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相公独宠小农妻》 第1章 今天这个家必须分! 大泽朝,苏家村 夏日炎炎,从去年春耕后就没怎么下过雨,秋收不足三成,交了田税便没剩下什么。 今年更是滴雨未下,田地里的庄稼枯黄一片,村里人也懒得伺弄了,一大早就聚在村中的大槐树下望着田地叹气。 如今吃水都要到山脚下唯一还冒着水的那眼泉去排队挑,别说是收成,春耕种下的种子都收不回来。 村里很多年轻人都扔下田地去城里讨生活了,可人多活少,又哪是那么容易的?大家都在为明年的日子要怎么过发愁。 明明是艳阳高照,人们的头顶上却仿佛笼罩着阴云。 “分家,今天这个家必须分!” 一声带着怒意的咆哮声从苏怀礼家那边响起,原本唉声叹气的村民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就来了精神,起身朝着村东边奔去。 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能把一向蔫巴老实,打了他左边脸,他还会乐呵呵地把右边脸凑上前的窝囊废苏老三都给气得闹分家,生怕慢了一步,就不能第一个看到热闹。 此时的苏怀礼家已经围了不少村民,还陆续有人朝这边赶来,来往的小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老三手里举着一把铁锹,一双泛着血丝的虎目瞪得浑圆。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好似随时就要冲上前将面前的人一铁锹拍死。 院子里歪倒着两只水桶,刚打来的水洒了一地,十七岁的苏凌和十三岁的苏昌跟在他的身后,手里举着刚刚用来担水的扁担,眼睛瞪得像要择人而噬的狼崽子。 院墙一角的石磨前,苏家三儿媳徐芝香抱着她十五岁的长女苏小叶嘶哑干嚎。 腥红刺目的血顺着苏小叶额头的伤口滴答落地,已经在地上形成不小的一洼。 在她们旁边八岁的苏小草和五岁的苏岚拉着苏小叶的手哭哭啼啼地叫着姐姐,时不时抬头恨毒地瞪向另一边的苏家其余众人。 苏老大对着举着铁锹的苏老三劝:“三弟,你先别急,已让人去请李郎中了。出了这事儿,也怪不得谁。总不能小叶子没事儿,你再杀了人。不为了你自己,也看看你身后,我的大侄子,小小年纪犯了杀人的重罪,这辈子都毁了。” 苏老三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儿子,又看看墙边已经抱着大闺女哭得发不出声音的娘子,闷声怒吼:“我不杀人,我要分家!” “行行,你说分家就分家,只要你把铁锹放下,一切都好商量。” 苏老大这时候也不敢再惹这个三弟,自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至于答应下来的作不作数,只等他平静下来,还不是任由他们搓扁了,揉圆了? 偏在他身后的苏老二没个眼力见儿,拉了拉他的衣角,不赞同道:“大哥,你怎么就答应他了?他爷俩都是壮劳力,真分出去了,往后地里的活谁干?” 苏老大狠瞪了他一眼,见苏老三因苏老二的话又扬起手中将放未放的铁锹,急道:“别听你二哥的。分,咱们这就分,我让人去请族长过来,咱们今天就把家分了。” 苏老三却不信他,依然举着铁锹。苏老大无奈,只能让人去请族长。 不等请人的挤出人群就听到一声威严的冷哼:“不必了,老头子到了。” 第2章 要把人往死里逼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阴沉着脸的族长苏怀久,背着手顺着旁边人让出的一条小路走进来。 苏老三手中的铁锹缓缓放下,望向苏怀久时,一泡眼泪在大眼眶里晃来晃去,“族长,他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求族长给我家做主!” 三十多岁的汉子呜呜咽咽的,说不出的可怜,苏怀久却恨铁不成钢地朝他瞪了一眼。 苏怀礼家的三个儿子数老三长得最高最壮,却是实打实的窝囊废,今日他闹这一出,还当他终于支棱起来了,有心想要拉拔他一把。 可看这模样,还是外强中干,为了这么个窝囊废得罪人也不值当。 苏老二看苏老三放下铁锹,心下一松,也抢着道:“族长,你不能听老三一面之词,都是一家人,哪能真要他们家去死?苏小叶是自己撞的头,和旁人不相干。不信你问问,真不是我们动的手。” 苏老三身后的苏凌苏昌闻言又要操家伙事儿,族长虽恼苏老二不该这时候说这话刺激人,还是吼道:“苏凌,苏昌,你把扁担放下,难道你还要当着我这个族长的面动手不成?” 苏凌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愤恨地盯着大伯二伯那边,但到底是不甘不愿地对苏昌摇了摇头,兄弟俩齐齐不甘地放下手中扁担。 见成功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苏怀久板着脸色也缓和一些,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一周,最终指向苏老三家正拉着姐姐胳膊哭的苏小草道:“小草,别人说话族长爷爷不信,你来和族长爷爷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小草年纪小,却是个机灵的,闻言一抹眼泪,挨个瞪向苏家众人,当对上苏怀久不赞同的目光时立即小嘴一扁,眼泪像决堤一般往下流,一张小嘴利索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苏家眼下人口多,房屋少,东厢三间住了大房六口人,西厢三间住了二房八口人,三房七口人则住后院的一间柴房里,只在中间挂了两张草帘子,将夫妻俩与兄弟、姐妹几人隔开。 近来大房二房开始张罗儿子的婚事,因为没有房子整日吵来吵去,最终将主意打到三房长女苏小叶身上。 隔壁李家村有个最声名狼藉的李老四,三十好几娶不上媳妇,李家答应,只要亲事说成就给二两银子做聘礼。 有了二两银子,就可以给家里再起两间房子。 苏老三一家不肯,可苏老三窝囊惯了,没人把他当回事。 老太太白氏一锤定音,答应下这门亲事,拿了银子,她再添一两,立马就给家里加盖三间大瓦房。 大媳妇陈萍和二媳妇吕凤闻言喜滋滋,三媳妇徐芝香却苦苦哀求。眼见被惹恼了的白氏要对徐芝香动家法。 苏小叶又悲又愤,一头撞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当场就血流不止。 苏老三窝囊了半辈子,眼前是大闺女血流不止,耳边是妻儿的嗷哭,一时怒意上涌,拎起铁锹就和两个嫂子拼命,却被大哥二哥拦着。 苏凌苏昌去山脚下打水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扔下水桶,拎着扁担也冲了上来。 大房二房人多,动手有人拦着,打不到人,报不了仇,又心疼闺女受伤,苏老三这才嚷着要分家。 第3章 她是穿越的 讲完事情经过,苏小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苏怀久重重地磕了一个,一边哭一边道:“族长爷爷,求你做主,就把我们家分出去吧,不然早晚有一天,我们三房都要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任苏怀久自认见多识广,心肠早就不那么软了,还是被小丫头说得心里不是滋味,手虚虚地扶一下,“小草别哭了,去你娘那,这件事儿族长爷爷会给你们家做主。” 苏小草闻言,只当苏怀久是答应给他们分家,又给苏怀久磕了个头,起身时朝大房二房那边哼了一声。 见苏小草回到徐芝香身旁,苏怀久冷哼一声,指着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白氏,“哼!你就偏心吧,早晚有一天,这个家要被你给搅散了。” 可转过脸,看向苏老三又一脸难色,“见芳啊,你们三房这些年受的委屈,族叔都看在眼里,然而一切皆因你性格软弱,往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见苏老三捂着脸呜呜地哭,苏怀久心里就来气,都这时候了还只知道哭。这人呀,是真没救了!只可怜了他的妻儿,真分家出去也未必就会有好日子过。 于是又道:“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看我让他们给小叶子出治伤的钱,好吃好喝地直到她养好伤,往后也不准再给她说这么不三不四的亲事,这个家就别分了,你看如何?” 苏老三心动了,他心里清楚,若是分家,娘也不会给他多少东西,如今又是灾年,分出去一家人怕都要饿死。 就算要分家,也要赶个年景好的时候,最好是遇上个丰年,秋收后能分到足够一年嚼用的粮食最好。 可回头就对上徐芝香眼中透出的期待,苏老三心虚地将脸扭向一旁,不敢与其对视。 徐芝香眼中的希望幻灭,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绝望。她这是嫁了个怎样一个窝囊废? 苏小草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半晌才又扁着嘴,带着哭腔对苏怀久道:“族长爷爷,你答应了会为我家做主的。” 苏怀久笑道:“族长爷爷这就是在给你家做主,你年纪小,不知道分家出去过日子有多难,这样的大事还得听你爹娘的。” 说完又去看苏老三,“见芳,你是男人,这件事儿还得你拿主意。” 无论院子里,还是院子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苏老三的身上。苏老三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受到如此瞩目,一时间竟结巴着说不出话。 还闭着眼睛装晕的苏小叶不淡定了,虽然她早已醒来,却在一边看戏一边消化自己穿越成为与她上辈子同名农女这件事。 谁知这个家就可能要分不成了? 上辈子她父母早亡,见多了极品亲戚,她心知若不能趁这次机会把家分了,往后再想分家更难上加难。 撞头挺疼的,她可不想再撞一次。 苏小叶猛然睁开双眼,不等起身先对着已经露出得意笑容的大房二房那边道:“分家!今天这个家必须分了!” 在苏小叶喊出口的同时,在人群外一个俊美贵气的青年人停住转身欲走的脚步,目光缓缓落向苏家大院,仗着身高优势目光直直落在正起身的苏小叶身上。 眼中有诧异,有怀疑,还有一点希翼。 第4章 他是重生的 萧长安有个旁人不知的秘密,他是重生的,上辈子死于奸人陷害,落了个千刀万剐的下场。 带着仇恨重生至今,他一直在试图改变上辈子的命定轨迹,却无一例外都是徒劳无功。 可他不甘心,一次次的尝试,但最终与前世相同的结局让他越来越暴躁。对这次的苏家村之行也不报多少希望。 可上辈子奄奄一息,本该在今晚死去的人,不但看不出像是随时会死,还能清楚地喊着要分家。 难道这丫头会成为他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变数? 思及此,萧长安已然如死水一般的心境像被投下一颗石子,望向院中的双目中充满了期待。 苏小叶扶着苏小草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目光在院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明明重伤虚弱,却难掩她眼眸中暗藏的锋利,被她冷厉目光扫过的苏家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脸扭向一旁。 最后,当她的目光落在满眼喜色的苏老三脸上时,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爹,一把年纪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人家几句话,你就忘了他们是要卖了你的大闺女的仇人?这么多年,你被忽悠着,全家人跟着你一起吃的苦、受的累还少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你听到过别人一句贴心的话吗?难道非要等到我和小草都被卖了,你才会醒悟过来?” 苏老三被苏小叶几句话说得脸上青红交加,原本因她醒来生出的欢喜都看不到了,脸色微沉,喝道:“小叶你怎么能这么想爹?爹怎么会……” 可想到苏小叶话中说的那些事实,苏老三原本硬气的口气也发虚了。 苏小叶冷笑,“我说错了吗?今日眼看着他们要把我卖了,你都做了什么?是死命拦着了?还是和人拼命了?不对,我还真是说错了,哪怕我和小草都被卖了,爹也不会醒悟,或许还在懊恼怎么没多生几个闺女给别人换钱盖大房子吧?” “小叶,别这么说,爹也拦着了……”可这话说出来,苏老三自己惭愧,对上苏小叶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能无力地垂下头。 苏小叶笑容中带着嘲讽,“我还当爹是和别人商量好了要卖你大闺女,怕面上不好看,假意拦那么一拦呢。” 这话扎心了,苏老三捂着心口,那里说不出的闷痛。可对上苏小叶目光中的冷漠时,知道闺女这是在恨他当时的不作为,心里一酸,用力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怀久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虽不赞同白氏和大房二房的所作所为,可苏小叶一个女娃娃,当着全村人的面,指着她爹的鼻子骂,也着实太不像话。 哪怕全村人都知道苏老三窝囊,可为人子女,在人前总是要维护当爹的尊严。 活了六十多,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忤逆不道的丫头。 可听着咋就这么解气呢? 正想假意开口训斥几句,却见苏小叶目光一转看向自己。想到刚刚劝苏老三不要分家的话,苏怀久心里一哆嗦,生怕下一秒这丫头就要对着他开骂。 第5章 不分家就和离 好在苏小叶没有开骂,而是蹒跚两步上前,对着苏怀久盈盈一拜。 再起身时眼中闪着欲落不落的泪光,“求族长爷爷救救小叶,再留在这个家里,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求族长爷爷做主,今天就帮着我们把这个家分了吧。” 苏怀久想劝两句,可对上苏小叶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下一软,还在犹豫是否答应时,就听身后白氏声嘶力竭地喊:“分什么家?我老太婆还活着,谁也不许分家!要想分家,就等我老太婆死了那天再说。” 苏怀久厌恶地皱眉,回头对族中两个壮硕媳妇道:“你们去拿块抹布把她那张臭嘴堵上!年纪一大把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搅家。” 虽然他想要拦着苏老三分家出去,可这白氏也实在是太败人好感。他甚至相信,今日若是不把苏老三这房分出去,明日老太婆还得为了聘礼,把苏小叶胡乱嫁了。 嫁了苏小叶,回头再嫁苏小草,没准还会让老三媳妇再生几个闺女卖。 明明三个儿子,娶了三房媳妇,哪有她这样可着一房往死里欺负的? 苏怀礼过世后,他们家虽不似从前富裕,可也没有穷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若说苏怀礼过世后没给老太太留点家底,他可不信。这老太太呀,就是纯纯的坏! 他这辈子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也不能造这个孽,背这个果。 罢了,既然老三这房有能立得住的人,这个家还是早分早安生。 两个壮硕媳妇去找抹布,不知是早就看不惯白氏这人,还是之前就有仇隙,她们找来的两块抹布,一块比一块脏。 在白氏惊惧抗拒之下,两块抹布被团成一团把她的嘴塞得满满的。 怕她自己拿出来,还准备了一条绳子,将她的手背到身后捆了起来。 众人见白氏挣扎不过,嘴里只能无能狂怒地发出呜呜声,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胀得像猪肝一样,都忍不住哄笑出声。 苏老大和苏老二想要过来救他们的娘,又怕惹族长生气,连他们一起罚,站在那里搓着手直哎呦。 大媳妇和二媳妇面上不说,心里却恨极了这个独断专权的婆婆,此时竟也觉着解气,自然也不会上前帮忙。 更何况这件事也是因她二人争吵而起,她们上前,没准比白氏还要惨,还不如躲在后面装鹌鹑。 苏老三脸上神情变来变去,想要求情却又不敢,最后一咬牙,“族……” “苏老三,今日若不分家,我便与你和离,带着孩子们走。往后你是被人当牛一样使唤,还是当狗一样呼喝,都莫要再连累我们。” 沙哑愤怒的声音响起,苏老三错愕回头,就见刚刚已经哭得没声的徐芝香正怒瞪着他。 苏老三虽不敢忤逆白氏,却对徐芝香有愧,当年若不是他护不住她,她也不会在月子里被婆婆欺负得落下一身病。 对此,苏老三也怪过白氏,可那是他娘啊,生他养他的娘,天下只有不是的儿女,哪有不是的爹娘? 可如今见徐芝香态度决绝,好像他敢说上一句,徐芝香就会带着孩子们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老三嘴唇动了又动,神色中说不出的憋屈,可最后也没敢再说一句话,又抱着头蹲了下了。 第6章 搬家 苏怀久最看不惯他这副窝囊废的模样,但徐芝香却让他刮目相看。 能立起来就好,村里也不是没有女人当家的,不然这个家分也是白分,心里又坚定了要给他们分家的决心。 “行,这个家,我做主,给你们分了!往后你们可要把小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苏小叶与徐芝香眼底都是喜色。苏凌苏昌的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容,小小的苏岚与二姐苏小草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虽然他们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也明白哪怕吃不饱饭,一家人在一起,不必再受旁人的打骂,不必被当牛羊一样的使唤,每天都会很开心。 只有苏老三,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后,蹲在一旁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边在族长的主持下分完家,苏家门前围着的人也都散尽了,离去的人都在骂白氏心歪。 萧长安却还站在那里望着苏家院子出神,苏老三一家和上辈子一样分家出去了,却又好像不太一样。 想起上辈子的往事,萧长安眼底闪过晦暗:难道苏小叶会是他改变命定轨迹的契机? 那么,就不能眼看着她死在今晚。 萧长安回头对身后跟着的随从吩咐:“樊州,你去城里请个郎中回来给苏老三家的丫头看看,头伤得那么重,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樊州诧异,他跟了萧长安多年,心知主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像今日这般发善心还是头一回。这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想到苏小叶指着苏老三鼻子骂,再想想萧家的那些破事儿,或许主子也是欣赏她的泼辣吧? 嗯,他也很欣赏。 主子年方二十,家中却无人帮着张罗亲事,若是能迎娶到这样一位泼辣的当家主母,与主子双剑合璧,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定能气死姓许的那个老妖婆。 想到这里,樊州乐得嘴丫子都要咧到耳后根,领命后上马,急匆匆朝村外奔去。 见他的马跑远了,萧长安才带上其余随从去了族长苏怀久家里。 苏怀礼过世后,一家日子越过越差,今年又赶上旱年,家中存粮也不算多,苏老三一家又是主动要分出去,白氏说家里没有多余存粮,只分了他们一家一袋糙米,两袋红薯干,还有他们所住柴房的一应物件都可带走,每年年底还要给白氏送来一两孝敬银子,做为生养苏老三的回报。 田地没有给苏老三分一亩,徐芝香也没要。大灾年田里没有收成,要了田地还得交粮税,他们家可拿不出来。 至于房屋,更是一间都没有。甚至人还没走,大房二房已经在为把柴房扒了,给谁家起房子这件事吵了起来。 徐芝香让苏凌去邻居家借了一辆平板车,将分给他们家的所有东西都装了上去,一家人推着拽着平板车,头也不回地出了苏家。 苏老三虽不情愿,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在苏家待下去,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 村子里没有房屋住,一家人搬去山脚下守村用的石屋。 之前每年到了秋冬时节,山上总会下来一些野兽进村祸害,村里人就在这里建了这处石屋,村中青壮夜里轮流在此守护。 今年村里没有庄稼,便让苏老三一家先住着。 石屋院子破败不堪,但为了防御野兽,院墙却修长极高,房间也够宽敞,今年大旱,暂时不怕风吹雨淋。 房子旁边就是村中如今唯一的水源,打水也比旁人方便,若有需要也可将屋子修缮一番。 第7章 超级农场系统 村中的李郎中过来瞧过苏小叶头上的伤,神色古怪地说不碍事,只给她简单地包了包,诊金都没收就走了。 徐芝香不放心,流了那么多血,怎会不碍事?要不怎么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爹老李郎中在世时,给人看病可比他仔细多了。 可如今村里只有这位小李郎中,家里又没钱进城请更好的郎中,只能让苏小叶先躺下歇息,万一严重了,就是借钱也得进城请郎中给她瞧瞧。 房门被关上,大家收拾屋子时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熟睡的苏小叶。 而此时,看似在东屋熟睡的苏小叶,实则是一脸震惊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画面…… 这不是她上辈子临死之前正在玩的那款超级农场游戏的放大版吗?怎么会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随着她的手指尖划过比之前玩的时候多出的取出选项后,一穗成熟的玉米掉落在床上。 这穗玉米又胖又长,撕开外层,里面的玉米颗粒饱满,一看就是最好的玉米品种。 苏小叶又惊又喜,她再也不用担心穿越到灾年没吃没喝了。只要她想,召唤出超级农场系统,小手那么一点,农场出品就随她取用。 蔬菜粮食,农副产品,应有尽有,新鲜又美味。 然而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玉米这种粮食,苏小叶将玉米收回仓库, 操作页面选项把农场里的玉米收获后都种上水稻,旁边牧场里的家畜家禽也喂了,蛋和奶制品也都收了,再点开仓库查看一下存货数量,越看心里越美滋滋。 只可惜这些东西总是要找个合适的借口才能拿出来用,她可不想因为能凭空变出东西,被人当成妖怪。 在苏小叶重生的那一刻,超级农场系统已经将她头上的伤修复得差不多,只是怕被人瞧见了起疑,还留下浅浅的一块伤口没有完全愈合。 小李郎中过来给看时,才会认为她的伤不碍事。估计还会以为他们为了分家,才会把她的伤口往严重了说。 苏小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反正家分了,未来美好欢乐的生活还等着她呢。 农场里的东西不方便拿出来,倒是可以自己在院子里种一些,刚好试一下农场里的东西在外面能否使用。 刚搬过来时苏小叶就看到后院有口枯井,农场里有条小河,里面的水能供她取用。她可以将小河里的水悄悄灌进后院那口枯井里,井枯了多年,水放到里面不能喝,用来浇地却不成问题。 相信在这种时候,一家人也不会傻到去外面到处说他们家的井里有水。 唯一要防的只有苏老三,但只要和他讲明其中的厉害关系,苏老三应该不会那么蠢的把井里有水的消息告诉苏家那边吧? 苏小叶不太放心苏老三,可也不能因为担心他,继续过苦哈哈的日子。 只是她的超级农场才三级,解锁的农场面积和可养殖的物种有限,能种植的也都是最普通的作物,作坊和远处的一些基础设施更是只能干看看。 为了能早日过上美好的生活,她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等天黑往枯井里装水的时间里,苏小叶都在努力升级农场。除了喂养家禽家畜的农作物,都被她送去回收,换了金币买种子化肥,很快就将农场升到了四级,成功开启了农场加工厂。 将小麦、牛奶、鸡蛋送到加工厂里,加工成奶酪和面包,苏小叶拿出来尝了尝味道,竟意外的美味,比她上辈子吃过的奶酪、面包都要好吃呢。 第8章 再晚来一会儿,伤口都要愈合了 下午时分,樊州在县城里雇了辆马车,载着他从城里请的陈郎中回到苏家村,径直去了苏老三家。 樊州去的急,说得又快,拉上陈郎中就往马车里塞。那焦急的模样让陈郎中以为他要诊治的是个伤重垂危的病人。 一路上被全速奔跑的马车颠得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也没有一句怨言,只催着车夫再快点。 可到了苏老三家,看到额头只剩下浅浅一道伤口的苏小叶时,老头气得吹了半天胡子,冷声嘲讽:“再晚来一会儿,你家姑娘的伤口都要愈合了。” 送走脸色又黑又臭,连樊州送过来的诊费都不看一眼的陈郎中,樊州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他可是亲眼见苏小叶头上流了不少血,怎么才半天时间就要连伤口都找不到了?难不成那血是假的?可那么多人盯着,她也动不了手脚啊。 听苏老三说小李郎中过来给看过,还给上了药,樊州只当李郎中给用了什么好药。 看来小小的苏家村里也藏龙卧虎,改天请小李郎中多给配些药,带回去给弟兄们分一分,也算没白来一趟。 到族长家里,樊州将此事与萧长安一说,又问了小李郎中家住在哪里,打算一会儿就过去和他多定一些伤药。 萧长安好看的眉头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眼底有一抹喜色闪过。 上辈子重伤不治的人,这辈子却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若非樊州声情并茂地将陈郎中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他肯定是不信的。 然而,樊州或许会夸大,却不会对他说谎,苏小叶的伤定是无碍的。 苏小叶身上无疑有古怪,往后在苏家村的日子,或是可以试探一二。 送走萧长安,苏怀久小跑着去了苏老三家,一进门就难掩面上喜色,“喜事,天大的喜事!朝廷派了位大人来帮咱们抗旱!你家刚刚来的那位城里的郎中,就是那位大人为你家小叶子请的,回头大人再来咱们村时,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苏老三茫然,“帮咱们抗旱的大人?这位大人会变水吗?” 苏怀久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最后还是将脸转向徐芝香,俨然是不想搭理他。 见徐芝香应了声是,这才又道:“大人是从京城来的,身份尊贵,遇到了万万不可怠慢。” 徐芝香刚要再点头,就听苏老三‘咦’了声,怕他一开口又要惹族长不高兴,徐芝香顺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红薯干塞进他嘴里。 苏老三被噎得呲牙咧嘴,却只敢委屈地在旁不敢吭声。 苏怀久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果然一个家要想好,得有个靠谱的当家人。 晚饭时,一人分了两把红薯干,大人的多几块,小孩的少几块。 徐芝香开始布置明日的任务,“家里分的这些粮食吃不了多久,咱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年底还要攒出一两银子给婆婆做孝敬。老三,我记着刚成亲那会儿你还上山打过猎,明天你就到山上看看能不能打点儿啥,我带孩子们在家把屋外那块地平一平,咱们这靠近水源,夜里没人时多去打几回水,好歹把今年对付过去。” 第9章 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苏老三闻言就唉声叹气,“山上能被打的都被打光了,没打到的估摸着也饿死了,哪还能打啥?我看悬。” 徐芝香一看他这窝囊样就来气,可又对他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闷气。 苏小叶疑惑道:“前些时候我看王来利就打了一只兔子回来,他那手打猎的本事听说还是和爹学的,难不成爹打猎的本事还不如他了?” 一听这话,苏老三就不乐意了,“我还能不如他?不就是打兔子,我明天给你们猎个大的回来。你也别王来利王来利地叫,按辈分,你得叫声三哥。” 苏小叶不太在意地‘哦’了声,瞥见徐芝香朝她偷偷挑了挑拇指,苏小叶也回她一个你懂,我懂、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凌将一切看在眼里,也在旁偷笑,“明日我同爹一起上山,打不到猎或许还能挖些野菜草根。” 苏昌也忙道:“我也去!” 得到徐芝香不要往深山里走的叮嘱后,都出去准备起来。 分家时除了吃的和几床被褥,分到的也就只有几把农具和他们家平常吃饭用的碗筷,还有一杆苏老三年轻时打猎用过的铁枪头。 枪头早就生了厚厚的锈,要用还得好好磨下,再找根趁手的木棍装上,这些都是苏老三的活。 除了木杆铁枪,还需要装东西的筐和篓,他们得编几个。 乡下娃自小就学过这些手艺,兄弟俩打小在苏家什么活都不少干,到门外割了些柳条,只是今年太旱,柳条上面都没什么叶子了,枝条更是又干又脆,想要用还需放到水里泡一泡。 好在下午没事时,苏凌就去挑了些水。但柳条要泡上一夜才能使用,弄完这些,见天色也渐黑了,一家人便各自回屋睡觉。 不多时,各屋便传来或高或低的打鼾声,苏小叶起床,轻手轻脚地摸到后院。 为防有人不小心掉进井里,井上面盖了一块石板,苏小叶试了试,虽然能挪动,却要费把子力气,干脆先将石板收进农场仓库,等灌完水再取出就好。 在枯井上方调出农场大屏,手指放在河水上面,立马出现投入、取出两个选项。 苏小叶毫不犹豫地点在取出上面,只听哗的一声,一股水流落入井中。 在没有装水工具的情况下,每次能取出来的水差不多能将井装满六分之一。 又取了几次井就被装得有九分满,明晃晃的大月亮照着黑幽幽的井,还怪吓人的,苏小叶对着井口感叹了句:“我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又将石板从仓库里取出盖在井口上,才一溜小跑地回屋睡觉。 天蒙蒙亮时,苏小叶被系统提示音吵醒:有兔子入侵农场,农场主大人是否花费五十金币雇佣一只汪星人守护您的农场? 苏小叶毫不犹豫地在系统商城里雇佣了一条看起来顺眼的边牧放到农场里。她可不想辛苦种出来的蔬菜粮食被偷得精光。 不一会儿又听到系统提示:白兔成功逃脱,灰免被尽职尽责的汪星人捕捉,请在系统仓库里查看。 苏小叶立时来了精神,竟然还能捕捉?放在仓库里她是不是也可以取出来,冒充她在外面捡的? 第10章 大哥养你一辈子 突然,屋后响起苏小草的半声惊呼,剩下半声变得闷闷的呜呜声,显然是被人捂住了嘴。 不知是不是超级农场系统的福利,苏小叶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敏锐不少,侧耳一听便能听到徐芝香压低的声音:“小草,这件事可不能对外人讲。” 苏小草被捂了嘴,只能嗯嗯地答应。 “小草这是怎么了?”苏老三在前面收拾上山要带的东西,听到声音就朝后院跑,被徐芝香又给堵回前院,想来应是暂时没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苏小叶也不睡了,起来穿好衣服出门,就看到苏凌和苏昌坐在门口正用昨晚泡的柳条编筐。 看来他们是天没亮就起了,此时柳条筐底已经编出半尺多高了。 柳条泡得不少,苏小叶也拿了几条跟着比划。 苏昌笑:“大姐,这个划手,再把手弄糙了会嫁不出去,你还是和娘学针线活吧。” 苏小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编你的筐吧,我嫁不嫁得出去,也轮不到你操心。” 不知为何,苏昌觉着今天的大姐脾气变大了,相信他若敢再多说一句,她的巴掌就要拍下来,苏昌讪笑着不敢吭声了。 苏凌在旁听得呵呵笑,”小叶真嫁不出去,就在家里,大哥养你一辈子。“ 这话说得苏小叶别提多感动了,“大哥,你咋那么好呢?” 苏昌也忙表示:“姐,我也养你!” “嗯,二弟也好!” 望着哥俩一下子就红到耳根的脸,苏小叶心里偷笑,却越发坚定想带着这个家越过越好的决心。 见苏小叶是真想学,苏凌和苏昌都放慢手上的动作,遇到有些困难的地方还会停下来给她讲解,很快,苏小叶也能像模像样的编了起来。 不知不觉苏凌苏昌手上的筐编好了,看着就结实。倒是苏小叶还没完工的篮子,怎么看怎么歪歪斜斜。她也不气馁,第一次编这样就不错了,多编编就好了,往后她还要多编一些放在农场里,取用东西也不用担心没工具装了。 早饭还是红薯干,这时候的红薯不像苏小叶前世那么多品种,也没那么好吃,即便是晾成干了也没有多甜,但累牙是肯定的。 苏小叶就想等明年有水了,一定要把空间里的红薯种拿出来做种,种出的红薯不管是烤是蒸是煮还是晾干,肯定更好吃。 吃过饭,徐芝香给父子三人带了一袋红薯干,“家里也没口锅,想煮些粥都不成,这次你们真能打到猎物,就送到县城里卖了,钱不够买铁锅,好歹买个能煮饭的罐子回来。” 苏老三唉声叹气,他一点都不觉得这年景能在山上打到啥,可话到嘴边又怕徐芝香说他没志气,干脆闭上嘴。 上山打猎就不能只在半山腰转了,苏老三带着两个儿子打算往山里面走走。 苏家村后面这座山叫翠山,临近苏家村这面不算太高,但再往里走就会进到深山里面。那里有野猪、野狼和大黑熊,前些年还有人在深山里见到过老虎。 但不到秋冬时分,只要不往深山里走,倒是不必担心安全。 第11章 关起门做啥坏事呢? 目送父子三人走远,徐芝香回院就将院门从里面插上。跑到后院将压在井台上的一块石板挪开,苏小叶和苏小草跟着过去探头朝里望,果然看到井里大半井的水。 可见昨晚灌得满满的水,被干燥的土地吸收了一些。 但这也足以让徐芝香乐得合不上嘴,“井太久没淘了,我和小草今天把井里的水淘出来,再蓄满的水应该就能喝了。小叶,你头上有伤,就回屋歇着去。” 苏小草高兴的直拍手,苏小叶却不愿意,“娘,小李郎中和城里的郎中都说了,我的伤不碍事,涂了药伤口都没了,我和你们一起干活吧。” “别逞能,你撞的是头,昨日又流了那么多血,谁晓得里面有没有伤到。听娘的,回屋躺着去,躺不住就让你三弟陪你说话。” “不嘛,娘,我的身体我清楚,真没事儿了。你就让我一起干活吧。” 苏小叶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地摇着,徐芝香无奈,最后还是答应她一起干活,却时时注意苏小叶的状态,见她真不像有事的样子才放下心。 今年虽然旱得厉害,但去年的杂草很厚,怕放火烧会引来外面打水人的注意,就只能用镰刀一点点割了。 好在院子本就不大,能种的地就更少了,母女三人带着小苏岚一起干得也很快。 苏小叶在前面割草,苏小草和苏岚跑来跑去将割下来的杂草抱走堆到一旁,可以留着烧火,徐芝香就在苏小叶的身后翻地。 趁苏小草和苏岚抱着干草转身,徐芝香低头翻地也没注意自己,苏小叶调出农场页面,手指一点,就将仓库里的那只灰兔子放了出来。 刚好借着荒草的遮掩,倒也不会引人怀疑。 可兔子一放出来,苏小叶就惊讶了下,实在是这只兔子太胖了,一点儿都不像灾年里吃不到草的野兔子。 可放也放出来了,再想收回去也迟了,苏小草送完一捆草,回头就看到在荒草里跳来跳去的胖兔子,刚要惊呼,却先去捂苏岚要喊的嘴。 在他耳边叮嘱不要出声,见他点头应下,才一边往这边跑一边轻声喊:“姐,娘,兔子!有兔子!” 徐芝香闻言抬头,也看到那只肥兔子,一时竟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 母女三人合力将肥兔子抓住,肥嘟嘟的手感一下子就让徐芝香脸上乐开了花。 徐芝香甚至还在院子里又翻了一遍,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同窝的兔子,自然是白忙活一场。 正当母女三人商量着是不是要把兔子卖掉时,就听到外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因为临近水源,村里人过来打水时怕晒,很多人都会在院墙的阴凉处等着,能听到别人说话声也不奇怪。 有人问:“老大媳妇,昨儿听说老三一家搬到这儿住了,还想着过来看看,咋大白天关着门呢?” “那谁晓得呢,一早就有人见着老三带他两个大小子上山了,谁知道他媳妇在家干啥坏事呢。” 听陈萍这话不中听,怕被徐芝香听到不好,那人赶紧找补,“老三去山上啦?难怪她媳妇要关上门。家里都是女人和孩子,还是关起门好。” “呵呵,咱们村又没外人,不做亏心事有啥怕的?反正我家就是在夜里也从来不关门。” 听她说得不像话,那人干脆不说话了。 第12章 我娘胆小,不像大伯娘那么好客 听着外面苏老大媳妇陈萍说的话,母女三人都皱了皱眉。 见徐芝香脸色铁青,苏小草气愤道:“娘,你别生气,咱们甭理她,那张破嘴早晚得让人撕了。” 徐芝香沉默地点了下头,苏小叶却不赞同,这女人明显在败坏徐芝香的名声,忍了一时,往后还不知道要泼什么脏水。 将手里的兔子往苏小草怀里一塞,小声道:“小草,你去把兔子藏起来,可别让旁人瞧见了。” 苏小草机灵,闻言就明白苏小叶的意思是怕让苏家人看到,挺着胸腔保证:“姐,你放心吧,不会让那边人抢了去。” 苏小叶欣慰地抚了抚她的发辫。 之后,苏小叶扒着墙缝往外看,看准陈萍坐的位置刚好是靠着院墙,转身去搬了把梯子放在那里。 又跑去用自己早上编的半只篮子装满土。 徐芝香和苏小草不知她要做什么,不等问,就见她又提着土爬上了梯子,把徐芝香吓得在梯子下面伸手接,生怕她不小心掉下来。 好在苏小叶爬得很顺利,几下就坐到了墙头上。 当初修建院墙时就是为了防山上的野兽,除了修得高,修得也宽,人可以坐在上面或是走在上面,摆个篮子也不成问题。 坐在墙头上,苏小叶朝下道:“大伯娘这话说的,我娘胆小,不像大伯娘那么好客,我爹不在家当然要把门关上。” 陈萍还想说几句难听的,见人不配合自己正觉得没劲儿,听到苏小叶的话立马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就不是像你娘那小家子气的,咱们村里谁不知道我这人最大方好客了。” 苏小叶闻言笑了笑,“大伯娘说得对,就是不晓得你大晚上都不关门,大伯知道你这么好客不?” 村里人都知道苏老大总去城里打闲工,时常夜里都不回家,苏小叶这话说得就意味深长了。 陈萍开始还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待听到旁人没忍住的笑声,才反应过来苏小叶这是在怀疑她大晚上不关门是等着会野男人,立马气炸了,抬头就骂:“臭丫头,你找……” ‘死’字还没出口就被兜头浇了一脑袋土,不但迷了眼,还吃了一嘴,疼得她捂着脸,哎呦哟的痛叫声里还伴着呸呸声。 等打水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带点针线活过来做,天又热,旁边的人坐得都不近,苏小叶又是看准了倒的,没殃及到旁人。 但见陈萍这模样,怕苏小叶再往下倒土,纷纷避得更远了,心里却都觉得苏小叶这丫头护着她娘没啥错。 不过性子太野,自家肯定不能讨来做媳妇!不然有点婆媳矛盾,难不成还要和媳妇大打出手?传出去太丢人。 苏小叶倒完土就没理外面了。 跳回院子,想到刚刚自己朝外看的那些墙缝。自己能朝外看,外面的人也能朝里看,她家秘密多,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立马跑去和了一堆泥,再加把细干草,用根小棍开始补洞。 徐芝香和苏小草也看明白了,跟着过来一起补,连小小的苏岚也跟在后面瞎忙活。 外面陈萍的咒骂,完全影响不到里面的人。 很快,能找到的洞都补上了,陈萍的骂声也停了,母女三人又开始收拾后院的那块地。 第13章 井里有鱼 中午吃的还是红薯干,怕存粮不够吃,徐芝香只吃了两小块。 啃着硬硬的红薯干,苏小叶想:要怎么才能更快地找到借口从农场里拿东西出来? 鸡蛋、牛奶、各种粮食蔬菜,可就是只能看着吃不到,真是太馋人了。 下午时候地刨好了,徐芝香开始从井里往外提水。 水从井里提出来,上面飘了不少枯草烂叶,水也不那么干净,徐芝香怕孩子们嫌水脏,解释:“水井许久不用了,里面落了脏东西不奇怪,等把水淘干净了,再出的水就干净了。” 苏小草和苏岚直点头,他们才不在乎水干净不干净,家里有水,能种地,能洗澡,他们已经很高兴了,苏小叶却在偷笑。 提了几桶水后,突然苏小草捂着嘴过来拉徐芝香的衣角,见徐芝香低头,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地上给徐芝香看,“鱼……有鱼。” “鱼?哪来的鱼?”徐芝香迷茫了,只当苏小草馋鱼了,直到她看见那条巴掌大,已经沾了一身泥,还在扑腾的鲫鱼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刚扬了一桶井水的位置,立马跑进屋找了个破桶先将鲫鱼装进去。 接下来再提水就多注意几分,果然又提上来几条,都被她扔进破桶里养着。 等将井里的水都淘干净了,再看桶里已经有了十几条鱼,只是这些鱼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大的却是一条一尺多长的草鱼。 苏小叶没想到农场那条河里竟然还有鱼,想来是连着河水一起灌进井里的,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至于解释井里为啥会有鱼这件事?又没人知道井里的水是她放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谁知徐芝香已经扬着唇角笑着解释道:“这口井定是连着地下河,鱼都是从地下河游过来的,往后咱们家会一直有鱼吃。” 这理由让苏小叶都不得不佩服了,不过这样也好,往后她再往井里扔鱼都没负担了。 和徐芝香轮换着将井淘干,地也种好,苏小叶真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也就是她这具身体干惯了活,换她上辈子的身体,怕是早就心疾发作再死一回了。 徐芝香也累坏了,她本就身子骨弱,又干了快一天活,此时看着人都在打晃,苏小叶和苏小草赶紧扶着她回屋歇着。 等后院没人后,苏小叶再悄悄往井进灌水。她不敢一次将水灌满,隔一会儿就往井里灌点水,还特意在河里多抓了几条鱼扔进去。 傍晚时,族长派人挨家说让出个人去村中的大槐树下,有好事儿要和村里人说。 苏老三父子三人还没回来,徐芝香不放心家里,就让苏小叶去了。 因苏小叶家住得最远,得到消息也最晚,等她赶到大槐树下时,该来的人已经都到了。 苏怀久站在槐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见苏小叶都来了,便开始宣布消息。 “大家都知道今年旱情严重,如今咱们县还能出水的水源除了咱们村,还有八个地方。朝廷派了位大人来帮助咱们周边几县抗旱,为了百姓们都能吃上水,水源就要统一管理。明日起,咱们村会有官兵进入,往后村里谁家用水都要记录在案,每日每家按人头数去领水。” 第14章 村里开大会 村民一听都不乐意了,“族长,这就是你说的好事儿?咱们自己村的水,吃多少还要听别人的?” “就是,这是哪门子的好事儿?这是要让咱们村人都渴死啊。” “族长,你可不能让人进到咱们村里来,谁知道他们要把咱们的水弄哪去,我听说城里早就没水了,想喝水都要和朝廷花钱买,这是要用咱们的水给他们挣银子。” “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苏怀久抬抬手,示意大家先别急,等村民们安静下来,他才继续道:“我明白大家咋想的,不就是怕咱们自己喝不着水,却让官府拿咱们村的水卖钱?大家放心吧,那位大人我见到了,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昨日他来村时,看到小叶子撞了头,还让人在城里给请了大夫过来。”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苏怀久的目光一起朝站在人群最后的苏小叶投过来。刚刚大家都惦记族长说的好事儿,谁也没注意到苏小叶啥时候到的。 此时见她好好地站在这里,除了头上还裹着布条,完全看不出昨日撞头撞得奄奄一息的模样,都想起来昨天苏家发生的事情。 也有人听说了苏小叶扬了陈萍一头土这件事,看她的目光都透着古怪。 “小叶子这是好了?” 苏小叶两辈子加一起,也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但她心里一点不慌,被问了就扬着笑脸道:“嗯,好了,就是时不时还会犯晕。” “呵呵,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往后可不能再做傻事。” 虽然是在笑,但听在苏小叶耳中却阴阳怪气的。 “嗯,不会了,家都分完了,我爹娘再怎么也不会卖闺女。” 目光与人群中的苏老大和苏老二对上时,还朝他们笑了笑,换来二人狠狠一瞪,他们都明白苏小叶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他们家要卖她换钱这件事。 苏小叶也不在意,对上别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回以微笑。 苏怀久见了心下满意,谁能相信,苏老三那窝囊废能生出苏小叶这般落落大方的姑娘,这就难怪那位大人会对她另眼相看,不但给请了郎中,还嘱咐他对苏老三一家照拂一二。 那是照拂苏老三一家吗?那是要他照拂苏小叶啊。 清咳一声,将村民们看向苏小叶的目光都吸引回来,苏怀久才道:“朝廷除了要管控咱们村的水,也要在咱们村招人修堤坝,只要肯干能吃苦的,每人每天二十文钱,还供每日午饭。这年景二十文可不少了,就是去城里做工一天也赚不到这些,离家近不说,还能省一顿饭。” 一听有二十文钱,大家的注意力果然都从水被管控转移到修堤坝这件事上,纷纷喊着要去修堤坝,把苏怀久的声音都压了下去。没人再提不能让官府管控村里水源这件事了。 苏怀久喊了半天,村民才都听懂。他让想去修堤坝的人都留下来等着,其余人可以回家了。 知道可以走了,苏小叶走得头也不回。 大家都想赚二十文钱,可这二十文是那么容易赚的?这时候没有挖掘机和推土机那些现代化工具,搬石头和挖沙土靠的都是人力,比种地可累多了。 与其累死累活赚这二十文钱,还不如她想想怎么利用超级农场赚钱了。 第15章 爹这账算得倒是快 回到家时,父子三人已经回来了,苏凌和苏昌坐在院子里用石片刮草根上面的泥。这些草根有些是能吃的,有些则是要卖给小李郎中换钱的药材。 苏老三则在一旁耷拉个脑袋唉声叹气,可见是没打到什么猎物。 见苏小叶回来了,苏老三问:“把人都喊过去,到底有啥好事儿?” 苏小叶就将事情说了一遍,苏老三一听就咧嘴笑了,“还真是好事儿,咱们村就找不出比我力气大的,修堤坝这活行!我和你哥都去。明天就去吗?” 苏小叶却摇头,“我没给你俩报名,那活太苦,咱们不干!” “啥?咋就不干了?你这丫头知道二十文钱是多少不?我和你哥两个人就是四十文。” 见苏凌也朝这边看过来,苏小叶挑眉,“爹这账算得倒是快。” 苏老三被苏小叶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想说又不知说什么,起身就朝外跑。 苏小叶没给报名,他得赶紧自己去把名报上。 苏凌却没随着苏老三一起出去,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苏小叶的脸上,“大妹,你是咋想的?” 苏小叶见苏老三跑远了,朝正从屋里出来的徐芝香眨了下眼,见徐芝香点头,才笑道:“大哥,二弟,你们跟我进屋。” 苏凌苏昌心下疑惑,跟着苏小叶往屋里走。 见苏小叶进门就来到床边,然后趴在地上,从木板床的下面往外拽什么。他们赶紧过去帮忙,不想拽出来后,看到的会是桶里装的十几条鱼和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胖灰兔子? 今年旱得厉害,自从河水从上游断流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鱼,也不知苏小叶从哪里弄来的鱼。 更别说那只大胖兔子,从前不旱时,他们也没在山上见过这么胖的兔子,简直是比谁家里养的还要胖。 见哥俩一脸疑问,苏小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兔子是院子里逮的,鱼是后面那口井里捞的。趁爹没在家,你们也过去井里瞧瞧。” 这还用带吗?苏凌苏昌自己转身就往后院跑。苏小叶无声地笑了笑,嘴上管苏凌叫哥,可她上辈子比苏凌还要大上几岁,看他与苏昌就有种看半大孩子的感觉,带了点宠溺。 等苏小叶也赶到后院时,就听苏凌遗憾地道:“明日咱们村的水源就要被官府管控了,往后怕是没有水浇地了。” 苏小叶却笑着指向盖着石板的井,“你们看看井里是啥?” 苏凌苏昌对视一眼,过去将井口上面的石板推开,就看到井里竟是有水波晃动,俱是惊讶的张大了嘴,但同时,都小声告诫对方:“不许往外说!” 说完了,兄弟二人会心一笑,明白为何苏小叶要等爹不在家时才带他们过来看井水。 别看分家了,可真让爹知道这些,不用等到明天,奶奶那边也会知道,到时不论是井水,还是鱼,或是那只兔子都不会是他们家的了。 苏小叶又将徐芝香推测鱼是从井里捞的这件事说了,之后道:“爹爱去修堤坝就去,你们俩可不准去。娘身子骨弱,我和小草是闺女,小四还小,往后再捞到鱼或是弄到别的,还指望你们去城里卖呢。” 第16章 赚钱给儿子娶媳妇 听了苏小叶的话,兄弟俩不但没有置疑,甚至齐齐点头,苏昌更是嘴快地道:“姐,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不告诉爹。” 徐芝香在后面听得哭笑不得,但有水有鱼,在这旱年里也不会过得太差,儿女又都与她一条心,她也不愿去想苏老三做的那些糟心事儿了。 只是这院子是村里建的,也不知能不能买下来。 虽然卖鱼的钱还没到手,她却已经为将来的美好生活打算起来了。 村里壮劳力都想去修堤坝,苏老三去得又晚,一直到天黑才报完名回来。 进门先灌了一碗凉水,才道:“老大老二,明天你同我一起去上工,我与人说好了,老大给算一个劳力的工,老二干些轻省的活,给算半个工。咱们家一个月就有一千多文钱。” 整理好草根和药材后,苏凌和苏昌就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编柳筐,闻言苏凌摇头,“爹,明日我和弟弟进城去瞧瞧,看能不能找个学徒做。听人说学徒三年,出师后每月就能赚一两多呢。就算不能做学徒,也看看能不能做些别的。” 苏老三直皱眉,“你十七了,等出师那天娶媳妇都耽误了,就让老二自己去吧,你明日还是同我一起上工。” 苏凌失笑,“爹说的像我不去做学徒,就能娶到媳妇一样。” 见苏凌说完又低头编筐,完全不想再与他多说的样子,苏老三无奈了。 可望着家徒四壁的房子,他也无力反驳。好在大儿子看起来不像伤心的样子,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他还是好好地修堤坝,一天二十文,若是能攒上几两银子,怎么也得给儿子娶个媳妇。 晚上照旧吃的红薯干,又干又硬的红薯干,苏岚咬不动,吃得哭唧唧。 徐芝香看了心疼,“老大,你们明天把今天采的那些药材带到城里卖吧,小李郎中医术还行,就是人太小气了,那些药材在他那里卖不上价。等卖了钱给家里买个能煮粥的罐子,晚上咱们煮粥喝。” 苏凌知道徐芝香指的是桶里的鱼和那只兔子,笑着点了点头。 翌日,天还没亮院墙外就闹哄哄的。 苏老三开门去外面看过,说是官府的人已经到了,好多兵把水源围了起来,要修个石头池子蓄水。 池子没修好之前水源里出的水都存在大缸里,给村里按人头分完,剩下都拉到城里去卖。 城里缺水更严重,一瓢水卖到两文钱,卖水的钱刚好可以用来修堤坝和发工钱。 昨天井里的枯叶杂草都捞干净了,苏小叶再灌到井里的水就已经很干净了,一家人里除了苏老三是真心实意担心往后不能随便打水,水不够用了怎么办?其余人包括小小的苏岚都在想,卖了鱼可以换多少钱。 吃过红薯干,苏老三去河堤上工。 有苏凌和苏昌在,不用徐芝香和苏小叶提水捞鱼。 昨晚再灌水时苏小叶特意多放了些鱼,此时一桶下去至少能捞上来一条,兄弟俩一边捞一边笑,嘴角就没下来过。 若不是怕烤鱼的味道太香,徐芝香都想给孩子们每人烤两条鱼吃了。 第17章 高瞻远瞩 兄弟俩齐心协力,不多时捞出来的鱼就装不下了,剩下的水便没动。商量着要编个捞鱼的篓子,往后就不用一桶一桶地捞了。 等外面修堤坝的人路过得差不多,再将兔子和鱼装到筐里,一个苏凌背着,一个苏昌背着,怕鱼在路上死了,还用块破布沾了水给包好,上面盖着药材和厚厚的干草。 可就是这样还剩下半筐多鱼,苏小叶道:“娘,我比他们心细,也一起去城里看看有什么要买的,刚好这半筐鱼我背着。” 昨日就看出苏小叶的伤已经无碍,徐芝香也就没拦着,只是给她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遮住她头上缠的白布条,也能遮住她大半张脸。帽沿再压一压,就只剩个尖巧的下巴在外面了,苏小叶很满意,这样做事也更方便一些! 苏小叶给苏凌和苏昌也一人戴了一顶草帽,“出了门可不许摘,咱们卖的东西太稀罕,别让人认出来了惹麻烦。” 本来不想戴草帽的兄弟俩,闻言赶紧把草帽往下压了压。 此时天热,很多人出门都会戴顶草帽遮太阳,他们这个样子也不会惹人怀疑。 这时候,村里除了修堤坝的人,其余人也都跟着过去看热闹了。路上没遇到几个人,遇到了问起,也只说刨了点药材,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换钱。 村里每年都有人上山刨药材卖,倒是没让人怀疑,只是盯着筐的目光很是羡慕,大概也是想要上山瞧瞧看。 顺利地出了村,走在去县城的土路上,苏昌还是想不明白,“哥,姐,你们说咱们这里都旱成这样了,那位大人咋还让人修堤坝?不是该抗旱吗?” 苏凌摇头,“那谁晓得呢?或许是见旱天啥也种不了,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堤坝修一修呗。往年修堤坝,一天二十文钱可没人干。” 苏昌恍然,“原来是为了省工钱啊。” 苏小叶听哥俩一唱一和忍不住笑了,“我从前听人说过,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瘟疫,那位大人可是高瞻远瞩呢。” 三人说着话,却未注意到他们说的话已被骑着马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主仆二人听得真切。 樊州感慨:“主子,苏姑娘不但连这些都懂,瞧瞧夸你的话,高瞻远瞩?啧啧,这可不像乡下丫头能说出来的话。” 偷看旁边马上主子的脸色,却是正盯着人家苏姑娘的背影发呆呢。 萧长安此时的内心再次因苏小叶的话而震惊,他哪是什么高瞻远瞩,不过是重活了一回,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瘟疫,一个小姑娘都知道的道理,上辈子为何却没人能想到?难道万万人,都不如一个小姑娘明智? 或许也不是都不知道,只是明哲保身,或是人微言轻吧。 萧长安久久不动地目送着苏小叶三人的背影,直到三人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调转马头朝苏家村奔去,心中反复想着一句话:若是上辈子苏小叶没有那么早死,她会不会站出来对他说这番话?他又会不会听取她的建议? 或许老天让他重生一次,为的就是让他救下成千上万人的命吧! 第18章 卖鱼卖兔子 苏家村归刘安县管,但距离刘安县城有五十多里,倒是去邻县济山县县城只需要十多里地,村里人逛县城,大多逛的都是济山县城,三人便也朝济山县走去。 出门不算早,到济山县城时已近午时,可看到进城要交两文钱入城税时,三人都傻了眼,他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呀。 苏昌苦着脸道:“哥,姐,咱们进不去城,鱼可咋卖啊?” 不等苏凌和苏小叶说话,旁边刚刚已经路过他们身边的中年人又退了回来,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们有鱼?有多少都卖我吧。” 没想到还没进城,生意就上门了,苏凌刚要点头答应,被苏小叶在后面戳了一指头,苏凌到嘴边的话就变成:“大叔,我家鱼可贵着呢,你都要吗?” 中年人闻言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绸缎,又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随从,扬着下巴问:“你是怕我买不起?” 苏凌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怕鱼太贵,天又热,你买回去吃不完再坏了,不如吃多少买多少。” 中年人的态度才变得好看,摸着颔下短须笑道:“我姓绍,住在城东,人称绍老爷。” 苏凌并未意识到中年人是在介绍自己的身份,皱眉遗憾道:“进城要交入城税,我们不上门送鱼。” 绍老爷无奈摇头,没想到这还是个傻小子,只好道:“先把鱼拿出来给我瞧瞧吧。” 苏凌立即将身后背着的筐取下来,又把苏小叶背的半筐鱼也拿过来,揭开上面的干草后露出下面用布包裹着的鱼。 不想一路过来走了不短的路,筐里的鱼竟还都活着,苏凌和苏昌都觉得神奇,从前他们也在河里捞过鱼,离了水可活不了这么久。 苏小叶觉着大概是农场里的鱼更有活力,就像农场里的东西也比外面的更好吃一样。 绍老爷见他们就这么把鱼放在干草里,鱼多半已经死透了,没准都发臭了,但只要不是臭得太厉害,他也会买下。自从河水干涸后,他可是好久都没吃过鱼了。 不想这些鱼竟都还活着,心下高兴,“小兄弟,给你一两银子,这些鱼都卖我如何?” 苏凌和苏昌以为这些鱼能卖个几十文钱就要偷着乐了,没想到绍老爷一开口就给一两银子,听得都傻眼了,还是苏小叶反应过来,“行,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往后我家再打来鱼,还送去城东绍府。” “那就说定了,小姑娘可不许说话不算话。”绍老爷听着高兴,他家开酒楼的,正为每天的食材发愁,可不怕鱼多。 苏小叶立马点头,点完头想到苏昌背的筐里还有一只肥兔子,又将苏昌背的筐取下来,“绍老爷,这还有只兔子,你要不?” 当看到筐里绑得结结实实的胖兔子时,绍老爷眼睛都亮了,“要,要,这只兔子也给你一两银子如何?” 他爱吃野味,可今年送过来的兔子一只比一只瘦,这么胖的兔子,别说是今年了,就是往年都不多见。 话里有意无意地打探三人的鱼和兔子是在哪里逮到的,却都被苏凌给蒙混过去,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绍老爷知道若是不想往后都没有鱼和兔子吃,就不能再问下去了。 第19章 气得胸口疼 一直到目送绍老爷进城,苏凌和苏昌都不敢相信往年最多只能卖一百文的东西,轻轻松松就卖了二两银子。 想到苏家那日为了二两银子就要把苏小叶卖了,可见在苏家人眼里,苏小叶也就值一堆鱼和一只兔子,兄弟俩都气得胸口疼。 有了银子可以买锅回家煮粥了,还可以买盐买醋,买好多东西。 可看着每人两文钱的进城税,他们又舍不得了,最终三人商量后的结果就是,苏小叶背着筐里剩下的药材进城去卖,再买些家里用的东西,苏凌和苏昌就在外面等着。 苏小叶原本就想进城,这个结果让她很满意,可问题是他们刚赚了二两银子,进城要交的两文钱去哪里赚? 苏小叶追悔莫及,“刚刚怎么没多要绍老爷几文钱呢?” 兄弟俩也后悔,可眼下只能另想办法。 苏小叶趁兄弟俩没注意,手伸进筐里铺着的干草里,再拿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哥,二弟,还有一条鱼。” 兄弟俩也又惊又喜,连这条鱼过分活泼都没注意到。 很快,在城门口将这条鱼卖了二十文钱。 将药材都装到一个筐里,背在苏小叶背后时,苏凌还在叮嘱她:“卖多卖少都行,卖完了就早些出城,自己别吃亏。” 若不是舍不得每人进城出城要花四文钱,苏凌也想跟着进去了。 苏小叶都一一应下,她进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兄弟俩不跟着最好。 一直目送苏小叶进城后,兄弟俩才在城门外找个地方坐着,好在出来时他们筐里有用竹筒装的水,倒是不会渴。 苏小叶进城后打听着来到一家药铺兼医馆,半筐药材换了三十文钱。 今年天旱,药材长得不好,昨日采的又都是普通的药材,乱七八糟的还有一些不能要的草根,能卖到这个价,药铺已经算是良心了。 卖完药材,苏小叶在药铺里转了一圈,又打听了一下药价。见给她看过头的陈大夫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子后给人诊脉,老爷了一看就是脾气不大好,可外面还等了许多人,医术想来不错。 想到给她看伤时,虽然气得胡子都要吹上天,最后也没收诊费,可见人品也不错,苏小叶暗暗记下药铺的名字——圣手堂。 这次进城苏小叶想要多买一些东西,除了做饭用的铁锅,还有柴米油盐,再买些布做衣服。 虽然现在是盛夏,过不了多久就要入秋了,到时现做衣服肯定来不及。二两银子看着多,实则不但不禁花,还不能都给花了,她就想到处瞧瞧,看农场里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卖。 突然,前方飘来一股甜甜的奶香,让苏小叶精神一震,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一家名为钱隆记的糕点铺前。 奶香味就是从这里面飘出来的,可见这家做的一些糕点里面会加牛奶羊奶。 而她的农场里刚好有取之不尽的牛奶,只要她想,一直种田一直养牛,一天可以产十几桶奶呢。只是她只吃过奶制品,还没尝过牛奶的味道,不知道牛奶味道如何。 于是,趁四下无人,苏小叶从农场里取了一桶牛奶放到背着的筐里。 第20章 都占了大便宜 苏小叶原本只想卖牛奶换钱,此时拿出来才发现她原本以为装牛奶用的铁桶,竟泛着莹白的银光,看着不太像铁,倒有几分像银呢。 一桶牛奶就有一个银桶,她还怕穷的没钱花吗? 苏小叶摸着银桶惊喜交加,店里的伙计见她蹲在门前不动,只当她是中暑了,出来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苏小叶压下心底疑惑,起身问道:“大哥,你家收不收牛奶?我家养了一头牛,每天挤的奶自己家吃不完,就想拿出来卖一些。” 见苏小叶不是中暑,伙计松了口气,随即又叹道:“我们原是自家养牛产奶,只是近来牛吃不到鲜草,不太产奶,若是你家的奶送过来不坏,我们也是收的。” “不如我们进店说如何?”苏小叶对伙计笑了下,虽然隔着草帽看不到她的眼睛,但尖巧的下巴和弯起的唇角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伙计朝旁让了让,请苏小叶进店。 午时天热,大家都不爱出门,店里有些冷清,却弥漫着糕点的甜香。 苏小叶一进门就被花式漂亮的糕点吸引住了,都说古时候的美食不如后世的种类多,可她瞧这糕点真是太漂亮了,说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朵都不为过。 想着卖了牛奶就买一些糕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苏小叶先是将筐里的牛奶桶拿了出来。 伙计大概也是头一回见这样装奶的,惊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姑……姑娘,你装奶的桶……可是银的?” 虽然一开始苏小叶也被震惊了下,但此时却不能露怯,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是呀,银器盛物不易腐坏,天这么热,不用银桶装奶,不等送过来怕是就要坏了。” 伙计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钱隆记也是用银桶装奶。他只是没想到苏小叶看着就像个乡下丫头,竟然一出手就有银桶,而且这个银桶上面的花纹繁复而不俗气,可不像他们钱隆记里的银桶,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桶。 伙计忙到后面喊了掌柜出来,掌柜一见银桶也爱不释手,“姑娘,你家装奶的这个银桶卖不卖?” 苏小叶唇边的笑容又加深几分,“卖不卖,就要看掌柜愿出多少钱了。” 装牛奶的银桶并不算厚,一桶牛奶十斤,一只牛奶桶差不多二十两,掌柜称过后又给加了些工钱,一共给了苏小叶二十二两银子。 苏小叶嘴上说亏了,这做工也不只二两银子,还赔了一桶牛奶,心里却要乐开了花。 和掌柜说好,等再打好一只银桶,还过来这里卖牛奶。 掌柜满脸堆笑,多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十斤牛奶,还多了这么漂亮的一只牛奶桶,反正店里也是用银桶存牛奶,往后若是都换成这么漂亮的银桶,摆出来也好看不是? 卖完牛奶,苏小叶又在店里挑了几样漂亮的糕点。付钱时,掌柜瞅了一眼,“这些糕点也不值什么,就不收姑娘的钱了,伙计给姑娘包上。姑娘下回再打出这样的银桶可一定要送到我这来。” 知道掌柜这是在对她示好,苏小叶含笑点头,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第21章 原来是存了私房钱 从钱隆记出来,苏小叶将二十两银子收好,用多出的二两银子和卖鱼卖兔子的二两银子大采购。 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布料棉花,小吃点心,买的多了一个人背不动,又雇了辆马车跟着,直到把四两银子花得剩下不到二百文,才坐着马车出了城。 此时也刚过午时,兄弟俩在外面却焦急万分,有些后悔让苏小叶自己进城了,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在城里遇到什么事。 想进城,钱又都给苏小叶带着了,他们身无分文。 好不容易等到苏小叶出城,看到她买的这些东西,兄弟俩都傻眼了。 苏昌挨个地看,越看越心惊,“姐,你咋买这么多东西?不是把钱都花光了吧?” 苏小叶嘿嘿地笑,却是看了眼车夫没有解释。 苏凌想说苏小叶太不知节省了,一想到井里源源不断的鱼,又不担心了,“买就买了吧,都是家里能用到的,往后不缺了,小叶子也不会再买这么多。” 苏昌觉着他哥说得对,又见苏小叶买了东西,一脸小脸都要乐开花了。也没再说什么,看着车上的东西,也是越看越高兴,往后的日子可是有盼头了。 不等到村口,三人就让车夫回去了,东西都装到筐里背着,别说还真够沉的。 怕路上遇到村里人,问起他们都买了啥,三人脚步飞快地往家跑,好在这个时候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就是遇到了,看到他们跑得飞快也没能把人喊停下来打听,只盯着被苏凌背在背上的那口大铁锅感慨:这才分了家就能买大铁锅,难怪苏老三一家非要分家,原来是存了私房钱。 一直回到家里,敲开大门,进到屋里将东西都放下,三人才松了口气。 徐芝香笑道:“看你们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路上捡了钱。” 三人也不说话,只从里面往外掏东西,吃的用的摆了一大堆,这回就是徐芝香也不淡定了,“还真捡了钱?” 苏凌和苏昌都看向苏小叶,苏小叶嘿嘿地笑,“哪那么容易捡钱?都是咱们的东西换的。” 徐芝香惊讶地瞪圆双眼,压低声音问:“就那几条鱼,一只兔子就换了这么多?” 兄弟俩不知道呀,这些都是苏小叶买的,他们觉得二两银子应该换不来这些吧? 苏小叶这才抿嘴一笑,“娘,大哥,二弟,你们可知昨天在山上采的那些药材里都有啥?” 苏昌和苏凌迷茫摇头,“不知啊,难道有啥好东西?” 虽然大多药材他们都认得,却也刨到一些认不得的,原是想着拿到城里打听一下,是药材就换钱,不是药材就扔了,难道里面有啥了不得的? 苏小叶又嘿嘿地笑了两声后开始忽悠,“可不咋地,里面有一株五十年份的首乌,卖了二十多两银子呢。我这些东西也才花了不到四两银子。” “嘶……”徐芝香和兄弟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既是因为赚来的二十两银子,又是因为这些东西就花了差不多四两银子,但三双眼睛都因激动而泛起了红。 二十两银子,别说他们没见过,就是想都不敢想。 第22章 石磨磨豆腐 徐芝香从苏小叶手里接过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在屋里转了半晌,也没找到能藏银子的地方,最后塞到苏小叶手里,“娘和爹一个屋,难保藏在哪里就被你爹给翻出来了。你爹平常也不会去你屋,还是你收着吧。” 银子放在哪里都不如放在她的农场仓库里安全,苏小叶接过银子就回了屋。 收好银子后再出来,才想到回来就没见到苏小草和苏岚,“娘,小草和岚岚呢?” 徐芝香笑,“那些大兵这些日子在附近修池子,说是要蓄水,咱们家离着近嘛,那位大人让咱们家每天过去给做三顿饭,粮食和菜他们运过来,咱们给做熟就行,一天给五十文钱呢,小草和岚岚这会儿还在那边洗锅洗碗。” 苏昌惊呼:“这可比爹修堤坝的工钱多多了。” 徐芝香也是一脸得意,“可不,你姐都说了不让他去修堤坝,非不听怪谁?不过也好,他不在家,咱们做事也方便。” 几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下,不是他们事事防着苏老三,实在是太了解苏老三,只要被他知道家里这些秘密,回头有啥都得送过去孝敬白氏。 不多时苏小草和苏岚也回来了,见到苏小叶飞扑过来,抱着她的腰撒娇。 苏小叶上辈子一个人孤独惯了,很享受被家人疼爱在意的感觉,也是真心把他们都当成家人。 每人手里塞了块荷花酥,把两个小家伙稀罕的舍不得下嘴,却也知道有好东西要藏着吃,不能让别人看到。 下午又要去那边给大兵们准备晚饭。 见徐芝香脸上难掩疲惫,知她身子弱,昨天又种了大半天地还没缓过来,苏小叶让她回屋去歇着,做饭的事情交给他们几个就好。 徐芝香也是真不舒服,叮嘱几句后就回屋躺着了。 出门前苏小叶用新买的木盆泡了一些黄豆,上午她在济山县城里买了一个小石磨,石磨不大,磨不了多的东西,但磨黄豆做豆腐,足够一家人吃。 好久没吃到正经菜了,听说晚上有豆腐吃,苏小草和苏岚高兴的直拍手,苏凌几人也开始期待。 大兵这边有三十多人,就在水源附近搭了营帐,吃住都在这里。 苏小叶几人过来时,水源旁边已经挖出很大一个坑了,说是再挖一天就够了,再在下面铺上平整的石板,就可以在里面蓄水。 往后这些大兵也驻守在这里,防止有人偷水或是在水源上动手脚。 苏小叶听了有些不乐意,这是打算长驻不走了? 他们这边离自己家太近了,往后家里想炖个鱼,顺着风味道都能飘过来,平日做事也不方便。 可她那小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只能盼着旱情早些过去,这些大兵从哪来的回哪去。 百姓没有菜吃,当兵的也没有菜吃,这边送过来的食材除了各种豆子和米面,还有一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腌的咸菜。 苏小叶决定焖一锅饭,再拌个咸菜,总比让人整个啃着好吃。食材有限,也要尽量做得可口一些。 第23章 洗脚盆洗菜 将饭焖上,又从缸里捞了半盆咸菜,洗洗切切又用水泡去多余的盐分。等饭焖好,一小盆香辣咸鲜的咸菜丝也拌好了。 苏凌过去和兵头说了一声,从兵头那里领到今天的五十文工钱,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回了家。到家还在说这五十文钱真好挣。 家里的黄豆已经泡好了,苏小叶坐在院子里把黄豆磨成豆浆,苏小草跑过来帮她往磨盘上添豆子。 苏凌和苏昌就在旁边编捞鱼用的篓子。 一直到豆子都磨完,苏老三才从外面回来。 修坝要先采石,从山上往下背了一天石头,苏老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他没想到修堤坝会比种地累多了,回到家浑身还发抖,这二十文钱赚的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苏小叶在磨豆腐的黄豆里加了一些农场里的黄豆,做出来的豆腐又香又嫩又滑,苏老三却累得没吃下几口。 吃过饭苏老三躺到床上立马就睡了,睡梦中也哼哼唧唧着喊胳膊疼腿疼背疼,徐芝香心疼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有心劝他别去了,就在家里和她一起给大兵们做饭。 又怕他留在家里,家里的好东西都保不住了,为了孩子们,她也只能硬着心肠把要劝的话吞回去。 早起,苏小草和苏岚陪徐芝香在家做饭,苏小叶苏凌苏昌去那边给大兵们做饭。不想到了那边,被兵头告之又找了人,往后都不用他们家人过来了,言语间还对昨日的饭菜颇多嫌弃。 苏小叶猜着或许是找到关系户了,嫌弃她做的饭菜不过就是借口。 但还是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那些食材,换了旁人也未必就做得更好,单说她腌的咸菜丝,上辈子都是可以拿出去做生意的水平了。 哼!不用过来更好,家里那么多事儿,她还不愿意为这五十文钱耽误别的事呢。 谁知抬头就对上陈萍那张因得意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哎呀,小叶子,你家的差事落到我的头上了,要怪只怪你娘做菜的手艺不如大伯娘,更没能教会你。” 原来是被她撬了差事吗? 苏小叶不想和她吵,吵输了丢人,吵赢了她也不想再接这个活。 可又看不得她太得意,笑着大声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没分家时做饭做菜这种轻省的活,哪轮得到我娘和我来做?不过大伯娘做菜那么好,咋还三天两头被奶奶骂做的是猪食?哦,我想起来了,奶奶不只是嫌大伯娘做菜难吃,也是嫌大伯娘做菜脏,大伯娘拿洗脚盆洗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难怪奶奶气得拿棍子抽你。” 陈萍闻言脸胀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质问:“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洗脚盆洗菜了?” 苏小叶耸耸肩,拉着苏凌和苏昌往回走。 见旁边有大兵看过来的目光里都是嫌恶,陈萍赶忙解释,她没拿洗脚盆洗过菜,那得是多脏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可早就信了苏小叶的话,她再怎么解释也没人信。 往回走时,苏昌想到苏小叶说陈萍拿洗脚盆洗菜就反胃,不知道他们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姐,她真拿洗脚盆洗菜了?” 苏小叶笑着在他额头上轻推了下,“我说给那些人听的,你咋也信了?她那屋洗脸洗脚的盆可金贵了,哪舍得拿出来在厨房里洗菜用?” 第24章 刚刚挺直的脊梁又有点弯 听了苏凌的话,苏昌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陈萍屋里洗脸洗脚的盆都是她成亲是带来的铜盆,用了二十多年了还整天锁在屋里怕被人偷了,确实是不可能拿出来洗菜用,对苏小叶肃然起敬,“姐,都是爹娘生的,你这脑袋瓜是咋长的?几句话就给人泼了一身脏水。” 苏小叶一点都不觉得被夸了,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苏凌忍着笑,“脑袋都是一样长的,你自己不用怪谁?” 苏昌撅起的嘴能挂油瓶了,“说得像大哥用了似的。” 苏凌一巴掌拍在苏昌后脑勺上,没用多大力气,苏昌却夸张地喊疼,看得苏小叶捂着嘴笑。亲人间这样的相处方式,于她来说陌生又新奇,感觉却很不赖。 回到家时,徐芝香还在做饭,谁知一抬头就看到苏小叶三人回来了,问过才知竟是才干了一天的差事让陈萍给抢了。 本来应该很气愤的一件事,可除了苏老三一人又气又恨,其余人竟都无所谓,实在是赚那五十文工钱,会耽误太多事了。 苏老三今早起来听说往后每天都有五十文的收入高兴,见苏小叶回来说那边找了旁人,立时觉着肩头的担子又重了,刚刚挺直的脊梁又有点弯。 等苏老三出门走了,苏凌苏昌去井里捞鱼,有了新编的背篓,这次鱼捞得很快,刚好兄弟俩就能都背走,苏小叶就没跟着一起去。 她倒是想进城去卖牛奶和牛奶桶,可那东西也不能天天卖,还得要细水长流,等哪天再上山挖了药材,她再接着忽悠吧。 上午,苏小叶在后院浇地,趁机往水里洒了一些农场里的化肥,不知道化肥在农场外面的使用效果如何,被她用水稀释了十倍使用。 苏凌苏昌脚程快,上午送完鱼,中午就赶回来,带回十斤白面,十斤白米,也都送到苏小叶的屋里。 进屋喝了水刚想歇会,又被从外面跑进来苏小草拉到后院。前天刚刚种下的小白菜竟然发芽了,绿油油的一片别提多招人稀罕。 照这长势,用不了十天,这些小白菜就可以挑长得密的拔了熬汤吃。 日子有盼头,徐芝香高兴,决定中午吃鱼。 可要怎么做,才能让鱼的香味不飘得太远,一家人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最后还是苏小叶提议,将鱼抹上盐,外面裹层荷叶,再去后院挖些黄土和成泥裹在荷叶外面,然后放到火堆上烤,这样烤鱼的香味就不会飘出去。 等鱼烤熟放凉了再敲开外面的泥壳,就算有香味也不会太大。 苏凌去和泥,苏昌去捞鱼,徐芝香和苏小叶处理捞出来的鱼,苏小叶和苏岚在旁边打下手,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最终将裹好的泥球扔进火里烤的时候,大家都守在灶台旁,眼巴巴地盯着灶坑里看。 正当一家人盯着灶炕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把几人吓得一激灵,徐芝香的声音都有些抖了,“谁……谁敲门?” 不知道怎么敲个门就把人吓到了,樊州顿了片刻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柔,“婶子,我是昨天过来请你去做饭的樊州,婶子可还记得我?” 徐芝香用口型对苏小叶道:“官府的人。” 第25章 不要怜惜他 大门打开,徐芝香堵在门前对樊州道:“大人还有事吗?” 樊州有些尴尬,“也是怪我没与下面的人说清楚,才会眼皮子浅的得了别人的好处,将婶子的差事给了旁人,我已将人赶走,往后还是请婶子过去帮忙。” 徐芝香面露难色,昨日她还不知道家里会变得这么有钱,也不知道井里的鱼那么值钱,一天能赚五十文别提多高兴了。 可今日的她已不是昨日之前的她,倒不是看不上五十文钱,实在是家里有秘密,她去那边帮忙,就不能在家里守着不放心。 徐芝香道:“大人,真不必如此,我这身子骨不太行,受不得劳累,有人顶了我的差事,也算好事一件。” 樊州还想再劝,徐芝香已‘啪’的一声关上大门。 樊州对着紧闭的大门愣了半晌,才信了徐芝香不是在说气话,她是真不想接这个差事。 可苏老三分家时得到的那点东西大家都看着了,徐芝香竟然放着每天五十文都不愿意挣? 樊州还想拍门,却听到门内传来窃窃私语声。习武之人耳力较常人灵敏,侧耳一听,竟是有孩童在低声问徐芝香:“娘,他走没走?” 徐芝香轻嘘一声,用更低的声音道:“小声些,人还没走,别让人听到了。” “咋还不走?不会还想让咱们去做饭吧?那活又累又耽误事,还要被人惦记,咱们可不干了。” “嗯,娘说不干了,让他找旁人去。” 他们这是多不想领这个差事?樊州哭笑不得,只能回去给萧长安复命。 “他们一家倒是要强。”萧长安沉吟片刻,又道:“明日蓄水池修好,要找个可靠之人在那里盯着每日出水派水一事,我见苏凌很好,这个差事就给他吧。” 樊州忙点头,“我看也是,这可是个美差,只要不傻,都不会拒绝。” “倒也未必。”萧长安却不如他乐观,徐芝香既推了每日五十文的差事,这个差事他们家还真未必愿意接。 他总觉着那家人的态度有古怪,像是藏着什么秘密,难道这也与苏小叶有关?若真那样,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徐芝香和那兄妹几人还真能推了他给安排的差事。 樊州不明白萧长安怎么会觉得苏凌不会接这个差事,不过看徐芝香的态度,还真不好说,便笑道:“他不接也无妨,我看苏老三为了挣二十文钱都去修堤坝了,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差事给他,离家近,工钱多,又轻省,他肯定愿……” 萧长安斜了他一眼,吓得樊州话没说完就赶紧闭嘴,也不知哪句话惹得主子不快了。 主子哪哪都好,就是这性子有些阴晴不定,让人心里很是没底呢。 正当樊州腹诽时,就听萧长安声音冰冷地道:“不必怜惜他,既不会写也不会算,人不够机灵,还是个窝囊废。空长一把子力气,不去搬石头,他还能做什么?” 得,一口气就能挑出这么多错,主子这是从心底不待见苏老三这人啊。 樊州立马应是,“主子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绝不会让人怜惜他!” 说完,见萧长安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樊州松了口气,一溜小跑地出了书房。 第26章 上辈子 想到苏老三其人,萧长安冷哼一声:明明有着这么好的家人,上辈子的苏老三却硬是把日子过得家破人亡,哪里就值得人同情可怜了?没让他把上辈子欠徐芝香和苏小叶母子几人的都还给他们,已是他心慈手软了。 想到上辈子苏小叶死后,徐芝香没挺过半月也跟着去了,苏家人不但没内疚,反倒上门说了不少风凉话。苏凌一怒之下拎着柴刀把人砍了,却因寡不敌众被扭送官府,落了个充军发配的下场,哪怕有他暗中找人打点,也吃了不少苦头。 苏老三非但不恨苏家人,反倒为了平息白氏的怒火,将家中存粮悉数奉上,还为那家人当牛做马,美其名曰:为老大忏悔还债。 大灾年,苏昌带着年幼的弟弟妹妹挖草根,啃树皮,吃观音土,谁能想到他们也是有爹的人? 甚至后来看着白氏指使人将苏小草当成两脚羊卖了时,苏老三也只会抱头痛哭。 若不是苏昌一把火烧了苏家,救出苏小草,带上苏岚一起逃亡去找被充军的苏凌,苏小草怕是真要成为别人的口中餐。 想到上辈子好不容易团圆,后来又跟着他出生入死,最终又受他牵连被砍了头的苏家兄妹几人,萧长安眼中寒芒一闪,哪怕不是为了苏小叶,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上辈子忠心耿耿,到死都对他没有一句怨言的手下再受一次上辈子的苦。 目光落在手边从京城刚刚送来的密报,想到里面关于皇上病重,无子的皇后和贵妃却因扶持哪位皇子上位争得人心惶惶的消息,萧长安唇角泛起冷笑:自作孽不可活,有的人就是到死,也不值得同情。 下午,除了不在家的苏老三,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烤鱼。 突然大门被人拍响,吓得正在吃鱼的几人手忙脚乱地要将鱼藏起来,就听到陈萍在外面破口大骂:“贱人徐芝香,你给我滚出来。你说说你是怎么把我的差事给扰没的?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别人好?白瞎了我送出去的二百文钱,你不赔给我,我就在这不走了。” 苏小叶恍然,原来是给兵头塞了二百文钱,才把徐芝香的差事给抢走了。 不过耍手段抢了别人差事这种事,也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还让被她抢了差事的人赔她钱,这人是多不要脸? 于是,放下手中的烤鱼,懒得与泼妇对骂的苏小叶又搬了梯子上墙,一篮土扬下去,外面再次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许久后陈萍骂骂咧咧地走了。 吃了烤鱼,一家人坐在屋子里数钱。 今天兄弟俩进城后直奔城东,找到绍府说明来意,下人便请了管事出来,两筐鱼给了一千五百文钱。 此时一千五百文钱被数了好几遍,可怎么数就是数不够。 徐芝香感慨:“娘也晓得银子比铜钱大,可昨儿看小叶子拿回来的二十两银子,我都没有看到这些铜钱来得激动。总觉得咱们家有二十两银子这事不像真的。” 苏小叶明白她这是一辈子没怎么见过银子,像二十两那么大一锭的银子更是摸都没摸到过,握在手里都不会觉得真实,倒是平日最常见的铜钱让她有真实感。 嗯,往后只要不是太大桩的银钱往来,还是都给她换成铜钱吧,让她闲着时候数着玩,心情都会大好。 第27章 全村最大的笑话 闲着无事时,苏小叶就调出农场打理。 农场里的汪星人每天都能逮到一只兔子,如今仓库里已经存了两只兔子。 农场又升了一级,土地可种植的作物里多了辣椒,可养殖的物种也多了个猪。又肥又壮的大白猪养好后送进作坊,就变成美味的火腿和香肠。 苏小叶还没在这里见过香肠,倒是薰制好的火腿在这样的灾年里,比新鲜的猪肉好拿出来。 她切了薄薄的几片火腿尝过,味道醇厚,比她上辈子吃过的最好的火腿还要美味。看来下次再有机会去县城,她得带只火腿回来给徐芝香他们尝尝才行。 苏老三晚上到家,又是累得瘫在床上就不想动了,连粥都是苏凌给端到床边递给他,他才接过来一口喝下。 对于他这样的状态,全家人都很满意,这样他才会没有心思去发现后院的异常。 早起,天刚亮,院子的门被人敲响。见无人开门,苏老三从床上爬起来,撑着酸疼的身子去开门,就看到族长苏怀久站在门外。 见到苏老三歪歪斜斜的模样,苏怀久就想嘲讽几句没正形。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目光朝院子里望,“苏凌起来没?我这有个好差事让他去做。” 苏老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为免苏凌给苏怀久留下懒惰的映象,立马道:“起了,起了,这都啥时候了还不起?咱们种田的人家可没那懒汉。族长,你先进来坐会儿,我这就去喊他。” 苏怀久也不客气,进到院子后往石凳上一坐。 苏老三进屋刚要喊,徐芝香从苏小草的屋里出来,苏老三问:“你快去把老大喊起来,族长过来说给他找了好差事。” 徐芝香一摊手,“喊不来了,昨日老大老二上山又挖了一些药材,天没亮就和小叶子去城里了。” 苏老三急得一跺脚,“这事闹的,咋就为了几根药材丢了好差事。” 徐芝香只当他说的差事还是做饭的活,劝道:“你别着急,若是做饭那活,丢了就丢了吧,昨儿你大嫂还因为这个差事过来闹了一场呢。” 苏老三倒是不知道这个,闻言人也冷静下来,虽然心里也气陈萍抢了自家差事还有脸来闹,又觉得为了个差事闹得不愉快也不值得,便点头,“这倒也是,虽然分家了,也还是一家人,为这点儿事闹,平白让人瞧了笑话去。” 徐芝香心里冷笑:早就是全村最大的笑话了,还怕被人瞧了笑话去?苏老三这个脑子真是没救了。 苏怀久见夫妻俩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就是不去喊人,急道:“你们还磨蹭啥呢?那边还等着我喊人过去呢。” 苏老三回头陪着笑脸:“族长,这回真不巧了,苏凌一早就出门,不在家了。” 苏怀久皱眉,“那苏昌呢?那边说苏凌不来,苏昌也成。” 苏老三疑惑,“咋就非我家人不可了?苏昌没下过厨,让他打打下手还行,做饭这活真不行。你还是去问问我大嫂吧,她昨儿因差事丢了心里有怨气,你让她去,她准愿意去。” 第28章 快里面请 苏怀久翻了个白眼,“谁说让他做饭了?蓄水池砌好了,往后再往城里运水都要登记在册。那边是想让他们兄弟过去管分水事宜,你赶紧去把他们喊回来,这活就坐着,不累,每天都给八十文钱。” 苏老三不敢相信,“坐着就有八十文钱拿?族长,你可别骗我。” 苏怀久又白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苏老三赶忙起身将人送了出去,关上门后还在琢磨这件事,“他娘,这么好的差事真就落到咱们头上了?我咋听着不信呢?” 徐芝香也摇头,“我也不信,族长说那边想让他们去管分水事宜,还要登记在册,这怎么也得要能写会算的吧?咱们家的孩子没一个念过书的,这事儿他们能成吗?” 苏老三也点头,然后又摇头,“那谁晓得呢,当务之急是先把差事定下来,一天八十文钱,够我扛好几天石头了,这差事可不能让给旁人。” 徐芝香虽然想说家里也不是很在乎这八十文钱的工钱,可一想也不能卖一辈子鱼,去那边上工好歹能学些人情世故。 于是,苏老三急匆匆出门朝着不远处的水源过去。 苏怀久正在与樊州说苏凌苏昌兄弟俩出门不在家,樊州只让他等人回来了再说,苏怀久听后既是替兄弟俩放下一颗心,可心里也难免有点酸。 身为苏氏族长,苏怀久家自然是村里最富的,一天八十文钱的差事他不眼红,但这是给大人办差,只要差事办得好,说不好就要被大人看中提拔呢,也不知苏凌兄弟俩是怎么被那位大人看上的。 见苏老三过来,樊州脑海中想到的都是萧长安说的那句‘不必怜惜他’,看苏老三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也不知苏老三为何就让主子那么看不上。 从樊州带搭不理的态度中,苏老三确定这个差事没跑了,这才放心地去堤坝那边继续扛石头。 出门得早,苏小叶三人再次来到济山县县城时也才辰时刚过。在城门口交了进城税,三人一起进的城。 苏凌苏昌要去城东,苏小叶借口走累了,想先去买些东西,等他们卖了鱼再来找她。 苏凌苏昌也不疑有他,昨日卖鱼又卖了一千五百文,家里不缺钱,苏小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是叮嘱她不要进偏僻的小巷,不要被人骗了后,便快步朝城东走去。 待兄弟俩走远了,苏小叶才将草帽沿又向下拉了拉,开始慢慢地逛起了街。 她也不是真想买什么,如今旱情严重,街上几乎见不到卖吃的,很多酒楼茶馆都关门歇业,粮铺虽开着,卖的米面却死贵死贵,往年五文钱一斤的,如今都卖到二十几文了。 苏小叶走了一圈,越发觉得有了农场系统,她心里不慌。 于是,趁着无人注意,她往自己背着的大筐里放了一只火腿,想放几枚鸡蛋,想想又算了,不说鸡蛋如今是什么价,在人都要吃不饱的眼下,能养得起鸡的人家,也不会把鸡蛋拿出来卖了。 当逛到钱隆记门口时,刚好钱掌柜从里面出来,看到苏小叶先是一怔,先确认有没有认错人,可苏小叶穿的还是那天那身衣服,背着的大筐也还是那个,立即满脸喜色,“小姑娘你又来卖牛奶了?快里面请。” 第29章 人傻钱多 苏小叶想说自己今天不卖牛奶,可架不住钱掌柜的热情,又想着买些糕点回去吃,便跟着他进了门。 只是道:“请人打的银桶还没打好,今日不卖牛奶。” 钱掌柜眼底有一抹失望迅速闪过,但很快被他掩饰掉,“不卖也无妨,小姑娘进来瞧瞧有什么想吃的糕点,我让伙计给你包上。” 苏小叶笑着点了下头,只是草帽压得低,挡住容貌的同时,也将她的笑容遮去,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苏小叶在店里转了一圈,让伙计给包了几样,除了上回家里人说好吃的,又挑了几样没尝过的。 每样买得都不多,毕竟天气热,糕点不容易存放,她又不能放进农场仓库里。 除了钱隆记的糕点,苏小叶还想等会儿出去了,从仓库里拿些这几日在作坊里做出来的蛋糕,那味道比钱隆记卖的还要好吃。 正当她逛得高兴,钱掌柜突然问道:“小姑娘,你筐里背的啥?我瞧着咋像火腿呢?” 苏小叶扭头看向背后的筐,许是刚刚走得急,盖在火腿上面的干草被颠落下去,露出火腿的一角。 苏小叶大方笑道:“掌柜好眼力,就是火腿。” 钱掌柜一听两眼泛光,“你这火腿卖吗?快拿下来给我看看。” 苏小叶想说不卖,可见钱掌柜这模样是真想买,反正她仓库里还有好几只火腿,卖他一只两只倒是无妨,便将筐从背上解下。 钱掌柜已迫不及待地伸手过来从筐里将火腿拿了出去。 火腿外皮色泽金黄,肉色暗红,表皮干整,腿心饱满,尤其是那香气,离得近些就勾着人口水直流,钱掌柜有些激动地道:“这真是好腿,小姑娘想卖多少钱?” 苏小叶哪知道该卖多少钱?要多了怕钱掌柜觉得她狮子大开口,要少了又怕钱掌柜笑她傻,微微一笑,“钱掌柜说个价吧,我看着合适就卖了,往后再有好腿也送过来。不合适就算了。” 一听这话,钱掌柜为了长久的生意往来,自然也不会开低价了,沉吟片刻后道:“若是往年这样一只好腿,差不多五两银子,只如今这年景,我给小姑娘你五两银子,旁人该说我欺你年幼。我给你八两银子一只,你看如何?” 苏小叶也不知道行情如何,八两银子觉得确实不少,便点头应允,大不了往后若是知道钱掌柜坑人就不来好了。 钱掌柜见苏小叶应下,高兴得立即去后面取银两。 一只火腿换了八两银子,但这回苏小叶不想欠钱掌柜人情,买糕点没让钱掌柜送了,硬要自己付钱。 钱掌柜让了几次,便让伙计给让了两成利又给抹了零,结果算出来七百八十文,苏小叶默默吞了下口水,真没想到如今糕点都这么贵了。这么算来,一只七斤多的大火腿卖八两银子,似乎也不算很贵。 看向钱掌柜的目光就带着怀疑,总觉得他是不是在火腿的价格上坑了自己。 要不下回拿火腿去绍老爷那里试试?总觉得绍老爷才是真的人傻钱多。 第30章 真聪明 从钱隆记出来,苏小叶又往筐里放了一只火腿和几块蛋糕。这回她放得小心,就怕再露出一角,让坏人瞧见了起歹意。 路过圣手堂时,见苏凌和苏昌正站在门前和人打听门柱上贴的告示写了啥,别人念给他们,他们边听边点头。 苏小叶眼神好,远远地瞧了,竟是收购药材的告示,除了平常惯用的药材,还说要收百年份往上的人参和几味珍贵的药材。 这兄弟俩是听她说上回卖何首乌赚了二十两,想再去山上碰运气? 苏小叶哭笑不得,见二人打听完后就进了圣手堂,苏小叶怕被里面的人认出她来卖过药,让她编的谎话穿帮就没跟进去,而是先去城门等着兄弟俩。 到了城门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兄弟俩小跑着朝这边过来。看到在城门前等着的苏小叶更是加快脚步。 到了面前,苏凌往苏小叶手里塞了一个温温热热的油纸包。 “这是什么呀?”苏小叶一边打开一边笑着问。 苏昌呵呵地笑,“绍老爷让人给的羊肉包子,听说羊是从外地买回来的,运过来一只羊要好几两银子呢。” 闻着味儿就知道这包子香,可看兄弟俩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吞口水,苏小叶就知道他们自己没舍得吃。 “你们吃了吗?” 苏昌老实地摇头,“我不饿,留着回家和娘跟小草他们一起吃。” 苏小叶又将手里的包子塞回他手里,“那我也不吃,回去了熬些粥,再就点小咸菜吃。” 苏昌还在劝她吃一个尝尝,苏凌却唇角微弯地嗯了声,“回去一起吃。” 城门口人来人往,不适合多说,三人交了出城税后出城。 一路上苏昌都在说圣手堂高价收药材这件事儿,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露出里面几株干了的药材,“就是这些,我们在药铺里买的,回去后上山,就照着这模样的找。” 这些都是还没处理过的药材,也不知是圣手堂想要留着做标本,教店里的小学徒们认识药材,还是没来得及处理。但兄弟俩能想到找样品对着找,也是真聪明。 只可惜不识字,怕是会影响他们的前程。 苏小叶想到如今家里也有钱了,或许可以送他们去学堂里认几个字,她也能以此为借口,让她识字这件事变得理所应当。 一路都在想要怎么说服徐芝香,把兄弟俩都送去读书。 直到走出很远,见路上没什么人,苏小叶才道:“这回我在城里也买到好东西了,回去咱们就能吃上肉了。” 苏昌立马就过来扒开筐里的干草,看到里面的火腿时有些不认识,“姐,这是啥?我瞧着像肉,可又不太像。” 苏小叶笑,“傻小子,这叫火腿,是猪腿做的。” 听说是猪腿做的,苏昌立马吸了下口水,但很快就将上面的干草又盖上,生怕被路过的人看到。 苏凌也很是惊讶,“这么大一条猪腿得多少钱?” 苏小叶怕吓到他们,当然不敢说出实价,伸出一个巴掌,“五百文呢,若不是这些日子家里挣到些钱,我可舍不得买。” 第31章 生意头脑 苏小叶以为说五百文,会把兄弟俩吓到,却不想苏凌沉吟着道:“倒是便宜。” 苏昌被他这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哥,五百文买一条猪腿还便宜?一头猪才多少钱?” 苏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见到县城有卖猪肉的了?” 见苏昌摇头,苏凌又道:“往年猪肉或许不贵,可今年咱们几斤鱼都能卖一千五百文钱,你说一只猪腿卖五百文还贵吗?” 闻言,苏昌眼前一亮,转头看苏小叶,“姐,你还能买到猪腿吗?回头我们拿去卖给绍老爷,他说不定也能给个高价。” 苏小叶哭笑不得,这小子倒是挺有生意头脑,敷衍道:“我也不晓得呀,改天再去看看吧。” 回村的路上没什么行人,只偶尔能看到有运水的车队经过,想来如今城里用水也是要靠从城外运。 只是不知两文钱一瓢的水能卖到什么时候,再不下雨,城外的这些水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快到苏家村时,从身后经过几辆运完水从城里回来的运水车,一眼看去有熟悉的面孔,都是官府派来挖蓄水池的大兵,那日给他们做饭时见过。 蓄水池挖好后,他们的任务就变成守护蓄水池和运送水车了。 想到昨日过去做饭时,不但被抢了差事,还被兵头嘲讽做菜难吃,苏小叶将草帽压低一些,不想和这些人打招呼。 苏凌和苏昌也将帽沿向下压了压,他们不愿意要这个差事是一回事儿,被人抢了又是另一回事儿,被抢了差事还要被嘲讽就更不能忍了。敢说小叶子做的饭菜难吃?就该让他们顿顿啃咸菜条。 谁知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们,错身过去后不久便问道:“是苏家兄弟和苏姑娘吗?” 被人问到了,不回应就不好了,苏凌抬起帽沿,笑道:“原来是李六哥,这是往城里运水吗?” 李六闻言朝身后赶车的道:“还真是苏家兄弟,快停车。” 马车停下身后几人也热情地招呼起来,倒是让三人不好再假装不熟,一一招呼过去。 “苏兄弟,苏姑娘,你们这是进城了?往后再进城别自己走了,我们送水时顺路就带你们一程了。” “可不,你们这一来一回也不近,东西还怪沉的。” 说着话,李六几人跳下马车,过来要帮苏小叶他们把背着的东西放到车上。 苏小叶没躲避开,被他们从身上将大筐解下。 好在她包得严,他们又轻拿轻放,放到车上也没露出里面的火腿。倒是苏凌和苏昌筐里装的粮袋露出一角,也没引起别人注意。 东西都被放到车上,李六等人又都跳到另一辆车上,单独空出一辆车给苏小叶三人坐。面对如此热情,苏小叶也不好拒绝,道过谢后便上了车。 闲谈着回到村子,一直到了苏小叶家门前,等苏小叶三人将大筐从车上拎下来,李六才搓着手,讪讪地道:“那个……苏姑娘,往后能否还要劳烦你过来帮着做饭?吃过你做的,再吃别人做的,真吃不下去。” 第32章 人美心善 苏小叶自然不想接这个差事,李六也看出来了,又道:“不必你天天围着锅台打转,往后不用挖蓄水池了,饭我们都能做,就是想劳烦你帮着拌个咸菜,那滋味,别人真弄不出来。” 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苏小叶也不好把话说绝,毕竟可能很长时间都要和这些人做邻居,就是不拿钱,帮个忙也是应该的,苏小叶便点头,“那成,我得了闲就过去帮你们拌些咸菜,饭只能你们自己做了。” 听苏小叶答应了,其余人也都露出欣喜的笑容,纷纷夸苏小叶人美心善,倒是把苏小叶说得羞红了脸。 上辈子她就长得好看,又因身体原因一直病怏怏的,整日也不见阳光,皮肤白净,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柔弱的大美人。 这辈子虽然与上一世五官相似,但长得瘦瘦小小,皮肤腊黄,看着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若是不说自己十五岁了,打眼一看就像十二三岁。 虽然健康,可怎么看都和美搭不上边,这些人也不知是不是眼神有毛病。或许人家只是客套话吧? 回到家,徐芝香从院子里出来,一见到他们就将那边让苏凌苏昌去帮忙这件事说了,苏小叶才恍然明白,李六那些人说的那些话,或许有想要继续吃她拌的小咸菜的成分在里面,更多的可能是想要讨好这兄弟俩。 虽然都是在一处做事,可他们是看水运水的,而苏凌苏昌过去那就是个小管事了。 好吧,白高兴一场,还真以为是自己拌咸菜的手艺把人征服了呢。 不过,昨日刚被人抢了差事,又被送来一个差事,还有那日来的陈大夫,苏小叶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那位大人怜悯她家,在暗地里帮衬着了。 嗯,回头有机会怎么也得报答一下。 苏凌苏昌本意不太想去,他们才卖了几天鱼,正在挣钱的兴头上,虽然那边一天一人给八十文钱,可也比不上一千五百文是不? 徐芝香却不赞同,“能一样吗?这是为朝廷办差,干得好了,得了大人的青眼,说不定往后就能在衙门里找份差事呢。” 苏凌苏昌闻言也有点动心,苏小叶在旁道:“哥,二弟,你们去吧,家里不是还有我吗?一回背不了那么多,我每天跑两回就是。再说,咱们家这口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水了,这个差事却是难得,因为挣钱丢了怪可惜的。” 苏凌苏昌还想说什么,徐芝香已经下定决心,“你们别说了,待会儿吃过午饭,你们就过去说一声,若是能上工,今天就去吧。到了那边多学多看多做少说,这不比种一辈子地强?” 苏凌苏昌不敢再说什么,只叮嘱苏小叶没有他们陪着,再去城里卖鱼时,不能再这身打扮,最好打扮成小子模样。若是有人想要抢鱼抢钱,也莫要与人争夺,东西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见苏小叶一一答应下来,他们这才拿出绍老爷给的包子,就着徐芝香在家里做好,已经晾得温热的粥,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苏老三没在家,还给他留了两个包子,就说是上午兄弟俩进城找到活了,主家分的包子,他们没舍得吃拿回来孝敬爹。 第33章 自我感动的苏老三 吃过饭,苏凌苏昌就过去了。 徐芝香爬上梯子在墙头上张望,见一开始有个中年人教兄弟俩对着花名册认人名,替他们俩捏了一把汗,生怕因为学得慢被人赶回来,那可就丢人了。 好在教的人认真教,学的人也认真学,时不时还能听到从那边传过来的笑声,气氛轻松的让她放下心来。 苏小叶答应给李六他们拌咸菜,下午就过去了。 也时不时凑到苏凌和苏昌面前,见他们两个头挨着头学得认真,也知道他们是真下了力气。不过全村也才五十几户人家,花名册上只写了当家人的名字和几口人,又个个都熟悉,记起来应该不难。 果然,傍晚时候兄弟俩回来,已经把花名册记得差不多了。 花名册有两本,兄弟俩一人记一半,回来后又互相教对方认另一半,等苏老三下工回来时,两人已经将人名都记下了,明日就可以负责村里人的分水问题。 坐在桌边,看着大碗里放了火腿丁的白米粥、馒头和一盘干炸小河鱼,苏老三很是惊讶,“这是哪来的钱买的?” 徐芝香道:“前几日你们上山,老大老二挖的药材里有株何首乌,卖了一两多银子,这几日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 苏老三立时乐得咧起嘴角,又听说兄弟俩的差事稳了,身上的疲惫好像都不见了。再听说兄弟俩今天在城里找到工,虽然只干了半天,主家却给了两个肉包子。他们没舍得吃拿回来给他,把他感动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于是,盛了一碗粥,装了两个肉包子和一碟干炸小河鱼就跑出门。 徐芝香铁青着脸,紧抿着嘴,半晌没说话,显然是憋了一口气。 苏小叶也摇头无语,许久后才端起饭碗道了句:“吃吧!” 说完先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其余几人也跟着闷头吃饭,那气势仿佛是将桌上的饭菜当成仇人一肌。 待苏老三眼含热泪地从苏家回来时,还想着和徐芝香说说白氏夸他有孝心的话,就见孩子们都回了屋,徐芝香也已经面对着墙躺好,而桌上空空如也,外面更是冷锅冷灶。 苏老三心里叹了声:唉,他们定是以为那些粥和包子都是被我吃了,若是知道我为修复两边感情还饿着肚子,会很内疚吧? 想着睡着了就不会饿,依旧自我感动的苏老三爬上床,睡下时嘴角还带着笑,仿佛已经看到白氏与一家老小其乐融融了。 早上这顿,苏老三吃得比往常都多,一边吃一边道:“昨日娘喝粥时还说,她都好久没吃过白粥了,肉味更是大半年都没尝过了,问家里若是还有那个肉,给她送些过去,她一把年纪了,也吃不上几顿了。” 徐芝香重重地将手中的粥碗放下,眉头紧锁地望着苏老三,“我嫁给你快二十年了,哪一次吃肉,他们不是把我们一家赶回柴房待着?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吃肉的次数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你那时怎么不说我和孩子们多久没尝过肉味儿了?难得孩子们挣了点儿钱,看我身子弱,弄点肉回来给我补补,你还要给那边送过去,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第34章 甩锅 苏老三想说往后吃肉的机会还多,可看一家人的气氛,到底没敢说出口,只小声道:“孝敬娘难道不是应该的?” 徐芝香被气笑了,“我告诉你苏老三,家里没肉了,你是不是还想卖了闺女给你娘换肉吃?” “那哪能……”苏老三心里也不痛快,可见徐芝香如此强势,也不敢呛声,蔫头耷脑地往嘴里扒饭。 徐芝香吃不下饭,将碗盘一推不吃了,搬了个小凳到院子里生闷气。 苏小叶心里也堵得慌,跟着徐芝香出去,心想:难怪徐芝香身体一直不好,家里有这么个不顾妻儿,一心只想孝敬黑心老娘的,换了谁能不气? 她这身病啊,就是活活气出来的! 苏凌和苏昌也不吃了,扔下碗出门上工去了,发誓以后赚了钱,定要给娘买个大房子,搬离这个家,再也不让娘惹闲气。 苏岚还在扒着饭,被苏小草拉下了桌时,只偷偷看了苏老三一眼,并没有闹着要吃。 桌上只剩下被全家孤立的苏老三,盯着一桌子从前在苏家怎么也不可能吃到的早饭发呆,心里想的却是,难道他孝敬老娘有错吗?有错吗? 等苏老三颓废地出去上工,苏小叶换上苏昌穿小的一身旧衣,背着一筐鱼去济山县,在绍老爷家将鱼卖了一千文钱后,又去了圣手堂。 昨晚苏小叶将苏凌苏昌在圣手堂买的药材标本种到农场的土地上,想试试能不能长出来,结果自然是白期待一场,那些药材虽然是整株的,却生机断绝,哪怕是农场系统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今天到圣手堂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买些药材的种子,万一能在农场里种成,可比上山上挖要省事儿多了。 还有就是要给徐芝香买几颗顺气丸,今早被苏老三一气,她的心口就一直疼,想到自己上辈子就是因心疾早死,苏小叶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圣手堂里,陈郎中正悠闲地喝茶,喝一口摇一下头,似是对茶水颇为不满,最后更是啪的一声把茶碗重重地墩在桌上,茶水洒出来半碗。 在旁边称药材的小徒弟无奈道:“师父,离山上的泉水早就干了,这水虽不好喝,也是两文钱一瓢买的,你就将就着喝吧。” 陈郎中朝徒弟翻个了个白眼,问:“好泉水弄不来,让你去苏家村买个伤药,你也买不来,整天就会在这贫嘴。” 小徒弟一缩脖子,自从前几日师父去了趟苏家村,听说一种可以快速愈合伤口的药,便让人过去买,可买回来的效果都很普通,便说办事的人没尽心,逼着他跑了一趟,可那位小李郎中说就只有这么一种伤药,他又能怎样? 正在想怎么能让师父别在提此事,就见苏小叶走进来,忙放下手中的小秤跑过来,从未有过地热情道:“小兄弟,你是要抓药吗?” 苏小叶摸摸鼻子,听了师徒的对话,她明白这个小徒弟是受她牵连了。可她也不好解释自己的伤为何好得那么快,只能将锅甩给小李郎中。 默默在心里说了声对不住,又将帽沿向下拉了拉,绝对不能让陈大夫认出她。 第35章 不给苏老三留 苏小叶压低帽沿后问:“你家有人参籽吗?我娘气虚体弱,郎中说让喝些人参籽泡水。” “有的有的,你要买多少?” 苏小叶想说她只买几粒就行,可说是给她娘泡水,几粒肯定不够,从身上掏出一小串五十文的铜钱递了过去,“先给我称五十文的吧。” 小徒弟接过铜钱,去称了些人参籽,用纸包包好,再用细麻绳系好,递给苏小叶。 苏小叶又买了一瓶顺气丸,这才转身往外走,听陈郎中在后道:“阴虚火旺、肝火旺盛者少用,服用后忌食辛辣。” 苏小叶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回身施了一礼,“多谢!” 转身出门,却听身后小徒弟惊讶道:“啊?是位姑娘呀。” 苏小叶脚下一绊,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忘了穿着苏昌的衣服想要扮小子来着?往后可得注意着些。 出了门,掂了掂手上的人参籽,没想到这里人参挺贵的,人参籽倒是便宜,五十文就能买这么些,只泡水喝,够用一个月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人参籽和顺气丸都收进仓库,选择农场种植时从仓库里选了人参籽,想着种植时间短的话,出城前还能收获了去问问价。可当她看到种植时间上面23:50的倒计后,决定还是明天进城卖鱼时再说吧。 想到昨天苏凌苏昌带回来的羊肉馅包子,苏小叶试着往加工坊里加了些面粉、火腿片、白菜、胡萝卜。 随着加工坊的烟囱里冒出一阵白烟后,一盘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饺子出现在成品台上。 苏小叶拿出来尝了尝,美味得她瞬间瞪大双眼,这味道简直是绝了,是她两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看来往后她还得继续发掘加工坊的神奇功能。 将先制作的这盘吃了后,她又制作了几盘,先放在仓库里,等出了城便取出来放到大筐里,打算带回去给徐芝香他们尝尝味道。 这一回,绝对不给苏老三留一个。 路上遇到运水的车辆,谁也没注意到这个背着个大筐的小‘小子’,苏小叶回到家时已过了午时。徐芝香站在门前,一会儿看看苏凌苏昌那边,一会儿朝村路这边张望,显然很是担心。 直至看到苏小叶从小路上走来,才快走几步迎过来,帮着苏小叶将背上背着的大筐取下,自己拎着回了家。 苏小叶先去和苏凌苏昌说一声,让他们得了闲就回家一趟,这才跟着徐芝香进门。 关上门后,徐芝香才问道:“这是又买了啥?家里也不缺什么,别买太多了,让别人见了动心思。” 苏小叶笑,“不是我买的,绍老爷家今天吃饺子,就送了些饺子让我拿回来。” 有了昨天苏凌和苏昌带回来的包子,这一回自然也没人会怀疑,徐芝香无奈道:“给你就拿着啊?这都不便宜,这年景,也不能拿别人的好心当成应该。” 苏小叶听了点头,表示往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儿,她花钱和绍老爷买。徐芝香有些心疼钱,但还是点头,“嗯,咱不欠别人的。” 正说着,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苏小叶出去,问了声:“是谁?” 第36章 苏老三那个败家玩意儿 苏小叶连问三遍,外面的人也不说话,只嘭嘭地敲门。 苏小叶疑心大起,让徐芝香在屋子里别出去,自己去外面看看。趴在门缝上朝外看,就见吕凤来势汹汹地站在外面。这一回,苏小叶更不想开门了。 可吕凤拍门声很大,若她一直不开门,苏凌苏昌听到了肯定要过来。吕凤再怎么也是长辈,真打起来也不好收场,只能将门打开一道缝,问道:“二伯娘,你有事吗?” 吕凤是被白氏派来的,闻言道:“我过来找你娘有话要说。” 说着就要往里闯,苏小叶堵着门道:“我娘身子弱,不亦操劳,二伯娘有事同我讲也是一样。” 吕凤不耐烦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我和你说得着吗?” 苏小叶笑,“我是家中长女,我爹我哥不在家,娘身子不好,身为长女,家中诸事也是做得主的。” 吕凤上下打量苏小叶几眼,突然觉得才几日不见,苏小叶似乎变得不同了。尤其是眼中的凌厉,让她看了都心慌。 想到苏凌和苏昌找到的差事,那些大兵都要听他们二人的调派,他们一家人再也不是从前在苏家时,任他们一家呼来喝去的窝囊废了,就有些后悔过来这一趟。 若不闹得太僵,往后那两个小子发达了,是不是也能提携一下她的儿子? 可想到从前他们所有人对三房做的那些事情,他们发达了不报复他们就不错了,哪还会提携?与其讨好他们家,还不如让白氏出面震慑苏老三,逼着他让兄弟俩提携她的儿子。 何况来都来了,不带着满意的结果回去,白氏也不会饶了她。吕凤只能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地道:“是这么回事,分家时说好了,你们家每年年底都要给你奶一两银子养老钱,昨晚听你爹说,你们家前些日子挖了块何首乌,卖了一两多银子。你奶就想着,既然有银子了,今年的孝敬银子就先给了吧,省着你们家再把钱败了,等到年底时拿不出。” 苏小叶心说:果然是苏老三那个败家玩意儿惹来的事儿,看来不让他知道水井有水有鱼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也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爹只和你们说赚钱了?他有没有说我们分家时连口锅都没分到,这几日添置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花了多少?” 心知苏小叶是在埋怨他们分家分得不地道,吕凤却假装听不懂,只摇头道:“你爹倒是没说这个,不过他说苏凌苏昌找了个差事,俩人一天就是一百六十文呢,这在咱们村还是头一份的好差事。怎么会没钱?” 听说苏老三连苏凌苏昌还没到手的工钱都说出去了,苏小叶更是气的恨不得把苏老三抓过来暴打一顿,当时就垮着一张脸道:“卖药材赚的钱都花没了,我哥我弟的工钱要到下月才结。分家时分到的那点红薯干和糙米还不知够不够吃到下个月,你现在来要我们家给一两银子,是想逼我家砸锅卖铁吗?” 吕凤不信,“昨晚那两个肉包子看着就香,听说城里都卖二十文一个了,没钱你家还舍得买肉包子吃?还有粥里面的肉,我看你们家就是偷偷摸摸吃好吃的,也不想孝敬给老人。” 第37章 巾帼不让须眉 苏小叶呵呵冷笑,“肉包子是我哥我弟给人做工抵的工钱,他们看我爹在堤坝上做工累,自己没舍得吃拿回来给我爹吃。我爹自己不舍得吃,拿去孝敬奶奶,倒是惹得二伯娘眼红了。若我家不想孝敬给老人,昨晚我爹为啥给奶奶送去?倒是不知二伯娘孝敬奶奶什么,竟跑到我家门前大放厥词,莫不是觉得我爹拿肉包子孝敬奶奶是错了?” 吕凤被她几句话绕得脑子乱成一团麻,竟不知该说错了,还是没错,半晌才色厉内荏地道:“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这次过来就奉了你奶奶的令,向你们家要那一两孝敬银子。” 苏小叶一摊手,“没了,银子买锅碗瓢盆都花了,二伯娘总不会还想要搬我家的锅吧?” 吕凤被说得还真有点心动,一口锅拿出去也能卖个几百文。虽然还是会被白氏嫌弃没用,总比空着手回去强。 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若真进院把锅给扛走了,村里人还不知要说些什么难听话。 苏老三是真蠢笨,可他的妻儿惯会装可怜,分家那事已经让他们家这几天受尽嘲讽,儿子成亲在即,亲家那边已经来人说了不满,若因她搬走一口锅再受人非议,儿子的亲事怕是要黄。 可她空手回去,还要被白氏骂,便伸着脖子往里挤,想要看看院子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只要被她翻出家里藏了好东西,她就能理直气壮又名正言顺地都拿走,还让徐芝香得个不肯孝敬长辈的名声。 苏小叶个子矮,自是挡不住吕凤,被吕凤用力一推,就撞倒在门板上,发出咣的一声。 原本听到外面争吵出来的徐芝香,刚好看到苏小叶被撞倒,脑中立时出现苏小叶气息奄奄地躺在怀里那一幕,当时眼睛都红了,抓起墙边放着的铁锹便冲了过来。 “吕凤,你敢打我闺女,我和你拼了!” 见娘要和人拼命,跟在她身后的苏小草也过去举着一把柴刀朝前冲,“姐,别怕,小草保护你!” 苏岚迈着小短腿跟不上,在后面奶声奶气地喊:“打坏人!打坏人!” 吕凤推开苏小叶,正得意地想要往院子里进,就看到徐芝香和苏小草冲过来,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徐芝香见追不上人,站在门前叉着腰骂。 萧长安来苏家村视察水源,也想暗中瞧瞧苏小叶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刚好看到这一幕,好半晌才将那个叉着腰骂人的女人和徐芝香联想起来,竟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 樊州见了嘿嘿直乐,“主子,苏姑娘倒是像极了苏婶子,都是巾帼不让须眉。” 萧长安并未接话,却想到他早亡的娘亲,若她还在,定也会像徐芝香护着苏小叶一般护着他吧? “樊州,今日午饭就在这里用了,你去安排一下。” 樊州闻言看了看天色,却犯了难,“主子,这都过了午饭的时辰,想来也不会留我们的饭菜。” 萧长安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去苏婶子家说一声,让他们帮着做一些,清淡些就好。” 樊州嘿嘿贱笑,小声嘀咕:“想在苏姑娘家用饭就直说呗。” 见萧长安地挑眉,心知是嫌他话多了,忙一缩脖子去找徐芝香了。 第38章 农家饭菜 不远处刚登记完今日取水量的苏凌苏昌,正被从县衙来的宋师爷教认字,听到家里这边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三字经就往回跑。 就看到樊州正站在院门外与徐芝香说话,认得樊州是京城来的那位大人身边的随从,先见了礼才问:“娘,出啥事儿了?” “也没啥事儿,就是你奶听你爹说家里卖药材得了一两多银子,让你二伯娘来要。小叶子说银子都买锅碗瓢盆了,她就想进来抢锅。小叶子拦着,她就对小叶子动手,被娘用铁锹赶跑了。” 樊州和萧长安没看到全程,只见到徐芝香骂人,倒是不知徐芝香骂人的原因竟是如此,也气愤道:“你婆婆一家都不要脸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徐芝香抿着嘴没说话,虽然她对婆家有怨言,可也不会附和着一个不熟悉的人说婆家的坏话。说到底,白氏也是苏老三的亲娘,她可以将自己受的委屈说出来,却不能和人大骂婆婆的不是。 见徐芝香不接自己的话,樊州自觉失言,道了声罪后,道:“我家主子今日上午都在视察水源,错过了饭时,还要劳烦苏婶子帮忙做一顿饭。家常便饭即可。” 徐芝香笑道:“这是应该的,原还想着要谢大人帮我家闺女请郎中治伤,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大人能在家中用饭,正求之不得。” 樊州听她这意思是不想收钱,也没说什么,以他家主子的脾性,自不会占小小农户家的便宜,用完饭后留下银钱便是。 苏凌苏昌见家里没有事了,也回去当差。 徐芝香之前就煮了火腿粥,再烙了几个饼也就够了,这年景有白面饼和肉粥招待客人,已经很能拿得出手了。 至于饺子,徐芝香想想还是算了,倒不是舍不得,只因无法解释饺子是谁给的,别人又为何要给他们家饺子。 萧长安与樊州视察过水源再过来时,徐芝香母女三人已经躲回屋中,只留下小小的苏岚在院子里招呼客人。 有外男在,家中女眷不好出来招待。可留下小苏岚能做什么? 上辈子萧长安可以说是看着小苏岚长大的,那时整个军营里苏岚最小,娃娃又机灵,简直就是大家的开心果。 此时再见到小小的娃,一时亲切,弯腰便将他抱在怀中,眼里都是樊州也没见过的柔色,竟把樊州吓得脚下一绊,险些没摔个嘴啃泥。 他家主子这算不算是爱屋及乌了? 当萧长安看到桌上摆的肉粥、烙饼,还有一碟拌得颜色漂亮的咸菜时,也小小地惊讶了下,他自小也算锦衣玉食,一眼便能看出这样一碗火腿白粥,不该出现在农家人的餐桌上。 且不说如今白粥是什么价,就这火腿也不是卖了一两银子的药材就能买到的。而这粥的温度也不像是为了他专门做的,可见这就是苏小叶家平常的饭菜。 一般农家人谁会舍得吃这么吃?除非是不知道里面火腿的价钱,那么火腿是怎么来的? 果然,苏小叶家藏着不小的秘密呢。 第39章 这招真是高明 樊州没想到还能吃到肉粥,刚要惊呼出声,被萧长安在脚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脚,疼得他脸都变型了,要出口的惊呼变成惊叫,把屋里的母子几人都吓了一跳。 苏小草不解地问:“娘,贵人都是啥毛病?吃饭前还得开开嗓吗?” 苏小叶则想到什么,小声问徐芝香:“娘,你都给他们做了啥??” 徐芝香笑,“也没准备啥,饺子我都没拿出去,都给你们留着呢,就是把家里中午准备吃的肉粥端出去了。贵人怎么说也帮过咱们,不能太小气。” 苏小叶心里叫苦,难怪外面这么大反应,乡下人不懂火腿有多贵,但人家是京城来的贵人,还会不懂? 她一只火腿可是卖了八两银子,可看钱隆记掌柜当时闪闪发亮的眼神,她也知道这样的火腿该有多值钱,没准都贱卖了。 好在萧长安并未表现出震惊,只是从容地坐在桌边,不但自己吃,还给苏岚也盛了一碗,推到面前,“吃!” 明明是与平日无异的语气,樊州却硬是从中听出一丝温柔来。 苏岚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儿,娘让他在院子里招呼贵人吃饭,贵人却抱着他,让他一起吃,这样会不会不好? 可他年纪小,抵受不过美食的吸引,看看贵人,看看粥,看看粥又看看贵人,也没纠结多久,便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一碗,萧长安又给盛了一碗,小家伙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而萧长安吃着粥,心里想的却是:有娘在真好,比起上一世,他们一家这辈子过得并不苦。 本以为只是稍好些的火腿,谁知入口却是他两辈子都未吃过的极好品质,这回淡定如萧长安也不禁扬起了眉。 而被踩过脚的樊州,哪怕是再震惊,也假装瘫着一张脸,不敢再大呼小叫,想的却是,往后有事没事,都要跟主子常来苏婶子家蹭饭吃。 一顿饭吃完,萧长安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坐在院子里逗着苏岚,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把樊州再次惊得要掉下巴。 他的主子,不会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吧?这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好在萧长安并不知道樊州心里想了什么,不然肯定会送他一记眼刀子。 吃饱喝足,萧长安带着樊州离开。 樊州原想着留下饭钱,可伸进钱袋的手却在萧长安的瞪视下收了回来,主子这是想白吃白喝啊。 出了苏小叶家,走出很远,萧长安的唇角还似有似无地上扬着,可见心情极佳,把看惯他冷冰冰一脸苦大仇深脸的樊州惊得不敢说话。 直到出了村,萧长安才道:“弄些食材送到苏婶子家,明日我们还在他家吃。” 樊州恍然,“主子这是要礼尚往来,再常来常往呀,这招真是高明!” 难得萧长安没有瞪他,可见心情着实不错。 樊州便将能弄到的食材在心里过了一遍,便决定明日就将城中富户送来的鱼弄几条,这年景水都要喝不上了,苏家人定会很爱吃鱼才是。 嗯,还有一只大肥兔子瞧着不错,只是没有青草,这几日养得有些瘦了,刚好明日一起送过来。 第40章 想得倒是美 傍晚时分,苏老三带着一身疲惫回来,站在院门外,看着两个儿子手拿册子挥斥方遒,心里别提多得意。 进门时见到徐芝香正在院子里从簸箕里挑豆子,笑呵呵上前,“他娘,咱儿子出息了,攒些钱,明年就能给老大娶媳妇了。” 不想徐芝香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端着簸箕进了屋。 苏老三一头雾水,不知哪里惹了徐芝香,去看旁边坐着洗野菜根的两个闺女,不想两个闺女也端着盆走人。 苏老三这回更懵了,只能正在墙边玩泥巴的苏岚,“老三,你娘,你姐都怎么了?” 苏岚想了下,才撅起小嘴,“大姐让二伯娘打了,娘和二姐要打她报仇,没打着。” 苏老三一听脑袋嗡嗡的,“吕凤这婆娘,欺人太甚!” 徐芝香在房中冷笑,“光在家里骂她也听不到,都欺负到门上了,是男人你就堵她门骂去。” 苏老三闻言叹口气,“这不是没出啥事儿吗?一家人哪有锅碗不碰勺子的,二嫂那人就那样,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屋里半晌无声,苏老三陪着笑道:“都这时候了,老大老二啥时候能下工?这一天天就等着晚上这顿饭呢。嘿嘿,晚饭都做了啥?还有肉粥喝吗?” “想得倒是美,统共就卖了那点儿钱,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也就够买一小块肉的,还想天天喝肉粥?做梦喝吧。” 话音刚落,听到院外有人叫门,苏老三过去打开门,就见一脸焦急的苏老大站在门外,“三弟,娘病了,要去城里请郎中给瞧瞧,家里没有钱了,你不是说苏凌苏昌采的药材卖了一两多银子?先拿来应下急,就当是你们今年给娘的孝敬银子了。你是不知道,娘都病得说胡话了,嘴里念叨的还都是你,让人瞧着都心酸。” 苏老三闻言先是大惊,又因苏老大的话感动的眼泪哗哗地落。 “大哥,你等会儿。”说完,抹了把眼泪就往回跑,进屋对上一脸冷漠的徐芝香,急道:“娘病了,你把家里的银子给我拿来。” 徐芝香冷笑,“统共就一两多银子,这几日家里添了东西,银子早就花光了。二嫂晌午来家里逼着要银子,我们拿不出来,她就对小叶子动手。这是见她讨不去银子,又换人来了?” 苏老三先是片刻的怔忡,又有些愠怒地摇头,“你怎能这般想?再怎样,大哥也不会拿娘的身子骗人。定是娘真病了,二嫂中午来要银子或许也是因此。” 徐芝香不想同他说话,将身子扭向床里,“钱都花了,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来。” 苏老三见徐芝香不肯拿银子出来,干脆自己去翻,把徐芝香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苏小叶和苏小草听到声音过来,看到的就是翻箱倒柜的苏老三。 姐妹俩虽然知道这屋没藏钱,苏老三不会翻到什么,却也因他吃里扒外的行为气不打一处来。 可苏小草想到银子都被娘给了大姐收着,赞叹娘有先见之明的同时,又朝大姐投去担忧的眼神,万一他们的爹也去大姐的屋中翻找呢? 这些日子赚了二十多两银子呢,爹翻到了,会不会都给奶奶送过去? 见苏小草担忧的抓紧衣摆,苏小叶安抚地在她肩上轻拍两下,苏小草抬头,对上姐姐让人安心的目光,才不那么担心。 姐妹俩一起走到徐芝香身旁,轻声安慰已经气得有些发抖的娘亲。 第41章 白眼狼 徐芝香原还忍着的泪水,在两个闺女的安慰下,反倒是不受控制,竟变成了嚎啕大哭。 苏小叶怕她哭多了伤身,一边劝她莫哭,一边将从圣手堂买的顺气丸给她喂了两颗。 苏老三正翻找的动作停下,看向徐芝香的眼神里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更多的则是无奈,但想到老娘还等着救命钱,又继续翻找起来。 最终,什么也没翻找出来的苏老三耷拉着脑袋出门,对苏老大道:“大哥,家里许是真没钱了,我翻遍了也没翻到。这里有二十文,是我今天修堤坝挣的,你先拿回去吧。” 苏老大接过二十文钱,在手里掂了掂,不甚满意地嘲讽道:“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娘也是白惦记你了,都病成那样了还想着你,怕你软弱治不了家,你却是连给她看病的钱都舍不得拿。算了,回去我就同娘说,她是白疼你个白眼狼了。” 说完,苏老大朝苏老三啐了一口,转身出门。 苏老三追着喊了几声也没能将人喊住,抱头蹲在院子里自己难受。 苏凌苏昌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苏老三,而屋中传来徐芝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兄弟俩同时皱眉,绕过苏老三直奔徐芝香的屋子。 “大妹,这是怎么了?” 苏凌一进门便问苏小叶,苏小叶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气得苏凌苏昌就要去和苏老三吵,却被苏小叶给拦住。 “哥,二弟,你们先别急,这件事咱们急也没用,还得看娘自己。” 徐芝香正难受着,听到苏小叶的话也看过来,就听苏小叶问:“娘,这些年咱们家受苦最多的就是你了,有些事我们做儿女的不能替你拿主意,但到了这时候,你得下决心了。是继续过这样的日子,还是彻底摆脱被那家人吸血的命运,全在你一念之间。” 苏昌震惊:“大姐,你是想让娘和爹……和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小叶身上,苏小叶却淡然地望着徐芝香,“此事并非我想如何,还是要看娘想如何。” 苏凌一声不吭地站到徐芝香身后,好像无论她做怎样的决定,他都会一直护着她。 徐芝香微张着嘴,不敢相信闺女会想让她和离,大儿子好像还很支持。 虽然那日闹分家时她气急之下说过要和离的话,但只要日子能过下去,谁又真的愿意和离? 无论是儿子娶妻,还是闺女嫁人,亲家都不会愿意有个和离的亲家母。 甚至将来儿子闺女也会因有个和离的娘亲,在外面被别人指指点点。 徐芝香苦涩地摇头,“和离哪是那么容易?哪是那么容易……” 苏小叶便知徐芝香并不想和离,甚至她也看到在徐芝香摇头的同时,苏昌和苏小草都齐齐松了口气,她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说到底这里也不是那个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时代。 倒是苏凌默默的守护让她意外,这个大哥也不像是冲动没脑子的,能做到这点,应该是把家人看得比世俗眼光重吧。 第42章 同仇敌忾 深深地看了苏凌一眼,苏小叶道:“既然娘不想和离,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吧。只要我们强大到让那些人不敢随意欺凌,日子才能好过起来。” 徐芝香赞同,想到后院的水井和里面的鱼,还有如今二十多两的身家,突然觉得他们日子过得好好的,真的不用太在意那些人。 握紧拳头,斗志昂扬地道:“嗯,娘知道了,娘有你们这些好孩子,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何必再因那起子黑心肠的小人难受。咱们娘几个好好的,气死他们。” 见徐芝香嘴里说着,却是对着外面的苏老三咬牙切齿,五官生动得像是要起飞,逗得苏小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嗯嗯,都听娘的。” 明明还有些伤感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破,娘几个相视而笑。 “对,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气死他们!” 苏老三蹲在院子里,明明只隔着墙里墙外,却让他如同被一家人排斥在外,心里难受得像被钝刀子割肉一般。 早上起床,徐芝香就身子不适,这些年但凡惹了气,她都要这样病上一场。 苏老三心下有愧,也不敢吭声,想着晚上拿了工钱就去小李郎中那里给她抓副药喝。 早饭是苏小叶和苏小草做的,兄弟姐妹几人谁也没理苏老三,简直就是同仇敌忾。 吃过饭,苏凌苏昌出门,苏老三也跟着出来。 刚出门就叫住兄弟俩,“老大,老二,你们这几日在那边当差,工钱可发了?” 苏凌皱眉,“那边的不叫工钱,叫月俸,一个月一发。” 苏昌却是哼了声,拉起苏凌就走。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他对苏凌道:“大哥,郎中说了娘得喝补药养着,咱们的月俸就是到手也不能给爹,回头都给奶奶那边送过去,娘的补药怎么办?” “嗯,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苏老三望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对徐芝香的愧疚更盛。 等苏老三出门走得不见人影了,苏小叶才换上苏昌的旧衣,背上从井里捞出来的鱼出门。 昨天在农场里种的人参快要收获了,等到城里就收获了拿去给陈郎中瞧瞧成色,看能否给徐芝香配几副药喝,她那身子骨可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今日出门早,卖了鱼,看农场里的人参还有半个时辰才能收获,苏小叶干脆就去了钱隆记,卖了一瓶牛奶,换了二十二两银子。 被钱掌柜问还能弄到火腿不,苏小叶无奈摇头,“我也想挣这个钱,可眼下好东西少,难弄啊。” 钱掌柜也叹气,“这世道,也太难了。” 苏小叶看了看这位一出手就二十多两,眼都不眨一下的掌柜,真没看出他哪里难了。 又在街上转了一圈,入目无论是绫罗绸缎,还是布衣麻服,都灰扑扑的。人也看起来营养不良,走路,说话都像是没有力气一般。 若是再不下雨,等粮食都吃完了,这里会不会变成人间炼狱? 苏小叶突然就生出带着一家人离开这里去逃荒的念头。此时虽缺水少食,但有钱就能买到水,以她现在的家底,换个地方生活,还能避开苏家那群吸血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间差不多时找个没人的胡同,点开农场系统,等了一分多钟,亲眼看着土地里种的人参,一株接着一株成熟。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恭喜农场主种出超等级作物,获得经验值10万点,当前等级六级。可种植作物+3,可养殖种类+1,奖励强身健体丹丹方+1,丹药可在加工坊合成。 第43章 被发现 强身健体丹丹方?比起之前的化肥奖励,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也徐芝香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可看着从农场里拿出来的人参时,苏小叶傻眼了。 若是别人和苏小叶说这白白嫩嫩,像大白萝卜一样的是人参,她多半会把那人当骗子。 可这确确实实是她亲手买了种子,又亲手种下,又刚刚从农场土地里拔出来的。 这样一支人参,若是野生的,估计得长上千百年吧?在她的农场里却只用了二十四个小时就长成了。 形状看起来像个白胖胖的小娃娃,药效应该毋庸置疑。 可她也不敢拿这样的人参去圣手堂卖呀,人参的来历好解释,但万一遇到见财起意,想要做没本买卖的怎么办? 苏小叶只能默默地将人参收了回去,又种了一批人参,试着没成熟时能不能收获了。 重新种完人参,将系统奖励的强身健体丹丹方取出来,好在上面的药材都是她听说过的,不用请懂医术的人看,她也看得出这些都是补药。 苏小叶打算集齐丹方上面的药材种子,自己种些药材放到加工坊里制作,农场里种出的药材药效肯定比外面买的好。 又将农场新多出来的可养养殖种类点开,发现竟然是山羊,苏小叶美滋滋地选择了最大数量4,农场挨着奶牛的旁边便多出四只小小的山羊。 山羊可以吃,山羊奶也可以喝,苏小叶已经想到羊肉的十几种吃法了。 完全沉浸在系统奖励的喜悦中的她,完全没在注意到在她躲着的胡同不远处,一间茶楼的二楼,正隔着竹帘默默注意着她的二人。 樊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主子,我没有看错吧?苏姑娘手里……” “你看错了!” 萧长安斩钉截铁地打断樊州下面的话,一向漠然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却让樊州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可脑海里苏小叶轻轻在空中一点,大白萝卜就出现在手中的一幕让他久久难忘。 但被萧长安冷眼扫过,樊州不敢再吭声。 而萧长安的内心也不似表面平静,然而重生这种事都被他遇到了,他倒不至于像樊州一样大惊小怪。 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苏小叶身上的秘密啊。 再看向苏小叶时,见她时而唇角勾起,时而咬唇叹息的模样时,竟觉出可爱来,让他也不由地跟着唇角上扬,也不知这丫头是否也是如他一般是重生的。 不过,很快萧长安又拧起了眉头:这丫头是不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在外面就暴露她的秘密,也不怕被人发现? 只是当他又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和樊州刚刚以为的萝卜,或许不是白萝卜,而是一株大得惊人,已具有人形的人参。 身为曾经的建南王世子,上辈子也曾权倾朝野,萧长安的眼界自是不凡,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像苏小叶刚刚拿出的那株人参,别说是见过,却是闻所未闻。 是他孤陋寡闻了?还是那丫头太过神奇? 第44章 一日三餐 苏小叶并不知她的举动已被萧长安看在眼里,研究了一会儿丹方,临出胡同时将丹方收进仓库,按着记忆中开始寻找要用到的药材。 这一回,苏小叶没有去圣手堂,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后,走了五家才将她要买的药材种子给凑齐了。 将药材都种到农场里,每样种得都不多,够在加工坊加工两炉的量。 只等这些药材成熟后,就可以制作强身健体丸了。 出了城不远,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便朝路旁让去,谁知马车却放慢速度与她并行。 坐在前面赶车的樊州笑嘻嘻地道:“哟,这不是苏姑娘吗?进城买东西吗?下次想要进城买什么,只管说一声,我赶车载你,进城出城都没人敢收你的城门税。” 对上嘻皮笑脸的樊州,苏小叶下意识退后两步,总觉着他这人流里流气的,不太像好人,倒有些像传说中的**。 低着头道:“嗯,我娘昨日旧疾复发,我进城给她抓几副药。倒是不敢耽搁大人时间。” 樊州不以为意地道:“这有啥耽搁不耽搁的,反正往后我们也是城里城外来回跑,顺路的事儿。刚好捎上苏姑娘,路上还能说说话,也省着一路上闷得人发疯。” 苏小叶算看出来了,这人确实是想找个能陪他说话的人,只是不知那位看起来就冷漠的大人,怎么会挑了这样一个聒噪的属下,都不嫌吵吗? 还是说,那位大人就是表面端着,私下里也是如樊州这般。 苏小叶还想要婉拒,却听到萧长安温声道:“是昨日被气到了吗?我那里有瓶补血益气的药,回头给你们带过去。” 苏小叶这才注意到,樊州赶着的这辆平板马车后面,还坐着一个身姿笔直的人。 那身气势,若不注意这辆马车,只说这人坐的是龙椅,苏小叶都相信。 只是这人用与他冰冷气质不符的关切语气说话,让苏小叶有种错乱之感。 收起和樊州说话时的轻松,苏小叶低头道:“我娘早些年落下的毛病,最是受不得气,这些年时不时就要病上一病,抓几副药吃了便好。” 萧长安也不在意苏小叶的拒绝,示意樊州将马车停下,让苏小叶上车,他则坐到前面与樊州并排。 苏小叶犹豫片刻也就坐上马车,车里放了两只大筐,两只水桶,上面都盖了盖子。 不等苏小叶问里面装的什么,樊州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往后我和主子要在苏家村这边看着修堤坝,还要劳烦苏姑娘家每日帮着做三顿饭。车里装的是我们今日要吃的食材,明日还会再送来。” 这不见外的语气让苏小叶没有半点脾气,不就是三顿饭嘛,只要他们不在家里乱走,苏小叶倒不介意帮这个忙,毕竟哥哥弟弟都在人家手下当差,她也可借这个机会给自家弄点好吃的。 回到苏家村,樊州直接将马车赶到苏小叶家,一筐一筐地往里面搬东西,倒是把坐在屋檐下缝衣服的徐芝香吓了一跳。 得知往后他们主仆都要在自家吃饭,这些也只是今天的食材时,徐芝香赶忙说:“只是三顿饭,用不了这么多。” 樊州却笑道:“苏婶子,你就别见外了,我们主仆往后在你这里吃饭,又不给工钱,这些食材就大家一起吃了。明天还会再送新的食材过来。” 徐芝香倒是不好拒绝了,只道:“这也太多了。” 第45章 被送回来的食材 将东西放好后,萧长安带着樊州去堤坝那边视察,临走前说好中午过来吃饭。 徐芝香将大筐上面的盖子掀开,然后就哭笑不得了。 苏小叶和苏小草凑过来看,一个筐里放着一块火腿,几个鸡蛋和油盐酱醋,倒是不算稀奇。可当她们看到一个筐里五花大绑的肥大兔子后,也是一言难尽。 等再掀开水桶的盖子,看到里面游来游去的几尾鱼后,更是觉得离谱。里面装的这些竟大部分都是他们这几日卖到城里的,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家。 徐芝香看着这些准备齐全的食材就犯起难了,在娘家时她虽然做过饭,可那都是农家吃的普通饭菜,做熟了就行。 嫁进苏家后,怕三房偷藏吃的,厨房的活更是不让她上手。突然有了这些好食材,徐芝香却不知该怎么做。 最后还是苏小叶接下这个活,让徐芝香回屋歇着,苏小草给她打下手,不多时就做了一道红烧鱼和一道辣炒兔肉,饭则做的火腿焖饭,外加一个蛋花汤。 还剩下几条鱼和大半只兔子,晚上还能再烧两个菜。 萧长安和樊州回来时,把苏凌和苏昌也带了回来,一同过来的还有萧长安从县衙借来的一个师爷宋长波。 宋师爷二十多岁,在衙门做事不久,能被借调过来时,衙门里的人还羡慕他能得那位大人的青眼,往后没准就飞黄腾达了。 谁知被借过来后才知道,他要做的竟然是帮着苏家兄弟俩认字? 开始只是单纯地认认村里的人名,认完人名后又让他教兄弟读书,虽说兄弟俩很是聪慧,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好好的一个师爷,怎么就成了教书匠? 而京城来的大人如此花费心思,只为了培养这兄弟俩,也不知是相中兄弟俩哪里。 中午,闻着从这边飘过去的香味儿,宋师爷就有些坐不住了,试探地问苏凌苏昌家里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甚至暗戳戳地想,他这几日与兄弟俩相处得极好,也不知会不会有他一口。 苏凌和苏昌也不知道啊,还在担心家里的秘密会不会暴露了,就见樊州过来喊他们回家吃饭。 苏凌苏昌才知道,中午贵人要在他们家里吃饭,食材都是贵人带过来的。 而精明如宋师爷,更加一头雾水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苏凌苏昌家,有什么会让京城来的大人另眼相待。 饭菜被摆满了一桌,萧长安一个眼神过去,樊州立马明白,让苏凌苏昌进去拿几个大碗出来,每样菜都盛出去一半,等兄弟俩把菜送回屋里,让徐芝香母子几人也一同吃后,萧长安才首先动起筷子。 苏凌苏昌对视一眼,心下感激萧长安的体贴,暗下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当差,报答贵人的知遇之恩。 席间,都是樊州和宋师爷你来我往地交谈,萧长安只是安静地吃饭,苏凌苏昌更是闷着头不敢吭声。 饭后,萧长安带着樊州离开,苏凌苏昌则被苏小草叫进屋,指着墙边桶里放的鱼,“大哥,二哥,往后会不会天天都有鱼吃?” 苏凌苏昌得知原委后也哭笑不得,但能正大光明地吃到井里的鱼,也算好事一桩。 苏老三下工回家,离得很远就闻到从家里飘出来的鱼香,到家才发现家里多了几个人。 萧长安和樊州他都认得,宋师爷他只是见过,知道是衙门里的人,当时就像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46章 他可真难啊 萧长安和樊州对苏老三的态度极冷淡,原本想他是苏凌苏昌的爹,要上前打招呼的宋师爷便也坐着没动。 苏老三同手同脚地进到屋中,问坐在床边缝衣服的徐芝香:“大人怎么会在咱们家里?” 徐芝香懒得同他说话,侧过身没理他。苏老三自讨个没趣,便问旁边的苏岚,“老三,外面那些人是咋回事?” 苏岚手里玩着苏小叶给买的九连环,闻言头也没抬地道:“他们带了好多好吃的,说往后就在咱们家里吃饭了,大姐二姐做的菜可香了。” 苏老三这才明白家里那些香味是怎么来的了,没想到他家俩闺女还有这手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苏老大的喊声:“老三,下工回来没?” 苏老三一跳三尺高地朝外跑,见苏昌站在门前要开门,苏老三道:“不用你,爹和你大伯说话。” 苏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院。 打开门,就听苏老大劈头盖脸质问:“老三,让你掏钱给娘治病,你说家没钱了。没钱你家做这些好吃的?闻着可够香的,赶紧盛些我带回去给娘吃。” 苏老三尴尬道:“也不是我家做的。” “不是你家做的,香味咋从你家飘出去的?你糊弄傻子呢?” 苏老三不敢大声说,拉着苏老大出门,将家中有贵人这件事小声和苏老大说了。怕惊扰到贵人,苏老大这才放低声音。 兄弟俩在院外嘀咕半晌,苏老三拿出今天挣来的二十文工钱,苏老大才勉为其难地离开。离开前还是让他去弄些钱给白氏看病。 回到院中,就对上萧长安冰冷的眼神,吓得苏老三关上门就往回跑。 樊州啧啧两声,鄙夷道:“这人真是孝顺,家中妻儿他是一点都不顾着了?” 正端着一盘烧兔肉出来的苏小叶,闻言顺着樊州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苏老三慌乱的脚步,想到刚刚听到苏老大的砸门声,便什么都明白了。 笑着将菜放到桌上,又回去端了一锅豆腐炖鱼后便回了屋。 萧长安吃了几口菜,对樊州道:“回头打听一下苏家老太太的病是怎么回事儿。” 樊州应下,萧长安又道:“往后的晚饭都早半个时辰,太晚了回城还要城门军再开城门。” 樊州坏笑挑眉,嘴上应着是。 看出这位大人虽对苏家兄弟另眼相看,却不待见苏老三,宋师爷默默吃饭,却暗暗记下往后要记得讨好谁,鄙夷谁了。 晚上的饭菜可以说相当丰盛了,可外面坐着贵人,苏老三也不敢说盛些饭菜给白氏送去的话,只看着妻儿们埋头吃饭,嘴上嘟囔:“慢些吃!” 可无奈谁也不理他,风卷残云便将一桌饭菜吃得精光。 萧长安几人离开后,苏老三想要去苏家那边看看白氏的病体,刚出门就被苏小叶喊住:“爹,今日娘的旧疾犯了,胸闷气短上不来气,我去城里抓药,一副药二十文钱,我身上没钱便没抓。爹把今日的工钱给我吧,我明日进城给娘抓药去。” 苏老三闻言便是一僵,讪讪道:“你奶也病了,今日的二十文让你大伯拿去给你奶看病了。要不你先去小李郎中那里赊两副药,等明日爹拿了工钱,你再还他。” 苏小叶冷冷地注意他片刻,一甩手上擦桌子用的抹布,转身去了灶房。 苏老三叹口气,一面是亲娘,一面是妻儿,他可是真难啊! 第47章 别有深意的眼神 晚上,苏小叶白日种下的药材都成熟了,除了人参珍贵,需要的成熟时间长一些,这些药材的成熟时间都在一个小时到三个小时之间。 苏小叶将药材准备好,调出农场系统,将丹方和药材一起放进加工坊里,机器运转之后,成品台上出现三只青花瓷瓶。 苏小叶将瓷瓶收进仓库里,仓库里便多了三瓶强身健体丹。 看说明,每瓶一百粒,重症者每次服用三粒,轻症者每次服用一粒。 苏小叶倒不知药效如何,干脆拿出瓷瓶自己吃了一粒。 一粒药下肚,不多时她就觉着神轻气爽,原本身上的一些不适统统不见了,就是脸上的皮肤摸起来都像是更光滑了。 好在没出现传说中洗经伐髓,身上冒黑泥的现象。 只可惜家里没有镜子,她还照不出自己眼下的模样是否有变化。 亲身试验过药丸的效果后,怕徐芝香的身体好得太快,惹人怀疑,苏小叶决定每次给她喝的水里加上四分之一粒,如果药效太小没有效果,她再慢慢增加药量。 早饭时,萧长安和樊州一起过来吃早饭,知道他们近来都住在村子里,往后一日三餐都要准备他们的。 樊州提出要送苏小叶进城,被苏小叶婉拒了,让他送,她还怎么去卖东西? 再说好端端的她也不好解释天天去城里做什么,看来往后不能说进城,要找其他不在家的借口了。 吃过饭,萧长安带着樊州去堤坝,临出门前萧长安看向苏小叶的那一眼,让她心尖一颤,倒不是见色起意,实在是他那一眼太有深意了,让苏小叶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大人都去堤坝了,苏老三不能在家里多待,可就是出门连个让他早些回来的都没有,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等他一步三叹地走远了,苏小草才双眼闪光地对苏小叶道:“姐,我咋瞧着你好像白了呢?” “哪有?许是这两日吃得好,气色变好了吧。” 苏小叶摸了摸光滑的脸蛋,果然,除了能强身健体,药丸还能美白养颜,看来往后再吃强身健体丸,每次吃的量不能超过半粒。 难道萧长安看她那一眼,是因为也瞧出她变白了?可那样一位贵人,又岂会注意她是白是黑? 好在苏小草也没怎么纠结,问出她更关心的问题:“姐,今天还会有鱼吃吗?你昨儿做的鱼太香了,今天再做一回好不好?” 苏小叶好笑地轻拍她的脸蛋,“傻妹妹,咱们家吃不吃得上鱼,得看贵人带来什么过来。” 话出口,家中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谁能想到他们送去绍老爷那里换钱的好东西,最后还会回到他们家? 苏小叶给徐芝香冲了一碗红糖水,里面加了四分之一粒强身健体丸,“娘,这些红糖你喝着,城里的郎中说了,像你这样气血两亏的病症,就是要慢慢养,喝红糖水最好。” 知道家里近来挣了不少钱,徐芝香也不心疼,端起来仰头便喝了下去。 喝完抹了下嘴,愤愤道:“为了你们,娘也要养好身子。” 对于她这次没有因为和苏老三置气,再把自己气到,苏小叶表示很是欣慰。 第48章 挖到人参窝 背上鱼出门时,徐芝香拦住苏小叶,“小叶子,你说会不会有人知道鱼是咱们家卖的?” 苏小叶道:“我尽量小心一些,若还是被发现,那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有钱不挣吧?” 徐芝香叹口气,“嗯,娘知道,你尽量小心就是,你哥你弟娶媳妇的钱,还有你和小草的嫁妆,都靠你了。” 苏小叶举起紧握的拳头,“娘,你放心吧,咱们家的好日子到了,你只要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这一回,苏小叶去绍老爷家卖了一筐鱼,得了一千五百文钱。 想到穿越过来后就没吃过鸡蛋,她又去钱隆记卖了二十个鸡蛋,把钱掌柜高兴坏了,给了苏小叶二百文,让她往后不管收到啥都往他这里送。 这是把她当成二道贩子了啊? 苏小叶也不解释,只含混过去。送不送过来,还得看他出多少钱,这年头物价贵,他若是给得抠搜,生意也就没有下一回了。 从钱隆记出来,苏小叶便去了圣手堂,昨晚她又种了一批人参,每一个小时就收获一次,收获到的人参看着还算正常,刚好可以拿出来打听一下价。 这几日买药时发现,难怪人家圣手堂做得大,单看药价也比别的药铺公道许多,而且以陈郎中的医德人品,应该不会开黑店。 进到圣手堂,陈郎中正在给一个妇人把脉,小学徒在旁边伺候着。 苏小叶悄悄地走到柜台前,拿出一株最小的人参,在农场里种了一个小时,不知道在外人来看是怎样的年份。 “收人参吗?” 伙计接过人参,仔细看了又看。 苏小叶拿出的人参顶花带叶,全须全尾,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久的,伙计见了便是大喜,大致看了下参顶上的芦头,给苏小叶讲解,“你看这上面的芦头没有?年头浅的数芦头就能数出参龄,你这支参都数不清芦头了,看成色得有五十多年。十两银子卖不卖?” 听他讲得倒算细致,苏小叶也明白该怎么分辨参龄,不说卖也不说不卖,又拿出另一株种了两个小时的人参,自己先看了下,果然伙计说的芦头比之前那支多了很多。 而在看到这支参后,伙计的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得是百年老参了,你挖到人参窝了?” 苏小叶嘿嘿一笑,“小哥还真说对了,真让我找到一个人参窝,大大小小的人参好多呢。” 这一回伙计也不开价,而是扭头喊道:“陈老,这有好东西。” 刚给妇人把过脉,正在开药方的陈郎中却是头也不抬,伙计也不敢催,只是请苏小叶到旁边喝茶稍等。 苏小叶也不急,坐下后,喝着伙计给端过来的茶水,惬意得很。 直到陈郎中将药方开完,又交待妇人喝药的禁忌的要注意之处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对伙计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还真是好东西!”伙计过去扶着陈郎中朝苏小叶这边走来,边走边低声解释苏小叶挖到人参窝这件事。 第49章 谁会嫌钱多呢? 果然陈郎中也狠狠地惊讶了下,顺着伙计看向苏小叶的目光都炙热起来,甩开伙计的手,几步过来,“是你卖人参?” 苏小叶点头,“我在山上……” 陈郎中却急急地打断她,“都带来没?百年份往上的参有几株?只要你肯卖,银子不是问题。” 见他这般急切,苏小叶猜着他是有急用,这老头虽为人看似古板了些,但医德不错,苏小叶对他印象极好,伸手进大筐里便要掏人参,却被陈郎中拦下。 “小姑娘,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到后面说。” 苏小叶不意外他认出自己是姑娘家,这一回过来她也没换衣服,陈郎中想来是还记得她上次过来买人参籽了。 而他所言不假,来圣手堂看病的人不少,真在这里谈价,她卖完人参出去就得被人盯上,能不能出得了城都不好说。 同陈郎中来到后面的小厅,陈郎中这才迫不及待地让苏小叶把人参拿出来。 这一回苏小叶也不一点点掏了,直接将大筐底朝下一倒,大大小小二十几株参便被她倒在地上,看得陈郎中眼睛瞪得老大,胡子吹了又吹,就差没指着苏小叶的鼻子说她糟践了好东西。 好在这些人参虽然放得杂乱,但从农场里收获的,无论是根须还是叶子都没碰坏一点,而品相也是好得惊人。 而其中大多数人参都长了圆芦,按以往经验来看,不到百年的山参是不会长出圆芦,而这些人参里面,超过百年的还在少数,更多的则是两百年往上。 陈郎中激动的手都在抖了,半晌才喑哑道:“这些参我都收了,你看多少银两合适?” 苏小叶哪知道多少银两合适?可她也不能表现的一无所知,便笑问:“陈老先出个价吧,我看着合适就都卖给你,若是不合适,我回去再合计合计。” 至于这个合计合计,是同谁合计,陈郎中想都不用想,他若是价开得低了,回头人家就会把这些参卖给别的药铺。 可眼下他配药确实缺这样的好参,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些参拿下。 将地上的人参清点一遍,一咬牙,一跺脚,陈郎中给苏小叶开了一千二百两的价,倒是把苏小叶吓了一跳。 这还是她提前收获的人参,最多长了也不到六个小时,就能换一千二百两?若是换了她农场里成熟收获的人参,那岂不是天价了? 好在她也知道自己的农场神奇,只小小地惊讶了下,便淡定下来,假装略一思索便点头,“我相信陈老的为人,你给开这个价,想来是不会骗人。” 陈郎中这才松了口气,怕夜长梦多,让伙计赶紧去账房支取银票,却被苏小叶给拦下了,“且慢,陈老,银票就免了,我想将这些银两都换成金子,不知陈老是否能行个方便。”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圣手堂不远处就有银庄,去那里换金银也方便。 一千二百两银子,最终被换成一百二十两金子,被苏小叶假装放进筐里时,转移进了农场仓库。 虽然眼下有钱也不知怎么花,可谁还会嫌钱多呢? 第50章 萧长安受伤 苏小叶收好黄金,从圣手堂出来时,感觉天空都比平日更高更蓝了呢。 谁知就在她仰头望天时,被人迎面撞上,竟站立不稳直直地被撞出去几步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可见撞她之人的力气有多大。 苏小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人会不会是个偷儿,知道她卖了药有钱了想下手。 但看清将她撞飞出去的人时,苏小叶打消这个想法,谁能想到把她撞飞出去的会是樊州呢? 此时樊州一脸焦急,看清被他撞飞出去的是苏小叶,便想过来扶。苏小叶却先一步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被撞疼的鼻子,一边瓮声瓮气地问:“樊大哥,你这是遇到急事了?” 樊州轻声道:“主子受伤,我过来请郎中去给看看。” 苏小叶听了也急了,“大人是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 显然萧长安的伤很重,樊州已经无心和她多言,摆了摆手便往圣手堂里走。 苏小叶呆立片刻,也跟了进去,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若是需要什么上年份的药材,她或许可以帮忙种一些。 刚进门就见樊州拉着陈郎中往外走,陈郎中被拉得踉跄,怒道:“前次你也说那姑娘伤得极重,去晚了会要命,可我去了怎样?头就碰破一点皮儿,这次可别想再骗老头子了。” 樊州见说不动他,干脆拎起放在一旁的药箱,将人背起来就跑,苏小叶见他背着人跑,也在后面跟上。 从前苏小叶可不觉得她这具身体如何强健,但昨晚吃过强身健体丸后,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跑起来都轻盈了。 后面的伙计和学徒赶忙追出来,可也只看到樊州背着陈郎中跑的背影。 知道他是跟着京城来的大人身边的随从,伙计们倒也不急,反正把人治好了,他也会把陈郎中送回来。 圣手堂离县衙不远,盏茶时间便到,樊州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跟着他跑过来的苏小叶时也没惊讶,只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跟自己进去,便直奔县衙里面走去。 苏小叶是跟着樊州来的,守门的衙役也没拦着她,一路顺利地到了萧长安住的侧院。 都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不知是不是为了彰显衙门的清廉,一路走来,苏小叶看到的房屋都破破烂***他们家眼下住的院子也强不了多少,院里的地砖十块里有七八块都是碎的。 倒是花花草草打理得很有些雅致,却也都是些普通花草。 萧长安住的侧院在这一间间破屋中,看起来还算完好些。 只是刚进院子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儿,可见里面的人伤得不轻。 想到那个比前世被夸成神颜的大明星们还要俊美的青年,苏小叶的心揪了下,果然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的人更让人怜惜。 此时,陈郎中已经被樊州放下,闻到血腥味儿后,他也停下骂了一路的嘴,大步往那间正房走去,边走边道:“是被何物所伤?伤口可处理过?” 樊州道:“是箭伤,伤在胸口,我为主子包扎的,也上了伤药,血已止住了,但人一直昏迷不醒,还请陈老给看看。” 陈郎中便不再多言,随着樊州迈步进到屋中。苏小叶也紧跟其后。 第51章 自己人 当看清床上躺着面如金纸的萧长安时,苏小叶也吓了一跳,人还是那个人,可这脸色都不太像个活人了。 在看过还插在他胸口的箭矢时,陈郎中也连连摇头,虽然未把没救了三个字说出来,却都像是写在脸上一般。 可就是这样,陈郎中也没放弃治疗,先是给萧长安诊了脉,又在箭的周围涂了药水,再取出刀剪迅速地将那柄箭取了出来。 床上的人疼的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冒出,眼睛却一直没有睁开。 陈郎中给他的伤口处止血后又涂了药,再用药布裹好,才去桌旁开药方。 见陈郎中交待樊州去抓药,还叮嘱他取一株三百年份的人参过来吊命时,苏小叶悄悄靠近床边,趁人不注意,将两颗强身健体丸塞进萧长安的嘴里。 伤重,要加大剂量。虽然不知道药丸对他有没有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就是不知他眼下还能不能吞咽,万一被药丸给噎着了,可千万别怪到她头上。 但显然苏小叶的担忧多余了,药丸入口便融化开,流入咽喉,眼见被萧长安无意识地吞咽下去后,苏小叶也放下半颗心。 至少药丸吃下去了,接下来就要看强身健体丸对伤势有没有疗效了。 蓦然对上萧长安睁开的双眼时,苏小叶吓了一跳,不知是否被他发现自己偷偷喂他吃下药丸。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很快又地闭上,如同刚刚的四目相对只是她的幻觉。 苏小叶长吁口气,想来是意识模糊,怕是连人都认不出来了。就算记得,她只说药是陈郎中给的就好。 陈郎中交代樊州去取药,再回来看到苏小叶站在床边,能被樊州带过来,想来应该也是熟识的,陈郎中也没在意,吩咐道:“你个姑娘家不好近身伺候,去让人准备煎药用的炉子和药壶来。” 苏小叶答应一声出去,心里还有些不安,明明也不是多熟的人,此时她很怕他会就此死去。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家抱上的大腿,往后还想要仰仗他的照拂吧。 找了一圈,最后还是遇到一个要出府采买的丫鬟,才让她帮着去寻药炉药壶。显然小丫鬟也知道能在县衙里随便走动的人,不会是闲杂人等,也没多问便去帮着把东西找齐了。 苏小叶回来不久,樊州也抓药回来。 陈郎中叮嘱将人参切片放到萧长安的嘴里含着,其余药材要用三碗水煎成一碗后,苏小叶就蹲在院子里煎药,樊州则留在里面往萧长安嘴里塞参片。 很快药煎好了,稍晾了下便端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苏小叶觉得萧长安的脸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失血后的苍白,却不像之前那样金黄。 只是人还昏迷不醒,樊州便在身后扶着他坐起,喂药的活就交给了苏小叶。 坐到床边,举着勺子喂到萧长安嘴边时,苏小叶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句‘大郎,该吃药了’,差点没把自己给雷死。 见她面色古怪,樊州轻声道:“我也知男女授受不亲,只是眼下不能让人知道主子伤重至此,只能劳烦苏姑娘帮忙,过后定会报答姑娘的相助之恩。” “樊大哥说的哪里话?大人对我家多有照拂,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小叶自然不会拒绝,樊州没有声张萧长安的伤情,可见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伤重,却允许她跟过来,便是将她算在自己人的范畴里,此时已容不得她推拒。 樊州心下满意,看来也不是主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如此甚好! 第52章 太浮夸了 给萧长安喂药很顺利,一碗药下肚,他的呼吸便更加平稳,脸色也变得好看很多。 陈郎中又给诊过脉后也大呼神奇,那么重的伤,这么一会儿就脉相平稳有力,怎么看都生命力旺盛。 可这样就没有生命危险了?陈郎中呆了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医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樊州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这老头子是在夸他自己医术好,生怕别人不知道。虽然医术好,医德也行,就是人太浮夸了,一点都不持重。 但听了他的保证,樊州也放下心。待送陈郎中出去后,又低声对苏小叶道了声谢。 萧长安这样了,也不可能再去苏家村,苏小叶便帮着将晚饭做好,萧长安的情况肯定不能吃油腻,苏小叶给煮了一锅粥,里面加了几片人参,又从食材里挑了一块火腿切丁也下到粥里煮着。 此时已过午时,粥做得很多,晚上热热,二人也足够吃了。 怕樊州只吃粥不够,见院子里放的筐里有几个鸡蛋和一些难得的青菜,苏小叶就做了几张鸡蛋蔬菜饼。 怕配粥吃不够味道,又给做了两个开胃小咸菜。 越看鸡蛋越像她刚卖给钱隆记的,果然她卖出去的好东西,都会被‘孝敬’到这里,只可惜萧长安这一伤,要好些日子不能往她家里送食材了。 不过那么重的伤却好得如此之快,苏小叶已经可以确定是强身健体丸的药效,只是不知两粒药的药效够不够。 樊州看着院子里堆的食材皱眉,“今日有劳苏姑娘了,这几日怕是不能再去你家吃饭,那些食材我又不会做,你带回去吃吧,吃不完就分给外面那些兵吃。明日的食材,我会提前让人送过去。” 苏小叶看着院子里堆的一筐食材两眼放光,她往钱隆记送鸡蛋时就猜着这些鸡蛋会有几个送到萧长安这里。 只要送到了萧长安这里,大概也会送到她家。 如今樊州让她背回去吃,可以说是正中下怀,便不客气地点头答应了。 送给外面那些兵吃她也没意见,反正东西也不是她家出的,还能让她落个好人缘。往后和那些兵熟识了,苏家人再来找麻烦,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苏小叶的痛快让樊州接下来想要劝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他还以为苏姑娘多少会客套几句,不想她就应下了,这毫不做作的性子,难怪主子对苏姑娘与众不同呢。 这一次主子被暗算受了重伤,让樊州十分自责,可无奈人手不足,很多事情束手束脚,若是能用小恩小惠拉拢一些人为己用,哪怕只是小兵小卒,或许也能帮上大忙。 东西不少,苏小叶谢绝了樊州要帮她找车的想法,只说出了门自己雇一辆就好。 樊州要照顾萧长安,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也不能离开。和苏小叶约好明日再过来给他们做饭,便目送着苏小叶离开。 回屋想看看萧长安的情况,不想对上一双清澈的双目,半点也看不出刚刚伤重濒死的模样。 第53章 叫得倒是亲近 樊州三步并做两步奔到床前,喜道:“主子,你何时醒的?” 萧长安看似虚弱,声音却平缓有力,“取箭时便醒了。” 樊州有些想不明白,“呃?那时就醒了?陈郎中给上的伤药还怪不错的。” 萧长安的目光却落向自己裹着药布的胸膛,想要伸手去解,吓得樊州忙上前制止,“主子,这可使不得,陈郎中说要等到明日再换药。” 萧长安只摇头,“我只看看,你给我打开吧。” 樊州见他坚持,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裹着的药布解开,再一层层掀开。 越向下,越能看到殷染了的大片未干涸的血迹。 直到所有药布都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伤口时,饶是樊州自认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几乎要了他主子命的那个箭伤,竟差不多快好了,只剩下浅浅的一点伤口没有愈合。 “陈郎中的医术真是了不得,那么重的伤,竟快好了?” 萧长安却缓缓摇头,“陈郎中开方子时,小叶子给我喂了两颗药丸。” 萧长安说得平淡,樊州却惊讶地张大嘴巴,许久都没合上。 直到见萧长安要坐起身,才赶忙去扶,挣扎许久后说了句:“小叶子?主子叫得倒是亲近。” 换来萧长安一记不算冷的冷眼,樊州嘿嘿偷笑两声。 早就知道苏姑娘神奇,却没想到如此神奇,若是能从苏姑娘手里弄来神药,再上战场,弟兄们都能悍不畏死了。 苏小叶离开县衙后,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萧长安和樊州要在苏家村视察工作,在她家里吃饭,才会把食材送来。 如今萧长安伤得那么重,一时半会都不会再过来,还让她把食材背回去,难道是县衙没有会做饭菜的厨子? 想到破破烂烂的县衙,苏小叶突然就不那么羡慕当官的了,这日子苦的哦,放着好东西都不会吃,真是可怜。 但在证实了她卖出去的食材会有一部分再回到她家后,苏小叶将背上筐里的食材先送进仓库里,拐了个弯又去了钱隆记,这一回她想再卖钱掌柜一点好东西,比如一只不算太肥,却肯定好吃的山羊。 给萧长安治伤耽误了不短的时间,回到苏家村时比平常晚了一个多时辰,远远的就看到苏小草在路口张望。 看到苏小叶回来,苏小草焦急地跑过来,“姐,姐,你咋才回来?” “回去说。”苏小叶没多解释,只是从怀里拿出两朵一模一样的粉紫色绢花,抬手绑到苏小草头上扎的两个包包上。 苏小草惊喜地抬手去摸,像是怎么摸都摸不够。 回到家,将背上的大筐解下,看到里面的东西,徐芝香都愣住了,“你咋买这么多?” 苏小叶无奈道:“不是我买的,樊大哥说这几日不过来吃饭了,食材太多放着怕坏掉,让我背回来吃了,吃不完的多做一些给外面当差的人。” “咋不过来吃饭了?是嫌咱们家饭菜做得不香吗?” 虽然尝过苏小叶做的饭菜后,徐芝香觉得她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香的饭菜,可万一人家贵人吃惯了山珍海味,真就吃不惯,那也是没办法。 也不知贵人不满意他们家的饭菜,会不会影响到老大老二的差事。 第54章 空有一身厨艺都无处施展 苏小叶不好说萧长安受伤差点死了,只能安抚道:“不是的,这里面有些事,眼下也不好说,樊大哥还让我这几日过去帮着做饭,应该是满意的。” 听说不是嫌饭菜不好吃,徐芝香刚要放下的一颗心,又因下半句提了起来,“咋让你过去帮着做饭?会不会有阴谋?” 苏小叶无奈道:“娘,哪有那么多阴谋阳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懂得分辨好坏。” 想到大闺女近来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徐芝香便没再多说,只盯着那些食材有些无从下手。 虽然鱼是从她家送出去的,但可以说她这辈子都没经手过这么多好东西。 打小在娘家时就穷,能吃饱饭都不容易,更别提味道了。 成亲后虽然嫁的的苏家是苏家村的富户,可婆婆刁,妯娌坏,防她像防贼一样,有点好东西都不让她碰。 突然多了这些好东西,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可让小叶子做吧,她又心疼闺女,正想说自己试着做,就见苏小叶已经扎上围裙奔灶房去了。 徐芝香便跟了进去,“小叶子,娘今儿好多了,就让娘做吧,你去歇歇。” 苏小叶打量徐芝香,见她果然面色红润了不少,精神头也比前几日足,知道吃少量的强身健体丸也会有效果后,便决定继续每日给徐芝香吃一点。 嘴上却道:“娘,我不累,除了做咱们家吃的,还要给外面当差的大哥们做一些。有小草帮我就够了。” 徐芝香便没再坚持,也是怕把食材做毁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旁看着姐妹俩干活,再帮着往里面添柴。 除了几个鸡蛋和一把蔬菜,也没什么新鲜食材了,苏小叶就想做个炒鸡蛋,再给自家做两个炒菜,剩下的食材都做成大锅饭。 饭菜还没做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娘,大姐,开门。” 听出是苏昌的声音,苏小草跑过去把门打开,苏昌从外面挤进来,又反手把门插好。 “二哥,你咋回来了?是不是出事儿了?” 苏昌没好气地拧了一下她的小脸蛋,“能出啥事儿?是那边让我回来和姐商量一下,能不能帮着把他们的饭菜也做了。” 苏小草这才看到苏昌手里还拎着半袋米和一篮子干菜,便笑道:“你不回来说也是要做的,樊大哥让姐带回来不少食材,说吃不完就做给那边吃,吃完了明儿还送呢。” 苏昌闻言大喜,今天当差时,没少听到新同僚们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提起想吃家里做的菜,他们兄弟俩也是被磨的实在没辙,怕一直不应会影响同僚情才回来问一下。 没想到家里已经准备那些人的晚饭了,可拿回来的食材也不想再送回去,就让苏小草一并带进去做了,还能给家里省点米。 苏昌空着手回去不久,外面传来一阵欢呼,苏小草笑,“姐,他们都爱吃你做的饭菜呢。” 苏小叶笑而不语,说实话吧,有好食材,换个人做他们也能爱吃,但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上辈子父母过世后,一群盯上遗产的奇葩亲戚都想弄死她,本身心脏就不好,被害死了都没处申冤,苏小叶几乎都是自己做饭吃,没事时就研究菜谱,哪怕是她不能吃的食物,她也记了不少做法,如今倒是都能拿出来做给自己吃了。 只可惜遇上这么个灾年,空有一身厨艺都无处施展。 第55章 抢了就跑 这次带回来的鱼一共十条,都是巴掌大的,苏小叶又去后院的井里‘捞’了几条,炖了一大锅,自家留下四条,剩下的都送到那边去,配上一大锅米饭,在这种年景里,再挑剔的人都说不出不好。 又炒个鸡蛋,再做个火腿炒蔬菜。后院的小白菜长大不少,密密匝匝的,被苏小草拔了一些回来熬白菜汤。 中午担心苏小叶,大家都没心思吃饭,只是吃了几块点心对付一口,饭菜做好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苏凌和苏昌留在那边吃了,徐芝香给苏老三留了一条鱼,和几样菜,就带着两个闺女和小儿子一起先吃。 这顿饭很是美味,尤其是只放了油和小白菜的素汤,喝起来竟异常的鲜美。 从院外路过的人都要提鼻子闻闻,可在听说苏老三家接了给那位大人做饭的差事后,却也没人有胆子过来打秋风。 苏老三回来时,还没到院门口就看到苏老大鬼鬼祟祟地扒着大门往里看,走过去喊了一声:“大哥,你看啥呢?” 苏老大吓了一激灵,扭头见是苏老三,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闻闻,你家这是又做了啥好吃的?” 苏老三也闻着香,但想到看到他就面色阴沉的萧长安,也不敢请苏老大进院去瞧瞧,只能无奈道:“都是要招待那位大人的,闻着香也没办法。” 苏老大却冷哼一声:“哪是招待那位大人的?我可打听了,大人今天就没来咱们村,就是你媳妇带着孩子们偷偷吃好吃的。如今这年景,财主家怕是都不敢像你家这么吃。你还说家里没钱,就是不想给娘看病。” 苏老三辩解:“我哪能不想给娘看病?这些吃的真是大人让人送过来的。” 苏老大倒也不是不信他的话,且不说如今想吃口好的有多贵,就说有钱都未必买得到。他说那些话,无非就是诈一诈苏老三,让他愧疚后,给钱能给得心甘情愿。 “行,我姑且再信你一回。”说完,苏老三手掌朝上摊开,等了一会儿没见苏老三把钱奉上,扬着眉道:“怎么?不想给娘看病了?” 苏老三面露难色,“你弟妹这几日又病了,我想给她抓副药吃,要不今日就先算了吧?” 苏老大闻言瞪眼,“早不病,晚不病,娘那边急着用钱看病,她这里就病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我看就是你们两口子不想拿钱给娘看病,娘都病得糊涂了还惦记着你,你心里不愧疚吗?” 苏老三闻言掩面,想说徐芝香这次生病就是被你们气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手心里却攥着二十文铜钱不想递过去。 苏老大见他紧握着拳头,猜着里面藏着铜钱,也不与他废话,伸手抓住苏老三的手腕,一根一根地将手指掰开,拿起铜钱就跑。 苏老三心疼被抢跑的钱,却也莫名地松了口气,可想到徐芝香的病又愁眉紧锁。 但徐芝香身子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从前在苏家时也只是去小李郎中那里抓副药喝。 唉,他还是先去小李郎中那赊副药回来再说吧。 第56章 互相伤害去吧 到了小李郎中家,听他娘冯氏说小李郎中进山采药,怎么也得后日才能回来,苏老三只能悻悻地回来。 进门前还在想要怎么和徐芝香说工钱又被苏老大给抢走了,她才不会更生气,没想到进门就看到留给他的几样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媳妇对他这般好,他这个一家之主却没有半点用,连给媳妇买药的钱都留不住。 心里堵得慌,也就没想着把这些好吃的送去给他娘补一补,只自己闷着头吃,半点都不嫌弃饭菜都冷掉了。 吃完饭,回到屋中,徐芝香还在缝补衣服。苏老三也是累坏了,倒在床上就睡。 徐芝香从活计中抬起头,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这臭男人,也不洗洗就睡,能薰死个人。 自从官府的人接管水源后,村里每人每日只能分到两瓢水,喝都勉强就别提洗洗涮涮了,近几日村子里的味道明显变得难闻,人和人走得近一点,都能被对方身上的汗味薰个跟头。 可自家后院井里有水啊,徐芝香一家除了苏老三,白天都能洗一洗,洗完了水往白菜地里一扬,一点都不浪费。 可苏老三不一样,他白天在河堤修坝,晚上回来就累得提不起力气,可以说是倒头就睡,好几日了,压根就没去过后院,更不会知道后院的井里有水,还种了一片地,自然更舍不得用水擦洗身上了。 于是就苦了和他睡一张床的徐芝香,闻着他身上的汗臭味,真就是一种折磨,睡着了脑子里想的还都是:等往后家里修猪圈养猪,就让他跟猪互相伤害去吧。 早起,苏小叶问苏老三:“爹,昨日的工钱呢?我今日去城里给大人做饭,你把工钱给我,回来我顺路给娘抓副药吃。” 苏老三嘴动了半晌,见苏小叶眉头挑起,忙道:“这回真不是爹要给的,你大伯上来就抢,我也没办法。” 苏小叶‘呵呵’两声,“嗯,大伯抢的,爹只是没反抗呗。” 被苏小叶说中心事,苏老三满嘴的委屈说不出口,愣愣地看着苏小叶,见她转身就走,想要将她喊回来,说说他真不是故意被抢走。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劲,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这个家里,就没有人能真的懂他受的夹板气。 今日苏小叶在绍老爷那里卖完了鱼,再来到县衙,因昨日樊州和守门的衙役交待过,苏小叶进门没有被拦,反倒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熟门熟路地来到萧长安住的院子,樊州已经在院子里熬起药。见苏小叶进来,一脸喜色地道:“苏姑娘,你猜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苏小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面上却假装不知地摇头,“有什么好吃的呀?” 樊州嘿嘿地笑:“除了绍老爷送来的鱼,钱隆记起早来人说,昨儿收了一只羊,正在宰杀,等杀好了立即送过来。” 果然,苏小叶的唇角也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但还是提醒樊州,“你找人去说一声吧,让把羊血也送过来,大人昨日流了那么多血,多吃些血补补。” 怕说晚了羊血都被糟蹋了,樊州也不找人,自己就去了钱隆记。 第57章 再不醒,多半就是废了 苏小叶一个没喊住,樊州就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苏小叶猜着樊州应该就是传说中会功夫的,想想也是,萧长安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孤身一人来这边帮忙抗旱,不知要得罪多少人,身边有个会功夫的都差点丢了命,若是没有樊州保护,昨天肯定死定了。 樊州不在,屋子里只有萧长安一个伤员,苏小叶也不好进屋去瞧瞧,哪怕再想看他的伤情好得如何,但他不出来也没办法。 很快,樊州回来,不但带回大半只羊,还拎着一桶羊血。进门就道:“苏姑娘,给我和主子留一天吃的就够,剩下的你都带回去吧。” 苏小叶昨日卖的羊不算太大,却也有五十多斤,更别说送过来的还是连着头蹄的大半只,苏小叶决定做个红焖羊肉,再用头蹄煮个羊汤,大热天的,喝上一碗羊汤出点汗,还能解暑。 这时苏小叶才问起萧长安的伤势,樊州眼中没有忧色,面上却装出无奈,“昨日主子倒是醒过来一次,但之后就一直不醒,等会儿我给他换个药,下午再去把陈郎中请来瞧瞧。” 苏小叶原本上扬的唇角也渐渐抿成一条线,她不知道强身健体丸的药效如何,可昨日不是已经好转了,今天怎么醒来一次又不醒了? 难道是药吃得少,药效不够?还是那只箭上有毒? 苏小叶又摇头,陈郎中医术不错,昨日他没说有毒,想来是没毒的,那么人一直不醒,应该就是药效不够。 苏小叶决定,等会儿再找机会喂他两粒药丸,再不醒,多半就是废了。 如是想着,苏小叶便去给萧长安煮了点红糖水。 红糖是她买给徐芝香喝的,想着女人多喝红糖水好,这次便多买了些。 萧长安昨日中箭失血过多,喝点红糖水也有好处,她也可以趁机将药丸放到红糖水里,就不怕萧长安突然醒来发觉。 而此时的屋中,萧长安靠坐在床头,在樊州殷切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将红糖水喝下去。 很快,原本经过一夜已经大好的身体里,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却无从宣泄,想要起身下床,却不想,手按在床头时,稍一用力,床头竟被他硬生生地掰下来一块。 这一回,冷清如萧长安也不淡定了,哪怕县衙这间客房年久失修,床头早已因虫蛀鼠咬腐朽了,却也不应该是轻飘飘地一按就被掰下来一块。 萧长安已经确信,就是苏小叶在给他喝的红糖水里加了什么,毕竟在他喝下红糖水之前,还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如此想来,就能解释清楚,为何苏小叶那日撞破了头,流了那么多血,陈郎中去时却说无碍了,并非是苏家村那个小李郎中的药如何神奇,完全是苏小叶自己的本事。 可这般神奇的苏小叶,为何上辈子就死得那么憋屈? 或许她正是因为上辈子有太多遗憾,老天才会让她也重生一回。 而他上辈子这时,虽然也被继母派的刺客行刺过,却也没伤得如此之重,更没有一个将神药当成糖丸给人喂的苏小叶,可见这一世已与上一次不同,而改变这一切的就是苏小叶。 可要怎么才能知道苏小叶是不是重生的?总不能直接问她是不是也重生了吧? 萧长安微眯起眼,不管他的猜测是否正确,苏小叶都是他这一世最大的变数,他都要保护好她不被伤害才行。 第58章 还得看他家主子的本事 萧长安内心跌宕起伏,面上还装着云淡风轻,低声对已经被他吓傻的樊州道:“这几日会有人来试探我的伤势,你只装作不知,让他们去猜便好。穆七那里你传个消息,万一皇上……让他们准备好保护新皇,莫让皇后和贵妃的人钻了空子。” 樊州答应后,眼巴巴地盯着已经空了的那只碗,脸上的羡慕都不遮掩一下了,“主子,你说我要是也装伤,苏姑娘会不会给我喂两颗药丸?” 萧长安冷冷地瞥他一眼,点头道:“你也让人射你一箭,若能侥幸留下一命,苏姑娘那般善良,或许也会喂你药丸。” 想到昨日那箭,若是再深上半寸,或是苏姑娘来晚一刻钟,没准主子真就没命了,樊州打个哆嗦,他不是主子,可没有主子的胆量亲身试箭。 虽然他也想吃苏姑娘给的神药,可他也不敢拿命去试呀。 但直接张嘴管苏姑娘要?万一被苏姑娘当成要挟,可别把人家小姑娘给吓跑了。 不行不行,苏姑娘可是他认定的未来主母,她那么善良,有好东西早晚也会拿出来,不急于一时。 目光落在萧长安的脸上,樊州笑得不怀好意,这种事,还得看他家主子的本事。 萧长安不知他心里想了什么,看他贱嗖嗖的模样就烦,干脆躺回床上一边装睡,一边习惯身上多出来的力量。 苏小叶做好羊肉时,就见樊州笑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对自己的态度越发殷勤,让她很是怀疑,这人莫不是吃错了药。 羊肉做好时,已经过了午时,苏小叶着急回家,和樊州交待几句,晚上可以用羊肉汤煮些面条吃后,就要往回走。 樊州将她拦下,找了辆马车给苏小叶拉东西,苏小叶看着快有自己高的马直摇头,“不成,不成,我可不会赶车。” 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樊州也不敢真让她赶车,只好出去找了个送水的马车直接将苏小叶带回去。 看到被摆上车的两只大筐,赶车的大兵别提多兴奋了,“苏姑娘,今晚咱们还吃好吃的吗?” 苏小叶机械地点头,她想瞒着了,可这回怕是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苏小叶了,往后还怎么往城里送东西? 唉,看来往后不能再往济山县城送东西了,过几日等萧长安的伤势好了,不用她再进城做饭,她就往刘安县城送好了。 刘安县城离得远,一来一回用脚可走不起,还是得学会赶车,然后买辆马车才行。 苏小叶对赶车的大兵笑道:“大哥,我也想学赶车,你教教我呗。” 这事倒是不难,大兵就从车前辕上跳下,让苏小叶坐过去,他边跟着马车走边教苏小叶怎么驾驭马车。 说实话赶车倒也没有多难,苏小叶也聪明,不多时就赶得像模像样,出城后这一路几乎都是苏小叶在赶车。 大兵道:“苏姑娘学得真快,回头我们再往城里送水时,你跟着一起出门,多赶几回就熟手了。” 苏小叶心说:她可不敢跟他们一起出门,万一被问起筐里装的啥,她要怎么解释? 第59章 给他吃都浪费了 晚上吃的羊肉面,大兵们吃得热气腾腾,嘴里也没闲着,都在夸苏小叶的厨艺好,把苏凌和苏昌乐得合上嘴。 倒是徐芝香开始担忧,“往后咱们还是别去城里卖鱼了,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家后院井里有水有鱼,咱们家什么都剩不下。” 苏小叶也赞同,“娘,我想先停几日,等没人在意这件事后,我去刘安县城卖鱼也是一样。” 徐芝香点头,她比苏小叶担忧的多一点,万一哪天井里的水和鱼没了,到时想卖都没得卖。 这个收入,大概也不是长久的买卖,可相比暴露秘密,她更愿意稳妥一些。 反正家里如今也有二十多两银子了,对于从前连几枚铜钱都没有的她来说,已经是笔巨款,省着些用,用上十年八年都够了。 又叮嘱苏小叶一定要将银子收好,不能让苏老三见到,不然都得拿去孝敬给白氏。 苏小叶用力点头,“娘,你就放心吧,除了我,谁也翻不出来。” 徐芝香心下稍安,却也难免担忧,一想到苏老三干了这么多天活,一文钱都没拿回来过,她就心里憋着气。 若是放在从前估计是把自己气倒了,这些日子却不知为何,明明是一样的生气,身子越一天比一天舒服,胸也不闷了,气也不短了,连着干大半天活都不觉着累,像是比村里别的妇人还健壮了。 嗯,应该是吃得好,儿女贴心,每天都能赚到钱,又没有婆婆和妯娌给气受,苏老三那里惹的气就不值一提了。 接下来几日,苏小叶每天都去县衙给萧长安和樊州做饭,萧长安‘苏醒’后,也时不时到院子里坐坐,只静静地看苏小叶烧菜做饭。 可每当看到他那憔悴的模样,苏小叶都于心不忍,虽然他个子高,但看着就有点瘦弱,原本看着是副贵公子模样,如今这一病,简直是太让人心疼了,便每天都会偷偷给他吃一粒强身健体丹。 只是给吃得多了,苏小叶有点怀疑强身健体丹的药效,明明她隔天吃一粒,身体素质就强得她自己都难以置信,如今扛起一百斤的粮食都能健步如飞。 萧长安一天一粒,恢复的速度为何这么慢?难道真是伤得太重? 可反观每天只吃四分之一的徐芝香,这几日都生龙活虎起来,萧长安这速度不应该啊,难道是每个人能吸收的强身健体丸药效都是固定的,吃超过一定量后就没用了? 于是,为了不浪费多余的药,苏小叶毅然决然地断了萧长安的给药,只每天尽量用有限的食材,为他烹饪出最营养的食物。 这几日萧长安送来的食材大多都是干肉干菜,鱼也是从别处运来的咸干鱼,虽然食材依旧丰富,却比不上前几日好吃好喝。 尤其是农场里的羊肉真是香啊,加工坊里做出来的羊肉馅饺子别提多好吃了。但每次偷偷吃独食时,苏小叶都有种歉疚感,真想拿出来和徐芝香他们一起吃。 可又实在解释不了东西是哪来的,只有实在馋得慌了,才会从仓库里拿一个尝尝。 第60章 合着就是想吃白食呗 农场在苏小叶不懈的努力之下,已经升上七级,想要升上八级,需要的经验差不多是升上七级的总和,一时半会也达不到,苏小叶倒也不急。 就是升上七级时的奖励让她很心动,可也只是心动却压根就买不起。 升上七级后,农场商城里多了几样可以购买,用处很大,却又贵得离谱的物品。其中她最想买的物品名为可移动泉水装置。 据说一个泉水装置可以提供一座中等县城的用水量,哪怕苏小叶有心买几个,帮助这里的百姓解决旱情,可那长长的一串零也让她望而却步。 就是她把仓库里的所有物品都卖掉,都不够买一个的,等她攒够金币能买一个泉水装置时,没准旱情都过去了。 虽然可以用外面赚到的金子换成农场里的金币,但需要的数量实在是太大,差不多是她卖十次人参给陈郎中能赚到的金子那么多呢。 不说她拿出那么多好东西会不会惊世骇俗,单就她真敢去卖,转过头就得让人把祖宗八辈都查得一清二楚,再被当成妖女给烧死。 唉,她倒是想帮助这里的百姓,可无奈有心无力啊。 今天,苏小叶用咸肉包了一盆肉包,就着粥还算好吃。 萧长安和樊州坐在对面,樊州边吃边感叹,“最近他们送来的食材差了好多,之前的鲜鱼鲜肉都没了,我去问过,都说是给他们送鱼送肉的人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送来了。” 萧长安放下饭碗,认真地道:“如今年景,能吃上这些也不错了,你可别去为难人。” 樊州看着他家主子的眼神就有点受伤,“主子,我是那种人吗?这不是想打听一下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去买。” 萧长安摇头,“有钱也要用在刀刃上,不必在口腹之欲上花费太多。” 苏小叶默默喝粥,却在腹诽:合着就是想吃白食呗。 不过,她也馋得慌,不知道她把好东西送到刘安县去,那边会不会孝敬给萧长安。 正想着,就听樊州道:“主子,近几日刘安县城那边缺水严重,发生几起因抢水引起的案子,要不要过去看看?” 想到去刘安县城就表示自己的伤好了,苏小叶会不会提出往后都不来县衙给他们做饭?萧长安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苏小叶,苏小叶只当涉及机密,立马端起碗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端着饭碗跑去灶房。 萧长安想说不是大事,不用回避,可见她已然跑远,冷嗖嗖地对樊州道:“往后吃饭时,当着苏姑娘不可再提公事。” 樊州想说,自己也没说啥啊,是主子的眼神让苏姑娘误会了,咋也能怪到他头上? 但主子的话不能反驳,樊州乖乖认错。又听萧长安道:“去看看吧,往后让苏姑娘不必再来县衙做饭。” 樊州立时耷拉下一张脸,“本来就没啥好吃的,再吃不到苏姑娘亲手做的,还吃得下吗?” “蠢货!”萧长安在他头上弹了一指,起身回了屋中。 樊州愣了片刻后才想起来,他们之前可是和苏姑娘说好,每天在苏家吃三顿饭,若不是主子突然受伤,顿顿都能吃到苏姑娘亲手做的饭菜啊。 第61章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 樊州喜滋滋地端起桌上的碗盘去了灶房,“苏姑娘,你去歇着吧,这些活交给我来做就好。” 苏小叶也不与他客气,擦了手出去。 已经过了午时,她也该回家了。 坐上马车临出发时,苏小叶对樊州道:“樊大哥,大人的伤好了吧?往后是不是就不用我来县衙做饭了?” 樊州痛快点头,“不用了,往后我和主子还是去苏姑娘家吃。” 刚因他那句不用了,面露喜色,已经想好明天就去刘安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尽快攒金币又不暴露自己的买卖,听了他的后半句话,眉头就拧了起来。 就算萧长安长得很下饭,也不能耽误别人赚钱啊! 苏小叶突然变脸,让樊州心里一突,难道苏姑娘不乐意了? 是还想来县衙为主子做饭?还是怕主子往后忙起来就不能时常见面? 自认看得通透的樊州嘿嘿一笑,“苏姑娘,往后我和主子就要常住苏家村。我一个大老粗也不会照顾人,主子那里还要劳烦苏姑娘多费心。” 这一回苏小叶不只是拧眉了,她想要婉拒,她不想耽误自己的攒金币大计,可谁知樊州说完便摇头晃脑地往回走。 仔细一听,嘴里还荒腔走板地哼着什么郎有情来妾有意的,就让苏小叶很是无语:她又不真是这个时代的傻妞,可不会因为人家让她帮着做几顿饭,就以为抓住男人的胃了。 再说,就算萧长安真相中她了,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差距,她可不想给人做妾。 只是这话说出去就显得自作多情,苏小叶叹口气:看来往后还是要尽量躲着萧长安一些了。 既然往后都打算不来济山县做买卖了,苏小叶出城之前打算再赚最后一笔。 让赶马车的先将食材送回去,她自己在县城里再转转。 大兵不疑有他,他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便赶着车先往回走,只是临走之前让苏小叶回去时可以坐别人的马车,不必用两条腿走回去。 苏小叶欣然答应,她只是想卖东西,卖完东西有车坐自然是好的。 在仓库里挑挑拣拣,新鲜的蔬果都不能拿出来,能卖的只有猪羊和鸡了,最后还是挑了一头不大的猪和一只不大的羊去了钱隆记。 羊背和猪背上还各驮了两瓶用布包着的牛奶,这一回可是把钱隆记的掌柜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算完账,钱掌柜一共给了苏小叶九两金子,这回换苏小叶大受振奋,想着干脆走远一些,直接干个大的,好歹换到的金子能先买一个泉水装置。 虽说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但等哪天到处都是缺水渴死饿死的人时,她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与其到时藏着掖着过日子,还不如先尽量解决眼下的危机。 不是她迷信,既然她能穿越,又得到这个农场系统,相信冥冥之中老天定有安排,或许就是想让她帮助这里的百姓度过难关,不然这个泉水装置为何会出现的如此凑巧? 只是要怎么说服徐芝香答应让自己走那么远还得好好想个理由。 第62章 干票大的 一进门,就见家中气氛有些凝重,来给她开门的苏小草小声道:“姐,那边的水源可能是快干了,上午官府来人说了,从明儿开始,咱们村的人每人只给半瓢水了。幸好咱们家井里有水,不然也要没水喝了。” 苏小叶皱眉,她早就猜到再不下雨,村里的水源早晚有一天会干,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而因为缺水,村里百姓也会对运水卖到县城里这件事产生不满,可不卖水就没有钱给修堤坝的人发工钱,堤坝那边的修建不知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果然,下午的时候,听到水源那边吵了起来,苏小叶站在梯子上就能看到有人指着那些大兵骂:“水是我们村的,自己都不够喝了,你们当官的还要拉去卖给城里人,贪了这个钱,也不怕天打雷劈。” 有人与他解释,卖水的钱是给修堤坝的人发工钱,那人更生气,“修屁的堤坝!河里都干了,修了堤坝有啥用?我看就是那些当官的变着花样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 大兵都不是好脾气的,听这人骂骂咧咧也来了气,几个人上来堵住他的嘴,又有人拿了绳子将人捆了起来,总算让那边平静下来。 可在苏小叶看来,若是不能下雨,这样的事情还会更多,甚至已经埋藏下更大的危机。 晚上苏凌和苏昌回来时都垂头丧气的,递给苏小叶一大串铜钱,说是这些日子的工钱,让她收好。 可问什么只顾着叹气,把徐芝香急的,问了半天苏凌才道:“上面说往后不让村里人在这里领水了,都挨家挨户发放。那里也不用我们记录了,让我们先回家等信。” 徐芝香闻言也面露苦恼,之前她的两个儿子得了大人的青眼,给了份差事,虽然她不怎么与村里人来往,也从院外路过的人口中听到了对她的羡慕和嫉妒。 这回一下子差事没了,村里那些眼红的还不知能说出什么酸话。 苏小叶却笑道:“大人让你们回来是为了你们好,之前分水是个美差,如今水越来越少,分水就是个得罪人的活,谁家多一点,谁家少一点都得被人记恨上,这个差事不当也罢。刚好我还想着总去济山县卖鱼太招摇了,去刘安县一个人又太远,你们不当差了就陪着我一起去刘安县吧。” 闻言,兄弟俩面露喜色,苏凌却道:“如今我和二弟都不当差了,哪还用得着你跟着奔波?往后卖鱼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和二弟吧,你就在家里把后院伺弄好就行。” “对啊,姐,你就在家里绣绣花、做做饭,外面的事有我和大哥。”苏昌也跟着点头。 苏小叶却不干了,她想去刘安县,可不仅仅是为了卖鱼,她还想着干票大的,若不让她去,她哪来的钱买泉水装置? “大哥,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刘安县城,听说那里可热闹了,你们就让我也跟着去瞧瞧呗,没准能遇到我想买的东西呢。” 听苏小叶这样说了,苏凌也没再拒绝,谁让这是他疼爱的妹妹呢,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也没什么。 不过,刘安县城那么远,他可不能让妹妹就那么走着去。 第63章 苏老三的烦恼 早起吃过饭,一家人送走也耸拉着眉眼的苏老三出门。 昨晚听说苏凌和苏昌的差事没了,他就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家里也没一个安慰他的。 今早出门时还想着儿子差事没了,往后家里只能靠他修堤坝挣的工钱过日子,晚上他还要不要把工钱给大哥。 可是不给大哥,老娘的药钱从哪出?唉,真是愁死个人! 终于把苏老大盼出了门,苏凌去村里有马的苏远来家租马车。 听苏凌说是要去县城,苏远来倒是痛快,收了二十文钱后,只说让苏凌回来时把马喂好就行,什么时候不用了再送回来,多用几天也没事儿。 苏凌倒没多想,可当他看到瘦得皮包骨头的马时,心里就是一突:这马是多久没好好地吃饱过了,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还能拉得动车吗?万一累死在半路上,他要不要赔人家的马? 正想着要不就将租马车的钱要回来,这马他不租了,就听苏远来道:“凌哥儿啊,我也不瞒你,这马我们家是养不起了,不说一天吃多少草料,单就饮马用的水我家都供不上了,可到底是养了几年,也舍不得眼看着它就死在眼前。这马你若看着能用就牵过去用,有水有草料就喂一点,真喂不起了饿死了,送回来,我家就当添个菜了。” 苏凌听得鼻头有点酸,便还是答应了。比起苏远来家,他家后院好歹还有一口井。 牵着马回到家里,苏小叶见了都忍不住摇头,灾年,不但人可怜,牲口也可怜啊。 趁苏凌苏昌去后院捞鱼,苏小叶偷偷从农场里拿了根胡萝卜喂到马嘴里,看到马吃得眼泪直流,苏小叶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怕它太瘦拉不动车,再把自己累死,苏小叶偷偷给它喂了一粒强身健体丸,想着它这么大的个头,一粒药丸的效果应该不明显吧。 又喂了几根胡萝卜后,苏小叶也去后院帮忙。 好些日子没卖鱼了,这回苏小叶可没少往井里放鱼,整整装了四大筐,井里还有不少,把一家人都高兴得都在猜这口井到底连了哪条地下河,这鱼量,就是他们年初河水干了,大家都去捞鱼时,也没捞到这么多。 再来到前院,苏凌看到昂着脑袋站在院子里的大白马时‘咦’了声,“我咋瞧着这马像是比刚牵过来时壮实了?” 不只是他觉得马壮实了,就是苏小叶都觉得这马和刚刚大不相同了。 虽然还是瘦得能看到肋骨,但那精气神是十足的好,可她能承认马变壮了吗?自然是不能的! 苏小叶道:“大哥,你看错了吧,我瞧着和刚刚没差多少。” 苏昌之前没怎么注意这马多瘦,闻言也点头,“就是,哪能那么快就壮实了?准是喝了水,有精神了,才看着像壮实了。” 苏凌心下狐疑,却也觉得大概是他看错了。 将四筐鱼放到车上,又在上面盖了厚厚的草席,这才赶着车出门。 徐芝香送到门外,叮嘱他们一路小心后,直到马车走远才关上门。 比起闺女一个人去卖鱼,有两个儿子陪着,哪怕是去更远的刘安县,她也更放心一些。 第64章 一锤子买卖 五十里路不算近,又担心跑得太快把马累坏了,到了刘安县已过了午时。 看着满城因缺水显得枯槁的百姓,他们也没敢当街叫卖,兄弟俩之前去绍府卖鱼也卖出经验了,便想着打听一下城里谁家有钱,将鱼直接送去府上卖。 眼下这种能常来常往的生意,一般有钱人家也不会往外声张。 苏小叶趁机道:“大哥,二弟,你们去卖鱼吧,我在城里转转,看有没有什么买的,一个时辰后就在城门口等着好了。” 这个建议得到兄弟俩的赞同,三人便在城门不远处分开了。 等马车走远后,苏小叶便在城中逛了起来,看看有什么济山县没有的东西,再打听一下物价,实则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街两边的药铺上。 这一回,她想卖几株成熟的人参,万一人参卖得好了,就能凑够买几个泉水装置了。 但首先,她得先知道哪家药铺的信用好,除了不能在价格上太黑心,更不能见财起义,再给她来个杀人夺宝。 开始时苏小叶只拿出一株十年左右的参打听价,虽然参的品相好,但给的价都不高,除去一家只给十文的和一家只给二十文的,苏小叶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其余几家给的都是二百文,可见这样年份的参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了,苏小叶便会再拿出一株五十年左右的,遇到给价满意的,苏小叶才会再拿一株百年份的出来。 见她每次再出手的都是年份翻倍的人参,聪明人便猜着她肯定手里还有更好的参,自然价给得便高一些,苏小叶也很满意地拿出年份更久的人参。 可当苏小叶拿出一株千年份人参时,哪怕猜着她手里还有好货,也有几家小药铺表示没有能力吃下这种好货,甚至有些后悔之前给苏小叶开的价太高,让他们这时候想要昧着良心把价压低都不可能。 但他们也表示了愿意帮苏小叶找有钱的买家,都被苏小叶给拒绝了。 上年份的好参她不愁卖,可万一这些药铺给她找的买家最后都是同一家,她要怎么解释她手里为何有这么多极品好参?这一回她真的只想做一锤子买卖! 一圈逛下来,苏小叶成功地在五间药铺卖了五株极品好参,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五间药铺有两间看着就很有钱,剩下三间却都极不起眼。 而有几间看着挺富丽堂皇的,却都表示没有那个财力,苏小叶感慨,不但人不可貌相,连药铺都不能以貌取之。 五支极品好参,再算上那些小参,一共赚了两千多两黄金,兑换成农场金币,够买一个泉水装置,还有剩余。 从最后一间药铺出来,苏小叶心情雀跃,打算回去就买一个泉水装置放到村后的半山腰上,这样不但能解决一县吃水问题,山上有水,水源那边的守兵也会被吸引到那边去,他家还能清静一些。 而苏小叶不知道的是,就当她在城里买东西时,正在聚宾阁楼上无聊地听着县令和士绅们吹捧的萧长安,在看到某两位家有药铺的士绅献上的礼物时就是一怔。 第65章 送礼都送得如此整齐 萧长安假装咳嗽一声,将樊州的注意力从与士绅的相谈甚欢中拉回来。 果然,在看到桌上摆着的礼物时,樊州也傻眼了。 萧长安便确定不是自己多想,这两支白嫩嫩像胖娃娃似的人参,竟和苏小叶那日手中变出来的人参极为相似。 而且,一出现就有两支,长得还几乎一模一样,这就神奇了。 樊州吞咽了下口水,面上装作无事,打哈哈道:“你们刘安县人送礼都爱送人参吗?还送得如此整齐。” 萧长安和樊州至少还知道一些内情,两位士绅却是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其中一人艰涩道:“这倒不是,人参是刚刚药铺里的人收上来的,在下想只有此等珍贵之物奉上,才能彰显我等对大人一心为民的感激之情,才让人紧急送来,谁知……” 说着,看向另一位士绅,不想那人却是个嘴笨的,嘴唇动了半晌也没憋出一句奉承话,最终只讪讪地道:“俺也是!” 他的实诚倒是让桌上氛围轻松了许多,县令笑道:“你们二位倒是有心了。”说完又看向萧长安,“大人,你看……” 萧长安缓缓地点了下头,这回不但县令脸色和缓许多,那两个士绅也明显松了口气。 收下礼物就好,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收,太铁面无私了,让他们日后想要发点小财都不敢动心思。 而收下礼物后和萧长安也没有多留,带着樊州离开聚宾楼后,便让他去城中几间药铺暗中打探一下,看是否还有别的人参出现。 樊州小声嘀咕:“主子,苏姑娘手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啊,你说前阵子给你吃的药,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人参配的?这就难怪为何药效那么好了。” 萧长安闻言轻弯了下唇角,一种被偏爱的喜悦涌上心头。 但接下来萧长安又道:“这几人与县令沆瀣一气,回头让人盯紧些,若有人敢发国难财,且一笔笔记好,等着秋后一起算账。” 樊州嘿嘿一笑,“得令!主子你就放心吧!” 说完,转身去办事了。 萧长安唇边的浅笑已变成了嘲讽,上辈子这些人也想通过各种手段拉拢他,无奈那时的他太过刚正,还不懂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 一腔孤勇,以为凭雷厉风行的手段就能让百姓度过灾年。可最终吃了许多暗亏,百姓还是死的死、逃的逃,活下者十不存三四。 哪怕这些恶人最终也因为囤积居奇,被饥饿愤怒的百姓冲进府里一抢而光,不值得同情。但没有这些人一开始冷血自私,上辈子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这些人都该死!可那也是要等度过灾年后再一笔笔清算,此时,他要做的就是稳住这些人,为百姓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捏紧手中装着人参的盒子,此时的萧长安特别想要见到苏小叶,虽然不想逼迫她说出她的秘密,但万一她真是老天送来给他,帮助他一起战胜灾难,改变前世命运的那个人,他死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66章 苏老三目光短浅 从刘安县出来,苏昌一路都在埋怨苏小叶,“姐,你说说你,逛起街就忘了时辰,我和大哥都在城门这儿多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你再不来,我们都要去报官了。” 苏小叶理亏,她就是卖人参卖上瘾了,一时忘了时辰,也幸好兄弟俩没去报官,不然她的秘密都得被人挖出来。 想来这兄弟俩也知道他们的秘密不少,才没敢去报官吧。 一想到今天赚的这些金子,苏小叶心里高兴,对苏昌的抱怨也就没太放心上,只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株人参,试探道:“这不是为了给娘买了一支补身子的人参,多走了几家,才回来晚了。” 苏昌看到这支已经能看出人形的参时,微微惊讶了下,便喜道:“好家伙,这得是多少年的参?娘用这个入药,能把身子补好吧?” 苏小叶用力点头,“准能,这支据说有五十年了,花了我五两银子呢。” 苏凌苏昌都小小地惊了下,但很快又恢复正色,不但没有埋怨苏小叶乱花钱,苏凌更是有些激动道:“成,先给娘吃着,药效若是好,咱们回头再买,得把娘的身子养好才成。” 苏昌这会儿反倒只会点头了,说出的话却极为扎心,“爹不管娘的病,咱们做儿女的得管。” 苏小叶觉得,苏昌应该把这话当苏老三面再说一遍。 不过,她其实也是有心想要试探一下这兄弟俩,万一他们嫌药太贵,觉得她不应该花这么多钱只买一支人参,往后她对这兄弟俩也就那样了。 此时见他们都赞同自己给徐芝香花钱,压根就不在乎花了多少。苏小叶心下满意,如此重情重义,徐芝香总算没白疼她的这些儿女。 嗯,往后每天都把一粒强身健体丹化在水里大家一起喝,在这灾年里,有副好身体才是硬道理。 在城里耽误久了,哪怕紧赶慢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徐芝香和苏老三站在院门外张望,直至看到马车回来了才放下心来。 苏老三道:“咋回来这么晚?” 苏凌轻声道:“马饿了太久,路上跑不起来,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歇歇。” 苏老三倒不疑有他,帮着兄弟俩一起将马从车上解下来。可看着苏凌和苏昌往喂马的食槽里添了一勺黑豆,脸都黑了。 “老大,老二,眼下咱们人都要吃不饱饭,你们还喂马吃这个?还租马?我看苏远来就是想让咱们给他养马。你马上就把马给他送回去,给他喂一天就得了,没得一直让他占便宜。” 对于苏老三的目光短浅,苏凌苏昌都一阵无语,被苏老三催了几次,苏凌才道:“爹,我们租马车也是为了养家,今日在城里帮人拉脚运货赚了五十文钱,去了草料,还够给娘抓两副药。为人子女,总不能眼看着亲娘生病,却没钱抓药吧?” 说完,苏凌仰着脸看苏老三,十七岁的少年,身材还很单薄,个子却和苏老三不相上下。倔强的模样让苏老三不禁一阵惭愧,再也说不出让他们把马送回去的话。 第67章 坑钱的系统 苏小叶回屋,苏老三跟在后面抵住即将关闭的门,在苏小叶询问的目光中,从身上摸出二十文钱,“小叶子,这是我今日的工钱,你收着,回头看你娘想吃啥就给她买点儿。” 苏小叶挑眉,“爹,你这钱不该给我,要给也是给娘。” 苏老三面上一红,嗫嚅道:“你娘……不要!” 苏小叶呵呵两声,拉长声道:“娘不要啊!” 这一回苏老三又羞又愤,可一想自己做的事儿,又没脸发火。只把钱往苏小叶手里一塞,转身就回了屋。 收好铜钱,苏小叶拿了盆出去打水回屋洗漱,听着苏老三在院子里和徐芝香说:“你也别太惯着孩子们了,如今水多贵啊,哪能由着他们这般用?” 徐芝香只淡淡道:“咱们给大人和那边做饭,这水是那边送来的。” 苏老三之前倒是没想到这点,此时听了心下一动,却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来。 徐芝香便只当没看到,转身回屋了。 苏老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觉着无趣,便也回了屋。 苏小叶叹了口气,苏老三不说她也猜得到,准是想说要给他娘那边也送点水去。让自家闺女省着些用,对那边倒是舍得呀。 可凭什么?若不是古时候和离对女子恶意太大,苏小叶都想劝徐芝香和离算了,苏老三这种烂男人,扔到大街上,狗都不稀罕。 洗漱好,苏小叶躺在床上调出农场系统,一番操作后从系统商城里翻到泉水装置那页。圆盘似的泉水装置,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值钱。 点击购买! 当在图片上看着不小,拿出来却没有巴掌大的圆盘出现在手掌中时,苏小叶怎么也没看出来,这么一个小东西,像是能供应一个中等县城用水的样子。 可对着圆盘上面那个显然是开关的按钮,苏小叶也没胆子按下去,万一出水量惊人,她这个屋子就要被淹了。还是找个机会去后山,寻个深点的石缝把这小东西开启了扔进去。伪装成山水就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了。 可那么大一堆黄金,如今只剩下三千多农场金币,贵一点儿的道具都买不起,苏小叶觉得这个系统太坑钱了。 要不要再买下一个,还得看这个装置的效果如何,若只是单纯坑钱的玩意儿,往后她都不会再上当。 翌日,苏凌苏昌又赶着马车去刘安县卖鱼,苏小叶不想卖人参就没跟着去了,只叮嘱他们早去早回。 昨日还瘦骨嶙峋的马,今天不但精神头足了,好像还长了不少肉,苏凌苏昌虽然奇怪这马恢复得太快了,却也只当吃饱了把肚子撑大了才不显得瘦。 兄弟俩出门后,苏小叶便和徐芝香说要上山瞧瞧,徐芝香正犹豫要不要答应,就听到樊州在外面叫门。 徐芝香赶紧过去打开门,果然看到樊州和他身后站着的萧长安。 徐芝香喜道:“大人,你这是好了?” 萧长安不意外苏小叶将他受伤的消息告诉徐芝香,笑道:“好了,往后还要继续叨扰徐婶。” 徐芝香拍着手笑,“不叨扰!不叨扰!大人吃得惯我家饭菜,那是我家的荣幸。大人可是用过早饭了?没用过我这就去做。” 萧长安也没客气,点头道:“就想着徐婶家的饭菜,外面的饭菜都不香了。” 第68章 一起去爬山 苏小叶在院子里听得稀奇,平日瞧着话都不多的人,咋就突然变得会说话了?瞧这小嘴甜的,得有三个加号了,徐芝香这样的乡下妇人哪顶得住啊。 果然,徐芝香听了,喜得眼睛都笑成两道缝了。让萧长安和樊州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她和苏小叶这就去做饭。 这几日看苏小叶做饭多了,简单的饭菜她也能做得有滋有味,但是给萧长安做吃的,她心里没底,怕萧长安吃不惯又碍于情面不好明讲,便想让苏小叶动手,她帮着打下手。 到底是拿人家的手短,苏小叶二话不说,扎上围裙就进了灶房。 见母女俩在灶房里忙碌,樊州凑到萧长安旁边问:“主子,待会儿咱们是小心试探?还是直接问?” “见机行事!” 昨日樊州打听回来的消息,除了被送到萧长安手中这两支极品人参,同样的人参还有三支,而年份低些的人参也有数支,苏小叶共赚黄金两千多两。 且不说她人参是从哪里来的,两千多两黄金足有一百多斤,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背得动又不被人怀疑?还是说她有传说中仙人才有的仙家法宝? 萧长安原本是打算慢慢试探,可在看到苏小叶这一刻,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想让苏小叶因为戒备,进而远离他,甚至隐藏起她的秘密。 与其试探,不如看准时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若她有办法改变眼下的困境,那便是他之幸,也是百姓之幸。 吃过饭,听徐芝香和苏小叶说起要上山的事儿,徐芝香担心山上不安全,不想让她去。 萧长安给樊州使了个眼色,樊州立马会意,“徐婶,我们也刚好要上山查看地形,不如就让小叶子和我们一起吧,有我们在,不会让她有危险。” 徐芝香这回更犹豫了,苏小叶怎么说也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和两个男人上山?这传出去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想到萧长安的身份,这话还不能直接说,这时苏小草道:“娘,我和岚岚也想和大姐一起上山。” 徐芝香扭头就看到二闺女和小儿子巴巴的小眼神,想着人多一起应该就不会有闲话了,便点头答应了。 苏小叶没想到,她想上山安置泉水装置,怎么就变成集体行动了?这让她怎么悄摸摸地做事? 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说不去了,只能跟在萧长安和樊州身后见机行事了。 因为干旱,山上一片枯黄,都是去年干掉的枯草,间或有几点绿色也很快会被村里上山挖野菜的人给抢着挖去。 樊州走在最前面,苏小草拉着苏岚乐颠颠地跟在他的后面,樊州时不时回头照顾一下,见两个孩子不大,爬山却很敏捷,时不时遇到野菜,还会跑过去挖,可见村里的孩子平日都是野惯了的,便没再多留意。 萧长安走在最后,苏小叶走在他前面一些,感觉萧长安有意挨着自己走。她快他就快,她慢他也跟的慢,她蹲下来挖野菜,没有挖菜工具的萧长安就会站在旁边等着。 这就让苏小叶很有解了,难道是照顾他几天,还照顾出雏鸟情结了? 第69章 像斗鸡一样 很快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苏小叶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这样一个英俊帅气的贵公子会因为几天短短的相处就看上她了。 可被跟得太紧,苏小叶心里发毛,总觉得萧长安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这要说不说的,吊得人心里发毛。 于是,苏小叶率先打破尴尬的平静,笑问道:“大人今日为何想要爬山?” 萧长安自然不好说,他是想要找机会和苏小叶谈一谈,苏小草和苏岚的加入让他原本以为的主动也变成了被动。 思考片刻后道:“站得高,望得远,我想爬高些,察看一下此处地形。” 苏小叶恍然,原来是真有公务在身,不像她想得那样就是为了粘人。 “既然大人有事,自去便是,这座山我们姐弟也是爬惯了的,不会有危险。” 萧长安却摇头,“答应徐婶要将你们安全带回,便不可食言。” 苏小叶无奈,只能任由他继续跟。 到了山上,本以为人会变少,没想到山上竟也有许多人背着筐提着篮,在山石中,树木间挖挖刨刨,苏小草问了一圈,这些人竟是听说了前些日子他们家在山上挖药材卖了一两多银子,都来山上碰运气的。 其中还看到苏老大和苏老二一家。眼看着陈萍和吕凤因为一株谁先发现的葛根争得面红耳赤,苏小草不留情面地大声嘲笑:“大姐,你看她们两个像不像斗鸡?” 嘲笑声让两个女人找回冷静,齐齐瞪了苏小草一眼后谁也不理谁,显然她们再闹,也不想被老三家的看热闹。 若不是看到跟在苏小叶身后的萧长安,她们都想要把火气发到苏小叶几人身上了。 不过,知道这位大人对老三一家颇为照顾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带着老三家的孩子上山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看到他保护者一般站在苏小叶身后时,心里的酸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等苏小叶几人走远些,刚刚还争得像斗鸡一样的两个人又凑到一块,陈萍道:“弟妹,你说老三家的小叶子和大人走得那么近,不会是被大人相中了,想要娶她吧?要真是那样,往后咱们家是不是也要跟着借光?” 吕凤一撇嘴,“想啥美事呢?大人那是啥身份?会娶个乡下丫头?我看最多就是想要个暖床的,听说城里有钱人家都是妻妾成群,像她苏小叶这样的身份,怕是连妾都不是,最多做个通房丫头,夜里给主子暖床,白天还得像丫鬟一样伺候当家主母,主母不顺心了,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 陈萍听得直咋舌,“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有假?我有个远房表姑,她那村里就有个闺女去有钱人家做丫鬟,被老爷相中了,也没开脸就做了通房,那家夫人是个善妒的,别说连老爷的身都近不了,啥脏活累活都给她干,还三天两头挨打,最后硬是给逼得跳了井,主家给了五两银子才把事儿平了。” 陈萍啧啧连声,却幸灾乐祸道:“还真是惨啊!我看大人也有二十了吧?他那身份,不可能还没娶亲,苏小叶真过了门就得挨打受骂,也就他们家还当成美事儿,这和卖闺女也差不多了。” “那可不,她娘当初死活不同意咱们给找的亲事,我看就是想把闺女卖个高价。反正都是卖,谁还嫌钱多。” 第70章 这就是毒妇 旁边有妇人听不下去二人的对话,讥讽道:“村里谁不知道你们给找的那是啥人家?至少人家大人长得好,有钱还有地位,就是给大人做妾做通房,那也比被你们卖了享福。” 这话说得让陈萍和吕凤脸上挂不住,想要和讥讽她们的妇人理论,当看清这人竟是族长家的大儿媳楚秀芳时,一声没敢吭地挪了地。 楚秀芳朝二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对旁边围着的姑娘媳妇道:“你们知道什么叫恶毒吗?像她们这种人,有多远就得躲多远,没准哪里惹着她们,不但想害你命,背地里还败坏你的名声。” 几人听了都掩着嘴笑,只有楚秀芳的大闺女苏锦咯咯咯地笑出声,“娘,她们这种不就是爷爷说的毒妇?” “对,你娘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恶毒的女人,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白氏那老太太为啥单就看你徐三婶子不顺眼?还不是因着你徐三婶子和她们婆媳妇三个不是一路人。你往后找婆家可得擦亮眼睛,姑爷咋样都不要紧,得看婆婆好不好,有好婆婆了,她的儿子也错不了。” 苏锦脑中突然就出现苏凌那张虽还稚气未脱,却坚毅果敢的脸,只可惜他们还是五代之内的族兄妹,不过她和苏凌没可能,她还有表姐表妹呀,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而此时,旁边低头抿着嘴笑的媳妇姑娘都把楚秀芳的话听在耳中,想到徐芝香的为人,都觉着不像是会苛待儿媳的人,如今分家出去另过,也和白氏那边没有关系了。 徐芝香有三个儿子,两个都到了可议婚的年纪,还都很受那位大人的器重,有不姓苏的人家便动了心思。 可哪怕大家都想像楚秀芳一样活得张扬,可她们不是族长家的儿媳和孙女,可不敢随便得罪小人,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赞同楚秀芳的话。 陈萍和吕凤生气又不敢顶回去,又不甘夹着尾巴离开,蹲在一旁拿眼刀子瞪楚秀芳。 苏老大带着大房的两个儿子,苏老二带着二房的四个儿子,原本正在旁边刨地里的药材根,心里暗恨这两个女人找事儿,虽然分家了,败坏老三家的名声对他们也没好处。 听了楚秀芳的话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想着那两个败家娘们赶紧走人,却不想她们就蹲在那里,还敢瞪人。 苏老大道:“你们两个蹲在那干嘛呢?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陈萍和吕凤借着台阶起身就跑,哪怕听到身后楚秀芳啐了一口,也没敢回头。 自从得到农场系统后,苏小叶耳力较之常人灵敏许多,顺着风将几人的话听得七七八八,听到陈萍吕凤被奚落却有火不敢发,嘴里忍不住哼起好日子的曲调。 走在她身后的萧长安听着她哼的曲调有些奇怪,不像是常听的那些词牌,但欢乐轻快还怪好听的,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不知不觉间柔和了几分。 直到苏小叶觉察到有些得意忘形,赶忙停下哼哼,偷眼去看萧长安的反应,却与他四目相对,见他正一脸宠溺地盯着自己看,心里一突:这人不会真像那两个女人说的那样,对她有啥想法吧? 可她真不想给人做通房小妾,哪怕这个男人长得贼好看也不行。 第71章 咱俩没那么熟 萧长安虽习武多年,耳力还是比不上被农场系统改造过身体的苏小叶,他没有听到陈萍和吕凤的话,也就不明白为何苏小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转身便加快脚步。仿佛他是什么饿狼猛虎一般。 但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找机会试探苏小叶,又岂能放过机会,于是快走几步,紧紧地跟在苏小叶身后,倒是把苏小叶整无语了,这人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见苏小草和苏岚蹲在不远处挖野菜,苏小叶干脆在山路旁找了块石头坐下,她就不信,她都停下来了,萧长安还好意思也在她旁边坐下。 谁知萧长安不但好意思,还很体贴地找了个迎着阳光的位置,帮她把炙热的阳光挡去大半。这下子更让苏小叶怀疑他对自己有企图了。 看来这个山是没法爬了,苏小叶在腿上锤了两下,对萧长安道:“瞧我这身子骨太弱了,走这几步就累的抬不起腿了,大人,你们有事尽管去做,我和小草他们在这歇歇,等会儿就下山了。” 萧长安一点都不信苏小叶的话,她身子骨太弱?说得好像前些日子每天在济山县来回的人不是她一样。 可对上苏小叶有些无赖的笑容时,萧长安心知她是警觉了。 叹了口气,萧长安伸手进怀里,在苏小叶狐疑的注视下,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 苏小叶不知他要做什么,瞪圆了眼睛,也没从空空的信封外面发现什么端倪,直到萧长安将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递到了她的面前,“看看。” 苏小叶顺手便接了过来,上面只有短短六个字:药好上安勿念。 “看不懂。”苏小叶看得一头雾水,将信递了回去,迎上萧长安仿佛看透一切般的带笑双眸时,心没来由一慌,手指下意识便攥紧了衣角,总觉着这样的萧长安不怀好意。 却听萧长安轻笑出声:“我前些日子让人将你给我调的红糖水送回京半碗,由八皇子献给了昏迷中皇上,不想昏迷多日的皇上竟在第二日便醒了过来,第三日便能下床走上几步。这回小叶子可是立了大功呢。信是八皇子派人送来的,怕路上被人劫持,便写得模糊了些。” 苏小叶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捏得发白了,没想到她好心好意救了萧长安,却被他看破了她的秘密,还来个借花献佛,真是可恶! 这人是狐狸变的吗?难不成还想拿这件事威胁自己? 见苏小叶突然就气鼓鼓地瞪向自己,萧长安轻笑一声,这样的苏小叶让他觉得可爱,甚至想要伸手捏捏她鼓鼓的腮帮子。 但显然他真那样做了,丫头得炸毛,萧长安适可而止地正色道:“我想和小叶子说的却不只是这件事。” 听萧长安突然改口叫自己小叶子,苏小叶皱了下眉,“大人,咱俩没那么熟。” 萧长安却摇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会让你觉着荒诞无稽,却句句都是我发自肺腑之言,要说这世上缘分羁绊最深的,怕只有你我了。” 第72章 坦白 苏小叶倒吸一口凉气,听他这意思,难道在暗示她能穿越过来,都是因为和他的缘分?且不说这会是她到死那天都不会与人说的秘密,就是他哪来的脸和一个大姑娘说咱俩的缘分比谁都深,他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 苏小叶撇嘴,“大人,你这说的啥话?让人听了得误会。我不累了,咱们还是继续爬山吧。” 却见萧长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长条布袋,从里面倒出一支白白嫩嫩的人参,这回苏小叶真傻眼了,她很确定这就是她昨日卖的人参中的一支。 在她想着要不要打死不承认时,萧长安却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支!” 知道抵赖无用,苏小叶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又坐回石头上,二郎腿一翘,“大人是想和我买萝卜吗?这年景,我家可没本事种出这么大的萝卜。” 萧长安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能如此无赖,将人参收起来后,也坐了回去,“若我说这场旱灾会是六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旱,一直要旱上三年,三年后紧接着会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到时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十不存一二,饿殍遍地,瘟疫横行,而能改变这些的人就是你,小叶子会怎么想?” 苏小叶被他言语中描述的场景惊得后背发凉,四目相对,看到他眼中的诚挚,竟不觉得他在说谎,但这可能吗? 假装嫌弃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大人把我说得像救世主似的,我就得信?总不会大人要说你未卜先知吧?” 为掩饰内心的慌乱,苏小叶拿起腰间挂着的竹筒想要喝一口水,缓缓紧张的情绪。 萧长安却叹道:“倒没那个本事,不过是比旁人多活了一世罢了。” “噗”苏小叶一口水喷了出来,不敢置信盯着因被她喷了一脸而面露无奈的青年,“大人说啥?什么叫比旁人多活了一世?” 萧长安抹了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道:“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这回换苏小叶盯着他看了又看,突然冒出一句:“你是……穿书者?” 可在对上萧长安茫然的目光后,苏小叶知道她猜错了,又道:“天王盖地虎。” 这回萧长安薄唇紧抿,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不奈。 苏小叶知道她又猜错了,萧长安说的多活一世,或许说的是重生,便也正色道:“若我理解的不错,大人说的多活一世,莫不是上辈子过得不如意,老天又让你重生回来,再走一遍上辈子走过的人生?” 见萧长安眼中露出欣然之色,苏小叶便多了好奇,“那大人上辈子……我是说你没有重活的那一世,也有我这个人吗?我后来是不是家有良田千顷,富可敌国?” 萧长安眸色微暗,却也没有隐瞒地道:“上一世你在分家当晚便没了,你娘悲恸之余几天后也死了,苏凌去苏家报仇不成,反被送进官府,落了个发配边关的下场,刚好那里后来是我的署地。你爹为了求得白氏原谅,给那边当牛做马,即便那边想要将小草当成两条羊卖掉时,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苏昌一怒之下放火烧了苏家,带着小草和苏岚逃了出去。历经磨难,最终在边关找到苏凌,之后十多年在军中屡立战功,都是难得的好孩子。” 第73章 恨意滔天 萧长安说的轻描淡写,苏小叶却已气得指甲都嵌进手心的肉里。 她此时胸中恨意滔天,苏老三竟然让人把小草当成两脚羊卖掉?他怎么舍得?又怎么敢? 再想到自己还是孩子的苏昌带着年幼的弟妹,在灾年中逃往边关寻找苏凌,即便不说她也知道一路该有多难。 而这一切的与其说是苏家人造成的,不如说都怪苏老三那个孬种。 她与徐芝香一家相处时间不久,却已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而本应做为这个家的顶梁柱,苏老三却是这个家苦难的根源。 苏小叶微眯起眼,从萧长安说出上辈子她死于分家当晚时她便信了。 若他的上辈子,她没有带着农场系统穿越而来,原主那么重的伤,绝没有治好的可能。 她只是没想到,徐芝香母子几人的结局会是那样。之前还因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内疚过,这一刻她却无比庆幸她穿越过来,将那徐芝香母子几人从苦海中拉了出来。 苏小叶下定决心要让徐芝香与苏老三和离了,这样的男人早晚都是祸害,来留着过年吗? 若徐芝香不愿和离,她也不介意就让她守寡好了,反正往后若真像萧长安说得那般艰难,苏老三那种蠢货,只会拖了大家的后腿。 萧长安见苏小叶的神情,知道她是信了,提着的心放下来,倒也没再拱火,只静静地等着她平复因他这些话而激荡的心情。 很快,苏小叶平静下来,却是对萧长安微微一笑,明明笑容甜得腻人,却让萧长安心里一毛,总觉着这丫头眼里有杀气。 果然,就听苏小叶问:“大人只说了之后十几年,那十几年之后呢?大人为何会重生?若是一路官运亨通,日子平安顺遂,没有任何遗憾和不甘,这一世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萧长安没想到苏小叶竟是如此聪慧,只这么一会儿就想通了这点,完全不知道这些都是重生文套路的萧长安心虚地垂下头,不敢与苏小叶对视。 但很快又抬起头,整理好心情的他,不想因隐瞒而与苏小叶有隔阂,“十几年后,我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却最终败给人心。被我全力扶持坐稳那个位置的小皇帝长大了,我便成了他皇位的绊脚石。自古便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落了个被千刀万剐的下场,忠心于我之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苏小叶的心又是一疼,不知是因眼前这个青年如此平静地说起他曾经被千刀万剐的经历,还是心疼苏凌几人不必言说的结局。 但面上还是装出恍然,“我明白了,我家眼下最大的祸害是苏老三,之后最大的祸害就是你呗?那么,只要远离了你们,我家就没了这些破事儿。” 说完,苏小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起身就想喊苏小草和苏岚回来。 萧长安被她两句话整得无语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上辈子苏小叶家的两次大危机可不就是苏老三和他带来的? 以她身上的秘密,若是远离了他和苏老三,这辈子带着家人平安度日想是不难。一瞬间,萧长安不知他是应该因苏小叶的决定释然,还是因她的聪慧欣慰了。 可这也不是他和苏小叶坦诚的目的啊! 第74章 借大人吉言 萧长安无奈道:“小叶子,我与你说这些,本意是想问你,可有帮助百姓度过灾年的办法。” 苏小叶奇怪道:“你为何会觉得那样的大灾,我会有办法解决?总不能因为我这辈子比你上辈子记忆里的我多活了几天吧?” 不知为何,听她将自己上辈子的死说得轻轻松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萧长安的心情无端低落,将唇抿了抿,极认真地道:“不是多活几天,你会活得长长久久。” 这回换苏小叶诧异了,但很快‘呵’地笑了声,“那就借大人吉言了。” 之后,一路上二人静默无言,走在前面的苏小草和苏岚似乎感觉到二人间气氛的变化,也不似刚上山那么欢快。 到最后,苏小草干脆嚷着累不肯走了,几人便顺着来时的路朝山下走去。 苏小叶几次想找个机会将泉眼装置安放到石缝里,可无奈萧长安一直紧跟在身后,让她找不到机会。 看来只能等晚上家里人都睡了,她再躲过那些看水的大兵,一个人偷偷上山了。 回到家时,刚好午时,徐芝香刚将大兵那边的午饭做好,正准备做自家吃的。 见苏小叶回来便道:“我还发愁怕做不好,小叶子回来的正好,菜我都准备好了,你过来扒拉几下。” 苏小叶也不客气,挽起袖子洗了手便去了灶间。 吃过午饭,萧长安和樊州离开,说好晚上再过来用饭。 苏小叶正在屋里种菜,徐芝香敲门进来,坐到床边却欲言又止,几次后苏小叶道:“娘,有话你直说便是。” 对上闺女了然一切的目光,徐芝香讪讪一笑,“那娘就直说了啊,是这么回事,上午你冯婶子请了个媒人来向你提亲,你又不在,我便推说等你回来,问问你的心意再说。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苏小叶没想到才穿越过来几天,竟有人上门提亲了,不过这冯婶子是哪位?她儿子又是谁?见苏小叶一脸茫然,徐芝香无奈道:“咱们村还有几家姓冯的?也只有小李郎中他娘了。” 想到小李郎中那有些黝黑成熟的面庞,苏小叶惊奇道:“我看他也不小了,竟没成亲吗?” 徐芝香一阵无语,“他今年才十九,也才大了你四岁,只是常年上山挖药材晒得黑,显得老成罢了。我看他倒是不错,医术还了得,之前你撞破头也是他给治的,听说之后好些人来家里找他买过给你涂过的伤药。虽不至于大富大贵,凭一手医术,在咱们村也是富裕人家了。他娘也是性子温和的,又很喜欢你,嫁过去不会给你气受。” 苏小叶却忙摇头,挽着徐芝香的手臂撒娇道:“娘,我不想嫁,还想着在家里多陪你几年。” 徐芝香失笑,“哪有姑娘家到了年纪不嫁的?还再多陪我几年?等你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咋整?” 苏小叶不以为然地道:“嫁不出去就不嫁呗,那我就一辈子在家陪娘,可比嫁去别人家里侍候人强。” 徐芝香不赞同,“话不能这么说,做一辈子老姑娘,就要被人说一辈子的。” “说呗,只要不说到的面前来,我就当听不见,敢说到我面前的,我也不是好惹的。” 第75章 婆媳关系不好处 徐芝香还想说什么,被苏小叶伸手捂住嘴,“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嫁到别人家里,再好也比不得自己的家,娘疼我是打心里疼,婆婆再疼我能把我当闺女?像小李郎中家里,冯婶子把小李郎中养大不容易,家里哪天多了一个要分走小李郎中心的女人,她心里能舒坦吗?那可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啊。她心里不舒坦了,多半是看不得小李郎中对他娘子好,这不,婆媳关系就不好处了。” 见徐芝香还要张嘴,苏小叶又道:“娘,你说要不为啥小李郎中都十九了还没娶上媳妇?咱们村除了我哥,别人家谁十六七了不娶媳妇?” 一句话把徐芝香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半天,竟觉得苏小叶说得没错,之前她就听冯氏说过媒人给寻的姑娘如何没规矩,对谁都温和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将对别人家的姑娘百般嫌弃?还不是因着那姑娘很可能会抢走她儿子。 这样一想,徐芝香还真考虑起这门亲事是否真合适了。 不过苏小叶的话提醒了她一点,闺女的亲事还不太急,她家大儿子可已经十七了,立马成亲在村子里都算大了,更别说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 从前家里穷没办法,如今家中有钱了,她这个做娘的竟也没想着张罗张罗。 “小叶子,你的亲事不急,咱们娘俩再好好想想,你大哥都十七了,年纪是不是有些大了?” 提起苏凌,苏小叶脑中就想到萧长安说的话,忠于他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上辈子是不得已,苏凌苏昌他们才会跟在萧长安的麾下,这辈子如果家庭美满幸福,他们应该就不会想要去从军打仗了,不跟着萧长安,也不会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所以,苏小叶很赞同徐芝香想要给苏凌寻门亲事的想法,最好顺便也给苏昌寻一门。 不过,总是要问过他们才行。 “娘,咱们家如今不差钱了,得给我哥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要不等哥回来了,先问问他喜欢啥样的,你再找媒人上门去提亲如何?” 徐芝香笑眯眯地点头,“那是自然,等你哥回来娘就问他。” 正说着,苏凌在外面喊门,坐在院子里挑野菜的苏小草答应一声跑去开门,屋里的娘俩相视一笑,都想看看苏凌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苏凌和苏昌在刘安县买了些糕点回来的路上吃了,总觉得没有家里的饭菜香,留了肚子紧赶慢赶回来吃午饭。 可被徐芝香和苏小叶一直不错眼地盯着,苏凌端饭碗的动作都不自在了。 “娘,大妹,你们为啥一直盯着我看?” 徐芝香看了苏小叶一眼,苏小叶会意,起身道:“哥,二弟,你们吃,我先回屋了。” 等苏小叶走进屋里,徐芝香才道:“老大,你今年都十七了,从前家里没钱,耽误了你的亲事,如今咱们家里吃喝不愁,还有积蓄了,你和娘说说,你有相中的姑娘没?娘明儿就找媒人上门提亲去。” 苏凌闻言脸一红,却连连摇头,“娘,我哪有什么相中的姑娘?再说我的亲事不着急,小李郎中比我还大两岁,不也没成亲?” 苏小叶贴着窗口偷听,闻言差点没笑出声,合着就互相伤害呗? 第76章 苏凌的担忧 徐芝香听了苏凌的话无奈道:“小李郎中不成亲,那是他娘太挑,之前媒人给说过几个,他娘没一个相中的,这不今儿上午请了媒人来家里提亲,想娶你大妹呢。” 苏凌一听手上的筷子啪地就拍在桌子上,有杀气在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又熄了下去,再次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只铁青的脸色让人一眼就看得出他对这门亲事的不满意。 旁边闷头扒饭,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的苏昌也惊得抬起脸,“他家相中我姐了?眼光倒是高。” 徐芝香摸了摸他的头顶,“好好吃饭,这里没你的事儿,等给你说亲时,再问你的看法。” 苏昌‘哦’了声,看了苏凌一眼,又闷头扒饭。 苏凌却皱着眉道:“娘,你没答应吧?” 徐芝香摇头,“哪能呢,我说得问过你大妹再说。” “那大妹咋说的?” “你大妹说他家只有孤儿寡母,怕嫁过去婆媳不和,没答应。” 苏凌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大妹所言甚是,小李郎中虽好,冯婶子这人却太精明了,大妹心直,嫁过去容易受委屈。” 见徐芝香了然点头,心里一颗大石总算落下。 不是他看不得妹妹嫁人,可嫁人也不是单看未来夫婿的人品,家里人的人品同样重要。不是说冯婶子人品不行,可她那人绝不是善茬。 却不想徐芝香提起之前的话头,“老大,你别光吃饭,心里咋想的?若有喜欢的姑娘就说,没有喜欢的娘就给你做主了。” 苏凌摇头,“娘,我没相中的,你也别给我做主,我想再多攒几年钱,等灾情过去了做点买卖,等弟弟妹妹们都大了,再想我的事儿。” 徐芝香没想到苏凌会给她这样一个答复,怔了半晌才叹口气,“都是娘没用,让你小小年纪就要担起这个家的担子。可你这年纪再不相看,好姑娘都让人挑完了呀。” 苏昌不干了,“娘,哪是你没用?明明是爹的错,大哥就是担起这个担子,也是替爹担的。” 徐芝香白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眼下说的是你大哥的亲事,你插什么嘴?” 苏昌低头吃饭,脚却在桌下踢苏凌的脚,想让他有相中的姑娘就说,却被苏凌默默将脚挪开。 徐芝香见了无奈,知道大儿子这是铁了心的不想娶妻,她再说多了还要惹人烦,看来只能慢慢再说,没准他就和谁家姑娘看对眼了。 吃过饭,兄弟俩在院子里编筐,今年旱得厉害,柳条也不如往年的好,家里几只大筐用了一阵子磨损都很严重,他们想趁有时间再编几个留着用。 苏小叶搬了个凳子坐到他们旁边,也拿了柳条小心地编着。 见徐芝香去了后院浇地,小声问:“哥,你咋想的?和我说说呗?” 苏凌手上不停,却在看了苏小叶一眼后叹口气,“娘身子不好,要想养好就得一直服人参,你上回买的那些人参怕是快吃完了吧?这时候给我说亲,娘吃的人参拿什么买?还有你也年纪不小了,我和二弟没钱往后也未必娶不上媳妇,可你和小草若是没有好嫁妆,嫁去夫家怕就要受蹉磨,明年之前再少也要给你备上几十两的嫁妆,之后还要给小草准备。眼下看咱们家井里的鱼值不少钱,可一旦下雨了,河里有水了,咱家的鱼也就不值钱了。” 第77章 你们先把嘴捂上 苏小叶没想到苏凌心里竟藏了这么多事儿,笑他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却不少的同时,心里也酸涩得难受,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在知道苏凌担忧的症结所在,苏小叶也陷入沉思。 如今萧长安已经知道她的一些秘密,这让她心里没底。哪怕知道萧长安自暴重生这件事,是想要打消她的戒备,她却没有做好准备让萧长安知道更多。 可徐芝香一家近来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面对这样处处都以她为先的家人,她在犹豫要不要将农场这件事说给他们听。 苏昌有些毛愣,小草和岚岚年纪小,怕他们守不住秘密,但徐芝香和苏凌却是可信的,若是让他们知道农场的秘密后,或许可以将萧长安重生这件事和他们商量一下,绝不能步上辈子的后尘。 可她是穿越而来的魂,万一他们起疑,会不会影响到难得的亲情? 苏小叶一直到傍晚时分都神思不属,苏凌只当是他的话让苏小叶愧疚了,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大妹,你别多想,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大哥真没有喜欢的姑娘。总不能为了成亲,就随便娶个女人回家吧?” 苏小叶下意识点头,苏凌以为她想通了,可之后她还是那副模样,把苏凌急得不知怎么劝慰,用眼神示意苏昌帮忙劝几句,苏昌却一脸茫然,“大哥,你眼睛怎么了?” 把苏凌气得骂了声:“憨货!”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了。 苏小叶回过神,见苏凌急得抓耳挠腮,没忍住笑了,但同时也下定一个决心,反正久了家里人也会怀疑,不如她早点将农场的秘密对徐芝香和苏凌说说,这样在接下来的灾年里,一家人的日子也能过得舒服很多。 “大哥,你跟我来。” 苏凌不明所以,跟着苏小叶来到徐芝香的屋里。 进屋就将房门从里面插上,并郑重其事地看着这对母子。 这一举动倒是把徐芝香和苏凌吓了一跳,以为是发生了啥重大事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苏小叶却是轻轻笑道:“娘,哥,我有件事要同你们说,你们先坐好了。” 徐芝香便坐到了床边,手指紧张地捏着床褥,苏凌站在徐芝香旁边,苏小叶却道:“大哥,你坐娘边上。” 苏凌腿肚子都有些抖了,大妹这神情,一看就是大事儿,真是太吓人了,难道还怕他听了后站不住? 等苏凌和徐芝香都坐好了,苏小叶又道:“你们先把自己嘴捂上,等会无论我给你们看了什么,你们都别叫出声。” 这一回,娘俩更是紧张的出一头汗,徐芝香声音都颤了,“小叶子,娘胆小,你可别吓娘。” 苏小叶笑,“娘,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你们先把嘴捂上。” 听苏小叶说不是坏事儿,娘俩才放下一半心,另一半还在悬在半空,但都听话地捂住自己嘴,怕捂得不够严,都用了十成的力。 然后就看到苏小叶手一抬,在空中虚点几下,一条、两条、三条……的鱼就掉到了地上还一跳几尺高。 也幸好娘俩都捂紧了嘴,哪怕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却只发出‘唔唔’几声,完全没有惊叫出来。 可看向苏小叶的眼神都是震惊、不解,更多的则是狂喜。 第78章 找苏老三拼命 看到母子二人的反应苏小叶松了口气,幸好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和疏离,她果然是赌对了! 就在她要开口时,徐芝香和苏凌已经将手从嘴上拿开,几乎是同时开口。 苏凌道:“娘,这件事传出去,外人会把大妹当妖怪,可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徐芝香则道:“老大,你敢说出去,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说完后,母子俩对视片刻,神色都有点不自在。 苏凌幽怨道:“娘,我也是你儿子,大妹都信我,你咋还不信我呢?” 徐芝香尴尬笑道:“娘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先吓吓你。” 苏凌呵呵两声,看向苏小叶时却面露担忧,“大妹,咱们家后院的井水和鱼都是你放进去的?” 见苏小叶点头,又问:“这件事还有旁人知道吗?” 苏小叶迟疑片刻道:“萧大人应该是察觉一些,但到底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母子俩闻言都忧心忡忡起来,“这可怎么办?咱们小胳膊哪拧得过大腿?” 却听苏小叶道:“他应该不会有坏心,为了让我信他,他将他的一个秘密说给我听了。” 徐芝香和苏凌立马来了精神,“什么秘密?” 苏小叶便将萧长安说给她的,关于他们一家上辈子的结局讲了一遍。接着又将她得到一个农场,可以在里面种植养殖,还能制作丹药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一边讲一边偷看徐芝香和苏凌的脸色,果然见他们眼中神色快速变幻,从最开始的气恼,渐渐变成愤怒,最后则变成浓重的恨意,连她说起农场都没能让他们忘了仇恨。 徐芝香将牙咬得咯咯响:“好你个苏老三,我为你生儿育女,被婆婆妯娌欺压,你倒好,不但害了我的小叶子,还想害我的小草,我和你拼了!” 见徐芝香说着就要起身朝外走,一副要去找苏老三拼命的架式,苏小叶一把将她抱住,“娘,那是上辈子的事儿,这辈子咱们都好好的,他也没做那些事儿呢。” 徐芝香却道:“等他做了就晚了,上辈子也是他做的,我这辈子找他报仇,他一点也不冤。” 苏小叶见她挣扎着还要去找苏老三报仇,只能无奈道:“娘,你就没想过萧大人在说谎吗?” 徐芝香停下挣扎,微微怔愣片刻,却坚定地摇头,手抚上苏小叶的额头,“不会是假的,那日娘一直抱着你,你伤得多重娘都看在眼里,那么重的伤,娘当时都觉得你是活不成了,你若是没了,娘也肯定活不下去,万幸你好了。若不是你得了那个农场,咱们家的下场准是那样没错。往后咱们就看是不是如萧大人说的那般,接下来几年都是大旱。” 苏凌在旁点头,“萧大人虽说有所图,但这几日我看他为人正直。你也说了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可除了你却没人提过,萧大人又不是神仙,若不是经历过,如何知道要修堤坝?他这般未雨绸缪也是为了百姓,还用他的秘密想与你交换,这样的人可敬可信。” 第79章 你可别犯傻 徐芝香平复下因为乍然听到苏老三所作所为而生出的恨意后,也赞同苏凌对萧长安的看法,“老大说得没错,你的秘密已经被他发现了,他若是歹人,或许就将你抓起来严加拷问了,他却用自己的秘密想换你的信任,这人不错。何况他也说了,上辈子你哥你弟都跟了他十几年,你哥你弟的品性娘知道,他若是坏人,你哥你弟绝不会忠心于他。” 这样就相信了?苏小叶对这娘俩太爱相信人的性子无语的同时,还想再挣扎一下,“反正也是他说的,万一他说谎呢?我们又不可能知道上辈子哥和二弟他们最后是不是一直追随着他。” 苏小叶说完,徐芝香和苏凌都沉默了,许久之后,苏凌才道:“我愿意信他一回,当初他来咱们村时不可能知道大妹的秘密,那时他却又是请郎中,又是给我和二弟安排差事,应该是发自真心。” 听他一说,苏小叶也想到之前萧长安对他家的照顾,心里对他的排斥少了几分,或许是出于上辈子对苏凌和苏昌的信任,萧长安才会选择信任她,不然重生之事重大,为何要做为筹码送到她手上? 这人若真不错,以他相助,帮助百姓度过灾年,可比她单枪匹马容易得多。 “哥,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帮他?” 谁知苏凌却立马摇头,惊讶地望着苏小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说他可信,可不是想让你拿自己去冒险。万一被旁人知道你有能解决旱情的本事,把你当成妖女,灾情过后,会不会把你当成妖女?这话你可别再提了,别人再如何也不是我妹妹,我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 徐芝香也道:“小叶子,你就是个乡下姑娘,眼下也没真旱到要人命的时候,你可不能拿自己冒险。” “对,小叶子,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可别犯傻。” 在娘俩个显得急切,苏小叶这回更感动了,扑到徐芝香的怀里,紧紧环住她的腰,眼泪哗哗地流。 苏昌和苏小草听着屋里的说话声,却怎么也听不清,隐隐还听到娘让大姐别哭,把两个人急得直伸脖子。 好在很快娘三个从屋里出来去了灶房,还有说有笑的,可见没啥大事,便继续手里的活。 苏小叶给徐芝香和苏凌展示了一下她仓库里的存货,让娘两个又高兴又苦恼,这么多的好东西,高兴有了农场后,一家人不用怕挨饿了。苦恼的则是这么多的好东西,却不能随便拿出来吃用。 知道苏小叶换了一个泉水装置后,苏凌道:“你这个泉水不能放在咱们后山,不然到时来打水的人多了,咱们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要我看,不如找个不太远,又不至于近到影响咱们的地方。这样外面那些大兵去那边守着水源,咱们家再做事也不怕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最好咱们也换个地方住,村里虽然好人多,可离着你们奶奶太近,你爹又信不得,万一被他发现你的秘密,回头告诉你奶奶,那老太太肯定不会想咱们好过。” 第80章 徐芝香的决心 苏凌和苏小叶都赞同徐芝香的话,本来苏小叶还想着要怎么说服徐芝香和苏老三和离,徐芝香倒是比她还干脆,可见真不能小看一个当母亲的护崽的决心。 但母子二人都没觉得苏小叶花了大笔金子换这样一个装置是错的,灾年中百姓可怜,若见死不救,他们自己良心那关就过不去。 更何况,这时代的人都迷信,他们都认为在这种时候苏小叶能得到这样一个农场,农场里还可以兑换泉水装置,没准就是老天想让苏小叶帮助受灾的百姓,如果她不帮,老天会不会怪罪她? 就像萧长安的重生,或许也是老天听到他的心声,想要他弥补上辈子没能救下那么多百姓的遗憾,才会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 而苏小叶也可能正如萧长安说的那般,能够帮助他完成上辈子的遗憾。 但那又如何?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小叶冒险。就算要冒险,也得由他们陪着一起。 既然决定要将泉水装置送到别处,就不能赶在白天行动,徐芝香让苏凌和苏小叶吃过饭就去睡觉,晚上才能养足精神去做事。 在知道苏小叶给她喝的红糖水里加了强身健体丹后,之前还觉得自己体弱多病,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儿的徐芝香,突然就充满的力量,做什么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走路时,脚下都像是生风一般。 可等苏老三回来,一进院,徐芝香便坐在小凳子上,捂着心口哎呦,倒是把苏昌、苏小叶和苏岚吓了一跳。 苏老三问:“你这是咋了?” 徐芝香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都是老毛病了。” 苏老三闻言一怔,“我把工钱给了小叶子,她没给你抓药?” 徐芝香冷笑,“你那二十文钱真金贵,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年景,就那二十文哪够抓药的?” 苏老三愣在那里,半晌后才期期艾艾道:“我……我以为够了,今日的工钱给大哥拿走了。” 徐芝香捂着心口起身回屋,这一刻,哪怕知道自己的身体已被苏小叶用强身健体丹治好了,她还是觉得心里闷疼闷疼的。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上辈子为了讨好那边,害了她和她的儿女,这辈子她还要对他存着什么念想?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了儿女,她也要抓他个错处离开他才行。 半夜,所有人都熟睡了,苏小叶和苏凌悄悄摸出家门,加快脚步往山脚下奔去。 顺着山脚往上游走去往济山县方向共有四个村子,他们选定的就是与苏家村隔了一个村子的三家村。 虽然还不知道泉水装置安装后出水量如何,但万一出水量惊人,就算在三家村上游设坝拦截水流,没准也能有水流经苏家村,这样苏家村用水难的问题也能解决了。 三家村离着济山县更近,往城里运水也方便。 而他们选定的位置便是顺着山脚往上走,不到一刻钟的一个泉眼。 往年这处泉眼除了冬季,总是流水不断,今年也是一直到了五月底才彻底干涸。 这处泉水是从山石间的一处石缝中流出来的,苏小叶便想将泉水装置塞进石缝里,只要塞得深,塞得稳,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第81章 安放泉水 来到泉眼时,泉眼周围已经堆满了从别处刮来的落叶,苏小叶和苏凌将表面的落叶拂去,露出山壁上的石缝。 石缝有半尺多长,两指多宽,倒是不怕有人能把手伸进去,简直就是最佳的放置位。 苏小叶从仓库里将泉水装置取出来,在石缝前试了了,大小还刚好能塞得进去,说是巧合都太过巧合了。 苏小叶伸手指按住开关,装置里面发出喀哒一声后便开始震动,吓得苏小叶险些没拿稳。但很快想到这应该是装置启动中的正常反应。 虽然想到几千两黄金买来的东西有点不舍,苏小叶还是一狠心将装置扔进山缝中。 听到装置在里面与山石发出的撞击声,显然里面空间还不小,也不知道这么一扔进去,会不会摔坏了。 天黑,看得不清,苏凌便凑近石缝,想要试试能否看到里面的情形,但实在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正当他想对苏小叶摇头表示看不清时,突然,一股清凉的水流从石缝中喷涌而出,即便苏凌躲避及时,还是被喷了一身一脸。 当看到从石缝中喷涌而出的泉水时,苏凌和苏小叶只对视一秒,拔腿就跑。 果然能提供一个中等县城用水量的装置不容小觑,这出水量,若是被人逮个正着,他们可不晓得要怎么解释涓涓细流为啥就变成汹涌的喷泉。 回到家里,徐芝香早在门后等得焦急,听到苏凌在门外轻声叫人,赶紧将门打开。 看到跑得满头大汗的长子长女,放下一颗心的同时,不禁好奇,“咋样了?都放好了?” 苏凌还有些激动,“娘,你是没看到,那水哗的一下就喷出来了,还喷了我一身。” 见苏凌身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徐芝香倒没让他赶紧换衣服,这大热天的,沾点水也凉快。 只是拉着苏小叶的手问:“真有那么多水?往后是不是都不用担心没水用了?” 苏小叶想想那个出水量,点头,“不用担心了,水量可大了,说是够中等县城人用,应该不会错。” 见徐芝香放下心,苏小叶却开始担心,那么大的出水量,也不知道那道石缝能承受住多久的冲刷,可别没几天就裂开了,再让人发现里面的泉水装置。 可就是担心也没办法,且不说现在水势太大,就是那么小的石缝,也不可能伸手进去把装置拿出来。 早起,苏小叶还在睡梦中,被苏老三激动的声音吵醒,“他娘,他娘,你快来看啊。” 苏小叶从床上坐起,苏老三的声音已经从后院跑到前院。 之前为了不让苏老三去后院,通往后院的门都锁上了,苏老三每天在工地上累得到家恨不得倒床上就着,也就没想过去后院转转,压根就没注意门锁没锁。今天怎么就跑去后院了? 被他看到后院井里的水,地里的小白菜,不用一天苏家那边也会知道。 苏小叶披上衣服从屋子里出来,苏凌刚好也从他和苏昌的屋子里出来。 徐芝香嘘了好几声,才把苏老三激动的心情压下去一点。 第82章 好消息,得告诉娘去 徐芝香问:“你这是咋的了?一大早就嚷嚷。” 苏老三激动道:“我刚看后院的门没锁,就转悠过去了,听着井里有动静还吓了一跳,挪开石板一看,你猜看到啥了?” 不等徐芝香答,苏老三已经嘿嘿地笑开了,“水,半井水,里面还有鱼,一跳老高。” 徐芝香装出一脸惊讶,“你说真的?” 苏老三忙不迭点头,拉着徐芝香就往后院跑。苏小叶和苏凌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但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们此时的心情不太美好。 进后院之前兄妹俩还在想苏老三是没注意到地里的小白菜?咋一个字都不提?到了后院才发现,原本种得密密匝匝的小白菜都被拔了个一干二净,连土地都给平整过了,几乎看不出来之前都种了啥。 “水,你们看,井里有水。”苏老三指着井,激动得眼睛发红。 徐芝香伸头敷衍地看了一眼,也装出一脸惊讶,刚想说什么,就听苏老三道:“这好消息,得告诉娘去。”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苏小叶和苏凌面面相觑,徐芝香却冷哼一声,并翻了个白眼。 在看到小白菜被清理一空后,苏凌便不再担忧,等苏老三跑远后,才道:“娘,爹要去告诉那边,不拦一下吗?” 徐芝香的白眼差点就翻到天上去,“就是要让他告诉去,不然我为啥把白菜都给拔了?” 苏小叶和苏凌这时便更加相信徐芝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苏老三发现水井,想来苏老三能到后院来,也是徐芝香有意为之。 目光在地里逡巡,又将几片藏在泥地里的白菜叶给翻了出来,以免被人发现。 娘三个忙完刚到前院,苏老三已经拉着白氏一溜小跑着回来了。 白氏被苏老三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虽然满是嫌弃,面上却难得对他露出一丝温和,更是没提要歇一会儿的话,“老三,你说真的?没骗娘?” 苏老三忙不迭点头,“娘,我今早才发现的,这不就赶紧去向你禀报了?” 白氏满意地在他胳臂上拍了拍,“娘就说老三是个孝顺孩子,真是没白疼你,可比外人强多了。” 说完,目光似有意又似无意瞟向徐芝香母子三人的方向。 徐芝香脸色淡淡,嘴里叫了声娘,在白氏再要开口之前问道:“娘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白氏脸上一僵,正在兴奋中的苏老三也像是才想起来一般,看向白氏的目光也带上几分怀疑,“我倒是忘了娘还病着呢,倒是我鲁莽了。” 白氏忙道:“原本就是因着旱情担忧,也不是什么大病,刚听老三说有水有鱼,太高兴了,一下子倒没觉出来,这会子高兴,病也好得差不离了,就是我这老胳膊老腿,跑这么大段路,可累死我了。” 苏老三赶紧去搬了凳子给白氏坐,白氏却摆手,“别坐了,还是先去看看水。” 苏老三便扶着白氏朝后院走去,路过徐芝香身边时,白氏还扬着下巴朝徐芝香哼了声,“还得是自己生的,什么时候都想着他娘,换了旁人,怎么对人家好都没用。” 第83章 咋就没那个发财的命呢? 这么一会儿,已经被白氏点了两回,徐芝香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淡淡的,让出通往后院的路。 苏小草也已经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到徐芝香身旁道:“娘,我看她就是装的。” 徐芝香在她脑门中轻戳一指,“就你脑瓜子灵,谁还不知道?” 苏小草一缩脖子,对徐芝香吐舌道:“爹就不知道。” 徐芝香脸色一僵,脑海里就想到苏小叶昨日同她说的,在萧长安的上辈子里,这么可爱乖巧又调皮的小闺女,差点就被苏家人当成两脚羊卖了,苏老三却是管都不管,心中对苏老三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娘?娘?你怎么了?”苏小草见徐芝香突然就目露凶光,像是要提刀杀人一般,担忧地唤了两声,拉回徐芝香的思绪,心中对苏小草的怜惜更多了几分,柔柔笑道:“娘没事儿啊,往后有娘在,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娘的小草。” 苏小草嘻嘻一笑,抱住徐芝香的腰,脸埋在她的怀里蹭了又蹭,“小草也不会让人欺负娘。” 而此时,到了后院的白氏,正俯在井边往井里看,果然看到半井水和井里的鱼,也激动得失了声,但很快又端起脸正色对苏老三道:“这事儿你可别和旁人说,就是你大哥大嫂那边也别说。” 只当白氏是不想将自己家的好处分给大房二房,苏老三感动的眼泪差点流出来,正想说两句肺腑之言,又听白氏道:“这些鱼回头你捞了,娘同你去城里卖了,钱娘给你攒着。” 不知为何,不想怀疑白氏的苏老三突然就沉默了。 再看看白氏生龙活虎的模样,可是比他媳妇健壮多了,这像是卧床半个多月,每天就靠他从堤坝那里挣的工钱续命的样子? 怀疑的种子种下便很快生根发芽,苏老三犹豫片刻后问:“娘,你之前生病,大哥每天过来我这里拿钱,你知道不?” 白氏一怔,她想说不知道,可心虚的模样让苏老三什么都懂了,一股无名火涌上来。 不等他发火,怕到手的鱼和水就要飞了的白氏,忙安抚,“等卖了鱼就给你媳妇买药。” 这回苏老三刚窜起来的火气瞬间被浇灭,闷闷地嗯了声。自己的娘,知道她做得不对又能如何?天下就没有不是的爹娘。 娘两个在后院盯着井水商量怎么换钱,白氏让苏老三晚上偷偷把水运出去卖,官府卖两文钱一瓢,他家卖一文钱一瓢,一晚上多跑几趟,那可是真的发财了。 还有井里的鱼,这都多少日子没吃过肉了?她正馋得慌,待会儿就在老三这里做一条尝尝,剩下的都让老三拿去卖了。 正想着,就听到院外有人敲着铜盆边跑边喊:“有水了,山上下来水了,好大一股,都流成河了,大家快去看啊。” 闻言,徐芝香母子几人拔腿就往外跑,倒是苏老三和白氏紧皱起眉,他们才发现有水有鱼,山上就下来水了?简直就是和他们做对一样。 可又想到,或许正是山上下来水了,井里才会也有水了,便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刚刚想好的财路就断了,白氏气得咬牙,看苏老三也不似刚刚那般亲切了。 苏老三也是欲哭无泪,他咋就没那个发财的命呢? 第84章 绑定 而此时,村里住的人也听到喊声朝河边跑,等跑到河边时,就看到原本干裂的河道里,正有一股混着泥沙的水流向下游流去。 随着时间越久,水流也变得越大越清澈。 这些日子受干旱影响,每日都在担心什么时候就没有水吃用的村民发出欢呼,似乎今年的旱灾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徐芝香母子几人站在人群中,也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只是想到这些水是苏小叶用那么多黄金换的,心又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苏小叶也没想到泉水装置的出水量有这么大,看到细细的小河流时也有些傻眼,乖乖,难怪敢说可以提供一个中等县城的用水量,这简直就是条小河了。 这要是有足够的黄金,再买几个装置放到别处,这场因大旱引起的天灾或许真能够解决。 而几乎是同时,她脑中响起农场提示音:叮,农场主达成解决天灾初步成就,奖励升级道具幸运转盘,奖励积分五十万点,农场升至八级,请农场主再接再厉,努力解决天灾。 苏小叶惊讶的微张着小嘴,果然,正如萧长安所猜测的那样,她的存在真就是为了解决天灾,只是不知,老天安排她与萧长安的相遇,是她要辅助萧长安完成上辈子未完成的遗愿?还是萧长安是为了辅助她完成任务才重生的。 但不管怎样,在解决天灾之前,他们应该是已经被迫绑定了。 而在从幸运转盘中得到升级奖励,任务道具队友手绳后,苏小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可这漂漂亮亮一根绑手腕的红绳,让她怎么送给萧长安?让人家误会她对他有啥想法可咋整? 就在苏小叶犹豫要不要把队友手绳送给萧长安的同时,萧长安和樊州已经在村民们发现有水之前,来到三家村后山的水源处。 听三家村的村长激动地说是菩萨显灵,才会赐下这条水脉时,二人脑中不由想起苏小叶,总觉得这件事与苏小叶有关,只是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了。 将修堤坝的人调来几十个,用一天时间,在河道旁又挖了一个更大的蓄水池,这样山下下来的水就会先流进蓄水池里,蓄水池装满了,才会再顺着河道向下游流去,也方便在此取用水。 并通知下游也在隔段距离也挖一个这样的蓄水池。 回到家时,苏老三正拿着一只桶从井里往外提水,水倒掉,里面的鱼捞出来养在另一个桶里。 白氏见几人回来,对苏老三道:“娘可是好些日子没吃到肉了,正馋得慌,这回有鱼吃了,病也能好得快些,这些鱼都给我留着吃。” 苏老三想说家里孩子也想吃肉,可看白氏正温柔地望着自己,一脸笑眯眯,说不出的慈祥,便哎哎地答应了。 苏小草眼珠一转,拉着徐芝香的衣角,“娘,小草也想吃鱼。” 白氏却不阴不阳地道:“小孩子家家的吃什么肉?往后吃肉的时候多着呢,非要和老太太抢这点儿补身子的东西?” 苏小草的嘴撅起老高,徐芝香尽量装得小心翼翼地道:“娘,那么多鱼呢,你也未必吃得完,就给我们一条,我给孩子们煮个鱼汤喝。” 第85章 这样的媳妇你管不管? 听徐芝香说要一条鱼给孩子们煮汤喝,白氏立马变了脸,下意识想说:就你家那几个孩子,有喝鱼汤的命吗? 可看到苏老三也是一脸期待,并赞同地对她点头,到嘴的喝斥被她吞回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老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就给儿子娶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媳?就一口吃的也要和我老太太抢,这心也太黑了。老三,我这还病着,你媳妇这么气我,你就不管管吗?” 苏老三怕白氏本来身体不好,再气出个好歹,一个劲儿给徐芝香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徐芝香却假装看不到,上前两步,对白氏道:“娘,这么多鱼呢,也不差那么一条,就给孩子们一条尝个鲜吧。” 白氏不理她,只对着苏老三的方向哭,“老三,你评评理,娘病了这么久,你媳妇不到跟前伺候,有吃的倒是想来抢了,这样的媳妇你管不管?” 这回被指着鼻子质问,苏老三急得一脑门子汗,赶忙劝,“他娘,你就少说两句吧,娘还病着,气不得。” 徐芝香好笑地呵了声,“那你可还记得我也病着呢?我就能任由你们家想气就气呗?分家这些日子,你说说有一天消停的没?你哥你嫂子,哪天不来家里吵闹?你赚的工钱都给那边了,得人家一句好没?这鱼说起来也是在咱们家的井里捞出来的,你孝敬她,给个一条两条我不说什么,凭什么分家了,家里有点啥好的还要都只能给她吃?” 苏老三嗫嚅道:“那不是娘病了,要看病,要补身子……” “病了?你看她这像病了的样子吗?” 说着,徐芝香捂着心口,脸色都像是白了几分,吓得苏老三要过来扶她,却被徐芝香一把甩开,“不用你!” 苏小叶和苏小草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徐芝香,苏小叶道:“娘,咱们回屋吧,别气坏了身子。” 见徐芝香被两个闺女扶着往屋里走,白氏对苏老三喊:“看看,看看,这是嫌我在家里碍眼了,想要赶我走呢。你脑子憨,被他们撺弄着分家,你就跟着分家出来,却不知他们是想让你不认我这个娘啊……” 苏老三劝完那边又过来劝白氏,“娘,她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是看小叶子伤得重,一时生气才闹分家,分家出来后也后悔了。” “后悔了?哼,后悔也晚了,这种搅家精,你不把她休了,就别想我还认你这个儿子。” 苏老三还想劝,听外面有人问:“我咋听着是白氏的声音?不是说分家了,她咋又跑这儿闹着让苏老三休妻?” “看不得老三家日子好过呗,分家算啥?就他们那个家分得,和闹着玩儿似的。你就看着吧,等过些日子用老三家干活时,白氏一个眼神,老三就得带着他那两个儿子过去给人家当牛做马。就他那性子,再摊上那样一个娘,他媳妇孩子跟着他没个好,要真能被他休了,或许还是享福呢。” “当牛做马算啥?没准白氏还惦记着怎么卖老三家的俩闺女呢。苏老三要是还想做个人,休妻时就该把那几个娃也一并赶出去,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可别再跟着他这个没用的爹受罪了。” 外面的声音越走越远,时不时有笑声传进来,气得白氏直咬牙,苏老三的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第86章 吃独食 早饭白氏自己煮了个鱼粥,装鱼的桶被她放在脚边,一边喝粥,一边低头看看,免得不注意被人把鱼偷了。 徐芝香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倒是苏老三满脸尴尬,说实话,他也想尝尝鱼粥的味道,可看他娘这模样他也不敢开口。 喝完一碗稀粥,想要再盛时,被徐芝香将装粥的盆端走了,“这是给大人留的,都吃没了,大人来没有吃的,往后不用咱们家做饭,都跟着你喝风吗?” 苏老三摸了摸还没吃饱的肚子,只能叹了口气,谁让他挣不来钱呢? 早饭,萧长安和樊州匆匆过来,吃完了又脚步匆忙地走了。 苏小叶手里攥着红绳,却没找到和萧长安说话的机会,心里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多一些。 中午,白氏用油煎的鱼,两条巴掌大的鱼别提多香了,一个人端到院子角落里就着白米饭吃得香。 见苏岚蹲在院子里瞅她吃,呵了声背过身去,假装没看到。 苏小叶过来把苏岚拉进屋,对他做个噤声的手势,见他看懂了,才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加工坊里加工出来的饺子,把苏岚香的捂着嘴边吃边笑。 饺子太好吃了,有肉有菜,可比奶奶吃的鱼香多了。 吃完饺子又给孩子喝了一杯牛奶,香香甜甜的味道让小家伙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可是他从没喝过的好喝。 在听大姐说往后每天都会给他喝一杯后,苏岚觉得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幸福的小孩了。 午饭,萧长安和樊州没有过来,派了个大兵过来,说是太忙了过不来,将饭菜取走。 晚上,白氏用剩下的小鱼做了个酱焖鱼,就着馒头,连盘底的汤都给刮干净了。 萧长安和樊州又没过来,让大兵给他们带了一篮子饺子,苏小叶盯着手里的红绳,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有了水后,堤坝那里的修建速度也加快了,再没有人会说当官的大旱天让人修堤坝就是闲得慌。 甚至有人会到河里取水浇地,想看能不能趁天还热时,种些冬天前能收的菜。 但收效甚微,天太热,地太干,一桶水下去,转眼就被晒得只剩一点点印子,只凭人挑的那点水,想要大片种地完全不可能。倒是房前屋后少种一点菜还是可行的。 自从苏小叶向徐芝香和苏凌坦白了农场后,就想将农场里的食材往外拿,可无奈白氏为了守着那口井,从苏家搬过来住。 苏老三更是连工都不上了,整天就在家里陪着他老娘,娘两个母慈子孝,旁若无人。苏小叶只能用萧长安送来的食材,或是偷偷给他们吃一些加工坊里加工出来的食物。 好在经过她的努力,发现无论她把什么食材放到加工坊里,都能做出菜来,只是因为材料不同味道也不同,经过几次试验后,真被她配比出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来。 苏小草虽然不知道姐姐的东西都是哪来的,但姐姐有好东西都会想着她,想着家里人,她干脆也就不问,免得哪天不小心说出去了,会给姐姐惹来麻烦。 第87章 害羞了吗? 苏老三和白氏两个把井淘空了也只在第一天捞上来十几条鱼,被白氏一天就都给吃光了。 本以为鱼吃完了还会再有,没想到不但鱼没了,井里的水也没了,他们的发财大计还没实施就彻底结束了。 看着苏老三和白氏每天在井边,眼巴巴地盯着已经被淘空的井水,盼着里面再有水冒出来,最好再有几条鱼的模样,徐芝香就忍不住冷笑:没有苏小叶往井里投水投鱼,他们把井底盯个窟窿也白盯,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吧! 可怎么才能让白氏把心思更多地用在为难她上,让她找个由头和离呢? 不知萧长安是不是从手下那里知道白氏住进苏小叶家里,第二天便借口事务繁忙,不能过来吃饭,将每日送过来的食材给停了。 却让人将苏凌和苏昌又找去三家村那边登记。 三家村的人他们也不陌生,认起名字也很快,闲时宋师爷就会教他们认三字经和百家姓上面的字。 不知是不是强身健体丹还有提升智力的效果,兄弟俩学得都非常快,几天就能将上面的内容背了下来。宋师爷便想着再教他们认千字文。 徐芝香则被安排过来给当兵的做饭,苏小叶、苏小叶也过来帮忙,苏岚虽小,也不能留在家里,便也一并带着。 每天都是到了天黑,吃饱饭了才回家。没事做时还会上山挖些药材,采些野菜,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只剩下苏老三和白氏母子俩在家里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被白氏指着鼻子骂了几回没用,苏老三再孝顺也有点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 几次想要送白氏回苏家,都被白氏破口大骂的不敢吭声,干脆又回堤坝那里继续做事,好歹一天二十文,中午还供一顿饭,吃不饱却也饿不死。 至于老娘,他也没本事孝顺了。 这几天苏小叶每天都上山转一圈,下山后苏小叶就会把‘挖’到好人参,都卖给萧长安。 萧长安来者不拒,价比药铺给的高多了,可见他再把自己的身世说得如何凄惨,也是不差钱的主儿。 不过,在得知萧长安转手就把这些人参高价卖去京城,苏小叶就觉得这人还挺有生意头脑,是不是还可以把强身健体丹拿出来让他代卖? 只要换到足够的黄金,还可以再买几个泉水装置,毕竟旱情严重,周边十几座县城都面临吃水难的问题,只这一条小细河的水完全解决不了更多的问题。 系统给她解决旱灾的任务想要继续做下去,只靠她一人之力肯定完成不了。 若是想得到萧长安的帮助之前,必须先将队友手绳给他系上,不然哪天他背后阴她,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小叶倚坐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从仓库里将红绳取出来,拿在手中把玩,编得细细的两根,上面还编了几个金色的小铃铛,怎么看怎么秀气漂亮,虽然萧长安长得好看,却也是个英气青年,能愿意戴这种秀气的小东西吗? 苏小叶将一只手绳系在自己腕上,细细的一小条,衬得她腕上的肤色愈发白嫩,腕骨也精致漂亮,放到眼前,在阳光的映照下,竟美得像上好的瓷器一般。 耳边传来物体落地的声音,回头便看到略显慌乱的萧长安和掉在他脚边的一个篮子。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脸颊上飞起的红润,这人是害羞了吗?可为啥事害羞呢? 第88章 姻缘线 苏小叶默默将手放下,并将袖口向下拉了拉才轻轻起身。 萧长安也像是掩饰尴尬般地弯腰将掉到地上的篮子捡起,“我让人从南方快马加鞭送了些桃子过来,这篮你拿回去吃。” 没想到送桃子这种事还要劳烦萧长安亲自送过来,苏小叶诧异,从他手中接过篮子。许是怕路途遥远,熟了的桃子送到就会烂掉,这一篮桃子都只有八成熟,也幸好只有八成熟,被刚刚那么一摔,并没有被摔坏。 桃子个个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一看就知道是香甜无比,苏小叶便想到农场里种的果树,其中就有几棵桃树,无论是桃花盛开时,还是硕果累累时,都美不胜收。 结出的桃子更是又大又香甜,只可惜想要吃就得藏起来偷偷吃。 见萧长安说着话,目光有意无意在她的腕上扫过。 苏小叶恍然道:“大人是在看这条红绳吗?” “嗯,很好看。”萧长安不自在地别过脸,苏小叶却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萧长安竟是喜欢这个调调的。 立马拿出另一条,递到萧长安面前,“我这还有一条,大人若是喜欢……” 萧长安目光落在她举着红绳的手上,红绳上面缀着几个金色的铃铛,颜色艳丽好看,可在他眼里却都不及那只纤细白净的柔荑,仿佛世间万物,没有一样比得上这只小手好看,让他不由就看呆了。 苏小叶不明白他怎么盯着红绳就看呆了,难道就那么喜欢?若真如此,倒是好事一桩,便笑道:“大人若是喜欢,便送给大人好了。” 萧长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便被塞进一根细细小小的红绳,而红绳塞到手中的一瞬间,一只细嫩温软的小手也与他的手掌一触即离,让他竟生出几分回味来。 上辈子,苏小叶的名字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那是一个他永远不觉得会与他有交集的人,更别说相貌如何。 这辈子,初遇时瘦弱矮小的女子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却也没能给他留下多深的印象。 而在一次次的接触下来,苏小叶的改变也是潜移默化地被他接受了。 直到此时,他才惊觉,初遇时平凡普通的少女,短短时间里,竟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明丽动人的大姑娘了。 而她灵动娇憨又慧质天成的气质却不像普通的农家该有的样子。 这一刻,萧长安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怦怦地狂跳起来,望着手中被塞进来的红绳,声音微哑地问:“专门去求的吗?” “啊?”苏小叶不解地发出疑问,谁知不等她再问,萧长安已经仿佛迫不及待地将红绳系上了手腕。 不知是不是苏小叶的错觉,红绳被搭上手腕那一刻,明明她系的时候还有些困难的红绳,竟像是活了一般,紧紧地箍到了萧长安的腕上。 红光同时在二人腕间闪过,原本系在腕上的红绳便消失不见。可手指触上,又能清楚地感觉到红绳的存在。 苏小叶的耳中响起系统提示音,而对面的萧长安也诧异抬头,四目相对,苏小叶眼里闪过尴尬,却还存着一丝侥幸,“大人,能听我解释吗?” 萧长安轻轻掸了下系了红绳的那只手腕处的衣袖,似笑非笑地‘嗯’了声,就在苏小叶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始狡辩时,就听萧长安用一种近似玩味的声音道:“那就有劳小叶子为我解释一下这姻缘线是怎么回事吧。” 第89章 达成一致 果然,他也听到了那声系统提示音,在系上红绳之后,农场系统便将他视为自己人,但是否是队友还有待商榷。 苏小叶慌忙调出农场系统,看到萧长安震惊地瞪大双眼,竟是也能看到农场系统了? 顾不上萧长安的眼里的震惊,苏小叶点开系统商城,在里面扒拉半天,最后还是在上面的搜索框里输入队友红绳,才将物品找到,这东西看着不起眼,竟还不便宜,比泉水装置还要贵上一些,看来这次升级转盘给的奖励倒是丰厚。 只见在队友红绳的介绍栏里写着:组队物品,可提高队友的默契度及忠诚度,佩戴后可与队友共享储物道具中存放的物品。注:若队友是命定之人,佩戴后将自动转换为姻缘线。 总算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无辜,苏小叶忙指着介绍栏,有点激动给萧长安看,“你瞧,这上面写着了,就是队友红绳,我真没有算计你的心思,你要相信我。” 萧长安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才若有所思地发出疑问:“命定之人?” 苏小叶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没明白,为啥只是向萧长安送出一个组队申请,自己就多了个命定之人,这真是让她猝不及防。 “大人,你先别急,既然不是咱们心甘情愿绑上的,想来也会有解开的办法,我先找找,看有没有解除绑定的剪子之类的。” 苏小叶手忙脚乱地在商城里扒拉着,萧长安却不急不缓地道:“我不急,也没有不心甘情愿。” “啥?”一句话把苏小叶惊得手停在半空中,扭头看萧长安时,眼里都带着‘你咋还求之不得’的疑问。 就听萧长安又道:“我是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算计我,红绳是队友红绳,还是姻缘线我并不在意,若是能让你放心,便先系着吧,等解决了眼下困境后,若你还想解开,再想办法不迟。” “可是……”苏小叶想说,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系根姻缘线算怎么回事儿?万一被他家里的夫人知道了和他闹怎么办? 话说回来,他也有二十了吧?这个时代,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都成亲了吧? 谁知萧长安却打断她道:“我没有娶妻,家里也没有为我定过亲,姻缘线对我没有影响。不过若是小叶子有喜欢的人,想要解开,倒不必顾及我。” 苏小叶忙摇头,“我也没有,那就先系着吧。” 到底是和萧长安不熟,不管是姻缘线也好,组队红绳也罢,有这么个东西牵制着,苏小叶与他做起交易来才能更放心一些。 既然达成一致,两人便研究起姻缘线的用处。 商场的介绍说可以共享储物道具中的物品,可储物道具在哪里?难道是红绳上面的铃铛? 苏小叶试着把萧长安拿来的那篮桃子往铃铛里塞,果然篮子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时,萧长安似有所感地将手放在手腕上,下一秒,一篮桃子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苏小叶习惯了农场系统,不觉得多震惊,萧长安却惊讶得瞳孔震荡,简直是比他重生这件事还让他震惊。 第90章 心动 将篮子又塞回铃铛里,萧长安用眼神示意苏小叶再取出来,等到篮子出现在苏小叶的手上,萧长安唇边才漾起一个笑来,又示意苏小叶再将篮子放进去,再由他取出来。 如此玩了几次,苏小叶已经不耐烦陪他玩了,萧长安才意犹未尽地将篮子放到旁边的地上,眼巴巴地望着苏小叶。 虽然是无声的,但不知是不是绑了姻缘线的后遗症,苏小叶竟能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想要再看看她的农场系统。 无奈地将农场系统调出来,让他试着上手点点,但显然系统虽然对他可见,却没有给他操作权限。 只是不知他仅有观察权?还是要等二人的默契度达到一定后,系统也会对他开放。 动手在他的眼皮底下,将田地的作物、树上的果子,和农场的农副产品都收获了,并拿出几样能吃的递给萧长安品尝。 见他一边吃,苏小叶一边将商城再次点开,拉到泉水装置那栏,手指着上面的一长串金币道:“你知道为买这个我都费了多大劲儿?死贵死贵的,我偷偷摸摸卖点人参容易吗?卖了那么多人参也才买得起一个,还一不小心就被你给盯上了。就这也才完成一个初步任务,你说这不是坑人吗?” 不知是不是关系的改变,苏小叶说起话来也少了几分顾虑,恨不得把她这些日子付出的努力和满肚子苦水都倒出来。 萧长安吃着苏小叶塞给他的圣女果,虽然不知道这是啥,可酸酸甜甜的别提多好吃了,不由得又连吃好几个,直到苏小叶带着杀气的眼神落在脸上,萧长安才将嘴里的圣女果咽下去,保证道:“往后赚钱的事交给我。” 不知怎么这句话就让苏小叶想到上辈子听到的一句话“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心里竟泛起一丝甜来,嘴角忍不住就朝上翘了起来。 很快,苏小叶摇了摇头:肯定是受到姻缘线的影响了,咋就把萧长安真当成她男人了?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萧长安却不知苏小叶心中所想,眼看着苏小叶往姻缘线里塞了不少东西,包括强身健体丹在内的,但都是易存放的东西。 苏小叶解释,“这个储物道具里的东西不能保鲜,就先不多放了,回头你需要了,往里面塞个纸条,要什么写在上面,我再往里面放。” 萧长安也不反对,于他来说,今天所见所闻简直是颠覆了他两辈子的人生观,与其说能储物的道具让他觉得新鲜,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命定的姻缘。 之前他只是猜测,苏小叶是能改变他命定轨迹的那个人,却没想到她竟是他的命定姻缘。 上辈子不只一个人给他批过命,无一不是命犯孤独,一直到死也没遇到一个能陪在身边的人,就连让他动心过的人都没有。如今回过头再看,却是他生命中的那个人却是在与他短暂的相遇后就没了。 虽说这段姻缘来得让他这时候了还觉得不可思议,但那又如何?既然是属于他的,这辈子他只管好好抓住,让她无论是不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不会再被伤害。 至于两个人的感情,他也不急,或许眼下还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但相处久了总会习惯彼此的存在。 更何况……脑中不由闪过阳光下,那条系着红绳的手腕,不得不承认,两辈子了,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擂鼓。 第91章 都不挣扎一下吗? 苏小叶往姻缘线里塞了不少东西,直至再也塞不下了才罢手。 一向淡定如萧长安都不禁看得一愣一愣的,手指按在腕间,感受红绳及小铃铛的触感,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见苏小叶的眼神越来越热切,萧长安才反应过来,苏小叶在等着他表态呢。 心中好笑,手便不受控制地抬起,本想落在她头上,却在看到她顶着的草帽后,落在她单薄瘦弱的肩头,“我会尽快将里面的东西换成黄金,想买什么就买,黄金用完了,我再给你换!” “也没有太想买,你当心些,别让人惦记上。” 明明对物资要求并没有很高,也没太把命定姻缘放在心上,可听了萧长安的话,苏小叶还是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头狂喊:天哪,这男人,有钱,长得帅,还会撩,连她这个在文学影视作品中见惯渣男海王的新时代女性都有些招架不住,在外面得惹多少烂桃花啊。 而只觉得自己说出心里话的萧长安,莫名其妙地看着苏小叶突然就红了的脸,竟也跟着红了脸,但还是轻轻地‘嗯’了声。 下午,萧长安带着樊州匆匆离去。 离开后不久,他安排的人在三家村这里给苏小叶买了一处宅子,让她带着徐芝香母子几人搬过来住。 为感谢,苏小叶在商城里给萧长安买了一匹汗血宝马,无奈红绳空间不能存放活物,只能用商城里买的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塞进去,只等他回来亲自看马。 拿到照片的萧长安,在知道有系统和空间的存在后,还是被深深震撼住了,实在是这匹马太神骏了,上辈子打仗无数,也见过不少好马,却是没有一匹比得上这匹马。 若是能建立一支由这样的马匹组成的马队,装备再精良一些,何愁边关有外敌来犯? 至于苏小叶邀功似的表达了这样一匹马比得上买十头奶牛的价格了,萧长安完全没放在心上,这可比买泉水装置便宜多了,卖一支人参换到的黄金,在系统商城里都能换几十匹马了,这价高吗? 之后不久,苏小叶便感觉到红绳空间里的物资正在快速消失。 于是,消失了再补上,补上了又很快消失,直到她的仓库里除了粮食作物和农副产品,几乎没剩下什么了才停下手。 而农场的土地里,除了种一些必要的作物,种得更多的就是萧长安说的粮食。 水源问题能解决了,可去年的减产和今年的大旱,以及接下来两年的水涝灾害都说明,接下来几年百姓吃粮难,哪怕是农场的土地种出的粮食不够那么多百姓吃。 可在力所能及之下,苏小叶还是要尽量多种粮食,哪怕不是用来吃,留着将来当粮种也好。 接下来几天,萧长安都没有出现,但隔段时间红绳空间里都会出现一个纸条,开始时是客套地向她报备那些物资的去向,之后就会一同送进来些小姑娘家会喜欢的物件,如珠花、手串,或是漂亮的小泥人这些。让苏小叶心中觉得怪异的同时,也有一丝暖流涌出。 似乎他是在有意改善两个人间的生疏呢。 可他总不会因为一根红绳,便认定她是一半了吧?就这么随便?都不挣扎一下吗? 第92章 白氏撒泼 又过了几天,再被萧长安塞进来的就变成了黄金,与苏小叶小心翼翼换的黄金不同,萧长安送进来的黄金都是一箱一箱的,打开箱子,里面的黄金能晃花人的眼睛。 苏小叶拿出一箱给徐芝香看过,当时就把徐芝香惊得合不上嘴,“老天,这是黄金吗?这么一大箱子得值多少铜钱?” 苏小叶许地给徐芝香算过,在得知这些黄金可以换塞满整间屋子的铜钱后,徐芝香也打消了拿去换铜钱的想法。 在真正意识到自家的富有后,徐芝香开始让人给儿子张罗起亲事来。 这一回苏凌没有反对,只是在徐芝香让他自己好好挑挑时,脸红得不敢抬头,被苏昌在旁好个取笑。 苏小叶将黄金换成系统金币,又换了十几个泉水装置,也都塞到红绳空间里,只是并未被萧长安及时取出。 苏小叶还当他不认得泉水装置,留下字条说明如何使用,却得到萧长安不急两个字的回复。 心知他是另有打算,苏小叶便没再过问,每天帮着徐芝香给这边的大兵做三顿饭,其余时间就在打理农场,为了更多地种植粮食,苏小叶买起化肥毫不吝啬,反正不缺金币了,钱真是花得如流水一般。 而苏老三这边日子就过得艰难了,自从白氏住过来之后,没水没鱼,挣钱大计也泡汤了,苏老三为了养老娘,又回到堤坝这里干活。 可如今粮价上涨,每天二十文的工钱也仅仅够给白氏买米熬粥,他自己每天在堤坝这里吃一顿饭,早晚都是饿着肚子,还要被白氏骂废物,稍不顺心就是没完没了的唠叨咒骂,苏老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几次去苏家想要弄些米给白氏吃,都被大房二房给轰了出来,知道苏凌苏昌即便是出息了,他们也指望不上,干脆也懒得讨好三房,直言:“老三,家是你要分的,分家时给的东西你们三房没说什么,没得吃不上饭就上门讨要,我们不欠你家的。” 苏老三拙嘴笨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闷声道:“我不要你家的,这是要给娘吃的。” 大房二房更是一脸惊奇地道:“娘吃你点米都舍不得了?虽然这个家分了,但你不能就不想养娘吧?” 苏老三说不过,被关在门外半天,才垂着头回家。 白氏坐在院子里捂着肚子喊饿,一见苏老三喊得更大声了,质问苏老三是不是想把她饿死? 而徐芝香却带着闺女儿子好些天都没回来了,说是为了做事方便,就住在三家村那边了,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为了躲避白氏。 苏老三被白氏闹得头疼,干脆出门朝三家村走去,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他的妻儿,从前只知道白氏不待见他们这一房,但徐芝香和孩子们说白氏如何苛待打骂他们,他却是不太信。 可没有妻儿在身边,他才真正体会到白氏的蛮横,因为他那点工钱不够买米,让白氏饿了一顿肚子,白氏便操起顶门杠子对着他的头砸下来,若不是他躲得及时,挨上那毫不留情的一下,头肯定是要见血的。 第93章 就不招待了 可就是这样,白氏也只是愣了一下,丢下杠子便坐在地上哭闹,说他要饿死她,明明妻儿做工每天挣那么多工钱,却都舍不得给她吃喝。 直到这时,苏老三才明白白氏赖在家里不走的原因,并不是真想留下来照顾他,而是惦记着徐芝香他们的工钱。 反正那也不是他的家,白氏想要住就一直住吧,等到知道他不会回去后,总是会回苏家的。而他要去找他的妻儿,与他们一家团聚。 分家后,他的亲人只有他们这些人了。 来到三家村,苏老三打听着找到徐芝香母子几人住的院子,喜滋滋地想要‘回家’,想要告诉他们,他认清老娘的嘴脸,不会再让他们受老娘的气了。 这是一座几年前城里有钱人家盖了用于盛夏时节避暑的,本就建得极其精致。 而院墙也在被萧大人买下后又加盖过,原本五尺高的院墙,已经加盖到八尺有余,墙头上还装了铁荆棘,院子里还能听到几声犬吠,想要翻墙进去偷窃的就要琢磨琢磨了。 闻着院子里残留的食物香气,苏老三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可在院外站了一会儿,到底没脸去敲院门。 翌日,一家人匆忙早起,徐芝香母女三人负责那边一日三餐,要比旁人起得早一些,苏凌苏昌舍不得她们劳累,便也一同起了帮忙。 好在离得不远,在家中将饭菜做好,那边便会派人过来取。 阵阵香味从院子里飘出来,苏老三是被香醒的,有粥香,有包子香,还有鸡蛋香,几次都差点没忍住敲门,可手伸出去,又瑟瑟地缩回,他真没那个脸进去讨吃的。 几个大兵腰上挎着刀朝这边走来,之前在苏家村时都见过,此时见到苏老三,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都充满了鄙夷。 几人来到门前,轻轻敲响院门,“凌哥儿,昌哥儿,我们来取早饭了。” 很快院门被打开,几个大兵走了进去,不多时苏凌从院里出来,看到墙边蹲着的苏老三时眉头微皱,“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老三语塞,没想到苏凌对他的态度如此不客气,没叫爹就算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了。 苏凌见他不语,眉头皱得更紧,“没事儿的话就回吧,我们也挺忙的,就不招待了。” 说完,在苏老三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苏凌‘啪’的一声将门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哪怕眼下看苏老三窝窝囊囊的样子挺可怜,他始终忘不了那日苏小叶同他说起的,萧长安的上一世,苏老三不但看着小叶子和娘被苏家人逼死,更是在他为报仇进大牢后,放任苏家人把小草当成两条羊卖掉。 若是没有二弟救出小草,带着岚岚逃离出去,他的弟弟妹妹会遭遇什么。 这男人,不值得同情,同情他就是害了自己一家。 这一世,小叶子没死,娘也没死,他们一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不能再被他给破坏了。 苏老三站在门外,还能听到苏昌问苏凌,为啥不让爹进来坐坐,却在苏凌一句‘等着他再把奶奶带到这里祸害我们家吗’的问话后沉默不语了。 第94章 苏老三离家出走 苏老三知道他把白氏接到家里的做法让家里人寒心了,可他也只是想接白氏过来尝尝鱼香,她自己不肯走了,他也没有办法啊。 苏凌和苏昌跟着抬饭的大兵一起走了,临走前还大声朝院子里招呼,“娘,你关好门。” “唉,娘知道!”院子里,徐芝香答应的爽朗又轻快。 难道没了他的家,真让她过得这么舒心吗? 突然听到苏小草问:“娘,若是你和爹真过不下去了,就和离吧,我们都跟着娘。” 苏老三的心‘咯噔’一下,没想到他的闺女竟然劝她娘和自己和离?他这个爹做得真那么失败吗? 却听徐芝香轻叹一声,“和离哪有那么容易?” 还好媳妇并不想和离,苏老三刚松口气,却听徐芝香道:“娘若与你爹和离了,你们也要跟着被说闲话,将来找婆家也难了。” “小草就是不嫁人,也不能让娘再受委屈。” 苏老三抹了把脸,仰头望天,原来并非徐芝香还念着夫妻之情,而是怕耽误孩子们的亲事。 而儿子和闺女也都不待见他,想让徐芝香与他和离。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得人嫌狗厌的? 苏老三不知道是怎么去的堤坝,一整天浑浑噩噩,几次险些被大石块砸到脚。 晚上拿着二十文钱回到家,白氏正坐在院门口等着他,远远地见他回来便迎上来,伸手朝他要今天的工钱。 苏老三低头盯着白氏的手看了一会儿,却是从她身旁绕过去,一声不吭地进屋倒头就睡。 白氏还想发作,可看苏老三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没敢再说什么。 下午她回苏家那边吃过饭了,这时候倒是不饿,可惦记着苏老三今天的工钱,晚上有些睡不着,后半夜才沉沉睡下。 早起,喊了几嗓子也没听到苏老三的回声,白氏狐疑起身,却见院门大敞着,屋里屋外寻了一圈,不但没寻到苏老三的影子,徐芝香给他做的两身换洗衣服和鞋子也不见了,连灶房里分家时分到的,如今只剩下半袋的红薯干也不见了。 白氏有些急了,难道苏老三想甩开她,拿着东西找徐芝香去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苏老三之前不肯去找徐芝香,她自己过去那边也不会给她开门。如今苏老三都过去了,她这个做娘的过去让儿子养有什么不对? 分家,分的是三个儿子的家,与她老太太何干? 于是,早饭也顾不上做,白氏头不梳,脸不洗便朝着三家村找去。 看到高高的院墙和厚重的院门,白氏别提多羡慕了,早就听说有钱人在三家村盖的这处宅子了,她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宅子,没想到竟然被徐芝香那个贱人,带着她生的几个贱种住进来了。 难怪家都不回了,在这里过上好日子了。也就别怪村里人传的,徐芝香把苏小叶卖了个好价钱的闲话了。 白氏将院门拍得啪啪响,听到院子里问是谁?白氏也不吭声,继续拍门。 谁知她不出声,里面的人也不好奇,又回去干活了。 白氏拍得手掌疼,也没人过来把门打开,无奈之下只好对着院子里喊:“三媳妇,是娘来了,你把门打开。” 院子里一片寂静,等了半天,连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第95章 格杀勿论 白氏等了会儿还是无人开门,又继续拍门,只要她拍得久,把看热闹的招来,徐芝香怕不好看,肯定会把门打开。 不想当初这座宅子建成时就是为了清静,平日来这边的人本就不多,她拍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一个人来看的。 即便有人远远路过,瞧了一眼也没敢凑近。都知道这是给官兵们做饭的地儿,万一少了点啥,靠近的人都说不清楚。 但很快,阵阵饭香从院子里飘出来,白氏昨天晚饭吃得早,早上又没吃,此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一个劲儿地吞口水。 几个大兵抬着洗好的大饭桶朝这边过来,看到白氏时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樊大哥从前就让他们认过人,这老太太可坏了,欺负凌哥儿和昌哥儿一家,做的那些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为啥今天来这里?肯定是看不得凌哥儿和昌哥儿家日子好过了,又想来打秋风。真让她进院了,这家日子就没法过了。 几人来到门前,打头的李六对白氏吆喝,“老太太,你站这儿干吗?” 白氏虽然泼辣,却也如一般百姓一样,对官家的人心底存了畏惧,见这些人凶神恶煞地站在面前,冷汗就冒出来了,却还强装镇静,“我喊我儿媳呢,她就住在里面,求大人做主,让她放我进去。” 李六将手搭在腰间的挎刀上,冷哼:“喊你儿媳回家喊去,这是官家重地,能让你随便进吗?万一你在饭菜里下毒,出了事儿砍你脑袋吗?” 白氏吓得一缩脖子,她只是想吃好的喝好的,可不想被砍脑袋。 心里恨苏老三一声不吭就跟着媳妇走了,留下她没人管,又气徐芝香不给她开门,倒是把官兵给引来了。 见白氏吓得不敢上前,李六冷嗤一声,才上前喊门。 院子里的苏小草听到是李六的声音,跑过来将门打开,等李六几人进门后,对白氏乖巧一笑,“奶奶,你回吧,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让人进的地方。” 白氏气得牙痒,却也不敢硬闯,只道:“你让你爹出来,我有话同他说。” 苏小草诧异道:“我爹白天不是上工吗?奶奶找我爹应该去堤坝那边找,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白氏闻言便也怀疑苏老三会不会上工去了,可想到与他一同失踪的小半袋红薯干,又觉得自己肯定没猜错,苏老三就是来找徐芝香了。 家里不愁吃喝了,苏老三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继续去堤坝那里累死累活挣一天二十文。 正想说让她进去看一眼,人不在她就走,就见李六几人抬着装饭菜的桶从院子里出来,阵阵香气从里面飘出来,馋得她直吞口水。 李六一手提着一篮子馒头,看了白氏一眼,回头对院子里的徐芝香道:“徐婶子,大人回京之前吩咐过,膳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可不能随便将人放进去。” 徐芝香笑,“晓得晓得,我心里有数,哪能放外人进来?” 李六望着白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从旁边抱着咸菜坛子的小兵手里,将坛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你留下守着门,若是有人硬闯,格杀勿论。” 小兵应下后,‘锃’的一声,便将挎刀从鞘里拔了出来。 第96章 做了件该做的 刀刃上闪着森森寒光,吓得白氏脸都白了,哪里还敢在这里继续逗留,转身就往回跑,生怕跑得慢了,刀就要落到脖子上。 李六见了满意,将咸菜坛子塞回给小兵,几人迈着雄壮霸道的步伐离开。 苏小叶几人在院子里听了,都是一阵无语,果然恶人就得有恶人磨,不要脸的也怕动刀子的。 只是这一次白氏离开了,往后还敢不敢再来? 至于白氏为何说是来找苏老三这件事,谁也没当回事,或许只是她的一个借口呢。 直到半个月后,苏家村那处水源彻底断流了,想喝上游干净水的苏家村人都会到三家村来打水,苏凌和苏昌听苏家村人说起,才知道苏老三确实失踪了。走时还带走家里的小半袋红薯。 虽然恨苏老三,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昌还是不免担忧,“大哥,爹真离家出走了?这年景,会不会出事?” 苏凌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想到他会对小草做的事情,寒着一张脸,“走就走呗,腿长他身上,咱们能怎么办?再说这也是他自己作的,好不容易分家出来了,他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过去招惹,如今吃不上饭了一走了之,若大人不让咱们搬过来住,咱们跟着他,还不是一样被奶奶他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苏昌觉得苏凌说得有理,可想到那毕竟是他爹,心里还是牵挂。 苏凌只好道:“二弟,你要想,如今只有这一处水源了,田里的庄稼都没了收成,百姓的日子难过,万一哪天真吃不上饭了会怎样?” 苏昌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灾年,诚实地摇头,苏凌道:“前些日子我听老人讲起几十年前的往事,那时咱们这也经历过一场灾年,连旱三年,百姓吃不上饭,饿死不少人,为了活命,很多人便开始吃人。” 苏昌惊得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哪怕是亲耳听到大哥说,苏昌还是不敢相信,“大哥,你说真的?不会是那老人骗你吧?” 苏凌摇头,又继续道:“那时谁家死了人都不敢埋,好些人都盯着,这边刚埋起来,那边就要将人挖出来吃了。那些人最喜欢的就是小孩子,说是肉嫩。自家的孩子舍不得吃,便与别人家的孩子换着吃。还有一些有钱人专门买长得好看的孩子回去吃。你说若是眼下也遇到那样的灾年,爹将奶奶带回家,她吃咱们的,用咱们的还好说,万一吃不上饭了,爹是会眼睁睁看奶奶饿死?还是卖了我们给奶奶换吃的?” 苏昌打个寒颤,明明大太阳照着,他周身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到吃不上饭的时候苏老三都能任由苏家人卖苏小叶,他相信,一旦真到了那一天,苏老三真能做出卖儿卖女养老娘的事儿来。 见苏昌脸色难看,苏凌便不再多说,苏小叶说过,在萧长安的前世,苏昌能烧了苏家,带上苏小草和苏岚逃出去,他本身就不是软弱的人,只要将利害与他说明,他绝不会是拖累全家那个。 晚上回到家,兄弟俩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将苏老三离家出走这件事和徐芝香说了,徐芝香听后久久无语,最后叹了口气,“他倒是做了件该做的。” 第97章 摆拍这项技能 苏小叶自不必说,没想到苏小草竟也像是松了口气,小声和苏小叶道:“姐,爹走了也好,不然哪天我都怕奶奶要把咱们卖了,他还要帮着抓人。” 苏小叶没想到苏小草小小年纪,竟看得如此透彻,这丫头可不简单啊。 只有苏岚拉着徐芝香的手,哼哼唧唧地说想爹爹了,但也只是哼唧几声便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 一家人又继续过起自己的日子,好像从来就没有苏老三这个人一般。 之后,白氏远远地张望过几次,但见这边官兵来来往往,到底没敢靠近,只能不甘不愿地回去,想起院子里飘的香味就气得骂徐芝香一顿,骂完徐芝香再骂苏老三,连个婆娘都管不住,真是个窝囊废。 只是谁也没想过,那个窝囊废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在外面日子过得好不好。 转眼,树上的叶子开始变黄,天也有些凉了。苏凌和苏昌跟着宋师爷读书,已经能把千字文上的字认全了。 苏小叶一家都穿上徐芝香给做的衣掌,干活时穿的是在县城里买的料子,平常出门穿的就是萧长安放进姻缘线里的。 苏小叶没与徐芝香说过姻缘线,徐芝香只当这些都是苏小叶系统里出的布料。 经她一提醒,苏小叶也想到不知把农场里种的棉花拿去加工坊里能加工出来什么。 想到就做,苏小叶先将收获的棉花送进加工坊,不出意外得到的是规整的线团。 再将线团放进去加工,这回得到的就是一匹匹白布了。 可将白布再放进去后,得到的还是白布,想到强身健体丹放进去时,除了药材,还需要一个丹方,苏小叶明白,这是需要图纸啊。 可她哪来的图纸?自己画又不会画,苏小叶干脆就用相机,拍了一张徐芝香给她做的蓝白碎花的冬衣照片放了进去。 果然,照片放进去后,加工坊上面的提示就变了,除了布,还需要棉花和染色剂。 染色剂暂时没有,棉花却有不少,放进去后苏小叶便直接启动了加工坊,一阵机器轰隆后,成品台上出现一件做工相当不错的小棉袄,但因为没有染色剂,棉袄是白色的,还带着一点棉花特有的微黄色,瞧着就不吉利,苏小叶赶紧将棉袄收进仓库,可不敢拿出来给徐芝香瞧见了。 将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写信塞进姻缘线里,不多时就得到萧长安的回复,让她放心,染色剂这件事交给他来办。 不到一个时辰,苏小叶就收到萧长安送来的几大包粉末,每包上面都写明颜色及用量。 苏小叶试着将一点红色和紫色连同那件白棉袄一同再扔进加工坊,原以为会出现红紫色的棉袄,没想到得到的却是一件红底紫花袄,瞧着颜色土土的,还挺好看。 苏小叶一高兴,把相机给萧长安送过去,让他拍一张他的衣服照片,她试试能不能加工出来。 不多时,便得到一张萧长安的全身照。 看着照片上穿着长袍、四肢僵硬、表情木讷严肃的人,苏小叶没忍住笑了出来,果然古代人都不会摆拍这项技能,长得再好看,拍出来都跟拍僵尸片似的。 第98章 该来的总会来 将照片放到加工坊里,下面立马出现此次要加工的材料清单,除了刚刚得到染色剂,竟还需要蚕丝、金银、美玉…… 苏小叶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息了加工的心思,她可不想在农场里养肉嘟嘟爬来爬去,长得怪吓人的蚕。 不过,这人平常瞧着衣着也挺朴素的,怎么去了一趟京城,也变得像那些公子哥儿一样的?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朴素才是他的伪装吧。 半天没等来苏小叶给做的新衣,睡觉前萧长安发来一封询问的信,苏小叶只回了他三个字:没蚕丝。 萧长安得到信后竟不由得弯起唇角,突然就非常非常想回到那个小小的村子,看一眼近来总盘踞在他脑中的小丫头。 随着时间愈久,书信越多,他仿佛能看到苏小叶写信时的一颦一笑,这种想到却看不到的感觉,就像有怀里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的。 萧长安不知是不是红绳的作用,但他很肯定,无关命定姻缘,在那个阳光充足的午后,惊鸿一瞥,他便对她动了心,想要长厢厮守了。 可眼下老皇帝病重,眼看一天不如一天,他紧赶慢赶地回来,却不是回去的好时机。 唉,早知如此,当初为了拖延时间,给老皇帝送的糖水,应该再少一些才是。 上辈子这时候,老皇帝已经死了,他的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一个两个都没落得好下场,直到几个老臣将才年满六岁的新皇拥上皇位,才算将这场争斗暂时平息。而那几个心怀不轨的老臣也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权势握在掌中整整八年。 若不是最终几人间起了内讧,也不会给他可趁之机,又重新拥立新君,成为又一个手握大泽朝权柄近十年的权臣。 只是如今回想起来,他选立新皇的本事却是不如那几个老家伙,拥立的新君虽不如他选的人有魄力,小小年纪就颇多算计,但着实听话,做了八年傀儡也没能把这几个老臣给收拾了。 这一世,他准备先下手为强,只要他看好的八皇子别像上辈子一样早早地被人弄死,他愿意帮他得到皇位,毕竟比起他那几个皇兄,这位八皇子确实还存有一些仁心,上辈子更是没有参与争斗,却早早被人弄死了。 这种人,或许能力不足,却也不会是残暴无德之人。 窗棂被人在外面轻敲两声,萧长安收回心思来到窗边,听外面低声道:“主子,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不好了。” 萧长安精神一振,这可是好事儿,只要将京城事务料理完,他便可以回去见那个小丫头了。 刚要再问皇后及贵妃那里的动静,又听外面的人道:“八皇子当时正在侍疾,皇后和贵妃便污蔑他谋害皇上,已被人看押起来。” “之前让他没事不要进宫的信,他没收到?”萧长安眉头深深蹙起,突然对自己这回挑人选的眼光动摇了。 上辈子选了个白眼狼,这辈子便挑了个宅心仁厚的,可太过宅心仁厚就是蠢了。 外面的人回:“送到了,八皇子不听劝,手下人也奈何不了他。” 萧长安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八皇子这边想来是不顶用了,他只能另做打算。 几道命令传下去,萧长安略显疲惫地躺回床上,今晚想必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明日早起京城便要变天了。 第99章 逃荒去吧 远在苏家村的苏小叶不知道京城变化,待她惊觉萧长安已经好几日都没动过空间里的东西时,离没有蚕丝做衣服那日已过去半个月了。 虽然这几日萧长安还是会时不时往红绳空间里放一些给她的东西,但送进来的信越来越短,有时甚至只有勿念两个字。 这就让她很无语了,好像她多牵挂他一样,明明她都忙得没时间想起他好吧。 突然,农场系统里增长了大量经验,系统提示缓解旱灾任务已完成,农场系统也成功地升到了九级,苏小叶猜着是萧长安使用了泉水装置,只是不知他在这个时候才使用泉水装置的原因。 从升级转盘处领取了这次的升级奖励,一套可以强身健体的体术。虽然觉得有强身健体丹,再用强身健体的体术有点多余,她还是打算闲着时就练一练,万一有效果加成呢? 写了张纸条送进红绳空间里,和萧长安说了下任务完成,系统升级一事。 很快得到萧长安的回复,看着纸条上写的先帝驾崩,新皇于昨日登基,苏小叶就明白他的用意了,这个新皇帝多半是萧长安这派推上皇位的,昨日那些‘神迹’就是为了新皇造势。 苏小叶倒不觉得萧长安太会算计,上辈子他经历过那些,这辈子若还学不会算计就是蠢得无可救药,那她真要有多选躲多远,免得让他牵连着也被砍头。 只是他的身份怕是越来越高,她仗着红绳的关系和他绑定在一起,会不会有伴君如伴虎的风险? 唉,真是好难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帮家里的忙,苏小叶都用来种植和加工,收获的麦子大部分都被她做成馒头包子,稻子也大部分都做成米饭,都存进仓库里,这样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就能吃。 眼看越来越多的食物,苏小叶觉得她再努力一下,或许真能在灾情无法控制时让所有人都吃得饱饭。 刚将收获的稻子送进加工坊里做成米饭,就听外面传来大声的吵嚷。 徐芝香让苏小草出去打听了才知道,因干旱,很多地方的水源都彻底断流了,原本周边的几处水源也彻底没了水,很多人家已经找不到能喝的水。 甚至有人已经做好准备,拖家带口去逃难,谁知就在昨日,几乎是同一时刻,许多城外突然有大量水涌出,大大地缓解了旱情缺水的问题,被百姓惊呼为神迹。 已经早就得知这一消息的苏小叶极为淡定,同样猜到事情原委的徐芝香也只是淡定地看了苏小叶一眼,便也和外面的百姓一样表现出惊喜。 连中午回来帮忙的苏凌也和别人一样满脸喜色,好像也在感叹天降神迹。 转眼天气就冷了下来,今年没有田地可收,闲了一年的苏家村人也无事可做,看着光秃秃的田地发愁。 去年收成就不好,交了皇粮就没剩下多少,今年更是颗粒无收,明年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哪怕不愁喝水问题,吃饭还是件大事,而接下来的田税更是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大石,也不知对于这样的灾情,朝廷会不会下令免了今年的田税呢? 要不,还是逃荒去吧。 第100章 急火攻心 相比于别家的愁云惨雾,此时的苏家人倒是淡定得多。 白氏整天喊着没钱,但早些年老爷子留下的家底可不少,不但今年的田税不愁,前阵子还囤了不少粮,就等着粮价涨到最高时卖出去。 于是,在衙门派人来收田税,并说明先交的人家只需交八成田税时,白氏便让苏老大拿着五两银子抵了今年的田税。 这就让村里别家的人羡慕坏了,果然白氏那老太太当初分家时给苏老三家的那点儿东西,就是没把苏老三当成她的儿子看啊。 反倒是他们,别说是拿出田税了,就是自家都要吃不起饭了。 所以,还是逃荒去吧! 就在白家做了表率,以为别家也会痛快地将田税交了时,衙门里的人在村子里转了几圈,得到的都是宽限几日的恳请。 衙门里的人倒也不催,只道:“都旱成这样了,谁家还没个难处呢?” 甚至有衙门里的人偷偷和相熟的人说:“先拖几日也好,没准皇上开恩,就免了今年的田税呢。” 一句话更是说得没交田税的人眼冒亮光,田税就更不想这么快交了,都想等到最后期限再说。 哪怕提前交了可以免两成,可万一不用交呢? 终于,千盼万盼中,朝廷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新皇登基,悯农人不易,不但免了今年田税,明年开春前还可以到当地衙门领取新种。 百姓奔走相告,仿若过年,都称新皇好,不但登基之日天降神迹,解了百姓无水之苦,如今又免田税,又发新种,得此新皇,乃大泽朝之幸,百姓之幸。 而这其中便不包括已交完田税的苏家人,白氏让苏老大赶紧去衙门把已经交了的田税要回来,却只得了一句:田税已经上交朝廷哪有退回的道理。 本来想占便宜,没想到吃了大亏,白氏急火攻心,真就病了一场,看病抓药又花了二两多银子,等病好后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像是被抽去一身生气。 苏小叶知道这是萧长安的功劳,给萧长安写了个纸条。当萧长安看到纸条上仅仅嘿嘿两个字时,不由得又弯了弯唇角,这小丫头心情倒是好。 若让苏家人过得不好,就能让小丫头高兴,他倒不介意再给苏家人找点麻烦。 接下来,萧长安又让苏小叶准备了不少东西,又换回一箱箱的黄金,只是如今不需要再买泉水装置,苏小叶便没动这些黄金,都存到仓库里,万一哪天在外面也用得上呢? 深秋了,萧长安让苏小叶帮着准备一些冬装,苏小叶便将种的粮食都停了,一心种起了棉花,一批批棉花被送进加工坊,出来就是一件件厚实的冬衣,比萧长安送来的样品温暖舒适多了。 只是闲时想到萧长安为啥让准备这些衣服,按萧长安所说旱了三年多,不只不下雨,同样也不下雪,雪灾冻死人的事情不会发生,他这些冬衣是要送到哪里去? 农场里的猪牛羊也被她送到加工坊里加工出几批肉,每次送到红绳空间里,很快就会被萧长安取走,那么多的肉,苏小叶也不知他吃不吃得完,但他没说不让送了,显然是有储存的办法,便每次养成一批再送过去一批。 第101章 你长点儿心吧 这日,苏小叶刚将一批肉送过去,就感到萧长安又往红绳空间里送来不少东西,取出来一看,不同于以往的金银,这次送进来的是几箱珠宝首饰,布匹面料,还有一箱箱的蚕丝。 想到那日要给萧长安做衣服,却因没有蚕丝没做成,苏小叶不由得笑了,先将答应他的衣服做出来送过去,这才清点这次送进来的东西。 不清点不知道,这一清点简直把她看得目瞪口呆。 从前缺钱时,一心只想要黄金,如今黄金多得让她无感了,倒是送进来的这些珠宝简直要晃花她的双眼。 看成色,很多都是新打造出来的,显然应该是萧长安让人特意为她打造,这就让苏小叶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这狗男人,平时话不多说,写信也言简意赅的,倒是有哄姑娘家的手段。虽然羊毛还是出在她这只羊的身上,但哪个姑娘家能不爱这些呢? 突然生出一种男人在外面挣钱,女人在家里管账的错觉。 拿起这个叹口气放下,又拿起那个叹口气再放下,哪个都让她爱不释手,可好看归好看,这些珠宝她也不方便戴出去啊。 徐芝香在外面敲门,苏小叶将房门打开让她进来。 当看到满地打开的箱子,以及箱子里晃花人眼的珠宝时,徐芝香惊得嘴巴里都能塞个鸡蛋了。 “小叶子,这些都是哪来的?” 苏小叶不太在意地道:“萧大人送过来的,娘你挑着喜欢的先拿几个,剩下的我先收着,等小草成亲时给她当嫁妆。” 徐芝香知道苏小叶和萧长安有方法传递东西,却没想到萧长安会一箱一箱地送珠宝过来,倒是将心底的震惊给压了下去,拉着苏小叶的手坐到床边,担忧地问:“小叶子,你和娘说实话,你和萧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若只是帮他,他为啥送你这些?他是不是对你有那种心思?” 苏小叶犹豫着道:“不会吧?我给他东西,他卖了换钱,还能帮他造福百姓,他送这些过来感谢也是应该的吧?” 徐芝香无奈地一指头戳在苏小叶的额头上,“你长点儿心吧,要感谢你送金银就好,这些钗环珠佩哪能随便送人?” 苏小叶摊手,“或许萧大人他也不懂呢?” 徐芝香听后,沉吟片刻,总觉着就算不懂,若没点别的心思,也不会想到给姑娘家送这些。 可又怕自己说多了苏小叶真放心上了,便点头道:“或许真是娘多想了,怎么说咱们家和萧大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他可能只是想着咱们没见过才过来。” 苏小叶忙点头,除了点头她还能说啥?总不能真以为萧长安对她有意思吧? 他们现在的关系比上辈子的网友亲近一些,却还达不到朋友的高度,她哪敢多想啊?万一自作多情就尴尬了。 徐芝香挑了两支漂亮却不太起眼的银簪子,簪头上几颗蓝绿宝石煞是可爱。 又给苏小草挑了两串珠花,都是挑着样式看着普通些的,那些叮叮当当,看起来就贵的她一样没拿,就怕戴出去让人瞧了眼红。 第102章 拒绝 苏小草得了珠花,听徐芝香说是苏小叶给她买的,高兴的在院子里跳起来,戴好后就来找苏小叶,“姐,姐,你看好看不?” 苏小草原本就长得漂亮,如今吃得好、穿得好,几个月下来不但脸上养出一点婴儿肥,连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两串珠花搭配她这身玫红色的袄子,漂亮的就像是画上的小玉女一样,苏小叶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一下,“我家小草咋就这么好看呢?像小仙女一样。” 苏小草羞得双手捂脸,“姐,你就爱拿我取笑。” 苏小叶被她可爱的不行,正想把她拉过来再好好揉揉她的小脸,就听院外有人敲门,“大妹子在家吗?” 一听这个声音,苏小草便做了个鬼脸,小声和苏小叶道:“姐,冯婶子又来了,你先躲起来吧。” 苏小叶点头答应后就回了屋。 她也很无奈,自从上次冯氏找媒人来替小李郎中做媒被婉拒后,她就三天两头来找徐芝香。哪怕他们一家搬到三家村,她还是隔上两天就过来一趟,说是打水顺路过来瞧瞧,却三句话不离苏小叶,简直要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尤其是看到苏小叶越发漂亮白净的小脸蛋后,更是见面就拉着她的手不放,热情得让苏小叶都怕怕了。 徐芝香在屋里听到声音,给苏小草使个眼色让她也回屋去,等见她钻进苏小叶的屋中,才拢了拢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朝大门走去。 冯氏一进院就看到徐芝香发间插着的银簪,眼光闪了闪,夸了句:“大妹子这银簪真好看,得一两多银子吧?” 徐芝香抬手抚了抚,眼底难掩笑意,“空心的,也没那么重。” 冯氏又连夸上面的石头好看,徐芝香脸上带笑,却伸手将银簪拿了下来握在掌心,果然这东西还是太招摇了。 “戴着多好看?咋还收起来了?”冯氏见徐芝香收起银簪,就想过来帮她再戴上,徐芝香却躲开她的手,淡笑道:“刚刚只是想试戴一下,忘了摘下来。在家里戴这个做事不方便。” 冯氏便没多想,四下张望,没见到苏小叶便问:“小叶和小草没在家呀?” 徐芝香笑,“家里刚做了些点心,她们给苏凌苏昌送过去了。” 冯氏有些失望,但想到苏小叶和苏小草不在家,有些话也方便说,便一把拉过徐芝香的手,“既然孩子不在家,有些话我就和大妹子你直说了吧,我是真喜欢你家小叶子,想让我那儿子把她娶回去,大妹子也不用担心我会待她不好,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只要她嫁过去,我一准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冯氏过来很多次,还是头一回说得如此直白,可见是真急了。但徐芝香也很为难,拒绝得都那么明显了,她还非要提起,再说就要伤面子了。 但事关苏小叶的终身大事,也容不得徐芝香含混,只能叹口气,“她婶子,这家小叶子还小,我还留她在家再待几年,不想耽误了你们家小李郎中,要不往后就让他们当兄妹相处呗?你喜欢我家小叶子,我让小叶子认你当干娘,你这也算是多了个闺女?” 冯氏却固执摇头,“干闺女哪有儿媳好?我就想让你家小叶子给我做儿媳。” 第103章 招上门女婿吧 徐芝香被纠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话不免就重了些,“她婶子,话不是这么说的,你都来说多少回了?我家都没答应,那就是不想答应这门亲事,你也不能强求啊。” 冯氏见徐芝香冷了脸色,便有些讪讪地,松开抓着徐芝香的手,“我这也是着急,谁让你家小叶子那么好了。” 哪怕闺女被夸了,徐芝香还是一脸不高兴,“那也不能死乞白赖地啊?我就这么两个闺女,不说想留她们在家里多待几年,就是选女婿也得挑个全家都中意的呀。” 好吧,徐芝香这话已经算是直白地说了,就是没相中你儿子,这就让冯氏脸上带了愠色。 不论别人怎么看,在当娘的来看,条件相当的人家里,自家儿子永远都是最好的,只有别人配不上自家儿子,哪有自家儿子被嫌弃的? 但想到这也是她自己讨来的,冯氏并没有说什么,转移了话题又和徐芝香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才告辞离开。 将人送走,徐芝香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进屋便道:“从前怎么没看出她脸皮这么厚呢?难得小李郎中不像他娘。” 苏小草嘻嘻一笑,“谁让我姐太好了,好多人都惦记呢。” 徐芝香瞪了她一眼,“什么叫好多人都惦记?小丫头家家的,都跟谁学的这些混账话?传出去你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小草见徐芝香是真有些生气了,一缩脖子,没敢再皮。 徐芝香却又道:“刚一进门,一双眼睛就盯在我戴的簪子上了,我看她也不是真就多喜欢小叶子,没准是看咱们家要发达,想跟着沾光呢。从前没分家前,她咋不找人来提亲?那时候要是提亲了,没准我真能答应她了。” 说完又犯愁了,“小叶子,你心里到底咋想的,给娘说说呗?娘也好知道你喜欢啥样的。” 苏小叶脑中不知怎么就想到前阵子萧长安拍过来当图纸的照片了,明明僵硬得像在拍僵尸片,但照片里的人还是俊朗的让人点心跳加快。 摇了摇头,将突然冒出来的人影甩出去。 看了眼苏小草,苏小草立马识趣地道:“娘,姐,你们说话,我回屋了。” 徐芝香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走,苏小草朝苏小叶吐了下舌头便跑了。 等小丫头跑出去,又将门好好地关上,苏小叶才道:“娘,我身上有农场,这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若是嫁到别人家里去,不说人多眼杂,但人心隔肚皮是肯定的。” 徐芝香也正是有此担忧,才会在苏小叶拒绝了几家的提亲时没说什么,此时听苏小叶将心中担忧说出来,迟疑道:“要不,招个上门女婿?” 苏小叶没想到徐芝香竟然会有这想法,原想着立马摇头拒绝,可想到她若是拒绝了,再有媒人登门,徐芝香还得问她的意见。 何况她也不是真想一辈子不嫁,只是她年纪还小,没遇到合适的,自然是能拖便拖,于是道:“那也成,不过这人得好好挑挑,人踏实能干不说,人品还得信得过。” 第104章 天冷了 徐芝香赞同,“除了人品,长相也得挑挑,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看,女婿也不能丑了。” 在当娘的眼里自家孩子无疑是最好的,更别说苏小叶如今越来越好看,简直比她从前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千金大小姐还要好看。 说到长相,原本和徐芝香像谈论别人事情的苏小叶就有点害羞了,嗫嚅道:“那……那也行!” 倒是把一本正经谈论的徐芝香给逗乐了,她还以为自家大闺女脸皮多厚呢,和当娘的谈起未来的亲事都面不变色,这不是也知道害羞吗? 明明没有下雪,天却一天冷过一天,这才十月底就能感到北风呼呼地吹,刮在脸上像一把把冷硬的刀子刮得人脸皮生疼,竟比得上去年冬月时都要冷一些。 今年大旱,棉花也没有收成,哪怕朝廷调了别处的棉花棉布过来卖,可算上运输中所需的人力物力,要做一身冬衣,价格竟赶上往年三四倍了。 粮价涨,连带着其他物价也蹭蹭地往上涨,这回棉花棉布再涨价,很多人家更是买不起,只能将就着穿往年的旧衣。 此时虽然天冷,却也没到冷得无法忍受。可若是再过一个多月,等到了寒冬腊月,没有能够御寒的冬衣,不知要冻死多少人。 倒是苏小叶从红绳空间里收到萧长安从别处送进来的棉花,知道他亲自出发去没有发生旱灾的地方以平常价格收购的这些棉花,竟觉得他们这个红绳空间倒是个倒买倒卖的好帮手。 将那些棉花混入农场里种的棉花,一起加工成棉衣棉被,虽不及都用农场种的棉花保暖舒适,也比只用外面棉花保暖舒服,哪怕看着薄,保暖绝对没有问题。 之前升级后农场解锁了长毛绵羊,苏小叶也养了不少,每天都能剪下来不少羊毛,苏小叶也将这些羊毛做成保暖的衣服,甚至还在加工坊里加工出不少羽绒服。 徐芝香拿在手里时都惊讶了,明明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可穿在身上咋就那么暖和呢?比加厚加重的冬衣还要暖和。 这些都被苏小叶储存到农场仓库里,只等着接下来萧长安的安排。 而天冷了,旧衣又不保暖,家里烧火用柴就需要得比往年多,很多人家为了度过寒冷的冬季,都想更多地存一些柴禾。 也有不少人为了给家里添份进项上山砍柴,除了自家用的,还有很多都卖进城里,再换些米粮回来。 不想当很多人拎着斧头柴刀上山时,却发现进山的路上都堵了不少官兵,还几支巡山队伍,虽然允许百姓上山砍柴,却只让走得远点再砍,也不能可着一片砍。 这就让很多为了来回快速多砍一些,就想要在半山腰砍柴的人不情愿了。 若是半个时辰能就近砍一车柴,走到可以砍柴的地方再砍,来回就要多上一个多时辰,这样不但要多花几倍的力气,也少赚多少钱呢? 但官府管得严,抓了几个不听话的关进大牢,又罚了一些钱后,那些想砍柴卖钱的人也都老实了,虽然背地里骂骂咧咧的说衙门管天管地,还管人砍柴,却也没人敢违令。 苏小叶明白这是萧长安为了避免将山坡上的树砍光了发生泥石流才下的令,心里越发相信他是真心想带领百姓度过这几个灾年。 第105章 抢功劳 十一月初,苏小叶收到萧长安的纸条,让她将存着的冬衣往空间里装,他那边要准备卖了。 苏小叶这边装,萧长安那边就往外取,每天都要取上几万件才会停下来,就这样两人也忙了半个月才将仓库里的库存清完。 再加上苏小叶还在不停赶工,加工坊不停地运作,仓库里很快又会有不少存货。 这些日子萧长安好像很忙,取出去的冬衣很多,收回来的银两却并不多,苏小叶猜着萧长安是将那些冬衣贱卖给百姓了,她倒没有意见。 让百姓能在灾年中过得安逸些,却也不能让他们不劳而获,还没到赈灾的时候,萧长安的做法并没有错。 而她的农场和萧长安的重生,应该都是为了帮百姓们度过这个灾年,赚富人的钱,接济百姓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想到萧长安之前到处跑着收购棉花,就是为了节约运输成本,此时却让她将这些冬衣取出,应该已经离得不远,不知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回来了。 突然就让苏小叶有些紧张了,通过空间和纸条传递消息这么久,明明之前并没有多熟的人,此时在彼此的心里却像是成了除家人外最亲近的人,苏小叶竟有些挂念。 写了纸条问他现在在哪里,不知他是不是还在忙,并没有立即回复。 直到听外面有人喊,让家家户户想要买冬衣的人都到村口去排队,官府派人来卖冬衣了。 苏小叶家不缺冬衣,苏小叶给自家做的冬衣自然是比仓库里存的那些还要好,但听到消息,也跟着徐芝香一起去村口瞧热闹,然后一眼就认出那些冬衣就是她农场加工坊里做出来的成品。 看着那一车车无论是做工还是材料都十足的冬衣,徐芝香骄傲地挺起胸膛,若不是怕给苏小叶惹来麻烦,她都想告诉所有人,那些冬衣都是她闺女做出来的。 这种明明自家做了好事,却不能宣之于口的感觉让徐芝香多少有点憋得慌。 倒是苏小叶看着村中人脸上比过年还激动的笑容,从心里生出莫名的自豪,之前日以继夜的忙碌突然就变得值得了。 大人的冬衣一身从三十文到五十文不等,小孩子的因为用料多少不同,从几文到十几文不等,这个价格别说是在如今的灾年里,就是往年也买不来。 要知道往年就是自家做一身单衣,最便宜的布料也得二十文了,这样的布料,这样的棉花,做一身也得将近一百文了。 得知这是萧大人夫妇一起为大家准备的,并亲历亲为地收棉花、赶制,很多人激动得跪地磕头,青天大老爷,活菩萨这样的话乱喊一通。 接下来,便想着多买几身,今年穿不完,明年还能穿。可在得知每人最多只能买两身时,还遗憾了好长时间。 只有苏小叶又羞又恼:这个萧长安在外面胡咧咧什么呢?怎么就成了他和他夫人一起准备的了?明明是她帮忙准备的好不好?这就是赤果果的抢功劳。 不过,倒是不知道他竟成亲了,往后还是少和他传些纸条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倒是徐芝香看着自家突然就嘟起嘴的闺女,一脸的若有所思。 第106章 三次抽奖机会 之后,又陆续卖了些棉被、棉鞋,苏小叶明明没觉得累,却也忙得没时间再管其他,甚至把被抢了功劳这件事都丢到了脑后。 不过这样像玩游戏一样地忙碌着,并没让她感到不耐烦,反倒生出比玩游戏更多的耐心,毕竟玩游戏,腻了便不玩了,农场却是实实在在经营着,也能造福百姓,她此时忙一点,或许就能多救几条人命。 有她在,绝不能再出现萧长安上辈子经历过的饿殍遍地,瘟疫横行的灾难。 等仓库里的冬衣又存到一定量之后,苏小叶还做了一批睡袋,给萧长安看过后,萧长安立马让她多做一些这样的睡袋。 苏小叶猜着他应该是要用在军队上,毕竟天气寒冷,军营里的士兵怕是比百姓过日子还要艰难,有了这种保暖的睡袋,肯定比棉被褥子舒服。 只是冬衣棉被都卖完了,这人怎么还忙得像个陀螺似的? 明明之前已经用纸条回复她说到了济山县,一转眼怎么又跑去几千里外,还往红绳空间里给她塞了不少当地特产,还有很多这边没有的果树作物,比如闻着臭,吃着香的榴莲。 哼,没准正假公济私地陪着他的夫人游山玩水呢。 想到同这些树苗一起送进来,让她能吃就尝尝,不能吃就直接扔掉的纸条,苏小叶几乎可以想像等榴莲成熟后送到他的面前,他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模样了。 毕竟这东西,在爱吃的人眼里就是世间最难得的美味,不爱吃的人简直是闻到味道都要哕了。 一边吃着在农场果林里很快就成熟的榴莲,一边想着这人倒也算有心,遇到什么自认稀奇的东西都要给她送过来一些,只可惜红绳空间里不能存活物,不然真想让他把只有当地有的小动物也送过来一些。 不过,随着农场升级,她能解锁的物种也会越来越多,而除了有经济价值,或可食用的物种,她对那些只是好看可爱的物种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苏小叶把自己重新种过,已经结果的果实都给萧长安送回去一些,让他和夫人一起吃。 想像他拿到榴莲后,捏着鼻子纠结是扔掉还是送人的模样就想笑。 谁知不久后就收到他送进来的纸条,不但说好吃,还让她再送过去一些。这是爱吃了?倒是没提夫人爱不爱吃。 苏小叶又给他每样都送过去一些,包括经过农场进化后,已经将仔退化过的香蕉。 就这样,随着萧长安一路走一路收,苏小叶农场里的物种也在逐步增加中。 因为种出了超前物种,经验条也快速上涨,终于在沉寂几个月后,赶在冬月末这天的中午升到了十级。 或许十级是一个重要阶段,这一次的升级奖励除了大量的金币和升级礼包外,还有三次转动升级转盘的机会。 第一次,苏小叶抽中农场土地翻倍!可种植的区域多了一倍,于她来说也就是挥挥手指的事,但多出的产量却实实在在。 第二次,苏小叶抽中菜谱集! 第107章 过冬 苏小叶吸溜一下口水,上辈子的那些美味,她都有多久没吃过了,有了这个菜谱,只要收集到食材,她完全可以在加工坊里加工成菜。 于是,苏小叶赶紧再一次转动起转盘,准备抽完第三次奖,她就去研究菜谱上面的各种美食。在美食的衬托下,接下来的奖品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第三次,苏小叶抽中一座可采集的铁矿山! 这一回苏小叶足足愣了有好几分钟,农场里为啥会抽到铁矿山?难不成接下来还要开启个城防战?这些铁器都要加工成武器? 那么,是不是还要招募士兵? 苏小叶脑中忍不住胡思乱想,好在试了下,铁矿山的采集也是直接点击大屏便可操作。 苏小叶将采集到的一堆铁矿石放到加工坊里加工,很快就加工成拳头大的一块铁块。又照了一张柴刀的照片和铁块一同放到加工坊里,这一回出来了一把锋利的柴刀,只看寒气森森的刀刃,苏小叶这个不太懂兵器的人也知道,这座铁矿山采的铁,用来加工柴刀,大材小用了。 但苏小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只将柴刀送到红绳空间里,便将铁矿山放到一边。 将菜谱从仓库里取出来翻看,挑了几个农场里现在食材就可以制作的菜肴,将食材和制作方法放进加工坊里。 很快,脆皮烤鸭配荷叶饼,水煮鱼,粉蒸排骨,清炒莴笋,丝瓜汤四菜一汤就做好了。 到饭厅将这些菜取出来,香味立马飘了出去,苏小草闻着味儿跑过来,“姐,你做了啥好吃的,咋这么香呢?” 苏小叶笑,“你这小鼻子倒是好使,去把娘他们喊出来,咱们就开饭了。” 苏小草刚喊了一声:“娘,大哥,二哥,岚岚,吃饭了!”徐芝香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闻着香味也问:“小叶子的厨艺又见涨了,这么香的味儿,从前怎么没见你做过?” 苏小叶朝她眨了眨眼,徐芝香便猜着,定是她从农场里弄出来的。 倒不是想要瞒着苏昌、苏小草和苏岚,实在是这三个年纪还小,都不太沉稳,怕他们在外面嘴巴不严,再给说漏嘴了。 反正也没有刻意瞒着他们,他们不问便心照不宣吧。 最近越来越冷,还没到腊月,却比往年三九天还要冷,河道里的水都结了厚厚的冰,想要喝水只能将河面的冰刨开,才能打到下层的水。 而城里人喝水,除了自己过来取,就只能买别人运到城里的。于是,很多看到有利可图的人就会到河里取冰运到城里卖。 自从有水后便不用苏凌苏昌在那边登记取用水量,他们便跟着宋师爷念书,只两个月时间,就把识字书认得七七八八,宋师爷都夸没见过他们这么聪明的,若是早些启蒙,没准都是小状元了。 每每听到这些,徐芝香都想垂泪,自家的儿子这么聪明,却被耽误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她当初无能,哪会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 倒是苏凌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吃多了苏小叶给的强身健体丹,他不觉得自己是读书的料。 这几日太冷了,宋师爷哪怕喝了兄弟俩带过去,加了一些强身健体丹的热水,也还是受不住这个冷,干脆就让他们回家歇到过了正月初七后再来读书。 刚好兄弟俩在家里温书的闲暇,就和家里人一起学强身健体的体术。 第108章 挣个诰命回来 这套体术开始学的时候太难了,胳膊腿都不像是自己的,练了一阵子之后,总说自己老胳膊老腿不中用的徐芝香都能做出几个简单的动作了。 倒是年纪最小的岚岚学得最快,竟是把一套体术练得差不多了,让一家子看了都羡慕不已。 但不得不说,这套体术是真不错,筋骨练开后,除了力气大了,行动也敏捷了,除了不会打人的招式,简直要赶上武林高手了。 除了这些好处,全家人都发现,自己的饭量也变大了,连最小的岚岚一顿都能吃两大碗饭,苏小叶和苏小草的饭量也赶上一般姑娘家的两倍了。 每到吃饭时,徐芝香更坚定要招上门女婿的决心,不然就这俩闺女的饭量,嫁去别人家里还指不定要被婆家怎么嫌弃呢。 从前闺女在苏家受了那么多苦,可不能才过上几年好日子,又要去婆家受苦。 苏凌苏昌出来,闻到菜香也小跑着围过来,越看这几样菜越稀奇,都是家里从前没吃过的菜,但光看着就觉得美味。 苏昌更是两眼放光,“姐,这是你做的吧?” 徐芝香无语地道:“怎么你娘我做的菜,就让你这么看不上?” 苏昌当然不敢说看不上,只嘿嘿地笑着装傻,徐芝香呵呵两声,让大家都坐下来吃饭。 这顿饭,每人又在原来的饭量上再加一碗,桌上的四菜一汤也被一扫而光。 饭罢,洗好碗后,全家坐在桌边,一边吃着苏小叶切好的密瓜,一边说起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什么时候准备年货这件事。 还有苏昌想着今年条件虽然好了,但不知道苏小叶有农场系统的他,就想着趁官府那边没有差事做点小买***如说后院还养着从苏远来家借的马车,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喂养,那匹差点饿死的马如今膘肥体壮,刚好去城里做点小本生意,也能为家里多些进项。 原本是要将马还给苏远来的,苏远来却只感叹养不起,马跟着他早晚要饿死,要了二两银子,想将马卖给苏凌。 苏凌还挺喜欢这匹马,知道苏小叶有农场,养匹马不成问题,便将马买了回来。 苏小叶虽然想说,她的农场里比这好的马有很多,但瞧他和这匹马处出感情来了,再说农场里的马太张扬了,有了这匹马,平常出门有马车也方便。 说到做小买卖,苏昌就气愤,“好好的卖鱼买卖,说没就没了,不然今年怎么也能攒下几十两银子了。” 在他心里,就是苏老三和白氏想要抢他们家做得好好的生意,可没那个福气,连带着 知道其中猫腻的母子三人心虚地对视一眼,但都知道如今家里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赚钱大冬天出去挨冻。 徐芝香便道:“赚钱不急,如今你们跟着宋师爷读书,就别想那些事儿,等将来读书读好了,没准还能考个功名回来。” 苏昌听了便点头,眼里都多了神采,“娘,我和大哥一定好好读书,将来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往后妹妹嫁人,好夫婿随便挑。” 第109章 结识新朋友 徐芝香原本并没想那么多,儿女有出息她自然喜闻乐见,但在听了苏昌的话后,她陷入沉思,一会儿觉得苏昌说得没错,一会儿又觉得门第若是太高,规矩也大,她家这俩闺女自小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不说懂不懂大户人家的那些弯弯绕绕,要学的指定少不了,嫁过去说不准比她前些年的日子还难,真不如招上门女婿。 不知她在纠结什么,苏昌还在夸夸其谈,被苏小叶往嘴里塞了一颗霜糖山楂,才将下面的话给打断。 咬一口,又酸又甜的立时让他眉头都扬了起来,简直比口味清甜的蜜瓜还要好吃,便追着苏小叶要。 苏小叶去灶房里取了干净的碗,装了一大碗,全家人围在一起聊天消食。 等到消食得差不多,苏小叶回到屋中,从红绳空间里取出萧长安送进来的纸条,竟是对柴刀的锋利大加赞扬,若军队都能换上这种铁制兵器,打仗时将大大提高胜算。 苏小叶让他拍了几张兵器的照片,一一送到加工坊里加工,很快就得到了几把沉甸甸的兵器。 苏小叶并不想自己加工出来的东西,最终成为杀人的利器,但依萧长安所言,上辈子他驻守边关十几年,抵御外敌入侵,护一方百姓安宁。 但因战力相差无几,十几年间战争打得拖拖拉拉,劳民伤财,死伤无数。 若能通过培养一支强悍的军队,威吓住来犯的外敌,早日结束旷日持久的战争,于百姓来说也是幸事。只有拥有强悍的战力,才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并不反感自己会成为推动战争进程的那个人。 在从萧长安送来的字里行间得知他对这些兵器的赞扬后,苏小叶每天的工作又加了两项,一是挖矿,一是打造兵器。 萧长安又陆续送进来大批宝物,比起之前为买泉水装置时大量的黄金,如今萧长安送进来的东西就随意很多,都是走到哪里就买到哪里,都是具有当地特色的。甚至每到一处都会送进来一些当地的地理志或是人文书籍。苏小叶明明没有出门,却像是随着他走了一路似的。 腊月二十七,苏小叶一家正在为年三十做准备,今年是第一年独自过年,虽然少了苏老三这个人,家里过年的气氛却比往年都足。 从前只能看着大房和二房的孩子穿新衣,戴新帽,他们只能捡着别人穿剩下的来穿。今年穿戴的却是苏小叶在加工坊里加工出来的衣裳,料子是萧长安送进来的,无论是面料做工还是款式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因为做得多,一天换一套穿,穿到正月结束都不会重样。 这几日苏小草带着苏岚在村子里和小伙伴们玩耍,比起苏家村,他们更喜欢三家村的氛围,没有那种眼里带着同情,却高高在上的人。 这里的小伙伴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实打实的是喜欢和想要讨好。 这种讨好也不是巴结,反倒像是想要接近,却又怕被拒绝的忐忑。开始时苏小草也小心翼翼的与这些伙伴接触,但久了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后,便都敞开心扉,很快就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第110章 苏老三回来了 今天中午,苏小草和苏岚又与一群小伙计在砌冰房子。 冰是从河里取水,冻在一个个木头盒子里,放在外面冻好后,拿进屋子里,将表面稍稍融化后倒出来,就是一块块的冰砖,再用水将一块块冰砖砌成房子的模样。 今年虽然没下雪,可天冷得异常,尤其是到了腊月底更是冷得不敢出门,也就是之前买的棉衣足够暖和轻便,大人才会同意让孩子们在中午时出来玩一会儿,不然换了往年这么冷,衣服又不够保暖,大人肯定是要将孩子们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的。 冰房子已经砌好大半,孩子们个头都不高,也不用盖得太高,等冰房子盖好,他们在里面玩也不至于太冷。 孩子们手上都戴着苏小叶从加工坊里做的棉手套,棉布棉花的里衬,外面用的是柔软的羊皮面。 自从见过苏小草和苏岚戴的这种手套,看他们大冬天在外面玩那么久,手套里的手还暖暖的,很多有孩子的人家就登门提出要和苏小叶买这种手套。 苏小叶也有心和村里人打好交道便只象征性地收了他们一点料钱,没过几天村里的孩子便人手一副这样的棉手套了。 甚至也有要上山砍柴或是打猎的大人也想来买,苏小叶也没拒绝,同样价钱收得都不高。 知道占了苏小叶家的便宜后,村里人都夸赞他们一家人大方,家里有点好吃的,也会想着送过来给他们家尝尝。 当然,每次苏小叶和徐芝香也不会让人家端着东西来,空着手回去,只要不是想占便宜的,都会送些回礼,有吃的,有用的,几个月下来,一家人在三家村的口碑都极好。 苏小草和小伙伴们刚又砌了一行砖,想要拿水浇实,就听身后有人喊:“小草?岚岚?” 苏小草僵直地回头,就看到风尘仆仆的苏老三,肩上挑着一副担子站在身后。苏小草神情复杂,有见到苏老三,知道他没出什么事的欢喜,也有他回来了,奶奶是不是也要找来的担忧。 倒是苏岚年纪还小,正是懵懂的时候,见到爹爹回来,哭着扑过去让苏老三抱。 苏老三被小儿子感动得眼泪就往下流,一张因风吹日晒更加沧桑的脸,此时满是慈爱,让苏小草也忍不住鼻头发酸,叫了声‘爹’,也走了过去。 三家村的孩子,有认得苏老三的,也有不认得的。此时见苏小草和苏岚都喊这人爹,有些不敢置,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苏家娃娃,他们的爹竟长得这么老?和他们那个好看得像花儿一样的娘一点儿都不配。 苏老三见小闺女和小儿子并没有和自己生分,几乎就忘了那时在门外,听苏小草说让徐芝香与他和离的话,抱着孩子半晌不肯撒手。 直到感到脸上泪水流过的地方被冻得生疼,才将孩子们从怀里推开,看到他们脸上的眼泪,怕他们冻伤了脸,赶紧用袖子给他们擦。 可他的衣服本就不是什么细软的好料子,穿得久了又磨得起球,再被冷风一冻,擦在脸上更疼,就是抱着他不愿放开的苏岚都被他擦得直往后躲,“爹,凉,不擦了。” 第111章 被恨的有点冤 苏老三面露尴尬,看两个孩子这身漂亮的穿着,再看看自己这身,也知道没有他在,一家人过得都比从前好了。 正想着要怎么说动孩子们带他回家时,就听苏岚道:“爹,你是回来过年的吗?” 苏老三忙点头应是,苏岚高兴得拍手笑,“爹回来过年了,咱们家能一起过年了。” 苏小草欲言又止,但看弟弟高兴,爸爸慈爱,她竟说不出赶苏老三走的话,怎么说也是她的爹,看别人家有爹有娘,她也羡慕。 但愿爹这次回来,别再让奶奶过来,搅了一家人过年的好兴致。 到了家门口,苏老三踌躇不前,肩上的担子都变得沉重了。 苏岚一进院子就喊:“娘,大姐,大哥,二哥,你们出来看啊,爹回来了。” “什么?”正在苏小叶屋中,和苏小叶盯着菜谱,研究年三十吃什么的徐芝香‘腾’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去找个趁手的家伙,把那个男人赶出门去。 却被苏小叶一把拉住,“娘,你这是做什么?” 徐芝香柳眉倒竖,“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他怎么还有脸回来?我去把他赶出去。” 苏小叶也无奈,“娘,那不是还没发生嘛,你这样出去赶人就没道理了。” 徐芝香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是魔障了,总想着萧长安说的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苏老三害了他们一家子,恨他恨到骨子里。 可真想想,那些事情确实还没发生,他最多就是没担当,任由苏家人欺负她和她的儿女,倒也罪不至死,她恨得没有道理,被恨的苏老三也有点冤。 可一想到她的儿女在她不在后会经历什么,她又不能不恨,冷静下来坐到苏小叶身旁,眼泪就要往下掉,“不管怎么说,娘也不会原谅他!” 苏小叶哄着,“嗯,不原谅他!为啥要原谅他?若不是他又把奶奶弄到家里来,咱们也不用搬到这里来。” 徐芝香刚要点头,但想到是她故意让苏老三发现井里的水和鱼,也是想要借此离开苏老三,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很心虚。 而且,就算没有苏老三把白氏招到家里来,有这样好的宅子住着,她也还是会愿意搬家的。 但不管怎么说,苏老三不在家,没有白氏那边来闹,这样的日子还是比和离好很多,至少不用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也不用担心影响孩子们往后的亲事。 别人问起苏老三呢?她只管说,出去做工不在家就好。 可这次苏老三回来,她若是表现得热情,或是有原谅他的意思,他会不会就留下来不走了?那样,白氏肯定会闻风追来。 嗯,就算让他进门,也不能给他好脸子,最好让他过完年就走,一年回来过个年,她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白氏那边一年还要给一两孝敬钱,虽然如今家里不差那点儿,想到他们家做的好事儿,徐芝香一文钱都不想给。 苏老三在院子里冻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苏岚口中喊的人出来迎接,苏老三心里拔凉拔凉的,知道家里除了两个小的,都不愿意原谅他。 可他在外面这几个月,吃了那么多苦,为的就是回来过个年,也不能没见过面就走。 第112章 苏老三发达了 苏老三心里叹口气,放下肩上的担子,对屋子里道:“我在外面做工,赚了些钱,给你们送些家用回来。娘那边的孝敬银子回头我就给送过去,不用你们娘几个忧心。这次回来还给你和孩子们带了些布料和小物件,过年时都好好打扮打扮。” 徐芝香闻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多年的夫妻,哪能真没感情,可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又真无法原谅,与其说是和苏老三较劲,徐芝香更是在和自己较劲儿。 苏小叶一看就知道徐芝香被苏老三的几句话说动了,心里叹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她也不知该不该对苏老三存一丝期待。 罢了,既然还没到那一步,便先留下察看吧,万一他改变了呢? 可一旦他再敢做出对家人不好的事情,也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最终苏老三被留下来,可无论是贵妇一样的徐芝香,还是公子小姐一样的儿女,都让他自惭形秽,进到屋里时鞋底在外面蹭了又蹭,就怕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到里面被嫌弃。 徐芝香也不看他,只坐在桌旁喝茶,家中突然多了这么个人,好多事情都不方便做,年三十的饭菜,到底是亲手做呢?还是让小叶子从农场里拿,这就让她很纠结了。 苏老三忐忑地坐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娘那里把今年的孝敬银子送过去。” 徐芝香这才将脸转过来,眉头微皱地开口:“去就去,若是把人也带过来,别怪我连你一起不放进门。” 苏老三陪着笑,“哪能呢?我就是去送个银子,又不是去接人。” 徐芝香哼了声,又将脸转了过去。 苏老三等了一会儿,见徐芝香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只能轻叹一声,到他挑回来的担子里拿了两条腊肉和一包布料便出了门。 大门在身后咣的一声被光上,苏老三想说大白天的不用总关着门,可想到他刚回来时大门并没有关,便知道这是防着他把白氏带过来。 心下苦笑:吃一堑,长一智,他哪能还把亲娘往回领?大过年的,他也想过个好年。 一路朝苏家村走去,路上遇到不少熟人,看到他都惊奇地打听他这几个月做什么去了,苏老三便说出去做工了,救了个有钱的东家,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不但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还留他在府里做工,一个月还有一两多的工钱。 这次回家过年,也是想要把银子送回来,过了年还是要出去的。 旁人便啧啧道:“这年景还能赚到钱,老三也是有本事,东家是哪里人?还要不要人了?” 苏老三摇头,“府上倒是不缺人了,也是我救了东家的命,东家才另眼相看,给了份体面的差事,供吃供住。” 这回更是让人羡慕了,一路上好多人与他攀交情,甚至提起孩子们的亲事,让苏老三有些飘飘然了,但想到徐芝香和孩子们的态度,他也不敢应下这些亲事,只说让这些人找徐芝香说去。 若徐芝香那里能说成,这些人哪会拦着苏老三说事儿?听了他的话都不免失望,果然没分家时怕他娘,分了家又怕媳妇,这苏老三就是个没用的怂蛋。 可他的命咋就那么好呢?妻儿在家能赚钱,出去做个工又刚好救了东家的命,不但给银子,还留他在家做事,这好事儿咋就没落到自己身上? 第113章 扎心了 苏老三是顶着别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回的苏家,竟有些飘飘然了。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白氏打头,身后跟着大哥二哥两家人,正在门口翘首以盼。 苏老三下意识回头,只当他们这是在迎接什么贵客,可他前面没人,身后只有跟着他过来看热闹的乡亲,难道是等他? 苏老三竟受宠若惊了,加快脚步来到白氏面前,扑通一声跪到白氏面前,“娘,儿子回来了。” 白氏正在家里盯着两个儿媳做事,听老大家的大孙子跑回来说三叔在外面救了有钱的大老爷,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还给了份赚钱的工,正在外面吹嘘呢。 白氏二话不说,赶紧把在家的人都喊过来,一定要让老三觉得家里人待他的好来。 原本白氏还想着之前苏老三是生了她的气才离开,这回赚了钱定是回来炫耀的,怕是要千哄万哄,才能把他的钱弄到手里,不想一见面他纳头就拜,白氏心里便有了底。 用袖子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睛,再看向苏老三时,眼里满是心疼,一巴掌拍在苏老三的头上,“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你可知这几个月娘心里多担心?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病了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你倒好,发达了都不知道让人带个信回来。” 说完,白氏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让刚刚还在疑惑白氏怎么知道他发达的苏老三一下子就乱了手脚,“娘,我也不是不想带信,实在是找不到能带信的人,这不是年根底下,东家给了假,便急忙赶回来了。” 白氏还只管哭,只偷偷朝旁边的苏老大做手势。苏老大心领神会,上前两步,把还跪在地上的苏老三扶起来,并将他手里的腊肉和布包接过来,塞到身后媳妇的手里,这才对苏老三道:“三弟,娘也是实在太想你了,自从你走后,娘日夜担心,刚好些的身子又病了,前阵子看病吃药还花了二两多银子。再有交了五两田税,家里眼下日子难啊。” 苏老三诧异,“怎么就交了五两田税?不是说新皇登基,见不得咱们这边的百姓因旱情吃不上饭,就免了今年的田税吗?” 这话就扎心了!听了苏老三的话苏家人都沉默了,苏老二气愤道:“那谁知道朝廷能免了田税啊?之前衙门收税的人说提前交粮税可免两成,家里就寻思着反正都是要交,省两成是两成,咋知道今年就换了新皇,把田税就给免了?想去衙门要回来,人家不肯给,也是没办法。” 苏老三点头,“那是,进了衙门的钱,哪还有能要回来的?再说没准衙门就是早知道今年要免田税,才会趁圣旨没下来之前,先忽悠人将田税先交了。遇上这种年景,就该有人想到,要不说家里还是有钱。” 苏家人没想到一向最老实没主见的苏老三会说出这番话,明明心里怄得要死,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第114章 苏家人热情留饭 白氏见没人说话了,拿开袖子偷眼看苏老三,见他一副说教的口吻,嘴角抽了抽,用力在眼前抹了一把,看似将不存在的眼泪抹去,实则却是尽量把眼睛擦红一些,显得刚刚真情实感地哭过。 抹完后,这才放下胳膊道:“老三刚回来,哪能让他在外面干站着?赶紧进屋里歇着,大媳妇,二媳妇,你们去弄些好吃的,晚上留老三在家里吃饭。” 陈萍和吕凤原本是不愿意的,但想到苏老三说的二十两银子,知道他这人不会说谎,就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也应该留他吃饭,便痛快地应了。 只是什么是好吃的?自从有水后,日子不像之前那么难过,但旱了这么久,谁家都没有养什么了,倒是天冷后据说从外地运过来不少冻肉,还有闲钱的人家就会买上一些留着过年吃。 苏家自然也买了,但那可是留着自家吃的,哪能为了招待苏老三都拿出来? 于是,一锅加了点肉末的咸菜炖豆腐就被端上了桌。 看着锅里的菜,这还是白氏吩咐过的好吃的?苏老三心里又难受了,“娘,家里日子就这么难过了吗?” 白氏心里有点气两个儿媳不懂事,想从老三那里忽悠钱,竟然还舍不得一点肉菜,可到了这时候她也不能说两个媳妇不舍得给苏老三吃好的,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爹过世后,家里就靠那些地过日子,这两年本就没什么收成,交了田税,娘又病了一场,明年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白氏说完,一家人齐刷刷看向苏老三,看得苏老三后背发毛,许久后才领悟了,赶紧从怀里将带过来的铜钱掏出来,“娘,这是今年给娘的孝敬,我想着家里平常用银子的地方不多,还是换成铜钱使着方便,就给换成铜钱了,还多添了二百文,算是儿子给娘格外的孝心。你收着还能顶上一时。等过了年,大哥二哥一家能做事的也出去找些活干吧,虽然难一些,总还是能过下去。” 白氏原本看苏老三怀里鼓鼓的,只当他带了不少好东西,谁知就只有一吊多铜钱,当时眼中就现出不喜,可一想到还得忽悠他拿出另外的二十多两,便点头,“老三有心了,既然是孝敬钱,娘就收了。你们也别愣着了,赶快吃饭吧。” 说完,将铜钱拿扒拉到自己面前。众人得了白氏的令也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苏家人多,吃饭的时候分两桌,兄弟三人和大的男孩与白氏一桌,女的和小孩子一桌。 吃了几口,白氏放下筷子,面露难色地道:“老三,娘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求求你。家里近来日子难,你若是在外面赚了钱,能不能先拿出一些帮衬一下?等往后家里赚了钱再还给你?” 苏老三听了直叹气,“娘,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我手上也没钱啊。” 白氏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苏老二更是沉不住气,“怎么就没钱了?你刚进村时不是还和村里人说,你那东家为了谢你救命之恩,给了你二十两银子?加上这几个月的工钱,那可是二十多两呢。” 第115章 苏老三心寒了 “哎,二哥说那个啊?”苏老三一听就来了精神,“东家是大好人,是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但东家说路途遥远,怕我这人实在,没有防人之心,揣着那么多银子出门不安全,就给我存在铺子的账上了,算是我投进去的本钱,往后铺子赚钱了还给我分红。” “你这意思是没拿钱回来?”苏老二一听就急了,合着他们一家都被苏老三给耍了?他到底有没有那二十两银子都不好说。 苏老三摇头,“这不是把给娘的孝敬钱拿回来了?除了这几个月的工钱,还有今年的分红,也有大几百文呢,我都拿回来了,不过那是要给媳妇孩子留的家用,就不能都孝敬娘了。” 苏老二闻言控制不住的怒火,“你是不是傻?他说给你存在账上,就给你存在账上了?过几年他不承认,你能还能拿人家怎么办?” 苏老三一听,脸都气红了,“二哥,你不能血口喷人,东家做生意是出了名的好信誉,绝不是二哥说的那种人” 苏老二气得拿手指点着苏老三,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陈萍和吕凤也气得直翻白眼,心疼起放到菜里的肉了,早知道苏老三没拿钱回来,她们还往菜里放什么肉?豆腐都不带给他吃的。 白氏怕苏老三对她不说实话,又试探几句,发现他真没说谎,也气得不想理他。 苏老三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冷落,一顿饭吃得憋屈又郁闷,吃完饭刚出门,就听陈萍在院子里骂,“我还当真发财了回来,却是来骗吃骗喝,眼看要过年了,让这种穷嗖的进门,一年的好运都让他给败没了。” 吕凤也道:“大嫂说得对,往后他再来给娘送孝敬银子,就让他站在门外,银子拿来就让他走吧,可别领进门,看着晦气!” 苏老三心里委屈,他哪有骗吃骗喝了?他是给娘送孝敬钱,而且除了说好的孝敬钱,他还给加了一些! 他也没想家里能留他吃饭,原本还因一家人的热情感动来着,谁能想到他们一家人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带着一肚子委屈回到家,发现大门紧闭,拍了拍门环,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 苏小草见苏老三独自回来,没有把白氏带回来,这才从梯子上下来把门打开。 苏老三进门看到徐芝香就想倒苦水,徐芝香却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屋。 苏老三垂着头回到屋中,去担子里将带回来的五两银子和半吊铜钱拿出来。 “他娘,这是我这几个月的工钱,你收着家用,过了年我再去上工,工钱让人按月给捎回家来。” 徐芝香以为苏老三去一趟苏家,身上的铜板都得被那边给搜刮干净了,没想到竟还有五两多给她。 诧异抬头,对上苏老三讨好的笑脸,心里酸涩得要命,将脸扭向一旁,“我不要,你拿去给你娘吧。被她知道你给家里银子了,回头你走了,她再来闹,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们,可闹不过他们那一家子。” 苏老三一听急了,“你是说,我走后他们来闹过?” 第116章 真叫一个香啊 徐芝香僵了下,面上有些讪讪,白氏当时确实想闹来着,但那时有萧长安的人护着,白氏胆小,被吓唬走后就没敢再来闹过。 可话也不能说死,苏老三回来了,白氏也保不齐真会为了她儿子的钱来闹,她要是说白氏没闹或是不会闹,万一来闹了,她总不能吃哑巴亏吧? 但徐芝香的沉默,看在苏老三眼里就是有苦说不出,苏老三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一拳砸在墙上,蹲在地上开始薅自己的头发。 苏小叶端着今晚的饭后甜品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苏老三一下下地薅他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用口型询问徐芝香,“这是咋了?” 徐芝香只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是怎么把苏老三刺激成这副模样的。 苏老三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苏小叶进来,到底是不好意思被闺女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起身捋了捋头发,将手里的银子塞到苏小叶手里。 “小叶子,爹过完年就要回去上工,这些银子你拿着家用,回头给你娘买些好吃的补补,往后每个月工钱发下来,爹都让人给你们捎回来。爹咋说也不能亏了你们娘几个。” 苏小叶猜着他是在苏家那边受了刺激,但不管怎么说,他知道拿银子回来也是好事儿。 既然是他的心意那就收下吧,总好过把他推到那边去,再和那边一条心,回来祸害家里强。 见苏小叶将银子收下,苏老三偷眼去看徐芝香,见她没有说什么,知道这是默认了,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对苏小叶扯了一个笑容出来,觉着还得是姑娘贴心,关键时候能替他这个当爹的解围。 腊月二十九,一大早苏老三带着苏凌和苏昌把家里里外外地打扫一遍,宅子太大了,爷三个都累够呛。 徐芝香给苏小草和苏岚也安排了事儿,之后就和苏小叶一起泡在灶房里,炉子上炖着汤,香气飘出很远,除了一些各色点心和烧鸡卤鸭是从农场里直接拿出来的。苏小叶还打算亲自动手做些酱肉。 食材都取自农场,调料都是自己种的,刚一开锅香味就飘了半个村子。很多家里也买了些肉的人家都凑过来打听是怎么做的,可一听配方里各种香料就知道自己家做不成。 苏小叶干脆就将酱肉用的汤每家分了一些,反正谁家也不会像他们家酱那么多肉,有一点汤借个味,酱肉用也足够了。 拿了汤的人都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但还是有人盯着案台上放着的烧鸡卤鸭打听是在哪里买的,苏小叶解释道:“都是自家做的,若是谁家有鸡鸭想做,我倒是可以帮着做做。” 今年大旱,菜粮人都不够吃,谁家还会养那些?闻言大部分人都摇头,只有几户人家听后回家去取从县城里买的冻鸡冻鸭。 这些据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的,运过来之前就冻好了,往年一只几十文的鸡,今年都卖到一百文了,就这去晚了还抢不到。 但想到都是从远处运过来的,比起之前一只瘦巴巴的鸡能卖到一两银子,这种肥肥壮壮的鸡鸭卖一百文就太便宜了。 而且有些人家有闲钱就多买了几只,没等过年就炖着吃了。炖完了锅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油,那真叫一个香啊。 第117章 都是要考状元的 这么好的鸡拿来像往年一样炖了吃都觉得心疼,刚好苏小叶家的烧鸡看着就馋人,让她帮着做了,过年能好好地吃一顿。 大多数人觉得辛苦苏小叶帮忙,除了带来冻的鸡鸭,还带了一些自家做的年果子或是一小袋米面,当然也有什么也没带的。 苏小叶将这些人都记在心里,除了带东西过来的这几个,另几个什么都没带的,也不都是爱占便宜,大多数都是当时没想到,只有两个没带东西过来的妇人,看着别人带过来的东西,脸上有些不好看。 其中一人道:“哟,小叶子,婶儿真不知道你家帮忙做个烧鸡,还得拿东西来换。你看这啥都没带过来,让人瞧着还当婶儿小气呢。” 另一人也道:“唉,可不,小叶子之前也没说还得拿东西过来,婶儿家里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等回头遇到好后生,婶儿给你做媒啊。” 苏小叶认得这两个妇人,第一个开口的人称栗三胖,另一个是刘媒婆,村里出了名的不好惹和爱打听。 刚搬过来时,这两人就总在门前转悠,遇到他们家人出门,就拦着东拉西扯,几次想要进院子瞧瞧,都被徐芝香给拦在外面,直到后来被来抬饭的大兵瞪了几回才不敢再过来。 此时这二人的话听在耳中就有些不对味,苏小叶斜了她们一眼,笑道:“倒也不必,我原也没想收东西,都是大家的心意。” 见苏小叶说完就进屋了,刘媒婆大声问:“小叶子,这么多鸡鸭都摆在一块儿,你分得出谁家的是谁家的吗?” 苏小叶也不言语,从屋里出来时,手里却拿了文房四宝,对正拎了一桶脏水要去倒的苏昌道:“二弟,你过来帮着记下名字。” 苏昌放下水桶跑过来,等苏小叶将墨研好,在裁好的纸条上写下各家的名字,用竹夹子夹到每家带来的鸡鸭上面。 那一手字歪歪扭扭的让人不忍直视,却让所有人看得直夸,“苏老三家这俩孩子真不简单,能写会画,将来都是要考状元的。” “那是,现在就得了大人的青睐,将来就是不考状元,也是能吃官家饭的。” 苏老三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想到这么聪明的孩子,因为他的懦弱无能都没读过书,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想到自己眼下能赚钱了,要不等过完年就把几个孩子送去读书?尤其是苏岚,过完年就六岁了,送去启蒙也不算太小,早点学就能早成才,不能耽误了哥哥,再把弟弟也耽误了。 苏老三心里暗下决心,这辈子他不为别的,就为了家里这几个孩子,也得努力挣钱,让一家人把日子过好了。 这样,日子久了,媳妇之前再怎么生气,也会原谅他吧? 苏小叶将村民们送过来的鸡鸭上面都贴上纸条,又给村民每人一张纸条,让他们到了晚上拿着纸条来取做好的鸡鸭。 把这些人送走,又陆续有几个得了消息赶过来的人,苏小叶也是留下鸡鸭,让人拿了纸条回家等。 第11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下午,苏小叶和徐芝香都在灶房里看着锅,苏小叶按着菜谱上制作方法亲手做烧鸡和卤鸭。 这些鸡鸭都是农场里养的,放到加工坊里宰杀去毛,大小斤两都一模一样。让萧长安拿出去卖也是为了改善一下百姓生活。 除了鸡鸭,还有猪肉和羊肉也卖了不少,本来苏小叶还想卖牛肉的,但大泽朝严令禁止宰杀耕牛,除非是牛老不能干活,或是伤病不治,还要到官府出一份文书,才可以杀了卖肉,平常若是有人敢卖牛肉,那可是要坐牢的。 为免麻烦,苏小叶便没拿牛肉出来,只是自家偷偷地吃了几回。 此时将鸡放到一个锅里煮,鸭子放在另一个锅里卤,也不存在谁家的大一点,谁家的小一点,该怎么分配的问题。 而有两家是自己家养的鸡,就更好认了,在一只只肥壮的鸡里面,那两只最瘦最干巴的就是那两家的,只要单独做个记号就成。 鸡放在大锅里,鸡汤咕嘟嘟地冒着泡,香味从院子里飘出去老远,便总有人在院外走来走去。 家里舍不得花钱买,闻闻味就当解馋了。 冬天日短,鸡鸭都做好天已经黑了,苏凌在村子里一招呼,便都拿着盆过来了。 苏小叶按着纸条上面的数量将鸡鸭发完,又将煮鸡鸭的汤也给这些人带回去,这汤可是好汤,炖菜吃,拌饭吃都相当不错。 栗三胖拿了自家的鸡,又挨个看别人家的鸡,总觉着比自己送过来时小,“小叶子,这鸡没拿错吧?我送过来时可比这大多了。” 有人听后嗤笑出声,“三婶,瞧你这话说的,你买二斤肉,煮熟了也没生的大啊,难不成你家从前的鸡做熟了还和生的时候一样大?” 听到旁边有人发出嘲讽的笑声,栗三胖也不恼,只道:“那谁知道呢?我家从前也没这么做过鸡,谁晓得是做熟就小了,还是被人拿错了。” 说完,意有所指的目光直往苏小叶这边瞟。 苏小叶正在和旁人说那些鸡汤怎么吃最好吃,听了栗三胖的话,笑呵呵地走过来,“三婶儿,可能是我拿错了,我这就给你换来。” 说完,便从栗三胖带来的盆里,将那只烧鸡拿了回去。 栗三胖当即大声道:“瞧瞧,我就说是拿错了。” 苏小叶也不言语,拎着鸡回了灶房,不多时拿出一只冻着的生鸡,往栗三胖的盆里一扔,“喏,三婶,这是你带来的鸡,一锅没煮下,我便没做,刚好你拿回去自己做吧,省着再说我换了你的鸡。” 栗三胖愣了下,“小叶子,婶儿要的是做熟的,你咋给我还回来个生的?” 苏小叶笑得温柔,“那能咋办呢?三婶儿说我拿小鸡换了你的大鸡,我便还你一只大鸡。至于说帮婶儿把鸡做熟这件事,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眼下我不愿意帮这个忙了呢。” 说完,苏小叶又去给大家分鸡汤。 栗三胖站在那里干生气,她倒也不是故意想难为苏小叶说她占便宜,只是平日嘴欠惯了,下意识就想刁难一下人,或许苏小叶为了安抚她,就能多分她一些鸡汤,哪知苏小叶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第119章 你得罪她做啥? 气了一会儿,栗三胖又堆着笑脸过来,“小叶子,是婶嘴贱,婶真不是那个意思,你把那只鸡给婶吧。” 苏小叶理也不理她,很快就将鸡和汤都分完了,对栗三胖摊了摊手,“都分完了。” 栗三胖道:“之前那只鸡呢?婶就要那只。” 苏小草在后面问:“三婶说的是这只吗?” 栗三胖回头,看到苏小草手里正拿着一只鸡腿在啃,见栗三胖回头,苏小草笑嘻嘻地道:“三婶说晚了,这只鸡已经吃了呢。” 栗三胖盯着苏小草手上的鸡腿,心里别提多郁闷,再看看已经被分光的鸡汤,只能气呼呼地抱着生鸡走了。 出门时,因为太气愤,把大门摔得咣咣响。 有个老太太提醒苏小叶,“小叶子,这婆子心眼坏着呢,你这回得罪了她,回头不定要怎么编你家的瞎话呢。” 苏小叶道谢,“谢三奶奶提醒,我会当心的。” “咱们都知道你是好姑娘,她敢说你家不好,咱们肯定是要帮着你家的,但你家也要妨着小人。三十晚上打小人,你家可要狠狠地打。” 苏小叶上辈子一个人过了好多年,很多过年的习俗都不懂,此时听三奶奶说了还怪感兴趣的,问了三奶奶一些年俗,才将三奶奶送出了门。 等三奶摇着头走了,苏老三过来道:“你又没换她的鸡,解释几句的事,你得罪她做啥?” 苏小叶睨了他一眼,“那爹倒是解释呀!我是你闺女,看着别人为难你闺女,爹怎么能没事人儿似的等着你闺女自己解释?” 苏老三想说这件事她没经手,不好解释,却见苏小叶转身回了屋,让苏老三闹了个没脸,想说苏小叶脾气越来越大,可想到如今这个家,大闺女的话比他的话好使,还指望着大闺女在媳妇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绝不能得罪,只能讪讪地回屋。 这间宅子建造时便建了火墙,地面铺的青石板下也挖了烟道,天冷时就在屋外的炭火口烧柴,墙和地面就都是暖暖的。 天冷后第一回烧火,屋子里很快就暖得穿不住厚衣服,徐芝香为此还哭了一场,从前在苏家,一年四季都住在柴房,冬天冷的时候穿上所有衣服,披着被子都抵不住的冷,那时候哪会想到有一天,一家人能住在这样温暖明亮又舒适的大房子里。 如今住了几个月,早就住习惯了,那些苦日子简直就像上辈子一样。 苏老三一进屋就将外面的棉衣脱了,晚脱一会儿都得出一身汗。 徐芝香正在剪窗花,见他进门,背转过身去。苏老三哎了好几声也没理他, 好吧,苏老三明白了,徐芝香这是听到他和苏小叶说的话,不想搭理他。可他真不是有心,单纯是怕得罪了小人,他不在家时,栗三胖要来难为他们一家。 见徐芝香怎么都不理他,苏老三没话找话,“我也不是说小叶子做得不对,就是那种人坏得很,谁知道要在外面怎么编排家里的坏话。” 徐芝香瞪了他一眼,苏老三不敢再言语,只小声嘀咕,“家里日子好过了,也不能太惯着孩子,一只鸡,咋能说吃就让他们给吃了?” 第120章 总算是理我了 徐芝香转头瞪人,“我家闺女吃只鸡咋了?那是她姐她哥给她挣的,没花旁人的钱。” 明明是被呛了,苏老三却呵呵笑了起来,“哎呦,总算是理我了,真是不容易。” 又换来徐芝香两个白眼,苏老三也不恼,凑近道:“明儿就是年三十儿了,从前每年三十族里都要祭祖,我想带老大老二老三他们回去看看。” 徐芝香倒是没意见,往年祭祖都是由族长带着各家的男丁一起去族里的宗祠拜祭祖先。虽然今年分家了,却不是离宗离族,祖宗还是要祭拜的。 而且,苏凌苏昌苏岚往后肯定要比他们的爹有出息,万一当个官啥的,让人传出与族中不睦的名声,还会影响前程。 就是两个闺女,往后无论是嫁人,还是招婿,背靠着族里,也没人敢欺负。 苏老三没回来之前,她便与孩子们商量好了,让苏凌带着两个弟弟过去,到时不与苏家人一处便好。 如今苏老三回来了,也该由他带着三个儿子过去。 “成,明天让老大老二老三跟你一起去,见人说话时当心点,别什么牛都吹,等你走了,都是来家里借钱的。还有,既然分家了,就不要一起上香,咱们家上自己的香。” 想到今天有与她交好的,偷偷问她苏老三这次带多少银子回来,还说赚了二十多两,徐芝香就一肚子气。 银子她没见着多少,牛却都让他给吹出去了。 回头白氏就说她儿子赚了钱,找由头三天两头管她要,她就是不给也闹心。 何况她也真没见到那么多银子,小叶子也才收了几两。 这事儿她还没来得及和小叶子说呢,既然想到这里,徐芝香扔下剪刀就往外走,想要和苏小叶好好谈谈她那个爹有多招人恨。 苏老三刚点头答应不会乱说话,也不和那边一起上香,就见徐芝香朝外走去,脚下有力,行动如风,比他离家前三天两头病殃殃的不知好了多少,欣慰的同时又深深感到自己的无能。 徐芝香将今天听到的消息和苏小叶一说,苏小叶也皱眉,“爹怎么这么不靠谱?要不我把他给的银子还给他,他爱给谁给谁去,别往后让人总来家里闹。” “娘也不是想让你把银子给他,到底是他的一片心意,娘就是想让你多个心眼,别让人算计了去。” 见苏小叶点头,徐芝香叹道:“他不回来时,难免会想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可一回来,娘真觉得还不如不回来呢。” 对此,苏小叶深表赞同。 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苏老三就将三个儿子喊起来,苏凌苏昌起早起惯了,知道今天要回去祭祖,早早就换上一身新衣等着了。 苏岚爱睡懒觉,这几个月又吃胖了许多,沉甸甸的,徐芝香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给他穿好,可还是困得头一点一点。 最后是被苏老三抱着出的门,怕他冻着,徐芝香还在他身上披了件棉披风。 千叮咛、万嘱咐,让苏老三走路时注意脚下,他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无妨,孩子细皮嫩肉可不禁摔,这就让苏老三有点伤心了。 虽然他皮糙肉厚了些,可摔一下也疼好吧? 但看看大儿子,再看看二儿子,还有怀里的三儿子,几个月不见,都白净了许多,哪怕老大老二不细皮嫩肉的,瞧着也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哪像是他能养出来的儿子? 第121章 谁是一家之主 往年苏家族人祭祖,三牲五品,鲜果鲜菜都要有,但今年这情况确实是弄不来,三牲和果菜都是用面捏的,苏怀久为此还在祖宗面前跪着告了半天罪。 因为不像往年祭祖后,家家都会分到一些肉拿回去过年,今年来祭祖的小孩都没有往年兴奋。 祭祖时,苏怀久把苏凌和苏昌叫了过去,让他们兄弟俩跟在族中长辈的身后。这个位置都是族中有出息的子弟才能站的位置,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善意的,这半年村里人都是亲眼见着他们兄弟俩的成长,要真说起来,族中这一辈中还真没有谁比他们更出息。 当然也有嫉妒的,比如苏老大和苏老二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大房二房儿子们。 苏凌和苏昌心情激动,对于那边嫉妒恨的目光只当看不到。 苏老三就完全看不出那边的嫉妒,高兴的直抹眼泪,他的两个儿子啊,比他有出息多了。 等祭祖结束后,苏怀久单独把苏凌和苏昌叫到一旁说话。 按说往常与族长直接对话的都是一家之主,苏老三见族长让他的两个儿子过去,便也想一起过去,谁知却被苏怀久一个眼神定在原处,尴尬得脚趾头直抠地。 苏怀久将苏凌和苏昌叫到一旁才道:“往年你们家还没分时,有些事你们怕是都不知晓,今年既然分家了,这些事便要同你们讲讲。你们爹那里我便当他不存在,你娘又是妇道人家,在外多有不便,这个家还得苏凌你担起才行。” 苏凌对苏怀久一拜,“请族长爷爷示下。” 苏怀久甚是满意,果然是跟着官府的人在一起久了,待人接物都与从前不同了。 苏怀久道:“咱们族中一直都有一些产业,县城里有几间铺子,村子里也有一些族田,往年给村中那些无儿无女或是家中太困难的发些米粮后还能有些盈余,但从去年到今年这情形,早已入不敷出了。前几日祠堂又塌了一角,开春要修缮得几两银子。那些人也还要养,这些算下来也要好几两。我与村中族老商议后,族老们都赞同每家集一些钱,家里有的多拿一些,没有的少拿一些就好,你们如今分家了,虽不住在村子里了,却也还是族中之人,我就想着和你们说一声,看家里的情况拿,这些都是要记在族志里的。” 苏凌明白了,这是想让他拿钱呢。 不过,既然还是苏氏族里的人,之前苏怀久对他们一家也多有照拂,身为苏氏族人,这个钱倒是该拿。于是苏凌道:“家中的账一直都是大妹管着,能拿多少出来,还需回去与她商量一下。” 苏怀久倒也没想苏凌能直接就把钱拿出来,喊他过来也是想向苏老三表明一下,他这个族长认苏凌是他们家的一家之主。 只是这个一家之主或许有些不太管事儿,拿多少钱出来还得问过苏小叶才行。 苏怀久摇了摇头,有个太强势的姑子,往后谁嫁到他们家日子都怕要难过了。 第122章 都是大姐给做的 苏岚正在和从前的小伙伴玩耍,这次过来苏小叶给他带了一个布口袋,口袋里面装不少切成小块的米花糖,里面还放了不少葡萄干,核桃仁,芝麻花生碎,别提多香了。 遇到从前玩得好的,苏岚就会给分上两块,特意告诉别人,这是他大姐给做的。 又香又甜的米花糖很快就让苏岚身旁围满了小朋友,都羡慕苏岚有个能干的好大姐,想让家里的哥哥娶回来做他们的嫂嫂。 再看到苏岚身上的新衣服就更羡慕了,一边吃着米花糖,一边问苏岚,“岚岚,你身上的衣裳真好看,滑滑的,摸起来真舒服,是你娘做的吗?” 苏岚摇头,“不是娘做的,是大姐做的,大姐还会做好多漂亮的衣服,给我做了好几身呢。” “呀?那你家真是发财了,我家今年就给大哥做了一身新衣服,我们都是捡着哥哥姐姐们剩下的穿。” 见小伙伴们说着说着情绪就低落了,苏岚安慰,“那是你有哥哥姐姐的衣裳可捡啊,从前没分家时我们一家穿的也都是别人穿剩的,破得不能再破的,好一点的也轮不到我们捡。今年分家了,没有旧衣服能捡,把家里今年挣的钱都花了,才做了这几身衣裳。” 很多大人也在旁边听着,原本还觉得苏岚一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正羡慕着,听了苏岚的话又恍然他说得没错。 小孩子不会说谎,想来他家确实如此,有人便骂白氏一家不地道,都是她自己生的,哪有这么欺负的? 好在他们家如今有差事在身,钱花了还能挣,他们比不上,却也不至于羡慕到嫉妒。 只有苏老大苏老二一家人,听得鼻子都要气歪了,可小孩子说的是事实,他们这时候过去说他胡说八道,丢的也是他们自家的人,干脆就假装没听到。 只是看苏怀久拉着苏凌苏昌到一边说话,心里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族长原本就偏袒他们一家,如今眼看着兄弟俩有出息了,往后不得把他们一家压得死死的? 苏老大走过来,对苏老三道:“老三,娘之前病还没大好,这两日又受了寒,家里又没有银子给她看病抓药,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老三‘啊’了声,“怎么又病了?之前不是说治好了?” “这不是又病了,上了年纪,身子经不起折腾,病一回就大凶险,一个没当心就又病了。” 苏老三眉头拧起,语带埋怨地道:“大哥,这就是你们没照顾好了,知道娘年纪大了,怎么不当心着些?这一病,花钱是小事儿,娘确实禁不起折腾。” 苏老大听得一肚子气,可想到他是来找苏老三要钱的,只能把气憋回去,“三弟,娘还等着钱看病,你说怎么办?” 苏老三诧异,“前两日不是才把今年的孝敬钱送过去了?难不成是花没了?” “倒也不是,那些钱是你给娘的孝敬钱,哪能拿出来用?要不你看看,我去找郎中来给娘看病,花多少钱咱们三家平摊如何?” 第123章 不是第一回坑钱 苏老三刚要点头,又想到上次苏老大和苏老二骗他白氏生病坑他钱的事,到嘴的话就变成,“要不这样吧,郎中我去请,钱等看完病,郎中说多少,咱们当着郎中的面平摊如何?” 苏老大原没真想去请郎中,只是想让苏老三拿钱出来,若苏老三去请了,他不但没钱拿,还得出一份钱,自然是不乐意,“三弟,你还信不过大哥吗?” 没想到苏老三认真地点头,“信不过,大哥又不是第一回坑我的钱了。” 苏老大被气得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又怕苏老三真去请郎中,回来让他拿钱,朝苏老三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就走了。 苏老三叹了口气,果然大哥还是要坑他的钱。 旁边听了兄弟俩对话的人都憋不住地乐,没想到苏老三出去做了几个月的工,人倒是学聪明了。 一旁的小苏岚,竟是听懂了兄弟俩的对话,过来拉着苏老三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爹,大伯坑你钱,岚岚不坑。以后等岚岚长大了,爹生病了,岚岚给你请郎中,不用旁人平摊。” 苏老三又感动又觉得怪异,虽然孩子没有别的心思,可大过年的什么病啊病的,多少还是有点晦气。 而大哥为了坑他的钱就咒娘生病,真是黑心烂肚肠。 等兄弟俩回来,父子四人往回走,路上苏凌将族长的意思同苏老三说了一遍,苏老三点头,有些得意地道:“这钱是该出,往年咱们家没钱,出钱也是你奶以你大伯二伯的名义出。今年有钱了,就写咱们自己的名字。” 苏凌苏昌不知道他得意什么,没分家时,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三房干得多,结果最穷的也是他们三房,有点出头露脸的好事儿,记的还是大房二房的名字,他不觉得愧疚,反倒是因能写自家的名字先得意起来。 到家时,年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摆上桌,即使是因为苏老三回来,菜肴已经是挑着外面能找到的食材摆的,那些农场蔬菜没有拿出来几样,也还是让苏老三看傻了眼。 从前,苏家最有钱的时候,年三十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幸福的让他眼眶都发热了。 苏凌把苏怀久找他们说的事与苏小叶说了一遍,苏小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说多捐一些也能捐得起,却也不能太高调了,不如就将爹这次带回来的那几两银子捐了吧,这样往后那边来家里闹,就说银子都捐到族里了,他们想闹也闹不起来。” 苏凌也觉得苏小叶说得对,“就写爹的名字,让人知道这是他挣回来的。” 兄妹俩商量好后,就决定明天去村里给长辈拜年时,顺便把这个银子送过去。 这顿饭整整吃了一个多时辰,因为近来家里总吃好的,别人倒还好说,都吃得很适当,没有把自己撑坏了。只有苏老三看什么好,吃什么都香,不一小心就吃得弯不下腰了,最后还是苏小叶给倒了一碗山楂水消食,就这样也一直难受到晚上请财神时才好一些。 第124章 竟是个吃货 红绳空间里被塞进来许多吃食,虽然每次都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量,却个个瞧着都很是美观。萧长安说他在宫宴,这些都是宫宴上的食物,送进来给苏小叶尝个鲜。 苏小叶尝了几个,味道虽不如加工坊的好,但好歹也是萧长安的心意,苏小叶便写了纸条道谢。 想到萧长安坐在角落里,偷摸摸地把面前的食物一样样往红绳空间里藏,被人瞧见了没准还要笑他吃得多就想笑。 怕他喝多了酒,又给了他几颗醒酒丸。 而此时,拿到醒酒丸的萧长安并未如苏小叶想的那般坐在角落里,而是位于小皇帝那桌的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众臣席地而坐,面前摆了一方小案,宫人往来穿梭,将手中的菜品替换掉前面凉掉的菜品。 能参加宫宴的,大多都是老臣,每年都要参加大大小小的宫宴无数,倒是对菜品不太感兴趣,很多菜品怎样端上来,便怎样端下去。 比起这些菜,他们更愿意多尝几杯美酒。 只有萧长安桌上的菜,每次都被吃得一干二净,明明看起来端庄自持的人,竟是个吃货? 宫人不敢有所表现,坐在萧长安下首的几位官员却嘲讽出声,其中坐得最近的张大人拈着胡须道:“要说还得是年轻人,像我们这些老骨头,可赶不上萧大人的好饭量,吃上几口就撑得慌了。” 萧长安斜了说话那位张大人的盘中,微微挑眉,放下手上的筷子,垂下眉眼,理了理腕口的袖子,听不出喜怒地道:“我等武人,不是行军打仗,就是在外奔波,风餐露宿也是常事,比不得张大人留在京中每日养尊处优,食量大些也不奇怪。” “呵呵,建南王倒是生出个好儿子。” 张大人原是想拿萧长安的饭量取乐,不想萧长安看着年轻,却完全没有敬他年长辈高,开口就嘲讽他在京中享福,便有些恼怒。 要说萧长安凭什么能坐在这个位置?倒不是他真就位极人臣。一个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的窝囊废,不过是仗着这半年赈灾有功,在新皇面前得了脸面,才会被小皇帝安排坐在这里。 都说萧长安与小皇帝有旁人不可知的秘密,但依他看来就是小孩子胡闹,一个毛头小子能做出什么政绩?不过就是运气好,去治理旱情,刚好遇上地水涌出,被百姓夸为祥兆。 再因着年轻,陪小皇帝玩出的一点情谊。 倒是他们这些辅佐新皇登机的老臣们被小皇帝用过就扔,让他们很恼火。 小皇帝不懂事,萧长安却已年过二十难道也不懂?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尤其是不该贪不属于他的东西。 几个当初拥护小皇帝即位,此时却坐在萧长安下首的大臣们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对萧长安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萧长安却只喝着宫人刚刚斟满的酒水,似乎并未觉察那几人的暗中交流,但垂目间,却掩去眸中的嘲讽与杀意。 上一世,这几个老东西为了权势陷害了不少忠良,更是几次三番想要弄死他,最终却是死在他的手里。 这一世,倒不必留他们活那么久了。 第125章 给白氏拜年 正月初一,苏老三起个大早,将昨晚剩的饭菜拿去灶房热了,才喊家里人起床。 吃了早饭,一家人换上漂亮的新衣。 因苏老三回来的晚,苏小叶原是没准备他的新衣,但见他风尘仆仆地回来,回来之后做的一些事情也可圈可点,便在加工坊里给他也做了一身。 苏老三拿到后高兴的在身上比来比去,自小他就捡着苏老大的旧衣穿,但因他身量比苏家旁人都高都壮,这辈子只有在小的时候穿过几年宽大的衣服,后来穿的衣服都紧紧巴巴。 难得有一身合身的衣裳,还是新的,苏老三高兴得比苏岚还像小孩子。 从三家村出来,回到苏家村时,村里已经有大人领着孩子挨家挨户拜年,也有小孩子一群一群地到别人家拜年。 虽然分家了,大年初一还是要去给白氏拜年,一家便先朝着苏家那边走去。 路上,苏老三都在紧张,“他娘,待会儿娘要是为难你,你只当听不到,咱们说几句话就回。” 徐芝香‘嗯’了声算是回应,她是来拜年的,大过年白氏应该不会找不自在。只要白氏不找事儿,她也不会主动找事儿。 到了苏家门口时,正好苏老大和苏老二正带着一家人出门,看到苏老三一家,大家态度都很冷淡,苏老三给苏老大和苏老二拜了年后让孩子们也给两个伯父拜年。 等苏老三一家拜完年,苏老大和苏老二家的孩子们打闹着跑远了,没有要给苏老三和徐芝香拜年的意思。 苏老三抿着嘴,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徐芝香倒是无所谓,从前没分家时,大房二房的孩子们就没当他们是长辈,也从未给他们拜过年。 今年和往年也没什么不同,咋还生气了? 反正礼数不周的也不是自家孩子,苏老大和苏老二也没有要喊孩子们回来教训的意思,旁人的孩子又轮不到他们来教训。 等苏老大和苏老二走了,苏老三才带着妻儿进院,白氏听到声音,知道苏老三一家来了,赶忙躺到床上哼哼。 苏老三一家进门,看到的就是哼哼唧唧的白氏。 苏老三问:“娘,你这是咋了?” “难受,哪哪都不舒服!”白氏只掩着脸哼唧。 可那模样看在苏老三的眼里就像是装的。被骗多了,苏老三看白氏这边的人都先怀疑几分。 便没再问,只让孩子们在地上跪了一片,给白氏磕了个头拜年。 等了片刻不见白氏让起,苏老三便先一步起身,又将身旁的徐芝香扶了起来,在后面跪着的几个小的也都依次起身。 见白氏还捂着脸哼唧,苏老三道:“娘,既然家中无事,我便带着他们去别家拜年了,带来的年礼你看看,都是从前你爱吃的。” 说完,停了片刻,便招呼一家人出门,脚步快到要飞起。 白氏不成想他说走就走,想把人喊回来,却见那家人跑得飞快,像是后面有狼在撵似的。 白氏在后面喊:“你们……咳咳……” 喊得急,一时不查被口水呛了,等她咳好了再想喊人,一家人已经出了院子,院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126章 苏岚被抢 白氏把气得想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摔到地上,可见里面都是些点心吃食,到底没舍得,一边气哼哼地骂苏老三学坏了,一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还别说,老三带来的这些吃食,或许看起来不那么好看,味道却是不错,只可惜老三不当家,他的妻儿又不让自己进门,不然这些好吃的就能日日吃,顿顿吃了。 唉,得想个主意,趁老三在家时住过去,往后就不用跟着老大老二两家人吃糠咽菜了。 从苏家出来,一家人的心情都很好,尤其是看苏老三没因为白氏哼唧就急得抓耳挠腮,啥也不顾后,心里对又亲近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要去族长苏怀久家了,路上有小孩见到苏岚就喊他一起去,苏岚便眼巴巴地看着徐芝香,徐芝香知他想去,便点头,“你慢些跑,我们快回去时喊你。” 苏岚便跟着小伙伴们一起跑了,他身上揣着一包苏小叶在加工坊里加工的麦芽糖块,有加了苹果汁的,柠檬汁的,芒果汁的,还有加了姜汁的和奶味的,味道不同,颜色却差不多,每一块都和玉米粒差不多大,用小块的油纸包着,吃到什么味道全凭运气。 苏岚不爱吃姜汁的,打开后闻到姜味就分给旁边的小伙伴。 往年过年时,家家户户还能买一点糖给家里的孩子吃,但今年谁家都没有余钱买这些,也只有苏岚还会随身带些糖块,让别的小伙伴羡慕的同时,便都围了过来和他讨糖吃。 苏岚也不想给,可围着的人太多,被围在当中的苏岚皱着眉,一颗颗糖给出去,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突然伸出一只小手抢过苏岚手里的糖袋子,又将他推得向后坐去。 苏岚坐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糖袋被抢了,里面虽然没有几颗糖了,可那个糖袋是大姐给他做了装零嘴的,被抢走了,他往后拿什么装零嘴? 还有,他突然想起来,糖袋的夹层里,还放着一两多银子和几个铜钱,那是昨天他给爹娘哥姐拜年时,他们给的压岁钱。 苏岚爬起来就去追,无奈抢东西的小孩比他大上几岁,跑得又快,苏岚只认出那是二伯家的小儿子苏起,苏起便跑得没了踪影。 苏岚一路哇哇地哭着往回走,刚刚围着他的小伙伴怕被牵连,远远地跟着他。 等到了族长家时,苏岚站在门外喊:“娘,大哥二哥,大姐二姐,苏起把我的糖袋抢走了。” 苏凌和苏昌先跑了出来,身后跟着苏小叶和苏小草,在后面是徐芝香和苏老三。 苏怀久跟在最后,一家人把苏岚围在当中,听苏岚边哭边讲糖袋是怎么被抢走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来族长家拜年的不只苏老三一家,屋里屋外也有二十多人,闻言便有人笑道:“小孩子家家抢个糖袋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哭两声是个意思就得了,回头二伯说他,让他把糖袋还你。” 苏小叶扭头看过去,见正是苏老二,便面色不悦地道:“二伯,糖袋里装的可不只是糖,还有岚岚的压岁钱,今年我家挣了些钱,给了岚岚一两多银子压岁钱,不知还回来时里面的糖和压岁钱还在不在?” 苏老二一听就怒了,“苏小叶,你这是要讹人不成?谁家小孩子的糖袋里会放一两银子?” 第127章 一碗酥肉 本来怎么都哄不好的苏岚,听到一两银子,哭声先是顿了一下,之后竟哭得更伤心了,“哇,银子,我的银疙瘩还在糖袋里,堂哥连我的银疙瘩也抢走了。” 苏岚哭得太伤心,围观的人一时倒分不清他是不是真被抢了银疙瘩。 大半的人是不信的,谁家会给这么小的孩子一两银子做压岁钱? 但也有小半的人在说,徐芝香母子几人今年应该是挣了不少钱,或许真会给银疙瘩让苏岚压兜。 可不管是不是真的,总是要先找到苏起才能查明真相。 苏小叶道:“有没有银子我说了你们也不信,先找到苏起,问问就知道了。” 苏老二听后立马朝外走,若糖袋里没银子,他就说苏老三一家栽赃,怎么也得让他们家出出血。 若糖袋里真有银子,他得先藏起来,苏老三一家找到时不承认,还得咬死苏小叶诬赖,让苏老三一家拿些银子赔给他。 见苏老二先朝外跑,徐芝香也道:“先去找苏起。” 除了苏老二苏老三两家人,旁的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从族长家里冲了出去,都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说谎了。 和几个村里的小孩打听了,知道苏起在小李郎中家,众人便都朝着那边奔去。 找到苏起时,苏起正坐在小李郎中家门口的石头上,八岁的小小子,端着一盘炸酥肉,正用他那只黑黢黢的脏手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旁边围了几个想要上手抢的小孩子,都被苏起用身子挡开,“抢什么抢?我和冯婶换的,想吃你们自己换去。” 见到一群人过来,那些小孩子一窝蜂地散开跑了,只有苏起还紧紧护着手上的碗,看到他爹带着人过来,本来小口小口的吃,干脆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苏老二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堂弟的东西了,还学会吃独食了?” 苏起被他这一拍脑瓜子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被苏老二在碗里抓走一大把酥肉,当时就不干了,“爹,你怎么抢我的肉吃?” 苏老二边吃边问:“苏岚说你抢了他的糖袋,你抢没抢?” 苏老二加重糖袋二字,想让苏起明白,抢糖袋这件事没得赖,却不能承认别的。 而此时的苏起眼里却只有他的酥肉,哪听得出他爹话里的意思,只盯着他爹手里的酥肉想要抢回来,“爹,你还给我,这酥肉是我和冯婶子买的,不是从家里拿的,你不能抢。” 苏老二一听是他买的,立即就想去捂他的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今年的肉价又贵得离谱,这一碗肉可不便宜,家里就算给压岁钱,哪够他买酥肉吃? 可不等苏老二捂嘴,苏小叶已经开口问道:“堂弟,你买这一碗酥肉多少钱?” 苏起一看是苏小叶就不想理,可想到他买酥肉的钱是从苏岚的糖袋夹层口袋里翻出来的又心虚,“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花的又不是从苏岚那抢的,我花的是我娘给我的压岁钱。” 第128章 一点儿也不像他 苏小叶微微扬眉,笑得温和,“堂姐也没说你花的是从岚岚那抢的呀,不过你抢了我们家岚岚的糖袋和银子,五两多银子呢,我家得报官。” 苏起惊得张大嘴巴,“你别驴我,哪有五两多?我翻遍了才翻出九钱的银疙瘩……” 苏老二赶紧捂他的嘴,却已经来不及,苏小草在旁咋咋呼呼地大叫:“大家都听到没有?他说翻出银疙瘩了。” 苏老二知道再捂嘴也晚了,气得又照着苏起的脑袋拍了一巴掌。拍得狠了,把苏起拍得朝旁踉跄几步才算站稳。 苏小叶似笑非笑地道:“二伯,堂弟已经承认了,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苏起却急了,“爹,你别听她胡说,没有五两多,冯婶子拿秤称了,就九钱银子。” 这回,就是苏老二也没话反驳,越看自家的小儿子越缺心眼。 冯氏在屋中听了也直摇头,早知道是这么个傻货,她就不贪这个便宜了,这回弄不好一把火要烧到自家头上了。 果然,听苏老二问:“剩下的银子呢?” 苏起茫然,“哪有剩下的银子?我都给冯婶子换这碗酥肉了。” 闻言围观的人都议论起来,有说苏起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还会抢东西,长大了绝对是祸害。 也有说冯氏不地道,就算今年肉价贵,可前些日子官府来卖的肉也只比往年贵上一倍,一两多银子能买半扇猪了,到她这只换一碗酥肉?还骗人家孩子一两多的银疙瘩只有九钱,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她的心这么黑? 冯氏在屋里待不住了,出来指着苏起道:“是这小子闻着我家的肉香,非要和我换的,我就说他哪来那么多银子,却原来是抢的啊,这事儿可怪不到我头上。” 苏小叶刚想说话,却被徐芝香拉到身后,让想拿辈分压苏小叶的冯氏皱了皱眉。 之前想让苏小叶给她做儿媳,她和徐芝香打过几回交道,最后还闹个没脸,可以说她对徐芝香没啥好印象,却也不能撕破脸。 若说从前怎么看苏小叶怎么讨喜,如今看这一家子就是怎么看怎么烦。 徐芝香上前两步,笑道:“也没人怪到嫂子头上,我家小叶子一直都在和她二伯要被抢的银子,只是他们不承认,还请嫂子将那块银子拿出来看看,免得她二伯家不认。” 冯氏面露为难之色,只怪自己不该贪小便宜,这回怕是要把名声都坏了。 就想让徐芝香别声张,回头她把银子还她就是,可见徐芝香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徐芝香不比苏小叶差着辈分,又不能拿不敬长辈那套来压人,冯氏只是瞪了徐芝香一眼,从身上拿出那块还没捂热的银疙瘩。 徐芝香左看右看,果然是她昨日给苏岚的,没有缺角,也没有被绞掉一块的痕迹,便对苏小叶点了点头。 苏小叶看向苏老二,“二伯,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老二能有什么话说?恨恨地瞪向苏起,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抢就抢了,这小子偏还让人诈了出来,一点都不像他。 第129章 真稀奇,拜年还有空手来的? 苏起被打得哇哇大哭,手里却端着那碗酥肉不肯放,苏老二提起他的衣领就要把人拎走,苏小叶道:“二伯,苏起抢的糖袋子也还给我们。” 苏老二从苏起的腰上把掖着的糖袋抽出来,朝苏小叶的脸上扔去,被苏小叶一把抓住。 见没打到苏小叶,苏老二愤愤地离开,谁知冯氏却不干了。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抢的银子还了,你家苏起还吃了我一碗酥肉,把酥肉钱给我。” 奈何苏老二却是理都不理,只把那只装酥肉的碗塞给冯氏。冯氏见碗里空了,追上去理论,被苏老二一把甩开,苏老二的几个儿子挡在前面,冯氏不敢再争论,又转回来对苏小叶道:“小叶子,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不管,可这银子是我用酥肉换的,你不能拿走。” 苏小叶将银疙瘩在手心里掂了几下,甜甜一笑,“冯婶子,我也没说要拿走啊,不过骗小孩子的钱不好,往后可别这么做了。还有这块银疙瘩是一两三钱,你家称银子的戥子也该换了。” 说完,将那块银疙瘩扔给冯氏,见冯氏手忙脚乱地接了,淡淡一笑,便带着家人转身就走。 银子拿了回来,冯氏松了口气,可总觉着像是哪里不对,想到苏小叶说的让她换戥子的话,气得直咬牙。 反正银子她都不要了,为啥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拆穿她在戥子上做手脚这件事? 这丫头的心真是坏透了,幸好没把她讨过来做儿媳! 为此冯氏大年初一就气够呛,怕把自己气坏了,还熬了一碗去火药顺气的药喝下。可药喝了还是气不顺,躺回床上生闷气,就是那一块银疙瘩都觉得烫手。 小李郎中一早被请去隔壁村给人看病,回来时听闻此事脸色就变得不太好。 回到家里和冯氏要那块银疙瘩,冯氏不肯给,小李郎中便沉下脸来,“娘,你给不给?” 别看冯氏是娘,小李郎中平日里也孝顺,但只要他一沉下胸,冯氏也怕,只能不情不愿地将银子拿出来。 本来得了银子她还气不顺,这回心里更憋得难受。 小李郎中却顾不上管她,拿了银疙瘩就去寻苏小叶一家,听人说他们一家回了三家村,便又找去三家村。 此时苏小叶一家拜年刚回来,昨晚剩的菜还有,徐芝香和苏小叶正在灶房里热菜,怕不够吃,挑着爱吃的菜再从农场里加工几盘。 苏小草去开的门,见是小李郎中嘴就撅了起来,“小李郎中,你咋来了?” 小李郎中有些尴尬,“我来给你家拜个年。” 苏小草不信,“往年咋没见小李郎中来我家拜过年?今年咋还不一样了?” 小李郎中更尴尬了,一边朝院子里张望一边道:“你娘在家吗?” 苏小草这才朝灶房方向喊:“娘,小李郎中来拜年了。” 徐芝香听到喊声走了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上的水一边笑道:“小李郎中咋还这么客气?快进来坐。” 小李郎中被请进堂屋,苏老三也进到堂屋,刚在主座坐下,就听苏小草嘟囔道:“真稀奇,拜年还有空手来的?” 苏老三下意识看向小李郎中空空的手,暗自点头,小草说得没错啊,哪有拜年空着手来的? 第130章 还得再努力挣钱才行 见小李郎中窘得脸通红,徐芝香咳了一声,“小草,你去看看你姐的菜热的咋样了。” 苏小草哦了声,跑去了灶房。 小李郎中摸了把脸,过了年就二十了,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这么尴尬。 将从冯氏那要来的银疙瘩拿出来,放到徐芝香身旁的桌上,推了过去,“我娘不该贪这个小便宜,银子是你们家被抢的,婶子收好。” 徐芝香这时脸上的笑意比之前真诚了许多,“哎呀,我家也不是很在乎这点银子,哪就至于你过来送这一趟?但苏起也真吃了你家的酥肉,你家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小李郎中笑,“这就不敢劳婶子挂心了,吃了肉让他还回来就是。” “成,不让你家吃亏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把银子收回来了。”徐芝香这回更满意了,收银子速度一点都不慢。 小李郎中送完银子便起身要走,苏老三想开口留人,刚张开嘴就被徐芝香扒拉一下。 虽然小李郎中人看着不错,可一想到冯氏之前死缠烂打地想要为他求娶苏小叶,徐芝香就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倒不是说小李郎中不好,实在是苏小叶太好了,且不说在徐芝香眼里他是否配得上自家闺女,单就他那个表里不一的娘,徐芝香也不想把闺女嫁过去受气。 苏老三被徐芝香一扒拉,就知道她不想让自己说话,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小李郎中暗叹口气,唇边挂起一抹苦笑。 苏小叶在灶房里,听到声音却没有出来,听苏小草在耳边叽叽喳喳地将小李郎中来的目的和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总结道:“姐,我看小李郎中这人还是不错的,可惜怎么就有那么个娘?死乞白赖不说,咋还骗小孩钱呢?” 苏小叶不想评价冯氏,用下巴点了点放到灶台边上的菜,“那两个菜热好了,端出去吧!” 苏小草深吸一口气,喜滋滋地将两盘菜端了出去,她就说自家的菜香啊,从没谁家的菜比自家的菜更香,她大姐这手艺,出去有钱人家做厨娘都屈才了。 苏老三也过来帮忙端菜,将饭桌摆好,才去书房门口喊:“老大,老二,出来吃饭了。” 哪怕是过年,兄弟俩也没耽误读书学习,拜年回来就钻进书房练字,苏小叶在加工坊里加工了不少纸,都是上等好纸,比外面卖的宣纸写字还要流畅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兄弟俩的字都写得太难看了,总觉得白瞎了这么好的纸。 兄弟俩从书房里出来,苏老三走进去,看到桌上一张张写了字的纸,心里别提多美,自家的两个儿子居然都会写字了,往后都是有大出息的人,让他往后出去做工都更有干劲儿了。 只是瞧着家里如今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原本他认为几个月攒那么多的工钱,怕是都不够家里一个月的花销,单就老大老二练字的纸,每月都得几两银子了。 唉,还得再努力挣钱才行。 第131章 送行 大年初三,苏老三收拾了行李,穿上苏小叶给他的一件厚实却不笨重的大棉衣,背上徐芝香给包的大包袱便出了门。 一家人送到村口,苏岚搂着苏老三的脖子舍不得他走,苏老三眼里含泪,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有心想说再留几日。 可抬头对上徐芝香苏小叶几人纠结却并没有挽留之意的目光时,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干脆洒脱挥手,“天冷,你们都回吧。岚岚,过几个月爹就回来看你。” 苏岚扁着嘴舍不得放人,徐芝香却摆手,“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苏老三哎了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出一段后,再回头看到娘几个已经转身回村,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但想到这次回来徐芝香至少没把他关在门外,又充满斗志,只要日子好过了,他能挣来钱,慢慢的总会好的。 天太冷了,到家后一家人都赶紧钻进屋里。 苏小叶和苏小草进了徐芝香的屋,苏凌和苏昌则带着苏岚去了书房。 虽然过年,但他们启蒙本就晚了,再不付出比别人多的努力,岂不蹉跎时光? 还有苏岚,已经六岁了,正是启蒙的好时候,虽然苏凌苏昌也才启蒙不久,但教个小孩子还是不难。 兄弟三个读书识字,苏小叶问苏小草,“小草,你不去认几个字?” 苏小草拿了一块炸糕正咬着,听了苏小叶的话愣了片刻才道:“我也要认字?” “女子也要认字呀,往后记个账,写个契书也不会被人骗了。” 苏小草眉头就拧了起来,“可李财主家的大小姐都不认字呢。” “咱不和她比,咱们家往后是要做大生意的,女儿家也不比旁人家的男儿差。总不能辛苦赚了一份家业,就因为不识字,让人在账目上做手脚,最后都替别人辛苦了吧?” 苏小草思考片刻,用力点头,“大姐说得对,咱们一块去和大哥二哥认字吧。” 说着就要来拉苏小叶的手,却被苏小叶轻轻拍开,“我已经在学了,你自己去学就好。” 苏小叶上辈子好歹也是念完了大学,虽说简体字和这个时代的繁体字有些差异,但上辈子原文书她也没少看,有的字可能写不出来,认却是不难。 苏小草不疑有他,蹦蹦跳跳地去了书房。 徐芝香却有些奇怪,等苏小草走了才问:“小叶子,你是同谁学的认字?” 苏小叶笑,“和农场学的呀,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弄的,得了这个农场之后,好些字就像是被人灌进脑袋里一样就认得了,但写还是不成的。” “不会写倒不碍事,回头想练了就练练,别让人坑了就好。” 徐芝香便恍然,她虽看不到农场系统,却不怀疑苏小叶的话。 自从有了农场系统,家里很多事情都变得方便了,徐芝香闲着的时候就让苏小叶给她拿几块布绣着玩儿。 她自小家穷,只学了缝缝补补,家里也没有闲着的布片和线头给她,绣花自是不会的。 但如今有钱有闲,灾年也不用侍弄田地,闲的时候她就让苏小叶给她弄些丝线和布料绣着玩,还别说绣了一阵子真就有模有样,虽不比绣了几十年的精致,却也能看得出绣的是啥。 第132章 还得是夫人有本事 初一,吃的三十的剩菜,添了两个菜。 初二,只简单地用过年剩下的鸡汤炖了个菜。 初三,苏老三走了,晚上苏小叶决定打火锅。 从农场里准备了不少食材,徐芝香和苏凌知道食材是从哪来的并不多言,苏昌和苏小叶虽然不清楚,却也没多问。苏岚看到好吃的两眼放光,哪有心思去管这些都是哪来的? 被徐芝香叮嘱几句不能让外人知道,便捂着嘴点头,“岚岚不说,让奶奶知道了,会像抢鱼一样都抢走。” 徐芝香赞许地在他头顶抚过,“岚岚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将煮好的锅底和一整套足够五六人吃的火锅食材送进红绳空间后,苏小叶端着最后两盘菜回到屋中,将门关好后,一家人便围在地炉的炉火旁吃了起来。 萧长安收到火锅时刚到驿站,落脚后便从空间里将锅底拿出来,看着还热腾腾的锅底和食材,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了。 将樊州和几个心腹都叫到屋中,围着桌子便吃了起来。 这几人都是萧长安上辈子便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最得他的信任,有关红绳空间的事他虽只与樊州说过,却也没瞒着他能凭空取物的本事。 当看到一桌子能香死人的火锅,这几人都没感到意外,只感叹自家大人有本事,在路上都能给大家弄来如此美味。 只可惜出门在外不能喝酒,不然这样一桌美味配上酒,大醉一场才是美哉。 萧长安见几人吃得高兴,心中只感到与有荣焉。 小叶子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小叶子的,夸他有本事就是在夸小叶子有本事。 苏小叶低估了这几人的食量,萧长安又送纸条和她要了一回食材,苏小叶干脆就送去几筐,除了肉片是切好的,其余的菜,想吃就自己去洗。 樊州几人也不客气,直接洗了一筐菜,围在一起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这一年多,肉难得能吃上一回,吃菜就更是难得了。尤其是到了冬天之后,哪怕旱得不太厉害的地方也极少能吃上菜。就是有卖,也贵得离谱,也就是跟着大人才让他们有此口福。 听弟兄们直夸大人有本事,樊州嘿嘿地笑,悄悄凑到萧长安耳旁,“主子,依我看,还得是夫人有本事。” 萧长安面上不动声色,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斜了樊州一眼,眼神里却带着温暖笑意,“这话回去了和夫人说去。” 樊州这回嘴角咧得更大了,站直身子对萧长安施了个军礼,“得令!” 旁人见这主仆二人像是在说秘密,虽未问出口,几双眼睛却直往这边瞄。樊州吆喝:“赶紧吃,吃完了都去睡觉,明天还要起早赶路。” 几人知道樊州这是让他们别打听,想来是怕大人害羞。 不打听就不打听呗,等哪天不当着大人的面,再问樊哥好了,樊哥那么大嘴巴,想来也是藏不住事儿的。 就像大人有个两情相悦的心上人这件事,他们就是从樊哥那里听来的。早就想见见这位樊哥口中千好万好的夫人了。 几人打定主意,相视一眼,便埋头苦吃起来。 第133章 大哥,你也要努力! 初七下午,苏怀久家的长孙苏吉过来敲门,十几岁的少年,见到开门的苏凌便喊了声:“凌哥。” 苏凌忙将人往里请,一直请进书房,让苏小草去给倒一杯茶水,再弄几碟点心来。 苏吉先环视一圈书房,对苏凌挑起拇指,“凌哥,你家书房真不错,在咱们族里可算是头一份儿了。” 苏凌垂头,遮掩眼里的笑意:被人羡慕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呢,只可惜不能和人说,这些都是他大妹的本事。 再抬头,眼里又是一家之主该有的淡泊,“你今日来是族里有什么事吗?” 被问了苏吉才回过神,将目光从桌上的文房四宝中移开,“是这么回事儿,之前族里的祠堂坏了,让族里各家都集一些钱,这几日钱都集的差不多了,明日午后便要商议开春后修建祠堂一事,正好把各家各户出的钱也说一下,你家住得远,便让我过来说一声,可别去迟了。” “哎哎,明日吃过饭就过去。” 见苏吉说完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凌也不好直接问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像是在赶人一样,便道:“我家昨日炸了些果子,我去拿来,你也尝尝。” 苏吉忙拦着,有些难为情地道:“别忙了,我还有一事,说完就走了。” 苏凌笑,“从前在族里,也就你们几个与我还有些交情,有事你直说便是,那么急着走做什么?” 这话像是给苏吉吃了颗定心丸,让他的话也不那么难出口了,“是这么回事儿,之前我只跟着族里的老人读过几天书,认了几个字却也不多,就想着你如今跟着衙门里的师爷读书,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回去再教教族里的堂兄弟。” 怕苏凌嫌麻烦,忙道:“不是让你教我作诗作对,就是想再多认几个字,能写能算就好。” 苏凌笑道:“我还当多大的事儿呢,明日我与苏昌便要每日上午都要去衙门里同宋师爷读书两个时辰,你若无事就中午来我家,吃完饭我就教你。” 苏吉忙不迭地点头,“那好,我一准过来。” 说完,起身就往外跑,苏凌瞧他这活泼模样竟生出几分感慨,明明也才差了两岁,他心境上却像是比苏吉老了十岁呢?难道真如常言所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抬头就见苏昌抱着一摞纸进来,刚踹开书房的门,便已唉唉叫了起来,“大哥,来搭把手,我要抱不动了,快快,要掉了。” 苏凌看了眼那摞有小半人高的纸,一面感叹苏昌这小子一点都不稳重还娇气,一摞纸能有多重?也值得他连连怪叫,一边过去帮忙。 原以为没多少重量的纸,却在入手后,因为轻敌,差点把他坠个跟头。 苏昌赶紧帮了把手,才将那摞纸顺利地放到桌上。 见识到纸张摞起来的重量后,苏凌脸上有些臊得慌,刚还在心里说苏昌娇气,换了他也未必比苏昌强多少。 苏昌却不知他大哥心里想什么,对着一摞纸感叹:“大哥,这些纸得值不少银子吧?大姐可真舍得给咱们花钱。” 苏凌不能把这些纸的来历同苏昌讲,只道:“知道值不少银子,往后在学业上还要再努力才行,不能让你大姐的钱都白花了。” 苏昌用力点头,“大哥,你也要努力!” 第134章 五个媒婆登门 苏凌与徐芝香和苏小叶说了明日要去苏家村的事儿,徐芝香和苏小叶也没意见,这种事都是一家之主去就行,他们家自然是明面上的当家人苏凌去了。 看来明日苏凌和苏昌去县衙里跟宋师爷读书,还要提前回来才行。 因着过完年第一回去宋师爷那里读书,苏小叶给兄弟俩准备了不少年礼,除了给宋师爷让他带回家的,还有不少是给衙门里人的,之前与他们共事过一阵子,兄弟俩与他们相处极好,往后自然也会常常走动。 初八一大早,兄弟俩赶着满载的马车直奔济山县城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人来敲门,徐芝香隔着门缝见外面站了五个妇人,脸上都画着厚重的妆,徐芝香一看竟都认得,之前都来家里说过媒的媒人。 有给苏小叶做媒的,也有给苏凌苏昌做媒的,也有给苏小草做媒的,甚至就是小小的苏岚都有两家相中了想结娃娃亲。都被徐芝香给婉拒了。 且不说这些人家她一个都没相中的,就是家里的秘密也不能随随便便挑亲事。 此时再看到这些媒人一起登门,徐芝香就头疼,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能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她不信她们嘴里说的那些,可架不住她们脸皮厚,拒绝了还能巴巴个没完。 进来了就不走,见什么吃什么,不给端就明着要。因着家家都有子女难免求到她们头上,还不好得罪了,徐芝香最拿她们没办法。 一个尚且如此,五个聚在一起,徐芝香都不敢想像把她们放进来得有多吵闹了。 就像此时,徐芝香还没开门,几个媒人已经在外面吵了起来,都说她们来保媒的这家公子如何饱读诗书,小姐如何端庄贤淑,都是打着灯笼都难挑的好姻缘。 可近来家中每天都有不少村里的女人来登门拜年,徐芝香将人请进屋,除了吃瓜子就是唠闲嗑,说得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从这些人口中听到的,可和这几个媒人口中说的不一样呢。 见徐芝香出来许久也不开门,苏小叶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想笑,见徐芝香朝她无奈摇头,便招了招手让她回来。 “娘,咱们只当家中无人,让她们在外面吵去好了。” 徐芝香苦笑,“你们兄妹姐弟几个都大了,咱们家的日子也好过了,往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苏小叶无所谓,“反正就算成亲,也要找个情投意合的,咱们家可不兴盲婚哑嫁。” 徐芝香没听过盲婚哑嫁这个词,但一琢磨也明白了,这是说不想随便听媒人几句话就决定嫁娶之事啊。 虽然徐芝香还是认为成亲就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又不忍心儿女将来过得不好。 就像她当初嫁给苏老三,除了家里听信媒人把苏老三夸得像花一样,也就是娘家贪苏家给的那一点点彩礼。 如今家里不缺钱,儿女的亲事还得让他们自己挑一门满意的才行。 可眼看大闺女十六了,大儿子更是十八了,徐芝香也急,便拉着苏小叶道:“你回头问问萧大人,上辈子你大哥可有娶妻?娶的又是哪家的姑娘,姑娘人品如何?他们夫妻感情怎样?” “娘是想让大哥娶上辈子的大嫂?” 徐芝香点头又摇头,“还是要看他们上辈子过得好是不好,若非良配,不如重新挑一个。” 第135章 呵呵,男人! 苏小叶也赞同徐芝香的看法,回屋后就给萧长安写了纸条,向他询问苏凌苏昌以及苏小草和苏岚上辈子的姻缘。 萧长安刚在济山县衙安顿好,就感到空间里有纸条被送进来,拿出来展开看后,先是长叹一声,便是许久的怔愣。 上辈子,苏凌苏昌与他一同征战十几年,那时候他自己都没想过成亲,更不曾留意过手下人的感情问题。 如今想来,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二人最终都未娶妻。 就是苏小草也立誓终身不家,上辈子死时还是个老姑娘。 倒是苏岚年少聪慧,请了先生好好地教了,不到二十便名扬天下,娶了当时宰相府里嫡出的孙小姐,被人津津乐道了许久。 但最终,在萧长安四面楚歌之时,也是那位孙小姐想利用苏岚传递不利于萧长安的消息,被苏岚识破后与其和离,之后便再未娶妻。 说起来,他身边的人却多是到死都还是单着呢。 萧长安将上辈子知道的事情写了一大张纸给苏小叶送进来。苏小叶看后也忍不住唏嘘:好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单身会传染,萧长安这是带了一支光棍军啊? 不过见萧长安说他上辈子到死都没成亲,苏小叶就想到之前那些来卖棉衣的人说,那是大人和夫人给准备的,苏小叶心里就不怎么舒服了。 上辈子到死都没成亲,怕这辈子死都娶不上媳妇,所以早早先娶个媳妇回来? 不过既然知道她的兄弟妹妹们上辈子都没有好姻缘她就放心了,只要当心苏岚别再娶了那位宰相的孙女便好,其他人遇上喜欢的可不能错过了。 中午,苏凌苏昌赶着马车回来,接上徐芝香和苏小叶去了苏家村,苏小草和苏岚就被留在家里看家了。 族长家里此时已经热闹非凡,与别的村都是村长做决策不同,因苏家村大多人都姓苏,苏怀久这个族长也就兼任了村长一职。 这一回修缮祠堂又是苏氏族人的家事,来的也都是苏家族人。可即便是外姓人没有参加,差不多也是全村人都聚到这里。 从马车上下来,已经有人围过来说话,张嘴闭嘴嫂子弟妹的,都在夸徐芝香生了两个有出息的好儿子,苏老三在外面做工挣得也多。 徐芝香知道是这回捐钱的数目让这些人知道了,猜着他们家有钱,想来巴结了。 倒是从前与徐芝香关系好些的妇人并没急着过来,只远远地朝她挑眉,再看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人撇撇嘴。 徐芝香心下好笑,这些人的客套话也没太放在心上。 从前这些人见了她可都是扬着下巴喊她老三媳妇的。 此时苏怀久家门口挂了一张红纸,纸上面写了这次捐钱的人名和后面的钱数。 苏老三名字,以及后面跟着的五两银子高挂首位,而在苏老三名字下面就是苏怀久的名字,后面的银数则是三两。 再往下,第三个是族里的一个富户,儿子在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他家捐了一两银子,再往下最多的也只有一百文,最少的只有两文钱。 苏家那边写的苏老大和苏老二的名字,一共捐了二十文。 第136章 知恩图报 徐芝香也没想到族里修缮祠堂这么大的事儿,别人家竟只捐那么一点儿,也说不出是不是后悔把苏老三拿回来的银子都捐了。 倒不是舍不得五两银子,只怕太招摇了更让人惦记。如今家里也不差这五两银子,捐出去的本意是不想被白氏他们惦记,但如今看却是出了个大风头。 可有人不知徐芝香的想法,指着红纸上面问:“弟妹,这最上面的名字是不是你家老三的?这可是五两银子,你家就拿出来捐了?” 徐芝香不知怎么说好,只会朝人笑,苏小叶便故意大了些声音道:“之前我们分家,也没带出来什么,得亏着族里照应,给我们一家找了住的地方,如今我爹在外面挣了钱,大哥二哥在衙门做事,挣的钱也够养家,我家就想着干脆把我爹这次带回来的工钱都捐了,当是报答族里之前的照拂了。” 有人闻言鼓掌,旁人便也跟着鼓掌,掌声中能清晰地听到有人夸苏老三一家是知恩图报的,但看向苏老大和苏老二那边的目光都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若不是他们当初把事做得太绝,苏老三这次带回来的五两银子,得有一大半要落到他们手里吧? 这回好了,苏老三醒悟了,不再被他们那边拿捏,这便宜占不到了,他们得跟丢了金子似的难受吧? 直到徐芝香一家被请进族长家里,外面的人看苏老大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嘲讽。 苏老大和苏老二都后悔来这一趟了,本来是听说今天公布捐钱人的名单时,他们还想看看有没有哪个冤大头多捐一些,没想到冤大头竟是老三家。 耳边听人说这五两银子是苏老三在外面做工挣回来的,就更像剜了他们的肉一样。 若是不分家,或是老三还像从前一样好拿捏,这五两银子可都是他们的啊,怎么就让他都给捐了呢? 再看徐芝香和她的几个孩子如众星捧月般地被请进族长家里,老大老二更恨得牙痒。 这女人,分家之后倒是越来越张扬了。 白氏听苏老大和苏老二回去说了苏老三一家捐了五两银子,当时就气得翻了白眼,被陈萍和吕凤好一顿拍按才缓过来。 拍着床骂:“老三这个白眼狼,有银子不知道孝敬他娘,竟都捐去修祠堂了,祠堂有啥好修的?那是他爹?还是他爷?”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还别说,那里还真供着他爹和他爷的牌位,所以说出钱修祠堂,也算是一片孝心了。 可白氏越认为,苏老三家拿本应给她的银子给了族里,就是不孝,没准就是徐芝香撺弄的,怕苏老三把银子给她,就先捐了换个好名声。 不得不说,白氏这一回真相了,人家还真是怕留下苏老三的银子,将来白氏会登门讨要。 白氏当即就想穿鞋穿衣服出去族长家找徐芝香讨说法,最好是能让苏怀久把那五两银子还给她。 却被苏老大给拦住了,“娘,捐给族里的银子是用来修祠堂的,老三和咱们分家了,你去要族长也不会给。” 白氏呼哧哧地喘,“分家了我也是他娘,有银子就该先给老娘花。” 第137章 白氏来闹 苏老大还想拦,被苏老二拉了一把,白氏便冲了出去。 苏老大皱眉,“老二,你拦我做什么?” 苏老二道:“大哥,那可是五两银子,娘若是有本事要回来也是好事儿。” 苏老大却摇头,“哪那么容易要回来?” 但心里也对苏老二说的话抱了几分期待,反正去要银子的也不是他,他做儿子的也管不了老娘,只要自己不出面,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也与他无关。 白氏一路冲到苏怀久家,看屋里屋外都是人,大家说得热火朝天,已经定下来过了年天暖后就去买砖瓦木料,这一回苏老三家出了五两银子,就可以把祠堂好好地翻新一下。 还有明年若还不下雨,开春后就在村子里挖条纵横的水渠,将河水引到村子里,这样只要河水不干,就能直接用来浇地。 至于今年这一旱,好多人家已经没有种子这件事儿,苏凌表示他在县城认识一些人,可以弄来便宜的好粮种,到时可以帮村里人买一些。 捐了五两银子,又能弄来好粮种,能进到屋里开小会的族中长辈都夸苏凌有本事,将来是做大事的人。 虽然捐钱的名单上写的是苏老三的名字,村里人心里却都明镜似的,如今苏老三家明面上的当家人是苏凌,至于私下里是谁说得算他们并不关心,只知道苏凌能帮到村里就足够了。 白氏过来时,刚好说完买粮种的事,苏凌正被几位族中长辈围在中间打听衙门里的事儿。 苏凌正在想要挑些什么无关大雅的与他们分享,就听白氏怒吼一声:“苏凌,你可真行啊,你爹挣的钱就这么让你给捐了?那里头可有给我的养老钱。” 苏凌扭头看过来,当着全族人的面,他也不好对白氏不敬,便先给白氏见了礼,规规矩矩,仪态大方,再配上他那身过年穿的新衣,竟似个贵家公子。 苏昌见大哥见礼,也跟着起身,兄弟俩长得有七分像,但仪态却都是宋师爷一个人教的,兄弟俩站在一处让人只觉光芒夺目,竟衬得满屋子的人都像是他的陪衬一样。 白氏看清苏凌苏昌的模样后也是一愣,她从前都没正眼瞧过苏老三这一房,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变得如此出挑了? 让她心底有种彻底失去什么,却又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本来一腔怒火,在看到兄弟俩后先去了五分,最后也只是指着兄弟俩道:“苏凌,你们一家虽分了出去,可你爹到底也是我生的,难道落个好名声,比养我这个亲奶奶还重要吗?” 苏凌大惊:“奶奶,何出此言?之前分家时说的一两银子孝敬钱,难道爹没送过去吗?” 白氏一噎,那日苏老三过来送钱时,可以说是大张旗鼓,就差没敲锣打鼓地告诉村里人,他是回来给他娘送孝敬的。 可她拿了那一吊多钱,也想要这五两银子啊。 有人便笑道:“凌哥儿,这你就不懂了,你奶这是除了孝敬钱,还想要更多。要不怎么一听说你们家捐了五两修祠堂,立马就跑过来了?这是想拦着,最好把这五两也揣她兜里。” 第138章 拿她这个娘当枪使呢 被说中心事,白氏脸立马胀红,有被点中心事羞的,也有气的,耳边是族里人的嘲笑,白氏干脆一扬脖子,“怎么?我养你们一家这么多年,每年才给一两孝敬钱多吗?从前是看你们家刚分出去,怕小日子不好过,才少要一些。如今看,你们捐五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怎么宁可银子拿出去打水漂,也不能多给一些孝敬钱,让老太太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苏凌这些日子跟在宋师爷身边,除了读书认字,待人接物也学了不少,闻言便笑了,“奶奶是想过好日子啊,这有何难,如今爹在外面找到了好活计,下回爹归家,就让爹接奶奶去享福好了。至于说捐的这五两银子,也不能说是打水漂吧?身为苏氏族中之人,之前又受族中庇护良多,理应回报。更别说祠堂中供奉的都是苏氏先祖,我们这也是尽一片孝心。” “凌哥儿说的在理,身为苏氏族中人,捐钱修祠堂自是义不容辞,有钱多捐,没钱少捐。若不是今年赶上灾年,我家也会多捐一些。” 苏凌的话得到很多苏氏族人的赞许,虽然他们舍不得捐这么多银子,可真有人愿意捐银子修缮祠堂,让先祖们过得好一些,他们也是愿意看到的。 白氏气得要翻白眼,“放屁!你们一个个都捐多少?我家这是捐了五两银子,五两啊,你们上下嘴皮一动,好话都让你们说了,银子可是我家实实在在出的。” 苏怀久看不下去了,对白氏沉着脸道:“白氏,怎么说是你家出的?你们已经分家了,这是老三家出的五两银子,和你家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就是写到族志中,那也是苏老三这一支捐的,不会写到苏怀礼名下。” 要是从前,苏怀久已经明显生气了,白氏说什么也不敢再闹,可想到这是五两银子她就心疼的要命,哪还管苏怀久气不气,也扬着脖子和苏怀久呛声:“你就是说得好听,你是族长,你咋不捐五两?拿别人家的银子充大方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也捐个五两试试。” 苏怀久被她气得脸色也胀红了,回头对身后的长子苏见河道:“老大,你把家里捐的银数后面再加三两,咱们家捐六两!” 苏见河想说什么,可想到老爹被白氏挤兑了,这时候他若说再捐三两银子家里怕是要吃不上饭,他爹脸上不好看。 心里叹了一声,想着回头去岳丈家看看能不能先借一些,过后再慢慢还好了。 见苏见河真就提了笔在自家的银数后面又加了三两,村里人便开始夸赞族长大气,白氏却没脸再闹,生怕再闹下去,苏怀久让她也再也几两银子。 等众人都不再理会她了,白氏才想到了,这回算是把族长一家给得罪狠了,没要回五两银子也就算了,往后族里再有好事,恐怕就轮不到自家,也有些后悔不该冲动。 想到出门时苏老大拦了她一下,为啥没拦住?哦,是被老二又给挡回去了,白氏就一阵气恼,苏老二一身都是鬼心眼,这是拿她这个娘当枪使呢。 气冲冲地回到家里,对着苏老二兜头盖脸就是一顿鞋底,抽得苏老二抱着脑袋喊饶命。 白氏那边的事儿,只有好信的人追着去瞧。 第139章 抱紧粗大腿, 此时被拉到旁边屋里取暖的徐芝香和苏小叶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儿,徐芝香立即皱紧眉头,心下说不出的内疚。 族长虽然挂着族长的名,却也不是族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这些年族里人谁家日子过得不好,他也时常接济,族里没钱他就自己掏钱。 家里又没有太多的私产,又赶上大灾年,之前的三两已经是尽了力,再加上三两可以说是大出血了。 别看苏怀久这个族长有时候爱摆些谱,却是个好人,族中人在他的眼皮子下,也算是和睦,今日之事可以说是由自家引起的无妄之灾,总不能让好人吃亏吧? 可见苏小叶神色淡然,甚至眼中隐有对白氏的嘲讽之意,便觉心下稍安,想来小叶子是有了旁的主意,她这个当娘的无用,便只听令行事便好。 从苏家村出来,一家人都沉默着,直到三家村村口近在眼前,苏凌才轻声道:“娘,大妹,这次族长却是受我家连累了。” “唉,可不是连累了族长一家,我这心里还怪过意不去的。”徐芝香说着,目光便朝苏小叶瞥去。 苏小叶却是‘呵’的一声轻笑,“娘,大哥,你们不必内疚,我们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大哥二弟往后必定前程似锦。奶奶家那边都是一群食人骨血的虎狼,到时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端,若是因他们坏了自家名声却也不值。这次修祠堂我们家出五两银子,除了是想让奶奶那边息了为难的心思,也是想博个好名声。往后这样的事少不了,能让族里人都站在我们这边说上几句好话,奶奶那边即便是想闹,也有族中之人护着,不会坏了我们名声。只这次确实是连累了族长,修祠堂的钱我们不好替他们家拿了,却是能在别处多多补偿。” 徐芝香听了点头,“还是小叶子想得周全,那你可想好了要如何补偿?” 苏小叶笑,“补偿的法子多了,娘就不必操心了。” 徐芝香只觉得这个闺女主意越来越正,时常有种谁才是娘的恍惚。 但她自小便没管过什么事儿,之前为了孩子才被逼无奈强势起来,将全家的担子挑在肩上后就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知道家里的孩子都是有主意的,她便觉得肩头不那么重了,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苏凌听了苏小叶的话,一路都若有所思,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身为这个家的长子,如今的顶梁柱,他定会护好这个家,不能让大妹一个姑娘家处处操心,时时忧虑。 回到家时,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几个人正在往院子里搬东西。 苏小草站在门口与一人说话,苏小叶一眼认出那人竟是与萧长安一同离开了许久的樊州。 想到樊州回来了,萧长安或许也回来了,心跳便莫名地加快。可想到萧长安这辈子怕打光棍,早早地先给他自己找好了夫人,不知为何又有些气闷。 但不管怎样,樊州和萧长安回来了也是好事儿,依他所言,上辈子他一直在这边驻守了两年,之后才因赈灾不利,被罚去驻守边境。 这两年有他在,以他们的交情,自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若有朝一日,他能如他所言那般,与上辈子一般位极人臣,不管是念着上辈子苏凌他们曾经为他出生入死,最后连命都丢了。还是念着这辈子与自己的交情,都该对他们家有所提携。 这样一条粗大腿,她可得好好地抱紧了才行。 第140章 夫人太优秀 苏小草看到自家的马车回来,朝这边指了过来,樊州也扭头看过来,原本就笑容满面的他,更是小跑几步,嘴里招呼:“徐婶子,过年好啊,凌哥儿,昌哥,小叶子,过年好啊。” 徐芝香忙道:“樊大人过年好。” 苏小叶和苏凌苏昌也跟着道:“樊大人过年好!” 樊州摆手,“叫什么大人?我就是主子身边的下人,婶子唤我名字就好。” 看向苏小叶几人时更是怨怪道:“过年前,你们可是喊我樊哥,过个年怎么就见外了?” 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进门后,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一只只大筐和一个个箱子,樊州对苏小叶眨眼,“这些都是大人从京城过来一路采买的,往后还要有劳烦婶子和小叶子给做口饭吃。” 娘两个心领神会,虽然知道苏小叶农场里应有尽有,总还是要做个样子,这样往后他们再弄出什么好吃的也不怕引人怀疑了。 徐芝香进门后没见到萧长安便道:“樊大人……” 见樊州立时一脸幽怨,便笑着改口,“樊小哥!” 樊州品了品,虽还觉着差点意思,也能勉强接受,便点头道:“婶子请讲。” 徐芝香便问:“萧大人这次没有与你同来?” 樊州道:“主子在济山县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让我等几人先将这些运过来,稍晚些会过来用饭。” 徐芝香‘哦’了声,立即起身,“那我们得快些去准备。” 樊州想说不急,见徐芝香已朝着灶房走去,便也没拦着,走到那几个搬完东西就站在一处嘿嘿笑的同僚身旁,挨个给他们投去一个收敛的眼神后,竟也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们都好好干,晚上有好吃的。” 几人也随着樊州这一笑跟着放松下来,开始期待晚饭来。 听说萧长安晚上要过来吃饭,苏小叶便给他留了纸条,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过了许久才收到他的回复。 苏小叶本以为他会说随便,或是客气地点两个菜,谁知他竟是洋洋洒洒地点了十几个菜,这是打算大吃特吃了。 好在这些菜在农场里都能加工,苏小叶也懒得都亲自做,只留了几样简单些的自己动手,其余菜都打算从农场出。 萧长安晚饭前赶过来,一身黑色的狐皮大氅,骑在苏小叶在农场里养大的一匹枣红汗血宝马上,说不出的英武贵气。 樊州等在门外,见萧长安过来迎上几步,待萧长安翻身从马上下来,樊州笑:“主子倒是来得正好,夫人刚把饭菜做好。” 萧长安斜了樊州一眼,“当着夫人的面可别乱叫,当心她恼了你,往后不给你饭吃。” 樊州立即做了个封嘴的手势,贱嗖嗖地道:“这不是和主子私下里说?当着夫人的面,可都是喊她苏姑娘。” 萧长安弯了下唇角,脚下却是未停,甚至还有几分急切。 多月未见,也不知小叶子是不是变了模样,十六岁的大姑娘,也是该谈婚论嫁了。 如今国丧已过百日,还是早些将人定下来,娶进门,既免了那些闲言碎语,也能了了他一桩心事。 想到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来小叶子家登门提亲的那些人,萧长安就有些头疼,夫人太优秀,虎视眈眈的目光太多可怎么办呢? 第141章 爱屋及乌 苏小草正端了一盘冰糖肘子从灶房里出来,刚好看到萧长安大步进来,朝灶房里大喊一声:“萧大人来了!” 正从灶房里端着菜出来的徐芝香快走几步,“大人先进屋稍等片刻,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 萧长安对着徐芝香抱拳弯身见礼,“婶子过年好!” “哎哎,过年好,大人也过年好。”徐芝香笑得脸上仿佛绽开一朵花似的,“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屋里暖和,先进屋歇歇。” “好!”萧长安极其自然地从徐芝香的手里接过那盘香气四溢的糖醋鱼,先朝屋里走去。 徐芝香手上空了,忙道:“别弄脏了大人的衣裳。” 萧长安笑,“无妨,婶子不必总喊我大人,唤长安便好。” 徐芝香愣了片刻,看着萧长安端着鱼盘进屋,才觉出怪异来,这一个两个都不让喊大人,是想让自家不必拘谨?还是有别的目的? 总不会是萧大人念着上辈子与苏凌几人的‘兄弟’情吧?可上辈子他们也只是上司与属下的关系,哪就到能直呼其名的地步? 突然,徐芝香想到一种可能,看看灶房,再看看萧长安进的屋子,一时竟不知是该替苏小叶高兴,还是为她担忧了。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她可不想让自家心肝宝贝的闺女给别人做妾呀。 苏小叶并不知晓这些,将最后一道羊肉煲从农场加工坊里取出来,后端着出了灶房。 见徐芝香还站在院子里,不禁疑惑:“娘,你站在这儿做啥?” 徐芝香想说萧长安对她可能心思不纯,又怕吓到苏小叶,也怕是自己多想了,便只是摇头。 苏小叶便没多想,端着羊肉煲朝屋里走,边走边对徐芝香道:“娘,别在院子里站着了,怪冷的。” 在院子里发呆这么久,徐芝香才感到身上的凉意,紧走几步,跟着苏小叶进到屋中。 此时吃饭的堂屋里已经摆上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十几道菜。 进来时,萧长安正考问苏凌和苏昌的课业问题,二人具是正襟危坐。 到底是读书时日尚短,萧长安也没有刁难二人,只问了他们正在读什么书,便夸了几句,又让樊州从之前送来的礼物中,给二人一人拿了一套文房四宝,叮嘱道:“以你二人的年纪读书是有些晚了,但你二人聪慧过人,只要肯努力,加以时日定成大器。” 得了萧长安的夸赞,兄弟俩眉眼中都染上笑意。 倒是一旁的苏岚看得眼热,却也知道不能向别人讨要东西,只眼巴巴地看着。 不知是他眼神太过炽热,还是萧长安也没想落下他,回头对上小苏岚的目光后,也给他拿出一套文房四宝,同时还送了他一套小画册,“这是给岚岚的画册子,不认识的字就去问哥哥。” 苏岚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亮光,学着哥哥们前两日教的规矩给萧长安见了一礼,“谢谢长安哥哥。” 一声长安哥哥叫的萧长安心都软了几分,在他头上轻轻抚了抚,上辈子他就极喜爱苏岚这孩子,让他在自己身边做了几年书僮。 这辈子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竟觉得这孩子比上辈子更加可爱。 第142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给兄弟三人准备了礼物,自然也不会少了苏小草的,但送姑娘家的礼物却要慎重。 上辈子萧长安与苏家兄弟相熟,对苏小草却知之甚少,还是问了苏小叶,才给苏小草买了一个在京城流行的暖手炉,只需在炉子里放在烧红的炭块,便能暖上许久。 苏小草对这个做工精致,捧在手心里身上都跟着暖起来的暖手炉爱不释手。 看苏小叶和徐芝香进门,拿过来献宝似的道:“娘,姐,这是萧大人送我的。” 萧长安并未纠正苏小草的称呼,只含笑地看向苏小叶。 几月不见,丫头又长高一些,脸色也更白里透红,身上也像是有了些肉,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一见之下,心跟着怦怦地狂跳起来。 果然,他对这丫头的感情,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深上许多。 可那又如何?两人都是牵了红线的关系了,他再怎么喜欢也不为过。 萧长安的眼神太过炽热,把苏小叶看得脸上发烫:这人是啥眼神?咋像秋后的蚊子,要往人肉里盯呢? 好在萧长安看到苏小叶的窘迫后,轻笑一声将目光收回。 但这一笑被徐芝香看到,让她的眼中又多了几分忧愁:这是真相中自家闺女了? 将菜都放在桌上,所有人围着桌子坐好后开始动筷。 徐芝香问萧长安这几个月都做了什么,萧长安挑着不紧要的说了些,那些权势争斗并未与徐芝香说,一是怕说了平白让她担忧,二是说了也怕她听不懂,只说了四处赈灾之事。 徐芝香听后点头,“大人公务繁忙,为了百姓倒是辛苦了,我敬大人一杯。” 萧长安忙端起酒杯,态度极为恭敬,“婶子,唤我长安便好。” 徐芝香的目光却落向苏小叶,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后摇头,“怕是不合规矩。” 萧长安呆了呆,见徐芝香态度坚决,便明了她心中担忧。 放下酒杯,起身郑重地给徐芝香见了一礼,正色道:“婶子,长安这次回来,除要继续留下来赈灾,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还请婶子应允。” 徐芝香手一抖,杯里的酒水洒了出来,也忙将酒杯放下,“大人有话说来便是,哪能给我这个村妇见礼,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萧长安却是将目光望向苏小叶,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婶子,我心悦小叶子,想请婶子做主,将小叶子许我为妻,我定会待她如珠如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小叶正在给苏岚剔鱼里的刺,耳朵却竖起来听这边的对话,在萧长安起身时给徐芝香见礼时,她也吓了一跳,而在他说出要娶自己为妻时,除了心跳加快外,竟没觉得意外。 可,他不是已经有了夫人?难不成想要她给他做妾? 苏小叶眉头不悦地皱起,果然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大猪蹄子,她之前就不该太信任他的为人。 徐芝香也忙摆手,“大人,我家小叶子不给人做妾,今日之事往后还是莫要再提,免得伤了和气。” 第143章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听了徐芝香的话,萧长安眼中有疑惑闪过,随即更加郑重道:“我岂会让小叶子做妾?想求娶她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徐芝香一脸鄙夷,也不管对面说话的是位京城来的大人,张嘴就是嘲讽,“萧大人,你说这话不心虚吗?之前来村里卖冬衣的都说了,那些冬衣是你与夫人一同置办的,你都有夫人了,又想要娶我家小叶子,委屈的可不止是我家小叶子,你对得住家中的夫人吗?这男人有权有势娶个三妻四妾没人管,却不能骗人是不?” 说完,徐芝香还朝萧长安哼了一声,仿佛他是一个吃着碗里,还盯着锅里的渣男。 萧长安被徐芝香一顿抢白得接不上话,最后看向樊州,这件事也就他能办得出来,“说说,怎么回事?”。 果然,樊州在对上萧长安带着杀气的目光时,用他刚抓过肉骨头的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呵呵,主子,这事儿就是弟兄们想让百姓记着大人的好,也能记着未来夫人的好,卖冬衣时才自做主张说是主子夫妇一起给百姓们准备的冬衣。你哪有夫人啊,咱们说的也是小叶子。” 萧长安给了他一个回头找你算账的眼神,再看向徐芝香,“婶子,这些都是误会,我对天发誓,从未娶妻,家里也从未定过亲事,这么多年,唯一想娶的也只有小叶子。” 见徐芝香还是一脸不信,甚至又哼了他一声,只好朝苏小叶看去,“小叶子……” 谁知苏小叶竟将垂下头,看不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小叶在听了樊州的话后已然信了几分,可那她就算那时对萧长安有些好感,也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怎么就成他的夫人了?这男人啊,在外面就爱口花花,可不能惯着。 见萧长安看过来,原本还想送他个白眼的苏小叶却下意识低下头,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让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有好感吗?自然是有的,尤其是每日几次用纸条交流,从开始的公事公办,到后来时不时的谈天说地以及萧长安分享在外面听到的、看到的,让她隔几个时辰收不到萧长安的纸条都会坐立不安,总想去红绳空间里瞧瞧。 可这样的感情完全还达不到非君不嫁的地步,萧长安突然的求婚,让她想要好好地考虑考虑,最好是再相处一阵子,看看彼此是否合适再说。 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些话她不好说出口,心里就有些埋怨萧长安竟事先没打招呼就突然袭击,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见苏小叶一直不抬头,像要躲进壳里的蜗牛,萧长安轻叹一声:果然他太心急了,应该和小叶子先说一声,不然也不会存在这些误会了。 徐芝香的态度摆明了不赞同这桩亲事,他也不能继续纠缠,反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驻守在这边,总能让他们一家看到他的人品和诚意。 但该解释的还是要和小叶子解释清楚,现在她不看自己,那就晚上往红绳空间里送纸条好了。 第144章 马屁拍得极好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下来,萧长安带着几个手下出门,不同于给苏小叶一家买的宅子,他们在村里住的是三家村村长让人给准备的房子。 虽比不上苏小叶一家的宅子舒服,也没有火墙取暖,却也是村里算得上好的房子。外面天寒地冻,睡在苏小叶给加工的睡袋里也不会冷。 樊州一边给萧长安准备洗漱的水,一边检讨自己的错,“主子,是我嘴没个把门的,和弟兄们胡咧咧,害小叶子一家误会主子。” 萧长安轻呵一声,樊州马上道:“我知道错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找徐婶子解释,只要徐婶子相信那些都是谣言,就会同意这门亲事。” “不必!这件事我自己和小叶子解释。”听到樊州长吁口气又道:“回头去领二十军棍。” 樊州不敢多言,心知萧长安是让他长个记性不能口无遮拦,这次胡言乱语让苏小叶一家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可万一哪天把机密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樊州出去,萧长安心累地叹了口气,樊州的忠心毋庸置疑,就是这张嘴有时候没个把门的,上辈子也是吃了几次亏后才学聪明。 这辈子他想着慢慢历练,如今看来还是得多给他一些教训,虽然不担心他把自己和苏小叶间的秘密说出去,可难保哪句话让人抓住漏洞想到其他。 嗯,先打二十军棍,若还不改,下次打四十好了,打得多了,总能改过来。 第二日,早上过来吃饭时,别人都好好的,只有樊州一瘸一拐。 虽然见了人还是没开口先咧着嘴笑,但今天的嘴就咧得有点难看,让人瞧着就是被打得狠了,管控不住表情。 苏小叶明知道他这是受罚了,便假装没看到,徐芝香却在知道他挨了打后,给他坐的椅子上铺了个厚垫子。 樊州脸皮厚,也不觉着尴尬,嘴上道着谢,趁机让徐芝香在他的碗里加两个鸡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着苏小叶家的鸡蛋吃着就是比外面买的香。 徐芝香不但给他碗里加了两个鸡蛋,连切的一盘酱肉都放到他眼前,生怕他有伤起身不便,抢不过别人。 樊州嘴上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惹得萧长安看向他的眼神都像在琢磨是不是打得轻了。他都没被徐芝香这么照顾过,樊州这小子怎么心安理得的? 好在看到萧长安的眼神后,樊州也知道收敛。之后徐芝香再往他面前摆什么,他都只管傻笑,不敢再嘴甜地婶子长、婶子短了。 萧长安满意了,端起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火候极好,入口米软粥稠,配上苏小叶家的小咸菜,他一口气连干三碗,“这粥煮得真好,一吃就是婶子的手艺。” 这一桌子都是在加工坊里加工的,只有这粥是徐芝香亲手煮的,别的饭菜她做不好,粥却是煮得很有水平,显然萧长安这个马屁拍得极好。 可徐芝香怕表现得太得意,萧长安要顺杆子爬。可不开口又太无礼,犹豫半晌后还是道:“大人,别光喝粥,那个不顶饿,吃点包子鸡蛋。” “谢婶子!”终于让徐芝香关心自己一回,萧长安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只要肯理他就好,其他的来日方长,不急! 伸筷子夹了一个猪肉馅的包子,和从前苏小叶放到空间里的一模一样,味道自不必说,拳头大的包子他能吃十几个。 第145章 开春 早饭过后,萧长安带着人离开,将几个村的族长村长都召集到一起。 再有一个多月土地解冻,他想让附近几个村都在村里挖上一条四通八达的水渠,这样引水入田,哪怕是在旱灾严重时,也能把田种起来。 这个提议得到村长族长们的赞同,就是萧长安不说,他们也有几个村准备开村后挖水渠了。 而萧长安除了提议之外,还下了一道命令,就是不允许沿河各村截断水流,将全部水都引到自己村子里。 为此他要求各村将开渠放水时间错开,不到自己村子放水的日子绝不允许引水进村,这样就能保证下游的村子也能有水。 虽然离着水源近的村子不太情愿,在他们看来水源就在三家村,他们就该随便用水,但萧长安的命令却不敢不从,纵使有怨言也憋在肚子里不敢发。 原本去年在他来之前,经常见到有人因为抢水打架,也闹出过人命。但自从他来后,带着大兵们强势接手水源后,在水源越来越少的情况下,让几个县的百姓都能吃上水,再也没有发生因取水引起的命案,这点就让百姓对他很信服。 不信服也不行啊,那些大兵个个手拿武器,敢闹事的真抓啊。 之后萧长安东奔西走,经常赶不过来吃饭,苏小叶都是将饭菜放到红绳空间里,让他随吃随取。 这样一直忙碌了一个月,天也渐渐暖了,河水解冻,河边阳光充足的地方已经有嫩草发芽。 去年旱得太厉害,土地里的水分早就被蒸发干净,土地冻得不实,试着刨了刨,见能动工了,沿河的百姓就开始在村子里挖起水渠来。 开始是自家挖自家的,等自己家的挖完了再去挖村里的,用了不过五天时间,就将一条条水渠都挖通了,各村都按着自己村的时辰引水入渠,看着河水顺着水渠流进村里,只要河水不干,今年就是不下雨,也不用担心没水浇田了。 因为去年旱得太厉害,今年每个村子都是引了两回渠水,才算将地给润透了,接下来就是耕田种地。 去年家里养牛养马的人家,很多都因为养不起,将牛马卖掉。今年要耕地了就都犯愁了,尤其是家里田地多的,有牛马的自家耕,没牛马的都是雇人耕,这附近十几个村子,愣是找不出几家还有牛马的,就是有,也都瘦骨嶙峋,看着就不像能干活的。 最后还是萧长安让手下人的战马去帮忙,才在播种之前将地都犁了出来。 地犁好了,种子又是个大问题,家家户户都不会留太多的种子,去年种下的颗粒无收,今年就是剩也没剩下多少。 苏凌曾答应苏家村的人能弄来粮种,苏家村人都翘首以盼,好在苏凌并没忘记此事,带着苏小叶去县城转了一圈,回来时就拉了几车粮种。 粮种不但颗粒饱满,个头也比从前村里人种的大,看着就是好种子。 苏凌怕自己卖会引起哄抢,就将这件事托付给族长苏怀久。 苏怀久自然不会推诿,找了几个村里青壮,将粮种卸到院子里,在院门口摆了张桌子,买粮种的都在门外等着,买多少称多少。 第146章 卖粮种 今年的粮价都高到二十文一斤,这还是在萧长安派人抓了几个哄抬粮价的米商后的结果。上辈子这个时候的粮价已经高到四十文一斤,一年后更是高到一百文一斤。 怕粮种卖得便宜了,有的人会买回去当粮吃,所以这次粮种按今年粮价提了近三成,一斤粮种卖二十五文,但比起往年的一斤二十文的粮种价,也没高上多少。 不到半天时间,所有粮种都被卖光,还有很多没买到粮种的不肯离开,最后还是苏怀久让人去找苏凌,听他答应明日再送来几车后,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第二日,送过来的除了粮种,还有两车菜种,还有一些红薯苗。 去年旱了一年,大家都知道没粮食活不下去,菜不菜的倒不那么重要,就是买也只买上一点儿,在房前屋后种上几棵够自家吃就行。 倒是看起来就长得极好的红薯苗卖了不少,这红薯苗一个个壮实的,看起来就能结红薯,本来红薯就比粮食高产,这个红薯苗没准会结更多红薯,这样就不用担心明年会挨饿了。 知道苏家村弄来好粮种,有附近村的人慕名来买,苏怀久的粮种竟一直卖了半个月,卖了三百多吊钱。 苏凌对苏怀久道:“族长爷爷,粮种是我通过衙门的关系,十八文一斤买的,我只管运过来,每斤赚两文够了,多出的九十吊就算是族长爷爷家这些日子的辛苦费了。” “那怎么行?前几日村里有人进城打听了,还没有你家粮种好的,都卖到五十文一斤,你家粮种这么好,多的钱也该是你赚,我还得谢谢你帮村里,哪能还要你的辛苦费?” 见苏怀久说什么都不肯要这个钱,苏凌干脆将银子往桌上一放,“族长爷爷不肯要这个钱,这些钱我都不要了。” 苏怀久嘿嘿一笑,“你不要,我就给你娘送去。” 苏凌扬眉笑道:“我娘说了,族长爷爷不肯收这个钱,就不让我回去了。” 苏怀久又塞了几回,见实在塞不回去,最后只好道:“那我就收几吊好了,剩下的你都拿回去。” 苏怀久心里想着过年时多捐出去的三两银子,这三吊钱也算是补了回来,不想苏凌却一吊吊地往桌上扔,苏怀久往回装都来不及,硬是被他扔了半筐出来。 苏怀久想要再给他扔回去,苏凌却道:“你扔回来,我这一筐都不要了。” 苏怀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后拍了拍苏凌的肩头,表示明白他的心意。 三百吊钱,装了好几筐,苏怀久让家里几个儿子帮着搬上马车,又让他们一直把苏凌苏昌送回家才回来。 徐芝香看到一筐筐的钱,眼里冒着光,别人看来他们家的粮种卖得便宜,怕是挣不到什么钱,但她知道啊,这些粮种都是小叶子农场里拿出来的,产量高,品质好,最重要的是不花钱。这些钱都是没用本钱赚来的。 哪怕是知道苏小叶农场仓库里放着的宝贝数量惊人,徐芝香还是喜欢这些铜钱。 留了几吊在外面方便取用,剩下的都让苏小叶收进农场仓库里,免得哪天家里进了贼被偷。 第147章 农场任务 苏小叶家的种子卖得差不多了,萧长安才让人在城里卖起种子,三十文一斤,比城里所有粮种店的种子都好,价格还低。 附近村子有人进城看到那些种子,都和苏小叶家卖的是同样的种子,价格却又贵了五文钱,都觉得苏小叶家太良心了,甚至后悔没多买一些,这样拿出去卖二十八文一斤,还能赚三文钱。 但后悔晚了,当时没多买的,也舍不得把自己家的拿出去卖。 萧长安让人将卖种子赚的钱分成两份,一份拿去建房铺路,一份换成黄金让苏小叶收起来。 眼下泉水装置看似够用,可万一灾旱面积扩大,怕还要需要一些泉水装置。还有接下来农场不知还会出现什么外面需要的商品,这些可都是需要大量黄金购买的。 至于建房铺路以及兴修一些造福百姓的设施,也是为了接下来可能会来的灾难做准备。 去年一冬虽然一片雪都没下,但天太冷了,还是冻死了不少人。而接下来还有两年这样的灾年要度过,加上之后的洪水泛滥,很多灾民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如今早做打算,能多建一些房就能多收留一些灾民,萧长安想得很好,只要有希望他就要救更多的灾民。 这几日苏小叶的农场里又布置了几项有关于春耕的任务,其中一项就是刚刚完成的售卖优质粮种任务,苏小叶得到一个农具打造图册的任务奖励。 接下来便接到一个打造并售卖农具的任务。 只是看着农场里用铁矿山挖的铁矿打造出来的农具,苏小叶久久无语。 无论是太阳能自动犁地机,还是太阳能自动播种机,又或者是太阳能收割机,都不是这时代能拿出去的物品,农场给她颁布这样的任务不是闹着玩儿一样? 好在苏小叶可以打造这个时代能用的农具,比如说锹镐锄铲。 可农场矿山挖的铁矿太过优良,用来打造农具有点惊世骇俗,就是这时代的军队都没配上如此精良的兵器,拿出去卖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发现,到时还不知要惹来多少麻烦。 即便拿这些农具出去卖的是萧长安,他也未必顶得住压力。 苏小叶将任务内容和心里的担忧与萧长安说了之后,萧长安也沉默了一阵子,让她先将这些铁矿石收着,不急着做成农具。 不久之后,给她送来不少或残破或完好的兵器,让她将这些兵器回炉重造,打造成农具。 而她之前打造的那些兵器则被萧长安拿走,说是分发给这些兵器破损的士兵。 苏小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这些兵器萧长安拿去肯定是要发给他自己的兵,只要当兵的不说,不遇到战事,外人极难发现兵器如何优良,比直接用那些铁矿的铁打造农具被发现的危险性低多了,真遇到战事还能打敌人一个猝不及防。 苏小叶将那些破旧兵器回炉重造,竟也打造出一把把优良的农具,不得不说兵器用的金属就是比农具用的金属好,就算打成农具也比一般的农具好。 而经过加工坊的重造,铁器里的杂质被剔除后,铁本身的品质也提高不少,就是拿去做兵器,品质也非这个时代的锻造技术可比。 第148章 来自丈母娘的不满 农具品质太优良让苏小叶很无奈,但这已经算是尽量了,就算是外面最劣质的废铁,经过加工坊的熔炼后也会成为精铁,她总不能放着任务不做吧? 好在农场也没非让她打造太阳能农业机械拿出去吓人,这些农具也勉强算了完成度,只是比起虽不庞大却极为好用的太阳能机械,需要贩卖的数量有点惊人。 农具很快被发放下去,价格便宜又趁手的农具很快被抢购一空,买了农具的都说新买的农具就是比从前的用着顺手,一传十、十传百,萧长安送来的兵器就不太够用了。 于是,萧长安下令,让想买农具的拿旧农具来换,只需加十文钱,就能得到一把新农具。 很快,再来买农具的都会带上家里的旧农具,苏小叶也有了再打造农具的铁,经过加工坊再造,这些农具也成了抢手货。 这次用了一个多月才将任务完成。任务完成时,苏小叶得到六条组队红绳做为奖励。 因之前和萧长安用了组队红绳后,系统自动给绑定成为姻缘线,苏小叶对这东西有阴影了,直接将六条红绳都丢给萧长安,让他自己去试,万一和他绑定成为姻缘线可不关她的事儿。 萧长安得到红绳后也无语了一阵子,到底是怕苏小叶系上后,万一再和谁的变成姻缘线,干脆将红绳都给他身边的人发下去,而他因为之前已经系过红绳,不管是姻缘线也好,还是组队红绳也好,系统认定已在组队状态,并不需要再重新系上一条。 好在这一次组队红绳就是组队红绳,没有再作什么妖。 组队红绳刚一系上,萧长安就收到队员已绑定的系统提示,而另一边的苏小叶也收到同样的提示。 知道这回组队红绳没有出意外后,长舒口气,她可不想和太多的人绑姻缘线,不然会让她有种在种田文里开后宫的错觉。 有了组队红绳后,苏小叶发现她再想往红绳空间里塞东西,就会出现选择提示,她可以往任意人的组队空间里放东西、取东西,但那边的队友想要取放却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她若不同意红绳就是红绳,空间将不会对对方开放。 队友红绳也是受她控制,她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这次得到组队红绳的几人都是萧长安最信任的手下,之前都知道萧长安有本事变出很多很多东西,但到了这时候才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 因为红绳的限制,他们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对外面的人说出去,但自己几人交流却没有障碍,为此樊州几人凑在一起研究,兴奋了好几天。 完成卖农具的任务后,苏小叶暂时没有接到新的任务,眼看已经到了五月初,这一闲下来才发现为了完成她的农场任务,萧长安又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偶尔回来一趟也是来去匆匆,这就让徐芝香对他很是不满。 “小叶子,你说萧大人是咋想的?正月还说让娘把你许给他,之后咋就没动静了,这不是耍人一样?” 第149章 兄弟去读书 苏小叶知道萧长安在忙什么,他们虽然见面的时候少了,纸条却传得越来越密,哪天不传个百八十张?语气也越来越熟稔,她从前可没想过萧长安那种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人,腻歪起来竟如此让人招架不住。 送过来一朵路边的野花,都要暗戳戳地夸她比花好看。 天上偶尔有一片云飘过,他都要拍下来给她看,说是那云长得像她,这得是多想才能放眼处处皆是她的影子? 此时被徐芝香问起,苏小叶也不好意思说他们俩鸿雁传书,只是低着头偷笑。 徐芝香一见便有些明了,叹口气,“你这丫头,太容易被男人骗了。行了,娘也不管你了,等回头还是要好好打听一下,他家是不是真没有夫人。” 苏小叶讶异抬头,“娘,你咋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不同意能咋地?你的心都跟着人家跑了。”徐芝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道:“娘之前也是怕你吃亏,既然萧大人不是那种吃着碗里还非要看着锅里的人,娘有啥好不同意的?” 说完,又声音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地道:“红绳都系上了,娘还能怎么不同意?” 苏小叶觉得很可能这才是徐芝香同意的理由,农场是她的,应该不会坑她,若萧长安真有夫人,或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妖精了,组队红绳就只会和樊州几人的红绳一样只是组队红绳,不可能变成姻缘线。 从这一点来看,苏小叶便信了萧长安没有夫人这件事。 经过接触,她对萧长安也很有好感,那人不但长相好,人品也还不错,哪怕使了一些手段,为的也是黎民百姓,从这一点来看,这人就不会是什么坏人。 五月份,田里种的菜有些已经能吃了,干啃了一年干粮的百姓终于吃上青菜。不知是菜种好,还是水好,又或者是太久没吃,所有吃到菜的人都说这些菜的味道是从未吃过的好吃。 那些没有买官府卖的种子的人家看着自家田里相比之下又瘦又小,看着干巴巴的菜开始后悔,早知道官府卖的种子这么好,当初他们就不该舍不得花买种子的钱。 但此时后悔也晚了,只能等明年看看官府是不是还会卖种子。 有了六个苦力到处去卖东西后,萧长安总算是不用再到处奔波,几乎每天都要来苏小叶家里吃上一顿饭,俨然是把这里当成自家了。 月初时,萧长安将苏凌苏昌送去清风书院读书,苏凌苏昌就把苏怀久的大孙子苏吉也一并带上,苏吉读书虽不如苏凌苏昌,人却努力,又有萧长安的引荐,便也被留了下来,为此苏怀久还带着厚礼登门道谢。 因离家远,往后每月只能回来一趟,回来也是书本不离手,若不是他们每日还能抽出一个时辰练体术,苏小叶都担心他们读书读傻了。 如此勤奋,兄弟俩又极为聪慧,再有萧长安的引荐,兄弟俩入学两个多月就很得夫子们的喜爱,上次徐芝香带着苏小叶姐弟去清风书院看苏凌苏昌,几位夫子还抽空和她们见了一面。在看过苏岚之后,硬是将孩子也留下来。 第150章 知府夫人来访 兄弟三个都被留在清风书院读书,家里就只剩下母女三人,虽然欣慰儿子聪慧,被夫子看重,可一下子家里少了三个人,又太过冷清。 为了安全,萧长安给派了两个女护卫,一个叫白枫,一个叫千兰,对外只说是丫鬟。 白枫十八,千兰十七,那小嘴都甜的哦,在徐芝香面前没少夸萧长安的好话,让徐芝香对萧长安的好感直线上升,每次来都会笑呵呵地长安长,长安短的,让萧长安受宠若惊,一口气劈两车柴都不觉得累。 徐芝香就更满意了,小声和苏小叶说:“小叶子,这人还成。” 苏小叶明白她的意思,可萧长安都没再说提亲的事儿,总不能让她主动吧? 徐芝香又后悔了,“你说是不是之前娘没同意他的提亲,把人吓到了?” 苏小叶摇头,“娘啊,这事儿你就别提了,让他听到了还当你是在怪他没再提亲事。” 徐芝香奇怪道:“娘就是在怪他呀。” 苏小叶无语了,转身进屋,没看到正在劈柴的萧长安嘴角边噙着的一抹笑意。 丈母娘都嫌他没来提亲了,他得赶紧把提亲一事安排上日程才行。 五月十八是个良辰吉日,一大早,三辆马车驶进三家村,其中一辆宽敞华丽。 在这三辆马车前后,还在二十几匹高头大马。 哪怕是在济山县城,也没见过几辆如此漂亮的马车和这等阵势。 很多人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议论纷纷,都在打听这是哪里来的车马。 马队和马车却是停也不停,直奔村子最里面,最后停在苏小叶家门前。 骑在马上之人纷纷下马,马车的车门也被打开,里面的人从车里下来,两辆普通的马车里下来的看打扮像是谁家请来的媒人。 那辆最华丽的马车里却是先跳下来个两丫鬟,接着又从车里扶出一位身着红衣的妇人。 妇人三十多岁,妆容精致,身段婀娜,模样更是美艳雍容。 其中一个丫鬟吩咐马队在外等候,另一个则去敲响了苏小叶家的大门。 苏小叶家这几日热闹得很,村里很多人家都看出那位京城来的萧大人这是相中苏小叶了,不然哪会三天两头得了空就往苏小叶家跑? 就算不能做萧大人的正妻,以萧大人的身份,能给他做个妾,在村里人看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是以能找到借口往苏小叶家跑的,一天三遍地过来,就为了能和徐芝香处好关系,将来或许能让苏小叶在萧大人面前替他们家说几句好话。 徐芝香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从前在苏家村时少与人来往,主要是她在苏家时那些人也不与她来往,甚至每次见了面都会对她一家极尽奚落,分家后有些抱着目的来的人,徐芝香也懒得搭理。 如今这些人虽也有目的,却不像苏家村一些人曾经得罪过她,她也乐得有人陪她说说话。 所以外面那些人敲门时,苏小叶家的院子里坐了十几个村中妇人,大家都是从家里带了瓜子果子过来喝茶水的。 听到敲门声,千兰过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丫鬟时还愣了下,再往后看到那位艳丽妇人,回头对院子里正和人话家常的徐芝香道:“夫人,知府夫人来访。” 第151章 亲家母 原本热闹得像集市一样的院子里一瞬间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结巴着问:“你……你说谁来了?” 千兰笑如春风拂面,“知府夫人来访!” 一句话,或坐或靠的妇人们都站了起来,搬起自己坐的凳子就朝旁边躲去。 徐芝香也吓了一跳,别说是知府夫人,就是县令夫人她也没见过啊。 这知府夫人咋还找来家里了?莫不是想要买点啥? 正在屋子里算账的苏小叶握着刚从红绳空间里取出的纸条,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萧长安可真是好大的脸面啊,竟然请来知府夫人来提亲,这是生怕她娘不信他家里没有夫人,找了个保人来? 徐芝香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倒是知府夫人满面堆笑,热情得像她才是此间主人。 崔宛华进院后一眼便看出徐芝香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原本的高贵冷艳立时就变成亲热随和,“这位就是亲家母吧?此次来的突然,亲家母莫怪。” 说完,指挥着身后众人将带来的礼物一一送进院中。 “亲……家母?”徐芝香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一时竟忘了阻止那些人往屋里搬东西的举动。 心里想的都是,难不成面前这位长得极美的知府夫人就是萧长安的娘亲?可萧长安不是说过,他亲娘早亡,继母苛待?哪又蹦出来的娘来? 见徐芝香被自己一声亲家母给唤懵了,崔宛华笑,“我是长安的姨母,长安的亲娘是我的亲姐,唤一声亲家母也没有错。” 说着眼圈便微微有些泛红,拿出帕子在眼前拭了下,才道:“长安这孩子命苦,亲娘去得早,亲爹不管事,这些年没少被继母苛待,亲事也无人上心,只有我这个做姨母的替他张罗了。” 徐芝香恍然,原来萧长安并没有说谎,他还真是地里的一棵小白菜,看似风光,那命苦得哦。 既然他认准自家闺女,那往后可得对他更好点才行。 崔宛华见徐芝香满眼心疼,知她信了自己,叹道:“原是想着按礼数一样样来,可我家夫君过几日就要调去别处为官,时间上怕是来不及,我便自做主张先来走这一遭,就当是两家长辈见见面。” 说着指着身后的几个媒人道:“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媒人,若姐姐看得上我们家长安,今日咱们就将亲事定下来,明日我就亲自把聘礼送过来。” 徐芝香还没从崔宛华的话中缓醒过来,又在看到搬进院子里的大小箱子后更不知所措了,“怎么这么多?这怎么好?” 崔宛华笑盈盈道:“自然是姐姐生了个好闺女,送来再多,我们家长安还怕委屈了小叶子,等往后他二人成亲后,家里的一切都是小叶子的,我外甥那,只管给口饭吃就好。” 崔宛华像是在说笑话,但想到萧长安给苏小叶塞过来的一箱箱金子,一箱箱宝贝,确实能看出他的几分真心。 两家身份相差如此悬殊,也没从萧长安的身上看到高高在上,甚至对她这个未来岳母极为敬重,徐芝香心里早就乐意了。 但这话也不能立马说出来,好像她多迫不及待把苏小叶嫁过去一样。 便将崔宛华请进屋中,至于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她暂时也管不到了。 第152章 死的都能夸成活的 崔宛华让带来的侍卫等在院子里,也没让他们将院子时的人驱赶走,反倒是以礼相待,有问必答。 知府家的侍卫,就是县令见了都要客气几分,不成想竟如此平易近人,原本只是想问问萧大人是不是真是知府夫人的外甥,见这些侍卫好说话,也就越问越多。 问到最后,村里这些人都傻眼了,他们只以为萧大人是知府夫人的外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不成想萧大人竟是比知府大人还在厉害。 至于厉害多少……他们连知府大人多厉害都不晓得,哪会晓得有多厉害? 反正侍卫说萧大人能随时见到皇上,是新皇身边最信任的大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就让大多数人连嫉妒苏小叶,嫉妒徐芝香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实在是差距太大,就像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泥土,太过悬殊,嫉妒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崔宛华进屋后并没表示对小宅子嫌弃,反倒见什么夸什么,连徐芝香刚学刺绣,绣着玩的小荷包都被她夸了一遍。 夸得徐芝香满脸羞红,实在想不到崔宛华是怎么从那一团乱线中看出那是一朵牡丹花儿的,明明她是想要绣颗桃子来着。 知府夫人真是太会说话了,怕是死的都能夸成活的,往后她也得学学,可别给小叶子丢人。 崔宛华坐下后不久就提出要见见苏小叶,徐芝香便让千兰去喊苏小叶过来。 一见面,崔宛华便拉过苏小叶的手,满眼含笑地盯着苏小叶看。 不得不说苏小叶确实招人喜欢,明明不是多么美艳的长相,但清清秀秀的极为耐看,看得越久越是打心里喜欢。 尤其是她这一身皮肤又白又嫩,像是能掐出水一样,就是她自小精心养护,在苏小叶这个年纪时也不敢说就比得上苏小叶,拉着她的小手就舍不得放开,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抚过,柔若无骨,仿佛自带香气一般。 心里啧啧两声,长安这小子眼光是真不错,且不拿出身说事儿,换了她是个男人,也得赶紧把人定下来,万一晚了一步被别人抢了去,哭都晚了。 越看越爱,崔宛华将自己腕上的一对碧玉镯子褪下,“小叶子这孩子,我一见就喜欢得紧,这对镯子还是当年我成亲时,姐姐送我的,如今我就转送给小叶子,就当是长安他娘送给小叶子的见面礼了。” 说着,直接戴到苏小叶的腕上,虽是大了些,但衬着苏小叶莹白的肌肤,更显得镯子翠意浓重。 头回见面苏小叶哪能要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便要褪下来还回去,“夫人,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崔宛华却一把将她的手按住,“说给你,就是给你的,我姐当年虽然也留下不少东西,但她过世时长安还小,都被薛雁那贱人给霸占了去,长安眼下还不能与她那边撕破脸,我姐的东西,能给你的本就不多,这镯子给你戴上,想来我姐泉下有知也是愿意的。” 说完又道:“往后也别夫人长夫人短地唤我,我是长安的姨母,小叶子若是不弃,也随长安唤我一声姨母便好。” 第153章 也是难为他了 话说到这份上,虽然苏小叶还是不好意思喊她姨母,也不好再推辞,手指放在玉镯上,温润的触感仿佛像是萧长安的母亲对儿子的爱,让她心也跟着柔软几分。 崔宛华见她神色,就知道这桩亲事是成了,抓着苏小叶的手对徐芝香道:“姐姐,关起门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也不妨和姐姐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外甥子侄儿也有那么几个,但最让我心疼的只有长安这孩子,小小年纪娘亲就去了,爹又是那样一个人,难得孩子没有长歪。如今又做出不少政绩,前程似锦自不必我来担忧,只男主外、女主内,家中没有一个能为他打点的夫人,总是让人不放心。小叶子这孩子我今日也见着了,确实如长安信中说的一般招人疼。若是这门亲事成了,往后有小叶子陪在身旁,我这个做姨母去了别处也能放下心。长安自幼就与萧家生分,又出了那档子事儿,早就分家出来另过,小叶子嫁过来就是当家主母,府中大小事务都听小叶子的,当然,长安也听小叶子的。” 说着,在苏小叶的手背上拍了拍,明明是调笑的话,却听得苏小叶一阵脸红,实在是这位知府夫人不但没有架子,说出的话还让人听了亲切入耳。 只是不知她口中说的那档子事儿是什么事儿,她又不好直接问萧长安,还怪叫人惦记的。 徐芝香原本那些担忧,这回都放下了,知府夫人都亲自上门说媒了,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单就看头一回登门带来的这些礼物,也可见萧长安的诚意了。 徐芝香见苏小叶垂着头,脸羞得通红却没有出言反对,就知道她是愿意的,便对崔宛华笑道:“夫人话都说到这里了,我若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只要孩子们愿意,我都不反对,之后还需要我家做什么,都听夫人的。” 崔宛华双手一拍,“成,那就这么定了,今日媒人我都带来了,咱们也算是将这桩亲事说定了,明日我就派人把聘礼送来。” 说完,忍不住好笑,“姐姐想来不知,我那外甥,为了给小叶子准备聘礼,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就怕准备的东西姐姐不满意,不肯将小叶许给他。这不,一大早就催我过来,生怕晚了,小叶子就要被人抢走了。” 想到萧长安这些日子来家里再没摆过大人的谱,简直比苏凌苏昌还像她家的儿子就忍不住想笑,好歹也是个当官的,也是难为他了。 再说就是没有聘礼,萧长安给小叶子送来的那些也可见他对小叶子的心意,徐芝香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二人说好,徐芝香留崔宛华在家吃饭。 白枫和千兰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却是护卫,做些简单的饭菜还行,稍有些难度的就不行了,这顿饭自然还是苏小叶‘下厨’。 早就听萧长安说过苏小叶做的饭菜好吃,崔宛华倒也没客气,和徐芝香拿了菜坐到院子里一起择洗。 午饭苏小叶在加工坊里弄了一桌,看似平常,道道味道绝佳,崔宛华吃得端庄,却一点都不耽误吃的速度。 离开时还在和徐芝香绝定明日来送聘礼时,还给她弄这么一桌。 第154章 他拉大姐手了 下午萧长安赶过来,进门后就看着苏小叶笑,笑的苏小叶又羞又臊,却又忍不住想笑,从前怎么没觉得萧长安也会有这么傻气的一天?果然恋爱中的男女都会降智。 徐芝香见了萧长安比之前热情许多,虽然明日才下聘,今日看萧长安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也不管苏小叶和萧长安单独相处了,拉着苏小草回房,将院子留给他们二人。 苏小叶拿出农场的水果让萧长安吃,她自己坐到萧长安身旁,萧长安剥了葡萄递到苏小叶嘴边,苏小叶不好意思地四下看看,才一口将递到唇边的葡萄吃下。 嘴唇不小心碰到萧长安的手指,柔软的触感使得萧长安不由得一个激灵,像过电一样麻了半边身子,新奇还带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便又剥了一颗葡萄递到苏小叶唇边。 连吃了五颗葡萄,苏小叶将他递过来的葡萄推回去,“你吃,我吃过了。” 萧长安便将那颗葡萄放进自己嘴里,就觉着用碰过苏小叶柔软嘴唇的手指剥的葡萄特别香甜,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听的苏小叶一阵无语。 推了萧长安一把,“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萧长安凑近苏小叶,“我高兴!” 说完,手指慢慢朝苏小叶放在桌上的手凑近,碰到一起时便一把抓住,正想和苏小叶表明心迹,就听苏小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娘,他拉大姐手了。” 没想到徐芝香和苏小草在屋里偷看,苏小叶被吓了一跳,一把将萧长安的手甩开,萧长安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徐芝香一把将苏小草拉走,“小丫头家家的偷看什么?” 苏小草还要说什么,嘴却被徐芝香给捂住,只剩下院子坐着的两个人更尴尬了。 关系都定下来了,私下里拉拉小手自然不算什么,可被人盯着看任谁都会不自在。 苏小叶心里暗暗想:小草这丫头得教育了,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不知道吗?就是看了也别喊出来让人尴尬啊。 萧长安吃过晚饭许久,直到要睡下时才走。苏小叶送到院外,见他牵着马一步三回头,苏小叶都想说,他住的地方也没离着多远,真没必要弄得生离死别一样。 可等萧长安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苏小叶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好在萧长安的纸条随后就到,两人又传了上百张纸条,才互道晚安睡下。 第二天一早,苏小叶就在加工坊里加工了一批花笺,她用粉红色的,给萧长安的是淡蓝色,花笺巴掌大,拿出来就香气扑鼻,比之前传的纸条可漂亮多了。 萧长安拿到时也爱不释手,先写了两首小情诗送了过来,虽没有露骨的词语却看得苏小叶脸红心跳。 崔宛华来得也早,同来的马车比昨日多了两辆。 村里人都知道这位是知府夫人,她的侄儿就是京城来的萧大人,相中了村里苏家的苏小叶,今日过来下聘。 一面感叹苏小叶真是好福气,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一面又眼红自家怎么没有一个姑娘能被萧大人相中?哪怕做妾也比嫁个庄稼汉强。 但想到苏小叶的相貌,又都知道萧大人肯定是看不上自家姑娘的。 第155章 搞事情去 村里人都扔下手上的活计跑过来看热闹,崔宛华一下车就看到车后跟了乌泱泱的人,见惯大场面的她倒没惊讶,她带的二十多个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总不会让她被惊扰到。 刚好有这么多人做见证,知道苏小叶一家有知府家这样的亲戚,往后也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再上门找她家的麻烦。 不过,想到让人打听到的苏家那些人的品行,崔宛华觉得她或许想得太乐观了,不如就等亲事定下来后,让长安给他们家再换个住处,宅子得大些,院子里不说养百八十个护卫,十几二十个总是要有的。 还有仆妇下人也得有,就那么两个丫鬟,做饭还得主子亲自动手就说不过去了。 虽说主子做的饭菜好吃,但再好吃当成乐趣行,主子做饭下人吃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崔宛华一下车就让人将车上装的聘礼卸下,整整十箱,除一箱里装着按礼节必需要送的一对大雁和聘饼等物,其余几箱打开里面装的都是金银珠宝,绸缎布匹,看得人眼花缭乱,活了这么多年,谁家见过这阵仗?就是城里首富家娶儿媳时也没见过这么丰厚的聘礼。 崔宛华将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在眼中后,笑盈盈地对还算淡定的徐芝香道:“亲家母,这些都是我那长安外甥准备的,准备得仓促,他一直怕委屈了小叶子。但他说了,等成亲后家里大小事务都交给苏小叶来管,他的俸禄和家中的产业都是小叶子的,绝不让小叶子受半分委屈。” 话音一落,便传来一阵吸气声。 大家都见过萧长安,去年有好几个月他都在附近几个县忙着灾情,在印象里,那可是位不苟言笑的高冷大人,竟是对夫人这么好的吗? 苏老三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攀上这样一桩亲事。 不过也不能说是苏老三家祖坟冒青烟,苏老三家发迹,那可是在他们分家之后,没准他们一家早就该发迹,只是被那一家子给拖累了呢。 于是,再看向徐芝香一家的目光中,除了羡慕之外,又多了几分同情。 崔宛华送来的聘礼很快就传开了,昨日崔宛华来苏小叶家时,苏家那边就得到消息,知道这件事,酸话说了一箩筐,今日在知道萧长安让送来的聘礼有多少后,更是嫉妒得发狂。 苏老二进到白氏的屋里就嚷:“娘,老三家可了不得,难怪之前对咱们那么硬气,这是攀上高枝了,不把咱们当回事儿了。怪不得之前去他们家,不让进门就算了,还让那些当兵的吓唬咱们,合着都是他们家的主意。娘,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家那么有钱,一年才给你一两孝敬银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白氏这一天也气不顺,听了苏老二的话深觉有理,凭什么他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却对她这个老太太不管不问?她是苏老三的亲娘,就算分家了,也不能不养老娘。 分家时还觉得一两银子一年不少了,现在来看,那时候就该要他们家一年十两,不一年一百两才对! 白氏下地穿鞋,“走,跟娘去三家村。” 苏老二听后也不怂,反正有他娘在前头,他跟在后面边着吆喝,徐芝香那娘几个总不敢对老太太动手吧? 甚至他不但喊了二房的人,还将大房的人也都喊上,人多才能更显出气势来,就算不能把聘礼都弄过来,总得得些好处。 人一旦有钱了,都是要顾名声的,尤其是结了这样一门亲事,最怕的就是坏了名声,还没过门就被婆家嫌弃。 第156章 食欲一直不太好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又不像往年能吃上各种鲜果,崔宛华说她近来食欲一直不太好,人也有些恹恹的,若不是为了萧长安的事奔波,她这时候定是在府里躺着,为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养精蓄锐。 但从昨日吃了苏小叶给做的一顿饭后,崔宛华不但觉着自己精神头好了很多,食欲也来了。 昨日回到暂住的驿站时,那样的饭菜她居然也吃得下了。 今日再尝到苏小叶‘做’的饭菜,更是赞不绝口,只是想到过几日就要和夫君去别处任职,再想吃到苏小叶做饭菜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竟生出一丝不舍的情绪来。 “小叶子,不瞒你说,这几年我胃口一直不大好,已经许久没像这两日吃得这么多了。你和我说说,你做的菜里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 苏小叶心说:我能加什么秘方?她拿出的这些饭菜无非就是食材好,还有加工坊的顶级制作水准,要是换她亲手来做,就算有同样的食材,都未必能做出同样的味道。 当然,她自己的厨艺也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忽悠崔宛华,把崔宛华听得双眼闪亮,越问越多,苏小叶有些招架不住,后悔不该多这个嘴。 就看崔宛华略丰腴的身材,也不像真吃不下饭的样子,她说的胃口不大好,大概是吃三碗和吃两碗的区别吧? 最后还是苏小叶说给她带几瓶开胃的山楂丸,崔宛华才没再追问下去,只说往后再见了面,还要让苏小叶给她做好吃的。 这些山楂丸都是加工坊里做出来的,效果相当的好,有了山楂丸,估计崔宛华再也不会吃不下饭。 送走崔宛华,苏小叶和萧长安闲聊时就将这件事与他说了,萧长安突然灵机一动,问苏小叶想不想卖山楂丸? 强身健体丹太惊世骇俗,不能直接拿出去卖,却可以在山楂丸里加上一点点,这样吃了山楂丸的同时就能达到强身的效果。 大泽朝百姓日子不算好过,体格本就比不得常年吃肉的游牧民族,若是能通过常期服用这种药丸来增强百姓的体质,却是个不错的主意。 萧长安可以请人来做山楂丸,再将少量的强身健体丹加入其中,缓慢地改善大泽百姓的身体,就是有人猜到是山楂丸的效果,也不会想到强身健体丹上面。 苏小叶并不觉得山楂丸是个大生意,无可无不可的。但萧长安觉得这是个好生意,她也没有意见,反正就是生产强身健体丹,对如今的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自从农场升级后,土地面积也扩大了,她又在农场里多建了几座加工坊,每日能在加工坊里加工的物品也多了许多,她要做的只是动动手指。 正一边打理农场,一边和萧长安递纸条,就听外面大门被人拍响,苏小叶没放在心上,听白枫出去开门,也就没管。 门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拍门的是苏老二,在他身后,白氏被陈萍和吕凤一左一右搀扶着,苏老大带着苏家其余人分立在白氏两旁。 全家人的脸上都带着在她看来很不怀好意的笑。 第157章 你可真有脸 看清外面的人,白枫二话不说就将大门关上了。 她和千兰对外说是丫鬟,实则却是保护娘三个的侍卫,来之前主子就吩咐过了,除了要保护娘三个,最重要的就是防着苏家这些人,还让人专门带她们去苏家瞧过,以她们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就将苏家几人都记在脑中,此时见外面站了苏家十几口人,真是能来的都来了,她下意识就是不想让这些人进门。 白氏被关门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时才想起来,她这是被老三家的丫鬟给关外头了? 若这个丫鬟是别人家的,她定会客气几分,甚至因对富人与生俱来的卑微心作祟,她还会赔着笑脸说话。 但这个丫鬟是老三家的,她就心里不平衡了,她是家里的老太太,都没有丫鬟侍候,凭什么老三媳妇就有丫鬟侍候?还一买就买两个。 一想到老三家的大闺女卖了个好价钱,若是不分家,那些聘礼都会是她的,白氏心里就难受的要命,一心觉得徐芝香当初就是因为苏家把她的闺女贱卖了,才会闹着要分家。 不然为何一分家,那位大人就会对她家另眼相看?又是借着差事给苏凌苏昌送钱,又是教他们读书,还给他们一家送了这样一座宅子,肯定是苏小叶和那位大人早就眉来眼去,不清不楚了。 白氏对回头和她讨主意的苏老二道:“拍!你继续拍!我们就是来质问她,为何不好好教闺女,做出那等不顾廉耻之事。” “哎,我听娘的!” 苏老二再次将门拍得啪啪响,吵得从屋里出来的徐芝香直皱眉。 徐芝香对白枫道:“你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质问我。我闺女又做了什么不顾廉耻之事,若她解释不清,我们就去县衙报官,求大老爷做主,判他们毁人清誉之罪。” 近来她见苏小叶和苏小草没事儿就拿着本书在看,几个儿子也都去读书了,连白枫和千兰也都是识字的,闲着时徐芝香就让她们教自己认字。 认的字虽然不多,听她们给自己念的话本子却不少,最爱听的就是才子佳人这类,其中讲得最多的就是清誉美名这些。虽然这些字可能都不大认得,但她服了苏小叶给的药丸后,脑子好使啊,听过一次后就都记住了,平日说话时也会带出几句,此时听起来竟多了几分气势。 白枫应了声是,便将大门打开,对站在外面的苏家众人极具威严地道:“尔等且听好了,今日若不能拿出我家小姐不顾廉耻的证据,你们就等着去衙门吃牢饭吧。” 白氏听到徐芝香在院子里说让把门打开时,还当徐芝香是怕了她,刚挺直了脊梁,又听徐芝香说要去报官,先怂了。 在她看来,不管苏小叶和那位萧大人是什么关系,但人家是大人,比县令还大的官,一个命令下去,县令哪敢得罪他? 可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苏小叶的奶奶,只要苏小叶想要名声,就不敢真对她做什么,听白枫说让他们等着吃牢饭,当即冷笑道:“要送自己的婆家人去吃牢饭?徐芝香你可真有脸!” 第158章 帅呆了 徐芝香翻了个白眼,原本她还是顾忌与婆家关系不好,会不会影响到儿女们的前途,但这两日她和崔宛华聊了许多,知道了萧长安的身世。 京城建南王家的世子,小时候也是被万般宠爱,却在娘亲过世后被继母磋磨多年,受尽白眼,不但世子之位没保住,几次都险些死在继母等人手里。 好不容易活到长大,不但成功从建南王府脱离出来,还给建南王府‘送’了大礼。 京城人都道他心肠歹毒,却也不妨碍那些人巴结他,甚至敬畏他。 想到萧长安说的上辈子,徐芝香觉得做人真不能太善良,更不能怕事,不然会一直被别人当成软柿子捏。 就比如说白氏这时候拿婆家这个身份来压她,又想毁她闺女的名声这件事,徐芝香就不能忍,哪个疼孙女的奶奶会造谣毁孙女名声? 几步走到院门处,想要开口,又转回屋,取了把给院子里花草松土用的锄头。 站在门口,吩咐白枫:“你让开!” 白枫便二话不说向旁让开,露出外面嘴脸丑恶的苏家人。 左右有她在,不会让夫人吃亏就是。 见白枫让开大门,苏家人刚要冲进院子对徐芝香开喷,就见徐芝香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锄头从院子里走出来,气冲冲地望着众人。 那些要上前的脚步不但硬生生停下,甚至还朝后退了几步,都不想冲上去挨徐芝香这一锄头。 就是白氏也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如今徐芝香有人撑腰,可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欺负的小妇人了,万一一锄头砸在脑袋上,她的脑袋可没有铁硬。 徐芝香见吓退众人,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白氏面上,冷笑中带着嘲讽,“想来婆婆不会忘了,当初我们三房为何要分家吧?能为了几两银子就要将亲孙女卖给那样人家的婆家,又会是什么好人?难不成被婆家欺负到要家破人亡了,还得逆来顺受地忍着?别人如何我不管,我的儿女就是我的命,只要我在一天,别人就休想欺负他们一分。无论是名声,还是别的都好,敢害他们,先要问过我答不答应!” 见徐芝香说着,一锄头砸在门旁的下马石上,那么大一块下马石竟被她一锄头给劈成碎块,飞起的碎屑溅了离得近的几人一身。 徐芝香知道自从吃了强身健体丹,又练了健体术后,她的身体越来越好,却没想到力气竟变得这么大,一锄头下去竟把一块石头都给劈碎了。 虽然更多的原因是锄头是苏小叶用农场采的矿石打造的原因,但这力气也着实惊人。 不但吓了她一跳,更是把白氏等人给吓得又退后几步,能一锄头砸碎一块下马石,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试徐芝香会不会照着脑袋砸。 苏小草被吵到时,正在屋里跟千兰读书,放下书本就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千兰也紧跟着过来。 出门看到苏小叶也从屋里出来,姐妹俩拉着手就朝前院跑。 然后就看到徐芝香手拿锄头在和苏家人对峙,苏小叶眉头皱了一下,只觉得晦气,苏小草就满眼星星地道:“姐,娘真像话本子里的侠女,帅呆了。” 第159章 告状 苏小叶捂脸,她平日里说话难免会带些前世的习惯,小草这孩子倒是学得快。 不过,虽然能一锄头劈碎一块下马石,一多半原因是农场出品的锄头太好用,一小半的原因也是徐芝香自身的本事,服用了强身健体丹后,又修习了健体术,她的体质早非从前那个病弱无力的她可比。 而今日的徐芝香确实太帅了! 不用吩咐,千兰也站到白枫身后,一起护着徐芝香,若苏家人敢对徐芝香不利,她们就要动手打人。 不知是被徐芝香的锄头吓到,还是被徐芝香的话吓到,苏家人你推我上前,我推你上面,最后却是都朝后退,只剩下觉着丢了面子,还固执地不肯退步的白氏,还有被她紧紧抓着的苏老二。 就是陈萍也被苏老大拉着退到后面,一向最爱拱火的吕凤不用别人拉已经躲到人群后面,并拦着二房的几个孩子不让上前。 没一个人想管被突显出来的白氏和苏老二。 徐芝香扬着下巴道:“还有旁的事吗?往后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说毁我儿女清誉的话,这块下马石就是他的下场!” 说完,还朝白氏冷笑两声,俨然是没把她当成家中长辈来看了。 偏白氏被徐芝香这样看着,愣是没敢吭一声,一向不把儿媳当人看的她,也怕徐芝香一言不合,就要用手上的锄头砸人。 都说是有钱人了,咋还动不动就挥锄头铁锹的?都不顾自己的名声吗? 白氏这样想着,可门在眼前关上前,她愣是大气都没敢喘一下。甚至随着大门关闭,她还长长地舒了口气,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吓走苏家人,徐芝香心里这口憋了二十来年的恶气像是一下子就都撒出去了,一整个下午都哼着得意的小曲儿。 苏小叶好笑地摇头,果然,女人要想身心愉悦,就得远离爱扰事儿的婆家人。 经历过这一回,苏家那些人怕是不敢再来闹事了吧? 至于他们会不会在外面败坏自家名声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担心,谁让她会告状呢? 想到去年秋收时,在萧长安的授意下,那家人被坑了的五两田税,苏小叶想:这一回让那家人出多少血合适呢? 萧长安在苏小叶告状的纸条送过来后,就吩咐人去安排,要给他亲亲小夫人出这口气了。 唉,若不是徐芝香说小叶子刚满十六,想再留她在家里两年,按萧长安的本意,那可是五月定亲,六月成亲,明年就能抱上娃。 可一想有娃了就要分走小叶子的心,萧长安又忙摇头,不成,要娃这件事,还是再等个三四五六年以后再说吧。 嗯,一不小心想多了,萧长安忙将心思收回到公文上,只等着处理好这些公文,再分派下任务后,就立马回去见他的亲亲小夫人。 这两日,萧长安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让手下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跟了主子这么久,虽说主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但心情如此之好,连手下人犯了错也是小而化之还是头一回,连带着大家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所以在知道苏家那些人去让未来夫人不痛快,这些人都自告奋勇地要去给苏家人使绊子。 第160章 交情 苏老大有两儿两女,长子苏龙十九岁,次子苏虎十五岁。苏龙前年娶妻何氏,生了个闺女还在襁褓里,因是闺女,并不得白氏和陈萍的喜爱。 长女苏小莲二十岁,前年已经嫁人了,次女苏小梅才八岁,平日在家虽也不得白氏疼爱,可苏老大和陈萍护着,倒是比三房日子过得好些,至少吃得饱,穿得暖。 原本苏龙在城里的木匠铺做学徒,但从去年开始木匠铺的生意就不行,苏龙就待在家里一直没找到活计。 今年虽然有水了,但少了苏老三这家子劳力,地里的活没什么人干,干脆就在家里务农。 大房二房的人虽然吃得好些,但不知为何,相比自幼就吃不饱的三房,无论是身高还是体格都偏瘦弱,干起活才知道三个都顶不上人家一个。 可地还是要种,为了把活赶出来,一家人差不多每天都泡在地里。 但两房人从前都没干惯农活,让他们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也受不了,一有空闲了就想找些乐子,比如在村头看人摇骰子。 这几日苏家村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城里过来找苏龙玩儿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倒是把村里人哄得像见了亲人,纷纷和苏龙打听他这几个朋友的来历。 苏龙却在见到这些人后暗暗叫苦。 这些人他再熟悉不过,其中一人是他在木匠铺时的师弟王小五,嘴甜人又圆滑,若不是后来被追债的人找到木匠铺,都没人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就讨喜的小伙子,会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可就是后来被追债的人找上铁匠铺,王小五也没把带他去赌的苏龙给供出来。 苏龙感激的同时,更是满心愧疚。所以,在后来被追债的逼迫下,他为求自保把王小五的藏身地供出去后,就再也没脸见王小五。 若不是王小五家卖房卖铺还了钱,王小五恐怕不止断了一条腿。 而剩下几个苏龙也都认得,都是当初和他一起赌过钱的交情,一年多没见,这些人都瘦了许多,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很不好。 尤其是看到王小五扬着邪魅的笑,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来时,苏龙的后颈皮都麻了,在他眼里,王小五简直就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讨债冤鬼。 王小五却走到苏龙身旁,居高临下地瞅着苏龙,半晌后才开口,“龙哥,玩儿两把?” 苏龙下意识想要摇头,在看到王小五因欠赌债被打断的腿后,他哪里还敢玩儿? 可架不住那几个人将他前后左右堵得滴水不漏,他若是敢说不玩,这几个人很可能就要动手。 被逼无奈,苏龙与这几个人玩儿了一下午,庆幸他们没在骰子上动手脚,苏龙不但没输钱,还赢了五十几文,这回他对王小五的惧意也散了不少,在王小五哥俩好地搂着他肩头时也不似之前一般害怕了。 尝到了甜头,之后的日子苏龙就没心思再下地了,每天都与王小五几人混在一起,听王小五几人说城里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家里为了还债把房子和铺面都卖了后,王小五在城里更是过不下去了,这才想要住到乡下来,苏龙就更不怀疑王小五是来寻仇的。 第161章 败家 赢了几次钱后,苏龙更不会怀疑,甚至还在被苏虎发现他赌钱后,把苏虎也一起带过来。 兄弟俩整日找不见人,苏老大倒也不担忧,自己的孩子还能不了解?准是嫌累躲懒去了,这就把苏老二气得够呛。 大房能干活的就爷仨,结果两个找不见,难不成地里的活都让他们二房来干?活了四十年,苏老二就没吃过这个亏。 兄弟俩口角几句,苏老二带着几个儿子就把苏老大给打了。 本来打得不重,苏老大却以此为借口,整天哪哪都疼,直接将田里的活都扔给二房人来做。咽不下这口气的二房干脆也扔下田里的活不干,最后把白氏急得没办法,只能雇人来家里干活。 想到雇人花的钱,白氏就心疼的像滴血,后悔不该把三房分出去,不然田里的活哪会没人干? 看到大房二房的人就骂,可无奈从前对她言听计从的两房人,都像是听不懂一般,任由她骂得再难听,都关着门不出来。 直到过了几日,一群人闯进家里来,拿着苏龙苏虎写的借条讨债,苏家人才懵了。 之前只当苏龙苏虎去躲懒,哪知道他们竟然是去赌,还因为欠债被人关了起来。 看借条上面二十两的数目,白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孙子固然是老苏家的根,可这二十两的债让她恨不得亲手弄断这条根。 白氏不肯拿银子救人,苏老大和陈萍却急了,那可是他们的儿子啊,他们唯二的两个儿子啊。看着指着自己的腿现身说法的王小五,他们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变成那样。 王小五嗤笑着道:“怕了?呵呵,我这还只是还钱还晚了就被打断一条腿,你们若是硬赖着不肯还钱,你们这两个儿子可就要被卖去挖矿了。何时挖的矿够还债,何时再放回来。” 这回苏老大和陈萍更怕了,抱着白氏的大腿让她救人,白氏愣是硬着心肠只摇头说没钱。 陈萍无法,只能拿出五两银子,让宽限几日,才让王小五几人勉为其难地拿着银子离开。 夜里,月朗星稀,苏老大和陈萍摸进白氏房中,一个捂嘴,一个翻箱倒柜。 天亮时,被捂得昏迷的白氏缓缓醒来,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房屋,再看到敞开的箱子,真是比她差点被大儿子和大儿媳弄死更悲伤。 苏老大两口子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和小闺女,拿了从白氏那里抢来的银子,将两个儿子赎回来后就远走高飞了。 白氏气急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高烧昏迷中还念叨着她的三十五两七钱银子和十三吊铜钱。 听得苏老二一家直跺脚,早知道老太太这么多钱都便宜了大房,他们就该先下手为强,抢了银子和钱就走。 如今老太太没钱了,还成了拖累,苏老二和吕凤躲在房里商议了大半天,最终想到家里的田地,还是不能扔下老太太不管。 只是那么多田地他们种不了,雇人又没钱了,要不先卖几亩应应急? 于是,两口子又翻箱倒柜一番,从一个小匣子里把地契翻出来,兴高采烈地去牙行找人把地给卖了。 至于白氏能治好就给她一口饭吃,治不好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第162章 是个赚钱的好生意 苏小叶从千兰那里听到有关苏家的消息时,苏老二一家已经卖了田地和房子搬去刘安县城住了,并到衙门里把苏老大一家给告了,只是如今的世道,他们一家若是跑得远远的,还真不好找人。 最难得是以苏老二那两口子的人品和爱算计的本性,他们竟没把白氏丢下不管,但往后白氏怕是不能再作威作福了。 只是这年景城里活计不好找,开铺子生意又不好做,那一家子又都好吃懒做,卖田卖地的银子怕也花不了几年。 但不管怎样,没有那家人在身边烦人,苏小叶家的日子越过越舒心,徐芝香更是肉眼可见地长了些肉。 苏小叶加工坊里的东西不愁卖,每次赚到的钱都分成两份,一份苏小叶收起来,另一份萧长安用来搞建设。 去年的堤坝还没有修完,今年过完年后因为有水,有田地的人家都回去种田了,农忙后再回来接着修。工钱也从去年的二十文一天,变成今年的四十文一天。 外面的粮价虽有上涨,在苏小叶拿出大量农场粮食做后盾后,粮价最终定在十五文一斤,虽比往年贵了两倍有余,却也不会有人家因为粮价上涨而吃不起饭。 至于有些家里没有田地也没有营生的,萧长安也都安排着去开荒种田,只要肯付出劳动都饿不死。 而一些没有能力做事的,萧长安也没放任不管,一日两顿总归是能活下去。 七月中,天热得像要下火,苏小叶每天在家里待着不动都热得受不了,萧长安却顶着大太阳四处奔波,肉眼可见地黑了。 好在有苏小叶送到空间里的美食,倒是没见他瘦多少,甚至这人黑了之后,看起来比之前更帅气了,再配上他日渐增多的笑容,简直就是个阳光帅哥,每次回来都能让苏小叶看得脸红心跳。 这日,刚吃过晚饭,萧长安从组队红绳空间里得到京城消息后,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临走之前让苏小叶安心,之后几天就几乎没有消息传过来。 只时不时往空间里送些东西,或是取些东西。 苏小叶知道定是京城那边出了事,萧长安忙着处理,也就很少打扰他。只要知道他没事就放心了。 没有苏家人像苍蝇一样盯着,也不用给萧长安和他的那些属下做饭,苏凌三兄弟又都去读书了,娘三个在家里闲着无聊,就想着去清风书院看看苏凌三兄弟。 回来时再到城里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招人眼,还能打发时间的生意做做。 于是,娘三个赶了辆马车,装了一车东西,带上白枫和千兰就去了清风书院所在的刘安县。 刘安县虽比济山县距离三家村远,但三家村、苏家村周边的几个村子都在刘安县辖下,只是因为远,这边的百姓平日很少去刘安县。 这次来到县城,苏小叶已经做好县城比之前还要萧条的准备,不想进到县城里却发现,竟是比她去年过来卖人参时热闹了许多。 街道上人来人往,做各种买卖的都有,和旱灾前相差无几。 只是比起之前那些买卖,如今城里还多了一个卖水的生意,一桶水两文钱,很多水车穿梭在大小街道上,吆喝声响个不停,一车水拉过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卖光。 过来时几人看到距离刘安县城最近的取水点在两公里外,一车水能卖上差不多五十文,一天怎么也能运个十几趟,倒也是个赚钱的生意。 第163章 苏凌有话说 一圈转下来,看时辰快到午时,母女三人便先朝清风书院赶去。 清风书院虽在刘安县内,收的学生却是天南地北哪儿的都有,大多数都是慕名而来,倒是刘安县内的学生占比不足三成。 但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少有穷人,尤其是这种能够远道前来求学的学子,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小富即安的。 很多人家为了孩子在这里读书时过得舒服一些,都会在城里买下宅子,派几个下人过来侍候。 一路过来,离清风书院越近,就会看到越多的制式民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独门独院,占地不大,却都透着雅致。 徐芝香看得眼热,“小叶子,回头咱们也买一间吧,往后住在这里,你哥他们下了学还能回家里住。” 苏小叶倒无所谓,如今旱情找到解决方法,她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便让白枫去打听一下哪家的独栋小院要卖,便直接买下来。 到了清风书院时,刚好赶上快到午饭时间,书院门外停了许多送饭的马车,还有一些下人拎着食盒等在这里。 苏小叶家的马车便也停在这里,让守门的仆人下学后进去和苏凌三兄弟传个话,说家里来人了。 过来前就准备好食盒放在仓库里,外面放了一个装装样子,趁旁人不注意,苏小叶用仓库里的食盒将外面的食盒换了。 苏凌三兄弟听说家里来人,下了学就出来,看到娘仨便想要飞奔过来,却又想到书院的规矩,生生将急切的脚步变成了不紧不慢的方步。 直到上了马车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岚年纪小,最是活泼的年纪,一边从食盒里拿东西吃,一边和徐芝香告状,“娘,书院里管得可多了,一点不如家里舒服。” 徐芝香满眼心疼,两个大的儿子她不心疼,可小儿子才六岁,就要离家在外求学,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但被苏小叶推了一把,徐芝香就想到来之前苏小叶对她说的慈母多败儿,要想孩子好,就得硬得下心肠。 何况别看苏岚嘴上抱怨着,但无论是从仪态还是吃相,都有不小的变化,尤其是从前懵懂的眼神,如今都变得睿智,用苏小叶的话说,就是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再看三个儿子,虽然几个月没怎么见,变化真是天差地别,尤其是气质上,若说是谁家的贵公子,她都是信的。 想到前几日媒人又来家里给苏凌苏昌说的亲事,原本她还瞧着挺好,此时都在心里给画了个差。 甚至庆幸没有因为年纪到了,早早给他们定下亲事。不然真就要像小叶子说的那样,娶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媳妇进门,成亲后两口子连个共同语言都没有。 好吧,徐芝香觉着还是别问他们喜欢啥样的媳妇好了,还是等他们的缘分到了,自己来找她说吧。 正想着,就见苏凌欲言又止,徐芝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大儿子有相中的姑娘,犹豫要不要同她说? 于是,徐芝香挺直腰板,“老大,你有啥话想说就说吧,娘听着呢。” 第164章 选择 见徐芝香一副等着苏凌开口倾述的模样,苏凌笑道:“娘,你别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徐芝香却不相信,没什么大事儿他犹豫什么?这孩子一向沉稳,若不是大事他哪会如此?肯定是害羞了,嘴上却道:“嗯嗯,没大事儿就好,你说,娘听着。” 苏凌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娘,前几日听人说阵前正在招兵,我与几个同窗便去报了名,差不多过些时日就要走了。” “娘不答应。”徐芝香的脸色一沉,心也提了起来。她可是记得萧长安的上辈子里,苏凌最后可是做到了将军,难道这辈子没经历那些苦难,他最终还是要去当兵? 想到苏凌兄妹几个最终的下场,徐芝香的心就揪疼揪疼的,大泽虽常年外敌不断,可这些与她家有什么关系?她怎么舍得她的儿子去冒险? 苏凌却将手放在徐芝香的手背上,“娘,你听我说……” 说完看向马车里的弟弟妹妹们,“你们先下车,我有话要和娘私下里说。” 几人听惯了苏凌的话,虽一脸担忧,还是听话地下了车,苏小叶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苏凌让她安心的眼神,便闭了嘴,也听话地下车。 车下,苏小草拉着苏小叶的手,“姐,大哥怎么会想去参军?那得多危险啊?” 苏小叶摇了摇头,看向马车的目光里透着无奈,她似乎明白苏凌为何会做这个决定。 萧长安的上辈子里他做了将军,哪怕最后也不得善终,但至少于苏家来说,他也曾风光过,那样的身份,若是她还在,与萧长安定亲,别人也说不出闲话。 而这一世,在外人看来,他们家如今的地位和财富都来自于萧长安,当面不说,心里和暗地里都不会有好话。 在她与萧长安定婚后,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不少,甚至她就听过有人说,她苏小叶能被萧大人看上,自家的闺女差在哪里?准是苏小叶狐媚手段了得。 苏凌不想她受委屈,不想让他们一家被人指指点点,就需要最快地让自己出人头地。而最快的办法就是去参军,用他自己的本事让那些人闭嘴。 虽然苏小叶也认为男儿志在四方,可想到那个人是如今这个疼爱她的大哥,心里还是不愿他冒险。 但若是他的选择,她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打点。 马车内,听了苏凌对苏家目前处境的解释,徐芝香也沉默了,她明白在外面人看来,他们一家都是攀附萧长安而活,哪怕他们知道他们攀附的明明是苏小叶。 可外人不知情,只会轻视他们一家,甚至觉得苏凌苏昌也都是绣花枕头。 苏凌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如今又有了一身本事,她确实没有理由拦着他不去。 “可,打仗多危险啊?娘不放心。” 苏凌笑着将手按在徐芝香的手背上,“娘,萧大人说了,上辈子我就是个福将,打过的仗数都数不过来,最后不都好好的?就是死,也不是死在战场上。” 想到萧长安说过他们最后的死因,徐芝香突然就睁圆双眼,“老大,你去吧,哪天你真做到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到时咱们家一文一武相互扶持,看谁还敢砍你们的头。” 苏凌想说,萧长安也不是文啊,等反应过来徐芝香说的文可能是苏昌后,突然就对他娘刮目相看了。 第165章 古代版学区房 午休结束后,三兄弟回了书院,马车一启动,徐芝香就拿着帕子擦眼泪,苏小叶和苏小草越劝哭得越凶,“你们别劝了,娘都明白,娘就是心里不得劲儿。你说好好地过日子不好吗?那些人嘴咋就那么欠?咱们家有啥还非得让他们都知道?明明得了别人给的便宜,还非得嘴欠管别人家的闲事。不就是看着咱们家没权没势还没钱?小叶子,回头娘就在城里开最多的铺子,赚最多的钱,到时谁还敢小瞧咱们家。” 好吧,徐芝香这回是被刺激得不轻,都下决心要做女强人了。 来到一排制式小院不远,看到白枫正在与人交谈,见千兰赶着马车过来,白枫与人道别后匆匆过来。 一上马车就对徐芝香道:“夫人这里的宅子都只租不卖,一间宅子每月五两银子。” 徐芝香听了吓一跳,“什么宅子就五两银子一个月?在乡下都够建一座了。” 苏小叶笑,心说,这就是古代版的学区房吧。 清风书院远近驰名,是这个时代的名校,房子又相当于独栋别墅,按穿越前的房价,也不算太离谱。 徐芝香算了半天账,还是决定不在这里租了,从这里到县城内,赶车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大不了买个大点的宅子,天天赶车来接他们回去就是。 下午,在城内看了几处宅子,徐芝香都甚是满意,她选宅子的标准就是住着宽敞就好。 苏小叶却挑了许多毛病,有的宅子没有砌火墙,房屋看着大,但加盖火墙后就会狭小许多。 有的宅子虽白天看离着闹市不近,但旁边有几家青楼和赌坊,住在这里夜里闹且不说,孩子容易学坏。 有的宅子则是打听后听说邻居人不咋样,虽然中间隔着墙自家住自家的,可有个整天吵吵闹闹的邻居也烦人。 最终,选中一座宅子,前后两进的院子不算大,但建得极精细,该有的都有,不用怎么收拾就能搬进来住。后院不大,却有一片竹林,书房开在竹林前面,左右邻居离得不近,在这里读书也不怕被打扰。 当即,苏小叶就让白枫与这处宅子的主人去衙门将宅子买下,一家人就在此住下了。 宅子里的家具没剩下多少,苏小叶直接在农场里砍了树放到加工坊里打造,用两天时间将宅子里里外外都换了一新。 白枫和千兰不用说就会避开,这点让苏小叶很满意,虽然知道她们是萧长安的心腹,能被派来就是值得信赖之人,但她们能如此知情识趣再好不过。 宅子收拾好后,哥三个每天下学后都会回到家里,都对那片竹林很是满意。 白天徐芝香母女三人也会到街上闲逛,想要看看有没有合适她们做的生意,可转了几天,大多数的生意都能做,却又不能做。 半月后的一天,苏凌回家后就与家里人道别,明日他就要和几个同窗一起去参军。 徐芝香听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想躲回屋里哭,又怕这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硬是忍着眼泪拉着苏凌说到半夜。 第166章 心意到了 苏小叶回屋后,拿出前几日让萧长安送回来的一根组队红绳,无论准备多少都有用完的一天,不如给他一根红绳,随时都能知道他的情况。到时需要什么她都能立即送过去,只要他小心一点儿,也不怕被人发现。 明面上,苏小叶还给苏凌准备了一个行囊,这样背着拿出什么也不会让人起疑。 与组队红绳一起收到的还有一封萧长安亲手信,到时苏凌只需将这封信交给军营的将军,那里的人就会对他有所关照。 苏小叶却认为,苏凌绝不会将这封信拿出去,他就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 一早,苏小叶摆了一大桌子美味,可一家人都有些食不下咽。 苏昌一口气把碗里的粥扒进嘴里,放下碗,抹了下嘴,哽咽道:“哥,我也和你一起去。” 苏凌却摇头,“我走了,家里总是要有个能顶门立户的,你留下来照顾娘和妹妹,别让我在外面也不放心。” 苏昌握紧拳头,倔强地与苏凌对视,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下,早知道他哥打的是从军的主意,他就该先他哥一步啊。 虽然夫子也夸他读书好,但他清楚,无论是习文还是习武,他都比不上他哥,还不如让他哥好好读书,将来肯定比他有出息。 苏凌在苏昌的肩上拍了拍,多余的话没有,但从兄弟间的默契,苏昌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用力地点头。 苏小叶将红绳递给苏凌,让他系在腕上。 红绳系上的一瞬间,苏凌就感觉到空间的存在,诧异地看向苏小叶,见苏小叶朝他挑眉一笑,心里便有了数。 苏凌骑的马就是当初从苏远来家买的那匹,经过悉心照顾,如今已是膘肥体壮,虽然比苏小叶农场里养的马差了很多,但苏凌初来乍到,真骑了一匹宝马,不但可能保不住,或许还会招来杀身之祸,这匹马就刚刚好。 一家人坐着马车把苏凌送出西城外,城外已经有几家等在这里,比起苏小叶一家的依依惜别,有些人家已经哭声一片。 当然,也有人是独自一人等在这里,见苏凌来了便催马过来。 给徐芝香见过礼后,又与苏小叶和苏小草认识。 徐芝香每人都送了一个包袱,天热,包袱里没放太多吃食,却装了一些苏小叶农场里出品的伤药和一些治疗常见病的药丸,虽然这些伤药不及强身健体丹,也比外面的伤药好太多,上战场有了这些伤药,关键时候没准就能救命。 几人没想到苏凌家里还给他们准备了,纷纷向徐芝香道谢。 等人到齐后,剩下的同窗也都拿到徐芝香给准备的包袱,有懂事的人家就向徐芝香道谢,有些人则不以为然,甚至隐晦地提出,家里都给孩子们准备了。 对于这些人,徐芝香也只是笑笑,她的心意到了,别人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她也不能强求不是? 好在苏凌的那些同窗都是与他交情甚笃的,闻言都不悦地看向自己家人,并对徐芝香表示他们会好好地将这些带在身上。 第167章 香衣坊 徐芝香最终盘了一间成衣铺,离买的宅子不远,苏小叶给取名香衣坊,徐芝香知道这是取她名字里的香字,听着咋就这么顺耳呢? 知道自己取不出更好的名字,干脆就让人照着名字去做招牌。 原来的掌柜和伙计一一见过,见人都不错,便都留了下来。 徐芝香第一次去铺子时,就对铺子里那些看起来华丽好看,穿起来又闷又热的衣服不大喜欢,铺子重新开张前,用苏小叶加工坊里做出来的成衣都给替换掉。 苏小叶农场里没有养蚕,也织不成绸缎,但萧长安送过来不少,放着也是浪费,苏小叶就拿出来用了,比起刘安县这个不大的小县城里能卖的劣等绸缎,萧长安送来的这些锦缎丝绸自然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放在京城都是寸锦寸金的价,就是徐芝香不懂这些,也觉得不能卖便宜了。 “小叶子,这些衣裳怪漂亮的,要卖多少银子合适?” 苏小叶想到从萧长安那里问出来的价,指着其中一身蓝紫色锦衣道:“做这身用的锦缎,一百两一匹,一匹布做了三身,成本在三十多两,怎么也要卖到五十两吧!” 又指了指另外一身淡金色的道:“这身就要更贵一些,一匹布就五百两,绣工于旁人来说也极其繁复,还有上面的配饰也价值百两,我只做了这一身,也不指着卖出去,只当镇店之宝好了。若有人想买,少于千两不卖。” 之后苏小叶又给徐芝香指了几身,定价都在十两往上,百两往下。 徐芝香听得直咋舌,好在他们铺子里也不指着这几身卖钱,更多的还是便宜的麻布衣或是棉布衣,定价在几十文到上百文不等,冬衣也拿出一些,一身定价在三百文左右。 这个价虽较之前萧长安让人贩卖的冬衣稍贵,但做工用料都比那些好,按如今的市价来看也不算太贵。 衣服太多,徐芝香一时记不太清,便让苏小叶将每件的标价都写在小纸片上,再缝到不显眼的地方。 第一天,铺子开张,看热闹的人进来不少,见这家香衣坊的衣服都挺好看,想要打听一下价格,可看到被挂在显眼处的那几身华服,吓退了好多人。 有些自认家中还算富庶的,一眼相中那几身衣服后,也被价格吓退了。到底是小县城,平日里哪户人家做套十几两的衣裳,都舍不得随时穿。 这几件华服,最便宜也要五十两一身的,问问价都要吓死个人。 不过,那衣裳也是真好看,很多人虽然不买,却想着日日都过来看上一眼。 相比之下那些便宜些的衣服倒没人敢问价了,生怕问了就要几两银子,不买要遭人白眼,开张十几天,也才卖出去几件而已。 上到掌柜,下到伙计整天坐在铺子里面唉声叹气,还以为换了新东家,衣服这么好看,生意定然会不错,没想到几件贵的衣服就把人都吓跑了,会不会新东家干不上多久也要易主了? 这位新东家,家里没什么可用的人,他们幸运地被留下,若是再换个东家,人家有自己的人,他们真被辞退了,这年头想找个活计可不容易啊。 第168章 接定制 徐芝香也没想到自家生意会这么差,明明是那么好看的衣服,怎么就卖不出去? 开业之前,她还想着自家生意会日进斗金呢。 徐芝香将心里疑问和苏小叶说了,苏小叶沉吟片刻,“娘,明日我与你过去瞧瞧。” 铺子开张后,徐芝香就不让苏小叶过去,怕她总抛头露面被人说闲话,但生意如此冷清,她也想让苏小叶去瞧瞧是不是还有机会给盘活。 “那也成,你明日随我去看看,若是想不出主意,大不了咱们把衣服收了,换个生意做。” 苏小叶点头,反正是给徐芝香玩儿的,赚不赚钱她倒不甚在意,但徐芝香在意,她也得多上几分心。 翌日,香衣坊开张后,苏小叶就和徐芝香过来,见到店里三三两两的也有人来看衣服,但问过价后都吓了一跳。 被她们问过价的正是那几套华美,因太过华美,来店里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却在问过价后被吓住,别的衣服压根就没敢再问。 苏小叶心中明了这是被价格吓退了,于是和徐芝香耳语几句。 徐芝香迟疑,“这能成吗?” 苏小叶点头,“嗯,能成!” 徐芝香将信将疑地喊来几个伙计,让他们拿几件棉布衣和麻布衣支到外面叫卖。 从前铺子里也时常在外面叫卖,伙计们也都有经验,得令后就开始准备,又是摆案子,又是搭架子,最后把衣服挂了出去。 果然,刚摆出去不久,才叫卖几声,就有人过来看衣服,一听一身棉布衣一百文,麻布衣五十文,甚至还有一些棉布里衣也都不太贵。 虽然这些衣服都不是绸缎织锦,但看料子却都是上成的,在显眼又不显眼的位置还有精美的绣花,看起来说不出的雅致。 尤其是用绸布布头做的肚兜,看绣花的繁复程度,价钱也从二十几文到几两银子,可不论绣的是什么,却个个活灵活现,绣工都是顶顶地好。 不多时,摆出来的衣服都被抢买一空,伙计忙又进店搬了一批,也很快就都卖光。 那些原本觉得香衣坊的衣服比别家的贵,但真正穿上身后才发现,不但布料好,大热的天穿起一点都不闷热,最重要的是,这家的衣服虽贵,却贵得有道理,在别家成衣铺,带绣花的衣服也都不便宜,更别说香衣坊的衣服不但布料好,做工好,连绣工也好。 一传十,十传百,没用上几天,香衣坊的衣服就有些供不应求了。 苏小叶也不急着补货,倒不是想要饥饿营销,她加工坊里做衣服,只需加入材料小手一点就行,可外面做衣服可没这个速度,补货太快,别人肯定要想她家得养多少女红精湛的绣娘,到时也要引人怀疑,还不如先定个量,卖够这个量就不再补货了。 苏昌苏岚晚上下学回来,一进门苏岚就扑到苏小叶怀里,“姐,姐,夫子让我问问,能否在香衣坊定一批秋服?” 清风书院的学子一年四季都统一服装,每一身的做工都极讲究,这次能让苏岚回来定秋服,自然也是看好香衣坊的做工。 第169章 白枫出手 以清风书院的名气,接下这次做衣服的任务,可以说是把名声打出去了,苏小叶当然不会拒绝。 便让萧长安在京城那边帮着寻些漂亮的款式,在加工坊里试做了几次,最终挑选出适合的布料、颜色和绣花,做了三种款式,让苏昌苏岚带去书院,让夫子挑选一下。 晚上,兄弟俩回来,说夫子看着都说好,便让照着款式每种都做一些,并带来所要的数量。 苏小叶拿过来一看,好家伙,大中小号都有,每个款式三百件,这是要整个书院人手三件? 但既然接下这个生意,苏小叶也不可能再给推拒了,只开玩笑地问苏昌:“二弟,咱们都没收订金,做好了,你们书院不会赖账吧?” 苏昌也皱眉,“要不待明日我去同夫子说一声订金之事再做?” 苏小叶却摆摆手,她家不差这几百套衣服,做起来也不难,自从农场升级后,加工坊也随之升级,一座加工坊可同时做出同尺码的衣服一百件,时间只需几分钟,这九百套衣服即便因大小号不同,不能一次加工出来,但多用启动几座加工坊,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没必要为了那点订金让人觉得自己家斤斤计较。 大不了交货时,那边想要耍赖的话,往后不接他们生意就是。 香衣坊的生意好,徐芝香用香衣坊赚来的钱又开了两间分铺,一间在刘安县内,一间开在济山县城,每天来买衣服的人络绎不绝,徐芝香每天数钱数到手软。 这些钱运过来,也被徐芝香交给苏小叶,没有哪里比苏小叶的农场仓库更安全。 这日早起徐芝香带着千兰去了香衣坊,苏小叶和苏小草带上白枫出去逛街。 路过一间酒楼,闻着香味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便上了酒楼,饭菜吃了一半,苏小叶看窗外风景,刚好看到有一群人追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进了酒楼旁边的胡同。 小孩的衣衫虽然看着又脏又破,但从一些破损的布料能看出应该是上等丝绸。 苏小草惊呼:“姐,不会是拐子吧?” 苏小叶摇头,“不好说。” 光天化日,这么一大群人追着个孩子,若是拐子也太明目张胆了。 可就不是拐子,这些人也是无法无天。 苏小叶趴到窗边朝胡同里张望,见那孩子被这群人堵在死胡同里,手里拿着一根刚捡的粗木棒,看样子是想要和这群人拼命。 别看孩子小,却很是勇猛,但无奈人小力单,又像是饿了太久,木棒拿在手里都有些握不住。对面那群人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 苏小叶对孩子心生怜悯,苏小草也抻长脖子朝那边看,急得声音都抖了,“姐,你看他太可怜了,咱们救救他吧。” 苏小叶回头看仿佛事不关己的白枫,白枫会意,起身走下酒楼,不多时便出现在胡同口,苏小叶眨个眼的工夫,白枫就到了那群人身后,速度快得像会闪现一样。 姐妹俩都没见识过白枫的身手,此时都瞪圆了双眼,可没怎么看清白枫是怎么动手的,楼下已经痛呼声不停。 第170章 多了个儿子 旁边几桌客人听到声音也朝楼下看,刚好看到白枫大展身手将一群壮汉打倒的一幕,惊呼声四起。 当看到白枫将人打趴后,抱起已经没有力气走路的小孩朝胡同口走时,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大喊女侠,白枫都充耳不闻,一派潇洒从容,仿佛见惯了大风大浪,完全没将眼下情形放在心上。 苏小叶和苏小草也无心再吃,结了账出了酒楼,和从胡同里出来的白枫一起往家赶。 小孩不知是累是吓还是饿的,开始时还迷迷糊糊地想从白枫怀里挣脱出来,但很快就昏睡过去,却怎么都睡不安稳。 一直到家,苏小叶给他喂了半碗粥,他才沉沉睡下。 徐芝香回来后听苏小叶说了此事,过来看了小孩直说孩子可怜,这当爹娘的知道孩子受了这么多苦,不定要怎么心疼呢,想到去从军的苏凌又掉了好一会儿眼泪。 小孩这一觉睡到傍晚时分,醒来时感到自己睡在柔软的大床上,鼻端是香喷喷的味道,在看清坐在床边捧着本书看的苏小叶后,紧张的心才放松了,盯着苏小叶柔和的侧颜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的娘亲,若是他娘也能如这般温柔恬静多好呀。 书是萧长安放到空间里给苏小叶解闷的话本子,苏小叶看着看着就看入迷了,一声轻唤将她拉回现实,下意识看向床上睡着的小孩,见他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便笑道:“你在喊谁?” 小孩有些羞涩,但还是乖巧地喊了声:“娘!” 苏小叶之前只当自己听错了,这一回却听得清清楚楚,可她这个身体也才十六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个小孩看着不大,但怎么也得有五六岁了,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于是,伸手在小孩的额头上抚过,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不是娘,要叫姐姐。” 小孩却固执地摇头,又唤了声:“娘。” 苏小叶叹口气,刚要再次纠正他要叫姐姐,却见小孩子在听到她的叹气声后,立马就红了眼圈,苏小叶怕他哭,哪还敢纠正。 心想:小孩子受了那么多苦,遇到好人,难得娇气一些,爱叫就让他先叫着好了,回头相处久些,他自己也会知道娘和姐姐的区别。 只是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你乖乖地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 “嗯,瑞儿最听娘的话。” 说完,又躺回床上,目光却舍不得从苏小叶身上挪开,盯着苏小叶时眼神也怯生生又带着讨好。 “好,瑞儿最乖了。” 苏小叶无奈,只当这孩子是受了太多苦,才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怕他长时间未进食,不敢给他吃得太好,又端来一碗粥,让他自己喝下。至于他的来历与为何会被那群人追的事情,等之后慢慢再问就是。 等喝完了粥,又带瑞儿去洗澡。 瑞儿这孩子想来也是出身不错,身上脏的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听苏小叶让他去洗澡,立马抱着苏小叶给他的衣服就钻进洗浴间。 关上门后不久,又将门打开,见苏小叶坐在外面摆放的长椅里等自己,朝苏小叶腼腆一笑,这才又将门关好。 苏小叶知道孩子太敏感了,怕她趁他洗澡时离开,本来想要回房待会儿,干脆就坐在外面等了。 第171章 外婆 瑞儿洗澡时,徐芝香也走了出来,坐到苏小叶身旁,“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等会儿咱们好好问问,看他的家在哪里,若家人还在,就让人把他送回去。” 想到瑞儿醒了就管自己叫娘,苏小叶不太乐观,“娘,我看瑞儿可能是家逢巨变,亲娘估计是不在了。” 徐芝香眼里也露出心疼,“不管怎样先问问再说,能找到家人就送回去。若真不在了……就留下来吧。” 苏小叶轻轻地嗯了声,虽然瑞儿看着又瘦又小还脏兮兮,但从气质上能看出这孩子家世应该不错,看人说话也不会畏畏缩缩。 甚至刚刚她也看了他换下来的衣料,与之前萧长安送进空间里的几匹布料极为相似,萧长安可是说过,那些布料寸布寸金,还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到的。 瑞儿穿了这样一身料子做的衣裳,却像个乞儿一样被人追赶,里面或许有什么隐情。 这样的人家如何会让自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就是拐子拐孩子,拐过来也会先把衣服给换了,这样衣服都没换,多半是家里出了变故,或被仇家追杀,找不到能换的衣物。 瑞儿这次洗了很久,再出来时已经换上苏小叶给他的棉布衣衫。 衣衫是按苏岚的尺码做的,虽然不及瑞儿原本穿的布料华贵,却胜在穿着舒适,小家伙穿在身上还很是稀奇,这摸摸,那碰碰,虽然不滑溜溜的,但手感绵软,特别服帖。 徐芝香在看到瑞儿洗过后的小模样,双手轻拍了下,“我的天,莫非这是哪位神仙跟前的小金童下凡了?” “嗯,是真招人稀罕。”苏小叶也不得不承认瑞儿长得是真好,唇红齿白,明眸善睐,衬着肉嘟嘟的小脸,真像年画上的漂亮童子。 听徐芝香夸自己时,瑞儿还只是抿了抿嘴,但在听苏小叶说他招人稀罕,小脸腾地就红了,走到苏小叶身边,将人偎进苏小叶的怀里,脸也贴上苏小叶的肩头,在苏小叶的耳边声音极低地唤了声:“娘!” 徐芝香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那副害羞的模样看得她心里软绵绵的,“这孩子是喜欢你呢。” 虽然她生的三个儿子都长得不错,可苏凌苏昌小时候就吃不饱饭,长得也是又瘦又小,脸色腊黄腊黄的,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只有苏岚这一年来吃得好,养出些肉,看起来粉雕玉琢似的讨人喜欢,但比起瑞儿周身的贵气,总还是逊色了许多。 苏小叶哭笑不得,若是徐芝香知道小家伙喊了她啥,估计就不会说这句话了。 苏小叶将瑞儿的身子板正过来,看到小孩子眼中迅速蓄满委屈,先开口道:“我是这个家的大姐,往后你就叫我大姐好了。” 说完又朝徐芝香那里扬了扬下巴,“她是我娘,你要叫婶娘。” 瑞儿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徐芝香,见她正笑盈盈,极慈爱地望着自己,瑞儿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软软糯糯地唤了声:“外婆。” 徐芝香石化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和她小儿子差不多大的娃,竟然一张嘴就唤她外婆,在她的儿子还没娶媳妇,闺女还未嫁人时,她已经先做了外婆? 第172章 救人还救出麻烦了? “别乱叫,要叫婶娘。” 苏小叶抚额,这小家伙是听不懂大人说的话吗?还是说她真就长得非常像他的娘亲?让他见了就以为自己是他的娘亲? 可不管怎样,两辈子都是黄花大闺女的她,还没做好当娘的准备呀。 瑞儿望着苏小叶乖巧地点了下头,却在苏小叶刚舒了口气时,再次对徐芝香唤了声:“外婆,我是瑞儿。” 徐芝香无奈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瑞儿,外婆不能乱喊,我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外孙。” 瑞儿却像是要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紧紧地抱住苏小叶的脖子,嘴里一声声地轻唤,“娘,你别不要瑞儿,瑞儿很乖的,别不要瑞儿……别不要瑞儿……” 苏小叶被他勒得有些上不来气,徐芝香怕她被勒坏了,赶紧过来想要将瑞儿抱离她,谁知瑞儿孩子不大,力气却用得不小,徐芝香怕把孩子扯坏了,还不敢太用力。 最后还是苏小叶拍着瑞儿的后背,轻哄:“你先松开,不会不要你。” 瑞儿才停下口中的乞求,睁着一双泪水朦胧的大眼,盯着苏小叶看,见她很认真地点头,犹豫着还是信了她的话,可将头埋在苏小叶的肩窝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徐芝香也没办法了,用唇形问苏小叶:是怎么回事儿?救人还救出麻烦了? 苏小叶也无奈摇头,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孩子怎么就认准自己是他的娘了?也不知是她长得像他娘,还是雏鸟情结,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是她,就认准了她是他娘。 又或者是怕被抛弃,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心软? 可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心软了。 晚饭是徐芝香和苏小草带着白枫千兰一起做,吃惯了加工坊里做的美味,她们四人的厨艺就太一般了。 白枫千兰虽然名义上是丫鬟,但知道苏小叶有加工坊,挑人的时候就没挑会厨艺的,这俩丫头的水平也就是能把东西做熟,倒是因常年在外,烤肉的水平不错,但显然现在不能让她们大显身手。 苏昌过来时见家里多了个和苏岚差不多大的孩子,先是惊讶了一下,就好奇地问:“哟,这是谁家的小孩?长得真好看!” 苏小叶正在犹豫要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他是捡回来的,就听瑞儿脆生生地回答:“我是娘从外面捡回来的。” 苏昌诧异地看向徐芝香,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多了个弟弟,却见徐芝香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苏昌不明所以,但想到这以后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弟弟了,便逗瑞儿道:“既然是娘捡回来的,往后就叫我二哥,那是你三哥,咱们还有个大哥去从军了,等以后回来了再带你认人。来先叫一声二哥听听。” 苏小草在旁边拉了苏昌一把,苏昌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等苏小草解释,瑞儿已经羞涩地叫了声:“二舅!” 叫完,又对苏昌旁边的小豆丁唤了声:“小舅。” 喊完人,瑞儿又害羞地将脸埋进苏小叶的肩窝,这回换苏昌和苏岚石化了。 第174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长安心里着急,看旁人的目光也不似前几日那般淡然从容,甚至还带着不耐烦的杀气。 费尽心思才将人约出来吃酒,可对上这样一张满含杀气的冷脸,张大人后悔约的不是时候。 被萧长安冷眸扫过,浑身都冒起一层冷汗,好不容易等萧长安将目光落向另一边的沐大人,赶紧放下酒杯,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自从小皇帝失踪,他们这些人已经将消息严密地封锁起来,却不知萧长安是怎么得到消息,不但快马加鞭紧急回京,打破了他们几人想要一手遮天的布局,更是以雷霆手段压得他们息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若原来他们只当萧长安这个皇帝眼中的红人,都是陪小皇帝玩出的感情,如今他们总算是见识到萧长安的手段,那些不服他的人消失的消失,被以各种罪名关押的关押,发配的发配。 就连他出身的建南王府,也在这次大清洗下被收拾的服服贴贴。 建南王妃生的世子因为强抢民女被贬为庶人,送去服苦役。建南王妃教子无方也被送去尼姑庵里剃发修行,说是修行,实则日子也不会好过。 尼姑庵里的尼姑惯是会磋磨人,有了萧长安发话,她们可不会对那位王妃客气。 唯一逃过一劫的只有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人侍候的建南王了,可即便如此,也没人会羡慕就是了。 而他们这些早就与萧长安有龃龉的,各个都战战兢兢,生怕被他抓到错处给收拾了。 明明才二十刚过的毛头小子,又是何时暗中培养了这么多势力?拉拢了朝中许多老臣,让这些先皇在时,敢倚老卖老在金殿上指着皇帝鼻子骂的人都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以前他可从未想过,那些老家伙竟也有如此怂包的一天。由此可见萧长安的手段了得,不知私下里养了多少势力,他们哪还敢在萧长安面前蹦哒? 之前见萧长安对他们言笑宴宴时,他们心里发毛,此时见他面露烦躁,他们的胆子都要吓掉了好吧,都不晓得是不是下一瞬,他就要喊人进来,把他们这些曾经胆敢与他做对的人都就地正法了。 好在,萧长安虽有些烦躁,倒也没胡乱杀人,吃饱喝足后,留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扬长而去。 留下满桌与他政见不和的人都像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瘫在椅子里,突然就羡慕起那位还能苟延残喘的建南王来。 回到府里,萧长安又拿出信笺给苏小叶写了几张,都没得到苏小叶的回音,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小皇帝失踪,他得坐镇京城,不管是找到小皇帝,还是重立新帝,不想步上辈子的后尘,他都得抢得先机。 这时候那些敢在苏小叶跟着嚼舌根的人,真是杀一百次都难解心头之恨。 苏小叶故意不去看空间里的信笺,可又怕萧长安那边真出什么事儿,早晨起来来后便将信笺都拿了出来,整整三十多张,看得苏小叶又撅起了嘴。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说自己没时间,就不能总和她说话,为啥看她生气不理他了,他这一封封的信笺就都能送来了? 哼,狗男人,再也不信他的甜言蜜语了。 第173章 他是不是当爹了? 苏小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被小家伙喊了几声小姨后,她一点都不意外小家伙的自来熟。 反正换了是她,这么大还不太懂事时,也豁不出脸喊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小姨小舅,这娃不只长得好看,脸皮也是真厚。 但不得不说,小嘴也是真甜!像抹了蜜一样。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一言难尽,不只因为家里多出来的这个孩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吃惯了农场加工坊里的美食,这一桌菜实在是难以下咽。 倒是小家伙吃得挺香的,自己吃一口,还时不时要喂苏小叶一口,虽说不想自己突然就多了个儿子,但不得不说,苏小叶对瑞儿的亲近和孝顺还很受用。 晚上好不容易把瑞儿哄睡了,苏小叶想把人抱去和苏岚睡,可无奈一动就醒,只能让他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将今天在街上捡了个孩子,非要叫自己娘的这件事当成笑话写成信笺给萧长安送去,直到第二日早起才收到萧长安的回复。 看到萧长安回的几个字,苏小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竟然问她,他是不是当爹了? 这人怎么变得如此不正经?不过想想两人如今的关系,她的儿子往后还真得喊他一声爹。 突然,苏小叶脑中闪过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莫非瑞儿是萧长安的儿子?萧长安瞒下他已经有儿子的事实,却把儿子送过来和她培养感情,让他多叫一阵子娘,等自己和他培养出母子感情了,往后再向自己坦白他有个儿子的事实,自己再不情愿,但感情到了,也会原谅他的欺瞒? 苏小叶被自己的猜想气得够呛,又写了信笺问萧长安:你家里真没娶过媳妇?没过门生过孩子的也算! 萧长安没回话,苏小叶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这人肯定是心虚了不敢回她,没准正在想怎么编瞎话呢。 生出这个念头后,苏小叶再看瑞儿,怎么看怎么像是有萧长安的影子,那眉、那眼、那嘴、那鼻梁,不敢说像个十成十吧,总有那么四五分是像的。 好气哦,这男人是把她当傻蛋吗? 中午收到萧长安的信笺时,苏小叶是带着怒火拿出来的,好家伙,她气了一上午,那家伙却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两个字占了整张信笺,力透纸背的笔力,看起来多么坚定啊,可越是这样,苏小叶越觉得他就是心虚。 被瑞儿唤一声娘,苏小叶就要更气一分。 不知是不是被苏小叶的怒火吓到,瑞儿一整天都没怎么敢开口,只时不时唤上一声娘,生怕苏小叶忘了他似的。 苏小叶不想把大人的错怪到孩子身上,虽然还是感到无法接受要替狗男人养他和别的女人的娃,但被瑞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那么一靠,什么火气都不可能对他发出来,只是轻轻地哄着。 甚至还生出去父留子的想法来。 没收到苏小叶的信笺,晚上的时候萧长安送来信笺,问苏小叶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苏小叶依旧没有理他。 萧长安的心便提了起来,不知是不是之前问的那句他是不是当爹的那句玩笑话,让苏小叶心存芥蒂了。 可如今远在京城的他,不可能赶回去哄人,只能抽空就往空间里扔信笺送东西,可没有一次得到苏小叶的回应,他就更寝食难安了。 第174章 见了鬼了 苏小叶好几日没理萧长安,萧长安倒也没一日送来三十几张信笺,实在是京城的形式不好,他也想早日将京城事情处理好了,回去亲眼瞧瞧苏小叶这是怎么了。 但一日三遍或提醒苏小叶吃饭,或和苏小叶讲些身边趣事,渐渐的苏小叶态度软化下来,在白枫和千兰一再保证她们的主子身边确实没有什么女人出现,更不可能有儿子后,苏小叶才给萧长安又写了一个信笺,虽然信笺上面只有‘嗯哼’两个字,却让萧长安提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来,唇边挂起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容。 而刚刚低着头讲诉完后没等到回应,张大人便偷偷抬头想要看看萧大人的脸色,谁知就将萧长安这个笑容看在眼里。 眼尖的他还看到萧长安将一张淡粉色的信笺放到一堆公文下面。 信笺做工精细,暗质的花纹仿佛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气,他敢肯定,这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就算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他也万分相信,肯定是情诗,不然为何一向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萧大人会露出那副我对你无奈,可就是要宠着你的神情? 真是见了鬼了,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哪怕被天下第一美人扑进怀里,也能神色不动地将人推出几尺远的萧大人,竟然对着一张女人写给他的情诗笑得那么……那么……荡漾? 想到之前手下人打听到的,萧长安在他被派去赈灾那处相中一个农家女,还请了他的姨母沈夫人去提亲,他敢肯定这封信笺就是那位未来的萧夫人让人送来的。 能让活阎王露出这副模样,那个农家女太让人敬佩了,让他都想要去见一见。 这得是怎样的绝色美人,竟让对天下第一美人都不动心的萧大人奉若珍宝? 萧长安将信笺放下,抬头见张大人正一脸见鬼的模样,眉头轻扬,“张大人还有事吗?” 张大人下意识摇头,摇完了才想到他确实有事儿,而且,刚刚已经向萧长安禀报过。 好家伙,他刚刚只盯着情诗,自己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可无奈拳头没人家的硬,张大人刚刚‘弃暗投明’,还没被完全接纳,哪敢有自己的小脾气?闻言只好再回禀一次,“萧大人,十日后便是太后的生辰,太后宫里遣人来问,今年寿宴要摆在哪里?” 萧长安眸中闪过讥诮,“先皇过世不满一年,如今新皇又寻不见人,太后还有心情办寿宴?” 张大人对此不敢发表评论,他不是太后一党,虽也觉着太后宫里此时要办寿宴有些不合时宜,但自先皇去了,原来蹦跶欢的太后与贵妃争权双双失利后,同被禁足宫中,二人便时不时要闹上一场,平常无事都能找些事,更别说眼下刚好有闹事的由头。 若是不给她办寿宴,她不知会让手下人传出怎样的闲话。 刚要劝萧长安实在不行就给办个小点儿的,却听萧长安道:“宫里面的事本官也不好干涉,如今皇上年幼,后位空虚,太后太妃又病体缠身,宫中没有能掌事之人。若太后宫中想办,是按往年惯例,还从繁从简,只要不动用国库,都由着他们自己。” 第175章 白眼狼 张大人听后有些想笑,萧长安这话说得像是太后随意,他不干涉,可从前太后还是皇后时,办寿宴动用的可都是国库的银子。 他看似大气地说随太后的意,却是要太后自己出钱。 先皇在时,皇后与贵妃同理六宫,除皇上的赏赐和贡品,两人也没少往自己的私库里捞银子。如今宫中事务轮不到她们管了,只能吃老本的她们,哪会舍得用自己的银子办寿宴? 张大人不是太后一党,也不是太妃一党,当初与她们这两党相争时,也吃过不少暗亏。如今见自己弃暗投明,虽不被萧长安信任,好歹不至于被针对。太后和太妃反倒因拉不下脸,小日子越过越憋屈,他心里就美滋滋的。 如此让人心情舒畅的消息哪能他自己偷着乐?张大人离了萧长安的府邸后,一溜小跑儿地去找那些同他一起英明的同僚分享乐事。 倒是萧长安想到上辈子这时候太后也做过寿,但她做寿的目的并不单纯,上辈子小皇帝没有失踪,太后寿宴时让人将小皇帝喊来,在她面前三拜九叩,小小年纪还要立在她的身后为她布菜,俨然是把小皇帝当成内侍在用。 甚至平常一不如意就会带着一群人冲去小皇帝那里,找个由头便罚小皇帝又跪又打手心。 小小的孩子硬是被她吓得畏畏缩缩,听到太后二字便会发抖,甚至尿裤子,最终更是被活活吓死。 那时萧长安不在京中,这些都是京中的友人说给他听的,当时他也曾愤怒过。 但时过境迁,他已不会再有愤怒的感觉,剩下的只有对那个恶毒女人深深的厌恶。 这一世,小皇帝由他护着,自然不会再被太后刁难。只可惜小皇帝却失踪了,若小皇帝失踪的消息不能一直隐瞒下去,他是否该再立一个新帝? 可能上辈子他挑来选去也只选出那一个白眼狼,其余之人皆不堪大任,他这辈子不想步上辈子后尘,也不可能再让那个狼崽子做皇帝。 所以说,不是自己生的,养了也是白养。若他和小叶子有了孩子,他倒不介意做个窃国贼子了。 苏小叶从萧长安送来的信笺里可以感受到萧长安的烦闷,她不知道朝堂情况,只知道是新帝丢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也难怪萧长安要烦。 这几日每天都要往空间里送不少去火解热的吃食,就怕萧长安着急上火伤身。 好在,萧长安那边一切都好,她又不可能给萧长安变个皇帝出来,苏小叶便也没再多问,每天就是带着瑞儿在家里纳凉。 苏小叶问过几次瑞儿家住哪里,瑞儿都闭口不谈,问急了就哭唧唧地问苏小叶:“娘,你不想要瑞儿了吗?” 那可怜的模样真是让心肠最硬的人见了都要心碎。 苏小叶就想从口音里听出他是哪里人,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时不时说话就要带一些地方口音,本来就对这里各地不太熟悉,苏小叶愣是没听出来应该是哪里的,甚至南方北方都听不出来。可见瑞儿身旁操着各地口音的人太多了,把孩子的口音都给带偏了。 第176章 赖账 千兰这些日子一直陪着徐芝香到处跑,香衣坊的生意太好了,徐芝香怕引人怀疑,便又买了一处宅子,雇了十几个女红好的妇人过来制衣,虽然制出来的衣服看着都还不错,可无论是从成本上,还是从款式做工都比不上加工坊里出来的。 徐芝香一边感叹雇人做衣服太贵,一边也不得不摆个样子,不然往后有人查起香衣坊的衣服都是哪里来的,她也找不到借口。 好在香衣坊也不指着这些工人做的衣服赚钱,做工不好的就贱价卖,哪怕也就够保个本儿,徐芝香也并不在意。 甚至有了这些差些的成衣做对比,加工坊里出来的衣服更显出好来。 一个月后,苏小叶从仓库里将清风书院定做的三种款式,九百套衣服拿了出来,赶了三辆车才运过去。 接收衣服的是清风书院的管事,只让人将衣服都收进仓库,提也没提要给货款的事儿。 送衣服的人叫苏来九,二十多岁的年纪,虽也姓苏,却不是苏家村的人,但为人很圆滑,平日跑腿办事都用他。 等了许久没等来有人同他说货款一事,苏来九便找到管事,堆着满脸的笑道:“方大哥,衣服都送来了,不知是否满意?” 那位方管事闻言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下,“还好。” 苏来九脸上的笑更谄媚几分,“既然还好,不知这货款何时能结一下?” 方管事一脸为难,“这事儿不归我管,书院只让我收一下货,倒是没说货款一事,不如我去问问,你过几日再来如何?” 苏来九不住点头,嘴上却道:“我不急,左右也无事,方大哥能否这就去问?毕竟这些衣服不是小数,店里还等着收到货款周转呢。” 方管事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回你就回,我们这么大个清风书院还能赖了你的银子不成?就是你们店里卖衣服,也要等客人试过之后满意了才收钱吧?这衣服还没试过,还不知合不合穿,怎么就急着收钱了?一看就是没办过什么大事。” 苏来九脸色变得难看,他也是头一回办这么大的事儿,若清风书院真不给钱,东家怪起来,他就是一个小伙计,卖了他也凑不到这些货款。 想要再哀求几句,方管事却是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苏来九无奈,朝方管事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快步离了清风书院。 这件事不是他能做主的,还是得回去和东家说一声,让东家拿主意。 徐芝香听到苏来九带回的消息也是一脸震惊,“那么大个书院,竟是这般无赖?我家两个孩子在那里读书,不会给教坏了吧?” 苏来九想哭的心都有,“东家,你先别担心公子在哪儿读书,眼下是咱们的货被人留下了,人家不肯给货款。九百套啊,那可不是小数目,用得还都是上等的面料,放在外面卖也要三两多银子一套。” 徐芝香却不太在意,“许是真要等衣服试过了,看合不合穿再给吧。这事儿先等几日,过几日你再去问一下。” 苏来九见徐芝香不急,也没有要责备他办事不利的意思,虽然还是担心货款收不回来,却也没再战战兢兢。 第177章 人质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 几日后,苏来九又去了一趟清风书院,这一回明明远远地瞧见方管事站在书院门口,却在扭脸看到他时钻进书院大门,并将大门紧闭。 他赶过来敲门,里面出来个看门的老仆,只将门开了一道缝,听他说明来意后,只摇头道:“没在书院,你下次再来吧!”便将书院大门咣地一声关上。 苏来九这回更确定清风书院就是想要赖账,气得一拳砸在书院的大门上。 回到香衣坊,同徐芝香又将今日的经历说了一遍,这一回徐芝香也忍不住皱眉,但看到他手背上在大门上砸出的淤伤,还有一点点破皮,叹道:“不管怎样也别伤了自己,下回可不行如此冲动。” 说完,见苏来九满脸愧疚,便劝道:“这也怪不得你,你去做事吧,此事便不必再管,回头我亲自去找他们要。” “可他们就是不给呢?万一再说些不好听的……” 徐芝香呵呵一笑,“好歹也是教书的地方,若真那般不要脸,便给他们宣扬出去好了,看往后谁还会和他们做生意。” 苏来九闻言却不乐观,小声嘀咕,“哪是那么容易?人质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 “你嘀咕什么呢?”徐芝香没听清他说什么,下意识问了句。 苏来九便将他的看法说出来,“东家,你家有两位公子在那里读书,你在外面把书院的名声弄臭了,往后别人提来或许会说清风书院品性不端,教出来的学子又会是什么好人。没准书院就是猜你不敢,才会明着坑人。” 徐芝香恍然,“竟还有这说道?看来清风书院干的黑心事还不只咱们这一回了。” 苏来九叹口气,想劝徐芝香想开点,若银子收不回也别太闹心,却见徐芝香虽面露愤然之色,却半点没有担心银子收不回来的苦恼,便告退离开。 徐芝香终于想明白后,转身就出了香衣坊,一路边往家走边和千兰道:“千兰,你说那么大的书院,怎么能做这种事儿?苏昌和苏岚在那里读书,可别给教坏了。” 千兰安慰,“许是那位管事自己做的事,书院那边并不知情。” 徐芝香想了想,确实也有这个可能,但还是道:“那也有不查之责!” 回到家里,见苏小草和瑞儿正蹲在院子里,八月的天已经不热了,苏小叶就让他们每天都到外面晒晒太阳。 徐芝香走过去,见他们面前的地上堆着不少沙子,刚想问苏小草是不是在陪瑞儿玩沙子,就听瑞儿道:“小姨,你又错了,这个苏字右边是禾,不是木。” 苏小草‘哦’了声,赶忙用手将面前沙子上面的字抹掉又重新写了一遍。 徐芝香倒没多想,瑞儿和苏岚差不多大,苏岚已经能写不少字了,瑞儿出身一看就知不错,会写字也不奇怪。 便问道:“小草,你姐呢?” 苏小草嘴刚张开,瑞儿先指着后院道:“外婆,娘在竹林里说要挖笋子。” 徐芝香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喊娘喊外婆,越来越顺口了,也不知道长安回来会不会误会什么? 第178章 有多不要脸 徐芝香越发对瑞儿这孩子无奈,偏这孩子小嘴甜,虽喊得不对,可一声声娘和一声声外婆喊得人心都软了,让她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若不是怕萧长安误会,她还真想认下这个外孙。 但瑞儿都六岁了,小叶子也才大他十岁,只要脑子没有毛病,应该不会误会吧。 唉,不管怎样,瑞儿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丢了如此可爱的孩子,家里还不知要怎样着急,还是早些问出瑞儿的家乡,赶紧把人送回去。 再就是提醒家里的孩子,可别带瑞儿上街,万一在街上他喊出一声娘啊,小姨啊,舅舅啥的,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苏小叶正在竹林里接收队友从各地送来的物品,其中最让她惊喜的就是一些从番邦商人那里买来的东西,比如各种香料和一块看起来并不是很清透的玻璃。 别看这一块玻璃只有巴掌大,却是花了二百两银子,让这段时间见惯金银的苏小叶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都没想到,上辈子那么便宜的玻璃,在这里竟然贵到离谱。 若不是她不会制造玻璃,她都想要做玻璃生意了。不过之前她不会制造玻璃,如今有了这块玻璃,放到加工坊里,分分钟就能分析出配方。 苏小叶将玻璃放到加工坊里,很快上面的配方表里就出现几种物质,包括石英砂,纯碱在内的几样东西,看起来并不难找,只是农场里没有,这事儿就得交给萧长安来做了。 萧长安能用的人手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苏小叶需要的东西准备出来,苏小叶试着在加工坊里开了一炉,却不想出来的玻璃都是从商人那里买来的那种巴掌大玻璃,虽然清透了许多,却不是她想要的一大块啊。 苏小叶无语了,她倒是忘了,加工坊照着模版做出来的除了质量更好外都是一模一样。 可目前苏小叶还不会做平板玻璃,只能慢慢再琢磨,倒是这些巴掌大的玻璃也不是不能用,找个手艺不错的木匠,一块块地镶成窗户,也会挺有美感的。 苏小叶便将那些玻璃装到箱子里,都给萧长安送去。 刚将玻璃送过去,徐芝香就在竹林外唤她:“小叶子,你在里面吗?” 苏小叶应了声:“在的,娘,找我有事吗?” 徐芝香从外面匆匆进来,见苏小叶正坐在竹林里的石桌边,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样点心,脚边还放着一筐笋子,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竹林里挖的,徐芝香猜着应该是农场里种的,想到农场作物的美味,有些期待晚饭吃什么了。 刚好走得急了,口干舌燥的,徐芝香便倒了一杯,倒出来才发现竟是奶茶,仰头喝下,入口甜丝丝的,便又倒了一杯再喝下,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小叶子,你是不知道,清风书院那些人有多不要脸。” 徐芝香将苏来九去清风书院两次都没把衣服钱要来的事儿说了一遍,才道:“你说,他们是不是看咱们家孩子在那里读书,不敢和他们撕破脸,就想要占咱们的便宜?” 第179章 又不是外人 苏小叶不太相信,那么大个清风书院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摇头道:“许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了,等二弟回来问问他。” 徐芝香叹气,“问他能有啥用?还能让他去把银子讨回来?苏来九说得没错,人质握在人家手里,咱们硬要把银子讨回来,你二弟三弟在书院受欺负怎么办?再坏了名声,影响考科举。” 苏小叶却笑了,“清风书院名声在外,每年多少人慕名前来读书?若是这点便宜都贪,又能教出什么好学子?娘,这事儿我看还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你且等着,我让长安找人查查。” 徐芝香原也是想让苏小叶找萧长安问问,只是此时听苏小叶说得自然,便想要打趣她,‘哟’了声,“这还没成亲就使唤起人了?” 苏小叶也不害羞,“那是,又不是外人。” 徐芝香见这闺女脸皮越来越厚,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比起苏小叶对玻璃大小的不满意,萧长安拿到这些玻璃时就显得兴奋多了,玻璃他见过不止一次,却都是那种巴掌大的,或是比巴掌大上一些,即便是有钱人家,一间屋子也就能镶那么一块。还都是模模糊糊的,哪像苏小叶送来的这般清透? 单看这玻璃的质感和清透,若是如苏小叶说的做成一扇窗户,即使是冬日关紧门窗,在屋中读书写字都不用点烛火了,到时就算卖得再贵也会有人愿意买。 萧长安立即让人去做,不出几日便做出一扇窗子,给苏小叶送回去。 苏小叶便让白枫去请木匠过来将几间屋子的窗户都给换了。木匠一来,见到几扇窗子时有点不敢下手,实在是玻璃太贵重,万一弄坏一扇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最后还是苏小叶说只要他加小心,坏了也不用他赔,木匠才小心翼翼地将窗户给换上。 换上玻璃窗后,哪怕不开窗,屋子里也和开着窗一样明亮,这样到了冬日都不用担心关窗屋子里会黑。 唯一不好的就是要在屋内挂上窗帘,不然屋子里的人在做什么,从透过窗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小叶这几日就都在做玻璃,做好的玻璃都给萧长安送过去,几日后,萧长安的府里也都换上玻璃窗,把来府里向他禀报公务的大人们羡慕坏了,听说这样的一扇窗子要一百两银子,竟没几个犹豫地下单了,只是在需要的数量上有所差异。 萧长安派去清风书院的人将事情查明时,苏小叶光是卖玻璃收到的定金就有上万两,只要萧长安送进来材料,她就不停地做玻璃,除了定单上的,她还想多做一些。 虽然眼下加工坊里只能做出大块玻璃,但大块玻璃可以熔化后再制成其他形状,她是不知道怎么制作平面玻璃,可她知道玻璃瓶是怎么制作的,只要让人多练练,总是能做出各种精美的玻璃制品。 白枫来回报清风书院一事时,苏小叶面前摆了一排看起来极漂亮的玻璃珠,正一颗一颗地拿着把玩。 第180章 分享 听了白枫的禀报,苏小叶呵了声,“那位叶山长倒是个雅致的人,平常琐事都交给下面的人,自己真就万事不管了?” 白枫解释,“叶山长贤名在外,一向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倒是让小人钻了空子。方管事几人因此没少坑学子家中银两,好在他们坑的都是有钱人家,穷人他们倒是不屑于下手。” 苏小叶冷笑,“他们那是看不上穷人家的仨瓜俩枣。” 说完,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道:“此事先不必说与夫人听,我去清风书院走一遭。” 白枫自是没有怕的,苏小叶要去便去,她跟着就是。 白枫驾了马车,载着苏小叶朝清风书院而去,路上苏小叶又问了一些叶山长的情况,听白枫说他就是刘安县人,从前在清风书院读书,早些年更是考中进士,只因得罪了权贵才被从榜上抹去名字。 回乡后整日在家中读书写字,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是前任山长惜才,去家中请了几次才将他请到清风书院做夫子。 前任山长卸任后,贤名和才名兼备的他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山长之位。 只是比起上任山长,他身上总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颓然,这些年虽将一身学问倾力教给学生,于别的事上却都不太上心。 接任山长三年,今年也不过刚到而立之年,却已是名扬天下。 苏小叶听了白枫的话后,觉得这就是一个不得志便郁郁寡欢的读书人,有才吧那是真有,但这样的人做山长,着实是不大合适。 “就没有人劝他再去科举吗?如今朝堂上已经换了一批人,从前他得罪的权贵或许已经不在了。” 白枫欲言又止,被苏小叶盯着看了一会才道:“倒也不是他不想再去科举,只是他家中有位老娘重病在床,他怕此一去……唉,怎么说呢,虽说书院管得不咋样,却是个孝子。” 苏小叶明白了,他就是怕去趟京城,万一没回来之前他娘就没了,他连送终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他真考上了,无论去哪里为官,他娘的身子也不宜挪运,就是要科举也要等到给他娘养老送终后。 对于别人来说这件事或许很难,但对苏小叶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事,除非这人已经油尽灯枯到无力回天,她农场加工的强身健体丹都有效果,若是将他老娘的病治好了,没准他还能带着他老娘一起去科举。 到时送走这样一个不管事的山长,提拔上来一个雷厉风行的,对书院的发展也有利。 想好主意后,苏小叶倒是不急着找叶山长讨公道了,只让白枫慢慢地赶车,欣赏起路两边农人割稻子。 虽然这一年也没下雨,但因不缺水了,苏小叶拿出来的种子又都是丰产种子,今年的收成比前几年丰收时还要高上一些。 农人们的脸上也看不到对灾情的担忧,在地边歇息时说的都是今年交完田税后,地里剩下的收成怎么也够明年好好地过一年了。 可明明是做了好事,苏小叶却不好意思和人分享:唉,早知道就带上徐芝香一起出门好了,知道这些都是她闺女的功劳,徐芝香肯定比她这个农场主人还要高兴。 第181章 再次升级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农场主人的喜悦,农场里突然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叮,恭喜农场主,农场系统升至十一级,奖励特殊食谱一份,获得一次转盘抽奖机会。新任务,制作作战食品任务开启。 苏小叶这几日就猜着农场快要升级了,自从去年升到十级后,一直就没接到什么大点的任务,越往后农场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就是成几何倍的增长,农场就处在缓慢升级的状态。 前几日看农场就快要升级了,等来等去,终于在今天等来升级的喜讯。 可特殊食谱是什么?还有那个制作作战食品的任务又是什么? 苏小叶很怀疑农场系统这是知道些什么,开启这个任务没准就是为了往后打仗做准备。 想到这里苏小叶就难免担心,苏凌从军去了,虽然总会给她送纸条报平安,可万一真打起来,刀剑无眼啊。 看来除了要完成制作作战食品的任务,苏小叶还得再给苏凌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 别和她说在萧长安的上辈子苏凌一直活到十几年后,谁敢说萧长安和很多百姓的命运都改变了,苏凌的命运就不会改变? 她不敢赌,所以就要尽自己的努力让苏凌更安全才行。 苏小叶没急着去转动升级转盘,而是先点开那个特殊食谱,既然这个时候得到这样一份食谱,想来里面的内容会和她接下来的任务相关。 果然,打开食谱,第一个看到的第一个食谱就是方便面…… 苏小叶吸溜一下口水,上辈子她身体不好,很少会吃这种没有营养的食品,但偶尔也尝过几口,那浓香的滋味简直就让她念念不忘。 如今这个食谱上面的方便面不但有料有酱,看起来比她上辈子吃过的还要美味。 苏小叶便将食谱贴到加工坊里,先找好材料制作出一批方便面面饼出来。接着又分别制作出调料和肉酱。 虽然还没有包装,但看着就已经很香了。 苏小叶想着回去先煮一些尝尝,至于没有包装的问题到时就让萧长安去解决吧,毕竟她眼下也弄不出塑料袋,也不想弄出那种会污染环境的东西,既然在古代就用古代的方法。 苏小叶又翻了几页,后面还有行军罐头和行军口粮,苏小叶翻看过后便放到一边,这些往后都是要做的,但不急于一时,还是将这次奖励的转盘转完了再说。 这一次,苏小叶得到的转盘奖励是一支单镜望远镜。刚好这阵子做的玻璃球有不少,苏小叶就将望远镜放到加工坊里,得到制作所需材料后,又打造了几支,扔给萧长安后便不管了。 萧长安拿到望远镜时,正在京城外的一处山岗上,从这里向下看便能看到一座挨着一座的军营,军帐都是用牛羊皮制作的,比不得苏小叶加工坊里制作的轻便,萧长安有些看不上眼。 因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些士兵操练情况,只能看到一队队没有蚂蚁大的人。 他不认得苏小叶送来的是什么,苏小叶又故意连个说明也没给,他拿在手里摆弄半天也没看明白,最后还是将眼睛凑近玻璃的一面想看看这个圆筒里是不是装了什么,不想被从里面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第183章 不必给他们留面子 萧长安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随即便喜上心头,调整角度后又将一只眼睛凑近了看,果然看到远处的山仿佛近在眼前一般,连对面山头那棵树上那只鸟有几根尾羽都数得清清楚楚。 再对准山下的军营,这一回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士兵脸上的神情。 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他们对操练的不上心,嘻嘻哈哈的,这是完全没担心过会有人暗地监督他们操练。 萧长安一言不发,将手上的望远镜递给旁边的樊州。樊州早就急不可耐了,心知这是夫人给主子的好东西,只是不知做啥用的,主子对着里面看了又看,难道里面有啥有趣的东西? 樊州接过望远镜也朝里面看,然后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直到萧长安走出很远,樊州才意识到,主子被下面那群糊弄事儿的兵给气到了,一面气那些带兵的将领不上心,一面心里暗暗叫苦。谁让将领都是他的兄弟,主子真恼了他们,还不知要想出什么法子连他们一起罚。 忙小跑几步追上萧长安,“主子,主子,明日我就让人狠狠地操练这些混账玩意。” 见萧长安还是不语,樊州又纠正,“不等明日,我这就下去把他们拎出来挨个训,绝对让他们知道错在哪儿,往后再敢犯,都军棍侍候。” 正在看苏小叶放在空间里的使用说明书,听了樊州的保证,挑抬起头,盯着樊州那张极力讨好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下头,“训得狠点,不必给他们留面子。” 樊州只能应是,刚想再说几句让萧长安消气,萧长安却看着他手中的望远镜道:“这个你就留着吧,记着让他们都瞧瞧。” 樊州明白萧长安是想让那些人见识一下这只望远镜的威力,看他们往后还敢不敢偷懒。 萧长安下山后直接回府,关起门又将苏小叶送来的方便面拿出来,按着说明开始添水煮面,加入相应量的料、酱和干菜,不多时满屋飘香。 即便吃惯了苏小叶加工坊里的美食,萧长安还是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很快锅里煮的面条便熟了,不像平常吃的那种面,这种弯弯曲曲的面,煮过后汤也不会粘粘糊糊,吃起来口感也和从前吃过的面条不同,又滑又劲道。只吃一口萧长安就爱上这种味道。 连着煮了三块面饼吃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样的面饼做起来方便,行军打仗时拿出来用水一煮就能吃,甚至不用水煮直接就能干嚼了。最重要的是美味的热汤,若是冬日行军,喝上一大碗身上别提多暖了。 苏小叶找到叶山长,说了她有一种可强身健体的药,想看看叶老夫人时,叶山长古井无波的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哪怕并不抱太大希望,还是真诚地请苏小叶去后院给叶老夫人把把脉。 叶老夫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屋子里的摆设不多,却萦绕着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房中一角放着一排书架,上面的书摆放极为整齐,花瓶里也插着几支干花,可见老太太也是个雅致的人。 第184章 闹着玩呢? 见儿子带了两个姑娘进来,叶老夫人先是一怔,觉着儿子带两个姑娘进门有些不知礼数,目光落到叶山长身上,带着些许责备之意,说出的话还算客气,“这二位是……” 叶山长为双方做了介绍,叶老夫人知道苏小叶是来给她看病的,还惊讶了下,“看不出苏姑娘年纪轻轻,还是位神医圣手,倒是失敬了。” 苏小叶被夸得脸红,她哪是什么神医圣手?她靠的无非就是农场系统罢了。 但此时不能露怯,只腼腆一笑,“老夫人过奖了,今日来也是想要试试,若能治好再好不过,若是我医术不精,也请老夫人见谅。” 叶老夫人摆手,“我这破身子,病了这些年,早晚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已不抱什么念想,苏姑娘只管治来便是。” 叶山长扶着叶老夫人的手抖了下,不赞同地唤了声:“娘!” 叶老夫人轻拍了拍他的手,母子俩脸上都带了几分悲凄不舍的神色。 苏小叶知道叶老夫人病了这些年,不但自己难受,还拖累了儿子,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叶山长又是个孝顺的,为了他娘的病已心力交瘁,三十来岁的人连个夫人都顾不上娶,对清风书院疏于管理也情有可原。 于是,苏小叶装模作样地把了一会儿脉,拿出一瓶添加了强身健体丹的山楂丸,先让叶老夫人嚼一颗吃下。 叶山长吃过山楂丸,见苏小叶拿出来的竟是一棵山楂丸,眉头就拧了起来,这东西他平日里也就用来消食,虽然苏小叶拿出来的闻着就香甜可口,但怎么也不像能治他娘病的。 若他娘的病用几颗山楂丸就能治好,从前他花重金请的名医不都成了笑话? 但他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反正山楂丸也不能把人吃坏了,大不了往后就不用苏小叶给看就是,倒没必要对一个小姑娘恶语相向。 叶老夫人接过山楂丸时也怔了下,但还是笑眯眯地放进嘴里嚼了,“还怪好吃的。” 山楂丸口感绵密,酸酸甜甜,比从前吃过的山楂丸都好吃,让她吃了一颗忍不住还想再吃一颗。 苏小叶也没拦着,“爱吃就吃吧,我这山楂丸当零食吃也是一样的。”而且吃得多了,强身健体丸的药量也大,自然好得更快。 但这话听在叶山长耳中简直就和玩笑一样,有些后悔不该信了苏小叶的话,白白空欢喜一场。 甚至他已经在猜苏小叶的山楂丸里都加了什么,或许只是用山楂做的小零食呢。 与请苏小叶过来时不同,出去时叶山长的脸色有些冷,倒是叶老夫人对苏小叶很是喜爱,让她无事时就过来陪她说说话。 苏小叶也点头应下,“过几日我再来看老夫人,天气好时,老夫人也可到院子里坐坐,晒晒日头。” 叶老夫人一一应下。 这一回,叶山长直接将苏小叶送出清风书院,送出去后就让人将书院大门一关。 转回身看到方管事鬼鬼祟祟地躲在照壁后面,朝他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第185章 乡下来的 方管事是前任山长在时任命的管事,叶山长懒得换了便一直用着,但这人这副鬼鬼祟祟的作派让他很是不喜,加之今日又因苏小叶有些气恼,是以在看到方管事时便将情绪带了出来。 本就心里有鬼的方管事一见,只当苏小叶这次过来是和叶山长告状,更是忐忑不安起来。 有心想找苏昌和苏岚过来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又怕他二人回去再告状,战战兢兢地过了半天,也没等到叶山长问责,以叶山长的性子,若苏家来告状了,早就会找到自己头上,这么久没找到,多半是苏家并没有告状。方管事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或许苏小叶来是因着别的事儿,这些有亲人在书院里读书的人家,在不知道这是他捣鬼的情况下,只会当是出于山长授意,哪敢真直接找上书院?别人都吃了哑巴亏,苏家也未必有那个胆子。 他之前也找苏岚问过,他家就是乡下来的,赚了几个钱后送他们来书院读书,又在城里开了成衣铺,没什么背景。 甚至在他们兄弟到清风书院读书后,大姐才寻了一门还算不错的夫家,若他们因得罪了书院被赶出去,这门亲事多半也是要黄了的。 于是,方管事放下心来,不再担心苏家会找叶山长告状了。 苏小叶回到家后又将特殊食谱拿出来研究,又做了几样上面的罐头和口粮。 相比之下罐头和方便面都很美味,那些如压缩饼干之类的她就不太喜欢了,但还是做了一些,毕竟这东西携带方便,饱腹感也强,适合急行军或是执行任务期间携带。 做完之后,便一股脑地都扔给萧长安,让他挨个品尝。 萧长安还在惊艳于方便面的好滋味,空间里又多了一些东西。 取出来摆了一大桌,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铁疙瘩,翻来转去看了半天,除了铁疙瘩一面有个环之外,他愣是没看出这是什么。 最后还是拿出苏小叶给的说明书,看完了这才明白,这个竟是一种叫做罐头的食品,里面装的都是做熟的肉。食用时只需提着拉环将上面的铁皮拉开就可以。 苏小叶还在说明书的下面温馨提示,拉动拉环时要注意铁皮割伤手。 萧长安因她的提示心里一暖,唇边漾出一丝笑容。 拉开铁皮,阵阵肉香扑鼻而来,里面竟是满满的一盒肉。 又拉开几盒,铁盒的形状大小有所区别,里面的肉也不大相同。 方盒里的是一整块,苏小叶叫它午餐肉。 圆盒里的是带汤的肉块,苏小叶叫它红烧肉。 扁圆盒里的是鱼肉,但因农场里的鱼种类不太多,还都是河鱼品种,苏小叶做得并不多。 于是,萧长安明白了,他该派人去海边收鱼了。 压缩饼干萧长安也尝过,酥酥的也还不错,里面还加了一些竖果碎,吃起来真香,但吃上几块就觉着撑,很适合打仗时携带。 东西送过来一批又一批后,苏小叶送来的信笺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叹气表情,下面写了她这次接到的任务。 第186章 可得选个清廉的 萧长安拿着信笺看了片刻,回想前世这个时候的局势,当即写下几道命令,让苏小叶分别送到其余几个拥有组队红绳的手下那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小叶的农场里以种小麦、豆子和养猪牛羊为主,留下一座加工坊批量做做衣服或是药丸,其余的加工坊都被她用来完成作战食品任务。 制作出来的作战食品也被她按萧长安的要求给几个队友送过去,正式开启了作战食品大囤积。 任务完成已经是十几天后,苏小叶得到一棵橡胶树以及橡胶制品图册做为任务奖励。 苏小叶特意开辟出一片空地用来种橡胶树,不到一天橡胶树便长大成材,苏小叶发现取用橡胶也和挖矿一样,只需要手指一点就会完成收集。 倒是橡胶制品让她很心动,这里人穿的鞋子不是布的就是皮的,穿着不是太舒服,如今她有了橡胶树,又有了橡胶制品图册,完全可以用橡胶制鞋。 但橡胶树只有一棵,想要长成规模还需要时间,这些日子苏小叶除了偶尔用收集的橡胶做一些鞋底给萧长安送过去,大多时候还是在囤作战食品。 这日苏昌和苏岚回来时,叶山长也跟着过来。 一见苏小叶,叶山长先是满脸歉意,他之前还觉得苏小叶是骗子,没想到人家的山楂丸是真好用,自从他娘吃了山楂丸后,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这几日更是能在书院里到处走走,要知道从前她最多也就在自己的院子走走,多走几步就会喘得像拉风箱一样。 如今一瓶山楂丸吃完,叶老夫人的病还没大好,叶山长这次过来是想同苏小叶再买几瓶山楂丸,并将上次‘忘’了给的诊金和药钱付一下。 苏小叶知道他的来意后,也没计较他的不信任,笑着又拿了两瓶山楂丸给他,“叶山长,这两瓶吃完,老夫人的身子就会大好。山长若想去京里,将书院事务安排好后,过完年便可启程了。” 叶老夫人身子养好后,叶山长便可以安心去京城赶考。这两年都没有雨雪,不必担心大雪封路,过完年启程也来得及。 叶山长先是不解地看着苏小叶,但见她笑眯眯的模样,很快明了她的用意,对苏小叶弯腰掬了一躬,“多谢苏姑娘提醒。” 叶山长早些年一心科考,无奈近几年叶老夫人身体欠佳,他不得不放弃科考,但心里难免遗憾。 如今叶老夫人身子大好,经苏小叶提醒,他又重燃斗志。 只是他身为清风书院的山长,要想去京城赶考,就要将书院里的事情先安排好,找个接班人就是当务之急。 但这个人选要怎么选? 正当叶山长琢磨接任的人选时,就听苏小叶道:“有些话本不该我多嘴,但却又不吐不快,若叶山长想要选接任者,可得选个清廉的,如方管事那般爱狐假虎威,中饱私囊的,切不可选来坏了清风书院的名声。” 叶山长虽不爱管闲事,却不是听不懂话的,不然前任山长也不会将清风书院交到他的手里,闻言便知苏小叶意有所指,“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方管事可是暗地里做过有损清风书院名声之事?” 第187章 迷路了 苏小叶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摇头:“我所知的只有我一家,无非是被坑了九百多套学子服,其余还有谁家被他坑过,我便不知了。山长若想知晓,最好是卸任山长之前查明,不然留给下任山长查明后,于叶山长名声不利,万一被人当成与方管事同流合乌,恐会影响叶山长仕途。” 叶山长心里一惊,听苏小叶话里的意思,方管事做下的事还不小,苏家就被他坑了九百多套学子服,别人家只会更多。 但见苏小叶不想多说,也不知是真不知情,还是不愿多言,叶山长只能匆匆告退,打算回去好好查一查。 之前他还当苏小叶治好他娘是为了讨好他,如今看却是为了讨公道啊。 苏小叶相信叶山长这人虽然不大爱管事,但能做到山长这个位置,也不会是个等闲之辈,真想要查方管事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也不会是难事,便没再过多地去管这件事。 果然,不到三天,苏昌苏岚下学回来,带回三千两银票,说是之前书院做衣服的银子。 苏小叶将银票给徐芝香看过后收进自己的仓库里,如今她农场仓库里的银票已经有二十几万两了,这还是因为里面存的更多的是真金白银,比起薄薄的一张纸,徐芝香和苏小叶都更喜欢这些,萧长安便都让人换成实物。 之前苏小叶还担心过留瑞儿在家里,会不会被之前追赶他的那些人找过来,但不知是那些人没胆量找过来,还是被人暗中摆平了,瑞儿住进来之后一直风平浪静。 苏小叶原本还想等人找过来时逼问一下瑞儿的来历,如此看来那些人或许真是拐子,瑞儿被救后他们也不敢来闹。 转眼到了深秋,香衣坊近来推出的秋冬衣裳卖得极好,徐芝香经常在三家店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每晚到家瘫在榻上第一句话都是:“可累死老娘了。” 苏小叶却没从她的脸上看到憔悴,反倒是因着忙碌,脸上焕发出女强人才会有的光彩,果然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身上都会发光。 但销量再好,这些衣裳连一个加工坊的加工量都用不上,苏小叶还是加紧时间制作作战食品。 做得多了,熟练度上去后,加工坊一次能制作的作战食品数量也提高了。 苏凌从军去了南边,听说那边山多林茂多瘴气,苏小叶还专门给他配了不少解毒的药丸,因有这手绝活,苏凌被派到医官那里帮忙。 可他哪会做什么解毒药丸?无非就是要来草药,趁人不注意给苏小叶送过去,他再装模作样一番,等苏小叶把加工坊里制作好的药丸送过来,他再当成是自己做的交上去。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药丸,因为这些药丸,他都受到医官的器重,被破格提拔为医吏。 那日领兵的大将军被敌人暗算胸口中了一箭,被留在军医营里养伤。 谁知深夜敌军突袭,苏凌等人护着伤重的大将军,带着能走动的伤员,不得不躲进深山里,并在深山里迷了路,绕了整整一夜也没找到出山的路。 第188章 采山货小能手 得知苏凌他们连随身的干粮都没有,苏小叶先是给苏凌的空间里放进大量方便食用的食物和药品后,又将苏凌送来的纸条给萧长安送去。 萧长安那边沉默了,京中并没有接到南边战场的消息,若非有人作梗并没有将消息传出来,就是路上被人给截了。 不管哪样都说明有内奸! 不久后,让苏小叶给苏凌送去命令,他即刻就让人去打探那边战事。若真到了断粮时,便让他将空间里的食物伤药拿出来分给身旁这些伤员,只需将一切推到他的身上即可。 领兵的魏大将军与萧长安颇有些交情,定会帮着隐瞒。 事到如今苏小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她不能因为怕暴露空间就让苏凌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伤员死去,甚至这里面还牵扯甚至广。 只是在萧长安的原话后面又给苏凌加了几个字:万不得已,先保全自己。 苏凌接到命令后,倒也没傻乎乎地把空间里的食物药品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权衡之后,只是将伤药取出来给伤员用上,农场出品的伤药,哪怕只是最普通药方制作出来的,里面也都加了一些强身健体丹,效果也都是神效的,这也是为何在军医营里养伤的伤员,能够在敌袭时,还有力气逃出来的原因。 服用过苏凌的药丸后,重伤变轻伤,那些实在在伤了腿不能走的,也由轻伤的背着跑。 药瓶不大,苏凌只说是随身携带,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 至于食物,因大多数人都是伤员,还要留些人在旁照顾,苏凌就揽下寻找食物这个重担,借着去打猎物的机会,让苏小叶给送过来几只从农场里抓到并已经杀好的兔子。 虽说是肥了些,但在这个季节,又不是大旱的北方,倒也不会引人怀疑。 除了兔子,又在山上摘了些野果,采些蘑菇,打了些野鸡,混在一起并不突兀。 遇到北方没有的山果树和药材,苏凌都会往空间里扔一些,尤其是那些蘑菇,很多都是他不认得的,摘完了都扔进空间里让苏小叶给鉴别一下有没有毒。 苏小叶还真发现他扔进来的大多数蘑菇都是毒蘑菇,但不能食用的毒蘑菇也是好东西,苏小叶发现加工坊可以提炼这些蘑菇里的毒素,便没阻止苏凌摘这些毒蘑菇,只是将挑出来能吃的蘑菇再给他送回去。 苏凌又在山上挖到一些能吃的山药野菜,满满地背了一大包回去,连因伤重脸色不好的魏大将军都惊讶的瞪圆了眼,不敢相信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采山货小能手。 之后,苏凌无事时就满山遍野找食物,虽然后面也派出几个人一同寻找,但每次都是他寻到的最多最好,甚至还扛回来一头被打死的山羊。 几十人的伙食被苏凌一手包办,哪怕没锅没碗没油没盐,大家只能烤着吃,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十几日后,萧长安派来的人接管了南部军营,除去内奸,并派人进山寻找到魏大将军一行人时,本以为会看到一群伤重不治的残兵败将,没想到却见到一群生龙活虎的壮汉。 或是再晚来几日,他们都要养好伤自己寻路下山了。 第189章 瑞儿的身份 魏大将军胸口的箭伤好得七七八八,看起来不但没瘦,好像还胖了一些,拍着苏凌的肩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真是越看越爱,越看越觉得像他,“你小子不错,等回去了就跟在本将军身边吧。” 这几日魏大将军,不但发现苏凌生存能力强,连身手都不错,虽然练的都是军中教的刀法,但他的身法和力量一看就是可造之材,回到军营就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做了近卫,大有再提拔的意思。 这些苏小叶都没和徐芝香说,说出来也凭白让她担忧,只是拿苏凌送回来报平安的纸条给她看。近来徐芝香也苏小草一起跟着千兰认字,苏凌送回来的纸条上面的字她大多都认得,见他确实无事,也算放下一半的心,至于另一半只能等到苏凌平安归来了。 叶老夫人的病好后,叶山长将山长之位交接好后,便要去京城备考明年春闱。 虽然春闱要到二月,但去得晚了怕难找到住的地方,只能提前启程。担心他不在时叶老夫人独居无人照顾,临行之前来拜托苏小叶隔几日去家中看看。 苏小叶干脆就将叶老夫人接过来同住,老太太喜欢苏小叶,又是被苏小叶治好的病,便欣然应允。 有苏小叶一家照顾,叶山长这次离开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跟着一支镖队便朝京城出发了。 苏小叶将这件事和萧长安说了,萧长安表示叶山长此人有大才,等他到了京城他会派人安排好一切。 自从叶山长离开后,叶老夫人在苏家住下,餐桌上时不时就要提起叶山长,提起他就难免要提到京城,身为唯一去过京城的叶老夫人便会给大家讲讲京城的风俗人情,别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瑞儿每次听人提到京城都只顾着扒饭,一点儿都不粘人了。 苏小叶观察几回后,心里便在猜想,瑞儿的家会不会在京城?便在给萧长安写的信笺里,让他打听一下京城近来有没有哪家五六岁的孩子失踪。 萧长安之前就知道苏小叶和白枫她们救了一个小孩,原本没有多想,此时见了苏小叶送来的信笺后心里猛地一跳,让苏小叶趁瑞儿睡着时,用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给自己送过来。 苏小叶照做后,将照片送了过去。萧长安拿到照片后,久久无语:他们费心竭力地找了好几个月的人,竟是被拐去了刘安县? 虽然看着比他上次见时胖了,也壮了,可怎么看都是那个害他在京城几个月不敢离开的臭小子没错了。 萧长安让苏小叶别将此事对瑞儿说,之后安排好京中事务后便快马加鞭地往回赶,路上换了十几匹马,用了三天时间跑回刘安县。 进县城时刚好傍晚时分,苏昌苏岚下学回来,二人在院中洗手,苏小叶几人在屋中摆饭。 听到敲门声,白枫过去开门,见是萧长安,见了礼后将人让进院子,小跑着到后面禀报:“夫人,小姐,是主子回来了。” 苏昌和苏岚也面露喜色,跑过来喊:“长安哥,你回来了?” 萧长安朝他们笑笑,对他们的称呼却不太满意,看来想要听他们叫姐夫,还得要先把苏小叶娶回来才行。 第190章 心情突然就不美丽了 苏小叶正在摆盘,听是萧长安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盘碗就想出去,但看到徐芝香戏谑的眼神后,硬是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自己进来呗,还等人出去迎吗?” 白枫低头偷笑,萧长安在外面听到不由得好笑,脚下步伐加快,大步进到用餐的花厅。 进来那一刻,看到苏小叶垂着头摆弄手里的筷子,抬头便瞄他一眼,又忙低下头去。 明明每日都要写上几回信笺,见了面却又如此害羞,倒是让人瞧了怪可爱的。 萧长安又将目光落向苏小叶旁边,原本坐着的瑞儿在见到萧长安走进来的那一刻,从椅子跳到地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就差没瑟瑟发抖了。 萧长安的目光只在他脸上落了片刻,便转向笑盈盈起身的徐芝香身上,弯身见礼,“见过岳母大人。” 徐芝香被他称呼的一愣,但想到他和苏小叶定亲了,称她一声岳母也没错,便笑着道:“自家人不必多礼,这位是叶老夫人,是叶山长的娘亲,叶山长去京城了,老夫人要在家里住些日子。” 萧长安对叶老夫人拱拱手算是见礼了,这也是看在苏小叶家的面子,不然在别的场合,以叶老夫人的身份,还未必够得上和萧长安说话。 叶老夫人虽不知萧长安的身份,但见他气度不凡,也没有觉得他失礼,朝萧长安礼貌地欠了欠身子。 之前只知道苏小叶定了一门亲事,却不知她定的是哪家,如今看来,苏小叶夫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别光站着说话,都坐下吃饭。” 徐芝香一声令下,萧长安便挨着苏小叶坐下,给苏小叶夹菜时,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向与他一人之隔的瑞儿,吓得瑞儿眼圈红红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徐芝香见了奇怪,“瑞儿,你怎么不吃?今晚的菜不合胃口吗?” “好吃的,我这就吃。”瑞儿哪敢说不合胃口?当初他刚被接进宫里做皇帝,因为闹着要回家不肯吃饭,萧长安直接就让人把饭菜都撤了,整整饿了他一天,除了水什么都不给他吃。 从那之后,瑞儿就知道,再怎么样都不能不好好吃饭,不然真会挨饿。 见萧长安的目光随着徐芝香的话落向自己,瑞儿端起面前的小碗往嘴里一顿猛扒,吓得徐芝香忙道:“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萧长安看了却甚是满意,他最不喜像他同父异母弟弟那种不听话的小孩子,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虽然规矩上差了些,慢慢教就是,可有饭不吃,那就是对做饭人的不尊重。 不尊重他可以,不尊重小叶子,却是不能容忍的。 这一晚,瑞儿连吃了三小碗饭,撑得哭唧唧地直打嗝。 苏小叶狠狠地瞪了萧长安一眼,别人看没看出来不知道,她是看出来了,瑞儿很怕萧长安,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他们肯定是认得的。 想到自己之前猜测瑞儿会不会是萧长安的儿子这件事,再看看两人像了五分的长相,虽然大家都向她保证萧长安没儿子,但此时,苏小叶却劝不了自己,心情突然就不美丽了。 第191章 谁是他娘 晚饭后,瑞儿不像往日那样缠着苏小叶,早早地就回了给他安排的房间,躺到床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徐芝香怕他吃得太饱,睡不好要积食,在门外拍了半天门,“瑞儿,出来走走,别睡太早了。” 小家伙只说困了要睡觉,徐芝香无奈,见实在喊不起来,只能回来和苏小叶唠叨,“小叶子,瑞儿那孩子是咋了?平日也不睡这么早啊。吃那么多就睡,可别积食了。” 苏小叶目光落向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看公文的萧长安,“你不去管管?” 萧长安从公文中抬起头,沉默片刻放下公文,起身去了瑞儿房门外,也不敲门,只说了两个字:“开门!” 下一刻小家伙几乎是从床上弹跳到房门前,快速地将房门打开,规矩地立在一旁。 萧长安冷哼一声,迈步进门,拎了把椅子过来往门前一坐,“说吧,怎么过来的?” 瑞儿看到苏小叶和徐芝香立在门外时,还想求救,可对上萧长安冷嗖嗖的目光先是瑟缩了下,才吞吞吐吐地道:“他们不给我饭吃,我饿,就想跑出来寻你。” 萧长安有些意外他这个回答,虽是不大相信,可那时他确实在刘安县这边,小家伙也是在这里被救下,对于这个回答他保留三分怀疑。 不过,是谁敢不给他饭吃这件事,还得让人去查查。 他不在京城,那些人便又不安分了,还当他是上辈子那个软弱无能的他?还是之前那个改变不了命运的他? 见萧长安不太满意,瑞儿又道:“可我不知道刘安县在哪儿呀,就和一个车队说我爹在刘安县做官,只要把我送过来,我爹会给他很多很多钱。” 说着,瑞儿打量萧长安的脸色,见他不悦地挑眉,显然是对他这种乱认爹的行为不满,这时候就不能等他开口,快速接着道:“那些人见我穿得还行,就信了我的话,一路带我过来。快到刘安县时遇到打劫的,那些人没顾得上我,就把我扔在路上。那些打劫的见我长得还成,就把我卖给人牙子。人牙子要把我卖给别人家当儿子,我不干啊,就逃了出来找你,后来就被我娘救了。” 萧长安诧异,“你娘?你娘不是在京城吗?怎么过来救你?” 小皇帝的亲爹是老皇帝的皇弟,亲娘是萧长安的表姐。 自从小皇帝失踪,能查的人萧长安都派人去查了,尤其是小皇帝的爹娘那边更是最先让人去问过。 家里出了个小皇帝,那对夫妻不知多得意,仗着小皇帝亲爹娘的身份,没少招猫逗狗,在京城里狠狠地得罪了不少人。 得知小皇帝丢了后,整天只知哭天抹泪,就怕没了小皇帝这座靠山,他们会被之前得罪的人报复。 至于小皇帝如何了,他们虽然也着急,却不是担心小皇帝在外面吃不吃得饱,过得好不好,若是他们得到小皇帝的消息,只会让他过来找人,哪会自己过来?单是一路上的颠簸,他们也受不了那个苦。 再说,救他的不是小叶子和白枫吗? 可看到瑞儿说完后,亮晶晶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站在他身后时,萧长安生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他说的娘,不会是小叶子吧? 认他当爹,认小叶子当娘,这小子倒是很有眼光嘛。 第192章 喊娘倒是喊得顺口 果然,回头就对上苏小叶似笑非笑的目光。 萧长安的心没来由一慌,总觉得苏小叶的目光中带着杀气,像是酝酿着狂风暴雨。 萧长安觉得自己该解释什么,可又不知应该解释什么。 直至听到苏小叶凉嗖嗖地道:“不是说没儿子吗?不是说没成亲吗?萧大人,你还要如何狡辩?” 萧长安惊讶片刻,随即了然苏小叶误会了什么,结合之前苏小叶的态度,萧长安只觉好笑又气闷,竟是被气笑了。 苏小叶正气鼓鼓地等着萧长安的狡辩,只要他开口,她就一巴掌扇他脸上,再狠狠地骂他渣男。 可这人不但没狡辩,甚至还笑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她都要气炸了,他却觉得她无理取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你这是无话可说了?”说完,苏小叶咬紧下唇,两只手已经在积聚力量,只等萧长安敢说一句,瑞儿不是他的儿子,她就左右开弓。 却见萧长安将头扭回去看向对苏小叶投去钦佩目光的瑞儿,“你叫我什么?” 瑞儿‘啊’地疑惑了声,可对上萧长安满含威胁的目光,只能老老实实地喊人,“舅舅。” 一声舅舅喊得真诚又自然,谁听了都不会怀疑这俩人是假的,所以当萧长安转回脸望着自己时,苏小叶只剩下震惊,“舅舅?他真是你外甥?” 萧长安闻言只沉默地点了下头,可看向苏小叶的眼神里都是被误解后的委屈。 这回不只是苏小叶不敢置信,就是还不知道苏小叶为何生气的徐芝香都觉得神奇,“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小叶子救回来的竟是长安的外甥,说起来还真是有缘。” 萧长安朝瑞儿招手,瑞儿不情不愿地走到他身旁。 萧长安指着苏小叶道:“她是你舅母,喊人!” 一向有些怕萧长安的瑞儿却紧闭着嘴不肯叫,在萧长安看向他时还朝后瑟缩了下,并用眼神向苏小叶求救。 解除误会了,苏小叶还怪不好意思的,见小孩子这副无辜的模样,一时母爱泛滥,对萧长安埋怨道:“他才多大?你吓他做什么?” 萧长安被气笑了,他被误会这么久也没人来安慰一句,就看了小家伙一眼,就落埋怨了。 心里念着好歹是小皇帝,不能打! 可手还是照着瑞儿的后脑勺轻拍一下,小家伙佯装被打疼,‘哎呦’一声,把苏小叶看得直心疼,“好好的,你打他做什么?不喊就不喊呗,咱们又没成亲呢。” 说完,苏小叶朝瑞儿张开双手,瑞儿见萧长安没有阻止,喊了声:“娘!”哭唧唧地扑进苏小叶的怀里。 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看得萧长安牙疼,甚至还有些吃味:让喊舅母不肯喊,喊娘倒是喊得顺口,这要是让他那个小心眼的表姐知道,还不知要怎么给小叶子使绊子。 误会解除,苏小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 晚上送萧长安离开时,还想着要不要道歉,谁知她还在纠结,脸上突然被人偷亲了下,苏小叶震惊之余,萧长安亲完人已经跑远了,苏小叶气得只想骂人了。 跑什么跑?她又没说不让亲,这亲完就跑,真不像个爷们。 第193章 倒是会看人眼色 第二日,萧长安起早过来吃饭。 他在刘安县有住处,虽然离着苏小叶家有些远,但在一个县城里,骑马过来也用不了多久。若不是看到徐芝香眼神里的警惕,他更愿意留宿在小叶子家。 可小叶子家没人提留他的话,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自己提出来。 吃过饭后,萧长安带瑞儿去了书房,关起门训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瑞儿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 徐芝香见了心疼,“孩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也别训得太狠了。” 萧长安嘴上答应着,但瞪向要躲到苏小叶身后的瑞儿时,一点都不像会慢慢教的样子。 别说瑞儿吓得大气不敢出,就是苏小叶都倍感压力,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苏小叶不得不信萧长安说的,上辈子他曾经权倾朝野。 瑞儿拉了拉苏小叶的袖子,又看向徐芝香和在徐芝香身旁的苏小草,“外婆,娘,小姨,瑞儿要回去了,你以后一定要去京城看瑞儿啊。” 谁也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一家人都舍不得,徐芝香道:“怎么说走就走?怎么也要等老二老三回来说一声啊。” 瑞儿听后,不待萧长安开口,先摇头,“瑞儿之前太任性了,在外面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知道再也留不住人,徐芝香默默地去把之前买给瑞儿的东西收拾出来,挑着他喜欢的让他带回去,一边还不忘叮嘱:“回去后好好听爹娘和舅舅的话,可不能再乱跑了。这回是遇到自家人,下回万一遇到的都是坏人可咋办?” 瑞儿沉默地点头,但最后还是撇了眼沉闷的萧长安加了句:“听舅舅的话,也听娘的话。” 徐芝香啧啧两声,“这孩子,倒是会看人眼色。”心底的离悉别绪倒是冲淡了不少。 只是将人送出门时,徐芝香还是没忍住掉眼泪。 京城离着刘安县不近,萧长安快马加鞭跑废了十几匹马都要跑上三天,他们来回一趟肯定是不容易。 或许等以后苏昌去考科举,或是苏小叶和萧长安成亲时才会去一趟。 好在见到萧长安准备的马车还算舒服,而不是像他一样骑着马过来的,徐芝香才多少放心一点儿。 苏小叶也没想到萧长安匆匆回来一趟就要走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不舍,原本还想找个机会责问他为啥偷亲她,这时候只剩下满肚子委屈。 萧长安自然也是不舍,可瑞儿离京太久,在外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让别人送他又不放心,只能早早将人送回去,将后续安排好后再早早地回来。 从空间里看到萧长安留下的信笺,知道瑞儿是小皇帝后,苏小叶哪还敢气萧长安不多留几日就赶紧往回赶了,这小皇帝离家出走可不是小事儿,京城那边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了。 萧长安回来时用了三天,带着瑞儿回京却用了七天,这还是在照顾瑞儿身体的情况下加紧赶路的速度。 好在一路上虽然没带侍卫,但二人轻车简从也没引起别人的怀疑,一路顺利地就到了京城附近。 第194章 县令千金的生辰宴 萧长安担心的拦截都没有出现,一路风平浪静地将瑞儿送回皇宫,太过顺利让萧长安还有些不敢置信。 上辈子他可以说一直行走在薄冰之上,不得不处处小心,即便那样也还是暗箭难防。 然而这辈子在他先将上辈子那些敌人一一拔除后,竟连个使绊子的人都没有?还是那些暗里藏着的人还在观望? 先让瑞儿回宫好好地睡上一晚,又传令下去明日早朝。 翌日一早,瑞儿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就被宫人喊起来穿衣上朝。 瑞儿在外面野了这么久,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除了读书也没人管他睡懒觉,如今天不亮就要起床,起床气可不小。 当哭唧唧地被提留出门,看到门外候着的萧长安后便乖乖地被抱上龙辇,抬到金殿时都没再吭一声。 当群臣进殿,看到坐在龙椅上打盹的小皇帝,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是找回来了,总比要换新皇帝来得好。 这一年来大家可是都习惯了朝中大事小事都由萧大人掌握,连反抗的心思都被打压得生不出来了,万一换个不懂事的新皇帝,惹得萧大人不快,再把火气撒到他们身上,他们是招谁惹谁了? 下了朝,小皇帝被抱回寝宫,公务自有旁人处理。人是萧长安选的,都是上辈子出了名的贤臣,虽政见上多有不合,为大泽朝好的心却都是一样的。 眼看京中一片太平,萧长安又处置了几个胆敢阳奉阴违,不给小皇帝吃饱的宫人后便独自出了宫。 将京中事务安排好后,萧长安给苏小叶写了个信笺,说他五日后会回刘安县。 谁知刚到傍晚就接到苏小叶转送来的一封求援信:南方几个小国向大泽朝宣战,因路途遥远又颇多山路,苏凌所在的大军补给出了问题,存粮只够再吃三天,而最近的粮草运达也要至少半个月。 信是魏大将军亲笔所写,通过苏凌送到苏小叶这里,苏小叶第一时间送到萧长安的手里。 萧长安手里握着信,上辈子这几个小国宣战是在五年后,这一世竟提前了这么久,想来应该是那几条漏网之鱼想要搅浑水,那他就来个浑水摸鱼好了。 写了封信,让苏小叶转交给魏大将军,再将之前准备的作战食品送过去一些。 安排好后,萧长安叹了口气,又给苏小叶留了个信笺,带上一队人马朝南方日夜兼程赶路。 萧长安刚离开那几天,苏小叶都在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得知萧长安把瑞儿送回京后就会往回赶的消息时还雀跃了下,谁知刚高兴没有半天,人又不能回来了。 在知道已经开战的消息后,苏小叶加紧时间在农场里制作作战食品,除了作战食品,还要继续打造兵器。 好在有了这么久的积累,仓库里的储备量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量,她倒也不必没日没夜地盯着了。 十月十七这日,苏小叶收到一份请柬。请柬是县令千金吴锦茹让人送来的,请她于明日午时前去县衙参加她的生辰宴。 第195章 到底是谁没规矩 苏小叶没见过吴锦茹,不知道她为何会请自己,徐芝香倒是见过几次。 “听人说之前的县令因治灾不利已被降罪入狱了,这位新县令是今年初新上任的,政绩上还看不出如何,他这闺女却是长袖善舞,虽是庶出,但嫡母留在家里伺候老人,府里只有她和姨娘在,也和嫡出的差不多。人看着漂漂亮亮,待人也很和气,就是不太有钱的样子。每次来香衣坊都是盯着那几件最贵的看,看完了也没买过。” 苏小叶便有点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请去了,参加生辰宴不能空手去吧?香衣坊最出名的就是衣服,不好的又拿不出手,肯定是要送吴锦茹看中的一件了。 虽然被敲竹杠让苏小叶有些不高兴,但想着他们家还要在刘安县继续住下去,没必要为了一身衣裳得罪人。 若是拿身衣裳就能结交县令千金,倒也不是坏事,没准还能为自家的衣裳打打广告。 第二日,苏小叶起床后稍稍打扮了一下,选了身端庄得体又不抢眼衣服换好,带上昨晚在加工坊里新做的一身紫底绣金纹的袄裙出了门。 为显重视,她给衣裳配了个漂亮的竹盒子,还有一张兔皮垫在下面,更衬得这身袄裙华美大气。 白枫赶着马车来到县衙时,有丫鬟在门前引路。 丫鬟不认得苏小叶的马车,问了知道是香衣坊的大小姐,将人引去后门,小丫鬟嘴甜,还带着南方软糯糯的口音,苏小叶听着很是入耳。 到了后门时,前面刚好有两辆马车停在那里,第一辆车上下来一红一黄两位小姐并两个丫鬟,后面那辆下来一个紫衣小姐和一个丫鬟。 三个小姐下车后便凑在一起,说着话就要抬步进门,黄衣小姐眼角余光看到苏小叶和白枫,口中‘咦’了声,“那是哪家的小姐?为何从前没见过?” 几人目光朝苏小叶看来,苏小叶从容地朝几人点头微笑,白枫道:“我家小姐是香衣坊苏家的大小姐,不知几位小姐如何称呼?” 三人恍然,上下打量苏小叶,见她虽皮肤相貌清丽,白皙细腻,但一身淡蓝色穿在身上虽衬出她身段婀娜,却怎么看都不太显眼,不像她们这般明艳张扬,心下便嗤了声:还开成衣铺的呢,都不知道怎么穿才会在宴席上突显自己吗? 哪像她们三个,走到哪里都是最华丽最显眼的。 苏小叶见三人眼中隐有不屑,又没有要向自己介绍的意思,淡淡一笑,便抬步朝后门走去。 三人见苏小叶没有上前给自己请安,又走到她们前面,心下便有不快,紫衣小姐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另两人听了也窃窃地笑,本以为苏小叶初来乍到不敢随便得罪人,不想苏小叶却突然转身,下巴微抬地看着三人,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笑容不达眼底,看着怪渗人的,“你们问我是谁,我家丫鬟如实告知了。我们客客气气地问了你们如何称呼,你们却不理人,到底是谁没有规矩?” 第196章 你家小姐是哪根葱 三人没想到苏小叶竟敢反唇相讥,一时脸上挂不住,她们三人在刘安县这个地方,虽比不上官家小姐身份高贵,但家中有钱,旁人见了她们也是要恭维着,何时见过如苏小叶这般敢当面质问她们的? 真不知是有人撑腰?还是乡下来的不懂礼数, “大胆!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就敢出言无礼。”紫衣小姐的丫鬟站出来指着苏小叶质问。 苏小叶呵了声,满脸不屑,“我们问了,是你们不屑于回答,我来刘安县不久,哪知道你家小姐是哪根葱!” 说完,苏小叶朝三人翻了个白眼,转身便朝里面走。 走出一段后,对白枫道:“回头查查这三人是哪家的。” 白枫领命,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处气得脸色难看的三人,投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前面领路的丫鬟眼睛不知往哪往,心想:这位苏小姐真猛,不就是个开成衣坊的?竟敢和这三位小姐杠上,也是真不怕死。 要知道这三人的家里虽都是从商的,但在刘安县也是百年大家族,又是姻亲,联合起来整个刘安县大半的商铺都是这三家的。 香衣坊生意再好又如何?只要这两家一句话,让关门就得关门。 她们家小姐贵为县令千金,对这三人也都是姐妹相称,平日来往都不敢端小姐的架子呢。 唉,回头得和小姐说说,可别和这位爱惹是生非的苏小姐走得太近,不然得罪人都不知是怎么得罪的。 向来都有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说,衙门又是当官的脸面,为显清正廉明,极少有当官的在任期愿意修缮衙门。 刘安县衙又历经百年,是以一路走来,衙门的屋宇都很破旧,虽不至于墙裂屋漏,也能看到一块块补过的痕迹,花园更是小得几步就绕过去了。 好在内宅精心布置过,吴锦茹住的小院里更精巧一些。 苏小叶到时,花厅里已经坐了五位小姐,每人身后都跟着一个丫鬟。 见苏小叶进门,吴锦茹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一遍,随后笑着迎过来,“你就是苏家姐姐吧?果真长得好,外面冷吧,快进屋里坐。” 说完,挽着苏小叶的手便将人拉到挨着她旁边的那把椅子里坐下。 苏小叶笑,“我与吴小姐也是头回见,想着今日你是寿星,又不知你喜欢什么,便自做主张准备了一些,还请吴小姐不要嫌弃。” 吴锦茹笑弯了眼,“哪里会嫌弃?我原也没想让苏姐姐破费,不过是姐妹们聚一聚,我再给苏姐姐引见几位好姐妹。” 说着见白枫已经将竹盒递过来,便让丫鬟收了先放一边。 刚收好礼物,就见跟着苏小叶后面进来三人,吴锦茹拉着苏小叶的手对三人笑,“倒是不巧,你们若是再早来一步,就和苏姐姐碰上了。” 三人看向苏小叶的眼神有冷笑的,有似笑非笑的,也有不屑一顾的,紫衣小姐更是要把鼻孔扬到天上去,“我们倒是比她来得早一步,无奈人家瞧不上我们,自己先进来了。” 第197章 看她们不顺眼也是有原因的 吴锦茹听这意思就知道她们几人间闹不愉快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片刻后,还是挽着苏小叶的手将她带到自己旁边的位置,“苏姐姐,你坐在我旁边,我给你引见今日来的几位姐妹,你看哪个投缘就结识一下,不合眼缘的便不必理会。” 苏小叶没想到吴锦茹会站在自己这边,吃不准她是不怕得罪那三人,还是耿直地想给自己撑腰。但她这个态度让自己很受用,便笑着和吴锦茹道了谢,“多谢吴小姐好意。” 吴锦茹哎了声,“我叫你苏姐姐,你怎么还叫我吴小姐,我叫锦茹,小苏姐姐半岁,苏姐姐往后唤我锦茹就好。” 这一回,苏小叶更确定吴锦茹就是想和自己交好了,心下不免怀疑她是知道自己和萧长安的关系了,这是向自己表明心迹呢。 不管怎样,她的示好自己领了。 紫衣小姐见吴锦茹只顾着招呼苏小叶,理也不理自己三人,想到从前吴锦茹在她面前也如对苏小叶一般,气得就要走人,被红衣小姐拉住胳膊,示意她不要莽撞,他们三家虽不把县令放在眼里,但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家里也不会真插手管,没准为了给县令面子,还要责备她们,便不甘不愿地找了地方坐下。 吴锦茹虽与苏小叶说着话,眼角余光却瞥向三人,见三人没走,便笑着给苏小叶介绍今日来的几位小姐。 苏小叶进来之前在屋中的四人,两个是县丞刘家的千金,一个是齐师爷的千金,还有一人是胡举人的千金,平日她们就玩得好,今日更是一同过来的。 那三人,紫衣的是城中绍记的千金,城中只要带绍记招牌的商铺都是她家的;红衣的姓许,城里大半的药材行都是她家的,黄衣的姓岳,掌握着刘安县大半米铺。 因许岳两家是姻亲,二人比亲姐妹更亲近,加上一个绍小姐,可以说是横行刘安县。 苏小叶便想到之前萧长安说过,上辈子有人将药材和米粮囤积起来,最后高价往外卖,狠是发了一笔国难财。 那些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不是被害死,就是被栽赃,萧长安也在几家手底下吃了大亏。 虽然最后他们也被愤怒的百姓冲进家里,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却也害死不少人。苏小叶看三人的眼神便泛了冷意。 果然,她看三人不顺眼,也是有原因的。 眼看要到午时,吴锦茹吩咐丫鬟摆宴,因去年大旱,刘安县受灾严重,哪怕今年不缺水了,一时间也难恢复到从前一样。 吴县令又是刚上任的,上任之前也不是大富之家,虽老家那边不必他寄银子回去,单在县衙的花销也勉勉强强。 吴锦茹为了这次生辰宴,让人去别处采买食材,但能买到的还是有限,除了普通食材,也只有一些干货还算拿得出手。 刘小姐,齐小姐和胡小姐倒还好,她们本也不是豪富之家,平日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对这些吃食倒是不挑。 绍小姐、许小姐和岳小姐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绍小姐呵呵笑道:“吴姐姐,我就说要请你去聚宾阁摆宴,你非不肯去。县衙的厨子哪有会做菜的?” 第198章 示好 吴锦茹闻言也不恼,“我平日饭食清淡惯了,原想着咱们姐妹,就是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不想去聚宾阁那种喧闹的地方。虽饭菜简陋了些,但姐妹们能在一处就是好的,倒是让妹妹挑理了,不如我这就让人去聚宾阁置办一桌酒菜送过来吧。” 绍小姐闻言刚要说这个钱她出,却被许小姐在桌下拉了拉袖子,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许小姐见她不说话了,才笑道:“吴姐姐误会了,绍家妹妹只是心疼姐姐一年只有一次的生辰,都不能随心所欲,并无别的意思。” 吴锦茹笑,“绍妹妹的为人我自是知道的,也不会想到别处,只是请你们过来饮宴,却不能将人招待好,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不如还是让人去置办几个菜吧,我吃惯了清淡,这些菜还是留着我自己吃就好。” 胡举人家小姐道:“我也吃惯了清淡,若是摆几道油腻的菜怕是更吃不惯。” 刘县丞家的两个小姐也道:“我家自是比不得大富之家,平日也是粗茶淡饭,若是吃得太油腻,只怕还要吃坏了。” 另一位齐师爷家的小姐虽没开口,但笑眯眯地看人,让那三位豪富家的小姐背后总觉得阴寒,总觉得今日这顿饭有点不简单。 打着哈哈将话揭过,见吴锦茹也只是嘴上说着要去给她们置办酒菜,却是吩咐都没有对下人吩咐一声。 一顿饭最后吃得不欢而散,绍、许、岳三个小姐提前离开,剩下几人倒是相谈甚欢。 苏小叶佯作担忧地问:“今日因我得罪了她们三人,往后他们三家若是联合起来,怕是于县令大人官途有碍。” 吴锦茹却摆手道:“不过是小儿女间的一些龃龉,她们家的长辈不会如何。” 刘、胡、齐四位小姐也笑着让苏小叶不必放在心上,言谈间苏小叶知道这几人的父亲也是今年初与县令前后上任的,可见原来的县令那些人都被萧长安给收拾了。 又闲聊许久,苏小叶从她们口中得知不少刘安县的事情。 离开县衙后,苏小叶问白枫:“你说吴小姐请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生辰这么简单吧?” 白枫想了下道:“或许只是想要和小姐结交呢。” 苏小叶也觉得该是如此,今日她与刘胡齐三位小姐对自己的态度也甚是亲近,想来应该是家中事先交待过什么,反倒是另外三人对自己不满的态度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想来她们定是知道了自己和萧长安的关系才会如此。但不管怎样示好总不是坏事儿,倒是今日得罪了那三人,看她们那副小肚鸡肠的模样,不知过后会不会来香衣坊找麻烦。 回去就和娘说一声,免得哪天遭人暗算了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再和萧长安说一声,那狗男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自己,难得能用到他的权势时,她为啥要客气? 反正他俩都这关系了,不用白不用。 苏小叶回家就写了个信笺给萧长安告状,转过头就将三人的事儿给忘到了脑后,反正有人给收拾烂摊子,她才不操心。 第199章 一点都不会让 此时的萧长安立于高高的山峦之上,茂密的树丛遮掩住他削瘦的身形,却无法阻碍他的视线。 长长的一支军队从山脚下经过,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到包围圈中。 旁边的手下焦急地盯着萧长安的一举一动,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挥动手中的旗子,以旗语调动远处的军队。 而同时,四面山上都埋伏着数量可观的大泽军队,每个领兵的将领手上都拿着一支与萧长安手中这支如出一辙的望远镜,只等着这边下达命令。 山下的敌军慢慢走进包围圈中,随着萧长安一声令下,旗兵打出旗语,四面八方的大泽军无声地调动着,直到敌军彻底被包围其中,又是一声令下,山石滚木顺着山坡滚下,本想来偷袭的敌军,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便被砸了个懵,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不消半个时辰,由胡、苍、南、周四小国组成的先锋军死的死,伤的伤,在几乎不留活口的大战后,还抓了一千多个俘虏,而大泽军队只有几人负了些轻伤。 这一战胜利得太轻松,可以说是萧长安拿出的望远镜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不然他们也做不到距离那么远,还能协同作战。 几位一同前来的将领把萧长安围在当中,“萧大人,你这个望远镜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们多弄几个?” 有吗?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萧长安却不能答应得太容易,闻言严肃地摇头,“你当这是大白菜?我也想多弄一些,给咱们大泽的军队人手一支,可你们知道打造出这一支要多少银两?咱们大泽国多少军队?总是要给别人也留几支。” 众人沉默了,不用萧长安说他们也知道,虽然不知道望远镜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显然不会便宜,估计以他们的身家,买上一支也要倾尽所有,萧大人能弄来这四支已是不易,他们竟还想多弄几个? 可太想要了,大不了他们好好杀敌,一举打进那四国的皇宫,将整个皇宫端了,到时想打造几支就打造几支好了。 众人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萧长安默默退到一旁,深藏功与名。 打开苏小叶送来的信笺,萧长安认为他或许是该回去一趟了。 有了泉水装置,虽然还是如上辈子一样大旱,结果却是好的。那些想要利用大旱囤粮发国难财的人算盘落空了。可那样的奸商,萧长安从没想过要放他们一马,不过是今世很多事情改变了,他一时没来得及收拾那些人,倒是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年初时他让人找由头把县令的官给罢了,都没能让他们有所收敛,还敢惹上他的女人,就不要怪他提前对他们动手了。 萧长安回到营地后,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将南方战事也在信中说明,目的倒不是为了调派军队,打仗总是需要粮草物资,虽然苏小叶的空间里存货可以不断地提供,但总不能国库一两银子不花,军队都靠苏小叶来养吧? 又不是苏家军,该给苏小叶的好处,他一点都不会让。 信送出去后,萧长安便与魏大将军见了一面。 第200章 说一半藏一半 魏大将军也是位名将,这位四十多岁的汉子,在战场上度过了大半生的时间,若非之前中了敌人的暗算,他也不会因伤重错失先机,险些被困死在山中。 如今伤养好了,又是生龙活虎一员猛将,带领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一见萧长安,魏大将军就热情地迎上前。 他与萧长安也算旧识,虽年纪上差了二十来岁,却是一见如故,这次他能死里逃生最终反败为胜,也是靠着苏凌拿出来的那些物资。 而依苏凌所言,那些物资是萧长安让他送来的,虽然不知道苏凌是如何将那些物资转眼之间就变过来,他也不会深究,只要知道苏凌不是敌军派来的奸细,做的事都是有利于大泽的,他便会替他遮掩。 但心里难免会对这些事情好奇,他不想为难苏凌才没有追问,但萧长安就不一样了,他认为关于这件事,他们还是可以好好地交流一二的。 地上摆了一张小桌,二人对面坐于蒲团之上,桌边小炉上温着一壶热酒。 魏大将军给萧长安的杯中斟满,又给自己的杯中倒满,“萧老弟,这第一杯酒,谢你之前送来的粮草物资。” 说完,仰头将杯中酒喝下。萧长安喝了一杯。 魏大将军又给斟了第二杯,“这一杯,谢你千里奔波助我击败敌军。”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萧长安又陪了一杯。 当第三杯举起,魏大将军情绪有些激动,“萧老弟,这一杯老哥只要听你一句实话,你与苏凌是否得了仙缘?使的那些手段是否仙家手段?” 萧长安抬手压住他要举杯的动作,就在魏大将军当他不会说时,萧长安却轻笑出声,“不过是问一句话,何必弄得像鸿门宴一般?魏大哥的人品我信得过,只要你问,我又岂会不说?” “你真会说?”魏大将军不敢置信,即便想出让萧长安酒后吐真言的主意,他也没想过萧长安真会同他说。 却见萧长安理所当然地点头,“只要魏大哥问。” 魏大将军这回更激动了,酒气薰腾中脸都红了几分,“老弟你放心,你说给我听,回头绝不会传到第三人耳中。” 魏大将军自不会往外面说,只要苏凌不当着他的面把东西取出来,魏大将军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苏凌打掩护,只对外人这些都是萧大人送来的军资。 虽功劳看似给了萧长安,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苏凌? 这样做不单是因为苏凌在危急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因为苏凌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有苏凌在,那时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绝没有等来援军的机会。 萧长安轻笑,他说一半藏一半,倒不是很在意传不传出去。 于是,在魏大将军震惊的目光中,萧长安在腕间一抹,便取出一把精心打造的长柄环首大刀,与魏大将军所用的铁刀竟像了七分,只是刀刃更显锋利。 魏大将军接过大刀便舞了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断枝乱飞,碗口粗的树拦腰被砍断,竟像砍瓜切菜般容易。 第201章 要东西行,得给钱! 魏大将军舞完整个人都兴奋了,“老弟,这刀是用什么打造的?真是锋利无比,比我那老伙计还要锋利。” 对于苏小叶农场采集的铁矿名称萧长安早就想好了,此时听问也不犹豫地道:“用的是上好的精铁,十斤好铁经过锻造熔炼,再锻造再熔炼,三个月炼成一斤精铁,再花七七四十九天时间才能打造出这样一柄好刀。” 魏大将军算了下好铁炼成精铁,就觉得难度不是一般大,也就难怪刀会如此锋利,有了这样一柄好刀,他再上战场,对面的敌将穿再厚的盔甲,他都能一刀给砍透了。 见他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萧长安抿了一口酒,“既然魏大哥如此喜爱,这把大刀便送给魏大哥使用,祝魏大哥能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魏大将军嘿嘿地乐个不停,但乐过之后才想起来,“老弟,刚刚你这刀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萧长安好笑地望着他,合着一把大刀也没让他忘了之前的问题呢。 “魏大哥不是看出来了?我遇到仙缘,学会一些仙法,如袖里乾坤不是最简单不过的吗?” 听萧长安如此说了,魏大将军竟没半点怀疑,还赞同地点点头,“我就说嘛,苏凌那小子哪里弄来的东西,原来是仙法啊。” 说完又反应过来,“你遇到仙缘,和苏凌那小子有啥关系?你也教他了?” 萧长安投来一个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把魏大将军看得浑身不自在时才开口,“因为我和他妹妹定亲了,他是我舅兄,我们一起遇的仙缘。” 魏大将军竟觉得萧长安说这话时上扬的嘴角很欠打,这就是炫耀吧?炫耀他有个了不起的岳家是不是? 但不管怎样,将心里憋了许久的疑问问出来,又得到满意的回答,还得了这样一把绝世兵器,魏大将军那叫一个满足,追着萧长安让他再给自己变点什么出来。 于是,被他烦得不轻的萧长安变出一坛苏小叶农场里酿的好酒,成功将人灌醉了。 等魏大将军第二日酒醒时,萧长安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南地,只让苏凌转给他一封信,往后军中再有需要,只管找苏凌就好,但谁家的东西都不是白来的,你来我往才能细水长流。 魏大将军明白,这是让他往后再缺物资可以找苏凌要,但是得给钱。 魏大将军也没想过要白拿苏凌或是萧长安的物资,这一次四国来犯,粮草物资一直供应不上,他就明白这是有人想要他死,除了自力更生外,依靠别人给送来粮草就是等死,还不如与苏凌好好合作。 战争劳民伤财,但对一些人来说,战争又是最赚钱的,就如此刻,打下敌军城池后,魏大将军让军队城中守军都控制住,带着苏凌闹进敌军主将的府邸,打开私库一通收。 待再出来时,主将府邸的私库里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破箱子。苏凌一边往里装,苏小叶一边往萧长安的空间里挪,就这样苏凌的空间也装满了三个才把私库给搬空,把魏大将军乐得嘴都合不上,一个劲儿地拍着苏凌的后背夸赞,话里话外又在提醒苏凌,往后需要物资了,也照之前的那种送就行。 第202章 女大十八变 苏凌原本还担心这样做不好,魏大将军却道:“你不装,回头登记造册送去京城的路上也要被沿途官员贪墨了,还不如你都装起来了。” 苏凌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些贪官太可恶了,与其便宜了他们,真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自从苏小叶和萧长安定亲后,苏凌就把萧长安当成妹夫看了,虽然他大自己几岁,如今还是位高权重的大人,但那又如何?他也是自己的妹夫,得了点好东西也是要巴巴地给他妹送过去。 而从前看萧长安给苏小叶卖东西,再把赚到的金银送过来,他心里还不太舒服,如今他也能帮妹妹赚钱了,心里正得意着,往后萧长安若是敢说苏小叶农场里的钱都是他赚的,他就把自己赚的都拍他脸上去。 比起苏凌的空间,萧长安的空间就要大上许多,或许是组队空间和姻缘空间的不同,装了这么多还没有装满。但萧长安让苏小叶都收起来,毕竟是她用农场物资换的,往后还要继续提供魏大将军物资,这些都是她该得的,总不能一直给人做白工。 苏小叶想说她农场里积攒的财富已经够多了,但一想谁还会嫌钱多?大不了等往后有需要时,她再拿出来好了。 说服苏小叶后,萧长安一路快马加鞭往回赶。累了就服一粒强身健体丹,也给马儿服两粒。虽然他的身体已经被强身健体丹打造得无可挑剔,但服用后还是能够缓解疲劳。 倒是马儿跑了一整天,在服了强身健体丹后又能撒欢儿了,估计再跑几百里都不是问题。 跟随他的士兵也是如此,哪怕早就吃过强身健体丹,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连他们的马儿也能跟着吃上这好东西。 若是让外面那些万金难求一颗的人知道,他们主子强身健体丹多到可以给马儿吃,估计都得疯狂了。 回到刘安县时已经进入冬月,北方到了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倒是路边几家卖馄饨汤面的摊子生意还挺好,但来这里吃的大多都是在外做工的,很少有人吃得起十文钱一碗的馄饨或是汤面,一般都是点两文钱的热面汤,就着自己在家带来的干饼子吃。 萧长安一路走过来还算欣慰,虽然百姓的日子过得还是很苦,但比起上辈子满大街都见不到一个干净的人,一个个饿得面黄饥瘦,甚至每天都能看到冻死饿死的惨状来说,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美好了。 一路牵着马回到他在刘安县的住处,让随从士兵也都去歇着,萧长安洗漱过后才又骑马出门,奔着苏小叶家去了。 此时的苏小叶正在家里和徐芝香研究过年要卖的冬衣款式,过年自然是要颜色喜庆才好,红色自然最少不了,但也不能都是红色,领口袖口还有下摆还要添些点缀,面料也是由高到低选了十几种。 商量的久了头都有点疼了,刚从加工坊里拿了一壶酸梅薄荷茶出来,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就是千兰的声音响起:“夫人,小姐,是萧大人来了。” 苏小叶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到桌上,急急起身的徐芝香见了笑道:“回来就回来吧,咋还吓到你了?” “娘!”苏小叶嗔了徐芝香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徐芝香被她这一眼看得哭笑不得,总觉着自家姑娘这一年多变化是真大,越来越有一家之主的气度了。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呀! 第203章 还没过门就不是你娘子 这次萧长安回来可以说是悄悄回来的,回来后也只是去县衙见过吴县令,并没有惊动其余人。 萧长安离开时十五文的粮价,在他离开后不久就涨到了三十文,后来又因今年粮食丰收再次降回十五文。 农户也因此小赚一笔,粮价便一直没怎么再升上来。 但在萧长安回来后不久,城里几家粮铺突然就没粮可卖,粮铺的人都下乡以高价收粮,很多禁不住高价的农户便将粮食以二十文的高价卖给粮铺。 因粮铺的粮是高价收来的,卖出的价格可想而知便要提上几成,前阵子还能买到十五文一斤的粮食,如今再想买就要花四十文一斤了。 就是这样,不过几日粮铺又没粮可卖了。 可很多农户家里留的存粮也只够自己家食用,哪里还敢再卖?甚至后悔之前贪高价把粮卖了,若是再多等些日子,是不是就能卖到四十文一斤了? 又过几日,几间粮铺再开时,一斤粮便涨到了一百文,这一回满城皆慌。 灾年前每斤只需五文钱的粮,在灾年后涨到十五文一斤时大家还能接受,涨到三十文四十文时咬牙也能买上一些,可这一百文一斤,吃得起的能有几家? 可不买又能怎么办?天也冷了,挖里菜都没地方挖了。 就是街上卖的红薯都五十文一斤了,自己家不买,总是有别人家会买,很多人都后悔今年买的粮还是不够啊。 好在去年旱情让大多数人都有了危患意识,秋收后家里都存了不少粮食,此时需要花一百文一斤买粮的人家并不多。 而正是这些不多的人家才是真的穷困潦倒,不然那时他们又岂会不多存些粮呢? 刘安县如此,周边几县也是如此,能去到买到粮的地方粮价都贵得离谱。一时间虽还没有百姓饿死,却也人心惶惶。 苏小叶听闻此事时,正在萧长安在刘安县的府邸里吃冰糕。 屋里的火墙烧得很旺,这样的天气里吃冰糕最好不过。 见萧长安还老神在在地看公文,便用手在他的肋骨上戳了下,“你就眼看着那些人囤粮卖高价?再不管可就要饿死人了。” 萧长安伸手握住她不老实的小手,握在掌中笑道:“再等等。” 苏小叶叹道:“还要再等多久?再等下去真要有人饿死了。” 萧长安但笑不语,只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苏小叶反应过来时,先是羞红了脸,一把将手抽出来,瞪了萧长安一眼,“你这人怎么不老实呢?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萧长安轻笑出声,“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谁敢说什么?” 苏小叶反驳道:“你也说了还没过门,没过门就不是你娘子。” 萧长安微眯起眼,似笑非笑道:“小叶是怪我没有早些将你娶过门?” 苏小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还想在我娘身边多待上几年。” 想到之前徐芝香不肯让苏小叶早些嫁过来时说的借口,恍然,“你是怕成亲后就不能陪伴岳母了?其实,你我成亲后,也可接岳母过来一起住,我在京城的府邸还是很大,家里又没有旁人,岳母住过来还可以帮着你一起打理府中事务,也省得府里就咱们二人空空荡荡的。” 第204章 邻居要卖房 苏小叶有些动心,但自古女子出嫁哪有母亲当陪嫁的?何况她还有兄有弟,她没意见,也怕别人说什么,让徐芝香他们多想。 突然,苏小叶脑中灵光一闪,“你在京城的府邸真的很大吗?” 萧长安点头,刚要说府邸太大,只有他和苏小叶住太孤单,就听苏小叶道:“那旁边可还有别的府邸?咱们买下来吧,贵点也没事儿,到时让我哥我弟我娘和我妹他们都住在那里好了。” 萧长安也惊喜道:“小叶子这个主意不错,刚好前些日子听人说,旁边府邸正在卖,到处找人买呢。” 苏小叶这回就更高兴了,“那你快和京城的人说一声,多少钱咱们买下来,别让别人买走了。” 萧长安点头,“嗯,我让人先打听一下价,你别急。” 心里想的却是:要出多少银子,张老头才会愿意把他那处自认风水极佳的宅子割爱?实在不行,给他足够的银子,再给他另找一处差不多的宅子好了。 若张老头实在不愿卖,那就只能他再寻两处挨着的宅子搬过去了。不过那样离着皇宫远了,待他回京后处理公务那些老大人们别嫌要多跑路就行。 苏小叶将萧长安写的信送到留在京城的队友手里,队友拿到信后就给张大人送去。 这些日子萧长安没在京城,没了磋磨他们的人,这些投诚来的老大人们日子过得倒是惬意了许多。 张大人将今日启奏的折子递上去后,就和同僚去酒楼里小酌去了,谁知回到家中就听萧大人派来送信的人在厅里等着,刚刚还熏熏然的酒意瞬间没了,小跑着朝厅里奔去。 别看只是派来送信的人,那也得当成萧大人亲到一样地恭敬着,不然回去和萧大人跟前说点什么,他这种被收拾服了才投诚的人,下场可不会太好。 进到厅里,拿到萧长安送来的信,开始看到萧长安问他公事,只当萧长安听到什么,想要找他麻烦时,脸色就有些发苦。 但看到后面越看越惊喜,不但给座宅子,还给补偿银子,虽说他也不是贪那点银子吧,可就住在萧府旁边,时常出门进门都要和萧大人碰面,让他有种哪哪都不自在感。 若不是怕萧大人误会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他早就想要搬得远远的了。 如今萧大人这是烦他了,提出让他搬走,哪怕不给他买宅子,他也愿意啊。 看完信,张大人二话不说,立马就吩咐下去搬家。他虽不算臣贪,但为官多年,又身居要职,哪会没有些家底?比这宅子大的宅子都有好几处了。这处宅子无非就是离着皇宫近,上朝方便,不用每天和那些住得远的小官一样丑时就要出门。 虽说起早辛苦了些,但如今皇帝还小,萧大人又时常不在京中,也不必每日早朝,偶尔起得早些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于是,张大人兴高采烈地用了三天时间将整个张府搬空,若不是天寒地冰,他都要把府邸粉刷一新再交到萧大人手上了。 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后,萧长安将此事告诉苏小叶,苏小叶一面感慨好运气的同时,也有些恍惚,这还没怎么着,就要搬去京城住了吗?是不是太儿戏了? 第205章 收拾黑心奸商 徐芝香倒无所谓住在哪里,尤其是知道往后虽然不是住到女婿府里,却也能每天见到闺女,她就更高兴了。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这小地方到底是阻碍了他们的发展,能搬去更繁华的京城自然再好不过。 至于刚开了不久的香衣坊倒也无妨。 大不了往后雇人从京城往这边来回运送就是,衣服卖得也不便宜,这些路费还是出得起的。 甚至徐芝香已经在想了,往后能将香衣坊开遍整个大泽的土地,甚至开去别国。 只是不知别国的服饰和大泽的一样不一样,别因风俗不同,再卖不出去。 冬月底,正在百姓们愁眉不展,不知该买些年货,还是忍着肉疼买米时,不知哪来的一支官兵进到刘安县,同时控制住几家高价卖米的粮铺。 东家掌柜和伙计都被押入大牢,一车车的米面从他们粮仓里被运出来。虽然早就猜到这些黑心商人在囤粮贵卖,但亲眼见着了还是不敢相信。 若不是有官兵守护,这些米粮怕是在被运出来的路上就要被疯抢了。 可就是如此,也发生几起动乱,好在萧长安准备充分,派兵镇压后才没造成严重的后果。 而这些粮也只是一部分,更大的一部分,早已被萧长安通过红绳空间送到苏小叶那里。 在审问过后,与此案无关的小人物都被放了,那些主谋情节恶劣的直接砍头,家中老小被发配,情节轻微的,有的罚光家产,有的罚光家产还要被发配。 经此一事,倒是将前世那些黑心商人都给收拾得彻底。 同样的事件也在其余县城上演,待事情平息,城里几家没有跟着囤粮发国难财的米粮铺受到萧长安的嘉奖后,有一部分收缴来的米粮就按常价卖给他们,原本涨到百文钱一斤的米面,这一回又回到灾年前的五文钱一斤。 很多没有在粮价最高时将自家米粮卖给粮铺的农户后悔不迭,若是那时卖了,如今再买五文钱一斤的,这转个手可就赚出几斤粮钱了。 但更多的百姓在大骂那些黑心商人不得好死的同时,更是感恩戴德。 眼看进入腊月中旬,又要过年了,苏小叶问萧长安,“今年过年你不回京城过吗?” 萧长安摇头,“不回了,陪你在这里过年,过完年天暖一些后,你们就同我一起回京吧。” 苏小叶自然不会反对,她还想看看京城那座被萧长安说是尚可的府邸到底是啥样的。 进京这件事也得到全家的赞同,就是借住在家里的叶老夫人也举双手赞同。 她近来一直与苏小叶一家同吃同住,强身健体丹可是没少吃,如今的身体早不是从前,就是他儿子上京时也没眼下这般健壮,不说能打死一头牛,一般干惯农活的乡下老太太都未必比得上。 虽天暖时才赶路,未必赶得上儿子春闱,但能赶上殿试放榜,到时给儿子庆祝也是好的。 至于她儿子会不会有殿试资格,她就是有那个信心,以她儿子的学识,只要去考,就没有落榜的可能。 第206章 财神爷苏小叶 因处置了几个大粮商,这一年的粮价降下来了,省下来买粮的钱后,更多人的都愿意给家里人买件新衣或是稍贵些的吃食。 香衣坊这几日出了几款百文左右的冬衣,与去年萧长安派人发放的冬衣有些相似,只款式上更美观一些,刚放出来就被抢个精光,若不是苏小叶有加工坊在,还真不一定供得上那么多的货。 同样,吴锦茹穿着苏小叶送的那身华服去参加过赏梅花会也是出了个大风头。 在一群穿着棉袍袄子的姑娘中,她那一身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打透的衣着可是引来不少人的嘲讽,可在知道这么薄的料子,却自带保暖后,大家都不敢置信。 可吴锦茹温热的小手骗不了人,甚至在别人穿着袄子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时,她还能神态自若地与人品梅作诗,着实羡慕坏一群有钱有闲,整天只想着怎么才能更美的小姐们。 知道她这身衣服是在香衣坊买的后,这些小姐们第二日就去了香衣坊,哪怕在看到价钱后,被高到千两的惊人价格吓退不少,还是有不差钱的将几件摆了多时都没能卖出的衣裙抢了个空。 苏小叶顺势推出第二批,而此时别的县城的大家小姐夫人听闻此事后,也派人到香衣坊采购。 到腊月二十九歇业这天,单是卖能保暖的衫裙,徐芝香数钱都数到手抽筋。 从前她看着就高兴的铜钱不但再也不能让她喜上眉梢,甚至看到了就会想到手疼。 苏老三腊月二十八回到三家村,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大门,让他的心不由一紧,担心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妻儿是不是被老娘他们给欺负了? 急匆匆赶到苏家村,没想到苏家竟然换了主人。买了苏家老宅的人一见苏老三回来了,热情地招呼,“老三,你回来了?这一年在外面发财了吧?” 苏老三摇头,急切道:“我媳妇孩子他们呢?” 那人一愣,没想到徐芝香他们搬家竟没告诉苏老三,这是得多不待见苏老三啊?可他也不知道呀,只能摇头,“我也不晓得啊,要不你去族长家里问问,他们或许会和族长说说。” 苏老三谢了身,转身就往苏怀久家里跑。 苏怀久家这一年日子过得不错,之前帮苏小叶家卖粮种得了不少银两,之前苏老二卖田地时,他们家就买了一些,又从苏小叶那里弄来一些没见过的最番茄的种子都种到地里,也不担心种出来的东西卖不卖得掉。 没想到种出来的不像是菜,反倒像是果子。一个个挂在架子上,生的时候是绿的,熟了就变成红彤彤的像小灯笼一样,别提多好看。 苏小叶也教了他们吃法,无论是煮汤,还是炒蛋都酸酸甜甜的,味道别提多美了,据说还能做酱,只是卖都不够卖,哪有闲果用来做酱?但想到用不了几年种番茄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就不会还像现在卖得这样好,到时剩下的番茄就可以拿来做酱,还能大赚一笔,还能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 因着从前都没见过,又是这么好看好吃,这价自然就贵,一个大的番茄卖十文,小的也能卖七文,一筐能装上百个,一车就能装五六筐,一到城里就被抢买光了。 而番茄的产量又极高,很多来不及采的就会烂在地里,苏怀久为此还雇了好些人帮着采收。 好在后来名气打出去后,很多酒楼也来他家收购,再不用辛苦拉去城里卖,这一年单是卖番茄,苏怀久家就赚了上千两,简直是把苏小叶当成财神爷了。 第207章 敲打 苏怀久家赚了钱高兴,是以见到苏老三时,虽不喜他这个人苏怀久还是将苏家那边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同苏老三讲了一遍,讲完后满脸堆笑地递给他一封苏小叶留给他的信,并敲打道:“老三啊,你大哥大嫂偷了家中的银两跑了,若不是你娘去告官,我们都不晓得她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你二哥一家卖了田地房屋,也得了不少银两。只有你什么都没得到不说,分家前为了几两银子就要卖你闺女,分家出来还要被他们吸血,听说那时候给你媳妇抓药的钱都被他们骗去了,你到如今就没啥想法?” 见苏老三抿着唇一言不发,苏怀久干脆将话挑明了说:“老三,这做人啊得明白事儿,知道谁才是和你一家的,知道谁真心对你好。若还像从前一样愚孝,别说寒了一家人的心,到时就算你媳妇不同你和离,我都要劝她把你赶出去!” 苏老三心下也感慨万千,拿着信站在风中再次反省,直到苏怀久将院门重重关上,险些碰到他的鼻子,他才猛地想起,拿了信也没用啊,他又不认字。 再次敲开苏怀久家的大门,请苏怀久的大孙子苏吉帮着念信。 这一年苏吉在清风书院读书,虽不是绝顶聪明,但因着苏小叶一家的关系,夫子对他倒是不错。 如今念封家书早不是难事儿了,帮苏老三把信念了一遍,苏老三才知道,徐芝香他们一家竟搬去了刘安县,还在那里开了成衣铺子。 捏了捏被他藏在腰间的一袋银两,苏老三沉默了:他这一年辛苦攒下的一百多两银子,也不知他们看不看得上。 腊月二十九,苏小叶一家都在厨房里忙着,萧长安也过来帮忙,今年他没有回京,过年自然也要留在这里一起过了,难得在这里他再次感受到他娘还在时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气氛。 徐芝香对萧长安的到来默许了,见他围着苏小叶转,竟还觉得小两口齁甜齁甜的。 可一想到还在军中的大儿子又有点不是滋味,过了年就十九了,别人家十九岁的儿子都娶妻生子了,她家两个儿子却一个看中的姑娘都没有。 再想到萧长安说过,兄弟俩上辈子都没成亲,她又忍不住叹气,这辈子可别还是两条光棍,她啥时候才能抱上大胖孙子? 苏老三按着信上面的地址找来时,离得很远就能闻到煮肉的香味儿,闻着味儿就找对了门。 此时家中大门敞开着,能看到苏昌带着苏小草和苏岚在院子里打扫。 一见到儿子闺女,苏老三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在门外唤了声:“老二,老三,小草。” 三人齐齐朝门外看去,眼里都是生疏,但也只是一瞬间,便走过去将苏老三迎进门里,苏小草问:“爹,你咋这么晚才回来?” 苏老三见儿女没有嫌弃他,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东家说年前有一笔生意需要留人打理,我想着能多赚些银两就留下了,这不就回来晚了?你娘你大哥和你姐呢?” 苏昌道:“大哥去从军了,娘和姐在灶房里忙着煮肉呢。小草,岚岚,你们带爹先去屋里坐着,我去与娘和大姐说一声。” 说完,苏昌快步朝灶房走去,原本还有些陌生地盯着苏老三的苏岚,突然对着苏老三张开双手,“爹,抱抱!” 第208章 自豪又自卑 苏老三激动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将他怀了起来,狠狠地亲了两口,目光转向苏小草后有些焦急地问:“小草,你和爹说说,你大哥为啥去从军了?” 苏小草拧着小眉头,“大哥没和我说,我猜可能是姐夫家世太好,大哥担心姐嫁过去会被人说家世不好配不上姐夫。也不想被外人说,我们家发达都是靠着姐夫。” 苏老三脸上的焦急在听了苏小草的话后石化了,半晌才结巴着问:“姐……姐夫?你姐嫁人了?” “还没有啦,就是定亲了,成亲还要再等等。” 说起这个,苏小草就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说起萧长安的好来,“姐夫对姐可好了,对咱们家也好,说亲时还是知府夫人带着媒人上门提的亲呢。” 说了一会儿,见苏老三呆在原地,才想到她还没说她姐夫是谁,“唉,瞧我说了半天,都忘和爹说了,和姐定亲的就是京城来的萧大人,爹也应该认得。” 苏老三就想到萧长安那张不苟言笑,尤其是看到他就越发严肃的脸,不由地打个寒颤,很难想像他会是苏小草口中那个对苏小叶好,对他们全家都好的人。 别人家都是老丈人看姑爷,越看越来气,到他这怎么就变成姑爷看老丈人不顺眼了? 苏小草又说了苏凌在军中混得不错,如今都是个小官儿了,苏老三听得又自豪又自卑,果然这个家就数他最没用。 等徐芝香和苏小叶放下手头上的活计从灶房擦了手出来时,苏老三已经被让进了厅里,正打量着干净整洁又看起来很富贵的厅手足无措。 他真没想过,没有他在家里,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这样的宅子他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看来还真是他耽误了孩子们过好日子。 难怪苏怀久会对他说出那番话,若他还不知悔改,真就无可救药了。 徐芝香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心里记着上辈子他害了她的儿女,她不会原谅他。但这辈子的苏老三到底没做那些事情,若拿那些事迁怒他,他也会很冤。 苏小叶则是完全看徐芝香的态度,她和苏老三没什么感情,这男人上辈子又伤害了一家人,但这些这辈子还没发生,若是徐芝香愿意原谅他,她也不会阻止,大不了和萧长安成亲后远离他,免得他被人利用了,哪天再把一家人都给害了。 倒是跟在徐芝香和苏小叶身后出来的萧长安看苏老三的眼神甚是不善。他是真正经历过上辈子的人,也亲眼见过苏老三的无能懦弱,但既然知道他是哪种人,只要防住了,萧长安也不怕他会翻出什么浪来。 徐芝香进门后对苏老三的态度便不冷不热的,“回来了?这回住到初几?” “今年不急着回去,住过十五再走就行。”苏老三一脸局促,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偷偷打量徐芝香,见她虽然穿着随意,但无论是衣料还是发饰都能看出富贵来。 再看他自己,本以为今年赚了钱,回来前特意买了身自认还不错的衣服,想要回来显摆一下,结果在徐芝香面前,立马被显得像徐芝香家的下人。 第209章 来自女婿的压力 苏老三不自在地捏紧手里拿着的布包,里面装着他给家人买的布料,此时却怎么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虽然他人在外面,却也听人说起过香衣坊的大名,他怎么好意思把一般布庄里买的算不上顶级的布料拿出来给香衣坊老板娘? 注意到苏老三的局促,徐芝香也没太在意,只当他是被家里的富贵给吓到了,算了下日子点头,“那行,刚好过了十五,我们一家也要去京城了,若是顺路,还能一同走一段。” 苏老三闻言傻眼,“你们要去京城?几日回?” 徐芝香摇头,目光悠远又充满斗志,“许就不回了,女婿身边没个能帮衬的亲近人,我们一家离的远又不放心,就在京城帮我们买了处宅子,往后他们成亲有了娃,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还要帮着带娃的。还有老大如今从军,老二老三往后要科举,也是住在京中更好。小草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要找婆家,我也不想她们姐妹成亲后离得太远,到时受了欺负都没个能撑腰的,在京城寻个婆家就不错。” 苏老三觉得徐芝香说得句句都有道理,可他就在外面打了一年工,这个家怎么就变得不像他的家了?就是做梦让他梦,他都不敢梦自己家有一天会变得如此富贵。 看向坐在侧座,明明一言不发,却已经让他倍感压力的男人,苏老三没敢看第二眼,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若是惹到他,就会让自己死得悄无声息。 至于岳丈老泰山什么的,他那种身份的人,弄死他还不是和捏死个蚂蚁一样? 苏老三将布包里的布料和钱袋攥了又攥,最终也没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直到和徐芝香回了房,才拿出来讨好地递给徐芝香。 徐芝香沉默片刻后,还是将钱袋收下,回头就给苏老三一个荷包,“拿着零花吧。” 苏老三打开,看到里面放了几十个铜钱,心里舒坦了不少,媳妇肯收他的银两就好,他也不算对这个家毫无用处。 一直到晚上睡觉,躺到香软的大床上,苏老三还在想,会不会明早一觉醒来,梦醒了,他们一家还是睡在苏家后院的柴房里。 年三十一大早,苏老三换上香衣坊出品的新衣,带着同样打扮得光鲜的苏昌苏岚一起回苏家村祭祖,比起去年更受重视。 这一回没有人再问苏老三在外面赚了多少银两,反倒都恭喜他娶了个会赚钱的媳妇,闺女也挑了个了不得的婆家。 苏老三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他活了三十多岁,还是头一回这么扬眉吐气,连腰板都不自觉地硬了几分。 祭祖后苏怀久和族里人说起今年家里种番茄赚了不少银子,希望明年村里人也能跟着他一起种番茄。 原本村里人就想着,哪怕苏怀久不说,他们就算得罪苏怀久家,也要跟着种,没想到苏怀久竟然自己提出来,都高兴地表示愿意。 所以当苏怀久说起,种了番茄后如何卖都得听他的,也没有人有意见。 苏老三听了直眼馋,他也听说过番茄,没想到竟是苏怀久家种出来的,若是自家有地,他也想种,这可比他在外面给人打工强多了。 第210章 去京城 苏老三有心回去和徐芝香说说,把那一百两银子给他,他买几块地种番茄,又想到徐芝香他们就要去京城了,他真留下来种地,往后一家人见面就难了。 可就算去了京城,他也可以在京城买地种番茄啊。 苏老三不再犹豫,在离开前去找了苏怀久,“叔,你家番茄种子能给我一点不?我往后买了地也想种。” 苏怀久一脸古怪地道:“你不知道吗?番茄种子是小叶子给我的,说是你家女婿弄来的,你想种和她要啊,找我做啥?” 想到萧长安面对他时散发出来的冷意,还有话都不愿与他多说两句的苏小叶,苏老三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他做人太失败了。 祭完祖,苏老三父子三人匆匆往回赶,回到济山县时已经下午,一家人都在等他们回来吃饭。 今年过年虽然少了苏凌,却多了萧长安和白枫千兰还有叶老夫人,萧长安带来的几个侍卫随从也在别的屋中安排了酒席,于是府里摆了整整四桌,倒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酒菜也比去年丰盛很多,吃得尽兴,喝得尽兴,这一闹就闹到子时,只有苏岚年纪小早早睡下了,临睡前还和苏小叶约好,明日起早就能穿上新衣服出去玩。 翌日早起,吃过饭就有人登门拜年。 这些人苏老三谁都不认识,别人见到他都给他拜年,口中喊着苏老爷,苏老三就一脸懵地和人回礼。 之后几日,苏老三又跟着徐芝香一起去别人参加了几次宴席。 原本来请徐芝香赴宴的都是城中女眷,在得知苏家老爷在外做生意回来了,那些不方便邀请女眷的人也将请柬递来。 苏老三被赶鸭子上架地去参加了几场宴席。 若是从前的苏老三,遇到这样的场合肯定是要胆怯的,但在外面这两年,他跟着东家也见过不少世面,来之前心里是忐忑的,不想真到了那种场合里,他竟将东家的气派学得七七八八。 主人家知道他的身份,又有意抬举,苏老三竟没出过什么大错,慢慢的竟也适应了这种日子。 一直过了正月十五,天也转暖一些,一家人收拾妥当后开始向京城进发。 除了他们一家人及叶老夫人,同行的还有萧长安不知从哪里调来的数百人军队,一个个骑在马上精神抖擞,手中拿着的武器闪着凛凛寒光,让人看了就想退避三舍。 苏老三也骑着马,在一群甲胄明亮的士兵当中,既惧又得意,可以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刚好去京城要路过苏老三做工的翕县,他就想着亲自去和东家说一声,也谢谢他这两年对自己的照顾,顺便也是想要炫耀一下他苏老三今非昔比。 让苏老三颇为意外的是,就在马车来到翕县城外,离着城门口还有段距离时,就看到县城外站着一行人,打头的那人让苏老三看着无比眼熟。 若没看错,那应该是他的东家蔡老板吧? 苏老三揉了揉眼睛,随着越来越近,他这回真看得很清楚,那人还真是蔡老板啊。 第211章 果然是个没用的男人 蔡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大叔,个子不高,见人便笑呵呵的,瞧着就喜庆。 待车马到了城门前,蔡老板先迎上前给萧长安见了礼,又对苏老三也拱手见礼,一时间却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 原本苏老三是他手下的伙计,他客气地叫一声苏老弟还成,如今苏老三是萧长安的未来岳父,他可不敢当着萧长安的面喊他未来岳父老弟,便对着苏老三笑得有些讨好。 苏老三压下心里狐疑,待萧长安等人骑马进城后,才凑近蔡老板身旁压低声音问:“东家,你和我家姑爷早就认识?” 蔡老板忙摆手,“我哪有那本事能认得萧大人?说起来还是托了苏老爷你的福,才得以有幸为大人办事,如今这大好前程都是借了苏老爷的光。” 说完,蔡老板又对苏老三深深一揖,那模样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到了此时,苏老三再笨也想明白了,蔡老板所谓的为大人办事,办的多半就是他这件事。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救了蔡老板,难得蔡老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但雇他做事,给他一口饭吃,工钱上还比别人多上一些,他就怪感动,谁知这些都是他未来姑爷的安排。 思及此,苏老三一阵挫败,只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男人,原本虽不及妻儿有本事,好歹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哪曾想这些都是别人给安排好的,若只靠他自己,多半是饭都要吃不上了。 蔡老板见他这模样,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安慰道:“苏老爷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救我是真,我感恩留你在身边做事也是真!虽之后确实是萧大人派人来命我关照你,却也并未让我如何照顾,苏老爷得到的工钱也都是凭本事赚的。” 蔡老板没说的是,萧长安让他关照,并不是在生活和工钱上关照,而是教苏老三做人,带他见世面,潜移默化地改造他那个人。 因他做得不错,近来可是多了不少京城那边生意上的往来,美美地赚上一大笔钱,说起来他还要感谢苏老三给他带来的财运。 苏老三却不如蔡老板那般开心,一心想着的都是难怪蔡老板给他那么高的工钱,原来都是看姑爷的面子。 姑爷能时刻关注着他,这是对他有多不满?想到萧长安每每看他的眼神,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只要他做得稍不随萧长安的心,大刀就随时会对着他砍下来,苏老三便打个寒颤。 原本还因这些日子被人抬举得有些飘飘然的心,一下子就拔凉拔凉的,可不敢再做半点对不住家中妻儿的事。 翕县位于交通要道,南来北往都要从此经过,虽不比刘安县大,但城内却是繁华至极。 这里又不像刘安县那里两年没下过雨,百姓可谓是安居乐业。 进城一路,徐芝香就扒着车窗的帘子朝外看,见街上穿绫罗绸缎的人很多,就想着在这里是不是也开一间香衣坊,到时只要从京城将成衣运到这里,再通过这里发往别处,用不了几年就能将香衣坊的生意开遍大泽土地。 将心中想法与苏小叶说了,苏小叶举双手赞同,“娘,你想做就做,成衣供应都交给我。” 苏小草也在旁道:“娘,家里的事儿交给小草。” 第212章 萧大人爱妻如命 徐芝香别提多感动,别人家生的孩子是小棉袄,她生的却是铁甲铜盔,她得是积了几辈子的功德,这辈子才会生下这几个暖心的孩子? 但嘴上还是道:“小草就别凑热闹了,我听人说京城里有女学,让你姐夫打听一下,送你也去读读书、识识字,省着将来自己管家时,账本都看不懂。” 苏小草却一拍胸膛,“娘,你就小看人,账本有啥看不懂的?我现在就能看懂。” 徐芝香哑然,她倒忘了他们一家除了苏老三,如今都是识字的,半晌才道:“光会认账本也不成,听人说京城的大家小姐都是会吟诗作对,出口成章,你若是不会,往后会给你姐丢脸。” 苏小草想到往后要每日坐在学堂里读书,听说还要学规矩,心里就不太情愿。 一直到马车停下,外面的人说到了,苏小草的兴致都不太高。 徐芝香先下了马车,苏小叶拉了苏小草一把,苏小草才蔫哒哒地从车上下来。 这里是蔡老板的私人宅邸,平日里没什么人住,得知萧长安一行人要在翕县落脚后,蔡老板立即着人将宅子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一遍,又将一些看不上眼的家具也都换了,连床都是新打的。 萧长安对此并未说什么,他并不太在意享乐,但蔡老板也算有心了,尤其是有苏小叶母女几人同行,蔡老板的安排就让他很满意。 蔡老板这人有生意头脑,也知情识趣,交给他办的事也办得漂漂亮亮,往后就再多分些生意给他做,算是褒奖他在改造苏老三这件事上的付出吧。 至于到了京城后,他再给苏老三安排几个人,不奢望他能有如何成就,只要别像前世那般拎不清就好。 若这人实在扶不起,让他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方法可多了。 这次萧长安来翕县之前并未通知当地官员,等官员们得到消息赶过来时天色已晚,听门前守着的士兵说大人已经休息,让有事明日再来时,官员们也不敢再打扰,一个个忐忑地离开。 他们早就听说萧长安这次将刘安县附近囤粮贵卖的奸商和官员都用了重典,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萧长安却来了翕县,都怕他是奔着整治翕县而来。 虽然都不认为自己是巨贪,但为官多年,谁也不敢说自己的手上就那么干净,真要查起来丢官都是小事。 战战兢兢地在回府等了一夜,就等着第二日早起再去萧大人跟前探探口风,却听说萧大人一早就带着家眷离开翕县。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都有些埋怨蔡老板,既然早知萧大人要带着家眷来翕县,他为何就没提前说一声? 想要找人过来埋怨,可一想到蔡老板那可是萧大人眼前的红人,就又歇了心思。 萧大人来翕县谁也不告诉,就只让蔡老板一人得知,可见蔡老板这人得罪不起,不但不能得罪,还得拉拢啊。 之后几日蔡老板每日都能收到当地官员和士绅富商的请柬,蔡老板都一一赴宴,被问起和萧大人的关系时,蔡老板都只笑呵呵地说他的救命恩人是萧大人的岳父,之前不知对萧大人的岳父多有关照,因此结交了萧大人。 虽然都羡慕蔡老板的好运,可这好运也不是人人都碰得上,不过萧大人如此看重他的岳父,可见也是对夫人极为上心。 既然萧大人不易讨好,是否可从他夫人及家人身上下手? 一时间,如此打算之人不在少数,苏小叶一行人还未进京,萧大人宠妻如命的名声已传回了京。 有人不信,有人唏嘘,更多的人则是观望,都想看看能让铁血手段的萧大人化为绕指柔的女人,到底是长了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脸。 第213章 大人的事你少管 马车来到京城城门前时,徐芝香几人便被这里出城进城的人流量给震惊到了,不愧是京城重地,往来的商贾百姓络绎不绝,就是过年前的县城大街,也没这么多人。 尤其今年春闱,天南海北来京待考的学子更是随处可见,这几日趁着还未开考,很多人都想出门散散心,顺便结交一些人脉,出城进城的十个人里就要有三两个考生。 倒是苏小叶比较淡定,她上辈子虽然身体不好,没有亲身经历过春运大军,却也在旅游景点经历过抬头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的场景,这些出城入城的人流量,只能算是小意思。 萧长安一行人并未如旁人一般等待搜查后入城,而是大摇大摆地从排队的人群旁走过,一直进了城都没有人上前阻拦,苏小叶不禁感慨,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啊! 进到城内更是体会到什么叫京城繁华,苏小叶一路都透过车帘打量车外,若不是一路劳顿,要先回府休整一番,她都想直接下车先逛逛了。 进城后不久,萧长安被人请走,临走前过来嘱咐苏小叶先回府歇歇,晚上等他回来吃饭。 苏小叶点头应下,头一天进京,晚饭肯定不会让她做,萧长安和她说一声,无非是告诉她,晚上他就会回来。 这男人,来她家却说得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马车在城中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来,从车下来已然是在府中,有下人过来从车上搬东西,苏小叶几人则被丫鬟带着去了后院。 丫鬟下人都是萧长安送过来的,都是他自己的人,让苏小叶先用着,若是不合用再换。 一眼望去后院的门前站了几十个人,一个个低眉顺眼,举止得体,说话的声音也都不大不小,一看便知是学过规矩的。 苏小叶信得过萧长安,他送过来的人肯定是合用又稳妥的,若是他们自己找人,万一换了什么探子奸细之类的进府才叫麻烦。 除了叶老夫人被送去客院歇息,名为清雅阁的主院是要留给徐芝香居住,其余院子就要等小姐公子自己挑选了。 见徐芝香点了几个丫鬟往清雅阁进,苏老三抬步便要跟上,被领路的丫鬟笑着拦下,“老爷,清雅阁是夫人的院子,老爷的品竹轩在前面,是否要奴婢领路?” 苏老三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片竹林掩映下,能看到一座院落,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气派。 可他心里咋就那么不高兴呢? “不去那里成不?” 丫鬟也似乎没想到苏老三会有此一问,微怔后笑道:“自然是老爷想住哪里便住哪里。” 苏老三‘哦’了声,又抬步要进清雅阁,却见院门啪的一声关上,苏老三摸了摸鼻子,腿还是拐了个弯,朝品竹轩走去。 在品竹轩伺候的下人也随着苏老三留下。 苏小草挽着苏小叶的胳膊一脸担忧,“姐,娘是不是看不上爹了?从过年回来娘就没怎么同爹说过话呢。” 苏小叶拍了拍她的小手,“乖,大人的事你少管。” 苏小草撅着嘴,“姐,我都十岁了。” 苏小叶用手指捏住她撅起的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你就是八十岁,在姐眼里也是小孩。” 第214章 妻不如妾 苏小草嘴被捏住说不出话,呜呜地表达不满,直到苏小叶将手拿开,苏小草才又亲亲热热地抱住苏小叶的手臂,“小草一直都是小孩子,姐是不是就要一直宠着小草?” 苏小叶见她眼光如星星一般闪着,不由失笑,“嗯,姐会一直宠着小草,不给别人欺负。” “姐,你真好!”苏小草将脸贴着苏小叶的手臂蹭了又蹭,像只小猫一样。 旁边的苏岚见了羡慕,可想到他是男子汉,往后是要保护大姐二姐的,哪能也像二姐一样去蹭大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但那小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昌无奈,过来拍了拍苏岚的肩头,刚要说你是男子汉,哪能等着别人宠,却听苏小叶道:“苏昌,岚岚,你们也一样,姐也会一直宠着你们。” 苏岚咯咯笑着扑过去抱住苏小叶的腰,苏昌脸腾地就红了,满脸都是无奈,心里却涌上一股甜丝丝来。 几次欲言又止后,到底没说出他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妹妹,不用姐姐保护的话。 最终苏小叶几人都选了离着徐芝香院子不远的一排院子,平日虽然在自己院子里,想见面了出门走几步就会见到。 只是比起苏小叶和苏小草的院子,一看就是闺阁少女所住,苏昌选的院子一看就是公子住的。 除了后院,苏昌还在前院选了一处,平日若有友人来访便可在这里招待友人。 自己选好后,苏昌也给苏岚选了院子,大哥不在家,爹又不太有主见,他这个做二哥的得负责起弟弟的教导,也不能由着娘她们对弟弟太溺爱了。 苏岚虽有些不情愿,但苏小叶和徐芝香都对此默许了,苏岚只能乖乖听二哥的话。 自从张大人一家搬走后,萧长安的手下便将整座府从里到外都重新修缮过,除了窗户都换成玻璃窗,屋中摆设也都换了一批,大多都是苏小叶农场出品。 说是回府歇歇,但洗漱过后,一家人还是让丫鬟领路,将新家逛了一遍。 等挨个院子都逛完了,竟是快到晚饭时间,可见这座府有多大了。 尤其是在得知出府走一刻钟就能到皇宫,一家人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就算他们没来过京城,也都知道皇宫外可不是谁都能住,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的邻居应该都是朝中一二品的大员了。 傍晚时分,萧长安先回府洗漱过,换了一身衣服才匆匆赶过来。 比起之前低调的打扮,回京后的萧大人衣着华贵,更将他衬得气度不凡。 在他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娃,白净漂亮,同样气度雍容,严肃着一张小脸让人不敢直视,看着就不像一般富贵人家能养出的孩子。 苏老三只看了一眼,便垂下头,心里却在想:这孩子和萧长安有几分相像,莫不是萧长安的儿子? 下午时,他和下人们问起萧长安,下人们自是挑着能说的都与他说了,他这才知道他的这位姑爷有多了不得。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压得满朝大臣没一个敢反抗的。 他想不通,苏小叶是怎么把位高权重的萧大人给迷住的? 此时见到萧长安身边跟的孩子,心里的大石却像放下一半,若萧长安曾娶过妻,如今只是想纳苏小叶为妾,倒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都说妻不如妾,妾自然是受宠一些。只是不知萧长安的儿子会不会接受苏小叶做他的庶母。 谁知就在苏老三胡思乱想时,那孩子竟不掩惊喜地唤了声娘,跑了几步纵身跳进苏小叶怀里,抱着苏小叶的脖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而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像是习以为常。 果然,能将整个大泽朝都握在手里的男人,处理起小小家事更是得心应手啊。 第215章 老爷是会疼人的 苏小叶没想到萧长安会将瑞儿带过来,惊喜之后又开始担心瑞儿随便出宫会不会有危险。 她从萧长安处已然得知瑞儿的真实身份,唏嘘一阵后也会想念这个招人疼的小娃娃,可娃再小也是皇帝,哪是说见就能再见的? 萧长安就这样大剌剌地把人从宫里带出来,万一遇到坏人行刺怎么办? 见苏小叶投来询问中带着责备的目光,萧长安朝她笑着摇了下头。苏小叶见他胸有成竹也就放心了。 萧长安既然能将瑞儿从长安县那么远安全护送回京,只从皇宫到她家不过一刻钟,路上又守卫严格,应该不会出差错。 然而徐芝香几人却不知瑞儿身份,见到瑞儿都是又惊又喜,徐芝香激动的眼圈都有些泛红了,待从苏小叶怀里接过瑞儿,抱在怀里对着小脸蛋就亲了好几口,嘴里不住地叫着:“瑞儿宝贝,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梦里梦到瑞儿时,都是下人不给他饭吃,小娃娃饿得哭唧唧的模样,好几次做梦都想冲过去打人。 如今见这娃虽然看着比离开刘安县时瘦了一些,却也高了不少,精气神瞧着不像受苦的样子,这才放下心。 想来该是瑞儿的爹娘知道下人苛待娃儿后,开始对娃儿上心了。 只是从前软乎乎的小宝贝又像是有哪里不同,仔细看去又还是那个招人疼的小可爱。 等瑞儿乖乖巧巧地叫了声外婆,又见儿女们都一副和瑞儿很熟的样子,苏老三心里不禁感叹一声萧长安的本事,不但妻妾和睦,连正妻生的娃也能和妾亲密无间,若不是苏小叶生不出这么大的娃,别人还要以为他们是亲母子呢。 晚饭已经摆好,徐芝香就留瑞儿在家吃饭。 饭菜是厨房里做的,不如苏小叶农场里做出来的美味,甚至比不得皇宫御厨的手艺,但瑞儿吃得很香,连着吃了两碗饭,最后还是怕把孩子撑坏了,萧长安让人把碗筷撤了,瑞儿才不情不愿地下桌。 苏小叶怕他吃多了积食,又给他喂了两颗山楂丸。见孩子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精神说话,徐芝香便让瑞儿留下来,就先和苏岚住在一处。 苏岚刚到京城,原本还担心那么大个院子,身边都是陌生的丫鬟婆子,晚上自己一个人住会害怕,刚好瑞儿来了可以和他做伴,立时高兴地拉着瑞儿就朝自己院子跑。 瑞儿有些不情愿,他还想要和‘娘’一起住,怎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变成和小舅舅一起住了? 可对上萧长安那张冷脸,瑞儿到底没敢说出口。 天色不早,大家一路上舟车劳顿,瑞儿和苏岚离开后不久也都回各自的院子歇息。 苏老三紧紧地跟在徐芝香身后,总算是厚着脸皮钻进院子,见徐芝香没赶他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丫鬟婆子不知道夫人和老爷平日怎样相处,只觉得自家老爷疼媳妇疼得紧,不过看老爷这张饱经风霜的脸,能娶到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媳妇,换了谁都得放在心尖尖上疼。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家子,除了老爷看起来沧桑了些,无论是夫人还是小姐公子,一个赛一个水灵,若是旁人不说,他们压根不会认为他们会是一家人。 第216章 烧钱的农场新作物 苏小叶回房后,先打开农场系统,将加工坊里的成品收进仓库,又重新加工一批,这才去农场里将能收获的都收获了。 又点开系统商城,看看还要种些什么,或是养些什么。 自从农场升到十一级接了制作作战食品任务后,苏小叶的几间加工坊就没停过加工作战食品,哪怕任务已经完成,苏小叶每天还是会或多或少加工一些。 如今仓库里已经存了大量作战物资,包括衣食住行,一旦需要就会立即被送往各地队友的空间里。 如今任务早已完成,苏小叶却很久没再接到新任务,她时不时就会想下一个任务会是怎样的任务,作战任务都已经开启了,接下来会不会是打造热武器? 以她的私心来说若真有这样的任务,她会考虑要不要去完成,毕竟热武器的出现也会推进战争的发展,推进历史进程的同时,于百姓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商城里的几件商品引起苏小叶的注意,苏小叶眉头微扬:之前忙着做任务,升级后商城里出现的几样商品她都没有注意过,如今任务做完了,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可在看了后面所需要的金币后,苏小叶有点傻眼。 虽然萧长安给她送来的金银珠宝她只用了一小部分兑换成金币,平常她收获的一些没用的东西也会卖给系统,再加上升级奖励,系统金币已经达到惊人的九位数了,平常购买种子和家畜家禽完全用不完,可数了下这几样商品后面的零,苏小叶不得不承认她能买得起的东西并不多。 好在只要收获了获得的价值也是相当可观,只要卖回给系统,价值绝对会比种子贵上几倍。 可那些金银珠宝她又舍不得兑换给系统,一咬牙,苏小叶最后只用现有的金币买了三样东西:雷电果、宝莲灯和天使之翼。 如隐身草、迷魂树、心想事成果之类动辄就要十位数的作物,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为免这三样生长期会出现排斥现象,苏小叶将三种植物分开种,离得远远的。 种下后看了下生长进度条,发现生长最快的宝莲灯也要七天时间,雷电果需要十五天,天使之翼则需要时间最长,整整三十天。 之后又在离着三样作物稍远些的位置种了些农场常种作物。 翌日天还未亮,萧长安便让人去喊瑞儿起床,不多时下人回来报说怎么也喊不醒。萧长安只能亲自过去,给睡得叫不醒的瑞儿穿上衣服,再一路抱着回了皇宫。 今日正是早朝日,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该上朝,瑞儿这个小皇帝就是睡,也得在龙椅上睡。 徐芝香起床时天也刚刚亮,见苏老三还在呼呼大睡,烦恼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许是赶路太累,昨晚又喝了些酒,苏老三躺下后就开始打鼾。那鼾声响得像打雷,吵得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果然一个人睡习惯了,两个人睡就是折磨。要不,今晚开始还是分房睡? 既然睡不着,徐芝香便去昨日让丫鬟婆子收拾出来的一间空房间内练了会健体术。 一路上身边到处都是人,她好歹也是个夫人,不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蹦蹦跳跳,她都好些日子没练过了,感觉身上的筋都发紧了。 第217章 看的是同一本书 徐芝香练完体术天已大亮,出门见两个丫鬟已经等在外面,一个丫鬟手上捧着热水,一个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有毛巾、有香胰子。 徐芝香让二人进来,接过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小姐公子们都起了吗?” 丫鬟回,“起了,都在厅里等着用早膳呢。” 徐芝香很满意,如今家中日子好过了,孩子们也没有变得懒惰。简单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才奔着饭厅走去。 此时,一家人都已在桌旁坐好,只少了瑞儿和昨晚也留宿在府里的萧长安,徐芝香问:“瑞儿呢?还没起吗?” 苏小叶先示意丫鬟给盛粥,才解释道:“瑞儿有事,长安起早带他回去了。” 徐芝香不赞同,“孩子还小,也不能太过苛刻,起这么早多耽误长身体啊。” 正说着,萧长安带着瑞儿从厅外进来,他身高腿长,看似走得不急不缓,身后的瑞儿却是小短腿紧着倒腾。 在他们身后更是跟着两个迈着小碎步跑的内侍,一人手上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 离着还远瑞儿先朝里面喊:“外婆,娘,你们猜瑞儿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徐芝香怕他跑摔了,赶紧快步出来把他抱进饭厅。 瑞儿跑得一头汗,小脸上却难掩喜色,“外婆,你猜瑞儿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瑞儿还带好吃的了?都有什么?”徐芝香哪猜得着啊,但孩子想着给带,哪怕就是带一个馒头她都高兴。 瑞儿乐得像偷了蜜的小熊宝宝,眼神示意旁边的内侍摆菜。 从前瑞儿身边的内侍都被萧长安给发落了,如今换上来的新人知道萧大人对小皇帝的态度后,哪敢怠慢? 二人立时上前,将手上的食盒放到桌上,将里面的菜一样样地取出,不多时就将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瑞儿得意洋洋地等着几人被他带来的御膳震惊到,谁知别说是苏小叶几人,就是苏老三都淡定极了,回家过年那些日子他已经被大闺女的厨艺给惊了好几回,早就练得波澜不惊。 更何况这几道菜看着也不比大闺女做出来的好看,味道也没大闺女做得香。 苏小草更是指着几道菜道:“娘,你看这几道菜像不像大姐之前做过的?连摆盘都像呢。” 苏昌也点头,指着一道点心,“这个点心姐做过,我曾带去书院,吃过的都说好,不想竟是京城美食?还是说姐做的美食都流传到京城了?” 苏小叶这个尴尬啊,她可没有本事做出这样的美食,不过是萧长安当初在皇宫时,给她偷渡过去尝鲜,她用加工坊给复刻出来。 要说手艺,还得是人家御厨有真才实学。 不过若说味道,经过加工坊打造,用的食材也都是农场里产出的精品,味道肯定是加工坊更胜一筹了。 徐芝香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大闺女被问尴尬了,忙过来打圆场,“你姐做菜都是跟着书上学的,没准大家看的是同一本书。” 苏昌和苏小草恍然,跃跃欲试地想要尝尝到底是京城的厨师厨艺好,还是他们大姐的厨艺更好。 第218章 咋那么让人心疼呢? 瑞儿原本还想等着大家夸他带来的菜好,没想到好几样都是苏小叶做过的,从前他在刘安县时也吃过不少苏小叶做的菜,只觉得味道好,倒没注意在京城吃没吃过。 此时一看,还真有好几个菜都像极了苏小叶做过的,可他在皇宫里从未吃过比苏小叶做得菜更好吃的菜,原来‘娘’的厨艺比御厨还好吗? 虽然菜的味道比起苏小叶拿出来的差了一些,但毕竟是御厨的手艺,也不会差上很多,早饭还是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徐芝香唠叨萧长安不该那么早就让瑞儿起床,小孩子家家的还要长身体,总起早要长不高的。 无论徐芝香说什么,萧长安都一一应下,瑞儿难得见萧长安也会有听别人话的时候,胆子不免就大了起来,刚要和徐芝香诉苦,就见萧长安目光凉嗖嗖的看过来,担心他往后不带他过来,立马就怂了,“外婆,别说舅舅了,若没有舅舅护着,瑞儿早就要被人给害了。舅舅这么做也是为了瑞儿好,等瑞儿长大了,没人敢欺负瑞儿了,舅舅也不会如此操心了。” 徐芝香闻言更心疼瑞儿了,可她也不懂富贵人家的那些弯弯绕绕,除了抱着瑞儿又亲了几下额头,一点忙都帮不上。 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大家族咋那么多事儿,她的闺女可不能嫁去别人家里受气,将来还是招个上门女婿吧。 至于萧长安?哼!他若是敢纳妾回来给她闺女气受,可不管他是啥身份,拼着命不要,她都得带着闺女走。 又稍待了一会儿,萧长安再次带瑞儿离开,听说瑞儿回去还要读书,徐芝香心疼也无奈,她总不能耽误孩子读书吧? 不舍地送走瑞儿,回头就看到在厅里吃葡萄的苏昌和苏岚,徐芝香摇摇头,都是聪明孩子,瑞儿咋就那么让人心疼呢? 来京之前徐芝香就想着要将香衣坊开到京城来,昨日歇了大半日,早就不累了。 早饭后不久,叶山长登门来接叶老夫人。知道他在京吃住都由萧长安派人给安排好了,还派了两个人在身边侍候,徐芝香和苏小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但还是给叶老夫人带了不少从刘安县带过来的特产,让带回去给叶山长吃。 如今叶山长每日忙于读书,也不必忙着聚,只等他金榜题名时再让他请客好好吃一顿。 昨日已将府里的下人认了一遍,虽不能都记住,但有哪几个管事还是记得了。 徐芝香让管家黄有忠给安排个机灵的带她们母女三人在京城里逛一逛,最好是知道哪条街生意好做,哪条街上的人舍得花钱,黄有忠早就听萧府大管家说过,未来夫人的娘家是做生意的,闻言也就明白他们这是要去相看铺子,便将他的儿子黄来福派过来。 一是黄来福这小子确实机灵,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多历练一下往后也能帮得上他;二是想让他在夫人小姐面前露个脸,将来有一天他老了,也好让他儿子能接下管家这个重担。 黄有忠从前是萧府的二管家,如今被派到苏府做大管家,虽比不上萧府大管家有排场,但都是做奴才,谁愿意上面除了主子,再压着个大管家?是以面对主家时态度虽不卑不亢,却极为恭敬,也教导儿子要好好当差,前途无限。 第219章 你瞎吗? 徐芝香对黄来福第一眼印象不错,别看小伙子才十六,但说话做事机智老练,可见是跟着他爹没少办事。 更难得的是人忠厚,没那些滑头心思,想来能被萧长安派过来的人也该是稳妥的。 吉祥坊住的都是京中大员和皇亲国戚,是以吉祥坊里除了几间修缮得极为奢华的酒楼茶肆,供官员们平常会友品茗,就没什么商铺。 而从吉祥坊最近的大街,走路最快也要两刻钟,吉祥坊住的官员和家眷出门都是骑马坐车,待徐芝香几人来到大门外时,已经有马车等在此处。 苏府和萧府只有一墙之隔,大门更是隔着不远,昨日进城时,马车直接走的侧门,还没看到萧长安的府门长得啥样。 此时站在两家大门中间,一边是萧府,一边是苏府,除了匾额上面的姓氏不同,连朱漆的大门都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萧长安的府里是不是更奢华漂亮。 嗯,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不然他在府里金屋藏娇都不晓得。 此次出门白枫和千兰也跟着,她们对京城不如黄来福熟,但做为女人,又是高薪女人,总是更关注一些衣着服饰的店铺,给出的建议也十分中肯,苏小叶拿出一个小本子,将他们三人的建议都一一记下。 一路走来更是把街巷记得七七八八,在哪里开香衣坊能更赚钱也心里有数了。 至于找铺子这种事儿,家里管家管事一堆,哪用得着她们操心?她们只管提出自己的要求,再从他们送上来的铺子信息里面挑出满意的就好。 为了知己知彼,他们又去京中有名的成衣铺和首饰铺逛了逛。 发现这些衣服首饰虽美,但除了几件最新款式,其他的苏小叶农场仓库里都有,那还是萧长安三不五时就送过来的。 心里有底后,对这些珠宝首饰都没了兴致,逛完最后一间成衣铺后便要离开。谁知快走到门前时,刚好有一群女人从外面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粉衣少女,看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只是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和身后的众女子说话,刚好与这边走在前面的苏小草撞在一起。 苏小草没想到她会直愣愣就撞过来,想要躲时已经来不及,脚被她狠狠地踩上。 还不等苏小草喊疼,踩人的粉衣少女先尖叫一声坐到地上,揉着脚一边喊疼,一边眼泪就下来了。 粉衣少女身后立即冲出两个丫鬟,一个蹲下去扶少女,一个指着苏小草的鼻子质问,“你瞎吗?走路都不看路吗?” 苏小草本来被粉衣少女的尖叫吓了一跳,又被指着鼻子骂,竟气笑了。 她在家时就是个小辣椒,只是没有发挥的机会,如今明明是对方不看路踩了她,却要倒打一耙,苏小草‘呵’了一声,刚要反唇相讥,却被千兰和白枫先一步挡在身后。 苏小草摸摸鼻子,这才想到如今是在京城,不是在乡下,万一她真得罪的是惹不得的千金小姐,这不是害了她姐夫吗?幸好被千兰和白枫给拦了一下。 第220章 我家老爷姓苏 苏小草正憋屈地不敢开口,却听千兰温柔一笑,说出的话却柔中带刺,“这位姑娘,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是你家小姐不看路,要说瞎的那个,该是你家小姐才对。” 苏小草立马来了精神,千兰姐姐说得没错,这就是她想说的,可千兰姐这么刚了,真不会给姐夫添麻烦吗? 唉,这事儿也算是她惹出来的,万一姐夫要责罚千兰姐姐,她得把错都揽过来。 那丫鬟没想到在京城这地界,竟还有人敢和她呛声,难道都不知道她家小姐是谁家的千金吗? 嗯,看他们这些人也面生得很,想来都是刚到京城的土包子,不知道她家小姐是谁也不奇怪,那她就说出来吓他们一跳。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家小姐瞎?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不就是魏太师?”旁边的白枫鼻孔都要朝天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魏家丫鬟傻眼了。 魏太师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当朝魏太妃的亲爹,先皇在时,那时的太妃还是贵妃,魏太师可以说是风头无两,连皇后的娘家都要礼让三分,若不是没能生个子嗣,如今太后的位置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虽如今先皇不在了,贵妃也成了没有靠山的太妃,但魏太师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品,位极人臣,哪怕近来低调许多,也不至于让丫头说得像街上卖肉的一样普通。 魏家丫鬟不知道这家人的来历,一时还真被唬住了,试探着问:“不知姐姐府上贵姓?” 白枫从鼻子里发出个气声,“我家老爷姓苏。” 丫鬟将这个苏字在心里过了几遍,也没想起京中有哪位权臣或是皇亲是姓苏的,想来定是虚张声势吓唬人。 丫鬟回头看已经被扶起来坐到旁边椅子里哭唧唧的魏小姐。 魏小姐脚扭伤了,见她没给对方教训还敢看自己,立时恼了,“看什么看?没见你家小姐被人害了?呜呜,敢撞本小姐,回头我进宫让太妃姑母给我出气。还有你这没用的丫头,回去就让人扒了你的皮。” 魏太妃最疼爱这个小侄女,让她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跋扈惯了,丫鬟被她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哪还有心去想苏家有什么靠山,对千兰和白枫怒斥:“还不赶紧让撞了我家小姐的贱丫头跪下磕头谢罪!” 明明是狗仗人势的话,可看她被吓得浑身发抖又眼泪汪汪的模样,竟有几分让人心疼。 苏小草拉了拉千兰和白枫的袖子,她不惹事,也不想为难一个丫鬟,轻声道:“千兰姐姐,白枫姐姐,算了,咱们走吧。” 千兰和白枫却只是朝她一笑,“二小姐,你去夫人和大小姐那里去,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 苏小草回头想让大姐劝劝,就见苏小叶和徐芝香已经坐到成衣铺为贵客准备的茶桌旁,甚至在她看过去时,还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小草过来。” 苏小草颠颠地跑到苏小叶身旁,不等开口,就被苏小叶拉着也坐下了,还在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 旁边端着新烧好的热水的黄来福立即给苏小草也倒了一碗茶水。 旁边刚送热水过来的伙计不敢吭声,心里却直嘀咕:都是客人,他不敢得罪,可惹上魏府这位孙小姐,这家人倒霉的时候可别连累他们的霓裳阁。 第221章 就是如此家风呀? 张紫娟这几日心情烦闷,自年前张家从京官挤破头都想挤进去的吉祥坊头搬到吉祥坊尾后,京中传一直传闻说萧长安这是打算要收拾张大人一家了。 当初张大人几人拥护新皇登基有功,总揽朝中大权,一时在京中风头无两,只可惜还没得意多久就被萧长安给打压的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也幸好张大人乖觉,才没像那些负隅顽抗的同僚一般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不但官职都没被降,还隐有要被重用之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大人这是投靠了萧大人,可以再次飞黄腾达时,张大人的底邸竟从吉祥坊的权势中心搬到了吉祥坊的边缘,虽只隔着半条街,身份地位却大不相同。 一时间都在传用不了多久,张大人就要被萧大人找个由头发配出京,能不能保住脑袋都要两说。 张大人对这些谣言嗤之以鼻,告诫家中子女在外不得因此与人争辩,只管记住都有谁落井下石便好。 但所有人都在传,出门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诡异,张紫娟也很烦躁。 心情不好时,张紫娟就爱逛街,买些漂亮的衣服和珠宝首饰。不想今日一到这间霓裳阁就见到京中几位大人的千金带人堵在门前。 她凑到那些人身后看了一会,大概明白是魏冬灵踩了别人的脚,才会让自己的脚扭到,不赔礼不说,还要仗势欺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紫娟不想管闲事,就要带着丫鬟离开,却被丫鬟拉住,“小姐,你看到站在苏小姐家人旁边倒水的那人没有?” 张紫娟看了一眼,也就是个看着不讨人厌的下人罢了,不明白丫鬟让她看那人做什么。 就听丫鬟趴在她的耳边道:“那人奴婢认得,是萧大人府上黄二管家的儿子。” 不用丫鬟再往下说,张紫娟就明白她话中之意,萧大人家里那点儿事京城人都知道,如今萧大人一个人住在萧府。 而萧府二管家的儿子代表的就是萧府,什么人能让他这般殷勤地伺候? 众所周知,萧府无女眷! 想到张大人私下里说过,他们之前那座府邸就是卖给了未来萧夫人的娘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不爱管闲事,但萧大人未来岳家的事哪是闲事?没准这里面就有未来的萧夫人呢。她爹挖空心思讨好萧大人,她这个做闺女的当然得替父分忧了。 至于魏家……哼,原本魏太师和她爹就面和心不和,魏太师的孙女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她能成功讨得未来萧夫人的欢心,让萧夫人在萧大人跟前多吹吹枕头风,就是魏太师见了她爹都得恭恭敬敬。 想及此,张紫娟拨开人群朝里走,边走边冷嘲热讽道:“魏小姐真是好威风,自己走路不看路,踩了人还要仗势欺人,倒打一耙?魏家平日就是如此家风呀?” 魏冬灵脚扭得并不严重,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但在京城还没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理,正咽不下这口气,就听到张紫娟站出来替那家人说话,立时脸就沉下来。 第222章 落井下石 从前张魏两家就不对付,她和张紫娟是出了名的见面就没好脸色,可到底都仗着身份,虽看对方不顺眼,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像今日这般直接站出来抱打不平的还是头一回。 若是几个月前,魏冬灵或许就会忍了,但如今张家都从吉祥坊最有权势的位置搬到边缘,没准哪天就要被赶出京城,她再忍丢的就是魏家的人,别人会说,魏家孙小姐连落魄了的张家小姐都不敢惹,往后谁还会把魏家放在眼里? “我魏家家风如何还不劳你一个破落户操心,有管闲事的工夫,还是想想你们张家被赶出京城以后日子怎么过吧!” 魏冬灵的话引起一阵笑声,“张妹妹,念在相识一场,若有朝一日张家落魄了,我倒是可以送你几件丫鬟穿旧的衣裳。” “刘姐姐真是心善,我就只能让人将家中剩饭送些给张小姐,不会让张小姐饿肚子。” “你们都如此好心帮张姐姐,可不能落下我,我可以去求嫡母,将家中浆洗的活计都交给张姐姐家来做,只要洗得好,往后还会给张姐姐介绍别人家。” 能与魏冬灵走得近的小姐也都是想要巴着魏家势力的官员家眷,虽然随着京中局势变化,如今魏家党羽已经没有什么大官,这些小姐家里最高的官职也只是四品,但不耽误她们为了讨好魏冬灵,一起嘲笑落魄的张小姐。 听说萧大人昨日回京了,想来是要腾出手收拾张大人了,若不趁此机会踩张小姐一脚博魏小姐一笑,往后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张紫娟将这些话听在耳中,脸上神情不变,心下却按着她爹所言,将这些人都一一记下,回去后都不用添油加醋地和她爹告状了。 苏小叶没想到,刚刚还对着她们家全力输出的魏小姐,怎么转眼间就将火力都朝向这位见义勇为的张小姐了? 明明是她们家惹的麻烦,哪能让旁人无辜受牵连的? 不过在京城这种遍地人精的地方,真会有这种仗义执言,不怕给自己惹麻烦的人? 苏小叶问旁边的黄来福,“来福,这位张小姐是何许人也?” 黄来福笑得谦恭,“回大姐,这位张小姐是张秉张大人家的长女张紫娟。苏家如今住的宅子,曾经就是张家的。” 说完,顿了下又加了句:“小的曾与张小姐身后的丫鬟锦绣,在萧府门前见过几面。” 苏小叶听萧长安说起过这件事,心下了然,当初张家能二话不说就将宅子让了出来,便是为了讨好萧长安。 如今不管张小姐是真心仗义相助,还是认出黄来福,知道自己家与萧长安的关系,想要借此讨好,她都要领这个情。 反正这个人情是她领的,还人情的是萧长安,她完全没有压力。 而千兰和白枫还在那边,也不会让帮她们说话的张紫娟吃亏。 于是,苏小叶便好整以暇地坐下喝茶,又让黄来福从侧门出去,到车里取了些点心,好不惬意。 第223章 春闱 最终,那边也没有吵起来,被刚好路过的仪阳公主派人过来给劝住了。 仪阳公主虽然才十三岁,但因是先皇最宠爱的小公主,时常伴随左右,与时常进宫的魏冬灵也算熟识,路过时听人回秉她与张紫娟当街争执,不成体统,便让人过来劝解。 她的面子二人自然要给,互哼一声后,魏冬灵带着人离开。张紫娟也没趁机进来与苏小叶攀谈,只点头示意后,也带着丫鬟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思,之后找铺面的事便交给黄来福去做。 回府后,丫鬟送来厚厚一沓请柬和拜帖,粗略看了一下,有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送来的,也有京中巨富商贾家女眷送来的。 有送给她的,有送给徐芝香的,还有一些小姑娘请苏小草去游玩的。 苏小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往后要在京中开香衣坊,这些都是潜在客户,不能太得罪了。可实在是太多了,她们每天不断地赴约请客,一两个月也忙不完。 便只派人送了回信,只道眼下忙着新铺开张事宜,待香衣坊开业时会再请各位前来,并都备了一份礼物,除了样式有所不同,一律都是加工坊打造的银框玻璃小镜,用的银还是装牛奶剩下的,用得牛奶越多,剩下的银桶就越多,也不能都拿去卖给济山县那位钱老板,就都被苏小叶放在仓库里了。 如今拿出来加工些小物件送人确实不错。 得了银框小镜的人都爱不释手,她们哪见过这样精巧照人又清晰的小镜子?听说是玻璃做的,就更震惊了,虽然京城很多有钱人家都换上玻璃窗子,但都知道玻璃窗有多贵。 想来这样一面小镜所用的玻璃比外面包的银还要贵,这苏家人还真是财大气粗。 虽然没能请来苏家母女赴宴,但得了人家贵重的礼物,倒是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张紫娟也收到苏家送来的礼物,除了那面银框小镜,还有一件据说是香衣坊出品的淡紫色绣暗花的披帛,看上去并不十分华贵,披在身上越显得整个人都更俏丽几分。 张紫娟对这件披帛甚是喜爱,每每出门都要披着,甚至想要等香衣坊开业那日,她要去挑几身最好看的衣服。 而这件披帛别人没有,只有她有,显然那日她的仗义相助,苏家人是领了她的情。连带着萧长安见了张大人脸色也比从前好看,张大人也不知是因他将宅子卖给萧长安,还是因他闺女替苏家母女解围。 反正讨好苏家人没毛病! 过几日就是三年一次的春闱,萧长安无意中与苏小叶提起,因春闱时天气还冷,每场考试都要三日,总有人会在带的寒衣或是棉被里、甚至是贴身衣物里夹带一些考题或是文章,每次从里面搜找都是个大工程,何况都是读书人,脱光了搜太有辱斯文。搜到了还要把这些人套上枷,锁在考场外,看着也着实不雅。 苏小叶好笑,“那就不要搜好了,有什么是请他们洗个澡解决不了的?” 萧长安先是一怔,随即便豁然开朗,立即下令让人去考场附近准备可供所有考生沐浴的房间,今年所有考生在入考场之前都要沐浴焚香,再换上由朝廷统一准备的衣物,一应物品除了饭食外也都由朝廷来准备。 自然,这些物品的准备工作都交由苏小叶来完成。 第224章 名声 二月初九天还没亮,进京赶考的举子们便从四面八方的客栈中涌出,奔向各自的考点。 到了考点附近,除了能看到前面的人头涌动,还能听到前方传来的争吵声。 一打听才知道,朝廷今年下令,所有考生,除了食物外,其余物品,包括身上的衣物都不允许带入考场。 一时间考生们怨声载道,为了这次赶考,有些人从家乡大包小包地带东西进京;也有人怕抵不住考场的寒冷,到京后更是花大价钱置办。 突然说不让带进去,置办东西花的钱是小事儿,若真冻出个好歹来,会不会影响他们考试?很多人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回机会,只是想想就让人绝望了。 可不管前面人如何吵闹,最终也没能保住除了食物外的任何物品。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因在最初就绝了所有人作弊的机会,今年的考场外也不会出现一排因作弊被抓而项带枷锁跪地谢罪的人了。 原本考生还在质疑朝廷的做法,不想在沐浴后,换上由朝廷统一发放的衣物,保暖又舒适的衣物立时让嘴里的牢骚憋了回去。 再去考监看到松软的被褥后,所有的埋怨都变成对新皇的感恩戴德。若考场里卖的那些一两银子一盒的罐头和百文钱一碗的泡面能再便宜些就更好了。 叶山长费力地拎着手中一袋子铁盒罐头和一袋子泡面,想到苏昌送过来时说过,他大哥在战场上经常能吃到这些,心中难掩激动,有了这些做军粮,何愁大泽朝军队不强盛? 连着三场考试,今年被冻病或是条件太差病倒的考生比往年少了很多,从考场出来时,考生们都在感叹今年朝廷给安排的衣物太舒适保暖,甚至有人打听是哪里做的,待天冷时也想要买来穿。 于是,不用几日香衣坊在京城的铺子还未开业,名声已经打了出去。 这几日,苏小叶和徐芝香都在忙香衣坊新店开业事宜。苏昌和苏岚被萧长安送去国子监读书,连苏小草也被送去京中贵女读书的书院。 苏昌和苏岚在书院读过书,国子监的课业虽有所不同,但也大差不差,又是萧大人送来的人,兄弟俩很快便混得如鱼得水。 苏小叶和徐芝香这边也一切顺利,不到两日就将香衣坊的铺面选好,之后就是装修,怎么豪华怎么来,铺子的窗户也都换成玻璃的,还打造了好几面挂在墙上的试衣镜。 比起从前朦朦胧胧的铜镜,这样的镜子除了让人本身的缺点无法掩盖,同样也能让人更直观地看到衣服穿到身上后的效果。 倒是苏小草那里遇到一些麻烦,她自小就野惯了,哪里学过琴棋书画?一坐下就犯困,被女学官罚了几次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书院。 苏小叶无奈,见她确实对那些没有兴趣,干脆就让她留在家里,请了女先生在家里教她,除了一些大家闺秀都要懂的规矩礼仪,更多学的都是算账理财,没想到苏小草学得又快又好,徐芝香干脆就将香衣坊往后的账目交给她了。 既然做不了才女,就做个能掌握全家经济大权的财女。 第225章 财大气粗 香衣坊开张时,已是二月下旬,叶山长已回到家中。比起仿佛去了半条命的同期考生,营养跟得上,每天还能吃上一颗苏小叶给的山楂丸,叶山长也仅是瘦了一圈。 在家中歇了一日,也与母亲一起前来道贺。只是今日前来道贺的都是夫人小姐,叶山长不久便离开,只留下叶老夫人帮着招待客人。 徐芝香在前面招待前来道贺的夫人们,苏小叶则在后院与几位京中小姐喝茶聊天。 今日来道贺的每人送了一块银质牌子,只要拿着这块银牌,无论是自己,还是带人来,香衣坊的所有物品都可以打八折。 除了今日送出的这些牌子,往后再想要得到这块牌子,至少要在香衣坊消费超过一万两。 若消费满十万两,还可以得到一块金牌,拿金牌者在香衣坊消费一律七折,生辰时也会收到香衣坊送的一件特制礼物。 几折倒是无所谓,但有这样一块牌子就是财大气粗的象征。 当然,若能得到一块金牌就更好了,大家都想知道香衣坊送的生辰礼物会是什么,看来得努力把银牌升到金牌才行。 苏小叶这一日共送出三十多块这样的银牌子和一块金牌子,看似破费不少,但能收到请柬来香衣坊道贺的,哪个会空着手来? 甚至好多没有收到请柬的,听说了香衣坊后也前来道贺,这一日苏小叶单是收礼就收到手软。 而拿到银牌的人往后一想到衣服打折省下的银子,花了钱还要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花起钱来更不会手软。 将收到的礼物一一造册,虽收礼收得爽了,往后也都是要还礼的。 这些礼品中,苏小叶记得最清楚的是魏冬灵送的一只祖母绿玉镯子和张紫娟送的一对白玉同心扣。 魏冬灵送的镯子虽华丽,但样式太过沉稳大气,应该是为徐芝香准备的。而张紫娟送的同心扣,却显然是在祝她和萧长安永结同心。 相较之下,苏小叶竟更喜欢魏冬灵送的,给徐芝香戴上,她也赞不绝口,之后就没有摘下来。 但苏小叶送魏冬灵的也是与其他姑娘一样的银牌子,而给张紫娟的则是唯一一块金牌子。 张紫娟拿到金牌子后,面上不显,心里着实高兴了一回。那日收到披帛后苏小叶就没再有表示,她不知苏小叶是想用披帛还了她的人情,还是有意与她交好。 如今得到不一样的牌子,可见她在苏小叶眼里已经与旁人不同,结交倒也不急于一时了。 苏小草也收到不少在书院认识的小姑娘的礼物,有几件确实是姑娘家惯送的手帕,绢花,也有几家送的礼物极为贵重,明显是想要借着苏小草来讨好苏小叶,进而讨好萧长安的。 这些礼物小草不敢留,都拿了过来。苏小叶看后只让她将这些人家记下,往后找个由头再将同等价值的礼物送回去,人就看看品行如何再决定要不要来往了。 苏小草无语了,“姐,我往后要忙着管账,哪有工夫和她们玩?再说也玩不到一处去呀。” 苏小草如今满肚子生意经,确实和那些大小姐们玩不到一处,苏小叶便也不强求。 京城就是个名利场,与谁结交都是带着目的性,确实难交到真心朋友。 第226章 这个家谁做主 苏老三刚到京城时,险些被京城的繁华给迷了眼。 开始几日就在府里逛,将府里里外外都逛遍后,便让黄有忠找了个小厮陪着他去街上逛。 黄有忠纠结是派黄来福陪苏老三,还是让自家侄儿陪苏老三。 按说苏老三是苏府的老爷,整个苏家都要听他的,可经过几日观察,他发现苏家真正做主的却是夫人徐芝香,而徐芝香遇事不决就会去找大小姐,所以这个家真正做主的人是大小姐。 相比之下,苏老爷才是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的人。 而他的亲儿子将来是要接自己大管家之位的,当然要抓紧一切机会讨好夫人,那么陪老爷逛街这件事还是交给侄儿吧,反正肥水不留外人田,好差事都交给自家人,顺便让侄儿机灵些,老爷在外面若做出什么对不住夫人的事,还可以回来向他禀报,他斟酌着要不要回禀夫人。 苏老三不知这些,只觉被黄有忠派来这个黄来喜虽看着憨厚,说话做事却极老练,也会讨人欢心,带在身边几日,便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无论是出去听书看戏都要把人带在身边,向他打听一些京城里的风俗人情。 徐芝香听黄有忠‘无意’中提起苏老三这几日在外面都做了什么,竟觉得他只是在外面喝茶听书看戏也挺好,只要不给家里添麻烦就行,便让黄有忠去账房吩咐一声,老爷每日来支银子,只要不超过二十两便都给他。 账房得了令后心想夫人还真大方,娶到这样的媳妇,老爷真是有福气。 可谁知账房每日都在等着苏老三来支取银子,却一直都没等到人,也只当苏老三有私房钱,便也没多想。 之后几日苏老三再出门便不带黄来喜了,黄有忠又‘无意’中向徐芝香提了一句。 徐芝香想了后,之前苏老三在外做工时她也没管过他,只要不惹事,那么大人了还能一直让人盯着?便让黄有忠不必再管。 黄有忠也是听令行事,既然夫人都不想管老爷,他也没必要做那个坏人。 日子过得很快,会试后不久就到了放榜之日。 头一天叶山长就来到苏府,与苏昌在他置在外院的房中一直聊到天亮。 见叶山长还是全无睡意,苏昌无奈,只好提议陪他一起去看榜。叶山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应下。 二人从苏府出来不久,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鞭炮锣鼓声,吉祥坊住的都是京中大官,也没听人说谁家今日成亲,于是便猜着是有人考中了。 紧走几步,就见不远处的魏家门前,魏太师正站在台阶上拈着胡子,明明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嘴上还在说:“不过区区第七名,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下面都是道喜的人,嘴上的恭维话就没停过。 叶山长这回更紧张了,他虽自恃甚高,但也听说过魏太师这个小儿子,虽不算不学无术,但文章也就是那样,他都能考第七名,说这次会试没点权钱来往他是不信的。 可他一没财,二没权,会不会也如多年以前一样抱憾而归? 第227章 榜下捉婿 蔫蔫的叶山长被苏昌拉到挂着大榜的宫门外,远远就见这里围满了人,二人来得晚了,便只能随着人流从后往前看。 因春闱放榜正在杏花绽放时,故称杏榜。 叶山长从最后一名一直往前看,已经看到十几名了,也没看到他的名字,越看越心惊,甚至兴出不敢再看下去的念头。 突然听到有人问:“这位会元的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叶宜年……叶宜年?”旁边的人将名字在嘴上念了两遍,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几年前得罪了权贵被赶出京的那位吗?” 叶山长听到名字时人就有些僵住了,有些不敢想念自己的耳朵,而此时苏昌也激动地扯着他的袖子,“山长,太好了,你中了会元。” 叶山长这才回过神,几步跑到榜首位置,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虽面上还强装镇定,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都是道贺的,有同期上榜的过来道贺,也有没考中的掩不住眼里的羡慕嫉妒。 苏昌正要说回去道喜,就见人群中突然冲出几个人,有人来拉叶山长的胳膊,有人来抱叶山长的腰,有人没挤上前,还有后面死命地想把前面的人扯开。 叶山长还没从喜悦中惊醒,已经被几帮人拉得衣衫不整,人都懵了,只当是遇到打劫的。 苏昌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在稍稍愣神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救人。 自从练过健体术后他的身体状态就强于大多数人,在书院和国子监读书也会教些功夫,眼看这些人要把叶山长给扯散架了,他想也不想就往人群里冲。 旁边有人拉他,“小兄弟,这是好事儿,你别进去添乱了。” 苏昌眼一瞪,“啥好事儿?明明是想要打劫!” 说完,甩开拦着他的人,不顾那几人劝阻冲进人群,这个一拳,那个一脚,很快就把动手的几人打得趴在地上哎呦哟直叫。 直到这时叶山长才像是回过神,甩了甩被抓疼的胳膊,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一脸苦笑。 从前来京城赶考时就听过很多人会在榜下捉婿,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遇上这种事。看样子那些人还不是一伙的,他这回是真出名了。 苏昌一脸关怀地看着叶山长,“山长,这些人简直太无法无天了,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就敢动手打劫,都被我打倒了,要不要报官?” 听到身后有人喷笑出声,叶山长一脸古怪地看了苏昌一会儿,才艰难地道了声:“算了!” 苏昌却不肯善罢干休,“怎么能就算了?这些人要打劫呀,哼,还有人说是好事儿,被打劫了算啥好事儿?” 在越来越大的笑声中,叶山长捂脸,最后拍了拍苏昌的肩头,“等你将来高中时便会明白。” 说完,叶山长拢了拢被扯开的衣襟,迈步朝人群外走,他可不想再来个榜下捉婿。 叶山长与苏昌在苏家门外分别,望着叶山长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昌还满心疑惑。 第228章 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苏昌进后院想要将叶山长中了会元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小叶,不想苏小叶在听到他说起叶山长差点被打劫时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呀,真是坏了叶山长好事。” 苏昌这回更不懂了,别人说那是好事他不信,但苏小叶说是好事……难道他真坏了叶山长好事? 直到苏小叶和他讲起每次春闱放榜时,都会有人在榜下捉婿,他才明白那些人不是想打劫,而是想要招女婿啊。 不由得打个寒颤,发誓将来真有一天得中,他也不亲自去看榜了。 晚上苏昌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你们今天没出门,怕是不知叶山长如今名气有多大。我在外面只说一句叶山长曾教过我儿,就有好多人过来要请我喝酒,都是想经过我结识叶山长。还说本来有几家等在榜下,想要把叶山长抢回去做女婿,谁想被个愣小子给搅了,也不知是谁家的愣小子,咋这么不懂事呢?” 苏昌闻言有些不乐意了,“爹,你可别给山长添堵,谁家好姑娘会在大街上随便抢人回去成亲?” 苏老三脸一沉,“这就是你不懂了,那是随便抢的吗?谁家抢女婿不挑着高中的?若不是你姐定亲了,你妹还小,我都想去抢一个了。” “爹,你想啥呢?我就不信你在榜下能抢到比我姐夫更好的。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不然让人知道你未来女婿是谁,没准也要被人抢回去做女婿了。” 苏老三抬手抚了抚新蓄的短须,竟觉得苏昌说得有道理。 苏小叶和苏小草一阵无语,苏老三这模样看着倒像是动心了呢。 徐芝香放下手里正绣的荷包,斜愣着苏老三,“要不看谁家想招你做女婿,我让人去给你保个媒呗?要是你愿意做上门女婿,我还给你出份嫁妆,一准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苏老三忙摆手,“可别,可别,我哪敢啊。” 两步坐到徐芝香身旁,一脸讨好地道:“媳妇这么好,我可不能做对不住你的事儿,媳妇你就放心吧,有你一个就够了,我绝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 说完,苏老三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钗,看起来沉甸甸的,样式也很新,苏小叶一眼便看出这是京城有名的珍宝轩新出的首饰,只这一支钗就要卖二百两。 想到上午时徐芝香还在奇怪苏老三一直没去账房支取银两,他在京城这些日子的花销都是哪来的,这才半天他就又弄来一支钗,可别是打着萧长安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吧? 显然,徐芝香也和苏小叶想到一处,看着钗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老三,你这钗是哪来的?” 苏老三有些害羞,“之前总听人说京城里遍地黄金,我还不信,如今到京城一看还真是。前些日子做掮客赚了些银子,刚好看这钗衬你就买了。” 说完他还紧张地搓了搓手,生怕徐芝香会说不喜欢。 “谁稀罕你买这些?”徐芝香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苏小叶看在眼里,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对苏老三近来的表现也还算满意,或许这个苏老三和萧长安上辈子遇到的苏老三只是不同时空的两个人,若他真不会对不住家人也是好事。 第229章 给叶山长挑媳妇 这几日叶山长每日都要收到好几十张请柬,听说过、没听说过的人都想请他吃饭。 叶山长挑着一些推不掉的酒席去赴宴,其余都被他给婉拒了,尤其是想与他结亲的,他一个都没去。 叶老夫人每次来找徐芝香说话,都是既高兴又难过,“唉,我那儿子,哪哪都好,就是婚姻大事上太不让人省心。过了年都三十五了,也不想着娶个妻。自打当年我那未过门的儿媳过世后,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前些年身子骨不好,也没精力为他操心,如今倒是想着帮他物色,又怕我相中的他相不中。” 说着,看向院子里正带着苏岚和瑞儿扒沙子玩的苏老三,“你看你相公也没比我儿大上多少,儿子都做了将军,闺女也那么出色,真让人羡慕。” 徐芝香笑,“婶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叶山长一看就是有主见的,你也别着急。要不找个机会问问他,到底想娶什么样的媳妇,这阵子我在京城也结识不少人,还能帮着打听一下家世人品。” 叶夫人一听便来了精神,“这哪用得着问他?自古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我呀,就想找一个贤惠的,娘家有钱没钱倒是无所谓,但得识字,会看账,人也得立得住。我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往后家里里里外外还得她操持。最好是没嫁过人的,若实在和我儿能看对眼,嫁过人的也无妨。” 徐芝香一一记在心上,便将认得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因她开的香衣坊,每日来往的夫人小姐都不少,还真想到几个她觉得合适的人选。 因叶山长年纪摆在那儿了,年貌相当没嫁过人的都是老姑娘,有些是性格古怪难相处,有些是娘家遭逢变故。 性格古怪的肯定是不成的,那就只有因种种原因一直没嫁人的。虽然叶老夫人说不介意未来儿媳嫁过人,可叶山长也没成过亲,最好还是寻一门也没嫁人的。 很快,徐芝香便想到一人。 纪府曾经的主人是位将军,因连年在外征战,三年五载不归也是常事,在老夫人过世后,府里除了夫人便只有一儿一女。 姑娘十六岁要嫁人时纪将军战死,之后守孝三年,纪家也因此没落了,婆家不愿意等便退了亲。 出了孝也十九岁了,本就不好寻婆家,好不容易寻到一户,娘又过世了。 又守孝三年人就到了二十二岁,这一回来说亲的不是想娶她回去照顾亡妻留下的孩子的,就是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纪小姐干脆就不嫁人了。 可留在府里嫂子又总指桑骂槐,她便离开纪家。 为了生活纪小姐在城外买了块地,盖了几间房,在此开了间女子私塾,教一些家境稍好些人家的姑娘读书。这些姑娘没有机会去官学,父母又舍不得请先生到家里教书。 纪小姐的女子私塾收费不高,教的也多是识字和记账,学个一年半载就够嫁人后管家用,很受一些家里条件好些,又不奢望自家闺女成为才女的人家欢迎。 只是纪小姐如今二十九岁,娘家也败落了,而叶山长虽还没殿试,但会试第一名,很多名门望族的姑娘随他挑,也不知他和叶老夫人相不相得中纪小姐。 第230章 人人夸赞的好人品 徐芝香将纪小姐的情况和叶老夫人说了一遍,“婶子,这位纪小姐我虽只见过几面,但人品毋庸置疑,只人有些傲气。但她为人知书达理,性格刚强,若不嫌她年纪大,倒是不错的人选。只纪小姐家道中落,于叶山长仕途不会有所助益。” 叶老夫人忙摆手,“我儿也是堂堂男子汉,哪能只想着借岳家的权势?常言道高门嫁女,低门娶媳,我儿如今无权无势,岳家权势太大,他岂不是夫纲不振?我看你说的这位纪小姐就很不错,哪日带我去相看相看?” 叶老夫人没说的是,她儿子如今也算是萧长安一派,很是得萧长安的器重,有这样的靠山,何须再娶个高门大户的媳妇回来供着? 得了叶老夫人的准话,徐芝香便放下心下,“既然婶子不介意纪小姐家世,明日我便带婶子去瞧瞧人。” 叶老夫人连声感谢,与徐芝香约好明日一起去纪小姐开在城外的那间私塾前转转,若能巧遇到人再好不过。 当晚徐芝香将此事与苏小叶说了,苏小叶也觉得纪小姐人不错。她虽极少出门,但偶尔也会出去参加一些宴请。虽未见过纪小姐本人,也听过旁人口中关于她的传闻。 别看纪家如今家道中落,但无论是从谁口中听到传闻,没有一个不说纪小姐好话的。 来京城之后结交了这些小姐后,苏小叶发现无论是有权有势,还是普通小民,姑娘家在一处说的话题无非就是谁和谁好了,谁家人品不好不能深交,谁家小气爱占便宜……总之一个人若能被所有人都说好,这人若不是城府深,就是人品真不错。 至少目前,她还没听到任何纪小姐的坏话。 听徐芝香说要带叶老夫人去相看纪小姐,苏小叶也想看看纪小姐,便央着徐芝香带她一起去。徐芝香见她整日在府里怕她闷,便也答应了。 苏小草听说娘和大姐要去城外,也非要跟着,徐芝香拗不过她便同意了。 此时正是桃花盛开时节,出门前苏小叶在农场里做了一些点心,又准备了一些小炉茶壶,刚好寻一处喝茶赏桃花。 纪小姐的私熟开在城外十里处的韩家村,这里原有纪家的一处庄子,当年还是纪小姐出生时买下的,纪夫人本意是要将庄子给纪小姐做嫁妆,谁知纪小姐还未嫁人他们夫妻就都故去了。 因家里日子艰难,家里能卖的产业都卖了,只留下几间铺子和这处庄子还能供家里吃用。 因儿时总会过来玩耍,一来二去也与村子里的人相熟了,她的乳母也是村子里的人,如今她在村子里建了私塾也能就进照顾乳母。 叶老夫人问:“既是纪家这处庄子曾经是留给纪小姐的嫁妆,她离开纪家时就没提过要分庄子?” 徐芝香摇头,“她为人有些傲气,离开时又负了气,只带走一些房中的物品。” 叶老夫人叹,“她不提,她那兄嫂便也不给,那样的娘家离开便离开吧。” 徐芝香见叶老夫人并不在意纪小姐的嫁妆,也放下心来。 第231章 古代的农家乐 苏小草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娘,大姐,这位纪小姐既然是教认字和算账的,为何我没来她这里读书呢?” 徐芝香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那时咱们一家刚到京城,我也不认得纪小姐,哪里会想要送你过来?” 苏小草想说,要不她往后就来纪小姐这里读书,可想了想又将念头先放下,决定还是先看看纪小姐为人后再决定,万一纪小姐也如女子书院里的女夫子一样,她可不想好不容易能不用去书院读书,却再把自己送进私塾里学规矩。 马车停在韩家村外的一片桃林里,此时正是桃花盛开时节,人在其中仿若置身在粉色的云海里,苏小叶在农场里见惯了花开盛景,倒不觉得如何,苏小草和徐芝香却被吸引去了目光,就连叶老夫人都心情可见地好了,忍不住赋诗一首,听得徐芝香和苏小草直点头,“想不到老夫人也是个才女呢。” 一句话把叶老夫人夸得老脸一红,竟害羞了。 桃林里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城里来赏花的男男女女,桃林边上还有许多摆摊卖吃食的村民。 苏小草跑去买了几个刚炸出锅的糖糕,用油纸包着拿回来分给大家吃。 小小的糖糕外皮酥脆,咬一口还怪好吃的。 若不是惦记着苏小叶带的那些点心吃食,苏小草还想再买几个吃。 见苏小草爱吃,苏小叶便道:“爱吃回去后姐再做给你吃。” 苏小草闻言吃完两个便不吃了,只到处看是不是还有别的没见过的吃食。无论是什么吃食,她姐做出来的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 趁她没注意,苏小叶把手上没吃的糖糕扔进空间仓库里,等着回去当成样品放到加工坊里。 除了吃的,这边还有卖草编小玩意的,活灵活现的蜻蜓、螳螂,还有用糖画出来的十二生肖,苏小草一不小心就买了好几个。 让千兰陪着苏小草在这边玩,她们和村民打听了一下路,便朝着村里的私塾走去。 纪小姐的私塾开在村中,进村这一路就看到路两旁都种满了四季花卉。此时正是春兰开花时节,各种颜色品相的兰花分开种植,走在路上都能闻到风中飘来的沁人花香。 有村民在旁和游人介绍,都说这些兰花是纪小姐让种的。自打纪小姐住进村子后,韩家村便四时花开,景色怡人,很多京城和过往的客商都愿意来此闲游,欣赏美景。 村里人赚了钱后都将自家的房屋重新修缮粉刷,一眼望去树木掩映间看到的都是白墙黛瓦,别有一番意境。 村中更是建了许多留客的民居,时节不同能提供的饭菜也不尽相同,到了年底村里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些银两和鸡鸭鱼肉。 苏小叶听得暗自点头,这位纪小姐若是在现代,妥妥的就是商业奇才,竟能想到开农家乐这个主意,还能带着整个村子富裕。 单看路上那些财大气粗,买碗凉糕就给一块碎银子的公子哥们,她都能猜到这个村子的人赚得都不少。难怪提起她,人人都说好呢。 第232章 一问三不知 来到私塾前,就看到不少村里的老妇都在这里做针线活,看到有人朝这边过来,便有老妇招呼,“客人,前面是小姐们读书的地方,不能再往里走了,若是想要在村子里找地方住,请走旁边这条路,到了尽头就会有人带你们去女客住的院子。” 苏小叶心下明了,这些老妇人在这里做针线活,除了是聚在一起闲聊,也是为了防止有不三不四的人进私塾里惊扰了里面纪小姐和她教的女学子。 徐芝香笑,“婶子,我和你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纪小姐开的私塾?” 那妇人见她们都是女子,本就没多少防备,听她问起私塾,身边又带了个姑娘家,只当她是要送闺女来这里读书,便笑道:“夫人是想送小姐来读书?不瞒你说,纪小姐学问可好了,跟着她学上一年,就能读书写字算账,她还会教些拳脚功夫,嫁到夫家都不怕会被欺负。” 徐芝香吃惊,她虽知道纪小姐是将军之女,可没想过她竟会功夫,甚至还教她的学生拳脚功夫,难道是想着出嫁后在婆家受欺负就打回去? 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叶老夫人,生怕她会嫌弃纪小姐粗鲁。但见她虽一脸吃惊,眼中却没有厌恶,试探着唤了声:“婶子?” 叶老夫人朝她慈和地点头,“这世道女子会些拳脚功夫也好,免着夫君不在家时受欺负。想我年轻时若不是寻不到会拳脚的女先生,也想学些功夫的。” 徐芝香这回放心了。听妇人们说这个时候纪小姐还在给女学生们上课,便也不急着过去敲门。 让白枫去车上把吃食拿出来,又去买了些村里卖的小吃,摆上带来的小桌,一边让妇人们也一起过来吃喝,一边与她们闲聊一些村中趣事,时不时再打听一下纪小姐。 妇人们吃着都说这些吃食味道好,还打听都是怎么做的,苏小叶便将做法详细说出来,被妇人们夸手巧,若不是苏小叶说自己定过亲了,有几个妇人都想着帮她做媒了。 原想着一起吃吃喝喝关系就近了,徐芝香和叶老夫人又都是能说会道的,几句话就能打听出纪小姐的人品,可谁知一旦问起有关纪小姐的事儿,这些妇人不是装糊涂,就是摇头一问三不知。 正在无奈时,有几个人挑着送饭的担子来到私塾门外。敲了敲门,不久后纪小姐从里面走出来,要让那几个人将担子挑进私塾里。 徐芝香朝那边大喊一声:“纪小姐!” 纪小姐闻声望过来,见是徐芝香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见徐芝香一行都是女子,便招了招手,“苏夫人,进来坐呀。” 徐芝香便与几个妇人道别,喊上苏小叶几人,一起进了私塾。 私塾里面比起村子,打理得更是雅致,进门便是一丛丛兰花,假山流水也一应俱全。 纪小姐招呼送饭的人把担子放在院中后便让那些人离开,之后关好门才过来和徐芝香几人问好。 听说她们是来韩家村游玩的,便介绍起村子有哪些好玩的,正说着听到外面有喊门声。 声音离得还远,还能听到妇人们过来阻拦的声音,想来是有人来见纪小姐,却被那些妇人拦着不让进。 苏小叶暗想:有村子里的人在,私塾倒是安全,不过怎么听着喊门的声音有些耳熟呢? 第233章 女学 叶老夫人惊讶地站起身,“听着为何像我儿的声音?” 徐芝香和苏小叶也面面相觑,若真是叶山长也太巧了,她们几人在为他的婚事操心,他倒自己找来了?这算不算是缘分? 纪小姐虽然不认得外面来的人,但她对徐芝香印象极好,叶老夫人又是徐芝香带来的,闲聊一会儿后,也认为叶老夫人不错,既然是她的儿子应该也不是坏人。 但她的私塾除了挑担送饭来的村民,不会让别的男人进入,就是那些村民也是放下担子就走。 纪小姐道:“既是叶老夫人的公子,我们出去见见吧。” 几人一听便明白她的意思,对此倒是赞同,她们来了这么久也看出这处私塾管理得非常严格,既是人家的规矩也不好破坏。 何况,叶山长也熟读圣贤书,总不好进到都是女孩子的私塾。 几人打开院门出去,见来人果然是叶山长,除他之外后面还站着萧长安和他的手下。 许久未见的樊州竟也在那里,正在与几个老妇人商量,“我们不进去,能否劳烦婶子进去请纪小姐出来一见?我们是为朝廷办事,有要事与纪小姐相商。” 几个妇人直摇头,“不行,你们谁知你们说的是真是假?纪小姐那里有客人,你们有事就等着吧。” 樊州无奈了,回头去看萧长安,想问他该怎么办?就见萧长安竟朝着私塾的方向笑了,人虽未上前却对着那边抱拳见礼,口中道:“见过岳母。” 樊州傻眼,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不但看到徐芝香,还看到苏小叶。 嘴角咧出大大的笑,“哎呦,小的见过苏夫人,见过夫人。” 徐芝香笑着摇了摇头,苏小叶却白了他一眼,“别乱喊。” 樊州嘿嘿地笑,也不与那几位妇人扯皮了,对萧长安道:“主子,有苏夫人和苏小姐在此,事情倒是好办多了。” 之后几人坐到韩家村为游客准备的石桌旁,白枫又去煮水沏茶。 当徐芝香问起他们过来的用意时,大家都看向叶山长,叶山长清了清嗓子才将来意说明。 国子监之前的祭酒因年事过高,去年就告老还乡了,因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便由司业许大人兼任。 但萧长安认为许大人为人古板,便没任命他为国子监祭酒。 他之前与苏小叶聊过,对她一些关于女子读书的看法很赞同,想着在国子监也开个女学。教的内容并非京中女子学的琴棋书画,而是与男子书院一样的文韬武略,骑马射箭。 这样一来,再选的国子监祭酒,就得是思想上不古板,又信得过的人。刚好叶山长来到京城,正是能帮他完成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与叶山长聊过之后,叶山长也赞成萧长安的想法,他的母亲叶老夫人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才女,他的一身才学很多都是从叶老夫人处学来的,他从不认为女子读书有任何不妥。 只是这个时代,教女子读书的夫子不能是男人,还要找个能力出众的女子来管理女学这边,二人千挑万选一致认为纪小姐是最佳人选,刚好今日无事便带了人前来寻人。 第234章 送花 纪小姐听后就是冗长的沉默。叶山长道:“纪小姐不必有压力,只要你愿意出面接下任命,其余一切都不用你操劳,要用什么,有任何要求只管提出便是,萧大人都会派人协助纪小姐完成。” 纪小姐点头,“早些年我便有此意,然世间对女子读书向来挑剔,若让我接下这个任命,我只提一个要求。” 萧长安示意纪小姐说,纪小姐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毅,阳光透过树影落在她的脸上,使她并不是十分美丽的脸上如同染上了金光。 “我只要萧大人一句话,所有学子都由我亲自挑选。” 萧长安眼中闪过欣赏,“请纪小姐出山,自是一切都由纪小姐做主。 纪小姐这回脸上终于露出极真心的笑来,“有萧大人这句保证足矣。” 说完,又笑道:“我收弟子,不看家世,不挑相貌,只要一心向学者,能够通过我的考核都可入学。若京中有权贵想要仗势欺人,我便找苏姑娘为我做主。” 萧长安微微一怔,目光看向苏小叶,难得的脸上竟因纪小姐这句调侃微微泛红。 从韩家村离开,谁也没提叶老夫人此行前来的目的。叶老夫人和徐芝香一直小声嘀咕,应该是在说关于纪小姐的话题。 只是办女学在即,要忙的事情太多,儿女情长的话倒不好在此时说出口。 苏小叶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和骑马跟在车旁的萧长安说话,“你真想要办女学?” “嗯!” 见萧长安只嗯一声,下面就没话了,苏小叶好奇地又问:“你不怕朝堂上那些人以此事为由攻击你?” 萧长安目光落在苏小叶的脸上,突然笑了,“从前,我温良恭俭,恪尽职守,出格的事不做,得罪人的话不说,那些该攻击我的人还少吗?如今我只按自己心意活着,又有几人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人啊,就是欺软怕硬。” 苏小叶很赞同萧长安的话,上辈子吃过的温顺的亏,这辈子就活得恣意一些,反正人生一世,谁拳头硬就得听谁的。 回到京城后,叶山长开始忙了起来,先是选址,之后又是布置女学。 经过挑选,女学的位置被选在国子监的隔壁,归国子监管辖,由纪小姐管理。 为了让纪小姐满意,选址后叶山长就忙前忙后地张罗,比他即将上任的国子监还要上心。 纪小姐过来看了几次,不客气地与叶山长提了不少意见,叶山长一一记下,加以改正。 只是偶尔也会和萧长安抱怨一下纪小姐为人太过爱计较,哪怕院中一块石头摆放得不满意,都要叶山长记下来,过后给摆正了。 萧长安说给苏小叶听,苏小叶觉得这两人眼下还不太熟,纪小姐应该是收着了,若等熟识了,纪小姐的性子估计会更不客气。 想到纪小姐在私塾里种的那些花,还有韩家村也在她的影响下变得四季如画,苏小叶便在农场里种了许多时令花卉,让萧长安给叶山长送去。 果然,这些花很受纪小姐青睐,还夸了叶山长。 那日叶山长陪叶老夫人到苏府吃饭,人瞧着就喜气洋洋的。 叶老夫人偷偷和徐芝香说,是因为纪小姐夸叶山长让人栽的花好。苏小叶便又让萧长安给送去一些。 第235章 先把亲事定下来吧 四月初开始殿试,叶山长被点为第二名。 第一名的状元是个外地进京赶考的五十多岁老爷子,得知自己中了状元后,高兴得差点背过气去,还是客栈伙计给他拍打半天才缓过气来。 探花郎则是个二十出头的俊秀青年,皇榜刚贴出来就被魏太师给请回家,不几日便传出他与魏冬灵定亲的消息。 殿试后不久,城门就贴出告示,无论是权贵富商,还是农户匠人,家中但凡有女儿满八岁,不超过十三岁者,都可到国子监来参加入学考试,只要考中一切学费全免,学成之后还可为朝廷效力。 一时间,很多家中有女儿的都动了心思,其中以京中权贵人家居多。但也有穷人家带着女儿前来试试。 纪小姐让人守在女学门外,陪同前来的家人都不得入内,而参加考试的姑娘们也都由她亲自面试。 考试一共十天,考的内容也不是读书写字,而是测试这些姑娘们的智商,以及问一些有关她们想要读书的目的。 头三天,纪小姐留下二十人,第四天开始赶过来的人就少了很多,尤其是权贵人家的小姐,能来的也都在前三天都来了。 反倒是第四日开始穷人家的女孩多了起来,有些是家里人送过来的,也有是自己跑过来的,纪小姐也不考她们读书写字,问的问题五花八门,只看她们回答问题时的反应。 十天考试结束后,女学共收了八十人,其中权贵家的小姐三十余人,家世普通者二十余人,而街头流浪的乞儿竟有二十多人。 因此,有些权贵人家不愿意了,到新任国子监祭酒叶宜年那里提出质疑,叶山长却只摆手说他管不到女学。 那些人便想告到萧长安处,却是连萧长安的面都没见着,只从下人那里得到一句话:“我家大人说了,若是对女学不满,大可将令千金带回。” 这回也没人敢再提出质疑,而那些乞儿和普通人家的姑娘大多都是没读过书的,被分到一个大班里从头教起,将来看她们学习速度,再酌情分班。 而权贵家的千金大多读过书,也被分到一个班里。 就这样,女学在京城人的关注中顺利地开课了。 叶老夫人时不时会来苏家,提起儿子的亲事比从前还要愁。 从前叶山长没做官前,对她给找的亲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如今做了官,总推脱事务繁忙,让叶老夫人不必操心。 叶老夫人和徐芝香抱怨,“他说不操心就能不操心吗?再不成亲,我何时能抱上孙子?” 徐芝香劝,“婶子,你不是也相中纪小姐了吗?如今纪小姐那边也忙,成亲这事儿还得等等。” 叶老夫人闻言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我也晓得,等等倒也不是不成,但好歹先把亲事定下来再说吧?这两边都没给个准话,万一让我儿白等一场,回头纪小姐嫁给旁人了,我儿岂不可怜?” 徐芝香觉得叶老夫人说得没错,她们在私下里说再多也没用,还得看叶山长和纪小姐的意思,万一人家两个没那心思呢? 第236章 都没那个心思 提亲这件事自然不能直接就请媒人登门,不然真被拒绝了往后见面都尴尬,还怎么共事呢?还是得先探探二人的口风再说。 叶山长那里自然是让叶老夫人去问,纪小姐那里就得让徐芝香去了。 这日徐芝香将香衣坊的事情都忙完了,就让白枫赶车去往国子监,借口是给苏昌苏岚送吃的,送完东西却在门前转悠起来。 若今日见不到纪小姐,那就只能明日再来了。 好在她的运气不错,没等太久,纪小姐从里面出来。 如今女学一切都走上正轨,授课的女先生都是纪小姐亲自挑选的人,俱是颇居才名的女子,她已经不必事事亲历亲为,除了每日午后教姑娘们习武外,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书院管理上。 出门看到徐芝香,纪小姐还愣了下,但想到徐芝香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子监读书,也就不奇怪,二人坐在各自的马车里,隔着马车聊天。 赶车的,坐车的都是女子,说起话也没多少顾忌,徐芝香就听纪小姐说她此次出门是要去街上买些棉布棉花给女孩子们做月事带。 虽然来读书的姑娘最大的也才十三岁,但也有几个来了癸水,尤其是农家的姑娘,还要用草木灰,她便想着去做些棉花月事带。 徐芝香闻言便将此事包揽下来,“纪小姐怕是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这件事交给我就成,等会儿就让人送过来。” 纪小姐也不与她客气,但既然出来一趟,也随着徐芝香一起走走,看有什么需要的买上一些。 期间徐芝香试探了纪小姐的口风,听她的意思是事业刚起步,无心他顾,尤其是婚姻大事上,更是早就没有什么想法了。 徐芝香听了也很无奈,人家不想嫁人,她总不能非做这个媒,只能劝了几句,让她遇到合适的人也考虑一下。 但看纪小姐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一心都扑在教育事业上,也就没再多说。 纪小姐许久都没来过香衣坊,此次过来刚好看到里面新出了几身极为利落的骑马装,便也与徐芝香定了一批。 这个钱自然是由朝廷出,徐芝香也不与她客气,待她挑了款式后,让人与月事带的订单一并给苏小叶送过去。 待纪小姐离开后,徐芝香便来找叶老夫人,两人见面后对视一眼,都唉声叹气,可见叶山长也没有要娶妻的想法。 这两个人啊,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 苏小叶收到徐芝香送来的订单很快就将月事带加工出来,让白枫立马送到书院。 放在箱子里,装了满满一大车。不用打开箱子,纪小姐就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药香,她也懂些药理医术,闻着味道就知道里面加了不少对女子好的药材。 听白枫说这些月事带都是香衣坊出品,里面用的棉花也都是泡过药水再晾干缝制的,她们自己也一直在用,连之前来月事时腹痛,手脚凉的毛病都好了。 纪小姐并不觉得夸张,近来她也请了一些女医官来给书院的孩子们诊脉,有钱人家的姑娘还好,像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尤其是那些乞儿出身的,每个人多多少少身上都带些病,她时不时就要给她们熬些药喝,只盼着能把她们的身子养好。 第237章 不赚钱的买卖 介绍带来的月事带,白枫笑,“纪大人,我家小姐说了,往后每月都会派人送来,让女秀才们不必舍不得用。骑装就要再等些日子,做好后便会让人送过来。” 纪小姐颔道道谢,“只是买这些的银两要等些日子朝廷派发下来才能送过去。” 白枫摆手,“这就不劳纪小姐忧心,你只管将账单递上去,剩下的事情自有旁人来管。” 纪小姐明白白枫话里的意思,别看苏家人低调,但如今都知道苏家与萧大人的关系,谁敢赖苏家的账? 之后几日,有人来香衣坊打听月事带,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家都是有女儿在国子监的女子书院读书,每人都发了月事带,说是香衣坊出品,用后不但腹疼改善,脸色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想着家里还有别的女儿,就想来问一问。 徐芝香原本没想卖这个,但人家来问,也是疼爱家里的姑娘,徐芝香自己就是疼闺女的,便定了一个算是低的价卖了些月事带。 谁知一传十、十传百,不用几日来香衣坊买月事带的人竟络绎不绝,进店十个人里面竟有八个是来问月事带的。 徐芝香对苏小叶道:“小叶子啊,娘似乎给你添麻烦了。” 苏小叶不在意地摆手,“也不算什么麻烦,这些日子左右也没什么事情,种些棉花药材也当打发时间了。” 因并未想用这个生意赚钱,苏小叶让徐芝香将月事带的做法和里面加到的药材写在一张纸上,只要进店的人都能看到,不识字的人也可让店里的女伙计帮着念。 很快,京城里无论是有钱人家还是普通百姓,都知道香衣坊的月事带极好,连宫里的女人也会让人帮着买些送进宫里。 有人看到商机后想学着做,也有人嫌香衣坊卖得贵,也买了材料回来自己做,谁知做了一批后发现,成本竟是比香衣坊的卖价还高,那真是做一个赔一个。真不知道香衣坊卖这个是怎么赚钱的。 很多人听到这个传闻后,一面同样疑惑香衣坊是怎么赚钱,一面更愿意花些钱来香衣坊买了。 自打月事带卖火之后,赚钱的速度却没有快多少,但徐芝香和苏小叶都忙了起来了,徐芝香每日周旋在妇人之间,苏小叶则是一心打理农场,想要趁如今有时间,多加工一些月事带存着,以免哪天接到任务就没闲暇做这个。 之前种下的宝莲灯、雷电果和天使之翼都已经成熟了。 谁能想像得到明明看起来种的是植物,结出的果实却和植物不怎么像。 宝莲灯是一株半尺多高的植物,长得像仙人球却没有刺,整体看上去像晶莹透亮的翠玉,成熟后在顶端开出莲花形状的果实,白天时只觉得又香又好看,但每到天黑时这些果实就会散发出莹润的光。 天越黑,发出的光越亮,苏小叶的房间中只要摆上一盆宝莲灯,就能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像极了苏小叶前世用的小台灯,造型还要更可爱一些。 第238章 好消息 苏小叶又种了几株宝莲灯,争取家里每人屋中都养上一株,只要隔几日浇浇水,再撒一些农场出品的化肥,宝莲灯就能一直茁壮生长。 苏小叶也不担心要如何向苏昌和苏小草两人解释这些灯的来处,这两年来她身上发生的神奇之处他们都看在眼里,既然不问,也就表明态度了。 比起苏老三,她更信任弟弟妹妹们。 为防家中来客人看出宝莲灯的神奇,苏小叶还做了几个大灯罩,把宝莲灯罩在里面,即使有人进屋看到也只会认为这是一盏与众不同的宝灯,并不会想到这些灯是在地里种出来的。 相比宝莲灯的个头,雷电果树就要高大许多,一株雷电果就是一棵一米来高的小树,看起来像灌木,上面密密麻麻地结了数不清的黑色果实。 这些果实除了颜色漆黑,倒像极了苏小叶上辈子玩过的弹珠。但这样一颗雷电果,经萧长安拿去试验,一颗雷电果炸开后的威力竟足以将五米内的所有人都电得失去战斗力。 苏小叶二话不说就给苏凌送去两袋子给他防身用,并将用法写在纸条上,让他使用时一定小心,别把自己给电到。 倒是天使之翼让苏小叶一直没找到用途。 也不是说天使之翼是个没用的废物,相反,它的作用可以说相当神奇。 当初在一堆茂密的叶子里找出这对还没有巴掌大的小翅膀时,苏小叶都不敢想念。 那毛茸茸的手感,哪里像是植物了?而且,这样一对小翅膀,抓在手里竟能带着人飞起来。只是飞得不高,也就双脚离地一尺左右。 速度也不快,与其说是飞,还不如说更像飘。 好吧,作用有点鸡肋,但用来玩乐还成。而天使之翼不但是三种作物里种子卖得最贵、结了果实最少,还是生长周期最长的。 苏小叶想不明白天使之翼的用途,干脆将收获的天使之翼卖给系统商城。 好在商城的收购价还不错,只这一对小翅膀得到的收益就比她买三样作物种子花的金币还要多上很多。 于是苏小叶又从商城里买了一些宝莲灯和雷电果,本想看看还有什么新种子可买,却在看到商城里刚刚上架的一对小翅膀后面的价格后,又买了一株天使之翼。 虽然不知道这对小翅膀最大的用途是什么,但它的价格是真贵,买一对翅膀的价格,可以从她这里收购五对小翅膀了。 就算没用,养大了卖给系统商城也能换来金币。 见还剩下不少金币,苏小叶又在商城里逛了一圈,挑着能买得起的种子又买了两颗。 不知是不是奇怪的收集癖犯了,也不管有用没有,只要金币足够,她就想把商城里的作物都种一遍看看。 近来南方的战事渐渐平息,苏凌只要得了闲就会往空间里送封信,时不时还会送些当地的新鲜小玩意。 只要是农场里没有的植物果实,苏小叶都会种一些,一来二去空间里的植物种类越来越多,好多北方见不到的植物差不多也都集齐了。 谁知苏小叶将雷电果给苏凌送过去的几日后,苏凌还没来得及使用,敌军便在大泽精良的兵器、充足的粮草供应,以及及时的消息传递下,绝望地递来了降书。 第239章 苏老三做的什么买卖 苏凌的信上写明了,因之前有几个来进犯的小国不但被打了回去,魏大将军还带人直接攻占十几座敌方城池。 这次的降书上面,除了表明投降的诚意外,还希望大泽能将那十几座城池归还。 苏小叶觉得这些人的脑回路真是清奇,说挑起战争就挑起战争,打败了投降就算了,他们哪来的脸想要回那些城池?真当是小孩子过家家,还带耍无赖的? 但不管苏小叶怎么想的,苏凌的信上已经写了,五月中旬魏大将军带领的亲兵就会带着对方来大泽和谈的官员一同回京,朝廷要对这次大战中的功臣按功行赏。 得到消息后徐芝香就高兴得睡不着觉,虽然嘴上不说,自从苏凌从军后,徐芝香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梦到苏凌一身血地站在面前,好几次都在梦里哭醒。 如今人就要回来了,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只可惜苏凌的功劳再大,但他的红绳空间不能公之于众,他这次回来加官进爵也要以别的功劳。 之后几日苏府异常忙碌,请了城里最好的工匠来修缮房屋院子。 苏小叶从农场里移了不少专门装点园子的花草树木出来,就为了迎接苏凌这个大英雄回家。 苏老三整日在外奔波,也不知他都忙些什么,但只要知道他不惹事便也没人管他,不想他隔几日就会送些银子到公账上,吩咐账房夫子和公子小姐们用银子,随便取用。 徐芝香问过他几次,这些银子都是哪来的,苏老三都说是自己做掮客赚的,徐芝香问不出来心里打鼓,莫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买卖?不然做掮客会赚这么多? 苏小叶便让樊州派人跟着苏老三,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可别是被坏人给利用了。 但派出去的人跟了苏老三半个多月,也没瞧见他做什么犯法的买卖,倒是常见他在城里帮人说和生意,在他的说和下,买卖双方都很满意。甚至很多人都指名要让苏老三帮忙说和生意。 苏小叶听后陷入沉思,苏老三一个连字都不认得的,他是怎么把掮客这个工作做得风生水起?莫不是用了萧长安和苏家的名声在外面唬人吧? 可当她也听到老三这个称呼后,她觉得是自己带了偏见,若苏老三在外面仗着萧长安和苏家的名声唬人,知道他的人敢叫他老三? 之后便只叫人时不时打听一下苏老三在外面做的事后,就没再过多关注。 五月中旬,在南方打了胜仗的魏大将军率领部下回京,一同归来的都是这次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 苏小叶一家早早就在必经之路的一间茶楼上定了包间,从这里向下望去,刚好可以看到楼下经过的队伍。 当下面有人大喊:“来了来了!”时,一家人都趴在窗边朝下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旌旗招展,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向这边走来。 徐芝香紧张地抓紧苏小叶的手,“小叶子,你哥这次会回来吧?” 苏小叶也很激动,还要安抚徐芝香,“娘,哥来信说了,今日会随大军进城。” 第240章 竟如此厚颜无耻 自从苏凌写信说要回来开始,这样的对话在苏小叶和徐芝香间每天都要进行很多次。 哪怕知道苏小叶没有骗她,徐芝香还是想要从她这里一次次地得到肯定答复,只要苏凌没站在她面前,她的心都不能安宁。 苏小叶无奈,从农场里拿出一支缩小版的望远镜,又教徐芝香怎么看。 徐芝香接过时手都在抖,直到从里面看到跟在魏大将军马旁的少年将军时,才激动地拉着苏小叶的手,“小叶子,我看到你哥了,他变黑了,也瘦了,可瞧着更结实了。” 苏小叶也要去接望远镜,却被苏昌一把抢过去,“在哪了,我也看看。” 被抢了望远镜的苏小叶气得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苏昌讨好地对她笑笑,就去和苏小草争夺起来,间或有苏岚也嚷上一句:“二哥,岚岚也要看。” 苏小叶不与他们争抢,知道苏凌回来就好,她也不急于见这一时。 很快,队伍经过茶楼前,苏小草站在窗口前朝下面挥手,“大哥,大哥,我是小草。” 苏昌苏岚也跟着喊:“大哥……” 下面的人声鼎沸,压过苏小草和苏岚的声音,但苏凌却像有所感般地抬头朝上望来,目光与楼上的家人对上时,苏凌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好吧,显得人更黑了。 而随着苏凌的目光落向茶楼之上,他身边的将士们也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尤其是离苏凌最近的魏大将军。 不知苏凌在魏大将军耳边说了什么,魏大将军竟是朝着苏小叶几人拱了拱手,这一动作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石头,周围接将士们凯旋而归的百姓也都朝茶楼上看过来,一时间人声鼎沸。 苏小叶有点害羞,正想拉着一家人退回去,就听从敞开的窗口传来隔壁包间激动的说话声。 “你们看到了吗?魏大将军在朝我们这边看呢。三皇姐长得那么美,他一定是在看三皇姐。天哪,魏大将军会不会请旨求娶三皇姐?” “没有啦,我哪有五皇妹说的那么美?魏大将军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哪有就要请旨求娶了?这话传出去,我又要没脸见人了。” “三皇姐就是太害羞了,当初萧长安不肯娶三皇姐,让三皇姐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那是他的损失,我看这位魏大将军比萧长安英气多了,人看着也正直。就是年纪大了点,不过年纪大的知道疼人。” “也不好吧?魏大将军这年纪了,不可能尚未娶妻,这话皇妹往后可莫要再提。” “这有什么?从前又不是没有过?皇室的公主肯嫁给他是他的福气,大不了让他家里的黄脸婆自请下堂好了。” 苏小叶几人越听嘴巴张得越大,没想到皇家的公主竟如此厚颜无耻。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曾经惦记过萧长安,这一刻,苏小叶非常想要见见隔壁包间这位三公主,到底像不像五公主说的那样,美的让人走不动路。 脑中想到刚进京时逛街遇到的仪阳公主,不知她在没在隔壁包间。 第241章 差距 茶楼下的队伍走远了,苏小叶再次望过去时,刚好与回头朝她看来的苏凌对上目光,苏凌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无声地说了句:等我回家。 一家人心里蓦地一暖,却又不合时宜地听到隔壁包间的惊呼:“那个小将军太俊了,他一定是在看我们,你们谁看清他说了什么?” “等我……后面没看清,他说让等他做什么?” “难道是等他娶我?啊啊,他好俊呀,想让他做我的驸马。” 苏小叶一家人此时都已经无语了,徐芝香也没心思再喝茶了,一家人匆匆从包间出来,路过隔壁时还不忘往里面看一眼,就见几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子还在窗边张望。 还在这些人里看到魏太师府的魏冬灵,听说她与探花郎定了亲,京中很多人不知是羡慕探花郎,还是羡慕魏冬灵。 徐芝香对魏冬灵没好感,虽然与她在一起的那些公主她没见过,但想来能玩到一处的,人品应该都差不多,便压低声音对苏小叶道:“你回头和长安说说,可不能让你哥去做驸马,咱们家可不想闹得家宅不宁。” 苏小叶心里暗笑,却还要端着一副同样忧心忡忡的模样,“娘放心,回去我就和他说。绝不让我哥尚公主。” 正说着话,从另一间包间里出来几人,苏小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紫娟,还有她身旁的仪阳公主,其余几人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风评还都不错。 至少比在茶楼里让别人原配下堂的那几位公主强,看来同是公主,做人的差距还是很大。 有仪阳公主在,苏小叶一家都要见礼,谁知还没等开口,仪阳公主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见苏小叶一家点头,她才调皮地一笑,上前拉住苏小叶的手便朝茶楼下走去。 苏小叶没料到仪阳公主这么热情,被她拉着手时还有些不适,许是感觉到苏小叶的不适,仪阳公主的指尖在她的手心轻挠了下,苏小叶身子僵了下,就听耳边仪阳公主的轻笑声。 此时苏小叶心里想的都是:她这算不算被调戏了? 徐芝香不知苏小叶经历了什么,见她神色不自然,只当是头一回见公主不自在,还拉起她另一只手,在手背上拍了拍。 一直到了楼下,仪阳公主拉着苏小叶一起坐到她的马车里,又招呼张紫娟也一并上车。 坐到车上,仪阳公主还是拉着苏小叶的手,一边轻抚着一边道:“姐姐的手好滑,平日都是怎么保养的?” “不敢当公主这声姐姐。”苏小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也没如何保养,无非就是涂些自家做的脂膏水粉。” 仪阳公主眼前一亮,“不知脂膏水粉可还有?我和你买如何?” 又不是卖脂膏赚钱,苏小叶哪能要她的钱?笑道:“自家做的不值什么,公主喜欢,我明日就让人送去府上。” 仪阳公主闻言甚是高兴,一路上拉着苏小叶和张紫娟说了许多话,苏小叶和张紫娟原就认得,只是没那么熟识,如今因仪阳公主缘故,倒是拉近几分距离。 直到马车停下,苏小叶和张紫娟下车了,才发现她们竟被马车载到仪阳公主府内了。 第242章 仪阳公主 面对苏小叶的疑问目光,仪阳公主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我这人爱热闹,公主府就建在闹市了,倒是忘记同车夫说先送你们回吉祥坊了。不过既然到了我府上,怎么也要进去喝一杯茶再走了。” 说完,让丫鬟进去吩咐,她则一边拉了一人就朝里走。 苏小叶第一个想法就是仪阳公主有阴谋,故意把她带到公主府。可人都进府了,又盛情难却,只能被她拉着朝前走。 只是趁人不注意,往红绳空间里给萧长安送了张信笺。得到无妨的回复后,苏小叶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想来萧长安对这位仪阳公主是信得过的,认为她即便有阴谋,也不会对自己不利。 身为先皇最疼爱的小公主,仪阳公主虽然是在先皇过世后才出宫,但这座公主府却是早就建好了。 一路走来,简直就是在逛小些的皇家园林,仪阳公主热情地带她们逛了一圈,苏小叶还好,原主农活没少干,她穿越过来后又练了健体术,走几步路完全不是问题,至少在仪阳公主累倒之前,她不会太累。 张紫娟就没那么好的体力了,平日出门就是坐车,在府里也走不上多少路,更不可能在府里一逛大半天,一路逛下来直嚷脚疼。 最后三人在凉亭里坐下歇息,喝了一口仪阳公主让人准备的茶水,不得不说皇家公主真有点好东西,这茶水就是有农场系统的苏小叶都不得不说一句太香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种些茶树再加工一些茶叶出来,农场出品肯定会比外面的还要好喝。 正想着,就听仪阳公主问:“苏姐姐,你家里人都喜欢喝什么茶?我让人备一些带回去吧。” “多谢公主好意,我家人对茶并无多少偏好。” 仪阳公主不赞同地望了苏小叶一眼,“你说送我脂膏,我也没拒绝,为何我送你茶叶你却不要?莫非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苏小叶一时语塞,不知是后悔不该答应送脂膏,还是不该拒绝她的茶。 但人家公主都这么说了,苏小叶只能陪笑,“那就多谢公主美意了。” 仪阳公主小脸这才笑得像朵花,“这就对了嘛,我对苏姐姐一见如故,苏姐姐想来也是如是。” 说完,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小叶的脸,想要等她一个答复,苏小叶无奈,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我对公主也一见如故。” 仪阳公主被她的话取悦了,之后倒是没有为难苏小叶,只拉着她和张紫娟说些传闻,提到最多的就是这次回城的将士。 说起魏大将军如何用兵如神,苏小将军如何机智过人,仿佛她就在战场亲眼看到一般。 虽然仪阳公主说起苏凌时,苏小叶多少有点羞耻,但别人夸她大哥,她还是照单全收了,只是心里难免生出一些异样感。 看仪阳公主的目光都带着探寻,偏仪阳公主仿佛没看到,夸起苏凌更是不遗余力,简直就是一个凌吹。 到后来还是苏小叶实在听不下去,小声提醒:“公主,苏小将军是我大哥,你当着我的面这么夸……多少有些不合适。” 第243章 喜讯 对于苏小叶貌似疑惑的试探,仪阳公主却浑不在意,“我夸苏小将军,是他值得,苏姐姐也不必妄自菲薄。” 好吧,苏小叶闭嘴了! 好在仪阳公主似乎也觉察出不能一直这么夸,便将话题转移到别处,但苏小叶总觉得仪阳公主对她的态度太过亲昵,有些交浅言深了。 又听仪阳公主东扯西扯说了一会儿,苏小叶起身告辞。这次仪阳公主没再挽留,而是让人拿来送给苏小叶的茶叶。 苏小叶见每包茶叶上面写了名字,但每个名字都是云雾,也不知这位公主有多喜欢喝云雾茶。 回到家时,苏凌还未回来,听说进城后先让他们进宫封赏,之后就在宫里安顿歇息了,晚上还要在宫里摆宴,要等宴席结束后苏凌才能归家。 徐芝香念叨着:“这人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让先回家瞧瞧,回家了再去宫里也成啊。” 苏老三在旁跟着附和,他深知在家里的地位,如今更是徐芝香说什么就跟着点头。 甚至他不只一次想,当初有他在时,家里日子过成那样,可他才离开,家里不但住大房子,儿子读书的读书,当将军的当将军,闺女也找到这么一门别人羡慕不来的好夫婿,或许正是因他的软弱无能才会让妻儿跟着他受苦。 所以,媳妇说什么是什么,听媳妇的话准没错。 有下人跑进来,累得气喘吁吁,还是差点没笑出声来,“老爷,夫人,大公子被封为正五品宁远将军。恭喜老爷,恭喜夫人。” “真的?我儿当将军了?” 徐芝香高兴得腾地站起身,若之前他们一家能住在吉祥坊是因着苏小叶和萧长安的关系,难免要被人诟病,但如今苏凌不满二十就被封为五品将军,往后前途更不可限量。 而他的功劳也是实打实靠着军功挣来的,哪怕到时还有人会说他是倚仗有个好妹婿,可那又如何?再嫉妒也轮不到他们。 苏老三则是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像徐芝香,还能从苏小叶那里每日得到关于苏凌的消息,并不知苏凌在战场上都立下怎样的功劳。 此时骤然听到他的儿子当了将军,这种祖坟冒青烟的事情,立时将他整个人都震惊傻了。 正五品的官有多大?想当初县城里的七品县令都不是他这种小民想见就能见的,像师爷县丞那样的在他面前都能耀武扬威啊。 听下人喜极而泣地只会点头,苏老三也喃喃道:“给族叔写信,告诉他这个喜讯,我儿这可是光宗耀祖了。” 徐芝香听了也赞同,“苏昌,你写封信让人送去苏家村,往后再回乡祭祖,咱们家都是要跪在前排的。” “娘,就是我哥没被封将军,咱们家祭祖时也是跪在第一排。” 苏昌倒是淡定许多,他从苏小叶和徐芝香的一些对话中,早就猜到苏凌这次功劳不小,封的官也不会太小,甚至他还觉着只给苏凌封这样一个武散官有点小了,他哥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他认为怎么也要给个实缺,然后被派去驻守城池才对。 但既然大哥被封了这样一个官职,想来也是有其用意。或许接下来很久,大哥都不用再上战场,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第244章 有猫腻 徐芝香听了苏昌的话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我倒是忘了。” 苏小叶却在笑后微微严肃了脸色,“忘了也不奇怪,不过还是要写封信回族里说一声,我们家与旁人家有些不同。” 她的一句不同,让众人都沉默了片刻,想到几乎被大家遗忘了的苏家人。 万一哪天他们得了信找来,这件事还真得苏氏族人为他们一家做主,不然官做得再大,落个忤逆不孝的名声也不好。 苏凌从宫里回来时,已过了子时,他是被萧长安派人送回来的,听说萧长安还在宫里未归,苏小叶给他送了信笺,让他别喝太多酒。 萧长安很快回信,说宫宴已散,他在宫里与魏大将军还有些事情相谈。 苏小叶放下心来,抬头就看到苏凌戏谑的眼神,心知他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故作镇定地给苏凌倒了杯茶,“大哥,喝口茶润润喉吧。” 苏凌笑着接过茶碗一口喝下,却听苏小叶悠悠道:“这可是仪阳公主最爱的上好云雾茶。” 苏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正喷了坐在对面笑得合不拢嘴的苏老三脸上。 一家子手忙脚乱地给苏老三擦去茶水,苏小叶抬头就看到苏凌幽怨看过来的眼神,竟有种她这个黢黑的英武大哥,此时化身为小媳妇的错觉。 果然,大哥和仪阳公主间有猫腻。 但此时人多,苏小叶也不便询问,苏凌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就都困了,苏昌和苏岚送苏凌去给他收拾的院子,其余人也都各自回房睡觉。 翌日早起,刚用过早饭,下人便送来拜帖,之后一整天拜帖就没断过,到了晚上时拜帖已经叠起一摞了,里面有朝中官员,也有商户人家,要么是想登门拜访,要么就是请苏凌出去吃酒。甚至还有一些是邀请苏家其余众人的。 只是相比旁人,送给苏老三的帖子最少,就是苏岚接到的帖子都比他多一些。 苏老三也不在意,他有他的事情忙,那些没必要的酒宴只会影响他挣钱的速度。刚好趁着家里人忙碌的时候,他再好好想想什么生意更赚钱。 虽说他挣钱的速度和香衣坊没法比,但至少他也是为这个家付出了。 这样一想,苏老三又是干劲满满,绝不让自己成为这个家里最没用的那个人。 徐芝香忙过一阵后才发现,近来白日里很少能看到苏老三在府里,难道又去外面忙了? 可她又实在是忙,没有更多精力去关注苏老三,只是和苏小叶说过一次后就没放在心上。 而相对悠闲的苏小叶却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看到苏老三时的目光里就难免带上探究,几次看得苏老三背后发凉,神色间有些躲闪。 这就让苏小叶更加怀疑了,想到他之前说自己在城里做掮客,苏小叶当然知道掮客要做什么,除了介绍买方卖方交易外,有时还要给双方写契约。 可苏老三自己都不认得几个字,他会给别人写契约?别是让别人给坑了都不知道。 这日,苏老三匆匆回府后又匆匆离开,苏小叶就让白枫随自己一起跟出去瞧瞧。 为免被苏老三发现,还在外面雇了一辆马车。 第245章 他的目的 就这样跟着苏老三一直走到城西,才见苏老三钻进一个胡同里。苏小叶和白枫也跟了进去。 进来时胡同两边的门都关着,二人转了一圈也没看出苏老三进的哪个门,正犹豫要不要扒着墙头挨家找时,听到苏老三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老哥,这次找来的客商是丰娄人,说是跟着使者一起来京的。你谈生意时可得长点心眼,别人若是算计咱们大泽,可别傻乎乎地跟着就把自己卖进去。能卖的货物也卖贵点,咱们的好东西,不能便宜卖给那些黑心肝的。” 另一个声音笑,“苏老爷还真是小心,你放心吧,我们都合作多少回了?你还信不过我的为人?绝不会让丰娄人占便宜,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有损咱们大泽的机会。” 苏老三又嘀咕了几句什么,因为有点远,听不太真切,但显然,苏老三是在帮着里面那个商人拉客源,如果卖的不是朝廷禁止的东西,倒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白枫一脸沉思,“小姐,我怎么听着那道声音有些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苏小叶闻言也不费话,拉着白枫就扒到墙头上朝里看。 就见里面除了苏老三和那个人外,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进进出出的人在抬着箱子。而那些箱子苏小叶瞧着无比眼熟,好像是她农场里生产出来的。 仔细看了下,好家伙,这里的货物还真是全,她农场里出品的东西,这里能找到十之七八。而那个与苏老三说话的商人姓侯,苏小叶也见过,他还是有着组队红绳的一员,记得私下里萧长安唤他侯叔。 原来都是自己人啊,看来苏老三所谓的做掮客,也是在帮萧长安做事。只是之前萧长安为何不说? 只稍稍一想,苏小叶就明白了,萧长安对苏老三有所提防,万一苏老三还是如他上辈子一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萧长安准会暗地里对他下手,不同她说定是真做了什么后,也不会让她发现罢了。 苏小叶理解萧长安的布谋,若她是原主苏小叶,不管苏老三做过什么,一旦萧长安对他下手,两人就是杀父仇人。 可如今的她不是原主,对苏老三也没多少感情,若苏老三还如萧长安上辈子那般,她也不介意萧长安先下手为强。 但如今看来萧长安一边提防苏老三,一边又在让人教苏老三为人处事,潜移默化下让他成为一个有担当又明是非之人。 下面侯叔还在对苏老三洗脑,“苏老爷,你就放心吧,我这人做事一向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更无愧于百姓,我还有妻儿老小一大家子,就是为了他们,也不能做奸犯科。呵呵,回头忙完了这桩生意,我请苏老爷到家里坐坐。你是没见着我夫人前阵子给我添的小闺女,那叫一个招人稀罕,听说苏老爷家也有两个闺女,想来定是如珠如宝地疼着。” 苏老三闻言面露羞愧,二人说着话人也远离了墙边。 苏小叶内心复杂地回家,想问问萧长安,最终还是没能写出那张信笺。 第246章 一罐鸡汤 晚上苏老三回府时,除了带回两张银票,还给苏小叶和苏小草一人买了两串金花,看着就土贵土贵的,非让她们别在发间看看。 看过后那眼神叫一个满意,“小叶,小草,回头爹再挣了钱还给你们买,想要花钱就去账房支,花完了爹再存。” 苏小草甜甜谢过后,偷偷拉着苏小叶的衣袖,“姐,爹这是转性了?咋突然对咱们这么好了?” 苏小叶知道他是为啥,可话不能说,只是道:“爹从前对咱们也不差,就是没钱。” 苏小草撇了撇嘴,“爹那时候有钱也就过个手就被奶奶要走了,咱们啥时候见过呀。” “你小声点儿,让爹听到要恼的。”见苏老三脸色微窘,苏小叶示意苏小草小声一点,可她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小,“那也是从前了,如今咱们都搬到京城,奶奶也不在,爹还是会想着咱们的。” 苏小草听苏小叶的音量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哼了声,“哼,眼下看着爹对咱们挺好的,就怕奶奶哪天也来京城,到时万一非要住到咱们府里,再逼着爹爹要这要那,爹挣的银子不够挥霍,可就不好说了。” 苏老三以为苏小叶会再劝苏小草不能对他存有偏见,不想苏小叶只悠悠叹了一声,“到时再说吧,如今我定了亲,奶奶不会也不敢再卖我,或许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到时你机警一些,若真……就先去别处躲躲。” 苏老三听得心哇凉哇凉的,本以为他回来这么久,一家人都和和美美的,不想闺女们对他还是心存芥蒂,可这也是从前犯的错,只能盼盼慢慢让闺女们忘掉那些吧。 整整半个多月,苏凌一直都在忙着赴宴,终于在六月初稍稍闲下来。 苏小叶早起去徐芝香的院子里吃饭,见苏凌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便是抬头看了看天,奇怪道:“一大早能在家里见着大哥,我还道日头是打西边出来的。” 苏凌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越来越皮了。” 苏小叶抿嘴笑道:“大哥今日不出去喝酒了?” 苏凌头疼地摆手,“天天喝,喝的我头疼,这几日借口身体不适,留在家里歇歇。” 苏小叶突然想到之前送茶的仪阳公主,之前事忙,忘了和萧长安打听上辈子的仪阳公主和苏凌是否相识,也不知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刚想和苏凌打听一些八卦,就见有个丫鬟拎了个食盒进来,看到苏凌和苏小叶,先给二人见了礼,才道:“大公子,大小姐,仪阳公主听说大公子病了,让人送了些药膳过来。” 苏凌的脸腾地就红了,这一回苏小叶看向苏凌的眼神便耐人寻味起来。 仪阳公主送来的是一罐鸡汤,闻着香气扑鼻。 见院子里没人,苏小叶将鸡汤连着罐子送进加工坊里,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又经过几手,还是要谨慎一些。 虽然苏凌早就见识过苏小叶的农场,但那么一罐鸡汤在眼前消失再出现,还是让他有点不适应。 尤其在看到苏小叶分析完配方后一脸古怪,苏凌只当是鸡汤有问题,“莫非鸡汤里有毒?” 第247章 往事 苏小叶还是一脸古怪,要笑不笑地道:“毒倒是没有,可仪阳公主为何会给你送这么一罐鸡汤?” 刚刚她在加工坊里得到汤的全部配方,除了丝毛乌骨鸡,还有几味成色相当不错的补药,鸡汤是没毒的,可问题是,这汤都是女子经期不调才喝的? 苏凌起早才放出他病了的消息,而这个鸡汤却是要足足熬上六个时辰,可见原本鸡汤是仪阳公主熬给自己喝的。 如此可见,仪阳公主应该是有经期不调的毛病,以她的年纪应该也是刚来癸水,还不太明白她喝的鸡汤并不适合男人喝。 嗯,这事虽不能和苏凌说,但回头可以给仪阳公主送些药过去。 这回苏凌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完全看不出这些日子迷倒京城大半闺中少女的飒爽模样。 苏小叶啧啧两声,凑过来嘻笑道:“大哥,你和仪阳公主是怎么回事?说说呗。” 苏凌目光落在苏小叶脸上,许久后才叹了口气,苏小叶见他这模样,知道他是想说了,立马搬了把椅子挨着苏凌坐好。 苏凌被她闹得没脾气,也确实是想找个人倾诉,“我与她是在寻溪城认识的,那时她扮成出外游玩的小公子,被街上的地痞打劫,刚好我去城中运送一批军需,遇上后替她解了围,她便跟在我身后缠了两日,我那时并不知她是女娃娃,更不知她是公主,若不是前几日她自己到我面前说起此事,我还当她是敌军派来的奸细。” 苏小叶似乎记得有这么件事,当时苏凌写信给她时还抱怨,现在的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都是废物也就算了,一个个比姑娘家都娇气。 想及此,苏小叶没忍住笑了,“大哥,那时你真没看出她是女娃?” 苏凌理所当然地点头,“真没看出,何况那时我一心惦记公务,哪有闲心多看她一眼?” 苏小叶也就明白苏凌的感受了,苏凌有任务在身,一心想的都是不能出意外,哪有闲心去想别的,也难怪会把一直缠着他的仪阳公主当奸细了。 不过若之前都是仪阳公主单箭头,但看苏凌此时的反应,也并非对仪阳公主没好感。 只是仪阳公主才多大?十三?还是十四来着?啧啧,苏凌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了? 这罐汤当然不能给苏凌喝,苏小叶只说自己爱喝,便让丫鬟将汤送到她的院中,等徐芝香几人过来时,只知道仪阳公主派人给送了汤,并没见到汤是什么样儿的汤。 吃过早饭,苏小叶回到屋中,先是给萧长安写了张信笺,问了苏凌和仪阳公主上辈子是不是有感情纠葛。 接下来等萧长安回信的时间,进到农场里,从养丝毛乌骨鸡、种植相关药材开始,在加工坊里制作了几瓶乌鸡白凤丸。 制作好后,苏小叶吩咐丫鬟给仪阳公主送了一瓶,农场出品,药效自然非外面买的药丸可比,这一瓶就足够她调养好身体了。 毕竟仪阳公主将来很可能是要成为她大嫂的人,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人了,她当然不会吝啬。 第248章 前尘往事 忙完眼下的事,刚好萧长安的回信也来了,他在信笺里说上辈子他所知有关苏凌与仪阳公主的唯一交集就是送仪阳公主去丰娄和亲的路上。 那时没有苏小叶提供的兵器和军资,大泽边关的战事胜得极为惨烈,已没了再战之力,是以当几国提出要送公主过去和亲时,朝中当时的掌权者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萧长安等武将虽不满,却也无能为力。 那时苏凌是护送仪阳公主去丰娄和亲的将军,二人就算心生爱慕,在那样的环境下,也不可能发展出什么。 至于之前是否是寻溪城里的旧识这件事,萧长安也无从得知,但寻溪城离边关不远,这终究是无理之谜了。 但仪阳公主和亲后不几年就传来死讯以及丰娄国再次入侵的消息,正好萧长安的军队,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也非当日惨胜之师,便命令军队一举夺了丰娄国的大半江山。 只是好景不长,还未到全胜之日,萧长安和他的手下,便被人害了。 苏小叶看了信笺后心情沉重,若上辈子二人在寻溪城里就相识了,后来也互生爱慕,苏凌送仪阳公主和亲时,心里得有多难受? 甚至上辈子苏凌到死都没有娶妻,说不定也是因着仪阳公主的原因。若真是如此,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可不能再继续了。 午饭时苏小叶看苏凌时的目光里都透着怜惜,看得苏凌心里发毛,不知是不是苏小叶从萧长安那里得知了关于他的不好传闻,不然为何会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晚上仪阳公主又派人给苏凌送了一罐鸡汤,这一回送的就是普通滋补的汤,里面没有加奇奇怪怪的东西,并让送汤过来的丫鬟亲自见了苏小叶,并给她带了一句话。 丫鬟说话时面上带笑,但显然有些窘迫,“公主让奴婢给大小姐带句话,早上那罐汤是她送得莽撞了,还请大小姐帮忙遮掩则个。” 苏小叶也忍不住笑,摆手道:“刚好我近来身子不爽利,公主的那罐汤都被我喝了。回头我让人送些我大哥喜爱吃的食材和食谱过去,还要劳烦公主了。” 丫鬟闻言笑容立马真诚了,“不劳烦,不劳烦,奴婢还要多谢大小姐。” 苏小叶从她对自己的称呼中也能听出仪阳公主对自己的亲近之意,而她也不讨厌仪阳公主,若苏凌真对仪阳公主有心,她也乐不得苏凌这辈子不要一直打光棍。 吃完晚饭,徐芝香拉着苏小叶在屋子里说话,“小叶子,你和娘说,你大哥和仪阳公主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苏小叶叹了口气,徐芝香的心就提了起来。没等她再问,苏小叶拿出萧长安今早送来的信笺,“娘,你先看看这个吧。看完就明白了。” 徐芝香将信笺展开,看完后也心里难受得紧,“呜呜,你大哥和仪阳公主上辈子真是太苦了,这辈子公主若是嫁进咱们家,我定会像待亲闺女一样疼她。” 苏小叶提醒,“娘,若大哥和仪阳公主成亲,大哥才是嫁的那个,要住进公主府的。” 徐芝香一怔,脸上的神色突然就不那么坚定了。 虽然她想要疼儿媳,可她也不想把儿子嫁出去啊。 第249章 催婚 之后几日,每日仪阳公主的汤都准时送到苏府,开始时还是各种口味的鸡汤、鱼汤、鸽子汤,后来除了汤还会送来一些菜。 自从来到京城后,府里的饭菜都出自厨娘之手,苏小叶只偶尔给添上两道菜,但好在食材都是出自加工坊,也别有滋味。 相比之下仪阳公主送来这些菜味道就要差上很多,倒是汤煨得不错,一家人都喝得很满足。 吃了仪阳公主送来的食物,苏家也要还礼,有时候是厨娘做的,有时候是苏小叶从加工坊里拿出来的,除了人还没见着,倒也是常来常往。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那些时常来问候苏凌的人也都淡了心思,便不再给他送请帖。 倒是仪阳公主的汤和菜每日还按时送来,徐芝香对此又高兴,又担忧。 “小叶子,这几日我听了不少公主的绯闻,好些个公主除了驸马,私下里还会养面首,你大哥和仪阳公主这事若是成了,公主不会还和别的男人勾勾缠缠吧?” 苏小叶对仪阳公主的了解也不多,哪能为她担这个保?沉默片刻后道:“也别说是公主,京中贵女闹绯闻的也不少,这种事还得看自己。” 徐芝香闻言叹气,“不行,我得去问问你大哥到底是咋想的?他也老大不小了,若是对人家公主没那个心,我这边得赶紧给他张罗亲事。你是不知道,之前他刚回京时,每日上门找我提亲的都要把门槛给踩烂了,自打仪阳公主送汤过来后,上门提亲的人虽还不少,却没一个是给你大哥提的,你说仪阳公主每日让人送汤过来,是否正因如此?” 苏小叶觉着徐芝香直觉挺准,但这件事也是要问明白苏凌的心意,若他对仪阳公主没那个心思,不管他是否想娶别人都要避嫌。 第二日,苏凌吃过早饭后对徐芝香道:“娘,听人说城外住了一位学问极好的先生,我想着如今闲下来也该多读些书,今日我便出城去拜师。” 徐芝香想说什么,可苏凌说完拜别父母便离开了。徐芝香扁了扁嘴,一脸委屈。 苏昌也带着苏岚去国子监,只剩下苏小叶和苏小草在家。 见徐芝香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苏小叶知道她是要说苏凌的事儿,苏小叶不想过多干涉苏凌的婚事问题,先一步开口问:“娘,近来纪小姐可还好?听说有几位大人家的女公子退学回家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提到纪小姐,徐芝香恍惚了下,才叹了口气,“还不是吃不了那个苦?前阵子只练些拳脚功夫还好,这几日说是要教骑马射箭,那几位大人家里担心自家闺女会从马上掉下来,又怕女娃学了那些不好嫁人。还有两个定了亲的,直接是夫家不愿意了,扬言若不退学便要退亲。” 苏小叶啧啧道:“不能吃苦的退了也好,只可惜当初占了他人名额。” “纪小姐倒是不急,昨日还与我说,她原本就没想过这批女弟子最后都能留下,如今才走不足三分之一,她已经很知足了。不过往后再招弟子,她的意思是尽量从平民百姓中招,不但学得快学得好,还能吃苦。” 第250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小叶很赞同纪小姐的做法,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大多娇气,比不得百姓家中的孩子能吃苦,尤其是那些从乞儿中招来的,为了能吃饱穿暖,哪个不是卯足了劲学习? 但从徐芝香的话里也听出来了,纪小姐一心忙着教学,多半是没心思去想儿女之事,她和叶山长目前看都没那个心思。 便劝道:“娘,你看叶小姐和叶山长,如今也年纪不小,还一心都扑在教书育人上,虽在世俗人眼中无法认同,但这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儿。我大哥也才十九岁,还年轻着呢,正是发奋图强时,也不能总惦记那些儿女情长呀。” 徐芝香愣了下才明白苏小叶话里的意思,合着拐着弯说了这些,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别太逼苏凌成亲? “那能一样吗?你哥眼下也没什么事儿,整天闲在家里,成个亲也不耽误他啥事啊。” 苏小叶摇头,“可大哥不是不想成亲嘛,他今日发奋读书,谁知他日后就不如叶山长和纪小姐成就?再说,大哥是有主意的人,你不逼他,没准哪天就把心上人带到你面前来了。你再逼他,说不定他就不回家了。” 徐芝香想说,上辈子没有她逼着苏凌成亲,他不就打了一辈子光棍? 但一想到萧长安的那封信,又觉得话题太沉重,万一苏凌上辈子就是因为仪阳公主才一直未娶,她现在逼着苏凌找媳妇,不又拆散他们一对有情人? 罢了,仪阳公主还小,这件事再等两年也不急。或许正如小叶子说的,哪天苏凌就把心上人带她面前呢? 唉,儿女都是债啊! 这日苏凌回来得很晚,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但他的兴致很高。说起新拜的老师眼里都闪着求知若渴的光,徐芝香看的心塞,但好在儿子还知道回来。 起初苏凌上午去城外读书,下午回来习武,但一来一回路上就要三个时辰,后来干脆就住在先生处,隔几日回来一次。 徐芝香起早没见到苏凌,听说他又没回,忍不住又唉声叹气,“好好的,怎么就不回了?他这样,我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苏小叶只能劝:“娘,你别太着急了,没准就是你整日在大哥耳边念叨孙子,才把他吓跑了。” 徐芝香想说她哪有整日念叨了?可一想正是那日她和苏凌说了他的婚姻大事,苏凌第二日就出门寻名师,说不得也是嫌她烦了。 正好仪阳公主府的人过来送鸡汤,徐芝香顺口道:“愧领公主的好意,可这汤实在是喝不下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送汤来的丫鬟怔了下,笑道:“不知苏夫人可有何想吃的?回去奴婢便让厨房做。” 徐芝香说完就后悔了,虽然她确实是喝汤喝得有些腻歪,但这话说出来就像是表达拒绝,万一仪阳公主误会自己是不喜她呢?急道:“汤就很好,只是近来天热,有些喝不下。” 丫鬟淡笑不语,告辞离开后,徐芝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就怕惹恼了仪阳公主。 好在,第二日那丫鬟又来了,这次带人抬来两只大桶,满满的两桶冰。冰里面还放着两个西瓜。 第251章 忘了谁才是战败国 冰和西瓜在徐芝香看来都不算新奇,不说府中冰窖里还有张家搬走前存下的冰,就是苏小叶的农场里也放了不少冬日时冻的冰。 还有苏小叶农场里种出来的大西瓜,那叫一个脆甜多汁,比外面小瓜蛋子好吃多了。 但徐芝香这回不敢乱说话了,就怕她不领仪阳公主的心意,明日仪阳公主又要送别的来,再怪她不识好歹。 反正冰多不怕,放在屋子里也凉快。 在丫鬟离开前徐芝香让她带了一篮子荔枝回去,也让仪阳公主尝尝鲜。 仪阳公主收到荔枝时很是欣喜,虽说眼下正是荔枝成熟时节,但京城附近不产荔枝,想吃只能快马加鞭从南方运过来。 因路途遥远,运送荔枝的马车上要放大量的冰块,每到一处也要及时更换,就是这样运过来也要坏掉不少,一篮子荔枝价格堪比一篮子金子。 像丫鬟拿回来这么新鲜的荔枝,她也只有去年在寻溪城里吃过。并且吃过一次就再难忘记,此时再吃,竟觉着比她在寻溪城里时吃的还要香还要甜。 仪阳公主没舍得多吃,让人将剩下的荔枝送进冰窖里,每日吃上几颗能吃好些天。 翌日,丫鬟再送冰来时同徐芝香说了公主很喜欢荔枝,徐芝香立马又送了一篮。等仪阳公主看着又满满一篮子的荔枝时,先是沉默片刻,便放开量地吃了起来。 好在有丫鬟在旁提醒,荔枝不宜多吃,仪阳公主才意犹未尽地让人将剩下的荔枝送进冰窖里。 之后,徐芝香每日给仪阳公主的回礼,除了荔枝,也会送些南方特有的水果,仪阳公主也只当是萧长安让人快马加鞭从别处送进京的。收下水果后心里与徐芝香更多了几分亲近。 一来一回,从开始有来有往送东西,到后来送东西过来时,都会带上一封问候的信笺,两个年纪相差了二十多岁的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时不时就能从徐芝香口中听到夸赞仪阳公主的言语,苏小叶都麻木了,想着将来大哥真和仪阳公主成了,倒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六月底,萧长安下朝回来后脸色一直阴沉沉的,苏小叶给他说了几件京中趣事,也没能让他脸色稍霁,小脾气也上来了,“哟,这是谁惹咱们萧大人了?这脸拉的,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了。” 萧长安嘴角抽了下,脸色倒是好看不少,“丰娄人进京时日不短,一直不肯献上降书,今日更是在觐见时胆敢提出要让大泽送公主去和亲,真是忘了谁才是战败国。” 说起丰娄人想让大泽送公主和亲,萧长安便难得地将怒意都写在脸上,“上……那时我国内忧外患,当权者只想苟且偷安,虽打了胜仗却也惨胜如败,老东西们更是贪赃枉法,得了好处送公主去和亲。如今我国大胜,威震四海,那些老东西也都不在了,他哪来的脸提出让我国送公主去和亲?真当我大泽的刀枪不利了?” 见他说着,又气得脸色铁青,苏小叶知道他是想起上辈子的艰难,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也别把自己气坏了,既然他们不识好歹,就教教他们做人好了。” 萧长安轻哼一声,“自然!” 第252章 不过早晚的事儿 第二日,丰娄使者团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捆绑在驿馆门外的柱子上示众。 这些人大多是从床上被抓起来的,很多人都衣衫不整,甚至有几人还穿着睡觉时的里衣。 不用半天,京城都在传,丰娄人不识礼数,惨败的蝼蚁还妄图攀附高贵的大泽公主,朝廷将会再次派兵攻打丰娄,以儆效尤,免得那些战败小国都不知道谁才是小弟。 而此次领兵出征的武将,会是朝中的新锐将领。 许是之前那场仗打得太轻松,如今在大泽人眼里,大泽兵强马壮,虽北方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至今也没下过一场雨,山上河里都旱得干裂。但老天庇护,新皇登基时赐下救命之水,又有高产粮种问世,还真不愁吃喝。 如此得天庇护的大泽,还能被丰娄人给吓怕了?虽说送公主去和亲能兵不血刃,但说出去丢人啊。能把丰娄国打败一次,还不能再打败他一次? 一时间京城百姓多数都在奔走相告,只盼这次朝廷能把丰娄给灭了,也不用他们国的公主和亲,直接发卖了。 丰娄使者也叫苦连连,被绑在使馆门外都怨念地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长得颇为魁梧的男子,三十多岁,留着丰娄国人特有的八字山羊胡,衣着华美,看得出他在这次使者团中地位颇高。 身份也是丰娄贵族子弟,名唤狄兴庆,显然想让大泽公主和亲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此时被众人怒瞪着,狄兴庆也是满面怒容,嘴里不停地嘶吼着要见萧大人。 旁边看守的士兵嗤笑,“还想见萧大人?不瞒你说就是萧大人让把你们捆在这里示众,想活命就乖乖把嘴闭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胆敢伤我等性命,就不怕被别国耻笑?速速让萧长安来见我,不然休怪我丰娄再次出兵。” “呵呵,萧大人是你们这些亡国之臣想见就见的?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反正把你们丰娄灭了,你们就不是什么使臣了,想杀就杀了!” “亡国之臣?你说谁是亡国之臣?我丰娄未亡!” 狄兴庆气得满面通红,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士兵听后恍然道:“哦,我说早了,还没亡国呢?呵呵,不过早晚的事儿。能派你们这种使团出来,你们皇帝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还拿出兵威胁人?这回直接把你们国灭了,也省着再蹦跶到跟前膈应人。” 说完,手一挥,让人将狄兴庆的嘴堵上,任他再暴躁也发不出声了。 旁边的使臣见狄兴庆的嘴被堵了,面面相觑半晌后,其中一人道:“这位小兄弟,我等原本并无冒犯贵国公主之意,都是他出的主意。不知可否请小兄弟给萧大人传个话,我等如今都知道错了,我等愿将功赎罪。” 士兵却是理都不理他们,任他们说得口干舌燥。 此时已经下朝回到苏府的萧长安,得到属下来报,“他们说要如何将功赎罪了?” 属下摇头,“倒是未说,只说要当面与主子详说。” 萧长安沉吟片刻,“你带人去瞧瞧,哪个看起来最没种,就将那人绑来。其余人都把嘴堵上,免得他们串供。” 第253章 杀鸡儆猴 属下得令离开,不久后便将人带了过来。 这是一个长得瘦小的男人,一身临时披上的里衣更是将他的气质衬得委琐。 见到四平八稳坐在桌后的萧长安,男人一个头磕在地上,“萧大人饶命,这都是狄大人出的主意,不关小人的事啊。小人绝没有不敬贵国公主的胆子。” 萧长安冷凝着脸,“说说吧,你们此行的目的到底为何?既是送降书而来,为何又不干不脆,是否还另有任务在身?” 男人眼珠子乱转,当看到萧长安手朝桌上的短刀摸去时,急忙又磕了几个头,“大人,小人只是随行凑数的,即便另有任务,也不会让小人知晓。大人若想知道,还是得去问狄大人和莫大人他们。” 说完,也不知萧长安在想什么,半晌后才问道:“你老实交待狄兴庆的真实身份,我便饶你一命。” 这回男人一脸为难,显然是狄兴庆确实另有身份,而他的真实身份还不简单。 正在男人挣扎时,就听一声轻响,再抬头就看到萧长安正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你不说也无妨,你们此行三十多人,我就不信别人也都是硬骨头。”说完对站在外面的守卫道:“既然嘴硬,留着也无用,拖出去砍了吧!” 守卫领命冲进来拉着男人就要往外拖,男人吓得大喊:“我说,大人,我说,狄兴庆原名叫甄元良,是丰娄的二皇子,此次来大泽的目的就是想要搞事。” “甄元良?”萧长安眸光瞬间阴冷。 他也是后来才得知,上辈子的仪阳公主被送去和亲,原是要嫁丰娄国王,但在入宫之时二皇子逼宫,弄死老皇帝后不等自己登基,又被别的皇子弄死。 仪阳公主也在那时被刀割伤脸毁容,虽避免了沦为男人争夺的战利品,却也过得生不如死。 丰娄国内斗几个月,最终还是大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他将这场父子兄弟相残都归罪于仪阳公主乃不祥之人。用最恶毒的话语侮辱她,让她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计,等萧长安知道这些时,已经是仪阳公主死后多年,那时的他自己都步步维艰,哪还有能力为了大泽的脸面,为一个死去的公主复仇? 这些他都没与苏小叶说起,若说他心系天下百姓,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如说上辈子留下太多遗憾,他这辈子只想弥补改变那些上辈子未竟之事。 但经历过上辈子的不公后,他的心肠却是硬的,很多人和事都不能让他动容。 苏小叶却不同,她没有经历过太多人性的恶,他又将她保护得太好,甚至因她身负农场,几乎是将拯救苍生当成她的责任。 他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的善,为她打造一个没有恶的世界,不愿让她知道太多他上辈子经历过的种种。 他不想她知道仪阳公主最后的结局伤心,也不想她因为善良,成为别人博取同情的工具。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过上辈子伤害过大泽公主的恶人,就当是杀鸡儆猴。 第254章 恨不得再多生出几条腿 萧长安对吓得缩成一团哆嗦不停的男人笑道:“竟是丰娄的二皇子?将他捆在驿馆外示众,倒是麻烦了,弄不好又要影响两国邦交。不如你就当什么都没说过,我也当都没听过吧。” 男人一听,忙不迭地给萧长安磕头,“萧大人,你真是大好人,你的大恩大德,小人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 萧长安并不想要这么一个没骨气的人给自己当牛做马,摆了摆手,男人又感激泣零地磕了几个头,这回再被守卫拖出去时腿都是软的。 接下来,未免被丰娄人发现端倪,萧长安又让人送来几个丰娄使节审问。问的都是些于丰娄来说极为敏感的问题,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萧长安也不恼,问了不说便让人将他们都送回去。 丰娄人在驿馆外被绑了一天,滴水未进,等被解绑后,再没人敢提要让大泽送公主去和亲了。 回到驿馆后的丰娄人都在埋怨甄元良不该异想天开。 甄元良嘴上不服,心里也是一阵阵后怕,没想到如今的大泽已不是从前的大泽,果然胜仗会使人膨胀。 尤其是看那些被带走又送回来的使节,眼中充满怀疑,不相信萧长安让人将他们带过去,只是简单问几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可其中有几人也是他的心腹,那几人朝他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他也不得不信,只是之后便一直疑神疑鬼,总担心大泽人会把他拿下做人质,逼丰娄拿赎金。 好在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甄元良让使节团那些人加快速度,将在大泽买的货物早些运出去,以免夜长梦多。 眼下能将他们绑了示众,没准哪天一翻脸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次丰娄使节团共派了三十二人,但随使节团前来的丰娄商队却足有两千多人,其中大半都是他的心腹。 一想到这次在大泽京城买到的货物,都是极为珍贵之物,虽价钱不便宜,但运回丰娄就能大赚一笔,到时用那些钱招兵买马、贿赂官员,还怕争不过他那些兄弟? 只可惜买不到大泽朝那种锋利无比的兵器和精良的战马,不然就是和大泽再战一场他都不怕。 正想着,有亲信进来报,“商队的人刚来回禀,商队已整装待发,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甄元良闻言心情好上不少,“既然整装好,明日一早便在城外等候吧,待我将降书交上后便一同回朝。” 亲信领命出去安排,甄元良想着将要到手的金银也不沮丧了,只后悔这次出来没带更多的银两,不然还能再买更多的货物。 翌日早朝时,丰娄人将降书并这次带来的贡品送上,并承诺往后年年进贡,也没敢再提让大泽送公主去丰娄和亲。 萧大人看过降书,又让人按着单子清点贡品后,脸色才不似之前阴沉。朝龙椅上坐着的瑞儿微微点头,瑞儿便威仪地吐出一个字:“赏!” 虽给了赏赐当对丰娄人识时务的嘉赏,可那些赏赐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算是打了丰娄人的脸。 并假意邀请丰娄使节在京再住些时日。 丰娄使节们哪还敢再住?只道离开丰娄太久,思念家乡。萧长安便准了他们回程。 出了京城城门时,甄元良回头望着巍峨的城墙,有种终于逃出来的庆幸。 又担心萧长安突然再反悔了,恨不得再多生出几条腿,快马加鞭地一路逃离京城。 第255章 香啊 苏老三带着厚厚的银票回来,放到徐芝香面前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香啊,这几年辛苦你了,这是我近些日子挣来的,你先收着。回头等攒够了,多买几间铺子,等两个闺女出嫁时给她们做嫁妆。” 徐芝香被他的称呼激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看着这么厚的银票,心里还挺欣慰,但眼神还是在苏老三的身上瞄来瞄去,“没了?” 苏老三指天发誓,“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能藏钱呢?回头花钱还得找媳妇要。” 徐芝香满意了,将银票收了起来,又给了苏老三一袋子碎银子和铜钱。 近来她的香衣坊生意极好,京中贵女贵妇都愿意多花点钱来买香衣坊出品的华服。 但这还不是香衣坊最大的生意,让徐芝香万万没想到的,最赚钱的生意竟是卖月事带,很多京城外的伤人也会大量来进货,再转手卖到别处,连番邦的商人都慕名赶来,只是在得到配方后,买的并不太多,毕竟山高水远,月事带又怕潮怕雨,运回去的成本不如回去后自己做了。 但能将月事带的做法和里面药材的配方带回去,也算完成苏小叶和徐芝香的心愿。 起初,她们二人并没有想用月事带赚钱的想法,不过是感同身受地心疼天下女子不易,想让她们对自己更好些罢了。 好在,目的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或许在别人看来,香衣坊的月事带卖得越多,赔得越多,只有徐芝香知道,这只是需要苏小叶手指点点,收获一片棉花一刻钟都不需要,里面需要添加的药材也是一种一大片,都不是什么太名贵的药材,种植时间也不比棉花长多久,用量却比棉花少很多,苏小叶一会儿就能做出几天的销量,可以说是无本的买卖。 而苏小叶也说过,只有价卖的低一些,才会有更多的女人愿意买,至于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同时也推出几种价格不同的升级版,里面加的药材自然也更多一些,还分成几种不同的香型,简直比香料的味道还要好闻。 尤其是在一些用了月事带后,不但不用再担心那几日行动不便,更是连之前的一些妇科病症都缓解了,来买月事带的人就更多了。 此时,苏小叶正坐在游船上面欣赏水中成片的荷花,前面传来的丝竹浅唱声声入耳,她的手指却时不时临空点点。 七月的天很热,身旁放着几只冰桶,微风带着湖面的风吹过来时带起丝丝凉意。今日仪阳公主宴请闺中好友一同游湖纳凉,苏小叶感应到农场里的作物成熟,便悄悄躲到船尾收获。 身后传来脚步声,仪阳公主笑道:“苏姐姐这双手真美,怕是最美的诗也无法尽诉苏姐姐的美。” 苏小叶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后起身,对仪阳公主施了一礼,被仪阳公主拦下。 “我们在前面说着话,苏姐姐倒是会躲清闲,莫不是嫌我们那里太吵?” 苏小叶摇头,“哪里,公主府的乐班京城里都闻名,在这里听着,更觉丝竹雅韵之美。” 第256章 一家人 仪阳公主也侧耳倾听片刻,竟觉着苏小叶所言甚是,近处听着丝竹之声略有些尖锐刺耳,如此隔着一船之距,听起来确实更美了。 仪阳公主便也不走,坐到苏小叶对面,有丫鬟端来冰镇过的酸梅汁,为二人各倒一碗。仪阳公主喝下后惬意地喟叹一声:“苏姐姐,这几日可把我急坏了,若真送我去丰娄和亲,我宁死去死!” “公主多虑了,我大泽才是战胜国,岂容丰娄人作威作福?” 苏小叶也喝了一口,酸梅不是农场出品,用的糖也比不得农场加工的蔗糖,味道要差上很多,回去后还是自己煮一些更好喝。 仪阳公主连连点头,端起酸梅汤对苏小叶敬道:“苏姐姐,今日我便以此代酒,敬苏姐姐一杯,往后一切都听苏姐姐的绝无二心。” 苏小叶手抖了下,心里生出一种微妙感。 万一有一天仪阳公主和苏凌成了,她就是自己的大嫂,大嫂一切都听小姑子的,传出去别人不得说她这个小姑子太强势?可她真不是那种人啊。 或许是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仪阳公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道:“之前说的不算,往后苏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 苏小叶这回算是听明白了,人家公主话的重点是一家人啊。 换了旁人该就要打趣仪阳公主了,苏小叶却像是没听懂一般,淡淡一笑,便将酸梅汤喝下。 眼角余光看到仪阳公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失望了。但如今她与苏凌谁也没挑破那层窗户纸,苏凌又带兵去了丰娄,这件事还是得等他回来再说,她可不能替别人做主。 此时,苏凌已带着一支人马,扮成商队混进了丰娄。 带来的这些人有魏将军的得利部从,也有萧长安派过来的人,都是最值得信任之人,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从京城到丰娄时,甄元良和他带着的商队还没走出四分之一路程。 快到丰娄前,苏凌从组队红绳里取出几辆装满货物的车,换装后众扮着大泽的商队进入丰娄境内。 因车上的货物新奇,质量又好,价虽比大泽时翻了一倍有余,但还是很快就被抢买一空。 走一路卖一路,苏凌的红绳空间里卖光了再让苏小叶往里面填,不过一月就将大泽特产卖得丰娄人尽皆知,更是因物美价廉,很多丰娄商人都大量地囤集了货物。 此时甄元良一行人已快到丰娄境内。 因天气炎热,车上又载着大量货物。甄元良一行人还是尽量起早贪黑赶路,快到午时热的时候就会停下来休整,以免一些怕晒的货物会坏掉。 就这样一直走到八月底,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午时虽还是很热,但早晚凉爽时能多赶一些路。 此次一行算上商队也有两千多人,再加上马匹,看起来浩浩荡荡,大泽即便想要劫杀他,也不可能大张旗鼓,不会派大批军队拦截,只要他不远离商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到底还是暗箭难防,直到此时丰娄在望,甄元良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想到回国后将货物卖出,他就能赚到大批金银,用这些金银就能笼络住更多人心,皇位也即将成为掌中之物,甄元良只觉胸中痛快,忍不住大笑三声,下令加快速度往回赶。 第257章 大事不好了 “什么?如此清透的琉璃梳妆镜,百两银子你还嫌贵?这可是商队不远万里从大泽京城运过来的。” “啥?你们才卖五十两?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看了在大泽京城都要卖百两。” “哎呦,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那么远运回来,赚一半怎么了?我就不信你们真能二十两银子就买一面琉璃镜。” “啊?陈老板,你可不能骗我,这么大一面穿衣镜才卖一百两?我在大泽京城找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哎哎,陈老板,你别赶人啊,不如我们再谈谈……”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从不同商铺赶出来的商人们聚在一起,互相看看后都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敢相信他们当成宝一样从大泽运回来的货物,就在这两个月已经风靡了丰娄,而且那价低得比他们从大泽买入还要低上许多。 虽然他们猜着那个大泽的掮客可能会多坑他们一些,但以他们以往的经验,此等好货再以几倍的价卖出也还是大有人买。 谁知,这一回国咋就像是做了场噩梦呢? 比他们在大泽买入时还要低的价就不说了,货物的质量似乎也比他们运回来的好。莫非大泽商人是把卖不出去的存货都给了他们? 越想越觉着是那么回事儿,原本还觉着那个掮客长得憨厚老实,穿上华丽美的衣服,看起来土里土气不像坏人,其实心比炭还黑。当时他们怎么就觉得他是好人了? 可东西卖不出去,他们也不能砸在手里不是?这时候都想起他们的主子甄元良了,集齐所有人,愁眉苦脸地奔向甄元良的府邸。 甄元良回到他位于丰娄皇城的府邸后才终于放下心来,总觉得萧长安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但如今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地盘了,还怕萧长安对他下手? 刚让人摆上酒席,喊来府里的美人,想要小酌几口,虽没能把仪阳公主弄到手,好歹是没丢了小命。 谁知还没吃上几口,就听下人来报,说是那些商人来了。 甄元良只当他们的货物卖得好,挣了大钱来向他表衷心,得意地让人把他们喊进来。 却不想那些人进门后,还未见其人,声音先传了进来,听着咋就那么悲凄呢? “殿下,大事不好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甄元良一听脸就沉下来了,这些人哭哭泣泣的像是来给他奔丧,让他心情一下子就变糟了。 “哭什么哭?再哭都拖下去打板子。” 那些商人见甄元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哭,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说话,最后还是甄元良点了一个人,“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人被点名,嘴一扁,险些就哭出来,还是看到甄元良冷戾的目光才将泪意憋了回去,“殿下,咱们被大泽人坑了,运回来的货物都不值钱,他们派来的商人在咱们国内卖的价比咱们在大泽买来的价还要低上一半,再算上货物运回来的人力物力,这一趟可是亏大了。” “殿下,会不会是大泽人恼咱们要让仪阳公主和亲,才会派人故意为之?” 第258章 商人逐利 一句话说得瞬间鸦雀无声,这个猜测在来的路上大家都想过了,此时被人问出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到甄元良的脸上,眼神里甚至带着责备,像是在控诉他就不该不自量力。 甄元良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原因,于是问道:“大泽商人是何时来的丰娄?” 有人道:“听人说是一个多月前。” 甄元良立马否定了之前的结论,“那就不可能,我们是提出和亲后不几日便离开大泽,一路紧赶慢赶并未耽误,大泽商人就算是想要动手脚,不过是比我们早离开大泽几日,快马加鞭也不可能比我们快一个多月,你们就是多虑了。” 商人们闻言也觉着有道理,可若真是如此,大泽商人刚好在这个时候把货物卖到丰娄,没准就是在丰娄人到处采购货物时便开始准备了。 那时甄元良还未得罪大泽朝廷,大泽为何要与他作对? 甄元良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近些年开始偏听偏信的父皇,想到留在丰娄国内协助父皇处理政务的大皇兄,又想到年岁见涨,越发桀骜不驯的几个皇弟…… 一时间,甄元良把所有人都怀疑一遍,眼神越发凶狠起来。 “混账!老子拼着命不要,替你们一群缩头乌龟去送降书,你们倒暗地里算计想让我死?既然你们不想我好,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啪,一只茶盏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像是预示着即将四分五裂的丰娄。 破碎的瓷片溅到几个离得近的商人身上,割出几道血痕,却没有一个人敢将疼字喊出来,心里同时都在想一件事:甄元良隐藏身份出使大泽,却有人趁机在国内与大泽人勾结,里应外合算计甄元良,这个人会是谁? 但不管是谁,甄元良擅自提出让大泽送公主来和亲这件事,都把大泽给得罪了。 如今丰娄势弱,不想惹得大泽动怒,甄元良都将与皇位无关,那么他们这些依附甄元良的商人也该想想往后的出路了。 甄元良一心想着是谁在暗地里算计他,被他查出来一定要报复回去,却没注意到手下这些商人的神色有异。 直到出了甄元良的府邸,几人凑到一处从前常常一起喝酒的地方,将闲杂人等都屏退后,几人凑在一处开始商议今后的出路。 虽说大家都是跟着甄元良一起发财的,可他们也都惜命,眼下甄元良显然是被算计了,可他却连是谁算计的他都不知道,甚至他们没来之前,甄元良都不知道他被算计了。 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却不想为了一点利益把命丢了。 何况眼下他们跟着甄元良没挣到钱就算了,还赔了不少,虽说不至于赔个底朝天,却也都伤筋动骨了。万一再跟着甄元良混下去,哪天怎么被人弄死的都不知道。 几人商议后,都觉得如今皇帝最信任大皇子,若是能跟着大皇子,或许还能起死回生。 只是没有来牵线的人,他们这些二皇子一派的商人就跑去给大皇子表衷心,会不会被大皇子当成细作? 唉,不想跟着甄元良一起去死,又没有门路搭上大皇子一派,真是愁死个人。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有人敲响了外面的门,几人同时一惊,壮着胆去将门打开,就看到外面正对着他们笑得温和的大皇子…… 第259章 苏凌回京 苏凌回到京城时,已是腊月初。 这一回苏凌等人立下的功劳不小,趁年前还能升升官,也算是添了喜气。 他们在丰娄时暗中动作,成功地挑起甄元良与几位皇子的矛盾,让他们斗得几败俱伤。 丰娄皇帝老迈昏庸,看着几个儿子斗得死去活来,不但不阻止,反倒因他们斗得无心觊觎皇位而踏实不少。 直到最后儿子死的死,伤的伤,竟没一个囫囵个儿的,老皇帝才急了,他是不想有人抢他的皇位,却不是想要后继无人。 可事到如今想要抓挑起争斗的奸细也找不到人了,苏凌一行人早在几日前便离开了丰娄。 此时的京城大街上已有不少年货开卖,一路走来热闹非凡,让没赶上去年热闹的苏凌都觉着新鲜,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热闹的大街。 牵着马慢慢往回走,时不时停下来买一些东西,大多都是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同僚有人笑:“苏将军这是要送给心上人?” 苏凌呆了呆,之后再买时便再会多买一份。 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苏怀久和他的二子,身后还有四个孙儿。 从书信往来中听苏小叶提过苏怀久等人是几日前到的京城,除带了些家乡特产来感谢苏小叶给他们提供的番茄种子和番茄酱的制作外,也是想让苏小叶帮着打通京城的销路。 苏小叶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提供了一处不算小的铺子给他们用来经营,也算是为族里做的贡献。之后那间铺子就要由苏怀久的二子坐镇管理,挣得的银两也会用于改善苏家村人的生活。 苏凌在路上便听人说起苏家村因种植番茄,制作番茄酱,如今已名声大噪,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只可惜今年注定是不能回乡祭祖的一年了。 此时见到苏怀久便上前请安,“苏凌给族爷爷请安。” 苏怀久正在和儿孙们大谈往后的经营之道,指点江山时,听到苏凌的声音,眼睛都亮了。 虽然知道苏老三一家富贵了却没忘本,但如今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见了他不按族里规矩见礼,就是让他反过来磕一个,他都不敢说什么。 但此次过来,不但苏老三一家见了他依旧如从前一般恭敬,就是苏凌这位小将军也还是如从前一样见礼。 苏怀久赶忙扶起苏凌,上上下下看了半晌,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好,好孩子,你可是给我们苏氏一族长脸了。” 想到自从知道苏凌做了将军后,隔壁几个村人见到他时的恭维,苏怀久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真是比今年一年种番茄赚了几万两还让他激动。 从此,他们苏氏一族在史书上都会留下一笔,哪怕只有济山县苏家村苏氏一族几个字,他死后也能挺着胸膛去见祖宗了。 苏凌嘿嘿地笑,说实话他心里也很得意,但先生说了,心里再得意,在旁人面前也要收着几分,只有在仇人面前得瑟,让他们又憋闷又干不掉自己,才是真得意。 苏怀久是长辈,从前对他们一家还不错,得恭敬着。 第260章 能吹一辈子了 得知苏怀久明日就要回苏家村了,今日想要再买些年货带回去,苏凌便也不急着回府,让同僚先回走,他陪着老爷子在京城逛逛,再买些礼物给他带回去。 苏怀久一边拦一边道:“都买了,你爹娘给忘了许多,再买就放不下了。” 苏凌道:“装得下,装不下就再买一辆马车。” 苏怀久不敢拦了,万一苏凌真就去买马买车呢?如今以苏凌家的能力,这都不算啥。 又逛了一会儿,迎面遇上仪阳公主,仪阳公主和苏凌的眼睛都亮了下。 仪阳公主跑过来,扬着笑脸看着苏凌,“苏哥哥,你何时回京的?我为何都没听说?” 苏凌道:“刚进城,巧遇族爷爷要回程,便一同走走。公主也是出来置办年货?” 公主府的年货自然不需要公主亲自出来置办,仪阳公主单纯就是爱出来逛街,但听苏凌问,也不好意思直说,轻轻地嗯了声。 目光一直瞄向苏怀久,她前些日子就听苏小叶说过族长来了,还想着要不要见见这位老者,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 此时见到苏怀久,知道他就是苏小叶说的族长爷爷,往后或许还要常来常往,便朝他颔首笑道:“这位就是苏氏族长?果然如苏姐姐说的一般慈眉善目,是位和蔼的长者呢。” 苏怀久没想到苏凌和公主说话都如此随意,而苏小叶竟还和公主夸过他,公主又能记在心上,一时激动的结巴了,“不……不敢当公……公主夸赞,草民给……给……给公主请安。” 见他说着就要跪,仪阳公主忙给身旁侍从使个眼色,侍从上前将苏怀久拦下。 仪阳公主道:“这里不比宫中,族长无需多礼。” “谢公主!” 苏怀久声音都抖了,来京城这些日子一直听说皇家公主多无礼,家里的奴才在外都拿鼻子看人,没想到这位公主竟如此和善,人和人真是大大不同。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借了苏凌的光,若换了从前,在路上见到仪阳公主,人家多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不过,这样他回村后都能吹一辈子了。 仪阳公主看了眼天色不早,对苏凌道:“苏哥哥,我看要到午时了,想来族长爷爷也该累了,不如找间酒楼用些饭吧?” 苏凌看向苏怀久,苏怀久哪敢提出自己的意见?也眼巴巴地看着苏凌,苏凌便点头,“也好,明日族长爷爷就要回去了,此次怕是没有机会再聚,不如今日就由我做东。” 于是,苏怀久爷几个便跟着苏凌和仪阳公主进了附近很出名的一间酒楼。 苏凌与仪阳公主走在前面,苏怀久等人跟在后面,苏吉偷偷拉了拉爷爷的衣角轻声问:“爷,公主和凌哥吃饭,咱们跟着一起合适吗?” 苏怀久微眯着眼,也小声道:“你这就不懂了吧?公主和你凌哥孤男寡女一同吃饭才不合适,有咱们跟着一起,别人想传谣言都没得传。” 苏吉却觉着人家两个看样子也不像是会怕谣言的样子,不过爷爷都这么说了,他做小辈的也不能说什么。 第261章 父母的爱如山重 苏凌回到苏府时,刚好赶上晚饭时分,与苏小叶在徐芝香的院子外碰见时,苏小叶抿着嘴朝他笑。苏凌强装镇定,目不斜视地进了院子。 苏小草被苏小叶笑得莫名其妙,“姐,你笑啥呢?” 苏小叶只嘿嘿地笑,也不说自己笑啥,苏小草一头雾水。 知道苏凌今晚回来,徐芝香让人多烧了好些苏凌爱吃的菜,哪怕知道他在外面有苏小叶送过去的美食,过得不会比在京城差,但她看不到就总觉着儿子在外面受苦了。 尤其是这一回苏凌回来,之前好不容易养白净些的肤色又黑了许多,就忍不住心疼,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老大啊,你多吃点儿,在外面这些日子可受苦了。” 苏凌手端着大海碗,一边接徐芝香夹过来的菜,一边道:“还好,没吃多少苦,娘也多吃。到年底了,听说香衣坊的生意好,娘也辛苦了。” 徐芝香看了眼苏老三,掩着嘴笑道:“还得是我儿子,看看多会疼人。” 苏老三赶紧给徐芝香夹了几筷她爱吃的菜,转过头看苏凌时一双大眼都笑成眯眯眼了,“老大,你娘说得对,你这几个月在外受苦了,多吃点家里的菜,虽说比不上你大妹的手艺,但这厨艺比外面酒楼的还是强一些。” 苏老三不知道苏凌在外面过得到底怎样,但儿子好好地回来了他也能松口气了,看儿子更是打心里往外地疼。 苏凌心里对苏老三还是有些隔阂,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也觉着苏老三变了,比从前知道顾家,也会疼人了。 虽然不知道在白氏面前有没有改变,但白氏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点倒是无需担忧。 若他往后一直如此,没发生过的事情,也没必要都算在他的头上。 于是,见苏老三给他夹菜,苏凌难得地朝他笑了下,有些别扭地给苏老三也夹了一筷子菜,“爹,你也吃。” 苏老三立即眼泪在大眼眶里直打转,脸上却露出欣慰又感动的笑容,再给苏凌夹菜的手就没停过。 于是就看到徐芝香和苏老三自己不怎么吃,只往苏凌碗里夹,任苏凌手中筷子都要使成风火轮了,还是比不过他们夹菜的速度,看得苏小叶都替他撑,果然父母的爱如山重,就像苏凌碗里的饭菜一样。 终于把碗里的饭菜吃完,苏凌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感受徐芝香和苏老三的关怀,时不时再回答一些他们问的问题。 突然,苏老三一拍大腿,神情激动起来,“早知那些丰娄人如此厚颜无耻,当初就该再多坑他们一些银子。” 话音一落,就见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苏老三才发觉,一不小心把他之前做的事情说出来了,被这样盯着,还怪羞涩的。 于是,只能在众人逼问的目光下,将他是怎么坑丰娄人,让他们高价买入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小叶和徐芝香早已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甚至比他知道得还多,此时都还淡定。 苏昌和苏小草直接就傻眼了,尤其是听苏老三说坑了丰娄人多少银两后,都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爹,看你长得浓眉大眼,憨厚老实的,坑起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第262章 他娘咋还两副面孔? 苏老三讪讪地笑,一时间也分不清苏小草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坑到了丰娄人,再有苏凌的配合,这一回可把丰娄二皇子甄元良给坑惨了。 嗯,算起来,这一回丰娄国皇帝的儿子们狗咬狗,他也出了一份力。 好在大家都没想起来问苏凌那么多货物,是怎么飞快地运到丰娄,去了一路运输成本,到底赔了多少。 但不管赔了多少,兵不血刃地就几乎颠覆了一个国家都值得。 许是气氛正好,苏老三一时有些得意过头,拉着苏凌语重心长地劝:“老大,你看你也老大不小,过了年就二十了。如今也算功成名就,京城里又都知道你和仪阳公主的事儿了,你看咱们家啥时候找人去提亲,把你们俩的事给定下来?虽说仪阳公主还小,要过些年才能成亲,但怎么说也得先把名分定下来再说。” 苏凌被他的话说得有些懵,没想明白,怎么着他和仪阳公主的事儿就人尽皆知了? 疑惑不解地看向苏小叶,这些事儿苏小叶在信里可没和他提。 苏小叶也很无奈,虽说自从苏凌离开京城后,他们一家和仪阳公主那边来往是过密了一些,但这样的往来在苏凌还在京城时就开始了,苏凌也不能装不知道啊。 苏小叶道:“大哥,你是咋想的?当初你在京城时,就没拒绝公主送来的东西,咱们一家可是当你也对公主有意。如今京城人都在传你在等公主长大,若是你对人家公主有意思,咱们真得去提亲了,若是没意思,就别耽误公主寻别的姻缘。” 这回换苏凌脸红了,当着爹娘和弟弟妹妹们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和仪阳公主如何情投意合,可面对几双盯着他等待答案的眼睛,只能清了清嗓子,“你们是否知道,大泽的驸马一向只领闲职?我还想在军中再效力几年。大泽公主除去和亲的,十八九岁嫁人也是常事,仪阳公主的姑姑温娴公主更是二十五岁才嫁人,此事我与她商量过,她也愿意多等几年。” 徐芝香之前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听苏凌说起也不意外,倒是苏老三一听就傻眼了,“二十五岁才嫁人?那时你都三十多了,总不会让你妹和你弟也等你成亲后再成亲吧?老天爷,到时老三都能娶媳妇了。” 徐芝香被他一句话气得在桌下踹了他一脚,萧长安比苏凌还大一些,真让苏小叶等苏凌成亲后再嫁人,萧长安都得和他们一家急。 “前些日子长安来同我说过他与小叶子的婚事,带来几个钦天监测的好日子,都是在明年年后,最近的就在三月份,我瞧着日子不错。老大何时成亲我不管,但小叶子明年肯定是要出嫁的。至于老二……” 还没说完,苏昌先表示,“娘,我还小,不急。” 徐芝香却白了他一眼,“你不急?你哥为了建功立业不急也就算了,你为啥不急?难不成也相中哪位公主了?还是说你想和岚岚一起娶媳妇?” 苏昌不敢言语,低下头扒饭时还在腹诽:他娘咋还两副面孔? 第263章 催婚 见大哥二哥惹得徐芝香脾气都暴躁了,苏岚讨好地笑,“娘,我才不像二哥,等我长大能娶媳妇时就成亲,不会让娘操心。” 徐芝香就想到萧长安说的,上辈子的苏岚是三个儿子中唯一娶过亲的。他在中状元后立马成亲,可他娶的媳妇是别人派来的奸细啊! 那是个胳膊肘往外拐,害死萧长安和她儿子闺女的凶手啊。 虽然萧长安这一世早早就将那些隐患给灭了,可万一还有新的隐患呢? 她就对苏岚的眼光不太信任,以至于对他将来娶媳妇这件事不太热衷,甚至他若不娶再好不过的想法。 闻言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岚岚,眼下说的是你大哥二哥,你还小,有他们在前,你的婚事不急,咱们慢慢找个好的。” 苏岚摸摸鼻子,总觉得说到这种事,他娘看他的眼神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 明明是为了给苏凌接风特意安排的一顿饭,却在徐芝香的催婚中痛苦地度过。 从院子里出来时,兄弟姐妹五个都一脸懵,苏昌的眉头都打成结了,“大哥,咱娘这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想让我们成亲?还是不想让我们成亲?” 了解实情的苏凌,自然明白徐芝香是怎么想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二弟,大哥近几年不可能成亲,咱们这支长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看要不明年就先娶个媳妇回来吧。” 苏昌想说他真不急,可望着大哥殷殷期盼的目光,一咬牙,“我尽力!” 苏小叶没忍住笑出声,苏昌立即幽怨地望过来,“姐,你一天天的就拣乐了。” 苏小叶忙正了正脸色,“哪有?我这不是明年就要嫁人了,不让娘为我的亲事操心。至于别的,我也是爱莫能助。” 苏昌却叹口气,“你要是不急着嫁人,也让娘操心一些,娘训起我们也能留点情面。” 苏小叶知道他说得对,儿子到年纪不娶怎么也不会比闺女到年纪不嫁更愁人,可这也不能怪她呀。 “二弟,你这话说得姐就不爱听了。不能因着你让娘操心了,就拉别人下水。姐这么懂事又善解人意的贴心小棉袄,哪能让娘为了我的婚事发愁?你啊,还是明年好好想想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吧。” 说完,带着丫鬟走人,只在身后洒下一片笑声,听得苏昌愁眉苦脸地翻白眼。 几日后,苏凌一行人休整过后一起上朝。 因这次功劳极大,不出意外地都升了官,苏凌更是从正五品宁远将军晋升为从三品的游击将军,虽然也没有授以正职,但不满二十岁的游击将军,绝对是凭着军功自己升上来的,没有人会因着他与萧长安的关系而质疑他的功劳。 尤其是这次由苏凌带队搅得丰娄国内忧外患,损失惨重,这份功劳别人想分都没有借口分。 原本因苏凌婉拒赴宴而下去的热度一时间又升了起来,每天来苏府递送拜帖和请帖的人多不胜数,但这一次苏凌都没有回应。 此时的他又搬去了城外,每日在恩师面前读书写字,日子过得极为平淡又充实。 第264章 口无遮拦的娃 眼看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冬装和春装,苏家香衣坊的生意也更好了。若从前京城人对苏家礼遇还是因为萧长安,如今别看苏凌只是从三品的武将,但以他和年纪和能力,早晚都会成为战功赫赫的名将。 那些想巴结萧长安,或是想交好苏家的人,几乎所有衣物都从香衣坊定制,苏小叶也比从前忙碌了许多。 来给苏昌和苏小草提亲的媒人多得都要把门槛给踩烂了。但这些人都知道仪阳公主对苏凌的心思,倒是没有人不识趣地来给苏凌提亲。 徐芝香虽然想苏昌早些成亲,但年底实在是忙,她也真顾不上来,便将媒人说的人家记下,只等过了年闲下时再去打听打听。 好在一直忙到年根底下,将所有定单完成后,一家人总算是闲了下来。 今年京城的雪下得不大,倒是院中栽种的向株梅花开得极好,映着薄薄的雪色冷香幽幽。 年三十萧长安和苏凌都到宫中参加宫宴,仪阳公主自然也在,两人互相看了许久,相视一笑后又与身旁的人喝酒行令。 萧长安看在眼里,心里叹息,大泽朝历来就有外戚不得掌权的明令。尤其是驸马在尚了公主之后几乎都是领个闲职过日子,以至于很多人家都不愿家中优秀子弟尚公主。 就是萧长安也不愿苏凌娶仪阳公主。 上辈子苏凌是他的得意部下,那时的他虽不如这辈子优秀,却也是名满天下的武将,若不是早早就因受他牵连丢了名,再给他几年的成长时间,定会有一番了不得的作为。 这辈子他更是有意培养苏凌,苏凌也争气,比他预期的还要成功,可谁想这辈子更优秀的他,却和仪阳公主看对眼了。 虽然仪阳公主愿意等些年再嫁人,但那时苏凌也不过刚而立之年,正是一代名将的大好年华,若放下兵权,不但是他自己的遗憾,也会是大泽的损失。 但转念一想,打仗时刻都面临危险,苏凌若不想家人担忧,卸下军职也说得过去。 虽有遗憾,萧长安倒也没想阻止。苏凌优秀,但他也精心培养了许多比苏凌差不了多少的战将,这一世他要将所有权势都握在手中,绝不会给别人算计他的机会。 坐在他旁边的瑞儿喝了几杯甜丝丝的橙汁,一抬头就看到萧长安在打量苏凌和仪阳公主,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悄声问萧长安,“舅舅,仪阳姑姑要做我的大舅母吗?” 萧长安嘴角微抽,心说:这口无遮拦的娃,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不定要怎么编排。 便也轻声道:“再过几月我与小叶子成亲,往后你不可再乱喊人。” 瑞儿拧着眉头,抿了一口橙汁,突然眼前就亮了,“你和我娘成亲了,往后我是不是要喊你后爹?” 萧长安手指有些痒,但想到当着满朝文武及他们的家眷面前,他不能对小皇帝动武,硬是将手指握的嘎巴响,嘴角不自然地冷笑,“你敢喊一个试试。” 瑞儿吓得一缩脖子,“我喊舅母总成吧?” 萧长安从鼻孔里轻哼一声,目光又落回宴席上。 瑞儿撇了下嘴,心说:当你面喊舅母,私下里还喊娘,你能奈我何? 第265章 姐夫救我 二人的互动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太后和太妃看在眼里。太后与太妃一瞬间的四目相对后,又迅速将目光挪开。 但在移开目光后,她们的眼中精光乍现:果然,皇帝这个小可怜,一直都在受萧长安威胁呀! 如今萧长安独断专行,小皇帝身边没个可以信任的得力人手,若趁此时机派人暗中教唆一二,不怕小皇帝不把萧长安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利用小皇帝下令除去萧长安,他们也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越想心里越是得意,太后与太妃再次四目相对时,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婉和煦。 瑞儿年纪小,天黑后不久便困得小脑袋直点,萧长安让宫人抱起他一起离开宫宴。 太后和太妃坐着也无趣,也起身离席。不多时有内侍出来传旨,大人们可以继续,直至尽兴,酒菜管够。 有爱喝酒的或是家人都不在京的便开怀畅饮,其余人又喝了会儿便都出宫去陪家人。 先皇本就子嗣不丰,之前几位皇子又斗得鱼死网破,如今竟没留下一个儿孙。公主倒是有那么几位,生母却都位份不高,也只有最得宠的仪阳公主,生母在时被封过妃位,却也在前几年故去了。 因此原本除夕夜可以留在宫中的仪阳公主也不想留下,见苏凌要出宫,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坐马车走得太快,二人便让马车远远地跟着,他们并肩步行,只想能多同行一段。 但苏家离皇宫极近,出宫门走不了几步路便要到了。而仪阳公主的府邸却建在吉祥坊外,苏凌正在琢磨找个什么借口送仪阳公主回府时,就见苏府门前立了个人影。 今晚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在簌簌的飘雪中看不清长相。苏凌问:“前方何人?” 那人闻言笑道:“奴才苏来福,奉大小姐之命在此等候仪阳公主。” 苏来福原本姓黄,父亲原是萧府的二总管,被萧长安派来苏府做总管,后被赐姓苏,在外人称苏总管。苏来福也被人称为小苏总管,手底下管着苏府大半外务。 苏凌听到是他的声音后放下戒心,“大小姐有何事?” 苏来福笑道:“大小姐新绣了个花样,总觉着哪里不对,明日就要正月不能动针,想请公主给瞧瞧,哪里不对今晚就给改过来。” 不等苏凌问仪阳公主,仪阳公主先笑了,“既是苏姐姐相请,我便去瞧瞧。” 说完,熟门熟路地进了苏府大门,让苏凌唇边也不禁扬起一丝笑容。 他又岂会不知,小叶子这是担心仪阳公主回府后独自过年心情不好,才找了这么个借口。既然仪阳公主未拒绝,他自然也不想那丫头回府后形单影只。 苏府此时灯火通明,丫鬟下人们正在从厨房里往饭厅里端年夜饭,在爆竹声中烟火气十足。 先一步被抱回寝宫的瑞儿,此时却在院子里和苏岚一起放鞭炮,旁边的两个内侍急得张着手,却不敢上前拦,嘴上一个劲儿地嚷着:“皇上那个可不能碰,哎呦,皇上可吓坏奴才了。” 而萧长安正立于不远处,笑看着苏小叶和苏小草把脸朝下的苏昌往雪里按。苏昌一边讨饶,一边又趁姐俩不注意,抓起一把雪就往她们身上扬。结果自然是脸又被往雪里按了按。 苏昌挣扎着吐出嘴里的雪,对着萧长安喊:“姐夫救我。” 第266章 都想浑水摸鱼 萧长安呵呵笑道:“我可不敢。” 苏昌憋屈地嘟囔了句什么,被苏小叶和苏小草又按在雪里捶了一顿。 仪阳公主看得眼睛都不眨了,苏凌试探着问:“你也想去按老二?” 仪阳公主果然眼睛亮了亮,但立马害羞地摇头,“没,只是见你弟弟妹妹的感情好。” 苏凌倒是赞同这点,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往后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妹妹。” 仪阳公主的脸红了,却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来福给徐芝香送了信,知道仪阳公主被请进府,徐芝香从厨房赶过来,看到苏昌被姐妹俩按在雪地里,路过时也抓了把雪按进苏昌脖颈的衣服里,“看你往后还敢惹你姐和你妹不?” 听着苏昌被冰得嗷地一声,仪阳公主都不由地打个哆嗦,这是亲娘吗?可真狠啊。 转过脸,徐芝香却拉着仪阳公主的手道:“瞧这小手冻的,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快跟我进屋去。年夜饭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徐芝香的手掌还带着刚刚抓过雪的湿冷,但一声等你们回来却说的仪阳公主眼圈发红。自从母妃过世后就像是没个着落的心,突然就踏实了,就算她和苏凌十多年不成亲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此时,从宫宴上离开的太后和太妃都做了同样的事情,让人请她们的亲爹到后宫,将她们心里的盘算得意地说了一遍。 本以为会得到来自亲爹的赞许,谁知却被亲爹指着鼻子骂糊涂。 魏太师恨铁不成钢,胡子都因气愤而一撅一撅的,“我和你娘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的?当初送你进宫也是因着你聪慧过人,怎么早几年的恩宠把你的脑子给宠没了?姓萧的手段如何还用爹教你?当时若不是你爹我投诚得快,咱们魏家早就和秦家那几个家族一样都发配了,你还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呵呵,你信不信,只要咱们魏家今天敢有任何动静,不用明早家就得被抄了。” 魏太妃却不死心,“爹,你把姓萧的说得也太无所不能了,咱们魏家还有我二叔呢,如今他手握兵权,真动起手也未必就是输。” 魏太师不可置信地盯着魏太妃,“你堂叔?你真不知萧长安他为何会让你二叔手握兵权?是因为他姓魏吗?那是因为你二叔和他早就是一系的,你竟还想让你二叔造姓萧的反?只要爹敢和你二叔提一个字,你二叔就能动手把你爹的头砍了。” 这回魏太妃才真信了他爹是真不敢反萧长安,但心里还报着一丝希望,“那咱们就按兵不动好了,我瞧着太后那里也不是没动心思。” 魏太师虽觉着就算太后也如他闺女一般见识短浅,但太后她爹可不是蠢货,可万一呢? 若太后一派率先对萧长安发难,他们或许还能来个浑水摸鱼也未可知。 于是报着相同目的的太后和太妃两党都在等着对方先动手,谁知等啊等,一直等到萧长安和苏小叶大婚之时,也没等来对方的动作。 第267章 成亲(大结局) 正月十五,张大人带着萧长安的聘礼到苏家下聘。 好话夸了一箩筐,乐得徐芝香和苏老三合不拢嘴,都觉着这位张大人真是个妙人。 在张大人夸起家中儿女时,也跟着夸了几句,尤其是说起张紫娟,徐芝香夸人的话就停不下来,她是真稀罕那闺女,只可惜张紫娟定亲早,不然她都想请媒人去给苏昌提亲了。 张大人一脸纠结地听徐芝香对自家闺女的夸赞,心里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早给闺女找婆家,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就把那门亲事退了。 于是硬是在徐芝香对张紫娟赞不绝口时,提起了他的侄女。 徐芝香恍然明白,张大人此次不单是来替萧长安下聘,也还抱着别的目的呀。 可张大人的侄女没找婆家,她硬夸下去张大人不会误会是想求娶他侄女吧? 于是接下来无论张大人怎么夸,徐芝香都只含笑不语。张大人闹个无趣,悻悻地离开苏家。 三月十八宜嫁娶 午时萧长安从萧府出门,绕了半座城到苏府接亲。 萧长安进到苏府后,苏府一台台嫁妆便出了门,绕了半座城送往隔壁的萧府。 当第一台嫁妆快送进萧府时,苏凌才将苏小叶背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地出了门。沿途百姓都在震惊苏家的财力,难怪之前一直说国库空虚,打仗救灾都没钱,萧大人掌权后就有钱救灾兴国,原来是岳家有钱啊。 虽然萧大人貌似吃软饭了,但想想他也是为了大泽和百姓,这软饭吃的不丢人。 萧府内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朝中大臣都来道贺,难得萧长安大喜之日,就是嘴歪眼斜说不出话的建南王也被人推了过来,毕竟拜高堂时还要他出来做个摆设。 只是在众人的道贺声中,建南王的嘴更歪了,眼更斜了,浑身抖得厉害,却连个来问候他的人都没有。 不管是平日就与萧长安亲近的,还是心里对萧长安有怨的,都憋着一口气打算今天好好地灌萧长安几碗酒。最好让他醉得不能洞房花烛。 谁知拜完堂,送进洞房后,就没再见着新郎出来,后院有苏凌带着人守卫,硬没一个敢闯的,最多就是站在内院门外嚷着让萧长安出去喝酒。 萧长安却只当听不见,和苏小叶坐在桌边对饮,苏小叶一杯接一杯地喝,面前的杯子却一直都是满的。 “你也别只给我倒,我酒量不好,喝不过你。” “再喝一杯,最后一杯了。”萧长安说完又给她的杯子倒满。 “真就最后一杯了。”苏小叶无奈,见萧长安应下,吃了口菜,才将酒喝下,喝完道:“前些日子娘请了媒人去张大人家给二弟提亲,说的是张大人三弟家的次女。父亲官职不高,也不怕嫌弃我家出身差。” 萧长安却轻笑,“苏凌二十岁就做到游击将军,苏昌身无功名,却是国子监第一人,就是岚岚虽还年幼,却比上一世更聪慧好学,将来也是状元之才,一家三兄弟,个个都是国之栋梁,长双眼睛也不敢拿你家出身说事儿。” 说完,又自得地挺了挺腰板,“何况还有夫君我在,敢嫌我舅兄出身不好?我倒要看看他们都是怎样的出身。” 苏小叶被他逗得直笑,“真该让你那些同僚和下属来瞧瞧,他们一向不苟言笑的萧大人,私下里是如何的厚颜无耻。” 萧长安却像是听到苏小叶夸他一般,“既然娘子都夸我厚颜无耻,今日便让娘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 说完,一把将苏小叶打横抱起。 “你这人怎么这样?”苏小叶被吓了一跳,用拳头在他的肩上捶打几下,可在见到他走去的方向又羞得双手捂脸。 酒正酣,夜正浓,远处时不时还能传来嗷嗷叫着让萧长安出去喝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