人的,只要问出了林小妹的下落后便放过他,陈正安这人欺软怕硬,给点威胁便什么都招了。 “俺实在看不惯他那副嘴脸,”跟随段吾的一个小伙子是个急性子,抢先了段吾一步说出来,“本来俺们是打算问完就放过他的,但是俺们想到元仲至今是生是死都不知,实在是不想放过他。” 段吾轻咳一声,只能握拳给他们赔罪,“擅自做主,还望郡主、世子莫怪。” 叶佳乐只能笑一笑,“没事,他咎由自取。” “没错,换我我就往死里打,”夏侯轻雪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然后很满意的拍拍段吾的肩膀,“段吾大哥不必自责。” 君墨离也没有表什么态,眼下只能赶紧带人去将人找出来才是,“君骁,你赶紧去西郊找人,务必赶在陈伯严之前将人带出来。” 君骁本来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的,本来他觉得这案子用这种解决方式有所不妥,但是自家世子都没阻止,也就没有多说,听到君墨离吩咐,赶紧拘礼,“是。”这才急匆匆的出去。 “我也去。”夏侯轻雪很是激动,赶紧跟上君骁跑过去,她最是兴奋了。 叶佳乐没成想夏侯轻雪居然这么上赶着帮忙,可惜生是女子,想要入大理寺是不可能的,“天色不早了,段吾大哥先回去吧,明日想必能找到林小妹的。” “嗯,那段吾就先回去了。”段吾给他们俩人分别行礼,这才带了人回去。 事情办完,叶佳乐这才摊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气,“办案可真麻烦,我原以为五哥哥当初是住大理寺了,没成想是泡在大理寺了!” “你哥可比你正经,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君墨离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紫毫笔,微微动一下,紫毫笔在他两指间转动。 叶佳乐冷不防被他损了一句,立刻就急眼了,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君墨离,我忍你很久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咬死你。”她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男人,这几日每每独处他总要来损她几句,哪怕是平日说话都要跟自己顶嘴。 “哟,狗急跳墙,”君墨离不以为意,眉眼可见的笑意,嘴角也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手中的紫毫笔依旧在转动着,似是叹了一口气,君墨离发出叹息,“似乎只有兔子才会红眼罢!” 第15章 西郊湖畔的小和尚2 “你、”叶佳乐指着他的手指在瑟瑟发抖,隐忍了这许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君墨离,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揍你。” “哦,”君墨离不以为意,依然浅笑如斯,“料你也不敢打。” 叶佳乐双手垂下来,努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小宇宙,她叶佳乐什么时候这么没脾气了,“狐狸精,你再说一遍我打死你。” 狐狸精? 料是君墨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她那里成了狐狸精了,一时间有些失笑,“矮冬瓜脾气可真大。”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啊,”叶佳乐怒气值拉满,瞪着他的目光怒火直冲,如若眼神能杀人,君墨离必定伤痕累累,“我招你惹你了?”语罢,气得转身就走,她真是脑抽了居然跟这家伙合作,要不是想要体验一下结案的乐趣,她才不会这么忍气吞声。 君墨离看她小身板走得贼快,他倒是慢悠悠的起身跟在她身后,一双大长腿很快就追上她,叶佳乐似乎也发现了身后的人,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他也跟着停顿,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叶佳乐转身,双手紧握成拳,继而撒丫子就跑,就像身后有猛兽般一溜烟就冲出了大理寺,连门口的侍卫都感觉一阵风吹起,十分凉爽。 西郊: 蜿蜒的泥土道路还很漫长,四周一片嫩绿的芦苇地,还有一条长而宽敞的江河,夏侯轻雪提着自己的裙摆小心的跟在君骁身后,“这西郊怎还有这么一处地儿啊?你确定陈正安会将人带到这里来关着,这附近不像有住人的地儿啊!” 君骁没有夏侯轻雪那么小心的走,即使靴子到膝盖上已经被泥土沾上也没有一点嫌弃,只不过还得等着夏侯轻雪,回头一看、小姑娘还离他很远,“姑娘再如此磨蹭,天都亮了。” 君骁的性子比较冷,对此也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丝毫的不耐烦,一如既往的冰块脸。 夏侯轻雪似乎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是她也不想弄得一身泥土,不然回去傅严要把她骂一顿了,“要不你背我。” “......” 君骁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半点想回去背她的意思,夏侯轻雪本来笑嘻嘻的,见他如此无情,一下就拉了脸,芦苇传来一阵‘簌簌’声,君骁立刻警惕起来手中的剑微微抬起,忽而,一个身着深褐色锦袍,带着一顶黑色帷帽的人自芦苇内出现,直击夏侯轻雪而去。 夏侯轻雪是练武的,自然也发现了,当一阵杀气腾起,带着冰冷的剑芒袭来时,脚下轻轻一扫,往后滑去,剑的尖尖离她不过几厘米,滑开后脚尖往上踢,将那人踢开,许是没想到她会武功,男人一时不备被她踢个正着。 夏侯轻雪看到自己保护得好好的裙摆已然被沾染了泥土,一下子就不开心了,“哇~我的裙子,可恶!”抱怨了一声后,夏侯轻雪直接就上去跟人家打了起来。 对方拿着一把锋利的剑,而她不过赤手空拳,对方扎出剑,她侧身躲过往他胸口拍了一下,转个身双手拍打着他的手腕至手肘处,打得他节节后退。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居然能赤手空拳跟他对几招,也不敢再轻慢,左手拿剑右手又掏出匕首,让夏侯轻雪近身不了,只能防守,他便进攻。 君骁知道夏侯轻雪会武功,毕竟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偷袭’过他,那时候也是跟现在的男人一样,不过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看着夏侯轻雪开始有些吃力起来,他赶忙踮起脚尖拔起剑挑开了男人即将刺入夏侯轻雪脑门的剑。 战场变成了俩个男人,夏侯轻雪也总算有了缓气的机会,看着前方剑刃碰撞发出的声响,夏侯轻雪也没什么武器,也不敢上去添乱,君骁的实力明显比那个男人强,几招下来都是男人落败。 夜空昏暗,明月透亮,泛着阴冷的气息,月光照射着旁边的江流,波光折射下照在刀刃上,一阵晚风吹起,衣摆和发丝也被吹得飘拂起来,似乎下一刻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阿弥陀佛~” 这时,旁边的芦苇地传来窸窣声,继而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磁性且温柔,像是重力的吸引,在此刻更是吸引了他们纷纷看去。 只见芦苇中走出一个少年,一身简陋的淡青色僧服,带着一顶简陋的草帷帽,大半张脸藏在帽中,背着一个淡青色的包袱,双手合十,这身着装加上语气,可以看出是个和尚。 “各位施主,如此漫漫长夜,因何事冲突,也不得动用杀戮。”温柔的声音在此刻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夏侯轻雪不由得多看几眼,但是很快就双手抱胸。 “和尚,我们并无冲突,是他先动手的,招招致命,你可别让人家动了杀心,早日去西天见了佛祖。”语气里尽是调侃的意味,惹得小和尚抬起头来看她。 少女逆着光,可是定睛一瞧,小姑娘长着一张鹅蛋脸,肤如凝雪,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中,带着一抹笑意,精致的柳叶眉让她看起来秀气而温柔,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一头秀发随风飘拂在半空中,可她的姿态中却尽显英气。 她身上有书香秀气家族的才女气息,更有不输于男子的英气。。。 半响,小和尚又把帷帽压低了些,“小、小僧只是路过,”似乎又觉得不对劲,赶忙转头看向旁边俩人,他们虽然没有继续打,但是彼此之间都带着戒备和杀气,手中紧紧握着利刃,防备着对方。 “两位施主因何事争执?” 君骁只是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并不言语,倒是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了,“入此地者,杀。” “啊?为何?”小和尚似乎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原因,赶忙的就想上去告劝,“施主,这就得是你的不对了,此地乃......” 他还没走两步,男人立刻甩出一支暗器,小和尚还在状况外,君骁已然到他前面用剑转开了那些暗器...... 第16章 元仲之案 他还没走两步,男人立刻甩出几支暗器,小和尚还在状况外,君骁已然到他前面用剑转开了那些暗器,男人也借此跑开了,夏侯轻雪赶忙上前,然后眉头一蹙,一巴掌就拍在小和尚手臂上,“你想死啊?就算想见佛祖,也不必如此着急上西天吧。” “真是不要命了!”她念叨了一圈后还喃喃了一句。 小和尚憨憨的定着,然后把头上的帽子推到身后,挂在了后脖子上,夏侯轻雪看着他光洁的脑袋,在月光下竟然光洁得透亮,不免有些好笑,一脸奸笑的凑上去,“和尚偷偷摸摸的干啥偷鸡摸狗的事儿来了?” “女施主切勿妄言!”小和尚没成想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调侃了,他自小长在寺庙,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间,被她一说,竟还红了脸,兴许是急的。 君骁不想多浪费废话,收了剑便准备往前走,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了,再多耽搁,想必计划又要落空了,世子现在名声被损,他不能再冷眼旁观了,即使世子不急,他也不能让世子陷入舆论之中。 夏侯轻雪赶忙跟上,小和尚见他们匆匆的样子,也赶忙跟上,据他的了解,君骁这人是个极具冷漠之人,想必不太好交流,而这个女施主显然比较好说话,一来二去,就和夏侯轻雪聊了起来。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前方有座草屋,面积虽不大,但是很显然是有人家的,君骁和夏侯轻雪下意识的相视一眼,便把目光定格在旁边跟着的小和尚身上,小和尚被他俩盯的背脊一凉,差点就冒冷汗。 天色微微透亮,一抹光晕自东边升起,天边正顶着灰蒙蒙的灰蓝色,四周还附带着迷蒙的灰暗,小和尚带着一顶帽子过去敲响了院子里的门板,许久,一个老汉走了出来,见是一个小和尚,便有些不解,“师父有何事?” “哦,小僧路过此地,想来化缘,不知施主可否?”小和尚的语气谦弱有礼,老汉自然也是同意的,笑呵呵的说着,“当然,正好我也刚做好早食,小师父请进。” “多谢。”小和尚双手合十给他行一礼,才跟着进去,只是老汉刚准备拿东西出来,一把剑便抵在他脖子上,老汉立刻就呆了,小和尚赶忙上去拉住君骁,“施主!” 君骁不予理会,冷眼扫了屋子一眼,“我问你,此处可有关着人?一个女子?” “公子可是说我?”这时,一个女孩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是林小妹?”夏侯轻雪上下打量了一眼,她没见过林小妹,自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林小妹没成想他们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当即点点头,“是我!”得到答案,夏侯轻雪和君骁再次相视一眼,君骁这才把剑收回,道了声歉,老汉见他们没有恶意,这才招呼他们坐下。 原来陈正安本来是将人掳到陈府的,但是陈伯严怕是桩祸事,这才将林小妹连夜送到这西郊来,并嘱咐了老汉只管把人看紧了,只要不出现在世人眼中,便相安无事,不然俩人都得死,林小妹不想连累老汉,只得跟老汉相继生活在此。 况且附近有个会武功的男人看守,他们想逃出去也是不能的,只能在此处待着,因此,俩人倒像父女般生活在此,老汉是个实诚人,常年住在西郊,听闻了林小妹的事件,也是感叹可怜人。 听完了林小妹的诉说,夏侯轻雪自然也将此处来此的事情同他们说了一遍,林小妹自然是感谢的,“给君世子添了如此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君骁没有旁的表情,看了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且先随我回大理寺。” “嗯。”林小妹和老汉相视一眼,自然是点头同意。 …… 大理寺中,夏侯轻雪左边看看君墨离,男人拿着折子平静的翻阅着,她再转过右边看看叶佳乐,小姑娘双目充满愤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盯着君墨离,她如此反复的观察后,还是询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她不就一晚上去找人了,怎么他们之间好像爆发过战争一样,虽然郡主表现得更要刀人。 想起这几日相处下来,每每小郡主说一句,君世子就要顶一句,就像是故意的一样,想来,君世子又惹郡主生气了! 闻言,君墨离这才懒懒的抬了下眼皮,瞥了前方的叶佳乐一眼,她双眼阴恻恻的瞪着他,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可在他眼中就像只小猫,毫无犀利感,当即便放下书凑上前去,嘴角微扬,“怎么一夜不见,小郡主竟对我如此热烈。” 夏侯轻雪见君墨离一副勾引人的姿态,稍微眯着眼观察,不过在听到君墨离这么一说,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叶佳乐一听,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极力克制自己即将上去扯烂他的冲动,遥想起昨夜,简直把她气得一夜睡不着: 撒丫子跑老远的她回头一瞧,身后空无一人,以为总算甩掉这个狐狸精后,才满意的昂首挺胸,一遍遍的开始吐槽, “祸国殃民的狐狸精,长得好看嘴巴毒得能吃一条毒蛇,要不是本郡主脾气好,早把你给撕烂了。。。” “撕烂谁?”冷不防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声音温润低沉,本该是动听的声带,却在此刻显得犹为夺人惊魂,特别是传入叶佳乐的耳中。 “啊~” 小姑娘被吓得不轻,后退几步踉跄摔落在地,抬头看着面前身长八尺,仪表堂堂的紫衣少年,他肩膀胸膛很是厚实,挡住了挂在铺子上的夜灯,负手背在身后,低垂着眉眼笑吟吟的看她。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叶佳乐似乎是真来气了,气得小脚往前踢,却不想路面不平,坑坑洼洼的石头凸起,这一踢直接磕到了脚指头,疼得她眼角泛起泪珠,一时间,满腹委屈的吐露这几天的憋屈,“我招你惹你了,这么欺负我....” 第17章 元仲之案2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叶佳乐似乎是真来气了,气得小脚往前踢,却不想路面不平,坑坑洼洼的石头凸起,这一踢直接磕到了脚指头,疼得她眼角泛起泪珠,一时间,满腹委屈的吐露这几天的憋屈,“我招你惹你了,这么欺负我,” “我就算打扰你办案了,打扰你审案子了,那我也没给你添乱吧,你干嘛嘴巴那么毒,每句话都数落我,我就是想回家你还要来找我麻烦,呜呜呜....” “。。。。。。” 君墨离没成想这小丫头居然还哭起来了,长这么大还没见一个女孩子哭得这么凶,视线落在她抱着的脚丫子上,心里多少知道了答案,“怎么还委屈上了。” “嗯?”叶佳乐一时间被说的懵懵的,就见男人身形一动,朝她走来,她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想上来打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等会,站那!” 君墨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快步来到她面前蹲下,拿出一条帕子擦擦她的眼泪,小美人的眼睫又卷又翘,眼珠挂在上面犹如晶莹的露珠,“原来你这么没出息,说你两句就哭了。” “你才没出息呢,”叶佳乐被说的脸色一囧,由于哭过,声音带着丝鼻音,软糯糯的,听得人心头痒痒的,“大半夜的,爬人耳边说话,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君墨离斟酌了一下字句,还是吐了一口气,双手穿过她膝盖,在叶佳乐一阵惊呼中将她抱了起来,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也不重,轻轻的就像羽毛,他还是不由得蹙了下眉,目光落在她惊愕的脸上, 四目相交,似有一股电流刺入他眼中,他撇开视线,抱着她慢慢步入街上,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皎洁的明月散播在地上,四周寂静无人,摊贩人家也紧闭着门,黑压压一片,只有一些商铺门上挂着橘灯照亮着。 叶佳乐不敢反抗,在她脑海里,君墨离就是个毫无怜香惜玉的人,嘴里不饶人,她深怕她一个反抗,他就能把她扔下来摔死,可怕、太可怕了! 君墨离知道她是偷摸摸溜出相府的,自然不会让她正大光明的进去,趁着人不注意,抱着她回到她的闺房,叶佳乐没成想他居然还能避开府里的人,本以为他会直接大摇大摆进来然后让父亲母亲知道她乱跑,然后把她骂一遍,他就在旁边看戏暗地里嘲笑。。。 可这一切都没有,还有些懵懵的坐在榻上,君墨离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从袖中掏出一样物品,直接扔她怀里,“定亲之物对你而言居然如此不重要,不见了都不见你着急寻。” 叶佳乐冷不防被东西扔到怀里,接住时定睛一瞧,这不就是太子赠予她的定亲之物吗,一块和田玉上雕刻精美的龙凤,一条红色的吊穗系在和田玉下方,什么时候掉的?她怎么不知道? 君墨离见她很意外,便猜出自己若是不还估计她都没发现,不免有些好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小郡主可要上点心,免得到时候被太子退了亲,没地儿哭鼻子。” 此话一出,叶佳乐立刻就不开心了,犹如炸了毛的小野猫,嗓音奶凶奶凶道,“君墨离,你见不得人好是吗,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而当事人早在她发威前便转身离去了,只留下她在房间里谩骂。 回到现实,叶佳乐更是气呼呼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夏侯轻雪满脸的不可思议,而君墨离则是淡定且从容的拿出了一个盒子,一瞬间,香味溢满整个房间,夏侯轻雪不由得多嗅了几次,“哇,好香啊~” 君墨离脸上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修长的手把面前的盒子轻轻推到叶佳乐面前,“只当给小郡主赔礼了。” 叶佳乐眨巴下眼,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收买我?” “都说了,赔礼。”君墨离则是笑吟吟的摇摇头,轻声说道。 叶佳乐拿过来打开一瞧,里面放着形状各异颜色各异的点心,一共二十四个种类,此刻还泛着浓密的香味,夏侯轻雪一下子就凑上前,“这难道就是长公主御用厨子的传家美食、万象糕?” 叶佳乐却不屑的扭过头,“切。”不过火气倒是消了不少,这才想起了正事,“对了,林小妹找到了?” “嗯嗯!”夏侯轻雪的目光全部在盒子中,移开下眼睛都没有,可以看出她那馋样。 “世子,”这时,君骁从外面进来,给众人拘礼后,这才开始禀报来的目的,“世子,少卿、任子平说要来认罪。” 君墨离回头看他,满含深意的‘哦’了一声。 继而他便站了起来,“我倒要听听他想说什么。”叶佳乐想了想也赶紧的跟上,走了两步发觉夏侯轻雪还在馋她的糕点,回去就把她拉上, “别看了,回来再吃。” 大殿中,任子平浑身潺潺的抱着自己,看到君墨离出现时赶紧上去,“世子、世子,我真的发誓,人不是我打死的,元仲不是我打死的!” 任子平距离君墨离脚下时,被君骁一把拉开了,君墨离这才来到案几前坐下,傅严已经等候多时了,看任子平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有些犹豫,“世子,任子平说,元仲定罪便被陈正安带人带走了,如今下落想必也不明。” “元仲是生是死我真的不知道啊,世子,陈公子跟我说,元仲是被打死了的。”元仲的表情就像被夺了魂般,感觉附近有什么东西缠着他。 叶佳乐忽然想起昨夜吓他那一次,不会把他吓得神志未清吧! 这可不能啊,任子平也是案件知情人,也是一个人证。 “你让我如何信你,是你跟我说,元仲私逃被打死了,如今又跑来说元仲被陈正安带走的,到底哪句是实话。”君墨离坐在案几前,冷眼扫过他几近不清的神态。 任子平许是觉得自己如此确有不妥,赶忙整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是陈正安让我这么干的...” 第18章 元仲之案3 任子平许是觉得自己如此确有不妥,赶忙整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是陈正安让我这么干的,傅大人最是清楚,少卿这个职权其实就是陈大人将我安排上的,以至于、我得听陈家的话,不然职位不保!” “那你又为何不继续隐瞒了?”君墨离没有丝毫的情绪色彩,随口道。 任子平被问得一愣,想起昨夜那阵阵阴风,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那肯定是元仲来找他复仇了,毕竟这件事自己就算不是凶手,那也是帮凶啊,当即便战战兢兢道,“我只是不想再遭受良心的谴责,所以...” 这话说的倒真是漂亮,夏侯轻雪直接嗤之以鼻,“我看你是半夜被鬼敲门了吧。” 一句话怼得任子平脸涨涨的,但是也没有反驳,毕竟他确实是夜半被鬼敲门了。 君墨离沉默半响,终究是轻抬了眉眼,一双眸子深深的看着跪在前面的人,“既然如此,你若能将功折罪,我自当保你不死。” 众人纷纷看向君墨离,不知他敲定了什么主意。 陈府: 任子平昨夜带伤回去,可把陈府上下吓出一身毛病,但陈正安不敢让自己的爹知道,就让府里的人没有伸张,只请了大夫瞧了瞧便了事了,主要是昨日才被老爹骂过,他可不想再被骂了。 好好的待在府内养伤,便听到了任子平来找,本来很是不想见到这个人的,但是目前这案子没了结,且先听听他来干嘛。 任子平一瘸一拐的来到陈正安面前,看到他浑身的伤,赶忙过去询问,“陈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也被夜半遇鬼了?” “去去去,”陈正安一听这话,立刻就不高兴了,指着任子平的鼻头就骂,“你给老子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天底下哪来的鬼。” “有,”任子平则是神秘的凑上前去,很是神秘却又像是害怕般扫视了下周围,“昨夜,我在自家就被元仲的鬼魂敲门了,可把我半条命吓没了。” 陈正安当即给他个白眼,满脸的不信和不屑,“元仲都没死,哪来的鬼魂。” “啊?”任子平似乎很是诧异,立刻与之拉开了距离,“公子不是说元仲被你打死了吗,让我判元仲个私逃被打死的说辞,怎得?” 陈正安看不惯他一副怂样,也没有多隐瞒了,“老子不过就是要让那小美人死心,她若是再不从,老子便拿他威胁小美人。”语罢,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看你那副怂样。” “这....”任子平有些自言自语道,“哪昨夜又是什么?” “看你那副德行怎么干大事,行了行了,没什么就回去吧,别打扰本少爷休养,还有一天,君墨离可就彻底身败名裂了,小美人终究还得归入我囊中。”陈正安已然忘却了昨夜的一切,反正他们就算知道了小美人的下落,但可不是轻易救回去的,毕竟那可是有高手看守。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如今林小妹以及一干证人已然被带到大理寺了,就是眼前的任子平,都已经背叛他。 任子平将消息告诉了君墨离,夏侯轻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元仲还活着,想来林姑娘也能安心了!” 君墨离捻起茶杯轻抿一口,夏侯轻雪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小妹,一溜烟就跑出去了,任子平见四周只剩下君墨离,傅严和君骁,他还是忍不住的询问自己心中的疑问,“世子,我有一事不明,平日里这些小案件您早就结案了,怎的这次还拖了又拖?” 傅严这时也才恍惚过来,他说怎么感觉这几日怪怪的! 君墨离睨了他一眼,“你还有事。”任子平赶忙说没事没事,然后便赶紧跑开了,深怕君墨离治他罪。 傅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左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询问,“世子,这起案子确实拖了几日了,为此您还被皇君责备,怎的?” “小姑娘想玩,就让她玩会。”君墨离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把茶喝完,便起身离去。 傅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笔挺坦荡离去的身影,稍加思索了一番,“年轻人!” 三日期限一到,君墨离被唤到宫中,南宫宗元满脸黑线,“你是不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朕让你三日内结案,你到现在还没结束,傲慢惯了,朕治不了你了。” 君墨离确实傲慢惯了,对于南宫宗元的责骂丝毫不放在眼底,只是悠悠地道,“臣不过是想让皇君定夺。” 南宫宗元看他一派的从容敷衍,心中一股郁气腾起,“是不是你母亲奈何不了你了,如今要来忤逆朕了,”若不是看他是自己亲妹妹的独子,早将他打了板子了,还让他如此不知轻重,“嘉宁时常同朕讲,是时候给你寻一个世子妃,好镇一镇你这臭小子。” 嘉宁便是长公主南宫元嘉的封号。 君墨离不以为意,只是漫不经心的把话题转到案子上,“墨离不好抉择定罪,毕竟这可不是一般小事件,还得让皇君定夺。” 南宫宗元又岂会不知他的想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让他继续说下去。 一干人证全部被带到殿前,商人的管家是证人,段吾、林小妹和任子平都上了殿前,几人没成想还能得以见龙颜,早便心颤颤的躬身行礼,“草民、民女参见皇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宗元对此早已见惯不惯,傅严赶忙朝皇君解释,“皇君,此乃此案相关证人,你们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了,从段管家开始。” 段管家自然就是商人的管家,他悻悻的擦擦虚无的汗,“草民是证人,当日我家老爷让草民去请了元仲到书房聊生意,当时我家老爷说单独跟元仲聊,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见元仲气势汹汹的离去,草民进屋查看,便见我家老爷趟在地上,胸前扎在一把利刃,早已没了气息。” 段管家说完,段吾便接收到傅严的提示,也赶忙开口, 第20章 真相2 陈正安当初掳了人之后便被陈伯严知晓,铺天盖地的把陈正安骂了一顿后,才询问了真相。 原来当初许祖龄把元仲唤到书房单独谈谈时,陈正安便已经在书房里了,他威胁元仲解除与林小妹的婚约,不然便让许祖龄不许同他继续合作的往来,元仲自然不肯,便气冲冲的离开了,陈正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起利刃刺死了许祖龄。 陈伯严听完了他的陈述,气的胸口直冒,但是很快便着手把人藏了起来,并告诫他,只要他到死都不承认,那便没人知晓元仲到底有没有杀人。 陈正安一想到父亲的嘱咐,当即便挺直了腰杆,底气十足的反驳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过是将元仲藏了起来,好好看管,又抓了林小妹,即无杀人又没放火的。” “你倒是理直气壮。”南宫宗元没成想自己还能看到这么一个不知轻重又愚蠢的人,“你以为强抢民女便无罪了,来人,先将陈正安拉出去,杖打五十。” “是。”俩个侍卫领命,便快步上前来架起陈正安往外拉。 陈正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话居然就让他挨板子了,“皇君饶命啊,爹、爹~” 陈伯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就生出一个这么蠢的儿子,不过深吸一口气,“皇君,元仲确有杀人,又该如何作罢。”陈伯严周身充斥着一股隐忍的怒意,因南宫宗元在才没有发挥。 “陈大人既然都说了,我也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君墨离收敛起笑容,开口严肃的说道,“段管家说,元仲当日是单独与许祖龄相处的?” 段管家点点头,“是。” “在此之前可有见过其他人?”君墨离继续问道。 段管家摇摇头,“没有。” “你想清楚了。”君墨离淡淡一问。 段管家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还是点头,“是,想清楚了,除了元仲,我家老爷没有见过其他人。” 一丝笑意在君墨离嘴角一闪而逝,只是轻微抬了下手,从袖中掏出一把利刃,“皇君想来也该认得此物。”君墨离递给旁边的老太监,老太监赶忙接过送到南宫宗元手中,南宫宗元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匕首,而君墨离不假思索的说道,“此利刃便是刺死许祖龄的凶器,此利刃的昂贵岂是一个百姓能轻易拥有的。” 南宫宗元眼神一冷,将匕首扔到陈伯严身前,“陈爱卿对此物可有印象。” 陈伯严赶忙拿起来一看,顿时惊愕不已,这是一把匠心打造的匕首,世上仅此一把,当初还是皇君赐予他的匕首,他不喜便顺手给了陈正安防身用,却不想, 脑子一转,便又目光坚定,“皇君,前些夜里府上进贼,臣追踪时碰上了君世子的马车,自那日后这匕首便不见了,不知是不是世子随意污蔑呢。” “当夜我也有让大人查看了,是大人不想查罢了,如今既又说我污蔑,想来当时是该让打人坚持查看的,也不用在此刻被怀疑。”君墨离笑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姿态高傲,漆黑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是不是许祖龄身上的利刃,仵作与傅大人皆可作证,大理寺的一干人等也可作证。” “是,这把匕首确实是从许祖龄身上取下来的,难道陈大人想说,大理寺都在包庇不成。”傅严这句话无疑是给了陈伯严压力,谁人不知大理寺是天子脚下办公,没有一丝贿赂可言,审的案子只能说帮理不帮亲。 陈伯严原本还想说什么,陈正安已经打完被架回来了,看着半梦半醒的陈正安,陈伯严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逆子,你还不如实招来。” 所有证据指明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如今能做的,便是尽量减轻罪责,南宫宗元看着奄奄一息的陈正安,“将元仲带上来吧。” 很快,元仲便出现在众人眼中,林小妹和段吾心中欢喜,若不是碍于场合早便上去了,元仲到殿前跪下,“草民元仲,叩见皇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仲,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南宫宗元也懒得继续审问了,反正答案已然见分晓。 “是,”元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小妹,才娓娓道来,“草民那日置办家中事宜,忽然段管家便过来找草民,说许老爷想同草民聊生意,我便去了,不想过去陈公子和许老爷都在,并以合作断绝相威胁,让我主动放弃与小妹的婚事,” “草民说什么都不肯,一气之下便走了,却不想刚回了家就有人来说,我杀了许老爷,少卿二话不说将我严刑逼供,便定罪,后来陈公子便带了俩个人将草民打晕带到了元洲关押着,直到昨日才能以出来。” “陈正安,元仲说的,可否属实?”南宫宗元见陈正安还能再撑会,便也没有就这么算了。 陈正安刚被打了,连强抢民女都被打了板子,杀了人岂不是要死,“皇君明鉴,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皇君,当日知道事情的,还有许老爷府上的丫鬟翠儿,她可以作证。”元仲这时赶忙开口,“当时翠儿进来上茶,亲眼所见。” “带上来。” 翠儿上来后便跪在那里,人问什么她自然如实相告,南宫宗元再看一眼陈正安,“你若有证人,便证明你的清白,如若没有,休怪朕治你个欺君之罪。” “我认我认。”陈正安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气,只能哭着认了罪,“是我干的,人是我杀,我都认了。” 陈伯严老脸一晕,只能沉重的匍匐,“臣有罪,没有及时管教逆子,请皇君降罪。” 陈正安杀人栽赃陷害,强抢民女,罪不可赦,判以择日斩首,陈伯严管教不严,念在往日有功便革了职回去思过,任子平滥用职权,又被赏了一顿板子,至于那杀手也没有什么罪责,同样挨了板子了事,其他人自然是无罪了。 待无关人等离开后,南宫宗元总算是叹了一口气,“丫头,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第21章 狐狸是吃兔子的 勤政殿内,一个小姑娘探出头来,眨巴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少女梳着一头飞天发髻,搭配一套淡紫色的琉璃流苏发簪,一身紫色的烟云蝴蝶裙,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行礼,随即便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说道,“皇君~” “哎,你这丫头别来这一套,”南宫宗元看她又要发挥她擅长的撒娇功夫,当即便打断了她,“这戏也看完了,案子也听够了,你可以走了。” 叶佳乐鼓起腮帮子,见君墨离、夏侯轻雪和傅严也都还没走,“要走圣乐同他们一起走。” “你这丫头!”南宫宗元也没打算真的赶她走,沉吟半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扫过夏侯轻雪、再停留在叶佳乐身上,帝王气息明显比方才消了些,许是叶佳乐的缘故,怕吓到其她小姑娘,“朕听说,这案子你们二人也是忙前忙后的?” 叶佳乐吐吐舌头,“皇君英明。” “少来,”南宫宗元看叶佳乐怎么都像个狡黠的小狐狸,目光停留在夏侯轻雪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夏侯轻雪见南宫宗元是询问自己的,当即便笑呵呵的回答,“小女夏侯氏,名唤轻雪。” 南宫宗元见这个小姑娘丝毫没有畏惧自己,果真是有才女风范,“傅爱卿是你舅舅,听说大理寺常常被你搞得十分头疼啊,你很喜欢查案?” 夏侯轻雪立刻把头点的如同捣鼓似的,惹得南宫宗元十分欢快,“虽说女子应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朕看你同圣乐对大理寺实在有兴趣,你们俩个可愿进大理寺当任呢?” 闻言,夏侯轻雪和叶佳乐都愣了一下,傅严吓得一惊,赶忙出声婉拒,“皇君,郡主同轻雪皆是女子,且先不是女子不能为官,就是大理寺每日案子无数,案件且都实在残酷,就是臣也有些承担不住啊。” “那是舅舅上了年纪了,多少有些慈悲之心,不忍多看,轻雪不会啊,轻雪熬得住。”夏侯轻雪没成想傅严居然想拒绝,本就因身为女子理当知书达理错失机缘,如今皇君肯开先例,她怎能放弃,“皇君,轻雪自当一百个愿意。” 傅严头疼,一脸的一言难尽。 倒是身为国君的南宫宗元被夏侯轻雪爽快的性子哄得大笑起来,“原先圣乐便对这查案甚为欢喜,你们俩倒是志同道合,圣乐,你呢?若让你母亲知道了,可会打断你的腿啊?” 遥想太子南下后,这小丫头没有了可以缠着的对象,每日越发闲,不曾想看了几本话本子后,便扬言要请旨查案,当时的丞相夫人可气的说敢去就打断她的腿,之后便不了了之了,没成想这丫头到现在还记挂着,竟然隐瞒了母亲去大理寺查案了。 “嘿嘿,皇君只要敢下旨,圣乐自然有法子让母亲同意。”叶佳乐一听南宫宗元的提议时,心中已然激动得紧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南宫宗元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大手一挥,很是爽朗的喊来老太监,“拟旨。” ...... 出了皇宫,夏侯轻雪还在为以后便可以正大光明办案的事情兴奋不已,傅严早已是憔悴不已了,他现在是后悔啊,就该让这丫头在乡下老家安安心心的过着,不该将她接来! 大理寺的案子岂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君墨离看着叶佳乐思考的样子,伸手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方才不是自信满满的,如今怎么就蹙眉不消了?” 叶佳乐冷不防被他‘偷袭’,立刻就闪得老远,“君墨离,本郡主如今已不是当初任你压榨的人了,识相的,就给本郡主放尊重了。” 当初去大理寺就是为了体验一次办案的乐趣,所以一直委曲求全,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办案,如今是圣上御赐的探案者,他再也不能如此为非作歹了。 “哦。”君墨离没成想她跳得老远,深吸一口气,“果然是兔子。” “你还是狐狸精呢。”叶佳乐对他嫉恶如仇,怒目而视。 可君墨离一听,饶有趣味的转过头来,嘴角含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笑起来嘴角会露出一抹浅浅的小梨涡,格外的吸引人,“小郡主可知,狐狸是吃兔子的。” 他高大的身躯弯下来凑近她面前,俩人四目相交,似有一股暧昧环绕其中,叶佳乐被他的笑容勾引,又迷茫在他的话语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看完全程的夏侯轻雪忍不住打断他们之间的氛围, “所以世子是承认自己是狐狸精咯?” 如此傻乎乎的女子,还是让君墨离忍不住蹙眉,淡漠的睨了她一眼,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夏侯轻雪只觉瘆得慌,赶忙转身去哄自己的舅舅,“舅舅,轻雪日后必定会成为您的左右手的,您不必担心!” 君墨离把目光移回到叶佳乐身上,小丫头已然被拉回思绪,然后离得老远,“君墨离,日后我们可是同僚,你你你、你若不尊重同僚,本、本郡主就去皇君面前告状,让皇君赏你一百个板子,哼~” 语罢,赶忙一头扎进马车里,隔离了外界,也让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缓和下来,最后叹了一口气,轻叹,“真是个狐狸~” 脑海里浮现他眼底深邃的眼神,不同于小相公的温柔,也不同于父亲和哥哥们的宠溺,更像是有一种炙热的......深情? 深情? 一定是她看错了,他那种人嘴里都不饶人,又怎会深情? 更别说是对她了! 回到相府,叶佳乐先是大摇大摆的进去,然后把管家拉到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景伯不知自家小姐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被搞弄得很是迷茫,“九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左右看一看,叶佳乐觉得周围很安全后,凑近景伯小声询问,“景伯,娘亲在吗?” 景伯见叶佳乐这么一副样子,便觉得她肯定又在外面闯祸了,每每九小姐一闯祸,就会先询问夫人的去向,当即便笑一笑,“夫人同长公主游玩去了,可能会晚些回来!” 第22章 伟大而卑微的相爷 “那、爹爹呢?”叶佳乐再小心翼翼的询问。 “老爷在书房!”景伯无奈笑一笑,“小姐快去吧。” “嘿嘿,”叶佳乐拍拍景伯,然后笑嘻嘻的跑去书房了,景伯无奈摇头,便询问起雀灵,小姐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雀灵满脸复杂,今天这事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啊! 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什么?” 听完叶佳乐的阐述,叶锦铭同景伯一样,惊得胡子都直了,叶锦铭把折子往折子上一甩,立刻起身到叶佳乐面前,“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佳乐郑重其事的点头,“嗯,圣旨应该很快就到了!”语罢,还很是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笑嘻嘻的寻求老爹的帮助,“爹爹,娘亲说过,如若小九去查案,必定打断小九的腿,您得帮帮小九啊!” 叶锦铭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茶杯,瓷器的碰撞声可以表现出叶锦铭慌得程度,他好歹是喝了一口茶压压惊,然后拉过叶佳乐的小手,“九啊!不是爹不肯帮啊!你娘她是真干得出来啊!昨晚爹干跪了搓衣板呢!还是在书房度过一晚呐!” “啊?你干什么了?”叶佳乐没成想自家老爹居然比她还惨,因为娘亲是一家之主,自己老爹的地位还不如几个哥哥呢。 叶锦铭尴尬的咳嗽几声,“昨日与同僚多喝了几杯,你娘闲我身上臭。” “......” 叶佳乐无语,但是很快便慌了起来,“爹爹,你想个办法,要不你多跪几个时辰帮我求求情。” “你个逆女~”叶锦铭没成想叶佳乐居然大言不惭说出这话来,但是又舍不得打她,当即摸摸自己的膝盖,“九,你还是找你哥哥吧!” “要是让娘亲知道您藏私房钱~” 叶佳乐见自家老爹不肯帮忙,当即便笑一笑,随口道。 “你威胁你老子!”叶锦铭这下不淡定了,真是把这丫头宠坏了,“若是没有那私房钱,爹怎么带你吃香喝辣,你你你~” “爹爹,那您忍心女儿终身失去双腿,若是日后夫家嫌弃!”叶佳乐赶紧卖个感情牌,更是惹得叶锦铭心软不已,只能重重的叹息一声, “想来,你爹我,也得拿出当家主的风范了!” ...... 圣旨很快落下,接了旨送了颁旨的公公,柳媛颤抖着手拿着那份圣旨,气的整张脸都绿了,“叶佳乐~” 世人只知此刻相府一片鸡飞狗跳,慌乱着喊叫声一片,大抵便是叶夫人拿着家法追着叶佳乐跑,叶相爷、八公子叶佳南在后面追着阻止,还有一众家仆在躲避中阻止,然后就是叶夫人追着他们几个一起打~ 三人齐齐跪在大厅上,柳媛气的胸口起伏不定,真是看他们爷子仨火气大,“我是怎么同你说的,你是日后的太子妃,言行举止不可太过突兀,我也同你说过,你若是敢进大理寺,我便打断你的腿,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叶家仨个弱弱的跪在前面低着头,那是大气也不敢踹,柳媛尽量让自己舒气些,“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承受得住的吗,何况,太后、皇后对你言行举止颇为不满,你还嫁不嫁太子了!” 叶佳乐只能怯生生的听训,“娘亲,小九就是喜爱查案嘛,从小小九就只听训,女子不能为官不能展现一番风采,如今小九只是想为自己活,娘亲若是不解气,打小九一顿就是。” 柳媛知道自己这些儿女都是有一番大作为的,谁不想自家的儿女建功立业,饶是这女儿也向往着,可是她自小便是作为太子妃培养的,如今连皇君都默许了,她还能说什么。 “你听着,去大理寺不得抛头露面,不得与外男私处,不得......”柳媛终究是没有再追踪,只能细细的给她里规矩,“总之,你不许给人留下把柄。” 叶佳乐没成想母亲这么快就同意了,当即就笑着点头,“女儿知道了。” 柳媛看她开心的样子,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气儿没地撒,只能把目光锁定在叶锦铭身上,“你说说你是怎么管教的,女儿跑出去鬼混了都不知道~” “夫人说的是!”叶锦铭只能默默承受夫人的怒火,为了女儿,他只能挺身而出了~ 叶佳乐和叶佳南只能默默的替父亲感叹,并在心中为父亲束起大拇指~ 父亲在他们心中永远伟大而卑微! 而此刻的郡王府,君墨离坐在大厅内,静静的盯着对面一本正经的小和尚,印象中,这和尚似乎废话挺多的。 一清自从见到君墨离,不同于往日的憨态和随和,反而是板着脸,极其严肃正经,语气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世子,您算算,距您上次到寺里康疗已过去五年光景了,您自己的身体竟这般不上心的吗~” 果然一点也没变!!! 君墨离语调淡淡,“我这不是还活着。” “若出了事,可不是活着这般简单,”一清一见他是这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一时间,语气都变得有些冲,“您怎么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这般不上心呢,您可是长公主和郡王的独生子,你若出了事,二老得多难过,” “世子难道不知,长公主当初上山求药时多么辛苦难过......” 君墨离见他还越说越起劲了,当即就打断,“净尘师父说了,若无事,不必上山。” 一清一听,更是来气,站起来就打算凑近了念叨,得亏君骁冷着脸拦住他,他才稍微收敛些,“小僧此次下山,正是受师父嘱托,看看世子的康疗程度的。” 君墨离回想起当初在康疗的时段,那时的净尘师父在看到仅有七岁的一清念念叨叨时便很头疼的样子,想来净尘师父不过是找了个由头将一清撵下山,好还寺庙清静清静罢了! “我挺好,至少没再复发。”君墨离理解了净尘师父,只能暂且收留一清这小和尚,还净尘清静清静,“你若担心,留下观察几日便是。” 一清一听,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其事的点头,“好。” 第23章 叶佳琪 正式光明正大进入大理寺的俩个小姑娘在大理寺内,四目相对,眼神中充斥着电光火石,只因...... 俩人中间摆着一块糕点,大概有巴掌那么大,外皮是个粉嫩嫩的冰皮,看着很软和的样子,还有一层白色的如雪花般的白点点缀,里面更是软糯香甜,俩人暗中较劲,手中捏着盘子不肯退让,因为只剩下这一个了。 君墨离就淡定的坐在她们中间,抬头看着她们之间的较劲,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已经互相打了几个轮回的争夺战了。 ‘仅此一个,不可退让’夏侯轻雪眼神中传递出一个念头。 叶佳乐似乎是看懂了,回应一个眼神,‘本郡主也势在必得’ 这时,一清还是忍不住开口劝架,“郡主,姑娘,这么大的糕点,切开了不就成了!” 闻言,俩人齐刷刷瞪着他,一清被她们看得毛骨悚然的,本以为他会成为遭殃的那个,却不想她们话锋一转,立刻笑嘻嘻的说道,“有道理。” 君骁面无表情的看完她们之间的转变,还是不免眉头一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小姐小姐~” 这时,雀灵从外面欢快的跑了进来,如今正值皋月,外头如今日头正盛,雀灵跑过来时,已然是满头大汗了,擦擦脸上滑落的汗珠,赶忙又规规矩矩的给众人拘礼,这才跟叶佳乐说正事, “小姐,太子殿下和五公子都到京了,如今进宫面圣,很快就回府了,夫人让奴婢来寻您,让您告个假回去。” “太子殿下也回来了?这么说,郡主婚事将近了~” 相比于叶佳乐听到这消息的惊愕,夏侯轻雪是个没心思的,况且叶佳乐和太子的婚事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已经不是什么避讳的话题。 叶佳乐愣了一愣,木讷的点点头,“哦”。 君墨离似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母妃生辰那夜,不是还在心心念念的思夫吗,怎么如今倒一副失了神的样子? “小姐?”雀灵没成想自家小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叶佳乐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吧。” 夏侯轻雪见她离开,目光笑眯眯的看向眼前的软糕,正想扑上去占为己有时,另一支修长的手直接抢在她前头拿走了,夏侯轻雪先是一惊,又气鼓鼓的看向那个‘劫匪’,却见拿走的正是君墨离,方才不见世子抢,怎么这时候跟她抢了? “世子!!!” 君墨离无视夏侯轻雪可怜巴巴的委屈状,面无表情的拿着软糕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里面还有果酱的酸味,他一向不喜吃酸的,看着外表甜糯糯的,里面却含了酸,不自觉的蹙了下眉。 没察觉到男人情绪的夏侯轻雪眼巴巴看着心爱的糕点落入男人口中,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内心无比的抓狂, ‘我的软糕~’ 君墨离似乎也才注意到夏侯轻雪,语气欠欠的说道,“少吃点,都发胖了。” 被抢了软糕又被说胖的夏侯轻雪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敲在她天灵盖上,立刻就忍不住的闷头哀嚎了起来~ 叶佳乐如今也只见到了自己的五哥哥叶佳琪,太子的面想来这些天是见不到的,毕竟他回去不仅要面见诸多长辈,还要接见一众大臣的拜见,早便忙的没日没夜了。 数来数去,他们之间好像也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吧! 当然,太子回宫,自然也要举办个洗礼宴的,南宫宗元以太子回来想要修养推迟了几日,听说妹妹被皇君御赐进大理寺查案,叶佳琪对自己这个妹妹感到十分的高兴,然后随妹妹一起去大理寺见多年好友了。 大理寺中,少年一袭浅色青衣,自身携带着一股柔和清雅的气质,一双丹凤眼环顾了一下这个曾经自己也待过的地儿,“这地方变得不少,宽阔了许多,案子也少了,乐得清静。” 少年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他的脸庞俊美,许是常年在外,肤色并没有都城中子弟那么白嫩,修眉如剑,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遗憾。 叶佳乐有些心不在焉的,倒是君墨离闲情雅致的亲自为这位五公子沏茶,语气也没有因为多年不见而产生生疏,“今时不同往日,正如琪兄不似当年。” 闻言,叶佳琪回头看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这才又笑吟吟的过去,“离也比当初英气了许多,不再是个病美人了。” “为了脱离琪兄想娶我的心,不得养得强硬些。”君墨离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因为话语里的暧昧语句而感到尴尬,倒是常年在外的叶佳琪尴尬的轻咳几声。 叶佳乐无语的扫了他们一眼,怎么原来没发现君墨离脸皮这么厚,男人都不放过! 为了掩饰尴尬,叶佳琪赶忙转移话题,“小九日后在大理寺,离要多多照拂些才是。” “琪兄客气了,她不添麻烦,照拂倒是谈不上。”君墨离目光扫了旁边的小姑娘一眼,笑吟吟道。 叶佳乐当即就黑了脸,立刻就回怼了一句,“你别睁眼说瞎话,本郡主何时添麻烦了。” 叶佳琪在一旁默默无言,他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妹妹是碰上克星了! “小九,你先出去,我同世子有话要说。”叶佳琪思来想去的,终究还是决定支开叶佳乐,叶佳乐本来也感觉很是无趣,一听这话,更是话都不说,直接就走了,就像是恨不得立刻离开。 君墨离见少年愁眉不展的,也一改往日的傲气,“琪兄因何事烦恼?” “关于小九和太子的婚事,想请你帮个忙。”叶佳琪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对太子的心思,这么些年不见,她仍然对太子抱着浓厚的期望,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情是会变的! 一听是关于他们之间的婚事,君墨离饮茶的动作一顿,迟疑了一会,并没有出声, 叶佳琪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少有的凝重,“我不想小九知道了真相后,难过伤心,皇君一向喜爱小九,此次破例也只是想作为补偿而已!” 第24章 云府命案 是夜,都城云家: 当夜值班的婢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许久,一阵凉风惊扰,婢女被惊醒,突然想起了什么,寻思着小姐还未唤她更衣休憩,左右想想还是决定进去查看,“大小姐,起风了,该......” “啊~” 只见整个房间满地水泽、衣衫褴褛,原本精修布置的房间凌乱不堪,水中掺杂着血,浴池中一个男人戴着一个面具,身上衣服退却,怀中扶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只是女人已然没了意识,躺倒在他怀中,身上还在不断流血, 发觉到有人,眼神中的阴冷扫过,吓得婢女大喊一声,随即当场晕死过去。 大理寺连夜接到报案便匆匆赶到云府,横死在浴池中的是云府的嫡出大姑娘,浴池里可以说是一片血池,饶是见惯了数多惨死场合的大理寺一帮大男人也是连连呕吐。 仵作清理现场,君墨离则蹙眉观察着四周,云府上下哭倒一片,还有意思理智的,便是云府的老爷子,老爷子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了,对于这个场景,终究还得强撑着身子镇定下来,只是如今坐在院子里默不作声,满脸悲愤。 叶佳乐赶到时,院子里哀嚎声一片,云夫人更是哭的几度晕厥。 云家出自书香门第世家,在朝中五代文官资历,对待南宫皇族一直忠心耿耿,很受历代皇帝信任,每每都是授予重任,与叶氏家族一样,都是朝中元老级人物,位居三大家族之首。 云家大姐姐也就是云老爷的嫡长女,自小体弱多病,小小年纪被送到老家休养, 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这才让人接她回来,经过舟车劳顿来到都城,还未与父母兄妹,共享富贵荣华,便惨死在自己闺中,可叹其命运坎坷。 早知会有这般横来之祸,想必云家宁愿云家大姑娘在乡下老家待上一辈子,就算晚年回去陪上一陪,也好过接来城中就惨死闺中的好。 “我的女儿啊,为娘还未与你说上几句话,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 云夫人身边还跟着云府的嫡出二小姐,夏侯轻雪在身旁安抚她们,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一时间是接受不了的,叶佳乐本想进去,但是被君骁拦住了,“郡主,世子说了,您和夏侯姑娘不能进去。” “如今怎么样了?”叶佳乐闻言也没有想要硬闯,只能询问他具体的。 君骁只能是摇摇头,“君骁见过的处境,都没这么丧心病狂过。” 叶佳乐见君骁眼底一闪而过的凶煞,便也能猜到,里面肯定极其残忍,在看旁边的一众侍卫,他们脸色出奇的惨白,估计里面的场景让他们有些承受不住,她也只能静候消息了! 君墨离、傅严和几个仵作从里面出来,不难看出他们的面容有些煞白,君墨离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相对于傅严和仵作,他的样子看着更虚弱无力。 君骁立刻快步上前去接住他,冰冷的脸上也是染上了担忧,“世子?” 叶佳乐看他的样子也有些担忧,从来没见他出现过这种状态,但是碍于身份她也没有上去扶,云老爷子见君墨离脸色不佳,赶忙谴人去搬来椅子,“世子可还好?” 君墨离坐在椅子上摆摆手,“我没事。” 缓和过来后,君墨离才开口询问,“老爷子可知道,案发后是谁在场?” 云老爷子指了指院子的角落里,满身狼狈不堪,疯疯癫癫的婢女,“她是照顾云柔的婢女,也是唯一一个案发前跟着云柔的,如今已经疯了。” 叶佳乐看着被白布遮盖抬出来的尸体,白布还渗出了不少血,再看一眼房间,因为进门有块很大的屏风挡住,也看不出什么来,她知道,大理寺什么场合没见过,光是看他们的表现便可以看出场面如何残酷,但她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偌大的房间还存着余温,湿气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叶佳乐差点就被这股味熏得呕吐,赶忙拿出丝巾挡住口鼻,但是也只是减淡了一点,忍着呕吐,叶佳乐强撑着继续观看。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浴池,浴池里腥红一片,花瓣散落一地也沾了血渍,四周的纱布更是被撕扯得厉害,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破损,很难想象,云家大小姐到底经历着怎样的残忍对待,她还没看过真正的现场,这里应该是清理过些许的。 忽然,里间传来咚咚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她走近一看,只见窗口紧闭,似有什么东西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击着窗,一团影子晃来晃去的~ 叶佳乐不是不怕,房间只有她一人,况且还是死亡现场,她内心早就慌得一批,但是架不住内心的好奇,攥紧拳头,她不断给自己鼓足勇气慢慢走了过去...... 院子中,君墨离询问了一通后,恍然间才发现不见叶佳乐的身影,她方才还站在旁边的? “小郡主呢?”君墨离询问旁边的人,只见他们像是也才刚发现般,茫然的四处观望,君墨离皱眉看向房间内,内心暗骂,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刚起身想进去,里面便传来叶佳乐的惊叫声,众人一惊,君墨离赶忙冲了进去,连君骁都拦不住,当看到叶佳乐捂住嘴,惊恐的看着里间被挡住视野的地方,没想太多赶紧进去拉住她,再寻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窗外倒挂着一个男丁,狰狞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他都没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叶佳乐还是第一次看到死人,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免不了惊恐一阵的,身子触摸到君墨离刚硬的身体时,终究是撑不住的瘫软在他怀里。 傅严赶忙带上几个人到窗外去把尸体处理掉,云老爷子没成想,今夜居然吓坏了俩个小主子,这两位可是各自娘中的掌中宝,何况郡主还是未来太子妃,当即扶额有些惭愧。 君墨离看她还有些惊魂未定,该问的也问完了,只能先向老爷子告退,明日自会展开调查,云老爷子也表示明白,这便命人送他们出去,刚进了马车,君墨离便冷着脸看她,“我不是说过你不许进去吗,为什么还要进去?” 第25章 云府命案2 叶佳乐被训斥,本来被吓得有些魂不守舍的,哪还有心思同他争执,只能低着头被他训,君墨离少见的愠怒,“日后你若再不听,我便请皇君收回你的权利。” “知道了,”叶佳乐弱弱的回答他,缓和了心态后,这才回头看他,见他虽生气着,但是脸色依然煞白,方才担忧,碍于身份没有问,这才又弱弱的询问,“你怎么样了?” 听一清小师父说过,君墨离自小体弱,奄奄一息之间,是归元寺的净尘师父救治才得以保住性命,今夜他又比傅大人几人看着虚脱些,想来是原本就体弱,又加上今夜残忍局面引起了原先的不适。 君墨离语气冰冷,没有平日里的傲慢神气,板着脸吐出一句,“不劳你费心。” 叶佳乐好心关怀他,结果人家不领情,她本身也是个有脾气,被他这一句话惹得也不高兴,别过脸去也对他不予理睬,倒是君墨离还在说她不该不听他的话擅自进去,“如若你方才进去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 “不劳你费心。”叶佳乐一改方才的乖巧,君墨离见她生气,也就没再往下说,马车内静谧一片,君骁听得切实,开始沉思起来。 半响,还是叶佳乐忍不住泄气,转过头去,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看,一时间有些小尴尬,“我知道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但是方才我若是不进去,你还能发现还有个尸体吗。” “既然决定了要进大理寺,你就该将我看成大理寺的一份子,我虽没有作用,可能还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但我若是什么都没看到,还怎么帮忙分析,你看我不是还发现了点什么吗。” 叶佳乐越说语气便越弱,听得出来她也有些底气不足。 小姑娘都主动求和了,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什么好掰扯的。 “可大理寺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你一个姑娘家,再者,凶手有没有潜伏在其中都不曾得知,你一人进入,出了事怎么办。”君墨离声音软了些许,叶佳乐这才听出他是在关心自己,当即便只能笑着保证下次自己一定注意,不会只身前往,这才让君墨离没有继续追究。 “只是…”俩人之间的矛盾解除,叶佳乐还是陷入了沉思,“云家一向被百姓爱戴,也不触及他人的恩怨,若说利益也就那些权贵,可身为三大家族,受皇族庇护,也没有人敢轻易对云家出手,怎么说也树敌不多,谁会残忍杀害云家长女呢?为何是云家长女呢?” “你觉得、云二姑娘如何?”君墨离垂眸,虽说他是独生子,没有感受过家族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冲突,可并不代表就没有,他办理过相关的案子还是有不计其数的。 叶佳乐知道君墨离的意思,低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云家一向秉承着绝不社交的规矩,从未出席过宦官的宴会,所以她也只是偶尔与云家二姑娘说过几句,“云二姑娘,为人谦和谨慎也聪明,她是养在云老爷子身边的,而且她也常同我提过她在老家有个姐姐,时常羡慕我有兄长陪伴,” 顿了顿,仔细的回忆过往的交涉,“她说过,她与云大姐姐关系甚好,每每云老爷子去庄子都会带上她,平时也有书信之间的往来,也不会与长姐产生隔阂,想必是不会存在那种矛盾的。” 云老爷子为人处事都是受世人称赞的,他教养出来的子女,哪怕是挑选的儿媳都是独一份的让人艳羡,所以,云二姑娘也是个让人放心的姑娘。 君墨离点头,叶佳乐自小受到的追捧,自然看人也是好的,“这案子实在离奇,想来又得花费不少功夫,你今夜且先回去好好休养。” 叶佳乐点点头,看他蹙眉,想来这案子他也很是头疼吧! 云家长女惨死闺中的消息很快便传的人尽皆知,小到大街小巷市井小民,大到宫中妃嫔,对此更是人心惶惶的,自家有闺女的愣是左右安排了人保护着。 对此,南宫宗元不得不提起重视,整个大殿里人人低垂着头,毕竟难得看到皇君积压怒气,平日里皇君最是没啥子脾气显现出来的,如今国泰民安,边境更是频频传来喜事,可是如今杀人都杀到朝中元老家去了,他怎能不气, “边境频繁传出捷报,近日,郡王说,北漠有意言和,会在不久派使臣前来议和,如若那时还没了断,想来会引发不必要的战争。” 南宫宗元目光扫过众人,定格在君墨离和傅严身上,“大理寺自今日起不必来早朝,速将此案审明,莫留下任何余孽。” “是。”君墨离和傅严一同抬手拘礼,并没有多说。 旁边的队伍最为前头,一个少年似乎不经意的看了君墨离一眼,心中情绪复杂,面上更是丝毫不掩的落差。 …… 仵作细细的查验着云柔的尸体,她的尸体是单独放在一个尸房的,所以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尸臭,反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叶佳乐和夏侯轻雪早早的便来旁边守着了,看着云大姑娘那张精美的容貌惨白沉眠,说不惋惜是假的。 她长相貌美,有着沉鱼落雁的美貌,还是花一般美丽的年纪,就这么死了,确实是令人惋惜! 仵作查了半天也没吱声,她们也并不想多打扰他,便只能在旁边默默守着。 很快,君墨离和傅严上完早朝回来,便赶到了尸房,“情况如何?”傅严走到仵作旁边,看着紧闭双眼的人儿,问道。 仵作见傅严过来,当即便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一一告知,“尸体上有多处被抽打出的痕迹,很像是用铁炼制的武器打的,尸体生前也有作出反抗,看她手上的指甲中掺杂的血肉可以看出,” “那血肉不是她自己的,更像是凶手的,从她身上没有抓痕可以看出,另外,凶手还对她做了侮辱的事情,先强后杀。” “除此还有别的吗?”傅严表情凝重,问道。 第26章 云府命案3 “她还呛了水,磕了头,脸上也出现诸多掌印,身上还有被绑过,嘞过的痕迹。”仵作细细的讲解着姑娘身上的痕迹,不难看出,她身上的伤都是些新伤,想来便是当夜备受折磨的诸多伤痕,有些还被勒出了骨头,一个大男人看到都会心悸。 “这凶手简直丧心病狂!”夏侯轻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看云柔身上诸多伤痕,都是新添的伤,加上仵作的种种认定,听着都让人揪心。 君墨离一直镇定着没有说话,听仵作大抵都说完了,这才询问起另一个人,“另一个尸体呢?” “哦,”仵作回头看到君墨离,身板微微弯一弯,这才解答,“另一个并没有什么伤口,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君墨离点头,尸房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几人也没有多待,问完了关键的便也就相继离开了,回到前厅,便见一个小姑娘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身素白色的广袖裙衫,头发轻轻的铺在身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别了一朵白色的花,从侧脸看出她有些失神。 听到脚步声,她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她自身生的好看,未施任何粉黛,有种破碎感,她正是云府嫡出二小姐云薇,比起那夜看到的小姑娘,此刻她显得更加消瘦。 当即给众人微微施了一礼,整个人瘦瘦弱弱的,好像一阵风吹就能倒,如今也不过才十三岁左右。 只见她穿过众人,直接抱住叶佳乐痛哭起来,“乐姐姐,我再也没有姐姐了。” 叶佳乐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她同云薇并不是闺中好友,毕竟云家的家规就是不许她们有过多的交涉,免得学了别人一套口舌之争,只是比起其她闺阁小姐,她更愿意同自己说话,没成想,如今她居然会成为她倾诉的对象。 傅严和君墨离一瞧,很是自觉的避开了,夏侯轻雪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叶佳乐反应过来,这才抬起手来安抚着她的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等到爷爷同意姐姐回来,一家人一起住,可是,可是我还没和姐姐说上一句话,姐姐就没了,呜呜呜~” 对此,叶佳乐还是可以感同身受的,自己有八个哥哥,每一个都显得那么重要,在她生命中都留下了浓厚的感情,只要一想到若是有一天出事的是他们,她自然也会有很多的不开心,当即便拍拍她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 许是她在家不敢放肆的哭,毕竟家中父亲母亲已然哭成了泪人,母亲哭的憔悴了许多,父亲也是一夜白头,爷爷虽说没有那么严重,可到底是个老人家了,她也只能强撑着准备后事,眼下终于找到个寄托点,自然是再也撑不住了。 哭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小姑娘才稍稍止住,眼睛已经哭红肿了起来,叶佳乐拿着一方丝帕轻轻给她擦拭着,夏侯轻雪也给她端了一杯茶,君墨离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请这为二小姐过来问一问,没成想,她倒自己过来了。 云薇情绪得到了倾诉,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有些冒犯了,毕竟她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很熟,哪怕是叶佳乐也不过是有几句谈过的关系,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在这里哭,实在是不妥,“云薇失礼,还望各位莫怪。”语气带着哽咽和一丝鼻音。 “无妨,你能撑着,已经实属不易了。”叶佳乐知道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自然不会轻易容许自己逾越,可到底也没有办法,“你哥哥常年在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云府让你一个人撑着,哭一哭也无妨。” 云薇冲叶佳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云二姑娘,不想冒犯,可如今令姐的冤屈更重要,想先询问你几个问题。”君墨离见叶佳乐把人家的情绪稳定了之后,才淡淡开口。 闻言,云薇也没有多推拒,擦擦眼角的泪珠,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世子有何话请直说。” 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毕竟这件事一大清早便传得人尽皆知了,何况姐姐死得凄惨,她也想尽快查到凶手,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云柔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君墨离事先打了镇定剂,傅严这才能按照平时那般询问。 云薇细细端详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长姐自幼身体虚弱,都城的烟火气息不适合将养,爷爷这才将长姐送到老家养,平时虚弱并没有多余的交涉,老家庄子也没有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傅严点点头,看她想得仔细,回答得很认真,取信度很大,“令姐是何时启程的?几时到都城?又是几时回到府上的?” “大概是三个月前派人送信,长姐身子虚,日夜兼程容易不舒坦,所以行程很慢,昨日才进的都城,大概是申时到府中。” 傅严继续询问,“谁去庄子接的人?” 云薇垂眸细想,“哦,是辰九,就是昨夜同长姐一起被害的家丁。”思来想去的,“传信的人说长姐很快到都城了,我实在闲不住,便同母亲一起去城门接的人。” “不过,在回府的路上,马车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马车受到了颠簸,长姐一时不慎摔出了马车。”云薇想到了昨天发生的怪异事情,“长姐身子骨弱,马车一直都是用最平缓的速度的,出现波折有些奇。” 众人陷入一阵沉思,毕竟实在出奇,半响,云薇见天色不早了,这便起身告辞了,“若还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告知云薇,云薇必定尽我所能,为各位解答。” “嗯,有劳了。”傅严赶忙起身送行。 云薇离开前回头看向叶佳乐,“乐姐姐,拜托了。”见叶佳乐点点头,她这才离开。 几人实在是犯了难了,如今线索没有,实在是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开始调查,何况这件事情出现后,会不会有接连的事情发生,这些未知的都让他们犯了难。 “那个疯了的姑娘如今在何处?”君墨离忽然想起,昨夜接近案件最近也侥幸活下来的,便是那个云柔的侍女了。 第27章 好久不见1 “那位姑娘臣已经妥当安排好了,每日都会有人看守管护,绝不会让她身处险境。”傅严听到君墨离的问话,回道。 “云二姑娘要不要找人保护着啊?”这时,夏侯轻雪还是打破了死寂的局面,一手握拳打在掌心上,“遭了罪的是云大小姐,那云二姑娘岂不是也很危险?” “云老爷子自有打算,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傅严看了她一眼,见俩个主子没有要谈下去的打算,便准备先去看看其他的线索,当即便告退,“世子,臣先退下了。”君墨离只是点点头。 夏侯轻雪见叶佳乐没说话,这才疑惑的问道,“郡主,你想什么呢?” 叶佳乐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只是漫不经心的摇摇头。 毫无头绪的案件最是头疼,事出突然也很难着手。 “百密总有一疏,”叶佳乐淡淡的说了一句,回过头看向君墨离,“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想来还要多作防备,有一处地方,方才云薇说了,马车突然受惊,云柔被摔出过马车,按照云柔的身子骨,又是在平缓的街道上,马车因何受惊。” “想来还得去云府走一趟。”叶佳乐想了想,便下了决定。 云府马厩,叶佳乐摸着一匹棕色骏马,通体的棕色高大有气,她通身细细的查看过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君墨离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身边的马夫悻悻的杵在一旁,一听到是大理寺办案,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紧张还是难免的。 云薇跟在叶佳乐身边看着她检查,“可有不妥?”见叶佳乐绕回来,云薇赶忙询问。 叶佳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当日被摔出马车的,仅有她吗?” “嗯,”云薇点点头,细想了片刻,“当时事出突然,姐姐是坐在外围的,加之姐姐身子弱,被甩出去似乎是必然的。” “可有撞到什么人?”君墨离看叶佳乐检查后就跟云薇聊了起来,这才迈步上前,恰巧听到云薇说完,这才询问起来,按照她们说的云柔身子骨弱,摔出马车必定有伤,且会留下伤口,可仵作独独没有说过云柔身上的任何旧伤和擦伤。 云薇经他一提,脑子里忽然闪现出遗漏的一点,“哦,姐姐摔出马车时,是被一小公子接住的,这才没有受伤。” “小公子?”叶佳乐抓住这个人物,“你可认识?” “没见过,”云薇摇摇头,她平时鲜少参加什么贵胄聚会,也不认识什么人,“我们问了,他只说举手之劳,便走了。” 听完云薇的话语,叶佳乐和君墨离相视一眼,“你可记得他长什么样?” 云薇摇摇头,毕竟她是深闺女子,当时又担心长姐有没有受伤,自然管不了其他,到此,他们也就没有再深究了,这时云薇的婢女也匆匆赶来说云夫人又晕了,云薇顾不得许多,只能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去处理。 叶佳乐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便也准备告辞,走之前,叶佳乐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摸摸身边的骏马,只是忽然间马儿便像是受惊般,猛地抬起前蹄一跃而起,惊翁一声,马蹄朝着叶佳乐的方向落下,千钧一发之际,君墨离眼疾手快将叶佳乐往后拉,这才免遭一难。 云薇被这一惊呼吓得差点晕过去,在婢女的搀扶下才稳住身形,赶忙上前询问。 “马身上有伤,”叶佳乐看了抱着自己的君墨离,赶忙挣脱开他道了谢后,这才反应过来,“伤口看不见,但它还会痛,难不成还能是内伤?” “许是伤口浅了些,才找不出。”君墨离静默片刻,来到马身边细细观摩,说道。 俩人看到云薇脸色被吓得苍白不少,只能就此告辞,另外,夏侯轻雪在云薇的口中迅速下找到了当日云柔摔出马车的地点,这里的商贩少一些,人也没那么密集。 夏侯轻雪转身看向身后的茶阁,二楼没有墙板之类的格挡物,只有一些栅栏,避免了掉落也可以观赏街景,秉着站得高看得远的原则,夏侯轻雪立刻就跑了上去,跟着夏侯轻雪一起过来的还有一清小和尚, 一清则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细细的询问一番,人家看他呆呆傻傻的,还问人云府姑娘的事情,加之还有一些关于云府惨状的事情,也都不太愿意透露什么,只想事不关己的。 茶楼是个说书的地方,夏侯轻雪穿过长长的走廊,仔细观察了茶楼的人,很快来到了靠近街边的一角,低头看去,偌大的街道宽阔许多,看着人来人往,还有一个小和尚在忙碌,夏侯轻雪满眼复杂。 “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呀!” 夏侯轻雪无聊的双手撑着下颌,虽然目前云府引起的骚乱还不足以引起恐慌,大家的日子也是该怎么过怎么过,可这无形中也有了些压力,正如百姓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深怕遭殃的就是他们家的姑娘。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吓得她立刻转过身看去,双方都被夏侯轻雪的反应吓了一跳,夏侯轻雪见是叶佳乐和君墨离,这才懈了一口气,“郡主,你吓死我了!” 叶佳乐也没成想她反应这么大,只能笑了笑,“怎么样?可有发现嫌疑人?” 夏侯轻雪给了她个白眼,“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青天白日的,我看谁都是嫌疑人!”再次叹了一口气,“咱们新官上任,就遇到此等疑难杂案,可恨、可气!!!” “......” “......” 叶佳乐和君墨离双双沉默对视了一眼,“不过你到这来能看到什么?”叶佳乐上前两步,跟着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一个摊贩那里,想了想,叶佳乐立刻转身就跑下去,来到方才看到的摊贩前,是个卖香料的小摊,老板是个浑厚的老大爷。 当看到小姑娘兴冲冲的跑来,便赶忙笑嘻嘻的招呼着,“姑娘,看香料?今儿也刚进了一款新的香料,正值夏季用,可以掩盖暑气的气味。” 第28章 好久不见2 叶佳乐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扫了一下香料案,拿起几个闻一闻,然后又放下,老板看她没有拿定主意的香料,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她的喜好,但还是只能大力推荐,“姑娘眼光真是上好,拿的都是近几日刚进的香料,昨......” “老板,”叶佳乐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然后抬头看他,“您对香料是不是十分了解的?” 老板见叶佳乐面色正经,一时间也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深入思考,只是扬起身板很是正经的回道,“不瞒姑娘,这南靖城制香人无数,可老夫反其道而行,没有我制不出来的香料。” “那你知道有没有一种香可以致幻或者忘却短暂性痛苦的香料呢?”叶佳乐同他聊开后问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老板一听,一时间有些愕住,摸摸自己的胡子细细琢磨着,“嘶,这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香呐!” “......”叶佳乐嘴角一抽,有些无奈的哑口无言。 不过,老板转念一想,“不过,这也不是没有。” “哦。”叶佳乐原本以为自己想多了,结果老板这话让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老板从自己的箱子里翻箱倒柜了一翻,然后拿出一个棕褐色的瓶子,瓶子被一块红布封着,老板笑嘻嘻的递给叶佳乐, “姑娘算是找对人了,我这正巧就有一瓶,一般这种香只有医者和男人会要。”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她身后,然后压低声音,“莫不是姑娘的夫君不懂情调,姑娘遭不住了。” “哈?”叶佳乐被说的一懵,不解的盯着老板贱兮兮的表情,但是还是接过瓶子,轻轻的打开闻一闻,眉头微微一蹙,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重新盖上递给他。 老板见她表情失望,一时之间也是摸不透她,“姑娘到底要什么香料?”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同你说,不过想来老板这也没有我想要的那种香料!”叶佳乐转过身便准备走,结果刚一转过身就撞到一个人的胸膛,抬头一看,这人竟是君墨离。 忽然想起方才老板贱兮兮的表情还有方才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激动的给老板解释,“老板,我跟他不是夫妻~” “......” 老板似乎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居然激动起来,看看叶佳乐再看看面前的俊俏公子,然后叹了一口气,“姑娘,有这么俊俏的郎君,就别否定了!”然后看了一眼天色,独自呢喃一句, “小郎君若是不懂点风花雪月,小心娘子跟人跑了。” “......” 叶佳乐和君墨离一前一后的看着老板收摊走人,还不忘细细跟他们强调了一句。 俩人相视一眼,立刻就各转一边,氛围尴尬到了极点。 “郡主找香料干嘛?”这时,还是夏侯轻雪开口打破了这极其尴尬的场合,本来叶佳乐下楼时她也想跟着的,但是当看到一个呆傻呆傻的小和尚在大街上游荡时还是忍不住的在上面看着,回过神时,人家老板都收摊了,而眼前这俩人似乎中间有股微妙的气氛。 好奇询问,结果叶佳乐含糊其辞的说道,“就看看呗,嗯。” 茶楼中,小二上了一壶茶还有几道点心后就走了,叶佳乐仔细的给他们讲解一下,“云柔身上有一股香,常年身子虚的话是很少会用香的,只会有一股药味,就算不用药,那也不会用那么浓的香,” “可云柔身上不仅仅有香,而且还很浓,同案发现场的香很相似,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 叶佳乐蹙着眉陷入沉思,“我记得,好像谁给我闻过!” 夏侯轻雪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在听,嘴里不断塞着点心,然后才回应,“那会是什么香?” 叶佳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几个面孔,可都一一排除,叶佳乐一时间也没想起身边人哪个会制香,“所以,我刚刚去问过那个香料老板,他的香都没有那个味道的香!” 马车事出突然,街上还能被一个小公子接到,若这里没有问题,那香便是在那晚用的,她在云府问过了,在场的都说自家姑娘没有用香,平时都只佩带着大夫亲自调试安生养神的香囊,若是寻着这香会不会就有线索呢。 “唔~” “......”叶佳乐一脸嫌弃的盯着夏侯轻雪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撑住下巴,哀怨了一句,“可恶的贼人,明明今夜就能见到小相公了,偏偏因为这案子,接风宴都取消了,哼~” “小相公?” 夏侯轻雪一下子就听到这个新鲜的词,目光定格在叶佳乐脸上,试图看出一丝端倪,语气暧昧的调侃,“郡主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唤小相公了~” 闻言,叶佳乐的脸蛋一下子红到耳根子,赶忙挥挥手,“哎呀~” 君墨离嗖的一下站起身,平时傲娇的神气此刻只剩下阴沉,俩人不解的看着他,君墨离站起身就走,只甩下一句话,“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小姑娘眨巴眨巴双眼,再懵懵的对视一眼,不过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留下的,毕竟线索微妙,多待也找不出什么。 “小相公~” 马车内,叶佳乐唤的那三个字萦绕在男人耳边、脑海中,令他实在是有些烦躁,“男未婚女未嫁,称呼就唤如此亲昵成何体统!” “世子说什么?” 君骁在马车外听到里面自家世子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很是不确定的询问了一句,结果只有一片静谧~ 叶佳乐上了马车就看到低气压的男人双手抱胸,一双眼眸哀怨的盯着她,不明所以的她只能静静的坐下,马车行驶了多久,君墨离的低气压就沉浸多久,得亏马车上还有其他人,一清一直闷着没说话,夏侯轻雪就在旁边跟他唠叨。 而叶佳乐只能时不时的瞄了里面的人一眼,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盯着她,好似想将她看穿一般,看得当事人一阵毛骨悚然的。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叶佳乐实在憋不住率先出了马车,“总算到了!!!”再待下去,她就要被君墨离盯死了! 第29章 好久不见3 夏侯轻雪从马车里钻出来,却见叶佳乐站在马车前呆呆的望着大理寺,带着疑惑看去,只见大理寺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他们,笔挺的背影看得出有些孤傲。 如今夕阳落下,大理寺四周也没有什么人,君墨离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定格在叶佳乐身上,随即温和一笑,“好久不见~” “小九~” 叶佳乐的思绪一下子飘远,儿时的种种立刻充斥着她整个大脑,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模糊的少年模样逐渐重合,最终定格在一起,是南宫瑾。 男人长身玉立,一头墨色长发束起嵌宝紫金冠,着一身青色广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佩戴青色玲珑腰佩,气质淡雅,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的澄澈眸子正含笑望着她。 “好久不见~” “小相公~” 声音很弱小,带着一丝不确定,就像眼前人不过是个虚影,随时都会消失般~ 叶佳乐因眼前人的突然出现而感到一阵错愕,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才恍然回过神来,眼神立刻染上笑意。 南宫瑾见她依然带着笑,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立刻得到了缓解,伸手轻轻的摸摸她的脑袋,“小九长大了,生的越发水灵漂亮了。” 叶佳乐只是红着脸低头浅笑,映入男人眼中显得十分娇媚,南宫瑾看到其他人,便抬手同他们作揖礼,君墨离自然也是抬手回了一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便独自进了大理寺。 南宫瑾本来还想说什么便看到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大理寺,只是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夏侯轻雪先开的口,“您便是太子殿下?” 闻言,南宫瑾回头看她,然后含笑点头。 夏侯轻雪激动得双手交握,自有惊才风逸的矜贵世子君墨离,便有温文尔雅的儒雅太子南宫瑾,果然诚不欺我! 叶佳乐默默看着夏侯轻雪一个人犯二,回头看向南宫瑾,眼睛像月牙儿般弯起,刚想下意识的唤‘小相公’,可反应过来他们都长大了,哪怕是有婚约在,也是要有一定的身份差距的,只能毕恭毕敬的微笑着, “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 听到她的称唤,南宫瑾还是有一刻的怔愣的,不过在她眼底能看到一丝期许,他也便打消了某些念头,语气同他的人般温柔,“没什么事,听说小九进大理寺查案,便想着来看看你。” 他始终带着一股温柔的微笑,不深不浅,只是比起朝堂上的大臣,此刻显得比较随和些。 “来都来了,太子殿下一同进去吧!”夏侯轻雪见他们之间气氛微妙,赶忙上前来打圆场,然后朝叶佳乐使劲挤眼色,只是被南宫瑾婉拒了, “不了,天色不早了,吾只是来看看小九的,宫中还有琐事要处理,得回宫了,改日吾再来看你。” 南宫瑾眉眼很是柔和,露出的暖意一目了然,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声音也是温柔至极,抬起手轻轻的摸摸叶佳乐的小脑袋,“回见。” 冲她轻轻一笑后,便同众人告别,在宫人的逐拥下上了马车,车窗的明黄色帘子被轻轻撩开,南宫瑾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驻足的人儿身上,半响才放下了帘子,开口启程。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很多事情,是该解决了!!!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口,最后一丝晚霞也末了,叶佳乐这才移开目光,迈步走进了大理寺。 沉甸甸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微弱的星光也显得十分渺小,同样显得阴暗的还有都城陈府, 陈府书房内,男人阴沉的脸静静观摩着画像,烛火闪烁间焕出男人阴狠的面容,陈伯严的发已然灰暗了不少,眼里更是带着地狱般的怒火, 他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纸,分别写着大理寺众人的名字,其中任子平的那张已然被划上两条红色叉口,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垂落在写着君墨离的纸张上, 忽然,一阵凉风吹起,烛火也被吹得拾了腰肢,却还在顽强的抵抗着,陈伯严抬起眸子看向房间的角落,月光照射下,男子坐在那,一身墨色斗篷遮盖住他整个人, “陈大人,觉得这个诚意如何。”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低哑且冷冽,可以听出是个青年男子。 陈伯严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甚好。”手上稍一用力,本是平坦铺在桌上的纸立刻被捏成一团,“敢对云府动手,还让大理寺对此毫无头绪的,你有几分能耐。” “大人过奖了,”男人轻笑,拾起一旁的书,“君墨离让大人你断了后,想必陈大人是恨极了,不然也不会在其中添了把火。” “不过是多死了一个罢了,”陈伯严冷笑,“既然要合作,你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我自有我的道理,大人若见了我的真面目,想必还得多做出些决策,伤了和气,如此诚意,大人若是还不信,那便当我没来过。” 正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陈伯严这才不紧不慢的拦住他,“怎会,那便合作愉快了。” “你想要太子的位置,而我也正好想他下位,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府的书房传出陈伯严爽朗的声音,月光下,男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 夜色笼罩下的古道上,两旁散居着零星的几户人家,此时此刻,皆是灯火全无,四下里一团漆黑, 小和尚猫着身子躲在摊位后静静观摩,像这种低暗的漫漫长夜,他显得有些害怕,身后,夏侯轻雪轻轻拍了一下他一直佩戴的帷帽,语气调侃道,“喂,和尚,你不在寺庙里吃斋念佛,成天跟着君世子跑案子,怎么,想还俗?” “姑娘不可胡说,”一清当即就不淡定了,扶好自己被拍压的帽子,然后很是正经的同她讲道理,“小僧只是留下观察世子的病情,若是无碍,便会回去,只是碰上了案件罢了,小僧还要为云大姑娘超度呢。” 夏侯轻雪看他说的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当即便眨眨眼,不作反驳。 第30章 交手 只是她这般模样,在一清眼里便是,‘你看我信你吗’,当即便鼓着气继续说,“小僧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便是、便是......” 夏侯轻雪没想到他居然激动起来了,他努力验证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当即便轻挑了一下眉毛,“我又没说不信。” 一清被她这一句话堵得憋屈,多少有些窘迫,但也无力反驳。 夏侯轻雪看他一张圆脸憋得通红,她也不敢笑出声来,毕竟经过这几日相处,这和尚嘴碎还爱较劲,如今吃了她一记闷瘪,若是她再嘲笑,估计他要开始唠叨了。 东边城内,一家大户中,少女褪去一身繁琐的衣物,慢慢潜入温热的池水中,温热的水立刻爬上她娇嫩的肌肤,雾气弥漫开来,看着很是舒适。 花瓣零零散散飘落在水面上,此刻,隔墙外一道身影穿过,随即一团烟雾飘过,与水雾混淆在一起,旁边的婢女闻一闻,“小姐,好香啊。” 闻言,池中的少女也是闭上眼闻了一下,随即便舒适的躺倒在池边,满足的闭上眼。 “你先出去吧,我想泡会。” “是。” 夏侯轻雪带着一清巡了一夜愣是没有半点痕迹可巡,只能颓废的坐在街头,哀叹了一句,“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大家国泰民安不行嘛!我想睡觉,啊~” 一清原先刚坐下,突然就听到了夏侯轻雪的哀嚎,赶忙去阻止她,“嘘~” “姑娘,如今三更半夜的,百姓都在睡觉了,你如今在这喊会吵到人的!” 可借着夜灯,一清便看到夏侯轻雪委屈巴巴的看他,噘嘴委屈道,“可我也想睡觉啊,呜呜呜~” 一清反倒是抬起头不看她,“可姑娘也是自告奋勇今夜要巡夜的。” 一清的话犹如一把把小刀子扎在夏侯轻雪心头上,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随即双臂无力地茸拉在身体两侧,抱着旁边的柱子,发出长长的、低沉的叹息, “天呐,救救我吧~” 一清看她那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当即便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吃个山楂糖提提神吧。” 一看到吃的,夏侯轻雪的眼睛立刻透亮透亮的,立刻拿过来吃了一颗,酸甜酸甜的糖在她口中化开,她只觉浑身上下很是满足,一清看她瞬间转变,也是没辙,作为夏侯姑娘不会做梦都在吃吧! 这时,几个小家扑急匆匆的从街道拐弯跑来,夏侯轻雪见状赶忙将糖收了起来,看着他们身上的穿着不像是一家的,一清赶忙上去拦住,“施主,这如今入夜了,怎的行色匆匆的?” 家仆们每一个都带着焦急,也没心情同他细细讲解,只能甩下一句话便推开他跑了,“我家小姐被害,赶着去大理寺报案呢~” 又是姑娘家遇害,夏侯轻雪和一清相视一眼,当即便快步往他们方才出来的地方跑去。 这里大抵都是一些高官贵人的住所,连着几家大户都传出了哭闹声,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啊~” 他们先是来到了一家大户家,几十个婢女强拉着一个妇人,就是不让她进屋子,夏侯轻雪赶忙上前报出家门,“我是大理寺的夏侯氏,此处可是发生了命案?” 闻言,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中年男人立刻就过来回复她,“原是大理寺的夏侯大人,大人,小女原本是在自家院子里沐浴,可婢女突然来报,说小女死在房中了,请大人为小女做主啊。” 夏侯轻雪皱眉,回头看向房间,想起几个家仆跑出去,当即便让眼前的男人先等等,自己便又转身跑了出去,寻着哭声挨家挨户的去查看,此次没了四个姑娘,都是死在沐浴的时候,在听完最后一家的陈述时, 夏侯轻雪敏锐的发现屋顶一角一道黑影闪过,她想都没想,赶忙运用轻勾追去,那人似乎没想到,发现时也是转身便跑,夏侯轻雪紧随其后在身后跟着,在屋檐飞过几处后,那黑衣人才停下, “你敢追,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他一身黑衣,从头包到脚,只有那双眼睛露了出来。 夏侯轻雪没了往日的犯二,严肃且警惕的盯着他,“这几起命案可是你所为?” 黑衣人一听,当即便狂笑几声,“玩弄高门贵女的又何止是我。” “什么?” 正在夏侯轻雪不解时,她敏捷的听到风中贯穿而来的声音,脚下一点飞上半空,在她脚下的位置同时几个小飞刀交接而过,黑衣人见她有几下功夫,当即便拔出腰间的佩剑,“既然你不知死活,我们便送你去见阎王。” 一时间刀光剑影,四个黑衣人在屋檐上与夏侯轻雪打得个水深火热,见此,夏侯轻雪没有专门的武器,只能赤手空拳,被他们打得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手臂便被一个黑衣人划拉了一个口子,鹅黄色的衣袖立刻被染上一抹鲜红, 黑衣人的手刀在手腕上转了一圈,狂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其中一个更是笑得猖獗,“小丫头片子,大理寺这个饭碗不是这么轻易吃的,你敢只身前来,敬你是个英雄。” 不过,他们没有给夏侯轻雪喘气的机会,几人提着刀又立刻上前,夏侯轻雪独自一人很难打他们,脑瓜子一转,立刻转身就跑,四人见她想跑,赶忙追了上来。 跑了没多久,夏侯轻雪发觉身后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赶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在同他们交手,夏侯轻雪没想太多,立刻从里裙狠狠撕下一块白色布条,配合嘴给自己受伤的手臂简单包扎,只要不失血就不是什么问题。 简单处理之后,立刻就加入其中,青衣少年没成想方才还在逃命的姑娘又回来了,来不及多想,只能尽量挡住几刀,见她没有武器,把身上的软剑给她,自己倒赤手空拳。 几招相抵,也算是打了个平手,四人眼见再打下去估计会暴露,底下已经快步跑来大理寺的人手了...... 第31章 幻香1 几招相抵,也算是打了个平手,四人眼见再打下去估计会暴露,底下已经快步跑来大理寺的人手了,几人见状,便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跑去,想以这种方式逃命。 “抓一个。” 正在夏侯轻雪想着该怎么办时,身边的男人轻声提醒,便迅速往最近的一个抓去,抓住黑衣人的手,黑衣人转身用刀划来,男人往后一朵,夏侯轻雪从男人身后窜过,软剑抵在他的喉咙上,战争便平息了下来。 夏侯轻雪受伤的是右手,眼下力气不足有些发抖,但还是死死将剑放在他的喉咙上,黑衣人见状,当即往前一探,借着夏侯轻雪的软剑抹脖自杀,夏侯轻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含笑的目光,随后摔落下去,掉下屋檐~ “姑娘?” 夏侯轻雪身子一虚,差点也跟着掉下去,还好身边的男人扶住了她,担忧的唤了一声,想起屋檐下还有叶佳乐,他有些紧张的将夏侯轻雪打横抱起。 “哎,你干嘛?” 夏侯轻雪一时不查,被他抱起来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叶佳琪将让抱起,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得罪了”,便用轻功带着她下了屋檐。 叶佳乐静静待在下面等着哥哥,忽然一个重物从上面掉下,吓了她一跳,正打算上去查看时,头上又传来叶佳琪的声音,“小九,别动。” 叶佳琪将夏侯轻雪放下后,才快步上前,翻开黑衣人,确定他死了之后,才放松下来,“你这丫头,都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语气不是严厉的批评,倒是一如既往的嗔怪。 叶佳乐只能调皮的冲他吐吐舌头,这才看向旁边的夏侯轻雪,“轻雪,你怎么在这?” 原本叶佳琪来接她回家的,刚到半路就看到几个人急匆匆的跑去大理寺,她实在不放心便让哥哥掉头回去,结果便是报案,案件同云府一般无二,大理寺的人已经走了,她便想着赶忙过去。 叶佳琪不放心,便提议带她过去,走到这时便听到屋顶的动静,叶佳琪嘱咐她站在原地别动便纵身上去了,她不会武功,只能在原地等候。 结果居然是夏侯轻雪。 夏侯轻雪手臂传来疼痛,脸色已经被疼得发白,“他们就是案件的始作俑者,我在一处人家发现的,紧随其后却反被擒,幸亏他出现,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夏侯轻雪还委屈的哭起来,叶佳琪满眼复杂的看着她,“......” 方才赤手空拳打那几个男人都不见她这般,如今这副小鸟依人的小姑娘,真的是刚才提刀砍人的人吗? “哦,这是我五哥哥叶佳琪,”叶佳乐想起,她似乎还没见过哥哥,赶忙介绍,“哥哥,这是同我在大理寺一起的夏侯轻雪。” “幸会~”夏侯轻雪赶忙双手握拳,冲叶佳琪抱拳一礼。 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柔弱,叶佳琪一时间的意外,也没有多作什么,“我们走吧。” 叶佳乐一边走一边询问起夏侯轻雪的伤势,夏侯轻雪除了脸色白了点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叶佳琪看着她们俩个就这么走了,看了旁边的尸体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在大理寺办案,一个莽一个呆!” 君墨离命人将几个姑娘的尸体放到一起,都用白布盖住,旁边叽叽喳喳的,几个员外都在哭诉着,傅严很是头疼的应付着,仵作则是在屋子里查探旁的,没成想,云府的案子毫无着落,如今一发四起,真是让他头疼得紧! 一清在旁边默默念起经,却迟迟不见夏侯轻雪。 君墨离正奇怪时,叶佳乐她们的声音很快传来,转头看去,只见她正扶着夏侯轻雪过来,过去询问了下情况,叶佳琪将尸体往地上一放,“也算不是一无所获。” 君墨离看了一眼,这才蹲下身子来准备查看,君骁立刻上前阻止,“世子,属下来。” 随即,君骁便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很快就从他身上的兜子里摸出了一个瓶子,递给君墨离后,又继续搜索了起来,君墨离拿过来轻轻一闻,隔着瓶子便能味道一股浓烈的幽香。 叶佳乐也接过闻了一下,正是云柔屋子里和身上的那种味道,她又赶忙走进屋子,君墨离皱眉,这丫头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但也只能跟着进去。 屋子的大部分香味都是此香,屋子也同云柔的案发现场相似,看着满池血渍,还有花瓣上的血渍,“这种香用多了容易产生幻觉,一开始闻便觉得十分舒适,看来他们先是用这香让她们产生幻觉,然后才动手的。” “不过,同云柔的案件相似却没那么残忍,屋子没有血腥味,想来他们没有将人折磨致死。” 简单总结过后,叶佳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屋子,突然脚下踩到一块硬挺的东西,叶佳乐低头一看,赶忙捡了起来,是一块刻着死的黑色令牌。 几个房间里都有一块,并列放在案板上,旁边的大夫在帮夏侯轻雪处理伤口,一道十厘米的大口子,看着都疼,夏侯轻雪差点就哭出来,“会不会留疤,呜呜呜~” “该你的,闭嘴,小心越哭口子越大!”傅严在一旁既心疼又无奈,他这个侄女真是让他操在劳心呐,嘴上虽然满是严厉,可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心。 大夫摇摇头叹气,“伤口实在太大,加上没有及时处理,得针缝。” “啊?我不要,人家怕疼,舅舅~”夏侯轻雪委屈巴巴的看向旁边的傅严,眼睛里写满的委屈,傅严老眼一闭, “听大夫的!”还是处理伤口要紧,他就算使不得她疼,但也只能照大夫的做。 一听这话,夏侯轻雪就差点没忍住,“舅舅,你不疼我了,呜呜呜~” “......” 叶佳琪静静看着夏侯轻雪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同他在屋檐上的样子有着天差地别啊! 难怪小九张口闭口就算夏侯姑娘多么与众不同! 第32章 幻香2 傅严直接将夏侯轻雪带到客房去,免得扰了君墨离办案,不同于夏侯轻雪这边的可怜巴巴,叶佳乐和君墨离都在旁边看着仵作检查黑衣人的尸体, 君墨离眼尖的看到黑衣人的手臂上有道红色印记,这边将让抬起,这才看清是多火红色的凤尾花,不似寻常的胎记,倒像是被人刻意纹上的印记。 他拿起放置在案板上的黑色令牌,翻到后面也是雕刻着凤尾花的印记,想来是同一个组织。 “世子,其余几名女子都只是被强杀的,并没有其他的伤痕,”这次的仵作是个瘦瘦弱弱的小伙子,比起寻常的男子,他要显得十分的瘦弱,如今面色凝重,“比起云柔的尸体,这几具也只是寻常的奸杀。” “这几起案件都爱在姑娘沐浴时动手,这个时辰,也最是让人无法参与的!” 叶佳乐蹙眉沉思,他们太会挑时间了,大理寺的大抵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唯一的俩个姑娘他们自然也是不会放在眼底的,何况如今他们大理寺还没摸透他们的作案对象会是那户,就算多每家每户都安排人,那实在是太大动干戈。 反而会打草惊蛇! 正在他们沉思时,叶佳琪便走了进来,看到几人都闷头苦恼,他知道办案最是伤脑筋,本不便多打扰,可如今天色已晚,若再不把丫头带回去,母亲要杀到大理寺来了。 “这案子明日想来会引起一阵喧闹,今夜便先回去养足了精神头,日后还是场硬战,”叶佳琪缓步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尸体,再看向叶佳乐,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小九,我们先回去,免得母亲担心。” 叶佳乐本想拒绝,但是哥哥都把母亲搬出来了,回想起母亲因为她这几日天天半夜回去,气得都睡不着,就专门守到她回去骂她一顿才肯睡,叶佳乐没辙,便只能起身跟着走。 临走前还去看了夏侯轻雪,当看到她包着肿肿的手臂时,不免有些惊愕的头皮发麻! 本人在那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是惹得最近紧张的氛围多了些笑点。 “你的这个朋友,倒是同旁的闺阁姑娘不同,”兄妹俩坐在马车内静静的等待着到家,还是叶佳琪挑起了话题,“有些二货!” “......”叶佳乐无语的睨了他一眼,虽然夏侯轻雪多少脑筋中二,但她怎么说也是都城的才女啊,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呢,当即就想为她打抱不平,“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评价一个女孩子。” 叶佳琪浅笑,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挺佩服这个小姑娘的,“不得不说,敢只身追击犯人的,确实勇气可嘉。” “嗯~”叶佳乐笑嘻嘻的凑到叶佳琪面前,似乎想通过这个方式戳穿他般,“从来不见哥哥谈论女子,怎么今夜同我提起夏侯了。” 叶佳琪被她说的脸色一红,只能有些窘迫的移开脸去,“小九的朋友鲜少有这种与众不同的,我自然是刮目相看,哥哥从来都是欣赏人才的。” “哥哥刚还说人家中二,又对人家赞赏,男人的心呐!”叶佳乐笑着调侃,双手抱胸靠在车壁上,“不过哥哥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家中只有你和八哥哥还未娶亲了!哥哥可有中意的?” 叶佳琪没成想有一天居然被妹妹调戏,当即便叹了一口气,“你一个小姑娘,倒是一点不害臊!” 叶佳乐轻哼一声,简单放松了一下心态,终究还是要回头想想案件的,“我想想如今这案子有两个讯息,一个是幻香,幻香如今我还实在找不出它的渠道,另外便是那些令牌和印记,若是出自同一个组织的,那便是密谋!” “幻香?”叶佳琪沉简单的提了一句,“你的好友顾家姑娘不是擅长制香吗。” 听叶佳琪提了一句,叶佳乐这下子便从脑海中搜索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对哦,我怎么把顾言给忘了,啊,哥哥,谢谢你提醒。” 叶佳琪看着抱住自己手臂满脸兴奋的妹妹,只能无奈的宠溺一笑。 叶佳乐同母亲打了招呼后便回房间了,雀灵早就安排好了所有的洗沐用品,疲惫了一天总算可以好好的泡会澡了,雀灵一边为她整理衣物一边嘟囔着, “小姐,大理寺的日子可真忙呢!” 因为大理寺机密多,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去的,雀灵自然就不能无时无刻跟着她,听到雀灵的话,叶佳乐很是不在意的洗洗身子,语气平静的说道,“虽是如此,可我乐在其中啊。” “可这样,您和太子殿下分别的这些年头里,早便生疏了,到如今,您都不曾与太子殿下见过面,如何增进感情早日成婚呢,雀灵听说,自从太子殿下回来,那些官家小姐通通都随其母亲去拜见了,她们都见到太子殿下了!小姐你......” 雀灵一张小嘴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却见叶佳乐把耳朵堵住,一脸的不耐烦,这可把小丫头给急坏了,叶佳乐也只能遣她去给自己铺床,洗完澡她就要睡觉了,自己先泡会,雀灵只能嘟着嘴离开了。 大理寺内,君墨离环顾了一下这几具女尸,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奸杀,幻香致幻,凤尾花印记的令牌,相比于这些,云柔的死状是相当惨烈的,而且更像是刻意而为,既不是仇恨引起的~ 那么如此刻意的强杀案只有一个可能, 受害者年纪都相仿,但这不是普通的强杀案,根据夏侯提供的消息,这并不是一人所为,那云柔的案子便像是在警告些什么。 “世子,夜深了,回去吧。”君骁本是静静站在旁侧的,但是窗外吹了一阵凉风,还是让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夜色,每次一有案子,总是熬着很晚才肯回去,况且明日的舆论是压不住的,想必皇宫里那位也会施压。 君墨离被他的话拉回了思绪,转头看了一眼夜色,便也没多说,转身便离开了,夏侯轻雪的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只能丧着脸在一旁闷闷的,傅严不许她单独回去,便将她一直带在身侧,倒是一清看她一张苦瓜脸,还是掏出了自己的山楂糖给她。 傅严见君墨离出来,这才上前,“世子,如今夜色已深,明日再审便是,这案子不是一日两日能结束的!” 第33章 初显线索 君墨离没有说什么,知道夏侯轻雪受了伤,自己若是不走,傅严自然也是不敢离开的,简单说几句便离开了。 这起案子自己没有深入探索才会导致引发多起命案,唯一可以寻的踪迹便是那香,凶手自然不会盲目行动,无形中,君墨离设身处地的设定着, 女子,若是收了令牌,凭上面的字便足以引起轩然,自然是会去大理寺相告,如若没有,那令牌便是事后留下的,那么,唯一存在的便是那幻香了。 香,每个姑娘身上都会携带一种香,若是附带着香,那便不足为奇。 也就是说,凶手是用香来标记下手的目标的! 所以,叶佳乐一开始就在询查香的出处,云柔当初摔落马车的附近正有一家香料的小摊贩,所以凶手在她身上撒了香,云府众人便认为是沾染了香料才会留下的香味,是以不会引起重视,这才酿成了大祸。 摊贩没有此香,所以此香便是用来标志目标的! 君墨离紧握双手,啧,乱了! 次日: 叶佳乐特地向顾家下了帖子,便来到了大理寺,昨夜出了事的只有官家小姐,她们的贴身婢女也都安然无恙,至少比起云柔的婢女是好了很多,如今那姑娘疯疯癫癫的,想必也是被吓得不轻。 其中一个婢女的供词便提到了香,“奴婢记得,当夜小姐在沐浴时,有一股很香的香料,闻着让人心智清爽,小姐便说想独自泡会,不成想,一炷香时辰了,也不见小姐叫唤,这才进去查看,却不想、小姐已经、倒在血池中了!” 她一说,其余的婢女纷纷附和了几句。 简单询问了几句供词,婢女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供词了,按照目前的线索,便是寻到那香料的根源地,那种幻香想来是稀有物,只要沿着那香搜寻,想必很快能发现一丝线索。 “郡主,”这时,门外一个侍卫来报,“门外有为姓顾的姑娘称,您邀她来大理寺。” 闻言,叶佳乐赶忙点头,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君墨离,“顾言是我的好友,她懂香,我便邀她来此谈论。” 君墨离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请她过来。 很快,方才的侍卫便带着一个身着青色竹纹诃子裙的姑娘过来,长相甜美,看到叶佳乐时便立刻跑了过来,拉住叶佳乐的手,“佳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好久不见。”算算日子,自从她闭关练舞,隔绝了一切拜访,加上那些案子,到如今,也就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这位闺中好友了。 俩人简单叙旧后,顾言赶忙又给众人行礼,简单的扫了在场所有人后,似乎有些失望的低低头,随即便又笑着看叶佳乐,“你此次寻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叶佳乐点点头,“我本想着前些日子休沐便去寻你的,可惜出了这起案子,便延迟了,”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本在找懂香料的人的,不过昨夜五哥哥提醒我,你懂香,这边下帖寻你帮忙。” “五哥哥还记得我?”顾言听她这么说起,眼睛立刻冒了星星,小声的呢喃了一句后,便笑着说道,“什么香,我看看。” 随即,便带着顾言到了云柔的停尸房内,那香到了如今也还浓烈,似乎散不去般,顾言一开始有些蹙眉,显然很不开心这里,“佳乐,怎么带我来这不吉利的地儿啊?” 叶佳乐呆了一呆,只能尴尬的笑一笑,“这香也就这里有,你将就一下!” 顾言听她这么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闻,“你说你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干嘛参合进大理寺呢!” 叶佳乐知道,按照大家闺秀的姿态,大部分是不喜欢大理寺这个地方的,当即也没有多说什么,半响,顾言赶忙拉着叶佳乐就离开了,众人都等着看她如何说, 顾言面对众人的目光,对香这方面她还是蛮有些底气的,“这种香的剂量比旁的香料要多出几种,若是一开始放在身上就是平常用的香料,会很淡,遇到了湿热的空间就会慢慢蒸发,开始散发其中的香味,足以散发五里开外。” 听顾言这么一说,众人也明白了凶手是如何标志目标的,叶佳乐点点头,这才又询问,“这香料用的人群多吗?” “不多,几乎不会有人用的!”顾言赶忙摇摇头,蹙眉沉思,“嗯…这种香毕竟致幻,剂量太多或过多使用的话,会中毒的!” “中毒!”叶佳乐重复了她的话,这就明朗了,此想标记目标,利用水的湿热找到目标,所以,这便解释了为何凶手都在女子沐浴时作案,此想味道浓烈,想必也是剂量多,不仅起到了致幻的效果,她们死亡除了失血过多,还极有可能是中毒。 “顾小姐,可知此香出自何处?”君墨离这时便问出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 闻言,顾言便转身看他,寻思着记忆,随即便只能摇摇头,“我一时也忘了出自何处,待我回去查看书籍才能找到一二!” 如此,众人也只能作罢,“今日之事,还望顾小姐能保密,切勿透露。”君墨离问完了该问的,这边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也不等别人应答。 顾言刚想答应,也只能咽了回去,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知道君世子为人的,还是一点也不足为奇。 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叶佳乐自然是送她离开,顾言同她并肩走着,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佳乐,你可曾见过太子殿下了?” 叶佳乐点点头,“昨日,他来看过我!” 顾言察觉到了她的落寞,赶忙笑起来调侃她,“怎么,离婚期越来越近,怕自己嫁了人便不能同往日般玩闹,伤心忧郁起来了。” 叶佳乐听她这话,只能深呼吸笑了笑,“你就别取笑我了,都取笑几年了!更何况...”说着,便抬头挺胸起来,表情十分的骄傲和满意,“何况我进大理寺可是圣上御赐的,太子殿下也不能拘着我不是。” 第34章 带你玩儿 顾言见她一点都没有把太子的婚事放在心上,多少是有些无奈,回头便又想到了什么,偷偷的用余光瞧她,“太子殿下都回来了,那、五哥哥呢?可还好?” 叶佳乐想起自己五哥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自然是欣慰的,“五哥哥好着呢,昨夜还帮我们抓了一个凶手呢。” 顾言一听这话,嘴角也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那怎么不见他来大理寺?” “五哥哥如今已不是大理寺的官员了,自然是不会参与进来的,”叶佳乐听她提起,当即便叹了一口气,“所以,如今他更多的是陪殿下处理朝政,不会来大理寺的,不过每夜还是会来接我。” 顾言只能陪笑,这时也已经走出了大理寺,顾言见也没有时间再问了,这便同她告别,“待我找到了书籍,便会来寻你,你且先去忙吧,我先走了。” 叶佳乐笑着点点头,嘱咐她当心些,才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离开。 正在她目送旁人时,街角的角落里,一道身影正注视着...... 叶佳乐回到大理寺内时,夏侯轻雪正在努力的吃着从一清那顺来的山楂糖,而一清只在旁边打坐念经,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后,便到君墨离旁边坐下,“看来有了几列命案,今后得多加防范,我们该如何避免呢?不能广为告知,这样我们又该如何避免?” 若是堂而皇之的昭告,那必定只会打草惊蛇,那凶手必然还有旁的动机,如此只会打乱先前的线索,可若是不告知,又怕她们不知道,从而给凶手动手的机会! “在没有查出一丝一毫的线索前,一切都是一场豪赌,只能静观其变。”君墨离陷入沉思,不过既然知道一丝线索,还是好办许多的,随即目光定格在叶佳乐身上,然后啧了一声,笑得十分温柔,“带你玩玩。” “???” 叶佳乐满脸问号,还没开口询问,手腕就被他牵上往外走去。 夏侯轻雪本着开开心心吃着山楂糖的,看到他们离开,赶忙起身想追上,这时发觉一清还在闭目诵经,目光撇了一眼旁边的笔墨,眼睛立刻露出狡黠的笑意。 一清微微蹙眉,怎么感觉脸上冰凉冰凉的,不过想起师父说,诵经打坐就是要沉稳,不能半途而废,这才忍了下来,待他将今日的经念完,这才微微的睁开双眼,却好巧不巧的对上了那双灵动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似乎蕴含着满天繁星,明亮得似乎可以照进一个人的心中,一清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同样发蒙的还有夏侯轻雪,她本来搞怪心作祟,拿起笔墨就在一清脸上涂抹,却不想开始好好的,结果他居然睁开了眼。 “......” 一时间俩人怔在原地,一清眼中是一道懵懂的情绪,夏侯轻雪静静的直视着他的目光,不同于君墨离那般深邃,但却含满这世间的真挚单纯,短暂的对视被一道声音打断, “二位在干嘛?” 这时,一道带着磁性的男音传来,立刻将俩人的情绪拉回,错开了目光对视,夏侯轻雪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却见来人是叶佳琪,赶忙尴尬的笑笑,“原来是五公子啊,五公子怎么来了?” 叶佳琪看了她许久,又看了旁边的一清一眼,随即便浅浅一笑,“最近休沐,无事来看看小九。”说着,便左右看看,一脸的疑惑的询问,“怎么不见小九和世子呢?” 闻言,夏侯轻雪这才想起来,当即就一拍桌子,结果让自己受伤的手臂更加遭了罪,忍着疼痛笑眯眯的回答,“方才、世子说,带郡主去玩了!” “......”叶佳琪满脸复杂的看着夏侯轻雪,看她娇美的小脸皱成一团,看着很是痛苦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还好吧?” 夏侯轻雪强笑着点点头,“还好还好!” 倒是个十分倔强又爱面子的姑娘! 都城长街上,扇子‘唰’的一下被打开,叶佳乐那张小脸蛋上画上粗眉,抹黑了脸蛋,挂上几根假胡须,戴着一方黑色东坡帽,着一袭深蓝色对襟直裾袍,一脸的满足。 “怎么样,本郡主的女扮男装还可以吧。”叶佳乐对于女扮男装,简直是手到擒来,女子想要扮男装,那便只能摒弃一切小家碧玉,让自己显得粗犷些,只要五官画立体些,就算瘦弱也不会让人发现是女子滴。 “嗯!!!” 君墨离在旁边不知是喜还是悲,原本只是让她乔装打扮一下,然后,她就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算身子骨瘦弱,也是怎么说都要假扮男人,对此,他还能说什么。 但是就这么让她开开心心的,就不是他君墨离的作风了。 “这位小哥是吃什么长大的,如此弱不禁风,只怕日后被娘子占上风。” “......” 叶佳乐小嘴抿成一条平线,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毕竟他说要带自己玩,她忍! 如此想着,便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笑容,“不是你说、乔装打扮一番的吗!” “所以你就这么乔装打扮!”君墨离表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移开双眸,“又丑又老,还猥琐。” “......” 叶佳乐无语的给了个白眼,“满都城谁人不晓我叶佳乐的名号,我若是不扮成男人,很容易被认出来的!这你就不懂了,难道我乔装得不像男人。” “......”君墨离居然一时间无法反驳,终究是笑着点点头,“挺像的,特别是身无二两肉。” “你是不是找抽。”闻言,叶佳乐自然是不高兴了,抡起拳头就打算动手揍他一顿,君墨离只是挑一挑眉,一双大手握住她的小拳头,拉着她就进入了热闹的街道内。 经过一家饰品店,君墨离扫了一眼里边的人,大概率都是一些姑娘家在挑选饰品,若是女子初入场合最多的,那大概便是衣纺、饰品铺子、绸缎铺子、香料铺子这几个地儿,若是大概率更多的,想必是香料铺子。 人群中,更能让人轻松投香而不自知,以至于她们并没有多大的戒备心,“你多留意些她们身上可有香,便......” 第35章 公子可还满意 人群中,更能让人轻松投香而不自知,以至于她们并没有多大的戒备心,“你多留意些她们身上可有香,便......”君墨离正打算交代她话,结果一低头,方才的小个子已经不在原地,而是跑到了旁边的糖人摊贩去了。 “......” 君墨离脸上的表情定格住,她还真当是来玩的! 叶佳乐正打算挑算一支糖人吃吃,结果衣领被让拽住,将她整个人拎起,面对君墨离那张含笑却阴森的脸,叶佳乐直冒冷汗,憨笑了两声,“我、我请客。” 君墨离只是冲她笑一笑,随即画风一转,“这是请不请客的问题吗。” “......” 叶佳乐鼓足一张小脸,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活脱脱像个受气包,“不是你说带我玩的,现在又凶巴巴的~” 君墨离蹙眉睨了她一眼,喋喋不休的碎嘴子,还有一张丑不拉几的脸蛋,君墨离是真觉得自己疯了,深吸一口气,拎着人就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今日街道铺子都显得十分热闹,让人不知不觉间,都忘却最近的少女强杀案,君墨离进了铺子,简单的扫过每一件成衣,铺子内的人也是没想到君墨离会出现,还拎着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 老板是个稍显丰盈的中年妇女,看到一个俊俏的郎君来女子成衣铺,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这就赶忙上前招呼,还没开口,君墨离便指着前方一套紫白色渐变诃子裙,“那件给她换上。” “啊?”老板娘懵逼的看看君墨离、手里拎着的人,再看看自己那件镇店之宝,表情复杂,“公子、这......” 君墨离目光一扫,掏出了一定银子,看到银子那一刻,老板娘哪还管那么多,赶忙招呼了人就强拉硬拽的将叶佳乐拽去后院更衣去了,就好似怕君墨离收回去般。 “君墨离,放开我。”叶佳乐就这么老板娘和她的员工们拉着去了后院,直到声音弱了下来,君墨离才发觉头疼得不行,伸手揉揉鼻梁处,尽量让自己轻松些。 老板娘怎么都没想到,她原本以为的丑男人居然是个容貌上佳的姑娘,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然后只能表情复杂的开导她,“娘子,你能遇到这般俊俏的夫君,就别这么糟践自己了,看把夫君给你嫌弃的!” “我......” 叶佳乐话都没说出口,身上衣服都被拆了,只能默默任由她们换,一身通体白色的诃子裙,中尾部裙摆慢慢染成紫色,再披上一件蝴蝶纹的紫色纱衣,广袖衬得她手臂更显纤细,帽子被老板娘无情的扔掉,拿了洗脸盆就将她整个人的妆容擦得个干净。 再次出现时,从一开始的干干瘦瘦小仆人变成了绝色大美人,老板娘将高高兴兴地将叶佳乐推到君墨离身边,“公子可还满意。” 君墨离上下扫了她一眼,至少现在看起来赏心悦目些,这才带着她离开,俩人走在长街上,时不时的有人看了过来,“我方才多好,现在多引人瞩目!” “你方才那样子,进了人群都得将你打一顿,骂你流氓。”君墨离还听她抱怨,当即便拿扇子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这才进入正事,“你游移在一众姑娘中,更能闻到凶手是否下了香,可不能再像方才那般懈怠了。” 叶佳乐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君墨离是要她混入其中调查线索目标呢! 想到君墨离让她乔装打扮,原来不是让她换个面容啊! 囧~ “啧,快去。”君墨离见她发呆,当即便敲敲她脑门,叶佳乐赶忙撸撸袖子, “放心交给我。” “......” 君墨离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怎么感觉这丫头像是要去干架! 叶佳乐刚走进一家饰品铺子,便有人立刻认出了她,“郡主怎的有空来逛这饰品铺子了?”说话的是个身着粉红色蝴蝶褶裙的姑娘,生的温温柔柔的。 叶佳乐一时认不出是哪家的小姐,便只能微笑着点头,“五哥哥回京,本郡主自是来挑个礼物赠予哥哥。” “......” 众人一致无言,看了看铺子里大把的女子饰品,为了掩饰一时的尴尬,她只能笑着点点头,“郡主、很有想法。” 叶佳乐眨巴眨巴一下自己的眼眸,眼角瞥见一众的女子饰品,随即便尴尬的干笑两声,“哈哈,你误会了,我是出来挑礼,恰巧路过,便想着选个发簪送给母亲的,哈哈。” 这样解释便通透了,女子只能浅笑,“原是我会错意了!” 叶佳乐只能回以礼貌的笑容,这边开始假装挑选饰品,余光却是打量着四周,扫视着店铺的可疑人物,逛了一圈确定了没有,这才转身离开,出门之际,迎面走来云薇,云薇看到叶佳乐时,便笑着过来打招呼,“乐姐姐。” 叶佳乐自然也是笑着打招呼,云薇上下看了她一眼,笑容淡了些许,“乐姐姐怎么有空到这来逛饰品?” “我能逛什么,”叶佳乐知道自己这一身不似在查案的,毕竟云柔死了,凶手还没下落,她便出现在这,云薇自然是心里难过的,“你别多想,我来这自有我的道理,倒是你来这是?” 云薇依旧是一身素衣,脸上毫无血色,闻言,也只能苦笑,“母亲让我为姐姐挑些首饰,到时候让她走得体面些。” “哦。”叶佳乐看出了她眼底的难受,便不想多问,“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嗯。”云薇福身见礼,这便进了铺子。 擦肩而过之际,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叶佳乐一闻,当即立刻蹙眉,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臂,云薇一时不解,满脸的疑问,“乐姐姐?” 叶佳乐短暂的惊愕后,紧紧盯着她,半响,手微微滑落,笑着说,“没事。” 二人眼神交接间,似乎产生了什么意思,云薇看着她离开,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一眼,低头沉思,这才在婢女的提醒下拉回了思绪,转身进了铺子。 君墨离见叶佳乐从铺子里出来后便心事重重的,刚准备询问,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拂过鼻息... 第36章 神秘人 君墨离见叶佳乐从铺子里出来后便心事重重的,刚准备询问,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拂过鼻息,君墨离略微蹙下眉头,低低头凑近了些,细细的闻一闻。 叶佳乐本还有些失神,发觉他突然凑近自己,下意识的便往后仰,一脸茫然的对上他的目光... 长街上人来人往的,经过的人有很多,可大家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看到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回头多看了一眼,叶佳乐毕竟身份特殊,做什么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君墨离也没有越距,确定味道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便保持在了一定的距离。 “你跟谁接触过吗?” 君墨离询问,他毕竟是男子,不便初入在女子多的地方,所以才让叶佳乐过去打探,结果她自己倒混了一身的香。 叶佳乐茫然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嗯,接触的人中,只有云薇身上出现了那种香。” “云薇?”君墨离重复确定一句。 叶佳乐点点头,继续说道,“嗯,她来给云柔挑选首饰,想让云柔体面下葬!”然后跟着转身看向首饰铺,“我闻到她身上有那种香,可惜人多不好交谈,不知她是否能领会我的意思!” 她当时下意识里拉住了云薇的手臂时,四周的人很密集,加上云薇身边几个眼生的婢女,她便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手垂落时特意勾住她的无名指,离开时的对视也是在提醒她。 “前些日子里,云薇身上用的还是少有的安神香,今日倒是此次命案的幻香,况且她还犹不自知。”叶佳乐若有所思的将自己得到的信息一一道与君墨离听。 君墨离听完也是点点头,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关心旁人,而是目光紧紧盯着叶佳乐,“你平日里用的都是什么香?” “啊?”叶佳乐不明白他突然问自己平日用香干嘛,但还是如实相告,“用得都是些玉兰香,怎么了吗?” “你身上便有幻香的味道,淡了些罢了,想来是沾了些云薇身上的!”君墨离没有多问,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方才冒犯的行为。 闻言,叶佳乐赶忙拉上自己的衣服闻一闻,然后蹙眉,“我怎么没闻到?” 君墨离沉默了半响,“想来这幻香自己是闻不出来的,旁人倒是可以,这便同你方才说的一般,”一双眸子深深的看着在首饰铺子出现身影的云薇,眸子深了些,“云薇没有察觉到。” “我们如今算是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的是云薇了,但愿她能理解我,到大理寺来一趟!”叶佳乐语气有些许的深沉,可以听出她话语间的担忧。 君墨离见状,当即便浅笑了一声,“云薇可比你这脑袋瓜子聪明呢,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罢!” 叶佳乐没成想他居然来损自己,本来这几日相安无事了些,如今又来,果然,君墨离怎么样都摆脱不了他那张嘴。 长街上人来人往,这边俩人在静静寻找着还有没有下一个标记者,另一头,一清一脸茫然的跟在夏侯轻雪身边,时不时的看看身边每一个经过自己时还要看着自己笑的人。 终于,在看到又一个看着自己笑的人时,按奈不住的询问夏侯轻雪,“夏侯姑娘,为何百姓看到我都在笑呢?” “嗯?”夏侯轻雪那双眼睛看着一清,欣赏着自己在他脸上的杰作,憋着笑假装不知道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你长得好笑吧!嗯,应该是这样。” “......”一清目光复杂的挠挠自己的光脑袋,怎么感觉不太像啊,他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么大反应啊。 夏侯轻雪见他不信,便笑着拍了一下叶佳琪的手臂,“不信你问问五公子,对吧,五公子~” 叶佳琪被她用力一拍,差点没把自己手臂拍折,他想不通为何会有这么大力气的姑娘,平日里的姑娘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作为夏侯姑娘果然是干大理寺活的苗子。 但是,对于她说的,再看看一清的脸,一颗光亮的脑门上画着一只乌龟,鼻子上一块黑色圆,两颊几根喵须,怎么说呢,就... 不忍一清被瞒在鼓里,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脸上多了些东西!” 只能提醒到这了! 一清整个人懵得就像个闯祸却不知情的样子,亦或者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却不知自的样子,这个表情加上他脸上的涂抹,夏侯轻雪终究是没憋住,“哈哈哈哈~” 夏侯轻雪绷不住的笑意更是惹得一清又急又懵,叶佳琪也是没辙,不知该如何同他讲。 夏侯轻雪笑着笑着,眼角突然瞥见角落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进了巷子,出于直觉,她便收敛了笑意立刻追了上去,一清也顾不得脸上有什么,看到夏侯轻雪的反常,便赶忙跟了上去。 夏侯轻雪进了拐角,便见方才的神秘人在巷子里快速前进,目标很是明确。 夏侯轻雪赶忙抓紧跟了上去,一清和叶佳琪到她身边,一时间不明白她干嘛突然这么警惕,却也默契的没有出声。 几人跟着神秘人拐了几道弯,本还以为被发现一直在被戏耍时,那神秘人也总算是停了下来,警惕的观望了四周一眼,便敲敲门,门应声打开,便一同进去关了门。 夏侯轻雪赶忙上前查看,附近都是这样的门,倒像是后门一般,后退几步观察了一下,然后一个翻身便上了屋檐猫着身子趴在屋顶,便能看到那神秘人低着脑袋上了阁楼。 确定四周无人后,便一个闪身跳进那座阁楼,压低了腰身猫着身子过去,在门口静静偷听墙角。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主子,一切都办妥了。” “嗯,”门内传来一道懒惰却充满磁性的低色男音,语调轻缓,“大理寺可有什么动静?” 相比于这道男音,另一个声音就要显得十分尊敬凌厉,“没有。” 闻言,屋内传来一贯的静默,夏侯轻雪大气都不敢出,原以为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时,里面的男人又传出了声音,“想来大理寺也不过如此...” 第37章 世子就是其中一个 闻言,屋内传来一贯的静默,夏侯轻雪大气都不敢出,原以为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时,里面的男人又传出了声音,“想来大理寺也不过如此!” “主子,昨夜出去的四人只回了三人,今夜?”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信。 半响,男人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怎么,他们享受一人多用。” 这话一出,倒多了几出戏谑的滋味,随即便轻笑,“被发现了能走便走,不能走便唯有一死以此铭之,不用我多说吧。” “是。”男人一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拘了些礼,“还有,方才属下在长街看到了圣乐郡主和君世子,二人举止亲昵,君世子还未郡主挑了身衣裳!” “......” 夏侯轻雪听到叶佳乐和君墨离的名号,便打足了精神听,正听得起劲,屋内‘哐当哐当’作响,似乎在砸东西,“主子息怒!” 夏侯轻雪蹙眉,世子给郡主挑看身衣裳,这男人生什么气??? 莫名其妙! “好啊,世人皆传他君墨离不好女色,整日沉迷于公务,如今倒对着未来太子妃不一般,好啊!再好不过了!” 额~ 夏侯轻雪有些不明白,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无厘头的念头来, 里面的男人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毕竟郡主可是未来太子妃,自己的太子妃若是跟别的男人出去,那个男人还为她挑衣裳,任哪个男人不吃醋! 可是,太子声音温和,那是如沐春风的人物,怎会是这般模样? 莫非太子前后俩个模样? 她这个想法出来,立刻就否定了,决定好好的、细细的听听。 “主子,依属下看,若是此事让太子知晓了,必定会退亲的,这不就达到主子想要的结果了吗。”那人的声音多少带了丝急切,只是他这话刚说出口。 便迎来了一记耳刮子,直接就被打蒙了。 夏侯轻雪都能清晰的听到,这记耳刮子听着自己都脸疼!!! “我要的是叶佳乐自己退亲,太子他不配提退亲。”男人的语气带着愠怒,比起方才的懒散,此刻是一点也听不出懒散的韵味。 “可郡主待太子情深意重,怎肯亲自退亲,主子又何必......”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拔剑声响起,伴随着男人轻哼一声结束,男人的语气冷冽,“闭嘴。” 他把剑往地上一扔,剑的剑尖带着鲜红的血迹,随着他扔落在地,血渍也跟着低落,“这是警告,若是有关她谣言的,我便唯你是问。” “是!”男人捂住自己受伤的左胫骨部位,重重的回了一句。 夏侯轻雪听着听着就奇怪了,这人到底是谁啊? 莫不是郡主的倾慕者? “按照计划行事便是,没什么事你便退下吧。”男人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一句。 “是,属下告退。” 闻言,夏侯轻雪赶忙猫着身子退回,结果脚下却踩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叶佳琪那张帅气的脸颊在她眼前放大,来不及多想,拉着人就走,也得亏了他们速度快,跃到了屋顶上,才没有让开门出来的人发现。 一清不会武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夏侯轻雪和叶佳琪一前一后进去,然后大半天都没有出来,当看到木门即将打开,他下意识的便跑到一旁的拐角躲了起来。 不出他所料,开门出来的正是方才夏侯轻雪跟踪的神秘人,他似乎受了伤,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胫骨,手指上还渗出了些许血渍,莫非他们在里面遇害了?! 不会的,他们二人都会武功,怎么可能会遇害! 许是他想多了! 神秘人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主子这几日心情狂躁,切勿惹恼了他!” 门内的人隐藏在门里头,一清看不到,随即只能一抹红色衣料飘过,门便被合上了,那神秘人也是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这便转身离开了。 一清正苦恼要不要追上,身后便被人拍了一下,在如此紧张危险的处境,一清吓得下意识要喊出来,结果就是被一个巧手给捂住,映入眼帘的便是夏侯轻雪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她的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 夏侯轻雪眨巴了下眼睛,这才松开他,“跟上!” 结果,这才打算追上去,人就已经不见了,叶佳琪看了眼天色,已然快到午时了,“多追无益,先去找小九他们吧。” 夏侯轻雪也只能放弃,回到长街上,摊贩多少也收摊了,人少了许多,想着叶佳乐他们可能也已经回大理寺,便不想多寻找,都往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几人将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过后,都出奇的觉得奇怪,“多起女子的强杀案,同我居然能牵扯到一块去!!!” 叶佳乐是一千个疑惑不解,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出现在那些人口中,夏侯轻雪点点头,“况且,他在听到世子给你挑了身衣裳后,便大发雷霆,就好像、就好像...” 夏侯轻雪努力想着一个匹配的词语来形容,终于在几番搜索后想到了,“就好像上次太子殿下回都城那天世子抢走了我的软糕一样可恨!” “......” “......” 众人无语,纷纷带着‘瞧你那点出息’的神情白了她一眼,夏侯轻雪只能弱弱的挣扎了一下,“本来就是嘛!” 那天郡主走了,没有郡主,她就可以独享那个软糕了,但是君世子一言不合抢了就给吃了,好说她胖!!! “夏侯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叶佳琪这时还是将话题引了回来,他当时也听了全部,想起当时屋内一阵摔砸的声响便可以知晓他当时有多生气,“小九在都城可有爱慕你之人?除了太子殿下。” 夏侯轻雪这时赶忙笑着招呼,“我知道我知道,世子就是其中一个。” ‘噗~’ 夏侯轻雪一句话引得一直在旁边默默喝茶的君墨离连着呛了好几口,君骁见状赶忙掏出手帕到君墨离身边给他擦拭,连叶佳乐和叶佳琪也没能反应过来夏侯轻雪说的这句话... 第38章 引蛇出洞 夏侯轻雪一句话引得一直在旁边默默喝茶的君墨离连着呛了好几口,君骁见状赶忙掏出手帕到君墨离身边给他擦拭,连叶佳乐和叶佳琪也没能反应过来夏侯轻雪说的这句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叶佳乐赶忙反驳,面容尴尬的睨了一眼旁边呛得不轻的君墨离,瞧把君墨离给气的! 夏侯轻雪还满脸无辜的看看君墨离,再看看叶佳乐,叶佳琪也是尴尬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只能默默的缓和的一句,“童言无忌!” “什么童言无忌啊?”夏侯轻雪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立刻指着君墨离,“世子敢说不喜欢郡主吗?自从郡主来了大理寺,笑容就没止过,眼睛就没移过,天天美食不断,我当初都没有这个待遇。” 为了证实自己话里的真实性,立刻就揪着君骁询问,“君骁你说是不是,你最是清楚和了解了。” 君骁那张一贯冷冰冰的脸也是有些绷不住了,他确实能清楚的感觉到君墨离的任何变化,只是世子那傲娇的小脾气让他只能将心中的想法强制的往下压罢了! 君墨离缓和过来后,强硬的扯出一抹笑意来,阴恻恻的看向夏侯轻雪,“你是不是看错了,会错意了。” “不可能!”夏侯轻雪无法理解君墨离眼中里的威胁,强硬掰扯自己不会错。 君墨离见她还跟着来劲了,当即便强压气焰,几乎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夏侯轻雪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阴沉沉的,虽然内心确实有些害怕,但是还是在咽了一口气后,继续坚持自己的见法,“世子这是嫌忠言逆耳了吗。” “咳咳,”叶佳乐只能无奈的干咳了一下,“轻雪,这事你也别胡扯,这怎么可能的嘛,你没看到君墨离每次都要损我怼我的,喜欢一个人就该像小相公那般温柔,怎么可能像他这般,如若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惹她不高兴惹她生气是不是!” 她这话一出,君墨离便沉默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落寞,这落寞的神情一丝不差的落入了叶佳琪眼中,也是暗暗的打起了算盘。 “???”夏侯轻雪扭头看向叶佳乐,细细的琢磨了一下,感觉似乎是挺有道理的,正想松口,叶佳琪便插了一句, 只听他原本在一旁静静观摩,忽然便轻扯一抹笑意,反驳道,“也不一定,许是没接触过姑娘家,如此作法,不过是想引起她注意罢了。”话里尽显得意味深长,目光更是含笑看向对面的君墨离。 “哥~”叶佳乐好不容易说服了夏侯轻雪,结果自己的哥哥倒出来捣乱了,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叶佳琪打趣了一番后,便随意的扯开了这个话题,“我看那阁楼似乎是青楼的后院,清净且隐蔽,想来那人是长期寄托在里头的,你可有女扮男装进去闯祸了?” “这绝对不可能!”叶佳乐一听,当即便立刻否决了,“我怎么敢去那里,被母亲知道了,不得打断我的腿!” 叶佳琪倒是很相信的点点头,表示很信任她,“嗯,这倒也是。” 气氛低至零点,终究还是云薇的到来打破了这死寂,叶佳乐就像看到救世主般将云薇逐拥起来,云薇很是茫然,不知乐姐姐为何突然如此热情,但是她不能待太久,便也没有多问,“方才在玖玲珑拉我那一下,是为何?” 云薇提起这事,叶佳乐也算是想起自己勾住她无名指的事情,立刻将旁的思维抛开,拉住她便来到众人身边,表情很是认真的询问,“你今日可去过什么香料铺子吗?” 云薇不晓她为何突然这么严肃,但是还是如实相告,摇摇头,“不曾。” “那你碰见我之间,可去过旁的铺子?或者遇到过谁?碰到过谁吗?” 叶佳乐一连贯的询问直接将云薇给问懵了,当即便摇摇头,“今日只去过玖玲珑居,碰见过乐姐姐,便没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叶佳乐和君墨离相视一眼,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才你身上闻到了此次案件的其中一个关键线索,香料,此香极其罕见,沾染上遇到湿热的环境会迅速蔓延开来,也是一种致幻的香料,这几发案件,皆有此香!” 云薇一听叶佳乐这话,赶忙抬起自己的袖子细细闻,却只闻到了自己平时常用的海棠花香,除此没有多余的香味了,蹙眉询问,“我怎么不曾闻到,何况身边的侍女也不曾提及啊!” 叶佳乐拉住她,表情十分严肃,“同你亲近的人闻不到,可我经过你时便确切的闻到了,你身上这香依然留存着!” 夏侯轻雪赶忙点头附和,“嗯,我也能闻到!” 云薇看看叶佳乐,再看看夏侯轻雪,扫过在场众人,当看到他们都点头时,这才接受了这个说辞,沉默了半响,便询问,“那我该怎么办?” “你如若不介意,我们便来个引蛇出洞。”君墨离抛开旁的思绪,面色严肃起来,这便细细的同他们讲起计划... 入了夜,云薇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婢女将沐浴的水准备好,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纱衣,说实在的,她确实害怕得紧,毕竟怎么说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让父母知晓了今夜的计划,估计会... 爷爷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迁怒他?! 正想着,旁边的婢女便过来了,“姑娘,水已经备好了。” 云薇的思维被拉回,愣愣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终究还是战胜自己的顾虑,毕竟是帮大理寺办案,无论如何,她都要全力配合才是! “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会。”云薇吩咐一句后,见眼前的婢女面露难色,很是纠结,便询问了一句,“怎么?还有事?” “姑娘,老爷子吩咐了,无论如何,都得让奴婢贴身跟着,特别了姑娘沐浴之时,不得出现大姑娘那般事情。”小丫头越说语气便越是坚定,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得贴身跟进。 “我自有打算,你且先听我的便是,下去吧。”云薇一听她这话,自然心里的暖的... 第39章 会面 “我自有打算,你且先听的我便是,下去吧。”云薇一听她这话,自然心里的暖的,爷爷还能一直关心着她,便也就足够了。 婢女还有些纠结,终究还是让云薇给撵走,守在门外,“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便砸东西,奴婢一定听到。” “知道了!” 云薇关上门,无声的笑了笑,这便开始按计划进行。 偌大的浴房内,湿热的气息慢慢蔓延开来,窗外守候的小丫头静静坐着,竟然还打起盹了,本还能强撑着,但是很快便睡死过去了,窗外黑影穿过,云薇看了一眼,赶忙拿起一块提前准备好的沾了水的丝帕捂住口鼻。 不久,窗子便应声打开,只见一个男人从外从容不迫的翻身进来,云薇静静的看着他,他也静静的看她,浴池内,一个身影闯出水面,冲着男人追了过去。 他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转身就想走,结果被人一脚踹到胸口,往后飞去。 他赶忙稳住身形,感受到身后有气息,转身接住夏侯轻雪一记拳头,手上用力转,夏侯轻雪身子自然也是跟着转了一圈,随即伸腿往他病根上踹,得亏他躲得快,夏侯轻雪顺势握拳往他脸上招呼,好巧不巧的,还能打中了。 男人被一拳打得嘴角渗血,他抬手擦掉,慢慢的站了起来,“哼,倒是有两下功夫。” 听到他的声音,夏侯轻雪垂眸,好像是今天跟踪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脸上戴着一方鬼面面具,挡住了上脸部分,自然是看不到他的样子,云薇已经拿起了备好的披风挡住了湿漉漉的身子,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说,你的主子?”夏侯轻雪抬手指着他,眼神凌厉,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松懈。 男人冷笑,不多说,立刻就朝着她冲了上去,区区一个女子,他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男人在接近夏侯轻雪时,身侧便又出现了叶佳琪,俩人便开始在房内交手,男人自然是败了下风,被大理寺的人压住,他还本能的想吞毒自尽,被赶来的君墨离点了两下,将毒丸吐了出来。 男人计划全部被打乱,却还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真当我们的目标是云府吗。” 君墨离不紧不慢,“东边的华、袁、陆府三家,皆已派人驻守,不愁抓不到。”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君墨离不猜也知道,他说的没有错了。 “好一招请君入瓮!” 陈府内,书房, 得知了今夜出行的人都被抓住,男人把玩着手上的平安锁,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袖长皙白的手指拂过上方的‘乐’字,目光却飘了飞远。 “如何还能让他们得到了线索,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陈伯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人马毕竟不是自己的人,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想必计划还是泡汤了! “陈大人这是何意,怨我?” 男人冷冽的声音在此刻传来,犹如雪地里的冰刀,听着都让人颤了几回,饶是心机深沉的陈伯严都不免被镇住,男人依旧语气冰冷,“被擒的是我的人,就不牢陈大人多虑,牵扯不到你。” 若不是陈伯严还有些利用价值,便是将事情推到他身上,也就不用他多劳心劳累。 “想来,时间也到了该会会圣乐郡主了!” 虽然被夜幕遮住了男人,但陈伯严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似乎很是愉悦,想着他们之间的合作,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太子和叶佳乐的婚事作废,难道真的如此简单吗? 大理寺内,几个犯人都被扯下了面具,一个个被架在十字形架上面,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夏侯轻雪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站在其中一个男人中左右观摩,正在叶佳乐疑惑想要询问时,便见夏侯轻雪上下其手,把人家衣服给扒了。 “......” 众人一下子就惊了,纷纷不解她这是干的什么!!! 叶佳琪赶忙将身边的妹妹视野挡住,面色复杂的盯着夏侯轻雪小小的身影,叹了一口气,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君墨离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夏侯轻雪细细观察男人的身体,就在他左胫骨上发现一道剑伤,看来真的是那个男人了! 被扒了衣物的男人忽然轻笑,“殊不知,大理寺的女子竟这般饥渴,你若早说,与你欢度一夜又如何。”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男人身上,夏侯轻雪满脸的不屑,双手抱胸,“像你这般掉价的男人,本姑娘可看不上。”转过身不看他,“看来真是今日我们跟踪的男人,五公子可还记得,他的主子可是结结实实的拔剑给了他一刀。” 闻言,男人才后知后觉起来,眼睛眯成尖,“你什么意思?” “花满楼的后院长驻一人,可是你的主子。”夏侯轻雪冷眼扫他一眼。 “你们主子是何人,你若直说,我还可以同你家主子里应外合,解了这婚约又何妨。”夏侯轻雪这时候还玩心大气,笑呵呵的拍拍他,就像在打着什么商量般。 “......” 就是连君墨离都想白夏侯轻雪一眼了,这姑娘当真是什么都敢说,这可是皇家圣瑜,当年皇后亲自定的亲,哪有那么容易说解就解,况且,她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被砍头!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笑了起来,“你胡诌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什么花满楼,什么主子,我还真看不上那种地方,我自己便是主。” 夏侯轻雪只是笑笑不说话,一脸的惋惜,“哎,若是你家主子知道你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毕竟骂死你,可就不知给你一巴掌这么轻的。” “好了,”君墨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手敷敷鼻梁,看向前方四个男人,从上次的人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些忠烈的死士,哪怕他阻止了他们的死亡,那也是审不出什么的,何必跟他们浪费唇舌之争。 “天色不早了,琪兄带郡主先回去吧!” 第40章 会面2 “天色不早了,琪兄带郡主先回去吧!” 审讯这样的地方,还是不要让她看到的好,免得做噩梦,睡不好。 叶佳乐本还想留下来的,毕竟审讯这种场合才是关键,从中肯定能知道些什么,正打算反驳,叶佳琪立刻拿出母亲当借口,才让叶佳乐老老实实的跟着回去。 君墨离目送叶佳乐被拉着走,直到彻底离开牢房,这便立刻收起了以往的笑容,冷厉的扫了男人一眼,起身走到旁边的炭火旁,拿起了已然被烧的通红的烙具,然后淡然自若的来到男人面前, 男人却不以为然,主要是看准了大理寺是不会随便用刑的,当即便冷笑一声,语气里尽是讥讽,“怎么,大理寺问不出什么,便想要动用刑罚不成。” 君墨离冷冷的看着他满脸不屑的表情,“你不说,便无罪,呵~”正在夏侯轻雪不明所以时,君墨离便又淡淡的说了一句,“虽供不出背后主谋,可你们确确实实的轻薄杀害了姑娘,你以为这几个不够我动用刑罚的,” “想必他们也很乐意亲自动手呢。” 君墨离这话一出,男人本还不屑的表情立刻就被定格在脸上了,但是很快便强制自己稳住心态,继续他傲娇的姿态,“怎么,你不想问了!你若是敢对我动刑,哪怕是死也供不出什么来。” “无所谓,”君墨离满脸的不在乎,细细的观赏着面前的烙具,“你说这烙在病根子上,打发回去做个腌人也不错吧。” 夏侯轻雪脸色通红,怎么突然说这么露骨的话! 君墨离似乎才发现了夏侯轻雪般,当即便黑了脸,“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回去?” 夏侯轻雪满脸问号,看向旁边的君骁和一清,“世子有让我回去吗?” 君骁默默的看了一眼君墨离,然后冷着脸不说话,一清这时候便憨里憨气的,“世子似乎只让五公子带郡主回去!” “......” 君墨离无语,当即便将夏侯轻雪打发走,“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的就该早点回去。”夏侯轻雪默默的在心里白了一眼,但是触及到君墨离那双眼睛,立刻乖乖的报告, “是,轻雪这便回去!” 半响,正当所有人以为夏侯轻雪回去了时,小姑娘又在拐角探出头,“世子,我觉得你刚刚的想法不错,腌了他们的病根子,好让那些受了屈辱的姑娘们安息!” 然后就像是怕人揍她一顿般,一溜烟就跑了,君墨离默默的看着牢房们空空荡荡的吹吹过一溜烟,随即便转过头,如今这姑娘们都走了,也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 。。。 相府: 叶佳乐按照惯例照常沐浴更衣,便静静的站在窗口沉思,依照轻雪说的,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让她退亲吧! 何况,这些命案的根源,都不在她啊! 窗外冷风溢起,雀灵从外面端着一些宵夜进来,“小姐,夫人让雀灵为您备了些宵夜,你吃一些在休息吧!” 叶佳乐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嗯’之后,只听到一声闷响,雀灵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只见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袍子的男人落在雀灵旁边,叶佳乐一惊,强装镇定,冷声询问,“你是谁?” “你所查的始作俑者!” 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刻意的浅笑,“初来乍到,小郡主可得多多照拂哦。” 叶佳乐很是不爽的邹了下眉,心里暗骂这人神经病! 不过,他既然会自己承认是此次强杀案的幕后始作俑者,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竟然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并且道明身份。 “果然是干见不得人的事情,示人都要遮遮掩掩的。”叶佳乐的语气无不都是挑衅,似乎是想激他一激。 男人似乎也是明白叶佳乐的意思,当即便笑着拉下自己的斗篷,烛火的照明下,男人一个银色面具挡住半张脸,他很瘦,脸上看着都好像没有肉,肤色也很白,就像是生了病般。 最吸人目光的当属于他右侧脸上贺然有一块火红色的凤尾花印记。 男人不在意她专注自己脸侧的目光,只是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的斜了一下,随即嘴角便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怎么?” 叶佳乐眉头微微一蹙,上下打量着他,男人也没有因为她的过分打量而感到不适,反而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拿起方才雀灵准备的宵夜吃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人愣住,半响,才又笑着看她,“听说一见钟情都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佳乐差点给他翻了个白眼,目前不明确这男人的真正意图,她也不敢轻易遣人,如今雀灵还被敲晕了,她就算能跑,依照这些日子里那些遭殃的姑娘们的下场,若是自己跑了,估计雀灵就会难逃一死! 真的是生死搏命啊! 男人漫不经心的吃着准备给叶佳乐的吃食,俩人就这么僵持着。。。 “你将我的婢女敲晕了,这漫漫长夜,着凉了怎么办。”叶佳乐不想持续着尴尬的局面,率先找了个借口打破了这僵局。 男人只是略微看了一眼,随即便抬眸看她,“你不觉得此刻的你更危险吗?” “嗯?”叶佳乐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一双灵眸鹿眼尽显无辜,月光照着她单薄瘦弱的身体,就像月神降临般清冷纯净。 男人那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她,似乎想以这种方式看出她的慌张,可小丫头依旧睁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就好像真的是听不懂他的意思般,“若不是这些日子里你的办案能力,我当真是要被你这无辜的样子蒙骗了。” “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啊,雀灵若是病了,难受了,这些可都是你害的。”小姑娘丝毫不畏惧的同他讲道理,他也没有什么好继续争辩的,只是随意的挑了件软塌上的毛毯盖在雀灵身上,然后笑笑不说话。 看着叶佳乐的目光里,似乎也是在询问她,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41章 劫人 叶佳乐眨巴眨巴眼睛,又问,“你、找我何事?想要挟我放了你的人?” 男人似乎是吃饱了,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嗯,自然不是,我不过是来瞧瞧这都城第一美人罢了。” 叶佳乐才不信他这些鬼话呢,自己不会武功,院子里也已经没有旁的人了,父亲母亲哥哥们估计也不会发现。 “既然如此,”叶佳乐左右见他似乎也是真的一点没有想伤害自己的意思,便只能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同他聊了起来,“那你说说,为何要干那种事?强杀后还要伤人性命?如此草芥人命,枉为人道!” “她们失了贞洁,你觉得就算不杀,呵,她们自己会想要活下去吗。”说的义正言辞,丝毫没有因为草率了结她人性命而感到愧疚。 叶佳乐怒气值上来,那是一点都没有掩藏的,“你倒是大义凛然,她们做了什么,竟惹你这般对待,还有云姐姐,死状惨烈,为何要如此折磨她?” “如若你的目标是我,为何要害她们?” 她殊不知这一切的缘由还能牵扯到自己,在听到夏侯轻雪同自己说她听到男人的那些话,还真的想不到一切的一切居然只是为了要她退亲。 “你们的目的,其实是太子?” 没错了,她身为丞相府独宠的小女儿,上有父亲母亲呵护,下有八个哥哥宠着,自出生起就跟太子定了亲,她拥有的是整个家族的势力,必定能助太子,成为他的势力,那么,其他皇子必定是没有机会抢夺太子的位置的。 “嗯,”男人直接忽视她的怒气,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你的问题还挺多!” “我的目的的确是你,至于太子,还当真没兴致!”男人说的轻松,可到底是信不过的,叶佳乐此刻更是认定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悄悄削弱太子的势力。 “那我告诉你,无论是太子还是我,我们情投意合,必定不会让你们得逞。”叶佳乐说这话,眼神很是坚定,语气也丝毫不弱,就像在宣誓,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决定。 倒是她这话一出,男人便立刻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桌上的宵夜以及茶盏纷纷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声‘哐当’碎裂声,叶佳乐没成想他会生气,一时间有些心悸,好在方才借着问话时漫不经心的依靠着身后的桌子。 此刻便只能暗暗的捏住桌角,掩饰自己的慌张,不让自己软了身子。 男人阴沉着一张脸,连带着他的面具都晃出一丝寒意,半响,只见他嘴角轻勾,“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顶住流言蜚语!” ...... 雀灵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发觉自己身上盖着毛毯,房内静谧得很,窗外还有阵阵晚风吹来,她微微支起身子,却见满地的碎片裂碗,小姐却不知所踪。 “来人啊~” 丞相府发出雀灵慌慌张张的声音,雀灵发觉不对劲,赶忙跑出去,径直往相爷院子里跑去,“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如今已是深夜,这声音显得十分清晰,整个相府顿时火光四起,叶锦铭带着柳媛立刻赶往叶佳乐的院子,只见屋子除了地上的残片便也没有旁的破损。 叶佳琪一身青色薄衣,忽然看到窗口夹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郡主我就先带走了。 雀灵跪在地上,细细的讲述着过程,“奴婢按照夫人交代,给小姐准备好了宵夜,可刚唤小姐吃,便、便没了意识,醒来便不见小姐踪迹,还有这满地碎片。” “莫不是让那些贼人所劫?”柳媛一想到在长公主那里喝茶听到这些时日各家小姐惨死的说辞,心里更是慌得很,扶着贴身婆子才勉强稳住身形,“我就不该答应让她去大理寺任职!” “母亲此言差矣,若是小九没有进入大理寺,背后之人也是同样会对此出手的!”叶佳琪细细的琢磨过,按照他同夏侯轻雪听到的消息,那人的目的不是小九那便是太子,这权谋之争,小九是必不可免的, “如今小九失踪的消息,尽量隐瞒,若是让宫里那位知道了,必定会拿出来作一番说辞,搞不好,还会毁了小九的名声!” “那如今可怎么办啊?”柳媛听着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如今女儿下落不明,她又不好声张,如何能大张旗鼓的寻找,可若是不尽快找到,恐怕会有危险! “我进宫,同太子...”叶佳琪刚想说去找太子商讨,随即便顿住,“我去找墨离商讨商讨!”如今也只有他能帮忙一二了! 柳媛不解,可转念想想,也是,太子年幼时虽极其喜爱小九,可如今也是分离了五年之久,会不会变心还得另说,若是太子知道了小九失踪,不管他有没有怀疑,必定会对日后产生嫌隙! 却见叶锦铭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才将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叶锦铭强掰过来,却见叶锦铭苦着一张脸,“你女儿失踪了,不是死了,你现在摆这么一张苦脸给谁看,你怎么越来越老小孩了!” 叶佳琪见柳媛到如今还能镇定下来,也是放心了,这便快步出去,雀灵见状也是赶忙跟上,“五公子,雀灵随您一起去!” 不管怎么样都是她失职,小姐不见了,她肯定一定要尽一份力。 出了相府,看着黑沉沉的深夜街道,叶佳琪有些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那人会将小九带去哪呢? 雀灵不解的看着叶佳琪,迟迟不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还是忍不住的询问出声,“五公子怎的还不去郡王府呢?不是说去找君世子商讨吗?” 叶佳琪无奈的看了小丫头一眼,眉宇间尽显疲态,“你当真我去找他,这如今入了夜了,大抵都睡下了,就这么去叨扰人家!” “啊?”雀灵有些憨憨的挠挠头,“那您方才同夫人如此说?” “只是暂时安慰一下罢了!”叶佳琪抬头看着夜晚里皎洁的明月,“小九会被带去哪呢?” 第42章 幻香溯源 男人单手夹着小姑娘,飞得太快,叶佳乐连着被灌了几口晚风,这风吹得她实在昏昏沉沉的,却只能紧紧的抓着男人的腰身,她可不想摔断胳膊腿的! 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断胳膊断腿的太子妃,亦或者断胳膊断腿的遭太后嫌弃,毕竟这老太太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 也不知到了那里,耳边的风停了,一阵晃动下,臀部传来痛感,她就这么被无情的扔在地上,还磕到一旁的石头,四周阴暗,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阴森恐怖,四周还有一声声虫叫声~ “这是哪儿~” 语气里带着弱弱的颤意,这深更半夜的,他难道把自己带到深山野林,想让她曝尸荒野! “怎么、怕了~”男人凑近她,轻轻的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浅笑一声,“方才敢说出那般不着边际的话,就该受到惩罚!” “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今儿我就算是曝尸荒野,我也说的没错。” 男人似是真的闹了,松开了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那你就等着自身自灭把,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林子多的是毒蛇猛兽~” 他的声音徘徊在周边的林子里,林子很快便恢复了安静,不一会,方才寂静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叶佳乐静静的观察着四周,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不害怕是假的! “不怕不怕,稳住心态!”叶佳乐闭上眼睛认真的说服自己,拍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暗骂那人神经病,居然将一个姑娘扔荒林里! “只要能熬到明日,太阳升起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如今深更半夜的,就算是毒蛇猛兽也该睡着了!” 叶佳乐说服了自己之后,又担心的看看四周,话本子里的奇女子是真的胆大心肥啊!!! 暗处里,男人斜倚在树干上,看着呆呆坐在地上不敢动的小姑娘,不小小的惩戒一下这小丫头,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次日清晨,叶佳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只见四周很安静,因为林木高大,阳光只能穿过缝隙传来一丝丝光亮,借着一丝光亮叶佳乐才看清四周,她此刻身处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林子中,四周藤蔓交缠环绕。 地上的草因为吸收不到阳光,长得都很秃小,但是一些顽强的灌木倒是生的很美,因为四周很安静,能听到远处有一道细细的流水声。 叶佳乐顺着水声的方向找了过去,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看到前面的一丝光亮,她才放下心来,穿过了林木便能看到广阔的地方,只见前方阳光明媚,一方特大的瀑布在曝出巨大的水柱,湖面很大,还有几块石头露出水面,湖的中间还有一根巨大的藤蔓屹立其中。 “这到底是哪?” 水很清楚,靠近还能照出她清晰的面孔,不看不要紧一看给叶佳乐吓了一跳,“那个王八蛋,居然将我弄得这么狼狈。” 只见水面映照的女孩子头发就像鸡窝般凌乱,脸上还有一些干燥,估计是昨夜飞的太快,风给刮的,身上也很单薄,还满是污渍。 如今形象全无,她最是看中形象,如今怎么就这么狼狈,还没地儿打理! ...... “什么!!!” 都城大理寺内,气氛低至零点,君墨离沉默着没有说话,找了一夜的雀灵和叶佳琪此刻精神尽显疲态,他们将都城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毕竟都城很大,能找的都给找了一番,就连上次跟踪的地方,叶佳琪也找过了,可就是没有小九的踪迹。 夏侯轻雪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急得整个人打转,“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小郡主会不会遇到危险? 那些女子的惨状她是见到了的,况且那人的目的似乎一开始就是郡主! 难道他将郡主抓过去...... 夏侯轻雪停下来,脑补了一场叶佳乐被轻薄的场面,当即一拍桌子,“王八蛋~” “你安静些!”傅严扶额,怎么他这小侄女怎么闹腾呢! “想来案子要先放一放,先找到郡主才是!”傅严语气有些复杂,昨夜抓了几个凶手,也没有酿出什么祸端来了,如今都城的舆论也消了不少,不多都还看好大理寺,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郡主失踪,那可不止郡主一人名声受损那般了! 君墨离沉默着,众人只要仔细看,能看到他脸色白了许多,她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这时,下人匆匆赶来,俯身叩见众人,“世子,顾家姑娘顾言来寻郡主,说她找到记载了。” “让她进来。”君墨离沉默,虽说叶佳乐如今不见踪影,可到底也该心系案子,百姓若是闹得人心惶惶,自然也会发现叶佳乐不见。 顾言快步进来,先是给众人分别行了礼,发现不见叶佳乐的身影,倒是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叶家五哥哥,当即便有些羞涩的低低头,“五哥哥~” “言姑娘说发现了记载?”叶佳琪如今心系妹妹,自然也不会多跟旁人寒暄,眼下便无心的笑着询问。 闻言,顾言并没有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反而很是兴奋的笑着拿出自己带在身上的书,“嗯,那幻香都是平常普通制香的原料,但是不同于平常香料的是,它其中有一味香料及其罕见,是生长在都城东山的东林中部地带的花料,很是难采集,所以及其罕见。” “因为此香可以致幻令人心旷神怡,开国以来,仅有先帝的萧贵妃用过。” 夏侯轻雪接过她掏出来的古籍翻看,君墨离蹙眉,“听闻萧贵妃自幼偏爱练香,倒是不足为奇。” 顾言点点头,侧头看向一旁的叶佳琪,“因为萧贵妃常年噩梦缠身,偶然发现有此花可以助眠,先帝便派人搜寻,在东林发现此花,但花本身也是一种毒,即使摘到了这花,依照东林的毒蛇猛兽,生还的几率极低。” “后来萧贵妃用此花制了这种幻香,睡眠得到缓解的同时,也因为用量过多而导致七窍流血而死!” 第43章 两边行动 夏侯轻雪一听,浑身便打了个冷战,果然花香是毒,美丽的事物要命! “言姑娘对香倒是极度了解,能发现幻香根源当真对亏了你。”叶佳琪笑着夸赞了一句,没成想,当初自己的无意提起,倒是帮了小九一个忙。 顾言只能浅笑着低头,“对了,佳乐怎么不在?” “哦,郡主...” 夏侯轻雪刚想回答,便被叶佳琪打断了,“小九今日身体不适,在家休息,我便过来帮她。” 顾言了然的点点头,夏侯轻雪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只能闭了嘴坐在一旁,短暂的沉默后,傅严见众人都没有什么话要说,毕竟还有要事要办,只能为难的率先送客,“顾小姐,此次傅某感激不尽,可眼下还有案件,只能...” 傅严都如此说了,顾言自然是清楚,当即便笑着回答,“顾言也不该多叨扰,若还有顾言帮忙的,随时到府中寻顾言。”说着,便又朝着众人行礼,“五哥哥,顾言便先回去了。” “嗯,路上当心些。”叶佳琪没成想她还要单独跟自己说一声,但是想想,在场的人当中,似乎自己同她认识的时间早,还是小九的闺中好友,便也没有多想。 顾言离开后,夏侯轻雪便拿起她留下的书籍翻看,试图在其中发现什么,君墨离短暂的沉思后,便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关联,“轻雪。” “嗯?”夏侯轻雪听到君墨离的叫唤,转过头看向他。 “当日你们听到凶手在提及叶佳乐的时候,可还记得是哪?” 夏侯轻雪点点头,倒是叶佳琪道出了其中的位置,“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这是花满楼的后院,前院热闹,后院必然是不错的容身之所。” 夏侯轻雪上下打量了一下叶佳琪,笑嘻嘻的打趣了一句,“五公子去过?” “咳!”叶佳琪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确实去过,七年前他还在办理一桩命案,受害者正是在花满楼寻欢作乐的书生。 夏侯轻雪笑得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悄声声的说,“我也去过。” ‘噗~’的一声,原本还在淡定喝茶的傅严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死死盯住夏侯轻雪,“轻雪!” 夏侯轻雪暗叫糟糕,忘记舅舅在场了! 汗! 叶佳琪眼瞧着夏侯轻雪被傅严好一顿收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喝了一口茶。 夏侯轻雪怕被揍,便只能躲在一清身后,“佛曰,不可怒不可言不可打!” “......”眼下连一清都无语了,佛可没说过! “花满楼。”君墨离陷入沉思,花满楼用的最多的那便是香,若是那人是花满楼的背后主家,必然也是会用此香,难不成,他将叶佳乐藏在花满楼? 花满楼: 老鸨摇着花扇扭着要招呼着大厅里的姑娘们,这时发现一伙人进来,个个气质上佳,还是都城大名鼎鼎的人物,但是在老鸨的眼中可不是人物背景,而是白花花的银子,赶忙上前招待,“想不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君世子也会来花满楼坐客呢。” 她刚打算欺压上身,就被君骁用剑鞘给拦住了,老鸨只能悻悻的往后退,“君世子可是看上了我花满楼的哪个姑娘了?” “今儿也巧,咱今儿啊,几个姑娘要竞花魁,个个可都还是初夜呢。”老鸨很是热情,但是君墨离、君骁和叶佳琪可都是冷着一张脸,这让老鸨有那么一刻都觉得尴尬。 君墨离这时倒是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角,“笙笙姑娘可在?” “在、在~”老鸨此刻大爱君墨离,当即便转身扯着嗓子喊道,“笙笙,姑娘,快出来,贵客,哈哈哈哈~” 笙笙姑娘的房内,笙笙和老鸨看着三个大男人围在一起,形成了一堵不可撼动的墙,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老鸨试探性的想要上前招呼,当看到他们仨警惕的盯着自己时,真的不明白他们三人的想法。 “你先出去吧。”叶佳琪从袖子中掏出三张银票,见钱眼开的老鸨自然是赶忙笑着拿起来,冲笙笙使一使眼色,“笙笙一人伺候三个,也不是问题。” “......”笙笙姑娘面露难色,这可是三个有才有貌的人哎,她真的吃得消吗! “......”三个男人无语。 老鸨出去,笑声一直徘徊了很久,三个大男人没听到声音了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可当看到笙笙想要褪去外衣时,又集体制止她,“姑娘别动~” 笙笙的动作顿住,一张娇艳的脸带着一股不解和疑惑... 夏侯轻雪和一清猫着身子在后院的木板上,夏侯轻雪率先翻墙进去打开了木门,俩人一起上到阁楼,来到那天打探的房间,察觉到屋内无人后,便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屋子很是宽敞,左边是床底境台和一些书籍,右边则是一堆药草和熔炉,应该是熬药的,里面还有一切药渣,屋内的摆设极其素雅,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夏侯轻雪差点没呕出来,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药味了,更要命似的,苦得很。 俩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上下柜子,被褥衣物,桌底角落里里外外都各自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什么相关的线索,很是苦恼,屋内除了一些日常的用品,还有许多草药外,便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个密道都没有。 所以郡主是不可能被藏在这里的,夏侯轻雪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将一国之相的女儿卖在青楼,我觉得不对劲,而且不可能!” “可这起案子的幕后之人可是一而再的挑衅大理寺,连云府姑娘都敢下手,有何不敢的。”一清这句话彻底将夏侯轻雪给噎回去了! 俩人没辙,只能将后院给翻了,可一个人影都没有,累的俩人一下就躺倒在角落,夏侯轻雪无奈的喊了一声,“累死我了~” “郡主,你到底在哪呢!” 一清让她靠着自己的背,自己倒是浑然不觉,“眼下只能看看世子他们那边的线索了!” 第44章 叛变 笙笙被迫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这让她一脸黑线,这几个男人当真奇怪,来花满楼这种地方,居然还说她穿着简陋。 笙笙弱小的身子在他们三个男人中间,她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但是极少遇到他们目光这么冷漠的,鲜少被如此明目张胆的盯着看,她多少还是有些面上挂不住,只能尴尬的笑笑,“几位到底要干嘛?” 看样子不是来花满楼寻欢作乐的,那就是有正事! “听说笙笙姑娘是花满楼的招牌?”君墨离扫了眼桌上的酒,只是轻轻的拨到一边,抬眼看着她,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声。 “世子,是头牌!”君骁一听到自家世子说招牌,他只能强忍着笑意小声的提醒。 “世子,奴家不是菜!”笙笙瞧见君墨离那直接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好笑,原来君墨离不是主子说的那般心思缜密之人。 “咳咳,”叶佳琪憋着笑转到一边,克制下自己没有笑出来后,才一本正经的询问,“听说花满楼自开业一来,笙笙姑娘便一直伴随至今?” “是。”笙笙听闻一愣,但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君骁冷着一张脸将一瓶幻香放置在笙笙面前的桌子上,“姑娘可知,花满楼可有人用过此香?” “......”笙笙的目光定格在眼前的瓶子上,棕褐色的瓶身,红色的盖子,光看瓶身她便猜出了些许,短暂的迟疑后,她才拿起瓶子打开闻了闻,随即便勾唇一笑,“嗯,好香,闻着便让人心旷神怡呢!” 三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笙笙想了想,还是盖上瓶子,“几位是来打探花满楼的幕后主家的吧!”笙笙也不装了,他们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若只是简单的来询问,便也就罢了,但他们目的明确,摆明了就是冲自己来的,她装得再好也不过尔尔。 “我待在这地,也倦了,公子若愿意为笙笙摆脱这贱命,我可以帮你们!” 三人没成想她竟然直接和盘托出,笙笙的目光坚毅,想着便跪在了他们面前,“这么多年来,表面上光鲜亮丽,可到底哪个女人想如此做,我只想要自由,我不是同各位合作,而是求各位,帮我脱离这苦海!” “可以帮你,但现在我想知道,你家主子为何要叶佳乐?现在将她带到哪去了?”君墨离短暂的思考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依照他的身份没有哪个人不肯将笙笙赎给他,大不了就是被母妃骂一顿罢了! 笙笙似乎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来问这个的,短暂的错愕后,还是觉得没什么,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比之自己的自由更重要的了,她对主子一直衷心,可他却让自己在这里供人玩乐,那些个男人真的癖好复杂,自己被摧残得又何止一丁半点,只要能恢复自由,背叛主子又当如何。 几人见她闭眼思考了许久,只见她又缓缓睁开她原本那双言笑晏晏的眼眸,此刻却不再有笑意,而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冷漠,“他不会将人带到这种地方的,他怜爱郡主,想必他会带郡主到东林去,因为他的母亲葬在那,那里有能压制他蛊毒发作的药物,所以在他眼里,” “那就是他栖身之地,郡主是他爱慕之人,男人喜欢将女人带到属于他的领地!” 君墨离蹙眉,刷的一下站起身,东林是南靖最为神秘的一个地方,它有世间最好的草药,也有致命的毒药,毒蛇猛兽横行,进去的能安全出来的当真少之又少,叶佳乐在里面,又当如何生存! “世子?”君骁静静的看着君墨离沉默的背影,他知道世子下一步想做什么,可世子不可冒险,长公主更是不会允许他进去。 “你安顿好笙笙姑娘,其他的不用管。” “世子!” 眨眼的功夫,君墨离便消失在了原地,君骁都来不及阻止,只能跑到打开的窗户看去,早已不见世子踪影,叶佳琪似乎也没想到君墨离居然如此紧张,回过头,浅笑一声! 笙笙出神的看着外面的天色,喧闹的大街让她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可她这颗心却没感觉到开心,反而有一种,落幕,许是对日后该何去何从的迷茫吧! 一清和夏侯轻雪双双无聊的蹲在后院,双手撑着下颚,相互之间数着秒数,终于,夏侯轻雪数不下去了,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还不出来?他们不会看上里面的美色,沉沦其中了吧?” 说着,脑海里便浮现着场景,三个大老爷们揪着几个姑娘坏笑,可兴许是他们当真正值又或者是夏侯轻雪自己觉得不可能,她臆想的世界里,三个男人还打破了她莫须有的想法。 一清更是直接否定了,“小僧相信世子他们的为人。” 双双再次叹了一口气时,身体被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俩人同时抬手看去,只见叶佳琪眼中含笑,一如往日的平易近人,但是毕竟他们是从花满楼出来的,夏侯轻雪立刻眯着眼凑上去,将叶佳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 然后贼兮兮的凑上去,“这么开心?快活完事了?” “......” “......” 如今不止叶佳琪,连一清都觉得无语,他们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夏侯姑娘脑海里多少些什么,旁的姑娘对这事那是闭口不谈,她倒好,张嘴就来。 叶佳琪晃过神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高大的身子弯了下来,夏侯轻雪整个人站在他身边也就到了他胸口,这会他倒是像个大哥哥般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梁, “姑娘家家的,不可胡说。” 夏侯轻雪愣了愣,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小心翼翼的瞥了一旁的一清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才挺身,“我们在这里守了大半天了,算算时间,够你们......” “嗯~” 她后面的话刚想脱口而出,却被叶佳琪的语气给打断了,只能默默的给咽了回去,脑回路急忙拐了个弯,“问出很多事情了!”夏侯轻雪知道她如果说旁的字眼,按照叶佳琪的做派,估计会告诉舅舅,好让舅舅数落自己一顿! 第45章 千里驹 叶佳琪很满意她明白,及时调转言辞,不然真得给这个小丫头好好上一回道德经,不过,为何这小丫头会如此想他们呢! “嗯,问出了些,笙笙姑娘以自己的一生自由换取了所有的信息,小九兴许是被带到东林了。”叶佳琪一想到叶佳乐被带到那般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他本想跟着一起去寻,但是眼下还有皇宫的事情要处理,竟然君墨离去了,他还是放心些的。 “什么?”夏侯轻雪震惊得差点没站稳,那是个什么地方,自小便听舅舅说过,那个地方几乎是只进不出的,是南靖的禁地,里边的危机无人知晓,其中的生灵不会出东林,而东林也不允许别人进去,郡主手无缚鸡之力的,这是九死一生啊! “我去找。”夏侯轻雪独自想了一想,便狠下心准备去闯一闯。 叶佳琪赶忙拉住她,“东林这地儿不是说进就进的,你虽有武功,可到底危机四伏,越少人去便越好,离已经去寻了,可别到时候小九回来了,你又被困在里边了,笙笙告诉了离东林的危机,想必不会有事。” 夏侯轻雪这下便苦恼了,她真应该跟着一起上去打听消息的,还能跟世子一同前往! 叶佳琪知道她有心帮忙,但是去东林要么结伴而行,要么便不去,分头行事只怕容易沦陷! “你且先回去整理一下案情,想必他们回来便可结案了!”叶佳琪只能先安抚她,近些日子里,他不能到大理寺了,恐怕不能看住她,便只能给她找点事情做,免得她一闲就想去硬闯,“切记,不可再去了。” 夏侯轻雪思虑过后,她虽然平时神经大条,可到底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便只能点头同意了。 。。。。。。 叶佳乐在水中憋了许久,直至湖面上的影子消失,她才立刻冲出湖面,大口的吸收空气,方才赶到湖边,突然就发现林子中有动静,听那个男人提过,这里到处都是凶兽,她便只能躲进水里,水能掩盖气味,倒是让她逃过一劫。 半响,肚子便‘咕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无奈的摸摸肚子,方才在水里憋气没看到有鱼,这边的植被又不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没毒,这可如何是好! 自从醒来后,就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了,他会去哪呢?不会真的将她丢在这走了吧! 环顾四周,她还是决定壮壮胆子去林子里找吃的,反正哪都是死,万一运气好,就离开这鬼地方了呢。 日上三竿再到日落西斜,叶佳乐拖着沉重的身子徘徊在林子中,这里别说出口了,连个捕兽夹或者陷阱都没有,想来是没有人进来过的,她都找了一天了,眼瞧着这阳光越来越昏暗,她都没找着点能吃的! “苍天啊!我叶佳乐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无声的呢喃了一声,现在连湖中间的路都不知道在哪了。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草木沙沙的声响,窸窣中一族茂密的草丛内,一只长着长长的獠牙,目光凶狠的大猫出现,叶佳乐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天,找了一天没有找到吃的,竟也忘了这林子中还有猛兽。 一人一兽互相僵持着,大猫一身棕褐色的皮毛,身上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纹路,有着狮子的身躯,老虎的样貌,獠牙长有二十厘米那般长,四只爪子大到一个手掌就能将她拍碎,四肢有力的匍匐着,随时都可以上来将她撕碎。 叶佳乐默默的捏了一把汗,她可不会武功啊!这可真是让她遇到了一生中的挑战呐! 叶佳乐弱弱的往身后慢慢挪动,忽然,一根树枝被踩断,大猫立刻就冲了上来,直接纵身一跃朝她扑去,叶佳乐看着自上空的庞大身躯,毕竟练过舞,身子骨柔韧性好,只是下意识的便往后倒,避开了它原本扑哧到的位置,自己迅速的往前跑。 但是人类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动物的四条腿呢,何况那只大猫的速度堪比猎豹,跑了没几步就被它挡住了去路,大猫亮出它那凶猛的獠牙,看得叶佳乐头皮发麻。 这时发现附近都有粗壮的藤条,就在大猫再次扑上来时,叶佳乐立刻用惯性挑起抓住了一根藤条,幸亏她之间利用过丝绸编舞,利用自己身体轻盈在空中晃来晃去的,大猫在下方紧紧盯着,突然,就见她跃到另外的藤条去,紧接着又是下一根。 大猫立刻就跟着追了上去,时不时的匍匐一下想要跳上去将她抓下来,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它一停下就会被甩开。 “......” 叶佳乐没成想底下的大猫既然这么锲而不舍,她自己还挨饿呢,体力逐渐透支,而且,藤条也没有了,她总不能来回跑吧! 当她使尽全力跳上一棵大树干,勉强稳住了身子后,这才抱着大树往地下看去,那大猫立起身子攀上树身,紧紧盯着叶佳乐看, “不是,你饿我也饿啊,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叶佳乐见它似乎没有能力爬上来后,才泄了气的想要休息一下,谁知头上又传来‘丝丝’的声响,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跳巨大的蟒蛇冲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叶佳乐吓得脚下一滑,整个人衰落下去。 “救命啊!!!” 上有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下有大猫虎视眈眈,她难道真的要沦为盘中餐了吗? 下一刻,她就爬在了一只马背上,高大的马儿接住她穿过了大猫,回头看看身后的大猫,嘶鸣一声似乎是在提醒叶佳乐抓紧它,然后马儿立刻就往林子深处飞奔而去,将大猫甩出几里开外。 叶佳乐要是没抓紧,只怕就要被甩出马背了,耳边风声呼哧而过,犹如昨夜那个男人带着她在风中凌乱,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算是放慢了速度,回头看向身后,确定四周没有了危险后,它才慢悠悠的到一边的池子中喝水。 叶佳乐从马背上翻身下去,靠在了一遍的石头上,抬头细细的观察着眼前的白色骏马,它通体白色,马尾巴正轻轻的飘动,四肢微微张开,匍匐着低下头闭着眼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谢谢你救了我!” 第46章 真心 叶佳乐没成想,救了自己的居然是一匹白马,它不仅有健硕的身躯,还有飞奔的速度,想来是匹极好的千里马,但是这马灵性颇深,想来比较适合这荒林。 “原来这鬼地方不仅有毒蛇猛兽,还有千里宝马!” 她已经累的走不动了,静静靠在旁边闭上眼休息片刻,却不想脸上被一道湿润的触感舔舐着,叶佳乐被迫睁眼,只见原本还在喝水的马已然蹲在了它旁边,还在用它的舌头舔舐着她,叶佳乐只能躲避它,毕竟有口臭是真的! 随后又试图伸手想摸摸它,谁知道它傲娇的往后倒,叶佳乐只能无奈的收回手,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唤了起来,抬头一看,已然入夜了,想来今天要挨饿了! 叶佳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说被一阵滴答声吵醒的,睁开眼便看到了头顶上一块硕大的芭蕉叶遮住了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居然下起了雨,而开始救了她的白色骏马还不知从哪拿来的芭蕉叶来给她挡雨。 这附近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可以挡雨的地方,叶佳乐思虑了片刻,眼睛一亮,站起身摸摸它的头,“你的芭蕉能多拿些来吗?” 骏马没有什么动作,叶佳乐也不知它有没有听懂,半响,它才将芭蕉吐掉,转身就往林子中跑去了,叶佳乐眨巴双眼,“它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不过,眼下也不是旁观的时候,这雨看着越来越大,她赶忙进林子,这就进拉了很多粗壮的藤条回来,找了几棵大树开始缠绕起来,不一会,藤条就被她围成栅栏和顶层,这时,骏马也不负众望的拖来了好几片芭蕉叶。 “......” 叶佳乐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这马儿为何如此同灵性?居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已经容不得她多想,立刻将芭蕉叶围在自己制成的小棚上,果然可以挡雨,一人一马就这样躲进里面挡雨休息。 东林的另一边,君墨离一身紫衣下摆已然沾满了泥土,寻了她一天一夜了,仍然没有一丝踪迹,这天还下了雨,到时候若是再出了太阳,林子中就会起雾,到时候就危险了! 他也怀疑叶佳乐是不是真的在里边,毕竟当真从来没有人能随意初入这东林。 但是,笙笙给了他一瓶香料,他在这寻了许久,却也没有遇见过什么危险, “此香正是幻香的原主料,东林盛长,因含有毒素,东林的猛兽便不敢随意靠近,主子便是用了此香随意出入东林的。” 这一天一夜中确实没有危险敢靠近他,他便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君墨离短暂的停歇后,便继续往前寻了,许是下雨的缘故,四周的猛兽纷纷靠近了他不少,原本还没发现,如今这附近的暗处总能出现一道猩红的目光,还有一声声低恐… 君墨离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进了这东林,被虎视眈眈是必然的,想来依照笙笙的那般说辞,她的主子必然将叶佳乐带到的是花料盛长的区域,而这边猛兽横行,想来这边花料极少,叶佳乐是不可能在这的。 “世子~” 这时,周围的猛兽立刻四处逃逸,原本虎视眈眈的各地猛兽已然跑的不知所踪,君骁自上空落下,他安顿好笙笙便想着如何找到世子,笙笙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便将追踪幻香的法子告诉了他,这才快速的找到了君墨离。 “笙笙姑娘说,花料的生产区在东林的中南部,想来郡主许是被带到了中部,因为这里的花料更多,可免于猛兽追击。”君骁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开,这是在他离开时笙笙给他的图纸。 东林的面积庞大,笙笙特意画出了中南部地段,很小的一个面积,几乎是东林的一个爪爪大小,外部都是猛兽出没最多的区域。 君墨离简单的扫视过后,根据他的判断,他们离中南部也不过走了三分之一的地段。 东林实在太大,途中还有猛兽伏击,幻香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淡,足足走了两日也堪堪到达中部,四周的猛兽已然少了许多,想来附近已经有花料出没了,再往前些便能到达中部。 只是他们现在要面临的问题更加严峻,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如今停歇,有阳光透过枝叶照射进来,东林植被茂盛,水雾开始蒸发把本就阴暗的东林覆盖住,如今前方的路都被混淆了,稍微一个不慎便能迷失方向。 这让本就阴暗的东林变得更加的阴沉,随时都会有猛兽攻击,并且还极有可能迷失方向,从而进入更加危险的处境。 “世子,东林危机四伏,何况此刻还起雾了,路很难看清,还要继续找下去吗?”君骁眼见迷雾四起,东林有什么危险至今无人知晓,只进不出的东林多少还是不要多待为好。 他们足足找了两天了,除了突发遇到的猛兽伏击外,尚且没有旁的,但是这地方毒药横行,想必待久了容易失智,郡主有没有在其中尚且不知,即使有,生死尚且不知,他们不能为这不确定的事情徒增危险。 君墨离自然清楚君骁担心的问题,寻了这么久仍旧不见她的踪影,他也清楚东林隐藏的危机,但叶佳乐被抛在东林三天了,再找不到她,恐怕他会疯的,“她一人会怕,已经三日了,若再找不到她……” 君骁一听这话,短暂的错愕后便归于沉默,心中引起一阵担忧,说到底,世子真当喜欢九小姐了? 遥想几日前,笙笙被他带到郡王府安顿好,便能看到她背对自己的背影,“君世子莫非喜欢郡主?” 君骁知道自从世子遇上郡主后,总会看着她出神,世子不懂得如何同女子相处,便只能用言语来引起郡主的主意,虽说言语多少有些毒舌,但比起损长公主,确实是斟酌过的。 “我见得男人多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一眼便能看得出来,郡主不在身侧,我也看得出来,他虽一直平易近人,淡漠如常,可在提及郡主时,眼里的担忧是掩饰不住的,” 顿了顿,笙笙似乎出神了,半响后,她便又开口,“不知她是否真的在东林,他也义无反顾的去寻,当真难得!” “可惜,她的身份是未来的太子妃,他的心意注定是一场空~” 第47章 君墨离,我好饿啊 君骁只是沉默,暗暗的攥紧了拳头,似乎是为了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切未有定论前,都极有可能!” 眼瞧着四周的烟雾越来越密集,伴随着一股隐藏恐怖的危险气息,君骁警惕的环顾着四周,随时应对着潜藏的危机。 与此同时,叶佳乐已经饿得没有气力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渴死,可是出去可能就被咬死成为食物,艰难的爬起来后,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这里极其安全,几乎没有什么猛兽出没。 “难道是这附近有什么东西令它们不敢靠近?” 一直陪着她的白色骏马已然从丛林深处出现,叶佳乐摸摸它的脑袋,“我得想办法离开才行,再待下去我就要死在这了,你属于这里,我也不能带你离开剥夺你的自由,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着,便给自己壮壮胆,准备硬闯,可是她没走几步,骏马就用嘴把她叼了回来,似乎不想她就这么离开了,但是叶佳乐没辙,骏马尚且可以吃吃植物,可她也不能长久待着,父亲母亲肯定很担忧啊! “我不能再待了,我还有父母兄长。”叶佳乐无奈的摸摸它,可它就一直围着她转,没办法,叶佳乐只能跟着它一起,它似乎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 很快,这一片茂密的植被上她发现了一大篇紫色的花,骏马已然停滞不前,还有些嫌弃的别过头去,叶佳乐见此便拿起几支闻了一闻,这才发现,这花料是幻香的味道,浓烈还带了点致幻。 “幻香有毒,莫不是这花本身有毒,”叶佳乐细细的观摩了下这花,生的茂密且漂亮,紫色的花瓣,花的形状犹如凤凰的尾巴,“难道动物都怕这种花?” 回头看向骏马,它已然离得远远的,想来她的猜测没错了。 它讨厌这种花却还将自己带到这里来,莫不是要自己摘了这些话来为自己开路? 摘了许多花揣着兜里后,转身冲着马笑笑,谁知它还主动过来半蹲下,叶佳乐顺势坐了上去,它变驮着她快速的奔驰在东林中,四周的区域越来越昏暗,四周也渐渐的出现了许多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便听到了远处似乎传来嘶吼声,骏马驮着她到了声音的起源区,只见俩个男人在被一群猛兽围攻,定睛一看,竟然是君墨离。 想起兜里的花,叶佳乐急急忙忙的掏出来往里边扔了进去,花料的香气立刻扑鼻而致,猛兽原本凶狠的獠牙立刻收起,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转身跑开了,叶佳乐见危机解除,立刻就挥着手,犹如见到了救世主般欢呼, “君墨离~” 听到熟悉的声音,君墨离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可看到少女骑着一匹高大骏马,即使满头污垢,狼狈不堪,但他还是能认出她来,真的是叶佳乐! “世子,她是郡主?” 君骁带着迟疑,虽说这东林出现的女子唯有郡主没错了,但是眼前女子满身污垢,头发乱的像鸡窝,衣服破的破,脏得脏,怎么都不似平日里看到的光鲜亮丽的小郡主! 君骁的话刚问出口,只见原本还呆滞住的君墨离立刻就往前冲去,一直保持的谦谦君子在此刻什么也不是,君骁默默叹息,世子极少会如此激动,没成想让世子失了分寸的会是圣乐郡主! 叶佳乐被抛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三天了,三天里她总算是见到了个熟人了,当即高兴得热泪盈眶,赶忙从骏马身上下来,笑着走了几步,突然,一阵风迎面扑来,紧接着一道猛烈且健硕的身体裹住了她,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双手僵在半空,眼睛不解的眨巴了几下~ 她小小的身体被男人包裹着,男人的身体带着余温,强势有力的手掌一把抱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柳腰,将她紧紧的往他身上挤,她差点没给揉断气了! “君、君墨离,你、你松开~” 她原本还处于呆滞状态,毕竟君墨离平时损她气她的,忽然这么紧紧抱着她,还是让她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但是他的力道很重,就差没给她揉进他身体里,被挤得生疼,呼吸困难,她只能试图想要推开他,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这高大的男人。 “君墨离,我要断气了!” 无奈,叶佳乐只能艰难的提醒了一下,可他似乎仍然没有要松开自己的意思,倒是力道松了许多,叶佳乐缓过气之后,便能感觉得到,他身上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这是、担心她? 看在他这么关心自己的份上,安慰安慰他应该没事吧! 如此想着,叶佳乐只能笨拙的抬起自己僵在半空的手,轻轻的抚在他的背上,君墨离察觉到她的回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许,可又害怕她又说她快断气了,也不敢再多用力。 半响,叶佳乐都没见他想松手的意思,见远处的君骁早已识趣的别开身子,她还是忍不住的提醒,“君墨离,男、男女授受不亲,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闻言,君墨离这才松了手,面色微微有些红润,他本以为叶佳乐会调戏他一下,谁知小丫头的肚子立刻咕噜噜的叫唤起来,紧接着她又捂住肚子冲他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啊~君墨离,我好饿啊,我三天没吃饭了,呜呜呜~” “......”短暂的错愕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身上也没有带吃的。 君骁一听叶佳乐喊饿,这便上前来,“这东林的猎物多,君骁去抓一只。” 捕猎对于君骁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很快他们就原地起了火,君骁不知从哪抓到了几只山鸡,烤的啪啪香,叶佳乐已经在不断咽口水了。 因为东林危险重重,她饿着肚子被大猫追被蟒蛇盯,吓得她都不敢再出来找吃的,实在是饿的紧她才想出去的,也幸亏了她来,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见他们! 君墨离看着她跃跃欲吞的小馋猫样,这便将烤好的山鸡递给她,叶佳乐顾不得烫,接过来便撕着肉大快朵颐了起来,想来是真的饿惨了,顾不得烫,哪怕手指被烫得发红,也一点没有想停的意思,君墨离无奈的叹气,嘱咐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第48章 谢谢你来寻我 叶佳乐一口气吃了一整只山鸡后,才心满意足的靠在身后的白马上,白马很喜欢依偎着她,也默许了她随意靠在自己身上,君墨离从怀里拿出手帕,轻轻的帮她擦拭了下满嘴的痕迹。 他们也是简单吃了点,便准备启程离开了,毕竟东林这地儿不可多待。 叶佳乐怀里揣着花料,还有白马引路,很快他们便走出了东林,外面空旷的空气和新鲜的阳光都令叶佳乐心旷神怡,喜欢得不得了。 叶佳乐开心的展开双臂,感受着这梦寐以求的自然,然后回头摸摸白马,“我们到此便离别了,我知道你向往自由,便不会同我牵制自己,再见。” 白马高兴的闭眼蹭蹭她的脸,随即便转身,奔腾进了东林之中,林中飞鸟腾起,想必是它经过的地方。 这时,君墨离忽而拉住她的手,将她护在怀中,叶佳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脸上都带着一面银色面具,叶佳乐眼尖的看到了其中一个右侧脸下有块火红色的凤尾花印记,“是他,他就是这起案子的幕后黑手,也是他将我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出了这东林,他们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只听君骁往空中吹起一声哨声,很快,几个青衣人便纵身下来,包围了一帮黑衣人,黑衣人没成想他们居然反被包围了,这里有人外有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伙人立刻陷入混战,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明显不敌,落了下风,几把长剑抵在他们脖颈上,为防止他们吞毒自尽,早便锁住他们的穴位让他们动弹不得。 青衣人中为首的是个女子,高马尾别着条青色飘带,一身束袖青衣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匹配,挺直腰杆英气十足,不带妆容也是十足的美人,是个十足的冰霜美人,可能暗卫都是同一个表情吧! 叶佳乐立刻眼里冒光,没成想君墨离的暗卫里居然还有女子~ 君墨离缓步上前,来到方才叶佳乐指的男子身边,垂眸扫了他一眼,叶佳乐也赶忙跟上去,伸手便拨开了他的面具,除了引人目光的凤尾花胎记,也就相貌平平,看着叶佳乐的眼神也很平淡,叶佳乐本还有些奇怪,紧接着他便开口, “郡主如此急着看,莫非是对我心生爱慕。” 叶佳乐差点翻了个白眼,彻底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印记和声音与记忆中的人完全匹配,君墨离的眼神瞥了身边的人一眼,君灵会意,手起刀落,男人闷哼一声,只见君灵浅刺了一下他的胸口,算是警告。 “带回去。” 此地不宜审讯,为避免麻烦,尽快押送回大理寺才是,待他们压着人启程,忙完了一众事情,叶佳乐直接虚脱,在东林无时无刻不是警惕状态,而且还是饿着肚子的,即使方才填饱了独自,可体力终究是没能跟上。 整个人就这么瘫软下来,幸得君墨离扶助才没让她直接摊在地上,叶佳乐可怜巴巴的看向君墨离,“我走不动了!” “......”君墨离见她双眼冒着委屈的光线,不想也知道这丫头打着什么主意,这便转过身,小丫头以为他不信自己,当即就喊出来, “君墨离,你不能不管我啊!” 君墨离叹了一口气,“我若是不管你,又怎会来此!”他这还没说什么,这小姑娘就急眼了,自己在她那里就那么无情无义! 叶佳乐眼见他高大的身体转过身蹲下来,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意思很明显了,叶佳乐本意是想让他想想法子怎么弄到马车,没有马车马儿也可以,可没成想他居然打算背自己回去! 迟疑的时间里,君墨离转头看她,“怎么,不要?那我可走了,你自己走。” 闻言,叶佳乐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后,还是趴了上去,“等你累了我再下来!” 君墨离没有说什么,她本身就不胖,身材瘦弱,加之这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体重便更轻了,君墨离一度感觉自己背着根羽毛! 叶佳乐静静的趴在他肩头,因为距离近,她的心口开始小鹿乱撞,怎么君墨离连这个角度也这么好看呀! 线条轮廓分明,就像特意描绘过般,他的睫毛很长,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前方,皮肤很白,滑嫩如玉,有些不太真实,她环着君墨离的手不自觉的圈紧了不少,耳边立刻传来君墨离温柔的嗤笑声,“小郡主难道要恩将仇报。” 他的声音和缓温柔,带着空气里渐渐苏醒的夏日尘埃,一同融入叶佳乐的耳膜里,好听的不像话,而且,若是她没听错,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别样的、宠溺! “嗯?什么意思?”叶佳乐不自觉的红了脸,像是为了屏蔽这突如其来的炙热,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膀中,闷闷的问了一句。 “你再抓紧点,直接勒死我算了。”君墨离有一刻像是缓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她这闷闷的语气,极少数的和气温柔,相比起往日咋咋乎乎的,确实对比强烈。 闻言,叶佳乐立刻松了手,不敢再攥紧了,生怕真的把他勒死了,到时候还得跟他陪葬!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君墨离冷不防调戏了她一句,叶佳乐的脸色更红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反驳,君墨离很意外她沉默,“你这是、默认了?” 叶佳乐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弱弱的趴在他肩上,声音软糯,“给自己省点力气不行吗,摔了本郡主,本郡主就去长公主那告你一状。” 君墨离只是笑了一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步履缓慢平稳,叶佳乐此前高度警惕,本就没有休息好,这会便开始犯困了, “君墨离,谢谢你来寻我。” 她打了个哈欠,几番眼皮斗争下,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袭来,在最后即将闭眼时,叶佳乐还是弱弱的道出一句,听到小郡主软糯香甜的声音,君墨离嘴角含笑很是满足,并没有说什么,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上,只觉得格外香甜。 第49章 心上人 叶佳乐醒来时,自己老爹那张放大好几倍的脸可把她下了一大跳,叶锦铭看到叶佳乐醒来,开心的到处招呼着人过来伺候,自己高兴的像个孩子,“快快快,我的宝贝女儿醒了。” “乖宝,饿了吗?想吃什么,爹让人去给你准备。” “小九,小九呢可算醒了,吓死为娘了。”柳媛一听到夫君雀跃的声音,三两步跑上前来,一把将碍事的男人往边上推,抱抱叶佳乐又细细的看看她。 叶锦铭被推开,本也开心想看乖宝女儿,这会敢怒不敢言,只能杵边上看着。 随即,‘咕噜噜’的声音从叶佳乐肚子发出,短暂的沉默后,只见叶锦铭冲出院子,使劲往厨房跑去,嘴里不断喊着,“景伯、快点招呼厨房烧几个九姑娘爱吃的菜。” “......” “......” 直到叶锦铭的声音飘远,娘俩儿的表情才从无语拉回,柳媛眼中含着心疼,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蛋,“辛苦了,小九。” 叶佳乐只能笑着趴进娘亲怀里,使劲的撒娇,“娘亲,能再见到娘亲小九好开心啊。” “呸呸呸,说的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柳媛话里虽带着嗔怪,但毫不掩饰自己的宠爱,想了想,她还是将叶佳乐从怀里拉了出来,“小九,娘知道你很喜欢查案,也在大理寺逐渐做了不少功劳,可娘还是希望你别再去了,好吗?” 经过这次她被掳走的事情,现在是平安回来了,但是一回来整个人狼狈不堪,还一连昏睡了两日,现在是这样,可保不准下次就能毫发无损。 闻言,叶佳乐沉默,脸上的笑意也开始僵住,柳媛看出了她的心思,屋内寂静了许久,叶佳乐还是冲柳媛笑了笑,“母亲,小九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叶家的儿女不该因为一件事情退缩,这是娘亲教的道理,小九知道娘亲的担心,” “小九会保护自己的,大理寺的人很照顾小九,傅大人和轻雪都很照顾我,君、君世子也一直在保护我,所以,娘亲不用放心。” 柳媛听着叶佳乐静静诉说,说这一番话她的眼里都冒着光,柳媛也便只能打消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好好好。” 叶佳乐见自家母亲再次没有多做阻拦,自然的开心的又扑进她怀里,“小九就知道娘亲最最最好了!” 柳媛满脸宠溺的抱着她,“你啊,都要嫁人的人了,还这么撒娇!” 叶佳乐吃饱喝足便打算去大理寺,倒是夏侯轻雪自己先过来了,见叶佳乐醒了,立刻就跑上前来,抱着她的身子又是哭又是笑的,“郡主,你总算醒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恨不得也去找你,呜呜呜~” “额...” 叶佳乐手里还啃着鸡腿呢,满手都是酱料,也不好去扶她,只能出声安慰,“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柳媛看出了叶佳乐的心思,赶忙让雀灵帮着扶一把,“夏侯姑娘这一得空就过来看你,见你没醒急得乱哄哄的!”柳媛是真心喜欢夏侯轻雪,这姑娘实在,活泼,不像别家的闺女满门心机,况且还同叶佳乐一起在大理寺任职。 时常听叶佳乐随时都会提起的姑娘,柳媛自然是记住了的,这两日她一过来,还怕她太担心,专门找了些法子逗自己开心。 一旁的叶锦铭更是笑眯眯的扫了夏侯轻雪一眼,这就是老五时常挂嘴边的姑娘! 听老五说这姑娘好骗,这不拐来当儿媳妇岂不可惜! 这边叶锦铭在打着自己的算盘,那边夏侯轻雪便已经坐到了旁边,同叶佳乐讲起了她昏睡这几日大理寺发生的事情,“这少女强杀案总算得以真相大白了,你不知道,当那些凶手看到他们老大被俘时,那惊讶的表情,哈哈哈~” 在场的除了夏侯轻雪,一个个表情漠然,确实没有深感体会,也不知道她的笑点,好在夏侯轻雪很识时务,此事事件前因后果得到了证实,上报了皇君后,判下两日后处死刑。 至于那些被残害的姑娘也就被厚葬,皇君赐了许多陪葬饰品,只当是慰问了,此事也就翻篇而过。 说着说着,夏侯轻雪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叶佳乐,“昨日,云府老爷子亲自登门,为自己的孙女报仇,而且我还听到,云老爷子有意将云二小姐许配给世子~”语罢,还特别贱兮兮的冲叶佳乐挑眉。 叶佳乐本是听得实在无聊,一般案件的处决她都不会参与的,忽然听到云老爷子有意君墨离,眼睛登时亮起,眼睛冒光,“当真?” 夏侯轻雪见她是这表情,便收回了自己打趣的心思,若有所思起来,“!!!” “你说说呀,君墨离什么态度?”叶佳乐眼睛直冒光,都忘了吃饭这事了,云薇人美心善还落落大方,许给皇亲国戚都算是不输的,君墨离嘛,除了毒舌外,似乎也还过得去。 “自然是回绝了,世子说他已有心上人!”夏侯轻雪越说越没劲,似乎还很苦恼。 已有心上人? 这是叶佳乐怎么都没想到的,看君墨离平日里一副寡淡得跟个和尚的样子,比一清还清心寡欲,原来是心里藏了人,谁会是君墨离的心上人呢? “可惜,世子的心上人已有婚约!”夏侯轻雪冷不防瞥了她一眼,她这小表情被专注她的柳媛尽收眼底,心中忐忑了几下,想来,得去问问元嘉才行了! “哈?这么惨!”叶佳乐满脸惊愕,若有所思的啃着鸡腿~ 夏侯轻雪见她的反应有些大失所望,也没了多待的意思,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就走了,看过了叶佳乐后,并嘱咐她这几日先好好修养,大理寺现在啥事没有,连君墨离都休沐了。 叶佳乐是被柳媛硬拖着去拜访郡王府的,柳媛扬言说是要感谢君墨离找到她,无论如何都得备下厚礼好好的感谢人家。 郡王府: 南宫元嘉苦着一张脸紧紧盯着面前的枯枝,意识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易嬷嬷连着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无奈,易嬷嬷只能提高了些音量,“王妃~” “嗯?”南宫元嘉冷不防被喊回了思绪,当即有些迷茫,“何事?” 第50章 确实可惜 “叶府递来帖子拜访,如今叶夫人和郡主已到门口了!”易嬷嬷语气里带着无奈,南宫元嘉是她带大的,如今还是一副孩子天性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叹! 闻言,南宫元嘉没有多犹豫,立刻招呼了人赶忙请进来,自己赶忙整理了一下装扮,焦急的等着她们,只见柳媛带着叶佳乐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南宫元嘉打断了, “媛姐姐,谢天谢地你这时候来了。” “......” 柳媛满脸迷茫,谁知她还没开口说话,南宫元嘉转头看向叶佳乐,拉着她的手开始说起悄悄话,“小九,本宫拜托你一件事情,你现在到后院去,给我死死看住君墨离这臭小子,不许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回来告诉我他们在聊什么!” 叶佳乐还没搞清楚长公主在说什么,就被云里雾里的推着走了,还是易嬷嬷带的路,见南宫元嘉已经回头去寻柳媛说话,她也没说什么,只能询问一下易嬷嬷了。 “嬷嬷,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君、君世子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易嬷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如往日的慈眉善目,“郡主不必太在意,只是今日云二姑娘到访,世子第一次领姑娘去后院,公主想多了罢了!” “那好像不关我什么事儿吧,公主这是要我偷听墙角,这事我可不干!”叶佳乐听完立刻停住脚步,万一二人只是培养感情,她去了岂不是扫兴,不行不行,她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 易嬷嬷好笑的拉住她,“郡主就当散心了,走走走。” 后院湖中心的凉亭内,两道身影坐在中心品茶,“爷爷的话,请世子莫放在心上才好!”云薇自听到自己爷爷跑去大理寺,虽说是道谢君世子查出真相,可这都是虚的,真正的目的,居然是要将她许给世子,当时可把她惊的。 不过听到君墨离说已有心上人时,她确实是恍惚了一阵,早已知晓的事情,在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有些失落的! “云二姑娘多虑了。”君墨离面容平淡,给她沏了茶后,便看着远处的湖面出神。 波光挥洒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犹如仙人,本就生的好看,外加光线衬托,任谁看了都迷糊入神,云薇呆了片刻后,便移开了视线,“郡主、是和太子殿下有婚约的,世子莫非想终身不娶?” 君墨离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的愣了愣,也是,连夏侯轻雪那般傻乎乎的都能发现,何况是云薇呢! “世子看郡主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云薇语气平缓,一如既往的温柔知礼。 “乐姐姐自小认定了太子,只怕世子终究会落了一场空!”云薇抬眸静静的看他,“我是带了私心的,我也确是清醒的,寻一良人自该是心上人。” “云二姑娘就不怕旁人闲言碎语?”君墨离很惊愕云薇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私心,他也知道,她是私心为何,只是他意不在她。 因为俩人在湖中心,为了避免被发现,易嬷嬷便只能拉着叶佳乐躲在一旁,因为距离得远,他们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几个字眼,却实在是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讲什么。 很快,云薇便起身离开了,易嬷嬷见状立刻拉着叶佳乐躲了起来,叶佳乐蹙着眉,怎么感觉在抓奸!!! 君墨离独自停留在亭子里,云薇的话萦绕在自己耳边,“明知如此而为之,想必世子比云薇更明白此理为何,既然心生欢喜,自该大大方方的承认,你若不说,她便永远不知道,模棱两可的事情,听着不怎么光彩。” 明知她已有婚约在身却还执意非她不可,他确实很明白为何,可他也是在知道答案后,才如此坚定不移的。 “太子有意退婚,南下灾害频出,即使五年光景任得不到缓解,此为人祸,太子本意带着小九浪迹天涯,做一对逍遥夫妻,可放眼望去,皇君子嗣稀少,皇子们更是无意皇位,能担任君主的便只有太子一人,” 当初叶佳琪回来,那天支开叶佳乐同他说起了这事,让他原本寂寥的心立刻动摇了起来,他并不想庆幸什么,但心中确实很是欢喜,他深知不可,可到底抵不过心魔腾起,他这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期盼。 “南城刺史宁哲是南下之行太子唯一信得过的官员,为平南下之乱,有意扶持宁家之女嫁入东宫,以求帮派联结,太子允了,这才结束了五年来的南下之行,太子知道小九所求,便同我商量如何让小九主动退亲之事!” 君墨离回过神,抬手揉一揉眉心,依照叶佳乐对太子的情意,即使共侍一夫也是愿意的,如若太子执意退亲,他... “君墨离~” 这时,一道声音拉回了他所有的思绪,君墨离回头,只见叶佳乐恢复了往日的俏皮,肉似乎也养回来了,叶佳乐肉眼可见他原本心事重重的样子立刻换上了往日的清新寡淡般的样子,只觉得稀奇。 俩人静静的坐了一会,还是叶佳乐率先开口,“长公主让我来监督你,让你不许做什么出格的事,我觉得大家都是正人君子,没必要想得如此不堪,是不是。” 闻言,没有听到君墨离的反驳,叶佳乐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他低着头,随即幽幽的道了一句,“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哎呀,不就是心上人有婚约嘛,”叶佳乐还不清楚其中缘由,倒是安慰了起来,“不过你当初若是快速些,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没有。”君墨离沉默,目光深沉的看向她,他那深邃的目光就像要将她卷进去般,“她自小便有婚约。”他确实算不上正人君子,明知她心系旁人,和旁人有了婚约,可他还是忍不住的会想要同她说说话,几次如梦都能梦见她的笑意,即使醒着,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叶佳乐愣了愣,他眼中情绪如此神情,就像是在说给她听的一般,心中不免还是泛起了一丝慌乱,赶忙转过头去,“确、确实可惜!” 第51章 退婚 大理寺近些日子来都是些闲散的案子,没有叶佳乐接手的份,所以,傅严就让她休沐在家,有什么需要的再去找她,这下子无聊闲暇便只能待在院子里发呆了。 “她自小便有婚约!” 君墨离的话久久萦绕在自己脑海中,他当时的眼神,真挚而深情,关键还是看着她说的,就好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脑海忽然想起上次在大理寺,哥哥问了一句谁爱慕自己时,夏侯轻雪激动的抢话,“我知道我知道,世子就是其中一个。” 雀灵本静静的守在叶佳乐身边,忽然,叶佳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不可思议,“不会吧!” “小姐,怎么了?”雀灵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晃过神来赶忙问了一句。 叶佳乐没有回她,独自沉沦在自己的世界无法抽神出来,雀灵只能看到自家小姐独自发狂,然后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了起来,“可他、不是一直看不惯我吗?” 她说一句话他就要跟着怼一句... 思绪又闪现出那日在东林时的场景,他慌慌张张的抱着她,就好像深怕自己的珍宝不见了一般... “哎~” 雀灵一脸复杂的看着叶佳乐,本还想多问的,忽然就看到了南宫瑾从远处而来,为了自家小姐的名誉,她不得不提醒一下叶佳乐,“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叶佳乐被她强制拉回现实,听到她的话,赶忙往院子门口看去,南宫瑾一身明黄色的蟒袍,矜贵自持,缓步过来,“小九。” 雀灵赶忙给他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叶佳乐也是微微福身,看到南宫瑾,心中不知不觉有些尴尬,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般,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了?” 南宫瑾见她似乎心事重重的,这便遣退左右,“你们都下去,孤与郡主有事相谈。” “是~”雀灵跟着几个侍卫行礼一同退下。 南宫瑾沉默了一会,这便转身看向一旁的木绣球树,早已开满了花,壮观而美艳,“这树竟养得这么好!” 叶佳乐听他这么说,心中泛起甜蜜,“嗯,与、小相公一同栽种的,小九自然悉心照料。”如此说着,叶佳乐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指。 南宫瑾不似她这般欣喜,反而是心事重重的,终于在叹了一口气后,转过头看向叶佳乐,“小九,我们退婚吧。” 闻言,本还沉浸在欣喜世界里的叶佳乐如遭雷霆击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随即肉眼可见的消失,似笑非笑的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南宫瑾没有看她,平日里的温柔浅笑早已不见,只留下淡漠,“我们退婚吧。” “为、为什么?”叶佳乐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耳听到的,是他亲口说的,眼眶中开始溢满泪水,她强制压制不让眼泪流下,可是声音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你、你不是说,回来便成婚吗?为什么现在又要退婚?” 南宫瑾背对着她,默默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便满是淡漠,“我心意已决,退婚之事,我已向父皇声明,不日便会下旨。” 叶佳乐愣在原地,双手紧紧拽着衣摆,忽然,转身便冲出了院子,雀灵忽然看到自家小姐哭着跑了出去,来不及多想,赶忙追了上去,“小姐,你去哪?”南宫瑾扶住一旁的柱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赶来的侍卫重重的吐出一句话, “回宫!” 。。。。。。 皇宫: “你想抗旨,朕看你是脑袋糊涂了,出去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叶佳乐独自跪在御前殿外,跪得笔直,就好像无人可以动摇她般,蔚蓝的天空似乎也不太满意了,忽然被一层乌云笼罩,本应明亮的天竟一刻间变得阴暗沉闷,好似知道了叶佳乐此刻的心境般蒙上了一层灰色。 青禾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感叹这天怎么也跟着来凑热闹,看看旁边的南宫瑾,圣乐郡主什么时候跪着,殿下便跟着站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来到南宫瑾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太子殿下,这天恐怕是要下雨了!” 南宫瑾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殿前那抹坚毅的身影上,他深知她的脾性,只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他若是上前去劝了,一切便都前功尽弃了! 既然下了决定,就该狠点心! 一直跟着叶佳乐的雀灵也是抬头看看天空,再看看自家小姐,似乎仍然不罢休的样子,也只能选择默默低头陪着她,叶佳乐本还死寂的脸这会也是微微的抬抬头,本应灵动的双眸此刻却显得格外迷茫,望着这天,苦笑了一下, 这天可真爱开玩笑,想晴便晴,想阴便阴,就像这亲事,想退便退! “去请君世子。” 南宫瑾冷不防说了一句,青禾有那么一刻的怔愣,有些不太确定的‘啊’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赶忙试探性的寻求答案,“请君世子?” “嗯。”坚定的字眼从南宫瑾身上传来,青禾不敢直视他,虽然很是疑惑,但也没再多想,赶紧转身去请人,他是真的想不通,难道君世子来了,就能让小郡主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天空似乎是真的憋不住了,豆大的雨点垂落下来,无情的捶打在地面上、屋檐上,更是无情的砸在小姑娘身上,不一会便把人淋得透彻,雨势越来越大,昏暗的殿外,叶佳乐仍一动不动的跪着,目光锁定在紧闭的殿门上。 这风夹杂着雨水一吹,凉得透骨,早已成落汤鸡的小姑娘自然经受不住这剔骨般的冷,叶佳乐伸手摸摸双臂,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可还是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雀灵更是唯主子命,无论李大主管如何劝说,俩人仍然是无动于衷。 李大主管看着实在是心疼得紧,赶忙打开殿门跑进去,焦急的开始求情,“皇君,皇君,小郡主如今脸色都白了,不若您便答应了小郡主吧,这老奴看了,实在是心疼得紧啊!” 连李大主管都如此,南宫宗元更是无心批奏折了,手上的奏折看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换也未批阅,心情一下子烦躁了起来,“这丫头打小就犟,如今还敢来胁迫朕,就不怕朕治她个忤逆之罪吗。” 第52章 身不由己 “您也舍不得啊!”李大主管默默吐槽了一句,虽然很是小声,但还是被耳尖的南宫宗元听了去。 回头便瞪了他一眼,“你还敢说,还不快去叫人来带她回去,若是伤着病着,看看、看看叶丞拿你是问。” 李大主管一时间就懵了,面露难色,“皇君,老奴也劝不动啊,您不肯见郡主,郡主便不会离去的。” “你还赖朕...”南宫宗元一听这话,愣是被气的胡子都歪了,左右来回渡步,“你、你、你......”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啊,郡主晕倒了~” 正当他们还在想法子时,外面的小太监忽然喊了起来,一听这声音,南宫宗元也是什么都不想了,立刻出去查看,只见殿前大雨倾盆,人群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实属有些混乱,倒是显得中间那一抹紫色身影格外的抢眼。 君墨离一听是太子请他入宫,谁知进了宫青禾便直带他来勤政殿,正疑惑时,便看到了她跪在殿前,青禾同他讲起了事情经过,可他又能如何,她为的又不是自己,眼下只能远远的看着叶佳乐坚毅的小身板在雨中顽强的坚持着, 青禾在一旁看到他面容镇静,丝毫没有下一步动作,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都有点怀疑太子殿下请世子来到底是何用意,君墨离的目光停留在附近的南宫瑾身上时,手掌还是不自觉的攥紧,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了,他还是如此决绝吗! 雨水沾身,冷风透骨,哪怕是换作男子,也该是经受不住了,又是一阵冷风袭来,叶佳乐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被雨水模糊了的双眼,如今开始有些睁不开来了,到底还是遭不住的倒了下来,一旁的雀灵惊得赶紧上前去接,“小姐......” “小、相、公......” 叶佳乐意识开始模糊,闭眼前的最后一幕,只看到脚步很乱,脑海里只出现了一声声焦急的‘小郡主’,便没了意识。。。 君墨离在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时,便已毫不犹豫的冲进雨中,在众人慌乱的场景中一把将她抱起,低头看着怀中晕死过去的小郡主,再回头看向远处静静观望的南宫瑾,眼中情绪复杂,既然执意如此,又为何做那么多多余的事! 容不得他多想,抱着人儿便匆忙的往殿外跑去,雀灵本就跪得太久,爬起来很难,还是旁边的小太监帮着扶了一把才险些站稳,但心系自家小姐,还是顾不上太多想要跟着出去,没走两步便重重的摔在地上。 青禾焦急的也想跟过去,但是自家太子仍然没有动作,也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南宫瑾亲眼目睹了君墨离毫不犹豫的冲向她,抱着她在雨中看他的眼神,他知道,他在这场绝情中赢了,却是输得彻底的那一个! 苦笑一声,他不是没有想法,可是他还是犹豫了,既然要做,那便绝情些,不能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期许,如今、便是最好的结果! 是他亲手将她推到别人怀里! 这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回过神,南宫瑾的目光停留在殿前的南宫宗元身上,南宫宗元的脸色很难看,在看到太子时,更是沉着一张脸,“既然这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便不必插手了。”继而便绕开人群跟着出去了,李大主管赶忙拿伞追上去,这可不能让皇君淋湿了。 宫中道路繁杂,君墨离抱着小姑娘一路明确的跑在前头,身后的人跟都跟不上,急吼吼的转来转去的,深怕这俩个主子有什么好歹,叶佳乐迷迷糊糊之间嘴上不断的呢喃着‘小相公’,君墨离也不管她唤什么,抱着她直闯御医院,左右唤了俩个资深的御医,便进了房间,门外一下子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紧闭的房门,御医房的众多御医也是看来看去,不明所以,直到后面又一群人追来,才询问前因后果,姜御医确诊叶佳乐是受了寒气,并无大碍时,君墨离才稍微舒了心。 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她眉头紧锁,嘴上还在不断呢喃着,面色凝重的出了神。 几个宫女备好了沐浴水和干净的衣物,当看到叶佳乐紧紧靠在君墨离身上时,又显得有些为难,君墨离也没说什么,抱起人便往内室走去,宫女左右相看,多少有些羞涩,君墨离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还是把她轻轻的放进了浴桶中,抽身出去等着。 。。。 天气阴转晴,少了些阳光,终究是显得太过沉闷了,叶佳乐醒来时,自己身处哪里也不知晓,只是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剧烈的疼痛,继而又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醒了。” 叶佳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蛋看着都让人心疼,映入眼帘的是南宫宗元那张阴沉且严肃的脸,殿中没有其他人,叶佳乐顽强的爬了起来,可实在没有力气支撑,南宫宗元见此忽而好笑起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脾气当真随了你娘,倔强的很!” “皇君......” 叶佳乐刚想开口,南宫宗元立刻就打住了她,“你不用多说了,朕也不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朕便告诉你,你的任何决定太子都视若无睹。” “太子的心意已决,圣乐你再如何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朕可以一纸婚旨让太子娶你,可你当真愿意太子不情不愿的娶了你吗?” 南宫宗元看着她苍白的脸,目光失落的垂下,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落寞,他本不想多打击她,“太后本就不满意你,明里暗里给太子施压,太子南下是太后的意思,为了能让太子退婚,便故意挑拨出灾乱,南城宁家是太后的外甥女,” “只要太子同意娶宁家女为太子妃,定平息了这乱世之争,太子硬是撑了五年,百姓流离失所下,他才同意,他不想委屈了你,你也该明白了!” “想必你也知道,太后垂帘听政了一些年头,虽说朕请了她下台,可到底许多朝廷势力还是握在她手中的,圣乐,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第53章 北漠贵客 一道圣旨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众说纷纭,但都不敢过多的讨论,毕竟俩个主角都是不好惹的身份,偌大的丞相府,静谧的可怕,叶佳乐的院门,叶锦铭,柳媛叶佳琪兄弟俩挨个偷偷探出头来观望,只见叶佳乐一个人出神的待在院子里。 “小姐,该准备进宫了!”雀灵一直陪着叶佳乐,这会察觉到院门口的方向,即使诸多不愿打扰,可到底今日使臣进宫,小姐也不得不参加了。 闻言,叶佳乐这便起身进去更衣,一身华丽的紫色广袖蝶纹月华裙,上等的蜀锦面料,头发全部挽起搭配蝴蝶发簪,算不得多矜贵却也不失尊贵。 刚到宫门口,迎面便撞见了南宫元嘉,南宫元嘉自从听到叶佳乐和太子退婚的消息后,表面表示很遗憾可惜,心里早乐开了花了,这几日不断打听叶佳乐的状态,好及时下手,免得又被别人给抢先了。 看到叶佳乐状态似乎还不错,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君墨离跟在自己母亲身边,自然也是注意到她了,若是再见到太子,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叶佳乐跟着众人一起给长公主和君墨离简单见了礼,便沉默着没有说话,南宫元嘉想同好姐妹说说话,便把叶锦铭给挤到后面去,没办法,媳妇被抢了,叶锦铭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的跟着,叶佳琪见不得父亲如此孤独便上前陪他。 倒是让某人捡漏了,偷偷瞄了她一眼,她看不出什么别的神情,即使看着状态极好,却也不难掩饰她的无精打采,“小郡主退了婚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叶佳乐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实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想,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又怎会明白,当即便回怼了一句,“本郡主看你挺高兴的。” “嗯,”君墨离被说中了心思,倒是也不回嘴,反而轻松的回应了一句,“确实挺高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能感受到他在洋洋得意。 “......” 叶佳乐不免想到他的心上人可能会是自己的这件事,如今又对应了一下,心里实在是复杂,“我劝你离我远些,免得遭人口舌!” “小郡主如今是自由之身,佳人窈窕君子好逑,说便随他们说去。”君墨离却不以为然倒是嘴角带笑,似乎还很期待被传口舌。 “......”叶佳乐悄悄的凑近了他几分,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君狐狸,你要是盼娶呢,云薇是个不错的人选,有才有貌,有钱有势,还心系你,怎么你都不亏。” “可我更相中小郡主呢!”本来叶佳乐要跟他说‘悄悄话’,君墨离还为了迁就她微弯了弯身子,听她一说,他笑得格外甜,调戏她的话随口就来,而且还一点都不害臊。 “......”叶佳乐瞪了他一眼,不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眼见前面宫殿要到了,即将分开时,叶佳乐便冲他吐槽了一句,“你不去清倌做小生当真可惜了你这张腻死人的嘴。”说罢便高昂着脑袋挺直腰杆进了大殿,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不忘挑衅的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笑容。 君墨离看着小姑娘趾高气昂的样子,无声的噗笑一声,倒是长公主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径直走到上方的位置。 “太子殿下,世子竟能让郡主恢复以往的性子,也算是放心了!”青禾随南宫瑾坐在位置上,因为叶佳乐和君墨离本身就身着紫衣,极其亮眼,着眼南靖城,也就这两位主最是适合紫衣。 可青禾说出口后又赶忙止住了,偷偷看自家殿下的神情,垂着眸神情低落,这热闹的大殿,独独显得他格外孤独,不过很快他便同过来的君墨离互相之间打了个招呼,这弱弱之间怎么感觉有股火药味!!! 没过多久,宴席开始了,叶佳乐一直都无精打采的,忽然,一曲异域歌舞响起,四周开始哗然一片,叶佳乐的精神头也是被拉了过来,满脸茫然的抬头,之间殿外走进八个异域舞姬,身着蓝色的异域舞服,中间逐拥着一个红衣舞服的女子。 女子很是娇媚,柔嫩的腰肢跳着火辣辣的舞蹈,这还是叶佳乐第一次见,不免觉得蛮有趣的,恍惚间透过红蓝相间察觉到一道目光,目光同那夜见到的那个男人极为相似,当她想看清时,那道目光便不见了,透过方才的位置也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座位。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如此想着,她便收回了目光,下意识的往殿上看去,这一眼便对上了南宫瑾的目光,目光交错间,似乎有别样的情绪在里边,叶佳乐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她知道,现在正是他们之间的重要时刻,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眼中,决不能透漏半点纠缠。 “这便是北漠珍爱的小公主,属实娇媚百态,柔美飘逸。”一舞毕,小公主蒙着面纱,用她们北漠的礼仪给南宫宗元行了一礼,按照礼仪,南宫宗元自然是要夸上一夸的,可内心是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 比起叶佳乐在嘉宁的生辰上的惊鸿舞,确实是比不得的! 北漠王子阿寒罗·盛瑞只是笑了一笑,“舍妹不过是代表北漠来向南靖表示友好,特献舞一曲罢了。” 北漠公主身材纤细,露出的细腰似乎一个手掌就能握住,虽然用面帘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这恰好露出了她灵动的眼眸,眼中似有星辰,看谁都亮晶晶的,声音更是甜美可爱,让人肆意联想她该是个多么娇俏的姑娘,“南靖主君,音序常听王兄提起您的威望,今日一见,却觉得您更像父亲般慈爱。” “哈哈哈哈~”南宫宗元人到中年,自己子嗣也稀少,便很是喜欢别人夸他的慈父之心,“小公主倒是也有几分嘉宁儿时的娇俏呢。” 叶佳乐无聊观察了下四周,似乎周围的官员都对这小公主很是满意,似乎很多青年公子都有些芳心暗许那味了,目光扫视到君墨离身上,男人举杯轻抿,只是同周围的人随意应付几句,那眼珠子是一个都没往人家小公主身上看过,言行举止都显得多么矜贵得体, 察觉到目光,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不一会便扬起嘴角,勾出一抹很暧昧的笑意… 第54章 北漠王子 他那笑意盈盈的眼眸中,分明蕴含着万水千山的旖旎风光,隐含着如火的热情,洋溢着勾引和捉狭,叶佳乐被他这一笑搞得脸红耳赤的,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下意识的拿起一杯茶喝,谁知这是一杯酒,冷不防就被呛到了。 “咳咳~” 叶佳乐被呛得不轻,但是在如此场合她不敢动静太大,倒是惊动了一旁的柳媛,赶忙伸手轻轻扶顺她的背,让她没有那么难受,“都多大姑娘了,还能被呛到!”声音很小,带点小嗔怪。 ‘噗~’ 远处的君墨离见她被呛得小脸通红,忍禁不住的笑出了声,倒是附近的罗家公子疑惑的看向他,“世子笑什么?” “没事,看到一只笨兔子红了脸罢了!”君墨离轻咳一声,调整自己的情绪,略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不过往细节里挑,便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还很不错。 “???”罗家公子被他说懵了,兔子能脸红暂且不说,这大殿上哪来的兔子?他怎么没看到! 宴会结束后,叶佳乐本随母亲准备打道回府,谁知李大主管行色匆匆的跑过来拉住她,“郡主,皇君请您到偏殿商议事情!” 叶佳乐见他面色有些难看,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般,这里也不好多问,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柳媛也没有说什么,“去吧,免得耽误事。” 叶佳乐点点头,这便随李主管往偏殿而去,刚到偏殿门口,迎面便撞见了君墨离,不自觉的便会想起君墨离今日的种种反常,李主管让他们在此等候,自己开门进去,看着殿门关上,独留他们二人大眼盯小眼的~ “......” 叶佳乐面色难堪,君墨离却嘴角轻勾,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她,那眼神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汗~ 她本以为宴会结束后的几天是不会见面的,因为大理寺没有什么案情,他们之间也不会下帖子拜访游玩,所以才说了那番话,可这会就撞面了~ 囧~ 正在她出神之际,君墨离弯身凑近她,叶佳乐下意识的抿唇往后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时刻做好了转身跑路的准备,可君墨离只是深深的注视着她,半响,似乎才吐出闷了许久的话,“小郡主去过清倌调戏过小生?” “嗯?”叶佳乐不明所以,转念一想,这狐狸肯定在套她的话,好拿捏她的把柄去娘亲面前告状,“胡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去那些地方。” “哦~是吗~”君墨离显然不信她的话,故意将话音拉长,“那为何方才说我不去清倌做小生可惜了我这腻人的嘴呢?” “......”还记挂这句话呢! 叶佳乐有些苦不堪言的在心里吐槽,不就随口说一句嘛,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小心眼! 他的目光实在过于炙热,叶佳乐一个顶不住,赶忙伸手将他推开,“你靠得太近了!”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叶佳乐才理理思绪,然后挺直了腰杆瞪着他,“本郡主又没说错,你今夜调戏本郡主的话,可、可不就腻死人。”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只对小郡主说。” 他说的深情款款,可他眼中带着笑,叶佳乐只觉得他肯定是在调戏她,正在想着怼他的话,冷不防夏侯轻雪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在她身后冒出,吓得叶佳乐赶忙往前跑去,躲在了君墨离身后,然后探出头,见是夏侯轻雪,才放心的拍拍胸口。 “轻雪,你这大晚上的冒出来,怪吓人的!” 夏侯轻雪只能满是无辜的嘟嘟嘴,“人家喊你你又没听到,这可怪不得人家!” “......” 这突如其来的娇涩是怎么回事? 发觉自己还拉着君墨离的手,只能假装不经意的撒开,然后往前走,“反正你吓到我了!” “......”夏侯轻雪没辙,然后就见君墨离伸手拉住叶佳乐的后领子,将她轻轻往怀里带,然后跟她‘咬耳朵’,登时就愣在原地了,什么情况? 君墨离看出叶佳乐这是想转移注意力,他偏不让她如愿,伸手轻轻将小姑娘拉到身前,凑近她耳边,“我不介意你多拉一会~” 叶佳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搞得浑身打颤,脸一下子苦了下来,谁来收拾一下这个男人!!! 好在李主管这会打开了偏殿的门,瞧着人到齐了,这便笑着请他们进去,“各位主儿,里面请。” 方才在外面,一时之间被君墨离搞得忘了正事,也不知道皇君早早的遣散了宴会后,独独唤了他们,而且,还唤来了夏侯轻雪和傅严,都是大理寺的人,莫非是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偏殿内,南宫宗元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服坐在主位上,面色稍显凝重,眉头紧皱,想必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过龙颜难测,也许还是她想多了。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还有北漠的王子盛瑞,叶佳乐整场宴会都没有多少心思,一开始满门心思都在太子身上,紧接着又被一道熟悉的目光吸引,然后就是君墨离这个狐狸精勾引她~ 倒是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这个来自遥远的北漠的王子,此刻叶佳乐才把心思打量在他身上,以叶佳乐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他的侧颜,男人生的很是俊俏,健康的小麦色肤色,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只箍了一条蓝色宝石坠子,避免头发太多杂乱无章。 完美的弧度先勾勒着一张侧脸凹凸挺拔,鼻梁完美的呈现了最美的弧度,还有紧抿的唇瓣浅浅的一抹红艳,他似乎低垂着眼,睫毛微卷,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好似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来,他一手搭在椅子柄出支棱着脑袋, 目光稍显凝重,叶佳乐却很是意外,他的眼球似乎是绿色的!!! 这是天生的? 此刻看着她,就好像荒野里的狼,极少数能看到这样的眼瞳,叶佳乐只觉得稀奇,倒显得他格外特别,叶佳乐忍不住多凝视了他几眼,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行礼了,半响,皇君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提示般的咳了两声, “再多看几眼,你娘就要过来打断你的腿了!” 第55章 深夜造访 一时间看得太过入神,叶佳乐丝毫没觉得不妥般,冲着南宫宗元笑了笑,不说话。 “......” 南宫宗元懒得跟她理论,短暂的小插曲不提也罢,反正这丫头就这德行! “将你们叫过来,主要是要你们着手调查北漠公主失踪这件事。”南宫宗元想起这事,甚是不开心,偌大的皇宫,一个活生生的公主居然就不见了! “?” 叶佳乐几人面面相觑,甚是奇怪,叶佳乐撇撇嘴,还是忍不住的询问一下,“皇君,且不说公主是否真的不见了,就是这人不见了,为何要我们大理寺的调查,不见了不应该让御林军找吗?” “北漠公主一舞过后,换衣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伺候的宫人皆被被一刀抹喉,公主不失所踪,实在离奇,皇君这才唤来各位主儿查查的。”说话的正是一直默默杵这一旁的李大主管,李大主管此刻面色沉重,似乎很是难为。 原是如此~ 却说原本北漠公主音序一舞惊艳四座,且在大殿同皇君客套几句便随同宫人一同去更换舞服,却是迟迟不见回带大殿,盛瑞一时生奇这才唤了人去瞧瞧,结果回来的时候,那宫人面色凝重失措,悄悄的附耳告知他, 偏殿宫人全部死了,公主也不见了踪迹~ 一行人来到现场,叶佳乐简单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地上躺倒八个宫女,看穿着似乎是方才给北漠公主伴舞的舞姬,一眼便能瞧见她们脖颈一抹鲜艳的红色,还有已经流淌了满地的血渍。 整体算是很洁净,除了躺倒在地上的宫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痕迹,这里离正殿似乎还有些距离,若是她们呐喊显然是不能被正殿的人听到的,毕竟正殿那会正歌舞升平,好不热闹,自然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尖叫声了! “如若只是一个人做事,那必定会有慌乱逃窜而扯过的痕迹,显然是一群人作乱!” 叶佳乐小大人般的站在君墨离身侧,一手抵住下颌思考着,“若是劫色,看她们身上似乎也没有被淫威过的痕迹...” “......” 君墨离差点被她这话给呛到,稍一挑眉,怎么说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的,怎么说起闺中密事竟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都不知道害羞! “劫财,就更不可能了!”叶佳乐没有发现君墨离那带着异样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过,若是他们以活捉公主相要挟来坑人,倒是有几分说辞。” 君墨离强忍着差点翻白眼的冲动,上前几步环顾着整个大殿,忽而,在柱子上看到了一张纸,被一把小匕首狠狠扎着,君墨离用点力拔出来,摊开纸简单的扫了一眼,叶佳乐自然也发现了他这边的情况,几步上前凑上去看,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 既然开始了,就不该草草结束 叶佳乐看得云里雾里的,不过这话说着倒让她有些诧异,“这是凶手留下的、战书?” 君墨离折起来塞进袖中,“想来我们之前的案子,是他故意放水的,前些日子抓到的幕后主使也只是个替身。”君墨离的眸中隐晦不明,倒是令他有些意外,这大理寺连环案多,但是还真没见过这么喜欢折腾的! 忽然想起什么,君墨离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叶佳乐,眸中神情莫测,倒是令叶佳乐有些怔愣,看得她心中直发毛,“怎么?” 上回叶佳乐是直接被凶手掳走,丢到了东林那种危险的地方,如若他没猜错,凶手必定也不是真的幕后之人,也是,他那么精心布置的案子,怎会直接出现,精明的人自然不会草率。 知道了这起事件,也因天色不早,宫门即将落钥,他们也只好留在宫中,君墨离全程心不在焉的,连皇后安排给他的寝殿也是没放在心上,独独跟在叶佳乐身边,这倒是让皇后的侍女有些为难,叶佳乐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早点去寝殿休息,明日好办案!” “……” 半响,君墨离似乎才回过神,跟着侍女前去安排给他的寝殿,叶佳乐看着他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 深夜,皇宫的明月圆满且皎洁,就像特意点在昏暗夜空里的一盏明灯,绽放着洁白的光亮,天气越发闷热,叶佳乐睡了一半实在是热得睡不着,睁开眼睛,突然就被床沿边上的人吓了一跳。 床沿边上的人看不清脸,不过很快他就拿出了火折子点亮了宫殿,露出了他银色的面具下折射出来的光,在看到男人一半光亮一半黑暗的脸,叶佳乐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半响,男人轻笑一声,“哼,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男人声音有些压抑过的沙哑,似乎是怕吵到什么人般,又似乎是怕吓到她,身子立刻靠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这才几日不见,小郡主就忘了我这个人了,真是让小生好生难过呢。”说着,还挑起她的秀发绕在指尖把玩着。 虽是这么说,可叶佳乐丝毫感觉不到他哪难过了,反而还能在自己调情。 “你…这里可是皇宫,你为何会在这?”叶佳乐本还警惕着,忽然就想起了这里是皇宫,既然是在皇宫,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宴席上那道熟悉的目光真的是他,那晚掳走自己丢到东林的男人,他为什么可以随意出入皇宫,还不被发现,要知道,皇宫处处都有人层层把守,御林军更是处处巡逻。 倘若他是哪家的王爷公子,如今这深夜在皇宫里必定会被认为是刺客抓起来,哪还能找到自己的这来,可是目前什么都没有,他还能镇定自若的出现在这里,好整以暇的同自己说话。 那就说明,他本就是皇宫的人! 能住在皇宫里的,即便是妃子也不能在深夜游荡,能如此豪横的除了皇君,想必也只有御前侍卫或者皇子了,叶佳乐是认识御前侍卫的,眼前这人、莫非是皇子? 第56章 不然等着他给你侍寝 “怎么,想到我是谁了吗?”正当叶佳乐还在沉思时,男人却已靠近她,贴着她的耳廓吹气,搞得叶佳乐打了个冷颤。 “那天抓到的人不是你。”叶佳乐意识被拉回,冷声确认。 “嗯,”男人也不隐瞒着,笑得魅惑,把玩着她的秀发,“那夜将你带去东林,本寻了些吃食给你,却发现你不在原地了,后来找到你时,君墨离便找到你了,”说到这,男人很明显的黑了脸,就像有人抢了他心爱的物品般,不过很快又收起了浑身的戾气,转而笑得很是漫不经心,“我想怎么说都是我将你弄得那般狼狈,心中愧疚,自是要补偿你的,便给你们结了案,怎么样,我好吧。” “……”叶佳乐一脸无语,那有人找人定罪还觉得自己是圣人的,这人优越感未免太好了吧! “可惜,小生都还未与郡主谈笑风生几句,便被人截胡了,又痛失了几名爱将,被下属背叛,不过,”他的表情在一通惋惜和悲凉交杂过之后,似乎又转到了欢悦的喜悦中,“在听到太子与你解了婚约后,属实开心了好几日,便觉得也没什么了。” “……”叶佳乐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如果眼神能杀人,眼前的男人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这男人是没心的主吧! “小生都说了这么多了,郡主为何不说话?” “……”叶佳乐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宴席前,你与君墨离似乎走得太近了,你还对他笑,小生生气了。” 这突如其来的怨妇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叶佳乐差点以为自己这是伤了哪家小媳妇的心呢,怎么被他这么一说,自己倒成了负心汉一般… 不过,说起宴席,叶佳乐立刻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北漠公主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 “……我又不喜欢她,我抓她干嘛,我只抓我喜欢的姑娘。”说着,他还很暧昧的靠近她,“不要把脏水泼小生身上,小生会受伤的!” “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叶佳乐是真的被他这模样搞得一整个无语住了,只是,“凭你一面之词如何证明,上次你害的那么多官家小姐丧命,还将我掳走,若说不是你掳走了北漠公主,我还真的不信。” “她再如何,也不及你半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不然这样如何,你嫁给我,我帮你寻北漠公主如何?”男人见她满脸写着不信,自然心里知晓,知道她不可能会同意,就像是随口一提罢了,眼神带着缱卷缠绵的爱意,若不是他嘴角上扬的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叶佳乐差点就信了。 忽而,一抹杀死腾起,伴随着一股清风吹来,男人察觉立刻闪身躲过,叶佳乐被这风吹的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只见脖颈横出一支手臂,腹部也被抱住,一股暖意包裹着她全身,回头看去,却见君墨离冷着一张脸阴沉的盯着对面。 “君…” 她刚想叫他,却感觉到脖子上的手似乎紧了紧,“……” 男人在看到榻上俩人的姿势后,本是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跌入谷底,低沉冷厉的可怕,本是进去暑季,叶佳乐却很明显能感觉到四周令人生寒的冷意。 就是说,这深更半夜的,他们不去睡觉来找她干嘛! “这么关心她。”男人的声音不似方才的刻意压制,同他的银色面具一般冷,“久仰君世子大名,既然遇上了,那便过两招。” 语罢,昏暗的房内接着月光映照出男人飞快出击的身影,带着一股致命的招式,为了避免伤到叶佳乐,君墨离掏出自己放在袖中的折扇,‘刷’的一下打开,扇子接住他的招式,转而环绕着男人的手腕,再次被君墨离接住时已经转到了男人胸前,用力一挥,带着一股清流,男人意识到危险,立刻往后退去,堪堪躲过了他的反击。 随即俩人就在叶佳乐的寝殿打了起来,烛光下,两道身影正大展身手,俩人武功都不差,比比几招都分不出胜负,叶佳乐眼睛发涩,见他们还没打算停止交手,打了个哈欠后,手拖着下颌,她想睡觉! “停!” 最终,叶佳乐还是抵不住困意止住了他们,随即,俩人一起被叶佳乐赶出房门,‘啪’的一下房门关上,里面传来叶佳乐不耐烦的声音,“滚~” “别打扰我睡觉。” “……” 门口的俩个男人相视一眼,虽然彼此都是被赶出来的,但是眼底掩藏的杀气一点也没消减半分,君墨离扇子‘刷’的一下打开,轻轻的给自己吹吹风,倒是在此次中略微占了上风,虽然不知道他这优越感哪来的,但男人脸色直接暗淡下来, “我看你能守她到几时,她总有一天会同我绑在一起。”男人冷笑嘲讽一句,随即便转身飞走了,君墨离也只是停顿在原地看着,目光变得深远。 ‘咯吱’一声,旁边的殿门打开一条缝,自里面探出个头来,叶佳乐披着头发左右看了看,疑惑的看着寝殿门口独自站着的君墨离,“他走了?” “不然等着他给你侍寝。”君墨离的话里火药味十分凝重,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深闺怨妇般的意味。 “……”叶佳乐蹙眉,只道了一句神经病,殿门再次关上,叶佳乐一脸黑线,怎么今天晚上这俩个人跟抽风了一样,不是调戏她就是跟娘们一样哀怨,搞得好像她就是个三心二意,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一样。 打扰她睡觉就算了,还带脾气了! 次日: 叶佳乐顶着眼底的乌青出现在夏侯轻雪面前,夏侯轻雪下意识的蹦出一句话,“你昨晚这是去偷鸡摸狗了?” 叶佳乐瞥了她一眼,在看到君墨离自远处徐徐走来时,下意识的哼出一口气,“啊,被鸡和狗摸了。” “???”夏侯轻雪满脸问号,看到君墨离后便笑着打招呼,这才进入正题,“舅舅已经回大理寺立案了,咱们该如何去寻北漠公主呢?” 第57章 太后? “公主失踪,跟随公主的宫人皆已被杀害,公主是在宴席中途被劫的,皇君早便命御林军挨个细细审查来往官员,马车也都停在宫门外,若是想带公主出去,必定很是困难。” 叶佳乐理了一通昨夜的事情,既然公主是宴席中途失踪的,想必早便让宫人找过了,又吩咐了守宫门的侍卫细细排查过昨夜来参加宴席官员家属的,但官眷之中也没有查出公主的踪迹,偌大的皇宫也不见公主的行踪。 公主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 “没有马车藏匿将人带走,皇宫也找不出公主的人影,莫不是公主自己愿意跟人家走,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大殿的宫人都死了!”夏侯轻雪下意识的陷入沉思,眉头拧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 “皇宫一向守备森严,莫说平日里连苍蝇都飞不进来,就是这皇宫寿宴,牵扯着许多的达官贵族,自然是更加警惕,可是昨夜那般场合,竟也能将公主带出去?” “究竟是何等高手,竟能将公主这么大的姑娘拐出宫?” 正在夏侯轻雪陷入忘我的沉沦中时,叶佳乐忍不住提了一句,“万一人还在宫里呢!” “......” 这时,远处明晃晃的走来一队人,走在最前端的是叶佳乐熟悉的面孔,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淡漠中带着一丝温和,太子通身气质总是这么温文尔雅。 南宫瑾走到她们的不远处停住,这是他们退婚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对视着,夏侯轻雪默默的瞥了一眼叶佳乐的反应,中途瞅一瞅隔壁君墨离的神态,相比起叶佳乐,君墨离的表情似乎更加明显,似乎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世子,人家好歹还是太子,您这般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敌意,是想告诉旁人你想造反吗! 叶佳乐没有多余的表现,待他站定下来后,她才毕恭毕敬的给他行礼,“太子殿下~” “......”南宫瑾眼神里闪出一丝意味不明,不过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不必多礼。” “......” 一片寂静过后,终是君墨离率先开了口,“太子日理万机,怎有空在这里发呆。” “额,”夏侯轻雪满脸复杂,发呆?世子,您这个词用的未免太牵强了! “世子多虑了。”南宫瑾回头看了他一眼,君墨离这毫不掩饰的不满真是令人敬佩,这要是换了旁人,早便被拉出去打死了! 南宫瑾只是平淡的看向叶佳乐,“小九,我们单独谈谈?” 闻言,叶佳乐有那么一刻的怔愣,不过还是点点头跟着他的步伐走远了些。 “???” 夏侯轻雪眯着眼睛盯着俩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若不是退婚了,他们当属是十分匹配! 哎!!! 忽然意识到身边有一股阴沉沉的气息传来,夏侯轻雪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却见君墨离平日里的傲娇全然被一股阴沉替代,不是,就算她知道世子喜欢郡主,可是、可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是什么表情啊? 一个脑袋一根筋的夏侯轻雪,虽然能看出世子的心意,但毕竟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妙龄少女,实在是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酸! “好酸啊!” “......” 南宫瑾带着叶佳乐到了一旁的院子里,回头看一眼远处的人,叶佳乐则是静静的跟在旁边,好半响,南宫瑾才悠悠开口,“听父皇说,北漠公主昨夜失踪了?” 虽然皇君已经封锁了任何关于公主失踪的信息,但南宫瑾是太子,皇君自然不会瞒着。 “嗯,皇君也命人一一排查过官眷是否藏匿公主,可是官眷之中皆没有公主的身影,眼下皇宫还在搜查中。”叶佳乐没成想他是来问这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 “能够将北漠公主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满宫皆没有搜查出来的情况,想必皇宫中除了父皇,便只有一人有这个能力...”南宫瑾见她愁眉不展的,想必这件事让她也很是困扰。 “太后!” 叶佳乐默默的听他陈诉,这会一听到这个字眼,也是有那么一刻的怔愣,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很多关于这位老人的记忆: 先帝早逝,当时并未立储,发生过一场宫变,皇子中仅有南宫宗元活了下来,也是成为了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掌权的工具人罢了,太后利用母家手中的权利扶持南宫宗元上位,自己垂帘听政三十年,后来是在南宫宗元连同三大家族之力才推倒了太后和她的母族。 南宫宗元这才完成了自己的霸业,其中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晓,只是偶尔能听到一些微弱的信息。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时代也随之寡淡,但是太后的野心依然是有的,例如当初她出生就被皇后亲自指定为未来的太子妃人选,而太后也是看她不顺眼,每次进宫见这位老人家,她满脸皱纹却依然浓妆艳抹,这便显得她容貌很是变扭。 太后也总是喜欢给她使绊子,例如,顽皮的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宫女,太后就会厉声呵斥自己不懂规矩,罚跪几个时辰抄写经书。 她的礼仪一向被重视,皇后找了嬷嬷教,可还是被太后挑出毛病,动不动就要打手心。 ...... 这些仅仅只是针对自己,而太后对于太子这个孙子更是视为眼中钉,从小就一直挑太子的各种毛病,总是有意无意的当着皇后的面贬低太子的处事风格,对旁的皇子却是连连称赞,这便显得实在是太过于刻意了。 小时候她不明白,每次询问母亲,也总是被母亲暗地里打住。 太子南下也是太后垂帘听政时效忠她的臣子提出来的,太子早前便明白,所以不顾皇后反对应下此事,以至于,太后这个老人在叶佳乐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人。 “太后?”叶佳乐一想到前些日子南宫宗元同自己说的话,她下意识的问出口,“所以你宁愿娶太后的人,也要于我退婚吗?” “......”南宫瑾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来,当即愣了一下,只能默默的噤声,没有回答。 “我明白了!”叶佳乐发觉自己似乎失态了,只能浅笑掩饰自己的难过,如今不是诉说儿女情长的时候,“可是,太后为什么要掳走北漠公主呢?” 第58章 北漠公主的故人?1 “别国公主在此失踪,还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你觉得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会如何加以宣扬。”南宫瑾并没有直接告诉她,说到这点大家也都会明白。 首先会令北漠起疑,堂堂北漠公主竟能在宴会上失踪,便说明了并不将北漠使者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加以关注。 其次,便会从另一方面认为南靖此刻兵力不足,在皇宫里都能将一国公主掳走,兵力能强到哪去。 南宫瑾见叶佳乐面上慢慢恢复了然,便知她肯定是想到了,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好在此次来的是北漠王子,他是明事理之人,不然也不会配合你们隐瞒此事,另外也是信任你们的,才会将寻找公主的重任交予你们。” “公主会不会在太后寝宫呢?”叶佳乐似乎才想起,除了太后的寝殿,其他宫殿已然被搜寻过了,若真是太后劫了公主,自然会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可也是万般凶险的,将她留在宫中似乎有些风险,况且如今的太后身份实在敏感,她自己肯定是不敢冒这个风险将人藏起来的! “听说北漠公主在南靖有位故人,若是想让公主自己出宫,此故人当是个好诱惑!” 正在叶佳乐陷入沉思时,南宫瑾便开了口,嘴角轻微勾起,似乎带着一股浅浅的笑意,“倒是一桩陈年美事。” “嗯?”叶佳乐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南宫瑾也没有再多挑明。 一旁等着的人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有什么好聊的,可以聊这么久,不知道已经退婚了,不知道避嫌。” 夏侯轻雪听着旁边人的吐槽,虽然很小声,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她只是有点想笑,但是怕世子欺压自己,还是只能憋在心里… 君墨离紧紧盯着前方聊得甚好的俩人,怎么看怎么碍眼,只能偏过头不去看,眼不见为净,可还是忍不住的斜眼观察,见他们并肩回来,立刻就抬头挺胸,好似并不关心般。 叶佳乐同南宫瑾点过头之后便到君墨离身边,“想来我们得回大理寺了,公主恐怕已经出宫了。” “你就这么确定?还是太子说的话你都信。” 君墨离面露不悦,语气也带了几分情绪。 叶佳乐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打算深究,而是和傅严一同商量出宫,南宫瑾负手静静看着叶佳乐的身影,记忆中雀跃欢脱的小姑娘,如今沉静了许多,果然还是儿时无忧无扰的好! “太子殿下如此盯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似乎有失礼节。” 冷不防耳边传来嘲讽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这位表弟似乎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君墨离半张脸都处在阴霾里,满脸写着不高兴,好像南宫瑾欠了他几万两黄金似的,周身散布出的酸醋味十足,南宫瑾不是很明白,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过节吧! 君墨离比他小几个月且从小身子一直不大好,吹个风泼个水药罐就没停过,动辄整宿风寒不断,他小时候同母妃到郡王府见过,同龄人都欢奔乱跳学堂校场到处跑了,他却还只能跟在长公主身边喝药温习。 他自知从未与君墨离有过半分交集或者过节,如今他这般嘲讽的火气又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因为小九? 南宫瑾微微蹙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孤虽与小九解了婚,到底儿时玩伴,如今分别再见,到底多有感怀。” 他说的这话却是令君墨离嗤之以鼻,只听君墨离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股莫名的不悦,“令她深陷舆论,还大言不惭在此感怀,可笑。” “......”南宫瑾无言,他虽久居深宫,但宫外的舆论他也是明白的,虽明面上是叶家主动要退婚,但、是个人都知道,叶家姑娘苦苦等待太子归来,嫁衣都是自己亲自缝绣,一番心意世人皆知,可太子一回来,她反而退了婚,谁不知是太子的意思。 虽然那次皇宫发生的事情被父皇下令不许外传,可到底还是给叶佳乐楼下被弃的名声! 君墨离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低落,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既然太子另寻新欢,便该知多多收敛自己的心思,免得让旁人瞧见,以为是她始乱终弃。” 语罢,君墨离便不与他多言,迈步向前走去,拎起叶佳乐的后领子就拖着就走,叶佳乐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拎起,有些猝不及防的喊了声,发现是君墨离后立刻沉着脸, “君狐狸你干嘛?你放开我,你这样成何体统,你放开我~” 啊,她的脸都被君墨离丢尽了! 南宫瑾站在原地思索,远远的便看到了前方小打小闹的俩人,不知君墨离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刻意接近叶佳乐,哪怕叶佳乐已经很不耐烦了。 “殿下,该去勤政殿了!” 还是身边的青禾轻声提醒,南宫瑾才拉回思绪,再次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人,攥紧的拳头还是松了松,转身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叶佳乐在转弯的那刻回了头,看到南宫瑾往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听皇后娘娘说,你是我未来的相公,但是我们还小,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相公了,可好?” “...好。” 幼年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只有五岁的自己和十二岁的南宫瑾在皇宫第一次相遇,她很喜欢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哥哥,稚嫩的少年和自己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只要宫中有什么新厨子做了新品就会顺来送予她先尝。 思绪回来,叶佳乐回过神,眼中的情绪尽是复杂。 到了大理寺,叶佳乐便将太子同自己聊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其中提到了这位北漠公主在南靖的故人,只是只有这样一个说法,这位故人是谁便无人可知,当时叶佳乐也问过,南宫瑾也不知北漠公主的这位故人到底是谁。 “那、北漠王子知道吗?”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夏侯轻雪弱弱的问了一句,众人齐齐回头看向她,然后面面相觑。 第59章 北漠公主的故人2 北漠使臣都安排在都城西北方向,那里有驿馆,是专门建来接待各国使臣休息的地方,为了以表南靖对北漠的重视,皇君特意让人寻了风水宝地的府邸让他们居住。 北漠王子一如昨夜的心事重重,听到大理寺的人来便请了人进来,听了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只觉得疑惑,“阿妹在南靖有故人?我这个阿兄竟不知道有这回事!” “......” 众人相视一眼,不知道? “不过,阿妹儿时曾在临溪关玩闹不幸被当成诱饵,险些被当场斩杀,是一位少年将军救下的,不知是不是那时候的事,只是没成想,陈年旧事竟被传得如此神呼。” 盛瑞说这段话就好像只是一段话,一点都没当回事,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事情,甚至还有点嗤之以鼻,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只当啥也不是。 “阿妹从未同我提过,想必这个故人只是个借口。” 夏侯轻雪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小声的同叶佳乐咬耳朵,“只怕北漠公主提了,他这个哥哥也没当回事吧!” 叶佳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能让她不要在这说,众人没有多逗留,问了估计他这个哥哥也没放心上吧,但叶佳乐临走还是提醒了一句,“被救的是公主,公主自然放在心上,毕竟人是有心肝的,怎会忘记儿时的救命之恩呢!” 语罢,众人便离开了,在路上,君墨离便理了理思绪,“想来这位故人是罗家的公子了。” “嗯?世子怎么知道?”夏侯轻雪有些诧异,这才刚问,“南靖的武将颇多,少年将军更是不少,罗家长公子,杨家三个小公子,徐家、沈家乃至小郡主家的二公子和八公子都是少年将军呀,世子怎么如此笃定是罗家公子?” “按照北漠王子说的是公主儿时的事情,那么那会在临溪关镇守的便是罗家将,罗家公子当年便随罗将军一同在临溪关镇守了,这些年来也就只有当时在罗家军镇守的临溪关发生过这件事。”君墨离还未作答,叶佳乐便先给她讲解了一遍。 随即便很是开心,“想来作为公主是看自家哥哥指望不上,此刻便有人以此为借口骗公主随他出宫去见这位故人了吧!” “这么说,这个北漠公主应该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不像她那个哥哥,一点都不当回事!”夏侯轻雪很欣赏这位北漠公主,但是一提到北漠王子就会想起他对救了自己妹妹的恩人一点不上心。 “人还是不要长得人模狗样的!” “额...” 叶佳乐见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把公主骗出去后会带到哪去呢?” “如今太后已失去垂帘听政的权利,朝中大臣早便换了一批,唯一与太后有过牵扯的便是陈伯严、徐忠。”君墨离虽近几年才入朝,但对于陈年政务都是有所耳闻的。 “如今朝中最能说得上话的便是陈伯严,但是因为他那个不上道的儿子,也算是毁了一辈子的官运了,徐忠手上的兵权也已被分割了差不多。” “这么说,能让公主信任他,得到那个故人消息的...”叶佳乐听君墨离分析完,脑子一下便灵光了起来,看向夏侯轻雪,俩人似乎眼前一亮, “徐忠!” 徐家是武官,只是徐家历年来能武的子嗣稀疏,几乎都走文官的路子了,徐家小公子似乎还是被强硬塞进罗家军里一同驻守临溪关的,只能做罗小将军的陪同,所以对这件事是有直接接触的,那么唯一能让公主信服的,当然就是这位小公子出面了! 徐忠的嫡子徐子阳从文,近年来已经开始逐渐入朝为官了,前些日子刚成婚不久,嫡次子徐子易,也就是被强硬塞进罗家军的小公子,自打从临溪关回来后便彻底放弃了武官的路子,跟着哥哥从文去了,只是成绩显然没有哥哥强。 武官的路子放弃了,文官的路子算是耽搁了,急的徐忠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和人脉去为他铺路,可惜人缘差不多都败光了,但徐忠也是没法,毕竟当初若不是他执意强塞,徐子易也不会走得不明不白的路子! “我打听过了,徐子易近日一直同他那些狐朋狗友炫耀,只是炫耀什么事没有细说。”夏侯轻雪出去打听了一些事,然后跑到茶楼间同叶佳乐和君墨离说了遍,“会不会就是炫耀他把公主骗出来?” “如此大张旗鼓的炫耀想必是不可能的!”叶佳乐怎么都觉得不可能是这样,就算徐子易文官路子一些艰难,却也不傻,怎么可能会因为骗了公主就大肆炫耀,这不是作死吗! “未必。” 可叶佳乐一说完,对面坐着的君墨离却盯着窗外看,还直接否决了她的话。 闻言,叶佳乐有些不解,寻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目光触及到那个人时,叶佳乐浑身一震,男子一身青衣,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标杆般挺拔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浓眉,高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 这人看着、好像是徐子易? 叶佳乐还是见过徐子易的,但是记忆里徐子易可不是这般人模人样的,因为文不成武不就,早养成个浪荡样子了,利用自己那唯一一张好看的脸骗了许多深闺女子芳心。 如今这副假正经的模样是闹哪样? 当看到他身边欢脱雀跃的女子时,叶佳乐了然,想来又骗到了一个! 女子一身火红色的广袖诃子裙,窈窕无双,腰肢如细柳般,婀娜小蛮,梳着简单的朝天髻,搭配几支步摇,随着她欢快的步伐摇曳不断,精致的脸上一颦一笑都能回顾千万。 只是小脸似乎还有些熟悉,加之她那莹绿色的眼瞳,可不正是北漠特有的眼瞳,那不就是失踪的北漠公主吗? “这是什么?我想要可以吗?”音序的声音传来,带着俏皮祈求,自然是询问她身边的徐子易的,徐子易则是宠溺的点点头,俨然就是一个宠爱妻子的好夫君... 第60章 北漠公主的故人3 叶佳乐有些大跌眼镜,这是、这是她见过的徐子易吗? 所以,北漠公主真的是被骗了去,然后现在还能大张旗鼓的带着她逛都城? “所以徐子易现在都没搞清楚局势?”夏侯轻雪也是有些诧异的惊呼出声。 相比于她们俩人的震惊,君墨离要淡定许多,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后,便捻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有何不可,是她自愿跟徐家出来的,即使皇君怪罪,也只会说是与公主一见如故,邀公主出宫一叙。” “公主怕自己的故人被怪罪,也会说是自己愿意出去的,何况公主不仅毫发无损,只是见见故人罢了。” “徐子易这个混蛋!” “欺骗良家少女!” “只是,为何要杀宫女呢?”叶佳乐这时候反应过来,当时在场的宫女可都一一殒命了,如若是这套说辞,那被杀的宫女岂不死得冤枉? “想必这是两起案件,”君墨离默了默,这便放下茶杯看向对面俩人, “我们得先了解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看看徐子易究竟编造了个什么谎言来哄骗。”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立刻附议的点点头。 徐子易倒是精力充沛的陪着音序逛了大半个都城,遇到小公主喜欢的二话不说直接买,哄得小公主开心得不得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是以失踪的身份被人牵挂着,依旧饶有兴趣的跟着徐子易玩乐。 直至入了夜,街上还有夜市,徐子易已经明显有了些倦意,但是音序回头看他,他就立刻恢复成兴致勃勃的样子,附近的小摊前冒出俩个脑袋,俩人皆是一副警惕的样子,惹得旁边的小摊老板有些后怕。 倒是俩人旁边淡定的冒出个人,吓得她们赶紧把他拉了回来,“注意隐蔽!” “......”君墨离表示无语。 他又不是跟踪狂,干嘛要隐蔽。 君墨离不予理会,径直往前走去,搞得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焦急万分,俩个小姑娘一前一后的躲在君墨离身后,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前方的人忽然转过头来,君墨离回头,只见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动作迅速的把他拉到就近的小摊前假意开心的挑选起来。 叶佳乐还挑了个猪脸面具挡住自己,音序和徐子易只觉是错觉。 叶佳乐见俩人没发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只是旁边轻笑一声,她莫名其妙的抬头,君墨离眼含笑意,嘴角微勾,吐槽了一句,“丑死了。” “......”叶佳乐脸色一黑,挥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懒得理会他,赶紧跟上。 “等等,”这时,身后的夏侯轻雪止住了他们,“我们为什么要跟踪?这样太累了,何不直接捆了徐子易来问个清楚。” “无缘无故捆人...”叶佳乐本觉得不太妥帖,倒是君墨离继了她后面的话。 “太粗俗。”此话出自君世子之口。 北漠王子的驿馆内,徐子易被五花大绑成粽子,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直接傻眼,齐齐看向淡定喝茶的君墨离,说好的太粗俗呢? “阿兄,你这是做什么?” 原本还高高兴兴逛夜街的俩人被突然窜出的几个人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俩人反应,几人二话不说直接将徐子易层层捆了起来,对音序倒是没有,而是带着他们一起到了驿馆,音序看到主位上的哥哥,当即便不满的质问。 对于旁边几个陌生的人,更是有些不解,音序不知道,不代表徐子易不知道,当看到君墨离那刻,他就已经慌了,那张俊俏的脸更是白了几度,但是一想到父亲的叮嘱,当即就板正了许多。 “把他拖出去。”然而,还没给他狡辩的机会,盛瑞直接让人将他拖出去了,音序只是看了徐子易一眼,并没有多做狡辩,其余人还觉得奇怪呢。 待徐子易出去后,音序立刻就跑上去抱住盛瑞的手臂撒娇道,“王兄,我还没玩够呢。” 盛瑞将她推开,“贵客在,注意点。” 闻言,音序回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几人,君墨离淡定喝茶,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则是正襟危坐的,音序觉得稀奇,提着裙子便跑到叶佳乐和夏侯轻雪跟前, 左右看了看后,笑了笑,“不是说中原的女子最是规矩甚多,男子与女子单独待在一起会引起流言蜚语吗?” “音序不可无礼,这是郡王府的世子和相府的郡主,都是南靖国大理寺的人。”盛瑞简单的给她介绍了身份,继而才说起正事,“此番你失踪,南靖皇君便找了他们来寻你。” “失踪?”音序表示不解,满脸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回头看向叶佳乐,“什么失踪?” “昨夜宴会上,公主去更衣时不知所踪,宫女皆已遇害。”叶佳乐抬头对上音序询问的目光,简单询诉一下。 “他们是这么说的?”音序不着痕迹的蹙眉,回头看向盛瑞,见盛瑞点点头,音序‘哼’了一声,“本宫都同他们出去了,怎的还要杀本宫的人,果真是惺惺作态。” 见音序气愤的样子,其他人不解,盛瑞叹了口气,“那你此番随着去了,可有见到你的那个故人。” “...没有。”音序听到哥哥问话,本来还有些气焰,当即便垂下脑袋来。 “嗯?”夏侯轻雪第一个感到疑惑,“方才那人不是吗?公主这一整日都同他待在一起,难不成不是将他认成故人?” 今天看音序可不像现在这般说辞。 “本宫又不是傻子,他那般演技和伎俩,怎能和他相比,差太远了。”音序听到夏侯轻雪的话,斜视了她一眼,然后仰头骄横了起来,“此人细白嫩肉的,怎同那小将军比。” 所以,音序从一开始就知道徐子易是骗她的?可又为何还要跟着去? “能否请公主复述一遍,此事对于南靖来说,必须给公主一个交代。”一直默不作声的君墨离此刻终于是开口了,音序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你是郡王府的世子?不是说郡王府的世子是个病秧子吗?看你这般样子,一点不输我北漠的任何将士!” 第61章 北漠公主的故人4 病秧子? 叶佳乐眉头一皱,这真的是公主,当着别人的面说这般话,还将世子同将士比,且不说君墨离从小是不是病弱,就是他本就是世子,自小锦衣玉食的,如今还说什么同将士比,本身身份便有差距,如何比! “音序!” 盛瑞似乎是看出了叶佳乐的不悦,君墨离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此刻并未看出他的意思,但君墨离有没有当一回事且先不说,如今他们是来谈和的,君墨离还是皇亲国戚,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南靖最忌讳的便是提起这个世子的病情,音序这不把关的嘴真是祸端。 “音序无礼,还望海涵。” 叶佳乐偷偷看了一眼君墨离,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望公主早些说来,我们还要回大理寺审理。” 叶佳乐话里已经透露出不耐烦了,他们几个虽说在大理寺任职,相比起朝中官员要无关紧要些,可到底身份上在南靖是数一数二的,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朝中忠臣的子女,如若哪一边不高兴了,此次谈和只怕有些难度。 音序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竟惹得哥哥急眼,这个相府的郡主生气,再看向君墨离,“本、本宫不是有意的。” 偷偷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同他们将事情一一道明,“昨夜,一个老、一个嬷嬷来寻我,说是有位故人想同我叙旧,想必你们也知道,本宫儿时曾被南靖的一位小将军相救,一直未曾相报,当初年纪小,又出了战乱,自是没能知道他的名字,” “王兄说,南靖武将颇多,小将军也有许多,也是问不到了,如今各自长大,也甚少有人知道实情,此次同王兄一同前来,一是谈和,二、自是见一见这位故人!” “此事与故人无关,还望公主说正事。” 音序说道故人满脸的温柔羞涩,正沉浸在自己的识海中,冷不防君墨离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一切美好遐想,犹如一道冷水从她头上直接泼下,回头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内心嚎啕一声: 什么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但毕竟开始有些得罪了他,此刻音序也不敢多生气,随即便整顿自己的情绪,“那个嬷嬷将我带出去后,见到了方才那人,他说了一通当年的事情,说他就是救了我的那个小将军,” “你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音序一说到此,夏侯轻雪第一个不满的反驳起来,一想到京城许多姑娘家拜倒在他那张脸和甜言蜜语下,夏侯轻雪恨不得拿把刀去划两下,让这个纨绔子弟没脸见人! 谁知,音序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回答道,“本宫知道啊。” “嗯?” 这下不仅是夏侯轻雪,连叶佳乐都愣了一下,知道还同他有说有笑的? “当初本宫是年纪小,又不是瞎,何况本宫只是不知道小将军姓甚名谁,又不是傻,他生的细皮嫩肉的,满嘴甜言蜜语,甚是呱噪,怎与那小将军有半点类似。”音序见她们个个表情诧异,当即便扬起下巴说道。 感情她一开始就知道徐子易在骗她! “他是个不苟言笑之人,虽年纪小却有将才之风,傲视群雄姿态,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替代的。”音序只要一谈起他,双眼便会放光,说得兴致勃勃,好似说的就是一个仙人也不为过。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很难不认同这个公主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罗云霄确实生得将才之风,可却不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啊! “咳,公主怎么会这么确定,公主也说是年纪小,可到底过了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的,就单单方才的徐子易,不就是弃武从文了。”夏侯轻雪觉得单凭这点必定不是这么容易确定的,而且这公主还如此笃定,想必是有其他确认方法。 音序睨了她一眼,随即便笑眯眯的笑声说道,“嘿嘿,我知道,那小将军手臂上有道疤,不是普通的皮肉疤,是结结实实的刀疤,当初为了救我,生生用手臂替我挡下的,那徐子易生的细皮嫩肉的,我瞧过,一点疤痕都没有。” 众人了然,感情这小公主溜着人家玩呢! “那公主为何会同他谈笑风生的?”这下夏侯轻雪更是不解了,她都知道徐子易是骗她的,理当是会生气将他打一顿解气才是,怎的这公主还跟他凑一起了? “本宫第一次来南靖,王兄不许我出去,这徐子易抛来橄榄枝,我自当接了,一来可以出宫找那小将军,二来还可以看看南靖的风气,只是没成想,这才刚出了一天,就被你们找着了,没劲!”音序还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左右看着夏侯轻雪几人,然后回头跑到盛瑞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夹起了声音撒娇道,“王兄,无论如何,救命之恩应当报答的,你总不能让南靖的人觉得我们北漠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吧,” “你就答应我,让我随他们同行,寻一寻那人,可好?” 盛瑞哼了一声,只觉得烦躁,“你当大理寺是同你玩闹的地儿,有那闲情陪你寻人。” “王子此言差矣,”开口的是君墨离,只见君墨离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回过头来冲他们粲然一笑,随口接话,“公主此事其实事关南靖皇室,于情理,大理寺不会坐视不管。” “啊?”这下子轮到音序迷茫了,怎么她一个小时候的救命之恩,怎的变成了南靖的皇室之事了?就算想帮自己,也没必要说这般大吧! 离开了驿馆,叶佳乐拧起眉,觉得君墨离说的实在是太草率了,“你当着别国使臣说自己南靖皇室的事情,难道不怕他们拿捏了把柄?” 这不是妥妥的将南靖的弱点交付出去,若是他们发现皇室其实有内讧的,岂不是拿稳了这个时机,对南靖发起进攻,如若真是如此,君墨离岂不是成了叛国贼? 第62章 难题 “若是没有点把握,自是不会用如此说法,”君墨离风姿如柳,神态间带着三分雅趣、七分随性,不经意间似又多一分不羁,“北漠此番是来求和,胆敢有什么举动,只怕北漠会成为史书的最后一笔。”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到底是女子,不太明白朝政,此番君墨离说来,她们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看他似乎并不当回事,也就没有心思再往下问。 反正有什么事,君墨离担着。 许久未见一清,本以为他打包回寺了,结果还能在大理寺见到他,他还是一样,见到君墨离就絮絮叨叨的,得亏君墨离心大,忍得了他这嘴碎的小和尚,还留他住在郡王府内,不然只怕一清该上街化缘了! 听一清在君墨离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让他多注意些身体,可不兴将幼时的病给惹出来类似的话,而君墨离只是闭嘴不谈,单单坐着喝茶,就好像无形中屏蔽了一清般。 旁边犹如有只苍蝇在嗡嗡个不停还能淡定喝茶的,大概当属君墨离一人! 佩服佩服。 这是叶佳乐少有的对君墨离的一丝丝欣赏,君墨离似是感觉到了她欣赏的目光,回头同她对上眼,这一刻,叶佳乐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以至于现在呼吸一滞,似乎有一股电流席卷了全身,令她不得不立刻移开视线。 手指不自觉的搅拌在一起,心思一下子飞了老远。 君墨离将她的不适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脸红个什么劲。” “嗯?” 众人一听到话,先是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追随在叶佳乐身上,立刻转过头看向叶佳乐,叶佳乐本就生的皮肤雪白,如今脸颊上的一抹红晕便很是明显,犹如冬日雪景里晕开的梅花,少女的娇羞全写在脸上。 叶佳乐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提,加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她射来,脸色乍然涨得通红无比,现在脑袋都是热的。 “天、天气太热了!” 无奈,她只能随便扯个理由搪塞一下,好在君墨离此刻并没有多调戏她,而且似乎还带着对周围人不满的意思。 “确实热,你们还看什么看。” “......” 果然是天气热,这脾气怎么还暴躁了呢! 徐子易原还以为音序会站在他那边的,所以皇君审讯时,他还信誓旦旦的说就是他救的音序,结果就是在他震惊慌乱的思绪中看着音序果断否决,还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堵得徐子易无力反驳。 徐家本就是太后余党,皇君早就想对付徐家了,奈何徐忠是个憨实的,且长子徐子阳这些年在朝的作为,皇君干脆将徐忠罢职,徐子阳被连累调遣,徐子易虽保留了一条命,可到底是欺骗别国公主,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君干脆将他流放了,且以后都不得回朝。 此刻的长寿宫: 噼里啪啦一阵破碎声响起,地上破碎的贵重磁瓦,珠玉首饰更是遍地都是,满地狼藉可见此刻的长寿宫那位有多生气,旁边一个女子正正襟危坐的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 珠帘内,只见一深色妇人缓缓坐下,声音有些苍老,也带着丝愤怒,“哀家早便告诫过徐家,万事没有齐全切莫露面,这还不到一日,便被皇帝连根拔起,真是愚蠢。” 半响,太后才稍微缓了气,似是有些乏了,语气带着些疲惫,“这几年,皇帝尽数将哀家的势力逐一拔起,徐家还如此成事不足,全部败在了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身上。” “姑母,如今形势对我们愈加不利,太子又治理南下有功,虽太子主动退了与叶家的婚事,可到底对太子没有一丝不利,我们如今又当如何是好?”一直默默坐着的女子此刻便开口了,她通身着一件白青色的诃子裙,梳了个低调的发髻,鬓间只戴着几支发簪, 低调且温婉,她本身也生的美丽,薄粉敷面、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冰肌玉肤,再低调的首饰衣裳也不难掩盖她通身的魅力。 此人是当今太后的侄女,也是当朝皇君的宫妃:珍妃顾贞颖。 “哀家的势力已经被消除了这许多,如今形势愈加不利,当真不知该从何落水,且静观其变吧,你先回去吧。”太后无心多言,只能摆摆手让她离开。 顾贞颖也只能起身福身行礼离开了。 ...... “徐家当真是出了个蠢货!”顾贞颖回到自己的宫殿,对着内室呢喃了一句,“我们能用的人不多了,又当该如何做法?” 内室里沉默了半响,才悠悠传出一道男音,“你如今膝下无子,又因太后的缘故,得不到圣宠,想来是越发不能坐以待毙了。” “可南宫衍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我再如何督促他愣是不能上进,得不到皇君恩宠更是得不到青睐,你让我如何打算。”顾贞颖一想到自己一直扶持的六皇子南宫衍是个不思进取的,心里便很是窝火,气的脸都扭曲了。 “他不过是个傀儡,你只管看管着便是,其余的,交予我。” 顾贞颖听到他这么说,当即便缓了一口气,随即便笑了笑,“哼,本宫听闻,你的儿子被处死了,中年丧子是何等滋味?” 内室沉默了许久,黑暗中的身影却被映衬得阴沉可怕,“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送他们给瑧儿陪葬!” 顾贞颖只是面容含笑,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带着一道嘲讽的笑意,好似在看一出很不错的戏。 此刻的大理寺: 众人看着一身如火衣裳的姑娘,纷纷陷入沉思,他们为什么要答应帮她去寻她的故人,本来有一个夏侯轻雪已经让他们够热闹的了,如今这个公主,可不是热闹这么个说辞了。 虽然他们知道音序的这个故人是罗小将军,可前些日子,罗小将军刚好被赐婚了,赐婚的对象正是云府的千金:云薇! 如今二人都在默默备婚了,若是再带音序去寻了罗云霄,岂不是对云薇太不厚道了! 第63章 罗小将军 叶佳乐默默的回头看了君墨离一眼,“这是你允的烂摊子,你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吗?” 君墨离也没成想那圣旨能下得这么猝不及防,罗小将军同自己是有些交情的,所以当初云老爷子来同自己谈论想将云薇许给自己时,自己便说了有心上人,云老爷子不依不饶,他便只能将罗云霄推了出来,没成想,云老爷子一拍即合,直接跑罗府去了。 云薇一开始是还抱有希望的,可当叶佳乐同太子的退婚传遍大街小巷时,便也作罢了。 云薇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同君墨离聊的那阵子,加上叶家这退亲,便只好接受家中安排,好在罗云霄是个直肠子,除了战场上也就是一根筋,在看到云薇时,更是毫不犹豫的应了这婚事。 皇君人到中年,膝下无子,最爱的便是给官家子弟们寻亲,只要是看到哪家成了,管他们三七二十一的,一道圣旨便传遍大街小巷。 这估计是史上唯一一个不怕朝臣联姻威胁自己皇位的皇帝! “喂,你们有没有在听本公主说话?” 一道不满的声音传入耳中,将几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音序这个公主还急眼跳脚了,她一个人在旁边叨叨了好半天,结果发现大理寺里的人全部都没在理她,当即便气急败坏的跺跺脚。 “你们前几日才允了本公主,带本公主去见见这个故人的,你们不是说你们认识他知道他是谁吗?”音序生的一张心形脸,加之风风火火的,给脸上形成了自然的红润,更显小女子姿态, “看你们一个个的表情,不会又是诓本公主的吧?其实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对不对!” “......” 怎么她说风就是雨的,屁啦帕拉说了一堆都不累吗? 众人面面相觑,要是再不说,估计作为小公主要闹到圣上那去了,要是真的闹到皇君那里,估计满城都知道了! “先说好...” “见了人...”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大理寺就她们俩个小姑娘,虽然不知道音序会不会看上罗云霄,可到底是姑娘家的,惦记这份恩情惦记这么多年会不会变成另一种情感还不得而知,得先打个预防针。 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不许有旁的想法!” “......” 音序被他们搞得实在迷茫,怎么看她们的样子,搞得自己像是个大罪人似的! “所以他是谁?” 俩人犹豫了一下,“罗大将军的嫡子,罗云霄!” “......”音序短暂的沉默后,沉吟了片刻后,“走。” 前往罗府的路上,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内心都在纠结,此时,远处缓缓行驶来一辆马车,浩浩荡荡一行人,周围人便开始议论起来,叶佳乐看到马车上的灯笼上挂着瑾字,便知这是太子南宫瑾的马车。 本还想着会不会是太子时,马车正好经过他们一行人,马车的帘子有一角是掀开来的,从里边探出女子的半张脸,好巧不巧的对上叶佳乐,俩人四目相对,并很快擦肩而过,叶佳乐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那就是太子未来的太子妃,太后的外甥女,宁家姑娘吗? 察觉到叶佳乐异样的是君墨离,在她停下时便跟着停下,他自然也看出那是太子的马车,太子此次回朝用的是快马,想来马车当初留在南城接宁家女吧。 马车经过时,叶佳乐一行人左右隔开来,正巧叶佳乐和君墨离退开成一列,夏侯轻雪和音序几人在另一边,中间穿过的箱子一个接一个。 君墨离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眸中闪过的情绪,同那天跪在勤政殿外一般,她仍然还在纠结吗? 自从退了亲,她性子变得沉默了些,可没几天又恢复了往日的性子,再次见到太子后还能同他聊几句,本还以为她是真的放下来,却原来不过是表面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去后,叶佳乐的思绪也早已飞远,哪还有心思再去想音序对于罗云霄的态度,到了和罗云霄约定的地点,几人都各怀心思落座,知道罗云霄带着云薇一同前来才打破了弥漫在空气里的奇怪氛围。 众人看到云薇也跟着来时都愣住了,罗云霄只是憨实的笑了笑,“母亲让我带云小姐一同出来逛逛,正想着带云小姐去哪时便接到了世子的帖子,便一起过来了,大家别见外,哈哈!” “......” 空气谜一样的奇怪,罗云霄笑着笑着便觉得有些尴尬。 以为是自己不打招呼就多带一人赴约而让他们不高兴呢,正打算道个歉时,叶佳乐才悠悠开口,“罗小将军,云小姐还未嫁过去呢!” “啊?”罗云霄不解,一时间不明白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轻雪便已经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罗小将军方才那话,怎么说的云小姐已经是你的人了般!” 还大家别见外,能见外到哪去! 罗云霄和云薇闻言下意识的相视一眼,然后错开视线,一个又是憨实一笑一个略微红了脸。 “咳咳~”原本还有些期待见到故人的小公主在看到腻腻歪歪的俩人,还要一众似乎已经忘记了此行目的的几人时,忍不住出声打断提醒了一下。 虽然这里是南靖,可到底自己的身份还是个公主,虽然有求于人,可他们也不能就这么忽视了她吧,这样让她很没有面子哎。 不过同他们方才的谈话来说,眼前这个带着女人一起来的男人,莫非就是当年救了自己的小将军? 他身着一件空青色锦袍,腰间绑着一根空青色祥云纹腰带,墨色长发全部束起,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简单用玉冠固定,似乎是精心搭配过一般,让他本身直率爽朗的装束上更显了一丝温雅, 他本身身姿条件就很不错,典型的肩宽窄腰,许是常年练武的因素,让他即使穿上锦衣都能感受到他体内的肌肉有多健美,身姿修长挺拔,不焦躁不木讷,往那随便一站便给人一股将军风范, 他还有着一双黑色的丹凤眼,看一眼都让人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第64章 生气? 他还有着一双黑色的丹凤眼,看一眼都能让人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他眉眼似乎有罕见的温柔,眸中更是带有一丝紧张和无措,似乎是来自他身边人的。 就好似自己现在这般,紧张无措,不知该如何同他说话! 如此想着,音序回头将目光锁定到他旁边的女人身上,能让一国将军紧张相处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好人,这小将军,必定是不想同她多待,所以才会紧张无措! 音序如此想着,脸上瞬间绽开一个鲜花般明媚的笑意来,两三步便绕开众人走到他们面前去,一把将罗云霄的手拉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撩开他的衣襟,谁知他里面竟还穿着一身束袖锦衣,正打算再撩开些时,男人语气带着不悦, 低低的训斥了一声,“姑娘珍重!” 语罢,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背负在身后,紧接着便往他身边的女子身边靠了靠,音序当即便愣在了原地,当众被训斥了一声,她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下意识的一拍脑门,被罗云霄塞了把甜食,一时间竟把这小公主给忘了,如今让她跑到他们跟前去当众动手,属实是没能料到。 为了避免误会,夏侯轻雪赶忙上前解释了一番,将小公主与故人的事情通通说与罗云霄二人听,云薇对此并无感想,毕竟也不过是救命之恩,可还未待罗云霄发表说法,音序还是不死心的开口, “我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那个小将军,我要看看你手臂上是否有伤,因为这伤是祛不掉的!” “......”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有些无语,麻烦小公主你搞清楚一点,是你寻找救命恩人,不是救命恩人上赶着寻你,这般疾言厉色的,当真是小公主做派! 不过好在罗云霄对此并无看法,回头看了云薇一眼,似乎是在寻求意见。 云薇自然也是接收到了罗云霄的眼神,当即便选择沉默,她本就还未过门,如今也管不到哪去,但看他坚持询问自己的意见,当即便笑了笑,“想来公主若是得不到答案,怕是会寝食难安。” 言下之意,也算是很明显的了,也表达了自己并没有别的意见,公主想看便看。 闻言,罗云霄有些欲言又止,但她都如此说了,便也没辙,便撩起了袖子,解开束袖口,很快露出了他的手臂,常年练武的手臂肌肉健美,青筋都能看得出来,手臂上俨然有条长长的伤疤,已经有些年头了,伤口祛不掉,也以一种狰狞的肉展示出来。 可见当年被刺的这个伤口可不轻! 音序死死盯着这个伤口,眸中情绪翻涌,半响,一拍桌子起身就走,徒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解这小公主又闹什么脾气了。 难道当年的小将军也不是罗云霄? 音序的突然气氛离去,众人是没想到的,怎么说公主都是跟着他们出来的,当下也得关系她的个人安全,所以夏侯轻雪连忙跟了出去。 云薇回过头,沉默了一会,云薇自小便很懂得察言观色,虽然音序方才气冲冲的离开,可到底她也还是能明白音序在气什么,有了前面被拒的事件,此次云薇也得到了些许经验,内心多少有些五味陈杂, “罗小将军,我还有些事得先回去了,今日便失陪了。” 语罢,她便起身准备离开,她方起身,罗云霄立刻跟着起身,母亲本是想让他抓紧时间同云二姑娘多接触接触,免得让他一介武将太过粗鄙,日后让人家姑娘感到无趣,后悔许配给他,没成想这都还没开始接触,她便要回去了。 “既如此,明日我休沐,不知云妹妹可有时间?”罗云霄原已经想好了明日上哪闲逛了,这方才发出邀请,谁知他这话刚说出来,云薇便冷着脸拒绝了。 “这些时日,罗小将军还是先忙旁的事情吧,云薇便不奉陪了。”云薇心里本就压着事,可罗云霄似乎真的不太明白,一时间也有些恼了,当即便冷着脸拒绝,这几日她真的不想看到他,见他想送,便再次拒绝,“云薇自己回去便可,罗小将军请留步。” 罗云霄冷不防被云薇冷落了,一时间有些疑惑迟疑,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呆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云薇决绝的消失在视线里,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云薇的态度会直接一落千丈! 罗小将军在战场可以为杀四方,聪明睿智,可面对闺阁姑娘家的事,就是个愣头青,即摸不透姑娘的想法又不明白姑娘家的心思,实在是摸不着头脑的挠挠后脑勺,在看到叶佳乐时,赶忙求解,“郡主可知云妹妹这是怎么了?似乎是生气了?” “......”叶佳乐有些尴尬,今日真的是失算了!本还打算单独去寻云薇好好说说这件事情,结果赶上了一起! 真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此事,”叶佳乐左右想了想,突然瞥见一旁悠哉喝茶的君墨离,立刻将包袱甩给他,“你找君世子好好说说,我去帮你问一问云二小姐。” 罗云霄只能呆愣愣的点点头,待叶佳乐一溜烟跑没影之后便直直看向君墨离,“世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君墨离没成想叶佳乐竟会将事情抛给自己,没法,毕竟此事确实是自己提议的,是该自己收收! ...... 云薇方才回府坐下,云老爷子还不明白孙女怎么回来了,似乎还拉着脸,不是说罗家小子要带她去听戏吗?这么快便回来了? “丫头,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云老爷子觉得情况不对,想了想,突然激动的站起来,“莫不是罗家小子欺负你了?快告诉爷爷,敢欺负老夫的宝贝孙女,就算掀了罗家的屋檐,爷爷也替你讨回道理来。” 闻言,云薇有些怔愣,一想到自家祖父很有可能跑到罗府将罗云霄抽一顿的想法,当即心里吓漏了一拍,赶忙摇头晃脑的否认,“没有没有,祖父多虑了,我只是、只是有些累了!” 第65章 通透的姑娘也会迷茫 “累了?”云老爷子方还想再多问几句,下人便来报相府的郡主来寻云薇,想了想,便让人请进来。 云薇听到叶佳乐过来,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待叶佳乐进来给云老爷子见了礼后,便急匆匆的拉着叶佳乐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云薇的院子在西面,一条长长的走廊上,爬满了许多花藤,稠密的绿叶趁着紫红色的花朵,娇嫩而鲜艳,远远望去就像一匹美丽的彩缎, 走廊的尽头还有个小亭子,里面摆放了一张圆形石桌子,还有四张石凳子,桌上随时放着热茶和点心,旁边还守着一猫一狗,身形虽小却也养得圆润可爱,看到自己的小主人回来立刻就跑上前来腻歪在她脚下。 云薇带着叶佳乐到亭子内落座,便开始出神,叶佳乐逗了会小狗便回过头看她,略加一思索,叶佳乐悄悄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询问,“云妹妹在想什么?” “啊?”云薇被叶佳乐突然发声下了一瞬,当意识到自己竟然出神了,下意识的红了小脸,摇摇头,“没想什么!” “你是在想罗小将军的事?”叶佳乐可没也罗云霄那般好糊弄,知道云薇心里藏着事,便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云薇被戳穿了心思,只能红着脸沉默。 半响,正在叶佳乐准备给她解释一番时,云薇抢先她一步开口了,似乎满怀心思般的询问,“乐姐姐,你与太子退婚,当初是什么心情?” 叶佳乐一愣,这是自从南宫瑾同她退婚以来,第一个这么问自己的人,身边的人都是尽量不在自己面前提起南宫瑾,以至于她开始侥幸是不是不会有人提起,却没成想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云薇提起来了,当即有些愣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云薇似乎也意识到了,当即有些懊恼的低低头,“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太子退婚这件事,是大家都避之不及的话题,虽说城中已经传遍各种说辞,可到底在当事人那里是下意识不会开口的话,如今倒让自己分心下提出来了! “怎么说呢,”叶佳乐直起身来,抬手撑着下颌,细想了一下,自己那些天是怎么个想法,“挺难过的吧,毕竟这么多年一直认定了的事情,一下子就成了虚无的!” 闻言,云薇回头看她,见她回答的十分认真,都是先回味了一下再回答,便选择了沉默。 “反正我争取过了,既然答案已经定下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纠缠的! 只是当初缓不过神来,但似乎没有人为我停留过,他也没有,下个月,他大概就要迎娶他的太子妃了!” 今日见到的那个姑娘,眉眼间瞧见的温柔,南城的姑娘大概都是这般温柔吧! 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当是应该知书达理,懂知退又能辅佐帝王的人,而非她这般贪玩的人,除了母家势力,对于辅佐帝君的事情哪是一窍不通,又当如何承担那般重任。 “母亲说的对,太子妃不该是像我这般!” 云薇恍然间想起,当初同君墨离聊的那会,如今太子与乐姐姐又退了婚,不如自己来助世子一把,“其实,有一良人与乐姐姐十分相配,” 听到这话,叶佳乐下意识的回头看她,不是感兴趣云薇话里的良人,而是一直以知礼数出现的云薇竟也会说出这般话,可下一刻云薇说出来的话让她彻底跳脚, “君世子是与乐姐姐相配的良人!” “什么!”叶佳乐震惊的站了起来,立刻就否决了云薇的话,“云妹妹,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兴乱讲,怎么能拿君墨离来开玩笑,你也当知君墨离可是有心上人的!” 虽说君墨离的那个心上人有婚约l1! 突然,叶佳乐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便沉默了下来,‘只对小郡主说’一想到君墨离前些日子的反常,便有些犹豫了! 不行不行,不能被君墨离给蛊惑了! 叶佳乐赶忙转移话题,一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赶忙看向云薇,“对了,我来是带了任务的,云妹妹,你今日似乎有些反常!” 云薇没成想这话题一下子便引到自己身上来,当下便焉了,不是很想提及。 “不过说来,云妹妹今日为何会生气呢?你走后,罗小将军似乎很迷茫。”叶佳乐一想到罗云霄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觉得好笑,当即便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云妹妹莫不是吃醋了?” 云薇一愣,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捏了一下般停滞了一瞬,想起音序的态度,还有他们先前说到的关于他们儿时的事情,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自己像是插入旁人感情的那个人,先是君世子,明知君世子心悦乐姐姐,可还是心存侥幸想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知道君世子一直坚定选择了乐姐姐,她便自觉放弃了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 后又与罗小将军定了亲,交换庚帖的那刻,她便自己做好了心系罗小将军的决定,可这感情还未发芽,便又出现音序,而且音序还心心念念了这许久,虽不知罗小将军的想法,可那伤口确实让她心里留下了心结。 她本该觉得那就是见义勇为的,可音序记挂了这么多年,她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外人,横竖插了一脚。 叶佳乐听完了她所有的疑虑方才明白,回想起罗云霄的反应,罗云霄大概是喜欢云薇的吧! “可你有没有想过,罗小将军的想法?”叶佳乐虽然不知他们如今相识到何种地步,可到底如今云薇和罗小将军才是有婚约的,毕竟还是皇君亲自赐婚,“云妹妹,不若你便问问罗小将军!” “我...”云薇有些欲言又止,她实在没有什么闺中好友,自从姐姐被害离世后,父亲便携带母亲会老家散心,祖父年纪大了,若是知道此事想必会到罗家要说法,如今也就只有叶佳乐可以倾诉,可到底都是待字闺中, “乐姐姐,若是罗小将军喜欢北漠长公主,我又当该如何好?” 第66章 动机 “我非贪恋感情之人,若是他自己都处理不好这件事情,我自也不会觉得他便是我的良人!” 叶佳乐给云老爷子道过别后便满怀心事的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云薇这个姑娘被云老爷子养得太过通透了,她从不会贪恋感情,总是以最坏的想法去面对,这或许就是他们为何能在失去了云大姐姐之后还能坚持不去思念的原因吧! 忽然,脚步停滞下来,周围人个个都回头看她,叶佳乐本还觉得奇怪,可在旁边那张皇榜中渐渐迷失了思绪, 今有太子,瑾,温和有礼,恰逢斯年,南城刺史之女,宁氏晚妤,秉性柔嘉,温婉淑慎,今帝赐恩,于七月,令成眷属,以延国祚,各路州郡,宗亲旧臣,令备资礼,另赏... 赐婚圣旨? 叶佳乐只觉得有些恍惚,对于周围人的目光也无视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自看到这张赐婚榜,便犹如有到雷击中了她,整个人哆嗦得厉害,却还要坚持隐忍着,一双眼眸也开始变得空洞起来,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该干嘛, 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惨白,一下子双脚发软,浑身无力的差点掉在地上,一人从侧面将她扶住,叶佳乐借势看了过去,只是眼前人有些迷糊,看不清是谁,她努力的想要去看清他,可眼前就是一片模糊,她怎么都看不清。 她明明一点有不在乎的呀,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伤心。 一阵天旋地转,她似乎被人抱着离开了,马车四周封闭起来,将嘈杂的环境隔绝,抱着自己离开的男人伸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水,轻声哄道, “别哭了,难看死了。” “呜呜~” 这还不如不哄呢! 叶佳乐一下子没绷着,立刻就嚎啕了出来,“呜呜,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说我丑,”心里堵得厉害,可又不知该如何宣泄,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记挂到底算个球,说不要就不要,还没等她接受这个事实,他就已经跟别人定亲了, 原来一直在原地停留的一直是她自己,被放弃的从来也是她! “我哪里说你丑了!不许血口喷人!”君墨离无奈,不就说她哭起来难看吗,怎么传到她这就变成了说她丑了! “你刚刚就是说我丑,”叶佳乐本不是喜欢哭的人,毕竟她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自从同南宫瑾退婚后心里便一直憋着,今天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震得一时没能晃过神来,只是借着君墨离的话让自己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来罢了, 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就像有人捏住自己的心脏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君墨离也没有阻止她哭,只是陪着她坐在马车内静静看着她,叶佳乐身形纤瘦,整个人萎缩在他身前,小布丁点的小丫头哭起来还真的蛮有能量的。 他整个人将她包裹着,一手支棱着下颌,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痛哭流涕,然而下一秒就看到她拿起自己的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君墨离的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皱眉伸手掐住她的脸,“啧,哭这么难看还弄脏我的衣服,你怎么赔。” “你还说没说我丑,你就是我丑了,呜呜~” 君墨离没辙,小姑娘哭都这般不讲道理的吗?而且还只抓着一个字眼不放! 叶佳乐本还想在嘤嘤一会,冷不防嘴里被塞了块东西,将她的哭声给堵了回去,她下意识的止住哭声咬了两口,酸酸甜甜的口感立刻沾满整个味蕾,本还因为哭而显得嘴巴里有些苦涩,这下竟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了。 君墨离见小姑娘停止了哭泣,还能细细去品尝嘴里的东西,稍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子懂得取舍,你又为何不能,叶佳乐,放弃你的人,没必要为他伤心落泪。” 说着,还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一一拭去,许是哭得太凶,她的眼眶有些红肿,眸中还有些湿漉漉的,薄雾之下的一双灵动双眸竟被泪水洗洁得有些明亮,水光犹如夜空里的星辰,甚是好看。 君墨离温柔的捧起她的脸颊,自己也跟着凑近了几分,他承认自己有些妒忌了,“若我才是那个人多好,竟让你这般为他哭!” 叶佳乐愣了一下,赶忙将他推开,君墨离的马车空间本来并不小,她竟没发现他们之间竟靠得这般近,方才君墨离眼中的情绪她全部尽收眼中,她有些不明白,君墨离真的会喜欢她吗? 君墨离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趁人之危,一时间,马车内竟弥生出些许尴尬的氛围,默默的将案几上的糖山楂往她跟前推进了些,“少吃点!” “......” 君墨离静静坐在一旁,随意的瞥了她一眼,她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马车一角,手上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糖山楂,思绪却早已飘远,马车外熙熙攘攘的,衬得马车内更为寂静,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是一伸手臂便能碰到,可此刻对于她来说,都是逾矩。 “太子想尽快完婚,是因为他想给太后一个出手的动机,”为了缓解俩人之间本就微弱的情绪,君墨离主动转移了话题,“太后身边的能人异士已经被削得所剩无几,唯有舍命一搏才能找到出路。” 闻言,叶佳乐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感情果真是大忌,她竟忘了,以太子的脾性,是不会这么上赶着成婚的,即使、怎么都该给太子妃必要的体面。 “可再怎么急切,太后难道就敢于冒险,何况她此时的处境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啊,手上没有实权朝中也没有了帮手,如何才能?”叶佳乐努力回想了这些年来太后被剔除的势力,朝中并没有能给她帮助的臣子了,能做出什么来维系她的权利,满足自己的野心呢? “你可还记得当今所有皇子?三皇子一直病痛缠身养在深宫,二十年来从未露面,五皇子本就身居太子之位,自是没有道理再生事端,剩下便唯有六皇子,六皇子在朝中被扶持的势力却也不比太子少,太后无非就是想扶持六皇子上位,自己好继续垂帘听政。” 第67章 我心悦你 太后垂帘听政三十余载,虽说朝中势力如今已经被圣上剔除得所剩无几,可到底还是有不少沉浸在太后垂帘时期,当今圣上子嗣稀疏,病死的意外死的不少,成功长大的只有三皇子南宫凛,太子南宫瑾,六皇子南宫衍。 其中三皇子自小母妃病逝,自小病弱缠身居养深宫,无缘帝位,估计都没人记得宫中还有一个三皇子吧。 五皇子南宫瑾自小受封太子之位,备受期望,无论朝纲治理皆是令人称赞,本意上已经是实锤的存在了,到底刚正不阿,在利益面前,旁人哪管什么好君主,自然是令人心生忌惮。 六皇子虽脑子愚笨,可到底背后势力是太后,太后虽年事已高,到底垂帘听政了些许念头,尝到了什么甜头只有他们自己心中,何况触及旁人利益,自是希望站在太后身后拿到他们想要的权利地位。 “可,这关他们大婚有什么干系?宁氏不是太后的外甥女吗?”叶佳乐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会有什么牵连,朝堂上的事情她知之甚少,实在不明白太子成婚能给太后什么动机。 君墨离见她歪着脑袋很是费解的样子,这一两句也同她说不完,还得让她自己去摸索摸索,想待在大理寺,怎么可能事事通过别人解答得到答案,若真是如此,大理寺的案子怕是要堆砌成山了! “宁氏对太子情比金坚,这难道不够。”话已至此,能不能明白还得靠她自己,事情还未有结果之前,可不兴这般议论。 只是,宁氏对太子情比金坚,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想着,君墨离眼眸似无意的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叶佳乐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一愣,可很快便恢复了沉默,知道君墨离不会同她多说,叶佳乐也识相的没有再说,不过,君墨离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她多少还是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 当初太子南下是太后属意,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外甥女攀上太子,虽说太子与自己有婚约,可到底自古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一方面想安插个在储君身旁的势力,一方面便是尽量斩断太子有丞相这方势力的扶持。 也就是同自己的这桩婚! 而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当事人明白,太后自然也瞄不准其中的缘由,虽然太子顺着太后本来的意思,同自己退了婚,并与她的外甥女结亲了, 可若是她的外甥女心系太子,太后素来看不惯太子,这么说来,也是宁家倒戈,太后意识到事情脱离了原计划,自然会想方设法阻止俩人结亲。 “太后聪明一世,可到底抵不过人之常情!” 想到这,叶佳乐竟有些想笑,太后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可唯一的漏洞就是,她拿捏不了旁人的心,太子如此优秀的人,宁晚妤又恰好在情窦初开的时候。 匆匆见过一面的宁氏之女,似乎真的与太子十分匹配! “在他们大婚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太后其实一直想拉拢北漠一方,公主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如今棋局已经开始,大家都是棋子,且看谁的棋艺更高一筹了!”君墨离冲她宠溺一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啧,你到家了,今日先回去休息吧,免得让夏侯看到你这副样子取笑你。” “......”叶佳乐无语,她怎么了,不就是哭一场嘛,好歹轻雪不会说自己丑! 叶佳乐刚一撩开车帘,君墨离的声音突然慢悠悠的传入耳中,很轻却很认真的一句话, “叶佳乐,我心悦你,若你愿意,我等你!” 等你放弃他,接受我的那天! 君墨离看着她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心里像是如释重负般,伸手掩面,原来向心爱之人表达爱慕之情,也不是那般难的,只是,多少有些趁人之危了,在她还难过之时抛出这么一句话,她是被吓到了,还是? 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就、静候佳音吧! 叶佳乐呆呆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轻轻的咬了咬下唇,他的心上人、原来真是自己! 还没等她回神,自己父亲的声音立刻就冲散了她所有思绪, “乖宝~” “你回来了~” 叶锦铭一张笑颜如花的老脸满是欣喜,可叶佳乐一眼就看出了他似乎还在试探自己,果然,叶锦铭笑呵呵的拉着她小声询问,“乖宝今天可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太子与宁家的婚事?”叶佳乐懒得同父亲打幌子,直接就坦露了出来,其实今天她竟还很想感谢君墨离,竟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将她带走,还不厌其烦的陪着自己哭,虽然哄人的功夫很差,可到底给足了她空间让她发泄。 以至于,让她在爹爹面前竟能这般随意的坦露说辞,哭过一场之后,似乎再提及时,竟没有一开始那般难受了,“爹爹,我没事。” 叶锦铭表面笑得格外香甜,带着宝贝闺女进门,左右询问今日在大理寺可有什么收获,内心却早已泪崩, ‘呜呜,闺女长大了,什么事情都只往心里憋,这红肿的眼睛想瞒谁呢,说谎都不打个草稿’ 众人对此本来还想闭口不谈的,毕竟退婚是谁的想法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这么多年也不是不知道叶佳乐的心思,对于太子这突如其来的事感到特别的气愤,可在女儿面前自然是提都不提的。 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提的最多的竟然是叶佳乐本人,而且还表现得十分的坦荡,就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般,无奈,只好将她的疑惑一一解答了,能放下有何不可呢! 转眼几日过去,南靖太子将于下月迎娶太子妃,举国欢庆,这是多么美满的事情,自然是筹备起来,可这和大理寺无关,他们当下棘手的无非就是北漠公主的事情,谁让他们揽下了这个烂摊子呢! “哎,这音序还真的闹腾呢!”夏侯轻雪无力的瘫痪在椅子上,然后泪眼婆娑的看向君墨离,“世子,人家真的看不住这个大人物了,你让我去收尸也行,就是不要让我跟着她了,行不行~” 第68章 云薇遇险 “哎,这音序还真的闹腾呢!”夏侯轻雪无力的瘫痪在椅子上,然后泪眼婆娑的看向君墨离,“世子,人家真的看不住这个大人物了,你让我去收尸也行,就是不要让我跟着她了,行不行~” 夏侯轻雪真挚的眼眸中满含泪光,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可即使是泰山崩于顶还能面无改色的君墨离只是睨了她一眼,直接无视。 “世子,看在您这么多天心情愉悦的面子,你就可怜可怜人家吧~” 也不知夏侯轻雪上哪学的撒娇技巧,叶佳乐都觉得自己败下阵来了,可君墨离愣是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只能说,夏侯轻雪的这个撒娇功夫用错了人,君墨离这人,一清都没辙! “音序此刻最信赖的便是你,此事,还真非你不可。”君墨离一本正经的给夏侯轻雪普及一下说法。 “凭什么!”夏侯轻雪表示抗议。 “凭你打头阵,当时你先出去寻她。”君墨离喝下一杯茶,表示心情愉悦的回了她一句。 “......” “不过,云薇似乎有意与罗小将军划出界限呢!”夏侯轻雪见君墨离是真的铁了心了,只能干脆作罢,将这几日的事情捋一捋,“音序似乎察觉到了苗头,你说她会不会拆散他们?” 叶佳乐皱了皱眉,前些日子同云薇聊过,要说不在乎,她可不信,“云薇无非就是想看罗小将军的一个态度罢了。” 云薇想看到的,无非就是罗云霄坚定的选择她。 而这几天也确实,罗云霄只要约不到云薇,立刻就跑去校场训练,自从音序知道罗云霄就是她的那个故人,每日缠着夏侯轻雪一起去罗府寻人,校场从此就变成了罗云霄的避难所,不到入夜坚决不回。 可这般下去终归不是办法! “眼下我们没有心思去管音序公主的事情了,”这时,傅严急色匆匆的从外头进来,手中拿着卷宗递到君墨离面前,“皇君传喻,要世子同郡主出城前往邺城,邺城乃至附近的村庄一直有人口失踪,大至年轻男女小至婴孩儿童,如今邺城人烟稀疏,更是人心惶惶,” “皇君想着太子即将大婚,必须在七月前查出真相。” 傅严一口气说完,看了旁边呆愣愣的夏侯轻雪一眼,夏侯轻雪立刻给舅舅倒茶双手奉上,傅严赶忙借着君墨离翻阅卷宗的空档将茶喝了。 君墨离认真查看卷宗的内容,叶佳乐赶忙也凑近一起看,邺城的人口仅此与都城,能够在半月内人口大量流失本就容易引起动乱,何况还是人口失踪,这算得上是个小动乱。 众人没有心思多思考,只能各自整装待发,立刻动身前往邺城,为了赶时间,君墨离和叶佳乐直接快马过去,随同的只有几个大理寺的侍卫。 夏侯轻雪在心里抹泪,只能在大理寺的门口目送他们离去,那潇洒的背影本该也有她的一份,“怎么家国大义不带上我!” “......”傅严默默叹气,没成想这北漠公主这些时日竟一直揪着小侄女不放,这是为何呢? 云薇这几日出城烧香拜佛,求了几个平安福,刚手心的平安福轻轻攥紧放在心口,刚欣喜的笑了笑时,便听到马车外传来急切的声音,出于好奇,云薇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到了叶佳乐和君墨离两道紫色身影并肩骑马疾驰而过。 面色匆匆,身后还跟随四个侍卫,看得出来很是急切! 云薇心中黯然,似乎有一口气上不来,最终只能默默叹气,郡主可真豁达,心上人即将迎娶旁人为妻,她还能这般潇洒的奔赴自己的事情! 当真是从小就让人十分羡慕的姑娘呢! 忽然,马车猛地停顿下来,云薇惯性的没能即使发现,整个人向前倾倒上前,双手本能的扑到前头寻找支撑点,以至于双手受到重创,擦伤还是其次,里面传来的疼痛更是令她眉头皱起,来不及检查伤口,只能忍痛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前头有人拦车,来者不善!”外头的车夫声音带着惊慌,赶忙撩开车帘,“小姐!” 云薇赶忙看向前方,只见几个谋面壮汉手中拿着一柄大刀,看到是个漂亮的姑娘,立刻就图升尖酸的笑容来,“哎哟,这小娘子生的当真出水芙蓉,想来这单生意是接对了。” “可不得好好享用,还是个官家女子,滋味想必好受。” “可不是嘛,官家小姐自然养得细皮嫩肉的。” 云薇听到这一声声令人难忍的调戏声音,心中登时漏跳一拍,她去寺庙祈福,一直以来都未曾出过差错,每次带的家丁并不多,眼下对方持刀,自己的家丁都保不了自己。 云薇遇事本就沉静,可旁边自己的贴身丫鬟采菊却早已吓得面容失色,赶忙拉着云薇,焦急询问,“小姐,我们此行带的家丁不多,眼下可怎么办呀?” “我...”云薇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忽然间,脑子灵光一闪,“附近有校场,我们往那边去,罗家可保我们安危!” “我劝小姐还是别挣扎了,此地人烟稀疏,是不会有人知道的,你乖乖就范,没准我们哥俩还能对你轻点。” “哈哈哈,少废话了,上。” 见他们直接冲上来,将家丁直接扔了出去,一人一个将云薇和采菊直接拉了出去,云薇情急之下踹中其中一人的命根,那人疼得倒地嗷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旁边的人都懵了,云薇也是愣了,但是来不及思考,回头就去拉开抓住采菊的人。 可惜她力气太小,直接就被那人一手甩开,“小娘们,还挺狠。” 云薇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看到人往自己身上扑来,立刻往后退,还没来得及思考。身前一把箭矢飞来,正中自己脚下,云薇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远处俩个男子骑在马上,看身上的装扮不是南靖的人,她在宴会上看过, 是北漠的王子盛瑞。 盛瑞一手拿在弓弩,面无表情的再次搭弓射出一箭,将云薇最近的男人直接射杀,一时见血,吓得原本想强上云薇的人个个吓得面容失色,直接四处逃窜,盛瑞冷着脸看向身边的人,“一个不留。” 第69章 解释 “是。”他旁边的使臣听到指令,立刻骑马跟上,搭弓射箭直接射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云薇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事情发展得突然又太快,整个人都吓得忘记思考了,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正不知该怎么办时,面前伸出了一双大手,云薇见状,顺着目光抬头看去,盛瑞逆着光,不知何时下了马,竟到了她面前来。 盛瑞的手掌很大,指节根根分明,伸到云薇跟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哦,“不起来吗?” 云薇这才明白他是要拉她起来,赶忙整理了思绪,并没有搭在他手上,而是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可方才在马车上,摔的拿一下让她此刻疼痛感拉高,给盛瑞福身,“多谢王子出手相助。” 盛瑞没成想她竟拒绝自己伸出的手,但想着南靖女子似乎以礼为重,便也就不当一回事,云薇脸上有些尘土,因为被吓到,一时间有些失态,不过他有些愣神,她似乎是在宴会上看到的姑娘,“你是云太师的孙女?” 闻言,云薇也是愣住了,没成想盛瑞竟然知道,“正是!” “你受伤了,”盛瑞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似乎有些伤痕,似乎是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拉住,细细的查看,“磕到内骨,想必近些时日不能提重物了!” 云薇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赶忙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这个回去再找大夫治,无伤大雅。” 盛瑞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刚刚也是被吓到了,便主动提议,“此地离都城还有些距离,都是要一同进城,不如我送姑娘回去。” 闻言,云薇本还心有余悸,这里确实不太安全,而且离都城的确还有很远,如今王子是救了她的人,不如便一起回去,也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那便有劳王子了。” 云薇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疏离的态度,此刻没有拒绝,却是盛瑞意料之外的,“不劳,姑娘可当心了!” “啊?”云薇还没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盛瑞就拉住她的手,一阵稀里糊涂下她便坐上了盛瑞的马背上,她生怕第一次骑马,在马上竟有些高度,吓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耳边传来盛瑞的轻笑声,可云薇只能绷紧身子,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她都能感受到已经留下了眼泪了,“不要怕,有我在。”耳边是盛瑞刻意压低的声音,可云薇哪里不怕,只能稳住哭腔, “我有马车。” “马车太慢了,你的伤可不能耽搁,若是不及时治疗,手会废的,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受伤。”盛瑞只觉好笑,南靖的女子都这般柔弱吗? 身子还软软的,这小丫头害怕都不肯往他身上靠,果真是以礼为重。 云薇没成想他竟会回绝自己,“我的婢女...”本来还想说采菊一起坐马车就行的,可盛瑞又再次回绝, “这不还有一个,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语罢,当即便拉住缰绳,马儿应声开始往前,云薇无奈,身后是个男人,他的手环顾在自己腰身,早知道便不应他了,若是这副样子回去,怕是会被旁人说笑,若是罗家因此! 他又会如何想? 都城的城门越来越近,云薇心中便越急,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时,一眼便看到了即将进城的罗家军,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云姑娘?”很快,云薇最怕的还是来了,当看到罗云霄那张惊愕的脸时,云薇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紧张得很,羞愧的神情立刻由内而外。 盛瑞似乎察觉到了跟前人儿的情绪,下意识的攥紧跟前的缰绳,“罗小将军,真巧。” “大王子?”罗云霄看到云薇身后的人时,更是震惊了,只是没成想他们竟会在一起,不过来不及思考,他便翻身下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姑娘竟会同王子一起?” “巧合罢了,”盛瑞似笑非笑的看了罗云霄一眼,“不过相逢即是缘。” 云薇的脸一下子沉入冰窖,当即便想要下马,“谢王子搭救之恩,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望王子送自此便可。” 盛瑞愣了一下,云薇想自行下马,可手在经过了一通变故后实在疼痛难忍,自己有没经验下马,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见状,罗云霄上前几步将她从盛瑞跟前抱了下来,听到云薇方才的说辞,他也猜想了一二,盛瑞见状也来不及阻止,只是睨了一眼,冷冷的摔下一句,“南靖女子都这般忘恩负义?” 语罢,拉着马立刻奔进城去,留下个潇洒的背影给他们,搞得云薇和罗云霄满脸问号,不明白盛瑞这是何意。 罗云霄看她身上尘土缠身,也因骑马,发髻都凌乱不堪了,当即便去雇了辆马车来,将云薇抱上马车便让人前往云府,云薇心中忐忑,还在想着怎么同他解释时,罗云霄便一下子钻进马车来,云薇愣了一下,心中更是不安。 可罗云霄并不是来质问的,只是轻轻的拉起她的手简单看了一眼,“这伤可不轻,这些时日尽量别拿重物。”罗云霄是习武的,对于一些伤还是有些略懂一二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出来,便细细的给她抹上膏药。 只是毕竟是习武的,手上没个轻重,方一碰到云薇的伤口,就疼得她嘶了一声,罗云霄心里一咯噔,赶忙道歉,“抱歉,弄疼你了!” 云薇看他低着头认真的给自己上药,心中五味陈杂,“我去寺里祈福,路上遇到几个、几个劫匪,是盛瑞大王子救了我,他说要护我一程,本还想乘马车,他说马车太慢了,会耽误手上的伤,只是他救了我,我...” 罗云霄抬头认真的看着她,只是一声不吭的,看得云薇心里发毛,只能低低头,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罗云霄不会胡思乱想,这时罗云霄才悠悠开口, “大王子说的对,确实不能耽搁,若是再晚一些,你这手日后可提不起笔了,想来真是好险!” 第70章 兄妹 “啊?”云薇没成想他的注意力尽然是在这里,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误会,但是,云薇还是想再解释一番,“我今日与大王子共乘一马,你、不生气吗?” 罗云霄憨厚的挠挠脑子,只给她一个歉意的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确实、确实很难受,可是只要你没事便好。” 云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开始暖暖的,加之这几日听说他没有跟北漠公主传出什么消息,自然就通透了,想起叶佳乐前些日子同自己说的话,便低了低头,“罗将军,觉得音序公主如何?你、喜欢她吗?” 这话方一说出口,罗云霄的脸一下就肃穆了起来,本想拉她的手,可又怕碰到伤口弄疼她,只能庄严的板着脸,“云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我与公主本就不识,何况我、我心中已认定云妹妹是共伴一生的妻子了,旁人再好,也抵不过云妹妹。” 云薇得到了答案,积压了几日的心事总算得以放下,“云妹妹莫不是因为我儿时救过公主,这几日便刻意不理我?” 罗云霄冷不防提了一句,云薇顿时羞愧难当,确实,这几日她的心事确实如此,她只怕罗云霄会喜欢音序,“那云妹妹会喜欢救下你的盛瑞王子吗?”罗云霄见她不回,这便提起了盛瑞,毕竟盛瑞确确实实的救了她! “自是不会。”云薇怕他误会,几乎是在罗云霄发出疑问时立刻否定了,结果就看到罗云霄笑得完全像个二傻子般,知晓他这是在打消自己的疑虑,心中开朗。 这次,她终于选对了! 马车外,盛瑞骑在马背上冷眼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眸中情绪莫名,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他旁边的随从忍不住出声提醒,“王子,为何要救她?还允她与王子共乘?” 这可不是王子一贯的做派,何况还是南靖的女子! “这是本王欠的!”盛瑞听到他的话才将情绪收回,板着脸拉住缰绳,脸色一下子跌入谷底,“音序竟敢在南靖地界对南靖大家族行凶,去将她给本王找回来,绑也要绑回去。” “是!”他的随从感受到了低气压,听到吩咐立刻回复,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一时不解,怎么跟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赶往邺城的一队人在马不停蹄的日子里终于在最短的三日抵达了邺城,在远离邺城的草屋里,几人换掉了都城里的衣服,换上了商贾的装扮,到底身份需要隐藏,“世子,属下勘察过邺城附近了,城中近日丢失人口是最多的,城外失踪的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叶佳乐换好了衣服出来便听到君骁在同君墨离汇报情况,赶忙上去坐在君墨离旁边,君墨离换掉了平日里爱穿的紫紶色,换上稍暗沉些的藤萝紫,虽然气质依然不变! 见叶佳乐过来,君墨离的目光才稍微温和了些,简单交代了下旁人进城后不必急于巡查,尽可能的按兵不动,回头又开始认真叮嘱叶佳乐,“此次案子不知如何,但你切记不许离开我半步,时刻待在我身边,记住了吗?” 叶佳乐本还不解,旁边的一个随从就发出了疑问,“世子,睡觉也一起吗?” 君墨离冷眼扫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叶佳乐尴尬的轻咳一声,“嗯,除了睡觉,我一定紧跟着你!” “睡觉也一起。”谁知君墨离竟真的不容拒绝的再次强调。 “啊?”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本还只是打趣,谁知世子竟说真的,这要是传出去,这不太好吧,男未婚女未嫁的,这! 叶佳乐的脸都拉了老黑了,几近咬牙切齿的警告,“君墨离!” “诓你的。”正在众人惊愕之时,君墨离嘴角微扬,打趣了叶佳乐一下,随即便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谁让他前些日子表明心迹后,这丫头跟个木头似的,还当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让自己忐忑了好几日,深怕她恨不得从此躲着自己。 不过看叶佳乐的脸更黑了,便凑上前,眉眼一弯,笑意晏晏的冲她笑了笑,“怎么不开心了?莫不是你其实是很想同我一块睡。” 叶佳乐脸更黑是因为这家伙故意戏弄自己,这被耍的样子当真是一点都不好受,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深吸一口气,“做你的春秋大梦,登徒子。” 君墨离觉得表明了心中所思是真的不错,在她面前不必遮遮掩掩的,既然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悸仍然没有想躲着他,那便大大方方的表达又有何不可。 “进城吧!” 一行人症状后便立刻进了城,刚进城,虽说人数挺多,但很明显已经减弱了大半,街上卖东西的摊位几乎空了许多,零零散散的不难看出有摊位却无人贩卖物品,便寻了一家客栈先安顿下来。 刚进客栈,老板立刻便笑脸相迎的过来,扫视了一下几人,唯有君墨离和叶佳乐的身份不俗,且郎才女貌的,下意识的便认定,“二位是夫妻。” 闻言,叶佳乐愣了一下,刚想解释,君墨离抢先了一步,“兄妹,掌柜的客房还有几间?”叶佳乐看了他一眼,心中说不出的欣喜,本还以为他会顺着老板的意思回答呢! 在叶佳乐愣神之际,君墨离很快要了四间客房,他与叶佳乐一人一间,其他随从为了方便行事便两两一间。 安排妥当便各自收拾,君墨离轻轻的撩开窗往外看去,人群稀疏却也还是要生活,即使知道人丁渐少也依然为生活所迫,君骁将东西置办妥当后,便到了他身边,“公子,小姐的房间就在您对门,有什么情况您便能尽快发现!” “晚上让俩人轮流守夜,确保她的安全即可。”君墨离点点头,将窗棂放下后来到旁边的桌子上坐下,君骁忙应下,如今他们的身份是商贾,商贾自然是做生意的,自然能让人放下戒备,而他们一行人都是些青年才俊,不怕背地里的人不出现。 毕竟卷宗里便提过,青年才俊,婴孩儿童几乎都不会放过,那他们这行人,必定是个很大的诱惑。 第71章 分歧 叶佳乐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便趴在窗棂前看着小巷子里的情景,青天白日里,巷子里也同样没有人,毕竟这段时间,邺城失踪人口众多,即使三俩结伴都不敢走巷子。 卷宗里提过,邺城的官吏也是摸不着头脑,实在是没辙了才上报朝廷,这才会动用大理寺,可这事情实在出现的稀奇,一开始便是北漠公主被骗出宫,因为徐子易的骗局给太后不小的击溃,也不知太后如今在朝廷的势力究竟还有多少! 而这人口失踪似乎也是北漠到达南靖都城便开始了,莫不是想给北漠的一个幻觉? 也是,国家最忌讳的便是内忧外患,如若被北漠知道南靖有内乱的踪迹,可能会改变他们此行的目的,表面上大家是来谈和的,可到底也是要先观察这个属国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 叶佳乐赶紧关上窗户,转身便去了君墨离的房间,君墨离正巧和几个人商议接下来的事宜,无非就是谁先守夜谁先休息,什么时辰换批人,这些交代清楚便让他们出去了。 “此件案子中,除了老人和病残的人安然无恙外,妇女儿童都不见了,何况壮年男丁,究竟谁能用这般手段,还不留一丝线索!”叶佳乐看着他们都走了之后便坐到了君墨离对面,忽然觉得少了夏侯轻雪,她竟然有些不适应! 君墨离将邺城的城图铺开,邺城附近有几处村落都记载得很是详细,乃至山水云间,林子河湖都清晰记载着,他们必须先弄清楚周围,才能明白背后之人会做哪些举动。 叶佳乐也是低着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虽然她先前做了许多功课,可到底深闺宅院多年,对于旁人的想法那是真没能拿捏,“赶了几日路程了,想必你也累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再做打算。”君墨离本还想同她继续研究图纸,可在看到她稍显疲惫的脸色时,还是有些不忍。 “如今我们到了邺城在,如此浩荡自然会被人惦记着,不怕他们藏匿。” 叶佳乐细想了一下,加之困意袭来,也没有拒绝,点点头答应后便起身准备离开,“若是有事再叫我。” 入了夜,整条街上静谧得可怕,君墨离吹灭了暖黄的橘灯,整个客栈直接进入一片昏暗,夜色如水,明月当空,如霜似雪的月辉铺满一带花荫小径,悠静的客栈几盏暖黄橘灯照亮店门,扶疏的枝叶间传来蝉鸣唧唧,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息正在满满逼近,守夜的俩人相视一眼,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立刻提高了警惕, 一阵香味传来,他们仅是闻了一下,立刻皱眉抬手捂住口鼻,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周围似乎除了这莫名其妙的香味之外,似乎都没有了别的动静,但毕竟是在大理寺任职,即使没有半点动静,他们也不敢松懈,毕竟方才的危险动机和这突如其来的香味确实异常。 半盏茶过去,察觉到危险已经离去时,他们才稍微放松了些,方才的异香也淡了许多,此时,廊道的尽头忽然传来女子的笑声,若是危险他们尚且能防备些,可这突如其来的女子笑声在此刻有些渗人。 他们白日里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客栈只有郡主一个姑娘家,而今郡主一直待在他们身后的客房里休息,一直都未发出过声音或是动静,而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更多的是带着邪乎的元素。 莫不是这客栈、闹鬼?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其中一人忍着内心的恐怖,弱弱的询问起身边的人。 “你也听到了?”他旁边的人也是带着些恐惧回答他,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该这般恐惧,“没事,肯定是敌人的迷惑之计,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嗯!” 也不知他们隐忍到了几时,夜越来越暗沉,直到替换的另外俩人到来,他们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了下来,简单的给点忠告便去休息了。 次日清晨,叶佳乐悠悠转醒,安心的睡了一夜后,精神头总算是补了回来,简单的用清水洗漱过后,便下意识的去打开窗棂,小巷子依旧没有什么人,巷子的尽头便是街道,街道上已经零零散散的开始有百姓在讨要生活了。 想来君墨离应该也行了吧,正想着,房门便被轻轻敲响,随即便传来君骁的声音,“小姐可是醒了?公子让您过去用早食。” 叶佳乐摸摸肚子,昨日她困得紧,匆匆用了几口饭便回来歇息了,此刻倒真的有些饿了,立刻跑过去开门,君骁见她开门,这才放心的带着她进了君墨离的客房,虽说只是在对门! 君墨离一人正静静的观察着邺城的图纸,叶佳乐则静静的在旁边用早饭,君墨离默默的将图纸收回后看了叶佳乐一眼,见她神色恢复得不错才放下心来,“昨夜可有什么发现?” 守夜是轮流守的,守后半夜的俩人皆是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不对的,倒是守前半夜的俩人立刻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后,在声音上产生了分歧, “我听到的分明就是一个女子的笑声。” “你是不是听错了,这客栈里除了郡主一个姑娘,哪来的旁的女子,分明就是男人的声音!” 见他们俩人产生了不同的说辞,这便令他们新生奇怪了,这守夜的是他们俩人,怎么听到声音会有不同的说辞。 叶佳乐觉得奇怪,回想起昨夜,莫不是昨夜她太累了? 竟然没听到任何的声音啊! “莫不是男女都有?”叶佳乐只是小小的发表了自己的想法,结果立刻就被他们竭力否决了, “不可能,我只听到了女子的声音,肯定是你听错了。” “胡说,分明是男人的声音。” “可昨夜,我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这时,君骁才悠悠开口,他作为君墨离的贴身护卫,自然是一刻都不会离开自家世子的,所以昨夜他虽然没有跟他们一样在廊道上守着,却也默默的守在里间,一整夜他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更别提他们说的女子笑声,或是男子的声音。 第72章 吃醋 “许是那香的问题,”君墨离沉默半晌,还是在他们富有争议的议论中提醒了一下,“今夜你们守夜时注意些,若是还听到什么声音,尽量不要被影响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先稳住心神。” “是。”守夜的几人赶忙回复。 众人用了早饭后,留下俩人在客栈里守着,出去探查不需要带太多人,况且此地实在危险,他们不得不多加防范,刚下了楼,本还以为会像昨日那般客栈里会寥寥无几呢,可此刻,客栈里的人虽不算挤满,却基本都桌桌有一两个齐齐用饭。 君骁见状,先是同君墨离暗暗对视了一眼,这便转身走到柜台面前,看了众人一眼,可以加大音量询问掌柜的,“掌柜的,听说邺城半月内人口失踪可是真的?” 闻言,掌柜的立刻赶上前来,“哦,对对对,哎,昨日忘记告诉你们了,邺城这些时日不太平,你们商人做完了生意就速速离去吧!莫不要被盯上了!” “能否与我具体说说吗?”君骁见掌柜的没有避讳这个话题,这么说在邺城已经不是个隐晦的话题了,不过为了放松警惕,还是用了个说法,“哦,我们此行之前还有几个兄弟,却在来了邺城后便不知所踪了,所以想探听探听。” “哟,那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这邺城不太平连府衙都没辙!这都大半个月了,仍旧没有一丁点消息,邺城几乎已经无人了,不过听一些侥幸逃脱的人说过,他们是遇到了邪灵!”掌柜的说着还有些惋惜,不过说到一半,忽然便压低了声音凑近君骁小声的告诉他。 闻言,君骁的眉头一下便皱起来,此说法一听便荒谬,“这青天白日的,怎会有邪灵,何况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玄学!”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而言之,我话说到这了,只能善意的提醒你们,能尽快离开便尽快,你们失踪的兄弟怕是找不回了!”掌柜见君骁不信,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个说辞令谁说了都不会信,但失踪的那些人一直未曾找到,加之还有几个侥幸逃脱的,谁会不信! 掌柜的也没再跟君骁多聊,话已至此,君骁也只能悻悻离去,同君墨离几人出了客栈后,便将所听所闻说与几人听, “人总是喜欢将无能归结于玄学,以此来逃避自己的失败!”正在几人做下一步打算时,身后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温和,富有磁性,有些令人沉醉,还带着低沉的笑意。 众人闻言回身看去,只见领头的是个青年男子,男子发鬓高束,其色如墨,朗目剑眉,婉如清扬,一身浅色系的柔蓝色锦袍,外批一件深色的轻薄斗篷,看着体型结实有力,当真是仪表堂堂从容不迫。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服饰一致的壮汉,估计是他的保镖或是家仆。 看到来人,叶佳乐身边的俩个侍从立刻警惕了起来,反正他们出来前,君墨离便再三提醒他们首要任务便是保护好叶佳乐,其他可以慢慢来,他们自是牢牢记挂着的。 见状,男子只当展颜一笑,一眼便看出君墨离器宇不凡,便先给他作楫一礼,“在下盛楚,方才听到这位兄台与掌柜的谈话,在下也是来邺城寻人的,只不过在下来了有几日了,仍旧没有一丝眉目,便想着同几位搭个伙,一起寻人,没有恶意!” 君墨离只是扯了下唇角,从容一笑,只是笑意都没达到眼睛里去,带了些疏离的意思礼貌地说道,“盛公子言重了,我们不过一介商人,寻人当真谈不上什么。” 盛楚自是也察觉到了他们一行人的警惕,并没有多说,本还想就此告辞,看了叶佳乐一眼,便又笑着提醒,“不知这位姑娘与兄台是什么关系?” 闻言,君墨离本还算客气的笑意立刻茸拉了下来,“兄妹,不过舍妹已有意中人,公子便不必多心了。”这话多少带点攻击性。 叶佳乐都觉得尴尬,怎么听君墨离这话,说得好像人家对自己有意思似的,太丢人了! 盛楚没成想君墨离在自己问了他们的关系后,面前这个男人竟会这般激动,莫不是是个疼妹妹的?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如此唐突交涉,还问了人家的妹妹,在此刻的境地,多少会警惕些,多思多虑些的,只能赔笑,“兄台多虑了,在下没有旁的意思,告辞。” 君墨离高傲的‘嗯’了一声,不满的情绪在他离开后才有所缓解,回头见看到旁边几人似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还是从容不迫的说了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语罢,便率先往前走去了,叶佳乐无语,怎么这家伙有点像护食那味呢? 君骁跟上君墨离后,一想起方才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轻咳两声,然后弱弱的提了一嘴,“咳咳,公子若是不放心,为何一开始不对外宣称,小姐是您的妻子呢?” 君墨离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君骁也只能识趣的闭嘴了。 君墨离见他不再说话,这才收回目光,一想到方才那人看到叶佳乐时,那忽然眼前一亮的目光,分明就是有些非分之想的,这他又怎会不知那男人在想什么,想在他眼皮子地下抢人,不可能! 想想,君墨离心中郁结,若不是顾着叶佳乐的名声,当真应该说是自己的妻子,内人这称呼多好听,还能免了某些人的痴心妄想。 怎么着也不用自己亲口承认她心中有别的男人! 想着想着,君墨离还真跟自己杠上了,思绪到达一定的高度,直接转换了阴郁,浑身散发的酸涩味让君骁都不得不远离,深怕世子一个不高兴,拿自己开刀! “其实,我觉得方才那人可以交涉一二呀,”这时,叶佳乐终于还是开口了,这话一出,君骁都惊了,内心掐泪,默默哀叹一声,可叶佳乐可没有心思顾着他们的心思,“毕竟我们对此人生地不熟的,有人能帮衬一二,可能还能更快查清。” 第73章 井中人 君墨离回头瞅了她一眼,见她一张无害的脸上写满无辜,当即眉头一皱,阴沉着一张脸,周遭的气氛立刻凝结成冰,君骁和另外俩个侍从很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三步,叶佳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同步后退, ‘这是认真的?’ 在内心默叹一声,可是她似乎也没说错什么吧? 虽然君墨离是大理寺的人,任职能力很好,可到底他们对这里确实人生地不熟的,何况现在又不能去府衙里交涉,若想要了解,可不得找个当地的交涉一二? “他是谁你知道吗?”君墨离双手抱胸,表面故作镇定的皮笑肉不笑,内心却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叶佳乐下意识的回答他,“他刚刚不是说他叫盛楚吗?” “家中几口人?有没有双亲?有没有兄弟姐妹?是否成婚了?”君墨离说话开始尖酸刻薄不留情面了起来,若是往深了品味一下,似乎还散发着阵阵的醋意。 叶佳乐只觉得莫名其妙,可对于他的质问也只是尴尬的摇摇头。 君墨离见她没能回答上来,自然是心里畅快,“你只知他叫盛楚,对他的一切皆是一无所知就同人家亲近,人心险恶不懂?” “你干嘛把人想那么不堪?”叶佳乐是真的没搞清楚君墨离为什么生气了,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似乎对方才那个盛楚有很深的敌意!他们似乎也不认识吧! “此情此景,不得不想,懂?”君墨离眸光幽深的看着她,带着一丝不容拒绝,逼得叶佳乐不得不乖乖点头。 君墨离很满意她乖巧的模样,原本的不悦也随之散去,旁边的三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深怕小郡主一个不经意,惹得世子发飙,那他们仨首当其冲,无疑是最惨的! 叶佳乐见君墨离的心情似乎比方才的好了很多,内心暗叹,这人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阴晴不定了,刚刚明明还气得恨不得把自己拆吞入腹,此刻怎么又这般心甜意洽了? 怪哉! 行至城外,城外坐落着几户人家,几户都没有人,所以进去一看,很多都是生活过的用品,但大多已经开始落了灰,想必这几户人家失踪的是有些日子了。 如今他们是隐藏身份过来的,所以暂时不会与邺城的府衙联系,只是此刻难度有些大,毕竟失踪的人口一时间侥幸逃出来的,没过几日便又失踪了,邺城表面上看着各自都在为生活困苦生存,可到底大多数都日上三竿了才齐齐上街,在日头即将西斜又匆匆收拾东西回家关上门窗。 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这时,附近的一个枯井中发出了微弱的声响,侍从立刻警惕的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君墨离下意识的将叶佳乐拉近自己,正在众人即将上前动手时,一个小脑袋从井口冒出,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眸在四周环绕一圈,当目光触及到他们几人时,立刻吓得将头收了回去。 然后自以为很小声的呢喃了一句,“有人!” “啧,别说话。” 君骁几步上前,直接将井口里的小童子一把拎了起来,吓得小童子上下其手疯狂挣扎起来,“啊啊啊,救命啊,爹,娘,我被抓住了,救命~” 一个男人顾不得许多,立刻从井里窜出来,想要从君骁手中抢人,其他俩个侍从立刻拔剑抵住男人的脖子,井里的女人也是探出头来,当看到被擒拿住的俩人时,也是惊愕的想要爬出来,却被男人制止,“快回去,锁好井盖,不要管我们!” 女人实在心急如焚,一边担心男人和孩子,一边又在男人的呵斥中左右为难,在她即将狠下心回去时,叶佳乐赶忙上前拦住,“等等,夫人,我们并非坏人,您不必害怕!” 女人听到声音,便又停住了,回头看向男人,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男人也没辙,只能无奈的扶额,似乎是操碎了心,君骁将手中的小童子放到地上,他立刻就冲到男人身边,紧紧的抱住男人的大腿,低低的唤了一声“爹” 侍从也在君墨离的示意下收起了剑,女人见状赶忙从井中爬了出来,几步跑到男人身边,男人将孩子和女人拥在怀中,一脸警惕的看向君墨离几人。 叶佳乐几步上前冲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 男人似乎在思索着,不过,他虽只是个低贱的平民,倒也看得出几人身份不一般,想了想,还是叹了一口气,“此地不宜谈话,几位若是不嫌弃,随我入井再说。”语罢,也不等他们回答,立刻抱着孩子和女人到井边,让他们先行下去。 在他们一一下去的空档,叶佳乐和君墨离相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也跟着上前,君骁拦住,自己率先跟着下去,他们紧随其后。 井很深,井底也还有水,依稀还能听到东西掉落下去传来的水声,顺着梯子爬下去到水位线上一侧,便有个铁门,里面又是一番景物,似乎还是个小家户,里面依稀数着还有四五户人家。 当他们看到君墨离几个陌生人时,立刻提高警惕,拉住带他们进来的男人质问,“水生,你这是干什么?带一帮生人来,就不怕暴露我们的藏身地?” 被唤作水生的男人一概不理,只是拉着女人和小孩到中间的桌子上坐下,为了打破沉默,还是叶佳乐主动询问,“各位别紧张,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是来调查邺城半月来失踪人口的案子的。” 一个稍显年长的老爷子睨了他们一眼,似乎是思考了许久,还是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邺城的衙役都没辙,光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和一个没长全的小丫头!” “邺城失踪的案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起先衙门都不当回事,当引起重视时,邺城失踪的人已经没了大半,即使采取了手段,依旧敌众我寡,如今只能倚靠在这不见天光的井底,可笑!” 第74章 离奇 “不管能不能查出真凶,还望各位能将所见所闻告知一二,让我们尽快查出真相,还邺城以及各位一个安宁日子。”叶佳乐也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也不知怎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此刻也只能说到这了。 井内的人全部默不作声的,但似乎都将目光放在中间年长的老爷子身上,估计便是他们这处村落的村长吧。 原本回到这里的名唤水生的男人此刻叹了一口气,“方才我们出去时便被抓了个正着,可他们确实并无恶意,虽说衙门靠不住,可我们不相信任何人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不如就赌一把。” 闻言,老爷子思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招呼着人搬来了几张木凳子让他们坐下,又让人取了一杯热水给他们,这才徐徐落座,叹了一口气,“此事,并非凡夫俗子能解决的事儿!” “此话从何说起?”君墨离见老爷子一说这事,他身后的几个村里人似乎都默默的跟着唉声叹气。 “其实,邺城人口失踪案已经是过去了一个半月了,衙门老爷这是怕圣上怪罪,才刻意说成半月的!我记得当初还未引起邺城的恐慌,那时候大家依旧过着普通的日子,已然可以起早贪黑,大概是上月初,打更人在深夜中遇到了阵奇事...” 五月初五,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夜色笼罩下的荒凉古道上,两旁散居着零星的几户人家,此时此刻,皆是灯火全无,四下里一团漆黑。 长街尽头,一打更人正敲一敲木筒又敲了敲铁罗盘,念出了他熟悉的话语,“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漫步步至一处小巷子里,忽然狂风大作自南面而起,风来的实在突然且蹊跷,也吹得人睁不开眼,打更人没辙,便只能拐进一处墙面,借助墙壁来挡住这突如其来的狂风,这五月的天气,还是在夜里,实在冷风刺骨,打更人也只能抱紧木筒和敲锣盘蹲在小角落里。 正想着打完一圈后回去温一壶水来暖暖身子时,忽然在月光的照射下,一道巨大的身影遮住了整条街道,打更人觉得其,往远了看,似乎前方还有些许月光,他正纳闷时,这影子似乎在蠕动,似乎是往他这个方向满满蠕动。 打更人实在好奇,偷偷的将身子慢慢的往前挪了挪,在墙角偷偷的探出了个头来,忽然,一个不明生物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在打更人的震惊中缓缓蠕动,打更人甚至都说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知它身躯比城楼都高出一截, 因为他本就萎缩在角落,所以这个庞然大物并没有发现他,只是一味的向前蠕动着,直到这庞然大物移到前面便停了下来,很快又从北面吹起另一阵狂风,带着叶子和沙尘,一下子迷住了打更人,使得他不得不挡住眼睛, 又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旦发出声音,就会被旁边的庞然大物发现,有什么危险都尚且不知。 狂风持续了几分钟,很快便归于平静,打更人意识到动静小了,便慢慢的移开了替自己挡风的铁罗盘,他还没晃过神来,发觉自己似乎是被一道黑影笼罩着,他纳纳抬头一瞧,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长街上传来惨叫声,东西被他甩得七零八散, 似乎传来女人和男人一同开口的声音,“好玩~”却是拖着长长的音调,让此刻变得极其的隐身恐怖,吓得打更人哭天喊地的消失在长街上。 隔天,街上便传得大街小巷皆是,并随之而来的,便是哪家的姑娘、或是孩子消失不见了,又是哪家的男人失踪了,有甚者,一家子都不知所踪,他们一开始只道是指不定有人半夜恐吓,他们不见估计也是在哪玩,或是搬家了。 可随之而来的,一到半夜就会听到奇怪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便开始有人口消失不知所踪,后来闹到了衙门去,县老爷也只是找来打更人一通询问,打更人一开始还好好的,几乎知无不言,可在问到他看到了什么时, 打更人便开始浑身抽搐,然后整个人便开始疯疯癫癫起来,然后开始大喊大叫,见了人就跟见了鬼似的,在县老爷的眼皮子地下冲到人群中,直接暴毙而亡了。 此事一下子便引起了恐慌,县老爷没辙,只能是能压便压,但是随之人口的不断失踪,即使是有了搬家或者逃离邺城的想法,据说几乎都是在半路直接消失在眼皮子地下,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邪乎,可县老爷依旧不为所动。 后来邺城确实人口稀疏了起来,县老爷没辙只能派人巡查,可巡查的人几乎有去无回,县老爷实在找不到办法,只能起草文书上报朝廷,这才请来了君墨离几人。 说到这里,一个村民立刻哆哆嗦嗦的打断了老爷子的话,“我、我亲眼所见,我当时在地里干活,那时候日头正大,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官道上赶路的,忽然间,我只是眨了下眼,他们便消失在官道上了,是真的直接消失的,我还上去找过了。” 听完了他们讯诉的事情,君墨离凝望的眼眸顿时黯然失色,发生的这事实在稀奇,听得他都不得不皱紧眉头,此事怪异,出得也是十分古怪。 他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舆论便是在互相传言下变得十分邪乎的,人们在传的时候为了能够让这个谣言变得更加有信任度,便会用言语去夸大这个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便会在其中引起恐慌! 叶佳乐也是陷入的沉思之中,不得不说,这老爷子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听得是有些心惊胆战的,好几次都下意识靠近君墨离几分,主要是因为君墨离在听这事时是真的面不改色的,也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可听完后,她又觉得这可能是被赋予了什么奇怪的说辞,莫不是旁人为了掩饰真相而放出这般说辞呢? 第75章 瞧你这点出息 老爷子说完,只是独自沉默了良久,见他们迟迟没有说话,知道要给他们消化接受的时间,忽然,旁边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喃喃自语,“此乃阴魂索命,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阴魂索命~” 她这话说得疯癫,这疯狂的状态还有道出的话,吓得旁边还不谙世事的小孩吓得蜷缩在自家大人怀里,语气带着害怕,“爹!” “娘~” “此事尚且蹊跷,不足以说明一切。”君墨离感受到了井中人传来的阵阵颤意,思默片刻依然坚定自己的想法,缓缓开口说道。 闻言,老爷子似乎已经猜到了,并不以为意的叹了一口气,“此事过去半月后,县老爷找来一个巫师起坛作法,只愿求得百姓安康,可这邪乎就是邪乎在此!” 五月十五,县老爷在一众百姓的采纳下,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自称能与鬼神交涉的巫师,说是知道了邺城此次危机,特意赶来协助的,本来自然还不信,可她当众给人展示了一下与地府之人的交易后,便得到了百姓的信任,纷纷祈求她早日能够与鬼神交涉,还邺城安宁。 巫师只道三日后开坛做法,自己则不知所踪了三人,再见时已经是在官吏搭建的擂台上了,邺城到场的人几乎能来的都来了,只见巫师不知口中念着什么词,跳了一道不知名舞蹈后,忽然浑身开始燃烧,一道蓝绿色火焰自她身上开始燃烧, 百姓还以为这是她与鬼神的交涉,却不知这只是引火上身,巫师在惊恐中不断嘶喊,“天要亡我,此乃大孽,鬼神大人,奴知错,请大人宽罪奴,阴魂索命,不得无礼~” 然后在百姓的眼皮子地下直接烧成了灰碳,正常人怎么着火烧也得要十几个时辰才烧成焦,可这巫师不到半柱香时间便直接烧成了灰,一时间,惊得百姓惊恐万分,四处逃窜,翻倒了许多物品,可此时此刻,他们顾不得许多,脑海里只有逃亡。 县老爷不服,又请来了道长,禅师,皆都被烧成了灰碳,听说最后是一个玄门中人出现,烧了自己封闭鬼门的,可每天都是失踪了一两个的数量,比起往日要少了许多。 现在百姓真的不信都得信! 君墨离和叶佳乐下意识的相视一眼,俩人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想法,于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无论如何,世道人常,他们此时无凭无据,想要改变已经扎根在百姓心中的鬼神之词是难如登天,眼下唯有查出背后之人才能打破百姓的这一想法。 可现在百姓口中已然认定了是鬼神一说,他们也找不到其他相关的线索。 这时,一个人突然窜了出来,想要扑到君墨离身上,被君骁一个健步拦住了,只见那人疯疯癫癫的,瞪大他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君墨离和叶佳乐, “不能找,要是找了,就会带来灾难,不能查,一查就会死人的,不能找、不能找,不能找~” 后面的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叶佳乐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一时间吓得脸色煞一下就白了,君墨离挡在她身前,她只能轻轻拉住他的手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君墨离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只能默默的握紧她的手,感受到她手掌传来的凉意,君墨离暗暗蹙眉。 老爷子似乎也是发觉了叶佳乐的不对劲,这个结果都是意料之中的,“县老爷不敢查,所以总是称上书给朝廷了,可却是在近些日子才匆匆上报的,实属是瞒不下去,不得已为之!” “如若你们害怕,还是早些放弃吧,等朝廷来了人,再做打算!”水生这时猛喝了一碗水,心不在焉的同他们说道,随即看了一眼井口外的日头,“天色不早了,我们这里留不下人,你们还是尽早回去吧,免得在路上出了事,你们当中还有个姑娘!” “夜里尽量不要出现,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君墨离出去没有选择爬梯子上去,而是搂住叶佳乐的腰带着她直接用轻功飞了出去,出了井口后再往下看去,他们似乎已经将井门锁死了。 叶佳乐方才在里面被那几个人吓得不轻,而且井内狭小,能供应的空气不多,实在令人窒息,她又一直长期处于紧绷的状态,如今出来,空气舒畅了些,人便随之放松,竟然一个不注意,脚下发软,差点就给跪了。 君墨离赶忙将人扶住,眸中带笑,此刻竟还能打趣她,“瞧你这点子出息。” 叶佳乐脸色一囧,羞怯的瞪了他一眼,但又不好反驳,确实自己显得有些太没出息了! “世子,邺城发生的这事是否要上书皇君?”君骁看了一眼井底已然关进的铁门,思索了片刻还是询问君墨离的意思。 “不必,这点小事,便不烦他劳心了。”君墨离并不以为然,确实,百姓说得实在令人心生畏惧,但是以鬼神之词来挑事的,他就没怕过,更不怕查不出什么来。 叶佳乐和君墨离想到一处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之处,正想着,忽然脚下一个悬空,一阵惊呼中本能的收紧手上能握住的东西,君墨离将她打横抱起,他的眸光有些柔和,更有着春风般的和熙,眸底竟还透着轻轻荡漾的丝丝笑意。 美男垂眸一笑,仿佛要将她柔进他带笑的眼眸中,叶佳乐不由得移开目光,心脏此刻竟快速乱窜,脸颊竟也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丝红晕。 君墨离抱着她迈步往前走去,君骁和其他俩人默默的对视一眼,怎么忽然感觉他们仨有些多余! 叶佳乐此刻还心有余悸,所以整个人基本上都提不起劲,何况他们听百姓谈起事情来,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那般久,中午都没吃饭,实在是没力气了,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君墨离竟然还能意气风发的! 从此地回到客栈大约要一个时辰,君墨离全程不曾发出抱怨,似乎还依然兴致勃勃的抱着她回的客栈,到了客栈竟还有些依依不舍,将她安置好,君墨离才让人去传饭,然后才询问起今天看守客栈的俩人,“今日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第76章 求婚书? 君墨离一边询问旁边恭敬站着的俩人,一边已经将杯子倒好了茶水放置到叶佳乐跟前,动作自然,就好像经常这么干般,但他君墨离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倒上的,这还真是少见,以至于旁人都要多看两眼,然后互相给个眼神。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这一日一切安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疑之人。”随即便看向了旁边的人,似乎在提示他接话。 俩人眼神交流了一番,还是另一个人接话,“不过客栈倒是发生了可疑之事,”正说着,便又从胸前的衣襟内掏出一个锦囊,“这是属下在外面捡到的,正午,客栈下传来恐慌,属下一人出去查探,有几个百姓说、说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百姓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只道那庞然大物比城楼高大,有的说是蛇身狮头,有尖牙犄角,也有的说龙头凤尾,说是什么上古邪兽,可如此庞然大物,属下出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听到他如此陈述,叶佳乐和君墨离同时皱眉相看一眼,随即又听到他再次沉沉出声,“然后,有几个百姓凭空消失了!” 君墨离接过他递过来的锦囊,叶佳乐思忖片刻,“你们可有听到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或者百姓有没有提及?” “没有。” 君墨离在他们说话的空档打开了锦囊,锦囊里面放着一条红绳,还有一张红色信纸,里面赫然写着: 今有商贾淑女, 冰清玉洁,风华绝代, 今已身显,特来求亲, 此女献祭,保民安康。 君墨离淡淡的扫了一眼,只觉莫名其妙,叶佳乐凑近一看,眉头一蹙,“莫不是求婚书?” “求婚书?” 叶佳乐这话一出,原本上来给他们上菜的店小二哆哆嗦嗦的将饭菜放好,然后看了他们一眼,赶忙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上前来,幸亏君骁带着其他几人拦住了他们,才不至于将房间堵死。 “阁下可是拿到了一个锦囊?”外面的掌柜见有人拦路,不得已只能高声询问,他这话一出,便有人附和, “可是说的商贾淑女,几位似乎便是商贾之家,且几位中仅有一位姑娘,想来是鬼神大人求娶令妹。” “对对对,没错,是了是了,我们可都受到了锦囊,是鬼神大人让我们寻找作为商贾淑女,我们有救了。” “鬼神大人终于大发慈悲了!” 一时间,人群开始莫名其妙的欢呼雀跃起来,然后一窝蜂的往前冲来,君骁和几个侍从本就势单力薄,又不敢拔剑伤到百姓,一时间被挤得消失在里面,见状,君墨离眉头紧蹙,拉住叶佳乐,揽住她的腰身直接破窗出去。 百姓赶忙跑到窗口看去,君墨离堪堪抱着人在客栈对楼站稳,俩人回头,只见百姓就跟见到救世主般,“姑娘,鬼神大人看上了你,你不如便舍身嫁给鬼神大人,以佑邺城百姓安康。” “是啊是啊,鬼神大人的求婚书里求娶你,只要你嫁给鬼神大人,便会佑我们一世安康。” “姑娘,以你一人便可佑一城,姑娘可行行好吧。” 一时间,叶佳乐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他们这么确定商贾淑女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就要自己去嫁人,这不胡扯吗。 君骁和几个侍从实在挤不过他们,只能从客栈外出来,抬头就见俩个主子直接被围在屋檐上,底下一众百姓都在逼婚,这都逼得魔怔了! 这他们都还没着手调查出什么线索,怎么刚到邺城,小郡主就被什么鬼神大人看上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邺城百姓如今已将这鬼神之词信以为真了,我们作何解释都是徒劳,想来邺城内我们是待不下了。”君墨离眉头紧蹙,语调更是透凉意,叶佳乐都能感觉到他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叶佳乐眼见如今形势确实不便,小声询问了一句。 “......”君墨离思虑片刻,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抱紧我。”语罢,在叶佳乐听话的抱住自己的腰身,伸手拦住她,便头也不回的利用轻功的,带着她在几座屋檐上反复跳跃,直至消失在众人眼中。 “不好,快去找人。” “若是鬼神大人知道新娘跑了,定会迁怒邺城的。” “快,快去抓人,绑也要绑着回来!” 君骁和几个侍从见君墨离他们离开,也顾不得许多,在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前便消失在了巷子里,在他们进入巷子前后消失后,一个男子手持纸扇出现在巷头,饶有趣味的注视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似乎在独自呢喃,声音带着愉悦,“好一句君子好逑。” 离开了邺城,太阳已然落山,君墨离松开了叶佳乐,观察起四周来,查探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此刻他们身处一片树林,借着一丝余晖的光亮还能看到茂密的林子,林立的树木耸立云端,虽说这里比不得客栈舒适,好歹还能挡挡风。 就是乡野地区,难免蛇虫蚊蝇比较多,君墨离短暂的视察后,便到附近堆起来一个小火堆,以免夜深了遭遇猛兽攻击,叶佳乐看着君墨离非常娴熟的处理着枯枝散叶,然后拿出火折子起火,很快一个小火堆便出来了。 君墨离本还在处理着小火堆,四周实在寂静,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咕咕咕~’ “......” 声音似乎是从某人身上传来的,俩人相对无言,君墨离叹了一口气,也是,她今天似乎只吃了一顿,君墨离站起身来,他们现在的位置,君骁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想去给她找些吃的,又担心她一个人会有危险! 叶佳乐尴尬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现在只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太丢人了! “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找些吃的!”君墨离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去寻些吃食,好在现在未到冬季,吃食什么的还算好找些,给她安排好了火堆,又找来一根棍子,美其名曰, “防身。” 第77章 他又不是和尚 叶佳乐从君墨离手中接过比自己高的棍子,待君墨离走后,四周便陷入了寂静中,一阵风吹来,叶佳乐都觉浑身一凉,双手拿着棍子蹲在火堆旁, 无妨无妨,她可是叶佳乐,区区一人有什么好怕的! 半柱香过后,叶佳乐轻轻的动了动,腿上传来的麻意让她顾不得害怕了,肚子还很饿,想着,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干脆便一下子坐了下来,揉一揉自己发酸的腿,看一看周围,也不知道君墨离在哪? 这天色昏暗的,万一他一个不小心... 呸呸呸,人家好心去给自己找吃的,自己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此刻火堆里的柴火也烧得差不多了,便只能就近去找些枯枝过来添上,估计一整晚都得想要柴火,叶佳乐只好起身去附近找些来备着,刚进入昏暗的地方,身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叶佳乐以为是君墨离终于回来了, 开心的抱着柴火回头看去,只见前方一行人围着火堆,一行人穿着一致的衣服,有点像是今日遇到的那行人,一想到盛楚,叶佳乐便细细的寻找那个身影,可是其中并没有他的身影,想着君墨离告诫自己的话,此情此景,不得不想! 今日邺城那些百姓莫名其妙的就要逼自己嫁给那个什么鬼神大人,可见邺城百姓大抵都已经魔怔了,谁知道这群人是不是出来抓自己回去嫁给那个什么鬼神大人的。 君墨离现在都还没回来,她不好暴露,思及此,她赶忙靠近身旁的树干,利用黑夜和树将自己掩藏了起来, “这里还烧着,想必附近有人。” “要不要找找?” 叶佳乐想要听清楚点他们在议论什么,可距离离得远了些,他们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刚想探出脑袋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便见他们似乎在火堆能见的地方巡查着,正思虑着该怎么办时,身后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本来就是处于警惕的状态,冷不防有人出现在身后,下意识便转身,下一瞬,一双手便捂住她的唇,将她即将脱口的声音及时堵住了,那人也顺势将她抵在身后的树下,整个人都被他圈了起来, ‘嘘’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气息这才让叶佳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跟前的人就是君墨离,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缓了下来,她原本害怕君墨离回来后,只看到那些人却浑然不见自己时会着急呢,没成想,君墨离竟然还能找到自己。 察觉到身前的人明显放松下来,君墨离才松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将叶佳乐小小的身体抱紧,搂在怀里,然后警惕的看着不远处围着火堆的人。 叶佳乐冷不防被他用力搂住,整个人都懵圈了,忽而,自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雪莲香气,还有一点微弱的药味,莫不是从小喝药,所以身上多少带着药气了? 只是,第一次被男人抱这么紧,还离得这般近... 他宽阔却有力的肩膀似乎能容纳她整个人,满满的安全感让她忍不住想要依赖,下意识的伸手攀上他的肩,耳边又传来君墨离低沉的闷哼声,然后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 “别动!” 叶佳乐听话的停下动作,可长时间不动,身体本能就会酸涩,而且自己的脸还是靠在他脖颈内的,一时间呼吸不畅,她只能偷偷的伸着脖子,然后探出脸,将下巴搁置在他肩上才呼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叶佳乐,出了事你负责!” 她放缓了一口气,便听到了君墨离极具隐忍的声音从脑袋后传来,叶佳乐不明所以,但只能压低声音解释,“我、我呼吸不过来嘛!”忽然,背上和腰上的手似乎在收紧,脖子一沉,叶佳乐不解,却也不敢再乱动了,可他似乎还在收紧,叶佳乐只能闷声提醒,“君墨离,你想勒死我?” 君墨离原本抱着她观察远处那行人,直至他们实在等不到人才泄气离开,可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有点小动作,而且,这般长时间理所当然能够抱着她的机会可不多,反正她不知道人已经走了,便生出了调侃她的小心思, 可当意识到她将自己完全搁置在自己身上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身上竟然开始燥热,他下意识的将她抱紧,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她很瘦,腰也很细,几乎一只手掌就能圈起来,思绪忽然闪出初次见到她时,她在大殿上翩翩起舞的身姿, 曼妙的身影在偌大的大殿内翩翩起舞,清颜紫衫,青丝墨染,彩绸飘扬,若仙若灵,身姿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化舞为笔,描绘繁华景象,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的舞姿竟可以这般鸾回凤翥,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沦陷在这生动的舞姿当中,也许,也是在此刻埋下了倾慕的种子罢! 那时候就在想,她的腰肢这般细,会不会一碰就折了,是不是该好好养护着。 如今盈盈一握,的确应该好好养护着, 意识里听到她似乎喊了自己的名字,原来被心悦之人唤起自己的名字时,竟也能这般令人心动,君墨离轻轻抬起头,掀开一双凤眸,里面似蕴含着一层压抑的欲望和隐忍的冲动, 他又不是和尚,如何能做到佳人在怀而无动于衷,何况怀里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啊! 叶佳乐还在想那些人怎么还没走吗?也不知道她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况且此刻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个姿势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关键是,腰好酸, “呀~” 正在她思绪飘远时,君墨离竟将她一整个抱起推倒在一旁的地上,让她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他竟压在自己身上,一手撑在她脸庞,此地昏暗乌黑,本还以为被发现遭遇袭击呢,可四周鸦雀无声的,她只能迷茫的喊他,想要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君墨离?” 第78章 探查 “君墨离?” 刚唤一声,还没问出口的话竟硬生生的被堵住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酥麻感席卷全身,脑海里一片空白,男人离开她,短暂的换了口气后再次凑了上来, 似乎还带着某种情绪,莫名其妙就被亲,气息也变得急促了起来,思绪开始变得迷糊,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事物,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叶佳乐赶忙伸手想去推开他, 男人却霸道的将她的手拉起按在一旁,似乎为了验证此情此景是否真实,他竟然还同她十指紧扣,叶佳乐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人的力气可以这般大,大到自己真的这般手无缚鸡之力。 半晌,他离开了自己的唇,俩人依旧紧紧凑着,双方都在喘息,四周的环境笼罩着层层暧昧,君墨离缓缓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声音有些沙哑的低沉,似乎是试探性的轻唤了一声, “叶佳乐~”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叶佳乐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听到声音才慢慢凝聚起来,“我、你...” 黑暗中,只听到君墨离低低一笑,轻轻扶上自己的脸侧,然后缓缓抬起,比起方才的生猛,这次要轻柔了许多,犹如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的,好似在浅尝着什么美味佳肴,眼眸留恋的欲望丝毫不减, 可叶佳乐却犹如遭了雷劈,赶忙伸手想要推开他, “君...唔...” 也不知怎么的,君墨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二话不说,逮着她就亲,妖精吸阳气都没他这么能吸吧! 叶佳乐理智已经回归了脑子,赶忙用力想要去推开他,谁知这家伙一不做二不休的干脆点了她的穴位,一时间动弹不得,也不知是被他弄疼了还是讨厌此刻这般被动,眼眶竟然开始溢出一层泪珠,模糊了本就昏暗的视线, 温热的泪沿着脸颊滚落下去,让她整个脸都热乎起来,轻轻的一抽泣,令原本沉浸在亲吻中的男人不着痕迹的愣住了。 此刻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深深的自责和无力席卷着他,愧疚的不能自已,他竟然一时间忘本了,忘了争取她的意见,忘了本就应该尊重她,怎么能这般轻易的放纵自己! 叶佳乐穴位被解开,本就瘫软的身子被他一把捞了起来,整个人便靠在了他怀里,男人轻柔的动作就像在呵护着一块绝世珍宝,小心翼翼的安抚着自己,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要哭!” 她哭了? 听到他细声的安慰,叶佳乐满腹委屈,加上唇瓣传来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就憋不住哽咽起来,将脸埋进他的臂弯里,闷闷的控诉着,“君墨离,你混蛋,咬得我好疼啊...” 君墨离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又轻柔的安抚她的背,轻声细语的道歉安抚着她,“嗯,都是我的错,是我...” 她不是怪自己突然亲她?而是怪自己把她弄疼了! 这么说,她并不排斥自己亲她! 俩人就这么沉浸了许久,忽然又是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一刻,叶佳乐原本还沉浸在哭泣中,听到这声音哪还有心思哭,羞的把脸埋得更深了,耳边突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愣了一下,立刻脱离他的怀抱,愣愣的瞪着他, 他还笑! 丢死人了! “......” 空气谜一样的寂静,终于,君墨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轻柔的将她的眼泪擦干,随即便站起身,再把她拉了起来,看向前面依旧燃烧着的火堆,“也不知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这里是留不得了,我方才寻吃食时找到一个地方适合遮风挡雨,” “今夜也只能到那去歇脚了,吃食也都放在那里了,先随我过去吧。” “嗯。”叶佳乐只能低低的回答。 君墨离重新找的地方是在一处山洞里,似乎是个天然的山下小洞,洞口不深,小小的勉强还能容纳了俩个人,君墨离寻了些木柴来生了火,又将寻到的野果悉数塞给她,似乎已经是洗好了的,用嫩绿的芭蕉叶包裹的好好的, 俩人就这么简单的饱腹后,又相继无言,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俩人也选择默契的不再提及,只能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叶佳乐尴尬的手指缠绵交织在一起,要是再这么待下去,估计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先休息一会,待会便再回邺城探查,此事尚存蹊跷,今日又发生这般事,”君墨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们今日刚着手调查,便立刻传出这么一个荒唐的事情,想娶她,没门! “嗯,”一听君墨离提起这事,叶佳乐也没有再纠结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心投入到这案子上了,“百姓说的这般鬼神之词实在疑点重重,可他们能看到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起坛作法的无视、道士和禅师都相继引火上身,又当如何解释?” “只怕是有人故弄玄虚,做出一些江湖幻术也未尝不是。”君墨离计算着时辰,看一眼天色,皎洁的明月在夜空中,给这朦胧夜色披上了一层绝美的白纱,有种缥缈美在氤氲,“时辰差不多了,新娘跑了,这传说中的鬼神也该出来降罪了。” 邺城内,夜深人静,闲云掩月,星光隐没,长街上死寂一片,夜风席卷,修竹婆娑起舞,林立的阁楼间,君墨离带着叶佳乐稳稳停落在其间,远处灯火通明,挨家挨户搬肉叠菜,将一堆能拿得出手的大鱼大肉挨个摆上中间广阔的擂台上, 最中间起了一个盛大的篝火,几个巫师身上穿得破破烂烂在跳一支莫名其妙的舞蹈,嘴上还念念有词的,虽然没人听懂,但都信奉的跪倒祈愿, 很快,一个戴着鬼面具的巫师拿着个骷髅缓步走到台上去,接受着百姓膜拜, “鬼神降临,万民朝拜,” 语落,百姓纷纷磕头俯首,忽然,围绕在百姓四周的几个火盆突然爆破,戴着鬼面具的巫师立刻惊慌起来,“鬼神息怒~” 第79章 很见不得人? 语落,百姓纷纷磕头俯首,忽然,围绕在百姓四周的几个火盆突然爆破,戴着鬼面具的巫师立刻惊慌起来,“鬼神息怒~” “新娘被贼人所掳,我们必将救回新娘,还望鬼神大人莫要降罪于邺城子民~” “鬼神大人息怒~” 叶佳乐和君墨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群百姓在那里魔怔的膜拜着,四周什么都没有,百姓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个个爬在地上瑟瑟发抖, “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叶佳乐蹙眉,看他们一个个的将鬼神之词这般信以为真。 忽然,偌大的广场上传来了男女混杂发出的声音,女的音色妩媚男的音色浑厚,混合在一起听得十分令人不适,不难听出还带着很大的怒气,“一日不见新娘,邺城便一日不得安宁,” “若将新娘带回,本尊便从地府放出你们的家人与你们团聚,并安保邺城千年福泽,” “若带不回新娘,本尊便将邺城化为人间炼狱~” 最后的话带着刺耳的尖锐,让人不得不捂住耳朵缓解这刺耳的声音,百姓纷纷俯首,鬼面具的巫师举起手中的骷髅头,又恭恭敬敬的放置到灵位上方,转身看向底下的百姓, “新娘不知所踪,鬼神大人已然动怒,令尔等三日内找到新娘,若三日后不见新娘踪迹,便涂尽邺城,为了邺城的安宁,为了迎接失去的亲人,掘地三尺,必将贼人虏获献给鬼神大人,找到新娘,助鬼神大人,永结新欢。” “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新娘,以佑邺城,迎接我们失去的亲人。” 很快,百姓各自奔散,绝不放过邺城的每个角落,大街小巷,房梁屋檐一个不漏,君墨离拉着叶佳乐在城墙的角落隐藏着,“倒是我低估了这造谣者的能力,竟能煽动百姓如此魔怔!”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可疑之处,方才看他们的样子,可以说明,他们口中的鬼神大人已经出现,可我们却什么都没看到。”叶佳乐跟着他躲着灯光找不到的角落,默默看着地下忙碌寻找的人,拧紧眉头十分不解。 “等百姓散去,我们便去擂台看看,想必其中另有玄机。”君墨离沉浸片刻,还是下了个决定,他们眼下只能冒险过去看看了。 “嗯。”叶佳乐也不多想,君墨离能护她,自然愿意相信他。 大概等了半柱香时间,百姓终于还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到别处去寻了,整个擂台广场一下子寂静下来,篝火、四周的火炉却还在燃烧着,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君墨离便拉着她一起从阁楼跳下,扶着她站稳后又警惕的看着四周, 确定已经无人后,俩人才快步跑到擂台上搜寻,擂台正中间摆放着百姓各自准备的美味佳肴,碎银铜板也不在少数,那个骷髅头更是被装饰得华丽非常,君墨离蹲下身子去敲击着骷髅头下面的木板,还有方才戴着鬼面具的巫师站过的地方, 想着能否在其中找到机关,双眼扫视四周,目光触及到那原本围绕着百姓的几个小火炉,方才这火炉突然炸裂,许是有人故意放了些东西上去的,想了想,还是带着叶佳乐一起下去看看, 到了其中一个火盆蹲下,火焰还在剧烈燃烧着,时不时还能传来‘噼里啪啦’细碎的响声,“有香味!”叶佳乐蹙眉提醒,味道很淡,不太确定便靠近了点去闻了闻,“这香,好熟悉,有点像是云大姐姐出事那天出现的幻香。” 君墨离也凑近了几分细细闻了闻,联想起今晨听左凌和莫青的谈话,稍一联想便明朗了,眉头总算舒展开来,“你可还记得,你那位朋友说起过,这香能致幻,想来百姓是吸了不少这致幻迷香,才能看到那个什么鬼神,我们并没有摄入过这香,所以才看不到这鬼神。” “左大哥也说过,他们昨夜在守夜时也闻到了香味,所以他们才会产生幻觉,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君骁在内室,所以没闻到香味,自然是没听到声音!”叶佳乐稍一联想,今晨听到的事情大概也就清晰了,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前半夜守夜能听到声音,后半夜却什么都没有。 君墨离点点头,只是他们眼下比较麻烦的是,如今邺城百姓已进入魔怔,他们想深入了解,询问怕是很难,估计只要一出现便被绑了去,哪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询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愉悦的笑声,开怀大笑的就好似得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藏,俩人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看去,只见擂台上,放着骷髅头的案几上赫然坐着一个人,一身红白相间的锦袍加身,白裤黑靴,一手捏着脸上那块狰狞的鬼面具,一手拿着细长的杆秤, 杆秤上还系着大红绣球,像是婚嫁时,那挑开新娘盖头的杆秤, “好久不见,本尊的新娘~” 语落,他便笑得格外邪乎,缓缓的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擂台的边缘蹲了下来,“可算将你盼来了。” 叶佳乐皱眉,微微靠近君墨离小声的呢喃了一句,“他的声音好耳熟!” “将你拐到东林,皇宫深夜寻你的那人。”君墨离敛眉提醒了她一声,不过对于他说的新娘,君墨离极其不开心, “求娶女子做到你这个份上的,当真是令人不耻,”没错,君墨离要跟他杠,即使男人站在比他高的地方,君墨离依然能够如同上位者般昂首挺胸,气势也依然不输给站在高处的男人,“求亲自该经过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几十台聘礼,让她风光大嫁,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你这般、分明叫逼婚。” 一时间,电光火石的滔天怒火于无形中相交,叶佳乐弱弱的站在君墨离身侧,尴尬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办,君墨离这人是真的傲,不过说出这些话,当真是少见! 然后,君墨离还慢悠悠的再来一句,“整日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很见不得人?” 第80章 三皇子? 此刻,忽然吹起了一阵风,晚夏的风是炎热的,加之周围还有火盆在燃烧,火影映照在俩个男人脸上,无形中似乎在激烈较劲,眼神中都带着冰冷,双方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冷酷之意,这种淡漠无情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叶佳乐此刻显得有些微弱,此刻她已经在给自己谋划逃生之路了,若是他们下一秒开打,自己一定要挑个地儿躲躲,免得被伤及无辜。 “你找死。” 擂台上的男人终于是忍不住想刀人的心了,君墨离方才的话无疑不在嘲讽他,最后那句话更甚,手中的杆秤应激朝着君墨离的方向飞疾而去,见状,君墨离赶忙将身旁的叶佳乐拉到身后,徒手抓住袭击自己的杆秤,抽空提醒叶佳乐一声, “躲远点。” 叶佳乐也很识相的朝场外跑去,直接跑到擂台边边将自己掩藏起来,蹲在地上紧紧盯着前方激烈打斗的俩人,一红一紫交缠打斗得十分激烈, 周围的火堆都被他们的打斗挥出了点点星火,俩人武力值相当,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双方皆见招拆招,招招往对方命门招呼, 扇骨与杆秤相撞,碰撞发出摩擦的声响,四周的火焰更是应激爆裂炸响,在四周喷发挡住了俩人的身影, 火光中,俩人短暂分开后,君墨离双足一顿,深邃的目光凝了凝,此人能够随意出入皇宫,身上还带有雪莲花香,母妃常年聘人寻了许多雪莲,也会送一些进宫,自己自小习惯了汤药不离身,对于药味也十分敏感,皇宫中想必只有那一个人,有这个可能。 很快,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跃起,以最快的速度朝他扑去,男人眯眼观察,在他即将到来时,锐利的侧身躲开, 叶佳乐只见眼前火光一闪,看着他们的身影被火光遮挡,惊得紧紧盯着场上,很快火光褪去,而原本打得激烈的俩人也分开了,男人弯身半跪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掌伸手掩面,而君墨离则是淡定的缓慢站起身,手中拿着他的鬼脸面具,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叶佳乐见状,也是眯了眯眼看向那个掩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男人,说实话,她确实也很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不仅能够随意出入皇宫,还能无视本朝律法,杀人顶替丝毫不差, 毕竟往前他都是戴着面具见她的,除了看到他侧脸的胎记,便什么都没记住。 “呵呵呵~” 忽然,原地半弓在地上,一直掩面的男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声狂笑,火光中,自手指中露出他那双布满阴鸷的眼瞳,慢慢的在地上爬起,再徐徐转过身去,拿开挡住自己脸的手,嘴角不着痕迹的勾出一丝冷笑, 他深褐色的眸子目光阴鸷,其中藏匿着冰冷的病态狠戾,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上,打下了一层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阴鸷,鼻子坚挺,好似从中透露着一种倔强的个性, 男人棱廓分明,外表看起来好像有种放荡不拘,俊魅孤傲的脸庞,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贵族气息,瘦削的脸侧,赫然被火光照耀出浴血般红艳的凤尾花胎记, “哼,果真是你。” 君墨离在看到他的真面目时,并没有表示出很意外,手中把玩着被他亲手掀下来的鬼脸面具,脸上表情淡淡,黯然而轻嘲地一笑,“常年幽闭深宫,怎么,把你关得这般怕生了么,” “三皇子殿下~” 君墨离的话一字一句敲响着叶佳乐耳中,震惊的看了看君墨离,又看了看前面的男人,他难道就是常年卧病在床,居养深宫、无缘帝位的三皇子! 南宫凛! 男人幽幽的冷笑着,而后笑容渐渐散去,神情逐渐狠戾起来,“倒是本殿、小瞧你了,”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阴鸷,“本殿就说,你就应该死在那个凛冬,免得处处坏本殿好事。” 叶佳乐皱眉,这人说话怎么这般难听? 相比起叶佳乐,君墨离本人只是莞尔一笑,甚至还笑得极为不羁,“啧,嗯,确实让你失望了,我不仅能活得长命百岁,还能坏你事,反正你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过是替天行道还人清净罢了。” “......”叶佳乐无言,果然,君墨离有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 叶佳乐见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停战了,这便赶紧跑到君墨离身边,仔仔细细的盯着前面的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便是三皇子?”默了默,叶佳乐还是鼓起勇气质问,“你、邺城失踪的人是不是你干的?你将那些人抓到哪去了?” 男人在看到叶佳乐的那一刻,原本的阴鸷便渐渐褪去,嘴角略弯,“哼,小郡主倒是冤枉我了,我说过,我除了你,对谁都没兴趣。” “...”叶佳乐眨巴了几下眼睛,尴尬的往旁边瞥了一眼,勉强还能撑得住的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倒是旁边的君墨离率先开口了, “三殿下贵为皇子,竟不敢亲自下聘求娶叶家姑娘吗?”君墨离的语气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但只要离得近的叶佳乐能感觉到,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君墨离并没有看她,而是继续方才的话,“太子已经同她退婚,三殿下大可光明正大的求娶于她,何必用这胁迫的方法求娶呢。” 南宫凛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冰冷,随即邪魅一笑,“哼,该给的,本殿自然会给,只是、本殿警告你,最好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 语罢,四周的火盆突然被什么东西推翻了,掀起的炭火直冲天际,落下时便四处散开,君墨离顾不得旁的,赶忙将叶佳乐护在怀里,抱着她连连后退,才堪堪躲过四散开来的炭火,炭火全部掉落时,南宫凛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远处传来动静,火棍的影子紧密起来,带着嘈杂的声音,君墨离暗道不妙,想必是百姓赶来了,“快走。” 说着,便立刻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跑,身后是百姓发现了他们传来的欢呼声, “快,新娘在那,快追!”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 第81章 醒了 昏暗的长街上,四周的摊位早已收拾得干净,整条大街漆黑无比,紧接着,一群人手持火把,浩浩荡荡的冲过去,直至熙攘的人群声渐渐减淡远去, 漆黑的摊位下,空心的桌子俩个人蜗居在一起,叶佳乐背靠在男人怀里,整个人几乎是被君墨离圈起来的,君墨离同样紧紧的将小姑娘抱在怀里,一丝声响都不曾发出,察觉到外面没有动静后,俩人才缓慢爬出来, 叶佳乐四周巡查后,才叹了一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尘,再回头看向君墨离,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听说长公主自小心疼君墨离体弱,所以一直将他娇养着,没成想,矜贵的君世子,竟为了她,委身躲在这小小的摊位内。 “想来这百姓是不依不饶了,今日也忙了这许久,我们且先回方才的地儿休息。”君墨离似是看出了她自责的神情,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啧,情敌真多!” 此地不宜久留,趁着百姓还没发现之前,君墨离便带着叶佳乐出了城,回到城外的山底洞,重新燃起了火来,半晌,君墨离才悠悠开口,“你认识南宫凛?”虽然叶佳乐与南宫瑾先前有婚约,可到底这个三皇子从未露面,叶佳乐想必是不曾与他有渊源吧。 叶佳乐赶忙摇摇头,一提到他,赶忙正襟危坐了起来,仔细的回想着从前的记忆,“我儿时虽常常入宫,可一直都是跟着太子作伴读的,书院中,从未见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跟着太子伴读! 君墨离几不可见的‘哦’了一声。 叶佳乐没发现他情绪的不对,依旧苦恼的想着,“真奇怪,我与他无冤无仇的,干嘛老表现得对我有万般兴趣?” “呵,”君墨离真生气自己为什么要问,见她毫不察觉,冷笑了一声,故意提高了点音调,又是‘哦’了一声。 叶佳乐讷讷的看了他一眼,继而疑惑的挠挠头,“...你阴阳怪气的干嘛?”末了,叶佳乐又想起了南宫凛说的话,又挑起了兴趣,“倒是你,你同他又有什么渊源?为何会说你、当初、嗯...” 南宫凛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叶佳乐不是很想说出来,不过她意思都表达出来了,聪明如君墨离自然也是听出来了,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被他推进湖里,差点死了罢了。” “......”叶佳乐听完,见他居然说这话还能面不改色的,心中思绪莫名,也没心思多问了。 “你先睡吧,我来守夜。”沉寂了一会,君墨离便悠悠开口,往火堆里塞了极快柴火。 眼下叶佳乐也没什么困意,毕竟一直都是君墨离在忙,一边护着自己一边还要同人厮打,看到他眼帘下已然有些倦意,便意志坚定的坐下,“不,你先睡,我来守夜。” “...”君墨离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眼睫半掩,也不拒绝,“嗯,可以,不过我这人睡觉比较娇贵,需要个枕头,”叶佳乐眨巴双眼,眼下上哪去给他找枕头,谁知君墨离已然起身到了她身边重新坐下,“所以、委屈小郡主了!” “啊?”叶佳乐满脸的迷茫,下一刻,惊呼出声,“哎!” 只见君墨离将她人搂了过去,然后整个脑袋就安置在她的肩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嫩白的脖颈上,叶佳乐一时间有些不适,想要推开他,但君墨离的呼吸已经接**稳,似乎是真的很累了,此刻再打扰他,不得显得自己很恩将仇报! 哎! 叶佳乐同自己心理斗争了一番后,还是妥协了,就一晚,也没做什么,应该没事! 四周开始进入沉睡状态,除了一些草坪传来的虫鸣声,时不时风吹都林叶的声音,和火堆烧烈发出的‘噼啪’声外,便只剩下静谧,劲上的男人轻掀眼眸,在火光的照射下,眸中情绪隐晦不明,只是不着痕迹的轻扯唇角,满足的重新掩目睡下。 青山叠叠与云雾相缠绕着,山林中茂密树木在轻风中摇曳,这晨起的山林显得是那样的清幽雅静,晚夏的蝉鸣声‘吱吱’传起,伴随着悦耳的鸟儿啼叫着,带来了新的一天, 早晨的艳阳依旧火热,穿越林木的缝隙照射下来,叶佳乐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迷蒙的意识渐渐回归脑海,忽然愣了愣,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了。”头上传来君墨离略带沙哑的嗓音,似乎还带着愉悦,叶佳乐下意识的弹起怔怔的看着他,昨晚不是他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吗? 怎么现在自己反倒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错啊,守到四更才肯睡,我还以为你熬不过一更呢,”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褒奖还是啥,总之叶佳乐听得十分不爽, 君墨离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下褶皱的衣袂,“走吧,寻些吃食。” 俩人就近找了些野果垫垫肚后便一起走出林子,眼下百姓估计还在穷追不舍,他们也不好冒然进城,眼下只得与君骁他们取得联系,只是,自昨日后他们便没了踪迹,也不知会去哪! “百姓口中的鬼神大人,莫非就是南宫凛?毕竟昨夜他似乎就意有所指的表明了身份,”叶佳乐先整理了一下昨夜得到的一丝线索,“但是,他又说百姓失踪又不是途径他手,这又如何作词?” “想来,我们该去县衙走一趟。”君墨离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个漏网之鱼,昨日听那位老爷子说过,这县令请的巫师、道士和禅师来作法,之后又对邺城一事漠不关心,又有意隐瞒邺城的实况,想来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何况此次幕后主使还是南宫凛,莫不是南宫凛与这邺城县令勾结?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邺城百姓失踪,既然上报朝廷,自然是会派出大理寺前来巡查,他们方一到达邺城,便掀起了这叶佳乐是鬼王看中的新娘一说,而昨夜,这南宫凛的出现、又对叶佳乐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架势,想来是早便合谋好了的。 第82章 谋反? 邺城县令府内,空无一人,君墨离带着叶佳乐跳落院内,左右警惕的观察,府中静谧一片,但是院内依旧翻新一片,园林打理得格外简洁,没有杂草也没有破落的,证明是有人刻意打理着的, “没人!”叶佳乐猫着身后左右在院子里观望着,倒是君墨离依旧自顾自的穿梭在院子里,好似主人家般大摇大摆的,叶佳乐也深知他就这样,反正他会武功又敏感,若是发现有人来定能很快发现的! 俩人在院子里好一顿寻找后,停留在了一个房间外,轻轻打开房间,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寂静得十分诡异,“莫不是他们都出去寻我了?”叶佳乐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猜想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们害怕暴露行踪。 在房间内逛了逛,直接来了个翻箱倒柜,倒是君墨离负手而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也没有多加阻止,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下意识的,还是躯体为之! 他缓慢的步履至书架上边上,看着上面摆放着的一个瓷器,是座铜色的貔貅,只是略微伸手摆弄,忽然移了移,书柜立马有了反应,缓慢的移动着,很快,书架移开的地方赫然破了一个四方的洞口,上方摆放着很多金条。 叶佳乐吓了一跳,赫然是被捧着长大的她也没想到,这邺城里的一个小小县令,竟然可以有这么多金条,叶佳乐随意拿起一根左右看了看,还挺有分量,数一数,也该有上百条, “充公!”俩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口,然后相视一眼。 不过想要充公也得等事情结束后,反正现在也没人发现他们,便也先这么放着,不过除了这些金条似乎也没有什么旁的,叶佳乐走到一旁的灶上一坐下,臀部下直接塌陷下去,整个人倒仰进去,“哎呀~” 君墨离回头,当看到叶佳乐那不雅的姿势后,只是抿唇浅浅的咳了一声后,赶忙过去将她给拉了上来,不过这倒是歪打正着,竟然又发现了另一个暗道,掀开了灶上铺垫的一层软毯,显露出来的便是凹陷进去的两块木板的,估计是方才叶佳乐坐下去的缘故。 叶佳乐赶忙拿开那极快木板,君墨离拿出火折子吹出一丝火放进去探,地下还有阶梯,俩人略一思索,决定下去一探究竟,洞口不深,正好容纳一个男人的身高差不多,不过君墨离许是有些高了,下来后还得弯着身子,这下子轮到叶佳乐憋着笑意了, 原来长得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通道只有一条,沿着通道往前走去大概几米路后,便逐渐开阔了起来,刚出了通道的洞口,映入眼帘的便是开阔的空间,眼前一座台阶,往下便是一大篇空旷的场地,上面赫然摆放着金银珠宝,叶佳乐在旁边捞出一把铜钱, “这是假币!” 君墨离皱眉,这确实是他们没想到的一个发现, 私造假币是为何,自是意欲谋反! 四周原本黑漆漆的一片,在上面看着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如今下来一探,竟有许多兵器,这小小县令竟能在此掩藏这般多的假币和兵器。 “难道南宫凛想谋反?” 君墨离眉头紧锁,可又觉得奇怪,一时间摸不透这南宫凛到底想干什么,“若是南宫凛想要谋反,自是不会引起邺城动乱,虽说怀疑不到一个小小县令这里,可到底太过冒险。” “可若不是南宫凛,凭一个小小县令便能谋反吗?”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眼下却也不可轻举妄动,先找到君骁,再传信会都城吧。”君墨离只是略加一思索,便立刻想好了对策,俩人达成想法,这便立刻回头离开,将东西全部归于原位后,才赶紧离开。 只是俩人刚刚出了县衙,迎面便出现了一行黑衣人,一来便自称是鬼神大人的使徒,特来迎接叶佳乐的,其中一个冲着叶佳乐笑了笑,“新娘子,别跑了,同我们走一趟,也不必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能够嫁给我们鬼神大人,是你的荣幸。” “呸,装神弄鬼。”叶佳乐满脸嗤笑,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以礼不成,那便得罪了。” 话一出口,一行人立刻便扑上前来,君墨离护着叶佳乐同他们混打了起来,君骁他们不在,如今他们以多欺少,好在君墨离还能应付得过来,几招下来,他们都讨不了好,反而还有些抵不过君墨离, 众人一瞧,便又上前去,只为抓住叶佳乐,君墨离一直将她护得好好的,叶佳乐倒也还很识相的跟着君墨离的步伐走,时不时的还能跟君墨离打个配合,利用自己常年练舞的特质,随意的给黑衣人来那么两下子, 她牵住君墨离的手,一个轻跃,轻盈的翻身在一个黑衣人脸上来了一脚,君墨离又将她拉了回来,俩人默契的配合,打得黑衣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忽然,君墨离发现身后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还未来得及躲避,黑衣人又直接蜂拥而上,君墨离将叶佳乐往边上一带,转身之际胸膛便传来刺痛,他也只是蹙眉闷哼了一声,不得不将叶佳乐拉了回来,踹了一口气, “我们不可恋战。” “嗯。” 身后似乎传来了高呼声,俩人回头看去,只见原本找不到叶佳乐的百姓正木讷的出现在转角,一个不经意间看到的叶佳乐,又立刻来了精神头,立刻就要跑上来抓人,君墨离赶忙揽住叶佳乐往墙上跃起,只是令人称奇的是, 原本拦着他们的黑衣人在看到百姓时,便没有对他们多作阻碍,甚至还转身就跑开了,君墨离也没时间去揣摩他们,抱着叶佳乐沿着墙壁便飞身离开,胸前传来刺痛,但也没放在心上,只管着带叶佳乐快速离开。 好在百姓并没有会武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飞檐走壁的消失,等他们绕路再找时,哪还有他们的身影,俩人也很快顺利出了城,君墨离将叶佳乐轻轻放在一旁后,便已然撑不住的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 第83章 中毒 好在百姓并没有会武功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飞檐走壁的消失,等他们绕路再找时,哪还有他们的身影,俩人也很快顺利出了城,君墨离将叶佳乐轻轻放在一旁后,便已然撑不住的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 紧接着,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吐出,登时染红了他发白的下唇,脸色也几近惨白,脸上开始溢出汗珠,叶佳乐见状,惊得赶忙蹲到他身边,刚想询问他怎么了时,赫然看到他左胸口上,一支掰断的箭紧紧插着,叶佳乐登时就慌了, “君、君墨离,你、你受伤了?” 君墨离踹着气,见她流露出的慌张,便勉强的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来,可没持***,眉头一皱,身子便往前倾去,直接倒在叶佳乐身上,“君墨离,” 君墨离深深的感受到她气息后,便虚脱的倒在了她身上,君墨离本就高大,如今全身的重力压在叶佳乐身上,叶佳乐那是急的大喊,“哎,君墨离,救命啊~” 叶佳乐没遇到这些事,赶忙呐喊求助,可是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全城通缉,若是被邺城的发现他们,凭他们现在魔怔的样子,只怕不仅暴露了行踪,更是救不了君墨离,她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这四处的荒芜, 此刻已经出了城,那些井中的百姓,可、若是他们知道? 不行,眼下君骁他们不知所踪,她不能那君墨离的命去赌! 这里离昨夜休息的地方并不远,还是先安置好君墨离,保证有一个安全的环境才能查看他的伤,叶佳乐赶忙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君墨离细细的看了一眼, 君墨离的脸色很难看,双眸紧闭,吐出的血还鲜艳欲滴,早已昏迷了过去,他本身身子骨本就不好,只是平时作息打理得好,一时看不出来而已,但是一旦有了空隙就容易被趁虚而入,如今还中了毒, 顾不得她犹豫多想了,叶佳乐试图想将他扶起来,可成年男子本就重,何况她还是个小姑娘,叶佳乐咬咬牙,攥紧拳头将他背在身上,缓慢的将他托了起来,饶是已经如此便很费力了,他整个人全部搭在她身上,就好似一块千斤中的大石头压着她, 只是走了几步便已经是满身的汗了,踹着粗气一步一步往目的地走,忽然,前方的草坪里,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叶佳乐心下一惊,警惕的看了过去,只见草坪里慢慢的探出了两个小脑袋,两个年纪不过七岁的小孩满脸懵懂的看着她, 似乎很疑惑她为什么要拖着一个人般。 茅屋内,君墨离依旧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只是身上的衣服被褪去一般,靠在叶佳乐身上,胸前的箭矢已然被拔了出来,只是血是黑色的,老者摇摇头叹息,“这是中毒了!” “中毒?”叶佳乐听到老爷子的话,更加担忧了起来,脸色更加慌张,“可有办法救?” “唯有把毒全部逼出来才能上药,不然,毒进入心脉,只能必死无疑!”老爷子语气缓慢,却也更加的深沉,似乎在惋惜这么个年纪轻轻的人即将死去般。 “逼?”叶佳乐愣了愣,如何逼?眼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毒逼出来,忽然,叶佳乐脑海里闪出一个想法,只是、 老爷子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尽快,拖得越久毒便越深,等到毒攻入心脉,便回天乏术了!”语罢,便站起身来,带着两个小孩离开了茅屋,还关上了门。 叶佳乐在君墨离背后放置了个柜子,让他勉强靠着不倒才移到他身前,看着他结实的胸肌,左胸上赫然黑的伤口,顾不得多想,捏紧了拳头又松开,直接上手搭在他宽阔的肩上,倾身上去,窗外斜阳射入,将俩人的身影投到地上,身影拉长, 叶佳乐柔软的小嘴附上君墨离的胸口,轻轻吮吸了一口后便匆匆离开,往边上的盆子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又回头继续吮吸,君墨离微微敛眉,眼前小姑娘的身影十分模糊,还没清醒便又晕死过去,一阵热风拂起,吹起俩人细长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飘拂在半空。 入夜,君墨离发起了高烧,开始溢出汗水,叶佳乐来来回回换了几盆冷水,盖的被子觉得不够,又将外衣脱掉加上,湿毛巾没断过,身子也会多擦几遍, 时不时的还担心他胸口上的毒没有清干净,直到君墨离退烧后,叶佳乐才虚脱的坐在地上,唇上一阵麻意也管不着,实在是遭不住的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洒了进来,温热的阳光射到君墨离脸上,使得他不得不缓缓睁开眼来,伸手挡住射到自己眼上的光,眼眸半掩,依旧不难掩盖住他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右手轻轻一抬,却发现右手似乎搭着另一双手, 君墨离低头看去,少女趴在榻边,脸埋进臂弯里,左手一直搭在他的手掌里,君墨离轻轻一抬,看着她细嫩的小手被自己包裹着,浅浅的笑了一声, 叶佳乐本就不敢睡熟,一整晚都绷着神经,忽然手传来动静,还有隐约的男人笑声,立刻迷茫的抬起头看他,伸手揉一揉眼睛,似乎说了什么, 可是,等她意识渐渐清晰后,看到君墨离伸手抵在唇边,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便又开口询问他笑什么,可是,君墨离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抵在唇边的手往上移,挡住了他的眉眼,然后低低的笑着, 叶佳乐满脸问号,不会是毒没清完,或是昨晚高烧,烧坏脑子了吧? 完了完了,君墨离要是傻了,长公主不得急死! 叶佳乐赶忙凑上前去,伸手探着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整个人茫然的盯着他,君墨离叹了一口气,将她拉近一点,伸手同拇指抚摸上她的唇, “你这嘴怎么回事?” 嘴? 叶佳乐迷茫,这时,房门被打开,老者从外进来,当看到叶佳乐时,两眼一瞪,赶忙三两步的上前来,捏着她的脸细细的查看,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第84章 姐姐可有婚配? “???” 独留叶佳乐一个人茫然看待! 当看到铜镜里那个,瘦小的脸颊却顶着一个香肠嘴的人时,叶佳乐双目瞪大,伸手附上自己的唇,厚厚的,“啊~” “额呵呵呵,放心放心,过两天消肿了就好了,只是毒素的作用,以你的嘴换取他一条命,也算不亏!”老者坐在床沿笑呵呵的摸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的给君墨离开口伤口,“嗯,看来小姑娘很厉害嘛,居然能把毒吸干净,额呵呵呵呵,想来这闺房之事很是通透啊。” “......” “你...八...嘛~”叶佳乐含糊不清的将老者骂了一遍,可是她的话,另外俩人压根听不清。 听到老者的话,君墨离微微红了脸颊,后又想起什么,看向叶佳乐,话却是询问老者的,“所以,她这唇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老者笑眯眯着一双眼睛,继续悠哉悠哉的摸着胡须,“昨日我那俩个顽皮的孙子跑出去玩,恰好撞见小娘子背着你,便将你们带了回来,见你中了毒,我们这荒郊野岭的也找不着东西来帮将毒素逼出体外,小娘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种法子,便帮你将毒吸了出来,许是吸出毒素时带了点毒素,余毒上嘴,肿胀了些,” “待我找些药膏来涂一涂,便能消肿了!” 语罢,老者便站起身来,看了看独自坐在镜前哀叹自己痛失美唇的小姑娘,“哦,对了,你昨夜高烧不退,还是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默了默,老者便笑得很是欣慰的说道,“夫妻伉俪情深本就令人艳羡啊,你小子当真娶了个不离不弃的小娘子,若换了老夫,必将你弃之,改嫁,额呵呵呵呵~” “......”君墨离无语,这老者看着怎么像个老顽童! “我们并非夫妻,”君墨离默默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她的名声还是要顾念着,“不过,我确实心悦于她,在我们尚未定论之前,还望先生莫将此事宣扬,日后再说。” “小子很有自信嘛!”老者伸手搭在他肩上,然后笑眯眯的转身出去了。 老者离开后,君墨离看向独自哀伤的叶佳乐,脑海里浮现那抹迷糊的小身板,伸手捂住伤口,一时笑得有些傻气, 她必须负责~ 叶佳乐捂着嘴唇默默掐泪,这还怎么见人啊,若是爹爹知道了,不得含泪奔上几条街,哥哥们不得上房揭瓦! 忽然,头顶一沉,一只大手掌轻轻搭在她脑壳上,轻轻一揉,然后高大的身影从身后穿过蹲在自己跟前,伸手抚过自己的唇,有些痒,然后,他憋着笑,叶佳乐的脸一黑,挥着双手恼羞成怒的,“你笑什么笑,要不是为了你,我能顶着这厚厚的嘴嘛,还笑。” 其实她说话还有些含糊其辞,但是君墨离还是听懂了,赶忙压低声音细细的安抚着,男人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无妨,若是日后恢复不了,我必会负责,”默了默,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独自嘀咕了一句, “虽然最后还是要娶的。” 叶佳乐风中凌乱,赶忙将他推开,赶忙解释着,“我、我那是为了救人,不得已而为之,不需要你负责。” 话一说完,就看到君墨离眯了眯眼,叶佳乐以为他生气了,毕竟,他是南靖最尊贵的长公主唯一的嫡长子,还是独生子,从小众星捧月的,一直有自己的骄傲和矜贵,如今被自己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怎么可能会不气,可谁知道他居然只是转了种语气,“那你得对我负责!” “哈?”叶佳乐不懂。 君墨离嘴角微勾,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咬字眼,“你可是看了又摸了我身子的人,可不能做耍流氓后不负责的负心女哦。” 叶佳乐被他亲近的呼气,又被他刻意压低还附带暧昧的声音搞得脑袋发热,迷迷糊糊的呢喃道,“那不是为了救人嘛!” “那亲我胸...” 君墨离的话刚一开口,叶佳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赶忙伸出双手捂住他即将脱口的话,红着脸小声说道,“这个不用说了!” 君墨离笑了笑,伸手拿下她的手,“无论如何,谢谢你不顾一切救我,可是下次别这么做了,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哦。”叶佳乐含糊了敷衍了一句,似乎并不在意,君墨离也没辙,只得将老者给的药膏拿出来,“我给你上药,很快就能消肿了。” 叶佳乐想自己上药,可看到君墨离微妙的眼神时,只能赶忙正襟危坐起来,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也分明,煞是好看,还有些冰冰凉凉的,抹了药膏在她唇边,感觉也是冰冰凉凉的,即使他的手指离开了唇,依旧像是还放在她唇瓣上般, 不由得脸色一红,脑袋发热,导致有些犯迷糊, 天呐! 君墨离有毒! 顺着他的手往前移,他低垂着双眸,细长的睫毛茂密,就像把小小的扇子铺着,在眼帘上盖上一层阴影,鼻子坚挺,似乎还用它碰过自己的鼻子,也曾在自己脖子上呼吸,再往下移,他的唇轻轻抿着,他那晚亲了她好久,叶佳乐下意识的抿抿嘴,一个不小心,抿住了他上药的手指, “......” 俩人皆是一愣,叶佳乐惊得想要逃跑,但是还是被他扣住了,轻声警告,“不要动。” 她哪还敢动啊! 深怕君墨离误会她想入非非,叶佳乐选择不动如山。 上完药,叶佳乐赶忙逃也似的跑出去,只留下一句话,“你身子虚弱,我先去给你找些吃的。” “......” 君墨离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敞开的大门,人早已溜没影了,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个笨蛋!”看看自己的手,即使她此刻被毒素侵得唇瓣浮肿,可她方才抿住自己时,还是让他不由得一愣,默默的笑了笑, 叶佳乐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拒绝被人看到自己这般模样,所以,拿了丝巾来系上,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很是灵动,以至于让人全部目光都在被她的眼神牵引, “姐姐可有婚配?” 第85章 我在这! “姐姐可有婚配?”老者的俩个小孙子一个七岁一个仅有五岁,但是都纷纷趴在叶佳乐腿上,眼眸亮晶晶的。 “......”叶佳乐一时之间被这俩个小鬼问懵了,只要一逮到机会,这两个小家伙就喜欢围着她转,还大言不惭要娶自己。 “额呵呵呵,话说,小姑娘与郎君并非夫妻,也并非兄妹,又为何能做到这般地步?”老者看到自己的俩个小孙子一直缠着她,这才过来让他们那些吃的进去里面盯着君墨离吃,然后喝药,俩个小家伙唯美色是也,兴高采烈地进去了。 这下子轮到君墨离被纠缠了,只听到里面传来,“哥哥可有婚配?” 就算没有婚配他也不可能是个断袖吧! 叶佳乐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其实似乎也没有什么想法,本着就该救人的,“先前,一直也都是他在护着我,无论是一起抓人一起查探,他总是优先考虑我的安全,不顾危险依然进入危险境地救我,我也一直没有给他做过什么,” “其实这都是相互的,没有什么是因为什么!” 老者只是笑眯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你救他,源于他帮你,” “而他帮你,源于心悦你,这缘分自然不就来了。” “......”叶佳乐一时语塞,怎么人人都爱往这上面扯,难道一男一女就该这般想吗? “你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只是源于他帮你,”老者见她似乎很是困惑,又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抬头看着天上已然不知何时悄悄爬起的月,“这是逼毒,而且还是这般亲密,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能做到这般地步的人,可不多见!” 叶佳乐也是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一轮月牙儿,脑海里恍然浮起自己吮吸毒的画面,那个地方,极其敏感,一时间犹如有一道雷击往自己身上激灵了一下! 天,自己在想什么? “额呵呵呵,”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突然的变化,笑嘻嘻的凑上去,“怎么样?与老夫分享分享,吸他的胸肌是个什么感觉?” “......”叶佳乐脸色一下窜的通红,立刻就冲老者唬了一声, “啊!!!” “什么感觉都没有,别胡说八道!别胡思乱想!别误会别人好心帮助的心思!” 君墨离在里面被俩个小屁孩闹得忽然听到叶佳乐气急败坏的呐喊,一时懵逼的看出去,就见门口叶佳乐气呼呼的跟老者讲道理,而老者只是一副懂得都懂的笑眯眯表情。 当真是个老顽童!!! 君墨离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叶佳乐的嘴唇也恢复了,便跟老者告别继续去解决邺城的事情了,俩人乔装打扮混入人群,毕竟现在邺城百姓早已恐慌他们的鬼神大人究竟会怎么动怒而愁容满面了,哪还有心思管人群中谁是谁了, 距离鬼神求娶之事已经到达了时间,邺城百姓早已惊慌,各自将现在有的最好的祭品又重新拿出来放到祭台上。 俩人刚到祭台的地方,突然就被人拦住了,俩人抬头一看,竟是那日遇到的盛楚,只见他只是冲他们笑了笑。 盛楚将他们带到自己所住的驿馆,遣散了自己的下人,又给他们单独倒了茶水,这才坐在他们跟前,“前些日子,在下曾与兄台提过的搭个伙一事,兄台可还有印象。” 哼,对某人起了别样心思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盛楚并没有因为君墨离的冷漠而生气,只是目光转向旁边的叶佳乐,“邺城的事情,想必二位如今也很烦恼吧,装神弄鬼之人求娶姑娘,想必是早便算计好了的。” “公子知道此事是有人装神弄鬼?”叶佳乐没成想这里倒是还有个明事理的人,要知道,邺城现在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自己魔怔了,个个巴不得将自己捆了送上祭台,等着鬼神来娶呢。 “熟读圣贤书,怎能信鬼神,”盛楚只是笑了笑,“在下也是十分看不得这般随便糟蹋姑娘,这鬼神之说,本就信不得,想来这邺城失踪人口,也是与此事有所联系,不如姑娘便来演一出戏,嫁予这鬼神,当众揭开他的真面目。” “做戏?”叶佳乐迷茫,君墨离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已经黑了。 “赐求婚书说了,娶了姑娘自会放了失踪的人回来与亲人相聚,保邺城安平,”盛楚点点头,将自己得到的锦囊重新拿了出来,将书信摆在桌上铺开来,“姑娘便随了百姓之愿,登上祭台,待他出现之时,要求他放了邺城失踪的人,” “我们便可再将他付诸,让邺城百姓看看,这背后鬼神到底是何人装神弄鬼。” “......”叶佳乐同君墨离相视一眼,默了默,“可否请公子回避,我与兄长单独谈谈。” “可。”盛楚并没有要她立刻答应,很是识趣的答应便出去了,还细心的将门带上。 叶佳乐去看了看,盛楚也是走远了,才又回去坐下,“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在骗我嫁?” “邺城我们实在不了解,可眼下我们唯一的选择也只能这样,本我确实也在想该如何揭露鬼神一说,如今倒是有人提议了,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嫁,毕竟、那可是一直纠缠你的,三、皇、子!”君墨离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笑得十分漫不经心。 “这皇家与你倒真是孽缘不断,想嫁的不要,不想嫁的求娶,啧啧。” 叶佳乐的脸写满无语,她怀疑君墨离在嘲讽她。 “若是做戏有何不敢。” 君墨离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她手上,“那日若是鬼神出来,便吃一颗免得被干扰了。”叶佳乐看了看手中的小药瓶,哼,这老头就是偏心,居然瞒着她给君墨离塞解药。 “能不能成,全看你演技了!” 祭台上,百姓纷纷唉声叹气的,唯有台上的巫师正襟危坐,“鬼神大人大怒,唯有最后的时间了,若再找不到人...” “我在这!” 第86章 清风寨 祭台上,百姓纷纷唉声叹气的,唯有台上的巫师正襟危坐,“鬼神大人大怒,唯有最后的时间了,若再找不到人...” “不必找了,我在这!” 百姓一看,三天内找的新娘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祭台边上,一个个伺机准备冲上去将她抓起来,免得她又跑了,叶佳乐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淡定的提溜起裙子慢慢走上祭台,看着祭台中间的巫师,轻声笑了笑, “我愿意嫁,以还邺城百姓福泽百年,” 戴着面具的巫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底下的百姓听到叶佳乐的话早已欢呼雀跃起来了,叶佳乐这便又重新开口,“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请。”巫师似乎才松了一口气,抬抬手示意她说。 “第一,既然是嫁人,我要有嫁衣吧!” “当然。” “第二,我要浩瀚盛大的婚礼,如若鬼神大人愿意提前放了失踪的百姓,享受我和鬼神大人之间的与民同乐。” “...可以。”巫师已经有些犹豫了,但是只是沉默了一下,便又开口了。 “第三,这几天我跑累了,有些水土不服身子不舒服了,想要好好休息几天,不然出嫁当天太难看了,毕竟女子成婚是大事,没有父母之命便罢了,还是人生中唯一一次,必须漂漂亮亮的。” “好说。”还以为她会提出什么难办的事情呢! 叶佳乐笑了笑,点点头很是满意,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般,“哎呀,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晚风吹起,月光很是皎洁明亮,今夜繁星点点,似乎是个好天气,而邺城的城墙角落上,男子坐在边沿,手腕上系着一条长长的红菱,随着晚风吹拂,一直悬浮在半空中,在月光的照射下,竟透着浴血般的红润。 “哼、小姑娘又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戴着红菱的手轻轻的摘除下脸上半边面具,露出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眸,深褐色的眼眸似乎很是迫不及待。 叶佳乐盯着邺城里挤出来的最华丽的嫁衣,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邺城百姓真真是魔怔了,居然怕自己跑了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啥也不让自己干!!! 也不知道君墨离那边怎么样了? 当晚,盛楚独自一人离开了邺城,沿着东边的林子路深入而去,君墨离虽离得远,但就是胜在眼神好,不至于跟丢了,直至林子有了光线,出了这片林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宽阔的地方,前方山崖上屹立着一个山庄, 房子错落在山脚下,搭建的的房子高低不平,最前的是个用木桩围出来的木门,也是进入里面的大门,门口有四个人在那里看守,当看到盛楚时,立刻规规矩矩的抱拳,“二当家。” 盛楚便缓步进去了,君墨离就站在林子中,一棵树挡了他大半个身体,本就觉得这人不对劲,当真是不对劲,原来是土匪头目! “世子!!!” 这时,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轻唤了一声,闻言,君墨离这才转身看去,原是那天同他们失去联系的君骁,他们竟然是在这? “世子,您查到这了吗?”君骁几步上前来蹲在他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当初我们与世子分开后,阴差阳错发现了这里,我们蹲守在这已有数日了,没成想,邺城这地居然藏着一个这么大的山寨!我们怀疑,邺城百姓失踪和这里脱不了关系!” 君墨离只是一直蹲着,观察了下四周后,才缓缓开口,“有何发现?” “邺城县令同这盗匪有勾结,”君骁立刻将这几天观察的发现一一说与他听,“不知他们要做什么,最近一直购置一些喜庆的东西布满这里,似乎是、要成婚!莫不是抓了姑娘逼迫?” “哼,是想要迎叶佳乐吧!”君墨离只是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回邺城,暗中保她即可。” “世子为何不自己保郡主?”君骁这是万万没想到的,平日里世子不是一直亲力亲为保护的吗?如今这是? “她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独自一人我不放心,何况,这县令涉及的、可是意图谋反!”这话说的很明白了,邺城里一个小县令竟敢意图谋反,他肯定是要亲自着手调查的,君墨离也不想多解释,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君骁便领命离开了。 君墨离看了一眼天色,一块乌云缓慢飘过,遮住了皎洁的明月,山寨最黑暗的小角落,身形轻挑便进入了山寨内, “什么?你、你想背叛主子?”正厅内传来了一个敦厚的老粗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然后压低了声音,“就因为一个女人?” “不,我怀疑如今这个主子,并非主子!”继而便又传出盛楚的声音,君墨离藏在角落,凝神听着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什么意思?” “主子怎么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出动全城,却只为求娶一个商贾之女,要知道,邺城如此可是太后授意,只为给皇君分神,”继而又传出了盛楚稍显深沉的声音,默了默后,“我们养兵蓄锐了这么多年,兵器、粮饷,甚至货币都备好了,只待太后与六皇子的授意便可进攻都城,” “可如今他竟扬言、声势浩大的想要迎娶一个突然出现的商贾之女,即使是原先的主子,为美色如此,唯恐难当大任!” “太后有自己的思量,主子有自己的打算,太后都默认了,你还想反了不成?”一开始说话的男人此时是带了怒气的了,“此事不要再说了,过几日,大理寺的人就到了,我们且先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便是。” ‘原是太后的杰作,这么说邺城失踪的人当真是在这’ 门从内打开,盛楚缓步走了出来,内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你近日多有些聒噪!”盛楚只是敛眉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来是有内讧了。 只是,这里表面看着就是个盗匪蜗居点,实则却是太后养兵的地方,没成想这歪打正着的能牵扯出这么大的消息,原本以为是三皇子,没成想,这里其实是太后和六皇子养兵的地方,那这又同三皇子有何干系? 算了,先找到人再说! 深夜,整个寨子静谧得可怕,时不时的有三两人巡逻,四周火把烧焦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但是大部分都已经归于平静了,君墨离捂住伤口的地方,虽说养得很好,但还是隐隐有些作痛... 第87章 鬼神出现 深夜,整个寨子静谧得可怕,时不时的有三两人巡逻,四周火把烧焦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但是大部分都已经归于平静了,君墨离捂住伤口的地方,虽说养得很好,但还是隐隐有些作痛,虽说吸出毒素不至于让自己死太快, 但是靠人吸是不可能完全将毒素全部吸出来的,想必是体内还存有余毒,牵扯了一些陈年旧病! 君墨离靠着角落喘息了一下,脸上开始溢出一些冷汗,这时,走廊里缓缓走出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君墨离暗道不好,顾不得身上的伤,赶紧稳住气息往暗处躲了躲,待那人走过之后才出来。 屋内已经人去屋静了,方才与盛楚聊天的那人莫不是这个寨子的大当家?那方才那人便是大当家了? 这么晚还出去? 男人走下楼层,来到一块枯井边上,似乎沉思了许久,很快,两个仆从扛着一个没了气息的人扔了下去,男人默了默,便命人来,搬了块巨大的石板压上去,“日后,这里便封锁了,人死多了,发臭,再有不听话的,杀了喂狗。” “是。” 待所有人离开后,寨子很快便恢复了安静,夜也深了,很多人也都已经休息了,寨子柴房内,俩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满满靠近, “世子?” 当他们看到隐匿在角落里的人时,赶紧的便上前,蹲在了他旁边,大理寺本来就有专属的记号,本来他们以为是其他人发现了其它线索,却没想到那些记号竟然是君墨离留下的, “世子,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这里的当家寨主原本是太后党羽,顾武,当年皇君清除太后党羽时,顾武便隐匿到邺城,然后在这里建立了这个清风寨,地域临海,所以经常出海截取商贾物资,发卖这些物资后,抓了许多年轻劳力关押在地下打造兵器,” “最近太后频繁联系顾武,想必太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左凌压低了声音,将自己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一一阐述给君墨离听。 “最近邺城县令也频繁深夜造访,若是想拿到勾结的证据,想要得到人证,恐有些难度。”莫青也跟踪了一些消息。 “人证,不是有现成的吗。”君墨离看着前方戴着黑色斗篷缓步走到当家寨主的屋里,很是谨慎,而且还是从厨房里出现的,想必厨房里有他们之间的通道,人证,他记得,还有一个烧火童就睡着里面。 “还有,世子,失踪的人找到了,”左凌这时语气沉重的开口,“翟肖、冒死找到的人!” “......” 翟肖便是此次随从的其中一个,一直是里面最稳重且能力出众的,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便会晋升为大理寺少卿了!家中还有妻女等着他回去呢! 可查案的路上确实凶险极多,牺牲的难免早已看开! 君墨离只是垂眸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这几日尽量不要暴露,过几日,清了这寨子。” “是!” 几日后,到了迎亲的日子,祭祀竟然定在晚上,叶佳乐在几个大妈的逐拥下换上嫁衣,梳好妆容后,经巫师上前来,在她身上跳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舞后,便盖上了红盖头,送进了花轿中,被几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壮汉抬着往祭台走。 一阵狂风吹起,众人到达祭台后,俩个媒婆装扮的大娘左右搀扶着新娘子缓缓走上祭台,扶着她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上,巫师又围着她开始了莫名其妙的舞蹈, 整个祭台上摆满了鲜果美食佳肴,四周燃起了热烈的篝火,整个广场不满红菱绸缎,此刻天空开始生气烟花爆竹,百姓欢呼愉快, 巫师拿着骷髅头开始起坛作法,“鬼神大人,迎亲商贾淑女,” “献祭,佑邺城、太平安康~” “慢着,不是说迎亲前要放了失踪的人吗?为何还没见到我们的亲人呢?”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在此刻的欢呼中脱颖而出,很快便有人想起,新娘子答应嫁的时候提的条件,当即便立刻附和了起来, “对啊对啊,答应了新娘子的条件。” “鬼神大人,快些让我们的亲人回来,以求邺城子民共同迎接这美满的亲事。” “对啊对啊。” “...好,”巫师顿了顿,这便举起手中的骷髅头,“那就让我们来迎接,鬼神大人~” ‘轰轰轰~’ 一阵闹轰中,原本恢复寂静的黑夜中,忽然之间电闪雷鸣了起来,地下百姓立刻恐慌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大作,突然,本应该坐在祭台上的新娘子忽然掀开红盖头,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三两步冲到巫师面前,抵住了他的脖子, “本姑娘倒是要看看,这神马鬼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女子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又不失一丝霸气,红盖头此刻在空中慢慢飘落,在众人眼前掉落下来后,定睛看看眼前的新娘子,哪还是她们扶着上来的新娘子,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们真正的新娘子此刻正慢慢的从祭台边上走了上去,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俩人缓步走到夏侯轻雪身边,身后狂风大起,便跟着转身看了过去, 夏侯轻雪嘴角轻勾,剑抵在巫师的脖子上,缓缓向后看去,只见夜空中乌云聚集,很快,在一阵闪电中,乌云的口子一出,慢慢的,一道巨大的黑影将整个邺城笼罩下来, 那个黑洞慢慢伸出一对犄角,像鹿的角又像是画中龙的角,狮头龙须显现,有着蛇的身躯,尖牙,龙尾凤爪,当真是上古邪兽? 众人口中的上古邪兽就这么显露在众人眼中,狮头冲着他们一阵狂吼,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唬住他们一般,又是一阵狂风大作,叶佳乐伸出双手挡住跟前的大风,一直守着她的君骁也是赶忙拦在她身前,警惕的看着这庞然大物, 很快,一道男女搅浑在一起的声音自狮头口中传来, “大胆,见到本座、竟不知跪礼,难道不想见到你们的亲人了吗?” 闻言,祭台下的百姓哪还遭得住,立刻跪倒在地一大半,都在惊恐的求着, “鬼神大人息怒~” 第88章 意外 “哼~长得真丑!”夏侯轻雪冷笑,不屑的哼哼两声后,立刻从腰间掏出了叶佳乐给自己的瓷瓶,打开盖子便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再次揉揉眼睛后,眼前哪还有什么庞然大物,不过只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 叶佳乐和君骁也分别往嘴里吃下解药,转身看向祭台下并未跪下的人,“解药。” “是。”并未跪下的人基本上大多都混进了大理寺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瓷瓶,将药丸一一分配给百姓让他们吃下,如今叶佳乐他们才是决定他们的人,巫师早已被吓得哆哆嗦嗦跪倒在地,百姓自然也就只能拿过那些人给的药丸吃下。 当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时,看到的却是早已被君骁派人扯下来的黑色绸缎,众人不解的四处交流,叶佳乐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巫师,伸手扯下了他的面具,犹如眼帘的确实一个年迈的老头,叶佳乐惊愕,这不是前些日子, 同他们将这邺城鬼神之说的那个老爷子吗? “是你?”叶佳乐倒是惊愕,没成想,说这些的居然是他。 “水生他爹?”百姓也是纷纷震惊的看着祭台上跪着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的,满头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叶佳乐将鬼脸面具往地下一扔,让人将他捆了起来,先关起来再说,夏侯轻雪收了剑,看向地下的百姓,叶佳乐上前几步,君墨离还没回来,想必是还在找失踪的人,目前百姓的希望落了空,自然是失望抗拒的,还是先稳住百姓再说, “诸位,我乃圣上亲封圣乐郡主,此次派遣前来邺城解邺城危机,寻找失踪的诸位亲人,诸位口中的鬼神大人,不过是县令李允勾结叛党,意图谋反做出的迷乱之词,请诸位稍安勿躁,细心等待,大理寺,必还邺城安宁,找到诸位的亲人,早日团聚。” “...真的假的?” “你没看到那个巫师其实是水生他爹嘛!” “大理寺的人来了,那、那就静候佳音吧!” 看到地下百姓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已经相信他们,愿意给他们些时间! 突然,四周忽然传来了欢悦的笑声,男女混合的笑最为尖锐,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城墙上落下十余人,一个个的身上穿着红色喜服,几乎都带着鬼脸面具,笑声传遍整个邺城,令百姓一阵恐慌。 红菱在风的吹拂下缠绕着,长度几乎都握在每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手中,直到尽头一个男人坐着,尽头就缠绕在他手中,逆着月光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俯视着地下的百姓, “小丫头,三两句就想抚慰百姓,是不是太单纯了些呢!” “......”叶佳乐一时语塞,君墨离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事情没有证据前,不能直接下定论,她这才拿出自己的身份,还有大理寺的名头堵上,才能让邺城的百姓相信自己,可如今这个南宫凛又出来捣乱。 “既然答应了要嫁,就不该食言。” “带走我的新娘~” “是。” 南宫凛身边的十几个身着红色衣服的随从松开手中的红菱,立刻闪身跃到祭台上,十几个人立刻将祭台包围,地下的大理寺赶忙抽出武器,随时准备硬战。 夏侯轻雪和君骁没成想还会有突然事件,赶忙抽剑挡在叶佳乐身边,“保护郡主~” 身着喜服的人立刻上前来,场面直接混乱,百姓早已惊慌,大理寺的人顾不得太多,按照原先说好的,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事件,第一件上前便是保证百姓的安危,这么想着,侍卫的统领立刻调入一一将百姓纾解,引到安全的避难所。 夏侯轻雪和君骁一直围着叶佳乐贴身同人近战,将叶佳乐保护的好好的同时,还要同那些戴面具的人厮杀,他们是真的狠,招招都致命。 南宫凛就像个看戏人般,坐在最高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地下的厮杀,饶有趣味的把玩着手腕上的红菱,这风挺大,吹得这红菱风得猛,将自己的手腕都勒红了,目光锁住被护得好好的叶佳乐身上,将脸上的面具轻轻一扯,抬起挂在脸侧,嘴角轻勾, 倾身上前,一阵风速迎面袭来,叶佳乐只觉今晚被风吹得实在晕乎乎的,赶忙伸手挡住突然袭击过来的风,不过很快,腰身被人轻轻一览,自己被人拥入怀中,再慢慢睁眼时,只见一直不失所踪的君墨离此刻正拥着自己, 令一边手持折扇,生生挡住了想来抓住自己的南宫凛,南宫凛本来还带着笑的,可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君墨离时,脸上变得阴鸷,手中掏出匕首便朝他刺来, “小心!” 叶佳乐惊呼一声,他们俩人便被迫节节后退,堪堪稳住时,匕首冲她面门袭来,在距离自己几厘米远时,被人中间拦住了,叶佳乐呆呆的看着差点刺穿自己脑门的匕首, 南宫凛一愣,立刻松了手,匕首掉落,人也堪堪往后退去,脸色晦暗不明。 君墨离冷冷的看着他,叶佳乐有些惊魂未定,还差那么一丢丢,自己差一丢丢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果然是刀剑无眼! 南宫凛短暂的沉默后,缓缓抬起头,半张脸埋在阴霾中,忽然,四周的篝火突然爆裂,轰轰的一声,火花四溅,自然不得不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火星子,一阵混乱中,只剩下不知名的惊呼声, “救命啊!!!” 忽然,君墨离耳边传来叶佳乐的惊呼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掐住叶佳乐的脖子,戴着黑色斗篷的人邪邪一笑,“哈哈哈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没想到皇子也为美色臣服,这可是大忌!” 黑色斗篷包裹住了整个人,看不出到底是人是鬼,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谁,声音也是男女混杂,叶佳乐就这么被他掐在怀中,此刻心里默默掐泪, 没有武功的人就都这么倒霉的吗?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人、我便带走了,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哈哈哈哈哈!” 第89章 求娶?(上)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人、我便带走了,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哈哈哈哈哈!” 黑衣人说完这句,君墨离立刻便冲上前去,但是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四周篝火炸出火星子,飘到人身上立刻就被灼伤,令人不得不避开, “啊!!!” 耳边只剩下叶佳乐逐渐飘远的声音,君墨离回过头,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胸口的人一下子牵扯出来,整个人疼的单膝跪地,额上立刻溢出汗水来,南宫凛见状,饶有趣味的上前几步,在君墨离跟前几步定格住, “你当真是命大,中了我制的毒居然还死不了,”随即,他从身边的人手中接过一把长剑,剑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射出光线,闪在君墨离脸上,“这毒随时随刻都会腐蚀你,不如本殿送你一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长剑立刻冲他面门袭去,君骁和夏侯轻雪都被其他人牵制住,各自焦急的想要上去救人, “世子~” “年轻人,老夫救下的人,岂能让你随随便便就杀了!”忽然,长剑被一个老者两指掐住,定格在君墨离面前,君墨离抬头一看,是那天为自己解读的老头。 “啧啧啧,年轻人果然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老者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双指轻轻一掐,长剑便被捏成两段,“哎呀呀呀,真不好意思,老夫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剑这么脆,年轻人不会要跟我这老匹夫索赔吧。” 南宫凛眼见自己的剑就这么被掐断,想必这老头不是一般人,随即便扔了剑,冷眼睨了他一眼,眼下要紧的是找到叶佳乐,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 人全部离开了之后,君骁和夏侯轻雪赶忙跑到君墨离身边,将君墨离扶了起来,老者给他把了下脉,摸摸自己的花白胡子,“啧,这毒牵扯出了你的陈年旧病,要是没事了,立刻随我回药谷去,不然,虽能多活几年,可常年被病痛折磨,可不是你能熬的。” 君墨离蹙眉,捂住伤口稳住旁人,即使心力不足,却也想先找到叶佳乐,“此事以后再说,所有人,立刻搜城,务必把郡主找到。” “...是!” 刚说完这些,胸口实在闷的厉害,实在熬不过便晕了过去,君骁和夏侯轻雪慌忙将他扶住,老者摇摇头,赶紧让人带着他到客栈休息治伤,嘴里还不断呢喃着,“本以为能来蹭个喜宴,结果还是得忙活!” ...... 翌日: 叶佳乐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挡住照射在自己脸上的阳光,慢慢的爬了起来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床榻旁边是个梳妆台,梳妆台上东西都很齐全,木梳、发簪、铜镜,大部分都是姑娘家的用品,旁边还放置着洗脸台,出口用四扇屏风隔绝开来,屏风上画的都是春夏秋冬, 脑海里回忆起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在这? 只是想到似乎昨夜她被一个神秘人给抓了,然后莫名其妙就晕倒了,醒来就到这了!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顾不得多想,赶紧掀开被褥穿上鞋子便绕开了屏风出去了,这外室比较宽敞,正对门的一边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窗棂,底下放置矮几,几个茶杯整整齐齐的摆上上方,四周挂着浅紫色的帘子,屋子静悄悄的,除了窗外蝉鸣声,便没了旁的声响, 门应声打开,叶佳乐刚打开门,门口便站着俩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俩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叶佳乐也愣愣的跟他们对视,下一刻,俩人便单膝跪下,“见过姑娘!” “......”叶佳乐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眨巴两下眼睛,“不、不必多礼,二位,这里是?” “姑娘,我们二当、咳咳,二公子吩咐,待姑娘醒了,便带您去早堂,二公子会慢慢同您说。”其中一个男人一改凶神恶煞,只是挂着一个几位勉强的笑,但是叶佳乐比较希望还是凶神恶煞点好! 虽然不知道此刻到底是哪里,但是,既然他们带路了,她也得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她所在的房间是二楼,跟着前面的男人下了楼后,便一路跟着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忽然,当看到前方路过的一直巡逻队伍时愣了一下, 叶佳乐诧异的看着混在其中的左凌,左凌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她,但也只是惊愕了一下便赶紧装没看到般,跟着队伍离开,叶佳乐呆了,这到底是哪?左大哥他们怎么在这? 不过脚下不停,一直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走,直到将她带到一个偌大的门口才停下,“姑娘进去吧!” “...”叶佳乐深呼吸一口气,这便提起裙子走了进去,门又悄悄的关上,心里一时间没底,有些害怕的走了进去,这里所不必皇宫的宫殿,可却也只是比宫殿小了一点,左右摆上三条长长的餐桌,一眼望到前方, 主位上放置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比较大,肉眼观摩足以一下坐三个人,旁边的椅子比较小,坐俩个人却不为过,四周还张贴着喜字,还有屋檐上挂满红色的红菱,静悄悄的,叶佳乐正陷入好奇中,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吓得叶佳乐惊呼一声回头看去,只见盛楚呆呆的看着她,手还僵在半空,意识到吓到她时,便挂着歉意的笑意,“抱歉,吓到你了!” 叶佳乐皱了皱眉,当看到的是个熟人时,才轻拍胸脯缓了一口气,然后又站直看着他,“盛公子,你怎么在这?这里是?” “这里是我家,”盛楚只是冲她微微一笑,“我大哥为人亲厚,吃饭什么的都与兄弟们一起吃,所以早堂里比较大,不好进姑娘房里谈,便只能将姑娘带到这里。” 叶佳乐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这四周,才开口问道,“我怎么在这?我记得我们昨天是打算假成婚逼那什么鬼神大人露面,然后揭发他的!” 对哦,他们先前约好了的,在昨天的日子里,她假意愿意嫁给什么鬼神,好揭开这鬼神之词的荒谬之处,虽安抚了百姓,可到底还是计划落空了! 第90章 求娶?(下) 对哦,他们先前约好了的,在昨天的日子里,她假意愿意嫁给什么鬼神,好揭开这鬼神之词的荒谬之处,虽安抚了百姓,可到底还是计划落空了! 虽说他们是看到了一直以来百姓口中所描述的那个庞然大物的面孔,可那确实也是假的,只是幻香导致的幻象罢了,所说鬼神大人其实是三皇子南宫凛,可他们到底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鬼神就是南宫凛,毕竟世人只知南宫凛一直居养深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邺城,还是众人口中的鬼神呢! 几日前,自他们在县令府密室里看到了那些假币和兵器后,君墨离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往皇宫交付到皇君手中了,夏侯轻雪这才领命,带来大理寺的侍卫赶来,为确保自己的安全,夏侯轻雪还主动提出要代替她去献祭,这才有了这般结果。 可计划之外的,便是那个神秘人了,可是那个神秘人将自己带走后,自己醒来就在这了! 莫非... 叶佳乐狐疑的抬眼打量了盛楚一眼,盛楚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当看到她警惕的眼神后,便无奈的笑了笑,“昨夜说来也奇,我与弟兄们从邺城回来,竟碰到晕倒在路上的你,这才将你带回来的!” “...啊,原来是这样!”闻言,叶佳乐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哈哈哈哈~”忽然,外面传来了另一道男人洪亮的笑声,似乎是真的很开心,大门从外打开,一个魁梧强壮的男人自外面进来,逆着光,除了强装的身体,丝毫看不清,只听他笑完了之后便上前来,“姑娘竟与我这二弟聊得这般开来,我也就放心了。” 随即,门关上后,光线也被隔绝在外,叶佳乐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自上而下身材犹大,头发几乎脱光了,只留下一条斜辫子高高扎着,很细的小辫子,胡子也没刮,小眼睛粗鼻子,身上套着不知什么动物皮的皮毛衣,让他看起来更加肿大。 听到他说的话,叶佳乐满脸无语,心里更是无奈,这位大哥哪只耳朵听到他们聊得来了?! “大哥。”见到男人,原本还略带微笑的盛楚立刻严肃起来,给男人敬了一礼,随即便介绍了起来,“这位是商贾之家的姑娘、”盛楚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囧,他似乎还没问过她的名字。 见他卡壳,叶佳乐赶忙笑了笑,“我叫叶、叶九,哥哥一直叫我小九。”然后尴尬的笑了笑,不过看样子,盛楚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她昨夜已经亮明身份了,可盛楚似乎不在场,如今还说自己是商贾之女,想必也还是不知道,君墨离一直提醒自己要小心这个盛楚,她也不得不随便编个名来! 她记得,有天晚上,君骁曾看到过盛楚,还特意提醒自己,盛楚此人身份不简单,让自己多加堤防,君墨离和君骁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听了,警惕一点才是。 盛楚笑了笑,赶紧介绍起自己身边的男人,“这是我大哥,也是这寨、这庄子的当家主,顾武。” 叶佳乐笑着给他点点头,顾武只是笑着打量了她几眼,这便上前走上台阶,一甩皮毛坐在了主位上,招招手示意她请坐,身边立刻有人恭敬的搬来一把椅子,叶佳乐道了谢后才落座。 “姑娘可成婚了?家中还有几口人?父母可还健在?”顾武打量了下她,随即满意的点点头,待叶佳乐坐好后,直接一连串问题问了出来,直接将叶佳乐问懵了。 盛楚脸色一红,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大哥,别吓到叶姑娘!” “哈哈哈~瞧我,姑娘家确实脸皮子薄,”顾武听到盛楚的话后便又开怀大笑了起来,从桌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叶佳乐,“姑娘,我见姑娘其实也是个聪明人,你该不会看不出来,我这弟弟、心悦姑娘吧。” “啊?”这叶佳乐是真的冤枉,她是真的不知道! 且不说她与盛楚也就见过、两三次面吧,从未接触过也未了解过对方,怎么突然就蹦出喜欢自己来了。 叶佳乐赶忙尴尬的否决,“当家是不是误会了,我与盛公子、并不大熟,只见过三次似乎!” 看到叶佳乐这般尴尬,盛楚也是赶紧打住顾武的话,“大哥,莫开弟弟和叶姑娘的玩笑,何况姑娘家的声誉。” “前些天,你不是说要求娶一个姑娘家吗?今日都将人带回来了,何必扭扭捏捏,”顾武睨了他一眼,“姑娘是个聪明人,咱们江湖人不做官场的扭捏作态,姑娘说,是不是?” 叶佳乐是真的很难消耗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前几天,她才刚被求娶,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这怎么又来?恍然想起,母亲前些日子为自己求的,以及禅师说自己今年命犯桃花,是真的犯桃花不成! “...当家说的,小九明白,只是、”叶佳乐心里默默掐泪,谁来救救她!“只是,自古成婚当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九,全凭哥哥做主!” 没办法了,只能搬出君墨离来了! “如此,我也算是长辈了,这亲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便应了,三日后,我这二弟便迎娶姑娘了。”谁知,她这话刚开口,顾武便直接选择性失聪一般,直接武断了自己的说辞,敲定了这莫名其妙的婚事。 叶佳乐懵了,但是随即回过神来,见顾武起身准备离开,心里也是实在不喜欢被人这么安排,一时间也来了火气,起身追上前去,“当家主,你这般做是否太过武断了?就算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底我这个当事人也并未同意,你就这么决定了,未免太过分了!” 闻言,顾武欲离开的背影停了下来,叶佳乐也跟着停下,说实话,这个顾武虽然胖,但是也很高,自己堪堪到他胸前的位置,只见顾武停下来后,又缓缓转身看向叶佳乐,随即冷笑一声, “在我这、一切皆由我安排,就算姑娘不想嫁,只要我弟弟喜欢,你就得嫁!” 第91章 真正鬼神 叶佳乐被他这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但是还想继续反驳时,被盛楚拦住了,回头看到盛楚示意她不要激动,只能看着顾武冷睨了她一眼后,便离开了,顺便还唤了人带她回房间好生看管,莫不是想囚禁她。 “抱歉,我大哥一向如此!”顾武离开后,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了,盛楚松开抓着叶佳乐手臂的手,很是歉意一笑。 叶佳乐本想同盛楚好好说清楚,可旁边的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就这么被‘请’回了房间,因为顾武的不可理喻,惹得叶佳乐心里有些不高兴,坐在屋内闷着气,君墨离他们目前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眼下她只有靠自己想办法了! 直到有人送了饭菜进来,叶佳乐都把自己埋在臂弯里,那人轻声提醒,“姑娘,吃饭吧。” 闻言,叶佳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便抬头看向送饭的人,可不就是大理寺的莫青吗,莫青只是低着头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当看到饭菜下压着的纸条时,叶佳乐赶忙伸手拿起筷子,在这个空档将那字条收了起来。 莫青见状,这才安心的拿起饭篮子离开,房间重新关上后,叶佳乐观察了一下,确定无人后,这才掏出纸条看了起来, 郡主不必着急,属下已通知世子,眼下我们见机行事便可。 叶佳乐将纸条直接烧掉,这才开始用饭,可是到底没什么胃口,如今自己被关押在房间里,想要溜出去都难,看到旁边的窗棂,探头看了下去,只见自己的这个屋子已经被围起来了,本来自己就不会武功,如今又围得水泄不通,是来真的! ... 君墨离醒来时,已是午时三刻了,隐隐约约能听到旁边的交谈声, “先生可还有别的法子?属下清楚世子的性子,找不到郡主前,是绝对不会答应随先生去药谷的!”君骁眉头紧锁,露出严肃的表情,语气也是透着一丝无奈。 “待这小子醒来,老夫好好说教说教他!”老者听了君骁的话,原本一直笑眯眯的眼也是变得很严肃,摸着自己花白花白的胡子很是生气,“就算担心丫头的安危,那也要先注意自己的身体,死了怎么娶人家姑娘,没有好身子,死了让人姑娘年纪轻轻当小寡妇不成!” “...先生!”君骁听完了老者的话,面露复杂难言之色,虽是这个理,但这不是诅咒世子吗?何况、郡主心系他人,会不会嫁世子都是未知数!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这时,夏侯轻雪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大理寺的信鸽传来讯息,是左大哥找到郡主了!” “...哎?”正说完,夏侯轻雪只看到手中的信不翼而飞了,呆了一瞬,再回过神来,便看到原本还昏迷不醒的君墨离不知何时到了她面前,将自己拿到的信给抢了过去,“世子你醒了!” “你这小子,给老夫回去乖乖躺着。”老者看到不顾自己身体,急急忙忙跑去抢信的君墨离,气得直跺脚,感情这小子老早就醒了,装得还挺像样。 “...”君骁默默的在心里掐泪一把汗,怎么这老先生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能这般大! 君墨离满脸虚弱,脸色唇瓣都呈现虚弱的苍白,心中实在不忍,“世子...” 君墨离不想理会他们,简单看了一下心中的内容,左凌说,叶佳乐是昨夜被神秘人带回去的,今早便被带到顾武面前去,准备逼叶佳乐嫁给盛楚,三日后直接成亲,如今叶佳乐已被软禁在寨子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当看到‘成亲’二字时,君墨离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个激动便咳嗽不断,老者气得想要上去揍他一顿,只能强行拉着他坐下,将信直接抽走扔到一边,强行给他把脉,嘴里还碎碎念,“你现在乖乖给我坐着,丫头既然找到了,一切都好说,” “你可不兴再大动干戈了,死了看你怎么娶那小丫头!” 君墨离似乎还是听进去了,默默坐着被老者把脉,只是思绪早已经跑到九霄云外了,压根不管他在说啥, 也就是说,昨夜掳走叶佳乐的便是盛楚? 君墨离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揣摩着这几日遇到的事情,自从他们来到邺城后,第一个上前来搭话的便是盛楚,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叶佳乐,在当时邺城那般处境下,对谁都会警惕一二,可盛楚一上来什么也不问,便直接提议要搭个伙, 若只是知道他们仅仅只是商人,便放松警惕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况且他们刚到邺城就传来鬼神要叶佳乐献祭成为鬼神新娘,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当初他们看到鬼神的真面目是南宫凛时,并没有因此怀疑去联想别的可能性,因为南宫凛的目的一直以来都是叶佳乐,以至于他并没有往别人身上想,可如今看来,百姓口中真正的鬼神并非南宫凛,而是一直活跃在百姓当中的盛楚。 当初在井中,老爷子便说过,此事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一个半月前,他们还在调查少女强杀案,那会南宫凛还掳走了叶佳乐,哪有空闲时间跑到邺城来装什么鬼神, 还有那晚被迫在林中歇脚时,也遇到过盛楚的人在他们停留的地方找过,那会他还奇怪盛楚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还有他们混入百姓中还能被盛楚直接拦住,这桩桩件件实在是可疑,那会他就该想到,盛楚根本不是要同他们合作,而是一直以来都是冲着叶佳乐来的, 那么,盛楚当初提出要叶佳乐假意愿意祭祀之后,就从未见盛楚露面,昨夜的庞然大物也不过是在闻到幻香才能看到的,而那会南宫凛又出现,以至于到叶佳乐被掳走,他都从未往盛楚身上想去! 可现在,唯一让他实在费解的是,南宫凛为何会假装鬼神出现呢?只是为了混淆吗? 君墨离把前因后果捋顺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情绪深邃莫测,便站了起来,“去清风寨!” 第92章 救出百姓 清风寨位于邺城城外一座山林中,而临近山的便是靠海,顾武每日都会带着清风寨的人出海劫商船,商船无疑是让他们最快拿到财富的途径,关键,这清风寨还与邺城县令勾结,商贾想告状又无处可告,只能自认倒霉。 而顾武抢夺了商船后便会转换为金钱,在外开凿了个地洞,囤兵器造假币,至于失踪的人口,青年壮男就得干粗活做劳力,姑娘有的被发卖、有的便沦为供清风寨娱乐的玩具,少妇都不被放过,有的忠贞自杀,有的为了孩子忍辱负重苟活着。 而孩童大抵都是被清风寨拿来要挟少妇放弃挣扎,男子放弃抵抗的傀儡,还有的小小年纪便成为奴隶,给清风寨的人烧火打扫,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仆从。 夏侯轻雪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听完左凌打听到的消息的,听完后一拳砸在树干上,一瞬间的疼痛也丝毫没能减轻注意力,“这群王八蛋!” 君墨离沉默了半晌,邺城县令隐瞒了多久,被掳来的这些百姓便忍辱负重了多久,“能否给叶佳乐消息?” “莫青如今每日负责给郡主送餐,可以在碟中放信。”左凌立刻将今日如何给叶佳乐传信的事情告知。 君墨离思绪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只让他先回去,免得被发现,待左凌离开后,君墨离才回头看向君骁和夏侯轻雪,“轻雪带人去县衙将李允给我绑起来,”身为地方父母官,欺压百姓不顾百姓安危,解决百姓苦难是一,竟然公然与太后党羽勾结,意图谋反为二,这桩桩件件就得好好给他算明白, “君骁与我带大理寺的人,趁着这两日他们精力都在叶佳乐身上,去救受难的百姓。” “是。”夏侯轻雪和君骁同时双手交付,眼神带着坚定的回复道。 抓个小小县令,夏侯轻雪表示非常乐意,这次她是受皇君圣瑜前来的,毕竟是官臣谋反,不仅仅带来大理寺的侍卫,还有几支是将门培养出来的将士,将县衙里的衙役通通抓起来时,县令李允还不明所以的看着来势汹汹的小姑娘, “你你你、你大胆,竟敢挑衅朝廷父母官,本官要砍了你的脑袋!” 夏侯轻雪冷笑一声,三两步上去抓着他就一通乱打,将百姓所受的苦一股脑的发泄出来,“砍本姑娘的脑袋前,先管管你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吧你。” “哎哎哎,别打了,大胆,你不得放肆...” 夏侯轻雪发泄完后,让人将李允捆成了粽子,李允被打成了猪头脑袋,夏侯轻雪只是一时间打累了,踹着气呸了他一句,“哼,还朝廷父母官,置百姓于不顾外,还敢扬言自己是父母官,食君之禄,却干着意图谋反的罪,本姑娘看你还有几个脑袋能被砍,带走。” 她也不怕被治罪,来抓李允之前,她就悄悄靠到君墨离身边询问过能不能先教训一下这个县令,君墨离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提了一句,“还有别人要发泄呢。” 这句话无疑就是给了她底气,她这时候很明白君墨离的另一层想法,别打死了,因为还有百姓也想要发泄呢,有君墨离撑腰,她怕被砍脑袋! 就算会被砍脑袋又何妨,到了阴曹地府照样可以揍他。 而君墨离带着罗家军的人来到左凌给他们打探到的百姓所在之处,是在清风寨大山的背面地下,外面有个洞口,有四个壮汉在洞口守着,君骁则带着几个人悄咪咪的绕到他们身后,一刀封喉直接给拖走,再出来时已经同他们换了衣服守在门口, 继而他们再带着人进山洞,有人守便同方才的法子一样一刀封喉换人看守,直到进了山洞最里面,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打铁的声音,君骁探出头去看,小声的同他们报备,“看守有十人,聚集在南面,百姓都聚集在东北面。” 君墨离拿过弓箭,搭弓射箭直接发出三支,将相邻的三个一箭射杀,在看守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又是三支射来,倒下六人后,剩余的四个惊恐的四周看了看,又是三支箭射来,只剩下最后的一个人时,看到了现身的君墨离一群人, “来人~”他还没呐喊出来,便又被一剑封喉倒了下去。 百姓惶恐的回头看到倒地被射杀的看守人,再回头看到了已经冲下来的将士,正处于懵逼状态时,君墨离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各位,除了孩童妇人,其余人可都在此?” “都在都在。”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时,赶忙连连回答。 君墨离点点头,君骁立刻拿出郡王府的令牌展示出来,“郡王府世子,此次奉皇君之命,前来办邺城案子,各位不必惊慌。” 闻言,懵逼的百姓哪还知道什么,在疲惫了许久的日子似乎是看到了西翼,带头的人赶忙跪了下来,连带着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下,“世子是来解救我们的,我们的希望终于来了!” “请世子救救我们的妻儿~” “各位快请起,眼下我们还要重要的事情,请各位速速随我们离开。”君骁见状,赶忙上去扶起来,“各位先放心,我们会救出你们的亲人的。” “此地不宜久留,各位快些随我们离去,你们的妻儿我们会尽快救出来的!” “好。” 虽说他们都是壮年,但毕竟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早已将他们折磨得虚脱了,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多少还是有些费劲的,外面还有一队罗家军在外接应,所以救出壮年比较顺利。 罗家军带着青壮年都一一送回城安顿,君墨离只留下一支罗家军,“清风寨其实很警惕,即使罗家军训练有素,可到底抵不过清风寨的人多势众!” “况且我们还得顾及到妇女孩童!” “眼下还有一个不费一兵一卒的办法,”君墨离的语气带着不忍,他是真的很不希望用这样的办法,没成想来了一趟邺城,就要叶佳乐穿两次嫁衣,而且都是因为别的男人... 第93章 真心求娶(上) “眼下还有一个不费一兵一卒的办法,”君墨离的语气带着不忍,他是真的很不希望用这样的办法,没成想来了一趟邺城,就要叶佳乐穿两次嫁衣,而且都是因为别的男人而穿,但是为了孩童和妇人的安全,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 “世子?”君骁的内心有点慌,因为自家世子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默默的掐了一把泪。 “...我自己去同她是!”君墨离沉默了半响,还是决定,亲自去找叶家乐商量。 “...”君骁没辙,自家世子的决定,他还能左右不成! 夜,更深露重,玉盘似的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海浪拍打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夜中很是清晰,叶家乐闭眼躺在床榻上,可就是辗转难眠,突然,窗棂传来响动,叶家乐立刻睁开眼看了过去, “谁?” 一阵风袭来,带着淡淡的雪莲香味,让人舒适的想要深吸几口,叶家乐愣了一下,这个气息似乎是, “是我。” 君墨离! 房间内很暗,只借助窗棂半开的缝隙投射进一丝月光,投射着一道光亮在地板上,叶家乐赶忙拉住君墨离,“君墨离,你怎么进来的?” “深夜爬窗,还挺刺激!”君墨离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似乎还觉得挺有意思,叶家乐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没个正形,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这般调笑,君墨离察觉到叶佳乐隐约有些想生气了,赶忙安抚了一句,“我来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非得大半夜的来,让莫大哥送信便好了。”叶佳乐无语,怎么这人还喜欢大半夜来姑娘家房间的!还是不是郡王府被捧着长大的世子爷了! “此事信中说不清楚,”君墨离才不管呢,随便胡扯了理由才进入正题,“百姓口中真正的鬼神并非三皇子,而是盛楚,眼下失踪的百姓大多都已经被救出去了,除了妇人孩童被关在寨子里,相当于我们被拿捏住软肋,人手也不够,打起来难免伤及无辜,所以我们得智取。” “顾武不是想逼你嫁给盛楚吗,你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们...”君墨离后面的话直接靠在她耳边说,叶佳乐听得认真,虽然有些不适,但是都已经假装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何妨,再假装嫁一次就嫁一次吧! 君墨离见叶佳乐爽快的答应了,一时间有些错愕,立马就不高兴了,“哼,你就这样同意了?” “不是你说的吗!”叶佳乐不解,怎么自己都这么听他的话了,他还能不高兴? “哼,我看你分明就是乐意嫁给盛楚吧!”君墨离生气的坐在床沿边上,双手抱胸很是不悦。 “...那你想怎样?是你说让我嫁,而今我答应了,你倒是不高兴了,你这人真奇怪!”叶佳乐实在是搞不懂这男人到底在气什么,说让她嫁的是他,她答应了,反而他还不高兴了? 君墨离回头瞪了她一眼,‘啧’了一声,越想越生气,叶佳乐没辙,这男人生气起来还真奇怪,怎么感觉像是,小娘们吃醋的样子! 莫不是君墨离吃味了? 如此想着,叶佳乐只好轻声哄着,“反正是假成婚,又不是没干过,何况百姓要紧,我相信你能在我们拜堂前解决掉的,对不对。” 君墨离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安慰自己,内心欣喜不已,表面上却是一点也不表现出来,不过也没再继续同她怄气,“盛楚此人心机颇深,你不能让他看出了端倪,知道吗?” “嗯,知道了。”叶佳乐还能怎么说,真的深怕君墨离又吃味,赶紧的附和他起来,鲜少见到叶佳乐这么乖,但君墨离只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生气,所以才这般的,没再打扰她休息,君墨离本想离开,细想了一下,突然回了个头, 准确无误的在叶佳乐小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叶佳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当反应过来时,他早已顺着窗棂跑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四周安静漆黑,看不出任何事物,唇上的感觉也显得不真实,竟让她有些恍惚此刻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君墨离这混蛋,又占我便宜!”叶佳乐低低的骂了一句后,一下子窜到了被窝里把自己裹了起来,似乎又因为被窝太热太闷又一下子甩掉了,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加睡不着了! 自从那日君墨离向她表达了心意后,他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君骁一直在外面接应着,当看到一抹紫色身影自里面出来后,才稍微放心下来,可在看到自家世子心情不错的过来时,又觉得神奇,莫不是看到郡主的原因? 可见到郡主就能这般开心吗? 次日,叶佳乐迷迷糊糊地醒来,当看到四周的处境后,叶佳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时间有些出神,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之便是盛楚的声音,“叶姑娘醒了吗?” 闻言,叶佳乐赶忙从床榻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赶忙梳整了一下自己,这才过去打开房门,盛楚依旧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一想到昨夜君墨离同自己说的,那个鬼神真的是盛楚吗? “叶姑娘在想什么?”盛楚见叶佳乐看着自己发呆,羞涩的提醒了她一声。 叶佳乐回过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让开条道让他进来,“一大早的,盛公子怎么过来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的,想到君墨离说盛楚心计深,便刻意表现了自己的冷淡,毕竟,逼自己成亲,无论是谁都会不开心的,若是自己一开始表现得很热情,估计盛楚也会忌惮, 毕竟前面就已经出现了假装成婚的事情,盛楚还是提议的那个人。 “我来是想同姑娘商量一下成婚的事情的,”盛楚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叶佳乐的冷淡疏离,心中了然,“上次,在下曾听姑娘的兄长说过,姑娘已有心上人,可是真的?” 第94章 真心求娶(下) “他要成亲了,有更喜欢的人要娶,我们终归有缘无分!”一想到南宫瑾下个月即将大婚,也就爱乐眼中的情绪便会落寞下来,思绪也跟着飘远,盛楚唤了几声她才勉强回神,尴尬的道了歉。 “看得出来,”盛楚神情似乎也带来几分低落,犹豫了半响,他似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正色看着她,“叶姑娘,昨日我大哥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姑娘第一次来到邺城,我便、我便决心想要求娶姑娘,即是真心求娶姑娘,身为男子便更不该如此扭捏作态,让姑娘心中不放心,” 叶佳乐愣了,今年真的命里犯桃花?! “其实,我不太信一见钟情这般说法,总觉得一见钟情太过突然,对婚约、对姑娘是不完全的一种看法,可当我第一次看到姑娘,才知一眼万年,是如此奇妙,姑娘,” 盛楚说的实在真心,眼里流露出来的真挚更是让人无法忽视,就是叶佳乐都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的,盛楚抓住叶佳乐的手,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等,能娶到姑娘,此生无憾!” “姑娘,忘记他,跟我在一起。” 叶佳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脑子里一下子闪出当初在马车内,君墨离那句轻飘飘却极具认真的话, “叶佳乐,我心悦你,若你愿意,我等你!” 君墨离的话没有盛楚的这般深情,没有他说的这般多,却实实在在的让自己记了许久,直至现在,依然能在她心中起到波澜,甚至可以忘记曾经南宫瑾同自己说的话, 南宫瑾说回来便娶她,可是,一切都变了! 盛楚说,忘记南宫瑾,同他在一起,可自己心中却毫无波澜! 唯有君墨离,只是轻声问她,若她愿意的话,会等她! “...好!”犹豫再三,叶佳乐回过神,发现自己此刻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君墨离,不是南宫瑾而是君墨离,一想到君墨离,就下意识的想到昨夜他同自己说的话,想着,此刻答应,盛楚应该不会怀疑吧! 闻言,盛楚似乎也是很意外,怔愣了一下,脸上的情绪立刻洋溢到脸上,“真的?”似乎不相信的紧紧盯着叶佳乐,知道叶佳乐点头,他才像是终于相信般,高兴的都忽略了叶佳乐挣脱开他手的动作,只是立刻转身离去,嘴里依旧念叨着, “我这便去准备,明日便大婚,姑娘,”刚走到门外,他又忽然停了下来,只是一直背对着她,“我一定不会辜负姑娘的!” “......”叶佳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才来邺城一趟,骗婚了两次! 盛楚还这般在意,若是知道了自己骗了他,岂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了!可是,为了避免造成我方损失惨重的后果,只能对不住了! 若是让爹爹娘亲知道了,不得把她骂到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叶佳乐眼下也没心思去想旁的了,反正左右都是这样的结果。 很快,盛楚又带来几个少妇,端了嫁衣首饰过来,叶佳乐看着他高高兴兴的准备着婚礼的事宜,心中便会惭愧一分,但是面上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分,直到媒婆说了一句, “这嫁娶习俗是,成亲前新郎新娘是不许见面的,自此刻起,公子便不要再来了,有什么东西要给新娘子的,只管找我这媒婆来就是。”说着,便将盛楚推了出去,还扬言要给新娘子试一试嫁衣,盛楚只好笑着离去。 清风寨立刻大摇大摆的准备着婚礼的场地,整个清风寨挂满红菱喜字,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叶佳乐坐在阁楼上静静的看着地下忙碌一片的人,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都说女子一生仅有一次穿嫁衣的机会,可她还不到半月,竟穿了两次,当真是命犯桃花! 她曾经也想过,自己会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嫁衣,高高兴兴地嫁给从小认定之人,可如今,那嫁衣早已积了灰,也穿不了了! 而另一边,盛楚正忙碌着张罗场地,顾武这时便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二弟,当真是心仪这个叶九姑娘,婚事都要亲力亲为。” 盛楚回头看到是顾武,“大哥疼爱大嫂可是弟弟一直以来的模板,弟弟也是要像大哥这般的。” “嗯,”顾武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可你得清楚,你可是匪徒的二当家,你的这个叶九姑娘,能不能接受得了你匪徒的身份呢?” 闻言,盛楚愣了一下,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僵了下来,思绪渐渐飘远,一时之间,竟有些害怕起来,害怕叶九姑娘知道了自己真正面目时,又会是怎样的态度,自己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她也只是勉强的答应,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劫商船,强抢财富,又会如何作想? “你想像大哥大嫂这般没错,可你要明白,你大嫂可是从一而终的跟随我,可这个叶九姑娘可不同,她还是商贾之家的姑娘,咱们是否抢夺过他们的商船,可有待考究!”顾武看到他沉默,又提醒了一句,紧接着便冷冷的继续说道, “希望你与她成婚后能好好的思量一下,我们还要干一番大事,可别被一个姑娘家给左右了,你要么永远不要让她知情,永远将她瞒在鼓里,要么就一开始让她做好决定,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咱们便要启程了!” 是啊,他们不仅仅只是匪徒这个身份而已,他们还要扶持六皇子登基,这桩桩件件她都毫不知情,她愿意嫁给自己,已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了,可若是让她知道,她眼前的盛楚,其实就是个令人憎恶的匪徒, 将来的事情,若是赢了也罢,输了,她又该如何做想? 目光转到她所在的阁楼上,只见她坐在窗前,似乎在欣赏着大婚时穿戴的首饰,目光变得深沉起来,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知道! 很快,成亲的日子到来,叶佳乐穿上了嫁衣,静静坐着梳妆台前任由身后的几个少妇梳发带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呆,忽然,身后的人一个个倒地,叶佳乐连忙回头,便见一身鹅黄色衣裙的俏皮小姑娘笑眯眯的站在自己面前, 第95章 落水(上) 叶佳乐盖上红盖头在媒婆的帮扶下下了楼的,身后的几个少妇手中都拿着托盘,有喜秤、合卺酒,桂圆花生等寓意美满的糕点。 媒婆扶着叶佳乐下了楼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心中暗道奇怪,方才她到底怎么就睡着了的? 举行拜堂的地方选择在一个擂台上,四周摆满了百余桌酒席,几乎整个清风寨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四周吵闹声渐渐响起,盖头里的人微微抬头,下意识的攥紧了扶着自己的媒婆,感觉到新娘子的动作,媒婆只当她紧张,赶紧笑着小声安慰, “姑娘莫慌,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有我在,不必紧张,啊。” “哎,新娘子来了~”当众人看到一抹红色倩丽身影出现时,全场便立刻欢呼了起来,口哨锣鼓什么的立刻交杂腾起,站在擂台上的新郎官紧张的整理起自己的着装起来,而同样坐在擂台上的,除了顾武外,还有一个丰盈的女人,她便是顾武的妻子。 叶佳乐被搀扶着上了台阶,送到盛楚面前,媒婆赶紧让旁边的人拿来红绣球,将两头分别递给俩个新人,这才高高兴兴的做到一边,念起了复杂的婚词,可还没念两句,就被顾武打断了,只让她省去不必要的, 媒婆没辙,毕竟人家才是当家主,就算对人家姑娘不重视,她也只是个媒婆,没有权利说别的,只是让俩个新人赶紧拜堂啥的,然后就是敬酒, 清风寨的人都各自敬了俩个新人酒,盛楚自然也是要喝的,只是毕竟新娘子还未掀盖头,所以免了,“祝二当家与二夫人婚后美满,其乐融融啊~” “是早生贵子~” “哈哈哈,二当家再敬您和二夫人一碗~” 底下敬酒的人很多,盛楚也从容不迫的接了,让媒婆扶着叶佳乐到一边去坐下,便随兄弟们一起喝酒去了,顾武的妻子姜娘倒是很好奇一直静静坐着的新娘子,“哎,这二弟的新娘子如何?” “商贾家的姑娘,还挺漂亮。”顾武睨了静静坐着的新娘子,冷哼了一声,随便说道,便倒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姜娘实在是好奇得很,“哎,只是咱们弟兄多得很,不然我倒是想看看这二弟妹生的如何,我呀,总算盼到二弟成亲,不至于太寂寞了。” “哼,夫人说的是,只是人家若是知道了咱们的真实身份,指不定多嫉恶如仇呢!”顾武当真是有些不屑与商贾家的姑娘家。 “她还不知道二弟是?”姜娘似乎也是没想到,再看了一眼新娘子,只能悻悻的低头喝酒。 忽然,四周开始有人感到晕乎乎的,“哎,今儿这酒怎么这么烈呢?” “嗯,有点。” 忽然,自外面跑进来一群人,将整个清风寨都围得个水泄不通,顾武见状立刻便站了起来,看着地下满座的小弟都倒了下去,立刻警觉不对,“你们是何人?” “郡王府世子,君墨离。” 顾武的话刚一说出口,原本包围起来的人中慢慢开出一条道,君墨离一身紫衣缓缓上前来,他的背脊挺直,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似乎优雅如画中美男。 他左右跟着君骁和原本应该是新娘子的叶佳乐,当看到叶佳乐出现在那里的那一刻,盛楚愣住了,赶忙回头看向新娘子,却见一把长剑抵在他面前,似乎只要他动一下,这把剑便立刻刺进自己喉咙中似的, 再看持剑之人,俨然就是另一副陌生的面孔。 她生着一张鹅蛋脸,肤如凝雪,一身红嫁衣衬得她更加生动明媚,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带着一抹笑意,可却那么的讽刺,“你是谁?” “当今圣上御赐大理寺官臣,大理寺卿的亲侄女,夏侯轻雪!”夏侯轻雪最喜欢别人问她的身份了,虽然报上名号显得很土,但是她依旧乐在其中,简单而快乐。 “叶姑娘?”盛楚皱眉,大理寺的人?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叶佳乐的身份,他有些害怕知道,可又想知道。 夏侯轻雪笑得更加欢快,“当今叶丞相的幺女,圣上亲封的圣乐郡主。” “......”盛楚的拳头攥紧,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脏徘徊,“所以,你嫁给我也是骗我的?” 这话是问叶佳乐的。 “不然凭你盗匪,谋逆贼子的身份,也想娶郡主?”夏侯轻雪冷哼一声。 顾武怒气一上来,直接拍案而起,怒火中烧,却一下子酒意上头,有些虚弱的扶了一下桌子,“你们...” “邺城县令已被擒拿,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已经道清了,顾武,身为朝廷逃犯,你躲得倒是挺深。”君墨离冷眼看着上方的顾武, “哈哈哈哈哈~”顾武只是仰天大笑起来,推开身前的桌子,“君墨离,当初见你时,不过是个病秧子,走到哪都会倒,如今倒敢跑到这来撒野,不怕你死在外面,让你的长公主母亲再为你号丧吗?” “......”叶佳乐立刻蹙眉,怎么他们说话都这般难听。 君墨离不以为意,如今到底是谁虚张声势一目了然,缓步上了擂台,饶有趣味的看着顾武,“至少我还有人可以号丧,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 顾武一听这话,哪还有心情同他说,呐喊一声便冲了过去,想要一拳打死这个毛头小子,可刚跑了没两步,就因为酒劲腿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君墨离面前,君墨离淡定的垂眸看了他一眼,“一见面就行这么大礼,倒让晚辈有些措手不及。” 说着,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毕竟胜之不武,承让了!” “你...” 盛楚一直将自己隐没在阴霾当众,当看到叶佳乐一直紧紧跟在男人身边时,一下子便明了了,他们哪是什么兄妹,什么商贾之家,全部都是骗人的,从一开始他就被骗了,难怪她来到这里后从不提起家人和她这所谓的兄长, 难怪她不问自己的身份,也不问自己的来处,原来她早便知道了,自己还在担心她知道后会怎样看待自己,一起其实都是徒劳的... 第96章 落水(下) 难怪她不问自己的身份,也不问自己的来处,原来她早便知道了,自己还在担心她知道后会怎样看待自己,一起其实都是徒劳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从来不关心自己,从没有想过真的答应嫁给他! 盛楚缓慢抬头目光阴沉的看向远处站着的君墨离,手中一甩袖子,直接甩开了夏侯轻雪抵在自己喉咙前的剑,一个纵身便朝着君墨离的方向袭去, 察觉到危险,君墨离回头堪堪躲开盛楚的攻击,最后站落在擂台的栅栏上,回头看去才知这擂台建的这般危险,身后底下是一片河流,河流的一边是瀑布,所以河水湍急,如果被打下去便只有被水流冲走的下场,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君墨离!”叶佳乐看到君墨离身后空荡,只觉得心脏跳的飞快,深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盛楚回头看过去,立刻就朝着她奔去,在即将抓到叶佳乐的那一刻被夏侯轻雪截胡了,俩人立刻便缠斗在一起,君骁立刻将叶佳乐护在身后,小声的提醒了一句,“郡主当心,世子现在余毒未清,不得动武,可能顾及不到。” “知道了。”叶佳乐听到君骁的嘱咐,心里也是暗暗留了心。 夏侯轻雪轮动右臂,手中的长剑向他猛然劈去,出手又快又狠,剑法凌厉,呼呼作响。 盛楚堪堪躲过几招差点落入下风,被夏侯轻雪打得连连后退,即将被制服时,旁边射来几支小刀,打开了即将刺入盛楚身体的剑,夏侯轻雪回头看去,只见四周落下十个黑衣人,个个脸上戴着面具,领头的男人脸色阴霾, 男人阴霾的脸很快便转换成浅笑,饶有趣味的扫了所有人一眼,“本殿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南宫凛!”叶佳乐喃喃了一声,怎么哪都有他? 南宫凛的目光扫到君墨离身上,眼神纵然冷了下来,“今日,本殿便好好的与你比试一场,所有人退下。” 君墨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本来身上余毒未清,老者再三叮嘱自己在去医治前都不要动武,方才为了躲盛楚的攻击用了轻功,现在已经有些吃力了,若是再同他打,怕是胜算不足。 还未等他想到对策,南宫凛便已经攻击上来了,俩人开始了另一番缠斗,君骁想上去阻止,可南宫凛的人便会暗示阻止自己,他还得保叶佳乐,也不好擅自离开,夏侯轻雪那边也有人牵制,罗家军一半的人去救妇人孩童,一半在擂台下看管倒地不起的人, 如今他们左右为难,只能默默观察,准备静观其变。 君墨离并没有攻击,而是采取防守,南宫凛似乎也是看出来了,每一招都往致命的位置出招,最后一记君墨离才反手攻之,勉强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是这一记牵动了体内的伤,虚扶一下身后的栅栏,在看到南宫凛再次上前来进攻时,立刻借住身边的栅栏引用轻功跳到半空中,这时,另外一边突然飞来一人,在他胸前一掌击来,君墨离一时不防竟让盛楚得了趁, 整个人被击飞出擂台,加之重力直接往下掉落,南宫凛也是没想到,低头往下看去,只见君墨离整个人掉落到擂台下的河水里,立刻就被水席卷消失不见了,河水湍急,估计已经将他顺着瀑布的方向冲走了, “世子~” “君墨离~” 君骁和叶佳乐在看到君墨离掉落下去的那一刻,心头一颤想要上去看看情况,又被南宫凛的人拦住,“遭了,世子不会水!” 眼下他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拔剑立刻就跟人打了起来,一时间擂台立刻杂乱不已, 叶佳乐在听到君骁说君墨离不会水时,心头更是如坠冰窖,在杂乱的打斗中抓住机会跑了出去,底下又是河水湍急又是瀑布的,他还受了伤,若是侥幸躲过了冲水,但以他现在的身体和不通水性来看,估计也得被淹死! 心下一横,叶佳乐直接一脚踩上栅栏,奋不顾身的直接往下跳, “叶佳乐~”南宫凛是第一个发现的,在她已经跳下去的那一刻跑到她身边,想要抓住她却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见她小小的身子被河水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想顺势跟着往下跳时,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殿下,不可犯糊涂,这跳下去会没命的,您还有别的事情没办完,难道要为了郡主就这么放弃吗?” 南宫凛一愣,心中气急,一拳捶在栅栏上,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自己做了一番斗争后,只能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几乎咬牙切齿般的冲身边的人说道,“把盛楚给本殿带走。” 语罢,在一群人的杂乱中,他们只带走了盛楚,君骁和夏侯轻雪毕竟人少,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们善后,还有便是立刻去寻找君墨离和叶佳乐如今的踪迹, 他们也没有去追,相视一眼回头看去,底下仅有湍急的河流还有远处正发出声响的瀑布,如今他们跳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该死~” 夏侯轻雪看着跪在地上埋首痛恨的君骁,虽然担心,却也只能上前拍拍他的肩,似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世子和郡主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郡主会水,一定会找到世子的!” 君骁自责了半响,稍微狠一狠心,只能和夏侯轻雪一起回头吩咐着将人全部关进牢里,顾武和他的妻子一同绑起来关进牢里,又带了一波人去找寻瀑布的下游,但愿能在那里找到人,他们现在不能浪费一丁点的时间了。 湍急的河水卷着娇小的人冲出瀑布,巨大的水力将人的身体冲的毫无挣扎之力,想要在这巨大的水力下保持清醒是难上加难的,瀑布的下方却是个巨大的湖,湖水还算深,被瀑布冲下来的时候还可以缓一下不至于摔死,在一阵缓冲中慢慢归于平静,叶佳乐勉强的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将脑袋露出湖面, 大口喘着气后立刻在四周查看,君墨离受了伤,她一个正常人的意识下都差点被冲散,眼下更害怕君墨离会出事,缓了一口气后,赶忙四处看,咬咬牙又一头扎进湖中,憋着气开始在湖底找人, 这湖太大,不知道等她找到君墨离时,君墨离怎么样了! 叶佳乐小小的身子在湖底游荡着,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上去换气,换完立刻又长达一段时间在湖中寻人,忽然,她便看到了远处似乎有东西在挣扎,叶佳乐赶忙游过去查看... 第97章 药王谷(上) 叶佳乐小小的身子在湖底游荡着,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上去换气,换完立刻又长达一段时间在湖中寻人,忽然,她便看到了远处似乎有东西在挣扎,叶佳乐来不及多想,赶忙游过去查看, 好在这偌大的湖里并没有别的危险生物,游近了才发现那在水中挣扎的人正是君墨离,君墨离本就受了伤,能够在湍急的河流中保持清醒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如今体力逐渐透支,意识开始变得沉重,忽然,他似乎看到了叶佳乐,看到她朝着自己游来的那一刻愣住了,这是梦吗? 他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叶佳乐游过去后,看到他已经停止了挣扎,吓得皱起眉来,游近了些才发现他还睁着眼,赶忙拍拍他的脸,试探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触感,君墨离竟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虚是实,下意识的想开口唤,可水立刻像是抓住了开口,一下子猛得往里惯,难得看到君墨离这么傻的时候,可叶佳乐却是吓了一跳,立刻捧住他的脸便凑了上去,及时给他渡气,才不至于让他失去呼吸淹死, 叶佳乐刚想离开他,谁知他竟然一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开始肆无忌惮的抱着自己吻了起来,叶佳乐轻轻捶打着他的肩,可男人却反手抱着她往水下压,在水中竟然就深吻了起来,搞得她一下子迷迷糊糊的,原本拍打着的手紧紧的攥住他的衣服, 她好心救他,他居然想恩将仇报,难不成是想要同归于尽吗? 最毒男人心! 难得遇到她这般主动,死了也值了! 平静的湖水,澄澈如玉的上面上,夕阳西斜,倒映在上面上的是一层橘粉色的水面画,忽而涟漪一片,波澜的水发出层层涟漪,很快便露出了两颗脑袋,慢慢的往岸边靠近, 树梢枝头的片片树叶,已然是青中泛黄、黄中透红,云边的透着温暖的橘红色,暖风拂来,落叶立刻随风摇曳坠落,花树掩映,草木葳蕤,景色如诗如画,俩人狼狈不堪。 叶佳乐已然脱力,是被君墨离抱着上岸的,刚一接触地面,叶佳乐立刻艰难的往旁边滚去,直到离了君墨离有‘安全’距离才消停,回头瞪了他一眼,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实在是没力气再骂他了, 可刚浸了水,身上的衣服都贴着身体,她这一爬起来,消瘦的身体有几两肉隐隐约约的便会显现出来,君墨离愣了一下,脸色一红,赶紧将脸别开,脱了身上外袍扔了过去, “披上!” 叶佳乐一时不解,在看了自己一眼后,也管不了旁的,拿起他的外袍就披在身上,他的外袍很大,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俩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都在慢慢恢复体力,可实在透支眼中,上了岸有了踏实感,完全就是瘫软的状态, “咦,漂亮姐姐!” “还有漂亮哥哥~” 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俩个稚嫩的声音,带着惊奇和兴奋,叶佳乐和君墨离回头看去,可不正是那老先生的俩个孙子吗? 俩人跟着俩个小孩一起来到一座山谷,其中一个小孩还开开心心的同他们介绍着,“这是药王谷,爷爷在这里种了好多好多草药,我们其实一直都住在这,偶尔才会出去外面住。” “爷爷说,漂亮哥哥受伤了,一定要带漂亮哥哥回来泡药浴!” 俩人一言一句的,左一个漂亮哥哥右一个漂亮哥哥的,叶佳乐都忍不住偷笑,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能用到的词真的少,所以也不知道长得好看的哥哥应该用什么词来说,干脆就跟漂亮姐姐一样,既然她是姐姐,那他就是哥哥,没有错。 君墨离对此倒是毫无态度,爱怎么叫便怎么叫! 当老者在看到湿哒哒的俩人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贱兮兮的冲上来,“臭小子,这么没皮没脸的就要了人家姑娘?” “...先生,你都大把年纪了,别想得那么龌龊!”君墨离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老爷子了,既然还这般肆无忌惮的说这些话! 虽然他是干了点不是人的事,但是也不至于在没定亲没成婚之前,便要了人姑娘! 叶佳乐懒得听他们聊天,毕竟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是真怕这老头教坏了这两个小孩子! 正巧遇到了这个机会,老者大摇大摆的准备了一堆药浴,将君墨离强拉硬拽的坑去泡药浴,之前他为了丫头拒绝了同他一起回来医治,现在丫头都在跟前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君墨离药浴从小就开始,已经厌烦了这个味道,自然是抗拒的,但是老者很了解他的点,“你要是现在不肯医治,那以后出了事,别怪自己没命娶人家小丫头哦!” 加之这次同南宫凛和盛楚缠斗时的无力,君墨离只能妥协,任由老头在浴桶里撒药草,叶佳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和俩小孩在院子里坐着看星星看月亮, “漂亮姐姐怎么一直都跟漂亮哥哥待一块呢?” “你傻呀,他们是夫妻啊,就像爹爹娘亲那般!” “小孩子家家的,不许胡说!”叶佳乐立刻打断了这俩小孩的谈话,真的是童言无忌啊! ‘咕噜噜~’ 在三人仰头看星空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俩小孩笑哈哈的抱着叶佳乐笑,叶佳乐只能尴尬的揉揉肚子,真是不争气! 以至于,俩小孩亲自去抓了爷爷养的鸡烤了,老者发现的时候鸡都快熟了,气得逮着俩小孩满院子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俩小兔崽子,说了鸡要留着过年宰的,遇到漂亮的就忘了爷!”俩小孩还乐此不疲的满院子跑,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这边欢声笑语,另一边便显得沉重了许多,夏侯轻雪和君骁找到瀑布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他们围着湖边寻了许久,都找不到关于叶佳乐俩人的痕迹,本来还怕湖里有危险的生物,所以没有下水探查,可还是有人自告奋勇下去寻过的,上岸都默默摇头, 所有人一致陷入沉重,“莫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98章 药王谷(下) “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有命活着吗?” “哎,怕是凶多吉少!” 夏侯轻雪听着旁边传来的窃窃私语,攥紧了拳头转身看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还没有确定主子的确切消息,就还有希望,”虽然她知道,君墨离受了伤,郡主又是一届柔弱女子,能生存下来的几率可想而知, 可她仍然不肯放弃,除非把人放到她面前来, “我知道大家很累,可世子和郡主若是出了事,大家都别想避免上面的怒火,大家还是寄存希望吧!” 罗家军本来就不归她管,只是因为邺城隐藏的危机,皇君才命罗家将信物交由她带给君墨离,悄悄的带一些人马过来支援而已,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们没有权利要挟罗家军, 她这话一出,罗家军自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大家各自分出人马,举起火把到处寻人,夏侯轻雪回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湖边的男人,君骁作为君墨离身边的贴身护卫,可因为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家主子,想必此刻是最难受的一个了!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让他自己安静安静吧! 隔日,君墨离最后一次药浴完之后,眉头就没展开过,穿戴好衣物,披散着一头墨发走了出去,叶佳乐此刻正和俩个小孩一起晒药,阳光和熙投射下来,将那一片照得格外温馨, 满地绿草鲜花,还有一棵枣树,此刻的季节,树上结满了大颗大颗的枣,叶佳乐发现君墨离一个人站在远处看着这边,正好老者交代的药全部晒好了,这才缓步走了过去,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我给你束发吧。” “...嗯。”君墨离没成想她居然会主动提出为他束发,这里没有镜子,君墨离只是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叶佳乐则站在他身后轻柔的挽起他的头发,然后用木梳轻轻的梳顺他的墨发,他的头发很长很柔顺,叶佳乐轻轻松松的挽起,再用他的发冠罩上,将簪子固定后都没什么难度, 君墨离经过药浴泡过,体内毒素被清,脸色变得红润了许多,她给他梳了个高马尾,显得整个人特别有精神头,看着更神清气爽的许多,没想到过了二十,他依旧能撑住这少年感满满的发型, 君墨离也没管,无论她梳成什么样,他都是欢喜的, 还没说上话,老者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君墨离整个人容光焕发,高高兴兴的过来把脉,确定毒素已清这才放心,“嗯,恢复得不错,行了,没有什么大碍了!” 毕竟他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可耽搁,他也没有留人,“方才老夫在外头看到一堆人,个个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估计是找了一晚上人了,不会就是找你们的吧!” 闻言,叶佳乐突然一个激灵,“哎呀,忘了,轻雪和君骁肯定急坏了!”本来君墨离被打下水时,君骁就已经急了,现在又不知他们是生是死,估计早就急疯了,“那个爷爷谢谢您帮他解毒,我们还有事要办,择日再来拜访谢恩。” “去吧去吧,下次如果是喝喜酒,老夫愿意慷慨过去喝几杯,额呵呵呵~”老者依旧乐呵呵的送他们出谷,叶佳乐跑的急,没听到他后面的话,君墨离慢悠悠的跟着,倒是听了全部,只是回头好笑的看他,俩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药王谷, “爷爷,我们这次去哪云游呀?” 药王谷里传来稚嫩的声音,很快声音就被隐没了,这个山谷地域隐蔽,隔音效果也是极好的,外面都被厚厚的藤蔓包围,只要一晃眼,便找不到它的入口究竟在哪了。 叶佳乐抱在身后,与君墨离并肩走着,两边林立的树木耸立云端,空气中飘荡着草木的清香,温暖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落满地斑驳的光影, 叶佳乐看着地上的两道黑影,阳光就在他们身后,所以影子照在前面,一高一矮,高个卓然挺立,轻轻转头看她,矮的纤细娇小,微微的抬头回看, 俩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只一瞬,他突然俯身靠近,叶佳乐心里一咯噔,盯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不禁吞了吞口水,此刻的他,眸中尽是她,清澈明亮,毫无其他杂质,就只是温柔的望着她,便让人一下子脸红心跳, 君墨离看着她呆呆的小表情,双唇扬起微小的弧度,笑得云淡风轻,又显得飘逸动人, 他的笑容有些醉人,让她一时间不得不转开视线,空气中隐隐有暧昧的气息,这让她脑海里回想到了那几次缠绵亲吻,脑袋一热,冲着他就喊,“君墨离,你要是再敢胡来,我、我就...” 君墨离疑惑的偏了偏头,耐心等待着她憋了半天的话, “我就再也不去大理寺了!” “...”君墨离静静的看着她,眸中情绪莫测,似乎有些波涛汹涌,又似平静无波,然后偏头不再看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哦。” 叶佳乐呆呆的看着他往前赶路,安抚了一下自己跳得飞快的小心脏,才又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君墨离收起了全部的笑意,依旧是平日里的平易近人,却也只是如此,只是叶佳乐没看到他暗暗攥紧的手,有些泛了白。 俩人遇到夏侯轻雪他们时,他们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四处寻人,在看到叶佳乐时,夏侯轻雪就像是绷不住了,一下子扑到叶佳乐怀里哭的汹涌澎湃,“呜呜,郡主,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回不来了,吓死我了~” 叶佳乐赶紧安抚她,“好了好了,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夏侯轻雪还是第一次当众哭的这么稀里哗啦的,平日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只要看到她,一整天的阴霾都会随之消散,在她面前,只要开心欢乐,难得她哭一次,叶佳乐却只能安慰着她,夏侯轻雪一边哭一边胡乱抹了一下自己哭花的脸, “你和世子要是真的死了,我怎么和长公主交代,怎么和丞相和夫人交代,丞相大人本来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要是知道你出事了,不得宰了我!” 第99章 乞巧节 “......” 众人无语,叶佳乐只好多安慰安慰她,至于她说的,自己爹爹每次看到她都像是要吃了她这件事,她还是能摸到点门道的,遥想前面几位嫂嫂,想必爹爹是钟意轻雪当儿媳妇的! 毕竟谋反不是一件小事,对于谋反的事君墨离直接让人将事情压了下来,只是对外声称不过是土匪肆意横生,抢人钱财,至于失踪时出现的幻觉其实是中了一种幻香,从而看到的鬼神之词, 背后操纵者正是邺城县令李允,当初只是为了让百姓更加确信鬼神之说,所以让人假扮了巫师、道士和禅师,将鬼神传播得更广的,便是平民水生的爹,鬼神娶亲那夜大家都是亲眼目睹的, 至于处置的结果,君墨离并没有明说,只道下一任县令任职之后再另行处置,百姓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旁的说辞,君墨离这才带着人启程回京, 在邺城不仅要审理案子,还要安抚一下百姓,一来二去直接待了几日时间,待一切处理完,已经是七月初了,回到都城正巧赶上了七月的乞巧节,夏侯轻雪一贯爱热闹,刚进了都城便听到四周一阵热热闹闹的便开心的探出脑袋看去, “哎,郡主,今夜一起出来游街如何?” 叶佳乐有没多想,往年的七夕她都是被母亲安排在家中拜了月娘的,常常听说姑娘家会送心上人荷包,还有特别的节目,当即来了兴趣点点头,“好。” 往年因为她早早的定了亲,所以母亲总是让她乖乖的待在府里好好的求月娘保佑她一切顺利,今年她退亲,母亲也就对她没有多限制了,回到府就被老爹一阵嘘寒问暖的,不是心疼她瘦了就是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君墨离单独进宫去见了圣上,皇宫此刻也是忙碌得很,毕竟过了七夕便是太子大婚的日子了,君墨离没成想南宫瑾竟然也在勤政殿, “禀皇君,邺城暗中谋反贼子已全部伏诛,人有七千,兵器三万件,粮饷十万,皆是收割民脂民膏所获,顾武抢夺民田,在百姓的良田中养兵买马,还有顾武往年与太后、六皇子联系的书信皆已找到,” “令,邺城县令李允,私藏银钱足有黄金千两,密谋书信也全部找到。” 君墨离将所有书信交给李大主管,李主管才又转交给南宫宗元,浅读了一下书信,南宫宗元冷哼一声,将书信一沓扔在桌上,“朕给她颐养天年还不够,依旧野心勃勃想要操持朝政。” “还有老六,年纪轻轻,憨厚老实,怎么还跟着凑热闹!” “邺城之事后,想必太后会有所动作,六弟年纪尚小,不足以辨别对错也是情有可原。”南宫瑾这时还是默默提了一句,毕竟他的兄弟已经所剩不多了, “哼,都能养兵谋反了,怎么会不辩对错,朕倒要好好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波浪来。”南宫宗元一想到自己还养着俩个随时可能造反的人就来气,一个是抚养他却操纵他的继母,一个是他亲生的儿子,一想到这里,就气得胡子都歪了。 “朕只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不安心养老,别怪朕目无尊长!” “好了,墨离也该累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嘉宁又来找朕撒气!”南宫宗元生了一通气,在看到君墨离时,还是叹了一口气,君墨离去邺城这件事实在突然,这小子都不跟自己母亲说一声急急忙忙的走了, 嘉宁这性子,骂不到儿子就跑到宫里来跟他使性子,还唆使他媳妇将他赶去别的宫中就寝,简直欺人太甚! 君墨离作楫一礼,这才转身离去,刚出了勤政殿,南宫瑾便喊住了他,对于南宫瑾,君墨离内心总是有一股不知名的火气,但是又发不出,堵得他心里难受,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叶佳乐面前好好的问问她,南宫瑾到底有什么好的! ...... 乞巧节又是女儿节,南靖是比较注重这个节日的,所以皇后会带着宫妃一起出宫起头拜织女,然后亲自主持都城姑娘们的女红选拔,选出巧女,巧女代表心灵手巧,这对于未婚姑娘来说,是能被世家大族挑中求娶的最直接的方式,毕竟心灵手巧的媳妇谁家不要, 都城此刻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的,各种花灯挂满整条大街,各种颜色各种类型的花灯皆有,街上挂的,河里飘的,各种光亮点缀得格外繁华,这天出现的姑娘格外的多,几个好姐妹之间相伴而行,纷纷赶往都城最大的擂台, 叶佳乐想单独出行,可被柳媛硬拉着先去拜织女,没办法,她是丞相千金,皇后都亲自拜织女了,她也得跟着一起去,唯有拜完了织女才能自个去玩,叶佳乐今夜穿了一身暮山紫蝶戏水仙裙衫,梳了个百合髻,两边各别了对淡紫色的铃兰花步摇, 叶佳乐的动作轻柔,步摇戴在她头上丝毫不晃,稳稳的跟着众人行跪拜礼,上香朝拜一气呵成,拜完了织女,皇后一声招呼,另一边的选拔便开始了,到了自由时间,叶佳乐便去寻了夏侯轻雪, 顾言年年都会参加巧女选拔,她没什么兴趣,所以跟着夏侯轻雪一起去玩了, “哎,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都城的乞巧节,往年舅舅老是泡在大理寺,也不许我出来,今年倒是托了郡主的福,嘻嘻~”夏侯轻雪依旧是一身鹅黄色,只是这次选了一款烟云蝴蝶裙,不过因为一直是亘古不变的发髻被雀灵看到后,强行被梳了个飞天髻, 依照夏侯轻雪的性子,还有她本身的长相,雀灵没有选步摇,而是选了个淡雅的发冠,飞天髻也不太适合步摇,这让夏侯轻雪本身的气质直接从活泼俏丽变成了端庄大气,简直跟换了个人一般,就连柳媛都不得不夸一下姑娘长得标志, 雀灵的眼光也是毒辣,惯会挑适合姑娘本身气质的。 “我也是第一次出来过七夕呢,那今夜咱们就干脆玩个痛快,把没玩过的都玩一遍!”叶佳乐听到夏侯轻雪的话,立刻就鼓足了劲,带着她开始从街边小摊逛了起来。 第100章 嫁衣 “七夕佳节,你跑到相府来作甚?”叶佳琪听到景伯说君墨离来寻他,还有些讶异,不过想来也是,如若自己没有随太子南下的那五年,往年节日他们都会找个地方好好畅饮一番,毕竟某人都二十多了,还是孤家寡人! 他就大发慈悲的陪陪君墨离罢。 景伯看到自家五公子一副赐恩于人的模样,内心直叹气,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媳妇也不娶,还同人家傲气起来了,比五少爷小的七少爷如今都俩娃了! 君墨离从宫里回府已经是晚霞,梳洗过才知长公主早早的随人去拜织女了,闲来无事便想起了许久未同叶佳琪好好的聊一聊了,这便来寻,这小子还是如儿时那般, “今夜从父王院子里找来两坛梅花酒,如此佳节,自当该好好畅饮。”君墨离看了一眼身后的君骁手中拎的两坛酒。 “......”君骁汗颜,这可是王爷珍藏多年的酒,若是让王爷知道世子把他的酒全部都霍霍完了,不知会如何跳脚! 遥想世子十一岁那年,因为偷了王爷的酒出去同叶五公子一起喝,结果俩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被王爷发现后,气得将俩人提到院子背书,背不好就扎马步,再背不出就在扎马步的基础上慢慢在头上叠书, 俩个小公子喝了酒哪还记得住,没一会便顶着十几本书,幸亏长公主及时到场,把王爷骂了一遍,心疼的带着俩孩子回去了,自那以后,王爷就把酒全部藏起来,自以为藏得深,结果都被世子发现了! 叶佳琪一想起儿时的囧事,便乐得笑开怀,“郡王珍藏的酒,连我爹都想尝上一口,想来今日我是有口福了。” 他正带着君墨离往院子而去,刚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君墨离,“算了,去小妹院子里喝吧,她那好点心最多,还有上好的琉璃盏,配你这好酒再好不过了。”当即直接转道去了叶佳乐的院子。 叶佳乐房间的隔壁有个储物屋,她从小到大没少得到赏赐,叶丞相干脆就将她隔壁的房间直接改造成了个储物房,每日都有人去打扫,好存放赏赐的物件,问了叶佳乐院里的嬷嬷,才知这琉璃盏被叶佳乐存在储物房, 君墨离还是第一次来叶佳乐的院子,院子很大,进了院门便种满鲜花绿植,都养得格外鲜艳,左边建了个凉亭,凉亭旁还有一棵木绣球树,生的极好,似乎比旁的花草养得还好,察觉到君墨离的目光,叶佳琪寻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是笑了笑, “这树是小九与太子儿时一同种的,只是这树开花,他们却也没能修成缘分!”叶佳琪简单的惋惜了一声,便往储物房走去, 徒留君墨离原地愣神,还是在君骁的提醒下才回神,跟上了叶佳琪的步伐,丫鬟给他们点了储物房里的烛火,原本漆黑的储物房立刻便明亮了起来,一入眼的便是整整齐齐挂在正中间的那件大红色嫁衣, 嫁衣就像是刚做好的,鲜艳欲滴的红色在烛火的照亮下变得更加炙热,嫁衣的每一个针线都绣得整整齐齐,一看绣娘是用了心绣的,图纹是龙凤呈祥,无论是刺绣还是针线,每一处针脚都恰到好处,可想而知,她对这件嫁衣有多重视, 即使是存放在储物房中,依然整理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叶佳琪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到了叶佳乐存起来的琉璃盏,回头看到君墨离呆呆的看着那件嫁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语气也变得低沉了些,“这嫁衣的一针一线都是小九自己完成的,用了五年时间,不许任何人动,” “太子回来的时候,小九就兴奋的拉着我来看她做好的这件嫁衣,她那时眼中满是希翼,好像已经穿上了这嫁衣嫁给心爱之人了般,可惜,这嫁衣还没穿,便结束了!” 语罢,他便开始环顾四周,嘴里喃喃着说些什么,可君墨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陷入了自我的世界中,他似乎透过这件嫁衣看到了她穿上这件嫁衣时,那满脸的幸福笑意,凤冠霞帔、鲜艳的嫁衣在她身上显得那般火热, 少女恬静温婉的笑颜,和即将嫁给心爱之人时眼里溢出的幸福感。 可是,他又看到了她穿着嫁衣独自落寞的坐在角落里,独自抽泣,那孤独落寞让他心中一疼,思绪便回到了现实,叶佳琪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不过见他回神便笑着转身,“该走了,我都忍不住想要好好的品一品这美酒了。” “柳娘,快把小九的点心拿到院来。” “是~” 君墨离出了储物房,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嫁衣,丫鬟将烛火吹灭,嫁衣也随之暗淡,门再一关便只剩黑暗了,美酒在此刻都显得不过如此, 上好的琉璃盏被倒入美酒,飘出来的淡淡酒香让人心情一下愉悦起来,叶佳琪忍不住的小酌一杯,然后开怀大笑起来,“果真是好酒,如此佳节,真该有美人相伴...” 忽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倩影,她逆着光,鹅黄色的衣裙随着风拂起,犹如仙子落入凡间,微微回头灿烂一笑,让人不禁红了脸,那女子生的好看,笑容更是灿如繁星, 叶佳琪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愣住了,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君墨离,见他思绪不在才像是心虚的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时又觉得不可思议,罪过! 当真是罪过! 君墨离此刻无心美酒,脑海里唯有叶佳乐的身影,本以为借着美酒的名义能到相府光明正大的见她一面,结果人没见着,倒是看到不少关于她和南宫瑾的那些往事,真是气人! 君骁在旁边给他们斟酒,当看到君墨离浑身散发的幽怨阴霾之色时,只觉得心里压力有点大,方才还好好的,结果现在装都不装一下了! 这时,漆黑寂静的夜空突然一阵‘咻咻咻’声响响起,五花十色的烟花立刻在高空上炸裂开来,炸开来的星火立刻就像绽放的鲜花,美得让人纷纷抬头侧目,众人看着格外欢喜... 第101章 训斥 这时,漆黑寂静的夜空突然一阵‘咻咻咻’声响响起,五花十色的烟花立刻在高空上炸裂开来,炸开来的星火立刻向四周展开,小星火很快又二次炸开,将漆黑的夜彻底点亮,犹如鲜艳绽放开来的鲜花,美得让人纷纷抬头侧目,众人看着格外欢喜, 君墨离默默放下美酒,缓缓站起身来,“往年佳节都不曾出去逛逛,择日不如撞日,一道?” “世子盛情邀请,在下岂能拒绝!” 主要是俩大男人在院子里喝酒,心里还怀有心思,哪能如往年那般高高兴兴地喝酒,还不如一道出去找到那道‘心事’! 叶佳乐拿起一个面具在脸上换来换去的,不同的样子引得雀灵和夏侯轻雪纷纷咯咯笑得欢脱,叶佳乐一排扫过去,拿起一块狐狸面具反复看了看,随即便让雀灵付钱, 刚高兴的拿着面具走了两步才像是反应过来,怎么这面具那么像君狐狸! 算了,买都买了,这会反悔好像不太好! 夏侯轻雪依旧是不同寻常的买了个猪脸面具,戴在脸上到处跑,忽然一个转身,直接转到了一个人跟前去,俩人呆呆的对望了半响,夏侯轻雪立刻弹开,“...和尚?” 额,自打她接了皇君密函便赶去邺城了,想想似乎许久不见一清了,这会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赶忙将面具往身后藏了起来,摸摸鼻子看他,“你怎的一个人在此?世子呢?” 一清依旧是那般呆板的小模样,此刻还有些灰头土脸的,挠一挠光秃秃的小脑瓜,“小僧前些日子去了东林找师父找的草药,方才回来,也不知世子此刻在哪。” “你自己去东林,不怕毒蛇猛兽把你给...”夏侯轻雪眯眯眼,笑嘻嘻的给他做了个凶猛的动作,“一口吞了。” “...不怕!”一清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一想想这几日啥事没有,还是摇了摇头。 夏侯轻雪双手抱胸,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真是勤恳!” “小僧还要赶去郡王府,便不打扰郡主和姑娘玩乐了!”一清不知道她嘀咕了句什么,想着今日美好佳节,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有些违和,便双手合十同她们告了别。 夏侯轻雪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离去,直到他消失在人海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郡主,你若是喜欢一个人,该当如何?” “当然是将他牢牢套住,收入囊中,不答应先打断了腿再说!”这时,身边突然跳出另一道声音,从夏侯轻雪身后抱住她,笑嘻嘻的。 把夏侯轻雪和叶佳乐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是北漠公主音序,她还是平日的装束,面上依旧开朗,她身后还跟着盛瑞,他们竟然还没回去! 难不成还要留下等着太子大婚不成? 夏侯轻雪看到来人是音序后,立刻就拉下脸来,将她的手从肩上拿开,移到叶佳乐身边去,脸上带着疏离的,叶佳乐似乎也是发现了这点,只是看了她一眼后,便看向对面俩人,给他们各自行了礼。 “你还生我气呢?”音序看到夏侯轻雪对自己疏远了,原本开心的笑容在脸上拉了下来,似乎还带有一丝懊恼,“我知道我干了一出蠢事,但你不要不理我嘛,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我们明日便要离开南靖回北漠了,我已经同云薇道过歉了,她也原谅我了,你不要不理我嘛,好不好!”音序话里行间带着一丝丝祈求,堂堂一国公主,竟对他国的一个姑娘如此低声下气,任谁见了都不可思议。 夏侯轻雪睨了她一眼,面上有所动容,“公主言重了。” “...我日后不会再任性妄为了,我发誓!”音序见她似乎还是不打算原谅自己的样子,立刻郑重的向她表示,然后紧张的等着夏侯轻雪的下话。 “咳咳,明日几时出发?我看看能不能去送一送~”夏侯轻雪看她诚恳的样子,有什么气也只能消了,毕竟她都说云薇已经原谅她了,这小公主也变得敬重她人了,她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啊,你原谅我了!嘿嘿~”音序高兴的想要上去抱她,被盛瑞揪住后领子给扯了回去,音序可怜巴巴的回头,“王兄~”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该回去了。”盛瑞只是阴沉着脸垂眸看她,一点都不纵容她,揪着音序的领子便转身拎着她离开。 音序没辙,只能哭戚戚的伸手想要牵夏侯轻雪,“呜呜,明日你可要来啊!下次见面不知要到何时了!” “......” 堂堂北漠公主,当街鬼哭狼嚎的,任谁看了都要摇头叹息。 叶佳乐赶忙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侯轻雪一听到这个,立刻就来了气,“郡主你不知道,你与世子去邺城那日,云薇在城外遭遇匪徒,被盛瑞王子所救,结果那背后指使之人竟然是音序,我还是偷听他们谈话知道的呢!” 云薇出事那日,夏侯轻雪哭戚戚的送走叶佳乐,实在闲的无聊,又看舅舅一副要安排她事干的样子,一溜烟就跑了,扬言,“舅舅,北漠公主还有事等着我,我先走了~” 刚到驿站,经过那里管事的提点,她便去了音序的房间,刚到她房间门口,就听见盛瑞气呼呼的拽着音序扔到地上,声音可想而知的暴怒,“你好大的胆子,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妄想毁坏人姑娘的清誉,” “堂堂北漠王族,竟干此等下三滥的手段,你可知在南靖,一旦姑娘失去清誉唯有一死了之,为了一个男人你不惜毁坏她的性命。” “呵,什么时候王兄也会在乎人命了!”音序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是还是有些嘴硬的,“她不过是南靖女子,王兄什么时候这般在意南靖女子的声誉。” “她是南靖三大家族的嫡女,如若她出了事,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南靖都城,还妄想与罗家男儿成双成对吗。”盛瑞听到她的话,心里的气更加火大,“无论你看上了南靖谁家的男儿,此刻正是关键时刻,你若再敢惹出事,毁了此行目的,回去看父王能不能容得下你。” 第102章 公主好自为之 “明明是云薇她自己插足进来的,我不过、我不过找了人给她点苦头而已,她如今不是也没事吗,你现在还因为一个外人就如此对我,”音序眼下也是来了脾气了,身为公主,要什么有什么,哪会顾得了什么, “从小你就告诉我,想要什么便放手去做,何必在意用了什么手段,如今,我不过就是给她点教训,只要她肯放弃,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音序气愤上头,“现在你又说我用下三滥的手段,这样会毁了她的清誉,分明是她自己无能。” “你可知道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云薇就遭人轻薄,而不是仅仅伤了手这般简单了,”盛瑞见她依旧不知悔改,“你做事可想过后果?” “云薇若是没了清白,唯有一死,你大概不知道,前些日子,云府刚痛失一个云柔,如若云薇因此自尽,你觉得云府不会查到你头上,” “如果云府查到你这,北漠公主将手伸到南靖,残害大家族的人,你以为北漠能保得住你,” “你以为云薇出事,罗云霄能给你好脸色,能跟你谈笑风生,不将你大卸八块都算轻的!” 盛瑞憋着一口怒气,压低着声音训斥着她,虽说南靖一向秉承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辞,可不难看出云薇和罗云霄之间是两情相悦,她怕罗云霄会误会,所以迫不及待的同自己保持距离,急不可待的跟自己撇清关系, 这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脏疼! ‘嘭~’ 俩人正各自陷入消沉时,房门被一下子踹开,夏侯轻雪逆着光,目光阴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俩人,音序在看到夏侯轻雪的那一刻愣住了,“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以为你是懂事理、明分寸之人,所以在看到你知道罗小将军有婚约后跑开,担心你出事,所以想去安慰你、陪着你的,却没想到你背地里竟然找人试图轻薄她,想要伤害她,”夏侯轻雪阴沉着半张脸,身上腾起火气, “你可知,云薇的亲姐姐,云大姐姐是怎么死的,她也是被人轻薄了、折磨致死的,你竟然想让云薇也步进云大姐姐的后尘!” 夏侯轻雪一想到当初看到云薇时,她那苍白的小脸和瘦弱的身体,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了,在即将好好团聚的亲姐姐就这么没了时的痛苦中挣扎,是有多么心痛,好不容易,生活有了回暖,又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她心里又该如何接受! “我...我不知道!”音序在看到夏侯轻雪开始泛红的眼眶时,身子一怔,听完夏侯轻雪咬牙道出的话,心里更是犹如有块重石重重的压在她心里,让她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是我看错了人!”夏侯轻雪怎么着都不能将他们怎么样,她又没有什么证据,光凭偷听是不足以让人信服的,她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们是南靖的贵客,两国之间谈和,若是因为自己搅了和气,当是得不偿失,“公主好自为之吧!” 说完,无论音序怎么挽留,夏侯轻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来盛瑞随便找了个借口将音序看管起来,不许她踏出驿站半步,之后她就收到了皇君的密函,匆匆离京,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 叶佳乐听完眉头一皱,“原来如此!”默了默,“那云薇?” “我当时去看了,云小姐伤了手,罗小将军送云小姐回去的,还包扎上过药了,只是那会吃饭还得靠人喂着,手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夏侯轻雪一想到自己到云府时,云薇双手包扎得鼓鼓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叶佳乐倒是忘了,自己和君墨离那会知道邺城的事,匆匆就离开了,那会云薇和罗云霄尚且还有所隔阂呢,夏侯轻雪晃晃脑,“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俩人互道情愫,之后早便羡煞旁人了,估计很快便要成婚了!” 叶佳乐也只是笑了笑,这样也好,罗云霄是个武将,哪能明白姑娘家的心思,云薇又不挑明,如若那般僵着,估计更会让人趁虚而入! “哎,那是世子吗?”夏侯轻雪笑嘻嘻的转过头,当看到街道上的人时,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因为方才要同叶佳乐将云薇的事情,俩人干脆到阁楼来点了壶茶,慢慢喝慢慢讲,她们所处阁楼正巧能看到底下街道的人来人往, “今日是女子居多,男子此刻出来便更受欢迎了呢!” 叶佳乐寻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只见君墨离一身紫衣华服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并肩走着的是她的五哥哥叶佳琪,俩人皆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又无妻妾家事,自然是引得众多女子纷纷侧目,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般,君墨离下意识的抬头,一眼便看到了阁楼上的叶佳乐,这时,原本消停的夜空再一次蹦出烟火,在激动人心的炸裂和轰鸣声中,整个都城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染红, 一团团盛大的烟花炸裂后又附带小烟火炸裂,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最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划过陨灭, 烟花刺耳的炸裂声,夹杂着百姓的欢呼声,叶佳乐从烟火中移开目光,再低头看向君墨离时,他亦也在看她! 只是,叶佳乐不知道的是,这漂亮盛大的烟花,君墨离都不曾看过一眼,他的眼里只有她,烟花再美都不及他眼中的人儿,四周噪杂的烟花声、百姓雀跃欢呼的声音,此刻都被他摒弃掉,安静的就好似世界只有他们俩人, 可是,她心中却不是这般想的! “哎,小九原来在这,总算寻到这小丫头了,走,上去看看。”叶佳琪从烟花中抽开目光,回头看到叶佳乐身边的人,正笑得开怀的观赏着烟花,当即便提议一起上去看看。 君墨离亦没有拒绝,俩人刚进了茶楼,二楼便发生了动乱,几个人迅速脱去外袍,在众人一时分心的情况下,提着刀便快速的往叶佳乐她们的方向而去,在即将到叶佳乐准备劫人时,回过神来的夏侯轻雪眼尖发现,立刻就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扔了过去, 第103章 荷包 君墨离亦没有拒绝,俩人刚进了茶楼,二楼便发生了动乱,几个人迅速脱去外袍,在众人一时分心的情况下,提着刀便快速的往叶佳乐她们的方向而去,在即将到叶佳乐准备劫人时,回过神来的夏侯轻雪眼尖发现,立刻就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扔了过去, 那人一时不查,直接被扔了个正着,这便动静一大,立刻将茶楼的人都惊醒,当看到几个提刀的人时,吓得立刻仓皇逃窜,夏侯轻雪便直接同几个男人厮打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夏侯轻雪同人混打的空档被人趁机跑开,只见一个男人提着刀便冲着叶佳乐而去,叶佳乐无处可躲,只能往后退去,这时,从侧面飞来一个茶壶,直接给即将跳到半空准备挥刀砍向叶佳乐的男人一记重击,摔落在地, 叶佳乐回头看去,只见君墨离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楼道口处,叶佳乐呆了呆,殊不知因为方才动作太重,身后的栅栏常年失修有些松动,突然身后失重,整个人向后倒去,正在她以为即将摔下楼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扶住她的腰身,才让她半倒在半空, 那人稍一用力便将自己拉到了他怀里,熟悉的药香味立刻扑鼻而来,那边夏侯轻雪已经联合叶佳琪和君骁将贼人全部擒拿,可谁知他们竟然视死如归,咬掉提前放进嘴里的毒药,当场暴毙, 君墨离冷眼看着横七竖八暴毙的男人,只让君骁带几个人收拾一下,暂时压下了这祸事,毕竟七夕佳节,皇后和宫妃都还未回宫,若是惊动了她们,都城剩不了又是一阵闹腾, “他们是谁?为何要杀你们?”叶佳琪看着被处理掉的人,回头看向夏侯轻雪, 夏侯轻雪哪里知道,只能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倒是君墨离淡定的开口,“邺城清风寨不是跑了一个吗,被人伤了感情,寻仇来了。” “盛楚?”叶佳乐下意识的道出这个名字,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她,当属君墨离眼神更甚, “哼,倒是记得清楚。” “......”叶佳乐哑言。 离开了茶楼,几人并肩闲逛,各怀心思的慢悠悠走着,倒是夏侯轻雪是个没心思的,看到什么都要一惊一乍的跑开,叶佳琪不经意间竟随着她的步伐跟着去, 徒留叶佳乐和君墨离,雀灵和君骁看着主子俩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的距离,默默的相视一眼,他们这是啥情况? 叶佳乐紧张的抠着手中的狐狸面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同他说什么好,一想到方才他出手救自己的事情,似乎还没道谢,便借着这事小心翼翼的开口,“方才,谢谢你救我!” “嗯。”君墨离自鼻腔哼出一个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叶佳乐无言,他似乎在生气?! 这人怎么三天两头就生气?! 夏侯轻雪跑开后一时没顾得上叶佳乐,不过知道叶佳乐有君墨离保护,她便也没有多担心了,看到河岸边上有人在放荷灯,默默的看着飘远的荷灯, 身边忽然冒出一男一女,女孩羞涩的将一个深蓝色的绣花荷包送给少年,少年欢欢喜喜的手下,扬言明日便上门提亲,女孩便更加羞涩的捶了他一下,羞怯的跑开了。 夏侯轻雪满脸尴尬的看着这打情骂俏的小场景,摸了摸自己藏在袖中的荷包,她针线不好,绣出来的荷包针脚歪七扭八的,煞是难看,失落的叹了一口气,“真该好好学这女红,也不至于这般拿不出手!” “姑娘也有想送荷包之人?”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叶佳琪的询问声,吓得夏侯轻雪一个机灵,荷包从袖子里掉了出来,荷包跟个球似的滚到了叶佳琪脚下,他稍一弯身捡起, 荷包是她一贯爱的鹅黄色面料,上面绣着两只鸡,荷包的针线有长有短,反正歪七扭八的,叶佳琪有些若有所思,递还给她,“姑娘想送谁?” 夏侯轻雪尴尬的将荷包收了起来,“我、我就图个闲,随便绣着玩的,不送谁!” “荷包绣鸳鸯,自己留着倒是稀奇。”叶佳琪表情淡淡的,很快便挂上一丝笑意。 “额...”夏侯轻雪更加尴尬的笑了笑,“你知道是鸳鸯?” “嗯,姑娘的心思,佳琪又怎会不懂,只是不知能让姑娘为其执起针线的人,是何方人也!”能让一个喜欢舞刀弄枪,不喜针线的女子为她执针线绣荷包,应当是她十分欢喜之人罢! “五公子不必一直叫我姑娘,叫我轻雪便可,”夏侯轻雪听他口中的姑娘姑娘,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至于这荷包,我真就图一时兴起!” 叶佳琪见她执意持如此说法,也不再多问,“那轻雪也换我佳琪便可,五公子,着实有些生疏!” “哼哼,毕竟咱两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好友了,那我便不客气了,佳琪兄!”夏侯轻雪倒是乐呵呵的接受了,当即抱拳敬了他一礼,叶佳琪只是笑笑着回礼。 这时,原本打算搭个伙闲逛的俩人,却被人打破了氛围,南宫瑾身边的侍卫来寻叶佳琪,说是太子有事找他商讨,叶佳琪本想拒绝的,可夏侯轻雪倒是提前开口,“佳琪兄若是有事便去吧,我去找郡主玩,今夜本就说好要一起的!” “...”叶佳琪刚想开口说什么,可夏侯轻雪只是冲他行礼,便立马跑开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奈,只能跟着侍卫一起离开了。 夏侯轻雪在去寻叶佳乐的路上跳跃飞快,忽然在上桥时又折了回去,探头看到桥下的河边台阶蹲着一个小和尚,“小和尚?” 一清愣愣的回头,当看到是夏侯轻雪时,便站了起来,河道上的荷灯随着水浪缓缓漂泊,又因为波澜找得水面波光粼粼,折射到一清的侧脸上,一清双手合十朝着夏侯轻雪行了一礼,夏侯轻雪觉得这是虚的,到了他面前,探头去看河边,“你在此作甚?” 第104章 赏星共饮 “哦,捡到只小乌龟,小僧正准备放生。”一清将小乌龟从包里掏了出来,一只乌黑的小乌龟正慢慢探出一个脑袋,夏侯轻雪笑了笑,调戏了一下小乌龟,它便立刻将脑袋缩会壳里, 一清这便重新蹲下,将小乌龟放在浅水台阶上,等着它慢慢探出脑袋和四肢,夏侯轻雪也跟着蹲下,安安静静的同他一起等,慢慢的,小乌龟便探出了四肢和脑袋,在确定了四周环境后,便展开四肢游了起来, 看着小乌龟慢慢飘远,夏侯轻雪偷偷的看了一清一眼,“...你、能陪我放荷灯吗?” “啊?”一清愣神的回头看她,在夏侯轻雪希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夏侯轻雪高兴的买来了两朵荷灯,提笔在荷灯上题字,还不许他看,写完后点上烛火,小字在烛火的照射下暴露无遗, 与君语与君同与君长相守 “...”夏侯轻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写的这些话全部被烛火给暴露了,偷偷看了一清,他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你可不许说出去!” 这么肉麻的话! “想不到平日里不拘小节的姑娘,也会有如此心思,能与心上人长相厮守共白头,是常理,姑娘不必羞涩,”一清听到她的话,立刻就浅笑了起来,看着飘远的荷灯,“这荷灯走得好,姑娘会得偿所愿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此话当真?”夏侯轻雪一听,立刻就兴奋了起来,眼里满是星星,看得人都不忍心欺骗她,一清笑着转头看向那荷灯,却见那荷灯在正中间时,烛火被突如其来的水波翻了一下, “...自、然!” “......”夏侯轻雪面色凝重,抿了抿唇。 “人生在世不称意,当要努力方可求得心愿,姑娘不必在意这小小意外!”一清急忙安慰,早知道就不说了,这荷灯当真是、波折满满! “承你吉言!”夏侯轻雪一时之间也打不起劲来,犹豫再三,便才袖子里掏出了那个荷包,送到一清面前,“做坏了,扔了怪心疼,你、大发慈悲,收了吧!” 一清下意识的接过,他是出家人,并不知道其中蕴意,只当夏侯轻雪是觉得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却绣得不好看,扔了又不适合,留着又膈应,便收下了,“多谢姑娘,小僧正差一个荷包存药草呢。” “...哼。”夏侯轻雪原本见他收了,还开开心心的松了一口气,结果他说要存药草,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谁知一清又反复看了一眼荷包上的图案,发出疑问, “这是什么鸡啊?” “你这个呆子,哼!”夏侯轻雪一听这话,更是气得哼了一声,转身气呼呼的走开了,徒留一清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好的,姑娘怎么生气了? 叶佳乐还纳闷君墨离到底在生什么气时,身边的人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身后的街道有杂技正巧通过,叶佳乐尴尬的低了低头,“谢谢!” “在想日后的郎君不成?路都不看了!”君墨离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叶佳乐无语,果然在生气,而且生的还是自己的气! 她寻思着自己似乎也没招惹他吧! 这时,夏侯轻雪气呼呼的从前面走来,嘟着嘴鼓起腮帮子,叶佳乐不解的看着她,询问道,“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一个呆子,不解风情、不知情趣的呆子。”夏侯轻雪只要一想到一清问自己那个荷包上绣的是什么鸡就来气,她好不容易提起针线,绣的第一个荷包,叶五公子都看出来是鸳鸯,他居然问是什么鸡,“啊...这个混蛋,本姑娘再也不要看到他,哼~” 这得多大怨气啊! 叶佳乐识趣的选择沉默,还是待日后再问问她吧!现在着实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夏侯轻雪也没了兴致再逛了,见叶佳乐有君墨离陪着,便直接道了别便气呼呼的回去了,叶佳乐看着独自跳脚的夏侯轻雪,也不知夏侯轻雪喜欢的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既然能惹得这般好脾气的姑娘生这么大的气! “小姐小姐,奴婢买到了您最爱吃的蜜糕。”雀灵这会倒是急急忙忙的捧着一包糕点跑到了她面前,笑得十分兴奋,“今日奴婢特意让安之留一份呢。” “小雀灵最好了,”叶佳乐看到她怀里那打包得很漂亮的包裹,登时两眼放光,“啊,对了,雀灵,你帮我买一份桃花糕,让人送到傅大人府上给轻雪。” “奴婢这就去。”雀灵惯爱去买糕点了,听到叶佳乐的话,立刻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夏侯轻雪都回去了,叶佳乐一时间也不知道上哪闲逛,君墨离似乎看出了她的烦恼,便直接提议,“方才与你五哥到你院子品酒,上好的酒还没喝几口呢!” 闻言,叶佳乐回头看他,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俩人便高高兴兴地去丞相府了。 上好的梅花酒就那般搁置在叶佳乐院子的凉亭内,桌上还摆满了各种小点心,上好的琉璃盏也整齐的摆放在一边,君墨离为俩人各自斟上一杯酒, “这酒便是连你父亲叶丞都不曾喝过,时常惦记着呢。” 叶佳乐拿起琉璃盏放到鼻息间轻轻一闻,淡淡的酒香夹杂着梅花的香味,让人一下子心情舒爽,再小抿一口,酒香立刻溢满整个口腔,一时令人回味无穷,让人止不住的舔舔回味一下, “果然是好酒,难怪爹爹总是夸郡王府的酒香是最好的!” 君墨离只是笑笑着再给她斟了一杯,“酒虽好,却不可贪杯。” 叶佳乐才不管呢,方才小口浅尝,这下一口饮尽,然后美滋滋的扬起笑容,君墨离自己都没喝上几口,她便一连喝了三杯,这酒的酒劲大,照她这般喝法,到了明日指不定头疼! “人间梦隔西风,算天上、年华一瞬!”叶佳乐执着琉璃盏,抬头看着满天繁星,漆黑的夜空中,有两颗最亮的星星最为惹眼,“你说...” “七夕是牛郎织女相见的日子,喜鹊都为他们搭桥相聚,人间为何不能?” 第105章 你只能喜欢我 君墨离愣住了,回头看她,少女满怀心事的看着夜空发呆,原本的笑容消退,只剩下伤感,她还在想南宫瑾? 君墨离闷闷的将手中的酒喝掉, 俩人就这样默默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夜风徐来,修竹婆娑起舞,花树摇曳生姿,满庭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人心醉神迷,安静了小半会,叶佳乐的声音很是轻柔, “君墨离,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我有什么好?”叶佳乐心神凌乱,神情恍惚,她在想,她同南宫瑾从小到大都心照不宣的认为,只要他回来了,他们就能成双成对了! 可他转眼就要退婚,那么多年,他说放下便放下,她又有什么好的,能让君墨离这么众星捧月的人喜欢! 在她看来,君墨离本就尊贵不俗,父亲是屡战屡胜的战神王爷,母亲是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而他,虽然只是在大理寺任职,却备受皇君器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总是先参考他的意见, 旁人只知道,君世子因体弱在朝中领着一份不甚重要的官职,在大理寺处理大件小案,朝堂军事从不接触,可她自打进了大理寺后,他看似无关紧要,可一有什么重大事件也总是先秘密让他去处理, 他本生长得也好看,说是天上谪仙也不为过,少年年少有为、长相俊美,在都城那是多少姑娘的梦中情人,多少主母的梦中佳婿, 可他却说,他心悦自己,自己除了是当朝丞相的幺女,是皇君亲封的郡主外,什么也没有啊! “云薇家世好,长得漂亮,能力也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多少男人喜欢的姑娘,” “白家的姑娘,少有的才女,年年得了巧女的名头,都城世家争着抢着求娶她,” “还有轻雪,舅舅是大理寺卿,还是都城第一才女,还会武功,脾气也好,” “她们多好,你怎么就、偏偏喜欢我呢?!” “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人,有什么能让你喜欢的!” 君墨离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她说到这,突然嘟嚷了一句,大有想哭一场的架势,半响,他才轻声回她,“人各有志,不是谁优秀便喜欢谁,何况,人不是一直都那般完美,” “再者,你也不差,叶佳乐一舞舞动倾城,多少人为了一睹圣乐郡主的舞姿,跋山涉水也要来南靖看上一眼,”君墨离默了默,叶佳乐的名字,从小便传得满城皆知,不是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而是她的舞姿名满天下, “他放弃了珍宝,不代表珍宝黯淡,”他眼神隐隐夹杂着淡淡的忧郁,似有落寞之色,“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拒绝我、刻意贬低自己的话罢了!” 遥想起前几日,她宁愿放弃在大理寺查案的机会也不许自己靠近半分的事,心脏便难受得紧。 “君墨离,其实我并不讨厌你,在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并不是毫无触动,”叶佳乐赶忙否认,沉吟几秒,才又继续开口,“只是,我不想带着他的痕迹接受你的喜欢,这样对你不公平!” 他就应该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君墨离浅笑,起身来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蹲下也正好同她平视,眼中尽显柔情,“嗯,知道了,”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用他生平最亲和的语气安慰道,“叶佳乐,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我愿意等,” “我会等到你接受的那一天的,只是你日后不要刻意躲着我,成吗?” 他真怕明日到了大理寺便再看不到她,即使想要见她,还得找个理由、找个借口。 叶佳乐呆呆的点了点头,“嗯。” 直到半夜,漆黑的夜空终于是下了雨,叶佳乐披着发看着外面哗啦啦下的很大的雨,水珠砸在屋檐上,地面上都弹起零星小珠,院子低洼早已被雨水填满,不知是到了夜晚还是因为酒劲,她竟有些恍惚,耳边一直是君墨离那深情撩拨的话, “我先预定,你只能喜欢我,不可再喜欢旁人。” 不知不觉竟然笑了,他可一点都不适合说情话! 七夕一过,雨天也放晴了,北漠使臣也在清晨默默离去,都城很快便进入下个忙碌的日子,那便是太子即将大婚,大街小巷都装上红菱绣球,喜糖皆是家喻户晓都有, 这几日,叶锦铭带着小儿子叶佳南总是鬼鬼祟祟的出没在小角落旮旯处悄悄观察,叶佳乐早早出门去大理寺,直到傍晚才回家,这俩人一开始还在府门口并肩坐着等着姑娘回家,后来干脆跟着到大理寺门口蹲着去了, 守门的侍卫一开始还觉得他们实在可疑,差点就将他们抓起来,闹了不少乌龙,后来知道是丞相大人,便默契的选择无视,反正对他们威胁不大。 “六皇子最近频繁与清风寨的人联络,在城西已经聚了不少兵马,似乎有起兵逼宫的苗头,”君墨离和叶佳琪双双坐在大理寺内商谈着,“邺城清风寨被剿一事并无人声张,六皇子想必也是不知道这件事,如今同他联络的是我们的人。” 君墨离的隐卫都是郡王亲自挑选训练的,各种技能的都有,所以自然有人一直仿照顾武的笔迹同六皇子一直保持着联系,最近六皇子频繁传信,皆是让顾武带着清风寨的人瞧瞧进城,待他发起信号便易居杀进皇宫准备逼宫, “六皇子?”叶佳乐有些诧异,“六皇子素来厚实,怎会起兵谋反呢?”六皇子自幼丧母,一直养在珍妃膝下,珍妃又是太后的侄女,所以太后自然会扶持六皇子,可是,如今太后大势已去,六皇子即使再如何都不可能起兵, 君墨离将传来的信封一一摆上,还有一块兵符,是徐家的兵符,叶佳琪惊愕的将兵符拿起,“徐家的兵符?徐家已经倒了,哪还有兵?” “徐家是太后的势力,一直悄悄在城西养兵,徐忠虽然被革职,但他却没有还乡,而是半路偷偷拐了弯去城西,只待太后的命令,这兵符便一直被六皇子拿着。”君墨离解开叶佳琪的疑惑,不过,他眼下最担心的并非这场逼宫,而是一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的那个人。 第106章 六皇子造反? “太子大婚那天,便是六皇子起兵逼宫之日,那日满朝文武都会进宫参宴,皇宫是不许带一兵一卒的,所以那时是起兵逼宫最佳之日,”默了默,君墨离继续,“皇君已令罗大将军届时按兵不动,待六皇子带领人进了皇宫后,父王会带兵围剿城西的徐家军。” “......”叶佳琪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现在才参与进来! “太子可知情?” 君墨离敛眉,点点头,“他计算得好,他筹备的大婚,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他知道太后会按奈不住,六皇子也不会允许太子迎娶太后的外甥女,在六皇子看来,扶持太子比扶持他要更稳,何况,他并非珍妃所生,太后又怎会为了他,放弃更好的人选。” 叶佳琪沉默,是啊,南下那几年,他又怎会看不出太子的变化呢,从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变成沉稳难测的太子,他是被选中的人,所以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情,来膨胀某些人的野心,亦会利用旁人的野心来达成事物发展。 “太子从决定另娶宁晚妤的时候,便已经下了这一局,他唯一不想算计的,便是叶佳乐!”君墨离若有所思的将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脑海里闪出那日南宫瑾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生来不适合皇宫,这些阴谋算计会让她厌恶,她不想困在皇宫一辈子,我本想与她游览山河、做一世璧人,如今、是要食言了!” “宁晚妤知道他的计谋,所以她甘愿用自己的婚姻来帮助太子完成大业,可是他明知道小九同样愿意,却宁愿让她伤心,也不愿算计小九的婚姻,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气!”叶佳琪无奈的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如此,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夏侯轻雪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叶佳乐,君墨离不许她们参与,但是实在耐不住好奇便拐了郡主一起来‘旁听’,谁知竟无故发现了这事,郡主好不容易才忘记了那伤心事! 相比起夏侯轻雪的担忧,叶佳乐只是平静的蹲在一旁,若是换了以前,她估计现在就跑进宫了,可现在,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十日后,太子与太子妃的大婚如期举行,满朝文武早早正装出席,带着家眷早早的进了宫,高高兴兴地逢人便欢喜谈论起这对佳人如何的般配,唯有叶丞黑着脸坐在一边,就像与那些人形成了两个世界,叶丞此刻在心里不断咒骂着, 若不是太子,他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叶佳乐在前三日向傅严告了几天假,傅严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思,便允了,叶佳乐呆呆的看着储物房里挂的整整齐齐的红嫁衣,心里平静如水,以前,她总是心花怒放的抱着嫁衣,如今,竟觉得这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衣服罢了! “雀灵,把这衣服拆了包起来。”叶佳乐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便回房间梳洗了,今日太子大婚,官臣家眷都是要敬拜太子妃的,她若是不出席,不像样,雀灵也是默默的应了,看着这红色嫁衣有些惋惜,但还是照做了。 太子大婚与臣子成婚不同,文武百官已经整齐的站在了殿外,南宫瑾今日穿着大喜礼服,红色本该热情洋溢,此刻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清雅,他本人也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大殿上,静静等待着太子妃到来,另外一边的太子妃有轿辇和繁杂的礼节,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直到烈阳高照,太子妃的队伍才正式进入殿门,太子妃宁晚妤被人扶着出了轿辇,来到众人面前跪下,李公公紧接着便念起了宣旨,待宣旨念完已经是半柱香后了, 宁晚妤缓缓起身,几步上前来到太子身边,俩人便齐齐走上阶梯,叶佳乐跟在柳媛身边微微低着头,稍一抬眸便看到了并肩而立的俩人,她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挽起,两边各自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 大红喜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落在她脚边,捧得她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她身姿虽然纤细,却不难看出一身的大气仪态,笑容浅浅,眉目见尽显亲和, 她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眉心轻描红色的花钿,这是叶佳乐第一次看到她的真面容, 如果说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那么除皇后外第二位天下女子表率也该同她这般,生的容颜姣好,言行举止也透露着大方,能够同太子一起并肩接受文武百官齐拜受礼, 俩人一起喝了酒,又依照礼官拜堂行礼后,便齐齐接受百官朝拜,叶佳乐跟着众人跪下行礼,小声的随着众人喊着, “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佳偶以天成、琴瑟永相谐~” 南宫瑾低了低头,往旁边的位置扫了一眼,当看到叶佳乐头也没抬时,手握成拳,紧紧的捏着,这时,一对御林军立刻就冲了进来,高声呐喊,“报、六皇子谋反,叛军逼宫~” 这话一出,一众百官还没全部反应过来时,大殿外立刻便冲出来一批将兵,第一批手握盾牌和长矛,当人包围了一半宫殿时,文武百官才后知后觉的恐慌了起来,“天呐,六皇子造反?” “怎么回事?六皇子怎么会突然造反呢?” 南宫衍在兵卒的让道下缓缓走了出来,一身盔甲穿在身上却显得那般娇弱,“五哥今日大婚,弟弟没什么好送的,不如便血洗同心殿,来祝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可好,不过便不祝哥哥嫂子白头偕老了,哈哈哈哈哈哈~” “六弟,你这是逼宫谋反。”南宫瑾依旧面无表情,也完全没有一丝慌张,连他身边的女子都不带怕变个脸色的。 “是,太子你、自小衣冠加身,受万民敬仰,父皇器重皇后爱护,百官扶持、如今还娶了皇祖母的外甥女,所有人都在为你称帝铺路...” 第107章 烧嫁衣 “是,可那又怎样?太子你、自小衣冠加身,受万民敬仰,父皇器重皇后爱护,百官扶持、如今还娶了皇祖母的外甥女,所有人都在为你称帝铺路,我、也该给自己谋算谋算了。” 南宫衍憨实的脸上扬起得逞的笑意,也略带一丝阴狠,止住了笑声,“今日,就让我来为南朝易主。” “朕便说,老六你不是治国的料,你偏不信。”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南宫宗元总算是站起身来,慢悠悠的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下黑压压的士兵,“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的进入皇宫,是真的谋算得好吗。” “父皇!”南宫衍一听这话,原本还满是自信狂傲一下便消退开来,“呵呵,今日是太子大婚,所有人都在此,武官更是不带一兵一卒,光靠御林军是挡不住我几万兵马的。” “朕本想让你往后做个逍遥王,潇洒的过完一生,可惜你起了不该有的贪念。”南宫宗元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几斤几两,被一个妇人挑唆便如此大逆不道,心中愁苦,挥挥手,罗大将军立刻便带着罗家军齐齐上前来,将整个同心殿里里外外包围了起来。 南宫衍此刻才发现,他的兵马全部都被包围困顿在这同心殿了,可一想到自己宫外还有一批兵,立刻便强装镇定起来,“父皇不会真觉得儿臣什么都干不了吧。” 南宫宗元无奈的摇摇头,他前半生只顾着消除太后余党,同太后暗中牵制,没空顾忌他这些儿子,太子有生母管教,皇后世代贤良,自然管得是大义,教出的太子自然是没得说,可不见得旁的儿子如何,后宫妃子只管振兴母族,哪管怎么教君臣之义, 害得儿子互相残杀,难道这皇位就那么香! “逆贼徐忠已诛,徐家兵亦全部投降,六皇子还是放弃抵抗吧。”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振地有声的男人声音传来,沉稳大气,是将士之风的稳健声音,听到这话,文武百官立刻左右交耳。 南宫衍一听,自己最后的底牌还未出场便没落了,他这么多年的打磨交涉竟如尘埃一吹便散,他立刻回过头,当看到最后站着的男人时,愣住了,“郡王?” “朕告诫你的,你权当耳旁风,没有治国的能力,便不要逞强。”南宫宗元沉着脸,“将六皇子压入大牢,择日再议,今日是太子大婚,莫要让这事耽搁了吉时!” “今日就算是拼死,我也要闯出去,给我杀。”南宫衍似乎是真的急眼了,即使到了这般田地,也不肯就此罢手,带头便同罗家军开站,一时间,同心殿下铿锵兵器交叉打斗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很快便有人找了空档冲上同心殿的台阶, “快,来人啊,护驾!” 一看到有人冲出重围,文官立刻都不淡定了,该逃窜躲避的都跑了,李大主管立刻护在南宫宗元身前,大喊护驾,可南宫宗元只是一贯的镇定站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些, 事实也如他所料,那些冲出重围的人还没跑两步,就被长弓射杀了,叶佳乐和柳媛都被叶家的男儿好好护着,混乱中,她看到了南宫瑾将宁晚妤护在身后, 南宫衍带的兵本就不多,毕竟一批将兵进皇宫是很难的,他也就带了几千人,没一会,侥幸想跟南宫衍拼死的都已经被杀,刀剑本就无眼,一阵混乱中,有人高喊,“六皇子已被乱刀砍死!” 这声音一出,众人纷纷停下,中间立刻开出一个圆,只见原本还生龙活虎扬言易主的南宫衍,身上被插数刀,在众人惊慌中倒下,南宫宗元闭眼,“朕再说最后一遍,此刻若再不放下刀剑,杀无赦!” 南宫宗元如今哪还有心情看什么大婚,该有的仪式照常举行,但是很明显君臣都满怀心事,毕竟老大都不高兴,他们哪还敢高兴,大婚直到晚上才结束,大臣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叶佳乐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父亲, 很多朝中重臣都被皇君叫到勤政殿去议事了,正在她陷入沉思时,一双手掌轻轻的搭在她头上,叶佳乐回神望去,却见君墨离浅笑着揉揉她的脑瓜子,“早点回去吧,叶丞想必要很晚才能回去!” 长公主今夜不知怎的,忽然就将柳媛拉走了,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去哪,就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君墨离见她不说话,沉着声提醒了一声,“太子在后面!” 闻言,叶佳乐方一回头便看见了南宫瑾,他今日一身喜服,神明爽俊的美如冠玉,面上却只有平淡,眸中紧紧锁在她身上,叶佳乐愣了一下,赶紧福身行礼,南宫瑾一身抬手示意她免礼, “殿下,该走了!”南宫瑾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既然郡主都发现了,不走也该走了。 南宫瑾最后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转身准备离去,叶佳乐眼中酸涩,忽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附上她的眼,眼前漆黑一片,男人低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最后一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因为他哭,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叶佳乐其实并不想哭,但是确实眼睛酸得很,当即转身将脸埋进他怀里,“君墨离,陪我去个地方吧!” “嗯?”君墨离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瓜,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很轻。 俩人出了宫,叶佳乐抱着一个包袱,俩人共骑骏马出了城,城南有一片无人居住的地方,四周凋零,却有五棵桃花树,每棵树上都系着一条红色的布条,叶佳乐在其中点了个火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火势慢慢燃烧起来,君墨离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所以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也算是无声的陪伴, 忽然,他看到她慢悠悠的打开了带来的包裹,很快,一片红色嫁衣便露了出来,紧接着,她又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将那件嫁衣摊开来,然后慢慢放进火堆里,君墨离惊愕,赶忙上去抢过,“你疯了?” 第108章 你们看我干嘛? 忽然,他看到她慢悠悠的打开了带来的包裹,很快,一片红色嫁衣便露了出来,紧接着,她又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将那件嫁衣摊开来,然后慢慢放进火堆里,君墨离惊愕,赶忙上去抢过,“你疯了?” 叶佳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从他手中拿过那件嫁衣,“其实我什么都不明白,我也想了很久,始终想不通他有什么宁愿娶她也不愿娶我!”默了默,便轻声笑了笑,“但他既然如此决绝,我又何必紧纠不放呢,” 见君墨离还不肯放手,身边的火盆静静燃烧着,火光打在他们侧脸上,“为什么不让我烧了?” “...这嫁衣的一针一线可都是你亲自绣的?”君墨离面上难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她,明明知道这嫁衣是她为他而做的,可当看到她想烧了这嫁衣时,竟有些不忍,是怕她日后后悔才阻止吗? “嗯,”叶佳乐似乎很意外他为什么会知道,但隐约也明白了,“这嫁衣、是我与他最后的牵绊了!” “就算不嫁他,也没必要烧了你亲手缝制五年的嫁衣!”君墨离手中攥着的嫁衣又紧了紧。 “总不能带着对他的期望嫁给旁人吧!”叶佳乐满脸认真,“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嫁你,你会开心我穿着这件嫁衣嫁给你吗?” 君墨离沉默,确实不开心,他恨不得扯烂这嫁衣,他怕她穿上这嫁衣时,眼里看到的人会是南宫瑾,“君墨离,”叶佳乐将他的思绪唤回,她面上很是平淡,笑了笑,“我从小学的都是宫里的规矩,这不让我做那不让我碰,我想、成为我自己,我也想任性一回,不计后果,也不会后悔,” “此次、我和他,再无可能!” “你信我!” “......”君墨离沉默,他能在她眼中看到那丝坚定无悔的决定,她这次、是真的来决断的。 君墨离终究还是松了手,叶佳乐见状,便将嫁衣一点点的放进火盆烧,看着火盆里炙热燃烧的火焰,心中无比平静,就好像在烧一件无关紧要的衣服般, 火光中、少女释然一笑,亦如那日他们退婚后的再次见面,他们都往相反的方向离去,那一刻,其实他们之间、早就悄悄的做出了决定,既然不能做相守爱人,那就祝他,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南朝二十六年,太子南宫瑾大婚之日,六皇子南宫衍举兵谋反,罗大将军受命带兵镇守皇宫,郡王带兵剿灭城西徐家兵支援皇宫,与罗将军里应外合缉拿谋逆叛乱者,六皇子拼死不从被乱刀砍死! 与六皇子勾结的官臣也在六皇子宫中找到了证物,皇君挨个发落了,流放的流放,革职的革职,倒是借此事彻底了断了太后在朝期间的牵绊,他的心头大事总算是了却了。 太后也参与其中,在外大肆招兵买马,兵器钱币、兵卒,信封赃物通通有迹可循,证物确凿,天子念其年老糊涂,从此送至宫外颐养天年,永世不得回朝,日后薨逝也不可葬入皇陵,有专门的人看守也不怕她再整什么幺蛾子, 说好听了是送去颐养天年,说难听了便是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关押,致死都别想插手朝廷,连日后的每日起居都得看人脸色,死后也只能找个地好好安葬罢了。 南宫衍毕竟是在珍妃顾贞颖膝下抚养的,他会有这般心思,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还是要被牵连的,但是顾贞颖立刻哭诉着这些年她看着六皇子有谋逆之心,却苦不敢多言,只因南宫衍威胁她,若是敢告发,便杀了她, 她毕竟只是一届后宫嫔妃,又有证人说珍妃每日待在宫中抄经拜佛,还有每天抄写的经书为证,南宫宗元自然也没有理由治她,便就此作罢。 “珍妃!”叶佳乐得知了皇君治理的一切处置后,有些若有所思的敲击着桌面,“我隐约觉得、我似乎忘记了一件什么事!”她脑海里有一种强烈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可硬生生的就是没记起到底是什么事。 看她想得那般费劲,君墨离便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想不起来便不想了,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叶佳乐无奈的接过抿了一口,君墨离才转移了话题,“不过,眼下我们该考虑的还有一件事!” “嗯?什么事?”叶佳乐不明白,自从六皇子造反的事情过后,皇君借此彻底的将前朝改心换面了,朝中很多官职都提拔了很多新人,前朝也是无人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已经连续半月各自安生了,还有什么事令他烦忧的? “你可还记得三皇子?”君墨离见她似乎真的忘记这茬,便提了一句,“当初在邺城,他明知道我们剿灭了清风寨,可他自那以后便不再出现,太子大婚那日前朝后宫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明明并非病弱,又为何一直称病不见人?” 闻言,叶佳乐似乎才想起了这茬,当初君墨离被盛楚打下河后,他们似乎就此销声匿迹了,也没有透露消息给南宫衍,就算他有意皇位,但他没理由先对付南宫衍,那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世人的印象便是这位三皇子称病居养深宫,可我们却实实在在的看到他本人,那根本不像病弱之人!”叶佳乐拧眉,其实皇宫中隐藏最深的当属这位三皇子了,若是他们说三皇子装病,似乎也没人信,更何况,三皇子一直本分安宁,他们也就只能按兵不动! 他们俩人正讨论到瓶颈,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同时缓缓转头看向原本应该活蹦乱跳的夏侯轻雪,此刻正一手撑着额头,目光哀愁的看着旁边的墙壁,俩人相视一眼,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同以前的夏侯轻雪,简直判若两人呀! 夏侯轻雪此刻还没发现她已经被旁人盯上了,依旧哀愁痛苦的发着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拉下了一张脸,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般,但是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她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回头去看,却见叶佳乐和君墨离直直的盯着她,吓得她一个哆嗦, “你、你们看我干嘛?” 第109章 来夫家? “自七夕过后,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叶佳乐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轻雪,你是不是...” “没有,不是!”叶佳乐的话都还没说完,夏侯轻雪便立刻摇头否决了,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叶佳乐和君墨离显然不信,他们俩人的目光太过炽热,夏侯轻雪偷偷吞了吞口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罢,小丫头一溜烟的就跑开了,徒留叶佳乐和君墨离大眼瞪小眼,实在太诡异了! “姑娘家是不是情窦初开了!”君墨离淡淡的感叹了一句。 “难道她在七夕那日、被人英雄救美,所以芳心暗许?”叶佳乐立刻展开脑洞绞尽脑汁的开始遐想,可当画面中,夏侯轻雪一脸娇羞的被一个陌生男人护在身后的画面,立刻就被撕开了,因为按照夏侯轻雪的能力,这个英雄可能是她! “......”叶佳乐和君墨离眨巴两下眼睛,“莫不是书生遇难,被轻雪施以援手,然后轻雪觉得这书生生得好看,以致徒生保护欲?” 回头一想,夏侯轻雪只会摇头嫌弃那书生太娇弱,因为夏侯轻雪曾说过,那些书生实在太弱,万一以后生活,她一个下手不知轻重,把人打死了,那她不就成寡妇了,所以,她未来的夫君会是个为杀四方的大英雄。 叶佳乐设想过的可能性全部否决,所以,她决定不猜了,直接问,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君墨离表示疑惑,“她不肯说呢?”就像方才,问她、她立刻就跑了,明显不想说。 叶佳乐睨了他一眼,然后昂首挺胸的表示很骄傲,“这是女孩子家的私密事,怎么可能当着你们男人的面说,”默了默,“方才肯定是有你在,所以她不好意思说!” “哦,”君墨离饶有趣味的看她,凑近了几分询问,“那小郡主可有什么悄悄话同我说?” “...跟你说的能是悄悄话。”说完,叶佳乐便跑开了,君墨离坐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就跑出去,他似乎,看到小丫头耳根子都红了! 大理寺最近闲得发慌,趁着休沐时间,长公主便在府里设宴,主要是、郡王爷君原奕班师回朝了,郡王爷常年镇守边境,也是南靖国的战神人物,是万千将士钦佩的对象, 柳媛和长公主是闺中好友,常年三天小聚的,但叶佳乐从小就没见过这位王爷,自打她记事起,战神就一直镇守边境,守护南靖百姓的安全,她听到这位王爷最多的,便是在家中总是能听到哥哥们对这位王爷的称赞,那发自内心的敬仰,让人不得不对他产生记忆。 本来王爷回来,皇君是会大半接风宴的,但谁让六皇子搞了这么个事,死了一个儿子,南宫宗元已经够难受了,干脆大手一挥,让长公主自个干去,郡王爷为人内敛,长公主也并没有大摆宴席,只是请了与她关系交好的柳媛,所以柳媛带着全家去参宴了。 其实按理说,郡王走的是将士之路,而叶锦铭是文官,文官嫌弃武官五大三粗,而武官嫌弃文官弱不禁风,怎么说俩人都不对付,何况武官文官走得近难免落人口实,遭皇家忌惮,可偏偏、谁让他们三年轻时还是好兄弟, 南宫宗元登基时,太后垂帘听政,擅自干政,郡王便在外御敌,叶锦铭便在内出谋划策,这么多年来,如此也避免了里忧外患的情况, 况且,听说郡王爷同长公主也是情投意合,同叶锦铭一样都是宠妻的主儿,媳妇俩还是好姐妹,这两家好是注定的,南宫宗元压根不怕人家造反,毕竟俩个只要媳妇好其他的就都不是事。 叶佳乐还曾在听书楼听过关于他们那辈的故事,虽然不知到底是杜撰还是真,但隐约发现还是有点猫腻的,听说当年母亲是都城第一美人,为人还温婉贤良,求娶之人都踏破门槛了, 母亲同长公主又是从小到大的好姐妹,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君借着妹妹的缘故同母亲也是有点交涉,正当所有人以为美人会嫁给皇子时,便传出美人嫁给了文官之子,也就是还没啥名气的叶锦铭, 其中发生了什么其实都是不真实的,叶佳乐小时候一听来了劲就跑去问叶锦铭,当时叶锦铭神情高傲的说了一句,“你爹当年使了美男计,才将你娘骗到手,不然就没你们几个什么事了!” 后来叶佳乐才知道,原来当年是她爹仗着自己有点文墨和好看的脸,加上没皮没脸的才将她娘拐到手,可没把南宫宗元气坏了! 叶佳乐一想到每次见到皇君,自家老爹就爱在他面前显摆自己媳妇的事就觉得好笑,她一直不明白皇君为什么每次都会气呼呼的,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马车稳稳停靠在郡王府附近,叶佳乐在下人的搀扶下出了马车,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君墨离,他一如既往的一身紫衣, 高大的身材,身长比列可以说是有一双大长腿,一身紫色苏绣锦袍穿在他身上增添了几分矜贵和傲气,他的背脊挺直,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 叶佳乐就他这样子想到了这诗句,默默感慨了一句后便连忙跟上父亲母亲,因为现在还留在都城的叶家公子仅有五公子叶佳琪和八公子叶佳南,其他的公子不是在外镇守城池便是在南下一带历练,出席的也就他们几个。 君墨离敛去平日的悠闲傲气,此刻似乎很是正经的给叶丞和柳媛各自正式的拱手弯身,很是礼貌的开口说道,“墨离见过丞相、夫人~” 叶锦铭只是假装不苟言笑的虚抬了下手,柳媛就不一样了,君墨离是自家好姐妹的独子,长得又俊,她甚是喜欢,见他行礼赶忙让他不必多礼,“世子不必如此见外,我们两家也算亲和,今日便当是一场家宴了!” “娘,您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妹妹来夫家呢!”叶佳南这时候突然提了一嘴,本是带了一丝玩笑的,但被叶锦铭一记警告的眼神给瘪了回去。 第110章 郡王 叶锦铭是真心想将这每个眼力劲的臭小子揍一遍,什么叫妹妹来夫家,他们可没结亲的意思,自家闺女好不容易没了那婚事,怎么这臭小子偏开这玩笑,他可舍不得闺女早早嫁人。 柳媛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看着君墨离更是丝毫不掩喜爱之色,“咱不兴理他们,进去吧。” 君墨离很礼貌的笑着侧身请他们进去,然后饶有趣味的看了叶佳乐一眼,啧、倒挺像是来夫家的,他们如今好似见长辈了。 叶佳乐瞪了他一眼,她没瞎,这么得意的样子给谁看呢! 不过这心里紧张是怎么回事,见长公主已然不是第一次了,莫非是即将见到传言中的战神郡王? “家父刚从宫里回来,正在更衣,请丞相和夫人多多包涵。”君墨离领着他们进了前厅后挨个落座上茶,简单告知了一下长辈的现况,不至于让人觉得没有礼貌。 “世子说的哪里话。”柳媛依旧笑容和缓,与嘉宁那么多年的姐妹情了,她又怎会不知道嘉宁此刻在干嘛,估计是与自己多年未见的夫君小别胜新婚着呢! 叶佳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君墨离游刃有余的同母亲聊着天,印象中,君墨离似乎少有这么笑容和缓,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唇瓣一启一合,声音富有磁性,不轻不重的,很是温和平静。 叶佳乐此刻脑海里只浮现四个字,斯文败类! 似乎是察觉到某人有些‘不善’的眼神,君墨离抽空将目光落到她身上,那眸中依旧柔和,但叶佳乐就是能从中扑抓到一丝狡黠,君狐狸还是那个君狐狸! 此刻,侧院便传来了交谈声,男人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柔情,有点像是在哄人,这个叶佳乐几个熟,叶锦铭在家难免就是要哄着自个媳妇的。 很快,院里的人露面了,长公主双手交握垂在身前,面上带着娇气,噘着小嘴走在前面,身后侧跟着一个比她高大的男人,男人一身深色锦袍整齐穿戴着,发髻也梳得方正,面上带着讨好的颜色,嘴里还不断赔笑着, “嘉儿莫再生为夫的气了,此次回京,必不会再出征了,这次是真真的留在府里陪你...” 此刻完全没有人感到震惊,主要是府里的人都习惯了,君墨离习惯了自家爹娘的这些伎俩,淡定的拿起茶杯来轻抿一口,叶佳乐兄妹几个主要是托了自家老爹的福,丝毫不觉得有多失礼,叶锦铭似乎很开心,一张老脸很是欣赏这一幕,被柳媛察觉白了他一眼,他才稍有所收敛, “咳咳,媛儿,你们已经来了,久等了吧。”南宫元嘉目光注意到了厅堂众人,一甩君原奕,笑容和蔼的上前同他们交谈了起来,回头看到叶佳琪时,简单的扫了一眼后,笑容很大了些,“琪哥儿自打南下便不得见了,如今生得更意气风发了,可有婚配?” “佳琪见过长公主,今未有婚配!”叶佳琪无奈,他知道男儿到了这个年纪难免是要被问到的,因为他议亲的年纪都过好几年了。 “啧,可有心上人?”南宫元嘉见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想了想,便换了个问法,谁知叶佳琪一听这个,竟然遭不住的脸红了,南宫元嘉抓到了猫腻,一看就知道有了心上人,哎,叶家这几个公子,就属叶佳琪最正经,总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性子,但是就因如此,最好调侃。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叶佳乐偷偷瞄了一眼被媳妇晾到一边的君原奕,与方才不同的是,自打进了厅堂,原本小心讨好的郡王爷立刻换了副姿态, 男人双手背负而立,面上冷峻干练,五官硬挺有神,常年在外驻守边境,风吹日晒的,皮肤有些粗糙,肤色也偏黑,但也丝毫不减颜值,反而比起自家父亲,这位王爷更显男儿气概,眉宇间同君墨离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爹! 君原奕是习武之人,感官之类的更是敏感,察觉到有双眼睛在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乖巧站立的小姑娘,不仅一愣,这小丫头长得越来越标志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当年一看到自己就吓得躲进亲娘怀里哭得不停的小女娃,如今竟敢这般观察自己,被自己的眼神注视也丝毫不慌,看来他真的离开得太久了! 叶佳乐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收回目光向郡王微微施礼,君原奕见状,面上似乎有些遭不住,赶忙抬手虚扶了一下,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才扬声开口,“感谢叶丞和夫人赏脸来为君某接风洗尘,无上荣光!” 叶锦铭很是神气的昂首挺胸,“可不是嘛,郡王这离京十年,真是让本相好想。” “...”君原奕一听,直接无语,还是那副德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先上宴吧!”南宫元嘉一听,原本还高高兴兴地聊天,立刻就耷拉下来,睨了君原奕一眼,转身拉着柳媛就往宴席上走去。 媳妇为大,君原奕和叶锦铭跟着俩人后面暗中较劲,小辈们在后面默默跟着,有些无语,感觉他们的老爹像是小孩干架,特别幼稚! 叶佳乐和君墨离落了后,宴席上也是紧挨着的,俩人方一坐下,叶锦铭立刻警惕的瞄准他们,好似下一刻自家宝贝女儿就会被拐走似的, 宴席用的大圆桌,足以容下十几人,所以两家人坐下来其实还是比较宽敞的,各自由宫人端水净手后才慢悠悠的用膳,两家长辈聊着一些不轻不重的话题,突然话锋一转,柳媛便笑着提了一句,“说起这事,郡王当年抱着小九回了府那会,可没把夫君急死呢!” 叶佳乐原本静静吃着一块小点心,忽然意识到话题到了自己这里,赶忙束起耳朵认真的听着,南宫元嘉赶忙接话,“他自个想要个闺女,瞧着小九顺眼,竟然就给抢回了府,还扬言要当自个闺女养,也难怪叶丞急红眼杀到王府来了!” 第111章 谁踩我? 叶佳乐聚精会神的开始听,大致了解了一下, 当年柳媛终于产下一女,可把叶丞给高兴坏了,直接大摆宴席为叶佳乐庆生,君原奕自然也是陪着南宫元嘉一起出席,南宫元嘉因之前生君墨离时,那会落下了病根,君原奕怕再遇到这情况,加上还有柳媛前面产八子的情况,君原奕很怕他们也生的都是儿子,所以一拍桌子决定, “不行,夫人的身体最重要,不能生!” 可当他看到奶香奶香躺在摇椅上的小奶女娃娃时,战神心都酥了,一边是媳妇的身体一边是小女娃的诱惑,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然后在宴席结束后当着她亲爹的面,将小女娃抢了就跑,可没把叶锦铭气得跳脚,追着跑到郡王府骂骂咧咧的让他们自己生去, “这是我们千盼万盼才得来的女儿,你把我的宝贝女儿还回来,想要自个生去!” 南宫元嘉和柳媛只觉得无奈,随即大家一致决定,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君原奕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小女娃还了回去,还扬言先寄养在叶府几年,等着他以后带着儿子去接回来,从此,叶锦铭格外防着君原奕父子,没错,连身子不大利落的君墨离都防备着。 可是,他们千防万防,没防住宫里那位,皇后听说叶家总算产下女娃娃便亲自到府上看了,回去后没多久,圣旨便过来了,而君叶两家本就是口头约定,自然没有圣旨更有说服力的,所以,叶佳乐被定亲给了南宫瑾。 一个是宝贝女儿被抢被惦记,一个痛失‘女儿’,以致于原本相看不顺眼的文武君臣,立刻矛头一致对准南宫宗元,只要让他们逮到机会就要阴阳一下南宫宗元,南宫宗元表示无所谓,表面他是被针对的那个,其实他才是那个胜利者。 然后就会开开心心的拍拍叶锦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始洗脑,“哎,叶爱卿,日后咱才是一家人,他君原奕自己不去生偏惦记着你闺女,可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嘛,朕自己也有闺女,惦记你闺女作甚,你看君原奕可不就没闺女不是。” 然后,叶锦铭真的被策反了,矛头直接变成了君原奕,“......” 叶佳乐表示很诧异,她原本以为自己亲爹已经够不正形了,没想到看似威严官正的皇君和郡王也是如此,不亏三个年轻时能处成兄弟! 一说到这,原本还正襟危坐着的君原奕忽然一拍桌子,满脸激动的看向叶锦铭,“叶兄,如今孩子婚约移除,咱们的娃娃亲可不也成,哈哈哈哈~” “......”除了君原奕放肆大笑外,其余的人都尬着一张脸, 叶锦铭没想到时隔多年,君原奕还惦记自家闺女,老脸一急,“不行,当年我昏了头被你俩左右惦记在,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我姑娘再入狼牙虎口,哼。” 叶佳乐尴尬的把头埋进饭碗里,试图以此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君墨离依旧不急不缓的带着温和的笑容,察觉到叶佳乐的小动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哎,你可别忘了,南宫、咳咳,”君原奕本来还想直接点名道姓的,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赶忙换了个称呼,“皇君可不止太子这一个儿子,你可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个皇子呢,也还未娶亲!” 闻言,叶锦铭似乎才想起,宫里还有一个居养深宫的三皇子,一想到以皇君的手段,肯定会接太子一说,说是有愧小九,然后将她指给三皇子,“不行!”他本还想多留一下闺女,可他竟一时大意了,南宫宗元可是还有儿子的。 君原奕见他上钩了,赶忙乘胜追击,“叶丞,你看看我这儿子,虽然不成气候了点,配给郡主是有点高攀了,但怎么说也是家中独子,没有妯娌叔嫂关系需要处理,”默了默,这句话小声的凑到叶锦铭耳边说的,“你想想,若是郡主嫁给三皇子,郡主该如何面对太子呢!” 闻言,叶锦铭立刻急红了眼,看向叶佳乐,随即痛心的扶额,君原奕继续忽悠,“犬子虽然没有叶丞的几位公子长出息,可本王听说,郡主与犬子同在大理寺任职,这郡主不就不用担心犬子出去沾花惹草了不是。” “......”君墨离虽然很高兴自家父亲这么帮自己,可怎么说得自己好像啥也不是呢? “王爷说笑了,世子才华横溢,君子才貌,是小九高攀才是!”这时,原本静静看他们做戏的柳媛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君原奕有多喜欢叶佳乐,可没必要这般说得君墨离什么也不是,这么多年,君墨离的能力她心中是有数的。 南宫元嘉也是嗔怪了君原奕一眼,“你可收敛着些吧,皇兄哪有你说的这般无耻!”默了默,随即叹了一口气,“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才是,你们这说得再多,也得看看孩子们怎么想!” 众人回头看向挨着一起坐的叶佳乐和君墨离,叶佳乐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君墨离则悠哉悠哉的开口,“实不相瞒,墨离确实心仪郡主!” 君原奕很是满意的摸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孺子可教也! 可叶锦铭这下不乐意了,虽然小九每次出事都得君墨离相助,可怎么想都觉得,他们都惦记自家闺女! “而且,父王有一事也说得不错,墨离与郡主查案期间,曾遇到过三皇子,三皇子似乎也很欣赏郡主,”君墨离依旧不紧不慢的提了一句,“差点就娶了郡主呢!” 叶佳乐低低的警告他,“别胡说。” “墨离句句属实,郡主可不兴逃避。”君墨离淡定的看着她说道。 “......”俩人眼神较劲,看得旁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嗷~~’忽然,坐在君墨离另一边的叶佳南忽然叫了一声,“谁踩我脚?” 自然是叶佳乐,叶佳乐原本想让君墨离不要乱说话,眼神对决眼看要败,桌子下便抬起脚想踩他一下,可没曾想,却踩到了叶佳南,这下更尴尬了! 第112章 自己的媳妇自己哄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自家闺女似乎有事瞒着自己,叶锦铭表示很不高兴,这宴席吃得格外漫长,最终也没挣的个结果,用了晚宴后,叶锦铭和君原奕便跑到书房去了,至于聊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柳媛和南宫元嘉自然也是要趁此机会好好的聊聊的,所以,南宫元嘉便让君墨离领着叶家兄妹一起去后院散散心,叶佳琪同君墨离并肩走在前面,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你似乎同小妹有很深的渊源!” “从何说起?”君墨离假装听不懂。 叶佳琪睨了他一眼,“墨离似乎对小妹格外青睐,本来轻雪说的,我还不太信,如今看来,是我见识短浅了!”夏侯轻雪可不止一次提到过君墨离对叶佳乐的心思,可他总是觉得那小丫头脑袋一根筋的,感情那般迟钝怎么可能明白,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今晚,君墨离可是亲口承认他对小九有意了! “同我说说三皇子吧,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叶佳琪一想到方才宴席上,君墨离说的三皇子差点就娶了叶佳乐的事情,心中便有些担忧,还是要弄清楚才行。 君墨离回头看向叶佳乐,她此刻正和叶佳南一起欣赏院里的一株昙花,还是决定将邺城三皇子的事好好的同叶佳琪说才行,俩人便到了一边的亭里说去了。 叶佳乐和叶佳南兄妹俩蹲在一株昙花边上静悄悄的看着半开不开的昙花苞,“郡主怎么在这?”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清的声音,可把聚精会神的叶家兄妹吓了一跳。 一清依旧是那套淡雅的浅蓝色僧服,只不过脸上和衣服上都有尘土,似乎是刚从外回来的,“一清小师父,你这是从哪回来的?” “哦,小僧去东林采草药了,今日将最后一味药采到了。”一清乖乖的站在一边回答着。 叶佳乐点点头,忽然便看到了他挂在身侧的荷包,不能说完美,只能说歪七扭八的,而且很眼熟,“小师父这荷包打哪来啊?” 闻言,一清低头将那荷包拿了起来,“七夕那日,夏侯施主送给小僧的,说是做坏了才送小僧的。” “小师父可知,姑娘家在七夕佳节送荷包是何意义?”这时,叶佳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关系,夏侯应该就是经常找小九一起玩的,而且,五哥哥似乎也特别关注这位夏侯姑娘,所以,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这七夕送荷包还有意义的?这个小僧确实不知!”一清一听,这下子便懵了,他从小长在山上,压根没经历这尘世,实在不知道这送荷包也有意义的。 “姑娘家绣荷包是要赠予心上人的!”叶佳南笑着回答他的疑问。 “可方才小师父也说了,做坏了才给小师父的,也算不得真!”叶佳乐赶忙换了个说辞,她原本还不知道夏侯轻雪为什么自七夕后就心事重重的,原来她的心事是一清啊,可此刻不能让一清知道轻雪的心思,毕竟一清的身份可是佛门中人! 一清懵懵的点点头,只能说自己得去收拾收拾干净自己了。 “小九,你的这位朋友?”叶佳南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了叶佳乐一句,叶佳乐也只是苦着脸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 多思无意,还是找个机会好好的问问轻雪才行! 那边君墨离将邺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叶佳琪后,叶佳琪沉着脸,“三皇子,确实极会隐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小九又同三皇子有何渊源?三皇子为何偏对小九这般?” 难道是为了得到叶家的势力? “如今我们无凭无据,说三皇子的事也不会有人信!”君墨离也没了方才的悠闲自得,改而变得严肃了些,“三皇子对郡主有些势在必得,从不伤害却也不愿露面,实在让人摸不着他想做什么!” “眼下只能多防备些了!”叶佳琪决定还是要在小妹身上多下点功夫才是,然后看向君墨离笑了笑,“你既然对小九有意,我也不多说,还挺期待你成为我妹夫!” 君墨离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眼看天色不早,叶锦铭便领着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回家了,送走了叶家,他们才陆陆续续的回府,关上门后,君原奕忽然掌风一转,冲着君墨离便开打,父子俩在院子直接大打出手了起来,南宫元嘉黑着一张脸,回回都如此! 郡王府的人都紧张兮兮的盯着院子里打得浩大的主子,只敢往边上躲,深怕殃及池鱼,“力道、招式、速度还得加强,你这样容易让人抓到机会趁虚而入。” 俩人架打个不停,君原奕还在指君墨离不足的地方,君墨离堪堪接过男人打来的招式,回手又拉开了距离,下一秒男人便又打了上来,事出突然,君墨离反应也算快,接住招式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们给我住手!”南宫元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怒斥了一声才让父子俩停了下来,君墨离淡定的整理着身上的衣物,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君原奕清清嗓门,暗道不好,夫人生气了! “打打打,你天天就知道打打打,除了打架,你还能干嘛?”南宫元嘉气呼呼的指着君原奕的鼻子就骂,似乎是还想给君原奕留点面子,回头看向君墨离,“回你院睡觉去。” “儿子告辞,父王母妃早些休息!”君墨离脸带笑意,偷偷看了君原奕一眼,明显看到了君原奕求助的目光,但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谁让母妃生辰时,他把烂摊子交给自己处理呢! 自己的媳妇自己哄! 君墨离走到后院拐角后,便听到了君原奕求饶的声音,“夫人夫人,轻点轻点,下人们都在呢!”顿了顿,依旧是求饶的语气,“给为夫留点面子,夫人~” 君墨离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南宫元嘉拧着高大的男人的耳朵便往自个院子而去,下人只当不知道的低着头恭送他们离开,君墨离抬头看向天空,夜空雾蒙蒙的,几颗零散的星在点缀着, 似乎要下雨了! 第113章 竹林命案 “哗啦啦~哗啦啦~” 一场倾盆大雨笼罩着整个南靖都城,路上积着一滩滩小水潭,路上行人行色匆匆的,踩到水坑溅起一地污水,大理寺方一开门,便有人急急忙忙的前来报案,说是在城西竹林里发现了很多尸体, 叶佳乐身上披着一件雨披,撑着伞同君墨离一起到了城西的竹林,俩人到时,大理寺的人已经包围住了现场,整个竹林在雨中泛起一阵雾水,朦胧的视线只能勉强看到人的身影,地上泥水湿滑,叶佳乐小心翼翼的跟在君墨离身后, 这起命案是城中百姓发现的,听说是清晨来竹林找些嫩笋,却没成想,进到这竹林后,笋是没见着,倒是看到了满地血渍和倒地一片的尸体,吓得摸爬滚打的到大理寺去报案了。 地上陆陆续续躺倒七八个男子,看相貌都是些二十几岁的青年,脸上原本蒙着面如今已经被揭开,身上的血被雨水淋得倒地都是,水渍夹杂着红色的血顺着坑坑洼洼的水线流满各处,摊开一大片,君墨离皱着眉,“可曾动过现场?” “接到办案后,我们只是将这里围了起来,还不曾挪动过现场。”听到问话,原本还在四周巡查还有没有可疑或者遗漏地方的左凌立刻回头回复。 君墨离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各自躺的地方都不太一样,雨是昨夜便开始下了,地上除了打斗时留下的脚印,其余的痕迹便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拖拽的痕迹, 他们躺倒的姿势都各有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方向,似乎都围绕着一个圈,如果是被人追杀,他们应该是往外跑,可他们明显是都往中间,就像是包围住了什么东西,却被一招毙命的,默了默,君墨离才又开口, “都抬回去让仵作验尸吧。” “是!”听到君墨离吩咐的左凌立刻接话,紧接着便招呼着几个侍卫一起抬,叶佳乐看着满地的血渍只觉得心口犯恶心,但还是忍下来蹲下去查看,“这些人好像是刚死不久,尸体还是热的,血也都还未结块!”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一致,应该是哪个府中的人,更像是为了抢回什么东西,实力不敌才会死在这。”君墨离扫了一眼,大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具体的还有待考究。 “我瞧着好像是镖局的装束!”叶佳乐看了几眼后,脑海里便浮现出一段记忆,“你可还记得元洲镖局的段吾大哥?”她第一次去大理寺时,遇到的元仲案正是这位段吾挑起的,当时叶佳乐特意留意了一下他,如今看来,他们身上的装束都同这里的人极为相似。 君墨离点点头,叶佳雨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竹林都被一层雾霾笼罩,大理寺的人还在处理尸体,地上的血迹还在不断的从人体内滴落,最近的几棵竹子都横七竖八弯倒在一边, “难道是镖局在送什么东西,途中遭遇不测?” “就事而论吧,回去让人去问问段吾。”君墨离环顾了下四周,雾霾中一道微弱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视线往边上一睨,立刻闪身躲开, 只见一道剑光射来,印出了男人的双眸,君墨离退至一边,突然起来的刺杀让原本还在处置尸体的大理寺连忙警惕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了君墨离和叶佳乐前面, 叶佳乐撑着伞挡住了原本溅起来的污水,这才缓缓抬高了一些,露出了探究的目光,只见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头上戴着破旧的斗笠,下半张脸蒙着,上半张脸隐藏在斗笠下,身上穿着一套黑红相间的麻衣, 左手拿着锋利的弯刀,两边静静对峙着,谁都在等一个时机,叶佳乐眯眯眼,看到了他身后似乎还背着个包裹,凸出来一块东西,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四周的雨开始密集了起来,所有人都戴着斗笠,倒不会被突然密集的雨水模糊了视线, 那人手中的弯刀稍稍一抬,见面清晰得印出了叶佳乐的眼睛,下一刻,破竹的声音传来,带着兵器碰撞铿锵有力的声音,场面一下在雨中混乱了起来,那男人游移在大理寺的人中,那弯刀游刃在人体上,划破了不少血迹, 很快,那人来到了叶佳乐跟前,却被君墨离给打了回去,地上大理寺的人都捂着伤口,很想拿剑再战,但是雨水浸透进伤口,疼得他们只能捂住伤口躺倒在地上,等待着那痛意过去, 君墨离敛眉看了对面那人的弯刀一眼,双方不说一句话,一下子便打了起来,男人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纵越借助附近的竹竿到君墨离面前,手中弯刀往他命门而来, 君墨离从袖中倒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打开,利用扇柄间的空隙穿过男人的弯刀,运起一道气功使扇子用力一甩,男人连人带刀被迫跟着扇子在空中转了几个弯,待他稳住身形后,又用力将扇子往空中甩了出去, 同时,君墨离也在半空中接住扇子,他又从竹竿上飞扑而下,在半空一个倒翻,扇子一合打到男人身上,男人手中的弯刀亦也向他猛然劈去,俩人动作利落,堪堪接住对方的招式,雨水同样无情的打湿了他们身上的衣服, 几番争斗下亦没有分出胜负,君墨离眼眸婉转间似乎察觉到了他很在意他身后背着的东西,接下来几招都是意在取他身后的东西,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从原本的轻盈接招变成防守,最后,他不得不连连后退,当他看到远处站着的叶佳乐时,心里便打起了主意, 在君墨离的进攻下闪身一跃,直接朝着叶佳乐反扑而去,见状,君墨离暗叫不妙,手中的扇子立刻带了一丝力打开反扑过去,叶佳乐见男人往自己这边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慌的,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紧接着,在男人的弯刀即将到叶佳乐面门时,被君骁出现拦住了,君墨离的扇子正巧也跟着打到了男人的手臂上,男人吃痛,手中力道小了些,君骁抓住机会,立刻抬起手利落的划破了他的左身,他背上的东西也被划断,包袱掉落在地, 男人刚想去接,君骁又在半空中横出一刀,将他连连逼退,叶佳乐赶紧捡起地上的包裹,男人现在才意识到敌众我寡,左右打算下,纵越如风,几个利落的逃窜下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第114章 他平安就好! 叶佳乐皱眉,君骁将对方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待君墨离走近,叶佳乐便闷闷的吐槽,“感觉我们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闻言,君墨离只觉得好笑,“嗯,一开始都是别人设好的局。” “我是说认真的!”叶佳乐以为他不信,“你想想,自从我进入大理寺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莫名其妙,无头无尾的!” 原本还躺在地上的大理寺侍卫在另一波人到来时才慢慢的缓过劲来,他们依照主子的意思赶忙收拾场地,免得又生事端, 君墨离扫了一眼君骁手中的东西,“这里不便说,回去再做打算。” 叶佳乐鼓起腮帮子瞪着他,君墨离格外喜欢她气鼓鼓的样子,好笑的伸手捏捏她的脸,“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得先回去,我可不想再淋雨打架了。” 叶佳乐这才注意到,由于方才突然出现的凶手,君墨离不得不跟他交手,冒着雨在雨中同他缠斗,此刻身上早已湿了大半了,叶佳乐赶忙将伞抬高,将他遮住,竹林被雨水洗得格外嫩绿,有种春季到来的感觉, 君墨离低头看着她,俩人并未多言语,并肩赶回大理寺了。 仵作在默默检验尸体,君墨离则去了偏房沐浴更衣,傅严不许叶佳乐跟着进尸房,她就只能乖乖的在外面等着,反正等一下君墨离来了,她就能堂而皇之的跟着君墨离一起进去了, 闲着无聊,叶佳乐便瞥向旁边的夏侯轻雪,因为这几日她心事重重的,所以方才去竹林被傅严禁令,夏侯轻雪便闷闷不乐的,正在努力寻找回以前的状态, 叶佳乐想起昨夜在一清那里看到的荷包,心下觉得疑惑,所以还是决定找她好好的问一问,“轻雪,” 闻言,夏侯轻雪回过头看向叶佳乐,如今整个廊道内仅有他们二人,除了外头的雨声便没有多余的声音了,叶佳乐走到她身边坐下,思虑再三,她觉得轻雪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所以直接放弃试探,直接正如主题, “昨夜我在郡王府看到了一清师父,然后看到了他身上戴着你前些日子做的荷包,他说是你送的,”默了默,叶佳乐狐疑的看着她,“七夕佳节,姑娘家送荷包寓意很明显呐!” 夏侯轻雪抿了抿唇,本来还想反驳,可在看到叶佳乐清明眼眸时,叹了一口气,“那又怎样,我承认、”顿了顿,有点丧气的蔫了,“我好像是、挺在意他!” “...他是佛门中人!”叶佳乐见她承认了,也就不拐弯抹角的。 夏侯轻雪听到她这么说,无声的笑了笑,“我知道!” “郡主,我看得很开,你不用担心!” “你这几日的表现我不得不担心。”叶佳乐冷漠的拆穿她。 “......” 夏侯轻雪语塞,她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忙得跟狗似的舅舅都察觉到了,又何况是叶佳乐呢,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无形的低落着雨水,雨水冰冷刺骨,“你说他哪里好了?” “长得呆呆傻傻的,” “脑袋一根筋的,” “还不解风情的,” “更是个和尚、清心寡欲,一天天就知道吃斋念佛!” 原本语气还带着点微微的探究,后面直接带着火气,说得叶佳乐一愣一愣的,然后又见她歪了歪脑子,“情爱这东西,来得真的突然!” “他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春日里的湖水,干净清澈,” “他性子也很好,总是能包容别人的小脾气,任劳任怨。” 四周恢复沉寂,叶佳乐移开目光,忽然又听夏侯轻雪抱怨了一句,“可他问我荷包绣的是什么鸡!” “什么鸡,分明是鸳鸯,连五公子都知道是鸳鸯,他居然不知道,可恶,哼~” ‘呃~’叶佳乐面色有些彷徨,其实她当初看得时候,确实也很想问是什么鸡,完全没想到原来那是鸳鸯,幸好当初没问! 可是,要是自己当时问了,轻雪还会送吗? 叶佳乐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她旁边静静的听她怎么说, “郡主,你是怎么做到放弃太子殿下的呀?” 现在南宫瑾在叶佳乐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禁忌话题了。 闻言,叶佳乐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天,就在夏侯轻雪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才听叶佳乐叹了一口气, “谈不上放弃,”想起那天他护着她的画面,叶佳乐苦笑一声,“看着他有想保护的人,看着他们携手共度,只要知道他平安、有自己的路要走,有陪着他的人,就是最好的安排,这就够了!” “那你现在对太子是什么感情啊?会想躲着他吗?还是不想去提及?”夏侯轻雪想了想,还是疑惑的问道,她不是不怕叶佳乐难受,但是有些时候提多了,也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了。 叶佳乐仔细的想了想,摇了摇头,“很难说,可能就是心里颤抖了一下。”她是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然后叹了一口气,“其实之前我还是会想逃避见他,我也不知道见到他会不会有什么旁的想法,会不会一下子就让自己失态了,” “可是,自从他成婚那夜之后、不对,”她默了默,又觉得似乎不太对,“应该说是他们婚期公之于众之后,我就觉得、他的事情好像跟我没关系呢!” 俩人沉默了半响,叶佳乐似乎才反应过来,直起腰板,愤愤的看着她,“不许转移话题~” “......”夏侯轻雪无辜的笑了笑,“如你所说,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 一清是奉师命来看看君墨离的病情的,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确定君墨离的病情好转,不会再引起什么不适后,便启程回山了, “其实我、卯时去送过他了,也告诉他了!” 叶佳乐愣愣的看向她,夏侯轻雪垂着头蔫在一旁的柱子上, “意料之中~” ...... 卯时,一清告别了君墨离,背上他简单的包袱形单影只的独行在都城的街道上,在城门口时,看到了撑着伞定定站着的少女... 第115章 愿君一路平安顺遂! 卯时,一清告别了君墨离,背上他简单的包袱形单影只的独行在都城的街道上, 天,是淡灰色的,点缀着寥寥几朵白云,也算是一种好看的光景吧,那淡灰色、就像未干的颜料开始蔓延,不出一会,与之成反比的白色,渐渐被天空吞噬,瓦解, 豆大的雨无情的砸落在青砖绿瓦上、街道上,起早讨生活的人们已经不紧不慢的出摊,这灰蒙蒙的天,着实让他看起来很是孤独, 在城门口时,看到了撑着伞定定站着的少女,她一袭鹅黄色流仙裙,脸上不施粉黛,本身自带一股子英气,不同于以往的大大咧咧,此刻安静的就像换了一个人般, 一清不解,这个时辰怎么会遇到夏侯施主,一清三两步上前去,双方见了礼后,一清才询问,“施主这般早来此作甚?” “送你。”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没有声音,可在这个时辰,却是格外清晰。 他采到了最后一味药,赶回郡王府时的路上,竟还遇到了夏侯轻雪,他本就打算今日卯时离开回山了,想着也该同她打声招呼,没成想,她竟记住了,莫非此刻就是专程起早来送自己的? 俩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夏侯轻雪转过身同他并肩往前走,俩人就这么静静的出了城门口,一清不想她再送了,便停下了脚步,“施主请留步。” 夏侯轻雪撑着伞的手攥紧了伞柄,抿了抿唇,步伐也停下来了,一清很感激她能来送,方才君墨离本来也想亲自送他出城的,也是被他婉拒了,知道大理寺日理万机,他不想因为送他而耽搁了他们的事情, “这几个月来,小僧很开心,回寺后,小僧定不会忘记这几个月的情谊的,这便是师父说的缘。”一清只要一想起自打来到这里后,同他们和睦的相处,便开心得紧, 本来师父提他下山,他本还担心着若是处理不好该怎么办,想来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 “...一清,”夏侯轻雪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突然喊了他一声,这是她第一次正经的喊他,握着伞柄的手又紧了几分,伞面被她刻意的压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半张脸隐在伞下,从一清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和樱花的唇, 唇红齿白,一开一合间竟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忍不住想要一探姑娘的真实面容,即便是已经知道了她生得如何,只听少女语气轻和,却咬字清晰的说道, ‘与君相向转向卿,与君双栖共一生’ 一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是僧人,念的皆是经书,看的都是经文,可此刻,他似乎是听懂了,俩人陷入了沉默,四周的雨也越来越大,少女始终撑着伞屹立不动,伞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只是、她握着伞的手竟然有些泛红。 一清身上披着袯襫,头上的斗笠很宽大,将他瘦小的身形挡住,此刻也是低下头,双手合十给她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施主,小僧就此告辞~” 语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夏侯轻雪站在原地不动,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尽量让自己不在发颤,直到他的最后一点边角料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知道是这个结果,他是佛门中人,亦不会为了自己还俗,何况,他也不会喜欢自己!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就是抵不住内心的失落和难受,最后她只能轻轻呢喃了一句,“愿君一路平安顺遂!”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一清在走了几步后便停下了,她最后一句话自然也轻轻的飘到他耳朵里,一清并未回头,他是佛门中人,他不知因何生缘,也不知如何回应, 脑海里浮现出师父的话,“你本就尘缘未了,入不了我佛门,” “贫僧可暂收你入寺,且以僧人生养,待你日后因果如何,再做抉择,入不入我佛门,只看你自己最后的造化。” “......”一清沉默片刻,便又迈步往前走去,很快便在一阵绵长细雨中消失的官道上,夏侯轻雪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早已泪流满面,抽泣声也被埋没在了这雨声中。 ...... 叶佳乐没想到夏侯轻雪竟还有这段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倚着柱子,半天说不出话,她只能伸手去拍拍她,雨似乎有要停的意思,叶佳乐看了一眼,眼角瞄见一旁的紫色身影,错愕的定睛一瞧,君墨离面色平淡的站在一旁,静静的凝视着她。 叶佳乐下意识的弹跳起来,“君墨离,你什么时候在这的?”也不知道他听到她们之间的谈话没有。 “刚来。”君墨离不咸不淡的回了她一声,看了一旁突然激灵一下的夏侯轻雪,“你们在说什么?哭鼻子了?” “世子别胡说。”夏侯轻雪立刻反驳,可是她声音里略带点鼻音,一点反驳力度都没有。 “......” 短暂的尴尬过后,君墨离想给面子都给不了,干脆直接的回,“哭鼻子就哭鼻子,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语罢,也不同她们深究,径直往大理寺的尸房去,小姑娘家家的心思,真是不好揣摩! 难怪叶佳乐会说这是女孩子之间的私密事,果然只有在女孩子之间才能说! 君墨离方才其实已经来了好一会了,大概是在夏侯轻雪问叶佳乐怎么放弃对太子的那段感情时,他也想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所以并未打搅,虽然不是很道德,毕竟偷听姑娘家墙角这种事情,确实不那么光彩! 叶佳乐同夏侯轻雪面面相觑,见君墨离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赶忙跟在君墨离身后,傅严对她们俩个女孩子格外严格,特别是尸房,坚决不许她们进去,主要是尸房不吉利且容易让人引起不适,一直都禁止她们进去。 但是君墨离不同,他不会限制她们出入大理寺的任意地方,只要他不吭声便是默认她们跟上,有君墨离这个世子压在前头,纵使傅严再如何也不能再赶她们走,只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像个老父亲似的呢喃一句, “小姑娘真是不听劝!” 第116章 落雁纱 仵作还在专心致志的验尸,一共七人死在竹林之中,此刻直挺挺的躺着,全部面容惨白僵硬,叶佳乐左右看了一眼,他们脸上似乎开始出现了奇怪的红疹子,也不知是不是什么传染病,反正看着确实挺让人瘆得慌, 君墨离蹙眉,“有什么结果?” 仵作原本还在心事重重的验尸,似乎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事,听到君墨离的问话,赶忙放下东西行礼,然后直入主题,“回禀世子,这些死者身上的刀伤皆是被锋利的弯刀一击毙命,” “还有他们身上还携带一种毒!” “可知是何毒?”君墨离见仵作面色犹豫,方问出话,如果是普通的毒,仵作会直接说出来的,可此刻并没有,如果不知道是什么毒,他也会给出个期限,可仵作明显是在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 “...落雁纱!”仵作犹豫再三,终还是沉着声音开口。 君墨离抿紧双唇,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到君墨离都沉默,可想而知,这落雁纱的毒是何等令人唏嘘的东西。 ...... 因为这些死者的衣物,叶佳乐初步判定是否是段吾镖局的人,所以回到大理寺后便遣人去通知段吾,段吾立刻便动身前来,在看过了停尸房里的人时,别提他的脸色有多沉痛和难看,叶佳乐猜的没错,那些人确实是段吾镖局里的人。 段吾一个人蹲在大理寺的角落里,没人敢上前去打搅,就连他们镖局的人都很识相的陪在一边,趁着这个空档吗,叶佳乐转向一旁的君墨离,“落雁纱是什么毒?很厉害吗?” “......”君墨离似乎不是很想说,可在触及到她探索的目光时,还是没辙,拉着她便往偏厅走去,“落雁纱起得突然散得也突然,其毒性至今不得而解,” 起初在十几年前,那时皇君还在与太后斗智斗勇,朝廷随时都会倒戈,动荡不安,前朝是如此,后宫自然也不太平,以皇后为首的一党皆是支持着皇君的,所以在后宫中也会与太后互相制衡,有些嫔妃是太后亲自塞进皇君后宫的,自然也是仗着太后的权利时不时的给皇后施压, 落雁纱在南国六年间起,一发不可收拾,此毒无色无味,后宫大部分人皆死在此毒之下,皇子公主妃嫔无一幸免,大理寺联合太医院的人对落雁纱展开了很深的调查,最后查到了皇后党蓝氏蓝贵妃身上,蓝氏便是三皇子南宫凛的母妃, 太后抓住这个点不放,亲自命人将蓝氏严刑拷打,这对于皇帝的妃嫔来说是奇耻大辱,待皇后带人去寿安宫要人时,蓝氏已经殁了,太后拿着蓝氏亲手签写的供词甩到皇后跟前,自此以后落雁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令皇君一方元气大伤,为了保住南宫凛,皇君只能下令称蓝氏心思歹毒落下落雁纱,害得皇子皇女死于非命,如今已自尽谢罪,尸身不得入皇陵,只能搁置到玉清观中,而蓝氏一族全部被贬,此事才就作罢! “这事漏洞百出,无始无终就这么了断了?”叶佳乐听完,诧异得回过身去,抿紧双唇。 “兴许是太后抓住了什么把柄,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君墨离并没有叶佳乐反应的那般大,当年触及到这件事的人太多,落雁纱又无处可查,蓝氏又已经殒命,太后当时权利过大,她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他当初年纪尚小,随母妃进宫时曾见过三皇子,他当时被一个嬷嬷紧紧抱在怀里躲在角落无声挣扎,亲眼目睹母亲被拖出来,浑身是血,就这么被随意的仍在地上,纵使他有千般痛苦也不能上前。 君墨离回想起那些往事,便陷入了沉默。 “那皇君对外宣称蓝贵妃是病逝?”叶佳乐一想到这些年里,她听到的都是三皇子其母妃是病逝,三皇子也身染疾病居养深宫。 “皇宫需要的是体面,太后自然不会阻止皇君用此说辞,此事也只有后宫知情,此事关系重大,自然便被封锁了消息,无人敢提及。”君墨离为她解答。 叶佳乐沉默了,落雁纱她还从未听过,想来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如今太后已经被送至山庄了,起不了什么波澜,蓝贵妃也逝去多年,如今再起又当如何? “你不是说,感觉一直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吗,”君墨离看了她一眼,见她沉浸在思考中,便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本来他还没觉得此事没有什么关联,但是如今落雁纱出来了,先前的种种迹象稍一联想便都明了了, “你说得不错,一切起源皆由南宫凛所为,他在刻意引导我们走在他的计划里,我们皆是他布置的棋子!” 闻言,叶佳乐略加一思绪,错愕的看向他,“他想伸冤?!” 为蓝贵妃伸冤! 君墨离默认了,原本他还在想,南宫凛为何明知清风寨被剿却丝毫不给六皇子消息,任由他起兵造反,如果说他也有意太子之位,那同六皇子便是同一个阵营的,可他没有说出口,任由事态发展,如今落雁纱出来,他方才明白,南宫凛是想报仇,想要太后从此倒台! 只有太后真正的倒了,蓝贵妃的事情才能搬到明面来,看来南宫凛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如果他没记错,当初到邺城时,在清风寨轻而易举找到的那些信件,恐怕就是南宫凛故意放置的,只为了让他方便拿着那些罪证交给皇君,将太后真正的请下台。 邺城的事情出得奇怪,太后本就失去了徐忠这员武将,按照太后的手段自然是修身养气,按兵不动的是上佳之策,可好巧不巧的,邺城出现了百姓失踪案,更何况,清风寨原本是不存在被世人所知,若真想做出什么,断不会将养兵的地方暴露出来, 而南宫凛正巧还出现在了那里,除了带走了盛楚,清风寨所有人都被缴获,然后南宫凛自此便不再出现,足以说明这一切的源头都出自南宫凛之手, “看来,扳倒太后还有他的手笔!” 第117章 皇家丑闻 待段吾缓过劲来便带着他镖局的人到了偏厅,在看到君墨离和叶佳乐等在那里,他们才收拾收拾情绪过去,见他们过来,君墨离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将清晨拿到的东西放到他们面前,“此物可是你们镖局的东西?” 段吾赶忙拿起放置在面前的东西,被一块蓝色布料包裹着,撤掉了蓝色布匹,一盏琉璃莲花盏便露了出来,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呈莲花状,稍一触碰到光亮便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影,莲花盏通身还有很多暗纹,曲折万绕却煞是好看, “此乃琉璃莲花盏,前些日子,一个商人将这尊莲花盏寄在镖局,说这几日押送到都城交给陈大人!”段吾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半个月前寄在镖局的。” “元洲离都城并不远,为何还要让镖局运送?”叶佳乐蹙眉表示不解,而且这琉璃莲花盏既不是禁物也不是赃物,除了有点小价值外,并没有旁的作用,普通家仆运送都是没有问题的,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 “陈大人是?”君墨离却抓住这个字眼,询问了一句。 “...”段吾有些犹豫,但沉默了一会还是如实相告,“中书令陈大人。” “陈伯严?”叶佳乐下意识的便念出了这个名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你们镖局似乎还同陈大人有些渊源吧!” 上次,陈正安因强抢民女一事被斩首示众,本是陈正安自身咎由自取,但是陈伯严已经痛失独子,对于将此事捅出来的段吾自然是含恨在心的,如今有人还想要段吾出现在陈伯严面前,这不是存心了想还段吾嘛,就算段吾不会有什么闪失,总会膈应一下陈伯严, 叶佳乐思虑了一遍,默默的叹道,“想来此人同陈大人有些仇怨!” 夏侯轻雪原本还待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探索,这会似乎才恍然大悟的叹了一句,“哦,所以你们将此物送到陈大人面前,然后他还记恨上次的事情,所以狠心将镖局的人给杀了!” “陈大人可比你这小脑瓜好使。”君墨离适时的反驳了她一句。 闻言,夏侯轻雪立刻气鼓鼓的瞪向君墨离,“世子是看不起我。”君墨离似笑非笑,意思简单明了,“......”夏侯轻雪无语,随即可怜巴巴的看向叶佳乐,“郡主,你要为我讨个公道啊,世子总是这般看不起我,还要打压我,呜呜呜~” “......”叶佳乐满脸不解,她这是向自己告状? 君墨离回头看向叶佳乐,似乎在等着她的反应。 作为大理寺中,同为女子成员之一,叶佳乐觉得自己应该与夏侯轻雪站在同一条道上,随即便瞪向君墨离,“君狐狸,你给本郡主放尊重点。” 君墨离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哦’了一声,便结束了!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双双无语! 话重新绕回来,君墨离才同夏侯轻雪挑明,“今晨我们赶到现场时,镖局的人已全部遇害,那会抢夺莲花盏的人又突然出现,明面上是遇到大理寺拦截,实际上是想将此物交到大理寺手中,” “陈伯严就算同镖局有仇,也不会亲自动手杀人,此人只是明面上说是要送交给陈伯严。” “那他又为什么要杀镖局的人?”夏侯轻雪实在不解的询问。 “不杀人如何引起大理寺注意!”君墨离差点白了她一眼,她这一遇到有人解答就懒得动脑的习惯得改改了。 “哦~”夏侯轻雪恍然大悟。 “这莲花盏同陈大人又有何渊源呢?”叶佳乐陷入沉思。 君墨离则是一点都不关心,“此事就此作罢,故去的人送回好好安葬,送些补偿。” “咱们不查吗?”夏侯轻雪很是意外,这死了可是不少人哎,按照世子的脾性,是绝对不允许的! 叶佳乐和段吾也是茫然的回头看他。 君墨离不是很想多说,但是看她们一个个的不给说法不罢休的样子,还是随便扯了几句,“不是所有真相都该浮出水面的,这是皇家丑闻,有人想要挑起这起陈年往事,即使大理寺有心想查,皇君也未必应允!” 明日上朝他再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君自然会让人去解决,大理寺是不需要插手的! “可是,那些横遭此祸的岂不死得冤!”夏侯轻雪还有些犹豫。 叶佳乐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段吾,“段大哥,望您好好安葬故去的人吧!” 段吾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俩人都这么说了,多说无益,只能悻悻的离开了,回头便通知了他们的家人来领遗体,大理寺只能按照皇君的意思给出他们是在送货途中遇到事故才出事了结了此案! 夏侯轻雪不知其中缘由,所以心里积郁着气,叶佳乐却知道,这事情是南宫凛亲自策划的,他是皇君的儿子,是当朝的皇子,即使查清楚是他所为也给出不了什么激浪,干脆就禀给皇君,让他自己去处置! 叶佳乐看着那个莲花盏陷入沉思,陈大人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伴随着事态被渐渐遗落,有人淡然有人愤怒,皇宫福阳宫怡和殿内笼罩着一层层阴霾,整个大殿静谧可怖,即使有一根细针掉落都能听到的寂静,宫人个个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便是三皇子南宫凛的寝宫,当他的下属将此次事件激起的浪涛陷入平淡的事如实道出后,只见那阴霾的主子直接横扫棋盘,宫人一听到这声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吓得赶紧跪下,把头埋在地上,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感,深怕被迁怒了, 那下属戴着半边面具,同样单膝跪地,将头埋进抬手行礼的臂弯里,南宫凛扫掉棋盘后便默不作声的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殿内很暗,连同他的脸都隐没在黑暗中, 下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开口,“此事,大理寺是上报皇君的,皇君只让大理寺给个不痛不痒的说辞,便、什么都没了!” 第118章 新婚 南宫凛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使得他手上青筋暴起,良久,才传来他刻意压低却仍带着怒火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滚。” 下属无奈,只能悻悻的离开了,整个宫殿的宫人也是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深怕跑的慢一点便被迁怒,不到一会,宫殿又陷入了沉寂的静谧中, 南宫凛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因过分生气而酿起一层血丝, “想要息事宁人,做梦。” ......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太子完婚后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都城将迎来另一桩喜事,那便是将军府罗小将军罗云霄和世家大族云府云薇的婚事, 都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赶去参加这场婚礼,其实朝中重臣联姻的事情是很忌讳的事情,可这婚事可是皇君亲自赐婚,即使心中存着疑虑也摸不清帝王心思, 其实这也只是某些人的庸人自扰,当今皇君可以接受别人说他无能,但是绝对不接受别人说他棒打鸳鸯,凡是别人提起的婚事,只要没什么别的不妥,分分钟就给赐婚,云薇和罗云霄的婚事就是双方长辈同皇君提起,皇君赐婚这么来的。 叶佳乐自然也是收到了两家的喜帖,她这里这封喜帖还是云薇亲手写的,他们的婚期正巧赶上休沐,叶佳乐摸摸自己的小金库,幸亏自己的银两比较多! 夏侯轻雪也收到了云薇的喜帖,所以顺了舅舅傅严的俸禄去买了身喜庆些的衣裳,还顺带包了个喜袋,为此气得傅严让她顶着个花坛跪在院子里一个时辰,她还暗搓搓的吐槽舅舅小气~ 所以,俩人相约一起去罗府参加婚礼,这婚礼还是罗云霄亲自操持的,只要自己能上手绝不假以他人,罗府大门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门口的石狮子也挂上了绣球礼袋,门口还站着下人在给百姓分发喜钱和喜糖,好不热闹, 罗家所有能出面的人都在大门口迎接宾客,府内也是热闹一片,红绸喜带挂满整个府邸,罗云霄早已出门赶去云府接亲了,叶佳乐是随着父母兄长一起到的,半路还接了下夏侯轻雪,本来她是要跟随舅舅一起的,但是她嫌舅舅无趣,半途上了叶佳乐的马车,可把傅严给气得胡子都直了! “害,想不到啊,当初还活生生的小姑娘,既然要英年早婚了!”夏侯轻雪很是感慨。 “......”叶佳乐差点给她个白眼,这什么跟什么呀! 还英年早婚! 到了将军府后,罗将军领着人齐齐热情的上前来招待,双方表达了恭贺感谢后便让人领着他们进去就坐了,毕竟还要继续迎宾,不便多加客套, 夏侯轻雪同叶佳乐并肩走在一边,悄咪咪的跟叶佳乐开始闲聊,“云府毕竟是文官,不知道罗小将军能不能顶得住?!” 叶佳乐不解,罗云霄可是武官,难不成还能打不过文官? 况且这可是新婚,哪还能舞刀弄枪的? 所以,她还是虚心向夏侯轻雪请教,“什么意思?难不成罗小将军还打不过那些文臣?” “...呃~”夏侯轻雪有那么一刻的诧异,紧接着便有些诧异的看着叶佳乐,“郡主不知道迎亲时,新娘家还有拦亲的环节吗?”默了默,觉得不对劲,“不应该啊,郡主家那么多兄长也都成婚了!” 叶佳乐还真不知道有这茬,只能怔怔的回复,“因为兄长都是接亲的那一方!”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呀! 夏侯轻雪了然的点点头,“也是,毕竟你们才是被拦的那一方,一般都是女方那边拦亲!” 叶佳乐实在不解,小声探究询问,“可是,接亲为何还要拦亲?不解了吗?” “额~”夏侯轻雪表示无法回答,毕竟她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早知道咱应该早点,没准还能跟着过去看看他们怎么拦亲的,罗小将军是武将,云府是文臣,若是他们要罗小将军作诗一首,啧啧啧!” 她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罗小将军焦头烂额的样子了! 对此,叶佳乐却不以为意,“那你就瞎操心了!” 罗小将军是罗家大房的唯一嫡长子,走的当然是父亲的衣钵,从小就被罗将军严加管教,虽然文没有武那般好,肚子里却还是有那么点墨水的,接住诗句基本都是没问题的! 她们走到厅堂上女眷的席面上,男女依旧是分开用席的,男人在前院女子在后院,末了还可以用屏风挡了下,避免宾客解手时路过看到, 在此,叶佳乐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顾言,她今日穿着一身暖橘色的撒花裙,梳着利落得体的发髻,鬓间搭配几样发饰,化了个温婉的妆面,款款过来时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佳乐。” 闻言,叶佳乐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然后扬眉笑着应了一声,俩人寒暄了几句后,叶佳乐又把夏侯轻雪和她介绍了一遍,三人便一起落座席间,三人侃侃而谈,好不热闹, 直到传来新郎官接到新娘到了,她们才一起前去前院观礼,吉时一到,媒婆便笑着开始念起了婚词,都是些祝愿新人的词,很快便唤开始了拜堂, 云薇本身就很瘦,一身红嫁衣将她曼妙的身姿衬托得格外妖娆,整个都被红嫁衣包裹着,连带着一整个脑袋都盖着一方红色盖头,每一个动作都像中规中矩的, 罗云霄同为一身喜服,墨发整齐冠起,脸上带着笑容,还有一股天然的红晕,时不时的还要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姑娘,心里汹涌澎湃的,握在他手中的红菱都被捏皱了, 当俩个新人夫妻对拜,互相弯下腰时,叶佳乐忽然便看到了对面站着的人,少年脸色淡淡,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依旧是往日一身紫袍,他似乎也是看到了对面的人,双方视线在半空交汇,只一瞬,新人拜完礼抬起身子才隔绝了俩人的视线, 叶佳乐心跳加速,似乎有些暗自庆幸,她刚才分明看到了君墨离那意味不明的神色! 第119章 图谋不轨 新人送去新房,由媒婆交代后续的事情,宾客也被罗府的人招呼着入席, 夏侯轻雪和叶佳乐悄悄的溜出去,跑到后院去了,云薇在她们俩人的请帖上还落了一句,让她们礼后去新房里寻她,本来礼数也没有禁止,她们便答应了下来, 这会俩个新人被安排在屋内,俩人在新房门口探出脑袋往里看去,只见媒婆在一边滔滔不绝的念着话,罗云霄木讷着杵在一旁,时不时的用眼角斜睨了媒婆一眼, 好不容易媒婆说完了,俩人在媒婆的指引下掀了盖头,罗云霄第一次掀开到一半,然后盖头又重新滑落下来,再次盖住新娘的脸,罗云霄赶紧慌里慌张的又给掀开,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旁边守着的丫鬟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憋得脸色也通红通红的,双方喝了合卺酒,新郎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人拉着去前厅敬酒去了, 媒婆只好冲着新娘子笑了笑,“云姑、哎哟,瞧我,该改口换罗少夫人了,”云薇羞红了脸低头,媒婆交代了几句便领着丫鬟离开了,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云薇这才像是如释重负般垮了下来,成亲果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一大清早就被母亲拉起来梳妆,当触及到房门被打开,云薇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当看到叶佳乐和夏侯轻雪俩人探进脑袋时,才放松,“郡主,你们来了。” 叶佳乐俩人赶紧推门进来,又重新关上,云薇的贴身丫鬟去厨房给云薇弄吃的,此时也不在新房里,夏侯轻雪第一个先调侃了起来,“初为人妻,罗少夫人感觉如何?” 闻言,云薇的脸一下子便更红了,娇嗔的夏侯轻雪一眼,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诚心给俩人提议,“以后你们成婚,要偷偷的藏点吃的,不然会饿!” “......”夏侯轻雪嘴角一抽,然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叶佳乐也是抿唇偷笑,云薇不免又红了脸,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同你们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急匆匆的起身,到旁边摆着的几个箱子开始翻找了起来,因为要嫁入罗府,前一日便有人将她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云薇从中找到了自己的首饰盒子,打开了里面的暗格,这是她哥哥给她打造的,方便她藏自己的东西, 云薇朝中取出了一封书信,上面没有署名,她将信递给叶佳乐,“这是我在姐姐的遗物中找到的,可能需要你们大理寺出面去处置,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悄悄让你们现在来寻我!” 本来出嫁前她便一直都忙着绣嫁衣,操办婚事,如今嫁了人,当以夫家为主,想必日后找到她们的机会也不多,干脆用这个空档将她们找了过来。 闻言,叶佳乐皱眉,云柔姐姐都已经下葬了,如今这书信又能做些什么? 恰巧在此时,云薇的贴身丫鬟也端了些吃食过来了,看到屋内几人下意识的愣了一下,赶忙给她们行礼,“郡主,原来你们在这呀,叶夫人正四处找你们呢!” 因为现在是宾客用席,位置也都是安排好的,那桌少了人都是知道的,柳媛回过头发现叶佳乐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能去询问别人,一时间也同云薇聊不了了,她们便只能起身离开了, “小姐,快吃点东西吧,这倒是姑爷让人做好的。”待叶佳乐她们离开后,云薇的丫鬟赶紧将吃食一一摆好,并特意提了一嘴,搞得云薇心里甜蜜蜜的,脸颊又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叶佳乐将书信塞进袖子里,决定等晚宴过后再去找君墨离商量一下,夏侯轻雪还在一边说着云薇成亲漂漂亮亮的,甜甜蜜蜜的,说得叶佳乐都忍不住调侃她一句是不是盼嫁,夏侯轻雪立刻沉着脸反驳。 ...... 晚宴结束后,众人也渐渐离席,叶佳乐特意悄悄的靠近郡王府的马车,结果刚摸到郡王府的马车就被自家老爹给领小鸡似的提走了,因为叶佳乐一副鬼鬼祟祟的,可把叶锦铭给气的, 原本君原奕提议的想要叶佳乐嫁给君墨离这事,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如今女儿又有可能要去找君家那小子,作为老父亲表示应该痛心疾首,不能让闺女给骗了。 “爹,你先松开我,我要去找君墨离。”叶佳乐赶紧解释,本来当着很多的面,她一个闺阁姑娘去找一个男子,自然是不能明着去的,不然少不了的就是闲言碎语,这才决定偷偷过去的,谁成想居然被自家老爹给逮住了。 当听到自家闺女大言不惭的想要去找君墨离那小子,叶锦铭气得两眼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不容易稳住了心态,便着急忙慌的指着她就骂,“你你你、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还敢背着我偷偷找君家那小子,你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柳媛赶紧拍拍叶锦铭的胸口帮他顺气,虽然她也被叶佳乐这坦然的样子给惊到了,但是还是决定先稳住一下局面,好好的问一问,“小九,你莫不是真的同墨离好上了?” “啊?”叶佳乐不解,“你们想什么呢?我去找君墨离是有事情要同他商量!” “你们俩能商量什么?”叶家夫妇异口同声的质问着。 “......”叶佳乐被他们这默契搞得一呆。 “......”旁边悄咪咪赶过来的夏侯轻雪也被惊到了,愣愣的盯着他们,然后小声的凑到最近的叶佳琪询问了一下,“他们怎么了?” 叶佳琪低头看了她一眼,“小九要去找君世子,父亲母亲在质问呢!” 这么一说,夏侯轻雪便想到了方才云薇告诉她们的事,赶紧上去打圆场,“丞相、夫人,你们可别误会了,虽然世子可能真的图谋不轨,但是我们现在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世子商量一下,关乎大理寺,不得不现在过去呀!” 第120章 快被你父亲逼疯了! 君墨离,“......” 作为唯一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君墨离表面淡定如山,实则心中冒汗,特别是叶丞相那几近要吃人的表情,还有夏侯轻雪近似讨好的微笑,他觉得,肯定是夏侯轻雪这姑娘又胡说八道了! 叶锦铭眸中带着火气,紧紧盯着面前长相俊美的君家小子,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也不能放心将闺女交给他,所以,他让叶佳琪陪着,美其名曰,‘保护’妹妹。 大理寺: “我怎么觉得叶丞对我有什么仇恨,你说呢,夏侯?”君墨离领着几人到了大理寺后,他还是决定要问个明白,能被提问到的,肯定是夏侯轻雪。 “...呃!”夏侯轻雪无奈,她就知道,呜! 夏侯轻雪决定要好好的修饰一下词语,轻咳几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给说了出来,然后自动将那句‘世子可能真的图谋不轨’给自觉省略掉,然后笑得一脸殷勤 可君墨离表示不信,叶佳乐也懒得跟他们再胡扯下去,将云薇交给自己的那封信拿了出来,“这是云薇给我的,这可能需要大理寺查一查!” 因为一直都在罗府,她也不敢将这信拿出来看,此刻到了大理寺,她这才掏出来仔细看了看,里面提到了元洲、舞女、是非、毒等字眼,基本上的字迹都被遮住了,并不是很清晰,也连贯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一封带血的信封在世家大族云柔的手中,这不免会让人多注意了些,可如今云柔已经故去,已经找不到人问了,无疑是给了他们一道谜团,一时间,大理寺弥漫着一股寂静,终究还是叶佳琪默默叹了一口气, “回家!” 叶佳乐想也不想立刻起身跟上,“五哥哥,罗小将军都成婚了,你啥时候给我找个五嫂嫂呀?”没错,为了转移话题,她拿出亲哥的婚事。 “...闭嘴!”叶佳琪要不是很想立刻离开大理寺,他真想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啥话都敢说的丫头片子。 “不是你说等罗小将军成婚了,你再成的吗?” “......” 君墨离睨了呆坐在一边的夏侯轻雪一眼,察觉到异样的眼光,夏侯轻雪偷偷的瞄了男人一眼,随即便笑嘻嘻的问,“世子,您都二十多了,还不成家呢?” “......”君墨离。 不会转移话题就不要勉强! ...... 虽说这事是个谜,但是君墨离还是决定着手好好的调查一下,虽说只有那封什么都看不清的信,但是其中便提到了元洲,他派人前去了解了一下当地的一些事情,云柔是前几个月遇害的,而她是初回都城,回都城必定会经过元洲, 只要查查那天她在元洲停留的那段时日发生过那些事情便可以找到其中的迹象,这一查果然是查到了些许踪迹, 君骁将在元洲寻到的一些字据、口供放到君墨离面前,作楫一礼才开口叙述,“禀世子,元洲在前几个月出现了出现了一批商人,他们在元洲开设了一家水云阁,批进了一波舞女,不过几日便混得风生水起,” “云大小姐经过元洲时,曾差点被劫持抓进这水云阁,这水云阁的舞女,其实都是通过不正当行为抓进去的,想必水云阁便是看中了云大小姐,方才将主意打到云大小姐身上,好在云府的人带着官府进水云阁才将云大小姐救了出来,” “云府本让元洲县令严查水云阁,后来县令搜查后也只是草草了案,这是当初的字据和水云阁当家给的口供。” 君墨离简单了浏览了一遍字据和口供,字据也只是一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东西,口供上说的是,水云阁当家主本来是看上了云大小姐,当初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以为是平民家的姑娘,一时间起了歹念,这才做出了掳人的荒唐事, 只是没想到人刚抓到水云阁,云府的人便带着县衙的官兵找上门来,这才将人完好无损的放了回去,还一而再的保证自己做的是正经生意,以后肯定不会再做出同样荒唐的事情, 事关云大小姐的声誉,得到云府的批示后,元洲县令便草草了案,随便扯了个理由便放人了。 “可是、”叶佳乐也凑近了看到口供上面的话,再将云薇给自己的信拿了出来,皱眉不解,“云柔姐姐上面的信封却提到了毒,这其中的口供却没有提到过毒!” “元洲的水云阁可还在?”君墨离沉吟一秒,才又抬头看向君骁询问道。 “在,如今一直都是元洲最出彩的酒楼。”君骁立刻回复道。 君墨离敛眉沉默,似乎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半响,他才又开口吩咐,“派人盯着点元洲水云阁和县衙,另外你再去问问段吾,兴许他还能提供点信息。” “是。”君骁得了指示后便立刻转身去办了。 元洲这案子都已经结案了,若是没有特别的事情,他们大理寺突然去查,若是能查到倒还好,查不到想必还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还是先暗地里调查为上。 最近都城都十分之太平,大理寺也休闲了不少,大部分小案子都是京兆府那边在审办,大理寺倒是得了好多清闲,“落雁纱的事情,南宫凛似乎最近都有些太平!”这会,叶佳乐主动引起了话题,南宫凛一只都是她们掩藏着的最大不解。 他从不出现在人前,若是直接揭发,估计还会引起很多误会,毕竟他是皇子,冒然提起想必也会有很多争论,要是一个不慎,被那班言官知晓,指不定要参大理寺几本。 “当初他费那么大的劲,既不阻拦大理寺,也不救清风寨,独独带走了盛楚,这到底又该如何解释?” 君墨离睨了她一眼,嘴角轻勾,似笑非笑的说道,“莫不是南宫凛气盛楚大言不惭想娶你,便将他抓了回去好好折磨,嘶,这么看来,你还有当红颜祸水的潜质。” “......”叶佳乐忍住想要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君世子,你应该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婚事,我爹爹都快被你父亲逼疯了!” 第121章 夜半掳人 “这还不简单,”君墨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像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般,“只要你点头愿意嫁我,这事不就解决了!” “!!!”叶佳乐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君墨离!” “我们好像不熟!” 至少不熟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关系吧! 君墨离注视着她,神色和缓无比,眉目含笑,眸底泛出一丝柔色,“难道要生米煮成熟饭才算熟?” “...你,”叶佳乐是真的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可是世子爷哎,说这种话未免太下流了! 君墨离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可还记得乞巧节那晚说的话?” “......”叶佳乐沉默。 “既然你提起了,我便再问你一句,”君墨离唇角微微勾起,黑曜石般的凤眸有着柔柔的光,看着她,很是认真,“我不问你别的,只问你、” “愿不愿嫁我?” “啊?”求婚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叶佳乐有些懵,关键他还在这么草率的情况下,当即便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做你春秋大梦!” “啧啧啧!”叶佳乐跑开后,一直坐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夏侯轻雪都忍不住吐槽,“世子,你这样哪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你啊!” “......”君墨离冷眼扫了她一下,吓得夏侯轻雪赶紧借口离开了。 叶佳乐气鼓鼓的离开了大理寺后,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压下了心里那股澎湃的小心脏后便打道回府了,雀灵早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用品和干净的衣裳,等叶佳乐同丞相夫人用完了晚膳再回来洗澡, 洗完澡后身心舒爽,叶佳乐靠在廊下任由雀灵帮她擦干头发,进入八月后,晚风倒是舒服了些,忽然,屋檐上传来声响,俩人赶忙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却见月光将屋瓦上的人影打在院子里,叶佳乐下意识的赶到院子里抬头看去, 只见屋瓦上站着一个黑衣人,全身被包裹着,附带着神秘诡谲的色彩,雀灵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赶紧将叶佳乐紧紧攥紧,虽然提不起保护却也信自己能尽到一丝绵薄之力,壮起胆子准备喊人, 那神秘人先她一步开口,“你若是喊人,即使人到了,也起不到一点作用,不如安安静静的同我好好聊聊。”他的声音带着沉闷,是故意压低的声音,辨别不出到底是谁。 闻言,雀灵想想也觉得没错,但是不喊人,难免这人依旧会带来危险,正犹豫间,叶佳乐开口了,“你有什么事?” “郡主不问问我是谁吗?”屋瓦上的人见叶佳乐似乎很是愿意同他聊,方才一甩袍袖坐了下来,打趣的问道。 叶佳乐无语,“说得好像你会回一样。”把自己包裹得跟个鬼怪似的,连声音都沉沉的,分明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又怎会告诉她身份,何必多此一问。 “哈哈哈,确实不会,”男子只是稍微笑了几声后,才切入主题,“我家主子想请郡主去寒舍小住些时日,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不去。”叶佳乐当机立断的拒绝。 “......”那神秘人似乎是有些意外,若是按照正常人,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应该会同自己周旋些话题的,这郡主拒绝得当机立断,确实让他有些意料之外,本来他已经预料到郡主肯定会拒绝,可着实没想到能拒绝得这般干脆。 神秘人哑然,赶紧整理回思绪,“郡主可不要逼我,软的不吃那只能来硬的。” 叶佳乐沉默了一下,“鉴于我的人身安全,我至少得知道你家主子是谁吧。” “郡主这就有点为难我了!”神秘人似乎很是为难,但很快又被他收了起来,“不过郡主去了不就知道了!” “郡主不必担心,我家主子并无恶意。” “面都不露,这是请人的架势,关乎我的安全,我不得不给家人点线索,万一我真出了事怎么说,那不得有个收尸的。”叶佳乐决定先同他周旋一下。 “当心,收尸这事我们在行!”神秘人似乎还真的来了点小兴趣,低低的笑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外面野狗、狼才虎豹多的是。” “......”叶佳乐无语,这还是死无全尸呢! 神秘人见叶佳乐没有接话了,干脆点又劝解,“郡主你也知道,无论你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是谁,今晚你必须跟我走一趟,也只是轻松与否的差距罢了。” “小姐?”雀灵在叶佳乐耳边小声的唤了一声。 自从上次她被掳走过一次,哥哥们便都在她院里安排了很多人手保护着,可到底都守在院外,院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想了想,才默默的放弃挣扎,“你好好在这待着,想必他们也不会伤我,你让我爹娘不要担心,” 随即便又压低声音,“然后再告诉五哥哥!” “可是,奴婢不能让您一个人冒险啊!”雀灵不愿,可叶佳乐只是悄悄的拉了一下她的手指,这才抬头看向屋瓦上的神秘人。 神秘人见叶佳乐做出了决定,只轻声说了一句,“郡主,得罪了。”然后直接将挂在腰上的绳套取下,然后朝着叶佳乐身上甩去,绳套就跟有思想般,直接缠绕着叶佳乐的腰身,稍微一使力,叶佳乐就被他拽了上去,抱住她的腰身转身便走了, 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雀灵心里发慌,立刻便转身跑出院子,叶佳乐的院子离叶佳琪的院子近,她第一个跑去求救的自然也是叶佳琪的院子。 叶佳乐刚被他拽上去后,她的眼睛便被蒙住了,男人将她紧紧抱住,叶佳乐能闻到他身上些许淡淡的药味,与君墨离的有些相似但也完全不同,脑海里便闪出了一个肯定,“南宫凛?” “哼~”南宫凛听到她的声音,也不打算隐瞒,隐在斗篷帽子的小半张脸很快露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勾起一抹弧度,“郡主既然能够认出我,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叶佳乐表示无语,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第122章 你真无情 叶佳乐一直有个疑惑,当即便问他,“南宫凛,你可是南靖堂堂三皇子,为什么老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他分明可以正大光明的来找自己,虽然碍于某些礼制不能单独会面,可互相下帖子还是可以的呀,为什么这人老喜欢大半夜的来抓自己! “刺激。”南宫凛也只是随意的扯了个借口堵住她的疑问,让叶佳乐心里堵得慌。 再次重现光明时,她已经被带到了一座楼阁里了,四周灯火通明,暖橘色的烛火正静静的燃烧着,蜡就像眼泪般被火烧融化流下,四周布置得格外温馨,连地上都有毛毯铺着, 南宫凛脱下他那件黑色斗篷,还将面具摘了下来,房间只有烛火,照在他身上的光都是暖洋洋的,这是叶佳乐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真实面目, 只见他两三步迈到旁边的檀木矮榻上躺下,懒倦地靠着,睁着妖冶邪佞的眸,倦怠的看向她,烛火时不时的摇晃一下,能看到他侧脸上那朵凤尾花胎记,鲜艳欲滴, 深褐色的眸子在此刻显得尤为静谧,棱廓分明,俊魅孤傲的脸庞,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贵族气息,此刻或许是四周太过安静或是太过安逸,他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起来,再静谧下来时,脸色白了许多, 叶佳乐看着他脸侧的那个凤尾花,思绪一下子飘远,脑海里突然拥入一段记忆, ...... “你没事吧?”小小的小姑娘批着厚厚的粉白色小披风,微微弯身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坐在地上很是瘦弱的小男孩,他穿得很单薄,在满是白雪的宫苑里,显得极为不符合,小身子还在不断发抖,她想也不想的脱下自己的小披风盖在他身上,毛茸茸得小披风很小,却也很暖和, 小姑娘穿起来可能很大,但是可以包裹她小小的身子,可是盖在男孩子身上尤为小件,却也温暖了他大半个身子,小男孩只是愤然的偏过头,却也露出了他原本缩着那小半张脸, 一朵小小的鲜红色凤尾花胎记便显露了出来... ...... 叶佳乐恍惚间回过神来,见南宫凛一直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顿觉一阵小尴尬,摸摸鼻头掩饰一下自己,叶佳乐开始没话找话,“这是哪?” “寒舍。”南宫凛淡淡的回复。 “皇宫?” “不是!” “别苑?” “不是!” “......”叶佳乐无语,还寒舍呢,既不是皇宫也不是别苑,她真有点怀疑南宫凛是不是对寒舍有什么误解,等等,难道他说的寒舍其实就是这个地方的名,而不是谦辞! 南宫凛从榻上直起身子,慢悠悠的还是沏茶,“随便坐,不必拘谨。”语罢,还将其中一杯茶放置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意思很是明显,叶佳乐再一次感到无言,只能默默的走到他放置茶杯的位置上坐下。 “你可知你擅自将我掳走,我爹娘和哥哥们会担心的!”叶佳乐再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的懊悔,但凡她会点武功,逃跑反抗起码还能撑一会! 南宫凛沉默,还偷偷的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叶佳乐直接光明正大的迎上他的目光,企图逼他给出个解释。 南宫凛被她的目光看得没了辙,只能轻声回了一声,“我留了信。” 信? 叶佳乐看他这样子,大概一时半会确实是不会放她走了,再一次为自己的不会武功感到深刻的痛彻! “所以,你找我来有何用意?”叶佳乐耐着性子再次问他。 南宫凛只是懒懒的睨了她一眼,“陪我。” “......”叶佳乐在暴走的边缘隐忍着,她现在真的好想揍他。 南宫凛好笑的看她隐忍小情绪,也不好再继续逗她,免得她日后见了自己便绕道走,“落雁纱,为何不查?”说到这个,他原本的笑意懒倦一下便收了起来,往深里细究,还能感觉到空气变得阴沉。 叶佳乐沉默片刻,主要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毕竟背后那个人可是他老爹,老爹不让查他生母的死,大理寺就算是有心查也得皇君同意啊! 就在她陷入一筹莫展时,南宫凛才又缓缓开口,“我什么都不求,只求给母妃一个公道,她不该就这么被安置在一个道观中,” “她的牌位上每次都积了灰,堂堂贵妃、死后竟连个打扫牌位的人都没有,可悲吗!” 叶佳乐抬眸静静的看着他,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十三年前的事了,可我就是不懂,父皇明明可以还给她一个公道,可是十三年都过去了,这个公道迟迟不来,今日,是母妃的生辰,他都不记得了!” 南宫凛似独自呢喃,眼眸垂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即使有暖黄的烛火照射,他整个人都晓得孤僻冷清,房间陷入一片孤寂,叶佳乐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股寂静,十三年前,那会她似乎才三岁,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也不明白皇君为何不让查,其实这起事,蓝贵妃似乎是个无辜之人。 “你真无情,安慰我一下都不肯!”忽而,南宫凛的话悠悠传来,带着一丝遗憾,又像是求而不得的可怜人,但是面上又是一副戏谑的笑意,就像只是他在开玩笑。 “你为何要拉陈大人下水?”叶佳乐静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南宫凛陷入沉思,迎上叶佳乐探究的目光,俩人对视片刻,南宫凛才好笑的回了一句,“我从来不做拉人下水的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罢了,他便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随即便又套上一间外袍,缓步走出了房间,叶佳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起身离去,环顾四周,这里看着像是他平时住的地方,如今是打算让她先住着? 反正今夜她是万万睡不着了,干脆就这么呆呆的坐着想些事情,所以,蓝贵妃真的是被枉死的吗? 第123章 见过? 君墨离说的是,蓝贵妃忽然就被太后拖出来是落雁纱的凶手,即便当初皇君有心也只能作罢,自此落雁纱便消失了,可皇君真正掌权后又为何不查,若是觊觎太后,如今太后倒台,为何也不查清还蓝氏一个清白? 就这么空想着坐了一宿, 而此刻的相府,当雀灵将叶佳乐被人带走的消息告诉了叶佳琪时,他便急急忙忙的赶到叶佳乐的院子里,试图找到些什么,可如今院子里空空落落的,叶佳乐早已不知所踪,如何找起,忽然,他便看到了静静躺在地上的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 七日后,自会将郡主安全送还。 七日? 且不说七日了,就是过了今晚,叶佳乐要是失踪的讯息传了出去,即便安全回来了,于叶佳乐的名声也差不多都毁了。 这些也暂且不说,若是丞相知道自家闺女不见了,可不得急死! 叶佳琪扶额,怎么这些人净爱干这缺德事,该如何与父亲母亲交代呢?! 何况他对这神秘人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要对小九怎么样,小九就这么被他掳走了,能否安全尚不能保证,如何能等上七日,七日足够他们将小九做到消失不见了! 当叶佳乐再次醒来时是被人敲响房门惊醒的,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窗外,房间依旧昏暗,窗户似乎被布料遮住了,即使天光大亮,整个房间依旧暗淡,叶佳乐揉揉惺忪睡眼,起身过去开门, 南宫凛今日换去了他平时爱穿的玄色锦袍,换了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似乎很意外她刚醒般,一想到屋内的摆设方才了然,摆摆手间,身后便有人跑两步上前,手中都端着洗漱用品和一件干净的衣裳。 “把房间的东西撤了。”南宫凛朝身边的男子吩咐了一句,男子领命立刻迈步进入,将遮掩窗户的布料一一撤下,一时间房间内立刻天光咋亮,叶佳乐在其她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了,待房间内的人都离开了,侍女才又服侍她穿上准备好的衣服。 藕粉色的羽纱衣裳将她整个婀娜的身姿体现了出来,叶佳乐本来就常年习武,对于身材的保持是一定的,所以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是过去半柱香的时间了,侍女确定没别的事后才开门出去,南宫凛就一直定定的站在门口等着,似乎还不知疲倦,待她们出来才又迈步进去,当看到叶佳乐定定的站着看他,才扬起笑容来,“用早膳吧。” 侍女已经提前将早膳备好了,俩人一前一后的坐下,相对无言,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回去! 虽然南宫凛一直表现的非常严谨礼貌,可他目的不明,怎么说都是个危险人物。 “怎么,不合胃口?”南宫凛似乎注意到她不怎么动面前的膳食,便问了一句。 闻言,叶佳乐赶紧摇摇头,才又埋头吃了起来,待双方用完后,南宫凛便起身往外走,“随我去个地方吧。” 叶佳乐实在摸不透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如今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做,自觉的跟了上去,专门准备好了马车,马夫见主子来了,赶紧的退到一旁静静等着人上车,叶佳乐一路上也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的仆从大多都蒙着面,人不多,四个侍女四个仆从还有一个静静跟随在南宫凛身边的,应该是护卫,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态度大多也都谦卑不语,就连车夫都一样。 上了马车后的南宫凛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伸手,看样子,似乎是想拉她一把,叶佳乐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自己上车,直接忽视了他伸出来的手,一下子便钻进了车厢里,南宫凛也不闹,反而还很高兴,感觉就像小媳妇同他闹矛盾,他只是个无奈纵容小媳妇的夫君。 车厢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车轱辘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南宫凛拿出了棋子一一摆好,才又看向一旁静静观察他的叶佳乐,叶佳乐小心思被发现,赶紧移开目光,又听到南宫凛浅浅的笑意,“陪我下棋,想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叶佳乐这才做好,她拿的是白棋子,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跟他对弈,她对下棋没什么概念,全凭感觉落子,“你脸上的花是自己画的?还是天生的?” “呵,你见过哪个男人在自己脸上画花?”南宫凛调笑的回了一句。 “呃,”叶佳乐尴尬的落下一子,好像确实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真稀奇,居然有人天生能生出一朵这么好看的胎记!” “好看吗?”南宫凛一直盯着棋局,反问了一句。 “嗯。”叶佳乐再次将目光移到他的侧脸上,那朵花娇艳欲滴,格外显眼,“我见过的,别人的胎记不是一大块淤青就是一小块红疹,不过幸好没有在脸上,”默了默,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南宫凛对她的目光置若未知,在短暂的思考后又在棋盘上落子,“你是除了母妃之外,说它好看的人,” “别人都说,一个男人脸上长这东西,肯定是个大凶、不吉利的东西,以后呢,肯定是个祸害。” 语罢,他便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这不,母妃就没了!” “……”叶佳乐欲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硬生生的低头落子转移话题,“你真的一直居养在宫里吗?” 南宫凛静静的看了她半响,这才又低头将目光放在棋局上,跟着落子,轻声“嗯”了一声,随即又改了口,“不过也不算,我也常偷偷出宫。” “大概,是在见到你之后。” 叶佳乐再次沉默,“所以,我们之前就见过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被他带去东林那晚,她就觉得他眼熟,可是他又以调戏的方式将那个问题给带过了,如今再问,南宫凛也只是平静的“嗯”了一声,之前是为了隐瞒身份,如今身份被挑明,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母妃死后,我们便见过!” 第124章 寒冬救赎 “母妃死后,太后以皇后治理后宫不当为由收了她掌管后宫的权利,自此,后宫人人自危只求力保自己的权利和安危,” “蓝氏一族也被牵扯没落,没有母妃保护,也没有外祖家的力保,我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想杀我,所以在后宫中,我举步维艰,连个低等的宫女太监都能欺辱我,” “寒冬腊月,他们不给我衣服保暖还将我拖去湖边,拿冷水倒在我身上,在那冰天雪地里,是能冻死人的!” 叶佳乐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落子,脑海里浮现了昨晚想起的画面,那个男孩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也是在冰天雪地上, “直到,她的出现,她说她是相府千金,她说她要保护我!” “……”叶佳乐抬头,见他的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 ...... 十三年前,那年的叶佳乐似乎才三岁,第一次随母亲进宫见太后,她人小鬼大又好玩,不愿意待在老太太的宫里,因为那里让她很不舒服,没辙了,母亲才让人带她出去透透气,她想去找太子玩,宫女不让,她只好甩开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宫女,那会皑皑白雪,她人又小,躲在雪地里便躲开了宫女的视野范围, 然后又四处乱跑,直到她忽然闯进了一座荒废的宫殿,宫门半敞,里面静悄悄的,她有点害怕,但是耳边传来了宫女寻自己的声音,她只好决定先进去躲一躲, 红墙白地,几个太监围在一起,不知碰到了什么事情,笑得格外的奸诈,还能听到一个男孩子在拼命的挣扎嘶喊,“放开我,” “救命,” “你们放开我,母妃,父皇...” 叶佳乐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对方有三个人,每个人都比她大了好大一截,她很想帮,忽然想起外面还有宫女在找自己,还是先求她帮帮忙比较好。 思及此,她连忙转身跑了出去,正巧那宫女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九姑娘会不会进去时,就见九姑娘自己出来了,当即便松了一口气,“九姑娘,您让奴婢好找!” “姐姐,里面有人被欺负了,你救救他。”叶佳乐赶紧寻求帮助,可那宫女愣了愣,似乎是在纠结,见状,叶佳乐赶紧的又威胁道,“你不救我就跑,不让你抓到我,” 默了默,她似乎又觉得不妥,才又换成了商量的语气,“这样,只要你帮帮他,我就不去找太子哥哥玩了,我跟你一块玩。” 宫女没辙,她知道这小祖宗有多能躲有多能跑,这都离太后的宫殿足足有好几座宫殿了,无奈,她只能答案,这才牵着她一块进了那宫殿,只见几个小太监在淫威,本来她还以为只是在对某个宫女呢,可当听到是个小男孩,她眉头一下子便皱紧, “你们在干嘛?” 闻言,那些太监方才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只见一个大宫女牵着个小女娃娃,他们都清楚面前的宫女是太后身边的,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宫女也就罢了,偏偏那是太后宫里的,关键还是一等大宫女,他们只能赶紧惊慌失措的跪下, “秋姑娘,我们、我们没干什么!” 秋舞皱眉,目光扫想他们中间的人,他躺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上的衣服邋遢松散,看着好不狼狈,“按照宫规,你们可是要被处死的,淫荡货色,该当何罪。” “秋姑娘饶了我们吧,我们下次不敢了,秋姑娘饶命啊!” “哼,这男孩是谁?”秋舞继续询问。 “他、他只是御膳房里生火的伙计!” “御膳房的人你们都敢行如此不端之色,赶紧将人还回去,不然我就要禀报给太后了。”秋舞一说完,那几个太监便急急忙忙的磕头称是,秋舞这才拉着叶佳乐准备走,可是叶佳乐却不放心,拉了拉她的衣袖,秋舞才俯身下来, 叶佳乐同她耳语了几句,秋舞皱了皱眉,但是见她目光真诚,一时间也没了辙,“那你乖乖等我,不许再乱跑了!”站起身冷眼看向跪着哆嗦的小太监,“你们几个,跟我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没辙了,只能起身老实的跟上。 待他们离开了宫殿后,叶佳乐才又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你没事吧?”叶佳乐小声的询问,一点点的靠近,走进了才发现,他穿得很单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在满是白雪的宫苑里,显得极为不符合,小身子还在不断发抖,她想也不想的赶紧脱下自己的小披风盖在他身上,毛茸茸得小披风很小,却也很暖和, 三岁多的小姑娘穿起来可能很大,但是可以包裹她小小的身子,可是盖在男孩子身上尤为小件,却也温暖了他大半个身子,小男孩只是愤然的偏过头,却也露出了他原本缩着那小半张脸, 一朵小小的鲜红色凤尾花胎记便显露了出来,“你脸上的花真好看!” “是你自己画的还是他们画的?”刚刚那几个小太监一直围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她还是理解为他们在给他画花。 小男孩抬头直直的盯着她,一阵风吹来,将他吹得身子直发抖,他偷偷的将自己的裤子穿好,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个小姑娘,有一些羞赧的偏过头去,不自觉的将她给的批风裹紧了些,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啊?你不要怕,我是相府的千金,以后我来保护你呀。”小姑娘很天真的冲她笑了笑,婴儿肥的笑脸尽显温馨的笑意,这是他被欺负的这些日子以来,见到的最真挚的笑容。 后来,他就被皇君以身子不适,称病居养在了深宫中,平时里总会有先生另外来教他习字温书,也再也没见过她,直到他开始练武,这才偷偷的跑出去,在小角落偷偷的看上她一眼,彼时的她变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漂亮,只是不变的一直都是她的笑容,和熙幸福,特别能够温暖旁人的笑容,他想认识她,可那些耻辱的过去让他不得不躲起来,深怕她想起了那个狼狈的自己。 第125章 让您见见世面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黑暗,见风使舵之人,即使身为皇子,母妃殒命外祖家帮不上,连父皇都是日理万机,他有很多儿子,不缺他一个,所以他被遗弃了,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就来欺负他, 那些太监更是欺辱、恶心着他,他以为他会一直被耻辱掩埋,是她来拉了他一把,他还曾想过,想要将她也拉下泥泞中被吞没,可她的笑容太能治愈人了,他不愿那么好的暖兮从此埋没,那么,他就变强,变得可以将那些耻辱比下去。 他知道,父皇能够注意到他,让他开始识字文书,是因为她去父皇面前提过,那年的秋舞曾跟他说过,“九姑娘怕您再被旁人欺负,所以特意去寻了皇君提过,皇君严查才知那个被欺辱的人正是三殿下!” …… “……”叶佳乐怎么都不相信,三岁的自己竟然这么仗义,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些模糊的记忆。 棋局已然到了胜负的地步了,叶佳乐看着上面的棋局,这会才发现,他的布局中,总是礼让她几分,方才她就有所感觉,本以为他要摆个更大的局将她逼得死死的,如今才恍然,他是真的想让着她罢了。 倒是她,不仅下棋敷衍,还将他长得那么不堪,真是罪过! 说话的功夫,目的地便已经到了,南宫凛率先下车,他也没有因为方才上车时被叶佳乐忽略他的手而放弃,依旧回头想要扶她下车,叶佳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还是决定扶着旁边的马车慢悠悠的下车,抬头看向面前的匾额,上面赫然写着,‘玉清观’ 再次被拒绝的南宫凛依旧面色平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观上匾额,眼中情绪波澜,最后归于平静,迈步走了上去,叶佳乐看了看四周,一直跟着南宫凛的侍卫向她比了‘请’的姿态,没辙了,叶佳乐才乖乖的跟上,双方一起上了三柱香,这才又同观中的方丈会面,叶佳乐在他们的谈话中才得知,原来南宫凛是打算将蓝贵妃的骨灰接走安葬。 他们没有停留,接了骨灰后便立刻离开了,叶佳乐想伺机逃跑都不能够! …… 大理寺: 君墨离沉着脸静静的坐在一旁,夏侯轻雪和叶佳琪并肩站在一旁,然后默默叹了一口气,夏侯轻雪由衷的感到无奈,“郡主到底是个什么体质?居然这么遭人稀罕!”想了想,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我要是个男人,我也拐她,嘻嘻~” “……”叶佳琪差点翻白眼,“无论如何这七日内,小九失踪的事情且先保密,尤其是我爹和我娘!”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小九又失踪,估计等小九回来了,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再留在大理寺了,他可不希望妹妹被剥夺了喜欢的事情! “嗯嗯,”夏侯轻雪很是明白的点点头,在看到被一片阴霾笼罩的君墨离时,她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五公子,这几日您能不能多来大理寺?” 闻言,叶佳琪愣了愣,回头看向她,发现她态度十分认真,心脏跟着跳跃了起来,不由自主的便问了一句,“为何?” “我怕世子拿我开刀!”夏侯轻雪苦着一张脸,从知道郡主又被拐走了之后,世子的情绪在一点点阴沉她真怕世子一个不高兴,先将自己给大卸八块了,生气的男人太可怕了尤其是心上人被拐了,那个心情真没几个人能懂。 “……”叶佳琪似乎有些失望的将激进的情绪压了压,目光扫向一旁的君墨离。 君墨离的情绪是真的很不好,他倒不是担心叶佳乐的安危,反正在如此平安无事了好些天后忽然跑出一个人来拐走她,又留了信件的人,除了三皇子南宫凛,他再找不出一个也喜欢偷偷摸摸拐走姑娘的人了! 可就是因为知道那个人就是南宫凛他才更生气。 不知不觉间,周身环绕的阴霾就更重了,在夏侯轻雪眼里,堪比深宅怨妇、不对是怨夫。 …… 这几日,叶佳乐除了沐浴睡觉,其余时间都被迫跟着南宫凛,不过看他的行为也能知道,他是要将蓝贵妃的骨灰埋葬了,选地建冢都亲力亲为,有时候实在好奇便试图询问一直跟在南宫凛身边的侍卫,原本冷冰冰的人倒是会回她几句,她才大概明白, 原来前些日子的落雁纱,即使君墨离闭口不谈是谁,皇君也能明白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才召见了一直被遗忘的南宫凛,父子俩关系微薄,还是在皇君提出要将蓝氏厚葬才能让南宫凛有所改观,但毕竟不能将蓝氏葬于皇陵,南宫凛便提出要自己去厚葬母亲,皇君便允了。 叶佳乐左思右想,还是很不理解的又问了一句,“所以,他到底抓我来干嘛?” “……”关于这个问题,男人闭口不谈,但是又想起主子吩咐,无论郡主问什么,回了便是,如果有哪些不方便回的,随便扯个借口也好,当即便又回,“让您看看世面。” “……”叶佳乐整个一个无语,哪有人让一个大姑娘看这个的! 一切安排妥当了之后,南宫凛便让人留下来监督匠人建冢的进度,他则带着叶佳乐先回去了,回到住所,南宫凛便将自己关了起来,所有人都默默的退到一边低着头,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叶佳乐一直不明白南宫凛身边的人都要带着面具,难道就不怕混进奸细不成,而且在这里伺候的人也基本上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就算不得已需要开口,也都是挑简短又明了的字眼说,基本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 当目光触及到身边的男人时,他似乎也在盯着自己,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作为南宫凛身边的贴身侍卫,向阳试图用眼神寻求叶佳乐的帮忙,可是叶佳乐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啥意思,看了半天愣是没能悟出点内容来,干脆放弃了猜测,直接询问,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向阳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这般不能察言观色的! 第126章 牢中剔骨 “主子最近心事多,望郡主多海涵!”向阳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而且说得含蓄了些,其实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让叶佳乐去哄哄自家主子,毕竟主子唯一纵容的便是这位郡主了! 叶佳乐这下子倒是听出来了,也是,生母时隔十三年都未曾入土为安,枉死不得洗刷冤屈,能不难过吗,思及此,叶佳乐介于他这些日子没有过多为难自己,还好吃好喝供着她,怎么说她都得做点什么。 叶佳乐迈入房间,只见南宫凛此刻独自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原本已经被撤去的绸缎又重新装了回去,房间一时间暗沉沉的,只能皆有缝隙勉强能看到角落里的人,叶佳乐刚踏进房间,身后的门便立刻关上了, “......”叶佳乐心里一咯噔,拜托,向阳让她来安慰他家主子,怎么还关上门了呢,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本来就应该避嫌了,万一南宫凛一个不高兴,把她宰了怎么办! 叶佳乐赶紧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冷静冷静一点,然后点起了房间里的烛火,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南宫凛,默了片刻,正打算开口时,南宫凛先她一步开口了,“你到底是不是来安慰人的!”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南宫凛将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抬了起来,在昏暗的角落里可怜巴巴的盯着她, “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咳咳,那个、你还好吧?”叶佳乐只能勉勉强强的问了一句。 “真勉强!”南宫凛也不想多难为她,只是叹了一口气后便坐在原地发愣。 “南宫凛,我现在安慰你确实挺晚了,不知道你以前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但是你也过来了,该过去的也总会过去。”叶佳乐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毕竟蓝贵妃其实去世十三年了,十三年来他都是自己独自熬过去的, 如今让她安慰他,实在是太勉强了,毕竟自己都不一定有他这般坚强的自己熬过了十三年。 “我只需要你陪我,”南宫凛情绪也收了起来,好笑的看着她,“我想你永远都属于我,一直陪着我,将你占为己有。”叶佳乐皱眉,他不是想要安慰,怎么忽然说这个? 不会难过得不清醒了吧? 南宫凛缓缓站起身来,整张脸隐在黑暗中,叶佳乐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她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心里不免提高了警惕,内心打颤,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些。 好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向阳的声音,“主子,人抓来了!” 向阳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打断里面的情况,但想起主子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毕竟这人主子抓他很久了,只能打扰了。 叶佳乐心里的石头总算得以缓和,不过看南宫凛迟迟没有动作,她还是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南宫凛隐在黑暗里的眼静静的凝视着烛光内的女子,当看到她脸上稍有动容时,心中都起伏厉害,但是在门口继续催促下,他还是迈步走向门外,只留给叶佳乐一句话, “想必你也该累了,休息吧。” 房门一开一合后,叶佳乐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在地上,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原来以前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觉得周围的人也不会坏到哪里,可最近她才意识到,其实人还是多变的! 南宫凛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他面上看着很和善,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但是有时候又会突然沉着脸,更像是捕捉猎物般,让人觉得很窒息,咧如方才,她真的感觉若是向阳没有打断,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得赶紧走,最好以后都离得远远的! 半响,房门再次被敲响,叶佳乐立刻提高了警惕,问了一声,“谁?” “郡主,主子让奴婢来寻您过去。”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女音,叶佳乐似乎没有听到过,心下不敢松懈,但还是走了过去打开房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紫衣,戴着面具的姑娘,梳着高高的马尾,凌厉洒脱。 她见叶佳乐开门,便没有多说,转过身便带着她一起走,叶佳乐静静的跟上,也没有多问,注意力都放在了环境上,在脑子里留个印象,好找机会逃脱,反正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但是叶佳乐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姑娘居然领着她往地牢里去,四周黑漆漆的,还有污水和虫蝇,还有老鼠蛤蟆,空气里还漂泊着血腥味,极其令人作呕。 叶佳乐忍住心口的恶心,继续跟上去,却在角落里,面前的紫衣姑娘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叶佳乐,“郡主稍等,主子正在惩罚犯人。”面具内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眸中情绪莫名。 但叶佳乐不太明白,但是紧接着忽然传来一声通呼声,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传入耳中都让人能够感到恐慌的程度,紫衣姑娘嘴角轻勾,小声说了一句,“郡主想看看吗,剔骨之刑挺好玩的。” 闻言,叶佳乐心头一惊,赶紧探出头看了过去,只见转角的牢房里,南宫凛悠闲的坐着背对着她们,向阳就静静的站在他身边,而他们跟前,一个男人被绑在十字刑架上,上衣被剥,露出的膀子上血肉模糊,俩个戴着面具的侍卫一人拿刀正在剥离肉块,猩红一片, 叶佳乐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眼下是真的被惊出了一声冷汗,吓得浑身发抖,步步往后靠,脚下没注意踩到了一只老鼠,老鼠痛呼一声,连带着原本就惊恐的叶佳乐也跟着喊了一声, 声音不小,一下子便吸引了牢内的人,南宫凛自然也跟着看了过来,在看到叶佳乐的那一刻,原本是看戏欣赏的目光一下子便沉了下来,脸色一阵惨白,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了他,让他一时间脸色大变, 他惊慌于叶佳乐看到了,也惶恐叶佳乐会怎么看他,继而怒气满载,立刻起身快步跑了过来,“谁让你来的。” 第127章 安心 他惊慌于叶佳乐看到了,也惶恐叶佳乐会怎么看他,继而怒气满载,立刻起身快步跑了过来,“谁让你来的。”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转角还有一个人,立刻皱眉,脸色铁青,“你带她来的。” 紫衣姑娘赶紧跪下,但是只字不提,叶佳乐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在看到南宫凛的那一刻只觉得心下恐慌,她现在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刑罚可以有多残酷,毕竟她已经进大理寺了,有什么刑罚没见过,但是这剔骨之刑她是真的第一次见, 那么血腥的场面,那么残酷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用上了。 南宫凛想靠近,但是被叶佳乐下意识的躲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眼里满是恐慌,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以前的案子,云柔的死,还有那些被强杀害死的姑娘,那件事情的幕后真凶就是南宫凛呀! 她怎么能把这么残忍的事情给忘了。 南宫凛并不是他面上看着的这般和善。 “...把她带回去。”南宫凛沉着脸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半张脸已经被阴霾笼罩,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他的身子在不断颤抖,他看到了叶佳乐眼中对他的恐惧,再也不似之前的和气,以后,怕是她会厌他、惧他了吧! 他最怕自己最肮脏的一面被她所记住,如今自己最残酷的一次都被她亲眼所见,他一直隐忍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她窥见了。 叶佳乐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当即便沉着声音,眼中是坚决,“南宫凛,我要回去,我已经出来得够久了,我爹娘该担心了!” 若是换了平时,南宫凛还能平心静气的忽悠她几句,但是现在在触及到叶佳乐那双冷淡疏离的目光时,他便什么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同自己较了好半天的劲,才终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只能缓缓吐出一句话,“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知道相府的路。”叶佳乐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但是此刻除了这么说,便已经无话可说了,默默的转身离开,南宫凛也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时隔十三年,那种无力感再次侵袭而来。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再有这种感觉。 可是今天,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骨子里出奇的冷得刺骨,斜眼看向一旁默默跪着的紫衣姑娘,“你为何要带她过来。” “主子既然看上了她,就该让她知道完完全全的您,而今您也看到了,她没有胆量跟您一起面对,她配不上您。”紫衣姑娘语气凛然,由衷的说了一番话,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刺得南宫凛心头紧。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做,”南宫凛是真的怒了,额上脖颈上青筋暴起,眸中烈焰焚烧,“她配不配是你能决定的吗,你找死我就成全你,来人。” 向阳冷眼扫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并没有半丝怜悯,在主子跟前做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得牢记于心。 他虽然半路送到主子身边,可也深知主子对那位郡主的珍视程度,被自己所珍视的人看到自己那么残忍的一面,谁心头能好受,这几日主子表现的和善与无辜早便让郡主心里有了主意,如今一切都毁于一旦了,她如今做的,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 叶佳乐并不知道牢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眼下她要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这里,反正这里的人都太反常了,她一刻都不想留下,趁着南宫凛还能放她离开,得抓紧这个机会,不然她还怕南宫凛会将她灭口了。 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叶佳乐跑出了南宫凛的住所,即使四周环境很陌生,但是即使陌生她也只想尽快找到回去路,南宫凛那个地方,更让人觉得害怕。 忽然,面前闪出一个黑衣男子,束起马尾戴着面具,朝叶佳乐拱手,“郡主,主子让属下带您回相府。”叶佳乐沉默,她很想拒绝,而面前的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叶佳乐的抗拒,当即便又开口, “此处位于东林深处,出去危机重重,郡主还是让属下随同吧,您放心,主子吩咐,只将您安全送回,不会对您怎么样。” 叶佳乐惊诧,此处居然是在东林,难怪一直没发现四周有什么人烟,难道南宫凛便是一直住在东林中不成? 男子领着叶佳乐一路静静的走着,四周静悄悄的,草丛里也时不时的会有些动静,但基本都不太敢靠近,走了许久的路程,男人便带着叶佳乐安全的走出了东林,只是刚一出来,叶佳乐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行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前方那行人的面容,那是君墨离。 君墨离似乎也发现了东林出来的人,挑眉望去时,惊喜万分。 自从知道叶佳乐失踪,君墨离便想方设法的寻找关于她的一切踪迹,虽然知道南宫凛不会对她如何,但难保万一,他也曾进宫去探索过,凡是都城里曾有关南宫凛的痕迹的地方都会过去查探,但大部分都是杳无音讯,直到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地方被他忽略了, 那便是东林,南宫凛曾将叶佳乐丢进过东林,那会还是笙笙说过的,她说南宫凛习惯将喜欢的东西带回自己的领地,而东林就是他的领地,想必他也会将叶佳乐一起带去东林。 这才赶紧的跑到东林这来,东林内毒蛇猛兽、危险重重,但是唯有幻香里的一味香料能屏退那些危险,他刚找来东林时,却在入口遇上了他们,君墨离在看到叶佳乐安然无恙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是放了下来, 他三两步的上前,原本想要询问一下她这几日怎么样了,却见小姑娘一个飞奔,直接扑进了他怀里,事出突然,君墨离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但静默两秒,还是下意识的搂紧了她。 叶佳乐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神经都快崩坏了,在看到君墨离的那一刻,她是真的破防了,心里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腾起,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君墨离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安了许多,原本的惶恐不安在此刻得到了深深的安抚, “君墨离~” “嗯,我在。” 第128章 女大不中留啊! 叶佳乐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神经都快崩坏了,在看到君墨离的那一刻,她是真的破防了,心里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腾起,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君墨离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安了许多,原本的惶恐不安在此刻得到了深深的安抚, “君墨离~”叶佳乐的心里防线崩塌,真的只想萎缩在他怀里。 “嗯,我在。”君墨离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意,不由得心里一紧,赶紧抱紧了她些,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叶佳琪和夏侯轻雪这几日也跟着一起到处寻找叶佳乐的踪迹,赶来东林时便看到了前面相拥的俩人,对视一眼,很是识趣的没有接着出声打扰。 …… 马车内,叶佳乐静静的靠在君墨离怀里,今天的精神总是一会紧一会松,反复的压力下让她太阳穴疼得厉害,头昏脑胀的实在虚弱,而在此刻得到了舒缓的环境后,感觉周身很安全,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君墨离将她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舒服踏实一些才紧紧抱着她,时不时的低头看看她,见她一直眉头紧锁,想必是睡得极其不踏实,不自觉的又将她搂紧,她的额头很快便贴近了他的脖颈,不正常的热度让他皱眉,抬手探一下她的额头,似乎是发烧了, 君墨离沉沉的说了一句,“再快点。” “是。”门外赶车的马夫听到声音,便立刻驱动缰绳,加了速度。 相府: 马车稳稳停靠在相府大门上,君墨离便抱着叶佳乐火急火燎的跑进相府,半路上还恰巧跑到了景伯,当看到自家小姐被君墨离抱着,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时,很是担忧,“老奴见过世子,九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出去云游几日吗?” “郡主病了,请您先寻府医过来瞧瞧吧。”君墨离也没有多同景伯多说,只是先让他去寻府医,目前唯有先给叶佳乐瞧瞧,旁的再慢慢说便是。 他一路抱着叶佳乐到她的院子,倒是惊动了不少人,叶锦铭和柳媛也是先后听到下人来报才急急忙忙的赶过去的,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府医已经在给叶佳乐把脉了,夏侯轻雪、叶佳琪兄弟俩和景伯都在边上静静的站着,叶佳乐依旧躺在君墨离怀里, “九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神经崩得太紧才会一时间引起的病因,待我开服药让九小姐服下再好好的休息一下即可。”府医讲完了一切后便走到一边提笔写下药单,然后递给景伯,景伯接过后便立刻出去叫丫鬟去抓药煎药。 柳媛赶紧过去瞧瞧叶佳乐的脸色,发现她脸色苍白得紧,当即便瞪向叶佳琪,“老五,你不是说小九出去玩几日吗?如今是怎么回事?” “我...”叶佳琪一时间难以启齿,他总不能说妹妹是被人掳走的吧,若真是这样说的,那小九日后还如何继续待在大理寺。 叶锦铭也是黑着脸看他,大有一副他不说出真相便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叶佳琪便向夏侯轻雪寻求帮助,接收到叶佳琪的求助,夏侯轻雪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赶紧解释,“夫人,是这样的,我同郡主原本在回来的路上,突然遇到了强盗,” “这也是常见的事情,毕竟我们也不好保证人人都是好人不是,这不,郡主受到了惊吓,所以才生病了!” 柳媛半信半疑的看向叶佳琪,“是吗?” “...儿子也不清楚,我又没随她们一起去,这是她们女孩子的游玩,对不对。”叶佳琪很怕自家母亲的这种眼神,太过犀利,像是能够洞察一切,便只能将自己调出来。 幸亏夏侯轻雪接得住他的话,当即便赞同的使劲的点头。 柳媛还有些不大相信,但是叶锦铭已经信了,叶佳琪是绝对不会骗人的,他相信老五的为人,主要是当下还有更棘手的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君家这小子还抱着自个闺女不放,所以,眼下是直接打断了柳媛的盘问, “行了,小九没事就好,今日有劳世子帮忙,想必世子也该累了,还是将小女放好吧,免得太过麻烦世子。” 闻言,柳媛似乎才反应过来,方才光担心小九的事情了,眼下姑娘家还躺一个男人怀里呢,双方都是未婚,多少容易招来闲言碎语,当即便点头,“瞧我,竟都忽略了,世子快些放下小九吧,小九给你招了太多麻烦了!” 叶锦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看君家这小子可不像是觉得多麻烦的样子! 但面子还是只能保持沉稳,什么表情都没有表现出来。 君墨离也想让她休息得更好一些,只是! 君墨离将手抬了起来,“墨离也很想放下,只是...” “......”众人一瞧,全部哑然。 只见君墨离抬起了他的左手,左手手腕上还紧紧箍着一只纤细的洁白小手,估计是箍得太紧了,加上君墨离本身的皮肤也偏白,这会都已经勒红了。 叶锦铭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感觉被让抽了一下,特别像是被自家闺女抽的,原本他还以为是君家小子喜欢自家闺女,所以一直都不肯放弃,如今看来,自家闺女也是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他这个爹,还没从女儿还能再晚嫁些的喜悦中出来,闺女就已经把人放他眼前了!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 “额,老五,还不过来帮忙,自己当哥哥的,还要劳烦人家世子。”柳媛真的是羞愧难当,当即便压着声音吩咐了一下叶佳琪,可叶佳琪一想到方才在东林外看到妹妹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又紧抓不放,他有些犹豫。 “老五,你发什么愣呢?”柳媛见叶佳琪站着不动,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叶佳南,“老八,你来!” “是,母亲。”叶佳南得到母亲的话,本就跃跃欲试的小心思立刻就动摇了起来,三两步便上前,拉住叶佳乐的手指,想要一根一根的将她掰开,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妹妹看着弱小,这力气还蛮大,关键是越掰她抓得越紧... 第129章 热情相爷 “是,母亲。”叶佳南得到母亲的话,本就跃跃欲试的小心思立刻就动摇了起来,三两步便上前,拉住叶佳乐的手指,想要一根一根的将她掰开,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妹妹看着弱小,这力气还蛮大,关键是越掰她抓得越紧。 君墨离手腕传来痛意,不由得皱眉,心想这小姑娘,生病了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叶佳琪似乎也是看出来了,为了抱住好兄弟的手,他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当即便赶紧打断,“行了,老八你别扯了,小心越扯,小九将墨离的手给捏断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看向君墨离,再看看叶佳乐抓着君墨离的那个位置,很显然比方才更红了,叶佳南哪里还敢掰,万一真的让小九将世子的手捏断,不说长公主会怎么样,估计光郡王就能灭了他们相府! 何况,是小九捏断了世子的手,怎么说妹妹都得负起责任。 一想到自家金枝玉叶的妹妹将来会伺候君墨离,给他端茶倒水,为他洗脚洗澡,那画面简直可怖。 叶锦铭的脸色拉了老黑,但是他又不能怎样,想不到他堂堂一国丞相,竟想不到办法来解决他闺女的事! 叶佳乐似乎是感觉不到了那股外力,手便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君墨离有所感,便将手放了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姑娘,没人能比他更清楚,此刻的他有多高兴,但面上还是只能提议, “待她睡熟了,自然就会放手了,只是这段时间,只能暂且维持现状了!”说得极其勉强,让人觉得他也是很无奈的。 只是他这话刚一说出口,叶锦铭和叶佳南第一个否定,“不行!”父子俩相视一眼,又异口同声的反驳,“男女授受不亲!”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柳媛当即便怒斥一声,俩人就只能委屈的夹起尾巴蔫了下来,柳媛白了他们一眼,立刻又换了一副脸色,和颜悦色的看向君墨离,“那便麻烦世子多照顾着小九了,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 “夫人言重了。”君墨离客客气气的回了她一句,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又搭了几句,随即柳媛便让人去吩咐准备些膳食,也不知道叶佳乐什么时候愿意放手,但也不能让君墨离饿着,这可是她干儿子,别说嘉宁会心疼了,就是她也万万不能饿着干儿子! 叶锦铭想留下来监督,被柳媛拖着离开了,只说叶佳乐该好好休息,人太多影响她休息,她修养不好,怎么能放手,没辙,叶锦铭只能拜托夏侯轻雪照看着。 幸亏叶佳乐抓的是君墨离的左手,不然这会他只能不吃或者选择别人喂! 简单用了点晚膳,君墨离感觉到手腕凉凉的,叶佳乐的手似乎已经松开了,房间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人,君墨离抽开手,在烛火下看到自己被勒红的手腕,那红色的痕迹还很是明显,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君墨离赶忙将手藏了起来, 夏侯轻雪原本被柳媛他们拉去前厅吃的晚膳,这会才回来,来到房间后像是劫后余生般,立刻搬着凳子坐到一边,开始唠嗑了起来, “害,相府的人真的是太热情了,一顿饭吃得我害怕,特别的相爷,热情的招待,难道相爷对我有什么企图?” “不对,相爷都一把年纪了,而且还惧内,不像是偷腥的!” “那因为什么?难道是想要招我做郡主的侍女,日后好保护郡主,嗯,这个理由更好!” 君墨离默默的听着,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丞相惧内这话、她也敢说! “许是要招你做儿媳妇。”君墨离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好意’的提了一句。 闻言,夏侯轻雪脑子一个大问号,本就转不过来的脑袋,是更加转不过来了,“啊?招我做儿媳妇?”默了默,夏侯轻雪连忙摇头否认,“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这话可不兴说,容易让人误会。” “那你想想,相爷都问了你些什么。”君墨离一句话点名,夏侯轻雪立刻陷入沉思, 方才的晚宴上,叶锦铭决定暂时抛开君墨离的事情,姑娘嫁不嫁人他说了算,但是儿媳妇可不就是他说了算了,关键老五这臭小子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喜欢人家姑娘喜欢了那么久还不下手,再不出手,人姑娘就有更多人选了。 抢儿媳妇这事,得抓紧! 现在他的这些儿子里,就老五和老八让他抓急了,他还想将他们的婚事早点操办完,他才好同夫人去颐养天伦之乐呢! 所以,夏侯轻雪就这么被拖着过去用饭了,叶锦铭还特意将她和叶佳琪的位子紧挨着,然后美滋滋的坐在自家夫人身边,然后怎么看夏侯轻雪怎么满意,让叶佳琪可劲的给人姑娘夹菜。 叶佳琪表现得很是为难,偷偷的看了夏侯轻雪一眼,但手下还是会动筷给她夹了她喜欢吃的,介于叶佳琪的优秀表现,叶锦铭很是满意,然后开始盘问夏侯轻雪, “夏侯姑娘可有心上人?你跟着舅舅一起生活,大理寺卿可有为你挑选良婿呀?” “大理寺的年轻伙计肯定很多吧!有没有听过大理寺卿很钟意很看中的谁啊?” “姑娘家挑选良婿当挑选疼媳妇的,能力什么的都是其次的,我的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可劲疼媳妇了,这旁的我没话说,可疼媳妇这个可是继承了我的优良传统,哈哈哈~” “......”柳媛要不是顾及他是一国丞相,真的想当朝掀了他的老底。 “......”叶佳琪和叶佳南兄弟表示很可信,但是有很可疑,毕竟其中还包含‘惧内’! “......”夏侯轻雪实在是没想到相爷这么操心自己的婚事,简直是太热情了,嗯,肯定是相爷极其宠爱郡主,干脆对于自己也跟着操心,这叫爱屋及乌! “你的年纪同小九相仿,不若我做个媒,你看我这老...” 就在叶丞即将说出口时,叶佳琪赶忙打住了,“爹,食不言寝不语可是您说的。” 第130章 老男人 “你的年纪同小九相仿,不若我做个媒,你看我这老...” 就在叶丞即将说出口时,叶佳琪赶忙打住了,“爹,食不言寝不语可是您说的。” 然后,父子俩就较劲了,夏侯轻雪实在害怕相爷的过度热情,只能立刻扒饭然后桃之夭夭! …… 夏侯轻雪这会想起来,似乎也才惊觉,“嘶~”不得了不得了,相府内确实还有俩个公子未婚,难怪一直问她,舅舅可有为她择婿,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哎!虽然相府的公子都十分的优秀,是京中闺阁姑娘的梦中情郎人选,都是少年英才,得皇君看中,未来的路还有更好更长的锦绣繁华...”夏侯轻雪坐在旁边双手撑着下颌,嘴上说着旁人有多么多么的好, 可是她脑海里只有一个身影,他并不比旁人多健美,也不必旁人优秀,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可就是这样小小的不起眼的一个人,居然占据她整个心扉,她以为自那次之后,自己便能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可事实证明她错看, 心上人是最难以忘怀的,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可就是因为段时间不能忘记,所以总是看不见旁人,她不仅仅是耗自己! 君墨离将视线移到她身上,见她思绪早已飘远,估计是想起了那个不可能的人吧! 怀里的小姑娘很是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君墨离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天色早已暗沉,他也该走了,低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小姑娘,轻轻的将她放置在枕头上,将被子盖好,偷偷的俯身在她额头上轻抿一口,“小郡主,睡个好觉!” 叶佳乐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嘴里忽然呢喃了一句,“君狐狸~” 君墨离轻笑,看来小丫头是梦到自己了! 心情大好的君世子起身往外走,夏侯轻雪回过神,先是看了一眼榻上睡得安安静静的叶佳乐,再回头赶紧的跟上君墨离的步伐,嘴上调侃了一句,“世子,你居然这般正人君子呢!” 君墨离不予理会,他今儿心情好,不同她多计较。 叶锦铭一家子正在前厅静静的等着,本还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叶佳乐松手了没有时,雀灵便领着君墨离和夏侯轻雪来了前厅,看到来人,众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柳媛率先上前再次表示了感激,“今儿当真是谢世子,一直这般照顾小九。” “夫人当真言重了。”君墨离已经礼貌的提出了无妨,随即便提出告辞,“时辰不早了,墨离便先行回去了,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世子才是言重,我送送你吧。”柳媛也是看了下天色,本还想留他多说说话,可眼下确实不好留人,毕竟人家今天可是被自家闺女折腾的够呛,估计是累了,当即便同他一起出去。 叶锦铭全程黑着脸,他发现,自家夫人是真的很喜欢君家这小子,没见到人时嘴里总是念叨人家的好人家多么的优秀,比她的八个儿子都要优秀,见到人后更是恨不得亲自招待。 君墨离也没有拒绝,路上便同柳媛闲聊的两句,一开始聊得便都是长公主最近的近况,和郡王久别重逢可有什么不适应诸如此类的,后来干脆便问他对叶佳乐当真是有意,君墨离都有一说一的应对过去,过程还不忘夸一夸,引得柳媛是越听越开心。 叶锦铭一门心思的扑在前面的君墨离和柳媛身上,毕竟君家这小子似乎是个危险人物,他正在一步一步的瓦解叶府阵营,不仅让闺女对他十分信任,连夫人都被他哄得那般满意,如今,他必须坚守阵营,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以至于,他忘记了原本想要忽悠夏侯轻雪的事情。 夏侯轻雪若有所思的跟在他们后面,叶佳琪和叶佳南兄弟俩一左一右的跟在一旁,半响,她便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叶佳琪,“五公子,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叶佳琪笑着看她。 “叶丞是不是想要我?”夏侯轻雪对于这个问题比较有很大的疑问,她怎么都觉得,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居然会被丞相相中,还想要自己当他的儿媳妇,太扯了。 “......”叶佳琪觉得她这个疑问很奇怪,一旁听着的叶佳南第一个反驳,“呸呸呸,我爹心中仅有娘亲一人,夏侯姑娘可不许多想。” 闻言,夏侯轻雪愣了愣,回想起自己方才的问题,发现是她的问题问得不对,当即便立即换了个说辞,“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应该是、叶丞是不是想要我当他儿媳妇?” “啊哈,原来你知道啊,我就说嘛,我爹表现得那么明显,你这姑娘怎么会不明白呢。”叶佳南听她这么一问,方才激动的情绪得到缓解,然后笑嘻嘻的回答她,“我就说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会傻到听不出来呢!” “......”夏侯轻雪差点吐血,她只是脑子转不过来,但不是傻! 叶佳琪则选择沉默,主要是他倒是很想听听她会怎么说,或者对此到底保持什么态度。 “那夏侯姑娘怎么想的,你觉得我爹想要你嫁给我们兄弟哪一个?”叶佳南自然也明白父亲和五哥的想法,所以此刻便来打探打探,顺便让他这个五哥听听心上人是个什么想法。 夏侯轻雪想也不想的便回答,“那肯定是五公子!” “为何?难道就不能是我喜欢你,然后请爹爹帮忙。”叶佳南表示不服,这姑娘居然都不带想一下的。 谁知他这句话一出,夏侯轻雪便憋着笑看他,“八公子几斤几两自己不掂量掂量!” “你什么意思?”叶佳南不明白她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怎么感觉好像他不配。 夏侯轻雪也不多做表示,当即便开始她一连串的夸赞美词,“那当然是五公子一表人才,少年英才,未来前途无量,况且五公子也到了婚配年纪,再不娶就要成为老男人了!” 第131章 赴汤蹈火 夏侯轻雪也不多做表示,当即便开始她一连串的夸赞美词,“那当然是五公子一表人才,少年英才,未来前途无量,况且五公子也到了婚配年纪,再不娶就要成为老男人了!” “......”叶佳南是没想到夏侯这姑娘居然什么都敢说呀,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另一边即将成为‘老男人’的哥哥,默默的为夏侯轻雪捏了一把汗。 “老男人?”叶佳琪自然也听到了,心里冷笑的重复一遍,夏侯轻雪浑身一个激灵,完了! 好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大门口了,她赶紧哈笑的转移话题,“哈哈哈,有缘再会,今日多谢相爷和夫人的款待。” “有空常来。”柳媛赶紧笑眯眯的跟她说了几句,光顾着君墨离了,倒是把这小丫头给忘了,孩子多真是烦恼! 叶丞似乎也才想起了她,当即一拍脑子,瞧他这记性,把儿媳妇这事给忘了,但是眼下也只能笑眯眯的寒暄几句,临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夏侯姑娘也到了议亲年纪了,看看我这不成气候的儿子,看上谁都行,我一定洗干净送到你跟前。” “......”众人一片无语。 夏侯轻雪只能尴尬赔笑的赶紧离开现场,相府的人1果然都是成功人! 君墨离也是同他们告辞,待他们离开后,柳媛白了叶锦铭一眼,“你日后再胡说八道,你儿子迟早娶不到媳妇!”语罢,拂袖回去了。 叶锦铭表示不服,想上去理论又不敢,只能瞪了一眼叶佳琪,“你再不努力就娶不到媳妇了!”默了默,他觉得应该爱屋及乌,顺便连叶佳南也骂了一句,“还有你。” “......”叶佳琪和叶佳南兄弟俩站在门口默默无语。 次日叶佳乐醒来时,对于昨天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叶锦铭也不想她想起来什么,能当不知道那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这样大家都开心。 所以,叶佳乐便静静的修养了几天便又开始去大理寺赴任了。 众人也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君墨离此刻正坐在案几前细细的翻阅卷纸,瞥见了精神头恢复得极好的小姑娘,当即便放下卷纸看过去,“身体可好些了?”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柔出水。 叶佳乐属实是没想到,却也只是点点头,一想到自己那日扑到他怀里的事情,怎么都觉得脸上热热的! “好些了就过来,想来我们得去元洲一趟了,”君墨离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卷纸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撰写着案子的起因和经过,“云二姑娘、”默了默,他似乎才发现此刻似乎应该唤个称呼了,毕竟云薇已经嫁人了,“罗少夫人给的书信中,确实藏有污垢。” 闻言,叶佳乐有顾不得多想,赶紧的快步上前接过卷纸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君墨离则在一旁给她讲解,“根据君骁前去打探的消息,水云阁明面上是个酒楼,实则是个做着贩卖女子的勾当。” 叶佳乐一个字一个字结合着君墨离的解释细细阅完,方才又看向君墨离,“可到底没听到有什么关乎女子失踪的传闻,这又是如何做到贩卖女子的?”看卷纸上陈述的,没人大概会在水云阁贩卖十个女子,且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的绝色美人, 世上美人千千万万,可也是由家人细细将养好好保护的,即使有出现贱卖女儿的,也当不得这么多,况且又没有传闻女子失踪的事情。 “这也是我们此行要去彻查的事情,而且,我怀疑元洲县令与水云阁有合作。”君墨离敛眉喝了口茶,“我已向皇君禀明,明日便启程,轻雪去磨傅大人,你可需请示叶丞和夫人?” “职责所在,他们不会说什么的,这个可以放心。”叶佳乐倒是不怕父母阻拦,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很尊重自己的想法的。 “嗯。”君墨离轻轻的回应了她一句,然后又像是轻飘飘的又补了一句,“此行,你五哥也会一同前往。” “五哥也去?为何?”叶佳乐这个倒是挺意外的,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前些日子五哥似乎也正式被皇君任命去刑部任职了,此行关乎县令有无贪赃枉法,随便没有再问。 元洲离都城并不算太远,赶了两天的路便顺利到达了,元洲的县令宁邵早早的便让人出来迎接了,这次他们过来并没有多加隐藏身份,就上次落雁纱的借口来到元洲调查一下,宁邵风风火火的出来迎接,“下官元洲县令宁邵前来恭迎世子、郡主!” 君墨离和叶佳乐先后下了马车,县令带领着县衙的人热热闹闹的过来,君墨离只是摆摆手,宁邵如今大概也有四十了,也不知道是养得太好还是元洲实在没有什么重大案件,宁邵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小肚子少说也有一个小西瓜那么大,一身宝蓝色的官府,乌纱帽戴的整整齐齐, 县令如此,地下的衙役也都养得元气大好,夏侯轻雪都忍不住吐槽一句,“油光焕发、满面春光!” “世子和郡主赶路辛苦了吧,下官已在府内摆下宴席为世子、郡主接风洗尘,不知世子和郡主是否赏脸过去?”宁邵怎么说也只是个县令,混了那么些年,依旧还只是一方父母官,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大理寺的人,还是圣前最给脸面的人物,可不得抓住机会。 君墨离丝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宁大人有心了,只是我们赶路也累了,接风宴便免了。” “是下官思虑不周,下官已让人在府内收拾了房间,请世子与郡主一同前往吧。”闻言,宁邵也不气馁,依旧笑容满面的发出邀请。 可君墨离依旧拒绝,“不必了,此前已让人准备好驿站了,我们此次是来查案的,如有需要宁大人帮衬的,便恕我打扰了。” 宁邵原本因为被拒绝还心有遗憾,一听这话,立刻又来了精神,“世子客气,有什么吩咐,尽管同下官提,下官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32章 好的,世子妃 叶佳乐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她们都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语,怎么官场上的人都喜欢这般阿谀奉承的? 君骁是提前到元洲的,所以便提前定下了几间驿站的上好雅间,待君墨离他们到便可以直接进去住,君骁将这几日打探到的最新情报拿了上来,放置在君墨离几人跟前,“世子,属下混入水云阁,再次确认了水云阁在贩卖未婚女子,” “时间一般都是在晚间举行,只要是有钱财的都可进去观赏买卖,那些女子都会在台上展示,供前来参加的人挑选,此外,昨夜宁邵单独约见了水云阁的阁主。” “可听到了他们在谈什么?”君墨离默默的翻看君骁呈上来的情报,听完君骁的话,才又问了一句。 君骁立刻回复,“海青打探,是宁邵让水云阁息事宁人。” “难道宁邵真的同水云阁的人有勾结?”叶佳乐皱眉,根据君墨离前几日说的,再联想到君骁之前打探到的,云柔曾被水云阁的人抓去,而当初云府是要宁邵给个说辞的,结果宁邵却草草了案,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的勾结。 君墨离沉默,细想了一下,才又开口,“把段吾请过来。” “是。”君骁领命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夏侯轻雪忍不住的吐了一口浊气,“我们如今算不算是打草惊蛇?” “万一是瓮中捉鳖呢。”叶佳乐却比较乐观的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君墨离静静的听她们俩个小姑娘在边上掰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后,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从袖中掏出一枚玉镯,移到叶佳乐跟前,“这个你带上。” 见状,叶佳乐好奇的拿了起来,只见竹青色的玉镯上似乎还雕刻着精致的竹叶,不解的看向君墨离,“这是?” “定情信物!”还未等君墨离为她解答,夏侯轻雪便兴高采烈地抢答了。 “......”得到的只是默不作声的无语空气,夏侯轻雪只能险险的道了一句‘开个玩笑’然后识相的闭嘴了。 君墨离并没有介绍多少,只是简单的说道,“这是君家信物,我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你也没有武功防身,轻雪有时候也会照顾不到你,所以我将竹月放在你身边,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经过两次叶佳乐都被南宫凛给劫走,君墨离心里实在不放心,所以叶佳乐养病的那几日一直都在寻思着该如何保护她,最后才决定将君家的亲卫派到她身边,君家这批亲卫男女皆有,都是按照郡王的标准训练出来的,实力都不会太差,即使实在敌不过,也不必显得太被动。 “君家的信物,你不怕我拿了给你刺反了?”叶佳乐接过细细的打量,能够保命的玩意她当然要好好保管,但是也不忘打趣了一句。 君墨离也一点都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这只是调动竹月的信物,策反你尽管试,如若她真的被你策反了,也是你的本事。”末了,他又像是很不正经的调侃,“你若想要,做我的世子妃,我给你君家的信物。” 郡王夫妇若是听到这话,估计得骂死这不孝子。 “......”叶佳乐无语,怎么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 夏侯轻雪在边上被迫吃了一波齁甜的米粮,也是满脸的无语,“世子,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从另一个层面讲,她和郡主都是大理寺唯一的女子身份呀! “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人不怕你都算不错了,我该担心的是旁人。”君墨离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夏侯轻雪一时哑然,怎么世子每次都不给自己回嘴的借口,总是说实话! “那竹月是谁?”叶佳乐欣然接受了保命镯,戴到腕上后在手上晃了晃,又询问了一句。 “竹月。”君墨离直接喊了一句,此话一落,不知从何处跳出一个人,一身青白相间衣裙的小姑娘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梳着双桂髻还别着青色的发带,细心的扎了个蝴蝶结,婴儿肥的小脸蛋,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 青色衣裙及膝,白色长裤包裹两条细长小腿,穿着青色的半长靴,看起来利落清爽,看着蛮有精神头,不知道是不是饿了,手里还拎着两个梨子,两个梨子都已经各自被啃了一半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世子、有何、吩、咐。” “......”君墨离面上毫无波澜的扶额,似乎有些没想到。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也是没想到面前小姑娘会是这样一个形象出现。 这么呆萌的,真的能保护人? 半响,君骁领着段吾到的时候,夏侯轻雪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他和段吾都下意识的停下,不明所以的相视一眼,竹月不明白面前的姑娘在笑什么,见君墨离没有说话,她便开始继续啃自己的梨。 君墨离稳住自己的心态,自己挑的人,怎么都得圆下去,“你可知你此次的任务?” “嗯嗯,灵姐姐说了,保护郡主,吃饭第二!”竹月听到君墨离的问话,赶紧的咽下嚼了几下的梨,咽得急差点把自己噎住,末了又赶紧补了一句,“世子放心,竹月保护郡主会像保护美食一样的。” 君墨离真的很想说可以不用这般比喻,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以他的了解,估计竹月还能说出更能比喻的说辞来,回头看向叶佳乐,“人不可貌相,竹月虽贪吃些,到底能力是最出众的!” 跟她的饭量一样出众! 叶佳乐倒是不会在意这些,不过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年纪好像还很小,大概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个子还小小的,不得不说,君家亲卫有女子倒是当真闻所未闻。 竹月呆萌呆萌的看向君墨离边上坐着的叶佳乐,然后扬起笑容,“竹月在此拜见世子妃,只要有吃的,竹月保管不让任何人靠近世子妃,连世子都得让着边儿,世子妃尽管放心交给我,嘿嘿~” “......”君墨离黑着脸睨了她一眼,但是又看在她的称呼上忍了。 “....额,你误会了,我是相府千金,不是世子妃。”叶佳乐听到她这么说,赶紧纠正一下她的称呼。 竹月眨巴眨巴眼睛,睨了边上的君墨离一眼,“好的,世子妃。” 第133章 水云阁 竹月眨巴眨巴眼睛,睨了边上的君墨离一眼,“好的,世子妃。” 叶佳乐,“......” 夏侯轻雪实在是憋不住了,立刻便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骁带着段吾进了房间后,便见夏侯轻雪一直笑个不停,边上还有叶佳乐在默默瞪了一眼君墨离,君墨离则选择了默默喝茶,竹月则是一脸无辜的站着,时不时的啃一下即将啃完的梨果,简单扫过场景后,君骁便出声打断,“世子,段吾带到。” “草民段吾见过世子、郡主!”段吾也是紧接着跟着行礼。 君墨离给了竹月一个眼神后,她便识趣的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君墨离这才将话题引到元洲的案子上,“段镖主,此次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几个月前水云阁的事情。” “水云阁?水云阁不是酒馆吗?”段吾不解,对于水云阁他只知道是家兴办的酒楼,旁的便一概不知了。 “几月前,云府云大小姐曾被掳到元洲的事情,你可知晓?”君墨离细想,若是按照君骁打探到的信息,想必元洲的平民是不知道水云阁到底是做什么的吧,水云阁是只要是有钱都可以进去,而平民百姓要么都在认真的讨生活,要么就是在想着如何让日子过的更好,压根就没有那个闲钱去水云阁。 而段吾想必也是无心于酒楼的,大部分人都只会知道,水云阁其实就是个兴起的做的不错的酒楼。 所以,想要问段吾有什么相关的信息怕是也不能问到什么更深的信息,所以便转而问起了云柔的事情,几个月前,云柔从老家庄子回都城,势必是会经过元洲,而云柔的品貌引得水云阁青睐,所以便被水云阁的抓了去, 回来云府的下人便将整个元洲挨个四处搜查,最后便是在水云阁里找到的,具体如何找到的,倒是没有多做详细的盘问,水云阁知道自己抓到了不该抓的人,立刻便将人还了回去,还惊动官府要说辞,宁邵是肯定万万不敢得罪云府的,便只能好好的搜查水云阁,直到后来草草了案。 此事动静不小,惊动了元洲百姓,个个惴惴不安,宁邵只能放榜警告,将此事就此揭开,水云阁也没有抓过什么良家姑娘,百姓自然就慢慢淡忘了。 段吾见君墨离问起了这个,当即便了然了,他这几日听闻大理寺将派人来调查落雁纱的事情,之前世子便说了此事就此作罢,涉及皇家他就算有再多不满有只能忍了,如今又要查还感到奇怪呢,此刻君墨离问的事后,他才后知后觉。 心里一股郁结腾起,但是还是被他一力压下,“草民知道,水云阁这地方其实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只有收到水云阁邀请的人才能进去。” “要水云阁邀请?”叶佳乐没成想竟然还有另一层含义,之前不是说只要是有钱便能进去吗。 段吾见叶佳乐惊讶,便赶紧解释,“嗯,元洲是做生意的地方,有的是有钱人家,我记得水云阁刚冒出时,便有人想进去一探究竟,但是却被水云阁的人拦了下来,只说那人不够格,说只有有钱人才能进去,” “但是,当初那人在元洲算是数一数二的商人,虽算不得家财万贯,到底身价过万,说没钱不够格确实令人不解,后来才知道,要紧水云阁,得有水云阁阁主的邀请才能进去!” “那云柔那件事情,最后又是如何草率结案的?”君墨离便又问起了云柔的事情。 段吾略微细想了一下,“草民只知,当初县老爷去了水云阁后,再出来便草率结案,还一二再的向云府表示水云阁已经表示了歉意,还送上了礼物表示歉意,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云府又是不讲究人家,所以也就没有多加追责了。” 云家确实是个以礼世家,只要不会闹得太过不愉快,只要态度摆正自然就不会引得云家不满,何况关系到云柔的名声,能私了便私了了。 “段镖主,此前可有听说未婚女子失踪的事情?”君墨离想了一想,便又转换了个话题。 闻言,段吾便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君墨离陷入了思考中,半响,他才又抬头看向段吾,“段镖主是护送货品,在南靖的分布如何?” “自然是及广的,元洲、都城、邺城、平南、墉州等十几个城镇都有我镖局的人手。”段吾虽然不知道君墨离为何这样问,但是还是认真的回复。 “如此,我有一事想请段镖主帮忙。”君墨离默了默便先抛出个话头,段吾不解但还是问他需要帮什么忙,“那便麻烦段镖主替我暗中打探一下,只要是有镖局的地方都问一问,有没有年轻姑娘失踪的事情,无论是世家、官家还是平民家,只要有一起年轻女子失踪,都务必告诉我。” 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若是派出大理寺的人想必需要的时间远远超出预算,君家的人也是如此,耗费巨大的人力,况且还不能保证尽快,但是镖局可以,他们押送物资,遍布整个南靖,只要一封信便能跟着镖局的人传达各处,打探出来的消息要更好些。 闻言,段吾便不辱使命的应了,听君墨离的询问,段吾大概也能明白了什么,就上次林小妹和元仲的事情,给了他心里很大的印象,所以,如今还涉及到年轻姑娘的安全,他自然是答应的爽快。 段吾接了话后便离开了,此事也就只能慢慢来,段吾刚走,叶佳琪便跟着驿站的老板过来了,叶佳琪是此前有事情耽搁了,所以并没有同他们一起前来,故而便晚了他们一步, “如今我们便能初步看出,宁邵同水云阁是有另一层关系的,是敌是友还得继续考察,只是,若是宁邵真的同水云阁有干系,那水云阁这些日子,岂不是会就此作罢?” 叶佳乐此次便又不得不多作猜测了,若是宁邵怕大理寺会查到水云阁做的事情,那么此事自然是暂且息事宁人,等他们离开再做打算吧! 第134章 货品 “目前我们先查查,到底是有谁能够进入水云阁,又有谁买了那些年轻姑娘,那些姑娘如今又在何处。”君墨离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若是从表面上来看,水云阁表面上看似依附宁邵,但其实不然,毕竟水云阁是忽然兴起的一家酒楼,若非他们抓了云柔,想必宁邵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些什么,只知道这就是一家酒楼, 水云阁能干这么久,还能不被发现,不被宁邵察觉,要么就是宁邵本身办事不利,要么就是水云阁有自己的方法。 元洲与都城的距离是相近的,有什么不对的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都城,天子脚下,量他宁邵有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懈怠,据他所知,宁邵自打任职元洲县令开始,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虽算不上本事惊艳,却也一直勤勤恳恳, 若非云柔的事情,想必宁邵也发现不了水云阁的事情,更多的不会想到一家酒楼竟然还有这样的行事,所以,他更坚信是因为后者,水云阁有自己的方式,让人发现不了他们其实还在贩卖女子。 叶佳乐几人点头,现如今他们知道的消息很少,而且也不能直接查,免得打草惊蛇,能够在天子脚下贩卖年轻女子,想必水云阁并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 他们赶了两天的路,用过晚膳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次日,宁邵便又火急火燎的来驿站好一阵奉承,叶佳乐只觉得奇怪,这宁邵不去巴结能上进的人,来巴结他们干什么,他们又不能给他升职加薪,就算能见到皇君, 这可是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哪能由他们说了算! “段大哥那边的消息还得多等几日,不若我们便先去看看,查查有没有别的线索。”叶佳乐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同君墨离随意提了一嘴。 宁邵一直陪同在边上,一直笑眯眯着一双眼睛,听到叶佳乐的话,立刻出声作答,“郡主当真是为国为民,实乃下官的榜样。” “......”叶佳乐差点被他的话给噎死,怎么宁邵这般能阿谀奉承的? 君墨离也是几不可见的沉着脸,睨了宁邵一眼,“宁大人,元洲的事宜当真这般闲?” 闻言,宁邵则又笑眯眯的哈笑,“天子脚下,祥和非常,实乃国之好运,下官很是高兴生在如此太平祥和的南靖!” “宁大人,”夏侯轻雪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世子的题外话她都听出来了,怎么这县令还能听不出来,“如此太平祥和的南靖我们也不会来到这,大理寺的人都来到元洲了,大人还能如此清闲,想必是懈怠工作,宁大人真的清闲?” 闻言,宁邵终于才是后知后觉了,瞥见满屋子的人都在静静的看他,宁邵尴尬的摸摸鼻子,然后赶紧扯了个理由准备告辞,“下官知错,想着不能慢待了世子、郡主,一时忽略了要事,下官还有案子要处理,这便告辞。” “宁大人在元洲当值也有二十载了吧。”正在宁邵准备离开时,君墨离便提了一句。 闻言,原本还感觉悻悻的宁邵立刻又提起了精神,“不错。” “宁大人尽心尽力,皇君自然心中有数,只不过,宁大人在为谁办事,应该理清楚些才是。”君墨离淡淡的说了一句,嘴角始终挂着一副浅浅的弧度,看似在笑却又不尽然。 宁邵听到这话,内心一咯噔,赶紧托手称是,本来还想抓住大腿看看能不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现在看来,急功近利不如安分守己,他这几日是即兴奋又焦虑,兴奋自然是能见到郡王府世子和丞相的千金,这两位的父亲可都是陪着皇君一路拼杀上来的人。 地位一直都是非同凡响的,所以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引荐,混个好一点的总比年年做这个不痛不痒的县令好。 可现在看来,他便只有焦虑了,君墨离这话,分明就是在警告他,莫不是他的事情被发现了? 世子才来第一天不到,又怎会发现呢,这么多年来一只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如今又怎会被发现? 可世子会来真的是因为前些日子发生的那起命案吗?那起命案不是普通的抢劫吗?如今又为何说要查? 害,这几日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这几位主子眼前了! 升职什么的,还不如做县令,事不多还有俸禄拿! 叶佳乐见县令逃也似的的跑了,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做贼心虚?” “落荒而逃!”夏侯轻雪有忍不住跟着附和几句,然后一口咬掉最后一口包子,擦擦小嘴,“我吃饱了。” 吃饱喝足以后,君骁也带着两三个君家亲卫回来了,君骁手中拿着名册,“世子,属下已经查到了水云阁邀请到的一些人物,这是名册。”说着,便又将手中的册子递到了君墨离面前, 名册上的人挺多,重复的也有十几个,简单的浏览了一遍,便交由给叶佳乐她们看了,其中出现的名字最多的是一个商人,荣盂,其中,他买的姑娘也是里面最多出价最高的。 “还有,水云阁果然不出世子所预料的,昨夜依然还有在贩卖年轻姑娘。”君骁此刻又默默的补了一句,昨夜君墨离选择了按兵不动,让君骁暗中观察,君骁独自混进水云阁,这才发现了昨夜的事情,“昨夜属下看过了,这并不是明显的贩卖,” “这些被贩卖的姑娘都是穿上舞服在台上演出,若是有人看上了那个姑娘,被邀请去水云阁的人再秘密报价给水云阁阁主,若是有看中同一个姑娘的,便会再秘密告诉买主,再由买主高出价,谁价格高那姑娘便是谁的。” 所以,明面上,那不过就是来酒楼消遣的人,随便观看一下演出,暗地里,却不过就是在秘密的叫卖姑娘,那些姑娘竟然就像市场上的货品,供人买卖,毫无尊严,被拍卖过去后,是生是死,也得看买主究竟是怎样的人, 若是运气好少受罪运气差便只能屈辱过活,活得不堪入目! 第135章 不行就是不行 所以,在云柔被水云阁掳去之前的日子里,宁邵压根就不知道水云阁其实还有这些勾当,因为明面上压根就不会被发现,大家也只知道水云阁是一家喝酒赏舞的雅地,而那些买主就更不可能会说出去了,花钱买到姑娘,喝了酒赏了舞还能弄个美娇娘回去, 谁会暴露水云阁这么好的一个地儿! “如若真是这样,那我们还能怎么查?”夏侯轻雪一听君骁说水云阁的这些规矩后,自然是犯了难了,明面上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查,暗地里水云阁还有这么一层。 叶佳乐眼睛一眨巴,神秘的笑了笑,“其实也好办。” 闻言,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她,想要知道她有什么好法子。 “水云阁不是要姑娘上去跳舞吗,我会呀,只要我扮作那些姑娘的其中一个,混进里面,一来可以打探那些姑娘的口风,二来可以趁此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人证物证惧在。”叶佳乐也不跟他们卖关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的优势自然便是跳舞,混进里面简直易如反掌还不难被发现,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这话方一出口,立刻便遭到了君墨离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叶佳乐不明所以,难不成这个计划有什么弊端不成? 君墨离一听她说这个主意的时候,脸一下便拉了下来,心里很是不悦,面上也是毫无表情,“你当水云阁是什么地方,说混就混。” “这个可以放心,水云阁每天都会进十个新面孔。”君骁下意识地就将水云阁的这个破绽说了出来,结果却得到了君墨离的一记眼神警告,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闭了嘴。 他怎么忘了,世子压根就不会担心这个问题,现在撤回方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君墨离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想刀一个人,叶佳乐和夏侯轻雪不知道另一层意思呀,听到君骁说的,立刻便轻松了许多,“那就好办了,只要成功混进去了,岂不美哉!”夏侯轻雪美滋滋的,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君墨离依旧沉着脸,重重的吐出一句话,“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语罢,立刻起身便往外走去,然后回头看了君骁一眼,继续往外走去。 君骁见状,一副死鱼状的苦着脸赶忙跟上,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该罚一定要罚,但愿世子能消消气! 叶佳乐皱眉,怎么君墨离不同意了,这个办法她觉得挺好的,能尽快解决为什么不尽快解决呢?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服气,立刻起身跟上去,她得好好跟他说说。 夏侯轻雪皱了皱眉,也是满脸的苦恼,“奇怪,世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平时郡主只要提出个方法来,就算有什么不足,世子都会细心的圆满这个方法,怎么今天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 “不是反常!”叶佳琪一直保持着默默不说话,别说君墨离不同意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肯定也不同意啊,自己的妹妹金枝玉叶惯了,一舞千金,岂是那些男人可以随便看的,听说今年长公主生辰,小九还跳了一支惊鸿舞,因而得到了皇君的赞赏, 那曲惊鸿舞画的图如今还被各国传成一番佳话,邻国都纷纷进贡当地特产,只为借这惊鸿图一览呢,不知道为国库增添了多少金宝,可把皇君给高兴坏了。 夏侯轻雪就不解了,疑惑的回头看他,“那是为何?” 叶佳琪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是细心的给她提醒了一句,“若是你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旁人观澜,你作何感想?” “那肯定很生气啊!”夏侯轻雪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恍然间才明白的‘啊’了一声,然后呆呆的笑了笑,“原来如此。”叶佳琪见她明白,便也没有多说,只是很宠的笑了笑。 ...... 君墨离黑着脸走到后院去,君骁小心翼翼的跟着,见君墨离停下,他才单膝下跪认罪,“属下失言,请世子降罪。” “罚?怎么罚?”君墨离回头看他,心里积压的郁闷更甚,“话都说出去了,罚你能收回来。” “自、自是收不回来。”君骁心里就像有一块巨石,若是世子直接罚了他便也就过去了,可是世子如今气得罚也不是,不罚过不去,引得他也是焦急万分。 “君墨离,为什么不行,你倒是给我个说法,我觉得这个办法万无一失啊,水云阁的人又不认识我,只要我跟着那些生面孔一起进去,拿到了人证和物证,这不就查清楚了。”这便还在一气一难受,那边叶佳乐便已经追上来询问了。 君墨离不想在叶佳乐面前对君骁训诫,当即便让他去查查宁邵同水云阁这些日子都干了那些勾当,君骁只能侥幸的领命离开了。 虽然君墨离现在没罚,但是君骁心中依旧很是疙瘩,随即又听到君墨离沉着声音,几近咬牙切齿的甩给他一句,“自觉领二十。” 君骁听到这话,如临大赦,激动万分地回了一句,“是。”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开了,深怕君墨离一个不高兴再瞪他几眼,他可以罚可以打,但是真的遭不住世子的眼神攻击,那是攻心底里的! 叶佳乐不明白君墨离那句‘自觉领二十’是什么意思的,但眼下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待君骁消失在视野里,她便气呼呼的看着君墨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君墨离决定用忽悠之法。 但是显然没有什么用,叶佳乐依旧严肃着一张脸,“为什么否决我的主意?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什么两全其美?什么万无一失?你对自己这么自信?”君墨离一听,打心底里的不高兴,这丫头莫不是真的不知道人心险恶,更何况还是男人的心,他自觉知道自己并不是那般肤浅的人,可在第一次看到她跳的舞后,还不是沦陷了。 更何况那些酒肉色徒,这傻姑娘还傻里傻气的要给那些臭男人跳舞,只要他还活着绝不可能会同意。 第136章 好不好? “我...”叶佳乐本还被他问得有些没底,但是又想起了他之前赞赏自己的话,立刻又自信的点头,“嗯,我很自信,你不是也说过,我一舞倾城,多少人都想看上一眼吗,难道只是为了骗我?” “我...”君墨离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堵过,现在要是说当初的话是骗她的,那她肯定又会说配不上自己之类的话,可要是说没骗她,那她肯定就顺着话往上说,现在想想,真的是想抽自己一下。 叶佳乐还是第一次见他被自己给堵了话,便更是神气了,“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君墨离没辙,今天真是被气狠了,干脆撂摊子耍起赖了。 “为什么呀?难道你不想赶紧查明真相吗?难道你还想看到更多的姑娘被贩卖吗?”叶佳乐继续往下说,反正今天一定要他给个说法,何况今天这反常,压根就不是他的做派呀。 “我自有办法,不需要你出马。”君墨离抬起头不去看她。 叶佳乐皱眉,试探性的询问,“君墨离,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的法子压根就不能用,对吗?” “我没有。”君墨离下意识的回她,可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又立刻将视线移开。 叶佳乐这才发现,他似乎闹这脾气很是古怪,伸手捧上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君墨离,你肯定是看不起我,看不上我的方法,现在是以前也是,对不对?” “没有。”君墨离想要否决,可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又不太敢直视。 他本就比她高,按理说叶佳乐是强迫不了他的,但是此刻他却弯着身子任她捧着自己的脸,唯有目光在东躲西飘,就是不肯屈服看她。 “君墨离!”叶佳乐来了小脾气,喊了他一声后,君墨离才认命的对上她的目光,叶佳乐的目光是坚毅的想要有个说法,还鼓着腮帮子,君墨离受不了心脏怦怦直跳,抿了下唇,手下意识的环上她的腰身,这回换叶佳乐慌了,赶紧推开他,“你干嘛!” 赶紧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继续发问,“你别打岔,所以为什么不行?” “人那么多,顾及不到你的安全!”君墨离只能随便扯了借口。 “那你不是让竹月专门保护我嘛,她只需要注意我,就没事。”叶佳乐回怼了一句。 “...难免有顾及不到的,何况水云阁能在天子脚下做这事,想必背后有人。”君墨离继续找了个理由。 “那要看着更多姑娘被卖吗?”叶佳乐直接反问了一句。 “那背后主子不抓,以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水云阁!”君墨离继续扯借口。 “我们顺藤摸瓜,难道会抓不到背后操纵之人。”叶佳乐继续怼,俩人还真就杠上了。 君墨离见她还追究这个,一下子绷不住话,“难道要我看着你被那些男人看来看去吗?我都不曾让你为我跳一支舞,凭什么给那些人跳!” “......”叶佳乐呆了一瞬,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从他这话中跳出来,半响,才弱弱的吐出一句,“那、那不是为了快点查明真相嘛!” “不早些解决,那、那还有更多姑娘被拐来贩卖!” “......”君墨离沉默。 “就一次,好不好?”叶佳乐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在开始动摇纠结了,便小心翼翼的提了一下。 君墨离似乎没想到叶佳乐会这样哄着自己,放软了声音寻求自己的意见,心里也只能妥协,面上却还不乐意的‘哼’了一声。 见状,叶佳乐觉得还能劝,便拉拉他的衣袖,“就、当我欠你的,下次我再跳给你看,只跳给你的,好不好?” 君墨离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获,本来救人为先,她却愿意哄着自己,心里什么地方一下子就被软化了,只能生硬的‘嗯’了一句,叶佳乐见他终于同意了,便笑了起来,“那就说好了,就这么办。”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叶佳琪和夏侯轻雪是万万没想到君墨离居然同意了叶佳乐的提议,原先还觉得君墨离是不会妥协的,肯定会想各种法子来回绝,却没想到,君墨离这么没出息,这样就被说服了! 面对叶佳琪和夏侯轻雪略显鄙视的眼神,君墨离选择漠视,但是一想到叶佳乐跳一支舞会有很多色胆包天的人看,还要让她被当成货品贩卖就来气,但是面对叶佳乐的说服力,还有她坚决如此也只能作罢。 在他们准备圆满这个计划的日子里,段吾总算急匆匆的带着打探的消息回来了,“世子,草民按照您的意思,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问出了结果,南靖内,无论是大城小镇,乃至僻远山村,也几乎没有相关年轻姑娘失踪的消息。” “没有?”君墨离这回也心里没了底了,若是那些年轻姑娘没有失踪,那水云阁每日新出面孔又是从何而来? 莫不是那些是以前被拐的孩子? 若是那些姑娘是从小培养的,再卖出去,可能性倒是也蛮大,何况那些姑娘也都是以展舞的方式出现,若是知道自己要被贩卖的命运,谁又会甘心被贩卖? 难道是自愿? 或者水云阁用了什么手段让她们不得不屈辱自此? 若真是这样,叶佳乐混进去倒是也能得到那些姑娘的帮助和掩饰,可若她们是自愿为水云阁办事,那叶佳乐的处境将微乎其微! 恐怕计划要往后拖一拖才行。 君墨离陷入沉默,众人都静静的思考着其他的想法,段吾见几个主子都没有什么要问的,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等着看看他们还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没有。 “时辰不早了,想来也只能按计划行事了,”叶佳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再看向君墨离,“你放心,若是情况不对,我会让竹月尽快带我出来,你做好外面的接应就好。” 君墨离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吐出一口浊气,“嗯,自己小心,只要一发现不对劲,跑就是了。” 第137章 西穆公主 入夜,水云阁: 水云阁的后院上好的厢房内,竹月小小的身子跳了进去,侧着身子打探着四周的情况,却见每一间厢房门口都站着俩个看门的小厮,小脑瓜开始沽溜沽溜的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又跑到一个小角落去, 沉着嗓子变了个声音,“走水了,你们几个看守的,前院人手不够了,快点来帮忙救火~” 原本还静悄悄看守的小厮当即面面相觑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竹月也没继续闲着,从地上捡起木棍东敲西砸,又拿水桶扔进井里,动静不小,原本还抱着不确定心态的小厮见状,立刻相继跟着跑向前院, 抓着这个空隙,竹月赶紧去打开后院的门,将叶佳乐放了进来后,俩人便猫着身子赶往其中一间厢房,却见房间内的床上绑着一个穿着竹青色舞服的年轻姑娘,手脚都用绸带绑着,嘴上还被塞了一块红布, 原本静静的躺倒在榻上,听到动静便看了过去,当看到来人是俩个小姑娘,立刻便激动的‘呜呜’半天,叶佳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才消停下来,叶佳乐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姑娘,你是被绑来的吗?” 叶佳乐来之前,君墨离便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一定要先跟那些姑娘问一问再做下一步打算,必要的情况下打晕也好,不过看眼下估计打晕是不必的,不过警惕还是要警惕的。 可叶佳乐问出口,那个姑娘却很是疑惑的歪歪脑子,像是不明白她说的话一样,但还是极力的用自己所能使用的力量去示意,那就是她的眼神有个很强烈的意思, 叶佳乐和竹月下意识的相视一眼,俩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竹月这才将那姑娘嘴上的布条给拿开,那姑娘倒是也没大喊大叫,而是一直在用一种话在说着,反正叶佳乐和竹月听得两脸懵逼,半响,她们初步认定,双方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地方都有地方的语言,但是目前他们双方都听不懂。 竹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害,若知道还有语言障碍,应该将灵姐姐喊来!” “她能听懂?”叶佳乐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竹月立刻‘嘿嘿’两声,很是自豪的笑着说道,“嗯,灵姐姐的父亲是一直跟在郡王身边的副将君长信,常年跟随郡王南征北战,长了不少见识,灵姐姐是副将领的独女,自然是着中培养的,所以连邻国的语言都知道很多!” 叶佳乐了然的点点头,默了默,便开始给这姑娘松绑,然后尽量跟她表达想要换衣服的想法,俩人胡比了半天,才终于是明白了意思,叶佳乐跟她换完衣服,便让竹月按照方才绑那姑娘的样子将自己也绑起来,免得暴露了。 “你先将她悄悄带回去,先想办法让她套出话,问了话咱们才好办,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尽快。”叶佳乐好好的嘱咐竹月,然后才让她将自己的嘴堵起来,竹月只好按照叶佳乐的意思,拉着那姑娘急匆匆的跳窗离开了。 方才赶去前院的人被水云阁的阁主看到他们突然跑到前院,好一通的数落了一通,以为他们是擅离职守的,结果训完了才问他们为什么突然来了前院,当知道情况时才发现他们都被耍了,赶忙领着人赶去后院,每个厢房都跟着仔仔细细的找了起来, 确定姑娘都在并且房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才转向下一个房间,叶佳乐的房间是最后一个,当看到人时,她想起方才那姑娘见到人的反应也跟着动,直到人确定了没事才离开,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 竹月将那姑娘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驿站,将情况一一报给君墨离后,她才赶紧赶回去继续暗中保护叶佳乐的安全,夏侯轻雪仔仔细细的围着那姑娘仔仔细细的看了个清楚,她身上穿着叶佳乐的衣服,这姑娘原本便生得一张御姐脸,此刻驾驭紫色倒是莫名生出了异域感。 不,应该说、这姑娘压根就是个西域美人! “姑娘,你是哪里人?”夏侯轻雪不死心的询问了一下。 那姑娘听不懂但是还是跟着说了几句话,可是夏侯轻雪听不懂,她只能茫然的看向君墨离,君墨离沉默片刻,还是默默的喊了一句,“君灵。” 很快,一个青衣姑娘便闪身出现在了君墨离面前,先是给君墨离行了礼,不用君墨离说,君灵便明白世子唤她出来是要干嘛,便回头看向那个姑娘,她不仅能听懂,还能跟着说几句,所以此刻用只有和那姑娘才懂的话询问,“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会被抓?” 那姑娘没想到这里居然出现了一个能跟自己交流的人,立刻便回道,“我是西洲穆普森国的公主,五个月前在我国土边境被你们的皇子骗来这里,后来被打晕,醒来便要我献舞,若不是刚刚那俩个小娘子,我会如何便不得而知。” “世子,这是西穆国公主!”君灵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一国公主,因为邻国的名字都比较长,到了他们南靖,只要合成两个字便知道是哪个邻国,所以君灵便简略了说,“说是被皇子骗来的!” “可知是谁?”君墨离皱眉,皇子?若是以皇子的名义,那大概基本上都能确定是谁想要栽赃陷害了。 如今南靖仅剩两位皇子了,五个月前,那会还有个六皇子,可六皇子已经被乱刀砍死了,若是他、那水云阁早便已经倒了,南宫瑾是不可能的,他本就是储君,也并不缺钱,压根就没必要做这种害人不利己的事, 南宫凛的几率也不大,这怀疑的程度太大,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蠢到这么害自己,何况,他满门心思都在自己母亲的死因和叶佳乐身上,没必要做出这些事情。 那么,便是有人想假借皇子的名义,栽赃嫁祸! 西穆与南靖并无来往,假借皇子的名义? 那些姑娘其实都是邻国的姑娘,所以南靖根本就没有姑娘失踪,水云阁姑娘的来源,其实都是邻国的! 第138章 幕主 君墨离恍然,难怪查不出那些姑娘的踪迹,他没想到,水云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在天子脚下贩卖女子这么多年,贩卖的还都是邻国的姑娘! 可这些竟然还不曾被发现,若真是如此,那么水云阁的实力必定不容小觑。 君灵得到君墨离的指示,立刻又转过头看向面前这个自称西穆国公主的女人,用她们的语言沟通,“你可知是哪位皇子同你交谈的?或者他有没有自称是哪位皇子的名讳?” “他只说自己是皇子,并未多言。”西穆公主摇摇头,君灵只好又问那人如何诓骗她的,西穆公主仔细的想了一想,“我们西穆近些年缺少水源,便经常会到你们边境附近寻找水源,那天我跟仆从一起找新源头时,突然出来了一个人,” “他跟我说,他是南靖皇子,他知道附近哪里水源充足,并且可以帮我们西穆引荐,将水源引进西穆,我信了,便跟他一起来,半路上他突然又叫来人将我们打晕,醒来便来到了这里。” 西穆公主仔细的回想那些过程,后来她醒来后,那个南靖皇子已经不见了了,都是一群黑衣人在看守他们,其中一个应该是这组黑衣人的头领,他让人在饭菜里下了毒,让她们乖乖听话,每天一颗解药续命,她们也想反抗,可那毒药实在折磨得她们难受至极。 不得已,她们只好照做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们的命运便是要献舞供男人玩乐,只要她们为他们争取了一定的财富,才会将真正的解药给她们,为了那些解药,很多人都已经被迫献舞了,此后便一去不回! 君灵将她的话一一转知给了君墨离,他们这便刚说完,那边君骁便急色匆匆的冲了进来,顾不得多行礼,气都没顺好便禀告,“世子,属下去县衙和宁邵家中过了,这是在宁邵书房里找到的账目,水云阁的背后幕主、” “是三皇子!” “什么?”众人惊呼,其中叶佳琪最甚,之前的案子他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还有个三皇子的存在,在他记忆力,三皇子居养深宫多年,如今这水云阁竟然同他有干系。 加之那西穆公主也说自己是被南靖皇子骗来的,这... 可在场的其他人早已知道了三皇子的存在,之前没有提及过三皇子,是因为南宫凛这个人不想留下什么证据,很多案子不是有了替死鬼就是引导他们查出直系幕主,他全程都保持着神秘,不漏于人前,若是突然提及,一没人证二没物证的,如何都证明不了南宫凛也参与其中。 何况,世人都只知道三皇子生病居养在宫中,如今皇子已经仅有俩个皇子了,若是再将南宫凛扯出来,难保会让人将导火线引向太子瑾身上,毕竟他如今虽已是太子,可终究也只是太子,各个皇子皆已成年,也有一挣储君之位的人选, 朝中不乏的就是支持皇子党的党羽,若之前便将三皇子拉出来面前提,难免会给太子瑾造出很多麻烦,所以君墨离才将南宫凛的事情压了下来。 可如今,竟然出现了南宫凛的把柄! 此事尚有蹊跷!倒更像是一个局! “水云阁其实是属于蓝氏的产物,蓝氏一族被抄家后,这些产物理应充公,可皇君不忍,便将所有产物记在三殿下名下,一直交由朝中重臣李大人打点,可前些年,李大人便自请革职退休了,最后落到谁手里,无人知晓,连皇君都问不出个所以,” “原本是想追问李大人的,可李大人在请辞后便失踪了,连带着地契房地的据证都一并消失了!” 这么多年依旧如此照旧经营,不过都是皇君让人该干嘛干嘛,有什么重要的,反正经营的时候极少会用到地契,也就没有多管了,可如今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李大人不知所踪,但没有地契,皇君也不好收回,只能暗中让人去寻。 “三皇子、南宫凛!”君墨离不自觉的喃喃了一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水云阁此刻若真是南宫凛的产业,他们来元洲他必定知晓,若他也来了元洲! 若是他如今在水云阁,那今夜叶佳乐岂不是就暴露了! 思及此,君墨离顾不得多想,立刻站起身便往外跑去,完全顾不得形象了,君骁见状连忙跟上,夏侯轻雪和叶佳琪茫然的相视一眼,但是也只是迟疑了一下,随即便也跟着追了出去。 君灵并没有随同,而是留下来安顿西穆公主,那西穆公主拉住君灵,“救我出来的姑娘怎么办?” “你放心,我们已经在水云阁附近安排了人手,不会有事的。”君灵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打郡主提出要去水云阁找证据后,世子几乎是将带出来的所有君家亲卫都安排在水云阁附近,若是计划成功了,他们可以一网打尽,若是失败了,只管救出郡主,不论什么手段。 ...... 水云阁内,叶佳乐看到房门再次打开,自外面走来一个青年男子,一身深蓝色的锦袍,明明二十的年纪却显得老神在在的,他先是让人给她松绑,然后好生警告道,“你最好按我说的做,不然解药、是不会给你的。” 叶佳乐皱了皱眉头,不过看这男人的表现,似乎是没有发现哪里不对,那么就说明了,面前这人还没有见过今天送来的这批姑娘,不然早便发现不对劲了。 “希望你能拿出你毕生舞姿,去吧。”男人笑着观摩着她的脸,“今儿这个倒是姿色艳丽,看不出是西穆的美人呢,倒更像是南靖的!” “西穆的女子自小习舞,都生得瘦弱高挑,没错的!”男人旁边的小厮赶忙解释了一下,那男人也没有多说,便转过身带着众人离开,叶佳乐自然也被他们催促着往外走。 很快便来到了前院的后台,只见台上有姑娘正在卖力献舞,跳的舞姿尤为火热,小细腰扭得厉害,看得在场一阵欢呼,叶佳乐偷偷的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前面的亭子被一层红色薄纱遮掩,只看到了几个小厮时不时的送进去几张纸,又再次送出去,往其他客位送去, 第139章 你在怕我 很快便来到了前院的后台,只见台上有姑娘正在卖力献舞,跳的舞姿尤为火热,小细腰扭得厉害,看得在场一阵欢呼,叶佳乐偷偷的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前面的亭子被一层红色薄纱遮掩,只看到了几个小厮时不时的送进去几张纸,又再次送出去,往其他客位送去, 想来是同君骁说的方式差不多,被请来的宾客都在一边喝酒一边观舞,若是看上了遍将价钱写在纸上,由小厮传给水云阁的阁主,阁主经过初步审核,再将相同的数额传回去,让他们先另行报价,价格越高,谁得到的几率越大。 叶佳乐皱眉的同时开始往楼下看去,却在上座停了下来,那里侧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火焰色的红衣锦袍,松松垮垮的套在他宽实的身体上,衣襟为敞,露出了白嫩的胸膛,叶佳乐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那男人的穿着倒是一点不客气! “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叶佳乐自己默默嘀咕了一句,想要再去仔细看看,却相隔甚远,还有薄纱时不时的遮掩,加之身边的人开始催她上台了,叶佳乐只好放弃了一探究竟。 她身上此刻正穿着青色舞服,轻薄件短,好在是宽敞的灯笼裤,浑身只露出了手臂,腰也露了一小节,她倒是可以接受得住,不过台下那些男人的目光确实足以让人感动不适了。 舞台很大,宽敞的大舞台仅有她一人,薄纱一直飘拂着,此刻音乐渐起,叶佳乐自小研习舞蹈,对于异域舞也了解了一些,知道这个曲调,所以很快便适应下来,随着舞蹈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舞蹈一出来,便引得高鹏欢呼,叶佳乐让自己尽量摒弃掉那些声音,很快便随着激烈的曲乐在舞台正中央转了圈,随着曲调渐渐平缓,叶佳乐也跟着缓了下来,原先还背对着上座,此刻抽空转过身,想要借此缝隙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可下一秒她便愣住了,对方似乎也是没想到,随意的一瞥竟能让他怒火中烧。 上座上,那个衣襟慵懒的红衣男子,竟是南宫凛。 叶佳乐一个不慎,脚下一滑差点就要摔落,幸亏她常年习舞,顺着这个即将摔倒的动作进入下一个动作,看似意外却又进入另一个程度,一时间又引起了坐席上的高呼,自她出现,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叫价了。 南宫凛在看到台上的人就是叶佳乐的时候,脸色犹如掉入冰窖,整张脸埋在了幽深的阴霾中,此刻欢呼声气,他心中积压的怒气更是愤然上涌, 随即,唰了一下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快步冲到台上,叶佳乐原本还想蒙混过去,却没想到南宫凛还是看到了,此刻看着他阴沉着脸过来,一下子又想起了那天剔骨之刑的一幕,心中涌起的恐惧便起来了,忘记了舞姿,慢慢后退。 实在不行,便让竹月带自己离开! 可忽然,竹月从一边跳下来,想要上前挡住南宫凛时,却被一旁的向阳给拦了下来,一时间,俩个人便打了起来,“来人啊,闹事了!” 当看到有打架的,还是道光火箭的,那些文质彬彬的商家更是慌了神,哪还有心情去顾及没人,水云阁的仆从见状,一般喊来其他人,一边又抄起家伙往竹月身上攻去, 竹月一个小姑娘被一群人围着大,但她凭借着自己娇小灵活的身体穿梭着一一将那些小喽啰踢开甩掉,唯一让她棘手的就只有向阳,俩人实力相当,竹月也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应付不过来, 她眼下最担心的便是叶佳乐的安全,叶佳乐见竹月被包围,正打算上去阻拦时,原本就奔着她而来的南宫凛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后院而去,叶佳乐赶紧手脚抗拒,“南宫凛,你放开我~” 南宫凛却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拳打脚踢,依旧毫不动容的将她整个人扛着就走,也不管水云阁会被打成什么样,这些不配让他打点,反正一个小护卫,掀不起波澜,向阳自己也会知道要抓活的。 “南宫凛、你干嘛,你放我下来,南宫凛~” 无论叶佳乐如何的呼喊跳脱,她依旧被南宫凛死死扛在肩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很快南宫凛便带着她穿梭来到一处僻静小院,到他在水云阁的雅间,进了房间后,他才粗暴的将人往地上一扔,双手将门关上。 叶佳乐原本还气得将他拳打脚踢,可此刻四周静谧,似乎不会有人会来,而南宫凛本身萦绕着一层阴沉冰冷的气息,加之前几日南宫凛在给一个人用剔骨之刑,这些种种想起来,都让人不禁后怕。 此刻,南宫凛似乎是看到了她眼底开始升起的恐惧,他一步一步慢慢上前,却见她下意识的往后缩,她原本便呆坐在地上,此刻往后退缩,便显得她惊慌很大。 见状,南宫凛也是彻底的被激怒了,几步上前将她逼在角落里,叶佳乐已经无路可退了,身后是墙角,看着南宫凛步步紧逼,她也想强忍恐惧,可身体还是忍不住退缩,直到南宫凛慢慢的蹲在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 “你在怕我。” 他的声音可以听出已经极具忍耐克制了,可就是因为忍耐,所以声音显得极具低沉可怖,叶佳乐下意识的将手紧握成拳,抿着嘴不说话,她知道,人只要越表现得很害怕,对方就越会动手,可如今她面对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南宫凛只是年少丧母,一直被养在皇宫里,他只是无依无靠,因为自己小时候搭过一把手,所以他才会对自己格外恩惠一些,或许、或许他还想同交个朋友也未尝不是。 可是,那天在地牢看到的那一幕,那血淋淋的人被剥皮剔骨,而他这个人却在旁边笑,似乎很享受那样的酷刑,看着别人痛苦、奔溃、无能为力。 “既然怕,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的,若我不打断,你还想做什么?跟着那些男人回去不成?” 第140章 放开她 “既然怕,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的,若我不打断,你还想做什么?跟着那些男人回去不成?”南宫凛捏着她下巴的手直接转到了她洁白的脖颈上,细白的脖颈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拧断一般。 “你放开!”叶佳乐赶忙将他推开,立刻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冲了出去。 南宫凛本就不敢用力,被她挣脱开后,见她想要跑开,这次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她走了,上前几步就将她拽了回去,扔在了一旁的软塌上,“君墨离同意你来?” “这么放心的将你置于人前?” “就这么放心让你供那些男人观乐?”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要了你如何?” 叶佳乐想要挣脱,可她力气根本没有他的力气大呀,“南宫凛,你放开,你们水云阁私下贩卖女子,该当何罪!” 闻言,南宫凛才终于恍然,抓住她的手腕质问道,“你们来元洲不是来查落雁纱的?” 叶佳乐用力想要挣脱,最后只能放弃,“是,落雁纱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即使有心查也无能为力,何况,你自己不是知道真相吗。” 叶佳乐这句话一出,南宫凛便沉默下来了,房间一下子静谧下来,显得格外低沉,南宫凛只是略一思索便笑了声,“那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是吗。” “......”叶佳乐沉默。 他想要皇君一个说法、想要皇家给蓝贵妃一个公道,能让蓝贵妃葬入皇陵,他想要给蓝氏一族一个清白。 可其中究竟牵扯到了什么,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当年的当事人明白。 “哈哈哈哈~”南宫凛看着她的沉默,突然便笑了起来,可这笑有些嘲讽和凄然,笑过之后,他的脸再也没有了一丝表情,眼神里带了些痴狂,“是啊,水云阁是贩卖女子,那今夜本殿便买了你,你就是本殿的人了。” 叶佳乐皱眉,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里漏了一拍,眼神里开始流露出慌张,强装稳定下才没有让她哭出来,南宫凛看着她开始急慌的神情,邪魅的笑了一声靠近,在她面前几厘米的距离停下,目光贪婪注视着她,偏头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 ...... 君墨离赶到的时候,竹月已经被向阳打伤了,若非君家亲卫发现不对及时出现,竹月将落入水云阁手里,现场已经一片混乱了,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一个局面,因为君家人的出现变得格外混乱,君墨离立刻让人将水云阁包围了起来, 下令让所有人不许乱跑,若是谁敢动一下,格杀勿论! 竹月被向阳结结实实打了一掌,此刻脸色惨白的靠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君墨离时,依旧急急忙忙的上前,“世子,郡主、郡主被三殿下带到后面去了。” 君墨离皱眉立刻往后院冲去,君骁默默的看了竹月一眼,“快带她去疗伤。”说完便立刻跟上君墨离的步伐。 后院的厢房有很多,每一间都点着灯,但是每间厢房都开着门,共有三条路可以去,君墨离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叶佳乐,他不知道南宫凛会做什么,但是孤男寡女自是会有危险的,按照南宫凛的习性,想必他会选择僻静偏远的厢房。 思及此,君墨离便往中间那条道跑去,一路穿过几个厢房,终于耳边开始传来了叶佳乐的呼喊声,“南宫凛,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听到这声音,君墨离的心头一紧,加紧了脚上的步伐,直接往最深处跑去,最靠里便有一间最华丽的雅间,此刻房门紧闭,叶佳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君墨离火气上涌,直接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进去一看房间一片凌乱, 而右侧的床榻上,男人正压着叶佳乐,一身红衣褪去一半,头发披散,听到动静便回过头看去,在看到君墨离的那一刻,脸上止不住的扬起笑, “君世子倒是雅致,不过扰旁人行鱼水之欢,恐有不妥吧。” 叶佳乐趁着这个空档想要起来,可南宫凛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穴位定住,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君墨离眼中溢火,阴沉着声音说道,“放开她。” “你将她送到我这来,为何又想要回去了。”南宫凛笑着往榻上一坐,伸手轻轻的将叶佳乐拉了起来,刻意在他面前,将人捞进怀里,“美人在怀,世子当不得叨扰才好。” 叶佳乐急得眼睛都红了,紧紧盯着门口的君墨离,君墨离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目光森冷,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亮在南宫凛面前,“你不是要给蓝氏一个交代吗,放开她,否则,我便将此物毁了,蓝氏这辈子都别想要公道。” 南宫凛的目光移到他手上挂着的红色香囊,眉头一紧,眼眸又犹豫的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叶佳乐,君墨离似乎是没了耐心,重重的吐出警告,“放开她。” 叶佳乐明显能感觉到南宫凛在极力隐忍,半响,她身上的穴被解开了,身子一松,君墨离便轻声出口,“过来。”叶佳乐想也不想的立刻起身朝着他奔去,扑进了他怀里,一如当初从东林出来那般。 南宫凛放在一旁的手在颤抖,眼前的一幕是那么的刺眼,心中刺痛,君墨离伸手安抚了一下怀里颤抖的小姑娘,再冷冷的看向南宫凛,“殿下既然做出了选择,从今往后,便不要再对她有非分之想,答应你的,我自会办妥。” 他并不想多留,也不想多说,拥着叶佳乐便离开了,君骁一直静静的候在门口,见君墨离抱着叶佳乐出来,这便赶紧跟上,房间内,南宫凛整个人蔫了下来,就像被人抛弃的孤儿,落寞而单薄,双眼无神的扫过房间的各处, 每一处砸落的地方都有她惧怕自己的痕迹,她怕自己,如今该是厌恶他、痛恨他的吧,当初她跟着君墨离跳下那条河,因为母妃,他放弃了寻找,现在、依旧是为了母妃,他再一次放弃了她。 为什么一直都是自己在取舍,为什么他要放弃自己所珍爱的?为什么? 第141章 关心 今夜君墨离直接让人将参与的人都抓了起来关进牢里,连带着那水云阁阁主一起,南宫凛如今还不能露脸,所以君墨离没有让人为难南宫凛的人。 他自己则是抱着叶佳乐上了马车,叶佳琪和夏侯轻雪则是留下来善后,偌大的水云阁,一夜之间从里面抓起来一群人,自然是引起一片哗然,夏侯轻雪双手抱胸很是满意的看着抓着离开的人,“也不知郡主发生了什么?世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叶佳琪站在她旁边,本也担心妹妹的身体,但是有君墨离在,他也只好强压内心的担忧,先将善后工作做完,可不能将妹妹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错失了,“担心无用,我们尽快做完,也好快些回去看看。” “嗯,没错。”夏侯轻雪觉得蛮有道理的,笑着点点头,催促着官吏抓紧点。 人群中,隐匿在百姓中的一个戴着斗笠的小和尚静静的看着前面热闹的一幕,还有扎着高马尾,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夏侯轻雪,依旧是那般灵动活泼,依旧是那般满腔热血,心中不禁想起了她落寞的那一刻, “夏侯、姑娘!”小和尚轻声呢喃了一句后,还是选择了转身就走,不作打扰。 夏侯轻雪笑着往人群里一扫,这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斗笠,有些疑惑的正眼瞧瞧,身边的叶佳琪便提醒道,“好了,回去吧。” “好。”夏侯轻雪再次看向人群时,那个斗笠便已不见,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赶紧跟随叶佳琪一起上了马车,得赶紧回去看看叶佳乐的情况才好。 叶佳乐靠在君墨离怀里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入迷,又像是被吓到了,君墨离终于还是率先开口了,“被吓到了?” 叶佳乐将脸埋进他颈窝里,下意识的抱紧他的腰身,君墨离鲜少遇到她这么依赖自己的一幕,很是享受的将她抱紧,轻轻的拍打她的背,可又觉得不对,哀怨的说了一句,“叶佳乐,我也是男人!” “就一会!”叶佳乐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君墨离也只好遂了她,马车静悄悄的前行,君骁一直在外静静御马,半响,君墨离发觉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里,有点痒,低头将人拉出来一瞧,小丫头又睡着了! “......” 君墨离心里头滋味意味不明,他是表现得很正人君子吗?为什么她总是能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的睡着,她真的不怕自己对她做什么不成! 看她静悄悄的睡着,君墨离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 “君墨离,救救我~” 叶佳乐忽然喊了一声,君墨离蹙眉将她拥紧,轻轻的拍拍她的后背,让她能够睡得安心些,一路上只有车轱辘行进的声音,到了驿站后,君骁在外小声的说了一句,“世子,驿站到了。” 君墨离本打算抱着叶佳乐下车的,刚抬了下手,叶佳乐就睁开眼睛了,沉默的揉一揉眼睛,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可以走的。” “好,小心些。”君墨离也没有多说,搂紧披在她身上的外衣,这才带着她出了车厢,扶着她下马车,君灵见他们平安回来,总算是叹了一口气,立马迎了上去。 “月如何了?伤得重不重?”待君墨离和叶佳乐进了驿站后,君骁才问出口,竹月很少会受伤,今夜一人抵抗那么多人,还有一个棘手的,难免受了伤,可今夜的伤看着挺重的。 君灵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听到君骁的话,极少数的露出了浅笑,“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自己的伤都不处理,还关心月。” “皮外伤罢了。”君骁面色窘迫,赶紧的往驿站走去。 “哎,不去看月的伤?”君灵见他是往世子的方向去的,难得有心调侃了一句,可君骁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脚步加快了些,更像是落荒而逃。 叶佳乐打了哈欠回到房间坐好,君墨离去吩咐人准备沐浴用品和干净的衣物,回来时叶佳乐正在吃桌上摆放的糕点,见他回来,叶佳乐这才问起今夜的事情,“对了,同我换的姑娘安置好了吗?” “嗯,那姑娘是西穆公主。”君墨离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口回了一句。 叶佳乐诧异,“西穆公主?” 西穆公主能被掳到南靖来?这事儿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君墨离点点头,预料叶佳乐肯定会惊讶,便给她讲了一些具体的,“南靖没有女子失踪,水云阁每日供出的女子,皆是邻国的女子。” “水云阁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叶佳乐多少还是震惊的,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猜想! “你可知,水云阁是谁的?”君墨离看着她。 叶佳乐低头想了想,今夜本来计划是圆满的,可唯一的不足,便是南宫凛为何会在那,他一出现,水云阁的人没有阻隔,若他是以皇子的身份出没,可水云阁能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压根就不会将一个不得宠的三皇子放在眼里, 可南宫凛想必也没有那般简单,水云阁对他似乎也是毕恭毕敬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水云阁是、南宫凛名下?” “嗯,准确来是,”君墨离见她明了,便继续给她解答,“是蓝氏一族名下的。” “可蓝氏一族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抄斩了吗?”叶佳乐不解,按理说,蓝氏一族没落了,所有资产全部充公,那也应该都充入国库,怎么还能算蓝氏一族的? “皇君将这些都归纳给了南宫凛。”君墨离轻飘飘的回了一句,看她面露诧异,笑了笑,“南靖皇子稀少,皇君自然不忍自己的儿子过得那般不堪,留有一些底气给儿子,也不奇怪,母家的权利没了,总不能让南宫凛连一点傍身的能力都没有吧。” “可如此不勾当的生意!”叶佳乐面色奇怪,实在想不通这到底还有什么旁的意义没有,若是皇君知道,想必也是不愿意的,虽说水云阁归南宫凛,但好歹皇君会了解,又如何会允许这样的行当在自己眼皮底下干。 第142章 她在想什么 “蓝氏一族遭难那年,南宫凛还小,所以蓝氏的产业便一直都是李大人在管,自从李大人请辞便不知所踪了,没有了地契,哪怕是皇君也没法插手,只是将错就错一直办着,”君墨离简单的给她解释,语罢便陷入了思考, “只是,如今南宫凛想必是已经接手!” “可李大人不是不见了?”叶佳乐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联想,忽然便想到了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李大人被南宫凛找到了不成?” “若是找到李大人,想必也会光明正大的将李大人送回来,没有,想必李大人早便不在了。”君墨离就像是随口一提般,“虽然不知当年真相,可李大人当年贪了蓝氏多少资产,南宫凛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为官者自然不得贪图敛财,可为官者、最容易做出贪图享乐的事情。 叶佳乐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官道上的事情,她虽然不知多少,可到底也看多了,何况如今她已经在大理寺干了有些日子了,若是连这点都不明白,岂不是白进了大理寺! 正在叶佳乐陷入沉默中时,忽然有人拉住自己的手,顿时将她惊了一跳,却见君墨离静静的看着自己,俩人静静对视几秒,叶佳乐率先红了脸,移开视线,“你干嘛?” 君墨离拉着她的小手在手心里揉了揉,“今夜你一定吓坏了吧。” 原本按照今夜的计划,叶佳乐先行混入水云阁,找到一些关于水云阁贩卖女子的证据,然后在按照水云阁的规矩让那些参与其中的人买,等到真正交易的时候,他们再将他们拿下,如此人证物证便都拿到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水云阁竟是蓝氏一族的资产,而如今接手的人正是南宫凛,水云阁不知道叶佳乐的身份,可南宫凛知道,又如何会轻而易举的让她抓到水云阁的把柄,况且,他竟还想对她不敬。 “......”叶佳乐一听他提起,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拉着,一想到今夜差点,她内心就想要抵触,更不敢面对君墨离,不知为何,她格外害怕,她怕君墨离会如何看待她,今夜这事是自己一定要做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解释, 若是不解释,他会多想吗?可若是解释了,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尽管做,万事有我。”君墨离突然郑重的向她承诺,这倒让叶佳乐有些意外和惊愕,叶佳乐表情复杂, “今夜的事情,你会怎么看我?” “嗯?”君墨离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么一句,假意的思考了一下,好像很纠结般,故意迟疑不肯说,在叶佳乐逐渐焦灼时,然后莞尔一笑,“自然是、珍视。” 叶佳乐见他还有心思同自己调侃,当即就气呼呼的拍了他一下,谁知他笑得更肆意了,气氛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叶佳乐就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内心好像有小鹿在乱闯,下意识的开口,“君...” 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时,门外立刻传来了夏侯轻雪毛毛躁躁的声音,“郡主、郡主~” 人未到声先到,说的正是夏侯轻雪,一身鹅黄色的小姑娘急匆匆跑来,当看到安然无恙的叶佳乐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拉住她的手,“郡主,您没事吧?可吓死我了,刚刚世子把您抱得密不透风,不让我看,害得我担心死了!” “这也是为了护着小九的名声!”叶佳琪还是决定提一下,免得这小丫头冤枉了君墨离的用意,叶佳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且身份不俗,若是让旁人看到她穿着舞服从水云阁出来,指不定被旁人如何传呢! “还有,小九,水云阁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君家亲卫为什么提前出现?”叶佳琪并不知道这其中关于南宫凛的事情,当他们说到三皇子,连一向镇定的君墨离都面容失色,路上光顾着担心妹妹的事情,倒是没来得及问夏侯轻雪。 叶佳乐默了默,“起初我并不知道南宫凛会在那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同三皇子很熟?怎么认识的?”叶佳琪不解,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渊源,更不知道南宫凛在其中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叶佳乐只好将事情经过告诉他,起初的少女强杀案到后面邺城,六皇子造反的开始和结束,乃至落雁纱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佳琪,南宫凛在其中都是神秘的存在,整个过程,所有的案子都是他部署安排的,可他就是没能在其中被旁人抓到把柄。 叶佳琪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真的没想到南宫凛在其中竟是这样的存在,震惊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得同皇君商量!” 叶佳乐点点头,叶佳琪也没有多问,又问了几句她今夜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关心话,才又嘱咐她好好休息,毕竟就算没有受伤,想必也受了不少惊吓,“你好好休息,旁的哥哥交给哥哥。”叶佳乐赶紧的笑着点头。 三人前后才连续离开,君墨离本还想留下来问问她方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说,但是叶佳琪说要同他细细说南宫凛的事情,又见叶佳乐脸色疲乏,不忍她还要强撑着,便也作罢,跟着叶佳琪一起先去解决水云阁的事情。 叶佳乐看着他们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像是重重的泄了气,轻轻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刚刚那一股子激动的情绪依旧环绕在心口, 若非轻雪突然开口打断,她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这种情绪很莫名,但是她却并不排斥,反而、还很期待! 她在想什么?! ...... 竹月被向阳打了一掌,虚弱的让人看了伤势后,此刻正坐在床榻上一颗接一颗的吃着葡萄,君骁敲了敲门,得到她的允许才推门而入,当看到美滋滋吃着葡萄的人儿时,君骁少见的冰块脸上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他来真的很是多余! 第143章 窝窝头 “嗯,你怎么来了?”竹月没想到大晚上的,君骁这个大忙人竟然还会来,“世子的事情忙完了?” “世子同五公子在商量,看你屋里还亮灯,便想来看看你的伤势。”君骁自顾自的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把葡萄塞得满嘴鼓鼓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晚上就别吃太多了,免得胀腹睡不着。” “可是饿了更睡不着啊。”竹月不肯,继续塞她的葡萄。 “那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君骁再次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竹月只是笑一笑,然后继续塞,估计上辈子是个饿死鬼,这辈子一定要把本吃回来。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竹月吧唧吧唧的声音,君骁再次开口,“你的伤势如何?问了灵,她让我自己来看。” 竹月笑着点点头,“我没事了,小伤小伤,这不,灵姐姐特意给我拿了葡萄补补。” 哪有人受伤用葡萄补的! 估计是这小吃货又求着君灵给她拿了葡萄来的吧。 “哎,对了,我听灵姐姐说,你今天被世子罚了二十鞭,”竹月总算是将一小部分精力放到旁的事物上,笑得格外张扬,“想不到严谨的你也会犯错呀!” “咳咳,”君骁觉得他确实不应该来这一趟,怎么灵什么都跟这小吃货说! 竹月见他难得窘迫,笑得更欢了,“上药了没?” “......”君骁不语,只是静静看她吃葡萄,没得到答案,竹月终于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眨巴着一双明眸鹿眼,“你看我作甚?我的伤已经无碍了,倒是你,君家的鞭子可不轻,还是二十鞭,小心伤了身,留了疤,以后讨不了媳妇。” 君骁再次无语,转身便准备离开,“既然你没事,我便先走了。” “哎,你等会,伤在背上,你自己不好上药,我给你上药吧。” “......嗯。” 君骁从不扭捏,褪去上衣后,坚实硬挺的上身便裸露在竹月面前,常年习武之人肌肉矫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长年累月的伤疤,君骁的背上,十几条鞭痕展露,竹月只看了一眼,不禁‘啧啧’两声,“想不到你君骁也有今天。” 嘴上嘲笑,手上已经拿出了药膏来帮他敷上了,这鞭伤一看就是随便处理一下就了事了,如今被衣物一扯,又开始冒出血了,竹月先是用干净的湿毛巾处理了血,再用药膏轻轻敷上,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在伤疤上,疼痛过后便缓解了不少。 君骁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沿便扔她一边嘲笑一边上药,全程面无表情,只不过耳根子红了点罢了。 “今日多嘴,本应受罚。” 竹月嘴角带着笑,君家除了日常的严苛训练外,亲卫间都是和睦相处的,受郡王和王妃影响,君家的人大多都比较和谐,何况他们亲卫间入夜一同训练,亲如兄弟姐妹,寻常的嘲笑都是说之及来的,都不大放在心上, “世子竟真的舍得罚你呀?你今日说了什么?”竹月思来想去,总是想不明白君骁居然也有被罚的一天,君家亲卫中,唯有君骁是被王爷亲自挑到世子身边的,世子从来不罚人,何况君骁可是难得的办力能手,被罚倒真的是意料之外! 君骁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选择沉默。 竹月没得到答案,也没有深究,在她这里,唯有吃的能让她执着,说到吃的,她现在感觉肚子又饿了,“好想吃热腾腾的玉米窝窝头!” “......”君骁无语,怎么她在帮自己上药还想着吃的呢! “郡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忽然,竹月又突然换了个话题。 君骁轻咳一声,许久不见竹月,这丫头换思路的脑袋瓜,他是越发跟不上了,“郡主,挺好相处的。” “......” “没了?”竹月还在等着他透漏更多消息,结果他就只给了她一句很好相处! 君骁愣愣的点头,结果换来了竹月嫌弃的声音,“你说说你,还是世子身边的亲卫呢,未来的世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不深入了解,难怪世子到现在都没娶媳妇,肯定是你的问题!” “看来世子能不能早日娶到郡主,还得靠我,哼哼~” “......”君骁蹙眉,随即展眉,无情的吐槽了一句,“你除了吃,还能干嘛。” “浅薄。”竹月拍拍他的肩,正好药都上得差不多了,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擦手,“既然世子让我保护郡主,我当然是要了解郡主,顺便帮世子好好的了解郡主,早日娶到郡主,这样、我肯定功不可没,到时候,世子肯定会给我好多好吃的。” “......”君骁无语,说来说去还是吃! 上完药穿好衣,君骁看了一眼天色,才又看向竹月,“那我先走了,日后你保护郡主时,多警惕三皇子,世子将你调去,无非就是怕三皇子又掳走郡主。” “好。”竹月没想到这还有一层关系,随即一拍手掌,笑得格外欢喜,“我明白了,世子这是怕郡主被拐走了,哈哈哈哈~” “......”君骁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转身就走。 翌日,叶佳乐休息过后,昨日受到的惊吓也缓了不少,听说竹月受伤了,心中惭愧便过去看看她,说是受伤了,可当她进门看到了坐在床上一手一个窝窝头都懵了,对方吃得格外欢喜,看到叶佳乐时,还不忘笑嘻嘻的打招呼,“世子妃早啊~” “......”叶佳乐本还打算继续纠正一下她的称呼,想想昨天的话,她放弃了,“你昨夜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 竹月笑着点点头,“没事,保护人哪有不受伤的,世子妃放心,我好着呢,看我还能再吃十个玉米窝窝头。” “...挺好!”叶佳乐也跟着笑了笑,当看到她床上小矮桌上放置的一盘窝窝头,一盘大概有五个,另外还有一盘五个肉包子和一碗肉粥,不禁感叹这小姑娘胃口真好!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细心,一大早就准备了这么些吃的给她,这些驿站里可不准备,应该是有人特意去买来的。 第144章 贿赂都自己招了 看过了竹月,叶佳乐便赶去了前院同君墨离一起去了县衙,自昨夜水云阁被抄后,便引起了一大波不解的百姓,个个都在等着看水云阁到底出了什么事。 县衙内,叶佳琪细细翻阅着从宁邵府里搜到的账册和一封信,君墨离就静静坐着,账册和信他昨夜便看过了,而宁邵此刻正瑟瑟发抖的跪在下面,连带着县令师爷和几个捕快,大气不敢出,深怕一个呼吸重了,得罪了罪加一等。 叶佳琪看过之后,依旧面不改色的瞄了一眼跪在下堂的几人,轻声开口,“宁邵,你可之罪?” “下官、下官知罪,可下官迫不得已,请、请五公子和世子明察。”宁邵一听到叶佳琪开口,本就瑟缩,现如今又吓了一大跳,脸上汗珠直冒。 叶佳琪冷哼一声,“迫不得已,你倒是说说,如何迫不得已。” “下官,下官知道水云阁擅自贩卖女子,可下官不敢得罪水云阁的主子,下官人微言轻,属实无能为力呀。”宁邵赶紧的说出口。 “你确实无能。”叶佳琪直接就回了一句,“可你知道的这罪,可并不仅次于此。”语落,他将账册往桌案上重重一拍,下边跪着的人一个颤栗抖得更厉害了,“宁邵,你身为地方父母官,却假以名义搜刮民脂民膏,该当何罪。” 闻言,宁邵像是没想到般,吓了个激灵,短暂的短片后又赶紧哭了起来,“下官冤枉,下官身为地方父母官,自是安抚百姓,下官决不敢造次,请五公子明鉴啊。” “哼,你这账册上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需不需要我念给你听听呢。”叶佳琪再次冷笑一声,“这是在你书房桌底下搜出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里面记着些什么,另外,房屋地契更是一沓一沓的,” “水云阁的地契和部分蓝氏店铺,也是在你手里捏着,这些可都是三皇子殿下的资产,私吞皇亲国戚的财产,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宁邵一听,冷汗直冒,这些都是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何况昨夜他们抄的是水云阁,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三皇子以身份挟持他隐瞒水云阁的事情的,毕竟三皇子一个豢养深宫的一个废物皇子,压根就辩驳不了, 可谁知,五公子只字不提水云阁,反而捏着账册,这、这可让他如何想是好。 “这、这下官也不知道啊,什么账册?什么地契?这些下官真的不知道啊,肯定是有人要害下官,请五公子、世子明鉴啊!”宁邵思来想去,干脆就装起傻来了。 这次叶佳琪并未开口,夏侯轻雪双手抱胸缓步走到他跟前,“哦,宁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您的话,那大人觉得会是谁呢?谁会陷害地方父母官呢?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陷害朝廷命官,不想活了这是。” “是、是三皇子,是三皇子想要陷害下官呐。”宁邵思来想去,立刻就锁定了一个人,立刻就喊了出来。 谁知他这话一出,叶佳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胆宁邵,你身为朝廷父母官,为了脱罪竟妄自诽谤皇子,诬陷皇子可是要诛九族的。” “世子明鉴、公子明鉴呐,下官敢对天发誓,这、这真的是三皇子诬陷下官啊。”宁邵一下子被吓了一跳又一跳,身上的衣服都被吓得湿了一大片。 叶佳乐这时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三皇子一直居养皇宫,身子不好一直不曾出宫,如何来元洲要挟你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大人可要好好想想。” “我、我...”宁邵倒是忘了,他口中的这个三皇子,可是一直被皇君养在皇宫,长年累月不曾露面的皇子啊,他如今说的这话,又当如何让人信呢。 转念一想,他便想起了水云阁的事情,“水云阁、对,水云阁就是三皇子的地方,前几个月,云府大小姐经过此地,曾被水云阁拐去,云府要下官给个交代,下官查到水云阁的勾当,但是,当初三皇子便来要挟下官,不许下官将此事捅出去,” “下官、下官所说句句属实。” “你总要拿出证据吧,凭你一番说辞,当不得信。”夏侯轻雪立刻接话。 “这...”宁邵一时间也蔫了,他如今上哪找证据,当初三皇子可是亲自来见的他,还拿出了皇子令牌,他自然不敢怀疑,可皇子令牌他又如何能拿到。 “哼,没有证据,那便是一派说辞,你妄自陷害皇子,私吞民间财产,这桩桩件件可够你死几百次了。”夏侯轻雪见他支支吾吾的,立刻就吓唬他起来。 宁邵急的团团转,但是又没有证据能够说明什么,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审问的君墨离只是瞥了他一眼,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的明白,宁邵肯定是拿不出有关南宫凛的证据来的,饶是他们与南宫凛交过几次面都没能拿出他在场的证据, 何况他一个成事不足,每天只想攀高枝却又不思进取的县令呢。 他本还想着,只要是见过南宫凛的,或多或少应该是可以得到一些有力证据的,不过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南宫凛不想出现在人前,又如何能让他露出马脚呢! 何况,即使是人证,他宁邵都拿不出来,一直跟着宁邵的师爷和捕快都不曾开口为他作证,倒真是难办。 “宁邵,水云阁的地契和蓝氏的铺面书据,你从何而来?”君墨离这会才突然询问,宁邵听到,立刻便细细的想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存了很多死法了,可万万不能再不经脑子回答了, “这、这水云阁地契和铺面,是、是有人塞给下官的,具体是谁,下官一时间也忘了,但是账册上都清清楚楚的写着。” “哦,”叶佳琪好笑的提了一声,“宁大人当真做得好一出父母官,贿赂都自己招了。” “......”宁邵现在是真的很像掐死自己,得,现在又自己招出了个死法。 第145章 找他谈谈 “宁大人,有什么您还是早些交代吧,本来就罪加一等了,待我们一一给你列出来,就不是一死了之的事情了。”叶佳乐此刻开始把玩起了毛笔,旁边的状台上已经写了满满的供词,随便翻出一条都是流放、绞刑、抄斩的下场。 加之诬陷三皇子,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是没有人证物证,都够宁邵株连九族的罪了。 “郡主想要知道什么?下官定当知无不言!”事到如今,宁邵也只自己说多错多,想多死得越惨,只能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众人相视一眼,叶佳琪这才正经了发问,“水云阁,你知道多少?” “下官只知,在蓝氏一族还鼎盛时,水云阁便已出名,伴随着蓝氏一族没落,水云阁也渐渐淡却,当初李大人接手后,水云阁便关了,近几年不知怎的方才又兴起,下官原本以为是有人开始借着水云阁的名气开的,便也不多加干涉,” “后来,云家大小姐路过此地,因其美貌被水云阁盯上,云府下官得罪不得,他们想要个说法,下官只能受理查办,这才发现了水云阁背地里的真相,下官本该上报朝廷,可偏偏三皇子亲自找来了...” 几个月前,云柔被云府的人接送到元洲时,天色即将落幕,只得寻了个驿站歇下,可谁知送饭时却不见了云柔的身影,云府派人紧紧搜寻,他们做得大张旗鼓,惊动了官府,宁邵只能跟着云府一起查到水云阁, 却不想还真的在水云阁中找到了云柔,云府气急要水云阁一个说法,无奈宁邵只能查,当晚水云阁中还在交易,因为那天有个女子因水土不服加之不堪其辱自尽了,水云阁急了,又恰巧看到了容貌佳丽的云柔,这才动起了歪心思, 却不想云柔的身份这般不凡,吃了亏,水云阁阁主只好转而找向了家主,南宫凛本不想理,奈何水云阁的事情确实不大好处理,便亲自找到了宁邵, 起先宁邵还不相信亲自来找自己的那个男人就是三皇子,可皇子都有身份象征的信物,看到信物他也不敢不信,只能乖乖的听从, 南宫凛告诫他,若是有关水云阁的一丁点透露出去,他不仅官职不保,全家都别想安然无恙,南宫凛是皇子,想要杀个人自有千千万万种说法,关键是,南宫凛还将水云阁的一半交易送到了他面前, 一方面只是云府的说法,一方面是自己身家乃至全家的性命加上用不尽的财富,是个人都会选择后面的条件,宁邵几乎想都不想,随便扯了个借口便堵住了云府的嘴,毕竟云柔可是云府大小姐,本就身子不硬朗议亲就难,若是再传出路途被掳,让她下半辈子怎么过。 “水云阁真的是三皇子送给下官的,下官所言句句属实,三皇子为人神秘,不喜落下把柄,下官确实没有证据,但下官敢用全家姓名发誓,此事真的是三皇子威胁下官的,请各位主子明鉴。”语罢,一声闷响,竟是宁邵重重的嗑了几个响头。 宁邵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如今又以身家乃至全家性命担保,他们也不得不信。 “水云阁贩卖女子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这时,君墨离才缓缓开口。 宁邵一听,他只有水云阁每次交易的一半财产,但是三皇子不许他打听任何关于水云阁的事情,但凡动起了打探水云阁的心思,他随时都会死。 有钱自己送进自己的口袋,他自然是乐得自在。 “下官不敢打听水云阁的事情,下官对水云阁除了知道三皇子,旁的真的不知道。” 闻言,众人皆是深吸一口气,叶佳乐抿了抿唇,回头看向君墨离,看来在宁邵这里确实打听不到什么,再者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暂时先将宁邵和其他人关押入狱,开始审问其他人了,再次审问的是昨夜在水云阁参加拍卖的商人。 大概有十个人,一个个上来都只道是收到了水云阁的邀请,这才去参加的,对于水云阁都是知之甚少,这些人都是放开审讯的,统一口供都是,水云阁密密操办此事,所以水云阁很是神秘,除了表面上是一家酒楼,夜里贩卖姑娘之外,旁的是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他们都知道水云阁的规矩,要想进水云阁,必将先有足够的财物,并交出等价的信物,经过水云阁阁主的认定后,方才能接到水云阁的邀请,进入水云阁前,必将先签一份保密书,若是敢将水云阁的秘密泄露,全家都别想好好活着。 曾有不知死活的商家想要泄密,刚发出水云阁私下还有秘密,还不等他交代秘密,家里便着了火,火势一时半会是控制不住的,加上门都被里面锁住了,人出不来进不去,只能在外围干着急想法子救火,到头来人没有一个救出来,那商人疯了,没多久就发现死着粪坑里了。 没想到水云阁的手段极其残忍,死都死得不光彩,最重要的是,此事竟然无人声张,倒真是奇怪,莫不是南宫凛还能有法子将这事压下来! 所以,只要签了保密书,他们只管保密交易,便都相安无事,还能买到美娇娘,自然是无人会透露。 “南宫凛做事倒是很绝!”叶佳乐暗自喃喃了一句,从云柔的死开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经南宫凛之手,手段残忍,死法惨烈,那几人里相处,她原本还以为他可怜,年幼丧母、困居深宫,可如今、可怜已经不属于他了! 不是童年阴暗便可以如此草芥人命。 可她不明白,南宫凛不过就是想要给蓝贵妃要个清白真相,可他又为何要如此伤人? 水云阁是因为触及他的利益,邺城是他想引得六皇子造反拉太后倒台,那云柔呢?那些被害的无辜女子呢?若是云柔捅出了水云阁的秘密他要杀,那又为何还要杀其她人? 想的越多,叶佳乐只觉得头疼,婉转下看了君墨离一眼,“我们去找他谈谈?” 第146章 为什么? 君墨离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叶佳乐重新来到了水云阁,水云阁虽然被封了,但是只有他们知道,南宫凛依旧不慌不忙的住在里面,好像被抄的不是他自家的东西般, 向阳原本还守在院落里,当看到来人时,不免一愣,朝叶佳乐行了一礼,并未说话。 叶佳乐只是扫了院子一眼,方才看着向阳,“你家主子呢?” “主子不见任何人,若是郡主想见,只见您一人。”向阳一如既往的沉着,对待叶佳乐一直都不冷不热,但是毕恭毕敬的。 叶佳乐皱眉,经过那么多事情,看多了南宫凛的手段,加之昨夜的阴影,她已经不想再单独同他谈了,下意识的便准备离开,谁知君墨离拉住她,似乎塞给了她什么东西,叶佳乐本想低头去看,君墨离不肯,靠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松开。 叶佳乐仔细想了想,只能将东西藏进袖子里,转身看向向阳,“带我过去。” 向阳一直默默盯着他们,刚看到他们亲近的样子,下意识的蹙眉,但是也没有多说,如今听到叶佳乐提出,只是略加思索了一下,这才转身领着她过去,叶佳乐回头看向君墨离,只见他面上带笑,似乎没有不妥。 待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君墨离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扫了四周一眼,他确实不想他们单独会面,但是他既然答应了她,凡是只要她想做,那他就会做她的后盾,这后果当真是不好受。 怎么最近他总是被自己说过的话坑呢! 叶佳乐跟着向阳缓缓走近院落,直到看不见君墨离,向阳这才突然开口,“郡主还是离旁人远些好。” “此话怎讲?”叶佳乐觉得莫名其妙。 向阳也不同她弯弯绕绕的,直接一语点破,“殿下看上的,决不允许旁人忌惮。” “他看上的?”叶佳乐沉吟片刻,方才冷笑一声,“哼,他看上的便是他的?我喜欢谁便同谁在一起,他看上了,我却看不上。” “...郡主莫不是看上君世子?”向阳犹豫着问了一句。 “那又如何,比起你家主子,君墨离可算得上千倍万倍的好。”叶佳乐一点不吝啬于在他面前夸赞君墨离,甚至还觉得有些骄傲,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怎么自己会这么自然的夸君墨离! 向阳表情复杂的带着她进了雅间,一打开门,里面便传来了刺鼻的酒味,房间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不透光,唯有开门时照进去的光,隐隐看到角落散落一地的狼狈,叶佳乐一时间又想起了前段时间被关在他屋子里的日子,下意识的有些退缩, 但是一想到方才君墨离同自己说的话,便又稳住了自己的心情,三两步进去一把扯掉了屋子里遮住光线的布,向阳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主子都没发话,他自然是不会阻止的。 原本漆黑昏暗的房间一时间被光线照的通亮,伴随着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狼狈,摔烂的瓷瓶碗碎,帘幔碎步散落一地,几乎是无处落脚,还有瓶瓶罐罐歪倒一个角落的酒瓶,围绕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红衣男子, “......”叶佳乐深吸一口气,瞧瞧这狼狈样,若不是知道他杀害那么多人,当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向阳见状,只好默默的退了出去,顺带将门关上,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叶佳乐和南宫凛俩人,叶佳乐眼中无波,一开始对见到南宫凛的恐怖到现在的无波无澜, “哼,你还敢单独来见我,”南宫凛对叶佳乐是放纵的,对于她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只要她高兴,所以在她扯下他让人蒙上的布时,竟还有些开心,眼下还有心情调侃她,“不怕我像昨夜那般对你,还是说、你也觉得很遗憾,被人打断...” 话未说全,迎面被人扔来的衣服打断了,紧接着便又传来叶佳乐语气平淡的声音,“南宫凛,我有话要问你。” 南宫凛扯下了盖住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看,是他挂在屋内的衣服,眼底流露出失望,但很快便套上,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扫了屋子里的环境,面上终于有了些许尴尬,“换个地吧,这里确实不适合谈话。” 屋子里实在狼狈,怎么能让她待在这么个地方说话呢。 “不必了,”叶佳乐冷声拒绝,虽然没地坐,但是她也不打算同他长谈,“为何要杀云柔?” “......”南宫凛沉默,静静的看着对面面色平淡的人儿,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面的恐惧,再到如今的疏离,好似一切都回到了原始又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情。” “那是你水云阁妄想卖了她。”叶佳乐立刻出声回绝。 “不是这事,”谁知南宫凛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然后笑了笑,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南宫凛才缓步上前,慢慢的同她细说,“世人皆知云柔身子骨不好,被云太师送到庄子养病了,养病是真,躲祸也是真。” 叶佳乐不解,静静的看着南宫凛,男人静静的看她,“她知道母妃的死,可她不说,所以她该死。” “......”叶佳乐皱眉,又是蓝贵妃的死吗? “那其她人呢?”叶佳乐忍住心里的疑虑,再次询问出口,“继云柔之后的那些人呢?” “同云柔一般无二。”南宫凛淡淡的说道,好像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叶佳乐心里腾出一股气,“蓝贵妃的死,同她们到底有什么关系?蓝贵妃当年出事,她们也不过三五岁的小孩,她们能做什么,又能做得了什么,你觉得她们能帮得了贵妃什么吗?” 她实在不明白,蓝贵妃死的那年,满宫的宫妃,乃至皇后又无能为力,又何况几个三五岁的孩子。 “你不是要给蓝贵妃一个说法吗,好,你现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能让你这么杀人不留情。”叶佳乐眼里开始露出了焦急的神情,她确实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不讲理的杀人便杀。 第147章 一大氏族陨落 男人沉吟许久,方才缓缓道来: 当年落雁纱之毒起,城中镇上倒下一片,中毒的人只增不减,御医大夫名医隐圣皆对此束手无策,皇宫最为眼中,几乎一天便能倒下十几号人,皇子公主、宫妃主子都有御医诊治,可到底有无能为力,总有公主皇子接连丧命,一片哭声哀嚎, 皇君为此头疼欲裂,找了大臣商量也无人能提出一个完好的办法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祈祷,将希望寄托于神灵。 直到太后大张旗鼓的让人闯进蓝贵妃的寝殿,将蓝贵妃带到太后跟前,当时宫中有不少宫外大臣之女进宫伴读公主皇子,遇上落雁纱后,怕落雁纱会传染给家中人,便都留在了宫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蓝贵妃不堪的一幕, 其中,已然七岁的云柔便是其中一个,此刻的她蜷缩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那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蓝贵妃,发髻凌乱珠钗被发丝缠住,不上不下,华服被拽得乱糟糟的,跪倒在太后跟前,“太后,臣妾冤枉,臣妾绝不可能做出下毒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落雁纱这般毒药。” “哼,你还敢狡辩,”彼时的太后依旧容光焕发,保养得体,正手握朝纲,手段极其大胆,拉着蓝贵妃就是一阵质问,“哀家的人都已经查出来了,毒就是在你宫里散出去的,” “宫中皇子公主如今死的死,病的病,连太子都卧床不起,偏偏只有你的儿子安然无恙,还能活蹦乱跳的在宫中横行,你敢说不是你投的毒。” 蓝贵妃百口难辩,脸上泪水模糊,使劲摇着头,“臣妾没有。” “太后,此事尚且蹊跷,当另行勘查才是。”一道男音传来,陈伯严是太后的得力助手,是如今刑部尚书,此刻看了蓝贵妃一眼,便立即遏止。 太后只是冷眼扫了她一眼,“来人,拖出去,行刑。” “太后!”陈伯严脸色一拧,只唤了一声,蓝贵妃哭着求饶,奈何太后铁了心要打,一直默默躲在角落里的南宫凛这会赶紧跑出来制止,此刻的他身材娇小,力气压根推不开架着他母妃的那些人,无奈只能转头看向太后, “皇祖母,母妃没有,母妃没有。” “来人,将三殿下带回去好好看着,皇子公主接连丧命,三殿下是唯一的命脉,若出了什么差池,哀家唯你们是问。”太后冷眼垂眸看了南宫凛一眼,立刻便命了人将他带走。 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宫女太监这会听到,立刻争着抢着要去照看南宫凛,南宫凛小小一只就这么被一个嬷嬷抱起,还在不断的嚷嚷着,但是被宫女捂住了嘴,再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半天,被悄悄的带了出去。 蓝贵妃再进来时,浑身满是血痕,没有更多气力去呻吟了,陈伯严面色难掩的青色,却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太后笑着扫了地上的人一眼,“落雁纱你认不认都是你做的,哀家说是你,那便就是你,明白吗,怪只怪你是皇后一党的,” “你放心,皇子当中,唯有你的儿子安然无恙,哀家可以扶持他身为下一任皇帝,你就安心的忍下这毒吧。” 闻言,蓝贵妃像是恍然间才明白,无论她有没有下毒,落雁纱这毒那就是她做的,太后的目的不过就是想给皇君一个警告,可是那么多皇子公主作为代价,眼泪自她眼眶中掉落,咬牙说道,“臣妾认。” 云柔静静的看着前面的一幕,此刻角落动静声响,回头却见方才那小孩在角落里苦苦挣扎,眼底是满满的绝望,再次回头时,只见太后扔了把匕首到蓝贵妃面前,“只要你死了,哀家总能保你的孩子不死,将来荣华富贵,贵为一国之君。” 蓝贵妃知道自己难逃一死,顺着方向最后看了南宫凛一眼,拿起了匕首便深深的往自己胸口上捅,与此同时,云柔立刻侧身挡住了南宫凛的视线,不忍他看到母亲身亡的痛苦模样。 南宫凛整个人被嬷嬷抱起离开了太后寝宫,躲在了角落里挣扎着想要去寻母亲,此刻宫门打开,皇后急匆匆的朝寝宫赶去,此刻太后也带着人出来了,看到皇后焦虑的脸色,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得意模样, “蓝氏下落雁纱,谋害皇子公主,如今已经自尽谢罪。”语罢,一纸状书被摊开,伴随而来的是太监粗鲁的将蓝贵妃的尸体拖出来,一把扔在了皇后跟前。 皇后眼底是难以置信,倒最后的面色铁青,“太后如此果决?屈打成招算什么证据?” “她自己都认了,如今也死了,皇后还能如何说,”太后并没有多给皇后一眼,扫了旁边的陈伯严一眼,“陈大人,你说呢?” 皇后回头看了陈伯严一眼,想看看陈伯严会怎么说, “是蓝贵妃自认的,毒药就在她寝宫!”陈伯严隐忍片刻,终究是吐了一口气回答道。 “......你对得起她吗。”皇后紧紧盯着男人发白的脸,最后说了一句后,拂袖准备离开,定格几步后,才深吸一口气,“皇家丑闻,臣妾想给蓝贵妃一个体面,望太后恩准。” “罢了,蓝氏虽生性恶毒,奈何还有三殿下,体面总是要给的。” 皇后深吸一口气,只叮嘱了身边的大宫女几句便迈步离开了,前方长公主正牵着君墨离站在那里,见状也只是默默的领着他离开。 皇君听了来龙去脉,枯坐在大殿一整夜,隔日,迫于太后的压力,只能下旨蓝氏满门抄家,流放的流放,抄斩的抄斩,一大氏族就此陨落,不过一月,落雁纱根除,南靖恢复了太平,三皇子无人照拂,在后宫中受尽屈辱,太监更是用他调解寂寞,直到叶佳乐的出现,才让他被皇君注意到。 那时的他已经熬了许久,身体伤病齐聚,无奈只能将养在了深宫,不让他再露面。 当年直到真相的人也都满满的失踪,当年进宫伴读的公子小姐也都被各自送回,好似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唯有深宫里的小孩将那些人一一记住,牢记在心。 第148章 哄 蓝贵妃死了,为什么死,到底是不是自尽而亡,南宫凛知道,太后知道,陈伯严知道,还有那些伴读的孩子知道,可皇君问起时,她们都个个摇头称,“贵妃娘娘确实承认了自己下毒,所以自尽了。” “还说这毒只要能将皇子公主害死,三殿下就能成为太子了。” “......”众人一致说辞,皇君实在找不出证据,只能头疼的将他们一一送回。 ...... 叶佳乐静静的站着听完了南宫凛说的往事,“你说,她们该不该死。” “......”叶佳乐无言。 “如果一开始,她们怕被太后降罪,可问她们的是父皇,她们亲眼所见母妃是被逼死的,母妃从未承认过下毒,可她们说她下毒了,该不该死。”南宫凛冷着脸站在她跟前,看着她脸上毫无变化的神情,“亲眼看着母妃被逼死,听着她们为了活命,不惜诬陷母妃苟且偷生,” “她们还过得逍遥自在,荣华富贵,你说,她们该不该死。” 叶佳乐敛眉沉思,转过身不再看他,“所以呢,杀了她们,蓝贵妃就能清白了?” “让她们死得极不光彩,你心里好受了,”叶佳乐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说出心里话,“你所做的一切算什么,除了泄愤,一点也同蓝贵妃的清白无关。” “......”南宫凛无言。 叶佳乐抿了抿嘴,轻叹一口气,“我跟你做个约定,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先前要做什么,此后要做什么,不许再伤人性命,蓝贵妃的事情,我们会找出证据,证明她的清白,还她一个公道,” “当然,你也得保证,不许伤人性命,如今只要多死一个相关的人,只会让这件真相更加没有证据,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希望你明白,证据才是证明一个人的最好说辞。” “......”南宫凛继续保持沉默,此刻的他才像是恍然,静静盯着对面的人。 面前这人是自己灰暗一生的救赎,那年的寒冬是那么冷,她一件小小的披风就能让他温暖日后的每一个凛冬,可是... “你、能不能不要跟君墨离靠的太近?” 叶佳乐只觉莫名其妙,当即便冷声回绝,“不能。” “我走了。”叶佳乐该说的都说了,正准备走时又停下来了,回头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南宫凛,“水云阁的事情,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这可是邻国女子的贩卖,其中还有西穆公主,这可不简单。” “你卖了多少人?” “挺多。” “挺多是多少?”叶佳乐见他此刻竟然还想含糊混过去,一时间也急了,“南宫凛,做事情不是随心而为,你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起责任,不是随随便便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就此了断的。” “...知道了。”南宫凛沉默片刻,看着她严肃的脸,叹了一口气,“我自会请罪。” “......”叶佳乐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来,转身便推门离去了。 向阳看着叶佳乐急匆匆出去的身影,回头看向屋子里落寞的主子,叶佳乐缓步出去找到了正在等着她的君墨离,男人负手而立静静观赏院子里的桂花,听到声响,这才缓缓回过头来,见到来人,眉宇间总算露出了悦色,嘴角轻勾,浅笑着迎她, “说完了。” 叶佳乐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俩人并肩离开,刚走了几步,叶佳乐便听到旁边人轻笑一声,不解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茫然的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没事,高兴。”君墨离含糊着回了一句。 叶佳乐一听更懵了,“啊?”什么事能让他这么高兴? 人一旦起了好奇心,是很难被压制住的,何况那人还是君墨离,能让他这么忍不住高兴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 叶佳乐实在好奇的很,再次询问道,“什么事高兴?” “你看上我了,所以我高兴。”君墨离也不跟她瞒着,直截了当。 叶佳乐听了更懵了,一想到方才向阳跟自己说的话,脸色一红,立刻辩驳,“胡说,那只是为了气气他,让他知道,不是他家主子看上的就一定得是他主子的。” “那你还说我千倍万倍的好。”君墨离不依。 叶佳乐面色更红了,撇开脸去,“我睁眼说瞎话。” “......”君墨离自然是察觉了她面容的变化,但他就是想要她亲口承认,当即便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哦,这么说,其实在你心里,我当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佳乐赶紧否认。 “那你睁眼说瞎话,不就是说我什么都不是!” “......” “原来在郡主眼里,我竟什么都不是,既不是千倍万倍的好,夸一句还得郡主睁眼说瞎话!” “我...”叶佳乐懵逼,她万万没想到君墨离可以这么曲解自己的意思。 君墨离继续惋惜,一脸的哀愁,“只因错赏昔日雪,一夜悲萧到天明!” 叶佳乐面色复杂,等等,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貌似不符合意境吧,就算想要感伤一下,总要上点心吧! “哎,好了好了,我诓你的。”叶佳乐不忍。 “我知道,你不必介怀!”君墨离继续遗憾落寞。 “...对,你千倍好万倍好,我说我睁眼说瞎话才是诓你的。”叶佳乐无奈,只能说实话。 “你不用安慰我。”君墨离很是满意的笑了,但是依旧背对着她,在叶佳乐看来,他似乎打击挺大,深呼吸一口气,叶佳乐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 “君墨离,你云容月貌、雍容华贵,无人能得以同你匹敌,我字字出自真心。” “哼~”君墨离很是满意的哼了一声,回眸看他,那双凤眸里满是愉悦,“嗯,算你合格,再接再厉。” “......”君狐狸果然还是君狐狸! 叶佳乐暗自感叹,怎么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娇气的吗?不夸还不行了! 夏侯轻雪原本挺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水云阁瞧瞧的,后来觉得还是算了,叶佳琪还在处理县衙那点事情,她闲来无事便跑出去玩了,转悠着转悠着,便来到了镖局,想来实在好奇镖局,便打算进去瞧瞧... 第149章 比武 夏侯轻雪原本挺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水云阁瞧瞧的,后来觉得还是算了,叶佳琪还在处理县衙那点事情,她闲来无事便跑出去玩了,转悠着转悠着,便来到了镖局,想来实在好奇镖局,便打算进去瞧瞧, 镖局很大,一进门便是一个偌大的擂台,上面几个男子正赤着上半身在比武,打得相当水深火热,擂台下一片呼喊声,夏侯轻雪只是瞧了一眼,但是擂台上虽然精彩,却多了几分礼让,不慎感兴趣,回头便瞧见了上首坐着大碗喝酒的段吾, 看到熟人,夏侯轻雪立刻兴奋的招手唤道,“段大哥~” 段吾一碗好酒下肚,听到有姑娘的声音响起,立刻循声看去,当即便挂了笑,立刻起身迎接,“是夏侯小姐啊,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了?” “闲来无事瞎转悠,碰巧来到您这,便想着来瞧瞧,不打扰吧?”夏侯轻雪脸上带笑,询问是询问,却是一点不在乎的瞎转悠,“你们这今天比武招亲?” “......几个大老爷们招哪门子亲!”段吾是真的佩服夏侯小姐的语出惊人,擂台上五大三粗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哪来的招亲,真是爱说笑! “不过夏侯小姐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可有心仪的公子?要不从我这挑挑。”段吾一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立刻来了兴致,非常热情的邀请。 “不必了,我比较喜欢温柔斯文的公子。”夏侯轻雪赶紧拒绝,她只是随便提了一嘴,怎么还能把自己也绕进去呢。 “段大哥,您这的人武力如何?”夏侯轻雪只是看了一眼,因为此刻的擂台上不过礼尚往来,没有使出全部力气的打斗,她倒是很想知道,镖局里的人,武力值都是些什么实力,想来能够送货物的,武功应该都不会太差。 段吾虽然与夏侯轻雪不甚熟悉,但是也知道夏侯小姐会武功,当即便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邀请,“夏侯小姐可想一试?” “可以吗?”夏侯轻雪很是惊喜。 一听到要跟一个姑娘家比武,镖局的人都有些嗤之以鼻,毕竟南靖国还从未有女子习武的,而且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细皮嫩肉、小胳膊小腿的,只要伸手一捏就会断的骨头架子,他们当真是没把她当回事。 段吾坐在上首,微微昂首,“你们有谁,敢同夏侯小姐比试比试呢?” “镖主,人家一个姑娘家,万一伤着碰着了,日后还怎么嫁人。”这时,有一个开口了,虽然一脸不屑,到底还是想要劝一劝。 段吾看出了他们有轻敌的迹象,也没有直接戳破,只是将一块玉佩拿了出来扔在桌子上,“今日你们但凡有一个人能赢了夏侯小姐,这玉便是你们的了。” 这玉可不是一般的玉佩,如今镖局还差一个副镖,这是他们争相都想得到的东西,如今镖主竟这般随随便便的便交了出来,有这般看重面前这小姑娘吗? 莫不是这小姑娘真的有过人之处? 可左右看来,真的就是高门贵女,压根就不似习武的样子。 段吾没有多言,拿起案几上的酒仰头喝了一口,“开始吧,谁先来?” 夏侯轻雪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脸期望的看着擂台下的人,她平日里惯爱穿窄袖衣,此刻为了方便比武,特意戴了护腕,护腕上的绳子勒得紧,所以有些长,她也不藏起来,直接扎了个蝴蝶结,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看着似乎不太方便比试。 但是段吾亮出来的那块玉确实蛮有吸引力,很快便有人喊出口了,那人一身粗糙肌肉,因为比试的是姑娘,所以他们都把上衣套上,露出了两节手臂,黝黑的皮肤,看得出来是常年习武晒黑的。 夏侯轻雪只是简单的扫了他一眼,笑着双手交握弯腰向他作楫一礼,“请赐教。” “小姑娘,我很欣赏你的胆量,我让你三招。” “哎,大哥不必礼让,战场上可不讲究礼节,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不用客气。”夏侯轻雪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再多言语,几乎是话音刚落,她的人便直接往前一冲,手握成拳朝他命门袭击而去。 她身子轻盈,出招利落,面前的男人也有些情敌,一下子被夏侯轻雪打得节节败退,察觉到面前的小姑娘力量不输一般男子,他这才警惕了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夏侯轻雪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打了他几招后很快推开, 身子一蹲往他膝盖就踹了过去,男人吃痛跪了下来,刚想反击,夏侯轻雪往旁边一闪,直接一脚将他出擂台,拍拍手笑着抱歉一笑,“我说了,战场上可不兴轻敌,承认了。” 败得太快,被踹下来的人此刻还捂着被踹伤的伤口嗷嗷叫唤,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小姑娘可不是面上看着细皮嫩肉好欺负。 段吾知道自己的手下轻敌,面上自然没有觉得不妥,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些手下好好的瞧瞧,轻敌是最大的弱点。 夏侯轻雪笑得格外甜美,扫过他们,“还有谁愿意跟我打一架?” “姑娘好身手,在下想请姑娘赐教。”发觉了眼前姑娘的能力后,便没有人敢顾忌了,立刻便有人开口了,与其输给一个小姑娘,他更愿意跟一个有能力的小姑娘打。 闻言,夏侯轻雪便转身看到已经走上台的男子,相比方才的男人,眼前这人倒是与平常男子一般无二,宽肩窄腰,一身灰色的锦衣,他一上来,便朝着夏侯轻雪作楫一礼,“姑娘请。” 夏侯轻雪回以一礼,“请。” 语落,双方便立刻颤抖在一起了,夏侯轻雪胜在女子身柔软,出招干脆,所以招式比较快,男子则胜在力气好,能够接住她的招数,一时间整个擂台便是水深火热,打得难舍难分,段吾很满意的点点头, “可千万别让镖局丢脸呐!”段吾暗暗感慨了一句,若是他们打不过夏侯小姐,那他这镖局不开也罢! 第150章 旧逢 只是他话音刚落,夏侯轻雪便找出了男子的弱点,他只守不攻,想要耗尽小姑娘的力量来制胜,夏侯轻雪便随了他的意,招数开始变得绵软无力,男子察觉之后,立刻开始反击,几招击退之后,就在众人以为夏侯轻雪要被打出擂台时, 只见那小姑娘脚下轻点,纵身一跃,踩在男子的肩上往他身后翻滚而去,然后脚下用力,踢在男子背上,男子顺势摔出了擂台,夏侯轻雪则轻盈落地,站在擂台中央笑眯眯的说道,“承认。” “姑娘果然好身段,竟然还骗了我一回。”男子并没有因为输了比赛而气恼,也没有因为输给一个姑娘家就气馁,反而是对胜利者的欣赏。 “......”段吾捂脸。 经过两场对决接连落败,有人便起了兴致,争着抢着要跟夏侯轻雪比试比试,但是段吾显然不想多比了,“人小姑娘接连打了两场,让不让人家休息了,这可不能乘人之危。” 夏侯轻雪也只是想比试比试,可不想砸了镖局的招牌,所以赶紧顺着段吾的话下了,“嗯,县衙还有事,我便不多做打扰了,今日感谢格外陪我练武,日后也机会再来。” “好好好~” “有缘再会~” 段吾送夏侯轻雪出了镖局,想起昨夜水云阁的事情,实在是好奇,“夏侯小姐,这水云阁到底如何了?怎么今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听说、水云阁与三皇子有关,可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可不好说,宁邵关凭一张嘴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先好好查查了。”夏侯轻雪没有多言,只是随便扯了个借口便回绝了。 段吾也没有多问,毕竟这事不归他管,不关他的事他自然也懒得去自找没趣,“日后有用得上段某的,夏侯小姐尽管找我。” “段大哥客气。”夏侯轻雪笑嘻嘻的回了一句,“那我先告辞了,有缘再会。” “告辞。”段吾不多留,就这么目送她离开。 夏侯轻雪慢悠悠的行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晃晃,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有一道奇怪的目光,立刻回头看去,可人山人海之中,压根就不见那道目光,只当是自己多虑了,便又开始闲逛了起来。 然后,一个闪身便躲进了巷子里,消失不见了,很快,一道小身板缓缓走出来,一身淡蓝色的僧服,帷帽挂在脖子后,左右看了看都没有发现要找的那人的身影,刚准备放弃时,回头便看到了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夏侯轻雪。 “....夏侯施主!”一清一愣,没想到她已经发现自己了。 “......”夏侯轻雪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自那日后,她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原本也以为自己不过一时兴起,如今再见才明白,有些人只要见一面,该表现出来的情绪依旧会表现出来。 有些人是经不起见面的! “你、近来可好?”沉默良久,夏侯轻雪还是询问了一句。 “小僧很好,路过元洲,不想看到了熟悉的人,却不想竟是夏侯施主!”一清还是以往的呆板,脸上一直都是清澈的单纯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夏侯施主与世子他们一道来元洲查案吗?” “嗯。”夏侯轻雪只是含糊的回了一声。 “......” “......” 双方似乎没有话说,沉吟片刻,夏侯轻雪才犹豫开口,“你、可要去看看世子?” “不必了,既然已经告别,便有缘再见,小僧还要赶路,便不做叨扰了。”一清婉言拒绝。 “哦。”夏侯轻雪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也不等一清回答,夏侯轻雪便晃着双臂,大大方方的离开。 只是转过身后,面上却不见喜色,并不像她大摇大摆般的姿态。 到了拐角后便躲了起来,靠着身后的强面色寂寥,她很想偷偷看他,却又怕他看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便整理了下思绪,往驿站的方向走去,面上已然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笑容来。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方才拐角的一边,一清同样靠在那里,只需要他们偷偷看上一眼,便都能发现对方在等,可却都选择了不看。 ...... 叶佳乐和君墨离从水云阁出来后,便回了驿站,当驿站的老板告诉他们,厅上有个姑娘已经等了叶佳乐一炷香的时间时,有些惊讶,一时间想不出来会是谁在等着她,便只能一起过去看,厅上的姑娘,一身青衣,端庄的坐在前厅静静等着,叶佳乐瞧清了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好友顾言。 “顾言!”叶佳乐很是惊讶,没想到来了元洲,竟然还能碰上顾言,一时间惊喜万分,立刻跑上去同她叙旧,“你怎么会在元洲呢?” “佳乐,我随母亲来看看大姐姐。”顾言终于等到叶佳乐,立刻笑着凑上前来抱住她,“哎,郡主现在可真是大忙人了,一天到晚都寻不到你,再也不能同郡主玩了,郡主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呢!” 叶佳乐只能赔笑两声,并不将她这话放在心上,顾言家中有个大姐嫁了人,后因为调度随婆家搬到了元洲住,这倒是不意外,意外的是,顾言竟然知道他们来了元洲,不过想想,昨夜的事情闹得挺大,她想不知道都难。 “我今日出门,在街上看到了夏侯姑娘,又听人说,大理寺和刑部侍郎一同来了元洲办案,想着五、想着你肯定也来了,便来驿站寻,没想到,你竟然还未回来,便只能等了。”顾言拉着她到一旁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君墨离与顾言不熟,何况她们闺中好友聊天,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凑上去,便独自回了后院去了,倒是很意外在院子里看到了叶佳琪,他此刻正静静的翻阅着案子,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证据, “回来了。”叶佳琪察觉到声音,抬头见是君墨离,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又随口说了一句。 第151章 等 “嗯,”君墨离随口应了一声,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你在驿站,怎么不见外头的顾小姐?” “哪位顾小姐?”叶佳琪表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闻言,君墨离欲喝茶的动作顿住,微挑了下眉,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神情很是意味深长。 叶佳琪被他这看破不说破的目光盯得实在尴尬,只能尴尬的轻咳一声,君墨离将茶杯放置在桌上,“哪位顾小姐,想必你比我清楚。” “......”叶佳琪无言。 叶佳琪现在不得不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了,顾言是叶佳乐的闺中好友,从小便形影不离,做什么事情都会一起,顾言从小就爱跟着叶佳乐一起喊他五哥哥,他自也乐意多一个妹妹,所以会格外顺着点,顾言喜爱炼香,常常会送些安神的心想香囊送给自己,他不喜香,都一一婉拒了, 小姑娘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可他也只能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日后明白便好, 后来随太子南下归来,小姑娘们也都长大了,自然得多避嫌,今日顾言知道他们一行人来了元洲便赶来驿站寻人,不巧,叶佳乐和君墨离都去找三殿下,夏侯轻雪也出去了,他赶回驿站时便看到了等在厅内的顾言, 为避免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他只能失礼偷偷跑到后院来,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君墨离竟然直接看破一切,想装都装不成。 眼下,他只好转移话题了,“你们今日去找三殿下,可说了什么?” “小郡主想查当年落雁纱一事,遂了他的心愿。”君墨离知道他并不想多提旁人,便也没有多揪着此事来谈,但是一提到南宫凛,他的脸色还是稍沉了一下。 叶佳琪皱眉,落雁纱的事情,皇君不是已经令他们不许再插手了吗,小九想查,岂不是置皇命于不顾! “你如何想?”叶佳琪沉默片刻,方才抬眸看向君墨离,问道。 君墨离面色无异,只是敛眉回了一句,“随她。”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随她便是。 这倒是让叶佳琪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君墨离居然会同意这事被重新查起,毕竟这事、君家的人也有插手,而是意外,君墨离居然一点不在意小九跟别的男人合作。 若是换了以前,他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可自从有了喜欢的人,很多事情就能产生共同的情绪连接,所以,叶佳琪再次确认,“你同意了?” “嗯。”君墨离表现很淡定。 叶佳琪觉得奇怪,直接明了的问,“你不生气?” “......”这下子君墨离选择沉默。 见状,叶佳琪心中了然,嗤笑一声,“我当君世子很是大度呢。” “......”君墨离不想和未来大舅子计较。 叶佳琪看他面上平平,便也不多取笑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事,回头看他,终究还是问了自己心中很想问的事,“你当真喜欢小九?” 直白了点。 饶是君墨离都没能料到,一向注重礼节沉稳的叶佳琪竟会如此直白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当即点头,“不假,为何这样问?” 叶佳琪眼中带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挺意外的!” 君墨离没有直接接话,只是默默的看他。 “我很好奇,你何时喜欢小九的呢?因何喜欢?”叶佳琪笑着再问一句。 君墨离沉默片刻,笑了笑,“挺久的,久到她还是未来太子妃的时候!” 这个问题,他也只能回答到这里,他不敢保证确定那会就是喜欢,只是被惊艳了一下,留了意,后来接触了自然就沦陷了。 也许,是因为叶佳乐一舞倾城传遍天下之际,左邻右舍提到这个名字就要夸赞一番时,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许,是母妃生辰那日,她为母妃精心练习了一曲开宴舞,从而对她颇有印象。 也许,是转角相遇那次,她就这么撞进自己心里也不一定呢! 叶佳琪冷不防看到他在独自傻笑,手里的茶杯都跟着颤了一下,“那你何故不去提亲?” 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按照他对君墨离的了解,不可能会对心悦之人如此沉得住气,何况前面已经有小九和太子瑾的婚约在前了,解除了婚约,想的自然是先定了再说,毕竟小九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饶是父亲母亲再如何溺爱孩子,也不能将孩子拖着不嫁,过了年纪可就不好谈婚论嫁了。 “等。”君墨离敛眉,原本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他,在听到叶佳琪这个提问后,原本还算淡定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低沉。 他可以明确给出自己可以等的承诺,但是在叶佳乐的心思上,他确实不是很有把握。 “等?”叶佳琪好奇,还要等什么? 等她同意,等她真正愿意嫁给自己,自当就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还未等君墨离将此话道与他,门外便传来夏侯轻雪的声音,“顾小姐今夜留在这,可得好好与郡主恰谈了。” “兴许有些打扰呢。” “不打扰不打扰,本就觉得无聊呢。” 俩人回头看去,叶佳乐和夏侯轻雪领着顾言从前院过来了,三人有说有笑,俨然就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叶佳乐看到前面俩人时,不免一愣,“五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才都没看到你。” “我一直在驿站。”叶佳琪也不瞒着,只是冲她们笑了笑。 “哦,今夜顾言留下来同我聊聊天,所以无论有没有事都不要来打扰我们。”叶佳乐也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了然,当即便提醒了一句,避免晚上有事来寻她,到时候看到顾言也在,难免会尴尬。 她倒是没什么,毕竟跟哥哥们待得久了,加之在大理寺也是同男人一起干活,自然就没有避嫌一说。 但是顾言不一样啊,她一直都被家里人严令,礼节都是常有的,这样大家心里都有个底。 叶佳琪像是没想到般愣了一下,随即只能赶紧用笑来掩饰自己的诧异,和君墨离假意谈论案件,很有默契的离开了这场面,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叶佳乐眨巴眼睛,笑着看向顾言,“走吧。”顾言也将目光移回向叶佳乐,笑了笑。 第152章 被人下药了 入了夜,夏侯轻雪一想起今日碰巧遇到的一清,便满脑子都是和尚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像个不谙世事的呆子,却搅得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真奇怪,她居然会对一个和尚念念不忘,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知道!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本身脾气就是个火爆的,眼下一个烦躁的从榻上跃起,咒骂一句‘没出息’后,又陷入了回忆,辗转反侧下,还是放弃了睡觉,干脆出去逛逛,分散一下注意力,没准还能缓解一下精力。 思及此,当即便拿上外套随意的套上后便开门出去了,今晚的月亮只有一个月牙儿,别样的皎洁且清冷,没有星星,没有乌云,漆黑的院子只有廊间点着夜灯,看着暖洋洋的,此刻已是一更时,四周安安静静的,静得她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夏侯轻雪只能晃着手四周开始乱逛,出了院子后,夜里有风,迎面将她吹得更清醒了些许,只能无语的叹了一口气,想来她今晚是注定有个不眠之夜了! 忽然,她见院子里探出一道身影,看身形很娇小,应该是个姑娘,可这大半夜的,哪个姑娘不好好睡觉四处乱窜! 她算个例外。 夏侯轻雪站着不动,唯恐自己动一下,万一吓到那姑娘,给人家留了阴影就不好了。 很快,她就觉得前面那身影有些不对劲,似乎有点鬼鬼祟祟的,便留了心,仔细的观察着,只见那身影很快便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衣往一个院子去了,夏侯轻雪往远了看,便见前面的屋子似乎还亮着灯,那屋子俨然就是叶佳琪的屋子。 “五公子还没睡?”夏侯轻雪独自呢喃了一句,又见那身影要去的方向确实是叶佳琪的屋子,当即有些好奇,“莫不是五公子与人约好的?” 可谁大半夜会约个姑娘深夜会面? 何况五公子是最遵纪守礼的,平时也会同旁人保持应有的距离,不可能会大半夜同姑娘约好,莫不是这姑娘心仪五公子,为了见五公子,只能深夜拜访? 可这也太扯了点。 空想无意,夏侯轻雪决定跟上去瞧瞧,等到她来了叶佳琪的屋子外,原本还鬼鬼祟祟的身影便不见了,她正奇怪呢,却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闷响,屋子映照在灯火的映照下打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夏侯轻雪看过去,他似乎在呼吸,不是平常的呼吸,看这模样,似乎是那种很不舒服的踹气。 夏侯轻雪不解,但是眼下也顾不得旁的,莫不是方才那人想暗害五公子不成? 当机立断,夏侯轻雪立刻冲上去敲敲门,“佳琪,你在房间吗?” 短暂的沉默,里面方才传来叶佳琪的声音,“嗯。”声音极具隐忍,还带着异样的沉重。 夏侯轻雪有些担心,莫不是真的有人想暗算他? “你没事吧?我方才看到一个人影往这边来了,只是我跟丢了。”夏侯轻雪赶忙将那个可疑的人影道来,也算给他一个警示,可说出口后,迟迟不见里面男人吭声,便又拍了拍房门,“佳琪?你吱一声也好啊。” 回应她的,只有房间里传来的闷响,她暗道不好,眼下顾不了太多,立刻就要推门进去,可里面似乎被栓上了,只能焦急的拍拍门,“佳琪?佳琪你开个门,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半响,里面才传来叶佳琪隐忍的声音,“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声音沉沉的,让人听着格外低哑,其实还蛮好听,但是与他平日声音不同,还是在有不明身份的人来过,夏侯轻雪无心管好不好听,反而更加担心, “那你开个门,我看你没事才放心。”夏侯轻雪一般不会有什么顾虑,但是今夜这危险确实可疑,她不得不警惕些,不然万一明天发生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若因她没有确定安全就走,到时候可有她受的。 “不必了,夜深了,你早些回去睡吧~”叶佳琪赶忙拒绝,声音比之方才还要急促沉闷些。 夏侯轻雪蹙眉,“你不开门,我可闯进去了。” 此话一出,里面过了好一会,依然没有传来声音,叶佳琪这下连回应都没了,夏侯轻雪心里一咯噔,莫不是晕过去了? 顾不得多想,当即脚下一使力,直接将门踹开了,她本就是习武的,这门栓压根没能挨过她一脚,直接断裂了,门也被踹开,夏侯轻雪焦急的进去查看,屋子的摆设很整齐,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唯有床榻前叶佳琪趴在地面上,脸色通红,衣衫不整的大口大口踹着粗气,发现门被破开,还有些惊愕的抬头看她,夏侯轻雪见状,立刻便跑上去扶他,“佳琪,你怎么了?”这一碰,却发现他身上好热,热得她都觉得有些烫手,“你身上好热啊?” 这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浑身发烫? “你怎么样?我去给你找大夫,不对,我去找世子,他的人懂医术。”夏侯轻雪原本想着去找大夫,可眼下已是深夜,最近的地方那便是君墨离了,君墨离带的人里便有懂医术的。 她正想着就这么办,刚想起身之际,叶佳琪却一使力,将她往榻上推了上去,紧接着男人便将她死死压住,夏侯轻雪惊恐,“佳琪?” 少女身体的幽香最是致命,叶佳琪极力克制却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燥热,幸而他从小便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眼下才勉强没有做出更加失礼的事情,隐忍许久,才憋出话来,“我、似乎、被人下了药。” “啊?”夏侯轻雪一点都不敢动,呆呆的疑惑了一下。 “合欢散!”叶佳琪手捏成拳头,面色通红一片,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情药!”夏侯轻雪有些不敢置信,她听过这东西,大理寺之前接触过一起采花贼的案子,她在舅舅那里听到,那采花贼用了合欢散,迷倒姑娘与他欢好,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第153章 你运气好 夏侯轻雪紧张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叶佳琪,“你、你你你、你再忍会,我去找世子。” 她可没有解药的法子,唯一知道便是行鱼水之欢,这事说得来却做不来啊,当即便伸手想要推开他,不想手掌刚跑到他的肩,整个手心便都是他的身体透出来的炽热,隔着衣物都烫得不行。 叶佳琪本来还能勉强忍一忍,可夏侯轻雪这一碰,让他忍了许久的意志力分崩离析,关键眼下躺在他身上的是他喜欢的姑娘,脑子里一闪而过想要得到她的念头,理智立刻上头,在距离她不过五厘米的距离停下, 艰难的从她身上爬起,立刻闪远了些,低低的说道,“抱歉,你不用管我了,保护自己要紧。”说着,从一旁抽出他的防身的匕首,狠狠的便在手上划了一刀,理智回归,让他缓了好一阵。 夏侯轻雪没想到他能对自己这么狠,那刀说捅便捅,看他手臂上鲜艳的红色,夏侯轻雪赶紧撕开身上的白布,又顾及到自己过去,可能还会加重他的情况,便只能将白布递过去,让他自己处理,“你先忍忍,我马上去找世子。” 叶佳琪理智虽然回来了一些,但是这合欢散依旧没有消散,何况他年纪尚轻,根本没有多少耐力,忍久了,她真怕叶佳琪伤了身,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咋整。 眼下慌乱,正想立刻跑出去找人时,原本还有点理智的男人却一把将她递出白布的手拽了过去, “轻雪~” 夏侯轻雪一愣,他这合欢散是中了多久?那刀捅那么深,才让他恢复理智一小会? “我、我我我、我...”她一个姑娘家,第一次碰上这事,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找人帮忙。 “你再忍一下!”她无奈开口,可男人已经迷乱了许多,圈在她腰间的手用了力,一把将她抵在角落里,刚想靠近就被夏侯轻雪挡住。 “一清,你在哪,快来念佛经!”夏侯轻雪情急之下,脑子里晃出一清那张清澈呆板的脸,她此刻迫切的想要他来念一念佛经。 兴许是扯到了伤口,还有夏侯轻雪下意识念出来的人,叶佳琪原本迷糊的思绪再次回归脑海,发现自己又将她困住,懊恼不已,“你可知、哪里有冰凉的地方?” “冰、冰凉的地方?”夏侯轻雪赶紧运转自己的小脑瓜,她现在上哪找去? 就算她得想想,可男人压根不给她时间啊,眼瞧着叶佳琪脸色比之方才更加难受,身体越发燥热,她心里便更慌了,“外面风凉,走。” 顾不得多想,当即拽起他便出去了,外面的风也不过凉快了些,叶佳琪靠在一边喘气,四周的风反而更加燥热,难受得他手都扣快扣进柱子里了,夏侯轻雪赶紧在周围找湖水,焦急得乱了思绪,自己脑子也浑浑噩噩的, 难不成那合欢散还能传染。 也不知道是第一次遇到显得慌乱,还是焦虑所致,她眼下也觉得浑身难耐,有些燥热不安。 “一清,你在哪里?”夏侯轻雪无声哀叹,她也得听听佛经! 忽然,她便看到了远处有个池塘,身后脚步声渐进,夏侯轻雪回过身,便见不知何时,叶佳琪已经靠近她了,深怕叶佳琪这次再忍不住,当机立断,拽起他便往前面的池塘拉去,想也不想的便将他推了进去,动作极快,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 叶佳琪入了水,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在清冷的池水里终于得到了缓解,叶佳琪将自己完全潜入池水里,结结实实的让冰冷的池水将自己包围,疏散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 夏侯轻雪独自站在边上,看不到他此刻的状况,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池面上冒气的泡泡,“不会淹死在里面吧?” 真不怪她这么想,主要是平时正经守礼的叶佳琪突然间失控,差点在今晚把她办了,而且还忍了那许久,几次失控都生生忍了回去,加上他还把自己划伤了,真怕他此刻真淹死在里面呢。 “佳琪?佳琪你还好吗?”夏侯轻雪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半响,叶佳琪才从手里冒出个头来,声音轻缓,“好多了。” 夏侯轻雪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默了默,她才好奇的询问,“你怎么会突然中了这合欢散呢?” “不知,我重新梳理了案子时,闻到了一股香气,然后就身体发热。”叶佳琪将事情娓娓道来,他本打算梳理完案子便睡了,却不想刚褪去外衣,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想到自己不曾点香却还能闻到一股香味,起先这香味闻了着实让人心情舒适,便也没有过多在意。 如今看来,确实草率了。 “我方才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冲你院来,莫非就是那个人?”夏侯轻雪抬手抱住手臂,开始作思考状,今夜若非自己睡不着看到了那个人影,也不会发现他中了合欢散,可那人为什么要给他下合欢散呢? 为何偏偏是他。 想到这里,夏侯轻雪顿时了然的一掌拍响,“哦,我明白了。” 叶佳琪不解的抬头看向岸边的小姑娘,只听她笑得格外欢愉,“我在话文里看过,有个男人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被爱的那个男人不从,那个男人便给他下药,好方便行那鱼水之欢,佳琪,你长相不错为人刚正锦礼,想必是被人看上了。” “......你是说,有男人看上我了。”叶佳琪满脸写着无语。 夏侯轻雪却是摇摇头,笑着否认了,“我刚刚看到的那人是,身形看着是个姑娘,所以你运气好,被姑娘家看上了,人姑娘脸皮薄,而你又板正,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哈哈哈哈~” “......”叶佳琪一脸冷漠的泡在池水里,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扯,好笑的看着岸上调侃自己的少女,“哦,这三更半夜的,夏侯姑娘不在自个院里睡觉,跑我院来,偏偏我这时候中了合欢散...” 第154章 什么都不知道 “......”叶佳琪一脸冷漠的泡在池水里,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扯,好笑的看着岸上调侃自己的少女,“哦,这三更半夜的,夏侯姑娘不在自个院里睡觉,跑我院来,偏偏我这时候中了合欢散,很难不让人猜测,夏侯姑娘对我另起歹心啊。” “......”原本狂笑的夏侯轻雪听到这话,笑声立刻戛然而止,呆滞的看向池水里的男人。 “莫不是夏侯姑娘心悦于佳琪,又不好言说,只能出此下策,如此说来,方才佳琪隐忍许久,倒是让夏侯姑娘扫了兴致。”叶佳琪看到她吃瘪,心情登时愉悦起来,来了兴致便想逗逗她。 夏侯轻雪肉眼可见的慌了,赶紧摇头摆手的否认,“不不不,不是我,我都说了,是、是看到有个姑娘跑你院来的。” “轻雪口中的这个姑娘,不会其实是你自己吧。”叶佳琪挑眉好笑的看她。 夏侯轻雪眼下更慌了,立刻否决,“绝不可能,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都一个人影,看身形就是个姑娘。” “那人影呢?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半夜跑人院里来,哦,我只见过轻雪。”叶佳琪继续调侃,看她慌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只觉得可怜极了。 夏侯轻雪现在觉得自己是有嘴都说不清了,光顾着去调侃他了,却没想到被他反过来误会了,急得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解释得通,“我、我...” 叶佳琪感觉自己身上的燥热消退之后,方才游上岸,身上的白色里衣早已湿透紧紧贴着肌肤,将他身上的肌肉凸显出来,看得夏侯轻雪脸色一红,赶紧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逗你呢,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叶佳琪看她憋了老半天都没能说出个反驳自己的理由来,不禁好笑,也没有再继续逗她,“下次可不许再开这般玩笑。” 夏侯轻雪悻悻的摸摸鼻子,只觉得脸色通红,只能闷闷的回了一句,“嗯,你自己注意点,我、我走了!” 然后、灰溜溜的落荒而逃了。 夏侯轻雪难得会出现这般羞涩的小模样,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难得露出小姑娘这般羞怯的一面,看着她离开,叶佳琪方才将脸上的笑意敛下,虽然今夜侥幸遇到了夏侯轻雪,才没有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禽兽不如的事情。 可此事却得让他好好反思,为什么无缘无故会中合欢散的药。 那香出的莫名其妙,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吸入过多才开始有了反应,但是那会便已经感觉这想让人心情舒适,便不会往深入思考,如今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谁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此刻,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叶佳琪脑海里出现,令他不禁怀疑,但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自然也不好妄下定论。 水云阁的事情也就此告一段落,自从和南宫凛达成了交易后,她便决定先回去找找以前的资料,她现在很头疼的是,南宫凛把当年相关的人都给杀了个精光,她找谁查找谁问,哪可太难了! 皇君皇后只能算是知道结果的人,从根本上来说,其实不好问,而且皇君已经严令不许谁再提落雁纱的事情了,所以,这事只能偷摸着查,这点,南宫凛倒是不为难他,反正他只能事情结果出来,告诉天下人,当年的毒并非蓝氏做的,她是被冤枉的。 太后,她算是个直接人物,可眼下她已经被送至山庄颐养天年了,换句话说,被皇君软禁了,而且她一个老狐狸了,若是去问,不禁不会说出当年真相,估计还能想办法摆他们一道,这也行不通。 南宫凛嘛,他说的也只是过程结果,真正的因由他也不知道,即使他自己也查出了,当年蓝氏是被太后冤枉的,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太后怎么说也垂帘听政了那么些年,怎会以自己的名义去下毒,再栽赃到一个贵妃身上,只是为了给皇君一个下马威,这不像是太后的风格。 那么当年知道的死的死,不能说的不能说,那眼下就只有一个人物了。 “陈伯严陈大人!” “为什么?”夏侯轻雪原原本本的听了叶佳乐推断,适时的给了一个疑问。 “南宫凛说过,当年亲手了结了蓝贵妃的人,就是陈伯严。”叶佳乐立马给她一个答案。 夏侯轻雪眨巴了两下眼睛,“也就是说,陈伯严知道来龙去脉,眼下能够问的,也就只有陈伯严了。” 叶佳乐很中肯的点点头。 夏侯轻雪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立刻蹙眉,“可是,陈大人可是跟咱大理寺有仇的,他会给咱答案。” “......”叶佳乐话被堵住,的确,他儿子还是她们亲手送上死路的,陈大人现在还能保持不拿把刀砍了她们就不错了,肯定指望不上帮。 “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夏侯轻雪见她无言,当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说南宫凛都已经杀了那么多间接害死蓝贵妃的人了,为什么独独没有对亲手杀了蓝贵妃的陈大人动手?” “其他人间接性害死都死得那么惨,唯有太后还活得好好的,那么亲手了结蓝贵妃的陈大人,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可能,”叶佳乐也很奇怪,然后脑子里便想出了个结果,很是不肯定的回,“想给咱一个线索?” “......”俩人齐齐想到了南宫凛那副嘴脸,立刻就双双摇头否认了。 正在俩人陷入疑惑中时,君墨离和叶佳琪也刚从县衙忙完回来了,看到眉头紧锁的俩个小姑娘,相视一眼,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叶佳琪率先询问,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 叶佳乐回过神来,睨了叶佳琪一眼,然后凑过去笑着询问,“五哥,当年落雁纱事情起的时候,你知道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叶佳琪很是诚恳的回答她,“那会的年纪还被母亲抓功课呢!” 第155章 不解风情 叶佳乐只能放弃,真真是指望不上了。 “陈伯严是个什么样的人?”叶佳乐双手支棱着下颌,“男人面海底线啊!” “......”君墨离。 “......”叶佳琪无语。 这说的什么话。 叶佳乐把视线移到旁边人身上,刚刚还跟自己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夏侯轻雪,自打君墨离和五哥来了之后就一直静静坐着喝茶,这都喝了第三杯了,有那么渴吗?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没见她喝过一口水,所以当下好奇的问, “轻雪,你怎么了?” 夏侯轻雪喝茶的动作一顿,尬笑着回了一句,“没有啊,我喝水,喝水。”然后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你这都一连喝了四杯了。”叶佳乐不解。 “......”夏侯轻雪一时之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飘忽间瞥了叶佳琪一眼,对方也在看她,这一对上,双方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息在飘忽,夏侯轻雪一紧张,赶紧抚着额头,表情痛苦,“哎呀,我肚子疼,估计水喝大了,去上个茅房。” 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叶佳乐。 “......”君墨离。 俩人相视一眼,叶佳乐很是奇怪的问君墨离,“她肚子疼,为什么捂着额头?” “可能额头进水了。”君墨离很淡定的给了一句。 “......”叶佳乐无语,这不是更扯。 倒是叶佳琪,在刚刚跟她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便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一时间也是头昏脑热的,好在他们俩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这边,一时间也没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小变化。 “你直接找陈伯严是没用的,当年的事情陈伯严也是其中一个,利弊的关系,他拎的比你清楚。”君墨离听完了叶佳乐今天总结的问题,如实跟她好好说说,“何况他跟大理寺本就有渊源,便更不会直接告诉你。” “我知道!”叶佳乐叹了一口气,“可眼下我们就只有找陈大人了,毕竟知道来龙去脉的就只有他了。” “明的不行便来暗的。”君墨离看她纠结得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当即便伸手在她脑门轻轻一弹,“不必纠结了,回了都城再说,先出去好好玩玩,段吾让人来说,元洲今日有庙会。” “庙会!”一听到庙会,本还存着阴郁的叶佳乐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们本只是来查案的,没想到还能赶上元洲办庙会,也没带什么衣服,君墨离干脆便带着叶佳乐去挑了件成衣铺子,街上已经挂满了许多花灯油纸伞,整个元洲的长街都被挂满了,两边的摊贩也已经开始大热售卖自个家的商品了。 每个摊位起码聚满了四五个人,叶佳乐和君墨离并肩走在街上,紫色是非常人能够驾驭的颜色,加上他们自身自有一股不俗的气质,一男一女又是同色系,立马吸引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的目光, 郎才女貌,让人觉得十分登对,肯定是哪家小夫妻一起出来闲逛的,欣赏过后便也没有过多讨论,有些也只是忍不住称赞一下也就了事了。 叶佳乐感受到他们欣赏的目光,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夸一句,“郎才女貌,太登对了。” “......”默默的瞅了一眼旁边镇定自若的某人,叶佳乐很是钦佩的在心里默默吐了一句,‘真够淡定’ “听说女孩子喜欢吃甜的。”君墨离察觉到叶佳乐偷偷看自己的目光,并没有理会,反而是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闻言,叶佳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嗯。” “可惜了你爱吃酸。”君墨离忽然说了一句,叶佳乐只是冲他笑了笑。 无意逛到了一间果干铺子,君墨离难得的停了下来,简单的让老板包了几样,叶佳乐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忽然就瞄到了另一边卖糖画的,立刻就跑了过去,看着老板已经做好的糖画, “小娘子有喜欢的图样吗?要是没有跟老夫说说,给你重新画一个。”卖糖画的老爷子年纪看着已经六十出头了,头发黑白交织,笑起来十分祥和,一边做着糖画一边看了叶佳乐一眼,热心的招呼着。 “爷爷,您什么都可以画吗?”叶佳乐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来了兴致,好奇的问。 “只要让老夫看过一眼的,都能给你做出来。”老爷子见叶佳乐似乎有想要别的图样的,别的不敢说,只要能用糖画做出来的,他就可以毫不谦虚的。 叶佳乐笑着蹲下来,偷偷的往后面边上指了指,“那您能照着那边那个公子的样子画一个吗?” 糖画老板顺着她指的方向瞅了一眼, 只见斜对面果脯边上站着一个紫衣公子,仅有一张侧脸,很认真的在挑选果脯,看面相轮廓肯定是个十分俊俏的公子,小姑娘这年纪肯定十分喜爱容貌姣好的青年, 老板当即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姑娘眼光不错,行,老夫这个也快做完了,你稍等,给你画上。” “好。”叶佳乐见老爷子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便知道他有把握,当即便笑呵呵的蹲着看他做糖人。 君墨离挑好了几样果脯后,老板都一一给他称了斤两包好了便交给他,回过头却不见身边的小姑娘,四周看了看才看到了蹲在糖画摊子面前认真看老板做糖人的小丫头,无奈的笑了笑,正巧又看到了刚刚经过的买糖葫芦的大爷。 “小姑娘为什么要画那位公子呢?留个念想还是、他是你夫君?”画糖人的老爷子深怕小姑娘等得不耐烦,便找了话题来跟她聊着天。 “我可不要这么不解风情的夫君,”叶佳乐听到老爷子这么说,当即就气呼呼的开始吐槽,“问女孩子是不是喜欢吃甜的,又不给她买,多此一问,哼。” “嗯,这样的男人确实得重新考虑。”老爷子听到小姑娘这么说,好笑的顺着她的话说。 叶佳乐气鼓鼓的又吐槽了几句,“可不是嘛,是不是太不解风情,就算人小姑娘不喜欢吃甜的,那偶尔让人姑娘换换口味不行嘛,人又不是只吃酸的。” 第156章 庙会 老爷子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听她吐槽笑得乐呵呵的。 “不给她买干嘛多嘴问那一句,肯定是打算给其她女人买,这样的男人明显三心二意。” “所以,爷爷尽情的照着他的样子捏,能有多像就多像,这样吃起来才能泄气。”叶佳乐才终于说了为什么要画君墨离的样子,让他莫名其妙问那句,她喜欢吃酸的,那她又不是只喜欢吃酸的,平白无故问那一句,难道是想给其她女人买不成,哼。 “哈哈哈哈,好好好,爷爷一定捏得像,不像再重新捏一个。”老爷子听她说完,便更乐了,看样子小娘子吃自己夫君的醋呢。 “......”君墨离拿着两根糖葫芦走近了便听到了叶佳乐竟然在跟老爷子吐槽,是他大意了! 叶佳乐是越想越气,忽然,一根裹着透明糖衣的红色串串出现在自己眼前,俨然就是一根糖葫芦,叶佳乐顺着手的方向抬头看去,便见君墨离高高的身子站定在她身后侧,手里捏着一根糖葫芦递给她,面上带着笑, “......”叶佳乐不接,把头扭到一边,酸溜溜的吐出一句,“我喜欢吃酸的。” “其实也不一定只吃酸的,偶尔补点糖也是好的。”君墨离看她还闹起小脾气了,赶紧顺着她的话接了。 “哼,早干嘛去了。”叶佳乐嘴角止不住的扯了一下,小声的吐槽了一句,依旧没有接也没有把头转回去。 君墨离见她没有反应,接着哄,“接了我这糖葫芦,待会给你买梨膏糖。” “看在梨膏糖的份上。”叶佳乐笑着接过他给的糖葫芦,没想到他买了两根,而且两根都给她。 画着糖人的老爷子笑呵呵的打趣道,“哎呀,你这小娘子,一个梨膏糖就哄好了,太便宜你这夫君了。” “他不...”叶佳乐刚想反驳,君墨离立刻接话, “老爷子别说笑,这刚哄好呢,可别气跑了。” “......”叶佳乐瞪了他一眼,刚想否决,老爷子便已经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那这糖人还照着画吗。”老爷子好笑,嘴上是这么问,手里一点没停。 “您这都快做好了,肯定得照着画呀。”叶佳乐怕老爷子一个玩笑,真不照着画了,就算君墨离给她买了糖葫芦,那刚刚还不是没买,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爷子手上功夫十分利索,很快一个侧面男子的糖人便成型了,叶佳乐接过后,笑嘻嘻的跟本人照了一下,算不上十分相似,但起码有八成像,很是满意的付账走人。 君墨离见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欣赏着新得的糖人,“也不必如此睹物思人,我这不在这嘛,想看随时都能看。” “谁要看你了,我是要吃你。”叶佳乐听他这一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了他一句。 她这话一出,君墨离面色一闪异样,声音略带沉闷,“也不是不行。” “嗯?”叶佳乐不解,抬头看他。 蜻蜓点水的吻很快也很奇妙,只是轻轻一碰就能让她全身麻痹,就好像有一股电流席卷全身,让她的思想都跟着乱作一团,心脏跳得很快,就像要蹦出来了一般,咬着的糖葫芦本来是酸甜酸甜的,现在却感觉只有甜了。 抬眸看了他一眼,四周涌动的人在流动,他们却定格在其中,慢慢的回过神来,叶佳乐咬着糖葫芦赶紧的往前走去,感觉嘴角被糖衣黏住了,赶紧伸手去摸,手指摸了一下唇,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既然笑了。 另一边,夏侯轻雪跟着段吾在元洲的长街上穿梭,她本来借自己肚子疼跑出来了,不想就遇到了段吾,段吾当场就提议要带她去逛庙会,尽尽地主之谊,本来还打算叫上其他人一起,夏侯轻雪便说给君墨离和叶佳乐制造机遇,段吾一拍即合,领着她来逛庙会了, “夏侯小姐,这元洲的庙会呢,肯定是比不上都城的节日的,但是元洲庙会应有尽有,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尽快来,段某今日全包了。”段吾非常爽朗的领着夏侯轻雪从街头开始逛起,十分豪爽的大手一挥,就给夏侯轻雪买了好几样吃的。 夏侯轻雪啃着肉脯吃着糖葫芦,十分开心的跟着段吾逛,段吾本就高大,而且年纪也不小,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不爱刮胡子,夏侯轻雪虽然生得高挑,也没有收掉豪爽的性格,旁人看着觉得这是兄妹吧,性格都这么相似,“段大哥,我还想吃那个。” “买。”段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过去了。 四周还有舞狮、杂技、炫工、猜灯谜的活动,夏侯轻雪是一边吃一边看,看到比武的还上去跟人过了两招,一圈下来玩得不亦乐乎,段吾也乐意看着她大大方方的玩,毕竟女子规矩被束缚得多,他本还担心夏侯轻雪玩拘谨呢,鲜少能看到女孩子能玩得开,也放心了。 同行的人玩的乐不可支,叶佳琪就没那么幸运了,元洲县令宁邵被革职了,百姓以前本就有苦难言,眼下看到县令被贬,过去的事情可以伸冤,一天下来大大小小几十桩案子,好不容易终于忙完了,因为长时间进入思考的状态,一放松,身心俱疲。 正在他掩面扶额放松时,脚步声响起,叶佳琪立刻抬眼看去,便见门口站着个小姑娘,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言。 “五哥哥,你忙完了。”顾言见他抬头,像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以往的笑容,赶紧端着东西过去,“我听驿站的管家说,佳乐和世子他们出去逛庙会了,你还忙于公务,爹爹在家也忙,我娘便会熬些补汤,我想着也照着给你做了补汤,你尝尝。” “咳咳,”叶佳琪在看到人时赶忙坐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做好,只能笑着婉拒,“顾小姐没去逛庙会。” “嗯,本是来寻佳乐一起的,可惜来迟了,她跟世子去了,我也不好打扰,”顾言一边回答一边将托盘里的羹汤拿了出来,“五哥哥尝尝,我第一次做。” 第157章 拒绝 “多谢好意。”叶佳琪只是瞥了一眼她放置到跟前的羹汤,道了谢便忙自己的事情了,如今驿站里没有别人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属不妥,原以为顾言自己能明白,却不想等了老半天都不见她有离开的想法。 半响,叶佳琪实在是忍不住抬头看她,“顾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言见他面色冷漠,不似平日里温和内敛的样子,低了低头,眼眶微红声音带颤,“五哥哥,前些日子,爹爹给我寻了一门亲事,我不想嫁!” “......”叶佳琪面色平淡,只是姑娘家突然来同他说这些话,还是稍显无措,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思绪,“那你拒绝便是。” “那门亲事是城中的汤六公子,爹爹与汤家交好,有意结亲,可汤六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饶是我想拒绝,爹爹也不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顾言越说情绪越大,说完还直接抽泣出声。 已经很多年没见姑娘哭过的叶佳琪没想到眼下有个姑娘跑到自己这来哭诉,一时间显得十分手足无措,原本还算镇定的神色一下子惊愕起来,“顾小姐,天下父母心,你再与顾大人好好说说便是,没有一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女儿过得不好的!” “爹爹不似叶丞,在爹爹眼中,利益地位比儿女幸福来的更重要,”顾言抬起头来看他,眼眶已经红肿起来了,好一副楚楚可怜的娇美人儿,可在叶佳琪这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更多的还是无奈,顾言继续哭诉着,“五哥哥,我只是一介姑娘家,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叶佳琪困惑,他们顾家的事情干他什么事?他又如何能帮? 顾言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收了颤音过去拉住他的手,“五哥哥,你是丞相之子,如今又在刑部当值,你若是向爹爹提亲,爹爹定会同意的。” “提亲?”叶佳琪被她这话震得整个人坐不住了,高大的男儿立刻站起来,因为太过突然,连带着桌上安置的折子一半都掉落在地,“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言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原本的担忧很快转换成娇羞模样,“五哥哥,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要等吗?” “???”叶佳琪不解的回头看她,他现在是真的不明白顾言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是个姑娘家,哪有姑娘上男子家说亲的道理。”顾言说到这里的时候,脸颊有些晕红,羞涩神情更甚,说的话让叶佳琪现在整个人都是处于懵的状态,顾言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当即便羞红了脸转过身去,“我知道,此事确实难言,但是眼下,我也顾不得旁的了,” “五哥哥,我自小便已倾慕于你,你对我的好,我也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中的,” “你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么多年,我也等了,” “只是你回来后,为何迟迟不提亲呢?”顾言说的十分自然,话语里无不是小姑娘家家的娇羞,可是她越说越让叶佳琪整个人都石化了。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我愿意等,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等太久!”顾言说完心中依旧甜滋滋的,她背对着叶佳琪,双手交缠在一起,看得出来她很紧张,脸上却带着羞涩的笑,静静等着对方回复。 叶佳琪被她一番话说得人都呆愣当场了,好半天才算捋明白顾言的话,震惊过后是了然,了然过后是迷茫,按顾言这一番说辞,莫非这姑娘以为自己心悦她? “顾小姐!”叶佳琪说出这句话是带了沉重的语气的,好半天才勉强问出话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顾言没听到她想要的答案,也是茫然的回头看他。 面前的少年一直都是一身青衣,只是相比儿时见到的青涩大哥哥,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沉稳,明明与记忆中的人相符,可多的是疏离。 “...佳琪从未向你保证过什么,你等是因何?佳琪无意于顾小姐,提亲是万万不可的。”叶佳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理智,他以前只当面前小姑娘是小九的朋友,所以多番礼让,也没对她多番在意,可眼下他觉得不对劲。 “五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娶我了?”顾言面色无措,眼眶很快憋得通红。 叶佳琪静静看她片刻,“佳琪从未想过娶你,回顾以往,我与顾小姐不曾定下约定,顾小姐这话实在突然,不知是何时说的?又是听谁说的?” “你不记得了吗?小的时候,我送你的香囊,你都收下了,还一直佩戴着。”顾言看他没有一点印象的样子,心中实在不甘心,一点一点的道出她所知道的。 “每次宴席上,但凡有人欺负我,你都会帮我,你待我与待旁人不同,你总是会对我笑,会哄我,难过时离家,你也会找到我,送我回去,每年生辰,你会托小九送我字画,你说我炼制的香很好闻,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慢着,”叶佳琪越听越觉得离谱,她说的这些自己从未做过,“你确定这真的是我做的?” “嗯,还有这个,这可是你的玉佩?”顾言很是坚定的点头,然后又从腰间掏出了一枚暖橙玉佩,圆溜光滑的蝴蝶玉佩,看着似乎是一对的,蝴蝶纹路上还有点缀着一点橙色,“我一直好好保存着的。” “顾小姐,我戴香料身上会起红疹,所以家中从来不会用香囊,何来一直佩戴,我也从未收到过香囊。” “你说宴席,自来席面都是男女分开用席,你觉得我待你与待旁人不同,有何不同?” “你生辰说的字画,是小九觉得我字写的比她好,才托我帮她写的字画,与她送你的生辰是一起的,并非我相送,你练的香确实好闻,不吝赞美之词,倒是让你误会了。” “至于这玉佩,本是一对,是我本想送给七弟的新婚礼物,却不翼而飞了,倒是不知怎的到了你手中!”叶佳琪面色平平的一一反驳了她说的话,字字真诚。 第158章 下药 “不可能!”顾言没成想竟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些明明她记得一清二楚,不可能会出错,“五哥哥,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会这般说的对不对,” “我、我没关系的,我可以再等等的。” “顾小姐若是不信,借你香囊一用,一试便知真假。”叶佳琪面色沉静,看到她身上佩戴着香囊,便提议,只要拿到香囊他身上便会起红疹,这是从小到大的事实。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垂挂在身上的香囊,颤抖着手想要去取,但是好半天都取不下来,半响,她才又抬头,过去拉住他,眼眶再次红了起来,“五哥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在乎,只是你现在,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不想嫁给汤覃。” 叶佳琪蹙眉,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疏离冷淡,“顾小姐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你一句话便能毁了自己,过去的说不清不代表不追究,不管过去现在,佳琪都不会娶你。” “难道你忍心看到我嫁给一个纨绔吗?”顾言心下急了,上前几步就要抱他,“我只想嫁给你。” 叶佳琪已经对她产生了戒备,当下察觉到她的靠近,下意识的便躲开了,让顾言一下子扑了个空,撞到了前面的桌角,疼得她直皱眉头,叶佳琪有那么一瞬的愧疚,但是很快便理了理思绪,冷漠开口,“顾小姐,娶亲并非小事,何况我无意于你,实在抱歉。” “......”顾言捂着方才磕到的地方,攥紧了桌角,“你会后悔的。”语罢,便没再说什么了,径直离开了房间。 叶佳琪见她离去,心下才稍松了口气,整个人垮在了椅子上,这事实在来的突然,应付起来比这些案子还棘手,着实让他有些头疼! 叶佳琪疲乏的揉了揉眉心,忽然,门口传来笑声,立刻引起他的警惕,“谁在外面?” “嘿嘿,”竹月这小丫头手里捏着一盘果脯,津津有味的吃着,然后很是无辜的笑了笑,“五公子,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你!”叶佳琪皱眉。 竹月眨巴两下眼睛,“嘿嘿,我呢,伤养得实在无聊,便出来逛逛,对养伤也是有好处的,这不小心逛到这里,您也知道,习武之人听力太好,我这个人呢,又实在好奇心重,便偷听了一点。” “你这还不是有意。”叶佳琪无语,竹月发现自己说漏嘴也不怕,只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叶佳琪叹了一口气,“此事有损姑娘名声,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我让墨离小九没收你的银钱。” “银钱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竹月一点不在意。 “没了银钱你还能买到吃的。”叶佳琪一眼看破。 “....人家的肚子是来装食物的,这些秘密会影响食欲,我一会就忘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竹月短暂的沉默后,很是识趣的回答,然后收起神情正色道,“不过,我方才听了那姑娘的话,觉得她说的话不太对劲。” “简直就是错漏百出!” 难得见到竹月这贪嘴的认真起来,叶佳琪便也沉了神色,“无中生有。” “可她为何要无中生有呢?而且听她说得语气笃定,不像是假的,就算凭空捏造,这捏造的实在成迷!”竹月却是蹙眉,凭女子的直觉,她觉得此事不简单。 “其中真假参半,确实奇怪!”叶佳琪陷入沉思,回头看到桌子上放置的那碗羹汤,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恰巧就是顾言留在驿站的一晚,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即便拿起那碗羹汤递到竹月面前,“你可有办法验一验里面是否被下了药?” 竹月接过,掀了盖子便闻了起来,然后美滋滋的笑了起来,“嗯,果然是好汤,很补呢。”然后笑得贱兮兮的看向叶佳琪,后者面色无语,竹月忽然蹙眉,“不对,里面还有一样奇怪的材料。”说着,她便又细细的闻了起来。 “五公子,这东西我也只能闻出不对,想要知道加了什么,还得给灵姐姐查。”竹月闻了半天实在没闻出是什么材料,便正色看向叶佳琪,寻求他的同意。 对于竹月的话,叶佳琪也只是点头默认了,“小九他们去逛庙会了,驿站一时半会没有人,你...” “什么,逛庙会!”竹月像是没想到般,震惊的打断了叶佳琪的话,“这种活动居然不喊我,我任劳任怨还受了伤,逛庙会竟然不叫我,君骁这个挨千刀的,亏我还以为他好心给我送吃的,结果自己出去找更多好吃的了,给我等着,看我不打死你,哼~” 然后,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叶佳琪。 君家亲卫都这样? 一想到君灵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还有君骁一直板着脸的样子,叶佳琪初次断定,竹月肯定是个例外! 逛庙会,这庙会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一下午都没见过夏侯轻雪这小丫头了,跑哪去了? 一想到夏侯轻雪下午的反常,再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叶佳琪默了默,随即起身出去了,叶佳乐和君墨离一同出去,想必夏侯轻雪是知道的,按照夏侯轻雪的性子,估计会一个人出去逛庙会。 元洲街上,一场烟花曝出天际,整个夜空被火焰点亮,各类色彩的火光炸出一团团火球,然后拖着尾巴慢慢消落,四周百姓欢悦,叶佳乐和君墨离各自戴着狐狸面具站在河岸边上仰头看着那一团团人心振奋的烟花。 叶佳乐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身旁的人身上,烟花的色彩在他身上各种变换,狐狸面具盖住了他的脸,下颌线却很是清晰,仰头认真地看着烟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烟花似乎没有他好看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静静的欣赏着烟花! 察觉到视线,君墨离的目光从烟花上移开,垂下头看她,可她确确实实地在认真看烟花,嘴上还带着笑意,“怎么了?”叶佳乐假装不解的看他,好像刚刚偷看他的人不是她般。 君墨离只是笑着摇摇头,再次将目光移到烟花上,身边人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可爱极了。 第159章 心事 另一边,段吾领着夏侯轻雪去到了一家酒馆的观景台上欣赏烟花,段吾作为元洲的当地人,当然知道哪里是最佳观景地,夏侯轻雪扶着观景台的栅栏惊喜的观望着满天烟花,静距离的感受着烟花掉落下来的那种氛围。 下面的人山人海,上面是空旷的被烟花点燃的夜空,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自由的让她无比欢快,烟花爆炸的声音让她忘却了四周的声音,笑得格外灿烂。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夏侯轻雪眼眶竟然红了,但是面上依然带着笑容,泪水差点模糊了视线,她又硬挤着将那股模糊挤出来,可是那温热的感觉顺着脸颊滑落,烫得她忍不住伸手去擦掉,然后继续笑着观看烟花。 街道下,一清静静的抬头看着栅栏边上的姑娘,她笑得是那样灿烂,不知不觉间,他竟觉得这笑容就该永远属于她的,她就应该一直灿烂的笑着,可是,她在他这里哭过,在他这里,难过得不知如何面对! “师父,您说的悟不通便回不了师门,是这个意思吗?”一清的思绪被拉扯到了另一个思绪中去了,那是他下山前,师父给他的话。 “一清,此次下山,你有一事需要去解,悟透了回来,便可正式进入佛门,悟不透你是回不了师门的,机缘当慢慢领会方才能领会其中奇妙。” 一阵局促的吵闹声传来,一清思绪被人硬扯了回来,只听周围脚步声局促,欢呼声由近至远,身子被人紧紧拽着,一清慢慢回过神,看向身边拉住自己的人,想必是他方才失神,身边发生了什么热闹的事情,他又站在大路中间,险些被人推搡,是这人拉了自己一把。 正视一看,竟是叶佳琪。 “小师父!”叶佳琪有些诧异。 “五公子!”一清理了理思绪,双手合十朝他见了礼,这会却看到了掉落在地的香囊,赶紧俯身捡起擦一擦藏进袖子中,然后跟没事人一般笑着看向对立的人。 叶佳琪面色沉静,但是他见过那个香囊,心中郁结,也只是回以一笑。 庙会很快便过去了,叶佳乐和君墨离回到驿站已经很晚了,在门口的时候正巧碰见了段吾送夏侯轻雪回来,双方碰面见了礼,再目送段吾离开,“郡主,我同你说,这元洲庙会当真好玩,段大哥带我逛遍大街小巷,还有还有...” 君墨离冷眼看着夏侯轻雪把叶佳乐‘抢’走,忽然身后又传来了竹月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君骁,你个挨千刀的,有庙会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再有不理你了,哼~”竹月双手抱胸气势汹汹的走在君骁身后,嘴上说着不理,可是那嘴依旧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就算给我吃的,我也是不会消气儿的,你个没良心的男人,亏我还帮你上药~” “......”君骁则是蹙眉硬邦邦的抱着君墨离买给叶佳乐的零食走在前面小姑娘前面,面色僵硬,时不时的偷偷斜眼想要看看竹月是否真的不理会自己了,但是又不敢转过身去看,怕她生气真的就走了。 “喂,你就算保持沉默也掩盖不了你欺瞒我跑出去自己玩的事实。”竹月继续跟在他身后,看他一直硬挺着腰板,头都不回就来气。 叶佳琪是最晚回去的,回到驿站君灵已经将顾言做的那碗羹汤告知给君墨离了,夏侯轻雪和叶佳乐忙着清剿零食便没有参与,君灵也识趣顾言是叶佳乐的好友,便有意避开悄悄汇报给君墨离的,待叶佳琪回到驿站时,便看到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在聊天吃果脯。 “嗯,五哥,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叶佳乐看到来人时才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五哥被她落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叶佳琪面色沉静,走到旁边走下,淡淡的道出,“没事,遇到了一清小师父,便叙叙旧。”说到一清时,他还特意瞄了一眼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夏侯轻雪。 不出他意料中的,夏侯轻雪在听到一清时,下意识的怔愣是掩盖不住的,夏侯轻雪一向不擅长掩饰情绪,只要稍一注意便能将她的喜怒哀乐尽收眼底。 “你看到一清了?那他怎么不跟着你一起来找我们呢?难得还能再见一面呢!”叶佳乐听到一清也有些诧异,偷偷看了夏侯轻雪一眼,然后询问。 “不见自然有不见的理由,出家人最顾念缘分一说。”叶佳琪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墨离呢?” “他去你院里找你呢。”叶佳乐赶紧回他,君墨离去找五哥,人不在也不出来,原以为五哥仍在院里呢。 叶佳琪没再说什么,起身便往后院去了,待他离开,叶佳乐便凑近夏侯轻雪,“你要不要去找他?” “...我见过了!”夏侯轻雪面色平静的塞了一嘴吃食,叶佳乐欲言又止,但是也识趣的没有再说,开始清理了一下嘴上还未开封的零嘴。 君墨离见叶佳琪回来,方才同他说了君灵查验的结果,那碗羹汤里被下了一味意乱情迷的媚药,药剂不大闻不大出来,但是竹月本就好吃,对吃的灵敏度一向很准,所以闻到一股不符的味道便会觉得不对劲,对此,叶佳琪并不感到奇怪,更准确来说,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君墨离说了半天发现他思绪不在,有些不解。 “你想什么呢?”再次发现他没有在听,君墨离才问了一句。 叶佳琪只是笑了笑,“没事,今日有些累了,这事也就这么过了吧,只是以后让小九少跟她往来便是。” 君墨离看出他眼底的疲倦,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行,小郡主那边我同她说,你先休息吧,我们明日还要启程回京了。” “嗯。”叶佳琪点点头,目送君墨离离开,他才叹了一口气。 乞巧节那日,他一直寻思着她会将荷包赠予谁,能让一个喜欢舞刀弄枪的姑娘,为其执起针线绣荷包的人定是她十分欢喜之人,那又会是怎样的人呢? 他原先觉得夏侯轻雪对一清确实亲近了些,却没想,竟真的还有这层心思! 第160章 陈年往事 回到都城后,君墨离和叶佳琪便直接进宫找皇君说了元洲案的事情,毕竟事关南宫凛,还是得皇君自己来评判,叶佳乐则是跑到大理寺去找了一些当年有关落雁纱的记录, 夏侯轻雪实在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文字,但是又怕叶佳乐一个人无聊就硬跟着泡在书房中, “你上次不是说,唯一的线索便是陈伯严吗?你打算如何找他问?”夏侯轻雪忽然想起上次在元洲的时候叶佳乐筛选的人物,陈伯严这个人,表面上对大理寺依旧不咸不淡,但是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人定是恨极了大理寺。 毕竟大理寺可是将他的独子送上了断头台的。 叶佳乐摇摇头,眼睛不离厚重的史书,“这个还没想好,我们得先理清楚这件事情的经过,到时候问才不至于被兜圈子。”语罢,秀眉便皱了起来,“傅大人说当年有关的记载都在这里了,但是,有关蓝贵妃的事情,只是提了病逝,如此一笔带过,当真难办!” 夏侯轻雪撑着下颌看着外头的阳光,“万一我们查不出来,南宫凛会不会对你不利啊?” 南宫凛这个人实在神秘,而且手段阴险,到现在她都未曾见过这个人,准确些来说,似乎仅有叶佳乐见过他的真容。 “这个...”叶佳乐抬头看她,似乎在很认真的想结果,但是好半天,她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然后继续埋首在书籍中,手指拂过的文字都已经积了灰了,忽然,叶佳乐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始细细的阅读了起来,夏侯轻雪还在一边想着按照南宫凛的性子,会不会直接大开杀戒之类的。 然后发现叶佳乐没有在听,便看了过去,“你看到什么了吗?” 叶佳乐仔细阅览过之后有些讶异,抬头看向夏侯轻雪,“先帝驾崩,也是因为落雁纱!” “啊?”夏侯轻雪诧异,赶紧的起身跑到她身边去,叶佳乐给她指了记载,她顺着往下读,南宫宗元登基之前,先帝重病,卧床不起,当初的皇后当今太后连同母族开始掌权,各州亲王陆陆续续赶往都城汇聚,太医诊出先帝中毒是为落雁纱,当时的落雁纱还不会传染, 先帝未立太子,所以皇子亲王都有些坐不住,直到南康四十六年,先帝突然因落雁纱发作驾崩,太后膝下无子,只能连同朝臣扶持了南宫宗元继位,但是自古新朝立新皇总是要有一番动荡的,外有邻国虎视眈眈内有亲王皇子等着抓住新皇把柄。 郡王君原奕受命出征,丞相叶锦铭被提拔与皇君南宫宗元共同治理国事,可是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肯透露先帝的死因,也不许旁人去查,太后垂帘听政期间,亲王皇子只要有什么想法的,都会被直接毒死,查不出根源,南宫宗元作为傀儡皇帝,自然也没办法着手调查。 史书记载只到这里,先帝驾崩应当是另有隐情,但是牵扯到落雁纱的话,那么这个人出现最多的便是太后。 “你要不要问问丞相?”夏侯轻雪看完后,同样是蹙下眉头,忍不住问了一句,毕竟这事知道来龙去脉的还有叶丞。 “只怕爹爹不肯说!”叶佳乐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她也怕这事一问父亲后,难免会提到南宫凛,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同南宫凛还有这般牵扯,怕是要被老爹训斥一顿! 沉默半响,俩个小姑娘相视一笑,心中大抵有了主意。 “我爹比较好忽悠,对我没什么防备心,一般我问什么他都会知无不言,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要含蓄一点问,首要第一招,支开我娘。” 计划进行第一式,叶锦铭在家陪媳妇,但是好巧不巧的就是,长公主心血来潮唤了柳媛一起去赏郡王新酿制的梅花酒,叶锦铭在长公主面前一向被记恨,所以没有他的份,不能陪媳妇一起喝酒,堂堂叶丞相在院子里画圈圈。 叶佳乐特意让厨房准备了老爹爱吃的菜和好酒,盛情邀请,“她们不找你喝,女儿陪爹爹。” 叶锦铭留下幸福的泪水,“还是我的小棉袄最贴心。” 意外的是,夏侯轻雪‘正巧’来找叶佳乐,然后俩个闺女陪他吃吃喝喝,一杯冷酒下肚,叶锦铭摇头惋惜,“哎,君原奕酿的酒确实不错!” 计划进行第二式,套话,顺着这个话题,叶佳乐凑近小心翼翼的询问,“爹爹,您与郡王关系如何?” “一个文官一个武官能好到哪去,武官家的人,用鼻子看人。”叶锦铭直接唾弃吐槽。 “额,”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据自己了解,似乎文官才是看不起武官家出身的,觉得他们粗鄙鲁莽,“那爹爹与皇君关系如何。” “闺女,这可不兴揣摩!”叶锦铭被问的一愣,“你如今也不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了,自是该明白,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语罢,还颇为满意的笑了笑。 “可是我问爹爹也不行吗?” “......” “在爹爹这里,女儿也算外人了!” “......” “女儿知道了,如此女儿就不打扰爹爹了。”叶佳乐作势要走。 叶锦铭眼疾手快立刻拉住了闹小脾气的闺女,“哎,爹爹我是这么不讲理的人,爹爹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爹爹只是告诉你,官僚上什么该什么不该问,免得你日后被人惦记上,当然了,你要是有什么要问爹爹的,爹爹定当知无不言。” 这话说出来,还很是自豪的昂首挺胸起来。 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女儿最近遇到了件棘手的事情,只有爹爹能略解一二。” “什么事难倒我闺女了?”叶锦铭发现自己似乎被这小闺女给溜了,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不是滋味,但依旧是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先帝是不是因落雁纱驾崩的?”叶佳乐直截了当。 “凶手是不是当今太后?”夏侯轻雪紧随其后。 “......”叶锦铭被这话问得下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俩傻闺女这么直截了当还这么明目张胆,这要是换了别人,那可是要直接杀头的,再狠一点那可是诛九族的。 第161章 珍妃 “这些陈年往事,你们问这作甚?”叶锦铭收起了一开始的笑呵呵,脸色板正起来。 “爹爹,你记不记得半月前,竹林那个案子?”叶佳乐见老爹脸色严肃起来,便也没有同他继续周旋,直接提起。 “皇君不是严令不许插手了吗,你想抗旨?”叶锦铭狐疑的问了一句。 “嗯。”叶佳乐也不跟他瞒着。 “小九,这可是圣上严令的,你这可是以下犯上,不要再揪着此事不放了,有些事情该让它过去就过去了。”叶锦铭蹙眉,语重心长的想要同她好好说说。 叶佳乐赶紧抢在老爹说大道理前插话,“爹爹,这不是我不想查就不查的了,有些事情被埋没也终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叶锦铭见她面色严肃,大理寺的案子一向严谨周密,不会随意说出,叶佳乐平时也很少在他面前提案子,眼下想必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姑娘,你这是查到什么了?” “我看了大理寺的记载,先帝驾崩是因为中了落雁纱,蓝贵妃身亡,也是因为落雁纱,经此一事的唯一联系人,就是太后。”叶佳乐也不跟他瞒着,既然想要寻求父亲告知,她自然就要告诉父亲自己的进展,父亲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想必蓝贵妃的死,才是你想问的吧。”叶锦铭直接点破,本以为她想问的是先帝的事,眼下看来不是了。 见叶锦铭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了,叶佳乐觉得奇怪,但是还是笑嘻嘻的夸了一顿,“爹爹当真是心思缜密。” “闺女,不是爹不肯告诉你,而是蓝贵妃的死,太后做的绝,一点活路不给,当年相关的人,早便死的都死了!”叶锦铭默默的倒了杯酒下肚,见叶佳乐和夏侯轻雪俩人两眼冒着精光的样子,终究是不忍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为何非要查呢?” “这事要是真往深了查,那可是牵扯到太子的。” 语罢,偷偷的睨了叶佳乐一眼,不出所料的,叶佳乐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皱眉询问,“这又和太子有什么关系?这不应该是三皇子吗?” “总而言之,此事你不要再查了,深究无益。”叶锦铭为了避免被这俩闺女影响,撂下这话便赶紧逃之夭夭了。 等到叶锦铭消失在视野中,夏侯轻雪偷偷的看了叶佳乐一眼,本来说得好好的,突然提到了太子,她的心思便全在叶佳乐身上了,深怕她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叶佳乐眼下进入沉思,她也不好打搅。 父亲不让查,那么眼下唯一能入手的,便是陈伯严那里了。 可是,陈伯严那里可不是好糊弄的! “看来只能进宫了!” “你要见太子?”听到叶佳乐要进宫,夏侯轻雪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南宫瑾,问出口后她就后悔了,捂住嘴后偷偷看叶佳乐的反应,见她反应平平,还否认了, “不,是见南宫凛。” “啊!!!”夏侯轻雪表示很震惊。 本来叶佳乐只想自己去见见南宫凛就行,但是夏侯轻雪不依,说什么都要陪她一起去,叶佳乐没辙了,只能答应,自打上次叶佳乐说了南宫凛一顿后,也不知这人是不是真的听劝,竟然主动跑到皇君面前去承认了元洲水云阁的事情, 为此,皇君大怒,饶是对于南宫凛,也是不得不罚,但是又实在怜爱自己为数不多的儿子,将他罚在宫里不许他出入等着受罚外,实在是想不出如何解决,干脆自己一头扎进御书房,找来君墨离和叶佳琪一起商议,所以君墨离和叶佳琪刚回都城就被叫进宫,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向阳没想到叶佳乐还会再主动来找自家主子,南宫凛一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所以他的寝宫一直都仅有几个嬷嬷和宫女伺候着,不同的是,他的寝宫撤去了遮掩光线的绸缎,也许同他最近没有闹心事有关。 此刻的他正在同自己对弈,披着长发只着一件中衣外披一件披风,脸色稍显惨白,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置着一碗冒着烟的黑乎乎的中药,四周很安静,仅有棋子落盘的‘啪嗒’声。 听到脚步声,他还会不满的皱眉看过来,可在看清来人是谁后,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扔掉手里的白子看她,“郡主怎么有空来我这?” “我问你,你和陈伯严什么关系?”叶佳乐不想同他弯弯绕绕的,直截了当的就问。 “......”南宫凛别过脸去不看她。 叶佳乐没听到他的答案,正要再次询问,谁知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倒是把她吓了一跳,语气难免也温和了起来,“你、还好吧?” “死不了。”南宫凛漫不经心地回了她一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叶佳乐看着都觉得难受,本来想问完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就走的,眼下看来还是不能急,便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睨了一眼边上冒烟的药,那个味道实在刺鼻,都说良药都苦,可这玩意可真是一点不好喝,但是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嘴,“该喝药就喝药。” “嗯。”南宫凛敷衍了一句,继续自己和自己对弈,没有别的动作。 寝宫内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棋盘上时不时的落下一子,“陈伯严如果同你没关系,他应该也是害死蓝贵妃的其中一个,而且还是亲手了结的那个,你不杀他,又是为何?” 此话一出,南宫凛的动作顿住,等了好半响,叶佳乐都没等到他的答复,回头看去,发现他竟然出神了,这下她不得不重视起来了,正打算发问,外面便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笑声,人还没看到声音便传了进来,“哈哈哈,难得难得,三殿下竟然还与郡主相识呢。” 叶佳乐好奇的看了过去,寝宫外,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女人,一身白青色诃子裙,鬓间戴着几支发簪,低调而温婉,容貌绝色,笑得格外雍容,但就是因为她生得漂亮,笑起来显得不慎大度,倒有一种妩媚众生的感觉,叶佳乐在脑海里搜索出了这个人物,方才福身行礼,“圣乐拜见珍妃娘娘。” 第162章 择亲 顾贞颖笑着走过来虚扶了一下叶佳乐,拉着叶佳乐的手就开始聊家常,“瞧瞧,郡主如今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的,本宫看着,格外的喜欢呢。” “难怪小小年纪就被皇后相中,成了太子妃呢。”然后似乎是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惋惜起来,“只是,被有些不知廉耻的人砖了空子,趁着太子南下抓到了机会爬上了枝头,可惜麻雀终究只是麻雀。” 叶佳乐皱眉,珍妃这话是在讽刺太子妃拉近自己的意思。 “不过呢,”顾贞颖见叶佳乐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依旧笑得眉眼咪咪的,“不过呢,个人自有个人的缘分,太子虽好终究有缘无分,咱们三殿下也是不差的,郡主觉得呢?” “......”叶佳乐睨了一眼依旧坐着自己对弈的南宫凛,再看向拉着自己一阵套近乎的珍妃,珍妃笑得眼睛咪咪的,叶佳乐却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当即好笑的点头,然后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嗯,珍妃娘娘怎么有空来了?” 珍妃膝下无子,宫妃与皇子亲近,不是密谋那可能就是私通,这可是好一出算计了。 顾贞颖莞尔一笑,然后有些感伤了起来,“说来惭愧,本宫管教不好六殿下,让他做出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惭愧惭愧!”她先是惋惜的哀叹一番后,方才又笑着看她,“不过,近来听说三殿下身子愈加不适,实在不放心便躲加关照了些。” “三殿下自幼丧母,身边又无人嘘寒问暖,如今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圣上事务繁忙,皇后忙于太子妃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殿下的婚事,本宫便擅自做主去求圣上,想要为三殿下好好的择一门亲事。”语罢,继续笑眯眯的看向叶佳乐。 “......”叶佳乐觉得,珍妃笑得实在让人瘆得慌。 “郡主与三殿下是如何认识的?近来可议亲了?相爷与夫人可有在为郡主好好的择一郎君,郡主觉得三殿下可好...”顾贞颖笑着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问题答案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知道叶佳乐对南宫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一连串的热情问下来,倒是成功把叶佳乐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告辞,“自古婚事当由父母抉择,大理寺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珍妃娘娘告安。”语罢,连忙行过礼后便转身逃之夭夭了。 “哎,这就走了,郡主还没告诉本宫,对三殿下的心意呢。”顾贞颖见小姑娘跑开了,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敛了下来,回身看向一直默默不作声的南宫凛,“殿下当真是好兴致。” “哪有珍妃您好兴致。”南宫凛头都不抬,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棋局,但是眼下他已无心于棋局了,本来叶佳乐来找他,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谁知道这珍妃就来了,还把她吓跑了,简直该死。 顾贞颖见他情绪不好,也没有放在心上,“殿下可要当心了,叶佳乐不足为惧,那君墨离呢。” 南宫凛冷眼扫了她一眼,顾贞颖这下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正了正眼色,“既然合作了,那么作为你们父子之间的联系...” “闭嘴。”南宫凛冷声打断她的话,眉头紧皱,心情十分不佳。 顾贞颖其实还是比较害怕南宫凛的,对于南宫凛她知道的太少了,而且他情绪实在不好把握,手段也实在狠毒,自从他们合作以来,自己没少看到他虐杀太监,那手段,简直比杀人犯还要渗人,当即便站起来准备离开,“行,那本宫就不打扰殿下的兴致了。” 待顾贞颖离开之后,寝宫中一下子连棋子落盘的声音都没有了,半响,向阳正犹豫着要不要看一眼时,寝宫便传来了棋盘棋子翻落的声音,南宫凛脸色暗沉,左手掀翻了整个桌子,黑子白棋散落一地,滚落到角落,看着满地狼藉,南宫凛的脸色更加阴郁。 叶佳乐急匆匆拉着夏侯轻雪离开了皇宫后,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夏侯轻雪表示不明所以,本来是说好陪她一起去见南宫凛的,但是被向阳给拦了下来,只说自家主子只能见叶佳乐,她没辙,只能在南宫凛的寝宫外等着。 谁知道叶佳乐忽然急色匆匆的拉着自己就走,啥话都不说的,叶佳乐叹气摇头,“有时候热情上了头也会让人害怕!” “啊?”夏侯轻雪听得脑袋昏昏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万万没想到,南宫凛竟然还与珍妃有干系,差点就让我与南宫凛搭亲了。”叶佳乐拍拍胸口,她决定这辈子一定要绕着珍妃走! “......”夏侯轻雪不知该如何问,珍妃是谁?不是说南宫凛的母妃已经过世了吗?那为什么珍妃来给南宫凛搭亲? 叶佳乐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便带着夏侯轻雪往马车那去。 不过说来确实奇怪,珍妃是太后的侄女,她一直不受宠,膝下无子,却因太后的关系占了一个妃位,六皇子南宫衍自幼丧母,太后便擅自做主,将南宫衍划到她名下抚养,后来南宫衍造反,太后都被牵连了,而顾贞颖却因为告发六皇子造反而不受牵连,到了如今依旧活跃在后宫。 这倒是稀奇! 而且,如今还能这般明目张胆的同身为三皇子的南宫凛如此亲近,美其名曰的为他择亲事,皇君还同意的,婚事一般都交由父母做主,皇宫特殊,一般都是皇后做主为皇子择亲,珍妃这么做,莫不是把南宫凛划到她名下? 一想到顾贞颖拉着自己笑的样子,叶佳乐只能打了个冷颤,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脑海里模糊的闪过一个画面,努力搜索间,突然想起,当初她夜探陈府,在陈伯严的书房里看到过一个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好像与顾贞颖有几分相似。 只是那会房间太暗,而且时间紧促,只是看了个大概,当时还觉得那女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原来真的是见过的,如此说来,那珍妃与陈伯严可就不简单了! 第163章 阴阳怪气 爹爹如今是当朝丞相,是文官中最具有权利的人物,自己是爹爹唯一的闺女,若是与三皇子结亲,他们势必会撺掇爹爹的,何况太子瑾与自己解除了婚约,在旁人看来,他们之间是有仇怨的,再加上三皇子这么一出。 “不得不防!”叶佳乐忽然郑重其事的一拍手,她这么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旁的夏侯轻雪一下子懵了,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刚急匆匆的出了皇宫,碰巧在宫门口看到了同样出宫的君墨离和叶佳琪,在看到叶佳琪的那一刻,叶佳乐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个箭步跑上去揽住他的手臂,语气近乎撒娇,道,“五哥~” 叶佳琪没想到一向不粘人的妹妹忽然这么粘着自己了,但还是很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头,“小九,你也进宫了?” “嗯,我去找南宫凛,想...”叶佳乐很认真的点头想说出自己进宫的目的,谁知刚说了一半,就被君墨离阴阳怪气的语气给打断了, “才几天没见到,就这么想念,还特意进宫去找。” “......”叶佳乐和叶佳琪同时沉默着看向他。 夏侯轻雪也是意味深长地讲目光定格到君墨离身上,唯有某人板着脸继续阴阳怪气,“不过这人犯了错,当是该罚,想必日后几个日日夜夜的月份,三殿下是寻不了郡主了,被皇君禁了足。” 紧接着,便赶在了前头到马车,一股子进了马车,独留另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独自进了马车的男人立刻收了脸色,一张脸黑如锅底,阴郁的情绪都能透过马车酸到外面去了,好半响,叶佳乐才砖了进来。 君墨离看到来人,当即便将脸瞥到一边儿去,却偷偷的用眼角观察她的动向,内心也想着她进来作甚? 莫不是来解释的? 哼,有什么好解释的,找人就是找人,那是她的自由,跟他解释作甚。 然后就看到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叶佳琪和夏侯轻雪,大家都坐下后,马车开始走,他只能一个人闷在角落里,叶佳乐继续刚才自己的话,“所以,我怕珍妃想要拉拢爹爹。” “......”君墨离双手抱胸偏开脸坐在一边,脸色极其不高兴,本以为她是来解释的,谁知道她理都不理。 干嘛还上自己的马车,自己没马车吗。 “照你方才说的,此次去找三殿下是为了问清‘他与陈大人的关系’,又见到了珍妃,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珍妃与陈大人兴许也有合作。”叶佳琪瞄了一眼角落里独自越加生着醋意的某人,刻意的将某个话题加重了语气。 夏侯轻雪和叶佳乐不明白他干嘛突然声音拔高,但是也没有往深入想,而是异口同声的问,“为何?” “珍妃是太后的侄女,陈伯严是太后阵营的,珍妃和陈伯严之间必然有所联系。”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某人忽然提了一句,原本的‘怨气’也随之消去了大半。 叶佳乐回头看他,“可是,珍妃同南宫凛之间也有合作,他们不都是南宫凛的仇人不是吗?” “如今太后势力已去,可身为太后侄女的珍妃为何安然无恙,南宫衍造反,珍妃又为何安然无恙。”君墨离瞬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认真的同他们讨论了起来,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半响,双双摇头表示不知道,认真的等着他来解释,“因为南宫衍造反的信息是珍妃透露给皇君的。” “指认太后,也是珍妃所为。”叶佳琪在君墨离说完后又紧跟着补了一句。 闻言,叶佳乐和夏侯轻雪同时惊愕,也就是说,珍妃此举,选择站在了皇君的阵营,背叛了太后,南宫衍一开始也是在珍妃膝下抚养的,当年落雁纱已经夺走了众多妃嫔以及皇子公主的性命,哪怕后面皇君再纳新人,可太后那会手握权利,想要给珍妃一个皇子那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南宫衍那会还是襁褓中的小娃娃,即使没了亲娘,也自是同抚养自己长大的珍妃格外亲近些,所以南宫衍想造反的事情,势必也会同珍妃说。 可是,若是如此便有些说不通了,南宫衍就算再蠢也不会擅自行动造反,太后垂帘听政那许多年,又怎会容许他胡来,而且造反那日,太后看着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陈伯严是知道蓝贵妃为何死的,从中道出始末给南宫凛听了,自然有某种牵扯,只怕他们之间是有某种合作关系的!”叶佳琪叹了一句,回头看向君墨离,“如今小九适龄,婚事自是会被盯上,想要拉拢父亲这棵大树,便是娶了小九。” 按照叶锦铭的性格,自家宝贝女儿是天下珍宝,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若是南宫凛娶了叶佳乐,意图想要争一争那皇位也是情理之中。 “待我回去同父亲母亲好好说说,你的婚事当该提上日程了。” 看着叶佳琪凝神的样子,叶佳乐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的看向君墨离,谁知他也正紧紧盯着自己,四目相对,君墨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莞尔一笑,“这有何难。” “???”三人不解的看他。 “嫁我便成了。” “......” 这个话题直接就冷了下来,马车先是送叶家兄妹回相府,下车时,叶佳乐像是想到了什么,敲了敲马车窗户,轻声唤了一句,“君墨离。” 男人撩开车窗,眼眸轻敛,叶佳乐赶紧靠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很快就被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呐。”来人正是叶锦铭,当叶锦铭看到自家宝贝闺女居然跟君家那小子当众咬耳朵时,气得胡子都歪了。 跑上前来拉开了叶佳乐后,又怒气冲冲的瞪着一旁看戏的叶佳琪,一巴掌就挥了过去,“你这臭小子,不晓得看着妹妹吗,被人拐了去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我...”叶佳琪觉得没什么,然后就被莫名其妙训了一顿。 第164章 婚事 “爹爹...”叶佳乐想要解释,可叶锦铭根本不给她机会,老爹瞪了她一眼, “乖乖给我回家去。”再回头瞪了一眼叶佳琪,“还不快带着妹妹回家,怎么当哥哥的。” 夏侯轻雪从马车门里探出个脑袋出来,向相爷招招手,“相爷,您误会了,这不是大理寺有案子不方便透露嘛。” 叶锦铭在看到夏侯轻雪也在的时候,眯了眯眼,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君墨离,“轻雪,这男人啊,还是要防着点,你也是姑娘家,要注意避着点。” “父亲...”叶佳琪刚想劝一劝,谁知就被叶锦铭给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闭嘴。 “既然叶兄与小郡主到了,墨离便不多叨扰,告辞。”君墨离并没有将叶锦铭的敌意当回事,依旧彬彬有礼的告辞,这会马车才离开。 叶锦铭目送着马车走远,当即一巴掌又挥给叶佳琪,“臭小子,让你多看着君家那小子,你就是不听,哪天让人拐了你妹妹,看你往哪哭去。” “父亲,墨离是小九最能托付终身的人选了,难不成你还想着日后让小九入宫?”叶佳琪这会半开微笑的打趣了一句。 结果便是叶锦铭气红了脖子骂他一顿,“你这臭小子犯什么浑,怎么说话的。” “父亲,儿子有正事同父亲母亲商议,是有关小九的。”叶佳琪也收了性子不同父亲玩笑了,正色提道。 见状,叶锦铭立刻正了正脸色,扫了叶佳乐一眼,叶佳乐做乖乖女样,老父亲当即‘哼’了一声,拂袖便率先进府,觉得不对又回过头指着叶佳乐的鼻子说道,“小九,日后离君家小子远点。” “......”叶佳乐眨巴眨巴双眼。 “......”叶佳琪无语,心里默默吐槽,待会你就会求着君家那小子早日提亲! 马车内,君墨离阖眼闭目养神,脑海里思绪着方才叶佳乐同自己低语的那几句话,夏侯轻雪不是能安静的性子,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见君墨离不作回应,她便换了个话题, “世子难道不想知道郡主进宫同三殿下说了什么吗?” 君墨离蹙眉,方才缓缓抬眸看她,不说话。 夏侯轻雪嘻嘻两声,“哎,但是我不会出卖郡主的,想要情报得交换。” “......”君墨离闭上眼,懒得同她说话,夏侯轻雪这人最好了解了,不问她自己就会先憋不住自个说的,都不用逼。 见状,夏侯轻雪鼓起腮帮子,哼,不想听就不说。 俩人僵持了一会,终究是夏侯轻雪泄了气,“三殿下这人真奇怪,只愿意单独见郡主,我也好奇他们会说什么。” 君墨离睁开眼幽幽的扫了她一眼,所以在毫无情报的情况下她怎么好意思来跟自己讨条件的。 “不过世子放心,郡主前脚刚进去,珍妃后脚就跟来了,估计郡主都没同三殿下说上两句话呢。”夏侯轻雪发现旁边这位眼神不对劲,赶忙道出情报保命。 君墨离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之前陈正安的事情,你们探入陈府,可发现过什么?” 夏侯轻雪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初夜探陈府的事情,事情过得太久了,她对于不重要的事情很快就会忘记,当即只能慢悠悠的摇摇头,“不过,我记得我们当初是分开找的,郡主找到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确实什么都没发现。” 闻言,君墨离便陷入了沉思,夏侯轻雪不解的看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君墨离只是摇摇头,叶佳乐说,陈伯严的书房里有张画像,画像上似乎是陈伯严的妻子,但其实里面还有另一张画像,而里面那张画像却是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陈大人不是一向深爱自己的亡妻吗,那便去看看,他思念的这位亡妻究竟是哪位妻。 相府内,叶佳琪将叶佳乐方才说的事情捋顺了始末再转告知给叶锦铭和柳媛,俩人听完后都倒吸了一口气,叶锦铭再想到了今日叶佳乐同夏侯轻雪来找自己问落雁纱的事情,当即就瞪着叶佳乐,生平第一次凶她,“你这死丫头,认识三皇子的事情怎么不同爹爹说。” “啧,你闭嘴。”柳媛当即呵斥了他一声,相爷只能委屈巴巴的蔫了下来,但依旧用凶巴巴的眼神看向叶佳乐。 柳媛陷入了沉思,“若真如你所说,三皇子若真想求娶小九,皇君自是愿意的!” 她深知皇君是真的很满意叶佳乐,毕竟一开始叶佳乐就是定给太子的,可太子悔婚后,皇君便一直想着如何继续套住叶佳乐,太子退婚前,皇君就曾将她召入宫谈过,问她愿不愿意将叶佳乐指给其他几个皇子,但是她知道叶佳乐心中的想法,便一口回绝了。 前期只当叶佳乐伤心难受,所以并没有逼着她寻亲,可眼下珍妃掺和了进来,其中还有三皇子也同叶佳乐有干系,若是让皇君知道了这事,估计是真的会将叶佳乐指给三皇子。 三皇子这个人,他们从未见过,人品如何德行如何,且不说会不会同太子争一争那位置,就是能不能真心待叶佳乐都是不可根据的。 “我倒觉得墨离这孩子不错,小九觉得墨离如何?”柳媛不敢拿叶佳乐的后半辈子去赌,眼下就要跟珍妃相对了,若是等到皇君真的下定决心,恐怕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们不愿了。 南宫瑾已经主动放弃了小九,就这层关系在,她就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再与南宫皇族扯上半点关系,当初若非看在嘉宁的面上,她早便去讨个说法了, 当初是他们自己偏要求娶小九的,后悔的也是他们,身为臣子自是不能如何,可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就什么都不怨,若不是他们,自己的宝贝闺女也不会平白被议论了那些话,说什么太子厌弃诸如此类的,一听就来气。 反正,这辈子,他们叶家同南宫皇族是再无可能。 闻言,叶佳琪倒是毫不意外的开始慢悠悠喝茶,叶锦铭立刻一激灵盯着自家闺女,突然间话题抛给自己,叶佳乐也是有那么一会的晃神,沉默半晌,叶佳乐都不知道怎么回好。 第165章 再探陈府 入夜,叶佳乐独自坐在院子里惆怅,再次弱弱的叹了一口气,雀灵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小姐,您都叹了好久的气了,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那倒不是,”叶佳乐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双手撑着脑袋,“就是,就是...” 雀灵看到叶佳乐说不出口,脸色却慢慢的红了起来,当即了然,“小姐是在想今日夫人问您对君世子的看法?” 叶佳乐沉默,也算是默认了。 雀灵当即便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姐,这可不像你,”叶佳乐不解,怎么就不像自己了? 雀灵则继续她想说的话,“小姐平素可不是这般扭扭捏捏的,喜欢便是喜欢,您当初对太子殿下都能那般豁然,怎地对君世子就不能了呢。” “这不一样。”叶佳乐垂下眼,确实不一样,她总觉得在面对君墨离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确实不像自己,与太子的婚约在的时候,她总是毫不在意的说出自己对太子的喜欢,可现在哪怕是面对君墨离,自己就总有不敢说的话。 “哪里不一样,按雀灵看来,您似乎更在意君世子。”雀灵直接点破,惹得叶佳乐又是满脸的问号,“雀灵听说,人若是更珍惜一样东西呢,便只想把那份东西藏起来,怕被别人惦记,怕被旁人抢了去,” “???”叶佳乐听着有些懵,只能保持沉默。 雀灵则是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按雀灵看来,小姐兴许更喜欢君世子些,您对太子殿下的喜欢可以明说,是因为人人都知道你们有婚约,可是抛去婚约,您压根就不去维持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你难道没发现,” “自太子殿下南下回京,您压根都没想着如何与太子殿下诉说,增进彼此的相处,您对太子殿下的喜欢无非就是别人说您心系太子所以觉得自己就是喜欢太子的,兴许您喜欢过太子,可这份喜欢没有喜欢君世子的那份纯粹。” “......”叶佳乐沉默良久,秀眉紧皱,半响回头瞪她,“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矫情,我要睡了。” “小姐要直面内心呀。”雀灵却依旧不死心的蹦跶在她身边,“反正小姐迟早要嫁人,自古婚约大事父母做主,可老爷夫人这般开明,小姐难道不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您与太子是被迫绑在一起的,从根源上,就说明一切了。” 叶佳乐进了房门把雀灵推出去,“睡觉。” 雀灵看着房门被‘啪’地一声关上,赶紧再补一句,“小姐,老爷夫人这般恩爱,可不是一开始就是自己看中的另一半吗,太子本就不是您的良配。” 叶佳乐背靠着房门,雀灵的话一直围绕在自己耳边,脑海里现在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叶佳乐深呼吸一口气,重重的吐出一句,“睡觉。” “...是我?”门口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闻言,叶佳乐愣了愣,赶紧清清嗓子打开房门,便见君墨离换下平素的紫衣换成了紧身的夜行衣站在自己房门口静静看她,想起自己同雀灵方才的对话,多少有些矫情了些,尴尬的摸了摸脖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现在。”君墨离看她面色不对,如实相告。 叶佳乐像是松了一口气,“等我换件衣裳。”语罢,房门再次合上,君墨离站在原地不解,但也只能转身步致院落,来到那棵木绣球下观赏起来了,这棵树总是这院里最特别的景物。 很快,叶佳乐便换好了一身轻便的夜行衣,今日她恍然想起当初夜探陈府时发现的那件事,本想自己要不要偷偷的再去看一眼,当时时间紧迫环境又昏暗,看得不慎清楚,当初看到的时候便觉得那个画像实在眼熟,但是在看到君墨离那一刻,她便觉得还是要同他商议一下。 只是还没说好就被父亲打断了,没想到君墨离懂她,真的来寻自己了。 当看到男人稍显落寞的背影时,叶佳乐顿了一下,脸色微红,几步上前,“君墨离,我若是被赐婚,你当如何?” “埋了。”君墨离背对着她淡淡说道。 “埋?埋我?”叶佳乐没想到他什么都不问就给出这么个答案,难道他都不问一下自己被赐婚给旁人吗。 君墨离听到叶佳乐这话时,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南宫凛,毕竟赐婚,皇君只会赐婚给自己的儿子,旁人定是不会,太子退婚后,都城想要求娶叶佳乐的亦有,可碍于是太子退婚的对象,多多少少还是会忌惮,所以自己才没有那般急切求亲,才能这般淡定的等着她点头同意再上门提亲,可眼下看来不行了。 叶佳乐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只是笑了笑,“那、希望你到时候能说到做到,也希望你能听到喜欢的消息。” “谁敢娶,我就敢埋。”君墨离终于是回过头来,目光深深的盯着她,叶佳乐心里腾起一股笑意,还没给他解释呢,男人便上前来一把揽住她的腰,随即一跃而起跳上城墙,用轻功带着她离开了丞相府。 “待会进了陈府,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我。”君墨离紧紧揽着她的腰,本来打探陈府的秘密本也不该带着她一起,但是一想到她必定更加熟门熟路,还是决定带着她一起也无妨。 陈府内,如今已到深夜,陈府内早已熄灯休息,君墨离按照叶佳乐说的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陈伯严的书房内,四周安静的还能听到呼吸声,房门轻轻打开,不好点火,他们便直接摸黑进去,难免磕磕碰碰到,引起了细碎的声响,好在四周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叶佳乐按照自己记忆中,惯性来到了书房最里侧的角落里,那里烛火细弱,供台上依旧是新鲜的供品,墙面上挂着的是个含羞浅笑的女子,笑起来嘴角有梨涡那副,“看,在这。” 君墨离一直跟在她身后,俩人并肩站在画像前细细看了起来,这张画像上边上陈伯严的那位名正言顺的亡妻,叶佳乐趴上去摸了摸纸张,拿出火炬来靠近观察,发现里面确实还有一副画像... 第166章 秘密 君墨离一直跟在她身后,俩人并肩站在画像前细细看了起来,这张画像上边上陈伯严的那位名正言顺的亡妻,叶佳乐趴上去摸了摸纸张,拿出火炬来靠近观察,发现里面确实还有一副画像, “得罪了。”叶佳乐看着画像上的人,小声的道歉后,再次伸手摸到了斜上方那的缺口,顿时‘撕拉’一声,画像被撕下,露出了里面的那张画像, 俩人并肩观看,原本的含羞的女子一下子变成了妩媚,俩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不同的脸不同的性格,君墨离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蓝氏?” “?”叶佳乐不解,蹙眉问道,“这不是珍妃吗?” 俩人相视一眼,君墨离却是摇摇头,很是坚定的确认,“不,这是已故的蓝贵妃,南宫凛的生母。” “你是不是记错了?”叶佳乐还是不相信,再次指了指画像上的女人,“我今日才见过珍妃,这画像上...”忽然,她又有些不太确认了,若说画像上的女人像珍妃,不如说,珍妃与这画像上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虽然久,但是我见过蓝贵妃,这画像上的人,是蓝贵妃无疑。”君墨离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虽然见到蓝贵妃时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但是蓝贵妃确实生得十分美艳,是让人一眼万年的那种,加之因为南宫凛自出生脸上便有一道凤尾花的印记,所以蓝氏格外喜爱凤尾花,常常在眉间描绘凤尾花花钿。 那花钿倒是给蓝氏增添了几分美艳,那会一致成为众人纷纷效仿的事情,加上那时候南宫凛屡屡看自己不爽,他们之间有些隔阂,蓝贵妃便常站在南宫凛身边,他对蓝氏的记忆也格外深刻些。 “难怪南宫凛独独没有对陈伯严赶尽杀绝,原是还有这层关系。”君墨离略一思绪,脸上露出了恍然,回头看向叶佳乐,“恐怕这关系不简单,须得好好查探一番。” “可是,珍妃与蓝贵妃这般相似吗?”叶佳乐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诧异,她没有见过蓝贵妃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是她见过珍妃,觉得这画像眼熟,也是因为今日见到珍妃才恍然想起的,却没想到这画像其实是蓝贵妃。 君墨离蹙眉,“我倒是没见过珍妃,不过效仿蓝贵妃的人有许多,兴许珍妃入宫时也是效仿了蓝贵妃,或者有几分神似蓝贵妃才被招入宫也未尝不是。” “...可皇君不像这般人呀!”叶佳乐觉得奇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君墨离看了一眼四周,嘱咐她几句,“兴许南宫凛是跟陈伯严谈过的,所以才会知道蓝贵妃真正的死讯,我们先离开,慢慢查便是。”叶佳乐点点头,赶紧的将手中的画像给重新贴了回去。 “老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吗?”忽然,门口传来了管家说话的声音,叶佳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看向旁边的君墨离,俩人沉默着没有说话,房门轻轻敲响,确认性的询问了一句,“老爷?” 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烛火点燃,那管家四周查看,房间却是空无一人,巡查了一遍后,回过神却见陈伯严刚从外面进来,看到管家时,沉声怒斥,“陈伯,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进入书房吗。” “老爷,您刚刚不在书房吗?”陈伯看到来人时却是一愣,脸色突变,“方才老奴听到屋里有声音,以为是您还没睡,敲门也不回应,这才进来看看。” “什么?”陈伯严脸色也是随之一变,立刻跑进书房打开了匣子,掏出了里面的密函,看到整整齐齐的密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后,陈伯严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化,立刻跑到里间的画像供台前,眯着眼看着画像,“搜,本官倒是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敢夜闯我陈府。” “是。” 此刻房梁上,君墨离抱着叶佳乐蹲在一角,俩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深怕陈伯呀一个抬头就看到他们,不过如今入了夜,四周烛火压根只能照到一角,他们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君墨离却是静静的看了一眼被陈伯严搁置在桌子上的密函,陈伯严在听到书房里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时,下意识看重的居然是那些密函,在画像的另一个秘密那可是私通后宫,关键那人还是已故的蓝贵妃,即使有别的画像遮挡,但是看陈伯严那珍惜程度必是将画像看得极重的。 既然先看那密函,必定是那密函有更大的利益价值,今日被发现有人夜闯陈府,想必也是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查不出什么,想必那画像和密函会被调换位置,亦或者他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烧了也未尝不是,那两样东西,今夜必须拿走。 思及此,俯首靠在叶佳乐耳边低语了几句,叶佳乐有些担忧,但是想想便坚定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们今夜本来就是想要探一探陈府的,所以都换上了夜行衣,君墨离将她安置好后,便一个闪身翻出了窗外,原本准备撤掉画像的陈伯严立刻警惕起来,赶忙冲到窗外,便见一个黑影一个翻越跳出了院子,陈伯严顾不得多想,当即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来人,抓刺客。” 陈府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原本去召集人手的管家也是催促着人起夜,趁着这个空档,叶佳乐唤来了竹月,竹月带着叶佳乐跳下房梁,拿上了被陈伯严搁置在一旁的密函和画像便潜出陈伯严的书房,俩人躲在角落里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君墨离本就想拖延时间给叶佳乐争取点时间,按照他的身手并没有被人轻易抓到,但是每每都能出现在陈府下人眼中,让他们跟着他的脚步走,陈伯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几个闪身便拦在了君墨离前面。 “你是何人,深夜造访我陈府想做什么?”君墨离早已用黑布蒙面,只是让他没想到是,陈伯严一届文官,武功却一点不输平常习武之人。 第167章 受伤 看来,陈伯严确实不似表面上看着那般无能,他如今这般敛下权利,想必不过就是养精蓄锐罢了。 陈伯严见他不说话,当即眯眯眼,然后冷笑一声,“你如此大费周折,是想给同伙争取时间。” “......”君墨离看他笑得诡异,心下一惊,虽然叶佳乐那边有竹月保护,但是他们先前对陈府并不了解,今日只不过临时打探,可陈伯严老奸巨猾,定是也留有心眼的。 君骁在外面接应,当是出不了错才是,但是他心下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在他分神之际,陈伯严已经抓住机会朝他袭击而来,君墨离侧身这才躲过了陈伯严的攻击,他们这边一打,那边的侍卫也就跟着一起冲上前来,君墨离如今无心恋战,便在找机会如何脱身,陈伯严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几个回身下又把他打了回去。 而此刻,陈伯严的院子里恢复了沉寂,竹月这才打头阵冒出来,确认了四周很安全后,这才带着叶佳乐离开,刚出了院子,迎面便有一道杀气袭来,竹月一个激灵,拉着叶佳乐便节节后退,一个回旋踢开了面前锋利的刀刃。 只见一个男人摸了一把自己手上的刀剑,眼眸里尽显杀意,双方没有一句言语,竹月几个健步上前便同他打了起来,俩人的武功不相上下,男人手中有刀,可竹月胜在身子轻盈,每每都能躲过他的攻击,接住他每一个招式,俩人打斗极其激烈,竹月是用力进攻的,目的就是想要将他推离叶佳乐。 叶佳乐手中抱着密函和画像,看到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回头便往后门的方向冲去,竹月先前已经跟自己说过了,若是遇到危险,她会先给自己拦住,她尽管跑,只要她安全,竹月自己便能全身而退,她也明白,自己什么都帮不了,盲目留下也只会拖后腿。 刚跑到后门时,感觉身后有不一样的气息,随即便被另一道力气给挡住,紧接着,竹月被重重提到墙面上,见状,叶佳乐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去扶她,竹月捂住胸口,借着叶佳乐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郡主,他们武功强,一个人我尚且能拦,可现在拦不住。” 闻言,叶佳乐回头看去,只见原本仅有一人拦住她们的人现在变成了五个,竹月原本武功不差,尚且还能游移在他们之间,但是对手明显看出了她有意保护旁人,所以便把目标放到叶佳乐身上, 竹月方才怕那人打伤叶佳乐这才去挡,却没想到被其他人看穿,给了她重重一击,这下可把她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此刻,面前五个五大三粗的人也不多废话,三两步上前来就想活抓他们,这时,他们感觉身后跳出了几个脚步声,转过身去,却见三个身着青衣的人出现,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打,见状,叶佳乐赶忙扶着竹月出去,这里有君骁他们挡着,她们只好先逃命。 出了陈府,忽然便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不知是敌是友,竹月眼下也受伤了,叶佳乐便把她扶到角落去躲着,脚步声渐近,“她们跑不了多远,分开去追。” “是。” 竹月脸色苍白,忍着身上的疼痛没有吱声,叶佳乐探头去看,只见前方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往不同的方向追去,都城很大,陈府又离相府、郡王府相甚很远,想必没跑出多久估计就被追上了,加之竹月眼下受伤了,也跑不了多久。 思绪片刻,叶佳乐回头看向竹月,立刻将手中的密函和画像绑好挂在竹月身上,“这里唯有离大理寺近一些,我们便去大理寺,等会若是遇上人,你只管去大理寺,不必管我,这东西很重要,你护着我比较放心。” “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你拦着我只管跑,现在我们调换。” 竹月无力的摇摇头,本想开口说话,谁知一个绷不住咳出了一口血来,原本苍白的唇瓣立刻被献血染红,但她依旧摇摇头,“世子让我保护的是郡主。” “在受伤面前必先保护自己,你不用管我,大不了就被抓了去罢了。”叶佳乐摇摇头安抚她,眼下没有时间说太多了,君墨离如今处境如何她不知道,但是眼下她不能将辛辛苦苦拿出来的东西再被抢了回去,这代价太大了。 “这次你听我的,这东西不知其重要性,但是拿出来了,总要带回去的。”叶佳乐其实并不担心陈伯严敢如何,这东西是在陈府找到的,里面的画像是蓝贵妃,若是南宫凛与陈伯严有干系,单是靠这画像便能同南宫凛好好谈谈,没准还能抓住陈伯严的把柄,说一说当年的真相也未尝不可。 竹月沉默,心口的难受让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记住了。”叶佳乐再次强调,此地不宜久留,她这才扶着竹月慢慢的往大理寺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拉起精神,确定了四周没有危险她才敢出去。 君骁这边确定给竹月他们拉出了时间后,这才转了战场去寻君墨离,君墨离倒是不把那些陈府下人放在眼里,棘手的是陈伯严,陈伯严有意拖住他,便每每与自己缠斗,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也没能脱身。 直到君骁他们过来,陈伯严见他们居然人手挺多,原本还以为不过一两个贼子,却没想到这帮手还真不少,那眼下便不能让他们离开了,“一个都不许放跑了。” 君骁几人都是蒙了面的,加上无心恋战,几人围成圈来到君墨离身边,紧接着掏出烟雾弹往地上一扔,兴许是没想到他们有所准备,陈伯严发现时,他们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老爷。”管家看到人就这么跑了,有些不太确定的看了陈伯严一眼。 陈伯严沉默片刻,随即脸色大变,赶紧的便往书房的方向而去,当看到空空如也的两样最重要的东西时,他当即脸色大变,顾不得什么,立刻就往后门的方向追去,上次的教训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出现。 第168章 拉拢 此刻,叶佳乐扶在竹月慢慢的接近了大理寺,忽然便在前方看到了重新汇聚在一起追杀她们的那帮人,当即又赶紧藏好,许是太过突然了,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摊子,叶佳乐心中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听到动静的人立刻便冲了过来,叶佳乐赶紧扶着竹月往小巷子里躲,借助昏暗的条件藏起来,直到外面脚步声渐远,叶佳乐紧纠的心才缓和一些,但是眼下还不能放松,“前方就是大理寺了,我先出去探一探,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出去的话很危险,不若我们再等等,兴许一会世子就到了。”竹月不想她冒险,当即便拒绝。 “你的伤等不了,再说了,再等下去不知能等到谁。”叶佳乐蹙眉,现在四处都是陈伯严的人,君墨离兴许能猜到她们来大理寺,但是先发现她们在附近的也是陈府的人,她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竹月摇摇头,可是拉扯过大让她忍不住心口一疼,差点又是呕血。 叶佳乐心下一横,将她周身掩藏好这才探头出去,观察这里与大理寺的距离,然后猫着身子借助一旁的摊子跑了出去,就在她要跑到大理寺大门前时,四周陆陆续续跳出几个人,这入夜也没有别人这般紧追不舍了。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个全尸。”领头的男人阴沉着脸,这一夜一直追不到俩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受了伤,这已经让他很是恼火了。 叶佳乐想着竟然被发现了,那便无所谓,反正东西在她们手中,晾他陈伯严再如何都不能杀了自己,眼下只能先保证竹月不被发现,思及此,叶佳乐便稳住心神,“就算东西拿回去了又如何,我若了出了什么事,你们也捞不到好处。” “不过为了我的小命,我有必要同陈大人好好聊聊。”叶佳乐见对面的男人几近暴走的样子,赶紧的补了后面的话。 男人沉默,眯了眯眼,目光危险而犀利,试图让被包围的女人产生害怕,可她不卑不亢的站着,似乎已经见惯了他这般目光,“若是抓活的,也未尝不可,大人有的是办法治她。”正在他犹豫时,旁边的人倒是提醒了他,他这才收敛了怒气, “带走。” 叶佳乐沉默,这才迈步跟在他们周身,如果现在见到陈伯严,便是摆明了同陈伯严对峙了,那这就要摆在台面上的事情了,当该如何是好? 忽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转角的地方,叶佳乐看到了君墨离,刚想出声喊,旁边的人立刻捂住她的嘴,三两下拽到了旮旯角落藏了起来,君墨离听着君骁说竹月受伤,但是她们已经逃出府的事情,想着大理寺是最近最安全的地方,她们兴许会去那里,这才匆匆赶来。 毕竟他没能提前料到陈伯严竟然已经这般警惕。 虽有办法脱身,外也有君骁接应,可独独不能料到陈伯严府中究竟有多少能人,陈伯严确实掩藏颇深。 大理寺门口,竹月见叶佳乐被带走那时,本能的想要跑出去救人,可身上的伤还有理智深深的将她缩了回去,若是她也被抓了去,世子还能拿什么来跟陈伯严谈条件。 直到听到君墨离他们谈论的声音,她这才勉强出声唤了一句,“世子、君骁~”光是出声已经让她费了好大一阵力气了,好在四周足够安静,君墨离他们还是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当即便四处寻找,这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虚弱无力的竹月。 “竹月!”君骁赶紧将她拉了出来,看着她苍白的脸,板正冰冷的脸露出了焦虑。 “世子,郡主被抓走了。”竹月却没管自己,而是赶紧告知君墨离,紧接着将叶佳乐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密函和画像陶了出来,“这是郡主放在我这的东西。” 君墨离蹙眉,将那些密函和画像接了过来,“先疗伤。”君墨离攥紧这些东西,陈伯严并不是个冲动只人,若是他知道闯入陈府的人是叶佳乐,必然也会联系到大理寺,倘若他还能讲理,便将这东西还回去又何妨。 如此想着,君墨离立刻便转身往回走,君骁无奈只能找来君灵,让她带竹月去疗伤,他还得跟君墨离一同去一趟才行。 当陈伯严看到叶佳乐的那一刻,似有惊讶也有恍惚,不过更多的是脸色铁青,“不知九姑娘深夜造访我陈府,所为何事。” “本是来调查陈大人的。”叶佳乐见他还愿意同自己周转,便也沉着性子笑着从容应对。 陈伯严睨了她一眼,“哦,查本官什么?” “三殿下拜托我查一件事情,涉及蓝贵妃的死因,而此事,陈大人您最是清楚。”叶佳乐简单明了的说道。 陈伯严蹙眉,叶佳乐见他竟是这个反应,也没有主动再先开口,陈伯严沉默了半响,似乎才想起眼下在干什么,斜眼扫了叶佳乐一眼,“你一个毛头丫头,胆子倒是挺大,不怕我杀了你。” “大人有把柄在我身上,自然不会轻易让我死。”叶佳乐莞尔一笑。 可陈伯严却是眯眼冷笑,“你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大人藏有蓝贵妃的画像是为何。”叶佳乐知道他想炸一炸自己,自己说又何妨。 “...你还知道什么?”陈伯严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危险的盯着她,不过很快便换了种脸色,“不过,你可别当有条件与我商量,那东西是不是我的,你们有证据吗,蓝贵妃,当年是我亲手弄死的,你觉得谁会信呢。” “......”叶佳乐沉默。 像陈伯严这般心狠手辣的人确实不好推测,眼下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若是他们提前了解了,必然也不会这般炸陈伯严,那密函里有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来得及看,若是盲目的说,陈伯严必然会警惕,说不好还会恼羞成怒。 陈伯严见她不说话,“小丫头,你就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你若是愿意,让你父亲提携三殿下,我就放过你,反正你们与太子结了梁子,这对你我都有好处,如何。” 第169章 把她还给我 叶佳乐蹙眉,陈伯严这老奸巨猾的人,竟然会主动暴露与三皇子勾结,“我若是拒绝呢?” “那就不知道你的命,够不够硬。”陈伯严也不急,依旧板着脸。 “你想爹爹如何提携?” “你也是个聪明人,你父亲可是出了名的死心眼,若非绝对的条件,他自是不会掺和进来,所以,我要你请旨,嫁给三殿下。”陈伯严直截了当。 跟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弯弯绕绕,叶锦铭能稳居文官之首,自是聪明人,而他地下的儿子也个个拔尖,那么这小女儿也绝非那般不知分寸之人,他也就不跟她打玄乎。 叶佳乐一听当即便皱眉,陈伯严因为太后倒台的事情,权利已经在逐渐的被剥削,他们当下愿意扶持南宫凛,想必是准备赌一把了,只要太子还未登基,什么都能去赌一把,太子主动放弃了丞相这棵大树,那么自然有人会想方设法的拉拢。 拉拢丞相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娶她。 陈伯严见她陷入沉思,本还想给她点时间,忽然下人来报,外面君墨离来找,“天色已晚,还是让世子回去,明日再议。”陈伯严本是不想见的,原先还不知君墨离与叶佳乐之间到底关系如何,如今看来,是不一般啊。 “君世子说,他可以用东西换郡主。”下人却是没有动作,将君墨离的话转述过来。 陈伯严沉默,没有理会,而是回头催促叶佳乐做决定,“你愿还是不愿?” “这婚姻大事,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佳乐还想周旋一下。 陈伯严却是冷笑一声,“只要你同意就行。”看她犹豫,陈伯严心中也已经了然了,“我可不是三殿下,没有心思来同你周旋,既然你不想成为棋子,那你就没用了。” 叶佳乐心里涌出不祥之感,陈伯严笑着拔下她头上的玉簪,“但是本官不会让你死的毫无价值。”叶佳乐蹙眉,本能的想要去抢回来,谁知陈伯严忽然脸色一变,拉住她的手三两下打得她手臂一阵酸痛,他动作极快, 等她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再使不出半点力气,又见陈伯严一个手掌劈过来打中她的咽喉,随即她一口血便喷了出来,人也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双手没有了只觉,浑身乏力,喉咙也再发不出声音,疼痛感袭遍全身,疼得她脸色惨白, 无助感油然而生,陈伯严冷着脸蹲下来,“本官不杀你,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命数了。”叶佳乐无力的看她,嗓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连咽口气都难,更别说发出声音了,“把她扔到郊外去,越远越好。” “是。” 陈伯严只是理了理衣裳,好像方才打断了一个姑娘的嗓子和手臂的那个人不是他般,缓步出了府,便见君墨离身着一身夜行衣,身边跟着几个青衣亲卫,这才了然方才有意拖时间的那个人竟是君墨离,陈伯严浅笑,“不知君世子深夜造反,所为何事。” “陈大人便不必同我周旋了,把叶佳乐还给我。”君墨离冷着脸,压根不想同他多说一句话。 陈伯严却是笑了笑,“你们这些小辈当真是不知规矩,三更半夜跑到我府上来闹腾,拿着我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长公主怎么说也是宫里出来的,怎么作为她独子的你,竟这般不知礼数。” “把她还给我。”君墨离当即蹙眉,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伯严沉默,君墨离见他不为所动,便从君骁手中拿出了那副画像和密函,“你不想明日这东西到了皇君手中,你尽管试探我的底线。” “貌似你比我更急着想要叶佳乐的下落。”陈伯严丝毫不被他唬到,他看得出来,君墨离眼下就只要知道叶佳乐在哪里,他也乐意同他周旋。 “是吗,”君墨离却是冷笑一声,“或许你也想知道,南宫凛知道你强迫她母亲的事情后,是何反应。” “你...”陈伯严没成想君墨离一出口就抖出了一件惊人的话。 “要挟、威逼,陈大人可没少做。”君墨离依旧冷着脸,“只要你把她还回来,我保证这些东西,还有蓝贵妃的秘密,永远消失。” “知道蓝贵妃事情的,可不止你一个,若是传到皇君耳朵里,你觉得南宫凛非皇族血统的秘密,还能保得住吗。”君墨离一语惊人,道出了更让人震撼的事情。 陈伯严一听,老脸都气红了,“哼,行,但是你先将东西交出来,我才能将叶佳乐放了。” 闻言,君墨离便将画像单独拿出来扔了过去,“保险起见。” “......”陈伯严接住那扔过来的画像,他能肯定,若不是不知道君墨离到底做了哪些准备,他现在一定过去打死这个敢威胁自己的毛头小子,“你来晚了一步,叶佳乐已经不在陈府了。” “她在哪?”君墨离蹙眉,立刻询问道。 “你把东西拿来,”陈伯严不急不缓,指了指他手中的那些密函,双方僵持不下,陈伯严依旧不改面容,“听说郊外猛兽饥肠辘辘,你说她一个手废了的人,能撑得了多久呢。” “你...”他这话一出,君墨离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惊得他一时间脑海空荡,就是连君骁都没想到陈伯严竟然狠毒到这个地步,连忙稳住君墨离因恍惚开始感到后怕而摇摇欲坠的身体,轻声提醒, “世子,小心有诈!” 陈伯严此人老奸巨猾,心思深沉,世子如今来谈判又害怕郡主出事,所以没有多加掩饰自己的担忧,被陈伯严利用也未尝不定。 “你可以继续同我谈,但是她、能不能呢。”陈伯严看出了君墨离的担忧,立刻紧追逼迫。 君墨离沉默,手紧握成拳,让亲卫将密函拿过去,陈伯严接过,“本官最是喜欢成全有情人,她被本官命人扔到了东林,想必你也去过那地方吧。” 君墨离怒目而视,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后,立刻便转身离去了,陈伯严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开,这才低头去看那些密函... 第170章 赐婚 君墨离怒目而视,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后,立刻便转身离去了,陈伯严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开,这才低头去看那些密函,确定了没有差别或者缺少才安心,再次抬头时,君墨离一行人已经隐没在夜色中了,很是不屑的哼道,“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小情小爱,哼。” 入了夜的东林布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息,浓密的林木藤蔓缠绵,幽暗的黑暗隐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饶是如此,赶到东林的人也没生出胆怯之意,点了火把就直接进去了,有了前两次南宫凛偷偷拐叶佳乐到这,君墨离便留了心眼,让人备着些香料,以备日后之需,没成想当真还是如此。 而此刻,郊外某处山脉,茂密的林木遮掩住本就不甚明亮的月牙儿,四周杂草一半枯竭一半泛黄,远处山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低沉的狼鸣声, 周围一派阴森,不知名杂树和荆棘在上面古怪地站立着,风也如一头饿急了的猛兽,在林中里横冲直撞,发出阵阵怪嚎,每阵凉风吹过,残叶飘堕,给本就昏暗冷寂的林野带来了一丝生意。 疼痛折磨得让人几近昏阙,凉风又吹得人清醒,叶佳乐双手被废,喉咙似有东西堵住,难受和身上的疼痛又让她喊不出来,憋得小脸紧皱,脸色愈加惨白,费劲周折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陈伯严废了她的两条手臂,伤了她的咽喉,独剩两条腿还能动,但是上半身的疼痛也能影响到她全身。 疼得她全身乏力,哪怕是走两步都摇摇晃晃的,一个踉跄撞到了旁边的树,这下子身上的痛愈加让她眼泪都憋出来了,缓慢的倒在树下,呼吸很粗重,也因此更加拉扯她身上的伤, 头发凌乱的挡住了她的视野,加之四周实在太暗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处在何地,深深的无助感萦绕在她的整个心扉,只能闭眼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世子,陈伯严会不会是诓我们的?”找了大半夜的一行人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君骁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陈伯严毕竟心思不简单,难免会遭他算计,何况叶佳乐是丞相之女,陈伯严少说也得忌惮这一点,怎会随随便便将郡主给扔到东林来。 君墨离沉默,“再找找。” “属下派人盯着陈府,若是天亮还没找到,再做打算。”君骁无奈,知道君墨离必然不会甘心就这么回去,便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毕竟陈伯严还有把柄在他们这里,想要算计,也应该会忌惮这一点,只怕陈伯严另有打算。 君墨离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东林深处寻去,深夜本就安静,他们又这般阵仗,自是也惊到了许多沉睡的饿兽,却又忌惮他们身上带的味道,只能潜伏在他们四周,静待时机。 时间慢慢转瞬,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橘色的晨光慢慢爬上天空,东林本就昏暗,知道看到光亮时,外头早已天光大亮,太阳也爬得老高了,君骁好说歹说才将君墨离劝着离开东林的。 确实,在不知道叶佳乐是否真的被扔到东林的情况下,继续找毫无意义,一夜未眠还在东林里乱闯,早已将他们弄得灰头土脸的,等他们回到都城时,上午也都过了大半了,而今整个都城都陷入了热闹当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惊讶, 知道看到狼狈不堪的君墨离时,还面色各异。 君墨离一心想着叶佳乐的安危,无心于周围百姓的目光和打量,君骁却眼尖的发现了,他们大理寺办案,整日整夜不休不眠的事情亦有,但是平时百姓都习惯了,可今日他们的目光都格外强烈,有种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莫不是陈伯严散播了什么消息不成? 顶着百姓奇怪的目光下终于回到了郡王府,郡王府的大门口聚满了人,而郡王府管家带着下人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分发着喜糖,嘴上吆喝着,“都有都有,感谢感谢,大家都有份,一个一个来。” 如此热闹的阵仗惹得失神的君墨离都不得不回过神来,君骁拨开人群让君墨离通过,君管家看到君墨离一身乱糟糟的装束时,溢满笑容的脸上立刻惊愕,赶忙过去询问,“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君墨离并没有说话,倒是君骁不解的询问,“君伯,您这是做什么?” 君伯一听这话,原本的担忧立刻又被笑容填满,“喜事,当然是喜事了,咱们世子终于要娶亲了,可不就是喜事吗,哈哈哈。” “什么!娶谁?”君骁当场愣住,就连君墨离都皱下眉。 “当然是叶家的九姑娘,圣乐郡主啊。”君管家笑呵呵的拍拍君骁,看着他们一行人灰头土脸的,赶紧的招呼下人带他们赶紧进去收拾洗漱一下。 君墨离有些意外,整个人都处在不解当中。 南宫元嘉原本就洋溢着笑容,当看到君墨离狼狈地从外面进来,当即脸色一沉,“你个臭小子,一大早上跑哪去了,找都找不到。”看着他脸上沾染了灰尘,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擦,“你这孩子,都快成亲的人了,再忙也别弄这么狼狈。” “母妃,这到底怎么回事?”君墨离看到南宫元嘉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闻言,南宫元嘉又笑了出来,“这,要问叶家的人了,佳琪等你一早上了,快去收拾收拾,想问什么再问。”正说着,又回头吆喝嬷嬷去烧热水给君墨离沐浴,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君墨离本就心怀心事,哪有心思再去沐浴,进了院子,叶佳琪正站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回来,还是这般灰头土脸的,很是不解,“你这是?”不过很快又转为笑意,当即拍拍他,“怎么样,开心吗。” “......”君墨离实在不想分心了,但是有关自己和叶佳乐的婚事,他还是耐住性子看他,“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等吗,如今等到了,不开心?”叶佳琪只觉好笑,不过也好奇怎么听到叶佳乐和他的婚事,他是这副样子。 第171章 出事? 叶佳琪看君墨离一副忧心忡忡,又不知道问什么的样子,只能如实相告,“昨日,我将珍妃有意求娶小九的事情告知父亲母亲后,他们也觉得得为小九早点择一门亲事了定下来,这不便问到了你,” “你可知,小九是如何回的。”叶佳琪卖了个关子,可君墨离实在心里乱糟糟的,哪还有什么心思去问什么,满脸的沉默。 叶佳琪见他是这反应,无奈,只能识相的道来, “我倒觉得墨离这孩子不错,小九觉得墨离如何?”当柳媛问出这句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叶佳乐的身上, 当事人脸色错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像是深思熟虑般,抬眸看着他们, “爹爹,母亲,女儿喜欢君墨离。”她的话很坚定咬字清晰,没有丝毫犹豫或者扭捏。 “什么!”叶锦铭第一个惊讶,直接跳脚,“你你你,闺女啊!” “我想,日后携手之人,也必然是他。”叶佳乐见叶锦铭跳脚,没有丝毫的改动,继续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若是真想择一白头之人共度余生,两情相悦自是好的,我喜欢君墨离,君墨离亦是如此,所以,请爹爹娘亲成全。” “哎呀,没羞没臊!”叶锦铭再次哀叹。 “你闭嘴,”柳媛瞪着闹晦气的叶锦铭,回过头看向叶佳乐,“你可想好了,你若决定好了,明日我便去找长公主尽早定下,这些时日,我倒也与长公主商量的差不多了,本就差你一个人的想法了。” “女儿决定了,非君墨离不嫁。”其实她还是有些慌张的,她怕自己说出来,父亲母亲会如何想,但是眼下看柳媛这反应,心里像是着了陆,心安极了。 叶佳琪将叶佳乐当时的整个反应一五一十的转告给君墨离,“小九敢直面自己,倒是令哥哥我很是欣慰,”再回头看他,“一大早的,母亲便上门来说了,本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可偏偏你还不见踪影,好在你也曾表明态度,长公主干脆替你决定了,刚到叶家去提了亲,如今满城皆知。” “你是说,叶佳乐非我不嫁?”君墨离还有些恍惚。 “皇君的圣旨都出来了,”叶佳琪笑着掏出了一张圣旨,上面赫然就是一道赐婚圣旨,“这可是小九亲自求的,当初太子执意退婚,皇君觉得有愧于小九,这才应允小九一个承诺,小九拿了当初的信物给母亲,让皇君亲自下旨赐婚,这不,拿来让你欣赏欣赏。” “只是,小九也不知道去哪了,一早上都寻不到人,不过想来是早早的去大理寺了吧。” “......”君墨离接过那封圣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忽然想起,昨夜叶佳乐曾问自己,若是皇君赐婚他当如何,他当时说埋了,谁敢娶他,他便埋了谁。 她又说,希望你到时候能说到做到,也希望你能听到喜欢的消息。 原来她早就做了决定。 叶佳琪迟迟不见君墨离脸上出现喜悦的神色,这下子更加不解了,想起他们今日一大清早的便都不在,大理寺也没有见过他们,如今他又是这般狼狈,这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当即沉声询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君墨离眉头紧蹙,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转过身看向君骁,“可有陈府的踪迹?” 君骁见状,赶紧的便用了亲卫间的信号,召出了昨晚去打探消息的人,“如何?” “据属下打探,昨夜三更有一伙人回陈府,说是将人扔到了山里!” “可是不是郡主,还不一定!” “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回消息。” 几人一人一句说的清晰,“看他们回来的方向,似乎是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君骁重复这个方向,“东南方有山林,山林崎岖,莫不是在东郊?” 君墨离刚想转身去找,就被君骁拉住了,“世子,您找了一夜了,身子要紧,我让君家亲卫去找就是。”君墨离不做理会,甩开他的手便出去了,君骁无奈,只能赶紧跟上。 叶佳琪连忙跟上询问,“到底发生事情了?你倒是回答我,是不是小九出事了?” “五公子,抱歉,昨夜我们调查案子,郡主,不见了!”君骁知道君墨离眼下没心思同他多说,便只能自己来回,“我们已经找了一夜了,没成想,还是被摆了一道!” 东林与东郊分明就是两个不同的地方,若是东林毒蛇猛兽无人敢去,那么东郊则在东林的北面,那里山脉崎岖不好走,林木杂草丛生,地势陡峭,稍不注意就能摔个面目全非,他若是没记错,陈伯严似乎还说了郡主的手废了。 郡主若是一个不注意,恐怕如今人已经没了! 南宫元嘉本在前厅同君原奕商量着婚事的事情,突然又见君墨离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出去,还是那身行头,赶紧的便追上去,“不是,你这孩子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呢?你快换身衣裳,这还要去提亲下聘呢。” “母妃。”君墨离回头看他,眼里是道不明的情绪,有淡淡的忧伤和急促,看得长公主心头一紧,也就没再干涉,任由他带着人离开了。 君原奕坐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们离开,眉头一蹙,“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孩子,极少会这般失态!”南宫元嘉内心隐隐担忧,君墨离自小就被她手把手带大的,性子最像自己,他平时也总是会同自己亲近斗上几句玩笑,今日却露出了这伤感的神色,是什么事能让他这般不顾形象? 原本荒无人烟的东郊山野中,多了几队青衣人,纷纷在四周严谨的开始搜寻叶佳乐的踪迹,林子的树木因为入了秋有些泛黄枯落了,树枝尖锐,稍不注意就被划拉几下,夏侯轻雪拉住叶佳琪递过来的手,原本她听到郡王府与叶家结亲的事情就有些惊愕, 大理寺却迟迟不见俩个主人公出现,她耐不住跑去叶家找人,却被告知叶佳乐不在,她便转道去郡王府瞅瞅,结果却看到了急匆匆往外赶的人,若不是叶佳琪拉了她一把,她现在还晕头转向的在都城发懵呢。 第172章 发怒 来的路上,叶佳琪也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夏侯轻雪了,这才跟着一起来东郊找,本是应该高高兴兴的事情,怎么如今却变得这般棘手了! 她很早便认识君墨离了,在她印象中,君墨离总是矜贵高傲的,如今这狼狈担忧的样子倒是极为少见! 想必这下子,君墨离是真的没有把握了,才会这般急切担忧。 一路上,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奋力寻找,他们平时训练有素,碍于东郊实在山脉多,路途弯弯绕绕的,崎岖难寻,耗费了不少体力,但看主子急切的样子,再苦再累也都咬紧牙关继续找人。 爬上另一座山脉,夏侯轻雪有些气喘,这一路受叶佳琪照顾,她才能勉强跟上大部队的脚步,擦了擦汗询问,“这样找,真的能找到吗?” “不好说。”叶佳琪看向依旧往前寻的人,妹妹失踪,他很担心,但是君墨离昨晚找了一夜,这东郊又极其不好走,他自小身子就不好,余毒未清,这一折腾如何受得住,万一小九没找到,他自己倒先难住了可如何是好! 而此刻都城,皇宫召见君墨离与叶佳乐,叶家和郡王府却找不出这俩人来,整个皇宫布满阴霾,皇君盛怒,直接命人将整个叶家和郡王府包围了起来,叶锦铭、柳媛、君原奕和南宫元嘉皆被召进宫内,看到那万人之上的皇君阴沉着脸,大有一副杀人的架势。 勤政殿内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陈伯严身着官服静静站在一旁,看到来人,内心冷笑。 原先看出君墨离实在看重叶佳乐,所以才将叶佳乐扔到远远的,君墨离定会去找,只要他们一时间回不来,就足够他做后路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两家结亲,这样他便更好的大做文章了。 “皇兄,您这是?”南宫元嘉瞥了一眼旁边的陈伯严,再看向南宫宗元,不解的问。 南宫宗元当下沉着一张脸,眼底是少见的愤怒,本来今日是有好事的,他并不在意文官武将结亲,反而倒是看好他们,毕竟同自己同甘共苦,怎么着他都会顺着他们,没成想,如今他们胆大妄为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嘉宁,你还当朕是你的兄长吗。” “自是当然,嘉宁自是敬重皇兄。”南宫元嘉蹙眉,顾不得多想,赶紧回了一句。 “哼,那君墨离呢,朕召他,为何不来见朕,你是怎么教的儿子。”南宫宗元的语气比平时更加低沉,就像隐忍怒火的狮子。 南宫元嘉同君原奕相视一眼,四人同时向龙椅上的人跪下, “臣等有罪。” “佳乐与墨离,眼下都不在府里,兴许是办案去了。” 南宫宗元冷笑一声,将一枚玉簪扔到他们面前,“办案,大半夜办到朝中臣子家里去了,这就是所谓办案。” 闻言,四人更是心下一惊,玉簪是女子随身之物,加上俩个孩子到现在连影都没瞧见,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狡辩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臣自知身份低微,若是郡主同世子真的想要查一查臣的府邸,自是大大方方的查便是,臣就算再如何,也是朝廷臣子,郡主和世子如此看不起臣,倒叫臣心寒。”这时,一旁的陈伯严总算是老泪一抹,哀叹一声,“不若皇君便让臣就此辞官罢!” “陈爱卿放心,朕自是要给你讨个公道,”南宫宗元先是安抚了一下陈伯严,回过头又是沉着脸,“他们人如今在哪?” “嘉宁不知!”南宫元嘉实在为难,却也只能如实相告,“皇兄,墨离和佳乐一向明事理,定是有什么案子牵扯,不得已而为之呢?” “放肆,你如今还为他们辩解。”南宫宗元听她这一说,怒气值直接飙升,呵斥道,“做出这种事情,现在连人都不见了,是不是觉得朕给他们的权利让他们这般肆意妄为,今日敢擅闯府邸,明日是不是就敢谋权篡位。” “不敢。”众人现在只能被动压迫,这帽子扣下来,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朕再问一遍,他们人呢?”南宫宗元见他们一个个跪成一排,忍下心中怒火,低沉询问。 “......” 得到的依旧是沉默~ “臣妇愿以命起誓担保,佳乐和墨离绝无反叛之心,臣妇愿自请入狱,请皇君给他们点时间。”柳媛知道,眼下他们若是再不做点什么,通缉令很快就会传出去,她不知道孩子们到底为何这么做,但是她愿意相信,也愿意做他们的后盾。 “臣也愿为他们做担保,请皇君赐恩。”叶锦铭紧随夫人之后。 君原奕和南宫元嘉紧接着也是做出了担保,这下子把南宫宗元给气笑了,“哼,若是他们再不回来当如何。” “臣等愿凭发落!” “臣妇愿凭发落!” 四人齐声高喊,跪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胆怯,南宫宗元并没有立刻发话,陈伯严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看眼下这情形,他方才开口,“其实这并非大事,臣人微言轻,怎能让长公主也下狱呢,此事臣便不多做追究了,皇君还是允了臣的心愿吧。” 话面上说着一点都不在乎,话里却句句带着威胁,南宫宗元没辙,只能深吸一口气,“爱卿不必多说,你为朝廷做出贡献,怎能让你受如此委屈。”默了默,南宫宗元方才发话,“来人,将相府和郡王府封禁,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出入,” “丞相,郡王,长公主乃至柳氏教子无方,打入大牢,至于那俩个逆子,三日内再不回来,按谋反罪,诛之。” “......” “......” 其余四人想要争取点什么,但是眼下的结果已经是对他们最有利的事情了,如今只求他们能够快些回来才是,他们保得了他们一时却保不了多久,如今说多错多, 关键陈伯严还以辞官威胁,若是平常的告老还乡或者有过错辞官也就罢了,关键他这是被小辈冒犯而辞官,这让世人如何看待叶佳乐和君墨离,关键还是在天子脚下,这说重了那是不将天子放在眼里的重罪啊! 第173章 你终于醒了 直到傍晚,日头开始落山,东郊的一众人依旧毫无进展时,君墨离难掩落寞,体力消耗极大,整个人的脸色都奇差无比,若非叶佳琪一力阻拦修整,估计每个人都得累趴。 所有人都静静的席地而坐,将近消耗一天的体力,就是训练再有素,也耐不住。 叶佳琪看了一眼独自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君墨离, 他是在长公主膝下长大的,又是独子,从小就被长公主娇养着,养得一身矜贵气质,如今却因为叶佳乐,弄得如今灰头土脸,落寞不堪,作为妹妹的兄长,都忍不住欣慰,只能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你也不必颓丧,小九、定会没事的。” 其实他也不确定叶佳乐到底处境如何,是否凶多吉少,是否、还有生还,但是,只要没看到人,总会有好消息的。 君墨离没有理会,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变得双目无神,呆呆的靠着一颗树发呆,脑海里更是慌乱浮躁。 他本以为自己算计得好,只要给她多争取点时间,拿到那些东西离开便好,但是他轻敌了,他没能了解到陈伯严的危险程度,便这般冒险。 自责有之,后悔亦有之。 但是这些又有什么用,眼下连她是生是死,身处何地都不知道。 叶佳琪见他神情低垂,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这时,东郊山野下发出了一声炸响,那是君家亲卫的联系信号,君骁看到这信号,不待思索,赶紧掏出信号给予回应,很快,受到回应的君灵便找到休整的众人,在看到君墨离狼狈不堪的样子时,冰冷的脸上稍显犹豫, “世子,王府有难!” 闻言,君墨离总算从失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回头看她。 “陈伯严状告您和郡主昨夜擅闯陈府,皇君召不见您和郡主大发雷霆,郡王和王妃,相爷和叶夫人自请入狱为你们作了担保,皇君软禁王府和相府,限你们三日内速速回去。”君灵赶紧将城中一切一一告知,“另外,竹月伤得不轻,一直昏迷不醒。” 君墨离沉默,眼下叶佳乐踪影不知,城中陈伯严又摆了他们一道,倒是真将他杀得个措手不及。 擅闯陈府确实是他们的过错,何况还是天子脚下,父王母妃因他下狱,身为人子,当真不孝。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乏力。 众人静静看着埋首沉默的男人,叶佳琪同样蹙眉,陈伯严这一招倒当真让他们属实没想到,利用叶佳乐失踪将君墨离支开,他再光明正大的向皇君自请下堂,事实如何,都是他说了算,而叶佳乐和君墨离此刻不在城中,如何辩解当是另说,就是这行为,有种用逃避来默认了的行为。 “世子,三日内若是不回,当以谋反罪处置,谋反,满门抄斩!”君灵犹豫着,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郡主不知所踪,只有您能回去了,再不回,郡王和王妃...”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众人也都明白。 长公主出身就是皇族,生来尊贵,如今下狱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郡王在战场上倒也不必说,但是怎么着都是有功之臣,却落得个牢狱之灾。 君墨离又怎会不知道,无形的压力一层一层的积压。 可是,东郊地势险峻,叶佳乐又被陈伯严打伤,若是侥幸熬过了昨夜,谁知道能不能熬过一夜,至少,还有两日时间可以找。 叶佳琪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也担心父亲和母亲,“父母愿为你们做担保,自是信任你们,都城的事情我回去为你们争取时间,你尽快。”说着,轻轻的在他肩上一拍。 君墨离沉默,回头看他,并未言语,但是俩人都很是默契的决定了,君骁本想留下,但是君墨离让他去办别的事情了,叶佳乐他来找就是,但是都城的事情也是要解决的,他们现在处境不好,总得找到办法去对付陈伯严才是。 好在,陈伯严竟然敢正面同他们干,他自己做的糗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夏侯轻雪觉得君墨离现在情况不太好,心下也担心叶佳乐的安危,都城的事情她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决定留下来跟着君墨离一起找人。 东郊本就不适合人居住,所以一直都是荒无人烟,叶佳乐能不能活着,真的得看她自己的命数! 很快,夜幕降临,整个东郊开始变得死寂,晚风透着刺骨的冰凉,风也吹得四周更加渗人,君家亲卫的人不怕事,所以都在互相紧赶慢赶的四处找人,这会,有人沉着声音喊了一声,“世子,这里有血迹。” 闻言,众人都赶紧往他那里聚集,火把暖黄,聚在一起照亮了一大片,“血迹已经干了。”那人探手过去摸了摸,那血迹很小,只沾了些在枯木上,若不是颜色太深,当真看不出这是血。 君墨离始终沉着脸,从旁边拿来了火把,除了这里的血迹,还能看到旁边脚步沉重的痕迹,君墨离的心在看到地上的痕迹时,似乎能透过这些痕迹看到那个在地上痛苦的人儿般,突然心口一阵绞痛,就像有人狠狠的捏住他的心,让他疼得呼吸不过来。 夏侯轻雪有些担忧,可是除了这点发现,四周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若是说被野兽吃了,那也会有残骸,没有,那就是说,叶佳乐肯定还没事,也许只是躲起来了呢。 但是目光在触及到君墨离的脸色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受了伤,应该就在附近,再找找。” 好半响,众人才听到男人沉重的声音,当即便来了精神,回了声后便提起精力在四周散开,君墨离摸了摸地上的痕迹,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后便站了起来,开始在四周找了起来。 东郊半山腰,山野边边的草木屋内,昏迷的人悠悠转醒,草木屋很静,惊得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很小的声音在此刻却尤为放大,看到床榻上的动静,一个小孩的声音稚嫩的响起,“姐姐,你终于醒了。”语气尽显惊喜。 第174章 深夜入宫 “爷爷爷爷,姐姐醒了。”草木屋里一下子被这小孩的声音惊醒。 叶佳乐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想动,可是身上的刺痛一下子将她疼得不敢再动,手臂上直挺挺的动也动不了,嗓子有干得就像要裂开了般难受,呼吸都让她觉得不如不呼吸。 额头被一双温的手附上,老人轻叹,“还在发烫呢!” 叶佳乐双眼迷离,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可是身上的疼痛和脑袋昏沉让她怎么都看不清,没一会,人便又昏睡了过去,意识消失之前,只听到老人叹了一口气,“好好看着,可别把脑子烧坏了。” 都城,叶佳琪和君骁用最快的速度很快感到了都城,如今入了夜,不过他们留了心眼,如今皇君放话,要君墨离他们三人内回来,那么只要君墨离他们赶不回来,或者永远不回来,对陈伯严来说就是好事,自然不会让君墨离他们安全的进来的。 果不其然,他们只是让人换上君墨离的衣服在城门口晃一下,便有几个可疑之人跟上了,几人将那些可疑的人全部抓起来,一番询问下才知,这是陈伯严暗中派的人,只要看到君墨离他们的踪迹,便要找机会将他们除掉,永绝后患。 叶佳琪沉默,如今入了夜,皇宫很快就要下钥,肯定是进不了宫的,只能静待明日了,“去大理寺。” 傅严本就糟心君墨离他们的事情,一直想着君墨离他们如今处境不好,必将会来找自己的,故而大半夜也还待在大理寺,却没想到,君墨离他们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叶佳琪和君骁他们。 傅严向叶佳琪行过礼后,赶忙询问,“五公子,世子他们如今如何?可还好?” “傅大人不必担心,只是小九而今还没找到,墨离一时之间也赶不来,傅大人可有办法,带我们去见见相爷和郡王?”叶佳琪赶紧安抚傅严,方才说了目的。 现在进不了宫,那他们总得先让父母能够安心,毕竟今天的事情来的突然,他们长辈必然也是十分担心的,还是先去跟他们说一声才行。 傅严点点头,“皇君并未多加责怪相爷和郡王,说是打入大牢,可谁又敢亏待呢,下官这便带五公子过去。” “嗯,有劳了。”叶佳琪点点头,这才跟着傅严赶去关押他们的地方。 毕竟几位都是身份尊贵的,皇君又特意将他们送到大理寺来关着,傅严自然明白圣心,只是分别关押在房间里里,也只是比大牢好一点点。 此刻,他们实在担心孩子的事情久久不能入睡,这会听到脚步声,都警惕了起来,傅严特意将他们唤到了同一个房间来,看到叶佳琪和君骁时,第一反应都是惊讶,柳媛赶紧冲上来拉住叶佳琪,“老五,你怎么来了?小九他们呢?” “君骁,世子如今在哪?可还安全?”长公主则是焦急的询问起了君骁。 “小九,还没找到!”叶佳琪叹了一口气,君骁点头。 “什么没找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柳媛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更加焦急了。 “这件事,你们需得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君原奕这时倒也沉下气来询问。 “郡主与三殿下达成交易,郡主想要收集当年蓝贵妃被枉死的证据,这几日便查到了陈大人那,昨夜潜入陈府去打探,却被陈大人发现,本是拿了证据便走的,但是不幸,郡主被陈大人抓了回去,陈大人将郡主打伤,扔到了东郊山野...”君骁沉着声开始讲述事情的始末。 闻言,柳媛惊得一个没站住差点滑倒,还是叶锦铭扶住才让她没有太过失态,柳媛红了眼眶询问,“小九,小九如今?” “世子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能找到,只是没成想陈大人这边已经开始布局,让王爷王妃受累了!”君骁赶紧回答,这也是转述了君墨离的歉意,本该是他亲自回来解决请罪的。 “这可如何是好,小九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呐。”柳媛听到还没能找到叶佳乐,当即绷不住扑到叶锦铭怀里。 南宫元嘉赶紧安慰,“你先别急,小九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眼下我们要帮孩子稳定局势,如今陈伯严敢算计本宫的儿子,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叶锦铭也是安抚着自家夫人,心中也是万分担忧,“长公主说得不错,陈伯严敢伤我的女儿,决不轻饶,哼。” “事不宜迟,即刻入宫。”君原奕沉默了半响,赶紧提醒到。 这件事情一开始都是陈伯严在说,是否黑白他们无从拉扯,才会一直处于被动的境地,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来为孩子们铺好前路了。 这事情他们不能等,越等那俩孩子的处境就会更加严峻,哪怕是拼上两家的荣誉,也要让陈伯严看着办。 南宫宗元没成想,深更半夜的,刚忙活完准备就寝时,李大主管便跑来说,郡王和丞相吵着要见他,现在就要,本来就心烦的南宫宗元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是在淑妃的安抚下爬了起来去见的人。 当看到几个朴素装扮的人时,南宫宗元的脾气才有所稍缓,怎么着俩个都是陪着他一路上来的兄弟,若非从小一起长大,真想拿刀给他俩砍了,也不用这大半夜的来骚扰自己。 另一个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妹妹,简直是,上辈子欠他们的,这辈子来折磨自己。 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被杀头了,他这个皇帝当得确实心大了些,才让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地。 “说。”这深更半夜的,周围也没了外人,南宫宗元连架子都懒得抬起来,黑着脸说道。 “皇兄,您可一定要相信离儿和小九啊。”南宫元嘉知道眼下哥哥还愿意见他们,说明他还是向着他们的,当即便开启自己的撒娇技能,“陈伯严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自己罪该万死,还要拉俩个孩子下水。” 闻言,南宫宗元的眉头紧皱,“你是说,他们没夜闯陈府?” 第175章 选择 “......”南宫元嘉语塞。 这好像是真的! “陈伯严说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他家里去闹的,不是君墨离和叶佳乐,是他编造的。”南宫宗元的语气在看到南宫元嘉的错愕时变得越发沉重。 “这倒是真的。”南宫元嘉的语气弱了些。 南宫宗元深吸一口气,“嘉宁,你是不是当朕是傻子,你倒是说说,陈伯严如何恶人先告状。” 南宫元嘉一时之间倒是不知从何说起了,当即便换了种说法,“皇兄,就算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去擅闯陈府,可陈伯严不将人带来见您,反而打伤了小九,扔到那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离儿到如今都找不到人,他陈伯严、这是蓄意杀人。” “你说什么?”南宫宗元没成想其中还有这层,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佳琪,君骁,你们快将事情如实说来。”南宫元嘉自己说不清楚,只能将知道的俩人拉了出来,南宫宗元在看到来人时,脸色更加低沉。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时,南宫宗元的脸色变了变,“老三终究还是不死心!” 默了默,众人都静静的等着他发落,南宫宗元冷着脸坐在龙椅上沉思,好一会,他才摆了摆手,“可你们也要知道,擅闯陈府,也是大事,朕可以清楚,可不代表百姓就能清楚。” “知道,臣不是来求皇君恕罪的,只愿皇君能给他们多一点时间。”叶佳琪见状,当即便跪了下来,“小九如今生死不明,若无人证明,百姓不信,皇君也为难。” “陈伯严那边,朕会来办,他们那边,你们自己看着办,他的手敢伸到朕的眼皮底下,也是时候把他拉出来了。”南宫宗元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才稍微缓了过来,脾气也好了一些。 他也担心那小丫头的安危,今天当真是让人猝不及防,那丫头自己求了婚事,结果就出了事,那地方,能活着回来吗?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南宫宗元依旧坐在原位,李大主管见状,忍不住提醒,“皇君,夜深了,还是先歇下吧!” “老三近日在干嘛?”南宫宗元没有理会,而是询问起了南宫凛的境况。 李大主管赶紧弯身回复,“三殿下自禁闭日起一直待在宫中,偶有珍妃娘娘去陪着说说话。” “珍妃?”南宫宗元皱眉,前些日子倒是没顾得及,没成想这珍妃竟真的与老三融洽,“珍妃带皇子这一块,倒是厉害得很。”李大主管看到皇君的样子,当即便闭嘴不再多言,本来宫妃与皇子只见本就关系严峻,是自己亲生的倒也罢了,可若是没有子嗣,那可就不好说了。 “老三这做法,到最后,反而自取其辱。”南宫宗元脸色无异,当即便拍拍手站了起来,也懒得再去后宫折腾,干脆在自个寝宫里就寝了。 寻人的路途无疑是艰难的,还是在不知对方是生是死的情况下,一连找了两天三夜,众人依旧没能找到叶佳乐的踪迹,哪怕是一块布料都没有,除了那天找到的干了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便什么都没了。 其实他们其中已经有很多人觉得叶佳乐定是没有生还了,东郊本就荒无人烟,若是被人家发现定是不可能的,加上地势险峻,叶佳乐被扔时那会还是晚上,万一她在找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那也有可能摔死了。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陈伯严可能是骗他们的,万一叶佳乐并非被扔了,关起来也未尝不是。 但是想归想,只能各自交头接耳,在看到主子那落寞的背影时,又不忍去打破他还略带期许的希翼,皇君给的三日期限已经剩下一天了,即使有叶佳琪回去撑着,长期不回,皇君定当会生气,到时候可不就是谋反罪处置了! 夏侯轻雪这期间也听到了他们的担忧,只是君墨离依旧没有丝毫要放弃的迹象,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瞅着今天也即将结束,夏侯轻雪忍不住提醒,“世子,再不回去,恐怕整个郡王府和相府都会陷于危难之中。” 闻言,一开始还在前面寻找的人顿在了原地,没换过的黑色夜行衣沾了许多灰尘,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却尽显落寞,双手紧握成拳,夏侯轻雪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前面的男人,似乎在颤抖。 君墨离从未想到他会有这么无助的一天,明明、明明他们不应该落到这般地步。 众人也都将目光放在了最前方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他们心中也都明白,天生高贵的主子,竟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失去,却好像失去了所有。 君墨离似乎在跟自己较劲,毫无线索、漫无目的的寻找已经将他击溃到了边缘,身后抚养自己长大,包容自己的人也处于水深火热,珍爱之人下落不明,无论选择哪一方,都将失去他最珍贵之人。 其实这个选择,是个人都会选择回去,郡王府和相府牵扯众多,若是定下谋反罪,几百口人的性命就在于此,是个人都会劝他放弃一个叶佳乐,救下几百口人才是明智之选。 可是,他觉得还可以再找找,再找一找,她定会出现的。 这几日,他总是这样劝慰自己,只要自己再坚持找一找,就能找到她,带她回家。 可是这时辰太快了,他还没找到,时辰就匆匆而过了,没有给他再多的时间,没有,好像总是在催他着放弃,逼着他回去,让他做出选择。 夏侯轻雪看着君墨离乏力的背影,想着他似乎也是在逼自己,正想着该怎么才能劝一劝时,一旁突然跑出一只米黄色毛发的小狗,它用着黑色的鼻子嗅来嗅去的,嗅到了君墨离身边,然后一直闻着他的味道,摇曳着尾巴, 君家亲卫见状,正想上去驱赶时,旁边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咦,那不是漂亮哥哥吗,他真的来找姐姐了。” 第176章 羞不羞 夏侯轻雪寻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俩个小孩,他们正欢喜的看着前面的君墨离,然后三两步跑上去抱去他,“漂亮哥哥~” 君墨离的思绪还在状况外,冷不防被俩个小孩抱住,只能收敛了神情,勉强的冲他们笑了笑,蹲下身来,“你们怎么在这?” “跟着爷爷来找草药,给姐姐治伤。” “哥哥是不是来找姐姐的?” “姐姐伤得可严重了,差点就死了。” “就是就是,咳了好多血。” 俩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君墨离确实眼前一亮,赶紧拉住他们,急声询问,“是跟哥哥在一起的那个姐姐?” “哥哥还有别的姐姐吗?”俩个小孩疑惑的看着他。 “她现在在哪?”君墨离确实惊喜万分,赶紧再次急促的询问。 山野林间,一行人跟随俩个小孩和一只狗深入,慢慢的前面天光亮了很多,前面的半山腰上,正有一户草木屋开始生烟,四周杂草枯萎,天空暖黄下,草木屋与天地差点融为一体,一阵清风拂起,吹起少女的秀发,却显单薄。 “......”君墨离的目光紧紧的放在那少女身上。 她一身粗糙的灰蓝色棉麻布衣,身影纤细,双手垂直僵立,一头乌黑长发毫无拘束的披散着,任由风吹起挑拨在半空,一张俏丽的小脸此刻苍白无血色,她似乎在失神,两眼放开看着前方深深浅浅的林木。 俩个小孩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说着怎么捡到叶佳乐的,他们原本跟着爷爷一起去山里踩草药,结果爷爷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天太暗,居然就给迷路了,搞得他们跟着爷爷瞎逛,后来还是自己家养的‘小黄’找来的,也就是那只米黄色毛发黑色鼻子的小狗, 本来就迷路,只能靠小黄找到回家的路,但是走着走着,他们忽然发现小黄在嗅一个人,走近一看,却发现是已经昏迷不醒还身受重伤的叶佳乐,他们待会家里时,她已经发起了高烧,烧了两天才消退。 加上她双手被废了,爷爷只好拿了几块木板来帮她接上,好在那个程度不大,又是心伤,治起来倒是也还能用,就是这个嗓子是个大麻烦,爷爷找了很久的医书才找到药方,就是那个药比较难找,这不,这几天他们经常跑到山里去找药。 “郡主!”夏侯轻雪在看到前面的人时,眼睛登时也亮了起来,内心激动万分,随之高兴的还有一众亲卫,在看到要找的人就在前面时,一个个脸上便洋溢起了神情。 “姐姐,你看我们带回来了谁。”俩小孩看到叶佳乐时,也是心中欢喜,赶紧的就往前跑,那小黄狗也跟着他们一起跑。 听到声音,叶佳乐才从失神中拉回思绪,目光在触及到来人时,不免一愣,本是平静的内心开始升起情绪,就像那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被投入的巨石般荡起层层波澜。 那张熟悉的脸庞、那熟悉的目光,都让她的心开始不平静,眼眶微红鼻子发酸,她想唤他的名字,可是嗓子就是张不开,只能发出细弱的声音,“君墨离。” “叶佳乐。” 君墨离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几步上前看着她瘦弱苍白的脸,试探性的伸手去抚摸,那温热的触感并非虚设,君墨离很是惊讶,叶佳乐一下子便砖进她怀里,君墨离顺势将她紧紧抱住,叶佳乐再也绷不住,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可是她的手不能动,只是想要紧紧的回抱,她都做不到,只能抬起脸靠在他肩上,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君墨离~” 他们就像历经曲折十多年都不得而见的情人,像终于得以重逢的会面而深深的感到庆幸,夏侯轻雪以及亲卫都静静的看着相拥而泣的俩人,似乎也能体会到他们对彼此的深深思念。 俩个小孩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笑得满脸的开朗,就连小黄都哈拉着自己的舌头坐在旁边看着。 “这么多人看着呢,羞不羞!”原本还在烧饭的老者抬起头看到前面的一幕,也是很欣慰的笑着摸摸胡子,忽然灶台的烟拱了他一脸,整张脸都被灰层扑满,当即不悦的吐槽了一句,他不好过那他们也别抱了。 听到声音,这局面才终于被打破,君墨离本想多抱一会,但是想到她身上的伤,便轻轻的松开她,紧张焦急的询问,“你的伤如何?” 低头,看到叶佳乐那张小脸粉红仆仆的,眼眶也通红,不过比起方才的苍白毫无血色要生动多了,还有她两条手臂都绑着坚硬的木板,叶佳乐只能摇摇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嗓门被堵着,什么都说不了。 君墨离知道她的嗓子也伤了,便没有逼着她说话,只是轻轻的抬手帮她拭去流满全脸的泪痕,轻声说着‘对不起’,是他让她遭受了这么多罪。 叶佳乐却还是只能摇着头,她苦恼于现在不能说话,面对君墨离小心翼翼的道歉,她想说这不是他造成的,可是嗓子就是不能说话,难受得紧,没辙了便一下子又扑进了他怀里,见状,君墨离也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他们终于可以抛弃所有,大大方方的表露自己,展示自己最真诚的一面了。 “哎,小情人的情趣。”老者摇摇头,表示没出息。 夏侯轻雪赶紧上去,轻声说着,“郡主,你可让我们好找,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叶佳乐从君墨离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夏侯轻雪,只能给予一个微笑,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因为一下子来了好多人,一时间需要的饭食直接增大,关键他们一行人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确实饿的紧,没办法,老者只能去地窖里掏出自己准备过冬用的粮食给他们做了满满一顿伙食,才让今晚这一顿看起来丰盛了些。 因为叶佳乐身上有伤,加上嗓子不好,吃东西容易疼,也就只能喝清淡的白粥,原本君墨离想喂,但是被叶佳乐拒绝了... 第177章 温存 因为叶佳乐身上有伤,加上嗓子不好,吃东西容易疼,也就只能喝清淡的白粥,原本君墨离想喂,但是被叶佳乐拒绝了,看其他人和夏侯轻雪都吃得狠,知道他们肯定是饿急了,君墨离想必也没吃,自然不忍心他先照顾自己。 俩个小孩就不一样了,他们也不跟他们这些饿死鬼抢,自个掏了伙食到旁边吃,其中一个小孩给自己塞了一嘴食物后又反过来给叶佳乐喂粥,动作相当熟练,这几天都是他在喂,已经习惯了。 吃过了饭,便又各自烧水洗漱,老者看着几个年轻小伙抗水烧火一点不墨迹,倒也乐得轻松,找了几套干净的衣服来让他们自个换上,第一次烧开水后分别给君墨离和夏侯轻雪先用,他们自个才慢慢来。 如今入了秋,晚风秋瑟,夏侯轻雪沐浴完后看君墨离和叶佳乐独处便也没多做打扰,本就性格欢脱又解决了最忧心的事情后,她便也没啥子顾虑,跟俩个小孩玩闹起来了,性格完全融入,俩个小孩又还是颜控,面对夏侯轻雪更是喜欢得不行。 “姐姐可有婚配?”这是他们最喜欢问的话题。 “额呵呵呵,一看就知道没有。”老者则在一边嘲笑。 听到这话,夏侯轻雪当即就不乐意了,瞪着面前的老头,“万一我有呢。” “肯定没有。”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房间里倒是安静多了,叶佳乐看着沐浴完,重新整理着装的君墨离,灰头土脸洗干净又是那般俊秀模样,黑色夜行衣也被换上一套干净的灰蓝色粗布衣,即使再廉价粗糙的麻衣,也掩盖不去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都城的事情怎么办?”叶佳乐纠结了半天,刚刚君墨离沐浴时,夏侯轻雪已经将这几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了,眼下她也很担心父母兄长。 他们这般不顾一切,没想到既然还连累了家里人。 君墨离整理完转身看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放心,凡是有我。” 叶佳乐的声音很低沉,若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有发出声音,“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如何办才好?” “夜闯陈府确有不妥,不过陈伯严的把柄还在我手里,他想拉下郡王府和相府,自然也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君墨离静静的看她,听她低微的声音,对于陈伯严的恨意便更加一分,心里也万般心疼。 叶佳乐实在担心爹爹娘亲的安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刚还想说什么,君墨离直接大步上前搂住她,含住她的双唇,又怕太热烈让她难受,便也只是轻柔的舔舐亲吻,然后离开,眼里就像能溢出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请婚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叶佳乐倒是没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她请婚的事情依旧顺利进行。 “嗯,比出事还快,倒是让我很意外。”君墨离轻轻的抱住她的腰,垂眸看她。 叶佳乐的眸中情绪莫测,很快便溢出满足的笑意,轻轻的垫起脚尖,第一次主动,且心甘情愿的,带有情意的吻赠予他,只是轻轻一贴便离开,然后轻柔的笑着,“想给你个惊喜。” “想知道你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如何。” “想知道,你对这门婚事,满不满意。” “等你提亲,我早让旁人娶走了。” 叶佳乐的声音低柔而缓慢,由于嗓子发不了音,不能像平时那般轻快,想说什么说什么,不过倒是给她一个机会能够说出这么酥麻的话来,他、也静静的听自己说什么。 君墨离笑了笑,“倒是我错了,得先把你娶回来,再慢慢攻城略地。” 叶佳乐笑得很缓,还没温存多久,门口便传来敲门声,“世子,一切准备妥当了。” 闻言,叶佳乐不解,如今入了夜了,还要做什么? 君墨离听到声音,只是回了句,“知道了。”随后便低头看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满脸不舍,“虽然很舍不得,但是都城的事情我们不能拖,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接你。” 叶佳乐蹙眉,“我也要去。” “不行,陈伯严心思深沉,我怕你再受什么伤害,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也放心你在这里,你需得好好养伤,若是让夫人和相爷看到你这般,定会担忧。”君墨离这次没有再顺着她的意,坚决要她留在这里。 叶佳乐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不能动弹的手臂,也只能作罢,笑着点点头,“知道了,我等你。” 君墨离浅笑,这种轻柔的相处是他梦寐以求的,如今得到了,倒是让他欣喜若狂,若非万不得已,确实不想这么快分离,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等我。” 语罢,这才拿上东西推门出去,先是向老者郑重行礼,“今日仓促,麻烦先生照顾,事后墨离必当重谢。” 老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去吧,那丫头我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君墨离再次拘礼,这才转身离去,走了没两步,老者又乐呵呵的笑道,“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呀。”君墨离并未回头,但是也将这话记在心里,君家亲卫都已经修正完毕,紧紧跟在主子身后。 夏侯轻雪想着这里老弱病残的,便主动留下来照顾他们,看着他们很快消失在黑夜中,夏侯轻雪继续同俩小孩一起玩闹了,叶佳乐静静的看着男人消失在林野中,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似还有些失落和恍惚,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分离。 想起还在狱中为他们这些不孝子作担保的父母,叶佳乐的心里更是一阵难受,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牙儿,在心中默默道出自己的歉意, “爹爹,娘亲,兄长,小九不孝,还要你们为小九担忧,回去定当赔罪。” 下山总比上山快,何况君墨离他们一行人都是懂武功的,下了山直奔都城而去,城外本就有接应之人,一直隐在暗处的君灵在看到君墨离那一刻愣住了,她没成想世子竟会这时候回来,又惊又喜,“世子,您回来了?郡主找到了?” 第178章 严惩 “嗯。”君墨离只是给了一个确定的语气,“如今情况如何?” 君灵当即便正了脸色,将这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陈伯严这几日总会在附近搜索,但凡看到我们的人都会立刻拦截,相府和郡王府都被封禁,君骁和五公子进了城后便再没出来。” “东西呢?”君墨离面色无波,淡淡询问。 “都准备好了。”君灵回道。 “进城。” “是。” 陈伯严这几人明里暗里都安排了人盯紧了都城的大小个个角落,只要三日一道,君墨离他们必将被判处谋反的罪行,那他只要派人追杀他们,来个死无对证,秘密,死人都未必能瞒得住,有些事情,只能做得绝做得狠,才能高枕无忧。 只是双方的实力都已经见效,陈伯严待在自个书房里静静揣摩着那张画像,“留着你,到底是好是坏呢。” “这不重要,为了你,他们倒是自个送上门来,至少是喜。” 陈伯严的手轻轻的抚摸在画像上的人脸上,随即便坐到的椅子上,“哼,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君原奕是个妻奴也就罢了,连儿子都是一样的出息,注定是要臣服于人下,一辈子俯首称臣。” 烛火一晃一晃的,突然一阵疾风袭来,吹翻了安置在架子上的毛笔,和铺陈规整的纸张,窗户被风吹得啪啪作响,陈伯严静静坐着,待那阵风安静下来后,方才缓缓睁眼,看着来访之人,笑了笑,“三殿下怎么这般焦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南宫凛那双眼幽幽的带着怨气看他,似乎真的气急了,双手重重拍打在陈伯严面前的桌子上,眸光阴沉,“谁许你伤她。” “殿下,不过一个女人,何必如此动怒。”陈伯严却是不急不缓,悠悠的看着他。 “我说没说过,除了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动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南宫凛看他的样子便来气,出事这么些天,他却还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今日顾贞颖闲来无事拿自己消遣,说到了陈伯严状告君墨离和叶佳乐擅闯陈府,而今他们双双失踪的事情,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殿下,成大事者不惜小节。”陈伯严轻轻说道。 “本殿从来不肖想什么大事,动她,本殿跟你势不两立。”南宫凛却懒得听他大言不惭,目光幽深。 “......” 双方保持沉默,持续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陈伯严换了神态,淡淡说道,“殿下可知,叶家与郡王府结亲的事情。” “......”南宫凛沉默,自然是知道的。 陈伯严看他稍稍收敛的脾性,但是怒气确实越积越深,这才了然,“所以,我们眼下便是除掉君墨离的好时机,只要君墨离死了,叶家便不必结亲,殿下再加把力,坐上了皇位,便可将九姑娘纳入后宫,岂不美哉。” 南宫凛听他一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轻轻扫了他一眼,方才恍然,眸中开始溢满笑意,“你说得没错。” 陈伯严见他听劝,这才笑了起来,“殿下英明,只要过了明日,这谋反罪,自当了定了。” 南宫凛没有说话,负手背过身去,沉着声音询问,“听说你伤了她,把她丢到东郊。” “殿下,这是听谁说的?”陈伯严没成想,原本还听劝的南宫凛又将话题引回到了叶佳乐身上去,内心也是提起了警线,“殿下若真的想要九姑娘,首先就要拥有权利,只要有了权利,便什么都可以拥有,何况一个女人。” “哼,你一个靠女人夺得权利的人,自然不会明白。”谁知,他的话刚一出来,便受到了南宫凛嘲讽的回话,一时间书房陷入了死寂,南宫凛方才回头冷眼扫他,“我可不像你,也不想成为像你一样废物的人。” “......”陈伯严的脸沉如锅底,却也不好发作。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九姑娘也已许配给了君墨离,叶锦铭想必也是靠不住了,我为你寻了一个更好的亲事...”陈伯严缓了缓神情,方才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继续好好的同他说着,可是他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南宫凛打断了。 “本殿的事不劳烦陈大人挂劳,就算母妃不在,也还有父皇做主,轮不到你一个臣子来操持本殿的婚事,你最好给本殿记着,若是她出事,我要你给她陪葬。”南宫凛目光幽冷,似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一个冷眼扫来,下了最后的警告,便拂袖离开了。 书房又恢复了平静,陈伯严静静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门,再低头看向桌上画像里的女人, “他是你的儿子,你定要保他一世无忧。”女人哀求的声音犹然在耳,明明过去了十几年,却犹如还在昨日。 次日早朝: 南宫宗元一身龙袍端坐在上殿龙椅上,庄严肃穆的看着殿下官员的交谈,直到最后,陈伯严来站了出来,“皇君,三日期限已到,君世子和郡主依旧不给臣一个交代,这让臣实在心寒。” “陈爱卿,朕知你的心情,你放心,朕说过,该给你的公正自然是要给的,只是,”南宫宗元一开始说得冠冕堂皇,忽然便转了口气,“只是陈爱卿当真知无不言。”说着,那双眼眸深深的落在他身上。 见状,陈伯严当即跪下,背脊笔正的俯首,“臣句句属实,皇君若也不信,臣也无话可说,臣自当请辞。” “朕终归是问明白,陈爱卿不必一句一句辞官的,朕自是不会亏待臣子,自也不会放任大逆不道之人。”南宫宗元如今一听他这话,倒也只是无心的提了一句,随即便看向旁人,“诸位爱卿,近来也弹劾了不少君墨离的事情,如今倒是说说,朕该如何处置这俩人呢。” 闻言,百官开始交头接耳,很快,便有人站出来说道,“皇君,世子仗着自己就任大理寺,随意夜探陈府,做什么想干什么,臣等不敢妄言,但是世子这般作为,确实有失敬重,如今又撒手不管,还望皇君严惩不贷。” 第179章 对峙 “臣附议,世子今敢夜探陈府,明日便可闯入其他府邸,若是没有及时防备,臣等如何死的,当真不知。”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未必,”一众附议声中,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响起,众人一看,竟是罗大将军罗未同站了出来,“而今世子不知所踪,是生是死尚不明了,如此轻易断言当不得真。” “罗大将军的意思,是下官冤枉了世子。”陈伯严静静的看他。 罗未同亦也是悠悠看他,“是不是冤枉,陈大人比罗某更清楚,罗某不过提出意见,毕竟这事讲究人证物证,世子下落不明,大人又状告世子,这一来毫无对证,我们不知真假,二来,世子那边至今无人能够为其声明,平白无故的落下如此名声,大人也不好意思冤枉小辈不是。” “郡主玉簪在下官这,如今他们又不敢出来对峙,就已说明一切。”陈伯严迎上他的话说道。 “这能说明什么,世子是王府独子,自小又与长公主十分亲切,如今郡王与长公主受牢狱之灾,身为人子,又岂能贪生怕死,可这日子都过去了,世子还未出现,若不是遭遇横祸,那便是,有人阻拦。”罗未同也丝毫不让,冷眼看他。 一文一武对峙得你来我往,本来武官家发言本就笨拙,但是罗大将军毕竟是历经风霜,早便看清了文官的那些套路,加上君墨离自小也是在他教导下习过武,他是什么样的人,自是明白,何况加上今日这些文官嘴上都在说着严惩的话, 没有一个想要真正了解事情的始末虚有真假,他便更加气愤,当朝便怼了回去。 本来官臣之间就当该慎重交际,但是墙倒众人推,让人看着心寒,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些背后使坏之人的嘴脸。 “世子当任大理寺一职,勤勤恳恳,处理的悬疑杂案诸多,却也十分正当,臣也愿为世子作担保,请皇君宽恕。”傅严这时候也是站出来回了一句,打破了那尴尬的对峙局面。 “臣附议。”武官家居多。 “臣听闻,当初那陈家公子强抢民女,乱杀商贾,栽赃陷害,若非世子重审此案,便是平白冤枉了平民百姓,昨日那元仲向臣请求,为其替世子求情,臣也请皇君明察秋毫。”云尚书当即便掏出了一张白纸,这正是元仲的求情书。 “对啊,陈家公子可是让世子给终审而抄斩的,这独子被世子送上断头台,当也是有所怨言。” “大概是公报私仇。” “世子如今是生是死尚不明了,确实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 朝中官宦的闲言碎语开始倒想君墨离,陈伯严听完眉头一皱,“臣句句属实,臣也不知世子为何迟迟不出现。” “哼,不知,”这时,官宦间突然冒出一道嘲讽声音,“大人当真不知吗。”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叶佳琪一身官服站在其中,这会方才出现,跪在殿下,“陈大人,小妹夜闯陈府是事实,在此作为兄长替小妹赔不是。”说罢,便朝着陈伯严跪拜了一礼,众人唏嘘,陈伯严脸色稍缓,不过很快便慌了神,只听叶佳琪拜了一礼后,问, “但是,陈大人既然知道小妹夜闯陈府,并且抓到了她,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错当父母惩戒,大人为何不将小妹带来与皇君说理,而是将小妹打伤扔到那东郊荒凉之处,如今生死不明,大人又当如何解释。” 闻言,众人的脸色更显惊讶,没成想这其中还有这层隐晦,方才还站在陈伯严那边附议的大臣险险的擦汗,赶紧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夜闯宅邸是小事,私自处刑那可是大事,关键是处置完之后再状告,可就不把皇君放在眼里了。 “五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本官伤了郡主,可有证据。”陈伯严蹙眉。 “侍卫竹月,乃是小九的贴身隐卫,如今也是重伤。”叶佳琪看向坐上的南宫宗元,禀告道,“此乃人证,前些日子重伤一直昏迷不醒,而今已经醒了,皇君可亲自召见审问。” “宣。”南宫宗元一直静静看着臣子们对峙,如今方才轻轻开口。 李大主管赶忙掐指嗓子喊道,“宣,竹月觐见。” 竹月小小的人很是瘦弱,因为伤病而显得整个人更加苍白瘦小,由君骁扶着慢慢走进来的,走到殿前才缓缓跪下,“属下竹月,拜见圣上。” 看着一个小姑娘被伤成这样,饶是几个大老爷们看着都心疼,“世子与郡主当夜确实夜探陈府,只是查案需要,事出紧急,又不好叨扰大人,才出此下策,” “可大人却二话不说,让人将属下打伤,郡主为了保护属下,才被大人拦截抓了去,此去之后,郡主便不知所踪,世子担心,便去寻人,这一寻便也不知所踪,请皇君明察。” “皇君,属下君骁,是世子的护卫,当晚陈大人亲口承认,他将郡主打伤,还骗世子说把郡主扔到了东林,实则是在东郊。”君骁也在竹月说完后补了一句。 陈伯严冷眼看着,“哼,口说无凭。” “大人也知口说无凭,那么大人又何必死里相逼呢。”众多官臣中,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直默默不说话的太子南宫瑾,太子一身蟒袍伫立在侧,明明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此刻眸底却尽显冰冷,“先斩后奏,大人倒是下得一把好棋。” “......”太子瑾都开口说话了,哪还有人敢去接那话茬子,众人赶紧低头。 陈伯严眯着眼看着南宫瑾,“臣满府皆知郡主和世子夜闯我陈府。” “呵,竹月和君骁也是。”南宫瑾冷笑一声,淡淡说道。 “郡主的玉簪也是证据。”陈伯严继续反驳。 南宫瑾却是瞥了他一眼,“玉簪乃女子贴身之物,大人如何拿到。” “......”陈伯严沉默,若说是在叶佳乐身上拿的,那便是知道那人就是叶佳乐,所以打伤她扔到东郊的事情便坐实了,若是说捡到的,那便是他捏造,这一道处理的,当真叫他难办。 第180章 私通 南宫瑾静静的看他,见他说不出来,当即便又转口,“不过方才五公子也说了,郡主确实夜闯陈府,并向大人赔礼了,那大人打伤郡主,如今还下落不明,大人又当如何。” “......”陈伯严沉默,久久才开口,“这确是臣的不是。” “大人该道歉该解释的,并非是孤。”南宫瑾冷声说道,如此说着,便才又提到君墨离身上去,“另外,世子与郡主俩个当事人下落不明,大人便急着状告,若非心虚,何必太急,事物当讲究对证才有合理性。” “......”陈伯严再次沉默,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确是臣太急了。” “既然大人都提了,也不好一直这般拖着,拖久了,对世子的名声有损。”南宫瑾淡淡的说道。 对君墨离名声有损? 陈伯严一听,脸色更沉了,他被世人嗤笑难道不是有损,他冒着被世人看不起,结果他说对君墨离名声有损。 若非对方是太子,是储君,他真的想上去掐架,问问他到底谁名声更加受损。 一个朝廷命官,深更半夜被一个小辈闯了府邸,还只能告到皇君这里,难道不是很丢脸。 南宫瑾随即从袖中拿出来一叠信封,抬头看向上首的南宫宗元,“父皇,儿臣状告,陈大人陈伯严与珍妃娘娘顾贞颖有所勾结。”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就是连南宫宗元都随之脸色一变,随即无语,这太子平时事事严谨,而今居然为了给那俩个兔崽子洗罪,拿他老爹开刀,“......”南宫宗元心中暗骂。 “此事事关宫妃与外臣勾连丑事,便不好明面来查,儿臣便请大理寺君世子与郡主一同秘密查明此事,却没成想,被反过来摆了一道,若非世子那夜匆匆将信纸与画像交予儿臣,倒真让陈伯严倒打一耙了。”南宫瑾面色无异,将信纸和画像一同交予李大主管,便静静等着。 南宫宗元眸色阴沉的看着李大主管送上来的信纸和画像,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过去拿了那画像打开一看,这一看,脸色更加铁青,随即又拿出信封一目十行看过去,随即大手一挥,“陈伯严,你好大胆子,连后宫嫔妃都敢勾结。” 闻言,陈伯严赶紧跪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南宫宗元铁青着一张脸怒斥道。 “臣是冤枉的。”陈伯严赶忙狡辩,“臣一向谨言慎行,与后宫娘娘不曾会面,何来私通。” “大人,孤可没说私通。”南宫瑾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陈伯严一愣,惊愕的抬头看他,再看向南宫宗元,只见那圣上脸上露出错愕,当即心中漏了一拍,他怎么都没想到,陷阱竟然是在这,画像和信封难道,画像! 他只与珍妃有书信往来,平常交易的也都是与太后相关的,若是一开始,他与珍妃为太后办事,但是上次六皇子造反是他们指认的太后,从阵营上便是选择站在了皇君这一方,如今宫妃与外臣私通! 方才太子说勾连丑事,他以为是被发现了,没想到,这是他们使诈! 南宫宗元脸色铁青,“让他进来。” “是。”闻言,李大主管赶紧匆匆的跑出大殿,很快便又匆匆的跑了回来,跟随进来的还有君墨离,众人看到君墨离时,眼里都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皇君原来早就见到君墨离了,却还静静的看着他们争议。 这天子的心眼当真是比他们的头发还多。 “臣君墨离,拜见皇君。”君墨离简单的向南宫宗元行礼。 南宫宗元摆摆手,他觉得这君墨离的礼他受不起,折寿! “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君墨离面色无异,将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早前太子南宫瑾便开始怀疑珍妃与陈伯严之间的微妙关系,原是顾贞颖为太后侄女,理当是为太后办事,后来,在他们传信中发现,陈伯严竟让珍妃唆使南宫衍在太子大婚当日造反,他们再反过来状告南宫衍意图造反开脱,又作证太后也在参与, 为此他们才躲过了一劫,其实当初的事情确实奇怪,南宫衍一直都勤勤恳恳,怎会突然就想要造反呢,若非旁人唆使,又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而唆使得了皇子的,必将是亲近与信任之人,而这个人就是珍妃。 珍妃一介宫妃,怎会了解前朝之事,又怎会想到造反,就算想一争皇位,那也该是让南宫衍韬光养晦,让皇君刮目相待才是,绝不可能想要造反,对于她来说,造反无异于灭国,所以,让她唆使南宫衍造反的人,就是陈伯严。 但是想要找到证据,必定是不能明面上来的,所以君墨离只能深夜去陈府查探,结果却被发现,而陈伯严为此摆了他们一道,叶佳乐被重伤下落不明,他也被诓出都城,才会有后面的事情。 事情原是如此,众人恍然却也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陈伯严竟是这般阴险之人。 原本他们只是查他与珍妃的勾结,却没成想还有私通,那可是给天子戴绿帽子啊! 君墨离和南宫瑾并肩而立,双方之间气质不同,却有别样的默契。 “陈伯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南宫宗元的脸色铁青,不过也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毕竟证据都摆在那里了,他自己都透露出来了,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将陈伯严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将珍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择日处置。” 陈伯严跪在地上,突然阴沉着脸抬头看向高高站立着的君墨离,他们不是一开始查的是蓝贵妃的事情吗?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与顾贞颖的私通去了? 此事还从不提及三皇子和蓝贵妃? 可是这些他都没能问出口,也不敢问,毕竟这话要是问了,难免会将南宫凛拉出来,他也只能忍了。 “此事竟是冤枉,你们也不早说,让父母为你们担保受罪,自去领罚。”南宫宗元铁青着脸瞪着他们,这些兔崽子长大了,拿他当垫背倒是拿得顺手,日后是不是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想要闹起来了,“将郡王,长公主、丞相和柳氏他们请回去吧!” 第181章 甘拜下风 陈伯严被打下监狱,原本郡王府和相府的水深火热也转危为安,世人只知君墨离与叶佳乐夜闯陈府不过是想给对方一个体面,岂料对方不识好歹反而倒打一耙,一时间舆论四起, 有的说,陈伯严记恨君墨离将他儿子送上断头台,所以借此一事想要替子报仇,岂料自己的丑事被发现,这就叫罪有应得。 有的说,陈正安本就心术不正,专找有情人或者有了夫君的女子下手,原来是子继父统,上梁不正下梁怎会好呢。 也有的说,君墨离与叶家姑娘结亲,结果陈伯严让他们好消息变成坏消息,还让几位长辈受难,君墨离气狠了,才将陈伯严的那些丑事都抖了出来。 一时间,陈伯严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谁还记得君墨离和叶佳乐深夜擅闯府邸的真正意图呢,不过这些都和君墨离没有关系,他也不关心,处理完了都城的事情,向几位长辈赔了不是,便急匆匆的赶往东郊接叶佳乐去了。 不过一个上午,人便又回来了,明明才分开了没多久,可君墨离却觉得过了好多年,再看到叶佳乐的那一刻,不似昨日看到的失神,少女被夏侯轻雪和小孩、小黄狗逗得笑容满面,朴素的装束丝毫没有给她消退半分色彩,反而让她看起来干净美好。 他们动静很大,很快引起了草屋门口几人的注意力,小孩哈哈大叫,“漂亮哥哥来接姐姐了。” 叶佳乐脸上洋溢着笑容,朝着君墨离的方向会心一笑,“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细若低哑,不仔细听,当真不知道她发出了声。 君墨离却实实在在的听了进去,“嗯,我来了。” 本是想着将老者和小孩也一并接过去好好感谢一番的,可老者和小孩实在不喜欢都城里热闹的场景,他们更欣赏这山谷间静谧的美好,无论叶佳乐如何说,他们都不肯一起去,没辙,君墨离只好让人准备些薄礼送来。 虽说是薄礼,可当君家人把一台接一台的箱子搬来时,他们都忍不住瞪大眼,七岁小孩喃喃道,“爷爷,咱们今年过冬不愁了。” “何止,”老者感觉自己老眼昏花了,“你们下半辈子都不愁!”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下山后的事情,几人向三人拜别后,便一同下山了,老者还将叶佳乐需要用的药方子也一并让他们拿走,山上药草匮乏,很快就要入冬,也就没有多少药草可以给她治,回了都城,有的是名贵草药,但是方子不能改。 东郊的路不好走,叶佳乐还是靠君墨离抱着才没有耽误大部队的步伐,山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君墨离抱着她坐上马车后,便将城中的事情如何解决的一一告诉了她,“佳琪本也想一同来接你回去,可相爷和夫人刚出大牢,总得先安置着些,你的哥哥们也都赶回都城来了。” “倒是我不好,还让哥哥们回来。”叶佳乐靠在他怀里,小声的说着,忽然,她又觉得不对,“你是如何得知珍妃与陈伯严有染的?真的是太子发现的?” 君墨离垂眸看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正想发问,就听君墨离语气带着委屈,“哼,现任未婚夫跑去跟前未婚夫合作,我心真大。” “......”叶佳乐静静的看他。 君墨离看着她直勾勾的目光,终于是叹了一口气,“昨夜我进了趟皇宫,找到太子一同商议的,” “南宫凛这个人,除了你谁都不能多见,相反珍妃却可以,那时我便觉得奇怪,何况南宫凛对于害死蓝贵妃的间接知情人都能痛下杀手,何况导致其真正死因的陈伯严,我便让君灵暗中去查了,这一查,倒是发现了陈伯严和珍妃暗中私通的事情。” 昨夜君灵将那些找来的东西交予他后,他便想着这都城除了皇君,还有谁有权利让自己可以暗中调查朝中官员,思来想去便想到了太子,所以深夜独自一人潜入东宫找到了南宫瑾,南宫瑾对于他的到来除了稍显惊讶,便也没有旁的表情。 君墨离请他在早朝时,说出陈伯严与珍妃勾结的事情,还将证据一一送上,南宫瑾没有多怀疑,也没有问他擅闯陈府真正的原因,他只是接了那些证据,然后轻声的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早朝时,南宫瑾便将珍妃和陈伯严暗中勾结的证据一一奉上,他们第一次完成了合作,他们擅闯陈府的事情,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听君墨离慢慢道来,只是他没说的是,昨夜在与南宫瑾密谈时,南宫瑾问的那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是什么,那夜,南宫瑾一如既往的带着很温润的话,轻声问了一句, “她,可好?” 说完了事情之后,叶佳乐方才发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不解的抬眸看他,见他紧紧盯着自己,想着,君墨离知道自己曾喜欢太子,而今又不得已找到太子帮忙,心里定不是滋味,心中好笑,怎么君墨离也会有这般小孩脾性的时候。 她什么都不说,主动将自己送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这一番举动,让君墨离的心中荡起一层层波澜,忍不住将叶佳乐抱紧了几分,但是她此刻实在不宜过激,只能叹了一口气,将脸埋进她锁骨里,闷闷的说了一句, “小郡主,你可真是、让人束手无策!” “君世子,倒也愿意为我甘拜下风!” 马车里的温存,倒叫车外耳力太好的君骁一阵不适,心中更像是被打开了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也红了脸,被赶马车的人看到,好一阵取笑,让一个大老爷们更加窘迫了。 马车到了傍晚才到相府,知道叶佳乐受了伤,南宫元嘉干脆和君原奕一起到相府去等着,直到看到孩子们回来,看到叶佳乐穿着俭朴的衣裳,两条手臂结结实实的被绑着几个木板定固着时,柳媛的眼泪总是忍不住,轻轻的摸着叶佳乐的脸,“孩子,受苦了。” 第182章 他很好 “应是女儿让父亲母亲受累才是。”叶佳乐的眼眶红了,她知道父母是她的后盾,无论她做什么,总有他们在背后默默替自己担着,看着她成长,为她心疼。 听着叶佳乐细弱的嗓音,柳媛的眼眶更加通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锦铭赶紧拍拍自家夫人的肩膀,“好了好了,先让闺女回去收拾收拾,可别累着了。” 平日被分配各州城镇的叶家公子纷纷上前来关心叶佳乐,几个嫂子们也是上前来簇拥着叶佳乐进了后院,带着叶佳乐去好好梳洗,另外又拿了牌子去请了几位正骨的太医过来给叶佳乐重新包扎。 俩个孩子没事回来了,正巧还碰上几个哥哥回来,长辈们干脆就一起来商量起了君墨离和叶佳乐的婚事,经过了太多的分离动荡,是该有一件喜事来冲冲喜了。 也好将亲事早点办了,免得让几个哥哥日后再来一趟,越发折腾。 本来当日赐婚圣旨下来时,郡王府便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提亲聘礼的,可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倒是给耽搁了,这会倒是将一台台聘礼搬了过来,由于君墨离是嫡子也是独子,长公主一向尊贵,又十分喜爱叶佳乐,干脆让下人将所有能准备的东西都备了出来,下聘的礼单足有九十九台。 “这也只是下聘的礼单,日后接亲再另外列个礼单出来。”南宫元嘉拉着柳媛到院里看着下人把聘礼搬进来,一边说着一边又满意的笑着。 柳媛无奈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我本就不必如此客气,小九嫁到你家去,我自是放心的,不必让这些来证明。” 南宫元嘉却是不依,“你我自是不必如此,可本宫就是要让全天下人知道,这个儿媳妇,本宫真真是满意,真真喜爱,旁人轻易弃之,可不代表旁人也可轻视。” 柳媛知道,南宫元嘉是个什么性子,她这是要让旁人知道,太子退亲了,那是他丢弃了珍宝,绝非珍宝就此暗淡,反而倒是让旁人捡到了那块珍宝,让那些对叶佳乐说三道四之人好好看看,天生尊贵之人,到哪都得被人细细捧着。 柳媛不知该说些什么,女子嫁人本就脱离母家,一生能够被夫君呵护便已足以,可若是连婆婆都当成了至宝,那当是上天赐福。 叶锦铭心里掐泪,但是女儿能够择到一门这般看重她的婆家,他就是再不舍,也得承认这门亲事是顶好的,原本还担心叶佳乐会因为南宫瑾退婚的事情被日后的婆家看轻,如今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如今连带看君墨离都格外顺眼,但是在看到君原奕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后,生生的把泪咽了回去。 好嘛,从前就偷他女儿,长大了撺掇他儿子来抢,都是一群来抢他宝贝的坏人。 “君世子可当心了,日后接亲时,能不能越过我们这些兄长的考验。”叶佳琪将目光从外面移了回来,看向坐着不说话的君墨离,当即便调侃了一句。 他这话一出,一向稳重沉着的哥哥们立刻瞪着君墨离,一副黑鬼罗刹的样子, “不错,君世子,小妹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日后可不许欺负她。” “日后她嫁过去,少了一块肉,必让你好生看着办。” “小妹可是我们的心头宝,莫说我们,就是她受了委屈,内人也是要跟你拼命的。” 几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威胁人的话,却都是希望君墨离好好待叶佳乐的心思,君墨离自也是听进去的,当即便站起身向他们郑重发言,“墨离自当将九姑娘珍之重之,养得白白胖胖。” “各位公子当可放心,若是这小子敢对小九不敬,不必各位动手,本王自当先行家法伺候。”君原奕在君墨离的话后又补了一句,这郡王府将诚意拿到最满,叶家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后院里,几个嫂嫂一边帮叶佳乐梳洗换了衣裳,好一阵打扮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全程几个下人都插不上手,叶佳乐笑着向几个嫂嫂行礼道谢,只是她身上有伤,嗓子也不好,只能以此表达自己的谢意, “小九也是个大姑娘了,很快也要嫁人了!”大嫂摸摸叶佳乐的脸,笑着感叹道。 “是啊,从小替嫂嫂们出头的小丫头,如今都这么大了。” 叶佳乐本就是最小的孩子,她出生的时候,有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婚立家了,虽说哥哥们都深受父母影响,一个个都是妻管严,但免不了都是初为家中顶梁,难免也会有矛盾,每当有了矛盾,叶佳乐总会第一时间呵护自己的嫂嫂们,反而哥哥们倒像是外人般。 叶家主母和家主都给了他们后辈起了榜样,后来哥哥们陆陆续续的被皇君派了任务前往各州府镇,夫君敬重妻子贤良,矛盾什么的也都瓦解了,倒真正做到了夫妻举案齐眉的日子。 她们这些当嫂嫂的也是有孩子的,也是看着叶佳乐长大的,自是更加喜爱这个小姑子。 “日后若是君世子欺负你,可要跟嫂嫂说,嫂嫂就是爬也要爬来替你讨公道。” “哎,你可盼点好的吧,我们小九当是会被宠着的。” “说来,这君世子确实待我们小九不一般呢。” “听说长公主与郡王也是如父亲母亲般,世子当也是会好好待自己的妻子的吧。” 叶佳乐看着几个嫂嫂开始讨论起了君墨离,无非都是说些君墨离会不会待自己好的话题,当即便轻声打断,“嫂嫂们放心,他很好,待我、也很好,能嫁他,真的很好。” “瞧瞧,小九都红了脸了。” “能嫁给喜欢的人,本就是很好的事情。” “小九日后,可也要幸福的。” 叶佳乐被她们调笑的脸更红了,如今只要一想到君墨离,她的心就像被泡在蜜罐里般,甜满她整个心扉。 两家人欢聚一堂,倒是旁若无人的提前来了一顿家宴,不仅是为两家人喜结良缘,也是庆贺两家共同度过难关,本就是家宴,便也没了男女分开用席的道理,倒是君墨离不能和叶佳乐一同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对面被雀灵伺候着用膳的叶佳乐。 第183章 你是例外 叶佳乐吃了一口雀灵喂给自己的米粥,吃了几日的清淡白粥,她如今倒觉得,这白粥即使清淡,也很可口。 察觉到一道很热烈的视线,叶佳乐下意识的往君墨离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朝他笑了笑,君墨离的心被她这一笑,笑到心坎去了,甜滋滋的。 从前,他总觉得父亲母亲总是腻腻歪歪的,老在他面前秀着俩人有多么恩爱,都老夫老妻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避着点,如今看来,是他自己太不识抬举了,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共度,何必在乎旁人,再说了,他如今恨不得昭告天下人,叶佳乐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可以携手走过余生的人,只属于他。 她不再是叶家的九姑娘,不再是一舞倾城的圣乐郡主,而是,郡王府的世子妃,他君墨离的妻子。 曾经觉得腻歪的事情,如今竟然觉得,一点也不腻歪,甚至觉得,还不够。 “别看了。”叶佳琪睨了他一眼,身为无妻之人,被发配到眺望未婚妻的男人身边,“看了也摸不到。” 君墨离不理会,继续眺望。 叶佳琪无语的摇摇头,独自喝了一杯酒,“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哥,你相思夏侯姑娘了?”一旁的叶佳南闻言,凑过来询问了一句。 “滚。” 叶佳琪白了他一眼,他本来只是调侃一下君墨离的,谁知这没眼力见的,倒让他真的想起了那黄衣姑娘,人嘛,团员美满时,总会想到那个最想要圆满的人。 夏侯轻雪离开了傅严几日,半路便跟叶佳乐他们告了别,回去陪自家舅舅去了,如今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粘着舅舅撒娇,平日里只要舅舅不开心了,她就会粘着舅舅撒个娇,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这丫头,平日总是上蹿下跳的,谁日后敢娶你这猴子回去!”傅严对于夏侯轻雪的撒娇是一点没辙,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姑娘,怎能不疼爱呢。 这可是他唯一的侄女了! “那就不嫁了,留在家中给舅舅养老。”夏侯轻雪笑着抱住傅严的手,“舅舅怎么会舍得轻雪早早嫁人呢。” “那可不一定,你与郡主同岁,如今郡主都与世子定亲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傅严拍拍她的手,“本来舅舅是十分相中世子的,想着你与世子万一能成,便万事大吉了,谁知道,世子无意你也无情,虽也遗憾,但也世事难料。” “世子倒像个哥哥般待我,我从小就觉得他若是我的兄长,当也是如此,可是他不一样。”夏侯轻雪一想到从小见到君墨离的那一刻,他便身子不大好,明明比自己还瘦弱,却还像个兄长般批评自己,若说对君墨离有没有心思,其实确实没有。 她先前还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身子却不大好,脑子好使,却也不搭理人,直到郡主来了,他的话变多了,她其实不大明白喜欢是什么,以为关注一个人就是喜欢,后来发现,喜欢其实不是关注一个人就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除了满心满眼都是他之外,还会不高兴他对旁人笑,跟旁人打闹嬉笑,想要他理会自己,想要他看到自己,这些,在君墨离身上没有,可在一清身上有。 君墨离很好看,可是他的眼眸很深邃,她看不懂。 一清不一样,他的眼睛很清澈,看一个人时,眼里就只有那一个人。 她想要的,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而不是什么大将军。 傅严看着脸色忽喜忽忧的夏侯轻雪,只是笑了笑,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相府相比平时倒是热闹了许多,用了晚膳,其余人便都去看看叶佳乐的情况了,南宫元嘉也实在惦记着叶佳乐的伤势,干脆便跟着一起去询问一番,又实在心疼她被陈伯严打伤成这样,叶佳乐一时间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这让君墨离的脸更黑了。 早知道路上就让走慢点,至少可以多抱抱她一会,不至于到现在都不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有时候觉得,这缘分当真是上天注定的。”柳媛的声音悠悠传来,君墨离回头,柳媛并没有跟着去关心叶佳乐的情况,如今前厅倒是安静很多。 “小九奶娃娃时,就特别喜欢你,没有与太子的婚事前,其实我们定的是你们俩人的娃娃亲,那会,为了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母亲经常带你过来陪小九玩,小九那会只要看到你就总是笑,你一碰她脸蛋,她就乐得手舞足蹈的,” “她只要一哭闹啊,几个哥哥都没办法,想尽法子怎么哄都哄不好,可只要你一来,往她跟前一站,她就欢喜得不得了,可劲儿要你抱着才肯乖乖的,那会,你可是她父亲和哥哥们的公敌呢,” 柳媛轻声跟他说着一些儿时他们都不记得的话,她其实并不担心君墨离会不会因为叶佳乐和太子有过一段感情而产生顾忌,但是有些话说了,乐一乐倒也无妨,况且还是有利于增进彼此感情的事情,说到这里,柳媛神秘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来, “有一点只有我知道,小九小时候哭闹时,即使是太子来哄,都不见得她会消停,可唯独只有你是个例外,不用哄,让她看到你就不哭了!” 君墨离听了这话,心中更觉吃了蜜糖,这些儿时的事情,他大抵都不记得了,可没想到,原来叶佳乐小时候,第一个喜欢的便是自己,即使后来被旁人捷足先登,到最后也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这可是咱们才知道的秘密,可不兴被相爷和她的哥哥们知道了。”柳媛见君墨离心情好转,这才放心来,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呢。 “墨离知道,谢夫人告知。”君墨离明白柳媛的意思,小声的回了一句。 柳媛冲他笑了笑,这才往叶佳乐的方向走了过去。 自从两家结亲,整个郡王府和相府都在置办着两家的婚事准备了,叶佳乐受伤被安排在家中安心养伤,君墨离便更加见不到叶佳乐了,俩人只能用书信往来诉说对彼此的思念,柳媛倒也不拦着,只让人将那信件原封不动的送到叶佳乐那里。 第184章 好想你 近来都城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自打陈伯严与宫妃私通入狱后,便被皇君处于问斩,还是满门抄斩,虽然陈伯严时至今日,早已是孤家寡人了,但是连累了亲戚之类的,倒也蛮多,林林总总几十口人丁。 顾贞颖听说在冷宫也不好过,毕竟是与人私通,敢给天子戴高帽的人,下场是不会好过的,听说人被折磨的快疯了,但是皇君一向不屑于管这些,那后宫谁想折腾一个冷宫弃子,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近日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昨夜,大牢突然失火,牢中很多重犯都被烧死在了里面,其中还包括了陈伯严在内,但是君墨离觉得此事实在蹊跷,兴许死的人里面,没有陈伯严,陈伯严兴许是被人救走了。 尸体被烧焦了,除了身形判断外,压根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南宫宗元知道了大牢失火,早朝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指明要君墨离好好彻查这事,但是君墨离和叶佳乐其实心知肚明,劫人的无非就是南宫凛干的,除了他,他们再想不到有谁敢不顾天子威严入大牢干这么大动干戈的事情。 即使叶佳乐不能去大理寺办案,君墨离也会将大理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让她也能深刻的感受到大理寺的事情,只有每每结尾时才会道一句思念的话,今日还委屈巴巴的说,‘自己都是快成亲的人了,皇君还不让他安心备婚’ 看到这里,叶佳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雀灵在门外候着都能听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姑娘,夏侯姑娘来看你了。”这时,院门口跑来一个小姑娘,雀灵一瞧,可不正是夏侯轻雪吗。 闻言,叶佳乐赶紧让她进来收掉君墨离送来的信,夏侯轻雪进来时,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这几日开始入冬了,天气有些冷了,拍拍过身子后,夏侯轻雪看向叶佳乐,赶紧的扬起笑意来,“郡主可好些了?” 都城的药草比较珍贵,用起来自然是好的,这几日养得好,手已经慢慢的能动一下了,嗓子也从一开始的细微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好多了。” “哎,你可快些养好吧,养好了去治治世子,世子现在每天都在思念着你呢,大理寺都快被他的怨气压垮了!”夏侯轻雪原也只是微笑了几句,不过句句属实。 她现在只要想到,每天一进入大理寺,君墨离总是会幽幽的看自己一眼,然后让她去干活,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大理寺的人都快把长年累月积压的疑难杂案给清空了,案子确实清空了,可大理寺的人都快累死了,每天早起晚睡,比起以前增加了两倍的工作量。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怎么没觉得。”夏侯轻雪忍不住吐槽,一清回去了,她再见不到,以后能不能见到都难,如今呢,他们都定亲了,想见面以后多的是,何必拿他们消遣。 叶佳乐只是对她笑了笑,“我也待着无聊,不若出去走走。” 夏侯轻雪看她,明白了叶佳乐的意思,她这便赶紧给叶佳乐披上一件披风,跟柳媛撒娇了一通,柳媛实在受不了夏侯轻雪的撒娇功力,自然也明白她们真正的心思,反正她在这方面比较开明,便也放了叶佳乐两个时辰出去逛一圈。 大理寺与以往不同,连守门鼓的门卫都累得趴在地上偷了会懒,当他们看到夏侯轻雪带着叶佳乐过来时,就好像看到了救世主,眼含感激泪水的目送她们进去。 大理寺的人跑来跑去的,动不动就能在路上撞到人,夏侯轻雪护着叶佳乐,不让旁人撞到她,将她护送到了正厅,君墨离正坐在案前翻阅案子,君骁顶着一副黑眼圈抱着一沓书,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都快顶不住了,当看到叶佳乐时,又惊喜又激动总之差点热泪盈眶,提高了音量, “郡主!” 闻言,君墨离下意识的抬头,便见叶佳乐浅笑着站在门前看他,原还以为是做梦呢,可很快便回过神起身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大理寺该弹劾你了。”叶佳乐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低哑,但是比起以往来,声音倒是清晰多了。 “胡说。”君墨离瞥了夏侯轻雪一眼。 后者只能带着假笑,“你们说话,我们先去休息一会。”说着,朝君骁使了个眼色,俩人便齐刷刷的消失在了大厅里,外面的人听到夏侯轻雪说休息两个时辰时,纷纷向上苍表示自己最真诚的感谢。 “你伤势可好些了?”君墨离低头看着她的手臂,这几日都是他在写信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从来不见她给自己回信,想想又觉得自己想法真不该,她手受伤了,如何给自己回信! “嗯,好多了。”叶佳乐静静看他,他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觉得说再多也无用,倒不如多看看对方一眼。 君墨离伸手将她轻轻抱入怀里,温软的身体让他这几日的心情转佳,“相爷这几日盯我盯得紧,想去见你都不成,悄悄爬墙去寻你,还被你的哥哥们抓个正着。” 闻言,叶佳乐忍不住笑意,堂堂郡王府的世子爷,竟为了来见自己,使了这么多鬼点子,明的不成还来暗的,爬墙都想出来了,莫不是有个狗洞他也甘愿去爬不成! “叶佳乐。” “嗯?” “好想你。” “......” 君墨离似乎一点都不掩饰对自己的爱意,叶佳乐心中一暖,她想要伸手回抱他,可现在依旧使不上力来,没辙了,只能红着脸小声的说道,“我也好想你。” “......”君墨离听到这声回应,心中更是一动,不免将她抱紧了些。 “母亲只给我两个时辰时间,过来用了半个时辰了,”叶佳乐靠着他,本想提醒他有什么想说的抓紧时间,可她这话刚出来,人便被腾空抱起,君墨离将她抱起安置到案几上,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君墨离压低嗓音,轻轻呢喃了一句后,便凑上前去含住她的唇瓣,想她想得紧,婚期还要好几个月,这可让他如何是好,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叶佳乐没辙,只能抬头尽力去回应他,之前顾及她的伤,如今倒是一点不怜香惜玉了。 第174章 相思 岁月如梭,韶光易逝,转眼间,已如了冬。 自那天以后,君墨离和叶佳乐就再没见过面,连平常的书信往来都变少了。 归咎于原因嘛,沉浸于温柔乡中的人,被双方家长碰了个正着。 君原奕倒还好,毕竟是自己儿子,除了嫌弃他太磨叽之外就没事了。 可叶锦铭当时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原本跟君原奕已经谈和了,因为他儿子敢咬他的宝贝闺女,立刻又分道扬镳了,每每上朝,俩人都要干一番口舌之争,文武百官纷纷夹起尾巴不敢发言。 连带着南宫宗元都要避让三分,不过倒也让他乐得清闲。 毕竟君墨离最近发疯,把大大小小的案子揪出来,少不了碰了旁人的利益,更免不了被人忌惮弹劾。 但因为丞相和郡王的争吵,他们也只能默默憋在心里,别看这俩人现在争个脸红脖子粗的,却都是惧内的。 一旦谁敢说他们儿子一个不好,家里那位吹吹枕边风,这俩转头就能联手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这还不如让他俩去吵,看个热闹呢。 南宫宗元突然就喜欢上了上朝,就喜欢看他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悄无声息的在夜里落下,直到次日,路上已经积满了皑皑白雪。 整个南靖就像被一层雪白色的棉花盖住,挨家挨户都用存下来的炭火待在屋里烤火取暖,除了需要讨生活的上街卖东西的百姓。 细枝末节上的一点点含苞待放的梅花也仅有小丁点大。 叶佳乐的伤好了大半,起码拿东西已经不成问题了,说起话来已经与平日差不多了,只是语速不能过快。 “小姐,世子终于写信来了。” 雀灵从院外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天气冷,她把自己包的圆鼓鼓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包子配上毛茸茸的毛球,看着倒是活泼了几分。 叶佳乐坐在炭火前,翻阅着君墨离送来给她解闷看的案子,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动,赶紧起身去接过雀灵送来的信函。 雀灵在一边抖抖身上的寒气,还不忘调戏自家姑娘:“小姐是盼了多久呢。” 叶佳乐嗔了她一眼,赶紧将信封打开,里面仅有一张画,画着一副梅花枝,红色的梅花画得格外艳丽,旁边提了一幅字: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叶佳乐一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知羞。” 语罢,手指摸到了信件内似乎还鼓鼓的,再倒出来时,竟是一支梅花簪,叶佳乐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梅花,似能感应到做此簪之人的用心和认真。 “小姐,您要不要也回一封?”雀灵看自家姑娘笑得脸都红扑扑的,还格外宝贝那支梅花簪,当即便问道。 闻言,叶佳乐回头看她。 平时她也不是没有给君墨离回信,但似乎都没送出去过,估计是被爹爹给克扣下来了。 看来得另寻通道。 叶佳乐将东西全部塞进信封里后,唤来了竹月。 竹月本也受了伤,但是没有叶佳乐这般需要慢慢愈合,加上她本就是护卫出身,大大小小的伤早就习惯了,养了一个月就又能四处翻滚了。 因为叶佳乐养伤,她也闲了许久,每天被雀灵做的美食喂养的胖了一圈,这会难得听到叶佳乐传唤,立刻就跳了出来,兴奋道:“世子妃,有何吩咐。” 竹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第一次见面仅仅调皮了一把,后来君墨离和叶佳乐俩人婚事一敲定,她都不需要改了,每天没事就要唤几声,每每惹得叶佳乐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帮我把这个交给君墨离。”饶是竹月每天这般叫自己,叶佳乐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竹月看着面前的信封,很好奇的想要偷偷看一眼,被雀灵及时给打住了。 那可是给自家姑爷的信,当然得姑爷第一个看。 她轻哄道:“小竹月,听话,你把这个交给世子后,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 竹月一听到好吃的,眼睛立刻亮闪闪的,才不管信封里有什么呢。 自从雀灵知道了竹月的存在后,细心的雀灵也发现了,竹月这人除了爱吃就没别的爱好了。 毕竟是君家的人,她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招待竹月,所以常常变花样给竹月做好吃的,竹月没别的,就是爱吃。 特别是雀灵做的,花样百出。 她当即便闪身消失在原地,独剩下她的尾音:“我马上回来。” “......”叶佳乐。 “......”雀灵眨巴眨巴双眼,无奈的摇摇头。 本来刚开始见到君骁时,雀灵就觉得君家的护卫肯定极其的严肃呆板,自然就想到了日后郡王府的生涯。 原她还想着如何为自家小姐谋取更好的地位,但是竹月给了她不同的印象,估计君家护卫里,只有君骁是个例外。 此刻的大理寺。 夏侯轻雪瑟瑟发抖的坐在炭火前烤火,这下雪天气总是过后更冷,就是坐在炭火盆前都仅仅感受到一丁点温度。 君墨离则在一边翻阅卷宗:“清河一脉屡遭沉船,一起两起可以说是意外,可这短短七日,便有十几艘发生沉船,若非人为,当是说不清。” “属下到清河附近巡查过,那几日的清河水位有所高涨,兴许是水位的影响。”君骁跟在他身边回道。 君墨离敛眉沉思,随即摇摇头,道:“一般货物的商船都会预留出重量,非是水位高涨就能引起沉船,” 默了默,他继续说道,“不过,清河的水位一般都不会突然高涨,这几个月,没有雨水,河岸上游也不曾结冰积水,这点该查查。” “是。”君骁细细听着,方才回应。 一阵清风拂来,夏侯轻雪被吹得将身上的毯子抱得更紧了些,颤抖着声音说:“多添点炭!” “......” 君墨离瞥了眼冻得瑟瑟发抖的姑娘,回头看向忽然到来的竹月,问道:“何事?” “嘻嘻,世子怎么这般冷漠,竹月自然是来替世子妃送信的。”竹月觉得自己现在有叶佳乐撑腰了,所以对于世子可以不用怕了,哈哈哈~ 第175章 送信 “......” 君墨离只是冷着脸看她嘚瑟,挑眉威胁道:“这个月糖糕没收。” “世子请。” 竹月还没嘚瑟上几秒,听到这话,立刻变成怂包,恭恭敬敬地将叶佳乐给的信件双手奉上。 夏侯轻雪在一边发出了嘲笑。 “...没出息。” 君骁同样的冷眼看了她几秒,随后悠悠吐出一句。 “......” 竹月听得清清楚楚,随即瞪了他一眼。 君墨离接过竹月送来的信件,原本冷着的脸有了一丝动容,嘴角有扬起的弧度。 竹月见状,赶忙乘胜追击:“世子,那属下这个月的糖糕?” 虽然雀灵那姑娘做的东西十分好吃,可是郡王府每月都会给亲卫额外发配糖糕,那都是长公主招的厨子做的,手法堪比一绝,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到那般好吃的糖糕了。 君墨离懒得理她,走到一边看信件去了。 竹月见状,觉得应该先等世子高兴了再问,然后便默默待在一边,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侯轻雪,有那么冷吗? 夏侯姑娘也是个习武之人,不应该呀! 君骁见她居然还留下,虽然知道她那是为了她这个月的糖糕,但依旧难掩内心的开心。 ‘母亲已允我回大理寺,待过几日太医来请了平安脉,便可重新上任,勿念。’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君墨离久久盼望不到的心,终于又燃了起来。 距上次之后,他们似乎已有两三个月未见了。 不管他使什么法子,都进不了相府,她也出不来,饶是夏侯轻雪过去撒娇打滚都没办法,没法子,只能望月聊表相思。 可这一盼就盼了两三月,相爷当真是心狠,算了,未来的岳父,当该敬重。 末了,君墨离又见边上还有一句话,字迹很小:簪子,我很喜欢,听说红豆表相思。 红豆? 从信封里轻轻一倒,竟倒出了两颗红豆,其余的便是这两三个月来,她不曾回的信件。 想来她也发现了,自己想送过来的信件都被相爷给扣下的事情了,估计信件上其余写的都是她这两三个月以来,想回的信。 竹月见君墨离脸上慢慢洋溢起的笑意,当即再次追问:“世子,属下的糖糕?” “多领一份。” “是,日后郡主有信件,属下必将亲手送到世子手中,属下告退。” 竹月没想到不仅没克扣,还能多领一份,这简直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当即开心的满脸激动,然后兴致勃勃的阿谀奉承了一番后便告退了。 “......” 君骁蹙眉,加上自己那份,她这个月能得三份。 不行,糖糕虽好,却不可多食,这个月不给了。 又是一阵清风拂起,夏侯轻雪蹙眉,忍不住吐槽道:“大雪天的,就不能乖乖待着,好好走路吗,急吼吼的抢吃的呢!” “......” 君骁无语,若不是您受了风寒,平日也没见您乖乖待着呀! 入了冬,又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河水结了冰,岸上积了雪,草地树干,街道屋瓦上都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清河一脉前些日子因为沉船事件,很多商品都没了,今年的冬天倒是过得稍微拮据了些,大部分都已经改为了陆地运送,所以货物运送日期变得缓慢。 几日后,柳媛终究还是放了叶佳乐重新回大理寺任职。 听说最近大理寺有很多案子积压了起来,人手常常不足,又临近年关,还是早点解决了,大家好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待过完年后,便要开始着手准备俩个孩子的婚事了,定是不能让这预定的物资拖太久,到时耽误了婚期。 清河一带的官道上,地上碎裂了很多箱子,碎裂的残骸木板,一部分被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隐约间还能看到细末的血迹。 官道很通畅,唯有此处有残迹,加上官道上一向人多,看这一处大概是今早刚发生的,敢这么早且在官道上劫持货物,这人若非胆大包天也是目无王法。 “前些日子沉船,近日又发生抢劫,表面看来,他们的目标是商货。”君墨离拉着叶佳乐的手来到现场。 俩人简单的扫视过四周后,便让人扫掉场地上积压的雪。 “你给我的卷宗,我也都看过了,大部分沉船的都是大商队,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叶佳乐蹙眉,“若是贼子的目标在于商船,沉船的话,货物岂不是都掉到水底去了,如此做法,人财两空,而且,谁会大费周章的去捞商品呢?” 君墨离点点头,道:“我原先也确实奇怪,不过看近日发生的陆上抢劫,便大概明了,” 正说着,便拉着她上前,“你看四周,运送商货大抵都是有身手不凡的武夫护送,即是抢劫必有伤亡,可这几起案件和沉船,皆没有当事的活人,哪怕尸体也没有。” “会不会是处理过的?”叶佳乐想了想,还是提出了疑问。 君墨离却是摇摇头,道:“如你方才所说,谁又会大费周章的去处理后事呢,他们的目的若是在商货上,定不会损毁船只。” “这么说,那他们的目的,是要人?”叶佳乐只是略一思索,便想到了这一点。 君墨离点了点头,慢悠悠补了一句:“而且要活人。” “哦,原是如此呀!” 夏侯轻雪突然从身后奔达了出来,“哼哼,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沉船人也会掉进水里,不也是大费周折?” “沉船,人必将会落水,人只要落水,自会慌乱,水下之人便可将活人拖下水中劫持。” 夏侯轻雪的话刚一说完,身后便传来叶佳琪的声音。 几人回头看去,纷纷冲来人见礼。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齐口说道。 “不必多礼。” 南宫瑾一身竹青色锦袍,外又披上一件竹青色大氅,浓密长发用玉金冠高高束起,他向来温润谨言,本就自有一股公子人如玉的气度,让人看着也更会喜欢与他往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叶佳琪原也是跟在他身边,如今太子接管刑部,叶佳琪自伴太子南下后,便一直是太子的得力助手。 叶佳琪为人宽厚沉敛,南宫宗元更乐意将他安排在太子身边,培养为心腹。 见过礼后,夏侯轻雪便再看向叶佳琪,小声的询问:“你方才说的,可是真?可都入了冬了,潜伏在水里不怕被冻死?” 第176章 再见太子 “老大发话,岂敢不从,再冷也甘愿下水。”叶佳琪冲她一笑,也是小声的同她讨论起来。 “这般说来,当是该有多大毅力,佩服佩服。” “你也可以试试。” “佳琪兄说笑了!” 南宫瑾并未多理会独自讨论的俩人,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前方君墨离和叶佳乐牵在一起的手上,目光稍沉。 他轻声开口:“小、” 方一开口忽觉不妥,便又改了口,问道,“前些日子,听说郡主被陈伯严伤了手臂经骨,如今可好些了?” “谢殿下关心,如今已好全了,太医说只要稍加注意即可。” 叶佳乐面色不改,虽然众目睽睽之下拉手确实不妥,但是君墨离不肯放,她也没辙,只能顶着发红发烫的脸任由他牵着。 君墨离静静站着不说话,手上却是轻轻捏了捏手里的软糯小手。 南宫瑾的面色不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后,便没了下文。 叶佳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偷偷看君墨离,气氛有些尴尬的低迷,除了夏侯轻雪和叶佳琪的低语,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声。 “郡主可与三弟相识?” 半响,还是南宫瑾率先开口了,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似只是随口一问,可却能明显感觉到凉意。 一提到南宫凛,叶佳乐便沉默。 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似乎便已经忘记了还有南宫凛呢,上次去陈府偷看画像上之人,结果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明明是去查探蓝贵妃的事情的,结果却是用了珍妃这个借口,不知道南宫凛会如何作想! 叶佳乐一时间思绪飘远,还是君墨离悄悄扯了她一下,这才强迫回过神来,然后冲南宫瑾歉意一笑:“嗯,算是相识,儿时见过一面。” 既然君墨离是用珍妃的借口,那么南宫凛的事情,大概也没有同太子说,那之前和南宫凛发生的事情,便也暂时都不提。 而且,在还没嫁给君墨离之前,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同南宫凛认识过,不然搞不好又成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到时候,不仅相府被说三道四,就是连郡王府都会被嗤笑。 她也不想自己在别人眼里,还和皇族牵扯不清。 “如此。”南宫瑾淡淡说道。 “......” “......” 双方又陷入了迷之沉寂,君墨离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或者说,连个表情都没有,只是手上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捏一捏叶佳乐的手。 直到叶佳乐忍无可忍,直接甩开他的手,君墨离这才立刻委屈巴巴的看她。 “查案。”叶佳乐看他还委屈上了,暗自嗔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催道。 “失陪。”君墨离无奈,只能向南宫瑾作楫一礼后,便拉着她离开。 南宫瑾看着他们如今形影不离,一向温和的脸敛去,眸中带有淡淡的迷茫,很快便被叶佳琪打断,强行拉回:“殿下,我们走吧。” 今日这起案子既与清河沉船一事相关,便交由大理寺处理了便是,他们刑部还有一大堆案子呢,再有不舍也该舍了。 “嗯。”南宫瑾抬眸看向已经蹲下检查残骸的俩人,方才转身离开。 “一般抓活人,无非就一点,他们想要能为他们办事的劳力。” 君墨离蹲在一块沾了些许血迹的木屑前,拿起了那块木屑,“半道抢劫,无非就是财物和人力两点。” “若是两者都要,必是在暗自打造什么东西。”叶佳乐跟在他身边向四处看了看。 “要财力人力,难不成建庙造城吗?” 夏侯轻雪表示不解,一般想要这两样东西的,总是能想到这里。 忽然,夏侯轻雪很是神秘的凑到叶佳乐跟前,“有没有可能,是哪里有鬼怪妖魔,想要建庙宇去镇住妖邪,所以才铤而走险。” “......” 叶佳乐和君墨离默默看她。 “唉,轻雪,你不去写话本,确实可惜了!”叶佳乐无奈的说道。 夏侯轻雪见他们竟是这个反应,那就换个思路。 她脑袋灵光一转,立刻眼睛发光:“有没有可能是仇人寻仇?敢在官道上行这事,定是生无希翼意图同归于尽之人,所以,不是仇人寻仇就是对家寻事。” “你见过哪个杀人凶手杀你之后还给你收尸的。” 叶佳乐再次无语反驳,“再说了,你若是生无希翼,不得自戕,然后...” 说到这里,叶佳乐和君墨离同时意识到什么,相视一眼后,双双回头看向夏侯轻雪。 突然被两双眼睛这么盯着,夏侯轻雪表示有点慌,犹豫着开口,问:“怎么了吗?” “生前无希翼。”叶佳乐重复了这么一遍。 “...嗯,对啊。” 夏侯轻雪眨巴两下眼睛,道:“哎,不过你说的对,万一是仇人寻仇,确实不会收尸,要是我,一定先带回去先抽几遍,鞭尸。” “我们似乎漏掉了一个人。” 夏侯轻雪一个人在喃喃自语,叶佳乐和君墨离已经讨论起来了。 “精通水路,也知抢夺者。”君墨离蹙眉。 “盛楚。” 从清河回到大理寺已致傍晚。 “若真是他,此事便也难办了。” “可是,盛楚自那日将世子打下水脉后,便被三皇子掳走了,况且再没有出现过。”夏侯轻雪实在想不通盛楚会有这个可能,“况且,也是他差点害死你们的,三皇子没弄死他?” 南宫凛也跟他们交手过几回了,按照南宫凛的套路,一般不轻易露面。 但盛楚不同,他们大理寺同盛楚有仇,盛楚又怎会过了这大半年还没来寻仇,这如何能说明就是盛楚干的呢,万一,南宫凛当时一气之下,把他杀了也未尝不是。 “南宫凛不会轻易对一个陌生人感兴趣,更不会救他,当日清风寨的人都被剿灭,唯独他被南宫凛带走,若是盛楚对他无用,他自是也不会出手救他。” 叶佳乐本来也快忘了盛楚这号人了,但是敢在官道上截杀的,倒是同南宫凛的风格比较像。 南宫凛一直都是不怕事的主,要做就做得神秘且盛大,最好就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干了什么事,但是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若南宫凛知道些什么,又引我们去查,到底为何?” 第177章 试嫁衣 叶佳乐沉默了半响,她实在想不通南宫凛究竟想做什么。 表面上一直都在为母审冤,可却把关于蓝贵妃之死相关的人一一弄死,看似泄愤,却毫无意义,她不相信,一个人这么做只是为了泄愤。 “未必就是南宫凛指使的,盛楚此人,我们了解不多,何况此事,是否是盛楚做的,都还待考究。”君墨离实在不喜欢在叶佳乐面前多提南宫凛,一提就烦。 但这个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沉船与这官道劫掠,是否真的是盛楚所为,都不过是他们目前的猜测罢了,何况,南宫凛会同一个山贼逃犯同流合污,倒是也不像南宫凛的风格。 马车停在相府门前,君墨离率先下车,随即才轻轻的扶着叶佳乐下马车。 早已等在门前的大嫂沈琉立刻就迎了上来,笑道:“小九,你可算回来了,可让嫂嫂好等。” “大嫂等我作甚?”叶佳乐不解地笑着询问。 沈琉笑着方想同她好好说说,忽然察觉君墨离还在旁边看着,当即便笑着打招呼,道:“今日多谢世子送小九回来,世子不若进屋喝杯茶。” 君墨离先是给她作楫一礼,随即才不紧不慢的回道:“多谢夫人美意,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墨离不好叨扰。” 沈琉很满意的点点头,笑道:“那世子慢走,我们便先带小九去看‘嫁衣’了。” 嫁衣二字被她巧妙的提重了语气,惹得叶佳乐和君墨离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耳根子早已红透了。 夏侯轻雪趴在车窗静静的瞅着,然后好笑的‘啧啧’直摇头,然后忍不住打趣道:“大姐姐,那嫁衣美吗?” “美,可美了。” 沈琉没成想马车上还有个夏侯轻雪。 叶佳乐养病那段时间,夏侯轻雪一日跑三回,加上公爷时常让她们多多了解这位夏侯姑娘,作为大媳妇的沈琉很快就明白过来,外加夏侯轻雪此人机灵活泼的,对于夏侯轻雪那是喜欢得不行。 “郡主穿了,能美死新郎官吗?”夏侯轻雪继续调侃的问道。 “那就得看新郎官定力如何了。”沈琉明白夏侯轻雪的意思。 俩人一人一句的调侃着,惹得叶佳乐赶紧拉上沈琉就往家里推去。 夏侯轻雪觉得不够,心中好奇,当即就一边跳下马车一边追上,道:“等等我,我也要去看看。” “好好好,那感情好,快过来。”沈琉那更高兴了,正巧老五早就回来了,让老五也看看心上人。 “......” 君墨离一个人被落在了门外,默默的看着三个女人并肩走进大门。 正待他准备离开前,便看到了叶佳乐偷偷回头看他了,虽然只是仓促的一眼,君墨离也觉得值了。 至少未来媳妇没忘了他的存在。 年后叶家和郡王府就要举行大婚。 叶佳乐双手受伤了,定是也不能亲手缝制嫁衣了,所以,闲来无事的几个嫂嫂们当即一拍即合,决定亲手给叶佳乐做嫁衣。 人多无事,嫁衣仅做了两个月就基本完工了,嫂嫂们都忍不住的盼着叶佳乐早点回来穿上看看。 叶佳乐的院子里,一干人都在外室等着。 叶锦铭一个人颓丧在角落里,静静看着热闹说笑的儿子们。 一群没良心的,妹妹都让人抢了,还开开心心的准备着,随即感慨,女儿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相爷,您在想什么呢?”夏侯轻雪发现叶锦铭在独自悲伤,当即忍不住凑上前来询问。 几个嫂嫂在帮叶佳乐整装嫁衣,她帮不上忙,就干脆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在外面等着,原本还在跟叶佳琪吹嘘,忽然就发现了叶丞相的沧桑时刻。 叶锦铭抬头看她,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再次感慨。 这老五也真是没用,妹妹退婚后就被君墨离那小子惦记上了,现在人都是他名下的了,老五到现在连人家小姑娘都拉不住! “都说女大不中留啊!”叶锦铭无奈感慨,“可是为什么老五拐不回来呢!” “......”叶佳琪无奈。 夏侯轻雪亦也是满脑子问号,回头看向叶佳琪寻求解答。 叶佳琪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就将目光移开,轻咳几声掩饰尴尬,结果就是惹得哥哥弟弟们的一顿嘲笑。 叶佳南直接上手揽住叶佳琪的肩,看向夏侯轻雪打趣着:“这叫想留的留不住,想拐的拐不来。” “什么意思?”夏侯轻雪实在不明白他们这蛮有深意的话。 “问他。”叶佳南笑着一手拍在叶佳琪胸口上,然后哈哈大笑着跟哥哥们谈笑风生去了。 一直默默看着孩子们说笑打闹的柳媛,这会也是忍不住好笑:“老五什么时候这般窝囊了。” 叶佳琪默默扶额,好在这时候房门打开了。 几个嫂嫂忍不住簇拥着一身嫁衣的叶佳乐出来,几个月休养,令叶佳乐的皮肤更白了些许,一身红色嫁衣,衬得她肌肤犹如外头的皑皑白雪般。 大红裙上绣着偌大的牡丹花纹,外套上一件宽大的红色外袍,从肩膀到袖口都整齐绣着凤凰呈祥的图纹。 嫁衣上的每一处刺绣图纹,就好像是画家精致描绘的一般,线条干净整齐,色泽鲜艳,烛火折射到上面的光线,倒是犹如给它们都镀上了一层不同的光。 叶佳乐常年习舞,身段曼妙,所以通身气段一上来,看着更加雍容华贵些。 眉目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红色的嫁衣让她的肌肤更加鲜活,如今也只是换上了一身嫁衣而已,早已是将满怀期待的人都看呆了一瞬。 “哇~” 夏侯轻雪第一个发出感叹。 “嗯,美。” 柳媛的目光在叶佳乐身上打量过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赞叹几个儿媳妇的手艺,“媳妇们当真是心灵手巧,贯会找些衬着小九的地方下手。” “母亲言重了,还是小九底子好。”沈琉率先接了话。 “哎,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瞧着,就是这个理。”柳媛拍拍沈琉的手,然后回身看向叶佳乐。 她伸手拉起叶佳乐的手,抬起来慢慢的欣赏着这套嫁衣,越看越是欢喜,“嗯,到时,小九可就是最美的新娘子,也是最幸福的新娘子了。” “也不知那世子看了如何。”二嫂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第178章 留不住拐不来 四嫂立刻就接了话,“这可不好说,我们小九这么美,定是给迷倒了。” “迷倒了可不好,迷倒了还如何洞房。” “世子定是不会舍得浪费春宵的吧。” 夏侯轻雪原本是最喜欢调侃叶佳乐和君墨离俩人的事情的。 但是自打遇到了几个嫂嫂,她们都是嫁了人的,什么隐晦的话题拿捏的度数比她一个未出阁的高多了。 如今被她们这么一说,自己都忍不住面红耳赤的。 当事人的叶佳乐反而早已经习惯了,自从嫂嫂们决定给她做嫁衣起,就无时无刻不在调侃她。 一开始的量体,到如今的嫁衣上身,怎么着脸皮也被说厚了。 这下子,不止叶锦铭,连同几个已经成了亲的哥哥们立刻黑下脸,和父亲统一战线。 “接亲那日,定要君家小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没错,定不能让他轻易进门将小九娶了去。” “要娶小九,须得过了我们这关才行。” “我现在就去科普,定要将君家小子知难而退。” “你傻啊,退了妹妹成什么了,难道不娶了。” “反正,不能让君家小子得逞。” “没错,没错。” 刚见识了嫂嫂们的调侃功力,这边又看到了哥哥们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夏侯轻雪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在心中默默的替君墨离捏了一把汗。 其实家中哥哥太多,可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至少敢娶的,都一定要有毅力,八个哥哥齐上,哪怕一人来一样,都得被吓跑! 一个个的,凶神恶煞,就跟别人敢来抢,就废了他一样的架势! 世子,您一定要撑住! 撑不住,就孤独终老吧! 如此想着,她就忍不住幻想着,娶亲当天,君墨离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大舅哥们堵在门口的画面。 一想到一向应对自如的世子,会被逼得焦头烂额,就禁不住想笑。 而刚回到郡王府门口,正下车的君墨离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不用猜,定是夏侯轻雪在背后数落他。 相府热热闹闹的,无论是长辈还是哥哥嫂嫂们都对叶佳乐的这身嫁衣很是满意。 “嫁衣虽美,也得要有衬得上的珠宝才行。”二嫂这时候发现,现在嫁衣的事情完成了,这不是还有珠钗头饰没着落。 “这个你们无须担心,我已让巧娘定制了,到时候定是能相配的。”沈琉笑着安抚各位姐妹。 “大嫂一向上心些。” “如此,我们到时候拭目以待。” 叶佳乐心中有些无奈,嫂嫂们太好了,倒是让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虽然不能亲手做嫁衣,但是嫂嫂们的心意,是集满祝福的,她也是欢喜的。 回头看着旁边的铜镜,也不知,他看了,作何想法? 看了叶佳乐的嫁衣后,一家人领着夏侯轻雪高高兴兴的去用晚膳。 用饭时,夏侯轻雪万万没想到,主角竟是她自己。 嫂嫂们从一开始的调侃叶佳乐,转移到了夏侯轻雪身上,无非就是问傅大人可有为其择佳婿。 夏侯轻雪只能勉强回答,后来逐渐不敌,只能求助叶佳乐。 可叶佳乐也帮不了她,嫂嫂们的热情不是一时之间能消退的,对此,叶锦铭表示很欣慰。 以往都是他一个人的攻略,现下儿媳妇们比他更有优势,他觉得,老五婚事指日可待! 没辙了,夏侯轻雪只能转道去求助叶佳琪。 可她不知道的是,嫂嫂们就是有意将话题引到叶佳琪身上的,一顿饭吃的相当久。 叶锦铭和柳媛并没有别家人们那般重礼,对于酒桌上晚辈们的热闹,一点也不限制,反正都是自家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仪态什么的都是做过别人看的。 一顿晚膳好不容易在夏侯轻雪盼望中结束了。 一结束,她立刻就寻了个借口回去了。 外头下起了雪,柳媛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去,所以让叶佳琪送她回去,也算是寻了个给他们私聊的机会。 旁人再如何都捅不破那层纸,还是让当事人去决定为好。 马车内很暖和,双方都没有说话。 夏侯轻雪也难得的没有闹腾,只是静静的靠着车壁观摩叶佳琪。 大概离开了叶府有段距离后,叶佳琪终于还是忍不住回看她,问道:“你盯着我作甚?” 夏侯轻雪默了默,忽然凑近,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道:“你...” “......” 叶佳琪紧紧盯着她,伴随着她靠近,心脏也跟着跳动起来,眼里的情绪有些迷糊,深怕被她看出什么来。 “你生得很好看呀!” 夏侯轻雪突然叹息一声,然后坐回了原位,忍不住疑惑的挠挠脑袋,“怎么嫂嫂们那么热衷于管你的婚事,你不像娶不到媳妇的人呀!” “......”叶佳琪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听到她突然惊觉:“你该不会是不举吧!” “......” 叶佳琪震惊的看她,任何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说不举,那可是天大的耻辱,也就叶佳琪是个能忍的,没有上前把她揍一顿。 他闭了闭眼,道:“慎言!” “嘿嘿,” 夏侯轻雪看他一副能将她生吃的样子,只能赔笑两声,“咳咳,主要是,” 她故意拖了几句话,眉眼笑得弯弯的,在叶佳琪的疑惑下接话,“嗯,就是,上次在邺城,你不是让人下药了吗。” “哼哼,我觉得定是有人觉得你不举,又实在想要得到你,才出此下策,哈哈哈~” “......” 叶佳琪无语,就知道这姑娘说话没一句能听的。 夏侯轻雪独自笑得没劲,赶紧收起笑意,保持了短暂的安静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五公子可有心上人?” 叶佳琪沉默,这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夏侯轻雪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见他不答,也不深究。 “若是有,当该说出来,免得嫂嫂们替你急,世子和郡主都定下了,想必夫人和相爷也是希望你早些成家,然后就该是八公子了,哈哈哈~” 忽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舅舅不会催她逼她,自由得很,择良婿什么的都让她自己留意些。 第179章 谁喜欢你啊? 可是,谁知感情这事来得突然,从前,她一直觉得,未来的夫君必将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如今,她喜欢的人,与自己一开始想要的,不是同一个人。 一想到一清,原本还在放肆大笑的夏侯轻雪,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眸中一股伤感忽显,让原本就注意着她的叶佳琪尽收眼底。 夏侯轻雪这个人,情绪总是写在脸上,所以只要稍微有点变化,就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叶佳琪又怎会看不到,怎会看不出来。 “不巧,我心悦之人,也有心爱之人,那个人,不是我!” 寂静的马车内,叶佳琪的声音缓缓道来。 引得原本还在伤感的夏侯轻雪思绪不得不拉了回来。 叶佳琪鲜少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也极少会同旁人多说感情之事,很多事情都是点到即止,不会深究,夏侯轻雪对此很是好奇。 所以,此刻听到他说的这般话,夏侯轻雪的脑瓜子一下子怔住。 好半响,她忽然震惊的捂住嘴做惊讶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然后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喜欢的人,不会是当今太子妃吧!” 不怪她会这般联想,叶佳琪同太子南下,这些年来总是可以娶亲了的。 可为何不成亲,无非就是没有心悦之人,但显然,叶佳琪是有心悦之人的, 但是,他说他心悦之人,喜欢的人不是他,那么附和这个条件的,便是当今太子妃。 他们都是南下认识的,而今,太子妃嫁给了太子,定是喜欢太子才会嫁给太子,所以,叶佳琪选择了放手,所以嫂嫂们才热衷于为叶佳琪选妻,原是如此。 “......” 叶佳琪无语加无奈,这丫头总是能一语把他噎死。 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否认:“并不是。”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夏侯轻雪好心安慰,毕竟,兄弟妻不可期。 “......” 叶佳琪这下是真的只有无语了。 “轻雪喜欢一清小师父。” 双方沉默半响,叶佳琪垂下眸,突然提了一句。 这下子轮到夏侯轻雪沉默了,只是相较于叶佳琪,她的眼里满是错愕,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处,对于夏侯轻雪的反应,叶佳琪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谁、告诉你的?”夏侯轻雪的语气淡了下来。 “你这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叫人如何看不出。” 叶佳琪开口解答,随即抬眸注视着她,“乞巧节那日,你曾掉落一个荷包,那个荷包,我在一清师父身上看到过。” “......” 夏侯轻雪偷偷瞥了他一眼,“那、那不是做坏了,他正好需要嘛,一个荷包能说明什么。” “轻雪不像敢做不敢当之人。”叶佳琪面色不改,静静看她。 马车内很暖和,夏侯轻雪觉得有些闷。 双方保持着沉默,平时的点到即止,此刻却步步紧逼,确实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但双方也都明白,话既然说了,万万没有回收的道理。 最终还是夏侯轻雪败下阵来,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那又如何!他不喜欢我,还是佛门中人,更加不可能会喜欢我!” 这世间、还不曾听过哪个和尚会为了红尘还俗的! 况且,一清生在佛门,更是心中无杂念,一心向佛,当是能做到佛心依旧的。 鲜少能看到眼前姑娘落寞的样子,叶佳琪只觉得刺眼,一向温柔的他,此刻却是半丝情绪未显,换做平时,他定会安慰几分,但现在,他做不到。 “所以,我心悦之人,有心悦之人,那个人,不是我。” “......” 闻言,夏侯轻雪猛地抬眸看他,似乎有些后知后觉。 双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各种情绪不明,却足以让人心绪不凝。 马车适时停下,外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公子,姑娘,傅府到了。” 马车内很寂静,舒适温暖的温度此刻却令人心中郁闷。 俩人都没有动作,好似一动,画面就会碎裂一般。 车夫等了半天,发现马车一点动静都没有,明明方才还能听到里面微弱的交谈声,怎么此刻突然安静了? 他正欲再叫,突然车门打开,夏侯轻雪着急忙慌的出来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傅宅。 车夫一脸茫然,虽然他知道,这位夏侯姑娘性格总是与闺秀大不相同,可是平日里送她回来,她总是会礼貌的冲他打个招呼再进去的,这是同公子闹矛盾了? 叶佳琪静静地坐在马车内,保持着方才的动作。 好半响,他才自嘲的轻笑一声,吩咐道:“回去吧!” “是。” 车夫不解,却也不是他能过问的,只是调转了马车,便又原路反回了。 夏侯轻雪躲在门后,听到动响,偷偷的探出脑袋来,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街道上商铺挂着的灯笼通亮一片,皑皑白雪铺上整条长街,屋檐,但凡能落到的地方都被铺上了一层白雪。 此刻漆黑的黑夜还在不断的落下轻柔的白雪,给原本的雪上又铺上一层。 她生平第一次被人喜欢,结果就这般没出息的落败了! 原来被人喜欢并不是只有开心,还有担忧。 因为对方好得让人觉得,不喜欢他就是一种罪过,因为知道给不了他想要的,所以并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喜欢我呢?” “怎么就不会喜欢你呢。” 正在夏侯轻雪还在抱着大门磕脑袋烦闷时,身后传来了傅严刻意压低的声音。 夏侯轻雪被吓得浑身抖了个激灵,立刻回头尴尬的笑着道:“舅舅,您怎么在这?” “你这丫头天天跑人家里去,也不知道羞。” 傅严的脸色一沉,上去就指着她数落,“你都多大了,你不知道外头危险。” 夏侯轻雪只能扯出一个顺从的笑意来:“这不是好奇郡主穿上嫁衣什么样子嘛!” “行了,年后郡主就要成婚了,你什么时候也让舅舅省省心呢!” 傅严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正厅里去,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对了,方才你在嘀咕着,谁喜欢你啊?” 第180章 坦白从宽 “...当然是,郡主和嫂嫂们了,哈哈哈~” 夏侯轻雪只能含糊着回答,结果就得到了舅舅的一记白眼。 傅严也没有深究,只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你父亲母亲去得早,舅舅这辈子、就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了,咱家虽不比旁人讲究,可女大不中留,舅舅再不舍,也该为你铺好下半辈子,免得日后我也去了...” “舅舅,我困了,先睡了。” 夏侯轻雪知道他想唠嗑什么,当即便打断了他的话,“明天还要去查案,舅舅早些休息,我走了。” 语罢,当即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傅严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你逃避不了的!” 翌日: 因近日官道出事,导致许多商人都心有余悸,很多货物也都被搁置了。 天子脚下,还胆敢在官道上抢的,实在是太胆大了,这分明就是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关键大理寺好些天都没能查出一丝蛛丝马迹,这让他们更加惶恐。 想尽法子依旧会被劫持,临近年关了,货物不流通,百姓开始怨声载道的。 君墨离和傅严上早朝时,就多次被朝臣提起,明着暗里嘲讽,对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闲杂人,傅严都是直接选择了忽视。 君墨离心思从来不在朝中议论,有这掰扯时间,他还不如去多找找线索,但是另外的人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一个为大理寺说话的当属文官之首叶丞相,也就是君墨离未来岳父。 虽然私底下看不惯拐了自家闺女的君墨离,但是护短可是刻在叶锦铭骨子里的,怎么说也是自家闺女看上的人,能让这班吃里扒外的废物弹劾自家女婿。 其次就是罗小将军罗云霄,自个父亲身份不便多说,但是他多少也是可以帮着说几句。 南宫宗元端坐在上首,静静扫视着朝中大臣议论,果真是挺闲的,当即便提了一嘴:“昨夜,塘栖镇、明乌、桐钱雪崩,你们知道多少。” “......” “......” 此话一出,一时间朝堂上静谧一片。 几处城镇发生雪崩可是大事,他们一上朝没有人提及,反而忙着去弹劾大理寺,这让皇君怎么看。 “怎么不说了。”南宫宗元沉着脸再次出言。 这下朝堂更加安静了,静得谁呼吸重了都能清楚的听到。 “三日前,若非郡王提前派了物质送往各州,今日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同朕弹劾大理寺。”南宫宗元的声音带着愠怒,扫过朝中一个个跟缩头乌龟般的臣子。 “大理寺办事不利,你们好得到哪去。” “如今各州物资紧缺,国库亏损,你们可有什么提议。”南宫宗元将那些原本还在弹劾的大臣骂了一遍后,才缓和了声音提起。 这话一出,又是好一阵静谧,触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一个个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畜生,夹起尾巴深怕再被踩。 南宫宗元将他们的嘴脸全部收入眼中,心中有气却也懒得发,瞧瞧,方才弹劾别人弹劾的多起劲,现在爬洞就爬得多狼狈,什么叫蛀虫,这就是蛀虫。 一个个的,不想着如何为君分忧为百姓做出贡献,反而拿着俸禄去纠旁人的小辫子,看着就烦。 经过皇君这么一问,早朝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仅有太子瑾和几个地方御史在认真的提议。 早朝结束,君墨离和傅严就被南宫宗元留下来了,无非就是最近官道抢掠一事,知道大理寺并不是真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南宫宗元也就没有多留他们。 回到大理寺时,叶佳乐和夏侯轻雪早已经在大理寺冥思苦想了,不过叶佳乐是真的在找线索。 夏侯轻雪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 “不若我们来个引蛇出洞。”叶佳乐提议道。 “什么是引蛇出洞?”夏侯轻雪漫不经心地回。 “近日段大哥有一批货需要进城,我们提前部署加派人手,定是能引出那些人来。” 叶佳乐没发现她心思不在,而是同她说自己的看法,“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和打算,更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个地方选择动手,我们自然就不好埋伏。”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混入商队,伺机抓拿,起码还能抓住一两个线人。” “......” 等了半天,叶佳乐没听到夏侯轻雪的声音,不解的转头看过去。 却见夏侯轻雪双目失神,呆呆的看着大理寺大门的方向,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理寺的门口静悄悄的。 今日的雪已经停了,院里的雪也被扫干净了,也没看出夏侯轻雪在看什么。 不过她样子,不是在看门口,可以说,思绪不在这里。 “轻雪,你在想什么呢?”叶佳乐不解的询问。 夏侯轻雪依旧双目失神,呆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盯着大门口。 忽然间,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是呆呆的回过神来,慢慢的试图摇头辩解道:“我、我在想,怎么个引蛇出洞。” “......”叶佳乐语塞。 夏侯轻雪见叶佳乐看自己的目光很是奇怪,她自然也是意识到自己真不该,只能蔫了,低着头乖乖认错:“对不起,我确实想到别处去了!” 叶佳乐看她这神情,有些好奇的凑上去,问道:“你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心思不在,莫不是昨夜见到什么了?” “没有!” 闻言,夏侯轻雪立刻挺直腰背,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可没有非分之想。” “啊?” 这反应是叶佳乐着实没想到的,恍惚了好一阵,她这出奇的反应,叶佳乐想装作看不出来都难,“坦白从宽。” “真没有!”夏侯轻雪意图辩解。 “嗯~”叶佳乐拉长音调显然不信。 “......” 俩人僵持了好半天,叶佳乐挑眉一笑,道:“昨夜是五哥哥送你回去的,你不说,我就去问五哥哥。” “别!” 夏侯轻雪立刻制止,她本来见叶佳琪的几率很小,哪怕是去相府都鲜少能与叶佳琪撞见,所以,只要不见到叶佳琪,就不会有人知道昨晚的事情。 但是叶佳乐要是去问叶佳琪了,那昨晚的事情,不就等于公之于众了吗。 但是不说,还能寻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 第181章 引蛇出洞 因为叶佳乐的目光实在犀利,好似能将她的小心思看出来般,一想起叶佳琪昨夜说的话,很可能喜欢自己的事情,她就觉得难以言表。 夏侯轻雪思来想去,觉得就算再有不妥,让叶佳乐知道也无妨。 好半天,夏侯轻雪只能弱弱的将昨晚的事情变了个说法告诉她。 叶佳乐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即了然,恍惚道:“哦,难怪爹爹那么重视,嫂嫂们也热衷款待你,难怪啊!” “你可不许跟人说,哪怕是世子,特别是舅舅,可千万千万不能说。”夏侯轻雪嘟起小嘴,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叶佳乐一定要保密。 只是她这话一出来,叶佳乐还没说什么呢,外头便传来了傅严那沉稳的声音。 “什么事不能跟舅舅说。” 看到君墨离和傅严上完早朝回来,夏侯轻雪第一时间就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目前她不知道方才的话,世子和舅舅听到了多少,但是她现在不敢见人了。 叶佳乐则是悠悠的笑着,没想到夏侯轻雪也有脸皮子薄的时候。 “今日上朝回来的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叶佳乐赶紧转移话题,虽然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既然夏侯轻雪不想被人知道,她自然就顺她的意思,到时候私下再问问。 君墨离来到她身边,轻柔的顺了顺她有些乱了的发丝,道:“嗯,也不是什么大事,看看朝中大臣被皇君骂一顿通畅身心。” “......” “......” 旁人无语的看着面带笑容,一副满面春风的君墨离。 叶佳乐心里默默叹息,也没有深究,赶紧将今日来大理寺时,段吾让人送过来的信拿了出来,放置在君墨离跟前。 她解释道:“段大哥知道都城近日的事情,说是最近正好要来都城送货,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忙,我想着,若是我们混入队伍,能不能伺机抓到凶手。” “这确实可取。” 君墨离简单的看了一遍后,又听叶佳乐的打算,心下了然,点头表示这法子可行。 虽说近日商队确实不敢再送,很多事情都被耽搁住了,再送货确实容易引起对方忌惮,但也不乏为了生计铤而走险之人。 且从另一种层面上,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商队增派人手,对方也不会多加怀疑。 况且,若是关联起前面几起案子,如若对方真的需要的是人力,那么此次对方出动的几率更大,无疑是一个机缘。 就算不一定能连根拔起,但是也能看看背后之人究竟是不是盛楚。 清风寨这起案子,原本是南宫凛带走了盛楚。 那会他们也暗中调查过,盛楚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南宫凛也只字未提盛楚。 他们原还以为南宫凛真的杀了盛楚,但是今日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联想起盛楚,毕竟盛楚是做什么的,他们心中有一定的计量。 最近也才再次搜寻盛楚的踪迹,南宫凛那边定是不能问的。 事到如今,他们不知南宫凛究竟想做什么,没有明确的意识,不好去询问,万一南宫凛和盛楚达成了合作,冒然提及盛楚,定会打草惊蛇。 有了办法,众人便一起商议着万全的法子。 他们现在不能贸然出现,所以只好当做什么头绪都没有的样子,毕竟敢在官道上抢掠,必然是时刻关注大理寺和刑部的行踪。 所以,整体计划就是,君骁带君家亲卫以大理寺的名义到城外与段吾回合,于今夜五更天时进官道。 搞得越浩大越重视,他们并不怕对方不敢来。 他们在赌,赌对方敢不敢出手,若是出手了,说明对方不怕大理寺也不怕天子,他们顺势抓拿。 若是他们不敢出手,那说明对方还是忌惮天子的威严的,往后的商队经由大理寺一同护送,倒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一计敲定,君骁立刻便去召集了一支君家亲卫,换上了大理寺的衣服后便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敲定了主意,君墨离便单独拉着叶佳乐去了后厢房。 夏侯轻雪和傅严也只是默默的对视一眼,并未觉得多么稀奇。 叶佳乐和君墨离去后厢房,不过就是谈一谈南宫凛的事情。 自上次叶佳乐和君墨离遭陈伯严算计了一回后,调查蓝贵妃的事情并未公然告之,虽然有别的事情搪塞了过去,但毕竟答应了南宫凛的事情,他们自然要说到做到。 蓝贵妃的事情他们并不能明着查,幸好南宫凛并没有紧纠,愿意给他们时间调查。 “你可还记得,那晚我们去陈府看到的画像是蓝贵妃。” 君墨离先是将上次的事情提了一下,本来那晚的事情他是不想提的,但是眼下不得不提,随即,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陈伯严当真是了不得,着实让我很意外。” “???” 叶佳乐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那晚的事情她记得可清楚了,接过他推过来的盒子打开去看,里面是一根精美的发簪和一封书信,“这是?” “蓝贵妃的东西。”君墨离回道。 叶佳乐拿起那支发簪看了看,发簪上雕刻着精美的凤尾花,虽年久有些褪色,但也一点不妨碍它本身的精美。 发簪中间雕刻着一对‘蓝嫣’‘陈晏’的名字。 叶佳乐蹙眉,不确定道:“这莫非?” “嗯,蓝贵妃和陈伯严。”君墨离直接确定了她的疑惑。 “...所以,蓝贵妃与陈伯严真的,有染?”叶佳乐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陈伯严简直丧心病狂,皇君的妃子,他...” 一时间激动了些,叶佳乐牵扯到了之前的伤,忍不住咳嗽了一阵。 君墨离赶忙宽慰着拍拍她的背,又倒了一杯茶水给她喝。 “经过这几个月调查,倒是让君灵找到了当年蓝贵妃的贴身女侍。” 君墨离将自己得到的线索慢慢说给她听,“那女侍说,蓝贵妃闺中时便与陈伯严相识,两家似有结亲的意愿,只是后来皇宫选秀,还要为皇子择亲,蓝贵妃因品貌绝佳被指给了皇君,想来,是先皇棒打鸳鸯在先。” “后来皇君有一次秋猎,携大臣围猎时,蓝贵妃在营帐被人下药,那女侍发现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蓝贵妃自己知道,不过几月,蓝贵妃就怀了。” 第182章 想得美 君墨离娓娓道来,这起陈年往事,实在鲜为人知,若非亲近之人自是不会知道,“落雁纱起前一月,那女侍便发现蓝贵妃暗中与陈伯严交涉,那日被下药,与之欢好的人,正是陈伯严。” 叶佳乐蹙眉静静听着他说的话,好一阵才忽然反应过来,呆呆的看向君墨离,震惊道:“所、所以,南宫凛有可能...” “应该说是,一定。”君墨离淡淡说道。 “......” 叶佳乐有些呆住了,也就是说,那日围猎,蓝贵妃被人下药,与陈伯严欢好过,随之怀有身孕,那个孩子,就是南宫凛。 南宫凛,非是皇君亲生! “这太荒谬了!”叶佳乐实在难以相信。 “蓝贵妃是皇君还是皇子时便已入府的,直至皇君登基后三年膝下仍不曾有子嗣,偏偏那次之后。” 君墨离只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看叶佳乐依旧难以相信的事情,叹了一口气,“纵使再难以相信,那女侍也说过,蓝贵妃曾亲口告诉陈伯严,南宫凛,是陈伯严亲生。” “......” 双方陷入了寂静。 君墨离并没有打断叶佳乐独自消化这突然的消息。 好半响,叶佳乐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所以,南宫凛不杀陈伯严的很大原因,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嗯。”君墨离轻声回应。 如此说来,许多事情便能联系起来了。 南宫凛将有关蓝贵妃事件的人全部杀害,却独独放过了陈伯严,并不是他们之间达到了什么合作,或是留下陈伯严让他们寻找线索。 而是他知道了陈伯严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若是杀了陈伯严,那便是弑父! 难怪上次去寻南宫凛时,珍妃会出现在他的宫内,依旧并非他们有合作,而是珍妃与陈伯严之间有干系,所以珍妃自也是知道了陈伯严和南宫凛之间的关系,难怪南宫凛独独放过了他们。 也许南宫凛不杀珍妃的原因,也是因为珍妃有几分像极了蓝贵妃吧。 “不对,若真是如此,皇君当真不知吗?”叶佳乐眉头紧蹙。 在她记忆中,皇君表面上看着和蔼可亲,可当上帝王,眼里根本容不下沙子,何况,宫妃与外臣私通这么大的事情,即使皇君如今子嗣少,也不可能去帮别人养儿子。 “爹爹说,若是再查蓝贵妃的事情,势必会牵扯到太子,这其中又干太子什么事?你可知道,当年太子在其中又有什么联系吗?”叶佳乐想起之前去套父亲的话。 当时父亲就说会牵扯到太子,可这其中究竟能牵扯到什么呢? “......”君墨离静静看她。 叶佳乐似乎才意识到什么,赶紧笑着看他:“我提太子你不高兴。” “哼~” 君墨离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来真是生气了。 “真没想到,君世子竟是个醋坛子。” 叶佳乐只觉好笑,赶紧挪到他身边去,一边挪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小心翼翼的扯一扯他的袖子,“别生气了。” “怎么,担心你的‘小相公’被累及。”君墨离瞥了她一眼,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面色依旧不变。 “呃...” 叶佳乐面露尴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哼~” 君墨离见她不言,内心就像有块巨石压着,堵得慌。 叶佳乐怎么也没想到,君墨离居然这么容易吃醋,就只是提了太子一句,就能想到当初对太子的称呼,这可如何是好。 这边叶佳乐还在愁如何哄一哄君墨离,那边君某人却见她思绪飘远,丝毫不管他生气的事情,一时间又气又恼。 他回头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使她不得不看着自己,面上气呼呼的,控告道:“叶佳乐,你未来夫君在这生气,你还在想别的男人吗。” 叶佳乐看他的样子,打心眼里觉得喜欢得紧,顺着他的劲嘟起嘴来,身子前倾。 厢房静谧一片,冷不防被亲的君墨离哪还有什么气。 君墨离轻哼一声,放开了她。 叶佳乐难得主动,他在生气就煞风景了,正在他准备深入时,叶佳乐便离开了,什么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嗯,我在想怎么会有君墨离这么酸溜溜的男人。”叶佳乐笑得眉眼弯弯的。 君墨离被亲又被她这笑容满面的承认在想他,气什么的早飞九霄云外去了。 叶佳乐见他气消了,当即才同他讲道理,“提太子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难不成我现在不提,日后也能不提,如今是我同你有婚约,再如何提太子,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哼,就你有理,你同他有婚约时,还不是月下寄相思。”君墨离见她还提太子,虽说没有方才那般气恼,可一想到她曾思念着南宫瑾的事情就气。 “......” 叶佳乐再次语塞,只能继续笑着说,“那我们不是见过太子了吗,不也没什么。” “那是我在场。”君墨离嘟嚷道。 “依你的意思,得你不在场?”叶佳乐疑惑问道。 “想得美!”君墨离立刻气呼呼的反驳。 “嗯。” 叶佳乐很是正经的点点头,“你觉得我们还能旧情复燃?” “......” 叶佳乐见他不说话,好笑的看他,“那你会让我们单独见面?” “......” 还是不说话。 叶佳乐戳一戳他的肩膀,问道:“你觉得我们能见几回?” “你再不理理我,我就当你默认我们会再见面好几回。”叶佳乐存心想逗逗他,可是这人就是不肯说话,只好逼着他理会自己。 君墨离被她的话说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确实也再做不得不理她,罢了,还是说正事吧,免得被她气死! “当年落雁纱一事牵连整个皇宫,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大抵都因此毒身亡,至于太子,落雁纱起时,并不在宫中,‘正在相府’,皇君只好将他暂时安置在宫外,也算避开一劫。”君墨离简单的提了一下当年太子的处境。 “......” 叶佳乐忽略他话中某句酸溜溜的话,听完蹙紧眉头,十分不解道:“那爹爹又为何说会牵扯到太子呢?” 第183章 请君入瓮 “皇子公主逐一逝去,唯独太子这时恰巧出宫,定是会遭人怀疑的。”君墨离答道。 叶佳乐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大概。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此事相关证人少之甚少,还是要从长计议,你也不必担心,至少...” 君墨离看她想得眉头紧蹙,便将她拉到身边来,“...至少南宫凛愿意给你时间。” 叶佳乐当即也不多做纠结,此事实在急不得,至少还能找到当年的一些相关信息。 只要能找到,前因后果总是能搜集到的,只是有件事,她心里实在堵得慌:“皇君若是知道了南宫凛并非亲生?!” 南宫宗元毕竟一国之君,天子之尊,竟接连被自己的臣子和妃子暗地里私通,还留有一个孩子。 皇君的子嗣本就稀少,一场落雁纱接连痛失子女,即便是天子,也撑不住这场变故吧。 前些时段刚捅出了臣子与宫妃私通,若是再让他知道,陈伯严不止勾搭了他一个妃子,还给他留了个儿子给养着,怕是要给气得吐血。 皇室中的事情她管不着,天子的心思猜不了,可这么多年来,皇君却和爹爹一般格外纵她宠她。 一开始她原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太子的未婚妻,是太子妃,也是他未来的儿媳妇,所以格外喜欢着她些。 可后来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些都不是。 她琢磨不明白皇君的想法,但至少,皇君是真的待她很好。 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崭露头角,更不能掺和朝堂之事,可因为她愿意,皇君便二话不说,让她来了大理寺协理案子。 要知道,大理寺掌握着多少朝堂的腌臜贪污。 自己的父亲还是一朝丞相,哥哥们在朝廷上更是担任要职,换做是任何一个皇帝,早便有所忌惮,更会找些事情来打压收权。 若只是简单的因为父亲扶持着他,可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人比除了丞相更让人忌惮的权利出现了。 可皇君不仅没有收权,还处处维护,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 世人皆传,丞相眼中只有夫人,可是皇权上,又有几位皇帝能够真正做到完全信任呢。 丞相子女双全,个个都是姣姣者,还有一个宽厚体贴的夫人。 反观皇君,即使后宫佳丽三千人,却也承受着子女接连散失,谁又能不妒不恨。 外面流言四起,说丞相有夺位之心,流言终是流言,可流言说多了,谁又不会多想呢! 但是,皇君却屡屡信任,哪里起了流言,流言再如何起,他总是十分之信任,似乎皇位于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皇君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更何况,流言蜚语,只要站得够高,自然听不到。” 君墨离看她独自想了许久也仍沉浸在担忧中,方才轻声宽慰,“他知道的事情,受过的难堪可远比你清楚,了解的更多。” 叶佳乐回头看他,点点头。 也是,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非比常人,多思无益。 -- 按照原本定的计划,君骁带着一队人马乔装打扮过后,便出城找段吾会合了。 双方商量过后便各自休整,直到五更天,外头漆黑一片,空气里的温度冰得众人瑟瑟发抖,这几日不怎么下雪,道路上堆积的雪也明显薄了许多。 镖局此次护送的物资有五车,此行带的人多,加上还有君骁带来的一队人马,显得无比浩荡,众人都是提着心神注意着暗处的风吹草动。 上了官道,道路变宽,寒风更显刺骨,更深寒气重。 幸亏一行人都是习武的,不至于连这点寒风都受不住,但是寒风吹久了,难免被冻得身子僵硬脸色冻红苍白。 官道行至一半依旧相安无事,众人也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敢懈怠,毕竟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加上赶路时寒风侵袭,这会要是懈怠了,可就是给对方可乘之机了。 正在一行人赶路时,不远处,一支蒙面人早已等待多时。 “来了!”段吾见前路被堵,沉声道。 君骁借着压低披在身上的兜帽的空档,与身后的护卫比了个姿势。 看来对方当真是胆大包天。 寂静的寒晨,不消片刻便兵刃相抵,冷硬的兵器发出令人不适的碰撞摩擦声。还有痛苦的哀嚎,君骁撞上对方头目。 那人一柄弯刀耍得极其凶狠。 俩人过招之后,君骁也算是看出来了,贼寇意不在杀人,所以世子他们的推断是正确的,这帮贼寇的目的就是要这些劳力。 而同时,与自己过招的这个贼寇想必就是他们的头目。 他招招致狠致命,好像就是要杀了自己般。 君骁挡住挥到自己面前的弯刀,抬眸于黑暗中,却看到了对方淹没在兜帽内的是面目狰狞的一张脸。 君骁有那么一刻怔愣,以致于被他一脚踢中,狠狠得摔出五米远。 对方穷追不舍,一把弯刀泛着阴冷的光线猛砍过来。 这时,一把长剑横扫过来,那人挥开了砍向君骁的弯刀,顺势一脚踢中对方胸口,挡在了君骁面前。 竹月回头看了君骁一眼,见他没事,这才冲上去与那贼寇头目打了起来。 那贼寇见杀人被截,狰狞的双目更是阴狠不已,但也深知不可恋战,转身便隐没入人群。 他适时回头,声音粗哑道:“哼,既然大理寺想多管闲事,那就来吧,我在鬼市等着你们,君墨离和叶佳乐一日不来,我便每日拿十人开膛破肚,送到府上当贺礼。” 语罢,他下了命令,带着自己的人扭头便冲到河边,齐齐扎进寒冷的河水里。 竹月忙制止意图追上去的护卫,道:“世子说穷寇莫追。” 河堤里不是他们的强项,且不说这河水冰冷他们遭不住,就算下水想必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又或者他们还在下面埋伏。 这批物资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运回了都城,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竹月将今晨发生的事情悉数汇报给君墨离和叶佳乐。 听完,傅严的眉头紧锁,面色十分凝重道:“这是要请君入瓮!” 第184章 黑市 明知这是对方给他们设置了陷阱,但他们却不得不入。 毕竟早前他们劫持了许多人,这些都是人质。 他们不知道贼寇抓这批人的真正意图,便无从得知这批人对他们的重要程度,但大家都知道,这批人的生命于大理寺而言,很重要! 所以,君墨离和叶佳乐只能选择一条路。 君墨离看向叶佳乐,她的伤才刚刚养好,但也没完全好全,实在不宜以身犯险。 叶佳乐看出了他的犹豫,便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我没事,不要紧,若是我不去,便会有人因此无辜惨死,我也心里难安。” 夏侯轻雪一掌拍在桌面上,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不若我扮成你的样子替你去,你我身段相差不大,只要稍微装饰,定能相替。” 叶佳乐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太冒险了,我们不知道对方若是发现了会不会恼羞成怒,万一对方借此杀人,咱们得不偿失。” 她完全相信夏侯轻雪有自保的能力,但是扮作自己去,若是被发现了,无疑会惹恼对方,保不齐会杀人泄愤。 “可是...”夏侯轻雪本想再劝。 君墨离却是打断道:“轻雪的法子不错,但你也同去。” “???” 众人疑惑地看去。 每个地方都会有一个地下市场,很多见不得光或者不被允许的生意都会聚集在黑市出现,这是所有人默认的一种,哪怕朝廷也管不到这。 都城的黑市就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地下城。 那里聚集着江湖各派人流,那里谁也不认识谁,黑白两道混迹其中。 君墨离和叶佳乐就在黑市外不足十米处观望,整个黑市乌泱泱的,就连土木都是黑漆漆的,驻守着黑市的个个凶神恶煞的。 他们防的不是官府朝廷的人,防的是蓄意闹事的,黑市就一个规矩,任何人都可以进入黑市,但只要是进了黑市的,就必须遵守黑市的规矩,任何人不能肆意闹事。 君墨离帮叶佳乐将帷帽系好,一边系一边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当然了,万不得已,你只先顾及自己的安全,你安全了我才放心。” 叶佳乐乖乖点头。 君墨离却依然喋喋不休,一个劲的嘱咐,听得叶佳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才笑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绝对优先保住自己的安全。” 毕竟只有自己一直是安全的,君墨离才能放心的去对付敌人。 但她还是有些担忧,道:“只是,若是在黑市闹起来,我们会不会吃亏啊?” 黑市虽然黑白两道都聚集,默认了他们的存在,但毕竟做的生意本就隐晦,说到底,只要是利益的,人性往往偏向利益更高的。 而大理寺,于黑市而言无疑是会被对方默认为要挟。 “他敢引我们来,定然是看准了黑市能制衡大理寺,对他造不成威胁,到时候若是闹起来肯定是我们理亏,但愿他们他们能顺利吧!”君墨离敛眉道。 叶佳乐点点头,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那个人是盛楚呢?还是陈伯严?” 原先他们怀疑这个贼寇头目会是盛楚,因为盛楚早前在清风寨可是二当家,擅长水战和抢掠。 但如今根据君骁和竹月的描述,今晨与他们搏斗的贼寇头目满面狰狞,整张脸的皮肤像是被大火烧过的伤痕般,声音也极其粗犷沙哑,这倒更像是曾‘死’在大牢火灾里的陈伯严。 现在就算那人站到他们面前,他们定然也是猜不着会不会是他们的。 当然,也不排除会有第三个人的可能性。 君墨离蹙眉摇头,道:“一看便知。” 语罢,他又捏了捏叶佳乐的手,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难安,深吸一口气,他握紧掌中的手,“走吧。” “嗯。”叶佳乐回握住,同他一起向黑市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黑市,整个黑市狭窄乌暗,人人身上或披着斗篷或戴着斗笠,或以布蒙面,仅露出略带警惕和阴狠的双眼。 俩人特意穿了素色简陋的棉衣,穿梭在人群中不会太过惹眼。 只是刚走进去不到三米,君墨离便感觉到,旁边有不善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们,他握紧叶佳乐的手来提示。 叶佳乐也回以抚摸。 很快,周遭有人正悄咪咪的靠近他们,并且借着人群多互相挤兑,很快便将俩人挤到了一条巷子里。 “看来是有意领我们去见人的。”君墨离低声提醒道。 叶佳乐点点头。 那人只让她和君墨离俩人来黑市,却没有具体说去哪里见人,原他们还打算进黑市再看看情况,不成想刚进黑市,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或者说,其实他们在进黑市前,便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在他们俩人踏进黑市时,那些早已静候多时的人,便迫不及待的来‘迎接’他们了。 俩人被挤到了深巷,身后的声音淡了许多,孤冷危险的气息上涌。 “主子静候多时了,俩位快走吧。”身边的人阴恻恻地提醒了一句,便率先往前走去。 而他们已经无形中被十几个蒙面人包围了起来,此刻正互相推搡着催促他们继续往前走,俩人没有多加停留,缓步跟上前面带路的人。 绕过几条深巷后,来到了一处大树下,四周满是破落灰败的木屋,根本没有住人,但面前这棵大树的树根底下有个大坑。 这坑洞足以容纳俩人并肩而行,里面看起来黑漆漆的,却不断传来热闹嘈杂的呼喊声。 “咱们是不讲究人家,哪哪都能住得惯待得下,二位少爷小姐若是嫌弃,大可不必屈尊降贵,咱们当家也不强求,你们要是想哪来回哪去,咱们也不强留。” “嘿,看不起谁呢,这两位可是大理寺楷模人物,怎会嫌弃咱这地儿呢,不过也是,毕竟是勋贵人家,定是也会看不起这地儿的。” “怎么说话呢,人家可是大义凛然之辈,为了区区不相识的人敢前来应约,能在这回头?” “兴许不敢看到咱家送去的贺礼呢,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君墨离和叶佳乐只是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环境,就被等着看他们好戏的人出言嘲讽,甚至嘲讽完还在哈哈大笑。 第192章 神秘少女 傅严和夏侯轻雪带了几队人手过来时,那几个原先和‘年兽’打斗的护卫已经累倒在一边了。 傅严着手让人去扶,虽然他们会挣扎一下,但皆因体力消耗太大,反抗了一会就被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而现场,有一滩血迹和血淋淋的手足。 触及到血腥的一幕,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难闻血腥味,令叶佳乐差点当场呕吐,连忙撇开视线,蹙眉道:“没想到凶手这个时候已经杀完了人,还将之抛到这里来了。” “凶手远比我们想的还要猖狂。”傅严的脸已经皱成了川字形,眼见还有几日便年底了,如今凶手猖狂,百姓人心惶惶,深怕一个黑夜里成了尸块。 待仵作查验过后,傅严便命人收拾了现场,并着手赶忙去勘查是哪家遇害了。 待现场清理干净,竹月也折返回来了。 “怎么样?”叶佳乐见她是自己回来的,便询问道。 竹月回道:“那人太过狡猾了,走两步洒一层粉,巷子里黑又弯弯绕绕,我给跟丢了,不过,倒是让我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叶佳雨连忙追问:“那人长什么样?” 竹月叹了口气,道:“是盛楚!” 叶佳乐一愣,竹月则继续道,“他还扬言这是送给大理寺的新年贺礼。” 叶佳乐想起,上次盛楚以杀人赠礼要挟他们前往黑市,如今想来是他们杀不了自己和君墨离,故而以杀无辜的百姓来继续他的贺礼。 如今,叶佳乐已经顾不得回家了,当即就转头去了大理寺,刚走两步,她又回头看向在被大理寺安抚的牛鹏。 她略微想了想,又扭头转回去,蹲在他面前,笑道:“你身上的荷包真好看,能借我看看吗?” 说着,她便伸手摸到那香囊。 牛鹏当即一巴掌拍开了叶佳乐的手,将那荷包捏紧,叶佳乐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异香。 她并未多说,站起身往大理寺而去。 走到半路发现,她抬手闻了闻,手指上依然沾染着那奇异的香味,久久不散。 牛鹏身上那个荷包确实是异香,而且其中就掺杂着东林特有的花,西郊的香草两种香料。 而这两种东西本身各自就存有致幻,放在一起剂量很大,难怪牛鹏的反应会如此大。 但是... 叶佳乐将找来的香草和先前从东林搜来的花放在一起吗,问道:“牛鹏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今夜出现在那里?” “葛大娘说今夜给了饭菜后,她就将门锁起来了的,入睡前就确认在屋中。”莫青回道,默了默,他看向叶佳乐,“郡主,莫不是怀疑他?” 也是,他智力虽如三岁孩童,但身体魁梧,更何况今日的抛尸块现场都有他在,而且他还戴着那般浓烈的香囊,也许是梦魇所致。 叶佳乐摇了摇头,她不太确定。 傅严直至半夜才回来,深夜叨扰几户人家,早便让原本心神难安的百姓更加惊慌,只是,他叹道:“今夜无人遇害。” 叶佳乐独自坐着理清思绪。 “我猜是两批凶手。”她想了许久,才道。 傅严稍显迟疑道:“两批?” 默了默,他才点头,“嗯,今夜这批是盛楚所为。” 叶佳乐点头,完整的手臂和腿扔在大街上,还直接露面被他们发现,想必就是要让他们把盛楚和这起案子混为一谈。 但盛楚有一步漏了。 今夜抛至街道上的手脚,除了那难闻的血腥味,并未有致幻的异香,今早闻到的那香足以覆盖血腥味,而那异香久久不散,气味浓厚是足以掩盖血腥味的。 加之傅严勘查过,今夜并未有农户伤亡。 所以足以证明,今日出现的尸块和今夜的尸块是两起案子。 第一起案子的那几家农户,后一起定是盛楚将先前并未被大理寺救出的商人。 这一夜,都城加紧了巡逻,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硬生生在大理寺熬了一整宿。 直到次日,她们才趴在桌上小憩一会,是叶佳琪过来才叫醒了俩人。 叶佳琪看着俩人眼下的青色,轻叹一声:“你们还是回去多睡一会吧,免得累倒了。” 叶佳乐摇头,眼见天色不早,就和夏侯轻雪去漱口,他们还得赶去西郊才行,昨夜去只是寻到了那些香草,当时天色已晚不好叨扰别人,所以才选择隔天再去问问。 傅严早早的就过来通知过,昨夜除了盛楚抛至街上的手足,再没生事。 赶到西郊时,西郊田埂间已见农民在劳作。 叶佳乐找了个离江河比较近的一个大叔询问道:“叔,打扰一下,近日来可有见到什么生人来此采这种草吗?” 那大叔看了一眼叶佳乐别在腰间的玉牌,那是大理寺的令牌,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连忙想了想,道:“生人倒是没有,倒有一个小姐经常来,那气质绝非我们粗糙人家的闺女,像是大户人家的。” “小姐?”叶佳乐蹙眉,莫非是顾言? 大叔点点头,笑道:“那小姑娘一身白衣,一来便蹲到江边去采草,我当时一问,她说是安神用的,说是家中长辈常常整宿睡不着,得多采些回去,也多备点。” 说罢,他又蹙眉叹气,“说来也怪,那姑娘到底需要多少啊,天天过来采了一大包回去,隔天又来采了一大包。 这草味道香,而且在这冻得土都挖不动的季节,反而生长得极其野蛮,今日采完明日又长满了,还别说,我也采了些回去,安神效果上佳,每每啊睡得好梦。” 叶佳乐拧眉,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 夏侯轻雪问道:“那至今是只有这一个姑娘来过,可有其他人?” 大叔摇了摇头,道:“这西郊什么地方啊,你看看,路不好走不说,一年半载也没有花簇鲜艳可供赏景,除了这大片大片的冷风,哪个千金大小姐愿意来这走一遭。” 夏侯轻雪点头,继续问道:“叔,你能否讲讲那位小姐长什么样?芳龄几岁?有什么特征?” 大叔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因为对方气质确实出众,又频繁来采草,倒是比较好人,“只是她一直以面纱遮面,我也不知道她生得什么模样。” “年龄嘛,与你们相仿,其他的便不太清楚了。” 第185章 危机 君墨离和叶佳乐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携手一起迈步走进树洞。 寻着微弱的火光,俩人来到了树洞堂内。 不同于外面的破落残损,里面简直别有洞天。 醒目的大堂,红柱檀木梁。 各种珠宝黄金随意搁置在角落,大堂的长桌上,堆满山珍海味,旁边坐满乌泱泱的一群人,此刻正用不善的目光对着到访的人。 而大堂的正前方,俨然摆放着一把黄金龙椅,与长桌上的大鱼大肉几缸好酒不同,黄金龙椅旁边的桌上仅放着各种瓜果糕点,摆放整齐。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因为俩人的到来而使原本吵闹的大堂静谧一片,又因另一道极其粗犷低哑的声音开口,打破了如此静谧诡谲的一幕。 叶佳乐循声望去,便见一个黑衣男子戴着兜帽抽着大烟喝着烈酒,歪七扭八的倒在一旁。 他摸出一把花生扔进嘴里,提起酒瓶慢悠悠地起身,双足轻浮却十分利索地步伐缓缓靠近。 他一边走一边冲着身旁的属下调笑道:“这不是高高在上,甘愿‘以身犯险’只求一真相的君世子和圣乐郡主吗。” 他有些字眼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很痛恨那几个字眼般。 他行到俩人面前,也露出了那张似被大火烧得十分狰狞的脸,看不出他到底是笑还是没笑。 叶佳乐隔着帘布看不太清,但她看到那人伸手意图掀起自己的帷帽,被君墨离制止了。 君墨离面上无波,还带着一丝轻微的笑意道:“小姑娘家受了风寒不宜见风,还望阁下见谅。” “哼,娇气。” 那人冷哼着转身迈向堂前的黄金龙椅,伸手敲了敲椅把手上的龙头,声音嘶哑粗粝道,“你们分批进来几波人伪装成你们的样子进来,单单就为了救那些与你们不相关的人。” 顿了顿,他讽刺道,“当真一如既往地大义凛然啊。” 叶佳乐扯了扯君墨离的手指,君墨离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手背,转而面向堂上之人,道:“阁下如此说法,倒是抬举我们了。” “是你说若是我二人不来便送点东西上门当贺礼,眼见着年底了,总不好开年就血腥一片,不吉利。” “更何况,你也没说我们来就放人,我们自然要做些准备了。”君墨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神情,暗自做着下一步的打算。 堂前的人冷笑一声:“哼,君世子果然心思缜密啊。” 顿了顿,他续道,“难怪可以令这位郡主如此信任你,说嫁就嫁!” 说到这,君墨离则傲娇地仰头,道:“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我二人两情相悦,家中父母也很是满意,这桩缘分是命定的姻缘,自然不似旁人般,随意逼婚就能成。” 叶佳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在逞口舌! 而君墨离这话传到堂前那人耳中,徒增怒火,只见他摸着椅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粗粝着声音阴沉道:“再如何逼婚也是她亲口同意的,戏弄旁人的婚约,就是该死。” 语罢,在场的盗寇纷纷抽出刀剑,立刻将君墨离和叶佳乐包围了起来。 君墨离蹙眉看了圈四周,再抬头,道:“盛公子,如此款待过于热血了吧。” 他现在基本上能确定了,堂前那人正是当初被南宫凛带走的清风寨二当家盛楚。 从会面开始,他的目光便有意无意的瞥到他们相偕的手上,语气里带着妒火。 若是因大理寺插手这起案件,倒不至于令对方这般阴阳怪气和发冤,所以他才会开口以‘逼婚’来试探。 果不其然,那人听到逼婚便止不住的发怒,掩藏甚微,不难发现。 而紧接着,他就说是她亲口同意的婚事,那么唯一有渊源的,便是曾经对叶佳乐表以爱慕之情来逼婚的盛楚。 叶佳乐听到君墨离如此肯定的称呼,心下也了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倒也没有多惊讶,只是,也不知盛楚被南宫凛带走后发生了什么,竟是以如此面目示人。 盛楚见他认出了自己,倒也没有狡辩,狰狞的脸上,一双眼睛移向戴着帷帽的姑娘,眸中近乎疯狂,淡淡道:“因为少些废话,才好盘问那负心人。” 他说完便扬手示意,见家主发令,提刀之人立刻踹翻桌上的菜肴美酒,纷纷向君墨离二人涌去,挥刀便是砍。 君墨离连忙将叶佳乐护在身边与他们打了起来。 这个树洞大堂很是宽敞,冲上来的人却很多,很快就将他们的身影淹没。 不多时,叶佳乐借助君墨离的力气,俯身抬腿横扫过去,将冲在前排的一圈人扫荡一排,后面跟上的人被突然倒下的那排人所阻碍,又是横七竖八倒成一堆。 叶佳乐和君墨离则背对背形成相互依赖应敌的姿势。 叶佳乐修养身体的那段时间,君原奕因会那么一招两式活络筋骨的招式,常常登门教叶佳乐舒展筋骨、活络身心,这也是叶佳乐身体恢复得快的原因。 然后也传授了几招防身功夫,如今竟能与君墨离默契配合应对敌人。 他们二人相互应敌的身影,顿时激怒了站在堂前观赏的盛楚,只觉得这个画面格外刺眼,双手握拳更是攥得咯咯作响。 随后,只见他快速上前冲去,拨开人群一招一式朝君墨离攻去。 而在发现危险逼近时,君墨离接招,却是一步也不肯离开叶佳乐。 叶佳乐也发现了盛楚在有意无意的想要挑开俩人,所以只要君墨离在哪她就紧随步伐跟着他或退或进。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仅仅俩人绝非长久之法。 正在她一边应对一边想着法子时,却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提起一柄大刀,就朝他们砍来,情急之下俩人连忙避开,那柄大刀劈在俩人中间,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盛楚看准时机,奋力打得君墨离和叶佳乐俩人距离越来越远,随后脱身交由手下去对付他,自己则转身朝叶佳乐跑去。 叶佳乐眼看着周围人全部涌向君墨离,对她好像没什么想法。 她心里着急却不好上前,她不会武功,冒然上去只怕会被打伤,反而只会给君墨离添乱,所以想趁这个时间快速跑出树洞寻求救援。 谁知,她刚跑到树洞入口,身后冷风袭来,她仅一个回头,脖颈立刻就掐住,后背则狠狠撞到墙上,顿时浑身疼痛。 第186章 重伤 好痛! 感觉脖子要断了! 叶佳乐只觉呼吸极其困难,脖颈上的力气掐得她两眼发黑。 先前被陈伯严一掌劈中还疼着,如今更是觉得好似头身被分离了。 “叶佳乐!” 君墨离发觉时,急得狂踢周围人,可惜贼寇人数众多,一时间竟抽不开身。 盛楚不断加大手中的力道,恶狠狠地看着叶佳乐发白的脸,只要一想起她的背叛就不断的使劲。 叶佳乐无助地意图拉开对方,却是一点作用没有,眼角疼出泪珠,好像死亡在不断拽着她。 盛楚烧得面目狰狞的脸上满是红温,双眼更是赤红怨恨,他咬牙切齿道:“当初为什么要骗我?是你答应要嫁给我的,为什么最后却是另一个女人与我拜堂,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拒绝我,哪怕是我强娶也比你答应我,却是骗我的要好的多! 可你答应了,你既然答应了,当日为什么要换成另一个女人,为什么?” “哪怕跟我拜堂的人是你,也好啊!” 他每说一句,手中的力道便加几分。 叶佳乐已经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脑海、耳边一阵嘈杂。 不知不觉中,她挣扎着的手指在盛楚手臂上掐出了红痕,盛楚感到疼痛,却依然不愿松手。 叶佳乐眼前发黑,意识正在不断流失消退。 忽然,艰难的呼吸道一松,周围的空气开始流通。 原本掐在她脖颈上的力气褪去,她乏力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空气呛得她咳嗽不断,鼻子泛酸,脖颈传来的疼痛更是令她难受至极。 她还没缓过劲来,勉强抬头看去,却在触及到画面时,脑海一片空白,有些不敢置信,泪水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部滑落。 她轻声唤道:“君墨离!” 身前,君墨离整个人护在她面前,一柄血淋淋的长剑穿透他的腰侧,身上也早已伤痕累累,那身紫衣已被鲜红的血渍沾满全身。 他那张隽秀的脸也沾了不少血痕,此时苍白一片,触及到叶佳乐泛红的眼和止不住的泪时,还是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来。 他慢慢靠近她,轻声道:“没事,你睡一觉就好了。” 刚刚绵长的呼吸阻塞早已带走叶佳乐全部意识感知,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令她猛然失去了精力,在君墨离轻声安抚中,竟是两眼一闭昏阙过去。 君墨离惊慌地想要去扶她,谁知那柄穿透他身体的长剑猛然被抽走,似乎也抽走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只能勉强单膝跪地,在叶佳乐还没安全下来前,他还不能倒下。 盛楚嗤笑着甩了甩手中带血的长剑,道:“今日,我要你有来无回。” 君墨离抱起失去意识的叶佳乐,就近提起长剑便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面前的贼寇却不会因此而可怜他们,在君墨离提剑时,他们便蜂拥而来。 -- 郡王府。 君墨离抱着叶佳乐步履艰难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她轻轻放下后,再使不出力来倒在了她身边。 俩人躺在一块,他伸手摸了摸叶佳乐的侧脸,道:“至少、你没事!” 语罢,他便再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方才拼杀之际,君骁和夏侯轻雪总算是找到并解救了那些被劫掠的人,又立刻赶来援助,他这才得以带叶佳乐及时抽身。 虽然在黑市时,他简单包扎过伤口勉强止住了血,但这一路奔波,早已耗光了他所有体力,加上身上带伤,如今一放松下来,便再提不起劲了。 叶佳乐悠悠转醒,暖色的蜡烛映入眼帘,她意识到这里似乎是君墨离的卧房。 四周寂静无声,身边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记忆慢慢回归脑海,当意识到在她昏过去前,看到君墨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时,心脏剧烈跳动,一股心惊慌乱涌上心头。 “君墨离?” 她抓住落在自己脖子上那无力的手看向身侧,当看到君墨离带血的脸时,顿时一阵心惊慌乱,连忙爬起来将他抬起。 谁知在触碰到他时,一股黏腻赤红的东西沾到了手上。 叶佳乐将他抱起,不断呼喊着:“君墨离?你醒醒,醒醒啊!” 心头的恐惧占据身心,她连忙向外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她回过头来,推推君墨离,“君墨离你醒醒,别睡,千万别睡!” 如今已是入夜,她的声音很快喊来了郡王府的人。 当南宫元嘉和君原奕匆匆赶来时,便见叶佳乐身上带血,焦急却无助的坐在房门外。 南宫元嘉连忙上前询问:“小九,发生什么事了?” 君原奕则推门进去,只见入门的地板上一滩血渍,内室人影忙乱交杂,还有几个护卫拿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去,便知君墨离定是受了重伤。 他沉着脸将房门关上,这状况绝不能让南宫元嘉看到。 天色从寂夜慢慢翻出了一丝鱼肚白,阴冷的风吹得人止不住发抖,君墨离一整夜的抢救依然没有一丝消息出来。 南宫元嘉本想让人领叶佳乐去洗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谁知她不肯,一定要守到君墨离脱离危险为止,无法,她只好让人拿来厚厚的斗篷盖在她身上。 不管她怎么问,叶佳乐都不愿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眼下也确实不是追究发生什么的时候。 她也实在担心君墨离的情况,焦急地在院子里走了好几趟。 可屋内除了那暖色的烛光,什么都看不到,什么消息也没有。 叶佳乐一直未归,柳媛和叶锦铭不放心,便让叶佳琪到大理寺瞧瞧,傅严只道他们去了黑市办案。 谁知一夜过去,仍不见他们归来。 天光大亮时,君骁和夏侯轻雪总算回来了,只是一直迟迟不见叶佳乐和君墨离的身影,而那俩人将缉拿的贼寇押入牢里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叶佳琪只好追上询问才知发生了什么。 几人来到郡王府时,只觉整个王府死寂沉沉的,心里便涌上了不祥的预感。 当他们赶到君墨离的院子时,君原奕正好从房内出来,眉头紧锁、满脸凝重。 南宫元嘉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了?离儿他?” 第187章 生同衾,死同穴 其余人也连忙上前,焦急期待的看着君原奕。 君原奕叹了口浊气,拍了拍南宫元嘉的肩,安抚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南宫元嘉点了点头,叹道:“这孩子,三天两头带着一身伤回来,我就说不应该让他去大理寺,活活受这许多罪!” “可谁让他就是喜欢!” 她似乎在妥协,也似在欣慰。 “在大理寺,穷凶极恶者多数,恩怨难免,男儿身上带点伤,野性!”君原奕道。 闻言,南宫元嘉照着他胸口毫不犹豫拍了一掌,瞪着他道:“说什么呢你,再胡说八道我跟你没完。” 君原奕认栽,道:“是是是,好了,孩子没事就好。” 语罢,他看向叶佳乐,“小九,你也别担心,一夜未眠,快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正想让叶佳琪带她回去,却见叶佳乐摇头,道:“我想留下。” 她一定要等他醒来,才能放心。 “那你也注意点,别累着,别他待会醒了你却累倒了。”南宫元嘉也没有强制要求她离开,只是嘱咐了两句,便让人去抓药。 所有人都以为君墨离很快就会醒来,南宫元嘉也是。 毕竟君墨离往年不是没受过比这个更重的伤,但几乎很快就会醒来,然后继续投身于审理案件,抓拿犯人归案。 可是,随着时间转眼即逝,太阳升起又落,整整两天两夜过去,君墨离仍不见要醒。 而这两日两夜,君墨离总是间接性发起高烧,有时是深夜,有时是清晨,而且一高烧就很难消退。 叶佳乐每次都跟着府医忙进忙出,整个人都快累瘫了,才终于把君墨离的高热褪去。 再一次照顾君墨离退烧后,叶佳乐整个人瘫倒在床边,她静静看着君墨离沉静的侧颜,止不住委屈地低喃着。 “喂,君墨离,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再过几日就年节了,过了年节就是我们的婚期了。” “你若是还不醒,便要重新挑选良辰吉日,当然了,要是不重新挑选,你觉得我该与谁拜堂,哥哥们可准备了各种刁难你的接亲呢。” “嫂嫂们还说,你要是成亲前不醒,便不许我嫁,还要把我藏起来,让你孤独终老。” “君墨离,我想听你说说话! 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可回应她的,只有君墨离均匀的呼吸声。 这两日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 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想跟他说说话。 叶佳乐终于忍不住抹了抹溢出眼眶的泪水,忽听外面君灵的声音。 她道:“郡主,三皇子殿下到访,说想见您。” 闻言,叶佳乐回道:“带他到院子来吧。” 君灵得了令便离开了,叶佳乐则先摸了把君墨离的额头,确定没发热才掖了掖被褥,将床幔放下才起身出去。 南宫凛没有带任何人,跟着君灵来到院子后,便见叶佳乐坐在院子的廊下等着了。 君灵识趣地离开。 南宫凛先是环视四周,再看向叶佳乐身后点着暖烛的房间,脸色有些暗沉,他缓步上前,问道:“你这几日都歇在这?” 叶佳乐面色无波,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语罢,双方保持着沉默。 还是南宫凛没忍住,回道:“听说君墨离昏迷不醒。” “与你无关。”叶佳乐淡道,默了默,她又蹙眉,“我记得,当初盛楚在你手上。” 南宫凛嘴角带笑,点头道:“嗯。” 叶佳乐敛眉等着他继续说。 南宫凛见她没问,才不情不愿的回道:“他对我有用处,但他也害得你跟着君墨离一同跳崖...” 一说到跳崖,南宫凛眸中的怒色便添了一分,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续道,“不过他倒是狡诈狠辣,竟不惜烧毁自己也要点燃我的地牢逃了出去。” “而且大难不死,跑到黑市去当了强盗,还要了君墨离的命...” 他说到这,脸上便止不住的溢满幸灾乐祸,但在看到叶佳乐黑着脸瞪他时,又讪讪收起笑容。 叶佳乐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冷声道:“所以,你来干嘛?” 她敢保证,若是南宫凛敢说出半句君墨离的话,她一定跟他没完。 似乎是看出了叶佳乐的打算,南宫凛识相地止住了幸灾乐祸的话,正色道:“叶佳乐,跟他退婚吧,我不要你查母妃死因的真相了,只要你答应我,跟我在一起...” “做你的春秋大梦。” 叶佳乐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请你离开,我和君墨离既然答应了要查清楚落雁纱,就一定不会放弃查找。” “我告诉你,我和君墨离,生同衾,死同穴。” 南宫凛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攥紧了气得发抖的手。 最终,他冷笑道:“你别后悔。” “反正他都生死不明了,反正如今能不能查清楚已经不重要了,落雁纱你也别查了,若是被我发现你继续查,休怪我不怜香惜玉。”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叶佳乐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房间,转身离开。 叶佳乐眉头紧锁。 南宫凛怎么突然说不查就不查了? 他不像是会临时改变抉择的人。 更何况,蓝贵妃的死是他最在乎的事情,怎么会突然不想查了? 想不通她便决定不想了,眼下还是君墨离要紧。 她连忙转身回房,重新探了君墨离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热,她这才安心地坐到一边,重新思索南宫凛这突然的转变。 正在她陷入杂乱的思绪时,门外传来叶锦铭的呼唤声:“小九。” 叶佳乐看去,便见叶锦铭端着一盅汤过来,她有些意外道:“爹爹,您还没回去啊?” 柳媛和叶锦铭自听到郡王府的事情后,便立刻赶来。 对于叶佳乐想要照顾君墨离的事情也没说什么,这两日只要得空就过来问问情况,顺便安慰安慰南宫元嘉,但几乎不会留宿。 而今已是深夜,她还以为父母已经回去了呢。 叶锦铭笑嘻嘻地上前来,将一盅汤放到她面前来,轻声道:“你娘担心你这照顾这混小子太累,会吃不消,这便亲手做了羹汤给你,快,趁热喝,你娘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羹汤了!” 第188章 苏醒 “谢谢爹爹,也帮我谢谢娘亲。”叶佳乐接过慢慢喝了起来。 叶锦铭趁她喝汤,抬眼看向床榻上熟睡的人,笑道:“这臭小子,睡得挺熟,雷打不动这是...” 当看到叶佳乐有些低落时,他又连忙止住嘴,坐到她身边安慰道,“闺女啊,你也别担心,这小子啊,命硬得很。 他打小的时候啊,摔个跟头磕破了头就药罐不离,眨巴眼吧,又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三九天被人推进结冰的池子里,隔天又能神气到把人气吐血,这小子上辈子定是结了不少善缘,长得还俊,这老天啊,一定舍不得收他。” 叶佳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往日各种嫌弃,视君墨离为毕生敌人的父亲,忍不住问道:“不怪他抢走你闺女了?” 叶锦铭当即脸色一黑,道:“哼,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这浑小子。” 叶佳乐假装不开心,控诉道:“不许说我未来夫君。” 闻言,叶锦铭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暗自骂小棉袄是漏风的。 叶佳乐想起南宫凛刚刚的话,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爹爹,你能不能同我说说,当年落雁纱的事情。” 叶锦铭听这话,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知道刚刚南宫凛来过,想来他就是为了落雁纱的事情来的。 沉默了片刻,叶锦铭才道:“落雁纱这毒,早先无药可解,至今也只寻得一些缓和其毒性的法子,第一次出现,致使先帝驾崩,第二次出现,便是十几年前,致使皇宫千条人命死于非命。 其实这事,当年皇君早已查明,始作俑者的确是蓝贵妃所为!” 叶佳乐十分诧异。 叶锦铭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劝说道:“小九啊,皇君之所以不让查是因为事情本就如此,至于原因,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进了宫,再好的关系终究逃不过自相残杀!” 说完,也不管叶佳乐听不听,拿过她喝完的羹汤起身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嘱咐叶佳乐及时喂药。 叶佳乐目送父亲离开,这才看向君墨离。 莫不是南宫凛知道了真相,所以才不许自己接着查了? 多思无益,还是等君墨离醒来后再详谈吧。 思及此,她凑上前去,轻吻住君墨离的侧脸。 谁知,当她再看他时,对上了君墨离笑得意味深长的眸子,不禁一愣。 君墨离轻声笑道:“你是哪里来的小美人,竟将我掳来,还趁我熟睡轻薄我,你让我日后如何娶亲,你须得对我负责。” 叶佳乐不怒反笑,扑上前去,把脸埋在他颈内,闷声道:“君墨离,你终于醒了。” “嗯。”君墨离抬手轻抚身上人儿的背,又在她额间轻轻一吻,笑道:“放心,我福大命大,一定死不了的,更何况,有个姑娘生怕自己成小寡妇咯。” 叶佳乐用手肘支起上身,又撩起他的头发在手指上玩,垂眸嘟囔道:“哼,你要是死了,我不就成小寡妇了。” 君墨离有些好笑,道:“你就这么怕自己成为小寡妇啊!” “可不是嘛,你要是死了,我前被说是弃妇后又是寡妇,人肯定说我天生克夫,我还怎么嫁人啊。”叶佳乐道。 君墨离气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未来夫君还没死呢,就急着想另找婆家了,我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叶佳乐立刻笑嘻嘻的,想起他睡了几日,这会肯定饿了,便想要起身去拿点吃的:“你睡了两日了,肯定很饿吧,我去给你拿...” 她这边说边起身,君墨离却把她拉住。 叶佳乐回头,见他眼巴巴盯着自己不说话,她只好一边坐了回去,一边让君灵去告诉长公主,顺便备些吃的。 交代完她才倒了杯水喂君墨离喝下,顺便说说盛楚的事情,还有方才南宫凛过来不许她继续查落雁纱的事情。 大理寺那边最近都交由傅严和夏侯轻雪处理,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她的地方。 而上次经大理寺去往黑市,缉拿了作乱的盛楚这班贼寇后,虽然商船货品终于得以舒缓,但盛楚当时早已带着一帮人跑了,并未缉拿归案。 这个最大的隐患至今还是让大理寺十分犯愁,好在盛楚自那天后,便再没出现过,所以叶佳乐这几日才这么放心的照顾君墨离。 说完这些事情,叶佳乐拿出帕子擦擦他脸上的薄汗,道:“爹爹说,当年落雁纱背后之人,正是蓝贵妃所为,我想,南宫凛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君墨离捂着腹部硬撑着坐起来,道:“这件事情不是他想查便查,不想查便不查的,如今我们已经着手调查,皇君也已默许了,想来皇君也想看看,是否有与当年没发现的线索。” “嗯。”叶佳乐点点头。 这时,南宫元嘉和柳媛几人也急匆匆的赶来了。 眼见君墨离脸色白了点,但好在看起来还有点神气便放心了。 南宫元嘉率先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啊?” 君墨离回以一笑,道:“母妃,我没事,不过确实很疼。” “该你的。”谁知南宫元嘉不仅没有安慰反而还数落了一句,惹得君墨离哭笑不已。 南宫元嘉这边数落完君墨离,回头便笑着拉着叶佳乐起身,边走边道:“好了小九,你这几日该累坏了,快些同媛儿回去好好休息吧,可别累坏了身子。” “可...”叶佳乐还想等君墨离吃完饭再走。 南宫元嘉直接打断她,道:“你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已经是他上辈子挣来的福气了,再照顾下去他该得意坏了,日后蹬鼻子上脸可不好管。” “母妃,我哪里不好管...”君墨离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南宫元嘉冲他哼了一声,摸着叶佳乐的脸心疼道:“你醒了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看把小九累的,这眼下都青了!” 叶佳乐赶紧捂住眼睛,这会还真感觉眼皮困得都快睁不开了,便没有再拒绝,临走嘱咐道:“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君墨离应道:“嗯,知道了。” 第189章 年兽吃人 君墨离虽然醒了,但他伤得重,被南宫元嘉强制禁令,必须他养好伤才能踏出院子,而大理寺这几日,接到了一项凶残的案子。 今晨卯时,正在开店门的回味楼小二突然被一个糙汉子扑倒,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糙汉子疯疯癫癫地喊着:“年兽、年兽出来吃人了,救命啊~” “年兽提前出来吃人了!” 店小二急急忙忙把他推开,边骂边走出去,谁知刚走出去几步,却在前方巷口处,竟看到了许多残肢断足,吓得他当场昏厥了过去。 叶佳乐赶到时,夏侯轻雪正跟傅严及几个仵作在查验那些残肢断足,周围围满了大理寺的人,还有充满好奇心不断挤兑张望的百姓。 夏侯轻雪看到叶佳乐,便大概讲解了过程,听完,叶佳乐看向了蜷缩在角落里发癫似的糙汉子。 他双眼无神,呆呆地念叨着:“年兽吃人了!年兽吃人了!” 叶佳乐微微蹙眉,疑惑道:“年兽吃人?” 夏侯轻雪点点头,同样看向那蜷缩成一团的糙汉子,叹道:“这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估计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叶佳乐刚想收回目光,突然眼尖瞄到了那糙汉腰部悬挂着的一个红色荷包,她正想过去看看,傅严这时将她喊了过去。 叶佳乐只好先去看看傅严那边的情况,刚走近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而且这香味很熟悉,她率先问道:“傅大人,这味道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 傅严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可有觉得熟悉?” 叶佳乐点头,只是这味道暂时还想不起来。 夏侯轻雪则提醒道:“逢年过节,婚礼嫁娶不都点炮吗,就是那股味道,只是还掺杂着另一股香味而已,哎,会不会就是那所谓年兽的味道?” 傅严当即板起脸,呵斥道:“不可妄言。” 夏侯轻雪只好笑着小声道:“开个玩笑嘛。” 叶佳乐想了想,倒是比较认可夏侯轻雪的说辞,道:“轻雪兴许说的没错,这味道可能真是那‘年兽’的味道。” 闻言,傅严拧紧眉。 几人探查了下周围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后,便将现场的残肢断足给收拾了起来,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残肢断足不止这一处有。 一天下来,叶佳乐连着跑了四处地方,现场遗留下的画面与早晨看到的极其相似。 现场同样有残肢断足,只是或多或少,并且,那些残肢断足同样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忙活了一天后,叶佳乐赶到了郡王府看君墨离,并将这事告诉了他。 听完后,君墨离只是嗤笑道:“年兽?呵,危言耸听。” 叶佳乐点点头,道:“这好好的,那人怎会扬言看到年兽吃人呢。” 君墨离刚喝完一碗浓烈苦涩的汤药,皱得脸都快成苦瓜状,但他就是拒绝吃蜜饯,嫌太甜,所以苦哈哈着一张脸道:“要么是他知道些什么,故意散播谣言来恐吓旁人,要么就是他眼花看错了。” “嗯,我更倾向于后者。”叶佳乐坐在旁边道,“那糙汉是城南一流浪痴儿,当时听街坊邻居谈起他时,都说他打从记事起,智力犹如三岁孩童,他父母受不住打击,将之遗弃,他从小都是靠街坊邻居有时的投喂长大的。” 语罢,她又觉得神奇。 君墨离挑眉看她,问道:“何处神奇?” 叶佳乐看向他,微微靠前,有些八卦道:“那糙汉的邻居葛大娘说,那人自小被锁在自家屋子里头,葛大娘家自己生活难料,只能隔三差五的去投喂一碗残羹,而那糙汉直至十五岁之前是一直被锁在屋子里的。 按理说,他这般饮食定是吃不饱饭,定是营养不良长不高的,但我今晨看到的他,却是十分魁梧的身材,葛大娘也说,当年他十五岁时,自己半夜突然撬开房门,第一次走出那个屋子也是这般高大富足的身材。” 君墨离蹙眉,陷入了沉思。 智力如三岁孩童,常年关在屋子里,饿了自是找家中能吃的东西吃,或者街坊邻居偶尔的投喂,这样的人自是从小营养不良,长不高干瘪瘦弱的。 “他十几年都被锁在屋子里,从未出来过?”君墨离拧紧眉,问道。 叶佳乐点点头,道:“葛大娘说,周边人大多很忙无暇顾及他,怕他出去丢了或者出事,便一直没有放他出来,而他自己也常常试图撞开门,但每次都是用脑袋去撞门,自然就给自己撞晕了。” 君墨离点头。 如此智力,要么是他看到了什么,又在深夜里看不清,便以为是年兽觅食。 要么,就是当时事发现场,凶手发现了他,故以此哄骗他,故意引导他说是年兽吃人,从而误导旁人。 正在他整理思绪时,叶佳乐又提道:“哦,对了,今日在那几处现场都有的异香,轻雪说她曾在西郊闻过,而且其中还有一味香料,有点像上次乔柯在东林里采集的那种特有花料极其相似。” “西郊?东林?”君墨离念出这两处地点。 当初的香料命案凶手乔柯已经撞墙而死,自然不会是他。 同有香料。 先前笙笙提过,东林是南宫凛的领地,而西郊,因上次陈正安掳走林小妹将其关在西郊,当时也查出了西郊是陈伯严的地。 莫非这起案子与他们俩人有关? 叶佳乐交代完事情后,就给他拉了拉被子,道:“那我先走了。” 君墨离回神,连忙拉住她,拧紧眉不悦道:“你这就要走了?” 他醒来后,母妃就立刻让她回去休息,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谁知又出了命案,母妃还要求在他伤养好前才能去大理寺,还日日紧盯。 现在叶佳乐抽空过来探望,这还没一盏茶的时间就要走。 叶佳乐点头,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徒留君墨离拧眉不高兴。 夏侯轻雪为了验证那些香料有一味就是在西郊,便决定带人亲自去查验,叶佳乐不愿错过任何线索就跟着一起去。 自陈正安擅自扣押民女后,西郊这处地就被皇君扣押充公了,如今四周的田地种了些抗冻的产物。 过了几月,夏侯轻雪印象中的芦苇地,如今有些萧条干枯。 第190章 还俗 已是寒夜,叶佳乐和夏侯轻雪身后带着两队大理寺的人踏入芦苇地,那条宽大的江面凉飕飕的,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只是几人没想到,在如此萧条孤冷的地方,竟有一女子此时正蹲在江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姑娘,此地偏僻孤冷,实在不宜久留,你快些回去吧。”莫青连忙上前劝道。 那姑娘听到声音并未立刻回应,沉默了片刻后,便站起身,轻笑道:“我知晓了,多谢公子提醒。” 叶佳乐只觉得这声音颇为熟悉。 果不其然,那人说完后抬起头来看他们一眼,因为离得近,借着月色勉强看得清,双方都愣了一下。 叶佳乐率先疑惑道:“阿言?” 顾言一袭如月色般的长裙,披散着长发,在如此夜色下,显得十分凄美,她反应过来,提裙上前来握住叶佳乐的手,道:“佳乐,许久不见,想死我了。” 说完,她又似乎感慨道,“唉,你如今进了大理寺,我都一直寻不到你,见面的日子是越来越没有了,今后你嫁入郡王府,我再想寻你说说话都难了。” 叶佳乐道:“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在元洲,咱们见面哪需要守规矩,你只管来寻我便是。” 夏侯轻雪疑惑问道:“顾小姐怎么在此?这大晚上的,西郊又如此偏僻,不怕有危险吗?” 顾言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笑道:“哦,我近来有些失眠,西郊有一种草,有安神的效果,故来此寻。” 叶佳乐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披到她身上,拧眉道:“那你也得多穿些,如此单薄,小心着凉,而且得多带几人,近日都城又不太平,你孤身一人,实在危险。” “你放心,西郊平日里不会有人来的,而且这里的百姓都淳朴,不会有事的。”顾言笑着掖了掖披风,续道,“对了,你们来此是?” 叶佳乐回道:“哦,今日遇到个案子,有股异香,轻雪说里面有一味在此有,我们就过来看看。” 顾言了然的点点头,没再搭话。 叶佳乐这才让人送她回去,顾言也没推辞。 待顾言走后,几人便搜查了起来,夏侯轻雪一边找一边道:“顾小姐胆子可真大,我一个人可不敢来这地方,看着都渗人。” 叶佳乐笑道:“是啊,阿言从小就对香颇有研究,有些香料又极其难寻,她平日里就经常壮着胆子去找。” 夏侯轻雪寻着一处蹲到河边,道:“那她对香岂不是很...” 突然,她发现旁边一道阴影罩住了她,她心下一提,猛地抬头看去,却是一愣。 那人背着月光,身子单薄,那亮得发光的秃头却能清楚的让人猜到是何方神圣。 “......”一清看到她时,有些欲言又止。 叶佳乐听她突然断句,便不解的回头看去,便见夏侯轻雪几步之外,一清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一清小师父。”叶佳乐有些意外道。 一清走上前来,先是向叶佳乐行了个礼,虽是双手合十的作楫,但他身上却没有穿和尚服,行过礼后,他又看向夏侯轻雪,目光灼灼。 夏侯轻雪缓缓站起身,背后的江水泛着寒光照亮她的侧脸,一身鹅黄色布料随头发一起被风吹起。 叶佳乐见俩人四目相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旁人在场,她只好问道:“一清师父不是回归元寺了吗?怎么会在此?” “嗯,回了,师父说,尘缘未了,须得好好抉择,”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夏侯轻雪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叶佳乐歪了歪头,便听他轻声道,“我决定,还俗。” “啊?”叶佳乐有些意外。 听他语气里似乎还有些雀跃的音色,如今还紧盯着夏侯轻雪,而且他这话看似是在回她,但更多的像是在告诉夏侯轻雪。 莫青和其他几个大理寺人纷纷来到叶佳乐身边。 莫青小声道:“郡主,这二人莫不是心意相通?” “这难道看不出来吗?眼睛都沾彼此身上了。”另一个人道。 “天呐,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和尚还俗!” “想不到夏侯姑娘的姻缘,如此意外。” 叶佳乐左右看了看他们,有什么意外? 夏侯轻雪反应了好半天,才像是慢慢消化他的话。 “你...还、还俗?”她有些意外,像是听到了一个,怎么都不可能会听到的话般。 一清微笑着上前,还未开口,谁知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一个崴脚就往旁边滚了几圈,叶佳乐和莫青几人顿时不忍直视的闭眼侧过头。 夏侯轻雪伸手想去扶,却是只能看着他滚到自己面前,然后抬起他那张憨憨的脸,笑道:“见、见笑了,施主。” 闻言,夏侯轻雪的脸顿时耷拉下来。 叶佳乐和莫青则默默叹息。 一清后知后觉地发现称呼得改一改,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抱歉,还不太习惯,还没改口。” 夏侯轻雪撇了撇嘴,心下却是窃喜。 “你、真的要还俗?”夏侯轻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前不知道是谁,一直都是皈依佛门挂在嘴边。 一清点了点头,道:“小,我、我还俗了,所以来找你。” 夏侯轻雪伸手支起下颚,听到他这话,将脸埋进手掌中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 “还俗。” 君墨离拧眉盯着突然到访的几人,在听到她们说一清还俗了,倍感意外。 他又偏头,看向端坐着微笑的夏侯轻雪,轻挑眉头问道,“所以她就成这样了?” 话是问叶佳乐的。 叶佳乐将在西郊找到的香草用布包起来,听到君墨离的话,回头看向夏侯轻雪,她正微笑着直溜溜盯着一清看,一清都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所以他俩刚刚算是互通心意了吧? “正好郡主下个月大婚,你正好可以一起喝喝喜酒,蹭蹭福气。”夏侯轻雪换成双手托腮,面向着一清笑道。 一清点头道:“那真是赶上好时候。” 夏侯轻雪笑着点头,续道:“还有,再过几日便新春了,也算是新的开始。” 一清还待说些什么,叶佳乐轻咳一声,虽然有些不忍打扰,但是如今天色已晚,早些说完案子早些离开,君墨离还得休息养伤呢。 “轻雪,这案子不查清楚,大理寺都别想过年。”随后,她又将香草递到君墨离面前,“这个香草就是今日香料里出现过的一味香。” 第191章 致幻 君墨离拿起一根闻了闻,道:“这草有安神的效用。” “哦,阿言也找的这种草。”叶佳乐点了点头。 君墨离拧眉道:“你那位好友?” 叶佳乐回道:“嗯,方才我们去西郊,她也在那里,她说近日失眠,便来找些安神的草。” 君墨离轻轻一笑:“这草确有安神的效用,但剂量多了,就会致幻,使人陷入梦魇。” “致幻。”叶佳乐喃喃道。 夏侯轻雪沉思片刻,道:“那糙汉子看到的年兽吃人,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叶佳乐这才想起,今日看到那人身上似乎就挂着个红色荷包,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香囊,但他既然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兴许他就是因为闻到过多的香,再有旁人故意引导所导致的说辞。 “这个目前有待考究。”君墨离将香草包好交给叶佳乐,“这个先收好,遇害的是谁,可有结果了?” 说到这个,夏侯轻雪当即一掌拍在桌子上,气呼呼道:“哼,也不知是哪个失心疯的,竟是一夜屠杀两户人家,还是灭门的那种,连襁褓里的孩子也不放过,气死我了!” “遇害的全是城南的几家农户,共计五家,每家最多有六口人,最少是三口,上至七旬老人下至满月的孩子,这几乎皆没有亲属关系,也没有债务问题。”叶佳乐道。 君墨离若有所思道:“一夜屠了五家。” 叶佳乐点了点头,今日是她带着人去的城南,傅大人和轻雪都是各领一些人手去询问的。 而她当时便问清了那糙汉的身份,顺便询问了失踪人口,葛大娘都说昨夜几户人家还各自送了点柴火,谁知隔天就全不见了。 而她和莫青一起进去查探时,满屋大片血迹,所以初次认定今天遇害的皆是那几家农户。 目前线索也只到了这里,今日搜到的只有被抛到街头巷口的肢块,便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尸体。 如今天色已晚,君墨离得早点休息养伤,几人说完,便准备离开了。 眼见一清也要跟她们一起走,君墨离则喊住了他:“怎么,刚还俗就要住进人家里去啊?” 闻言,一清面上羞涩一笑,道:“总得送他们回去,我不像世子。” 君墨离:“......” 欺负病患。 君墨离用委屈的目光看向叶佳乐,谁知后者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去,并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躺了回去。 盛楚这混蛋,捅得真狠,躺了这么久还是下不了榻。 这起案子君墨离定是查不了的,所以没有君墨离护着,叶佳琪就给叶佳乐配置了几个高手护送,叶佳乐才放心出来查案。 坐在马车里,她紧紧盯着卷宗上写的,上面都是傅严询问过城南周边的几家街坊邻居,顺着亲戚问下去得来的矛盾纠葛。 但很显然,那失踪的几家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债务或者难以化解的深仇大恨。 莫不是入冬了,有些劫匪出来烧杀抢掠? 毕竟这几户农家的房子都是相继前后的,相隔不远。 只是,若只因烧杀抢掠,那些劫匪倒也不可能会丧心病狂到尸解,还抛到街头去恐吓,至少,在以往的案例里,强盗还不至于如此。 而且在临到年关,突然传播年兽吃人的荒谬言论。 “上次看到这么玄乎的,还是鬼神求亲。”夏侯轻雪听着叶佳乐时不时的疑惑,突然就想到了上次在邺城,一个老头故弄玄虚的替某个以鬼王名义求婚的。 叶佳乐想起那起案子,赞同道:“不错,而他们是因为闻了一种致幻的香,再有旁人引导而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的,所以,牛鹏兴许也是如此。” 牛鹏自然就是那糙汉子。 直到傅严问完城南百姓才从他们那里得知那糙汉的名字的。 夏侯轻雪两眼一亮,道:“这事会不会和三皇子有关?” 叶佳乐沉默,她和君墨离其实也怀疑会不会又是南宫凛,或者其中也有他的手笔,毕竟在前面几个案子里,但凡有香的地方都会有他,而且他是能够随意进出东林采花的那个。 只是他近日挺太平的,要说手段残忍的,她倒觉得前几日逃走的盛楚也有可能。 盛楚的人手比较足,连杀几户人家就很容易,而且还能如此大费周折的将尸块抛置在街头。 突然,马车猛然停住,叶佳乐连忙稳住身体,问道:“出什么事了?” “郡主...”车夫的话欲言又止。 叶佳乐只好上前打开车门,刚一出去,竹月便跳至跟前,用帕子捂住叶佳乐的口鼻,提醒道:“郡主当心,有香味。” 叶佳乐只好接过帕子,这才看向前方。 街头孤冷寂静,月光洒在街面,透出寒光。 这时,旁边一个糙汉突然大喊道:“年兽、年兽又出来吃人了,救命~” “年兽吃人了!” 这时,原本围绕在马车前方的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一眼,便抽刀向前冲去,对着空气一阵砍。 想必他们是闻到了香味产生了幻觉。 叶佳乐的目光看向正在不断呐喊的糙汉,他惊慌地不断登着双腿,不断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却屡屡坐倒在地上,两眼直瞪几个护卫砍杀的地方。 忽然,叶佳乐看到牛鹏的身后有一道白色残影,她连忙指道:“竹月,追上那人。” 竹月顺着她指的方向追去,确实有道纤细的残影跑进巷子,隐入黑暗中,她刚踏入便有一道白粉往她脸上洒来,好在她反应快,退后了几步才勉强避开,随即便继续跟上。 叶佳乐连忙将目光移回来。 君墨离说过,吸了过量的香草会进入梦魇,若是强行去叫醒他们,反而会被他们误认为是可怕的东西而受到攻击。 眼下,只能等他们的梦魇结束,冒然叫醒是行不通的。 叶佳乐看向夏侯轻雪,道:“轻雪,这里离大理寺很近,你跑得快,抓紧去大理寺调来帮手,起码要保证他们在梦魇下的安全。” 夏侯轻雪点头,不做多想,立刻便跳下向大理寺的方向跑去。 一清则代替夏侯轻雪挡在叶佳乐面前,扬言要代夏侯轻雪保护她。 第192章 神秘少女 傅严和夏侯轻雪带了几队人手过来时,那几个原先和‘年兽’打斗的护卫已经累倒在一边了。 傅严着手让人去扶,虽然他们会挣扎一下,但皆因体力消耗太大,反抗了一会就被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而现场,有一滩血迹和血淋淋的手足。 触及到血腥的一幕,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难闻血腥味,令叶佳乐差点当场呕吐,连忙撇开视线,蹙眉道:“没想到凶手这个时候已经杀完了人,还将之抛到这里来了。” “凶手远比我们想的还要猖狂。”傅严的脸已经皱成了川字形,眼见还有几日便年底了,如今凶手猖狂,百姓人心惶惶,深怕一个黑夜里成了尸块。 待仵作查验过后,傅严便命人收拾了现场,并着手赶忙去勘查是哪家遇害了。 待现场清理干净,竹月也折返回来了。 “怎么样?”叶佳乐见她是自己回来的,便询问道。 竹月回道:“那人太过狡猾了,走两步洒一层粉,巷子里黑又弯弯绕绕,我给跟丢了,不过,倒是让我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 叶佳雨连忙追问:“那人长什么样?” 竹月叹了口气,道:“是盛楚!” 叶佳乐一愣,竹月则继续道,“他还扬言这是送给大理寺的新年贺礼。” 叶佳乐想起,上次盛楚以杀人赠礼要挟他们前往黑市,如今想来是他们杀不了自己和君墨离,故而以杀无辜的百姓来继续他的贺礼。 如今,叶佳乐已经顾不得回家了,当即就转头去了大理寺,刚走两步,她又回头看向在被大理寺安抚的牛鹏。 她略微想了想,又扭头转回去,蹲在他面前,笑道:“你身上的荷包真好看,能借我看看吗?” 说着,她便伸手摸到那香囊。 牛鹏当即一巴掌拍开了叶佳乐的手,将那荷包捏紧,叶佳乐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异香。 她并未多说,站起身往大理寺而去。 走到半路发现,她抬手闻了闻,手指上依然沾染着那奇异的香味,久久不散。 牛鹏身上那个荷包确实是异香,而且其中就掺杂着东林特有的花,西郊的香草两种香料。 而这两种东西本身各自就存有致幻,放在一起剂量很大,难怪牛鹏的反应会如此大。 但是... 叶佳乐将找来的香草和先前从东林搜来的花放在一起吗,问道:“牛鹏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今夜出现在那里?” “葛大娘说今夜给了饭菜后,她就将门锁起来了的,入睡前就确认在屋中。”莫青回道,默了默,他看向叶佳乐,“郡主,莫不是怀疑他?” 也是,他智力虽如三岁孩童,但身体魁梧,更何况今日的抛尸块现场都有他在,而且他还戴着那般浓烈的香囊,也许是梦魇所致。 叶佳乐摇了摇头,她不太确定。 傅严直至半夜才回来,深夜叨扰几户人家,早便让原本心神难安的百姓更加惊慌,只是,他叹道:“今夜无人遇害。” 叶佳乐独自坐着理清思绪。 “我猜是两批凶手。”她想了许久,才道。 傅严稍显迟疑道:“两批?” 默了默,他才点头,“嗯,今夜这批是盛楚所为。” 叶佳乐点头,完整的手臂和腿扔在大街上,还直接露面被他们发现,想必就是要让他们把盛楚和这起案子混为一谈。 但盛楚有一步漏了。 今夜抛至街道上的手脚,除了那难闻的血腥味,并未有致幻的异香,今早闻到的那香足以覆盖血腥味,而那异香久久不散,气味浓厚是足以掩盖血腥味的。 加之傅严勘查过,今夜并未有农户伤亡。 所以足以证明,今日出现的尸块和今夜的尸块是两起案子。 第一起案子的那几家农户,后一起定是盛楚将先前并未被大理寺救出的商人。 这一夜,都城加紧了巡逻,叶佳乐和夏侯轻雪硬生生在大理寺熬了一整宿。 直到次日,她们才趴在桌上小憩一会,是叶佳琪过来才叫醒了俩人。 叶佳琪看着俩人眼下的青色,轻叹一声:“你们还是回去多睡一会吧,免得累倒了。” 叶佳乐摇头,眼见天色不早,就和夏侯轻雪去漱口,他们还得赶去西郊才行,昨夜去只是寻到了那些香草,当时天色已晚不好叨扰别人,所以才选择隔天再去问问。 傅严早早的就过来通知过,昨夜除了盛楚抛至街上的手足,再没生事。 赶到西郊时,西郊田埂间已见农民在劳作。 叶佳乐找了个离江河比较近的一个大叔询问道:“叔,打扰一下,近日来可有见到什么生人来此采这种草吗?” 那大叔看了一眼叶佳乐别在腰间的玉牌,那是大理寺的令牌,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连忙想了想,道:“生人倒是没有,倒有一个小姐经常来,那气质绝非我们粗糙人家的闺女,像是大户人家的。” “小姐?”叶佳乐蹙眉,莫非是顾言? 大叔点点头,笑道:“那小姑娘一身白衣,一来便蹲到江边去采草,我当时一问,她说是安神用的,说是家中长辈常常整宿睡不着,得多采些回去,也多备点。” 说罢,他又蹙眉叹气,“说来也怪,那姑娘到底需要多少啊,天天过来采了一大包回去,隔天又来采了一大包。 这草味道香,而且在这冻得土都挖不动的季节,反而生长得极其野蛮,今日采完明日又长满了,还别说,我也采了些回去,安神效果上佳,每每啊睡得好梦。” 叶佳乐拧眉,和夏侯轻雪相视一眼。 夏侯轻雪问道:“那至今是只有这一个姑娘来过,可有其他人?” 大叔摇了摇头,道:“这西郊什么地方啊,你看看,路不好走不说,一年半载也没有花簇鲜艳可供赏景,除了这大片大片的冷风,哪个千金大小姐愿意来这走一遭。” 夏侯轻雪点头,继续问道:“叔,你能否讲讲那位小姐长什么样?芳龄几岁?有什么特征?” 大叔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因为对方气质确实出众,又频繁来采草,倒是比较好人,“只是她一直以面纱遮面,我也不知道她生得什么模样。” “年龄嘛,与你们相仿,其他的便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