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金国傀儡到齐太宗》 第一章 潼关 凛冽的北风将一面写有“梁”字的大纛旗吹的呼呼作响,时节正是二月。此时冬未去尽,而春已未至。旗下站着一群戎装在身的军人,其中一个身着紫色便服的年轻人正望着高耸的城墙发呆。 这个人正是刘麟,但是此时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学习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的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还是这个齐国皇子。 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已经两个月了,后世的他是一个孤儿,学习成绩也很一般。高考时只考入了一所野鸡大学学习经济管理专业。为了能够上学他在当地申请了助学贷款。并且在寒假打了三份工,当时他刚从餐厅下班,准备去夜店做第三份工。连续的工作使得他的状态极其的差,最后一班公交车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眯着眼坐在座位上想要闭目养神但是却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晕,就在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变成了另一个“刘麟”。在醒来的两个月里经过旁敲侧问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一世的自己也叫“刘麟”,他的父亲叫做刘豫,是大齐国的皇帝。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从不知道有一个“大齐国”。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有人议论伪宋和“大金国”他才大概已经过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自己穿越到了北宋末年,此时距离“靖康之耻”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赵构已经建立南宋,并且迁都杭州,南宋小朝廷基本在东南站稳了脚跟。而自己却成了金人建立的傀儡政权“齐”的皇子,成了“汉奸”。 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他终于慢慢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是当他看到巍峨的潼关城时,仍然不免有些错愕。 “大哥,大哥。你又在想什么”一声呼唤将刘麟从沉思中唤醒。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称呼自己“大哥”的少年,这个少年却不像他一样身着便服,而是一身盔甲,却在外边套着一件短身绣衫。这个少年正是自己的堂弟,刘猊。刘猊自幼力大无穷,喜爱兵事。 “哦,无事。”面对这个少年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自己在想些什么。 “大哥,此次攻宋,我等协助大金国,也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刘猊看着刘麟,抚着双手,有些迫切的说道。 刘麟将思绪收回,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在他所剩无多的历史知识里,只知道北宋被金所灭,赵构南逃建立南宋。而且宋朝代表先进,金国代表落后。此世的自己却阴差阳错的成了这个“大齐国”的皇子。真是有苦难言。 “额,此次攻宋,还是小心为好。伪宋虽然南逃,却也有些忠义之士。吴家兄弟,张浚也都是悍勇善战之士”刘麟对自己的兄弟说道,眼神却也不自觉的看向了远处的黄河与渭河。“ 刘麟再次陷入了沉思,经过这两个月的了解此时已是金天会十年,宋绍兴四年,齐阜昌三年。此时的齐已经拥有山东全部,河北东南部,安徽北部,河南,陕西大部。 刘麟并不知道自己和齐国将会走向何处,但是他知道以后的历史书上只记载了,南宋和金。所以可以确定这个齐要么是傀儡,要么就是短命。 此次经过潼关进入关中也是为了配合金国完颜撒离喝对汉中及四川的进攻。从感情上说,他是倾向于宋的,只是如今的身份,使得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穿越之后这两个月他也一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惋惜,只是他不知道在他那个世界里,宋和齐一样,都对金称臣,赵构更是被后世称为“完颜构”和“赵九妹”。 刘麟转过身,随行侍者将马匹牵过来。刘麟翻身上马,对护卫吩咐道“去告知军司马,今日便在这关下扎营”。 “诺”侍卫得令后转身上马飞奔而去,马蹄在干燥的黄土地上踩起灰尘疾驰而去。 刘麟在马上侧身向刘猊问道“元璋,此次进军。我军将与金军并肩,你看我军与金军熟强?” “大哥何出此言?”刘猊猛然勒紧缰绳,惴惴不安的看向刘麟。 看到堂弟这个反应,刘麟心中一阵郁闷。此时的他深受前世世界观的影响,心底里还是倾向于宋的,毕竟自己也是汉人。 只是看到堂弟连提起金军的勇气也是如此不足,不得不使他想起前世一部小说中那个叫名字都不能提起的人,金军带来压迫确实普通一座大山一样压在齐国人的心上。 “无事,只是我大齐以武立国,不知军力与金国相比如何”刘麟笑着对刘猊说道。 “大哥,这样的话还是不要问的好,我大齐乃是大金的臣子,断然不可如此比较”刘猊紧张的说道。 这几个月刘猊明显感到堂兄不如以前意气风发,或是看着大河,或是望着夕阳久久的呆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堂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堂兄了…… 刘麟看着刘猊这样的表情,心中一阵郁闷。默想“这齐国号称以武立国,却连与鞑虏相比都不敢,还是自称以耻立国比较合适”。 他却不知道此时女真正是鼎盛时期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对辽帝国几无败绩,对于宋更是两年就灭其国。此时金国带给世人压迫感实在是太强大,以至于北宋西军中许多悍将直接投降与金。 “呵呵,你我兄弟之间,这些无妨。你也切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刘麟,转过头压抑着心中的郁闷,强笑着对刘猊说道。 他来到这世界的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和这个堂弟在一起,对这一世的了解也大多来自这个堂弟,虽然自己变化很大,但是好在这个堂弟神经也比较大。 这也正随了刘麟的心意,毕竟自己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文科大学生,他的历史知识也全部来自于初高中这几年的历史课本。 对于历史的细节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大体的走向他还是懂得。来到世界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思索。其他穿越者,要么会炼钢,要么会做火药。而自己只是一个野鸡大学管理类的大学生,思来想去真是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一路无话,行至军中,此次进军陕西。 刘麟并未带太多士兵,一来他刚穿越来不久,根本不懂军事,而之前大齐皇帝刘豫又让刘麟担任左丞相,梁国公并将军权全权交与自己唯一成年的儿子,此次出征只带领少数兵马,可将行军布阵攻伐之权交与旁人,自己好好学此好从中受益。 其二就是这齐国并没有太多兵马,齐承宋,金制,中央方面依靠刘豫起兵时建立的“云从子弟”,这些兵马来自于济南,大名府,东平,景州四郡这四地乃是刘豫龙兴之地,刘豫通过招募四地强壮之士为亲兵有利通过地域结成主仆关系,也是齐国的中坚力量,“云从子弟”虽然堪称精锐但是人数却只有数千人。无奈只能仿照金国建立乡兵称为“签兵”,这些平时耕地,战时从征。所以平时并不太集结。 其三由于齐国草创,得国不正,归顺将领,流寇帅也是手握重兵。其四便是齐国正对盘踞于宜阳的翟兴义军发起进攻,以求打通陕西和河南山东的联系,并且为迁都汴京做准备。 “大总管,士卒扎营休息。”这时进来一个文士,此人名叫马定国,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此人是便宜老爹刘豫的心腹,也是刘麟的心腹。 马定国字子卿,安平人。宣政末年,题诗讥讽童贯,蔡京得罪。阜昌初年得到刘豫的赏识官拜监察御史。此次一同与刘麟出军。 因为是刘豫刘麟父子的亲信所以不用禀报就能进入刘麟的军帐。“今日晌午遇到从陕西清涧去往汴京助阵的绥德军李显忠部,如今就在帐外,大总管要不要见一下他?”马定国进入军帐后,一边搓手一边说道。 “那就见一下吧,今年这时节也太冷了。来喝口热茶”刘麟说话间亲自倒了一杯茶递到马定国面前。 “多谢大总管”马定国双手接过茶杯,面露感激之色。双膝也有些微屈。 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刘麟心中也是无奈。 毕竟自己前世只是一个野鸡大学的大学生根本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并没有接触过多少人。待人接物即使能做到不卑不亢,就已经是最好的表现了。 穿越之后身为大齐国皇帝刘豫唯一成年的儿子,更是被封为梁国公,左丞相,行军大总管。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齐国只是一个傀儡政权,但是从这两个月的经历来看,至少在齐国内部还是有部分人对自己是非常尊敬的。 而自己又没有上位者的觉悟,唯一能凭借的只有自己不怎么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这也是为何他不愿在汴京领兵而要来陕西的原因。 他也知道马定国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猥琐,对自己甚至有些卑躬屈膝,但是在伪齐内部却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马定国端着茶杯,又说道“大总管,我观李世辅年虽只有弱冠,却生的威武,此人正可以充入府中。” “不急,此人履历你可清楚?”刘麟笑着向马定国招手,让他就坐。 “多谢大总管”马定国略显局促的坐在交椅上继续说道“此人年二十有三是陕西清涧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其父李永奇是世袭苏尾九族巡检。伪宋初年,累官至同州观察使,充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建炎初年金兵进攻关陕,李世辅自荐作斥候,手杀金兵数十人,于是以勇猛知名,建炎二年金军攻陷延安府,遂与父亲一同降金。” “行,那你带他进来吧。”刘麟笑着看着马定国说道。对于这个臣子刘麟还是很满意的,对于李世辅却更加感兴趣。 稍顷马定国便带进一个戎装青年人,此人生的面如冠玉,目如朗星,仪态庄重,身高七尺,腰里紧紧束着一条革带,脚下穿着军靴,越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刘麟心中暗赞一声。 “参见大总管”李世辅抱拳施礼,朗声说道。 “快快请坐”刘麟看着他心生好感“世辅也坐” “早就听闻世辅雄壮勇冠三军,却不想竟还是一美男子”刘麟望着李世辅说道。 “臣愧不敢当”李世辅抱拳施礼。坐在了马定国下手位置。 “世辅,此行是要去汴京吗?”刘麟笑着问道。 “是,臣奉陛下之命。带绥德军第四将麾下二百骑赶赴汴京”李世辅闻刘麟咨问,忙又站起身答道。 “世辅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刘麟挥手让李世辅坐下继续说道“你既然遇到孤,就留在我帐下,随我一同去关中吧,汴京那边我自会上奏阐明此事” “遵命”李世辅又急忙站起来抱拳答道。 “时候不早了,你去和行军统制李师雄商议安营之事吧”刘麟看他局促,便举起茶杯吩咐道。 待到李世辅退下,刘麟望着马定国问道“这几日可有汴京的消息传来?朝廷清剿伊阳山可否顺利?” “大总管尽管放心此次进剿翟兴由陛下亲自领兵必定手到擒来。” 刘麟木然间又是呆坐在主位之上。 马定国一看,也不知为何近两月刘麟经常怅然若失的久坐不动,便起身告退。而刘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原来是这一世刘麟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是时而听到或者遇到熟悉的人或事还是会蹦出,两世的记忆参差交织。刘麟怅然间也未发现马定国已经离去。等再次回转意念,看着空荡荡的军帐,帐外冉冉的火光以及门前的侍卫,和巡逻士卒。任然感到不可思议和沮丧。 刘麟起身进入内帐,踱步至塌前,也没有唤侍卫进来。便和衣而卧。竟感到无比的孤独。 一夜无话。 第二章 怀古 翌日清晨,军中渐嘈杂。 张守彦,打水进来服侍刘麟洗漱,更衣。刘麟看着眼前的侍卫,问道“守彦,我记得你是凤翔府人,家中可还有亲人?” 张守彦答道“回大总管,家中已无亲近之人。靖康元年家父随小种相公出陕西,入河东救援太原殁与杀熊岭” “原来也是忠烈之后”刘麟看着这侍卫,叹道。又是一阵恍惚,后世的记忆和今世的记忆又是一阵交锋。不经意间老是用前世的记忆看问题。宋之忠烈不正是齐之仇寇吗?想到这里又是心中又是一阵苦笑,真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变成精神分裂症。 “不敢,不敢”侍卫吓的连忙跪在地上。 他本是凤翔府人,自父亲阵亡后,家境每况愈下。因家中还是母亲和一个小弟。每次签军便是他来出战。而乡寨也是想尽办法克扣他的衣粮器甲。 这次刘麟入陕挑选关中人士担任亲兵。他才被选入帐前听令,只是听闻这大总管性格暴虐,久与战阵。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从西进这数月的接触来看,其人也并不像传闻那么不堪。他又怎么知道如今这个刘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刘麟。 “起来吧”刘麟看着他只记得此人姓张名守彦,其他却也并不清楚。“你去请李统制和马御史来一趟” “是”张守彦应声退出帐去。 少顷侍卫张守彦进帐通报,统制李师雄和马定国已到帐外。刘麟连忙让张守彦将两人请了进来。 “二位请坐”刘麟招呼二人,李师雄子伯威,雁门人,宋宣和中以骑射登科,累官大名、清平尉。现在是大总管府先锋军统制。生的五尺有余,面黑络腮胡,顾盼自威。 “谢大总管”李师雄,马定国应道。 “不知进军商州之事可与李知州商议过否?”刘麟问道。 “回禀大总管,李成将军已经准备妥当。大军至华州后。我军合并一处。由武关道进军,另偏师自桐油古道一同进攻商州董先部。”李师雄答道。 刘麟看着李师雄这一世的记忆又慢慢涌上心头。这李师雄有些才情,喜爱谈兵。说白了就是有些纸上谈兵,故宋时已经官至大名,清平尉。 只是金军兵锋直抵大名时便率府僚投降于金人。说起来也不是个骨头硬的家伙,只是齐建国后由于他资历较深,所以刘豫将其任命为大总管府先锋军统制。也不知能不能靠的住。 李师雄看着刘麟又看着自己发呆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大总管何意?”。 刘麟回过神来,看着李师雄笑着说道“无事,李统制和李知府都是久于战阵,勇猛善战之士,料来所作计划没有什么大的纰漏。” 接着刘麟又在主位坐下,并挥手向二人示意也请坐。 说道“只是这董先也是善战之辈,这次进军商州虽有金军攻大散关,陛下攻翟兴部。我等只是偏师如果能拿下商州,自此我大齐便可连为一体,进可攻襄樊,退可守潼关。不复制与人也。” “禀告大总管,进军之细节还要与李知府汇合后才能商议。大军一准备妥当,前军已过潼关,我等也可出发了”此时马定国回话道。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马定国发现刘麟愈发平易近人,所以才敢大胆提出建议。若是以前,这种不合时宜的劝谏之语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也好”说罢刘麟起身,李师雄也发现刘麟面上并无不快,也是暗暗称奇。传言自齐国建国这两年刘麟已经愈发骄横,只是此次出军之后却发现具是胡言,这大总管礼贤下士,平易近人,也虚心纳谏。堪称完美储君。 只是他不知道这只是刘麟现代人思想作祟而已。前世众人平等,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些教育。可是伴随他二十余年,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李统制请去约束全军,子卿你去找李世辅,让他随我一同行军”刘麟起身吩咐二人。 古老的潼关道自古便是连接关东关西的交通要道,东入中原和西进关中、西域的必经之地及关防要隘,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誉。 只是自从唐被朱温所灭迁都洛阳后其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 自北宋建立天下承平百年。潼关的军事作用又进一步缩小。从天空中看潼关城墙,自秦岭往北直插渭河谷地。 刘麟和马定国,李世辅等人在侍卫的保护下走过潼关关城。刘麟下意识的回忆起前世关于潼关的一首名垂千古的词,不禁脱口而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旁的李世辅和侍卫们倒没有多大反应,可是马定国却听的出这一首词的后阙。马定国自少志趣不群,善行文作诗,要不然也不会以诗文获罪。 “大总管何不将这首词补齐呢?”马定国在马上转身望向刘麟,心中想到,以前只知这梁国公在故宋时以父亲刘豫的功勋补任承务郎,却不知也有些文采。 刘麟闻言有些惭愧,只觉得自己剽窃古人诗词有些落了下乘。 可转念一想这些古人却都还没有出生,而且毕竟只是一个大学生,辛辛苦苦背诵的古诗词不拿出来装逼,真是像打王者荣耀玩打野刷了一辈子野,一身六神装却不敢参团抓人一样憋屈。当下心中便暗暗道“ “就这一回”。 “呵呵,之前听有位隐士吟诵过潼关,此次路过一时兴起便背了出来。”刘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装逼前的铺垫还是要做的。要不然过于僵硬的装逼既不潇洒也容易留后患。 毕竟自己的诗词都是背的,固定场合还行。如果要随场合作诗那不抓瞎了吗? “大总管不必过谦”马定国拱手说道“虽然只有短短8字,但也可听出此词并不简单,还望大总管赐教。” 刘麟一看马定国这边台阶都铺好了,甚是欣慰。便学着前世风格,头稍抬高,向左偏45度,缓缓的吟诵“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念完后仍不忘用眼角看了一下众人的反应。 只是却是一阵失望,李世辅,刘猊和众侍卫没有反应也就罢了。为何这马定国也呆坐在马上不知捧场,那这逼岂不是没装到…… 正有些尴尬之时,马定国如梦初醒。连忙向刘麟问道“大总管,我听此曲牌乃是山坡羊,确实不知是何名?” “这首词叫做《山坡羊.潼关怀古》”刘麟看着马定国,有点责怪他反应过慢。但还是将词名说出。 “哈哈哈,荆蛮子常言我大齐朝纲混乱,文风不振。此词一出,我看蛮子能说什么”马定国抚掌大笑。并连忙拿出纸笔抄录。“大总管我这就将这首词送往陛下处,让我朝上下也欣赏大总管的大作” “大可不必,诗词乃是小道。这次只是触景生情,自金国进军中原连年战争,这天府之国也千疮百孔,民生凋零。我朝初定,南有荆蛮子,北有……不说也罢。不知何时才能重现汉唐之盛世”。 “大总管心怀天下,只要静待天时,必能一鸣惊人。”这马定国虽然是个文人,但是却有几分胆量在宋时就敢写诗讽刺当时权倾朝野的童贯和蔡京。 赵构建立小朝廷后,他也没有投效。也没有想法在金国做官,而是等刘豫建国后直接接受刘豫的任命。算是刘齐朝廷的铁杆支持者。听到刘麟这些话只感到内心激动。 刘猊又翻起小白眼,心想,这堂兄近几个月也不知是怎么了。原来天天想着伐宋,如今又想和金国过不去。这大金国兵强马壮,也不是我们这小家小业能抗衡的啊。 李世辅转头低首看着刘麟一时错愕,这刘麟却和以前所知完全不一样。之前只听闻刘麟好色成性,并无多少才干。但就这两日的接触,他既平易近人,又心怀天下。有些说不出的人格魅力。 刘麟看了几人的反应,心中暗道,这三人。刘猊,乃是宗室,其利益天然与刘齐绑定在一起。 马定国作为传统的文化人,既看不惯宋那种暮气沉沉,也看不上金国那些靼子。 而李世辅更是和金人真刀真枪拼杀过,而且战绩不俗。想来也不怎么喜欢金国。所以今日谈话也不怕他们泄露出去。 “天时要等,人和更是重要啊,还请诸位与我共勉” “多谢大总管赏识,必不负大总管的期望”李世辅首先抱拳。朗声道。 刘猊和马定国也叫声称是。 当下众人随大军一起前行。 而此时李世辅的心湖中却波澜起伏,他家世受皇恩,金兵入侵中原,十七岁的李显忠便参军,跟随父亲李永奇转战各地。 可以说和金人势不两立,只是为势所迫,投降于金国。 直至刘齐建立又在刘齐朝廷做官,这些也都是迫不得已。这次奉命前往汴京,临行时父亲李永奇告诫他说:“此次东行,若有机会即南归宋朝,不要因我在敌手而改其志。若南归事成,我也将名留后世。”他本来是准备到汴京后再做打算的,可是却在潼关被刘麟留下。 虽然只接触两天。但他也完全感受的到刘麟对他的赞赏之情。更是让他难以抉择。 刘麟倒没有想那么多。骑在马上还沉浸在装逼成功的喜悦中,穿越来这两个月多和刘猊在一起。这个刘猊完全是个粗老冒,句句不离女人,而他也刚来到这里,不知如何与他沟通。 刘麟在后世本是个闷骚,喜爱装逼故作深沉的普通大学生而已。这两个月没装逼憋得他难受,终于今天装成功了。以他前世粗浅的性格,没有笑出声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能在后边有所发挥,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自我感觉真是一个完美的装逼行为。却不知为了这一次装逼,以后又要抄袭多少诗词才能不被戳穿,正所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而刘麟的对李世辅的好感完全来自于这是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粗俗的同龄人,而且还有对金作战的经验。 就这些便能使他心生亲切,却不知在他的那个世界,这李世辅进入汴京后就得到刘豫的赏识被任命为京南路钤辖,齐被金废后他被任命为同州(今陕西省大荔县)知府,金元帅撒里喝来同州,李世辅用计谋抓住了他,驰马出城。 至洛河,舟船误期无法渡过,金兵闻讯追来。李世辅知道难以抓撒里喝归宋,于是在高坡之上与撒里喝折箭为誓:李世辅不杀撒里喝,放其归金;撒里喝归金后,不伤害同州百姓。待撒里喝同意后,李世辅将其推下山崖,并派人告知其父此事。李永奇带家人等出城而走,被金兵赶上,二百余口皆遇害。 他又带领二十六人转投西夏,当时西夏与金不和,带领西夏人猛揍金人,夏主十分高兴,任命他为延安招抚使,出兵攻金。过了不久又和西夏人产生矛盾后,西夏人以铁鹞子军进攻李世辅军。李世辅带所部人马拒之,手舞双刀驰入敌阵,英勇奋战,夏兵大溃,被杀死、践踏约一万余人。 最终携部下投宋,赵构亲自赐名“李显忠”投宋后多次参与抵抗金国的战争,履历战功,宋廷诏赐李显忠五子金带,授淮西制置使、宁国军节度使等职,武阶官擢升为最高级的太尉。 旌旗烈烈,队列行行。如此情景刘麟后世又何曾见过,队伍越是雄壮,刘麟越觉得心中闷塞,外敌在背,自家儿郎却要拔刀相向。 想到此处,后世的民族荣誉感压得的他又喘不过气来。但是这些事情他也无法左右,如果此时他投降宋军,大概率也是被赐死,如同楚帝张邦昌一样,换来的只是南宋小朝廷百年的萎靡直到背蒙元所灭。 齐国大军沿大路一直向西,去往百里外的华州。此时华州知府,李成也在等待这支从中枢派出的部队,好合兵一处,攻击商州。 第三章 准备 巍峨的华山,自古便以其险要着称。《山海经》称其高五千仞,削成四方,远而望之,又若花状。”古“花”、“华”通用,故“华山”即“花山”。 宋太祖赵匡胤与华山道士陈抟来往密切,以道治天下。相传赵匡胤与陈抟老祖下棋将华山“输给”陈抟老祖。 华州正在华山的北部。华州前据华山,后临泾渭,左控潼关,右阻蓝田关,历为关中军事重地。 此时的华州城外已是军帐密布。华州知州李成带领手下将校正在营外等待刘麟及他的部队。 李成雄州归信(今河北雄县)人,身高六尺,生神力,勇力绝伦,能挽弓三百斤,惯舞双刀,每把刀各重七斤,十分勇鸷。尤其其人爱兵如子,所带兵马都愿为之赴死。 李成抗过金,最后投宋,被赵构猜忌又投齐。得到刘豫的赏识,并成为其手下屈指可数的可以独镇一方的将领。这次让刘麟去李成军中刘豫也是做了细致的考虑。 “报,将军。朝廷大军已至10里之外。”斥候骑马飞奔至李成马前,翻身下马朗声报到。 “好,诸将校随我一同迎接大总管。” 军营外刘麟等人也已经到达。“参见大总管”李成带领麾下将校一起向刘麟行礼。 刘麟看着这十数人的队伍,心中暗想,这个团队就是当下这个时代最流行的队伍。李成在抗金时凭借自己的胆识和武力,以及家族拉拢了一批具有战斗力的团队,其中包括他的族人和起义中结识的其他人。之后又因为南宋对其不利反而投降齐国。这些人虽然具备不错的能力,但是对于朝廷的忠心有多少就真的不太好说了。 “李知府快快免礼”刘麟赶紧下马数步走到李成面前托起李成的双手“李知府是国之干臣,出征时陛下也让我多多向李知府学习才是。” 李成面露感激之色,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大总管也是久经沙场。” 刘麟拖着李成,双方互相商业吹捧。但是心中所想却差之千里。刘麟在考虑李成的忠诚度。 而李成心中也在想,之前对宋作战都是他独领一军,为何这次却是来了唯一成年的皇子。是不是朝廷那边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作为叱咤金宋齐三国的风云人物,脸上功夫还是相当到家的。 “大总管,朝廷决议此次进军商州。由您做统帅,我为副帅。这些都是我帐下将校具为敢战能战之士,请大总管训示”李成面带真诚对刘麟说道。 刘麟看着李成身后这十数人,各人表情不一,但是他也没办法看出更多信息,毕竟他前世只是有个大学生而已。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诸位将军免礼,诸位都是军中前辈,训示更是谈不上。我只说一点,此次进军我虽为主帅,但自我之下皆听李帅差遣,如有不从。军法处置”刘麟铿锵有声的说完后,又向李成看去。 此时汴京来人起声应道“遵命。” 李成身后诸人也一起应道。 寒暄完毕,诸人进入军帐。刘麟和李成立于上首。左手方有总管府先锋军统制李师雄,马定国,刘猊,张聚,李世辅等人。右手方则是李成的部将有,李序,郭安,贾关索等。众人皆入座后。 李成向刘麟询问道“此次进军,不知大总管有个计较”。 刘麟看着李成,心中忐忑。他能有什么计较?他不过是为了暂时离开朝廷避过他这一世最亲近的人,来消化一下穿越带来的影响,顺便结合此世的记忆观察一下这个世界,多做学习,也为以后做打算。 “李帅不必客气,我之前已经说了。此次出征以李帅为主。我只挂衔领功而已”刘麟客气的对李成说道。 “好,既然如此,成便遵命”李成起身,来到军图前。刘麟和众将也一起起身。 李成胸有成竹的说道,“关中进军商州自古有两条,一条是蓝关道,一条是桐油古道。其他小路皆只可行人,不可行军”李成转身指着地图说道。 “桐油古道路狭不平难行大军,所以此次进军主力将走蓝关道,支取商州。也要另取偏师从桐油古道进军,一则迷惑董先,二则若能成事主力这边压力也会轻很多!” “不知哪位将军愿往”李成说完,看了众将一眼,又转头看向刘麟。 此时刘麟笑着摆手道“李帅不必看我,属下众将可随意点兵。我自与李帅一路” 李成闻言也不含糊“李师雄接令”。 “属下在”李师雄从众人中走出,抱拳看向李成。 “李师雄率总管府先锋军8000人马走桐油古道,以十日为期。与大军会师与商州城下,现在去领军械粮草,并发1万民夫随军。即刻出发”李成严肃的看向李师雄,并且准确的传达军令。 既然刘麟表示一切听自己的。那就是说,他李成就必须为此次出兵的成败负责。胜了好说,若是败了不止在刘麟面前面子上挂不住,更重要的是在齐国朝廷中的地位也会下降。 所以将偏师交与远道而来的李师雄,自己则率领本部人马和华州府签军作为主力,这样获胜的把握也更大。 “得令”李师雄向李成,刘麟拜别后率领自己麾下将校转身出账。 “我自率领本部人马及华州签军共3万,并起民夫4万,由蓝关道进军,诸位也下去准备吧”李成又向自己麾下将校发令。 此时刘麟身边只剩下刘猊,马定国和李世辅的部曲100人以及自己的侍卫营200余人。 刘麟看着出帐的众将终于感受到了战争的气息,此时的李成与见面时寒暄之时明显不同,更多了一种威严和庄重。刘麟笑着对李成说道“李帅果然久经沙场。行军作战寥寥数语便可安排妥当。我这边还有一员勇将,李帅也尽可遣用”说到这里刘麟看向李世辅说道“世辅来见一下李帅”。 “参见李帅,愿为李帅差遣”李世辅出列抱拳对李成行礼并说道。 李成一时拿不准刘麟的用意。是不是觉得自己安排时把朝廷部队安排为偏师,从而惹得刘麟不高兴了?所以他又让李世辅出来请令恶心自己? “这倒是不用,沙场上大总管身边还是要有人护卫才是”李成看着李世辅,说道。并且用眼角观察刘麟的表情。发现刘麟并没有发怒的迹象,感觉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这来自于皇权的压力还是太大。 刘麟这里倒没有想太多,此次出征也是他学习的一个过程。 虽然这一世刘豫父子还是宋朝臣子时,刘麟也曾出兵抗金并在援军的帮助下取得胜利,而且在之后征讨王江也取得胜利。 但后世的他只是一个大学生根本没有经历过战斗,如果让他亲自指挥他并不能胜任,其次从他穿越过来这两个月来看,齐国也是人才济济,虽然朝堂上众人的政治倾向不太明朗,但是可用之人却有很多。 如李成等,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以后由他自己领军出征的机会或许会有,但是这些作战细节完全可以交给专业的军事人才去进行。所以他对李成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非常不错,因为朝廷来人和李成的部曲,不管是分散重编还是集合进军,都不会如臂使指,还不如让李师雄带领总管府先锋军独领一路。一加一小于二的事情在后世简直不要太多。 “那好,我说了自我之下皆由李帅指挥”刘麟笑着对李成说道“马上进军,军务繁忙,李帅去忙吧。我这里也让亲兵收拾一番,准备明日起兵。” “统制,这李成也太骄狂了。我等朝廷大军自中枢而来,他居然让我们做偏师”一处军帐内,李师雄的部将张聚恨声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张聚乃是李师雄旧部,从宋开始一直跟着李师雄,可以说是他的心腹。 张聚看到李师雄不说话,继续说道“他李成算什么东西。我等跟随陛下之时,李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弓箭手,靠着在河北拉拢起来的队伍。游走于三国之间,去年才从宋反正。陛下也是,对一个降将土匪这么看重”说着,张聚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住口”李师雄怒道“你怎么敢诽谤陛下?”李师雄望着张聚的脸庞虽然语气很是愤怒,但是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这正是刘豫父子的悲哀,虽然贵为齐国的主人,但是由于得国不正。手下人很难说非常忠诚。 “统制……”张聚开口还想要分解几句。 李师雄朝他摆摆手,看了一眼帐外,淡然的说道“你等下去准备吧,今夜的谈话不要传出去” “是”众人退出军帐,张聚走在最后。 行至门口,张聚刚想再说几句。一转头,看到李师雄在看着他。 李师雄说道“去吧,不要说那么多话”说罢挥挥手,就转身去内帐休息了。 而此时李成的帐中也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有李序,郭安和李成的儿子李荣等。 李成坐在帐中,一言不发,透过门,看着外边的军营。错综交织的帐篷,中间点缀着火把,巡逻的士卒成列穿行其中。众人看到李成不说话,也是面面相觑。此时李荣站起身来,小声唤道“父亲”。 “哦”李成这才从沉思中惊醒,看了看众人,又把目光移向自己的儿子,温声道“怎么了”。李成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非常满意,李荣是他的长子今年刚满17岁也是身高体正,自幼跟随他在军中,善骑善射。 “父亲,此次将朝廷大军安排为偏师是否会有不妥”李荣问道。 “我也知道不妥”李成看了一眼大家,挥手让亲兵去门外禁严。而后慢慢说道“我等归附齐国才有一年有余,陛下对我也是信任。并未将我等打散安排” 这时众人聒噪道“若是打散我等,就干脆反了去”。 李成挥手压下嘈杂的声音。环顾左右,不紧不慢的说道“切不可说这样的话。我等自从起兵以来,和金兵鏖战于河北,又依附于宋。谁知荆蛮子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对我等武将进行打压,如今我等依附于齐国。若是再反还能去哪里?”李成说着又看了一眼众人“陛下对我不薄,而且齐以武立国,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时候。以后切记不要再说错话。”李成加重语气,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点头称是。 “你等都去准备吧,荣儿留下” “是”众人陆续出帐,自归自营。 “父亲,留我有事吗?”李荣给李成倒了一杯茶。又询问李成道。 李成端着茶,坐在桌前,烛火摇曳,在他的脸上映出斑斓的光泽。 李成今年三十又九,正值壮年。自从起兵以来,转战南北,爱兵如子,作战指挥更是炉火纯青。之前也是雄心勃勃,一心分疆裂土成就一番事业。只是蹉跎半生,已近不惑之年。心中早已没有那份壮志雄心,只求为家族打拼出一份富贵。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刘备那样不畏困难,不忘初心。李成就是这个时代典型的武夫。只是他的运气和能力没有刘豫强罢了。 “朝中李尚书近日与我传信,讲到。翟兴已显败亡之势,朝廷马上要迁都汴京。”李成向李荣说道。这个李尚书便是当朝尚书右丞李邺。 “父亲,那这次大总管来华州是否还有深意呢”李荣急切的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如今大齐势头正盛,必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容许我等降将拥有重兵了,我看迁都之日就是我等交出兵权之时了”李成叹道。想起以前的雄心和这些年的征战,颠沛流离。李成只觉得人生无味。 “父亲何出此言?”李荣不解的问道,虽然这些年李成对他言传身教,任何大事也不避讳与他。但是他毕竟是个少年,走一步看几步这种功夫还是不行。 “朝廷势盛则需中枢掌握兵权。朝廷如果掌握强兵,我等这些手握兵权的臣子就显得有些多余了”李成叹道。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暗自神伤。“今日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大总管既然来了。此次出征就好好表现吧,你也快去休息吧” “是,父亲”李荣恭敬的退出军帐。 伴随着一声叹息,李成帐中的烛光熄灭了…… 第四章 李成 而与此同时刘麟的帐中气氛却迥然不同。刘猊,马定国,李世辅等人都聚集在刘麟帐中。 “大哥,此次出征定要交与我一支兵马,我好建功立业”刘猊一边说一边吃着桌上的吃食。 刘麟看着这个堂弟,心中一阵无奈。刘猊生的五大三粗,看起来孔武有力。却过于莽撞,和金国拼刺刀的精神都没有。反而是李世辅看起来更顺眼。 “你不用建功也可以立业”刘麟没好气的对刘猊说道。“你喝酒就喝酒别把脚架在桌子上” 刘猊是刘麟二叔刘观的儿子从小就和刘麟一起厮混。对刘麟亲近居多,惧怕几乎没有。刘麟也是无奈,看来自己皇权的威严还是不能影响到每个人,特别是这个神经大条的堂弟。 转过头,刘麟又看到马定国,此时马定国端起一杯酒朝刘麟举起,刚要说话。 刘麟马上转过头去,自从刘麟背了一首《潼关怀古》后,这个马定国如获至宝,无时无刻不在问刘麟有无大作?特别是今日,看到巍峨耸立的华山。就问刘麟是否有佳句。诗他但是记得一首正是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尴尬的是这首诗是北宋宰相寇准的诗。他如果背出来就不是露脸而是露屁股了。就因为这样,搞得刘麟今天都不敢面对马定国。 看来看去还是李世辅顺眼,刘麟端起酒杯对李世辅说道“世辅,来。共饮此杯”丝毫不在意马定国幽怨的眼神。 “大总管,我也想要建功立业”李世辅端起酒杯,恭敬的说道。 “额”刘麟一时无语。这些武夫果然不分脑子好不好使,都想建功立业。随即安慰李世辅到“不急一时,我这里也需要你。如果有机会一定让你出战” “是”李世辅无奈说道。 “世辅,不要沮丧。大总管是爱惜你的才干。”马定国安慰着李世辅,又端起酒杯看向刘麟。 刘麟接话道“不错,建功立业不要操之过急。” 刘麟之所以将李世辅留在身边,也有自己的用意。他现在的亲兵头子刘宝,已经将近四十,这年纪都能做他的叔叔了。 而尴尬的是,刘宝还就是他远房的叔叔辈。他自刘豫父子起兵之时就跟随刘豫,并被安排到刘麟身边做亲兵已经有八,九个年头了。这个人,身材不高,也不壮硕,才能也是中等,人又沉默寡言,只是比较忠诚。所以在齐国人才这么匮乏的时候,都没能因为是刘豫族亲和从龙之臣获得高位,对其才干可窥一斑。 有这样一个亲兵头子跟着,就像身边有个木头一样。所以刘麟一直在物色一个贴己的人,来做这份工作。 这李世辅能力上问题不大,主要是出身问题,也就是忠诚问题,他既不是刘麟的亲族,也不是原济南府的属官。所以这次出征刘麟主要是要考察他的忠诚度。 一夜无话…… 第二日,李师雄来与刘麟辞行。 “大总管请保重。某这就出发了”李师雄对刘麟拜别说道。 刘麟看着李师雄说道“李统制此去一定小心。我愿你一战尽全功,等你凯旋而归,我自为你庆功”。 “多谢大总管”李师雄说完,行礼转身离去。 刘麟看着大总管府先锋军士卒从营中走出。旌旗招展,队伍连绵不绝,从华州城外的大营中走向南方的秦岭。前军已经进山,行过第一个弯道便突然消失在刘麟的视线中。这些来自朝廷的兵马,俱是河北,山东人士,人高马大,其中领军的将校更是威武。刘麟看着这支兵马,眼神望向秦岭那一边仿佛也能看到“宋”字旗下,大量部队集结。在宋商州知州董先的带领下准备抵抗来自北方的侵略。 刘麟心中思绪万千,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只有两月有余,但是结合这一世的记忆,他大概也能理解这个时代文臣武将的想法。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部分人凭借自身才干周旋于三国之间。 这个时代并没有形成后世那种民族国家。只有少数人具有朴素民族情结,比如说岳飞等。看着眼前这支威武的部队即将与同为汉人的宋国部队作战,刘麟一阵难受,又突然感到穿越而来之时的迷茫散去。他想着是不是天意?让他来到这里解决这个同胞相残的问题?一时间各种思绪突入脑中,思绪万千尽找不到头绪。 “大总管,前军已经出发,父亲请你过去,我们也要出发了”这时李荣骑马而来,朗声说道。 “好”刘麟转头对身旁人说“走吧”。 看着骑马离去的李荣,正是青春年少,活力四射,然而这样的好男儿却不能为民族所用。只能在宋齐之间的战场上挥洒鲜血获得荣耀。 刘麟心中有种明悟。他要迅速解决与南宋的问题,或战或谈,都要加速。他知道宋齐之间的战争对于汉民族没有赢家,唯一开心的就是金国。他要整合中国之力量,近期抵抗金国入侵。长远来说更要防范宋张弘范灭宋于此的悲剧出现。 刘麟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南去的队伍,队伍中的李师雄也在回望大营。 李师雄也感觉到了刘麟的变化,之前的刘麟可以说是性格锐利到嚣张的地步。可最近却变的看不透了,这征宋的指挥之权,在以前就算刘麟自己不掌握也肯定会交予中枢的将领如今却直接交给李成这个新降之人。心中难免有些不服气,但是皇子府建立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这会不会是解决这些率兵投降之人拥兵自重的问题的先兆?回望大营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压下,继续向南行军。 “大总管,我等也出发吧。”刘麟来到李成身边,李成躬身说到。 “嗯。走吧”刘麟点头应道。李师雄向南,而他们却要继续向西行军,在临近长安的地方进入蓝管道。 此时的长安,一个文官一身官袍,正看着民夫将仓库之中的军粮运出,准备向南而去。 这个人便是齐国的长安知府刘钰,刘钰这个人是刘豫的族人,在北宋之时是金枪班班直,刘豫让他知长安,刘钰到任后措置屯田,颇有成效,甚得军民之心。 刘麟不知道的是这个刘钰是刘豫父子政治上绝对的追随者,在原本的历史中。刘豫父子被废后大部分齐国官员继续在金国做官。比如冯长宁,李成等。但是这个刘钰是被金人骗到郑州用药酒毒死的。可见是齐国死忠。 “知府大人,昨日收到李知府的来讯。今日朝廷大军就要出发。知府大人要去军中参见大总管吗?”长安通判杨宜询问道。 “不去了,长安初定。屯田刚有起色,这次又要发兵攻打商州和兴元府。所需军粮繁多,我还要处理公务,杨通判代我前去即可”刘钰冷淡的说道。 虽然刘钰是刘豫父子的死忠,但是刘钰对之前刘麟的印象还停留在嚣张跋扈,虽有一些才敢但是德不配才,更是一个好色之徒。 在他的心中刘麟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而且他还是刘麟八竿子打不到的族叔,也不想去逢迎刘麟。 “是”杨宜不再多说。 民夫还在辛苦的将粮食装车,准备送往前线以供军需。 刘钰的心却越来越沉重。陕西刚由金国将管理之权转给齐国。之前的关中地区被称为金城千里,天府之国。而北宋的西军又是抵抗金军最激烈的部队,这就导致双方在关中地区反复进攻呈现出长久的拉锯态势。 富平大战以宋的失败告终,标志着西军已经没有能力在关中平原地区对金军造成麻烦。之后宋军便撤退到兴元府和商州等地,依托秦岭继续抵抗。而关中这块土地到今天才恢复了不到一半的元气。随着金国金军兴元府的命令,战事又起真不知天下何时才能太平,生民何时才能休养生息。 齐国主力拖着长长的队伍,行走在关中平原上。时间已到2月中旬麦苗已经长高。农夫在田中耕作,时而抬起头来看看这一眼看不到尾的队伍。 连年的征战,使得这些农夫已经习惯大部队行进,而且因为壮年男子的死伤在战争年代尤为突出,田野中女性和孩子身影也很常见。 刘麟看着眼前的景色,只感到初中时背诵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八个字如同大山一样压在自己的心头。他本想稍作停歇和这些农夫聊一下收成,只是前世的自己是个五谷不分的大学生,今世的自己更是官宦子弟。完全没什么共同语言,而以高高在上的身份用怜悯的语气来安抚一下这些农夫的行为他又做不出来,想想还是算了,心中更是讪讪。 看到刘麟兴致不高,马定国说道“大总管可是看到民生之艰,心有怜悯?”如果是之前,马定国断然不会有此一问,只是现在他觉得能做出《潼关怀古》这首词的人,心中必定该有黎民苍生的位置。 “哎,关中自古富庶。可是此次看来,田中耕种妇女儿童占一半之多。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啊”刘麟叹道,对于此次进攻商州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他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李世辅接话道“强敌环绕,若是不能尽数消灭。这天下就太平不了”语气掷地有声。 刘麟看着李世辅,他明显能感觉到李世辅对金国的敌意,这也是他欣赏李世辅的地方。只是有些话他却不能说出口。想了一下说道“成事者,天时地利人和也!正如定国所言,静待天时地利”。 李成看着从队伍后边赶上来的刘麟等人。便策马立于道旁,等他们接近后,才打马跟上说道“大总管,长安知府刘大人已经将军粮草料备齐发往蓝田。” “刘知府果然是国之干吏。”刘麟赞道。对于刘钰的名声刘麟还是有所耳闻的,在刘齐宗室里,刘钰和刘益都是极具才干的人才。刘钰稳定后方,刘益经常作为救火队员出现在刘齐刚刚平定的地方。用来安定百姓,恢复正常社会秩序。 “大总管,我已派贾关索率前军进入蓝田。而且在关中通往商州的大小道路上设卡盘查。务必保证我军发兵的突然性。并让斥候深入秦岭南麓,对宋军的斥候进行绞杀以掩盖宋军的耳目” 刘麟看着汇报军务的李成,暗暗点头。这李成果然是善战者。出征前父亲刘豫曾告诫刘麟,李成这次投降齐国,虽说是迫不得已,无路可去。但也不是没有有叛逃宋国的可能。让他这次来好好观察考验一下李成的忠诚度。 “这些军务李帅安排的不错。”刘麟微笑。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刘麟心中十分的没底,甚至可以说有一些恐惧。毕竟后世的自己只是一个野鸡大学的大学生。对于战争的了解大都来自于电视电影和刺激战场。所以支持李成这种专业军事人才,让他做到人尽其用,就是刘麟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李帅看我军此次胜算几何?”刘麟诚心求问。 李成看着,脸带诚意的刘麟。心中暗想到,这人之前传闻也曾上过战阵这次却没有一丝主见,可见也是纨绔子弟,不似人君啊。心中所想于是口头敷衍的说道“有大总管坐镇,此次伐宋必定大获全胜”。 刘麟看着李成,也感到他语气中的不屑于是沉默不语。李成微微低头,刘麟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此时大军从俩人身旁走过,人声,马嘶声,车辙声传来。衬托出两人之间更加的沉默。 李成只觉得时间过的如此之慢。虽然自己颠沛流离半生,乱臣贼子早已经做腻了。只想要安安稳稳的给家族和儿子打拼出一个未来。只是对于齐国皇室来说,尊敬也确实有限,毕竟两年前刘豫也只是北宋众多降金大臣中普普通通的一员。就是这个皇位也差点被金国人送给府州的折家。 但是此时刘麟带给自己的威压竟然使自己感到一丝丝恐惧。他也知道,这两年来刘豫对齐国的控制已经非常强大。诸多意见不合的大臣,在齐国建国这两年遭到清算。今天这句语气敷衍的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刘麟,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李帅,不必如此。”说罢,便转身离开。没有给李成继续说话的机会。 刘麟身后的刘猊更是对李成怒目而视。多年的自尊心也让李成无法拉下脸来对刘麟解释。虽然刘麟是刘豫唯一成年的儿子,但是此时的爵位只是“粱国公”名份上都是臣子。 看着往前去的刘麟,李成心中忐忑不已。 第五章 董先 刘麟,李成的大军,经过三天的行军。已经到达蓝田城外。 在此期间,刘麟接待了长安通判杨益。杨益带来了族叔刘钰的问候,刘麟向杨益询问了长安的近况。并让杨益将自己美好的祝福带给刘钰。杨益的恭敬使得刘麟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蓝田,地处位于秦岭北麓,关中平原东南部,东南以秦岭为界,与商州接壤。 齐国大军就驻扎在城外。蓝田县令此前邀请刘麟去城中歇息刘麟也没有同意。因为蓝田县距牧护关只有百余里。 牧护关此时便在宋军手里,齐军斥候已经深入秦岭之中。齐军的细作也早已遍布商州城。如此想来蓝田也是一样,还是呆在军营里比较安全。 此时刘麟帐中只有马定国与刘麟俩人,李世辅和刘猊都已经休息。 “大总管,可还是为了前几日李成的态度耿耿于怀?”马定国问道。当日马定国能明显感觉到刘麟的不满和无奈。 “唉,不满又能如何?这些骄兵悍将,逞勇斗狠,心中毫无忠义。今日仕宋,明日仕齐。说不定后日便要仕金。”刘麟不满的说道。 刘麟当然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因为他们父子就是通过投降金国获得的皇位。有样学样,他们也怕李成这样的人和他们走同样的路。这便是得国不正带来的后果。 “大总管不必生气,如今乾坤已定,君臣已分。乱世之中武人当道,这些人本就以武乱政。应当以文御武才是正途”马定国乘机说道。 马定国说这些话也是有原因的,齐国因为建国仓促。一方面是人才匮乏,一方面是刘豫有感宋朝人员冗杂,行政不便。 在齐国,武将既知政事又知军事的情况比比皆是,而且自中央到地方通常一人多官。要的便是决策与执行之间没有隔阂。 所以在马定国这些经历过北宋那个文人黄金时代的读书人,是十分想念那些“东华门外唱名的才是好儿郎”的年代。 刘麟当然知道马定国的想法。但是刘麟也有自己的考虑,毕竟他从后世来。他知道这种以文御武的手段容易变成以文人御武人的手段。最终变成文臣在打仗方面指手划脚,外行指挥内行。 在这个乱世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但是武人也需要有人来制衡,如若不然就算齐不亡于金宋,也会像唐末一样成为藩镇割据的态势。 这也是刘麟心情不佳的主要原因,齐已经定鼎三载,其威严还是没有渗透的各方各面。这样的武将用起来又怎么能放心呢? 他又想起穿越前自己看的小说情节,别人争霸天下,不管是起点高还是起点低,都会有王者之气,霸气外漏众人只管磕头。而到了自己这里却偏偏成了傀儡皇帝的儿子。真是一言难尽…… 自己虽然有心振兴中华,但是如今这个局面。连一个李成都对自己这么敷衍。大事如何才能成呢? 这时张守彦进帐通报,李成求见。 “去请他进来吧”刘麟吩咐道。并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对马定国挥挥手,马定国便闪到屏风后去了。 这是上次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不知李成言说些什么?而且就算他不来,刘麟也打算找李成谈一谈。将帅不和乃是兵家大忌,这一点刘麟还是清楚的,他也担心自己的态度,使得手下人对李成的指挥阴奉阳违。 “大总管”李成进帐后拜见刘麟。 “嗯,李帅不必多礼”刘麟淡淡的说道,语气中不带一点情绪,和初次见面的热络形成鲜明对比。 李成也知道自己前天已经得罪了刘麟,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李成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难不成还真能从齐国叛逃吗?想到此处,李成继续低声说道“自从大军进入蓝田后,我军斥候与董先军斥候频繁发生遭遇。伤亡惨重,如今也探得消息,贼商虢镇抚使董先以亲自率军驻扎在牧护关,留张玘守卫商州。” “这董先能力如何?”以刘麟后世浅薄的历史知识当然不会知道董先是谁,这一世的刘麟更是目中无人。所以只能请教李成,毕竟李成作为华州知府已经和董先对峙一年有余。 “这董先,字觉民。是洛阳人士。隶属翟兴统辖,每战必奋勇向前,冒矢为诸军先,是勇冠三军的急先锋。此人和金人作战,勇功为多。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勇将。”李成介绍其自己的对手的情况是十分的详细。一方面是出于对董先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弥补之前对刘麟态度的敷衍。 察觉到李成的变化,刘麟并没有感到愉悦。短短两天一个人不会改变多年的旧习,今日李成或许是要缓和他与自己的关系。也绝不是出于忠诚的原因而更多的是审时度势的结果。 刘麟思绪再三决定还是先接过李成抛出的橄榄枝,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毕竟大敌当前,将帅一心,君臣合力才是根本。 “不知李帅如何应对”刘麟再次问道,但是语气已经温和不少。李成听闻后心中那也是暗松一口气。毕竟得罪一国储君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虽然刘麟还不是储君但明眼人看的出他就是刘豫心中太子的不二人选。 刘麟不认识正在与自己对垒的董先,是很平常。但是如果他知道董先在他那个历史中也是着名的岳家军的一员,肯定会惊掉下巴。在他那个历史中董先会与明年刘豫进攻商州的时候假意投降齐国,行缓兵之计,然后迅速反叛。而这一世由于刘麟的决定,齐国将攻打商州的时间提前了一年有余。也不知对刘麟来说是福是祸。 “董先乃是悍将,牧护关为七盘河与丹江的交汇处,是商州的西大门,距商州不足百里。若拿下牧护关,只有九十余里的平坦河道直抵商州城下再无险可守。董先必定会在牧护关设防。我军势大,牧护关又横亘在河道中间只能破关而过。细作探得董先军只九千有余.关中加之前守卒只有一万人。我军当列阵急攻,定可拿下城池”李成到底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军人,也深知这坚城强关只能硬取,因为秦岭之中能行军的大路就那么几条,其他的都是小路行走一人都吃力根本不能行军。 再者我军近四万,敌军只有一万有余。这种形式平推过去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一力降十会,在实力占优的时候玩计谋真是得不偿失。 “那就一切单凭李帅做主”刘麟看着李成暗暗想到,打仗这种技术活还是要专业技术人员才玩的转。他也听出来李成的建议之中并没有细节的描述,可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也不是很懂。他只要结果,只要能拿下牧护关,夺取商州。不管李成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李成听到刘麟的回复,行礼后也退下了。这次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两人都没有挑明前天的不愉快。但是在各自的压力下,两人还是选择了和解。 这也是李成愿意看到的状况。毕竟谁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明天齐国的皇帝换人也说不定,毕竟齐国候选皇帝折可求还在他的麟府路做安抚使呢。 送走李成后,消失了一会的马定国从屏风后走出来。对刘麟说到“我看这李知州,也察觉那日的态度不对,今日是来请罪的”. 刘麟扯起嘴角,苦笑道“这是请罪吗?这是妥协罢了”说罢感到一阵疲倦就对马定国说到“子卿去休息吧,我也累了”马定国闻言施礼后转身离去。 天上一轮圆月悬空今日已是二月十六自汴梁出兵已经半月有余。 百里外的牧护关内,董先也在看着这轮圆月。董先回想起这一年来与金齐联军在商州地界厮杀的经历。 自去年他收复商州以来,已经连续作战一年之久,兵疲马乏。此次本来为了策应翟兴在河南的作战,他准备从商州进攻关中。可不知为何,齐军突然从蓝田入寇。大军已到蓝田,前锋斥候更是已经在牧护关外游弋猎杀宋军的斥候,关中的细作来信提到此次齐军四万人。主帅是伪齐皇子刘麟,副帅是降将李成 。对于刘麟他并没有多少了解,但是对于李成他还是很清楚他的实力的。前几日他派去向翟兴请援的信使已经出发,但是他心中明白这次恐怕翟兴也没有能力支援他,因为之前伪齐皇帝刘豫已经亲率大军攻打翟兴。为的就是打通河南陕西的联系以便定都汴京。 董先走出军帐,看着驻扎在关内的士卒,这些士卒大多来自河北,金军南侵时他也同李成等人一样在河北起兵,率义兵于金战于河北河东河南,最后隶属于京西路制置使翟兴麾下。多年的征战,董先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疲倦和不安。一个月以前原本由京西路运送而来的粮草已经断了。 而商州又久经战火,基本上没有自行筹措军粮的能力。而他手下儿郎也只有一万有余在商州留守两千人,他带领不到九千人前来牧护关以关城抵御刘麟,李成。朗月照亮关前的一小块坝子,二月的春风还带着寒意吹拂过山间刚刚发出新芽的树梢,黑暗的山里似乎埋伏着数不清的齐军,在这初春的夜里他终于知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八个字来描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贴切。 此时进来一员将领,对董先施礼,并说到“将军,部众已经安排停当。都已经休息下了,王信率领的伏兵也已经进入江家沟设伏”这员将领是董先的部将名叫陶进。 而他所说的江家沟正是牧护关前一道通往西北的河流冲刷出来的小峡谷,这个峡谷末端离牧护关约有十里地。王信也是董先手下的将领,董先觉得以九千人死守牧护关并不是什么良策,毕竟再坚固的城池也会被攻破,更何况齐军兵分两路,而且己方的援军又断绝的情况下,设置伏兵集中力量将齐国主力打退,那偏师也就不足为惧了。 “嗯,翟使君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董先虽然知道信使刚出发没多久,必定不会有消息传回来。但是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回将军,没有”陶进对董先说道。这次的情况确实危险,前有强敌,后无援军。陶进忍耐再三还是向董先问道“将军,这一次我们还能取胜吗?” 董先看着自己的部将,他随自己征战多年。原本清秀的脸上也布满了沧桑的皱纹,董先有意宽扶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停了。多年的征战,如果还看不出此次的险境那这些年的仗真是白打了。 董先叹了一口气,端起凉茶,无奈的说道“尽人意,听天命吧”。 陶进看着董先,犹豫半天。嘴巴开开合合,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董先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说到“你不要多讲了,我受皇恩,添为商虢镇抚使,只有一死以报天恩。” 陶进看着董先的模样激动的说到“将军,我等能有今日之成就全是刀枪之上拼杀出来的,。想这赵家朝廷自我等归附后可曾信任过我们?我等军资皆有翟使君供给,这次翟使君哪里也不好过。我们有必要为赵家尽忠吗?” “你不要说了!”董先拍桌起身,大声对陶进说道。 门外的卫兵听到主将争吵也开始探头探脑。陶进转身来到门前,对卫兵说到“你等退开二十步”然后掩住房门,看着董先。 看着自己的部将,董先竟不敢和他对视。董先知道陶进说的是事实。宋廷对武将的成见一直很深,建炎前期,宋廷依靠武将对抗金军之时对武将还算尚可。 之后齐国建立,赵构坐稳皇位后就开始加强对武将的管控,特别是他们这种义军出身的将领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导致一部分将领降齐比如对面的李成,而这又导致宋廷对武将更严厉的管控。 这几年没有一封来自临安的旨意便是他们不受重视的明证。 “你出去吧”董先无力的对陶进说到,董先不是一个没有政治智慧的人,但是如今这个局面,不打一场又怎么好做决定呢?如果击退齐军,也算是为宋立了大功一件。只是这一场仗打赢的几率又有多大呢?看着还要说话的陶进,董先继续说到“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 伴随着闭门声,和陶进的叹息声。圆月也隐入云中,仿佛不忍心看到即将到来的大战。 第六章 战前 翌日,齐国大军开始拔营,先锋早已出发。刘麟和李成乘马并行于前,余者随其后。一边闲聊,一边赶路。 李成的部队是跟随李成征战多年。而关中地区由于很早就实行保甲制,所以签军的军事素质也相当过硬,在军官的指挥下一路行进。民夫正在收拾军营,打包军粮准备去牧护关下安营。 这时踏白军统领郭安拍马赶来,唐宋时期的侦察兵叫“踏白”,担任侦察的部队叫“踏白军”,“大帅,昨日斥候已经与宋贼交手,如今牧护关外已无董先的斥候”郭安汇报到‘ 这郭安身着黑甲,骑黑马。年纪大约三十五左右也是李成手下一员有勇有谋的大将,若非如此李成也不会将踏白军交与他率领。毕竟战场上的情报可以直接左右主官的决定。 “再去刺探吧”李成对郭安吩咐到。 转过头来对刘麟说到“大总管,董先是准备死守牧护关了。” 刘麟说到“看来李帅对这董先了如指掌。”刘麟看着李成,除了李成的态度,对于他的军事素养刘麟还是满意的。 而且从做人来看李成也没有什么差处,最起码没有让自己这个军事盲出丑。如果真能为己所用,那对自己来说更是如虎添翼了,别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自己清楚。他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和金翻脸而已。所以只要是人才,特别是能打又忠诚的人才是他急需的,对于李成他是有足够的耐心的。 齐军脚下这条蓝关道,虽说是一条大路,却也大不到哪里去。特别是刚进秦岭只可三马并排。直到翻过秦岭北麓,进入腹地,才有河道冲刷的川道好行军,就这样一百里地硬是行军五天才到达牧护关下。 此时已是兵疲马乏,顶着二月的山风李成将大营驻扎在距牧护关西北方五里的七盘河河畔,这里是一处小坝子。大军背靠秦岭,面朝七盘河,安营扎寨。于是众民夫开始登山伐木修筑拒马,栅栏,挖掘壕沟。斥候开始以大营为中心向外侦查,并且密切注意牧护关的宋军的情况。 大战一触即发,牧护关内的宋军也开始积极准备作战,熬制金汤,砍伐树木,准备箭矢。 刘麟穿越来的第一场战斗即将打响。作为当事人的刘麟却无事可做,到达驻地后,李成已经安排妥当。无非就是扎营,休整,利用时间打造云梯等攻城器械。 刘麟有些无聊,看着忙碌的李成,想起后世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三国演义》心想,我军初来乍到,今晚宋军会不会夜袭?毕竟在《三国演义》里,夜袭是保留节目。于是当刘麟将这个问题抛给李成的时候,李成一脸疑惑不解。而李成身边的李荣更是肩膀颤抖憋笑憋的很是辛苦。刘麟意识到自己出丑,却不好细问。 这时李世辅解围道“大总管,你看这军营。”此时的众人正在军营北边的小山坡上,军营内情况一览无余。“李帅步营深得卫公真传,此地虽然狭小,但李帅因地制宜。以中军居中,各军以六花之势散于各营地。各营帐间有很大的间隔便于军队快速反应,士兵有足够的空间聚集、列阵”。 此时李荣接话道“大总管,扎营之后,除巡逻队外还有专门的守夜人,他们各领五骑马,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弈,以备非常。如有警急,奔驰报军同时受到袭击的军营要击鼓传警,这样一是可以及时传递遇袭方位,同时能警告其他营地加强戒备并派来援军。此外我军在营寨广布了望塔,拒马,深挖壕沟。断不会给敌军以可乘之机。” 刘麟没有想到这安营扎寨还有如此多的讲究,一时感到讪讪。但是他并没有沮丧很久,很快就调整情绪。对李成又赞扬起来“李帅果然老成持重,父皇使我多听李帅建议。果然受益颇多” 听到刘麟的夸赞,李成也是反应迅速,吸取前几日的教训。李成知道这位大总管对脸面还是很看重的。于是说道“臣愧不敢当,必定尽心尽力辅佐大总管” 刘麟看着李成,心中想到,这乱世之中,就连武夫也有如此演技。真是厉害,只是当今也不便分辨到底真心几何。还是先打完仗再说吧。于是刘麟笑道“那就等李帅成功,我必会向父皇为李帅请功” 李成也是连声说不敢。二人仿佛又回到刚见面之时,互相吹捧,关系融洽至极。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两位影帝互飙演技的时候,李荣和李世辅两个人尴尬的能用脚指头抠出一个三室两厅,虽然他们不知道三室两厅是什么。 与此同时,齐军的偏师却遇到一些麻烦。自从兵分两路后,李师雄的日子便过的不是很顺利,首先这个桐油古道实是山陡路狭,两人通行都要摩肩接踵、崎岖异常。行军途中更是伤亡不断,而他的将士多来自河北山东等地,山地行军经验不足,要不是山陡路窄,而董先又兵力薄弱,说不定早就被董先分兵击退了。 只是齐军主力行军迅速,已经在牧护关下和董先对峙才使得董先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防备他们,而只派出斥候监视李师雄的行踪。 此时偏师距黑龙口尚有四十里的路程。眼看无法组成合攻之势,李成决定率先发起攻击。 夜间李成安排扎营后在中军大营举行军议。熊熊的火焰照亮了营帐中每个人的脸,刘麟看着这些战将的脸庞,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脸上显露出不同的情绪,有的激动,有的黯然。 “此次牧护关之战,是我军攻商州第一战,务必打出威名”李成说道“明日起斥候扩大搜寻,寻找小路,伺机越山而过,袭击宋军粮道。” “得令”踏白军统领郭安应道。 “李序率士卒保护民夫砍伐木料,修造石炮,云梯。五日后攻城”李成又向部将李序下令道。 “遵命”李序也朗声答道。作为李成的老部下,李序的任务异常艰巨。毕竟在冷兵器时代,一座坚固的城池守城方有坚守数十年的先例。而作为攻城的一方除了勇武,犀利的攻城器械也是减少伤亡加快攻城速度的必要武器。 刘麟看着发号施令的李成始终未发一言。他穿越来的这两个月时间,更多的是在适应这个社会以及现在身份带来的影响。 专业的军事问题还是太过陌生,更何况与李成这种真正的统帅级人物相比,发表太多意见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 所以在这种时候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刘麟在后世大学中也学过管理学,知道一把手在什么时候说话最合适,那时候虽然学了很多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发挥了。 李成安排完毕后,转向刘麟抱拳道“大总管,不知末将安排是否妥当”,刘麟顺势接话道“诸位将军,无论怎么样,此战兵力是以四万对一万,优势在我!请诸位务必克贼功成,我当为诸位请功!” “多谢大总管,愿为大总管效死”众人大声说道。就连李成也转身向刘麟行礼做拜。 对于众人这样的表现刘麟还是感到满意的,毕竟获得尊重与忠心是他现在最迫切的工作。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能完成内部的整合,就无法很快的面对复杂的三国之间的形势变化。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对齐并没有什么记忆。这就说明齐只在历史中存在很短的时间。所以刘麟一切的动作都要加快,他要将这个老大民族从被动挨打的历史中拉出来,重建汉唐一般的盛世。这是刘麟的野望,也是刘麟为之拼命努力的未来。 在齐军打造器械的时候,在牧护关中的董先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将关中仅有的两张床子弩架设到城墙上,这种床子弩是双弓床子弩,上面装有两张弓,分别置于粗大的弩臂前端和后部,两张弓相对安置,发射时,先用一条两端带钩的粗大绳索,一端钩住弩弦,另一端勾住绞车的轴,然后用五、七个或十余个战士合力绞动绞车,把弩弦张开,扣在机牙上,专管装箭的弩手安好弩箭,并瞄准目标。发射时,要以大锤锤击扳机,这种弩射出的箭非常粗大,箭簇呈扁凿型,又称“凿子箭”威力十足,可射出一百二十步到一百三十五步约为后世的二百三十五米。董先抚摸着双弓床子弩,感到有些可惜,如果能拥有“澶渊之盟”射死萧达凛的三弓弩也叫“八牛弩”射程还是翻一倍有余。 他转身看着关内,士卒正在架设虎蹲炮,这种虎蹲炮和后世的炮不一样虎蹲炮虽然也叫炮,但是他却不是火药提供动能的武器。宋代的虎蹲炮是一种三竿撑地的投石车,以杠杆原理发射石块可将石块投掷五十步远,也就是百米左右。作为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它个弩形成了一远一近,一点一面的最强远程火力系统。 山风吹过牧护关,也吹到齐军的营地。虽然董先视线看不到齐军的踪迹,但是他明白,只要齐军完成器械的打造,残酷的攻城战即将开始。 而此时的汴京城中,刘豫的心情却是十分舒畅。阜昌三年齐国的军事进展还是非常顺利的。盘踞在宜阳山寨的宋京西路制置使翟兴的处境每况愈下,而且刘豫已经暗地招降了翟兴的部将杨伟,只等齐军进攻时便可发起致命一击。然而从马定国发来的奏折中他也了解到刘麟在陕西的行动非常顺利。 马定国也将刘麟抄袭的《潼关怀古》呈送到刘豫处,刘豫作为北宋元符年间的进士及第,自己本身也有诗作流传于世,对于文学作品的欣赏水平还是很高的。而且对于刘麟,刘豫是非常喜爱和重视的,不仅仅因为刘麟是刘豫唯一成年的儿子,更因为不管是从宋抗金,还是从金伐宋刘麟都能坚定的和父亲站在一起,并且是一个合格的助手,为了齐国政权连年作战。对于儿子的变化,刘豫有所感受,只是对于这种变化刘豫是比较喜欢的,毕竟刘麟已受封“粱国公”“左丞相”“大总管”如果只是以一名武夫的形象,必定不能团结齐国朝廷内部各种政治势力。比如刘豫面前就坐的这位齐右丞相张纯孝。 这个张纯孝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滕州人,字永锡。原为北宋太原守,靖康元年九月,城破为金军所执。见完颜宗翰不拜,齐国建立时,完颜宗翰使为齐相。作为金国指定的齐相,这个人的政治却倾向于亲宋,这也是这个混乱年代文人身不由己的真实写照。 刘豫对他既戒备,又不得不让他在丞相的位置上以相权,制约刘豫的皇权。 刘豫看着张纯孝,笑着说道“丞相有何事商议啊?”对于张纯孝从能力上来说刘豫还是相当欣赏的,在作为太原知府的时候张纯孝也曾在金军的攻击下坚守太原长达一年有余。但是由于身份问题,刘豫也无法对张纯孝坦诚以待。 张纯孝此时五十有余,身材欣长,风度翩翩。一看就使人心生好感。 张纯孝笑着说道“陛下,臣此来正是为了薛筇(qiong)之事而来。” 刘豫停住笑容,冷冷的看着张纯孝,心中念想旋起。这个薛筇也是宋朝旧臣,为金所执,现为齐臣,数日前对刘豫进谏,欲让刘豫降宋。本来刘豫已经下旨将其锁于狱中,待些时日斩首而已。然而张纯孝的到来让刘豫有些措手不及。 张纯孝作为齐国丞相,完全是出自完颜宗翰的意思。完颜宗翰将张纯孝视为亲信,用来监视刘豫,然而此时张纯孝却为一个劝谏刘豫降宋之人求情。刘豫一时拿不准主意。 张纯孝看着冷眼看自己的刘豫,脸颊上笑容犹存。一脸和煦的与刘豫对望。大殿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殿门外直射进来的阳光穿过张纯孝照在刘豫的脸上,暗影下张纯孝的笑容也越发诡异。 这波涛暗涌的朝堂之争,比之战场之上的争斗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七章 激战 牧护关前战鼓声声,五天的准备时间已经结束。李成已经准备妥当,大战一触即发。 刘麟站在一座低岗之上,看着脚下的将校,士卒,民夫忙忙碌碌,却整齐有序的做着战前的准备。这里正是李成的中军所在,李成将中军设置在战场左后侧高山之下的一座小山岗上,站在这里可以观察整个战场的全貌。 李成挥动帅旗,命令贾关索带领刀盾兵推着木幔向前推进。木幔底座为四轮木车,中间立一柱子作为支点,支点上方一根活动的柱子,前段连接一块大木板,可以有效防御双弓硬弩的射击。 韩三是华州府的一个农民,签兵时被签了出来。时运不济,被贾关索安排来推木幔。这木幔相当沉重,韩三将刀跨在腰间,低着头,猫起腰,人紧紧的贴着木幔底座的木车,使劲向前推。 “三哥,这也太沉了吧”说话的是他本乡同为乡兵,一样被签出来的王飞。 韩三刚要回话,耳边传来“嗡”的一声,是城头的双弓弩发射了。巨大的箭矢破开空气,从木幔上方掠过,插进他们刚走过的土地中。 韩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作为一个抗过金的老兵,他知道双弓弩的威力,如果被射中断无活命的机会。他更加紧紧的贴住木车,祈祷头顶斜上方的木板可以挡住城头发射而来的弩箭。 “注意,不要太快,与旁人人看齐”队长微微抬头大声指挥到。话音未落,一支利箭从两辆木幔的中间穿了进来,将队长的喉咙射穿,鲜血从他的喉间射出。 箭头带来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他一手捂住受伤的喉咙,一手撑地,想要呼救,但是张开嘴空气又从他的喉咙里露了出来,伴随着血水的喷出,发出“噗,噗”的声音。 原来他们已经推进到宋军手弩的射程里。韩三看了一眼队长,身子更加蜷缩。他用眼角瞟了一眼王飞,王飞已经被眼前的情况吓傻了。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见他大叫一声就转身离开木幔往回跑。韩三见状赶紧伸手想要拉住他,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王飞刚刚往后跑了两三步,就被城头射下的箭矢射中后背,钉在地上。鲜血慢慢从身下渗透到地面上,将黄色的土地染成黑色。 “不要停,往前走。不要后退,胆敢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五户连坐”指挥木幔的齐军小校大声喊道。并且催促乡兵将木幔往前推,为己方架设虎蹲炮提供帮助。这名小校已经跟随李成4年之久,丰富的战场经验告诉他,现在退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为本方已经进入宋军箭弩的射程,而对方立于城墙之上,本方的手弩无法击中对方。必须更加靠前,依靠抛射的弓箭才可以攻击到城墙后的宋军。 刘麟在中军看着贾关索指挥六架木幔缓慢的向牧护关驶去。初次体验冷兵器战争,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小的刺激。 之前在电视电影也看过,双方交战前,要下战书,叫阵,武将单挑,互相冲锋。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战场之上只有将校指挥声,士卒的喘息声,伤兵呼救声和破空开来“嘶嘶”的箭矢声。 刘麟从没有这样的感觉,人的生命在无声中终结,并没有感人的抢救伤兵的情况出现。受伤过重的士卒因为跟不上木幔前进的速度,还是会被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夺取性命。 李成的脸上并没有表情。虽然李成带兵一直以爱兵如子着称但是也深知慈不掌兵。目前战场的形势还在控制中,些许伤亡也在意料之内。 身在木幔后的韩三却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他使劲推着木幔缓慢的向前推进,头顶的箭矢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小小的尘土,如同天上的雨滴落在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而射在木幔上方木板上的箭矢就像落在荷叶上。“咯吱咯吱”木轮转动的声音仿佛成了韩三世界中唯一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木然中他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转头一看。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小校。他只看到小校的嘴一张一合,耳朵里却没有声音传来。 “你”小校从左边的木幔下冲过箭雨,闪到韩三身边。使劲拍着韩三,大声说“你,即刻升为队长听我指令!懂吗?” 韩三看着小校,脑子里才响起小校的声音。他木然的推着木幔向前,下意识的低头应了下来。 “好”这名小校看到韩三有了反应。又拍了拍他,抬头看了一眼木幔间的空隙,又冲了回去。 就这样推进到离城墙50步左右时。小校看了一眼将旗,大声喊道“停!”。这时缓慢推进的木幔开始停止,然而韩三带领的这个木幔仍然在向前。小校一看,一时大怒。猛然冲过来将韩三踹倒。大喊“停下来”周围的士卒才停了下来,幸而走出没几步,并没有给予宋军过多的攻击空间。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小校怒道,抓起地上的韩三,一巴掌扇在韩三的脸上。满脸怒容道“扶好木幔,再有闪失。就军法处置你”小校转头看着木幔后方的民夫在木幔保护的范围内开始搭设虎蹲炮。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攻不下城池,就不用回阵了”贾关索注视着战场对传令兵冷冷的吩咐道。 “快点,快点,你们他妈的废物”小校又看了一眼将旗,大声骂道。只是箭如雨下,他也无能为力。 就在齐军奋力搭设虎蹲炮的时候,牧护关上,董先看着进攻的宋军。他们已经到达关下五十步左右。董先挥挥手,对陶进说道“开炮吧”。随着陶进转身跑向关内,关内一片树林突然伏倒,躲在后边的四座虎蹲炮出现在牧护关内。 “呼,呼”伴随着破空的声音,一块重达二十斤的石块被宋军的虎蹲炮抛出城墙,重重的砸到木幔前十步左右。翻滚的石块在齐军阵前停下。 李成在中军看到关内有石块抛出。对李序吩咐道“带前军顶上去,用弓箭压制宋军开炮”。 李序闻言大声应到“是”,说罢拍马而去。 齐军前锋还没反应过来“呼,呼”第二轮炮击如期而至,这次的准头非常精准,石块被准确的炮射到齐军头上。 “弓手,向关内射击”贾关索已经察觉出问题。马上下令,只是他的手下现在多数被压制在木幔后。离城墙太近,抛射出的箭矢杀伤不足。 指挥木幔的小校看着砸在阵前的石块,刚要闪身回到他的位置去。突然被一把手抓住腰带,他回头一看,正是韩三这个杀千刀的东西。不禁怒从中来,拔出腰刀就要将他正法。这时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原来宋军将一颗重达四十斤的石块抛了过来,精准的砸在他们小校之前所在的那个木幔上。巨大的动能明显不是木质结构可以抗拒的,木幔上的木板被瞬间砸的四分五裂。石块夹杂着木屑掉落在推车众人的身边。 众人还没有时间庆幸没有被砸死时,关城上的箭雨瞬间落下。这些人便被射死在损坏的木幔旁边,十数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韩三的面前死亡。 小校一脸震惊,回头看着韩三,心中倍感庆幸。将刀插回刀鞘,拍了拍韩三对其他人大声喊道“快去帮忙架设虎蹲炮,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下个石块就砸死你们”在小校的怒骂声中,众人如梦初醒,赶紧去给民夫帮忙,只求自家的虎蹲炮能赶紧架设起来。 此时李序的前军也过来支援,数千弓手抬弓将箭抛入关墙内。马上宋军的虎蹲炮发射频率就降了下来。给了城外贾关索喘息的机会。 双方的箭矢都像雨点一样倾泻到对方的阵地上,一时间这战场如同修罗场一样。充斥着中箭后士卒沉重的喘息和呼救声。然而并没有人在意这些伤兵,在战场上分神是意见非常危险的事情那会使自己出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对射两轮后齐军的虎蹲炮终于架设完毕,众人又是一阵忙碌。贾关索早已赶到虎蹲炮旁边。一把推开传令兵,大声指挥道“准备”民夫将十五斤重的石头放入炮中。十数人拉住炮绳猛然向后拉,石块被轻松的抛了出去,只是紧张间,力气比较大,将石块抛的太远。远远的抛进牧护关中,只砸伤一间房屋。 对城墙和宋军的虎蹲炮没有造成伤害。不过这只是正式炮击前的校准工作。贾关索有信心在接下来的炮击中击毁宋军的虎蹲炮。 牧护关上的董先也知道,下一次齐军炮击。必定以本方的虎蹲炮为目标,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阻止齐军的虎蹲炮开炮,如果能毁掉就是最好的结果。 “将军,让我出城去毁了齐贼的炮吧!”董先麾下虎将王义说道。这王义是董先麾下一员猛将,字伯卿,五短身材,黑面全须,脸上两个铜铃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他也发现战况越发不利,如果任由齐军虎蹲炮向关内发射,那破城就在今日了。 董先看着李成的中军,透过重重人影他能看到李成的中,左,后军都没有动作。心中一阵黯然,齐军势大他是清楚的。但是没想到第一仗就打的如此艰难,关中可用人马也就2000出头,其余人等具有差事。而齐军那边还有两万多人,没有出动。 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董先看着请战的王义,拍了拍王义的肩膀,对王义说到“伯卿,我与你1000人马。你须将齐贼的虎蹲炮全数毁掉。如若不能,这牧护关便是我等的葬身之地。” “某明白,必不辜负将军厚望”王义对董先拜倒,起身转头离去,突然回过头对董先说“将军,若是某不能尽功,将军便降了吧”说完不等董先说话。快步跑下城头,招齐兵马,命人打开关门冲了出去。 董先看着出城的王义,心中满是不舍。征战多年谁还看不出如此情形出城实乃九死一生吗? 山岗上中军中刘麟和李成看见牧护关关门大开,知道董先是要派人毁掉虎蹲炮。便命李序向前增援,击退出城的宋军。 这时贾关索发现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雨稀疏起来,宋军的弓箭向着更远的地方射击。透过木幔,他发现牧护关关门打开,一员黑脸宋将骑马杀出,后边是400余骑,和数百刀盾兵。 贾关索马上会意,大声喊道“长枪兵向前,向前”这时蜷缩在木幔后的士卒因为城墙上箭矢的减少终于有了活动的余地,数百长枪兵在将校的指挥下迅速向前,枪头朝上,组成枪阵。 杀出城的宋军在王义的带领下在关下稍作整理,便冒着齐军的箭矢开始冲锋。400骑兵开始加速,五十余步只需瞬间便可到达。好在齐军后方弓手的射击延缓了宋军整队的时间,使得贾关索可以步成枪阵。 “炮不要停”贾关索仓促间还在指挥虎蹲炮,炮击牧护关里的宋军虎蹲炮。“呼呼”齐军的虎蹲炮仍然在炮击牧护关,关内四座虎蹲炮已经在齐军的炮灰下损失殆尽。 而此时宋军的骑兵也冒着箭雨冲到了齐军的枪阵前。“砰”数声巨响,王义率领的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冲入齐军的枪阵。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就将仓促组成的枪阵冲的粉碎。在齐军的惨叫声中,王义寻找到齐军虎蹲炮的位置,调转马头,蓄力又冲了过来。 此时贾关索也发现自己的枪阵并没有对宋军起到多大的限制作用,宋军四百余骑,能战者居然还有三百多人。眼看着王义调转马头,就要冲过来,贾关索只觉两股颤颤,竟然有些腿软。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刀盾手,刀盾手。快快将木幔集合。依托木幔和贼骑周旋”这时被韩三救下的那名小校,大声喊道。并将贾关索拖到木幔后边。 这时宋军的步兵也已经赶到,和剩余的枪兵战作一团。王义从枪兵阵中抽出骑兵,摆好阵型,逐渐加速向齐军的虎蹲炮疾驰而来。 第八章 伏兵 看着即将冲到面前的宋军骑兵,韩三喉头干燥,竟说不出话来。王义的骑兵义无反顾的向齐军的虎蹲炮冲来。民夫早已乱作一团,而贾关索还是瘫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起来,都起来”小校大声喊道“拔刀。和宋贼拼了”在他的呼喊声中韩三等华州府签兵都拔出腰刀。李成麾下军纪严明,如果临阵脱逃必定是就地正法。还不如拔刀拼一下。 就在众人在小校的指挥下收缩在仅存的四辆木幔和虎蹲炮旁,准备和宋军骑兵决一死战之时。李序的援兵也到了,李序骑在马上,在经过虎蹲炮前冷眼扫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贾关索。 贾关索也看到了那个眼神,他只觉寒冷彻骨。 “嘭”双方骑兵在高速中相撞,齐军乘着人数优势一举将宋军的攻势停滞了下来。王义手持马刀,大声呼喊着让宋军向关城右侧撤退。李序早就发现了这个黑脸宋将,提枪也向他冲去。就这样王义在前逃,李序在后边追,终于将齐军前军的险情化解。此时由于骑兵离开主战场,关上的弓箭手又集中射击虎蹲炮前的宋军。双弓驽也有效的压制了后方李序军中的弓手。 小校发现宋军虎蹲炮已有数轮没有发射,料想已经被摧毁了。他看着蜷缩一团的民夫喊道“他妈的都起来,给我瞄准双弓驽,齐发”在小校的大骂声中,韩三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虎蹲炮前,就往上端起了石块,众人见状也一起来帮忙。很快齐军的虎蹲炮又开始朝着关城射击,在没有宋军虎蹲炮的干扰后,齐军的虎蹲炮越来越有准头。已经连续将数枚石块投到同一处关墙上,坚固的城墙已经有裂缝产生。 刘麟看着下方激烈的战场,心中满是难过。如此强兵,在这没有意义的消耗,这是在消耗整个民族的生命力啊。见识了战场的残酷,更加坚定了他要结束这乱世的决心。 此时出城的宋军步兵也将没有指挥的齐军枪兵屠戮殆尽,看着离开战场的王义。步兵统领丝毫没有犹豫,又向着齐军的虎蹲炮发起冲锋。李成对刘麟叹道“董先所率真是强兵”。于其中无不感叹,刘麟也是点头。 城头的董先看到己方步兵又冲向了齐军的虎蹲炮,连忙让宋军将弓抬高,继续射击虎蹲炮后方。为步兵清理出一片战场。 这时关内重来一员将领,却是陶进“将军,斥候来报,李师雄已经距黑龙口十里有余,若是黑龙口失守。牧护关就被齐军两面夹击了啊”陶进急切的说到。 董先在城墙上来回踱步,皱眉对陶进说道“你领关中千余人去支援黑龙口。不需交战只要拖住李师雄一天即可。今夜子时,如若我未派传令兵,你便率军退回商州” “将军”陶进迫切的说到“都到这种时候了,不如降了吧”陶进早已看出,宋军已经守不住牧护关了,如果牧护关失守,直到商州城下无险可守。要如何是好,难道真为这赵家送命不成? “不要多言,去吧。我自有计较”董先背着身对陶进说道。 陶进看背着身的董先,哎声道“哎”重重的跺了一下脚转身离去。 这时宋军步兵已经杀到虎蹲炮下。齐军在小校的指挥下,与宋军激战。短兵相接比互射箭矢更加残酷。 韩三紧握腰刀,跟在小校身边。这小校一边杀敌,一边试图将贾关索唤醒。然而贾关索任然木然。在这种情况下,齐军竟抵不住宋军的攻击,宋军步兵攻到虎蹲炮下,民夫早已逃之夭夭。宋军将齐军剩下的虎蹲炮点燃。然而在这之前,齐军已经将宋军的虎蹲炮和双弓驽砸烂了。 这时李序又杀了回来。原来李序发现王义是要将他引开,从而毁掉齐军的虎蹲炮,起先李序并未在意,毕竟贾关索麾下是要多与出城的宋军步兵的。只是不曾料到,这贾关索被吓破了胆,竟然没有指挥抵抗,等李序看到时为时已晚。 李序想要脱离王义的纠缠回援贾关索,王义又如何愿意。乘马和李序战在一起。两人你一刀我一枪,互不相让。竟战的不相上下,只是宋军毕竟人数稀少,未战几轮宋军骑兵便损失殆尽。王义也被李序一枪从马上捅了下来。 李成在中军看到木幔和虎蹲炮被付之一炬。贾关索避战,李成对传令兵说道,令左军向前,架设云梯,蚁覆攻城。 刘麟知道蚁覆攻城必定伤亡惨重,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这时李成的左军开始向前,后军也移到左军的位置。准备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董先看到李成的左军动力,仍然不为所动,出城的宋军已经被全歼。但是他们也取得了很大的战果。齐军的器械已经被付之一炬,前军也已溃不成军,接下来就是残酷的蚁覆攻城了。董先看着向前的齐军左军,向传令兵吩咐道“让众将休息一下,胜败在此一举了”。在齐军前军后退,左军顶上的时候。墙头的宋军正在加紧休整。 军鼓声再次响起,是李成亲自擂鼓。左军统田真已经率领部队压上,由于宋军的双弓驽被摧毁。导致双方弓弩射程基本一致,所以田真令弓手在前,向城头射击和宋军对射。想依靠人数优势将宋军压制在箭垛后不敢露头。 正在左军行进顺利的时候,牧护关中的董先对传令兵说到“去吧点燃烽火”。 看着城内升起的狼烟,李成心中感到一阵悸动,这是作为主将的直觉。他观察齐军阵型,诸军都以前压,中军旁只有打残的前军在休整,如果此时宋军有伏兵冲击中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战场没有如果,狼烟升起后不久从齐军右后方冲出一支宋军伏兵,人数约莫有两千之众,其中竟然有五百骑。此时左军已经压到城墙下,云梯已经搭上牧护关城墙。齐军的前锋已经开始攀登牧护关了。 埋伏的宋军就是董先事先安排的王信。今天的战斗一开始王信就接到斥候的报道。却并没有动作,伏兵众将校一直催促王信,王信不为所动,原来是在等这个机会。看到狼烟升起后,王信马上率兵从齐军右后的山谷中杀出。 当王信出现在战场,宋军的情形已经危在旦夕。王信迅速环视战场,找到齐军的中军后对步兵统领安排道“你率兵在我之后,我为你开路,我等直扑齐军大营活捉刘麟,立不世之功。”“某领命”步兵统领大声应道。 王信率领骑兵,渡过七盘河向齐军中军杀了过来。中军一片混乱,前线的李序,田真也发现了宋军的伏兵。本已快要冲上关城的齐军竟然被压制在城墙下不能动弹。 而此时李成也发现了问题。这个时候伏兵出现对齐军来说是非常难受的,如果放弃攻城,攻打伏兵,宋军里应外合在这种河谷地带极容易将齐军全歼于关下。如果继续攻城中军就有些危险,如果只是他自己还好选择无非就是冒险攻城。但是这时刘麟也在军中,如果刘麟有所闪失。他就是打下凌霄宝殿,刘豫也会斩了他。 刘麟也看出了李成的犹豫。“李帅,战场之上当以战果为重,切不可因我而乱了阵脚”刘麟镇定的看着李成,沉声对李成说到。 李成也放下心中杂念。对刘麟说到“大总管,您在中军坐镇。我中军未乱料敌伏兵乱不了我军阵脚。我亲自指挥攻城” “好的,我在此祝李帅马到功成”刘麟对李成抱拳道。 “大总管,我儿李荣便留下来保护你”李成一把拉过儿子。对刘麟说道。 “也好令郎威武非凡,在我身边李帅也放心”刘麟笑着看着李成,知道这是李成接受自己的标志。 “如若有变,还请大总管移师蓝田”李成又对刘麟说到。并且转身对李荣说到“若是大总管受到些许伤害,你也不用来见我了”说罢便乘马向前疾驰而去。 此时王信的骑兵已经冲到离刘麟不足百步了。这时李荣指挥中军布防,而王信并没有直接冲阵而是选择沿河向关下冲去,李荣一看赶紧率领步兵向前追去。 李世辅一看便知不妙,李世辅本是骑将对于骑兵调动步兵是相当拿手的。王信明显就是以向关下齐军冲锋来吸引李荣,然而李荣因为担心父亲,一时情急居然追了上去。 李世辅对着李荣大喊“不要追击”但是这时战场上已经乱作一团。李荣根本听不见李世辅在喊什么,仍然追着王信不放。 突然王信调转马头,从河边直插刘麟所在。骑兵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显现出来。李荣的步兵根本来不及调整,就看着宋军骑兵从他们身边跑过。此时的李荣才想起父亲的吩咐,霎那间后背便湿透了。冷汗一淋李荣便清醒了很多,知道自己中计。连忙让中军统领率兵去后方拦截宋军步兵,自己率兵从屁股后边追击王信。 此时刘麟也发现朝自己奔来的骑兵,五百骑居然有如此声势。直觉天地震动。刘麟现在完全能够理解贾关索的反应。而刘麟身边的马定国更是跌落椅下。颤声对刘麟说道“大总管,我等是否要暂避一下?”刘麟却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李成的帅旗已经向前。目前来看李成还不清楚刘麟这边的情况,如果刘麟的帅旗向后,必然会全军震动,从而导致不可估量的麻烦。 这时李世辅站出来说道“大总管,让我出战吧”刘麟看着李世辅,李世辅只有部曲五十余人,就算加上自己的卫队也才两百余人,与宋军差距还是不小。 “世辅可有把握?”刘麟担心的问道,他虽然听说过李世辅的勇武但是经历了刚才的战事也知道兵力也是很大的依仗。 “请大总管将亲兵委托与我,我必将宋军挡住,不成功,便成仁”李世辅抱拳说到 战场上也没有时间让刘麟思索。“行,世辅一定小心啊”虽然刘麟愿意让李世辅出战,但是对于以后抗金的中坚力量,刘麟还是要嘱咐到位。 “多谢大总管”李世辅向刘麟施礼转身奔向马匹,对众骑喊话到“众人随我死战!” “死战!”在刘麟亲兵和李世辅等人的喊声中,李世辅率骑兵向王信冲去。这时刘猊也要上马,随李世辅冲阵。刘麟一把将这个莽货拉下来,刘猊一看自己的堂哥将自己拉下马来,满脸的不开心。又不敢反抗,只好嘴里小声嘟囔“死战”。 “死你个头啊死,世辅乃是勇将,沙场之上你去干什么?二伯嘱咐我照顾你,你可别出这些幺蛾子了”刘麟在刘猊头上敲了一拳。 刘猊缩头不敢说话。嘴中仍是嘟囔不绝。 李世辅冲向王信的时候王信也看到从刘麟身边疾驰而来的李世辅,双方都收刀搭弓向对方射出一箭。宋军毕竟人数要多于齐军,一刹间李世辅便身中两箭。然而在甲胄的保护下箭头并没有深入,只是有些渗血也没有影响动作。 刘麟看到李世辅中箭眉头紧皱,很是担心他亲自发掘的猛将。李世辅却毫无畏惧,射出两箭后齐宋两军已经距离很近。双方都收弓拔刀准备短兵相接。 “嘭”一声巨响双方撞在一起,骑兵对撞,瞬间人仰马翻,军事素质马上得到体现,刘麟的亲兵都是河北山东子弟。弓马娴熟,在这次对撞中宋军吃了个小亏,只是人数众多也无大碍。而且王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位于中军的刘麟。双方对撞后,王信冲过李世辅的军阵,并未停留,也没有理和李世辅军缠斗的其他人,任然纵马向刘麟冲去。李世辅也发现王信的目标。大声呼喊不要恋战,迅速回防。李世辅等人调转马头,从后方跟了上来,拉弓向王信射来,使得宋军不能全力奔驰。 而此时李成已指挥李序等人率军攻上牧护关,他不忘回头看到王信的三百余骑已经冲到刘麟脚下,直觉七窍出体,不知如何是好。 刘麟看着冲来的王信,一时也想到,难道这一世就这样交代了?雄心壮志还没有实现,也不知死后会不会又回到后世。刘麟想到这里有一阵轻松。 第九章 不退 就在王信的骑兵马上要冲到刘麟所在的山脚下时。从山侧冲出一支数百人的刀盾兵,持刀护卫于山腰,他们仓促间在刘麟和王信之间架起一座防线。 其中一员小校,飞快的奔跑,将掉队的士卒抓起来扔进队伍中。并且大声喊道“诸位兄弟,大总管就在我等身后。誓死护卫大总管!” “誓死护卫大总管”韩三也在这些人中间,跟着小校一起喊到。 原来他们就是被宋军在城下打残撤退回来休整的前军诸人。宋军伏兵一出现这员小校便率领还有战力的众人向中军刘麟处靠近。因为他知道此时宋军伏兵杀出,就是为了趁中军兵力薄弱,一举将刘麟击杀。从而瓦解齐军的战斗意志,否则两千人冲击还有万人的大营无异于飞蛾扑火。在王信利用骑兵速度调动李荣时,他便率领前军向刘麟所在的山脚下集结。终于在王信要冲到刘麟身前时将王信拦了下来。 王信等人在李世辅的骚扰下速度也并不是很快。但是骑兵连同马匹带来的冲击力并不是轻装步兵所能抵御的。在接触的一刹那,前排的士卒就死伤过半,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小校看到王信骑马杀到眼前,千钧一发忙侧身躲开马匹的冲撞,用盾牌格挡住王信的攻击,顺手用腰刀将王信的马匹划伤。韩三被小校安排在后排,骑兵在冲过两排步兵后终于慢了下来。双方接触太快,宋军骑兵都来不及挽弓,只能拔出马刀来和步兵对抗。失去速度的骑兵如果陷入步兵堆中那是相当危险的。还好这支残兵人数不多,而且枪兵太少,虽然被困仍能一战。不过他将后边紧跟而来的李世辅忘记了。李世辅看到有一队刀盾兵和枪兵迟滞了宋军骑兵的速度,在马上大喊让开,这员小校看到疾驰而来的李世辅马上带人闪到一旁,山脚下只留下王信的数百名骑兵,正在他整理队伍准备冲锋时。李世辅的骑兵已经赶到。又是“嘭”的一声这次由于宋军骑兵没有加速变成了齐军一方的冲锋,一个照面宋军骑兵便少了一半。 李世辅盯着王信,眼睛中喷射出炙人的火焰。手拿马刀向王信冲去,那王信也是一员骁将,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只是李世辅身重两箭虽然还能活动,但是每次挥刀箭头都会刺到肌肉,刺痛感还是影响他的动作,就在这时王信一刀向李世辅砍来,李世辅张开胳膊,用左臂臂甲,架住王信的刀锋。长刀将李世辅的左臂划伤,鲜血瞬间从臂甲中渗出。李世辅趁这个机会,伸出右臂紧紧的抱住王信的脖颈,竟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李世辅使出浑身力气竟将王信勒晕了过去。 宋军众人看到李世辅如此竟下马而降。 远处的李成看到刘麟处危机已经解除,便亲自拔出宝剑,对李序说到“你带队进攻关墙,你若死了。我接着上”李成语气平淡却蕴含威严。 李序不敢怠慢,拔出腰刀,对亲卫喊道“众人随我上云梯,攻下牧护关,陷阵之志,有死无生”。说罢就口衔腰刀双手攀爬云梯,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李序带领亲卫终于站在牧护关的城墙上。 董先看着伏兵骑兵被消灭,步兵也逐渐不支。李序更是已经攻上城头,便知大势已去。这时从后方快步上来一文士,此人名叫贾俊,字世仁,金人入寇河北时投董先,常为董先出谋划策。 “将军,事已至此,是战是降当早做决断啊。”贾俊对董先苦口相劝。董先又如何不知宋军已经无力回天了,只是任然心有不甘,若是王信能够成功拿下刘麟,这场仗胜负未知。 董先抬头看了一眼在城墙上厮杀的李序,这李序正如虎入羊群,手持双刀,率领亲兵将城墙上的宋军杀退,清理出一大块空地为齐军登城创造机会。此时的宋军已经斗志全无,仅仅凭着本能在战斗。牧护关上下都在注意着董先的帅旗。 “哎”董先长叹一口气,事已至此,自己也无力回天只是现在还能退走吗?如若被齐军追击倒不如在此地与齐军拼命至少还有牧护关作为依仗。 此时关下,李荣也率步兵追到刘麟面前,“啪”的一声跪在刘麟身前。李荣面无血色,记起父亲的训话,更是惴惴不安。刘麟看到李荣如此表现,虽然心中不是很痛快啊,但此时却不好发作。便温言说到“小李将军快快请起,世辅有伤,你快率兵将宋军伏兵制服。切记不要多造杀孽”。 李荣连声称是,起身上马,回头招呼部众。向宋军残兵杀去。 贾俊看到董先还在犹豫,也知道董先是怕败走后被齐军追击从而全军覆没。于是赶忙说道“将军,你快些率人走吧。于我留千人,我在关内阻击齐军。定不让齐军尾随将军”贾俊焦急的看着董先,希望他赶紧拿定主意。 董先毕竟是百战悍将,知道此时不是多愁善感之时,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下定决心后对贾俊说到“世仁,你带人在牧护关迟滞齐军,不用太久坚持到酉时即可脱战,我留百余匹马与你。” “将军不用,靖康年间金军入寇我本该归西。辛得将军相救,如今已多活数年有余。我此次留下,是报了必死之心。以我性命报答将军”贾俊对董先长拜不起,眼眶微红仍然对董先说到“将军快走吧”。 “世仁保重”董先也动了感情,但是此时却不是感秋伤怀之时。董先稍作安排,便率亲兵下了城楼。打开东门率领残余的四千兵卒逃离了牧护关。 在关城上的李序注意到了董先撤退的意图,大声喊道“董先已退,尔等速速投降”城墙上的宋军听到此话更是心不在焉,节节败退。这时齐军攻上来的士卒越来越多。这些人听到李序的声音,也是一同大喊“董先已退,尔等速速投降”齐军越战越勇,已经将城墙上宋军的生存空间压制在很小的地方,此时宋军一小校将手中长刀扔在地上,双膝跪地大喊“愿降,愿降”更多的宋军陆续跪了下来。 李成在城墙下听到“董先已退”的呼喊声,心头也是一松,知道此战必胜了。但是他仍然没有放松,指挥齐军继续攻城。 贾俊一看城墙之上全是齐军。知道城墙已不可守了,于是召集其他宋军,进入关内,试图与齐军进行巷战。为大部队撤退提供帮助。 此时城墙上的齐军已经越来越多,而宋军的抵抗已经式微。李序率人向关内攻去,试图打开关门,让主力进入关内。虽然城墙已经基本失守,但是贾俊麾下的士卒仍然拼死而战,贾俊本人更是一身文士装扮却手持长刀,指挥若定。命人守住关墙入关的入口,在狭小的空间与李序军展开巷战,李序虽然勇武但是这入口极小,一时间竟不能攻下。 此时关城外早已没有了厮杀声,伏兵在李荣率兵到达之时便大多跪地投降,而李荣也谨记刘麟的命令,并未多造杀孽。李成也从城墙下返回中军,开始整理军容准备进关。 李荣降伏宋军伏兵后,让手下就地看守这些人。转头看见父亲已经回到刘麟身边,正在和刘麟说话。李荣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山岗上的两人,李荣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此时李成正对刘麟讲述攻城的情况,“大总管,我观董先帅旗已经后撤,料想已经退出关去,此时李序正在进攻关内。今夜可在关内休息”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刘麟也已经观战一整天了,不要说众士卒,就连刘麟也疲惫不堪, 刘麟微微皱眉,对李成说道“众将士也鏖战一天了,今晚便入关好好休整一番”今天的战斗给刘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双方皆是悍不畏死,就连刘麟也经历了险情,战阵之上危险重重。 李成正要说话,看到李荣从山脚下快步前来。不等李荣站定,李成冲到他面前,飞起一脚将李荣踹到在地,大骂道“你这憨货,某让你保护大总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说罢扬起手中马鞭便要向李荣的脸上抽去。 刘麟见状忙拉住李成的手臂,李成常年征战孔武有力,仓促间刘麟差点被李成带倒。李成也发现刘麟差点被自己带倒,连忙双手扶住刘麟,连声道“大总管,无碍否?” 刘麟忙说无妨。站定后看着李成,李成的暴怒看起来也不似作假。心中对李荣擅离职守的愠怒也稍有缓解,对李成说到“李帅不必如此,小李将军虽然鲁莽,却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若无小李将军出手,这些宋兵也不会这么快就投降”刘麟指着此时依然跪倒在地的宋军伏兵说到。 “万幸大总管无碍,如若不然。某定斩了你”李成察觉出刘麟给自己台阶下,心中也是感激。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疼,虽然犯错却也舍不得下手太重,如果刘麟不阻挡的话,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心中对刘麟又多了一层感激。 然而李序已经攻上城墙半个时辰之久,城门仍未打开。李成心知城中有变,便对跪在地上的李荣说到“你去城内看看,问问李序。这城池明年今日可能攻下否?” 李荣赶紧起身,举拳向刘麟,李成辞行。带领亲兵向城下的云梯赶去。 刘麟看着离开的李荣又想起了李世辅,赶紧转头在人群中找寻李世辅。只见李世辅胸前插着两支折断的箭矢,左臂更是鲜血直流。此前与王信大战之时尚不觉得,此时却只觉浑身酸痛。刘麟快步来到李世辅身边,李世辅见状刚要起身。刘麟忙阻止他,双手按住李世辅的双肩,对李世辅说道“世辅不必起身,此间已无危险,好好休息即可”说罢转头对张守彦说到“快将世辅扶下去,安排军医治疗。”李世辅拜谢不已。 刘麟又看到那冲出的小校,此时也已满身鲜血。颓坐于地上,刘麟便踱步向他走去,这小校看到刘麟前来,挣扎起身,向刘麟拜倒。 刘麟关切的问道“可曾伤到筋骨?” 这小校面露感激对刘麟说到“回大总管,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说着活动了一下胳膊以示无妨。 “好好”刘麟连声称赞,又问道“你是何方人士?” 小校连忙低头,回答刘麟的问题“在下乃是华州乡兵,姓符,名有德。” “有德,不错,不错。以后可愿随我身边?”刘麟对这有勇有谋的小校非常欣赏,对符有德问道。 “愿为大总管赴死!”符有德听到刘麟的问话,就知道这是一条光明大道,连忙应声。 “不错不错”刘麟抚掌大笑,又转头对李成说到“不知李帅可愿割爱啊?” 李成看了一眼符有德,又转头对刘麟说到“大总管哪里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这符有德能入大总管之眼乃是他的福分。某只有羡慕的份……”因为刘麟刚才对自己抛出橄榄枝,李成也不吝向刘麟表达友善之情。 “哈哈哈,好,有德你也下去找刘括吧,今后便在我身边待着吧。”刘麟心情大好,从刚才看来,这符有德有勇有谋,而且颇为识趣,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李荣已经从云梯登上城墙并且发现李序被一个文士率兵堵在那里进退不得。李荣大声喊道“李序,李帅问你。明年几日此关可下?” 李序闻言,更是满脸通红,只觉臊得慌。被这文士堵住出路的李序本就一肚子恶气,此时又听到李荣的喊话,大喊到“速速拿下关墙,打开城门”追随李序杀上城墙的齐军士卒本来已经筋疲力尽,听到李序的喊话,只能打起精神,再度向宋军冲锋。 李荣看到一时半刻李序哪里没有突破,心中大急,因为没有遵命被父亲痛骂一顿,此时又攻不下这城墙。更不知如何面对父亲,于是李荣让自己的亲兵将身上盔甲全数去掉,向城下扔了数具尸体,然后大喊着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李荣身后众人也跟随李荣一起跳下。 一瞬间,贾俊带领的宋兵便面临两面夹击的命运。 第十章 压力 随着李荣率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关内的宋军形势急转直下。贾俊发现从城墙上跳下的齐军,大声指挥分兵去阻止李荣以防他从墙内对宋军发动的冲击。 “你等守好城墙,其余人等随我走”贾俊早已将长袍下摆割去,此时提刀,带人向李荣冲去。 李荣也发现了这个打扮怪异的文士,赶忙起身,提刀向这群宋军冲去。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当”李荣一刀便将贾俊手中的长刀砍落在地。要不是贾俊身后的宋军眼疾手快,挥刀挡住李荣的又一击,李荣的第二刀便要将贾俊砍成两半。 贾俊虽然被李荣一刀将手中长刀砍落,却并不后退,指挥众人继续压上。只是此时的宋军也已经鏖战一整天,早已精疲力竭,如何是李荣这生力军的对手。一刻间,李荣便带人将贾俊带领的宋军杀散,贾俊不得不后退。而此时城墙上的李序看到李荣如此神勇,回头对自己的部曲大声喊道“尔等还不奋力杀敌?少将军就在城中,若有闪失,我等只有自裁以谢李帅之恩”众人闻言,顾不得疲倦,越发卖力的攻击起来。 士气便是如此,此消彼长。在李荣,李序的带领下,齐军士气高涨,这城墙宋军眼看着是守不住了。 贾俊一看事已不可为,时间尚不到亥时。只能率领众宋军边战边退撤入关内的军械库中。李荣让李序继续率兵攻打贾俊,自己则去打开关门,迎接刘麟和李成进城。 “咯吱”随着牧护关门的打开,这场恶战已经进入尾声。李成看到缓缓打开的关门中,李荣身无片甲从里边走出,虽然心里很是担心,但是脸上并未露出什么表情。 李成对刘麟说到“大总管,关门已开。我们进去吧。” 刘麟也看到李荣的形象,回头看了李成一眼。随声附和到“我与李帅同行”于是两人便乘马带领护卫向城门赶来。 途中刘麟看到损坏的木幔和木幔下被虎蹲炮砸死的齐军,目露不忍之色。再往前便是双方短兵相接的地方,齐宋两军具有尸体在地上不分彼此。经过今天的战斗,刘麟对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才有了切身感受。 这时李荣迎了上来,朗声对刘麟,李成说到“大总管,幸不辱命,牧护关已破”。 李成看着儿子,脸上的怒容略有缓和,并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而刘麟则对李荣说道“小李将军可有受伤?” 李荣对刘麟拜谢到“托大总管之福,并无大碍”。李荣此时已经对刘麟很是恭敬了。之前王信率兵冲击刘麟时,刘麟一步未退,竟让亲卫出击,已经非常出乎李成父子的意料。 “那就好,进城吧”刘麟微笑着说道,对于李成父子的变化,刘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父子二人若能归心为己所用,此次出征便是收获颇丰。 “大总管,城中仍有宋军残部负隅顽抗。”李荣想起退入军械库的贾俊等人,对刘麟汇报到。 “噢?”刘麟一脸疑惑,都到这步田地了,这宋军还不投降吗? “可知是何人?”李成接话问道,李成也是疑惑。宋军中竟有如此强兵悍将?城破被围仍要死战? 刘麟与李成对视一眼,接着李成对李荣说道“你带路,我与大总管去看看”。 牧护关并不大,很快刘麟和李成就到了军械库门口。只见李序已经领兵将军械库围了个水泄不通。李序看到刘麟和李成一起过来,忙让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军医下去,起身来迎。 刘麟看到李序过来,对李成笑着说道“李序真是一员虎将啊,临危不惧,进退有度。” 李成听后看了一眼刘麟,然后笑着对李序说到“还不快快谢过大总管”。 李序连忙向刘麟行礼,这时李成问道“是何人仍在顽抗?” 李序回道“据被俘宋军所言乃是董先行军参议贾俊率人负隅顽抗。”李序看了一眼军械库,恨恨的说到“大总管,将军。待我破了这库府,将他擒来!” “不必着急,如今我军已经控制局势。对这些残兵也不用赶尽杀绝,招降便可。”这时刘麟说道,对于这种忠义之士刘麟心中还是有好感的。 此时军械库内,只有二百余名宋军士卒,而且个个带伤。贾俊也是衣衫破烂,血迹斑斑。“贾参议,接下来我等如何是好?”这时宋军一名军校问道。 贾俊正瘫坐在地,闻言边用手轻拭流入眼睛的鲜血边抬头,将目光投向这名军校,“什么时辰了?”贾俊轻声问道。此时除了在外警戒的宋军,其余人都看着贾俊等待他拿主意。 “回参议,此时已经戌时,马上就要亥时了”这名军校向贾俊回话道。 贾俊环视四周,宋军众人衣衫褴褛,皆是有伤在身。鏖战一整天,主将撤退。众人眼中都已经没了神采,在贾俊环视众人时,众人也看着贾俊。 贾俊想了一会儿,看到门外齐军尚未进攻。便对众人说到“俊本河北相州人士,靖康年间,金军入寇,皇室蒙难,华夏生灵涂炭。某之父母妻子尽丧于金狗之手。当时某便该随父母妻子而去,只是幸得董将军搭救,幸免于难。托身将军府中,俊文不能安邦定民,武不能上阵杀敌,实感惭愧。然将军待我不薄,今日将军令我将齐军拖至亥时即可,此时距亥时不足两刻,我当想方设法拖延齐军。亥时后我等便降了齐军。” 众宋军听到贾俊所言,心中大定。毕竟抵抗至斯对董将军,对自己都有了交代。继续顽抗不过是徒送性命。 此时门外冲进一名宋军对贾俊喊道“贾参议,齐军阵中有人喊参议出库一叙”。贾俊抬头看了看这名宋军,用胳膊支起身躯。贾俊毕竟是个文士,如此程度的激战早已使他力竭。只是这时齐军有人要见他,却是一个完美地拖延时间的机会。于是跟着这宋军走出库外。 刘麟看到库中走出一名文士,长袍破损,便知这是贾俊。待到贾俊站定,刘麟也上前隔着军士对他说到“贾参议,久仰久仰” 贾俊却不给面子,傲然问道“你是何人?” “某乃刘麟”刘麟看着这名文士,虽然倨傲些,但是刘麟并不觉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后世这种倨傲的人多了。 “原来是伪朝皇子啊!”贾俊口气轻薄,有些调侃的说到。 刘麟身旁的刘猊听到这句话,头上青筋暴起。就要挽弓朝贾俊射去。刘麟急忙将刘猊拉到身后,让李序看住他。 贾俊看到如此情景却无半分后退之意。只是对刘麟对自己的嘲讽无动于衷感到不解。 “正是某”刘麟看着贾俊朗声说到“至于当今天下谁是伪朝谁是正统不是一目了然吗?我朝据中原俯瞰江南,瞬息间便可屠灭荆蛮子。贾参议也是英雄人物,难道看不出来吗?” 李成看着侃侃而谈的刘麟颇感诧异。不曾想刘麟居然有此口才,再想起刘麟所作《潼关怀古》便有些相信刘麟的才华,甚至有些佩服起来。 贾俊听到刘麟如此言谈,却也不出言反驳。毕竟他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只是听到这些话心情也像李成一样,诧异至极。 刘麟看到贾俊并不接话,便继续说到“贾参议,董先以撤军多时,你已尽忠,只是这库中众多宋兵身家性命握于你手,不如请你做我座上之宾。让我军军医去给众人疗伤,你好尽同袍之义如何?” 贾俊看着刘麟,心中盘念。这伪朝皇子居然有如此雅量,只是自己与金狗有不共戴天之仇,与这金狗的走狗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库中众人他却不想让他们做无畏的牺牲。于是对刘麟说到“待我回库与众人商议一番如何?” 看着托大的贾俊,李序心中怒火中烧。李序被这文士堵在城墙上大半个时辰,心里早就不爽,再看到他如此作为更是厌恶。转头对刘麟请命到“大总管何须与他多言,待我点兵冲进去,将他擒来”。 刘麟听到李序的声音,转头看着李序说到“哈哈,李统领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此时战事已定。不用多造杀孽”又看向贾俊说道“那就请贾参议快些做决定”说罢就和李成离开了。因为在刘麟看来这贾俊已经走投无路,只有投降了。 贾俊转身回到库中,对众人道“你等也听到这伪朝皇子的话了,若要投降现在便出去吧。” 众人听到这话,却是拿不定主意,于是便看向那名军校。那名军校对贾俊说到“贾参议,我等降了吧。给众兄弟一条活路”说话间便要带人出去。 这时贾俊说到“也好,你等先去,我清点一下库中物资”众人不疑有他,便陆续走出府库,向齐军投降。 刘麟,李成等看到宋军出库投降也是点头微笑。心想牧护关之战终于结束了。刘麟正在人群中找寻找贾俊的身影。 这时军械库中却突然燃起了大火。原来贾俊竟将库中存放的清油点燃。火焰瞬间便将军械库吞噬,也将贾俊永远的留在里边,也不知贾俊能否在地府与家人团聚。 刘麟,李成等人却想不到这贾俊如何刚烈,宁肯自焚也不愿投降。便让李序将投降众人带下。在熊熊的火光中,刘麟,李成离开了军械库,去往关内将军府中。 他们进入府中,府内已经被亲卫们打扫干净。刘麟坐在主座,左手边是李成。右手边是马定国,刘猊。李荣,李序,李世辅等人都已下去疗伤。 这时踏白军统领郭安,快步进来半跪在刘麟面前。颤声说道“请大总管,李帅恕罪。郭某侦察不周,险致大总管于险地”李成看到刘麟没有说话也不好接话,对于郭安他是清楚的。郭安忠于职守,善于指挥是一员骁将,只是这次差点让宋军伏兵冲击到刘麟,李成也不好出言相劝。这时只听到刘麟说到“郭统领快快请起,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为将者更是身处险地。我亦是军中一员如何不能历险?” 李成听到刘麟的回答也接话道“还不谢过大总管?从今以后要更加勉励切不可重蹈今日之覆辙。” “是”郭安心中稍定。 “郭统领起来吧”刘麟对郭安说到。 郭安闻言谢过刘麟起身站在李成身后。这时李序包扎完毕,来到厅上。先是见过刘麟,李成。然后对刘麟说到“大总管,贾关索在外求见” 刘麟听到李序的话,知道这是说给李成听的。便对李成说到“李帅,见是不见?” 贾关索今天的表现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其人平日嚣张跋扈,从军数年也是久经战阵,今日却被王义吓破了胆子。以至进退失据,让前军遭受了重大的打击,若不是李序救援。七千前军竟要被一千宋军给打败。 李成看到刘麟并没有见他的意思,便附声到“将他看押起来,由军法官定罪”李序看了刘麟,李成一眼。发现刘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暗叹一声知道这贾关索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虽然没有临阵脱逃,但是就这失军之罪就能将他斩了。只是他也无法劝解刘麟等人,便领命下去了。 李成看着下去的李序,又看到刘麟一脸疲惫。便对刘麟说道“大总管快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了” 刘麟连忙说道“李帅也快去休息吧,其他事情交给别人做就好了。明日再商议军情”。 李成拜别刘麟后,就出府去了。刘麟虽然身体非常疲惫,但是精神却非常亢奋。他走出大厅对马定国,刘猊等人说道“你等也去休息吧”待到余人退下后,刘麟坐在园中石凳上,仰起头。今日已是二月下旬,天空中星星点点,月亮已经看不见了。今天的战斗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关下死伤无数的前军士卒,城墙上奋力拼杀的敌我双方,宋军伏兵冲过来时带来的千钧的压力以及最后贾俊的一把大火。使得刘麟更加深刻的认识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刘麟又对未来产生了疑虑,仅凭他是真的可以结束这乱世,重现汉唐荣耀吗?如果能,那他的力量也太弱了一点,毕竟齐国是三方最弱的一方。如果不能那他来到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亲身经历民族最黑暗的时刻?眼看着这老大民族继续滑向沉沦的深渊吗?想到百余年后的崖山之战,刘麟只觉的难以呼吸,巨大的压力似乎要将他压碎。 第十一章 请战 第二日刘麟从梦中醒来,这一夜,刘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天快要大亮才逐渐睡去。 翌日清晨,刘麟从梦中醒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睁开眼睛,望着床上的帘子,意识才逐渐回归。 起身后,张守彦将水打进来,要服侍刘麟洗漱。虽然已经熟悉这个身份,但是被一个男人伺候,刘麟还是感到不适。便让张守彦下去,自己一边洗漱,一边整理思绪。昨日大战已经结束,对于投降众人的处理,以及此后的行动今天都要拿出一个章程来。洗漱完毕,李荣前来禀告,李成等人,已经在前厅等候。 等刘麟到来之时,厅中早已坐满了人。李成,刘猊,马定国,李序,李世辅等均已入座。刘麟到来后,众人起身相迎,刘麟挥手让众人坐下,等到刘麟入座后,众人才纷纷坐了下来。 李成率先说话“大总管,接斥候回报,李师雄部已经从黑龙楼开拔,今日午时便可到达牧护关。” 刘麟一愣神,当时战况激烈,居然把偏师这回事忘了。于是赶紧问道“他那边伤亡如何?”。毕竟李师雄自中枢而来所率兵马具是“云从子弟”或是山东乡兵,算起来是刘豫父子的嫡系部队。 李成看着刘麟,心说果然是亲疏有别啊。于是说道“李师雄部将张聚,已经轻骑赶到牧护关。大总管可将他召上来仔细询问。” 刘麟露出笑容,对张守彦说“快请张将军上来一叙”。 张守彦闻言马上躬身走出大厅,不多时便将张聚带到厅上。张聚看到坐在主坐的刘麟,马上行礼道“参加大总管,李帅”。 刘麟右手虚抬,对张聚说道“李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张聚看了一眼众人,便开始慢慢道来。原来昨日辰时李师雄便率部队到达黑龙口外,而董先在此处仅仅驻兵八百余人。李师雄并不知道对方虚实,便令张聚率人攻打宋军营寨,黑龙口地势狭小宋军只坚守营寨,却不出寨一战,一时间张聚竟无可奈何。攻了几次宋军都以弓弩将其击退。张聚只得退回军阵,回报李师雄。李师雄正拿捏不定之时,却发现一众宋军援兵到达黑龙口,李师雄觉得此地易守难攻,便决定扎营休息,明日再战。黑龙口距牧护关直线距离很近却隔了一座山,李师雄并未察觉牧护关前已经大战不止。他却不知道,这支援军只有一千余人。等到今日,齐军寅时起床,卯时吃饭。等李师雄到达宋军营地时,宋军营地早已人去楼空。李师雄不知其所谓,也不敢轻易进军,只得派张聚率领百余骑兵向前侦查,在张聚向前的途中恰巧遇到了向黑龙口侦查的李成部。从斥候口中得知牧护关已经被攻下,便让人回黑龙口给李师雄报信,自己来到牧护关参见刘麟。 刘麟闻言心中叹道,这李师雄虽然无功,却也无过挺好。就让张聚下去休息了。 李成看到刘麟问完话,便接着说道“大总管,距商州仅六十余里。我等在关中略作休整,明日就发兵商州如何?” 刘麟点头道“一切尽由李帅安排。”经过昨天的战斗,刘麟对李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个人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如果刘麟知道历史上如何描述李成,他就会知道他对于李成的评价还是低了。有人说“豫得李成,如刘备得关羽,李世民得尉迟敬德”可见李成是作为齐国定海神针般存在的一个人。 “昨日前军统领贾关索进退失据,使得前军损失惨重。不知大总管属意何人为前锋进军商州”李成恭敬的问道。他深知战场不只是打打杀杀,战场更是人情世故。他李成已经立功,而李师雄那里寸功未得怕是刘麟脸上无光。 刘麟看了一眼李成不是很明了,便说道“李帅决定即可。”刘麟经过昨天的战斗深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员来处理,毕竟打仗是会真的死人的。 李成一时拿不准刘麟的意思。转念一想边说到“那就等李统制到来后再议吧。” 刘麟说道“也好”李成看到刘麟再无安排,便起身告辞。众人见状也随李成走出大厅。 刘麟看着陆续走出去的众人,突然出声叫住李世辅。“世辅留下”李世辅听到刘麟在唤自己便停下脚步,转身回来向刘麟拜道“大总管有何事吩咐?” “却也无事,只是昨日一场大战我看你甲胄已经破损,马上又要作战恐是来不及修理了。我看你身形与我相仿,我这就唤人将甲搬出,你来试试”原来刘麟昨夜就想去探望李世辅,之前为了保护他,李世辅身中两箭,左臂也受伤。只是太晚怕影响李世辅休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今日李世辅过来,刚好把自己的甲胄送给李世辅,施恩这种事情后世电视上看的多了。主君卸甲赠予你,你难道不感动到五体投地?刘麟心中暗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让张守彦进去将自己的甲胄搬出。 不多时只见张守彦率两名侍卫搬出一套玄色甲胄。金色铜质头鍪顿项,上顶一支红樱。玄铁打制的披膊肩膀处嵌有狮头,胄甲和身甲也都是玄铁打造,以狮头为装饰,径甲手甲也是做工巧妙,威武异常。而且刘麟在父亲刘豫起兵之时也曾统兵,所以这身甲胄不仅做工精美,防护更是了得。 李世辅看到这身铠甲,便知其价值不菲,更何况这是刘麟的贴身甲胄,所以更是不凡,连连摆手推辞。 刘麟看到李世辅这种表现心中甚是满意,脸上却流露出愠色。说道“世辅不出推辞,你因我受伤,甲胄破损。我心中实是愧疚,而且我也很少直面敌将,如此良甲正该赠予世辅这样的忠勇之士才是”。 李世辅还是推不敢受,刘麟拍了拍李世辅的肩膀将他扶起。温声说道“此甲乃是我父在我初次上阵之时赐予我的,我父曾言,国家危难,望你不惜自身一报天下。” 李世辅却知刘麟初次上阵便是宋建炎年间,与金军大战于济南。更是明白刘麟的用意,便不再推辞。 刘麟看到李世辅不再推辞,便让张守彦将甲胄送到李世辅的帐中。然后对李世辅说道“世辅下去休息吧,来日还要靠世辅御敌”。 李世辅拜别刘麟,告退而去。 李世辅回到营地后,看着帐中的甲胄心情沉重。此时他的家将上前对李世辅说道“将军,这大总管竟然如此看重将军。”李世辅充耳不闻,心中却想起了父亲对自己的安排。心中难以抉择,若是归宋,自觉对不起刘麟赏识之恩,若是留齐,却难以对父亲交代。正在李世辅坐卧不宁,进退维谷之际,听到帐外有人呼喊自己,出门一看却是符有德。李世辅知道这符有德现在是刘麟的亲卫,便问道“有德有何事啊?” 符有德听到李世辅的问话,笑着拿起手中的宝剑,李世辅认得这是刘麟随身物品。符有德将宝剑双手奉到李世辅面前说到“大总管说,宝剑甲胄当赠于英雄,让我将此剑交与将军。” 李世辅心中震动,双手颤抖着接过宝剑,咽喉竟有些哽咽,语不成声。 符有德也看出,李世辅情难自禁。便对李世辅说道“将军这便歇息吧,我这就回去回禀大总管。” 李世辅稍作调整,对符有德说道“请回禀大总管。某愿唯大总管马首是瞻。” 符有德看了一眼李世辅,施礼告辞后转身离去。 李世辅捧着宝剑,回到帐中。握着手中的宝剑,看着架子上威武的甲胄。第一次明白父亲说的皇恩什么意思,只是讽刺的是真皇恩不是来自于宋,却是来自于父亲仇视的齐。李世辅在未见到刘麟时也对这齐不屑一顾,只觉这是一傀儡,见到刘麟后才知他有大志向,还有如此胸襟。而自己又受其恩惠,心中早就对父亲直言不以为然,只觉得自己今日之后只效忠于刘麟才能报答刘麟的知遇之恩。 符有德回去后将李世辅原话转达与刘麟。刘麟听后也是喜出望外,心中便知这李世辅以后就是与自己一条心的人了。 在刘麟为了获得李世辅忠心欣喜的时候,李师雄却陷入了尴尬,分兵两路欲夺首功的心情早已在艰难的行军中磨灭殆尽,终于要到牧护关前时却发现牧护关已被李成攻克,明明小路离牧护关比较近,却让李成这个流寇得了首功,李师雄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更不好意大张旗鼓的进关,所以便自己率亲兵轻车简行悄悄入关先去拜见一下刘麟。 李师雄偷摸进入刘麟军帐时却发现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也在刘麟的军帐里,那便是已经安排妥当的李成。 李师雄看到李成又诧异又尴尬。而李成看到李师雄也非常惊讶。李成率先问道“李统制何时入的关?” 李师雄看着惊讶的李成,心中有些恼怒,他本来想单独求见刘麟,谋得进攻商州城先锋的位置,以弥补自己失期的遗憾。却不想李成也在帐中,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刘麟看出李师雄有口难言,便先开口道“李统制辛苦啦。”听到刘麟率先说话,李师雄心中一松,就怕刘麟对自己有意见将自己晾起来,还会在李成面前出丑。想到自己毕竟是中枢大将,总管府先锋军统制,刘麟势必会偏向自己。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对刘麟,李成拱手施礼道“大总管,李帅。某特来请战,请任某为先锋进攻商州城” 刘麟看到李师雄忽然神态转变,张口便要做先锋,心中很是不了然。又想起今日早晨李成并不决定谁做先锋。不会是等着李师雄自荐吧?想着满脸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成,心想这果然是个老狐狸。 李成听到李师雄的要求,心中了然。果然早晨没有定谁做先锋是明智之举。 刘麟,思索着李师雄的要求,心中也有思量。其一,董先防守牧护关失败,损失也极为惨重,据降兵交代,仅四千余人回守商州。其二,刘豫正在攻伐翟兴,也就是董先的上级,翟兴势必没有力气再援助董先。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枢大将领兵寸功未成,如何震慑各地降将和流寇呢?经过深思熟虑,基本同意李师雄做先锋。但是还是要征求一下李成的意见,毕竟李成的能力还是摆在这里的。 李成不仅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在政治上也是非常敏锐的。他也知道风头太盛,必定引起李师雄的不满。虽说李师雄能力一般,但是却是中枢大将,刘豫旧部,位置很特殊,得罪他完全没有必要。还有就是,昨日一战贾关索指挥失误,前军损失惨重。将校伤亡很大,表现亮眼的符有德又被刘麟点将索为亲兵,前军一时不能成军。综上看来,让李师雄做先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李成说道“大总管如是没有异议,我也属意李统制任先锋大将。” 李师雄看到李成如此识趣,也投桃报李,说道“李帅攻克牧护关劳苦功高,这商州就交与我等吧。” 刘麟看到李成没有异议就对李师雄说道“李统制你下去备战吧,我军休整数日便进军商州,届时还要靠李统制克敌制胜啊。” 李师雄朗声说道“必不负,大总管,李帅嘱咐”。 他得偿所愿对刘麟,李成施礼告退。出得帐去也不休息,便飞也似的,打马狂奔而去。 看着出账的李师雄,刘麟笑着摇头,对李成说道“我的这位李统制,自幼便好言兵,慕英雄。此次做了一次偏师便满身委屈。也不知在这商州城下会不会栽跟头。当时候李帅定要施以援手,切不可作壁上观,取笑与他啊” 李成看着笑吟吟的刘麟,也知只有亲近之人才会被如此调侃,更加不敢小看李师雄。想着对刘麟说道“李统制也是久经沙场,纵使声名不显,但克一残兵驻守的孤城想来不会太难。” 刘麟看着,帐外心想不知商州之战又要死伤几何?嘴里喃喃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第十二章 变故 汴京城中,垂拱殿内。齐国皇帝刘豫正端坐在榻上。 垂拱殿位于大庆殿西侧,宋为金所灭。赵构南迁以后,北宋皇城曾遭金军洗劫,宫内奢侈物件被一扫而空。金册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时,张邦昌曾迎接元佑皇后入住过延福宫。徽宗时时任礼部侍郎的张邦昌就曾因“首请取崇宁,大观以来瑞应尤殊者增制旗物”他提倡将崇宁,大观年间出现的特殊的祥瑞感应制成旗帜,器物,才获得徽宗的赏识,后不断获得晋升。在其为“大楚”皇帝时为了不使赵构迁怒于己并未居住在皇城里,而是只恢复了原状。 而刘豫曾因“遇事敢言,无所回避”劝谏徽宗,被徽宗斥责为“刘豫,河北村叟,不识礼制”,将其贬黜为两浙观察使。而刘豫也不甘示弱,在其谢表中说道“熟云河朔村俗之人,来领浙右廉问之事”。 因为刘豫对徽宗极尽奢华之事非常不满,在准备迁都汴京时并未对故宋皇城增加用制,以示简朴。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刘豫正在回想刚才与张纯孝的对话,前次张纯孝为薛筇求情,自己已经将薛筇释放,并且听说自薛筇出狱后便一直在张纯孝府中为张纯孝出谋划策。今日他又来为宋汝为求情,这宋汝为于大殿之上拿出吕颐浩的信件劝诫自己归降与赵构。这人真是书生一名,这种事情也敢放在大殿上堂而皇之的讲出来,真是又可气又可笑。刘豫也并未想要为难他,既然张纯孝来求情便卖个人情给他也无不可。只是这朝堂之上,兖兖诸公,尽是前朝所留,又有几人心属于大齐啊。 想到这里,刘豫心中郁郁。完颜宗翰令张纯孝来做这齐国丞相,为的就是监视自己。但从这几年的表现来看,张纯孝还是心怀故宋的。只是不知他与完颜宗翰那边又有多少联络。 刘豫虽然对金自称臣子,可作为汉人对于靼子并无好感。称帝后这几年虽算不得卧薪尝胆,但是对于金国的顾虑一直存在。 只是朝中有人总是心怀故宋,而且自己力量相对薄弱,只能联金攻宋以求自保,再图大业。 如今,金已将陕西等地交与齐国管辖,只要此次能够消灭翟兴,将陕西河南相连接。齐国便可将中原尽收囊中。 正在刘豫筹谋天下之时,他的皇后钱氏,来到他的身边。温声说道“陛下,又在为张纯孝所求之事烦恼吗?” 刘豫转头看到是钱氏便笑着说道“哪里,那宋汝为书生一个,百无一用。杀之无用,还显的我小家子气。正好趁此将他放了。安排个闲职眼不见心不烦。” 钱氏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笑着说道“能不杀人就不要杀了,留他性命彰显我朝大度,陛下仁爱。” 刘豫握住钱氏的手,微笑着看着钱氏,对于这个妻子,刘豫非常满意。这钱氏本是宋徽宗女儿荣德帝姬赵金奴的御侍,靖康年间嫁于使臣张保义,后夫妇为盗贼所掳,后碾转为刘豫之妾,刘豫之妻翟氏也就是刘麟的生母因病而亡,刘豫称帝时便册封钱氏为皇后,钱氏因为曾在宋朝皇宫生活过,所以刘豫在很多问题上也会征求她的意见。 “杀人容易,得人心难啊,我朝已立国三载,也算是兵强马壮。只是这朝堂之上,忠于我朝之士又有几人呢?”刘豫愁容满面的对钱氏说道。 “陛下何必如此低沉呢?这朝堂上虽然有些两面三刀之辈,但是忠诚之士还是有不少啊。”钱氏安慰着刘豫。 正当刘豫继续说话时,内侍突然进来。轻声对刘豫说到“陛下,殿前太尉许清臣求见。” “哦?快快宣许卿觐见。”刘豫听到许清臣求见便来了兴致。这许清臣乃是齐殿前都指挥司指挥使,也称殿前太尉。他是刘豫的忠实手下,为人有急智,能任事。是刘豫是非看重的人才,此次进攻翟兴对外宣称是刘豫御驾亲征,其实一直是许清臣负责的。此时来见他必定是翟兴这里有了情况。 “那臣妾告退了”钱氏听到有大臣要面见刘豫,便起身向刘豫告退。 刘豫看着识进退的钱氏,温言说到“皇后回去歇息吧。”闻言,钱氏便退出垂拱殿,带领内侍,宫女向后宫走去。 内侍退下不多时,便引着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进来。这人便是许清臣,他身材不高,面有长须,一看就使人倍感亲切。刘豫笑着对许清臣说到“许卿,来了快赐坐。”看着许清臣坐下,刘豫问道“清臣,有何事啊?” 许清臣说到“托陛下之福,刚刚收到河南安抚使孟邦雄的急件,翟兴部将杨伟已经反正,并已将翟兴斩首。翟兴军已经败退,孟邦杰正在率军急攻伊阳山寨,破寨指日可待。翟兴之子翟琮正在收拢其父残兵,宋军败局已定。”许清臣非常兴奋,翟兴作为齐国迁都汴京的最大障碍,刘豫曾招降于他并许以王爵,却被翟兴拒绝。此次策反翟兴部将杨伟,金润是由他一手负责的,不想却立此奇功。 刘豫听到许清臣的陈述,也是心情复杂。这翟兴本是伊阳人,建炎元年,金兵南下。攻破洛阳,翟兴与其弟翟进召集族人,乡兵与金人激战。并俘获金西京留守高世由,收复洛阳。被任命为京西路安抚制置使。随后又在白草坞,白浪隘连败金军。不久后洛阳再度失陷,而他也聚集兵马于伊阳山寨继续抗金。 对于翟兴,刘豫非常欣赏。就从以王爵劝降与他,就可以看出来刘豫对他的看重。只是翟兴却不为所动,对于翟兴的败亡,刘豫心情复杂。他对翟兴是又爱又恨。爱其才,又恨其不为所用。 “翟兴头颅现在何处?”刘豫脸上并未露出狂喜之情。向许清臣问道。 看到刘豫的表情,许清臣也是收敛了一下情绪。向刘豫禀报到“翟兴首级现在伊阳孟世雄大营中,需要将其传授汴京吗?”许清臣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了,告诉孟世雄,将其好生安葬吧。翟兴也算英雄一世,虽与我为敌,既已身死就让其安心去吧。”刘豫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许清臣也看出刘豫心情的变化,便对刘豫施礼并恭维道“陛下果然胸襟广阔。” 看着拍马屁的许清臣,刘豫收拾好心情,对他说到“此次将翟兴斩首,多亏许卿的计谋。接下来如何安抚杨伟,金润还需要许卿多加操心才是。” 许清臣听到刘豫此言,便知刘豫已经将击败翟兴的首功算到自己头上。当下开心的说到“臣已传信孟世雄,让其弟继续攻打伊阳山寨。他与杨伟,金润等人回汴京面见陛下。”许清臣知道刘豫对于武将的看重。杨伟,金润虽然弑其主将道德上有所亏欠,只是如今乱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翟兴选择与齐为敌,便要有为齐所败的觉悟。 “许卿果然老成持重,算无遗策。”刘豫笑道。许清臣这样的臣子才是他理想中的臣子,有能力又忠心。 许清臣连忙起身向刘豫行礼到“臣愧不敢当。” “呵呵,许卿快坐。不知有没有收到元瑞的军报?”刘豫看着谦逊的许清臣满意的问道。 “回陛下。目前尚未收到大总管的军报。只是前日京兆府尹刘钰曾来报大总管已率军屯驻蓝田。相比已大总管之善战,再有李成的辅佐。必定能克敌制胜,拿下商州。”许清臣向刘豫禀报道。 对于刘麟要去关中之事,一开始刘豫是不同意的。因为在其出征前,刘豫的意思还是想要刘麟率兵去荆襄地区抵御宋军的,但是不知为何刘麟决议要去关中。刘豫无法只得随了刘麟之意。并令荆超,牛皋等人前往荆襄。 他哪里知道刘麟之所以不去荆襄是因为怕露馅而已。而且如果去荆襄刘麟将直接面对岳飞,作为刘麟最崇敬的民族英雄,穿越而来的他却要站在偶像的对立面。这使得他完全无法说服自己,所以他只能前往关中。 “希望如此吧,元瑞久经战阵,伯友更是悍勇无畏。想必是一切顺利吧”刘豫说道。 许清臣听到刘豫的话,抬头看向刘豫。竟从刘豫脸上看出了一丝焦虑。心想陛下对梁国公的宠爱真是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可是他没想到,久经战阵的刘麟已经不是那个久经战阵的刘麟了,而此时的他正与悍勇无畏的李成在一起。阅读从凤翔府传来的军报。 原来金陕西经略使完颜撒离喝与齐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张中彦熙河路经略安抚使慕容洧被宋陕西都统司统制兵马杨政在方山原大战三日,金兵营寨被焚,已退回凤翔府。 刘麟和李成接到战报。面面相觑,有些愕然。前年之时金军还在富平击败宋军从而导致宋在陕西的统治糜烂,无法收拾。西军将领接连投降。其中虽有张浚胡乱指挥的问题,但是金军战力之强也远胜宋军,而后在和尚原被宋军击退可以说是大意。此次兴兵数万又有齐军配合仍被击败。这样的形势不只是刘麟,连李成内心也产生震动。早年他也在河北抗金,金军战力之强。是他没有见识过的。迫不得已他才撤退到淮河一线。而如今,金军却连败。虽然战报没有说明详细原因,但是金军战力下降却是不争的事实。 刘麟看着手中的战报,询问李成“李帅,这杨政是何许人也?麾下兵马如此强悍吗?” 李成闻言抬头看向刘麟,由于牧护关之战刘麟和李成的关系已经很是和谐,所以李成向刘麟行礼并说道“大总管不必称呼某为“帅”某字伯友,大总管可以伯友唤之。这杨政某有所了解此人是吴玠的部将,与去年曾在箭苔关击退金军。此人能征善战是吴玠的爱将。” 刘麟对于李成的回答是满意的。更满意的是李成表达出与自己的亲近之意。这也是因为前几日牧护关之战中自己的表现赢得了李成的尊重。 “伯友,如今由此变故。我等如何是好?不如将众将唤来商议一番?”刘麟感受到李成的善意。并向李成也抛出橄榄枝。 李成向刘麟说到“正该如此,金军凤翔之败。肯定会影响我军的士气。” “有德,你来”刘麟听到李成也同意自己的想法。便将在门口守卫的符有德唤了进来。 “大总管”符有德进帐向刘麟行礼并出身问道。 “你去通知诸将,有紧急军情。请他们速来中军大帐。商议对策”刘麟向符有德说道。 “遵命”符有德快步离开大帐。看着他的离开,刘麟又笑着向李成说到”伯友麾下真是人才济济,这符有德虽是一员小校在战阵中仍能指挥得当。”看得出刘麟对符有德还是非常满意的。不只是在牧护关下,他舍身而出,更是因为他能够敏锐的观察局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并敢于冒险。而且就这几天看来,此人是是非常活泛。比之刘宝,张守彦胜了不止一筹。本来刘麟是想让李世辅做自己的亲卫。如今看来,李世辅是一员猛将,一心只想建功立业,而符有德心思活泛,又敏锐过人。刘麟非常喜欢,如果能经过考验。刘麟便想将符有德升任为侍卫总管。给刘宝谋个闲职休养去吧。 李成也看的出刘麟对符有德很是欣赏。所以捧场道“哪里哪里,这人虽有才干,在我手下却只是小校一员,若不是大总管慧眼识才,不知还要埋没到何时?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能遇到大总管也是他的福分”。 刘麟听到李成说到“千里马常有”差点笑出声来,这首古文自己也是倒背如流,却被李成先说了去。他笑着对李成说到“不想伯友还是一员儒将啊,这次言语一般莽人确实说不出来”。 “多谢大总管夸奖”李成也笑着说道。对于和刘麟关系的改善李成也是欣慰的。牧护关之战看得出刘麟遇难不慌,也敢于信任和放权给自己,算是一个不错的领导。只是不知能在这乱世中矗立多久? 在刘麟和李成的说笑声中。众将陆续到达中军大帐。关于如何进攻商州的军事会议马上召开了。 第十三章 惊变 随着众人陆续进入大帐,刘麟拿出凤翔传来的战报,让众人传阅。刘麟细细看过众人各异的神情,见战报已经传阅完毕,便朗声问道“战报已经看完,不知诸位有何想法?”说罢才又抬头环视众人。 在座的除了刘麟,李成。便以李师雄职位最高。李师雄见状也不谦让,猛地起身大声说到“宋军新胜,料想战报还未传到董先部,我以为此时我军当迅速向商州进军压迫董先,速战速决拿下商州。如若耽搁一些时日,宋军得信,想必会士气大振。到时候局势与我不利啊。” 刘麟听了李师雄的话,心中暗叹。父亲说这李师雄好言兵,慕英雄,自身本事却是一般。不过现在看来能在这乱世中出人头地,都是有些真本事傍身的。当然是及不上岳飞,李成等人。只是这世间能比岳飞,李成等还厉害的又有几人呢? 这时李世辅也接着说道“李统制所言不虚,某愿率本部人马为先锋。”李世辅尚不知这先锋之职已经被李师雄预定了。此时只想报刘麟知遇之恩,便迫不及待的请战。 刘麟看到李世辅请战,笑着说到“我已与李帅议定了,此次进军以李统制为先锋。世辅你还有伤在身,就不要抢了,好生休养,来日方长嘛。” 李师雄听到李世辅请战,心中颇有不快。又听到刘麟所言,其意虽然是劝李世辅不要争这先锋之职,但是语气中的亲近之意却甚浓。李师雄久经官场,一听便知道这李世辅大概已经是大总管的亲信了。只是不知这才十数日大总管是如何将其纳为心腹的?看来大总管这御人之术果然深得其父真传啊。想到这里便对李世辅笑着说到“世辅还年轻,就不要与我这老将抢功劳了。” 李世辅忙称不敢。刘麟发现李成麾下却无人请战,心知这是李成有所交代。 李成也问众人道“你等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时李成手下贾关索已经伏了军法,李序,李荣,郭安等人也得到李成的交代。众人皆称李师雄一语中的。李成起身说到“那请李统制明日便起兵向商州进发,我等后日出发。李统制到达商州后切不可擅自行动,需等大军到来。以雷霆之势拿下商州。” 李师雄看着发号施令的李成,起身应道“得令,某先下去准备。”说罢,看到刘麟李成表示同意,便率手下众将离去。 刘麟对李成说道“李帅,你也去安排吧。留置好人马守卫粮道。切不可功亏一篑啊。” “是”李成起身,也带领众人离开中军大帐。此时帐中又剩下了刘猊,马定国,李世辅等人。 刘麟刚要让李世辅下去养伤,还没开口,刘猊便出言抱怨道“大哥,这打牧护关,你不让我出战,打商州又不安排我出战。早知道和你出来如此无聊,我就去襄阳了。说不定还能捞点军功。” 刘麟听到刘猊的话顿时感到头大。这个刘猊,本就是个纨绔子弟,享受惯了富贵。虽然养了一身的力气,却不通兵法。整日里只想着建功立业。刘麟都有些后悔将他带在身边。 “你莫要聒噪了,下去休息吧。”刘麟不耐烦的对刘猊说到。刘猊也听出刘麟的不耐烦。只是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一边往出走,一边说道“我虽有克服天下的本事想要货于帝王之家,奈何帝王不用啊”。 转头对刘猊说到“你这憨货,你本就是这帝王之家的人,赶紧滚蛋。”刘麟听了哭笑不得,朝马定国说道“这个憨货”。 马定国可不敢诽谤刘猊,这刘猊虽然在刘麟这里吃瘪。在别人面前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混世魔王。于是好言相劝道“大总管不必介意,元璋心怀天下。假以时日必是大总管得力干将。” 刘麟也是让这个堂弟搞的没有办法,叹气说到“希望如此吧,发往汴京的战报送走了吗?”刘麟想起正事向马定国询问道。 “攻取牧护关的战报已经发往汴京”马定国恭敬的说到,他又仔细看来看刘麟继续说到“连大总管所作诗词之前我也发往汴京承与陛下面前了。不知大总管最近可有佳作?” 刘麟一阵头大,走了个憨货还剩一个痴货,真是麻烦。他看着马定国有气无力的说到“陛下曾说过,诗词乃是小道,可能治国平天下?你不要总是流连于此道,要好好思量如何报国才是。”刘麟嘴里敷衍着马定国,心中却在细细回想自己背下来的诗词,争取下次不要这么尴尬。 马定国听到刘麟如此说,也点头称是“陛下所言不虚,只是这文章虽是小道,却也能凝聚人心,也是一种攻心的手段。还请大总管不吝赐教啊。”马定国心想,陛下能不说诗词是小道吗?陛下的诗我又不是没有读过。 竹屋人家濒小溪,树枝红杏出疏篱。门前山色带烟重,幽鸟一声春日迟。 这首杂诗对仗虽说工整但是这意境不要说对比刘麟的《潼关怀古》就是连自己都比不过啊。 刘麟看到马定国露出希翼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好太冷漠与他便说到“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子卿不要沉迷于此了。如若我有所感悟一定会写出来,与你共赏的。”刘麟说完看了一眼马定国,只见马定国又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口中反复念着“文章本天成……文章本天成……” 刘麟转念一下,得了,又抄一首。这不是陆游《剑南诗稿.文章》吗? “子卿,子卿”刘麟呼唤着陷入痴呆的马定国。连喊数声马定国都没有回应。于是便对符有德说到“待子卿清醒,你便送他回去吧”说罢也转身离开。帐中只剩下呆呆站立的马定国,和守在旁边的符有德二人。 而此时的商州城,制置使府中,也在召开军事会议。董先坐于正中,陶进坐在左手边,张玘坐于右手边,陶进左手空出两个位置,张玘右手也空出一个位置,其余众人皆两面而坐。董先看着三个空出来的座位悲从中来,这三个座位正是王信,王义和贾俊的位置。据从牧护关逃回的官兵讲述。贾俊已经自焚于牧护关内。而王信,王义任是死活不知。这三人自起兵之日就跟随他东征西讨,虽然有胜有负却从未失陷于敌手。此次牧护关之战却损失三人,可见此战之惨烈。 这时张玘率先开口到“董帅,斥候回报。齐军任在牧护关下修正,并未向前。不知我军当如何应对。”这张玘乃是渑池人,字伯玉。曾翟兴部将。董先反攻商州时张玘归由董先指挥。算起来张玘比董先更亲近南宋朝廷。 董先还没有说话。陶进便大声说道“还能如何应对?齐军如今尚有三万余兵力,我军不足四千。等到齐军修正完毕必定猛攻商州。要不然齐军大兴干戈难道是为了拿下一个小小的牧护关吗?”对于张玘,陶进并没有好脸色。在陶进眼中,这张玘便是翟兴派到董先军中用来监视董先的。一直是打仗在后,论功在前,如今自己兄弟伤亡惨重。而张玘的部下全都是完完整整,越想陶进心中越是憋屈,只是他知道这张玘会和翟兴联系,投降齐国的话他可以对董先说,却如何也不会在张玘面前开口的。 董先看着出言不逊的陶进并没有制止他,董先知道陶进心中不忿。但是又能如何呢?如今就算降了齐国又能怎样?无非是掉过头来攻打宋而已,他董先起兵之时为的是抗金保家,如今也成了帝王的走狗了。 张玘听到陶进的话,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出言。董先却说话了“如今敌军压境,我等正要合力对敌。这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张玘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头不语。董先看到如此情况,也是没有办法。于是对众人说道“夜深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等明日再议”。说罢便不等众人退走,自己起身离开了。张玘看到董先离席也冷哼一声起身带领自己的麾下离开了董府。然而陶进却没有离开,等到大家都走后陶进让侍卫进去通禀求见董先。 董先已经回到自己的书房中本不欲见陶进,只是想到王义,贾俊等人。心中不忍,便让侍卫将陶进请了进来。 陶进走了进来,看见董先正在桌前低头看书。便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董先。桌上的烛光摇曳不定,董先的影子印在他身后的墙上忽明忽暗。等了许久董先开口到“我知道你所来为何,只是一来翟使君待我不薄,我不忍弃之。二来张玘任在城中,我等也不便成事,三来这几年,我等于齐国打的你死我活,双方就有血仇,这些梁子说放就能放下吗?” 陶进看着董先,短短数年董先的鬓角都已发白。再想起或死或伤的兄弟更是难受无比。他哽咽的说到“大哥,我等起兵,为的是抗金保家。兄弟们悍不畏死只是因为我等于与金人有血仇。如今金人已退出中原仅据守河东河北,中原之地早已为大齐天子所控。如今河南山东,税赋低于皇宋所辖,人民也算安居。而且此次齐军势大,翟使君又不能支援我等,这已非我等所能抗拒。我听说齐国天子礼贤下士,亲近武人,讲究唯才是举。我等降了去也算为家人某一条活路啊。” 董先知道陶进所言非虚。于是放下手中的书本,让陶进坐下。正在他思索的时候侍卫进来禀告到“董帅,虢州知府董震求见”。 这个董震是董先的老部下董先作为商虢制置使将董震安排在虢州做知州,也可看出董先对董震的看重程度。 董先猛的抬起头来,这虢州就是现在的灵宝东临洛阳,西接陕西。齐国若要打通连接必定先要拿下虢州,而董震镇守虢州东可援助翟兴,西可骚扰潼关。如今局势下虢州更是重要,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商州。 董先说到“快请进来”对侍卫说完,又对陶进说到“董震所来必有要事,你不要走。一起参详一下”话音未落董震便跟着侍卫走了进来。刚要说话,又看到在坐的陶进便住口不言。 董先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你与陶进一样。有事便说”。 董震闻言也不耽搁,颤声对董先说道“翟使君败亡了,此时齐军已攻下伊阳山寨。翟使君麾下溃不成军,在其子的率领下已经南撤了!” 董先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天塌地陷,呆坐在椅上,久久不能回神。陶进更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董震,努力消化董震带来的噩耗。虽说他一直想要投降于齐国。却并未想过翟兴会兵败身死,毕竟翟兴是百战老将。如今却与他们阴阳两隔了。 看着震惊的二人,董震也知道这个消息代表着什么。也就是说商州,虢州已经陷于齐国的包围之中了。 董先过来许久才平静下来,看着董震问道“你有何对策?” 不等董震开口,陶进插话道“董帅,降了吧!”说罢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久久不愿起身。 看着跪在地上的陶进,董震也开口说话了“大哥,事已不可为了。要我说来也降了吧。” 看着两人意见一致,董先也不再纠结。说到“张玘,任在城中。我等如何是好?” 陶进听到董先的话,便知道董先已经下决心要降了。便起身站立,右手缓缓抬起,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董先看着陶进,心中略加思索。说到“算了,张玘与朝廷关系密切,我料想他不会投降,却也不必害他性命。明日军议便让他去守武关吧。”武关位于商州东南部。是连接秦楚的必经要道,就算董先投降,张玘也能出武关前往邓州。算是留了他一条活路。 说罢董先便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其他两人也是无语。就这样,厅内三人每人都心事重重,默默无语。 初春的夜里秦岭深处的商州城里还是非常寒冷,树上鸱鸺的嚎叫声更是显得这个夜晚如此的清冷安静。 第十四章 决议 翌日寅时李师雄的大营中便人声鼎沸,伙夫忙着起火做饭,众士卒也在将校的指挥下拔营。准备出发,这时已经有斥候乘马由营中疾驰而出。 卯时李师雄部已经一切安排妥当,整装待发。李师雄也并未亲自前来向刘麟辞行。只让亲兵前去。自己便率领先锋军万余人向商州进发。由于牧护关之战行军太慢,这次李师雄憋了一肚子火。不停催促部队向前,万人的队伍分为三部分,每部分相隔五里。前军在张聚的率领下已经走出二十余里,后军才刚刚出发。 此时刘麟已经起床了,接到符有德的禀报,言说李师雄已经出发。刘麟便登上牧护关城墙,目视着总管府先锋军向东南行进而去。牧护关之战已经足够惨烈,商州更是一座坚城,也不知这次又要伤亡多少大好男儿。想到此处刘麟心里更是难过,竟不忍再看下去。向马上要开拔的后军挥了挥手,李师雄所率乃是刘豫父子的嫡系部队,看到刘麟在城墙之上为他们送行,更是意气风发,转身向刘麟行礼后又向商州城进军了。刘麟只感到眼中有些沙粒,便抬手擦拭。正巧让刚刚登上城墙的李成看到,李成心想这刘麟居然还是个真正爱兵如子之人。 刘麟看到李成也登上城墙,便有些不好意思。对李成说到“看到如此大好男儿效忠于陛下效忠于齐国某觉得有些感慨啊……” 说罢,刘麟对符有德挥了挥手,让他带领众侍卫下去。李成看到刘麟如此举动,也知道是有话对自己说,于是也让自己的侍卫离开了。 等到众侍卫都离开后,刘麟看着李成问道“伯友,你从军几年了?” 李成不知刘麟为何有此问,仔细回想了一番。淡淡的说道“某自前朝宣和初年为弓手如今已有二十余年了” 刘麟转身看着李成“那伯友是军中前辈了,我自建炎年起兵抗金也有五年了”。 李成颇为诧异,不知刘麟说这些话的含义。齐对金修子礼,在齐国对金亲善,对宋强硬算是一种政治正确。而刘麟一直是这种政治正确的支持者,今天不知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李成看着刘麟没有接话,心思已是百转千回。 刘麟看到李成并没有接话,想了想接着说道“伯友从军二十年与金于齐于宋皆有过交手吧?” 李成仍然不明白刘麟的用意,但是刘麟问起他又不得不回答。于是整理措辞说道“某不识天数,委身于伪宋妄图对抗陛下。真是蚍蜉不自量” 刘麟看着李成,也知道李成仍没有信任自己。于是接着说道“伯友,什么是天数呢?建炎年间金兵入寇,徽钦二宗北狩。天下糜烂,我父为故宋济南知府,也曾立志报国。就连我当时手无缚鸡之力也曾率兵于金军战于济南,若非张柬所救。今日我也不可能与伯友你站在这里说话了。” 自齐国建国后,刘豫曾为故宋官员之事在齐国朝廷内外就是一种禁忌,任你是谁也不能提起。今日刘麟却主动提起,李成不知合意仍不敢接话。刘麟也知几句话不能打开李成的心扉,只是他的时间也很紧迫。他也不知齐国何时会败亡,他也在不想看到大好儿郎白白浪费生命,于是他准备在这里和李成推心置腹的进行一次谈话,让他们找到共赢的基础。 “伯友,你可还记得自己为何从军?”刘麟向李成提问,他知道自己一直这么唱独角戏是不行的,还是要调动李成的情绪。 李成听到刘麟的提问,抬头看向刘麟。只见他满脸真诚不似作伪。便要回答,这时刘麟说道“伯友不必着急,好好想想再说”。 听到刘麟这样说,李成便细细思索起来。旭日东升,初春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飞鸟被行军将士发出的动静惊起,关外盘旋,鸣叫。 李成也没有考虑太久,定了定神,缓缓说道“臣初为弓手,只求有口饭吃,顺便可以保境安民。只是不久金军便毁约南下,那时臣便召集众人兴义兵,抗金保境息民。只是当时金军南下势如破竹,臣也对抗不利,在河北转战数年不得不南下附于伪宋,只是不曾想那小朝廷如此形势下仍对我等武夫放不下心,事事制肘,包藏祸心。臣只能投于陛下,陛下礼贤下士,不以臣为叛逆,臣也当为陛下效死。” 刘麟听了李成的话,便知其中有真有假。当时他也不想追究,人心这个东西最经不住考验。于是刘麟接话道“我父能得伯友,实乃幸事。父亲常与我说,“吾得伯友如昭烈得云长”还望伯友与我父子有始有终,共享富贵啊。” 李成听到刘麟这样说,心中也有些感动。自己征战二十余年,从未有人如此看重自己。自己投降与齐时,刘豫虽说也对自己颇为礼遇却不想背后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刚要跪下谢恩,刘麟便拖着他的手,不让他跪下,顺便问道“伯友你看,我军与宋军孰强孰弱啊?” 李成站起身来,略加思索回答道“宋军略强。” 刘麟心中有些遗憾,又问道“那宋军与金军孰强孰弱?” 李成斩钉截铁道“金军强于宋军。” 刘麟看着李成,又看了看已经即将离开视线的齐军。心事重重的说道“金军如此之强,为何还要立我父亲做这齐国皇帝呢?” 李成听到刘麟这句话,吓得跪在地上,颤声说道“臣不敢置喙。” 刘麟看到跪倒的李成,伸手将他扶起来。认真的说道“伯友,你我皆知金军人少,中原极广占之不易。只是如今金以占据河东河北,不需数年,两河男儿皆为金军。那时我等当如何自处呢?” 听到刘麟的话,李成呆在原地。是啊,那时候又要如何自处呢?难道还能投降金国吗?要是自己愿意投降金国,当年也不用南下依附于宋了。李成一时不知所措,年少时为国为民,再到中年时的功名利禄。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再宏伟的理想也早已磨灭在这二十余年的沉沉浮浮之中。到时候金军再次南下,靖康年的惨剧难道又要重现吗?李成反问自己,难道这就是自己征战二十年所求的吗?到这时候他已经听出刘麟的意思了,这位皇子已经对金国产生怀疑和防备了。只是不知这是刘麟的意思还是刘豫的意思。 李成望着刘麟,左思右想慎重的问道“大总管何意啊?” 刘麟看着李成还在装糊涂,刘麟再也不想给予他回旋的余地了。今日便要李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要将他拉上自己的战车。于是他笑着问到“金军靖康年间能攻破东京,那么阜昌年怕是也能攻破汴京吧。” 李成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不知为何今日这刘麟说话如此大胆。此时他只能表忠心,于是朗声道“大总管万不可如此比较。陛下神武远胜徽宗,钦宗更是不如大总管英武。如果国事真如大总管所说,那臣必定誓死守卫陛下。” 对于李成的表态刘麟是满意的,不管现在的他是出于什么考虑。他知道寥寥数语是不能将人心收服的。利益才是团结大家的重要武器,后世一个伟人曾经说过“政治就是把自己人变的多多的,把敌人变的少少的”他深感如此,之上后世的他并没有机会展示这门学问。 刘麟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也笑着说道“伯友,咱们不要在这里议论生生死死了,人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却不信,我坚信人定胜天事在人为。只要我等能够未雨绸缪必能在将来取得胜利。到时候天下太平,你我两家便共享这太平盛世吧。” 李成听到这近乎许诺的话,心中有些澎拜,他这样的人物从来不担心主公没有进取心,他要的就是功名利禄,封妻荫子。如果这齐国还是如这几年一样打来打去,没有战略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这些军阀而已。 李成知道表态的时候到了,从这十几日的接触来看。刘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领袖,谦逊,虚心,有远见更重要是敢于放权。想到这里李成收拾一下衣冠,正式的向刘麟跪拜下去,并说到“臣愿为陛下,大总管赴死。” 刘麟也很高兴,李成的归心对他来说是一剂兴奋剂。皇权在这个时代的人心目中分量还是相当重的。所以利用皇权带来的优势,再加上一些小小的心理学手段,便能让这个手握重兵的一方悍将纳头来拜。 刘麟笑着扶起李成,注视着李成的双眼。双手微微使劲对李成说到“伯友,话已至此,若你不负我,我必定不负你。” 李成也郑重的向刘麟点了点头,这两个年纪相差十来岁的男人在城墙上迎着朝阳大笑起来。 城下的刘猊,看到如此情景。用肩膀怼了怼李荣,闷声说道“小李将军,你说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笑的?” 李荣看着这个混世魔王,也是无话可说。心想这个人真是有趣,他俩笑什么我怎么知道? 就在刘麟李成畅快大笑的时候。张玘率领他的部曲也正从商州城西门鱼贯而出。张玘部下只有一千余人不足二千之数,他们轻装出城行进的也相当快速。等到他们全部出城后,城门轰然落下。张玘回头看见城楼上的董先,董先正向自己抱拳告别。张玘也抬手施礼,然后让手下加快行军速度。 这时张玘部下来到张玘身边,问道“统领,如今大敌当前为何董使君让我等去守武关呢?” 张玘翻身上马,冷漠的看了一眼部下,强忍住回头再看一眼商州城的冲动。对部下说到“无需多言,你去通知各部。全速行军,任何人不得掉队。明日戌时必须到达武关。” 部下不敢多言策马而去,张玘也不再停留,马鞭扬起狠狠的打在马身上。他自然知道这次去武关不是为了守武关,而是董先已经决意投降了,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此时尽快离开商州才是明知的选择,想必董先已经派人前往刘麟军中请降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张玘所部,董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进城楼之中,这时董震和陶进都在堂内等着董先。看到董先进来,他俩正欲说话。董先按了一下手,对陶进说到“想来齐军也已经修正完毕了,你这就去牧护关向齐军请降吧。”说罢又看着董震说道“你也不用回虢州了,就在此等候齐军吧。”说完便离开了城楼,径直回府了。 董先离开后厅内只剩下陶进和董震,陶进对董震说道“看起来董使君仍然有些纠结啊,我欲现在就出发,以防此事反复。董知府就留在商州吧,也好劝劝董使君。”说罢便也出门去了。 而此时的李师雄所部,全军颇受刘麟的鼓舞。李师雄更是憋了一口气,一路上人不歇脚,马不停蹄。以干粮充饥,迅猛的向商州城扑去。 第十五章 商州 当夜,李师雄部前军已抵达商州城下。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午时遇到了刚出商州城的陶进。陶进看到齐军如此迅速也是大吃一惊,心想齐军休整不过一日就赶来商州城,看来齐军那边也已经知道了翟兴败亡的消息,不打算给董先喘息的机会准备一举拿下商州,辛亏自己出城早一点,要不然起义变投降了。 而正在急行军的张聚发现十数骑正赶往牧护关方向也是大吃一惊,难道这董先已知道金军在方山原惨败的消息?准备趁此机会袭营不成?就在此时他看到宋军中有骑扔掉兵器,脱离队伍向齐军缓慢而来。而其他宋军正在马上观察这边,也并未逃离或者备战。 齐军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张聚策马来到队伍前方冷眼看着缓缓行来的两名宋军。 这时这两名宋军开口说话了“不知将军是何人身居何职啊?” 张聚一看对方也不像是来挑衅的,就说道“某乃大总管府先锋军前军统领张聚,汝等是何人?” 这时这两人中一人双手抱拳对张聚说到“原来是张统领,某是商虢制置使董先麾下陶进,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张聚很是好奇,这个陶进他是听说过的。在董先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却不知有何事要与自己商议。当下也客气的说道“不知陶将军有何事啊?” 陶进看到张聚并没有想要让自己参见李师雄的意思,又为难的看了看张聚身旁的侍卫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张聚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并不催促,当下是齐军拥有主动权并不怕对方耍什么幺蛾子。 陶进一看张聚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便向向前与张聚低声说几句。只是刚有动作,张聚便说道“陶将军,你我分属两方,有话就直说吧。” 陶进无法只能向张聚说道“我家董使君仰慕刘大总管和李统制。愿以商虢二州附于齐国,请将军代为禀报。” 张聚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陶进,一时不知到底是对方的缓兵之计还是真心投降。他想了想,对陶进说道“此事重大,当向李统制禀报。陶将军随我去见李统制吧。”说完便观察陶进有什么反应。 陶进闻言说道“正该如此。”便挥手让后方十数名宋军也跟了上来。 张聚让亲卫安顿陶进的随从,自己则乘马将陶进引到李师雄面前。 后方正在急行军的李师雄看到向自己疾驰而来的张聚,心中一惊。心想不会是前军糟了什么变故吧,更没有注意到张聚身旁的陶进。还没想完,张聚便冲到,他身旁,附到李师雄的耳边对李师雄说到“李统制,董先遣麾下大将陶进前来请降。”说完便退后数步将陶进让到前边来。 李师雄这才看见这穿着宋军衣甲的人,询问道“你是说董先想要请降?” 陶进双手抱拳,对李师雄行礼。口中说道“我家使君仰慕统制多时,今愿反正归附大齐。” 李师雄心中也是不甚明了,这董先要降的话,牧护关城破之时就该降了,为何要等到金齐联军新败之时请降?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和张聚一样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但是他又不想放陶进去牧护关见刘麟,如果董先真的愿意请降,那要是让陶进去见刘麟岂不是把拿下商州城的功劳白白拱手相送吗?而且他只比刘麟大军早出发一天,也不怕董先玩出什么花样。 陶进也看出李师雄的迟疑,只是此时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于是他又对李师雄说到“我与董使君议定,若是李统制愿意接受我等,我便让随行士卒返回商州。我亲自陪李统制去商州,到时候董使君定会打开城门,欢迎诸位。” 李师雄一听,这样的话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妨碍。便答应下来,对陶进说道“此时天色已晚,我军将驻扎在商州城下。明日便请董将军出城一叙如何?” 陶进听到李师雄这番话便知这李统制算是同意了,毕竟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商州不管对哪个将领都是有吸引力的。便抱拳对李师雄说到“那就叨扰李统制了”。 李师雄看到陶进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心下也有些相信董先是真的要投降了。便对陶进说道“哪里,哪里。从今以后我等便是同朝为官了。”然后让张聚把陶进的侍卫带过来几人,让陶进稍作安排。 少顷,陶进已经安排完毕。李师雄的中军也已经到达商州城下。李师雄招来张聚对他说到“董先虽然请降,但此时不知是真是假,今晚你务必多加小心,不可让宋军偷营。”张聚连声称是。便去安排巡逻的士卒与暗卫了。 城墙上的董先也看着城下齐军正在安营扎寨。他已经接到陶进侍卫的回复。只等明日便出城投降齐国了,他已将宋旗自城墙上撤了下去。过了明日这商州城便要布满齐国的旌旗了。 正道给商州城的两人思绪万千之时。在牧护关的刘麟也沉浸在得到李成效忠的喜悦中。以至于他看到正在向他讨要“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马定国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马定国依然喋喋不休的对刘麟说到“大总管这首诗得全了没有?” 看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马定国,刘麟还是决定将陆游大大的这首《文章》给他背出来。想来现在的陆游还是总角小童而已,大不了以后见面封个大官给他。于是便对马定国说到“得了得了,你且听好。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纯粹无瑕疵,岂复需人为。君看古彝器,巧拙两无施。汉最近先秦,固已殊淳漓。胡部何为者,豪竹杂哀丝。 后夔不复作,千载谁与期?” 听到刘麟将这首诗完整的朗诵而出,马定国不禁赞叹到“大总管真是天纵之才,纵使大苏复生亦不能比啊。” 刘麟听到马定国如此不要脸的恭维有些哭笑不得,便说到“子卿,你原也是个藐视权臣的浪子,怎么现在拍起马屁来如此……额……如此肆无忌惮呢?” 马定国的老脸上居然有羞愧之色,只见他马上义正词严的说到“大总管切不可妄自菲薄,就凭大总管这两首大作,便可传名于世了。” 看着越说越起劲的马定国,刘麟连忙挥挥手。“行了行了,夜深了,赶紧去休息吧。” 等到马定国走后,刘麟躺在床上细细的回味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既获得李成的效忠,又在马定国面前装了个大逼,人生的美妙莫过于此。想到这里刘麟便笑着睡着了。 翌日清晨,卯时刘麟便起床洗漱。今天是议定出兵的日子,在符有德,张守彦等人的忙碌下。刘麟很快收拾完毕,等到他出门,各部士卒已经开始出发,牧护关内乱哄哄的。在侍卫的保护下,刘麟从牧护关东门出城,遇到正在门外指挥的李成。 李成看着到来的刘麟,马上下马对刘麟抱拳行礼,笑着说到“见过大总管。” 刘麟也笑着对李成说到“这次出征有伯友安排,从军数年从未这么轻松过。” 刘麟和李成相视而笑,笑罢。李成对刘麟说到“大总管,牧护关距商州只有六十余里,料想今日李统制就会到达城下。我已命郭安今日寅时出发此时想必已经走出十余里了。” 听完李成的汇报,刘麟又开玩笑着说道“那好,我等也出发吧。可别让李统制独领功劳。” 说罢几人便策马向前,此时刘猊已经发现李世辅穿的乃是刘麟的盔甲。他知道刘麟的盔甲乃是刘豫所赐,样式精美,防护力更是强悍。刘猊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甲胄,心中充满嫉妒和不甘,与刘麟的甲胄相比,自己这甲胄显得过于寒酸。他也看得出这月余来刘麟对李世辅看重的态度,但是这嫉妒之情普通蚂蚁噬心一般难受,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小声道“世辅,这甲胄穿着可还舒适?” 李世辅听到刘猊的声音,转头看向刘猊。心中满是无奈,被这个混世魔王头号缠人精缠住,他只感到一阵头大,刚要回话。刘麟也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刘猊,便大声喊道“元璋,你过来。” 刘猊听到大哥呼唤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怏怏的拍马赶上刘麟,开口说道“大哥,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刘麟看着这个弟弟也是无话可说。于是挥手揽住刘猊的脖子小声说道“元璋,此次出征你也有些功劳。回京后我定让兵器监给你打造一身甲胄,绝对威武。” 刘猊闻言,嘴角都要咧到眼角了。只是嘴里仍然说道“不敢不敢,岂敢岂敢。哈哈,嘿嘿谢谢大哥,不用过于浮夸,和大哥的一样就好了。”马定国在旁边听到这话直翻白眼,这刘猊真是个浑人,刘麟乃是刘豫独子,储君人选。他却还想要一模一样的甲胄,除非刘麟赐予直接讨要也只有刘猊敢这么做。只是他看刘麟也不以为意,他也就不便出言劝谏了,免得刘猊这混世魔王缠上。 看着刘猊鸡贼的表情,刘麟也是笑着拍拍刘猊对他说“就依你,现在滚到后边去,别去打扰世辅了。” “遵命。”刘猊也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得意,看着李世辅的甲胄也不那么眼馋了。于是开心的离开刘麟,只是脸上的表情仍然控制不住的抽搐。 与此同时,商州城下,李师雄正骑在马上。身后齐军列阵而待。昨夜李师雄通过陶进已经将今日受降之事安排妥当。并让张聚承夜间带领三千余齐军进驻商州,而城内的宋军也在陶进的指挥下出城将扎营。只余百人在商州城内,张贴安民告示,维持城内秩序防止有人乘机作乱,迎接李师雄等入城。 随着李师雄率人向前,商州城门大开。董先身着紫袍,头戴五粱冠也从城中走出。看到李师雄后便要行跪礼。这时李师雄从马上跃下来数步并作一步来到董先面前,伸手将董先拖住。降他可以受,只是这跪拜之礼他却不敢受。 李师雄看着这商州城,虽说比起汴京这城墙略显矮小,但是如果要硬攻的话又不知要伤亡几何。于是李师雄笑着对董先说道“董将军不必如此,今后你我同朝为官,还要同心协力才是。” 董先口中称是,顺势而起也没有真的拜下去。他与李师雄虽分属两国但是职位却比李师雄要高,对刘麟行跪礼可以,对于李师雄如果不是形式所迫,董先万万不和如此作态。 李师雄看到董先身后董震,发现他也着紫袍,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这位大人何许人呢?” 董先连忙对李师雄说道“李统制,此乃虢州知府董震。因仰慕大齐愿与我一同起事,归顺圣朝。” 李师雄闻言大喜,心想这次不止拿下商州,无意间虢州也向他请降了。此次出京入陕进攻宋国怎么也算是个首功了,又回想起自己在桐油古道艰难前行时候的惨状,感慨道这功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下也不进城,将董先,董震请到自己的军帐中安坐。让张聚在商州城内驻守。自己则派人去向刘麟禀告董先投降之事。 刘麟接到董先投降的消息后满是错愕,就像李师雄刚听说董先要投降一样也是摸不到头脑。于是便将李成等人唤来,让李师雄所派之人将此事详细汇报。来人便细细说来,等说到商虢制置使董先,率虢州知州董震向我军请降,此时两人已在李师雄营中,商州城已经被张聚控制。 李成首先想到了问题关键之所在,于是他对刘麟说道“大总管,莫不是陛下那边已经胜了?” 刘麟闻言,心中也是了然,这董先早不降晚不降,偏偏在董震来后便要投降,定然是伊阳有变,董震带来了消息,而消息要传到刘麟军中还得从经过长安,必定比董震得到消息要完。 于是两人决定,为防事有反复。由李成继续随军,刘麟率李世辅,符有德李荣等人先行赶往商州城下。 既然已经议定,刘麟等人便率千余轻骑离开大部队向着商州城疾驰而去。此时已距商州城四十余里,刘麟等人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商州城下。 第十六章 安排 等到刘麟到达商州城外时。李师雄也带着董先和董震来到营外迎接刘麟。 看到刘麟的到来,李师雄单膝跪地拱手向刘麟行礼,并朗声说到“禀告大总管,伪宋商虢制置使董先与虢州知州董震已经请降。商州已经在我等控制之中。” 刘麟看着行礼的李师雄,从马上一跃而下。来到李师雄身前伸手将他扶起,对李师雄说到“李统制真是一员福将啊,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商虢二州。我一定向朝廷禀明此事,为你请功。”刘麟已经猜到董先为何请降,但是这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经过接触刘麟发现李师雄这个人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是对于刘豫父子也算忠心。这样的将领,他们的心理健康问题还是要考虑的,花花轿子众人抬呗。 李师雄听到刘麟的话也算是心满意足,于是对刘麟说到“全赖大总管威名,某之功劳微不足道。”刘麟看着李师雄,虽然嘴上说着微不足道,但是这脸上的表情明明写着“快些夸我”四个大字。 刘麟笑道“李统制切不可妄自菲薄。”说着刘麟看向李师雄身后两人。 李师雄也发现刘麟的眼神已经离开自己,于是便识趣的说到“大总管,这二位便是董先将军和董震将军。” 这时董先和董震已经上前行跪拜大礼。他俩与齐国交战多年,知道这刘麟现在只是齐“梁国公”,行军大总管。但是却是一直被作为储君培养的。在齐建立之初,刘豫便将军权全权交付予刘麟,最近这几年更是让刘麟做了左丞相。等于齐国军政刘麟皆抓在手中。心中更是不敢轻视。 刘麟连忙扶起董先,又扶起董震。然后回头看向董先,之前牧护关前由于双方距离太远,刘麟并没有见过董先。现在可以好好打量一下他,董先身高九尺,面如锅底,两道黄眉直竖,颌下生一部血染的红须。刘麟心中暗叹,这人长的一脸粗鲁打起仗来却狡猾多变,智计百出。若不是符有德殊死抵抗,说不定牧护关下齐军就已经被董先打败了。 刘麟拉着董先的手,连连说到“久仰董将军大名啊,牧护关下更是领略过将军的风采,今日一见更名不虚传啊。” 董先听到刘麟如此说,连忙又要跪下,口中连连说到“某不识天命,妄图抵挡大总管天兵,真是惭愧。” 刘麟还是将董先扶起来,对他说到“董将军不必如此,前日你我分属两国,各尽其力也是正常。今日之后我等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天下大乱还要请董将军多多为国尽忠啊。” 董先连忙点头称是,刘麟看了一眼董先,又将视线投向了董震,董震发现刘麟看向自己,也连忙跪下,口称“恕罪。” 刘麟将董震扶起来,闻言对董震说到“董知府不必如此,我等当不计前嫌,以后为国事同心戮力才是。”说着也将董震打量一番,这董震的长相就比较普通。身高六尺,面黄有须,更像是一个文人。只是刘麟知道这董震也算是董先手下可以独当一面的狠人。 刘麟拉着董先和董震,在李师雄的带领下向营中走去。 进入帐中,刘麟让众人坐下,开口询问道“董将军,如今商州形势如何啊?” 董先连忙说道“回大总管,某在商州仍有五千余兵马,城外有三千人驻扎,还有些散布于各县安定地方。” 刘麟看着小心翼翼的董先,便朝他笑了笑,想要安抚一下董先的心情。于是又问道“宋廷那边可知将军已经归正?” 董先想起自己放走的张玘,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回禀大总管,大总管领兵如天兵下凡,雷霆万钧。我尚不急向宋廷汇报商州战况。只是我麾下统领张玘驻守武关,此人顽固不化,定不会归顺朝廷的。” “哦?”刘麟笑着看着董先,一句话也不说。心想你连虢州知府都能拉着一起投降。却控制不住收下一个小小统领?想必另有隐情,只是如今乱世武夫反反复复,这些细节就不多想了。 看到刘麟一直不说话,董先的心一点一点的向下沉沦。他不知道刘麟在想什么,只是事已至此如果让刘麟觉得他还是首鼠两端的话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事情。虽然传言齐国以武立国,刘豫父子对人才也是折节下交,但是一个心怀鬼胎的降将不管那个政权都不会喜欢的。董先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鲁莽但是心思却是非常细腻。知道这时如果还不坦诚相待的话那自己在刘麟心中的地位就会大大下降,但是如果说的太多对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抬起头继续说道“大总管有所不知,这张玘乃是翟兴手下,去年某出征商州时才划与我管制,此人性格孤僻胆小,又与翟兴有旧,听闻某在牧护关下败给大总管,便要去守武关。我也怕他坏事便让他去了。” 听到董先的解释,刘麟也知道半真半假。只是也不必在意,还是那句话人心禁不住考验,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于是笑着对董先说道“哈哈,人各有志嘛。董将军愿与我同行,我自是欢迎。那张玘不愿降我也是无妨,大不了下次再战呗。不过下次就不一定会有董将军这般勇猛善战之人做他的后援了。”董先闻言,也陪笑起来。一个有心安慰,一个取意奉承。一时间军帐中也其乐融融,气氛甚是和谐。 聊了一会,有侍卫进来禀告。说是张聚已经回营,请求参加刘麟。刘麟忙让张聚进帐。 不多时张聚边进帐中,向刘麟,李师雄行礼。禀告道“大总管,商州城已为我军所控,安民告示已经张贴,府库已经封存完毕。属下恭请大总管入城。” 听到张聚的话,刘麟也非常高兴。便让张聚起身,又转头对董先说道“幸得董将军弃暗投明,使得商州城免于战火。这满城百姓都要承将军的情啊。” 董先连忙说到“不敢,不敢。陛下英明,大总管及麾下将帅也是善战,某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 看着会说话的董先,刘麟哈哈大笑。突然又想起什么,对董先说到“将军麾下王义,王信将军如今还在李帅那里做客,董将军就不必过于担心了。”董先听到二王的消息也是喜出望外,本以为二人已经折戟沙场,不曾想却被李成所擒,虽然兵败却也保住了性命。 董先连忙对刘麟说道“多谢大总管,二人皆是良将,与我情同手足。日后定为大齐赴死。” 刘麟对董先说到“那就请董将军陪我入城。” 董先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遵命,请大总管随我来。” 说罢,这几人便出帐上马,向商州驶去。不一会就到商州城下。商州地处秦岭深处,是古武关道的重要城市,连接秦楚。自古就是商旅繁忙的地方,然而此时由于齐宋已在此交战一年有余,过往商旅已经不多了,街道两侧商铺皆闭户不出。 刘麟看着萧条的街景,长叹一声对李师雄等人说道“商州也算是秦楚咽喉,如今却凋弊至此,真是令人感叹啊。” 李师雄对这街景却没有这么多感慨,他虽然经历过宋末东京的繁华。但是自从金军入寇这数年来。河北,山东,东京和洛阳哪里不是这种山河破碎的的样子呢? 董先听到刘麟的话,赶忙说道“回禀大总管,我自去年入驻商州,商州是两国前线。若是平时,荆楚关中商人再次互通有无,络绎不绝,是有名的商埠。只是如今战斗频发,商人避祸显得有些落寞。如容某好好经营,必能恢复昔日的繁华。” 刘麟看了一眼董先,仔细思索董先的话。话虽有理,却也夹带私货,看来这董先虽然已经投降但是还不想离开商州城啊。于是便对他说道“董将军大才,岂能在商州这种地方耽搁日久呢?我当向朝廷禀明将军的才能和功劳。陛下定会对将军重用的。” 董先听了刘麟的话心中略有苦涩。董先这个人爱财如命,从去年进入商州后,从过往客商这里征收关税,短短一年已经收获颇丰。他在商州不禁秦楚之间的交易,在这商州什么东西都能买到,甚至齐国造神臂弓所需的材料,在这里都能成批量购买。所以他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对这个巨大的蛋糕仍然不想轻易放手。甚至冒着给刘麟留下不良印象的风险也要试探一下齐国的态度。只是从刘麟的态度来看,让他继续留在商州的可能并不是很大,虽然他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是正式听到刘麟的话还是有些失落。 刘麟却没有想那么多,前线投诚的地方将领。当然是先要带回京城做一下思想转变工作。如果继续留在原地,对朝廷和降将都不是一件好事。想必董先也是知道的,却不知为何这么精明的人却要在这里画蛇添足。直到后来在汴京迎接董先之时发现他运送家财的数十辆大车时,刘麟才略有所悟。 几人穿过商州城,来到知府府中休息。一进府门,刘麟便发现不同于府外那种凋敝落魄的风格,府中装饰尽显奢华。众人刚坐下,就有侍女奉上茶水。看着这些妙龄少女刘麟有些反应不过来,根据他的记忆这董先也是去年才将商州攻下,满打满算不足一年。没想到这董先还是极会享受之人。这些侍女都是些妙龄女子长相可人,身着圆领窄袖长袍,红色发带,淡蓝色上杉腰间有束带,白色的裙装脚踩红色的小靴子,看起来简约利索。 董先看着刘麟眼神一直在侍女身上打转心想,传言这刘麟暴戾,好色,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于是笑着对刘麟说道“大总管今夜便在府中休息吧。” 刘麟回过神了,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府内乃是董将军家眷所居之处,我就不要夺人所爱了。” 董先看着作态的刘麟,心中晒然。嘴上说到“大总管,我已将家眷搬到城外军营之中,这府中只有些侍女,男僮。商州城小地癖,驿所破败不堪。就委屈大总管先在府中下榻了。” 刘麟闻言也不推辞。对董先说道“那就好,今夜我在府中设宴,借花献佛宴请二位董将军。” 董先听到刘麟答应留在府中,心中也是一块石头落地。对刘麟说道“那就谢过大总管了。” 这时李师雄说到“大总管,您赶路辛苦了,先休息一番。等到李帅前来,我等再来拜会。” 刘麟还未说话,董先和董震便随李师雄一起起身,口称告辞。退出了府邸。 这时刘宝便让符有德,张守彦等人带领侍卫进驻府内,保护刘麟周全。 刘麟也不让人陪同,自己从前厅踱步而出向后宅走去。这知府府邸倒也不大,后宅中竟有一池清水,也不知是董先所挖还是之前就有。此时也是三月天气晴暖,树木已经发芽,脚下小草也已经漫过鞋面。 在这池塘边缘有一座亭堂立于水边,这亭堂体型超常,气势非凡。堂后宽约为三间,与按上装有格言窗的后堂连通。刘麟从后堂行至前堂,在堂中凉椅上坐下,看着水中亭堂的倒影,吹着轻柔的春风。这时又有一个男装女侍端了一杯茶水刚要送到刘麟身前,却被符有德拦下。原来众侍卫已将府内巡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符有德便赶了过来。 看到有人要接近刘麟,马上将她拦了下来。 刘麟转头看着这个侍女,年纪十五左右。于是对符有德挥手让他将侍女带过来。侍女捧着茶来到刘麟身边,将茶水放在刘麟身旁的黑漆矮方桌上。 刘麟也不喝茶,看了一眼侍女。让符有德将她带了下去。等到富有得回来。刘麟问符有德“这府内可有什么异常吗?” 符有德低头回禀道“回大总管,一切如常。兄弟们已经在各处巡逻并设置暗卫。” 刘麟点头回应了一下,对符有德说道“你下去吧,我自己坐一会。” 符有德抱拳退出亭子,亭中只剩下刘麟一人。自穿越而来如此静怡的时候并不是很多。刚来时候的迷茫和慌乱,出征之后的紧张和刺激。是后世的他所没有经历过的,而且这几个月来,他后世与今世的记忆在在慢慢的重叠。至少在行为和说话上已经看不出与今时之人有什么区别了。他也知道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还要更加努力才是,如果失败不只是刘麟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华夏也将陷入毁灭的边缘。想到这里刘麟暗暗的给自己打气,握住双拳心中对自己说“你可以的”。 第十七章 夜谈 刘麟在亭中一直坐到申时,在他发呆的时候。符有德走进亭中对刘麟说道“大总管,李帅已经进城了。如今正在府中,李统制和董将军等人正在陪坐。” “哦”刘麟从放空中缓过神来,听到李成已经到了。便匆匆的走向前厅。 刘麟刚进大厅便看到董先要向李成行跪拜之礼,李成则双手拖住董先坚决不受。待到他再往后看到董先身后的王义,王信二人已经跪拜的地上时心中便已明了。于是笑着说到“觉民这是作甚啊?” 众人看到刘麟进来,都向他行礼。董先还未说话,李成便说道“大总管,董将军见我等未伤二位王将军的性命便要跪谢与我,我说这都是大总管的意思。只是董将军说一个一个来。” “哈哈”刘麟笑着让大家都起来。对着董先说到“觉民不必如此,战时各为其主,如今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这么多礼了。不如稍后与李帅多喝几杯,聊表一下谢意吧。”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刘麟看着堂内一片和谐,便对符有德说到“你下去准备设宴吧”又转头向李成问道“伯友,将士们可曾安顿妥当?” 李成抱拳说到“我军已在城下扎营,李序等都在营中。李统制已遣人送了些酒肉到营中了。众人今夜也能放松一番。” 刘麟笑着说到“我就知道伯友会安排妥当,众将士出征日久,也是辛苦,今夜放松一番也是应有之意。” 李成说到“多谢大总管,我儿李荣已带本部人马越过商州,去取武关了。” “一切都由伯友安排吧。”刘麟笑着拍了拍李成的肩膀,在座之人都看出刘麟对李成的重视。 “走吧,我们也去就坐吧,辛苦一天想必诸位也饿了。”刘麟说着站起来,向外走去。李成,李师雄等人跟在身后。 刘麟看到李成欲言又止,便让李师雄和董先,董震等人先行入座。自己则将李成喊到庭外向李成问道“伯友,有何事啊?” 李成不敢耽搁,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份军报。对刘麟说到“大总管,今日刚收到京兆府刘知府的急件,言宋金州金、均、房州安抚使王彦已率军自金州进攻关中。京兆府兵力空虚,刘知府请大总管增援!” 刘麟也是吃了一惊,看来金齐联军方山原之败的连锁反应来了。他看着李成问道“伯友,你说该当如何?” 李成有些犹豫,自降齐后李成就被刘豫任命为华州知州他的家眷家底全部在华州,从感情上来说他是想要回援京兆府的。只是如今看来并不现实,他若回援商州这边董先新降将他留在商州明显不是明智之举。来之前李成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便向刘麟说到”大总管,商州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董先新降必不能使他继续镇守商州。我降就有大总管率总管府兵马和董先降军回援京兆府。我来镇守商州,一侧应攻打荆襄的荆超等人。” 刘麟看着李成,心中也是心思飞转。他知道李成所言不虚,便对李成说到“就依伯友之计,我回援京兆府后伯友定要保重啊。” 李成看着刘麟也感受到他的担心,毕竟商州乃是秦楚咽喉,若是荆超等人攻击受挫,李成将会被两面夹击。李成对刘麟抱拳说到”多谢大总管挂念。某定不会让大总管失望。” 刘麟强压着心中的忐忑对李成说到“伯友我们进去吧,想必他们也等急了。明日军议再宣布此事吧。”说罢,拉着李成便走进了大堂。 刘麟进去的时候众人皆已就座,看到刘麟进来便起身相迎,刘麟走到主坐落座。看着厅中众人,笑着说道“今日我便借花献佛,以觉民所藏之美酒招待诸位了。” 众人也哈哈大笑。晚宴上众侍女将美酒佳肴一一呈上,今夜这些侍女又换成了窄衫长裙披帛,艳丽的丝绸柔顺的在侍女曼妙的身材上垂下,显得这些侍女更加明媚动人。席间刘麟频繁举杯向众人敬酒,不多时又有一些女伎来到大厅之上,她们一个个,十七八岁,尖尖的脸,细细的眼,弯弯的眉,薄薄的唇。头戴花冠,或着红黄生色销金绣衣,扎着仙人髻。在厅中翩翩起舞她们像穿行春风的杨柳,摇摆着纤柔的腰肢,仪态秀美。其中领舞的女子更是明艳动人,光彩夺目。这女子体态轻盈,星眸滟滟。鹅蛋脸庞上一双桃花眼,眉毛浓密显得很有英气,小巧的鼻尖下,一只樱桃小嘴。刘麟看着她有些恍然,怔怔的看着她。仿佛这厅中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了。 刘猊看到刘麟目不转睛的看着领舞的女子,便心下暗笑。大哥这几个月虽然有些变化这些小嗜好还是没有改变。 李成看到刘麟有些失态,便轻轻的咳了几声。将刘麟从神游中惊醒。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刘麟老脸一红,端起酒杯便又向众人敬酒。 董先也发现了刘麟的反常,心中暗想看来传言不虚啊。这刘大总管确实有些好色,心中暗暗有了安排。 刘麟虽然有些赧然,但是任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总是不住的向厅中那个翩翩起舞的曼妙身影投去目光。 一时间厅内欢声笑语一片。晚宴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由于第二天还要举行军议,所以酒过半巡,刘麟便让众人回去休息。 等到厅上女伎散尽后众人也陆续走出大厅。刘麟看着众人都出去了。也起身向后宅走去,刘宝,符有德等人还在府中巡视,只有张守彦陪着刘麟,刘麟也喝的有些迷糊了,到了门前他不也让张守彦进屋,转身将门关掉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转身刚要上床,突然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影,刘麟受到惊吓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成几瓣,门外的张守彦听到动静刚要冲进去,突然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刘猊拉住胳膊。 刘猊笑着说到“你这憨货,房中有些动静不是很正常嘛?不要进去打扰大总管。你就好好在外边守着吧。”说完又转身向府外走去,天色昏暗,张守彦只看到刘猊一出月牙门边和一个身影勾肩搭背相携而去,看背影似乎有些想董先。正在张守彦在屋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的时候。屋内响起了刘麟的声音“守彦不必惊慌,在外守着就是了。” 张守彦闻言便放下心来,又在屋外巡视起来。 却说刘麟发现床上坐着一个人,吓了他一跳。床边坐的那个人也明显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刘麟仔细一看,却是今晚宴会时众女伎中领舞的那位艺伎。后世的刘麟是一个家世,长相都很普通的大学生,在女生面前也不够自信。不要说谈恋爱了,就是和女生单独面对面的机会都没有过。这时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刘麟心中有些火热。刚才宴会上刘麟便被这姑娘的容颜所吸引,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刘麟的心弦。虽然穿越过来已经三个月了,对自己的身份也有了适应,但是后世数十年的教育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杀的。看到心仪的姑娘刘麟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些害羞。 房间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摇曳的烛光使得房间中的气氛有些暧昧。但是刘麟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该死的尴尬。这时坐在床上的姑娘开口了“公子,我服侍您休息吧。”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刘麟也听出她声音中的恐惧。 他深吸几口气对着姑娘开口问道“姑娘你是怎么进入我房间的?”问完刘麟也感到有些尴尬,在这府中能将一个女人送到自己房间的除了董先还能有谁呢?刚才在宴会上他就发现董先的眼神有些闪烁,原来是做如此打算。想到此处刘麟又开口说道“姑娘不必惊慌。”说着他便低头想将地上茶杯的碎片捡起来。 这时坐在床边的女子也发现刘麟要亲自捡茶杯碎片,便慌忙过来帮忙。“咚”两个人的头狠狠的撞在一起,这女子头上还有头饰倒也罢了,刘麟却被他撞的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女子也是“啊”了一声也坐在了地上。只是看到刘麟抱着头坐在地上,似乎受伤很重,她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跪在刘麟面前连声说道“请公子恕罪。” 刘麟正在揉被撞的通红的额头,看到这姑娘跪在自己身前不住的道歉,马上心软了。起身将这女子也拉了起来,柔声对她说“无碍,你怎么样?可曾受伤?”这女子听到刘麟关心自己连忙说到“奴家无碍,无心之举还请公子恕罪。” 刘麟看到这女子不住的道歉,心中便知是董先对她说过什么。心想这女子怕是被吓坏了吧。便对这女子说道“来,坐吧。与我说说话。” 说罢便坐在桌旁,也示意让这女子也坐下。这女子看到刘麟如此平易近人,不似董先所说那样跋扈。也慢慢的放下心来,坐在了刘麟对面。 后世的刘麟从没有和美女如此近距离聊过天,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想了一番开口问道“姑娘哪里人士?如何称呼啊?” 这女子身为女伎平日里也是见识过各色人等,经过这点时间她感觉刘麟不似董先说的那样残暴好色。于是便收拾好心情,坐在刘麟对面开口回话道“奴家名叫陆妙静是临安府人士。” 刘麟听了来了兴趣,笑着问道“杭州啊,陆姑娘千里迢迢来商州作甚啊?” 陆妙静看到刘麟态度和蔼便心中有了底气,于是站起身来为刘麟倒了一杯茶,又坐下说道“回公子的话,奴家听闻京兆府沈姑姑善棋。所以想起京兆府随沈姑姑学棋。” 刘麟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伎就如同后世的明星一般,她们都有擅长的领域,其中有些人卖艺不卖身更是深受追捧。于是笑着说到“原来陆姑娘去是学棋啊,那我看陆姑娘是善舞了?” “不敢,只是略有所长罢了。”陆妙静常年周旋于名利场中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男人,看到刘麟如此做派,而且在他的眼神里也看不到那种炽烈的欲望所以她也就放松了下来。 “呵呵,大概是陆姑娘自谦吧。”刘麟笑着对陆妙静说道。看着神态越发泰然的陆妙静,刘麟有一种奇怪感觉,仿佛回到了后世,面前的女子不再是一个古代的女伎,而是一位大学女同学。刘麟放下了穿越而来的包袱愉快的和陆妙静聊了起来。 “哪里啊,我们这样的身份如果没有技艺傍身,就真的只能卖身求财了。”陆妙静无奈的说到,虽说宋末社会风气比较开明,但是对于女伎这种职业的歧视自古便存在。 “我看陆姑娘就很勇敢啊,如今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你竟敢只身前往京兆府。”刘麟一边喝茶,一边说到。 “公子有所不知,自皇上定都临安后。商贸发达,江南精英尽居于临安,我等女伎之间的竞争也越发激烈,每年花魁大比更是残酷无比。若不能出头妈妈也不会白养我等。只能是做个妓女了此残生了。”陆妙静淡淡的向刘麟诉说自己的难处,如果自己只是善舞,那临安城里善舞之人众多,如何才能出头。如今这年月不能在琴棋书画上出彩,那大比也不用参加了,这也是为什么宁肯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去京兆府的原因。 刘麟的听了陆妙静的话颇有感慨,于是说到“小朝廷二帝北狩,故土沦陷。不思反击,各路菁英任然醉生梦死,真是可笑啊”。 陆妙静看着刘麟的脸庞,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之前自己抵达商州,董先虽然垂涎自己的美色,却也只是以礼相待。并没有过多的逼迫。今日晚宴过后却以自己随行侍女,教习的性命相逼,让自己来服侍这位贵人。而眼前这个贵公子,竟敢公然嘲讽宋廷,在联想之前传言齐国皇子刘麟率人攻打商州。陆妙静心中便有十分把握,面前之人正是那刘麟。只是在临安时人尽传言,刘豫刘麟父子好色无状,残暴不仁。今日看来全部尽然,最起码在和刘麟的交谈中他并没有感受到那种想要将自己收入房中,尽情蹂躏的感觉。反而能从他的言语中感到尊重和平等。但是毕竟是一国皇子,陆妙静也提醒自己要谨慎对待。 “公子,如今天下大乱,只是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大丈夫的事情,我们这些弱女子无依无靠,只能以技娱人,看人脸色生存。”陆妙静也只能尽量顺着刘麟的意思说下去,但是不知为何也不想让刘麟看轻自己。 “陆姑娘多虑了,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刘麟也发现眼前这位美女有些敏感,便出言解释道。继续说到“天下万物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这世间要有大丈夫横行天下以慰苍生,也应该有陆姑娘这样美丽的女子修习艺术。” 陆妙静看着刘麟,他的眼中透出真诚,陆妙静竟然莫名的有些羞赧。 刘麟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脸色微红,低头害羞的样子十分动人。对于这种赏心悦目的女子,任他是谁也会心动几分。只是刘麟的灵魂毕竟还是后世那个单纯的大学生。他也知道如今这美人任由他摆布但是他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也感到和陆妙静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自己的忍耐力便越小。 第十八章 红颜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闪烁不停的烛光将桌前两人的脸庞照亮,暧昧如同实质一样在两人间环绕。刘麟有些享受眼下的情景,自从穿越到此后他还没有如此放松过。 而陆妙静心里也是百转千回,心想难道自己完璧之身就要交给眼前这个声名狼藉的齐国皇子了吗?论地位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她的心中还是不甘,自己守身如玉,在名利场这个大染缸中仍然坚守清白,若是说不想要一个好的归宿那是假话。可是如果就这样把自己交给面前之人,又能有什么好处呢?自己想要的那种话本上的缠缠绵绵,生死相随情爱就更无从谈起了。 两人对桌而坐,心中所想却相差千里。刘麟并不知道陆妙静此时已经想了那么多。蜡烛即将燃尽,闪烁的火花和微小的爆裂的声响将刘麟和陆妙静从各自的沉思中唤醒。将灭的烛光和杯中已凉的茶水无不显示着二人已经坐了许久。刘麟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陆妙静,此时陆妙静也抬起了头。两人视线相交,刘麟竟然从陆妙静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决然。 这时陆妙静首先开口了“公子,夜深了。我服侍您休息吧。”说完陆妙静低下头,想到自己坚守多年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感情,心如死灰。 刘麟也差距到了陆妙静的变化,已不如之前洒脱。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想要将她拥在怀里任意怜爱,只是后世的教育使得他做不出这种违背妇女意志的事情来。 短暂的沉默使得陆妙静心中也有了些希望。就在这时,她听到刘麟呼唤侍卫的声音。 “有德,你进来吧。”最后刘麟还是克制住了心中本能的兽性。他对陆妙静说道“陆姑娘,你我萍水相逢。我也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只是今晚之事我会告知众人不得声张。” 听到刘麟的话,陆妙静只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现实中,她抬头看着刘麟,刘麟的眼神清明,神态真诚使得她不由自主的点头。并对刘麟说到“谢谢公子大恩,若有来世小女子定会结草衔环以报公子之恩。”说罢,不知为何心中略有失落,虽然与刘麟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刘麟与其他男子大有不同,刘麟一直将她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之前都是想将自己当作一件物品一样收藏起来。 刘麟听到陆妙静的话笑着说道“大可不必如此,我祝姑娘求学有成。” 陆妙静看着刘麟心思复杂的说到“我也祝公子万事顺意。” 这时符有德也走进房间,刘麟对符有德说道“你将陆姑娘护送回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不要为难陆姑娘。” 陆妙静向刘麟施了一个万福便随着符有德退出了房间。看着陆妙静那窈窕的身影离开房间,刘麟感到若有所失。蜡烛即将燃尽,刘麟也起身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的事情,也在为日后做打算。 却说陆妙静刚从府门出去,门外便有一辆马车等待。看到陆妙静出来后,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年纪大概十一二岁左右,将陆妙静扶上车。这小姑娘便是陆妙静的随身丫鬟名叫春菱,这些侍女也是将要被培养成女伎的。她们自小便跟随在也已成名的女伎身边即使服侍他人也是学习这些成名女伎的技能以便日后出人头地。只是这春菱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一上车便拉着陆妙静哭了起来,一边哼哼唧唧的小声哭着,一边拉着陆妙静的衣角说道“姐姐你没事吧,姐姐那董知府没有为难你吧” 陆妙静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无事,只是贵人们兴致颇高,宴会结束的有些晚了。”说着她透过车窗隐隐的看着府墙,心中却知道这次有多凶险,如果不是遇到刘麟,今夜自己能不能完璧而回不好说。 翌日清晨符有德来报,李成,李师雄,董先等人已经在前厅等待刘麟。 刘麟走进大厅的时候,众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看到刘麟进来马上都噤声起立向刘麟行礼。刘麟边走边笑着向众人问好,同时示意都坐下说话。 “大总管,接到京兆府的急报,我军细作探得伪宋金州知府王彦已经率军出城,直逼京兆府。刘知府向大总管求援。”等到刘麟坐下,李成便起身向刘麟汇报起来。厅中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并未露出诧异的神色,想必是今早李成已经向众人通过气了。 “可知贼兵多少?”刘麟又向李成问道。 “细作并未探得详情,只是金州地狭人稀。想必王彦只率领本部人马前来,那“八字军”满员不足万人。但是战力却是强悍。”李成向刘麟详细的说到。 刘麟略加思索,王彦他是知道的。后世的历史书里有过记载,赫赫有名的岳飞一开始便是这王彦的部下,他率领的“八字军”更是在河北屡破金军。想到董先与王彦也算是同朝为官,便向董先询问道“觉民,对王彦有什么了解吗?” 董先听到刘麟的问话,略加思索然后开口到“王彦我也略有了解,这个人打起仗来是一个老手,但是他性格耿直素来与张浚不和。如果今次只是帅本部人马出战,我愿请战击退王彦以保关中太平。” 刘麟看了看董先,又瞄了一眼李成。也不知这是李成的安排还是董先自己也感觉到朝廷不会将他继续留在商州了?想了想,对董先说到“这次还是要依靠觉民的。”说完又看向李成,询问到“伯友有什么看法?” 昨夜李成与刘麟已经通过气,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他也仔细思索过,既然刘麟开口询问。李成也不推脱,起身说到“回禀大总管,商州初定,本该留董知州继续镇守才是。只是这次我军于凤翔新败,宋军士气大振,王彦此次进攻京兆府肯定只是宋军诸多行动之一。我意思由大总管和李统制率领总管府先锋军以及华州乡军,董知州率商州乡兵回援京兆。我自率本部人马留守商虢二州,策应大总管。” 李成刚说完,李师雄便起身说到“大总管,李帅所言甚是。王彦等人携方山原胜仗之势直扑关中,我等必须迎头痛击之。方能打击宋军士气。” 刘麟又看向董先,问道“觉民,如伯友安排,可否?” 董先知道齐廷绝不会让自己继续留在商州,与其带走商州乡兵给朝廷留下拥兵自重的印象还不如直接放手的好。于是便起身向刘麟说到“回禀大总管,某部下大多为商州乡兵,如果背井离乡恐致军心震动,不如将商州乡兵留在商州由李帅统辖。我自率亲兵百余人,随大总管前往京兆府。” 站立在董先身后的陶进听到此话,心中略定此时放手军权,全听刘麟安排对于董先和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只怕董先舍不得军权不肯撒手惹得刘麟不快。如今看来董先早已经这些看到十分清楚了。 董先说完,看向刘麟。刘麟也看向董先,略加思索后慢慢开口说到“觉民能如此想也是好事,我等回兵。伯友这边兵力确实有些捉襟见肘,留下商州乡兵是最好的办法。” 说罢看向李成说到“伯友,兵贵神速。诸位都下去安顿吧。略加休整。我等明日便启程返回京兆府。” 李成等人闻言,都起身向刘麟行礼一一退出大厅。李成与李师雄等人有说有笑,董先等虽有数人却显得形单影只。于是刘麟开口对董先喊道“觉民等一下。”便起身追向厅外,董先闻言也挥手让董震,陶进等人先行退下。自己回身向刘麟走去,来到刘麟身旁,董先便要向刘麟行礼,刘麟赶紧伸出双手将董先托起来,看着董先的眼睛说到“觉民可曾觉得我有些薄情?”董先闻言赶紧又要行礼,不等他开口,刘麟拉着董先转身向厅中走去,便走便说道“以觉民的聪慧大概已知我是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商州的是不是?” 董先抬起头看着刘麟,不明白刘麟为何要将这些话挑明来说。 看着不明所以的董先,刘麟开口说到“觉民,昨夜那位女伎是你安排的吧?” 董先听到刘麟问起这件事,连忙说到“大总管,昨日筵席时,我看大总管对那董姑娘有些意思,便自行安排,如若不合大总管的意还请大总管责罚。” 刘麟看着有些卑躬屈膝的董先,回想起牧护关前董先指挥若定,智计百出。如今却要如此巴结自己,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于是他对董先说到“觉民,父亲与我皆起于军中,对于武人的处境我最为清楚。你新降与我朝,心中肯定惴惴不安。” 董先刚要开口说话,刘麟向他示意不必着急,继续说到“觉民,我将你调离此处,更将你的士卒留给伯友,并不是什么帝王心术,玩弄权术。只是为了保护你,人心这个东西,向来是真心换回来的,却最禁不起考验。还有昨夜的事情,觉民。你是一员虎将,是要纵横天下,挽扶天倾的勇士,我齐与那伪宋不同今日后你在不用考虑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将来天下安定,我朝定要效仿太宗故事,我希望我齐的凌烟阁上能有你董觉民的一席之地。” 董先听到刘麟这样掏心窝的话语,心中很是感动。自从他归宋后,便处处受宋廷提防排挤,却不想能在刘麟这里受到这样的尊重。一时间他想要向刘麟表明忠心,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些东西在喉咙处使他有些哽咽。董先缓和了一下情绪,向刘麟跪拜下来,朗声说到“某定不负大总管的期许,愿为陛下,大总管效死。” 看着跪倒在地董先,刘麟连忙将他扶起来。刘麟知道知道寥寥数语并不能打消董先那个局促不安的心情。但是这些话早说出来是对双方的保护。于是他又说道“觉民,你与我相交不久。也不了解我的为人,我刘麟可以对天起誓,如果觉民不负我,我定不负觉民。如若违背誓言,愿天人憎怨。” 刘麟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誓言是非常看重的。 听到刘麟的誓言,董先更加感动,也举起右手指向天空,起誓道“我董先,若辜负大总管必遭天谴。” 刘麟看着起誓的董先,笑着将他拉起来。“觉民,今日才了我心事。一会你定要将董震,陶进等将军安抚好。既然具是我朝之臣,日后定要重用的。”经过这件事,刘麟明显感到董先在自己面前神态比较放松,这是一件好事。从后世的心理学角度来说,是董先开始相信自己的兆头。 “大总管请放心,董震,陶进等人都是与我共生死的袍泽。我等定会全力辅佐大总管。”董先朗声说道。 “很好,觉民下去安排吧。”刘麟对董先笑着说道。 董先也起身告辞退下。 商州城内一座酒家的客房中,房门紧闭。屋中桌子上坐着一个妙龄女子,这女子正是陆妙静。她的对坐是一个年纪约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这个女子虽然年长于陆妙静,但是身材仪态并不逊于她。这个女子便是陆妙静的妈妈,名叫林四娘。这次陆妙静从临安去长安一共只有三个女子,兵荒马乱时节为了能在花魁选秀中有所作为竟然有胆旅行千里,看得出来陆妙静也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女子。而昨夜那个小姑娘春菱任然和衣躺在床上,无聊的晃动着双腿。林四娘看到春菱如此形态,便要出言教训她。只是被陆妙静拦了下来。 陆妙静微笑的对林四娘说到“姐姐莫要说她了,昨夜春菱担心我没有睡好,今日便让她多歇歇。” 林四娘看着笑语盈盈的陆妙静,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到“你就这么管着她吧,十一二岁的大姑娘了。什么伎艺都不会,看她以后如何立足。” 陆妙静轻轻拍了拍林四娘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口中问道“姐姐,如今宋齐交战,我们还要去京兆府吗?” 听到陆妙静的问话,林四娘也陷入了沉默。思索一会,说道“今次旅程不顺,宋齐两家前几年总在江淮一带交战。我们另辟蹊径想从武关道去京兆府,谁能想到这齐军就突至城下呢。我看如今之际不如我们在这商州略住几日,再看看情况吧。“ 陆妙静想了想,如今这也算是比较稳妥的办法了。正要开口答应,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十九章 长安 听到敲门声,春菱“蹭”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向了陆妙静。陆妙静也是看着林四娘,一时间三女六目相对,因为在这商州城里,她们是无亲无故。谁又会突然敲门呢?正在她们三人面面相觑之际,屋外的人说话了。 “陆姑娘,陆姑娘。请问陆姑娘在屋里吗?” 陆妙静感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但是听到别人直接称呼“陆姑娘”也知道不是找错了房间,于是示意春菱去开门。 春菱从床上一跃而起,小跑着跑到门前将门打开。只看到门外站了几位军汉,领头之人看到门开了,眼神扫进来看到正在起身的陆妙静,便抱拳对她说到“陆姑娘,我家公子让我来转告陆姑娘。我家公子明日就要离开了,如今关中可能要起兵祸。姑娘如果不着急可以在商州待上一段时间。这是我家公子的玉佩,姑娘请接下。如果在商州城有些人或着事情陆姑娘无法处理,可携带这枚玉佩去知州府邸求助。李知州定会帮助姑娘的。” 陆妙静也认出了眼前之人,这人便是昨夜将自己送出来的刘麟的护卫。看着他手中的玉佩,陆妙静正要拒绝,坐在他对面的林四娘却马上起身,来到张守彦面前将玉佩接下。笑着对张守彦说道“多谢这位军爷,请军爷回去后代我家姑娘感谢贵公子。” 看到林四娘已经将玉佩接下来,陆妙静也无话可说。便对张守彦说道“多谢这位大哥了。”她也起身来到门口,对张守彦说道“这位大哥进来喝杯茶吧。” 张守彦听到陆妙静的邀请,连忙拒绝到“陆姑娘不必了,军情紧急,我这就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看到陆妙静并没有将门关上,于是又说道“哦对了,陆姑娘,来时我家公子说过陆姑娘不用觉得这时一种施舍。我家公子是佩服陆姑娘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敢于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孤身出行的勇气。我家公子说陆姑娘如果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请一定不要不用这枚玉佩。作为朋友他是真心想要帮助陆姑娘的。”说完张守彦转身就走了,要记这么多话,也是难为了这个关西汉子。 等到张守彦率领军士走后,林四娘便细细的向陆妙静询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满脸疑问的林四娘,陆妙静心中一叹。她本想将自己与刘麟见面这件事情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只是没想到他的心思居然如此细腻,连自己为难的地方也考虑的这么周全。 看到陆妙静没有说话,林四娘又转头看向春菱。问道“小妮子,昨夜你和你姐姐一起去的知州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春菱看看陆妙静,又看看林四娘茫然的摇摇头。林四娘看到这小丫头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又看向陆妙静。 陆妙静没有办法便将那夜的事情向林四娘娓娓道来,其中些许细节也在林四娘逼问下全部说了出来。 林四娘听完陆妙静的描述,面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缓缓的说道“照你说来,这公子便是大齐的皇子刘麟了?” 陆妙静点了点头,如果说昨夜还有疑问,那么今日来人说仅凭一枚玉佩就能让商州知州给自己提供帮助,这也只有刘麟可以做到了。 林四娘依然满脸不可思议,将陆妙静拉到凳子上坐下,自己也去对面坐好。怔怔的看着陆妙静,嘴里嘟囔的说到“我家妹子,要容貌又容貌,要身材又身材怎么这个皇子就没看上呢?” 正在沉思的陆妙静听到林四娘的话,娇嗔的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 林四娘看着撒娇的陆妙静痴痴的说到“你这样的美女,真是我见犹怜。传言这刘麟好色成性,怎么会将你这个送到口边的美女又完璧送回来呢?” 陆妙静听了这话,也仔细回想昨夜的情形。一开始刘麟也对自己情迷神色。只是很快便恢复清明,而且之后对自己也只是面露欣赏,并没有什么出格之举,在他的语气中能感受到尊重,与她之前见过的各种男子皆不相同。于是她便开口替刘麟解释道“姐姐,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那刘麟倒是个正人君子,与江南传言不同。对我等红尘女子也是尊重有加,不似作伪。” 听了陆妙静的话,林四娘感慨道“妹妹,这样的男人你怎么就没抓住呢?我们这些女子不就是为了一个好归宿吗?” 陆妙静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看着沉默的陆妙静,林四娘又开口了“妹妹,我知道你素来瞧不上那些依附男人的女子,但是你一个弱女子如此好强又有什么用呢?就像这次,你要千里迢迢去往京兆府,临安那么多人劝你都没有用。”说着她拉起陆妙静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继续说到“妹妹,人是要认命的,你今年都十八岁了也该为自己以后想想了。”看着不做声的陆妙静林四娘也有些黯然,她是什么样的性格林四娘比谁都要清楚,说起来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然而这不就是自己喜欢她的原因吗?要不然在那么多小女娃娃中她怎么就能一眼便相中了这个目露倔强的小姑娘呢? 屋中三人各有心事,一时间屋内竟没有了声音。 翌日午间商州城外,刘麟的铠甲已经送给了李世辅,这时刘麟身着淡黄色窄袖长袍,显得文质彬彬。李成正率领麾下众将为刘麟送行,李师雄及董先等人早已随前军与清晨就出发了。 李成来到刘麟面前,看着身着便衣的刘麟。笑着说道“大总管,今日便要分别了。某祝大总管旗开得胜。” 刘麟也哈哈笑着说到“伯友,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以后还要为陛下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太平呀。” 此时的李成早已没有初见时的高冷,真诚对刘麟说到“大总管也要保重身体,战阵之上变化莫测胜败只是瞬息间,今后大总管还是不要临阵了。这些粗活就交给我等吧。” 刘麟看的出李成是真心实意的向自己进谏。他也笑着说到“知道了,伯友啊,我知道牧护关下是由于我在场,使你有所顾忌啊。” 李成听到刘麟这样说也知道他没有生气,于是说到“不敢,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总管为国之栋梁,当要爱惜自己才是。” 刘麟看着李成,也拉起他的手。对李成说到“伯友,打仗我是不太懂。只是这商州左右皆有敌军,我之送你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你在前线应便宜行事,如果事不可为。这死城不守也罢,但是人一定要带回来。” 李成知道刘麟这是在给自己背书,心中万分感动。口中念叨着“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只觉得精妙无比,短短数语便将战阵之事说的如此明白。 李成向刘麟拜谢,并说到“大总管真是天纵奇才。寥寥数语便将兵家之事阐述的如此透彻。” 刘麟心想能不明白吗?这可是出自后世的一位圣人之口,这位圣人更是将中华民族从坠落的深渊中挽救了出来。 刘麟将李成扶起来,对李成说到”伯友留步吧,商州就交给你了。”说罢转身上马,率领侍卫疾驰而去, 李成望着远去的刘麟,心中满是感慨。 京兆府,长安城内。长安知府刘钰,正在和陕西路经略使李谔,四川路安抚使刘夔商议退敌之策。 “李经略,我已将军报送往商州大总管处,并已得到回信,大总管拟以李成守商州,自己亲率总管府先锋军以及华州乡兵回援京兆府。”刘钰向李谔和刘夔说到。 李谔年五十有二是刘豫的心腹重臣,自阜昌二年金将陕西交给齐后,刘豫便任命李谔为陕西路经略使,统兵驻于渭北。本来此次他也因该前往凤翔府和完颜撒离喝一起进攻大散关,只是他还未到金齐联军就走方山原被宋军击溃,又探得王彦自金州出兵,意在进攻关中。而李成已经带领华州乡兵和京兆府民夫前往商州,所以李谔只能率领本部人马从凤翔返回京兆府。等他到达京兆府时,关中已经战云密布,他让自己的心腹将领李亨率兵前往长安以南南堡寨设防。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进入长安来见刘钰和刘夔。 李谔闻言,向刘钰发问到“刘知府,可知王彦有多少兵马?” 刘钰和刘夔对望一眼说到“据李忠的细作讲,王彦此次入寇有两万余众,并携民夫两万人。” 刘夔虽然也姓刘却不是刘豫的族人,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岁。有丰富的政治经验,一直是刘豫派往新附地区安定局势的不二人选。而他们所提到的李忠,是蜀中巨寇,在于张浚,吴家兄弟的争斗中被驱逐出蜀地,带领部下依附于刘豫,现被任命为权知陕西路兵马铃辖。由于他久在蜀地所以对四川的风土人情非常了解而且他的探子也是遍布四川路,所以齐国关于四川的情报多是由他提供。 李谔听到王彦只有两万战兵,便有些放松警惕。对刘钰说到“我部就有兵马一万五千,再加上李忠所部,共三万余人。对付王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意趁他立足未稳,以逸待劳将他赶出关中。请刘知府坚守长安,为我军筹措粮草,我自前往南堡督促众将灭敌。” 刘钰虽然现在是文官但是在宋时确是禁军班直,对于作战也非常了解。于是开口劝谏道“李经略,王彦所部虽然人数不多,但却以早年“八字军”为班底。这“八字军”与金军交手也不落下风。还望李经略重视才是。” 听到刘钰的话,李谔却不以为然。只因他是刘豫族人,所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说道“多谢刘知府提醒。某这就出城了。”说罢向刘豫和刘夔拱手行礼,转身就离开知府府邸。 看着出走的李谔,一直没有开口的刘夔对刘钰说到“刘知府,我看李经略并未将您的话放在心上啊。” 刘钰闻言看向刘夔说到“李经略久经战阵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只是稍作提醒。稳定关中局势还要请刘安抚帮忙才是。” 刘夔笑着说到“刘知府,我是四川安抚使。这京兆府的事情还是要你做主才是啊。” 刘钰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心中却担心异常。族兄刘豫将京兆府交给自己,虽说自唐后便不是京畿重地,但是关中地形易守难攻,钦宗时种经略便请钦宗放弃汴京迁都长安。只是未能实施汴京便被金军所破。刘钰此人对于金始终抱有敌意,金军占据河东河北,兵锋直抵黄河,汴京已经无险可守时刻处于金军的威胁之下。在他看来刘豫将他派到京兆府来也是为了未雨绸缪,防患未来。只是经年来关中连年征战,自己虽然在长安实行屯田,轻徭薄赋,努力恢复关中地区的生产力但是时局不稳却一直是他的心病,就如同这次,王彦率兵数日便可到达秦岭北麓,这让他如何安心种田呢?再看李谔的表现,刘钰更是担心,李谔作为一路经略志大才疏。只是刘家得位不正,手中的人才实在是匮乏,刘豫才不得不让李谔在陕西这么关键的地方就任。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抵御王彦的进攻。 虽说刘钰已经向刘麟求援,只是在刘钰看来,刘麟也未必就比李谔强多少。只希望刘麟回援后,李谔汇同刘麟的大军能够以人数的优势将王彦逼回金州。 看着微笑的刘钰,刘夔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在齐国朝廷里,他虽然身居高官却无兵权。名为四川安抚使,却一直在陕西打转转。本来这次金齐共同出征是一个机会却不想,在方山原就遭遇了失败。而此次失败金军损失颇重,完颜撒离喝已经向他抱怨此次南征名为金齐联军,两方却互不统属。在完颜撒离喝看来这便是将陕西交给齐后数次与宋军交手失败的主要原因。刘夔也打算向刘豫提议,统一号令,但是他却不想以金军为主,只是想有属于自己的部队。 厅内两人各有心事,城外两军也马上要针锋相对了。 第二十章 惨败 关中的三月天气已经转暖,在秦岭之中有两支队伍正从不同的道路向着长安进发,一支是刘麟,李李师雄率领的齐军。而另外一支便是王彦率领的宋军。 想必刘麟部,王彦所率的宋军已经马上要走出秦岭。看着连绵的大山,王彦的部将周平对王彦说道。“将军,我看这齐军也是不通军务啊。好好的秦岭不设防,将兵马屯驻于山外平原之上。” 王彦听到周平的话,回头对他说到“也不要掉以轻心,李谔身居高位想来有些过人之处。那李忠更是我们的老对手了,虽说用兵差一些,但是为人狡诈。也是个不好相与之辈。” 周平听了满不在乎的对王彦说到“将军你就是太小心了,那李忠又怎样?还是不是被我等赶出四川,如同丧家之犬,一路北奔投降与刘豫了。再说那李谔,在陕西一年,一点建树也无。前次的和尚原,这次的方山原。虽说不是他直接领兵,但是接连败于我军,可见陕西诸路的齐军也是不堪大用。” 看着志满意得的周平,王彦觉得有必要泼一泼冷水。“你忘了?贼将李成刚刚攻陷商州。说不定如今正在回师支援长安呢。” 岂料到听了这话周平更是骄傲,对王彦朗声道“那董先算什么东西?背主求荣之辈尔,我随将军您在太行山起兵之时,号令十万之众,那时候什么董先,李成。就是伪齐皇帝皇帝刘豫又有我等风光?” 看着洋洋得意的周平,王彦心中满是无语。自己的处境自己最为清楚。宋廷对于他这种曾经握有重兵的将领一直抱有戒心,从归宋以来,朝廷便一直想方设法削减自己的实力,手下众人更是分崩离析各求前程去了,就比如岳飞如今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而他由于和曲端交好曾一同反对张浚调川兵入江淮之举,从而得罪张浚。如今曲端已被张浚陷害致死,而自己的兵马也从最鼎盛时候的十万余人,到现在的一万出头。 “你去前边吧,我军马上出山了。也不知齐军如何应对。”王彦向周平说道。 周平看到王彦兴致不高,便转身上马,向王彦拜别。 山外的李谔早已接到探子的回报,说是王彦军离山口只剩五里了。但是他却将军阵布于峪口道外五里处。乍看起来前后左右中诸军井然有序。齐军中军立有高台,李谔正端坐在台上。旁边便是手握令旗的侍卫,看起来神态自若,成竹在胸。这时一名将领跑上台来向李谔禀告道。 “李经略,王贼远道而来我等为何不堵住峪口道,将其堵在山中?反而要将他们放出来?”来人正是李忠,李忠乃是川中巨寇曾与王彦在金州,兴元府交战,明白这王彦不是等闲之辈。刚才得到李谔的命令让他率军屯驻于大军右翼。他很是不解,毕竟如今看来齐军人数占优,就算不在王彦出山途中出击,那也应该从山中便开始狙击宋军。不明白为何要在这平原之上列阵相迎。 看着气喘吁吁的李忠,李谔心中嗤然。如果不是如今乱世这些盗贼如何能够与自己同朝为官呢?对于刘钰,张中彦等人,李谔还能保持基本的尊重但是对于李忠,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只见他冷着脸向李忠发问“李铃辖是向我发难吗?” 看着面色转冷的李谔,李忠也知道刚才自己有些出言不逊。李忠讪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我曾与王彦交手。这人心思果决,不顾生死。我担心经略大人不了解此人。” 看着李忠的样子,李谔更是看不起他。冷漠的对李忠说到“李铃辖,我令你在大军右翼列阵,你部可部署完成了?” 李忠一看眼前的情况,再劝下去弄不好李谔要将自己斩首祭旗。于是赶紧说道“回禀经略使,我军已列阵完毕……”李忠正要继续说话,只见跑上来一个探子大声向李谔汇报到“李经略,贼将周平已率敌军千余先锋出山,离我军大营五里。” 听到探子的汇报,李谔起身向南望去,只见有千余名骑兵正从山中鱼贯而出。李谔转身对李忠说到“李铃辖,你速回军中等我差遣吧。” 李忠听到李谔的话也不耽搁,向李谔抱拳后便转身走下高台,在台上他也向南看到了宋军骑兵正好整以暇的列队。李忠心中满是苦涩,若是自己带兵,此时便令骑兵冲上一冲,一来打乱宋军的部署,二来也能鼓舞一下士气。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随着宋军骑兵列阵完毕,齐军这边已经有些紧张了。只是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眼下还是赶紧回营才是正事。 周平率骑兵列阵完毕后,王彦也从山中出来了。看着眼前齐军军阵,看似整齐,却过于呆板。他敏锐的发现齐军右翼还有一座军阵。与主阵有些隔阂,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这样的机会他也不想错过。王彦转过头对周平说到”你率人冲一冲齐军的左翼,探一探虚实。能攻则攻,不能攻就退回来吧。说罢组织后出山的步卒开始列阵。 周平得令后带领骑兵从宋军阵中脱离出来沿着山根向西跑了一里有余,给步卒列阵留好位置。随着宋军的调动,李谔也向左翼传令令其向西行百步。看着缓慢移动的齐军,周平便带领着宋骑从山根向齐军缓慢驶去。两军相差不过四五里,随着宋军骑兵开始移动,齐军左翼也开始移动,只是步卒移动如何能赶得上骑兵。看到宋骑向己方扑来时,李谔的属将李亨向左翼诸军传令立即停止移动,开始列阵。只是由于李谔所率大部是乡兵,训练有限。乱乱哄哄的一时间竟不能组成足以抵御骑兵的箭阵来。 从山脚向下疾驰的周平也发现了面前的齐军似乎算不得训练有素,两方已经只剩一里地了,齐军的箭阵还没有布好,之是前排的长枪兵才刚刚列队完成。周平猛然挥手,指挥宋骑加速冲向齐军。就这样试探成了强攻。 看着疾驰而来的周平,李亨心中焦急万分,宋骑马上就要进入箭阵射程此时还不能射击的话,长枪兵是万万顶不住疾驰而来的骑兵的。李亨跳下马来,用手中马鞭不停的鞭挞弩手。大声喊道“快快列阵!”然后他转头一看宋军已经开始加速,李亨更是急不可耐,大喊道“弩手放箭”由于没有组成箭阵,零零散散的弩箭从齐军营内射出,根本没有对宋军造成伤害。 周平看到齐军作战素质如此低劣,便大声呼喊道“众人随我冲阵”说罢举起手中的长槊向齐军杀去。宋骑也是有样学样。有个举着槊,有人拿着锤,呼啸着向齐军扑去。等到离齐军那松散的步兵阵型只剩百步远时宋军骤然加速。本身宋军从山脚冲向齐军就是下坡,加速奔跑的骑兵如同一道疾风骤雨般冲了下来,而还在混乱中的齐军则更加慌张,在李亨的指挥下,有些弩手已经开始放箭,而大部分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向后退不得,又得不到指挥。 “叮”“叮”的声音在周平的耳边响起,那是齐军射出的弩箭砸在头盔上的声音。不能列阵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周平有意控制着宋军前冲的节奏。飞驰的骏马疾驰百步只需瞬息之间。“彭”的一声,周平已经率军冲入齐军阵里,前排的长枪兵首当其冲,瞬间不太严密的阵型就被撕碎了。宋骑如同狼入羊圈一般开始左突右撞,左翼的齐军已显崩溃之势。中军的李谔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低头对传令兵说到“传令,诸军坚守本阵。让李忠率部抵御宋骑。”说罢又抬头看向左翼。 而山脚下的王彦,已经开始率领宋军的步卒列阵。看着周平轻而易举的冲入齐军的军阵之中,他也有些诧异。没想到齐军的战力竟然如此低下。 李忠因为在全军的最右翼,并不清楚左翼发生了什么。只是能听到激烈的厮杀声。突然他看到一个传令兵骑马向他疾驰而来“李将军接令,李经略令你率本部人马前往左翼抵御宋骑。” 李忠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某接令。”那传令兵也不再待下去,勒马转身离去。李忠马上召集手下,责令全军整备。他与王彦是老对手,对于王彦的能力他一清二楚,王彦善于打遭遇战,喜欢出奇制胜,手下的“八字军”战力更是冠绝天下。只是如今人数比较少而已。来不及多想,他便率军穿过整个军阵,向左翼推进,等他行进到中军之时。左翼的情况总算呈现在眼前,只见一支宋军骑兵在阵中反复冲杀,齐军被冲的七零八落。有些齐军在将校的率领下,结团抵御宋骑,更多的人已经开始向中军方向溃败。还好宋军骑兵人数不多,并不能对齐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李亨虽然指挥有误,却也是一个硬骨头。看着冲来的周平,李亨提着朴刀便冲了上去。围在李亨周围的齐军看到主将如此凶悍,也是悍不畏死。 周平早就注意到这名齐将。在凿穿齐军后又转身向李亨冲了过来。周平用的马槊,在疾驰的骏马的加持下,如同闪电一般冲向李亨。 李亨眼神紧紧的盯着周平,心中已经是怒火中烧。全军溃败带来的耻辱感已将李亨整个人点燃,此时的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危险。看着冲击而来的周平,李亨居然从侍卫保护中冲了出来,提着刀疾步向周平冲去。 周平看到不退反进的李亨也有些感到意外,只见他平端着马槊。槊尖直指李亨,此时的李亨也是全神贯注,竟然在刹那间将身体从槊尖正前方拧开,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向周平的坐骑挥刀砍去。 周平一槊落空,也不敢怠慢。双足夹马骤然提高了马速。李亨着使尽浑身力气的必中一刀竟然让周平躲开了。李亨被自己的惯性带倒在地上,好在周平也冲了过去并没有补刀。周平回头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李亨,没有停留又向着还在抵抗的齐军冲了过去。 李亨眼看着周平在阵中逞凶看着自己的部下被他屠戮,李亨心疼欲裂。强忍着伤痛又要站起来继续拼命,在李亨的纠缠下,周平所率的宋军虽然将齐军阵型冲破,却未能形成倒卷珠帘之势,令宋军的战果大打折扣。 看着乱成一团的齐军,和肆意驰骋的宋军。李忠心中满是震惊,李谔也算是沙场宿将。如今局势,中军未动也算正常,后军居然也没有动作,竟然让传令兵去传离左翼最远的自己。而他由于是降将,在退出金州时损失颇大,全军数千人竟然凑不出数百骑兵。于是他不得不小心,急令队伍放缓速度。在离左翼不远处开始校正队形,左翼的溃卒也已经冲到他的阵前,李忠连忙让人大声喊道“溃卒向右,不得冲阵。”然而在最基本的求生欲下,溃卒们只想要逃到齐军最多的地方,李忠军的喊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李忠一看这些溃卒已经失去理智,如果被溃卒冲散自己的阵型那就全完了。李忠急切下,大声喊道“诸军听令,射击溃卒。”李忠军的士卒听到命令,便举起弓弩向溃败而来的溃卒射击。瞬间便有数百人死在自己人的箭下,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溃卒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李忠令人继续大喊“溃卒向右,不得冲阵。”在李忠军的指挥下,溃卒从军阵的左侧穿过,这些溃卒互相搀扶,看着李忠军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李忠无暇关注这些情况。在稳定好阵型之后,开始稳步推进。 正在齐军阵里左突右撞的周平,此时也发现了列阵完毕的李忠部。周平也不恋战,迅速命宋骑脱离接触,向山脚下奔去。 由于周平所率宋军骑兵与李亨的齐军纠缠在一起,李忠无法用弩箭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平退出左翼向南疾驰而去。 等李忠率部到达左翼之前的阵地时,齐军能站立之人竟不足百人,李忠心中黯然。 这时有一传令兵乘马疾驰而来,看到李忠后大喊“李铃辖,李相公令你率兵追击宋军。”说完不待李忠说话,便转马又向中军驰去。 李忠看看已经走远的宋骑,再看看己方几乎全是步兵的队伍,心知这是李谔在给自己上眼药,却没有办法。只能令人率领自己的亲卫数十人前去追击宋军。 周平看到李忠竟然使数十人来追击自己,便让人也率数十人回身去迎击。 李忠军看到宋军想要回击自己,此时早已胆寒,便拍马赶回了齐军阵中,引得宋军一阵大笑。 第二十一章 朝堂 却说宋军这边,周平率军回到王彦身边。大笑着对王彦说到“将军,这齐军真是如纸糊的一般。如不是李忠这厮,我定能将齐军中军拿下。” 看着意气风发的周平,王彦也很高兴他能够旗开得胜。笑着说到“好了,这次便记你的首功。经此一战,想必李谔也不敢小觑我等了。你下去休息吧。” 周平闻言,将马鞭扔给了侍卫,便向营中走去。 随着宋军的撤退,混乱的齐军也逐渐安静下来。此时远在长安城内的刘钰和刘夔也已经得到了李谔首败的消息。经略相公府内,他俩正在焦急的等待李谔的回归,好商议对策。 关中的齐军在短短数日内连遭两败,士气早已低迷。但是在千里外的汴京刘豫正在庆功。 福宁殿内,刘豫正举行一场小规模的宴会。人数虽少却都是刘豫集团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有刘豫的亲弟弟刘益,刘观,施宜生,李邺许清臣,冯长宁等数人。 刘豫出生农家不喜繁礼而且今日所邀之人都是他的心腹。刘豫身着红底淡黄团龙窄衫,头带朝天幞头,端坐在主位之上。其余众人也皆着常服坐于左右。 刘豫环顾众人开口说到“今日得到元瑞捷报,商虢安抚使董先已经降于我朝了。” 听到刘豫的话,刘观率先接话到“我就知元瑞必定旗开得胜,嘿嘿。” 这刘观乃是刘豫的堂弟,为人粗鲁,才能更是不堪。只因是宗室现为齐东京路留守。这个东京却不是汴京而是东平府,因为刘豫已经决意迁都汴京。作为齐国重镇刘观能够镇守一京以来看得出刘豫对他的重视,二来也说明齐国人才十分匮乏。 这时施宜生也说话了“回禀陛下,李成乃是百战悍将,大总管与他出征,能够夺取商虢二州也算平常。如今我朝已收复西京洛阳,关东关西已经连成一片。形势一片大好,正该奋发图强,统一天下啊。” 施宜生原名施逵,字必达。后改名宜生,字明望。此人博闻强记,少时既由乡贡入太学,政和四年,为颍州教授,金军入汴时投顺刘豫。他看清了宋的软弱无能,转而支持同为汉人的刘豫。他足智多谋是刘豫的谋主。只是他向来与刘麟不和,所以言语中尽是对李成的赞誉。 刘豫也听出施宜生的话中之意,如果是别人这样针对刘麟。刘豫早将他拖出去了,只是这施宜生乃是他最为倚重的大臣之一,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今后刘麟可以和他和睦相处。 刘益发现堂中气氛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就要反驳施宜生的刘观,示意他不要说话。刘观对刘益也很敬重,当下便闭嘴噤声。 刘益笑着对刘豫说道“大哥,建国三年有余,今日终有兴盛的气象了。” 刘豫闻言也笑了起来。众人看到有人解围,除了施宜生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这时施宜生有向刘豫抱拳,朗声说到“陛下,如今关中已定,我朝正该高歌猛进继续攻打蜀中才是。” 刘豫看了一眼施宜生,无奈的说到“明望啊,上国要我等配合完颜宗弼进攻江淮一线。如今关中刚刚安定,就让刘钰在那边先行休养生息吧。我等还是已上国之意为重,尽力配合四太子才是。” 施宜生猛然起身向刘豫说到“陛下,宋之赵鼎曾言“关中乃是四壁之国,周以龙兴,秦以虎视,汉高祖所以卒能并强楚成帝业者,以其先得关中之地,是知古先帝王,欲大有为于天下,莫不在此。”我深以为然,汴京虽然繁华,却不是龙兴之地,靖康未远,金兵驻军于河北,此时形势更比前宋之时还要危险。我朝当经营关中,以观后事。” 刘豫看着站在厅中的施宜生,厅中众人也在深思施宜生的话,在座诸人皆是刘豫心腹,他也不怕此事外泄。 “明望,慎言啊。”这时李邺出言相劝道。这个李邺是任城人,字观玉,宣和末年官至陕府西路转运判官,金攻宋时被金军气势所摄,盛言“金人如虎”不可敌,降齐后为尚书右丞。他在政治上有一定的才能,只是却如同众多降金的士大夫一样,畏金如虎。 施宜生听到李邺的话,转头看向李邺,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金如虎”李大人,我等身为中国之人,可借胡虏之力已尽王事,如何能如此畏惧金人呢?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李邺被驳斥的无言以对,本来好心相劝却被这施宜生一顿奚落。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在这时刘豫说话了,他沉声向施宜生说道“明望,有些过分了。”然后看着李邺又微笑着说到“观玉,明望素来如此你不要将此言放在心上。坐下吧。” 看了一眼落座的李邺,刘豫又把头转向施宜生。略作沉默对他说到“明望,我朝新立根基未稳,此时当于金结善。以后这些话就不要说了。” 施宜生闻言,抬头看向刘豫,只见刘豫也正在看着他并且向他微微点头。他也不再固执,向刘豫行礼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并向李邺告罪。 刘豫看到施宜生的举动,也很满意。继续说到“我意与四月移都至汴京,这件事就有观玉和益之负责把。国事稍定,不必兴师动众。” 这时刘益问道“陛下,既然要迁都汴京。那先考的尊号,庙号也该考虑才是。还有是否要修建太庙用来祭祀?” 刘豫闻言,沉默了一会。缓缓说到“益之,如今国家初定。我意一切从简,尊号可上,太庙就不用了,徽钦二宗乃是我故君,如今北狩。就将我父也奉于宋太庙吧。前宋太祖太宗也是已带豪杰。断不可使其香火断绝。” 众人闻言,心中所想不一。 冯长宁和许清臣对视一眼。许清臣心中暗想数月之前我朝还在捉拿赵氏宗亲,如今却是如此表态。他心中感叹这帝位果然锻炼人,短短数年,刘豫的帝王之术已经运用的如此巧妙了。 这时施宜生又站了起来,向刘豫行礼说到“陛下,英明。我朝乃是承前宋之气数,正当一统天下。如此才能体现陛下心怀天下英明之举。” 众人看着侃侃而谈的施宜生,还有坐上微笑的刘豫。刘观心中暗叹这文人果然厉害,好的坏的全凭一张嘴。 “好了,今日小聚,也是为了见见各位。特别是致远从东京而来。”刘豫笑着说道。 致远是刘观的字。刘观虽然为人粗俗,才能平庸。却十分会做人,特别得刘豫的喜爱。听到刘豫提到自己,他笑着起身,端起酒杯向刘豫说到“陛下,元瑞,元璋出征日久。这次迁都就把他俩召回吧。” 刘豫闻言,也笑着说道“那是肯定了,你父子也分离半年有余了。正该将他二人召回。” 说罢,厅中众人笑语盈盈。虽无助兴的女伎,厅中气氛在刘观和刘益的调动下,也非常和谐。 春风拂面,三月中的关中气候十分宜人,绿树红花竞相开放。然而此时刘麟的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关于长安军情的军报,他已经收到了两份。一份来自于京兆知府刘钰,另外一份来自陕西经略安抚使李谔。 两份军报虽然对齐宋两军交战细节叙述略有出入。但是对于目前关中战局的描述却出奇的一致。目前双方正在长安城南交战,齐军由于初战败北,气势被宋军所夺。虽然人数占优却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的地步。如今已是小麦成长期,两军交战使得长安城南生灵涂炭,更不用说粮田了。如今的刘钰忧心忡忡,迫切的希望刘麟率领援军来解长安之围。 刘麟接到刘钰的信件后也非常重视,在他今世的记忆中。这位族叔老成持重,处变不惊,这次却这么急切可见局势已经十分危急。 于是他召集李师雄,张聚,董先,李世辅等人一同商议对策。 “大总管,大军行进缓慢。我想不如由我带领骑兵先行增援京兆。”李世辅首先请战,他的伤已经没有大碍,现在的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看着请战的李世辅,董先也站了起来,向刘麟说到“大总管,如今关中局势险峻。正如李将军所言,兵贵神速。我也同意先出骑兵驰援京兆。” 刘麟点了点头,他们的队伍。有从中枢而来的“云从子弟”,也有华州乡兵,更有很多民夫。一天行军不过数十里而已,如果这样走下去,实在是太慢了。于是他看向李师雄,作为总管府先锋军统制,他也想听听李师雄的意见。 李师雄也注意到刘麟的目光,作为主帅他当然不想就此分兵。此时他的麾下皆是精锐,不论是刘豫赖以起家的“云从子弟”还是李世辅,董先的亲卫。如果全军回援,必定能将王彦击退。这样的功劳他是不想放弃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京兆的局势恶化如此之快,数万人被王彦万余人压制住。而此时凤翔府的兵马还在西线和宋军对峙,京兆府这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他们这支兵马。作为久历战阵的将军就算再不出色也看得出此时不是争功的时候。于是他向刘麟说到“大总管,如今大军人数众多,行军确实不易。我意由张聚率,李世辅先行增援京兆府。” 刘麟看了一眼李师雄,对于李师雄的小心思刘麟一清二楚。略作考虑他说到“伯威,这样吧。我率李世辅和董先,还有军中两千骑先行支援京兆府,你率大队随后赶到。”刘麟看到李师雄还是说话,便向他摆摆手,笑着说到“就这样吧,我等稍作准备明日便出发。伯威务必紧随而来。” 看到刘麟心意已定。李师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的答应了下来。 长安城上刘钰和刘夔正并肩而站,远远望着秦岭脚下正在对峙的齐宋两军。除了首战告负外,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齐宋两军略有接触,李谔改变策略,稳固防守并没有给王彦有可乘之机。两军只有数次小规模的交战,各有胜负。只是城南已经一片涂炭,麦田被两方糟蹋的不成样子。今年的收成眼看是指望不上了。 “刘知府,不曾想这仗竟然打的如此胶着。”刘夔向刘钰说道。 刘钰看了一眼刘夔,点点头“时局艰难啊,陛下将京兆府交给我。本该为陛下分忧,只是如今看来还需中枢援救啊。” “刘知府做的已经够好了,才到京兆府数月便已屯田数百顷了,若不是李经略却敌无功。关中必是丰收之年啊。”刘夔笑着对刘钰说到。 刘钰转头看向刘夔,对于他话中之意刘钰一清二楚。只是当下并不是追究责任之时。刘钰想了想对刘夔说到“这也全非李经略之失。王彦也算是名将,仓促接战小败一场也算情有可原。” 刘钰当然明白刘夔想要干什么。 齐国所辖也就七路之地,麟府路由折氏掌控。能做到一路经略相公,已经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了。而他刘夔是刘豫的老班底,却只是一个四川安抚使。这让刘夔如何能够舒心?所以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给李谔上眼药的机会。刘钰虽然只是知府,却是刘豫的族弟,如果能够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势必能将李谔拉下马来。 刘钰心中却有些冷,在这样的时局之下。这些所谓的人臣却只顾争权夺利,这样的国家又怎能长久呢?再想起刘豫对他的器重,刘钰的心中更是难受。 刘夔听到刘钰并没有接话,他也并不着急。眼下的情况,李谔明显不是王彦的对手,李忠更曾是王彦的手下败将。而正在驰援而来的刘麟,李师雄更是连李谔都比不上。如今关中的局势也只有他能够力挽狂澜了。看着忧心忡忡的刘钰,刘夔心中暗笑,眼下刘钰还有指望,等到刘麟再败时,自己再来拉拢他。想必那个时候刘钰就能放弃幻想和自己站在一起了。 于是他向刘钰抱拳说道“刘知府,城墙之上风太大。我先躲风去了。如有变故还请通知于我。”说罢不等刘钰开口他便转身带着侍卫下楼去了,只留下刘钰站在城墙上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军营。 第二十二章 到达 蓝关道上,数千骑兵正在向着长安的方向疾驰。队伍中的刘麟更是紧握缰绳,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战马。穿越数月他已开始习惯了这一世的身体,不管是记忆还是技能他都能更加顺利的运用。 刘麟身后紧跟着李世辅,董先,刘猊等人。接到刘钰的急报已过去数日。刘麟心急如焚,自从脱离大队以后除了必要的休整,这两千余骑不停的向前疾驰。 宋营中,王彦正在迎接周平回营。 这几日仗着马军犀利,周平率领宋骑在长安城外驰骋。三月正是麦子拔杆的时节,马蹄踩踏过后麦秆断裂,今年长安的收成已经指望不上了。 周平乘马进入大营,看到王彦正在迎接自己。便翻身下马,将马鞭抛给身后的侍卫,笑着向王彦抱拳道“将军今日为何亲自迎接我?” 王彦上前拉着周平,一同往营内走去。边走边说道“细作来报,刘麟已经率人从商州回程支援长安了。” 周平全不在意的对王彦说到“将军,援军又有何惧?传言那刘麟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草包一个。他不来还罢,若是他敢来。连他一并宰了就是。” 王彦看着周平,心中苦笑。没能凭借锐气一鼓作气击溃李谔,如今两军陷入对峙,对于宋军来说已经位处不利了。如今敌方又有援军,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撤军了。 “这几日你率军出营小心一些,细作探得刘麟已率马军日夜兼程赶来长安了,如果被缠住也不好过。”王彦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周平。 “将军多虑了,如今长安以南的屯田已经让我毁坏的所剩无几了,本来还说这几日就去渭北游荡一圈,既然将军交代了,我就小心一些。”周平还是那么满不在乎。 “你不可轻敌,前几日董先刚降,必定卯足了劲要立功的。他可不好对付。” “说到那厮就来气,这次如果敢来,定将他斩于马下,将他首级传阅诸军,以儆效尤。”周平对王彦大大咧咧的说道。 两人边说边聊已经行至大帐前,王彦邀请周平进帐。周平笑着对王彦说到“将军,还有要事吗?如果没事我先下去卸甲,今天着实有些疲乏了。” 看着惫懒的周平,王彦也是无可奈何。好在该说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王彦孤身走进大帐中,坐了下来。想起以前在太行山起兵抗金,那时候金戈铁马,气吞山河。诸将在宗泽的麾下为国为民,抵御外敌。如今却指示手下毁坏良田,虽说能起到延缓齐军进攻汉中的进程。但是百姓何辜?想到这里,王彦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翌日长安城外,李谔,刘夔,刘钰正在城外准备迎接刘麟。城外立着数十人,他们三个在最前边互相寒暄。 这时远处扬起阵阵尘土。之间正有数骑自管道向长安东门疾驰而来。等待这些骑士越来越近,刘钰便发现最前边的骑士正是刘麟。 瞬息间,这几个骑士已经离人群数十步了。之间他们将马速减慢,刘钰回头对李谔,刘夔说到“二位大人,是大总管来了。”二人闻言便走上前去迎接刘麟。 刘麟也早就发现了众人,看到人群中出来三人,凭借这一世的记忆,他认出了刘钰和李谔,对于刘夔却有些面生。刘麟翻身下马,急行数步,在刘钰等人还没有向他行礼的时候他率先向刘钰抱拳说到“数月不见叔父,叔父身体无恙否? 看着向自己行礼的刘麟,刘钰心里有些诧异。他虽然是刘豫的族弟,但是并不是很亲。原来这刘麟不要说对自己了,就是对刘益,刘观也不怎么亲近。而且他喜欢摆架子常以左丞相,行军大总管自居。向来对人示威不示德。今天不知道是怎么转性了却先向自己行礼。 不管他怎么想,刘麟率先行礼的举动落在他人眼中就有了其他的意味了。李谔首先反思自己以前对待刘钰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而刘夔却是心中暗喜,心想从今日刘麟主动向刘钰问好的举动来看,这刘钰应该是颇得陛下欢心的。 这些念头说起来长,却只是在转瞬之间。刘钰赶紧将刘麟的双手托住,对刘麟说到“多谢大总管关心,某无大碍。” 刘麟笑着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见过诸位大人。” 李谔,刘夔不敢托大。连忙向刘麟行礼。刘麟也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然后向后将刘猊叫到前边来“来元璋,见过叔父和二位大人。” 刘猊在后边不情不愿的走上前来,对着三人抱拳行礼。懒懒的向刘钰说到“叔父好。“说罢也不向其他二人问候直接转身回到身后和李世辅站在一起了。 看到刘猊的表现,刘钰心想这才是这二位爷的本色演出吧。这时他用眼神瞟见李谔的神色不愉。刚要开口周旋一下,这时刘夔开口说到“大总管远道而来,先进城吧。”说罢便邀请刘麟等人进城。刘麟也不推辞,回头让李世辅和李谔的人接触安顿好将士,他自己率刘猊,马定国,董先等人进城去了。 经略府中,众人入座。堂上的气氛远不如城门外和谐。刘麟环顾四周,开口询问道“李经略,还请你将战况详细道来。” 李谔闻言起身说到“回禀大总管,前日王彦率众犯境。我率本部人马与李忠部与南部寨外却敌,王彦狡诈不等两军列阵便使马军急冲我阵,我军略有伤亡。只是李忠不听指挥,竟不追击敌军。使得对方全身而退,这几日敌军还是仗着马军犀利,在城外叫阵驰骋,我军只能固守城池,等待大总管援军到达。”说完他看向刘麟,发现刘麟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手指在无意识的敲击座椅的扶手。 李谔讲完,刘麟全没有做什么反应,一时间堂内气氛略显沉重。等了一会,刘麟开口了,只见他端起茶杯。笑着对李谔说道“如此说来,一来敌军过于狡诈,二来竟是有人不听号令了?” 听到刘麟反问自己,李谔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正如大总管所言,如若李忠听我军令,我军当不会如此被动。” 刘麟喝了一口茶,笑着问刘夔道“不知刘安抚使作何想法。”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刘夔不知刘麟为何要问自己。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难逢的好机会,略作思索便开口到“回禀大总管,王彦却是狡诈,所携部众更是百战精锐,我军初战判断失误以至小败也是正常。至于李忠的事情,臣不在军中。不知详情,不便评价。” “哦,叔父。事情属实否?”刘麟又向刘钰问道。 “回禀大总管,我……”刘钰刚要说话,就被刘麟打断。刘麟说到“叔父是长辈称呼我表字即可。” 刘钰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对于刘麟他是了解的。刘麟少时不喜读书,喜俊马美衣。在其父刘豫称帝后更是跋扈非常。今日却对自己礼遇有加,不知是真的转性了,还是有什么目的。刘钰一边思索,一边向刘麟说到“元瑞,李经略乃是国之重臣。战阵之事你可将李忠唤来细细询问。”刘钰并不想揪住李谔的小辫子,此时的宋军还在城外,却敌才是第一要务。而对于李忠,刘钰还是颇为欣赏的,李忠曾忠义军曹端的部曲,曹端被剿灭之时李忠率人自立。与王彦屡有交手,最后被王彦击败投降齐国。虽然被王彦击败却并不能说明李忠就比王彦差,只是当时王彦已是南宋官军,而李忠仍是义军。投降齐国后李忠被任命为权陕西路兵马铃辖。曾数次与宋军的交手不落下风,也算是一员骁将。所以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使得李忠蒙难,只是李谔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只能先拖一下再说了。 刘麟闻言点头说道“叔父所言甚是,这件事先不说。如今城外之敌该如何应对啊。”刘麟又问众人。 刘钰看到众人不说话,便起身向刘麟急切的说到“元瑞,我军少马。如今只能据城而守,只是当下的时节正是麦苗生长之时。如今城南庄稼已经被宋军毁坏殆尽了。如让他们突入城北,粮食绝收的话,京兆百姓该如何过冬啊。” 看着急切的刘钰,刘麟也知道其中情况。于是向李谔说到“李经略,朝廷大军随后就到。我直率数千马军。不如让世辅率马军先与宋军周旋,尽量保存些元气。等到大军到来,在做调整吧。” 李谔不敢有什么异议,连忙点头称是。刘麟便让符有德去向李世辅传令。 看到刘麟有所安排,刘钰焦急的内心才有所缓解。 刘夔发现刘麟并没有追究李谔的意思。便知道这事不能着急,于是对刘麟说道“大总管风尘仆仆,肯定已经疲劳了。如今紧迫之事已经安顿完毕,还是让大总管略作休息吧。” 李谔和刘钰也点头称是,便向刘麟告辞,准备离开。 刘麟便答应了下来,正在众人离开的时候。刘麟突然说道“叔父稍等一下。” 听到刘麟的招呼,刘钰便停了下来向李谔和刘夔告罪,转身走回厅内。李谔和刘夔两人对视一眼,也分别离开。 等到众人都走后,厅内只剩下刘麟,刘猊和刘钰三人。这时刘麟开口了“叔父,自从你离开东京,来到京兆后。父亲常常提起你,说你是刘家栋梁,在京兆数旬便已经做的井井有条。” 听到刘麟的话,刘钰赶忙起身说到“多谢陛下挂念。” 刘麟笑着摆手起身将刘钰拉着坐了下来。对他说道“叔父不必如此,父亲是陛下,也是您的兄长。我们一家人不用如此多礼的。” 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刘麟,刘钰只感到莫名其妙,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人短短数月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改变,不过终究是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刘钰看到刘麟的变化,坐下后心情十分愉悦。 自刘豫称帝后,他虽然被刘豫委以重任。但是心中焦虑却是与日俱增。刘氏得国可谓不正,化家为国速度太快,期间没有积累到与帝位匹配的资源和德行。 刘豫虽然略有雄才,略有明主之象,但是作为长子的刘麟表现却一直一般,更多的时候是给人一种暴戾,霸道的形象。刘豫曾数次向金人祈封刘麟为齐国太子,都以德行不配被金国阻拦了下来。 这一方面说明金国在提防刘齐,从另一方面来说,刘麟也却是没有做为储君的能力。只是这次见面后刘麟却沉稳许多,对于李谔,刘夔等人都可以以礼相待,对待自己更是优渥。刘钰将刘麟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却想到我家麟儿果然是长大了。 于是刘钰笑着对刘麟说到“我听闻元瑞一举收服商虢二州,并将董先迫降,心中甚是喜悦啊。” 刘麟看到刘钰放松了下来,也笑着对刘钰说到“此次安定商虢二州皆赖李成之功,董先也是仰慕陛下才投诚的。” 刘钰看到刘麟也不居功,心中更是欢喜。 刘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率军打击流寇或许能赢,如果对上董先这种沙场宿将那绝对是有败无胜的。之前刘豫命刘麟率李成进攻商州,刘钰的内心是非常不满意这样的安排的,作为李成的上司。 对于李成的能力他非常清楚,若是李成自行攻打商州,董先比不能挡,怕就怕刘麟胡乱指挥。不曾想此次刘麟竟然将军权尽赋予李成,事成之后也不居功。 “哈哈,元瑞不要谦虚了,此次若是李成前往,商州必下。只是董先却不一定会降啊。”刘钰对刘麟说到。 刘麟闻言心想,姜果然是老的辣。这一关节他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过。现在一想,为何董先在牧护关下全力以赴,在商州城外却不战而降? “叔父高论啊,不想那董觉民相貌粗鲁,心思却如此细腻。”刘麟想起董先投降后给自己安排陆妙静侍寝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可笑。看起来一个莽丈夫却要做针线活。 “叔父,前日之战具体是如何败的?今日局势到底如何?”刘麟笑罢,向刘钰问道。 “哎,元瑞。”刘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到“前日之败,若说是宋军太强,倒不如说是我军太弱。这也与我朝军制有关,李谔贵为经略安抚使却无禁军可用只能在战时签发乡兵,李忠这个兵马铃辖更是如此。二人为军权曾有些龌龊。此次宋军来势突然,两人共同御敌,其中龌龊可想而知。李忠兵力不足,李谔又想乘此机会将李忠拿下,哎。” 刘麟也收起脸上笑容,慢慢的问道“叔父,我听今日刘夔好像也是话中有话?” 刘钰抬头看了一眼刘麟,思索片刻说到“刘夔也是重臣,也是一叶障目了。” 刘麟闻言是叹一口气,朝中大臣各有心思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曾想,宋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这些人还要为了争权夺利这样的不择手段。 “叔父,你常在京兆,如今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呢?”刘麟又向刘钰问道。 刘钰听到刘麟的问话脸上也浮现出苦笑的神情,说到“我想如今只有先退敌再处理这些琐事了。李谔乃是重臣,实在不行就只能委屈李忠了。” 刘麟不知可否又说道“叔父,今日我有些疲乏了,明日还请叔父带我在长安城内游览一番。” 刘钰听出刘麟辞客的意思,也就起身离开了。 刘钰刚离开,刘猊便迫不及待的对刘麟说到“大哥,我看这刘钰也是个滑头……” “元璋,叫叔父。”刘麟冷冷的对刘猊说到。 “大哥,我看叔父……”刘猊楞了一下又开口了,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刘麟打断了。 “元璋你也去休息吧,明日再来见我。”刘麟淡淡的对刘猊说到。 刘猊听了这话也将要说的话按捺下去,起身离去了。 刘麟独身一人坐在亭中,透过窗户看着外边已经开始发芽的槐树,心里思绪万千。 第二十三章 伏击 翌日城外,李世辅营中。李世辅正在营中听取探子的回报。 “报将军,今晨宋军马军千余骑已经离营,向西北而去。营中步卒并未有动静。” 李世辅虽是将门之后,但是也没有指挥过两千余骑的经历。这次对敌,刘麟将数千骑交与自己指挥,其中的信任和期望,他是能感受到的。更因为如此他才要更加小心。 听了探子的回报,李世辅起身对家将安排到“去点一千人,随我出阵会会宋军。”说罢便让亲兵开始穿戴盔甲。 李世辅所率骑兵除了自己带来的百余亲兵外其他都是刘豫的亲卫“云从子弟”是齐国战力最强的队伍。 少顷,齐军军门大开,李世辅刚要出发便看到远处有几个骑兵向自己的营寨疾驰而来。李世辅定睛一看原来是刘猊。 不待李世辅问话,刘猊便大声笑道“世辅,我大哥让我随你出征,一切军务都由你安排。”说罢便打马来到李世辅身边,小声说道“我大哥担心你是新人,无法指挥这些天子亲卫。让我来帮你。” 李世辅看着笑吟吟的刘猊,对刘麟的感激更深,没想到刘麟竟然如此细心。其实不光李世辅没有想到,刘猊也想不到为什么堂哥突然变得如此细致入微。 身后诸骑看到刘猊的到来,整个气质也发生了变化,桀骜之气尽收。 李世辅也感觉到了军心的变化,更是欣喜。便率千骑自营中呼啸而出。 却说宋军这边。 对于王彦的提醒,周平并没有放在心上。齐军的表现也确是拉跨,连日的骚扰,齐军竟做不出任何反制的举措。只是派出数百骑远远的坠在队伍身后。 今日的周平乘马出营,打算继续破坏齐军的屯田。关中虽是平原,但是却有很多水流冲击出的小断崖,所以他们的速度也并不是很快。 这时宋军一名骑兵笑着对周平说到“周将军,今日齐军依然是跟屁虫做到底啊。” “哈哈哈,李谔,李忠皆是鼠辈。数倍于我却不敢再战,等我将关中屯田破坏殆尽,便劝谏王将军撤回金州。让这些跟屁虫连屁都吃不到。”周平大笑着说道。 跟随出征的宋军听到主将的话都大声笑起来。在笑声中不紧不慢的向西驶去。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的行踪。 这时李世辅所率的齐军已经离周平的队伍不远了,李世辅在马上听着斥候探得的消息,感慨的对刘猊说到“想不到宋军已经狂妄至此,千军出征,连斥候都不派。” 昨日厅中刘麟和刘钰的对话,刘猊全程都在旁听。对于齐军这几日的表现,他心知肚明。当下嗤笑到“想不到李经略百失一得,屡败之下竟然还能起到骄兵之计的作用,嘿” 李世辅看了一眼刘猊,这些话刘猊敢说,他却不敢。也不再多言,对斥候说道“你率人向宋军大营方向侦察,其余人上马,准备接敌。”说罢便上了战马,向宋军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平这边心情轻松,千余宋骑速度并不快。就在他们转过一个断崖之时,在队伍最前的周平已经发现了冲向自己的齐军。由于断崖将宋军分为两部,此时撤军已经来不及了。 周平转头大声喊道“儿郎们,李贼又来送死了。不要停快速向前突击。” 由于交战仓促,周平只看到将旗上的“李”字,他以为是李忠或者李亨来阻拦自己了。 李世辅这边以逸待劳,等到宋军拐弯到一半之时突然向宋军发起冲击。却只见宋军并没有进退失据,在一员将领的带领下,向自己冲击而来。 李世辅心中晒然,自己早已结阵完毕,千余骑兵如移动的城池一般向宋军压去。宋军主将却如此托大竟然率军直接冲上来,看来这几日的交战宋军对齐军的战力已经不屑至极。 两军所距不过百步,骑兵加速之下数息之间便相撞在一起。齐军军阵完整,宋军仓促迎战,像一支长箭一样向齐军射去。 双方都是强军,“八字军”和“云从子弟”各有各的骄傲。在交锋的一瞬间所有计谋都已无用,铁和血成为战场的主角。 “砰”周平已经冲进齐军阵中。一交手周平身边的宋军便被齐军一锤打落马下,周平凭借自身武艺硬生生的格开数个袭向自己的兵器,瞬息间将前排两名齐军的甲胄劈开,鲜血从缝隙中迸裂而出,将周平的刀染红。 李世辅看到两军已经交锋,宋军前锋已经冲进齐军阵中。他大声喊道“侧翼不要停,继续向前,向前,堵住崖口。” 他看到周平正率领自己的亲卫在阵中四面突杀,便令自己的亲卫带人继续围剿周平,他自己继续率人向前冲击以求彻底截断宋军。 马蹄声阵阵,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双方没有呐喊,整个战场上只能听到军官指挥的声音和兵器击中人体的声音。 周平所率的前军只有四百余人冲过断崖。身后跟随的宋军接连落马,周平不停的挥舞手中的长刀。但是云从子弟乃是刘豫父子起家的部队,身上的军备已经是当世顶尖,士气更是高昂。周平越是骁勇,周围的云从子弟便越多,若不是他的甲胄防御强悍早就被打落马下了。 周平只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每次挥动长刀都会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但是他却不敢停下,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突然他只觉的前方一空,周平抬头一看,他所率宋骑前部已经从齐军阵中冲出。他不敢停留疾驰出百步后才敢回头,这一回头却将他吓得肝胆俱裂。原来齐军主将在与自己交锋的时候左右两翼并没有停留,由于断崖将宋军分成两部,他率领前部加速冲击的时候后边的宋军有些进退失据。有人想要冲过去一鼓作气将齐军冲散,后边不明白情况的想要后撤结阵静观变化。李世辅便凭借这瞬间的机会,率领齐军两翼猛冲宋军后部,这也是为什么周平能杀出来的原因。 只见李世辅率人冲入宋军行军队伍中,手中长刀不停斩杀宋军。身旁齐军更是备受鼓舞,奋勇杀敌由于宋军没有指挥。一场遭遇战只经过一战变成了齐军针对宋军的屠杀。 宋军后部六百余人战退不定,一霎那间便被齐军吞没。冲出去的周平看着自己身边的百余骑,心如死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手下众人将周平的坐骑的缰绳拉在手中,对他说道“将军,败局已定,我等还是快些撤回去吧。” 周平诺诺竟然说不出话来,剩余宋骑一看周平不说话,便拉着他的坐骑疾驰起来,准备绕过战场向南撤退。周平坐在马上面如死灰,从军十数年从没有败的这么彻底过。千余骑兵一瞬间便被齐军斩杀的只剩下百余人,而自己连对方主将的面都没有见到。 周平如同木偶一样坐在马上,由着其他人牵着飞奔逃命。这边的李世辅正在收整队伍,开战之前他也没有想到这一仗打的如此简单。宋骑可以说是一触即溃。这时刘猊纵马来到李世辅跟前,大笑的对李世辅说到“世辅啊世辅,怪不得我大哥如此器重你。这一战真是痛快。哈哈哈。李谔这个废物竟然让这些人打的抬不起头。” 看着口无遮拦的刘猊,李世辅也有些无奈。 刘猊看出李世辅的难处,又笑着说到“全赖世辅指挥有方,哈哈哈。我也有所斩获,这次一定让大哥赏我。” 李世辅笑着摇摇头,这时他也发现逃出去的周平一行人的踪迹。便对刘猊说到“你率人跟着他们,随时骚扰他们。顺便探清宋军大营情况。我稍作整顿马上赶过来。” “遵命。”心情大好的刘猊笑着向李世辅抱拳说到。然后转身就要离去。这时又被李世辅叫住“少将军,跟着就行。稍作骚扰即可,万不可冲入宋军营中。”原来说完之后李世辅又怕刘猊一时头脑发热,便又吩咐起来。 “哈哈,得令。世辅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元章就行了。”刘猊回身对李世辅说到。刘猊虽然是个浑人,但是对于有本事的人还是尊敬的。 刘猊的变化李世辅也看在眼里,他笑着摇摇头。让手下分出百人将投降的宋军押回营去,略作收拾,也率人向周平这支败军追去。 周平在他人的引领下已经行出数里远,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看着还跟在自己身边的百余人,再想起丧于敌手的宋军心中如刀绞一般,如今的他十分悔恨为何没有听王彦的话,如今的局面让在怎么回营面对王彦呢? 这时以前远远跟着他们的齐军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也不靠近。远远的向他们这支败兵射出冷箭,短短数里已有数人倒在冷箭之下,使得他们士气更是低落不堪。 此时的王彦还不知道周平所率的宋军骑兵已经遭遇灭顶之灾,他正在巡视营寨,为齐军援军到来之后的战斗做准备。他将大军分成三座营寨。左右各一,中军就驻扎在峪谷道口。这时有侍卫向他疾跑而来,只听那侍卫喊道“将军,祸事了。”王彦治军严谨,营中不许喧哗,所以这呼喊声显得格外刺耳。王彦冷冷的看着侍卫,沉声问道“为何在营中大呼小叫?” 那侍卫也察觉出王彦的愤怒,于是说到“将军,周平将军率马军袭扰齐军,遭遇埋伏,已经全军覆没了。” 王彦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天塌了下来,眼前闪过一阵一阵的黑影。他伸手扶住战马,冷冷的看着侍卫问道“你敢扰乱军心?带下去。”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这个消息确定无疑,周平是他的老部下,作战勇猛,但是却有些狂妄。自己明明已经提醒过他,谁知道还会被齐军伏击。王彦转身往营中大帐走去,只留下身后听到这个消息的宋军面面相觑。 “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彦回到帐中后将侍卫唤上来冷声问道。 “回禀将军,马军有数人狼狈逃回。言到齐军伏击我军,周将军在前部生死未知,千余人只跑出来十来个人而已。”侍卫跪伏在地上向王彦说到。 “去把人带上来,我自己问。”王彦对侍卫说道。 不久侍卫便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宋军走了进来,还没等王彦问话,这人便“啪”的一下跪在帐中大声哭诉道“将军,请为我等报仇啊。” 王彦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那人哭声渐小,王彦问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来,若是有半句假话,军法伺候。” 那人看了一眼冷着脸的王彦,低下头小声说到“今早,我等随周将军出征,捣毁齐军屯田。不想行至半途以拐角之时,被齐军伏兵杀散。那些齐军皆是人马披甲,也不恋战,直接将我军包围。我看形势不利就先行撤出,其他兄弟皆丧于敌手啊。” 王彦并不说话,冷冷的看着他,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不停。少顷又问道“周平呢?他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那人听到问话,抬头看着王彦说道“回禀将军,战事一起,周将军便率人冲向齐军,如今生死未知。” 王彦心中大恨,这千余骑兵乃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卒,更是他唯一的骑兵,却不想被周平一战就糟蹋光了。如今却不是追责之时,宋军本来就人数较少,乘着齐军主力在凤翔府与宋军主力作战,想来骚扰一番,凭借马军犀利也有些成绩。只是这下马军全失不说,更使得宋军失去了对齐军的战术主动权。王彦明白这次已经讨不到好处了,再不撤退说不定会被全军歼灭。 这时,又有侍卫奔跑进来,对王彦说道“将军,周平回来了。”王彦坐在那里冷哼一声。对侍卫说道“去将他带上来。” 不一会,侍卫便将周平带进了帐中,这时的周平完全没了平日的嚣张,看着坐在帐中的王彦,周平噗的跪了下去把头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说话。 帐中气氛十分压抑,王彦看着周平一声不吭。过了许久,王彦开口道“你平日里的气焰都去哪里了?我早就告诉过你齐军援军以至要你小心,你可曾听进去我的话?你平日里跋扈,自大也就算了,如今是什么情况?” 听着王彦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周平反而放下心来。他还是低伏在地上,只是不住的抽搐。 王彦说着说着,发泄了情绪也累了。看着地上趴着的周平,全身带伤,连头也不敢抬,王彦的心里也有些可怜他。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王彦冷淡的问道。 听到王彦询问战况,周平将头抬起来哭丧着说到“将军,我被敌军伏击。敌军甚是精锐,全军皆着甲,令行禁止。我军猝不及防……哎”周平想起当时的情况,心中仍是充满了余悸。 “哼”王彦冷哼一声,又问道“看清楚敌将是谁了吗?” 周平抬起头有些茫然,一开始他看到旗上的“李”字,以为是李忠亲至,只是交手时他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弱冠之年的小将。 “呵呵,我的周将军。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吗?”王彦看着他茫然的脸,又气笑了。正要继续训斥他。 这时突然冲进来一个侍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平,然后转头看着王彦说到“将军,营外有一支齐军马军,在观察我军。距离甚近,属下不知如何应对。” 王彦闻言,对周平说道“起来吧,随我去看看是哪位勇将,将我的周大将军打的如此灰头土脸。”说罢也不等周平有所回应便起身向外走去。 周平看着王彦离开帐中,也强忍着浑身的疼痛起身跟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傅翼 城外宋军营外剑拔弩张的时候,刘麟正在刘钰的陪同下。行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 宋时的长安是在唐代基础上修筑而成,由于政治中心的东移。自唐后数百年,长安已不是中原王朝建都的首选之地。但是在危急时候,长安仍是那个长安。北宋末年种师道曾劝谏钦宗临幸长安,钦宗置之不理。虽说躲避道长安未必就能避免灭国,只是关中四赛之地,总比在汴梁四面楚歌来的舒服吧。 一早刘麟便让马定国去将刘钰唤来,三人身着便服只带了数名护卫。便离开刘麟下榻的府邸,步行来到长安市面之上。 长安位于关中中部,宋金富平大战曾将关中打的千疮百孔,关中一半人口进入秦岭,北山躲避战乱,这座千年帝都也不能幸免。在金国将陕西交还给齐国之后,刘豫任命李谔为陕西经略使,妥善安置陕西降将,并让族弟刘钰出知京兆府。 刘钰来到长安后,努力改善民生。召集避难的百姓下山耕种,并组织屯田以解决军粮问题。他善待百姓,重视商贾。短短一年世间,虽不能说是将长安恢复到全盛之时,但是也已经初显治像,京兆军民无不对刘钰交口称赞。 “叔父,长安能有如今模样,您居功至伟啊。我来时汴梁街景也没有如此繁华。”刘麟看着路过的形形色色的行人笑着对刘钰说到。 “元瑞谬赞了,长安能有如此治像乃是托陛下之福。”刘钰对刘麟说到。 刘麟听了这话,笑了笑。看着围在身边的刘宝,符有德,张守彦等人他笑着说到“宝叔,不用围这么紧吧,不要说人了。风我都感觉不到了。” 刘宝为人木讷,不善言辞。听到刘麟的话,只是看了一眼刘麟,并不理会。刘麟有些无语,又向刘宝说到“宝叔,我是出来体察民情。你这样围着我,我只看到你们几个的后脑勺。” 纵使头铁如刘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符有德,张守彦更是憋着笑。这时刘钰说道“刘宝,你带人站远一点。你这样护卫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刘宝听了刘钰的话,又看向刘麟。刘麟点点头说道“宝叔,你们分散一点。这里是长安,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刘宝这才率领几个侍卫分散开来,但是还是将刘麟等人围在中间。 刘麟觉得眼前一阵宽阔,他望向路边,路边门店有一半未曾开门,想必是由于战事之故。路旁有些逃难而来的难民零零散散的坐在路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木讷的坐在那里。 刘麟有些不忍,便向刘钰问道“叔父,进城避战的百姓有多少?需要赈济吗?” 刘钰看了一眼难民,无奈的对刘麟说到“战事一起,百姓大多逃的山里,只有少数无法逃避的才会进城,所以城中难民并不多。如今正式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些百姓逃命也未能携带粮食,我已命人开仓放粮。只是已经种在田里的麦子,这几天受到蹂躏势必绝收。不知道这些百姓下半年要如何度过。” 后世的刘麟生活在盛世之中,从出生就没有受过生活的苦。若不是这几月逐渐融合今世的记忆,那就更不会了解百姓的苦楚。他与刘钰虽然身着常服,但是从衣物的做工材料也不难看出二人身份尊贵,更不用说周围保护的侍卫。但是这些难民也没有想要上前乞求施舍的样子,刘麟心中愈发难受,是怎样的折磨才能将人变成这个样子? “叔父只管施政赈灾,我回朝廷后定会向父亲禀明详情。绝不会让一个百姓饿死。”刘麟信誓旦旦的对刘钰说道。 刘钰吃惊的看着刘麟,他记忆中的刘麟是不会关心这些事情的。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却很欣慰。笑着说道“有元瑞你的帮助,我就心里有底了。” 叔侄二人在侍卫的保护下,随意走了走,刘麟看着一脸紧张,围在自己周围的刘宝等人,也觉无味。便和刘钰一起返回府邸之中了。 大街一座民房的阁楼里,正有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麟和刘钰,从他们出现在街上到他们离开,只是一个人说话了。 “姐姐,那个年轻人便是刘麟那个贼子吗?”听声音竟然是一个少女,声音如同黄鹂一般清脆。 “不错,贵人传来的画像和那人十分相似,想必是他没错了。”这时另外一人接话道。 阁楼低矮,二人卧坐在窗户前。看着刘麟,刘钰离开后。便做了起来,只见说话的少女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左右,而她的姐姐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样子。 少女眉弯如新月,眼睛灵动,小巧的鼻子点缀在乖巧的脸上,皮肤略显小麦色,看起来充满活力。少女开口说到“姐姐,贵人说着刘麟即将回汴京?我看他身边护卫众多,我等可有机会将他掳走?” 少女的姐姐和少女长相相似,只是脸庞上多了些英气。她笑着说道“贵人说他自有办法。”说罢便缓缓起身,拉着少女就要离开。只见着少女“哎”的一声又摔倒在阁楼上,埋怨到“姐姐真是的,他又不认识我俩,要看他样貌只需路过他便可。何必躲在这阁楼上,我的腿蜷的好酸啊。” 姐姐听到妹妹的埋怨,也不生气。笑着拉起她,说道“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快些回去吧。爹爹还等着我们呢。”说罢二人从阁楼中翻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从后门走出去,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刘麟并不知道一个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展开,此时的他正拿着汴京和凤翔的两份军报苦笑不已。 “叔父,这金军已经孱弱至此了吗?短短半旬数败与宋军?我看在这么打下去,这陕西也要守不住了吧。”刘麟将手中来自凤翔的军报传给刘钰。 刘钰并没有接话,只是拿起军报仔细的观看起来。 厅中除了他俩还有一个人,此人面目俊朗,身着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玉如意,正笑吟吟的看着刘麟。 刘麟看到此人,这一世的记忆浮现出来,这名叫傅翼,字谦益,是刘麟姑姑的次子,现为诸陵寝都监兼巡检。说白了就是“摸金校尉”这人喜爱混迹江湖,手下多是鸡鸣狗盗之徒。 “表哥,一份军报而已。你怎么亲自来了?”刘麟笑着对傅翼说道,在这一世的记忆中刘麟还是很喜欢这个表哥的。 “元瑞啊,多日不见。有些想念你啊,这份差事还是我向舅父求来的。”傅翼说话语气温和使人如沐春风,淡笑着和刘麟说到。 “元瑞,把手边的事情放一放,陛下要正式迁都汴梁。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应该在场的。我这次来也是护送你进京的。” “这点小事也要表哥来做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刘麟笑着和傅翼说着。 “呵呵,天家无小事啊元瑞。舅父以令李谔西去凤翔支援伐蜀金军,李师雄近期驻守在京兆府,董先也留在这里。你与我先行赶回汴梁。”傅翼细细的将这些安排一一说来。 本来刘麟还想要处理好李谔和李忠的关系。只是现在看来时间是来不及了。这时刘钰也看完了战报,将它又递给刘麟,缓缓说到“两军对峙,关中又要不太平了” 傅翼笑着说到“刘知府不必如此悲观,有陛下还是非常看好刘知府和李经略的。” 刘钰苦笑道“兵荒马乱的,我有什么作为呢。” 这时符有德快步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大总管,李世辅率军全歼宋军马军,斩敌三百,俘获四百。如今俘虏以押至营中。李世辅正率人追击宋军。” “哈哈,好。元瑞手下果然精悍,初战便立此大功啊。”还没等刘麟开口,刘钰笑着对刘麟说道。 刘麟看着一直严肃的族叔如此失态,也知道最近宋军的攻势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且李世辅初战就能立这么大的功劳,他也没有想到,如今宋军马军全灭,接下来便是齐军转入反攻了。可惜这些都不需要他参与了。作为刘豫的长子,他需要回到汴京去。 “叔父,世辅既然已经立功。李师雄所部也即将到达。那么想来京兆府无忧了。我略作休整也就返回汴京了。”刘麟对惊喜的刘豫缓缓的说到。 刘钰闻言,也平息了情绪,思索一番对刘麟说道“元瑞,既然陛下已经做了安排,我就不多言了,只是还请元瑞能够保全李忠。此人还是有些能力的,对陛下和朝廷也算恭顺。我怕处理不当寒了这些投顺众将的心啊。” 刘麟也知这件事不能简单的处置,但是他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便问刘钰道“叔父有何高见?” 关系到李忠的前程,刘钰也不含糊“元瑞,将李忠调回中枢吧。他孤身来投,既无势力,也无野心。正可以当作纯臣培养啊。” 刘麟闻言点了点头,对于刘钰的说法他是赞同的。 “叔父,我回汴京后一定禀明父亲将李忠调往汴京,依叔父只见,陕西路兵马铃辖交给谁比较合适呢?”刘麟认真的向刘钰发问。 刘钰略加思索,对刘麟说到“元瑞,李谔能力是有只是心胸有些狭隘,若给旁人这小鞋还是得穿,不如让李谔的部将李亨来做,李亨也是老资历了。” “叔父,这李亨失军之罪不追究也就罢了,怎么?哎”刘麟闻言,叹了一口气。刘麟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陕西诸路自金国交与齐国后,所用安抚使皆是前宋官吏,刘齐朝廷没有时间,也没有力量重新整理这些军头。如果这次罢免李忠后,李谔还是和后来之人内斗,只能平白消磨刘齐朝廷的力量,不如索性将军权都交与李谔。 “元瑞,这也是暂时的办法。我知道结症是在李谔那里,可是李谔乃是封疆大吏,贸然动他于大局不利啊。等宋军退后,我会如实禀明陛下。到时候还请元瑞也为我作证啊。”刘钰无奈的对刘麟说道。 刘麟仔细想想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只能对刘钰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了叔父,既然要紧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也可以放心回朝了。”刘麟整理好情绪,又笑着和刘钰聊了起来。 秦岭脚下,李世辅正率领千余骑兵在宋军营外耀武扬威。由于马军的全军覆没,王彦看着营外随意溜达的齐军也没有什么办法。 李世辅在离宋军大营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宋骑双方军中皆装备有强弩,如果离的太近容易被冷箭射死。澶渊之盟不就是强弩射出来的吗? 刘猊显的非常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阵杀敌,虽然在侍卫保护下并没有和敌人短兵相接,但是实战气氛也非常刺激。再加上轻易而来的大胜,使他有些小看宋军。 “世辅,中军大营冲不进去。不如我们踏了他的偏营吧。” 李世辅看着冲动的刘猊,摇了摇头。郑重的对他说道“少将军,宋军大营稳固,我等只有千余人马。没有任何胜算。” 刘猊也知道胜算不大,但是他一贯跳脱。讲话不经过脑子,听到李世辅这么说也不反驳,下意识的问道“世辅那现在该如何呢?” 李世辅看了一眼宋军大营,对身后众骑说到“兄弟们,既然都到这里了,怎么也要给荆蛮子一些厉害瞧瞧吧。上马,冲至百五步,给他们几箭。”说罢便缓缓催动战马,向着宋军大营冲去。 刘猊一看也大呼小叫的跟了上去,只见李世辅率人从宋军营外掠过,千余支箭矢射向宋军大营,可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彦铁青着脸,看着李世辅率人在营外耀武扬威,射完一箭后便疾驰而去。他狠狠的甩了一下马鞭,又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周平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一马鞭就抽到周平的身上,嘴里骂道“你这杀千刀的……” 夜晚的长安城里,灯光闪烁。经略使府邸中更是人头攒动。 大厅上正在为刘麟送行,更是为李世辅庆功。 刘麟,刘钰,李谔,刘夔,董先,李世辅,刘猊等人皆在堂上。或是受了李世辅大胜的鼓舞宴会气氛好不热闹,不停有人举杯向李世辅致意。 刘麟坐在主座上看着堂内众人,刘钰笑容满面,李谔或是已经得知刘麟要将李亨扶正更是显得意气风发,刘夔不管心中作何感想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李世辅作为主角已经被灌的数斤酒水了,而刘猊更是放肆端着酒杯满堂乱窜,与这个说说自己今日雄姿与那个吹吹自己如何勇猛。 刘麟心中感叹,在座众人各怀心思,却都显得其乐融融。 趁着乐曲中断,刘麟端起酒杯,众人一看皆静下声来。看着刚才还乱哄哄的大堂,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引来如此变化,刘麟也感受到了权力的奇妙。他笑着对众人说到“今日世辅建功,我很高兴。李经略即将率军西征,在此我祝李经略旗开得胜。” 李世辅赶忙向刘麟道谢。刘麟挥手让他不必多礼。 李谔也向刘麟回礼道谢。刘麟本有意敲打一下李谔,却又怕自己掌握不好轻重,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看着李谔那志满意得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诸位,明日我便要赶回汴京。陕西之事就拜托诸位了,让我等满饮此杯”刘麟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也不敢怠慢,将杯中酒饮尽。 这时只见众多艺妓涌入堂内,开始奏乐起舞。一霎间,堂内春色盎然,看着眼前的情景,刘麟不自觉的想起了陆妙静,刘麟笑了笑将这个小心思压在了心底。 第二十五章 钓鱼 官道上,正有十余人,疾驰在路上。这些人衣着虽然朴素,但是人皆双马。其中更不乏精干之士,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物。 为首的青年,剑眉星目,身着青灰色窄袖长袍,骑在马上更显精神,他身后紧跟着一位身着白色道服的青年,这青年长相更是俊俏,俊美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这一行人正是从长安出发前往汴京的刘麟等人,由于时间紧促刘麟并没有带领多少人手,只带了十余名侍卫。便和傅翼一起上路了,本来刘猊也要一起回去,只是经过当日一战,刘猊建功立业之心愈发强烈。一心要留在京兆府跟随李世辅征战,刘麟也对这个憨货没有办法。只得让他留在李世辅那里,并交代李世辅一定保护好他。 时间已至午时,三月中的关中天气已经转暖,众人已经疾驰了一中午。北方的气候干燥,众人早已口渴。刘麟看到大家有些疲态便开口对刘宝说到“宝叔,我看前边有个酒家,不如去那里稍作休息。” 刘宝这个闷葫芦,一脚踢不出个响屁。听了这话也不回应。这时傅翼说道“天气干燥,我正口渴难耐。就休息一下吧。” 刘麟闻言,也不再征求刘宝的意见,乘马来到这间酒家门口。 这个酒家虽然在大道旁,却只有一个伙计在店内忙活。刘麟见状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符有德率先走了进去。 这时伙计看到有人进来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说道“客官里边请。”这伙计估计也看出了刘麟等人身份不凡,口中呢喃,畏畏缩缩的问道“不知客官是歇脚,还是吃饭。” 刘麟自从穿越来后还没有和这等市井之人接触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傅翼看出刘麟的窘迫,率先开口“也是歇脚,也是吃饭。你这小小酒家,可有什么可口饭菜吗?” 听到傅翼的问话,再看这些人的打扮。这伙计确信这伙人不是普通人,更是拿出十分的精神应对起来。笑着说到”回公子的话,我家乃是关中道上有名的酒家,祖传羊汤,血脏,豆腐羹具是物美价廉,我家黄,白诸酒更是香溢十里。” 看着这伙计,刘麟也有些兴趣。他坐在凳子上笑着对伙计说到“那就每人上一碗羊汤,酒水就算了吧。” 伙计看到刘麟搭话,于是转过身向着刘麟。开口道“这位公子,我家凤酒甘冽可口,要不要来上一坛?” 刘麟笑着摇摇头,着伙计还待再说。刘宝闷声闷气的说道“就上些羊汤即可,不要再聒噪了。” 这伙计讪讪的揉了揉手,转身向后厨跑去。刘麟坐的地方朝着窗外,他一直看向屋外。并没有注意到后厨窗户上正有两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不多时羊汤就上来了,伙计端出一碗羊汤放在刘麟的面前,只见这汤呈乳白色,有数块羊肉静静的卧在碗里,汤面上飘着一些葱花,使人胃口大开。刘麟正要喝上一口。刘宝突然伸手将这碗汤端了过去,并且示意张守彦,符有德去后厨端汤。 刘麟知道这时为了防止有人下毒,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到张,符二人将汤端出后。侍卫先行喝过刘麟才喝了起来,一番折腾汤都凉了。 众人吃饱喝足后,就上马离去。这时从后厨中走出四人,一人是一个年近四旬的男子,这男子体形魁梧,络腮胡子,皮肤黝黑。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高七尺,眉眼分明。再后就是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正是昨日长安城里暗暗观察刘麟的那对姐妹。 “父亲,这贼子虽然侍卫不多,但是看得出都是精干之士。”这时年岁稍长的女子开口说到。 “那是当然,虽是伪朝但是一国皇子怎会没有能人护卫呢?”年长的男子看着远去的刘麟等人轻叹了一口气,又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女子。 年长的男子乃是汴京有名的侠士,名叫蒯挺,其人身负武艺,年轻男子乃是他的弟子名叫罗教,两名年轻女子正是他的女儿,大女儿名叫蒯竹,小女儿叫做蒯兰。 蒯挺此人虽是一介武夫却始终有报国之心,这次正是有朝中贵人告知他们,刘麟将要从京兆府返回汴京的消息。于是蒯挺招来自己江湖上数十人朋友,以及自己的弟子和女儿准备将刘麟挟持至临安去。 “师父所言甚是,除了身旁的护卫。刘麟自己也不简单,少年时便率军与金贼有过交手,想必身手不错。”罗教也在一旁附和着蒯挺。 蒯挺转头看向罗教,罗教身高形俊一身武功深得蒯挺真传,更可贵的是有一颗报国之心,蒯挺越看罗教越喜欢。 蒯挺回过头淡淡的说到“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却说已经离开的刘麟和傅翼等人此时也已经放慢了脚步,刘麟和傅翼两人双马并肩而行。身后众人零零散散的跟在二人身后。 刘麟轻轻的挥动这马鞭,问傅翼到“表兄,就是刚才那一伙人吗?” 傅翼闻言笑着对刘麟说道“目前看来应该就是他们了。” “不知表兄何时收网啊?”原来刘麟早已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了。 “不急,元瑞。我随探得有人要对你不利,但是目前只查到是些江湖人士。若无人在其身后指使我是不怎么相信的。还请元瑞你配合他们再演几场戏,等我摸清底细再一网打尽。”傅翼坐在马上,一副世外高人,成竹在胸的样子。 “傅都监,不论如何。大总管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听到二人的对话,刘宝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向傅翼说道。 原来在刘豫打定主意招刘麟回朝之时一场针对刘麟的阴谋就已经开始了。傅翼作为齐国掌握秘密力量的人物第一时间便探知这个消息。 傅翼知道齐国朝廷内众人立场复杂,没有一件事情能够保密。一时间也无法查出谁是幕后黑手,在与刘豫商议后,他决定利用这次机会将朝中倾向与宋的人物再清理一番,所以刘豫便派傅翼前往京兆府,一是保护刘麟,而是查明真相。如今眼看猎物已经露头,只需要顺藤摸瓜即可。 “哈哈哈,宝叔,那是自然的,元瑞身份尊贵,当然要慎之又慎了。”傅翼微笑着对刘宝说到。傅翼这个人相貌英俊,又待人和气,不了解他的人容易被他的外貌所欺。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这人心狠手辣,甚至有些变态。当然这也是他能够掌握齐国秘密力量的原因之一。 刘宝不再多言,自靖康年间刘豫起兵之时。他便在刘麟身旁护卫,到如今已有数年之久。当年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孩子早已长成让人敬畏的齐国皇子。但是在刘宝的眼中,刘麟还是那个不知轻重,敢率轻兵冲击金军的毛头小孩。为了刘麟的安全,刘宝真的是操碎了心。 看着忧心忡忡的刘宝,刘麟笑着安慰他到“宝叔不必如此,表哥向来做事周全。”说完又问傅翼道“现在查出什么东西了没?” 傅翼说到“自在汴京之时,我便知有一伙江湖人士要对你不利。经多方打探,得知乃是汴京大侠蒯挺。传言他已召集各路好汉,将在你返回汴京的路上有所行动。” 刘麟听到傅翼说到大侠,顿时来了兴趣。自他穿越而来,一直在庙堂之上兜兜转转不要说江湖了,连民间之事都很少接触。于是他赶忙问道“表哥,这蒯挺可能飞檐走壁?” 傅翼有些奇怪的看着刘麟,略作思索说到“元瑞,你怕是小说看多了吧,人怎么能飞檐走壁呢?那都是书上骗人的,书上之言若是能信,我朝只需有空空儿这样的高手,天下旦夕之间便能平定了。” 听了傅翼的话,刘麟感觉有些讪讪。但是还是不死心又问道“既然称为大侠那定是有过人之处啊。” 傅翼这下明白刘麟的意思了,笑着说到“元瑞,韩子曾言,侠者以武乱禁。这些人不过是自持勇力藐视朝廷权威罢了。” 刘麟听了傅翼的话心中那点对于武林,江湖的向往便随风散去了,只觉有些无味。 这时刘宝说道“大总管,这些江湖人士还有有些本事的。不同我等厮杀汉,这些人所练功夫皆在方寸之间,身旁物件皆可用来杀人。战阵之上虽是我用但是斗狠逞凶却是十分厉害。还是小心些为好” 刘麟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刘宝,这人平时一句话也没有,不过对于功夫还是有些自己的见解。 傅翼听到刘宝主动说话,微笑着拍了拍手。对刘麟说道“宝叔所说不错,一切安全为主。” “傅都监,几日了。对面有多少人可曾查出?”刘宝并没有将傅翼的奉承放在心上,继续问道。 听到刘宝的问话,傅翼搓了搓双手略有些尴尬的说到“这些人皆是草莽之徒,既无组织,又无纪律。只知有数十人,具体并不太清楚。” 刘宝有些无语,刚才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一说到具体事务却一问三不知。 看着刘宝露出鄙夷的表情,傅翼只觉的自己受伤很深。他大声说道“虽然不知具体人数,但是只要对方一有动作我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呵呵,这样最好。”刘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刘麟看着平日沉默木讷的刘宝怼起人来不留情面,也有些想笑。 “宝叔,表哥。不要争了,既然我在明,敌在暗。那就等他们露出破绽再说。”刘麟发话,将二人的对峙化解。 一时间众人无言,路长难行。 是夜刘麟一行人在潼关休整,距上次路过潼关已过一月,物是人非,他也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一世的生活,并给自己立下了目标。 第二日一早,刘麟与傅翼便率人启程,继续向东行进。趁着三月的初阳,暖暖的照耀在一行人身上。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由于有了傅翼的保护,刘麟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十六章 赵构 江南,临安,赵构自在应天府登基之后,由于对金战略混乱。倒是行在一再迁徙,在“进则建康,守则临安”的抉择中,赵构选择了将行在设置在临安,并将杭州升为临安府。李纲进言赵构“自古中兴之主,皆起于西北,则足以据中原而有东南,起于东南则不能以复中原而有西北”并且痛斥巡辛东南为“自窜与支派之乡”。 由于李纲的坚决反对,赵构转手将他贬到湖广做一个安抚使去了。 赵构正坐在由临安府衙扩建而来的皇城内,接见众臣。 赵构的皇宫各殿也是按照汴京皇宫命名的,此时他正端坐在垂拱殿上,殿内金丝绕柱,绸缎做幔尽显华贵。看着两旁大臣赵构就有些舒心,经过建国那段时间的折磨南宋小朝廷算是在临安安稳了下来,赵构迫不及待的将朝中主战大臣扫地出门,全部发配地方。 此时商虢二州失守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临安,殿上群臣正在就此事商议。 此时左仆射吕颐浩率先踱步出列,对赵构说到“陛下,敌以中原付之刘豫,而豫烦碎不知国体,三尺童子,知其不能立国也。” 赵构听着吕颐浩的上奏,颇为受用,淡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吕颐浩开头,再看看赵构的表现,殿上群臣便知道该如何讲话了。状元张九成在吕颐浩归列后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说到“禀奏陛下,区区一刘豫预收中国之心,呜呼愚哉!中国之心岂易收呼?彼刘豫者,何为者也?素无勋德,殊乏声称,黠雏经营,有同儿戏,何足虑哉?” 此时着名汉奸秦桧也站了出来,微微的瞟了一眼宰相张浚,抬头对赵构说到“陛下,贼豫我故臣子,不讨则三纲大沦,何以为国?” 随着三人的发言,将殿内的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在齐国建立时,赵构对于刘豫的称呼还是“大齐皇帝”,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大齐皇帝”便成了“贼”了。 殿内气氛越发热烈,这时又有一官员踱步而出。向赵构行礼后说到“陛下,刘豫本儒生,知晓义分,如今强敌在北正可以亲南北之好,然后互有所便。”声音不大,却如同冷水一般泼在了殿内众人的心头上。 赵构看着眼前之人,虽然脸上仍带着笑意。但是心中早已烦躁不已,此人名叫曹勋,字公显乃是颍昌阳翟人。说起来赵构能够坐稳皇帝的宝座,张邦昌立头功。这个曹勋却是立了最大的功。他是徽宗旧臣,建炎元年历尽千辛万苦到达南京向赵构上御衣书,书上言“可便即真,来就父母”同时请求招募敢死之士,由海路北上营救徽宗。结果可想而知,本人被黜,赵构更是一路逃到临安。 所以赵构每次看到他的脸都会想起建炎初年的艰难和龌龊。 这时礼部尚书洪拟站了出来,缓缓的对赵构说到“陛下,如今只有东南半壁,财赋困难,可以言守,未可以言战那。” 曹勋看到有人为自己说话,便要继续发言,这时秦桧又站了出来大声说到“陛下,不讨豫贼无以为国,不安慰强敌则贼未易讨,若要讨贼还需与金国有所通气才是。”说完他又偷偷的瞟了一眼张浚,发现张浚也在暗暗点头。秦桧心中一喜,心知这次算是入了张浚的眼了。 赵构看看曹勋又看看秦桧,觉得秦桧怎么看怎么顺眼。将自己前段时间对迁回“永不续用”的评价更是忘的一干二净, 张浚冷冷的看着殿内众人的表演,主站的曹勋力主对齐合作,主和的秦桧却一心伐齐。虽然他不齿秦桧的为人,但是目前的形式来看,秦桧是他可以合作的人选。 “陛下,今人虽强,实不足虑。刘豫虽微,其祸可忧。” “哦,张卿何以言此?”赵构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浚,他深知张浚与秦桧略有不合。不想此时二人的意见全出奇的一致,便笑着问道。 “回陛下,金人来时,其居不久,来则避之,去则复业,此不足虑也。且如刘豫,以臣窃国,用虏暨君,素无人望,维多诈谋,彼以一旅之众,当孤危之时不一平之,设有大于刘豫,复据一方,将和处置?” 赵构闻言点了点头,张浚为相虽然有些固执,但是见解却是独到。 随着赵构拍板,还未入班的曹勋有些尴尬,只是这样的事此从他南归之后经常发生,殿内众人也以将他忽略。曹勋无奈的摇摇头,缓慢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宰相张浚向赵构说到“陛下,枢密使空缺日久。秦桧才能卓着,我愿举其为枢密使,与我同谋伐齐之事。” 皇位上的赵构点点头,表示赞许。对于秦桧,赵构是非常欣赏的。“爱卿为国举贤,我当允之。秦卿,你当以国事为重,报答张卿的举荐之恩啊。” 秦桧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出列对赵构说到“谢陛下信任,谢张大人举荐。” 赵构扫了一眼大殿,文臣武将齐聚一堂,兖兖诸公皆为己效力。随着秦桧任命的通过,赵构只感觉到一种高潮之后的满足感袭来。他做在皇塌之上享受良久后淡淡的说到“众卿,无事便退朝吧。” 众人拜谢过赵构后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垂拱殿。 出殿后张浚快步向宫外走去,这时秦桧加快脚步追了上来。对张浚拱手行礼说到“多谢张相提携,秦某定当有所回报。” 张浚也慢了下来,转身看了一眼秦桧。按捺住心中淡淡的厌恶感,随意的拱了拱手说到“秦大人不必做此项,张某也是为国举才,还望秦大人能够与我戮力同心,公辅陛下。” 对于张浚的敷衍,秦桧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形势比人强。此时张浚占了上风,他也只能顺着张浚“秦某定不负张相。” 看着惺惺作态的秦桧,张浚有些后悔。虽说此时俩人已是同盟,但是对于这个人张浚还是喜欢不起来。他怕秦桧继续纠缠下去,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遵旨说到“秦大人,张某家中尚有些事,便就此别过了。”说罢也不等秦桧有所反应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张浚离去的背影,秦桧的脸上洋溢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众人早已走完,就知道这次搭讪已经起到作用了。便冷哼一声,也出宫去了。 看着人去楼空的大殿,赵构的心里却有些烦躁。自从建炎三年被金军吓破胆后,赵构便患上了难言之疾,简单的说就是硬组织软化,而随着他的儿子赵旉在第二年薨逝,他已经没有了继承人。 他一个人坐在殿内,十分不想回到后宫。因为力不从心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绝望。 第二十七章 群雄 北方的初春,乍暖还寒。天气不定,白天还是春光明媚,杨柳依依。到了申时乌云便从西方涌了上来,天空中更是响起了阵阵的春雷声,眼看一场大雨就要落下。 此时刘麟一行人正行走在古函谷关附近,为了将对刘麟不利的人物引出。他们一行走走停停,天色渐暗,春雨即至,他们也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只能在路旁寻到一座破庙留宿下来。 破庙只有一进院子,由于战乱,主屋里的神像早已坍塌。不知祭祀的是那方神仙。 刘麟和傅翼正在屋内席地而坐,刘宝刚生好火不久,天上的雨便淅淅沥沥的落下。 四月的天气,白日或许有些暖和,夜间还是比较凉的特别是下雨时。 刘麟坐在火旁,对刘宝说道“宝叔,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让大家都进来休息吧。” 听到这话,刘宝赶紧说道“多谢大总管体谅我等,但是贵贱有别。您和傅都监在屋内休息就好。” 刘麟看了看屋外缩在两旁廊道躲雨的侍卫,笑着对刘宝说道“宝叔,还是叫大家进来休息吧。若是冻坏了身子,还怎么护卫我呢?” 刘宝还是不说话,低着头将手中的柴火扔进火堆里。便起身出门,如果不是着破庙年久失修,他恐怕连门都要关起来。 刘麟一看,他还是油盐不进,对着傅翼笑着摇摇头,又看到正从庙外走进来的符有德,于是他大声唤道“有德,来。带兄弟们进来烤烤火,休息休息。” 符有德刚走进庙就听到刘麟呼喊自己的声音,他抬头正看到刘宝从屋内走出,便知道刘麟是在刘宝这里碰了个小钉子。 他笑着说道“大总管,还是让宝叔进去休息吧。我巡视一下周围马上回来。”说罢便点了几个人走了出去。 傅翼看着刘麟这种表现也有些吃惊,刘麟自幼便与他交好,对于刘麟的性格傅翼是非常了解的。不同与刘豫。刘麟自幼便生在官宦之家,从小养尊处优,喜欢以法制人,很好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这种情况在刘豫登基为帝后更是严重,不知为何这次见面整个人平和了许多。 傅翼笑着对刘麟说道“元瑞,让宝叔安顿安顿去,如今还有外敌。宝叔出去转转也安心。” 刘麟听到傅翼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便问傅翼道“表哥,查的如何了?” “前日酒家内的汴京大侠蒯挺,我查到与朝内大夫唐凌左交往甚密,不知此次是否与打有所勾结。而且我也打探到,如今有些一些江湖人士陆续赶来,只是不知是蒯挺所召还是他人所为。” 正在二人低头密谈之时,在外巡视的符有德发现一辆驴车慢慢悠悠的从远处驶来,细密的春雨落在晚间的管道之上,路上几无行人,着驴车便显得有些诡异。 不多时着驴车便行到庙门前,这时驾车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跳下车来。环视一下四周,又将目光投向了守在门外的符有德身上。 符有德冷冷的看着这个老汉,一时拿不准他要干什么。 老汉几步来到门前,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拱手对符有德说道“这位壮士,我家小姐省亲回家。路遇大雨,天色已黑,想要在此处留宿一宿,不知可否?” 符有德闻言,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羞赧的表情,为难的对老汉说道“老丈,我家公子在庙内休息,我一介下人,拿不了主意。请您稍等,我进去禀告我家公子,在做打算。” 老汉闻言,也不急躁,对他说道“那就麻烦壮士了。” 这座破庙狭小异常,外边的动静屋内刘麟和傅翼二人早已发觉,不等符有德进来,傅翼便大声说道“男女有别,贵小姐还是不要进来了。烦请另寻去处。” 察觉到刘麟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对刘麟做了个鬼脸。 这时驴车里传来一个女声“这位公子,今日天色渐晚,夜雨凄迷,我贪图行路,误了行程,如今天下大乱,只有我与我家老奴,还请公子通融,让我进庙休息一晚。” 听到这话,傅翼起身从屋内走出。来到庙门外,抚着手中的如意,笑着说道“这位小姐,我等皆是男子,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对小姐名声不利。此地离驿站也不远,还是紧赶几步吧。” 车内的女子还待说话,只见门外的老奴率先开口道“多谢公子为我家小姐着想,那么就不多做打搅了。”说完也不等傅翼开口,便跳上车缓缓驶走了。 傅翼微笑着看着驴车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等到驴车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时,他对符有德交代几句便回到屋内。 刘麟好奇的问道“表哥,既然她要进来,就让她进来便是。我们也可探探他们的底细。” “元瑞啊,如今敌情尚不明朗。贸然放他们进来还是有些危险。”傅翼还是面带笑容的对刘麟皆是到,仿佛天下就没有令他发愁的事情。 “也是,试探了这几日了,也该动手了。”刘麟淡淡的说道。 “是啊,再不动手就到汴京了。”傅翼耸了耸肩说道。 一座破落的酒家外,那辆驴车正静静的停在外边。此时酒家里正聚集了数十名各色江湖人士。 众人坐在堂内,为首一人正是汴京大侠蒯挺。他站起身来环视四周,看着堂内着数十人挥了挥手,屋内喧闹的声音便逐渐消失。 “诸位好汉,承蒙各位不弃,愿与我共谋大事。”蒯挺拱手行礼大声说道。 众人稀稀拉拉的符合道“蒯大侠客气,我等也是为民除害。”“不用谢” 蒯挺顾盼自雄,环视四周,感觉自己睥睨天下。他朗声说道“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共讨齐贼。贼人刘豫以臣篡位,其子刘麟更是为祸天下,今日我等便将他擒下,交与临安官家。一来安天下,二来也可为己某个出路。” 蒯挺刚说完屋内众人便欢呼起来,仿佛已经事成。 蒯挺欣慰的看着众人,身旁的罗教更是于有荣焉。看着气氛不错,蒯挺挥挥手,说道“刚才小女已经前往贼子下榻的破庙探察一番,详细状况可让我小女为各位英雄道来。”说罢便招手让蒯竹上前来。 蒯竹得到父亲的指示,也不拖拉站起身来说道“诸位英雄,那贼子便在五里外的一座破庙中休息,身旁只有十数人护卫。我上前搭讪,贼子还算机警。” 罗教痴痴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蒯竹,心中爱慕之情差点溢了出来。蒯竹也发现了罗教火热的眼神,回报一个浅浅的微笑,罗教守了这眼神心中的火热更是按捺不住。 蒯挺眼见二人眉来眼去,便说道“诸位英雄,贼子护卫虽然精壮,但是人数稀少。今夜有雨,正是杀人越货的还光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等稍作休整,明日丑时杀他个措手不及。以立不世之功。” 蒯挺说完,屋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第二十八章 包围 屋内群雄还在畅想马到功成,封妻荫子之时,刘麟和傅翼正在破庙里倾听傅翼手下探来的消息。 在得知蟊贼将要在丑时发动袭击之时,傅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刘麟投来的眼光,他笑着说道“这些蟊贼,商议如此重大之事,居然连一个暗哨都不搭配。还妄想能够擒拿住你我兄弟,真是可笑。”说着对回报的探子说道“你率人在暗处等候,申时那些蟊贼进院以后便将他们全部擒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完笑着对刘麟说道“元瑞,你我二人去外边躲一躲吧,等明日再来审问这些蠢贼。” 刘麟看到傅翼如此轻松,感觉有些儿戏,略加思索对傅翼说“表哥,若是如此。是否过于儿戏了?我的意思是,朝内叛徒会干这么蠢的事吗?” 傅翼看着有些担心的刘麟,微笑着抚摸着手中的如意,笑着说“元瑞啊,聪明人蠢起来更可笑。走吧,等将这些蟊贼一网打尽后,再细细审问。” 随后傅翼将刘宝唤进来,略作交代变和刘麟离开了破庙。 刘麟和傅翼在符有德的护卫之下,向后走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小林子里,有十余顶帐篷组成的小营地。刘麟才见到傅翼带来的百余名江湖高手和侍卫。 傅翼进营后将手下唤来,便带着刘麟在一座帐篷里坐了下来。 这间帐篷并不大,但是里边的摆设确实非常讲究。塌,屏,方桌,藤圆凳,小灶具,香炉。甚至桌上还有一盆花摆置在石托花上。刘麟笑着对傅翼说“表哥还是这么讲究。” 傅翼哈哈笑道“多年的习惯了,改不了咯。” 两人正说话见,进来一个汉子,这汉子身形不高,相貌普通放在人堆里找都找不出来。他躬身向刘麟和傅翼行礼后,向傅翼说“都监,我等皆以准备妥当今晚必能将贼寇一网打尽。” 傅翼笑吟吟的看着这个汉子,温声说道“王林,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来见一下刘大总管。” 王林一听愣了一下,连忙向刘麟行礼。 傅翼笑着对刘麟说道“元瑞,这汉子名叫王林乃是相州人,靖康年间在河北起义兵抗金,连战一年有余。随后形式日益糜烂,便率人在太行山避祸,过了数年手下千余人,跑的只剩下几十人。随后便来投诚与我。现在做一些我不便出手的事情。” 听了傅翼的介绍,刘麟对这个人有些好奇。在后世的历史书中,太行义军都是心向大宋,保家卫国的。而且在他以后的计划中,太行山义军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便开口问道“王林,太行山现在还有多少义军?” 王林不知刘麟问这些事干什么?如今太行山为金国所辖,齐为金所立。这么说起来,太行义军和齐乃是敌对势力,并且他自阜昌初年投齐后与太行义军几无联系,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傅翼看出王林踌躇样子,笑着对王林说“平日也是个爽利人,怎么大总管问话你却如此拖拉?你常说想要回返军中,大总管总管天下兵马如此机会你怎能错过呢?” 说完傅翼又笑着对刘麟说道“元瑞,他从阜昌元年便跟着我,想必对那边也是不熟了,你问他还不如问我。” 刘麟听了傅翼的话,笑了笑。此时他也不知道傅翼能不能托以心腹,所以有些话还是压在心里比较好,于是他笑着说“呵呵,表哥。我也是一时兴起,想问问看太行山如今是什么情况,他若答不上来也就算了。” 傅翼看刘麟也不想追问,就对王林说“你啊,这样的机会也抓不住。算了还是先在我手下混混算了。今夜之事你去安排,留几个活口。” 王林闻言便告退了。 帐外风雨渐停,帐内炉烟袅袅。 破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破败,众侠客在蒯挺的带领下已经来到庙外。 庙内生有篝火,火光透过庙门上裂开的缝隙从里边向外照来。 隐隐还能听到庙内有人声传出。 众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伏在地上。 罗教紧紧的跟着蒯挺,看着在他身前的蒯挺。又想起来还在酒家等候自己的师妹,在他的眼里那座破庙不知破败,而是一座通向远大前程的龙门。 蒯挺率众人都已经潜到墙角却仍未被发现,他的心里一时间竟有些忐忑,作为一国皇子刘麟的护卫本不该如此混乱。现在的他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之事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挥挥手,人群中爬出俩个汉子。 蒯挺低声说道“你俩翻墙过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 说罢那两个汉子起身跃上墙头,只见庙内并没有人。反而是屋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于是俩人跳下墙去,偷偷将庙门打开。 此时蒯挺心中的已经非常不安,从内缓慢打开的大门,在蒯挺的眼里犹如地狱之门,然而在他身后的罗教却并没有如此认为,在庙门一打开的瞬间他便冲了进去。 蒯挺看着自己的嫡传弟子冲了进去,他也没有时间犹豫便率众人一起冲了进去。 就在他们刚刚踏进庙门的一瞬间。 屋内的灯火熄灭了。 “砰”的一声,窗户被人从内向外踹开。 十数支弩箭从窗户和屋门射出。 刚才还幻想建功立业的众江湖英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噗,噗”寂静的夜里,弩箭射入肉体的声音如此的清晰。 冲在最前方的罗教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几个和他一样想要立头功的“英雄”便被射到在地上。 十余只箭射出,便有十人被射倒在地上。中箭人惨烈的呼喊声传来,才将罗教从愣神众唤醒,由于是弩箭,需要上弦,所以一轮齐射后屋内便没了动静。 冲入庙内的有二十余人,一下子伤亡十几个,其他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庙外众人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仍然在向里边挤。 窗户被踹开的瞬间蒯挺就伏在了地上,堪堪躲过射来的箭矢,当时他以为罗教必死无疑。 结果他啊一抬头,发现罗教还傻站着。在看看呆立的众人,和恢复平静的屋内,他大声喊道“快快冲进去,手弩上弦需要时间,说罢便起身拽着罗教向后跑去。 原来他是想用庙内的人坐诱饵,让他们师徒得以逃脱。 然而江湖中人攻坚或许不行,逃命却是一流。 众人也跟着蒯挺向外跑去,之是庙门狭小。众人竟挤做一团。 这时“呼”的一声,庙外亮起的一圈火把,看情形竟是已经将破庙包围。 第二十九章 剿灭 看着庙外的火把,蒯挺心知这次不能善终。却也有些庆幸自己将两个女儿安顿在酒家,并没有让她们跟过来。 熊熊的火光,将破庙照的清清楚楚。 群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自处,这时屋内手弩已经上好弦。 “噗,噗”又是十余只箭射了出来,将还在庙内的人全数射倒。 惨叫声不绝于耳。进入庙门的二十余人已经全部被射死。 只剩下蒯挺拉着罗教扶到在地上做起了伏地魔才堪堪躲过箭矢。 这时庙外,也响起了弓弩的声音。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箭矢如同暴雨般落在了庙外侠客的人群里。刹那间场内能站立的不足十人。 被射中的人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刚才的豪情早已不复存在,此时还活着的人只想要离开这个炼狱。 罗教已经吓傻了,他身为“汴京大侠”的弟子,平日里在汴京欺行霸市,自称英雄。以为这次劫持刘麟如同往日街头斗殴一般,争勇斗狠。 万万没想到,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几轮箭雨便将这些行侠仗义的大侠当场射杀。 这些人虽然名为侠客,平日间也自诩为英雄,刀口上讨生活,腥风血雨也是寻常,可是遇到真正的士兵一下便被打出了原型。 在王林等人眼里这些人就像家鸡一样,杀起来毫不费力。如果他也是穿越而来,一定会想起一句话“排队枪毙”。 若不是傅翼交代要留活口,再来一轮齐射,便能将他们全部送去地府。 两轮箭雨过后,王林看着空荡荡的庙门口,零零散散的站立着几个人。便大喊“停,停”弩箭声才停了下来。 看着还站着的几个人,王林大声问道“汝等可愿降?” 只是到现在还站着的人早就被吓傻了,竟然没有一丝反应。 这样的情况王林早有预料,想当初自己从军前也是横行乡里的侠客,那时天下大乱,他便随人起兵抗金。仅凭一腔热血,拿着刀棒,第一战只遇到金军麾下的燕人军队。只一次齐射便将他们拉起来的义军打回了原型,若非他是当地人,熟悉地形,早就丧命于敌手了。 看着呆呆站立的几个侠客,王林对身边士卒揶揄道“这些人也是条汉子,事已至此还要负隅顽抗”说完他大声喊道“上弦。” 躺在地上的蒯挺急得差点哭出来,这次的行动本是他的计划。想要依靠此次计划成功劫持刘麟,去临安给自己和土地罗教求个官身,却不想中了埋伏。他本想装死然后再乘乱逃走,反正经过此事汴京是呆不下去了。 却没想到这些平日里人五人六的主居然被吓的不会求饶。 他知道如果继续装死,那么等到弩箭继续射过来就只能真死了。 “愿降,愿降。请将军饶命啊。”蒯挺边喊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罗教看着请降的蒯挺,只觉得心中的高塔坍塌了…… 王林看到有人从地上爬起来请降,心中感叹草莽之中聪明人还是有的,刚要说话让他过来。 “嗡”又有几箭射了出去。 蒯挺听到“嗡”声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躲避,只见身旁又被射倒几人。 等他回过神时,便看到包围他们的人中,有三人正持刀向他走来。 王林定睛一看幸好没有射中请降之人,只是场中还能站立又被射倒两个,这下好了只剩下五个人站在那里。王林骂骂咧咧的将射箭的人踹到在地,然后指着蒯挺对手下说到“去把他带过来,去见过大总管和傅都监。” 说完又转过头,用马鞭抽了那人一鞭子,骂道“什么东西,若是在河东,你这等士卒早被我斩了。赶紧起来去看看还有几个活口,都押起来,其他人就埋了吧。” 那三人来到蒯挺身前,蒯挺刚要说话,便被其中一人踹到在地,骂道“你着杀才,要么早死,要么早降,害老子挨顿打。”边说边踩,蒯挺被踩得在地上翻滚却不敢说一句话。 其他四个人看着凶悍的士卒,也反应过来将手中武器扔掉,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打了一会,这人也累了。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撇撇嘴,向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问道“你们谁是头?没死吧?” 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也不敢说话,只是看向被打的满地打滚的蒯挺。 这人一愣,笑了起来。又踹了蒯挺一脚,对身后两人说到“看吧,怪不得能当头,一肚子坏水。”也不知是在说蒯挺还是王林。 这人对身边两人说道“走吧,把这贼头压回大营。” 说完便押着蒯挺往回走。 王林走时还留了十几人在现场,这人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吩咐道“去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受伤装死的给一刀送走吧。” 说完又骂道“埋埋埋,埋个鬼,只给老子留着几个人。埋的过来?老子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埋。妈的,活人押回营,其他的不用管了。荒郊野岭,兵荒马乱的。” 说完便押着蒯挺走了。 蒯挺心中挂念着罗教,听到齐军要将装死之人全部斩杀,担心的向后看去,只见满地的尸体竟然站起来十几个人。 四月初的春夜还是有些凉意,特别是雨后,特别的湿冷。 只是傅翼的帐内却温暖如春,刘麟和傅翼正在品茶,若是说有什么不习惯的话,那么此时人流行的点茶,那真是刷新了刘麟的认知。 后世大家流行的是泡茶,泡茶来自明清。而宋时流行的却是点茶,这其中的佼佼者便是如今北狩的徽宗皇帝,他所作的《大观茶论》更是点茶的集大成之作。 点茶就是把茶瓶里烧好的水注入茶盏中。具体操作是:在点茶时,先用瓶煎水,对候汤要求与唐代是一样的。而后将研细茶末放入茶盏,放入少许沸水,先调成膏。所谓调膏,就是视茶盏大小,用勺挑上一定量的茶末放入茶盏,再注入瓶中沸水,将茶末调成浓膏状,以粘稠为度。 而傅翼却最好这一口,只见他自煎,自点,自品。显得十分的享受。 刘麟就喝不惯这种茶,在傅翼研磨之前要了些茶叶泡在水中。 傅翼看着刘麟清淡的茶水,笑道“元瑞何时喜好这等饮法?” 刘麟笑笑不作回应,傅翼还要再问。这时王林从帐外进来对傅翼说到“都监,群贼已经伏诛,贼首被擒正在帐外。要在哪里审问?” 傅翼看着王林,笑着说道“这小小营地还能在哪里,带上来吧。” 第三十章 审问 王林带着蒯挺走来进来,说来这汴梁大侠也是有些本事。春雨初停,地上满是泥泞,又遭遇埋伏,身上不要说伤口了,竟然连泥也没有。 刘麟看了一眼蒯挺,又转头看向傅翼。并向他微微点点头。 傅翼会意开口询问道“蒯大侠,奈何为贼啊?” 蒯挺被王林带进帐内,本来内心惶惶。 听到问话,蒯挺抬头看来一眼坐在帐中的两人,刘麟他见过画像也远远的见过真容。 只是现在问话身着道服的年轻男子他却不知是谁。心中有了疑虑,反应就有些慢。 这时王林在蒯挺的膝盖弯处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说到“没规矩,见了大人也不知道行礼。” 蒯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被踹倒在地上不敢说话。 看到蒯挺不说话,刘麟,傅翼还没有表示。王林又抽出马鞭,“啪”的一声抽在蒯挺的身上,并骂道“你这杀才,耳朵被驴毛塞了吗?大人问话,竟敢不回?”说罢还要再打。 这时傅翼看到刘麟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便转头对王林说道“行了行了,还说别人。我们还在这呢,你就打人。还有没有规矩?” 听到傅翼的话,王林甩在半空的鞭子终究不敢再落下。对于这个上司,王林是有些惧怕的。 看着呆立的王林,傅翼说道“行了,下去吧。”又转头看向蒯挺,笑眯眯的问道“蒯大侠,怎么?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吗?” 蒯挺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心思百转,开口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只是这河南道上一盗匪,不知如何能入大人的眼?” 看着狡辩的蒯挺,傅翼心中冷笑,他看了一眼刘麟,发现刘麟并没有表示。便说道“蒯大侠,挟持皇子,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你若是能招供出幕后之人,或许还有所转机,毕竟你只是小猫小狗而已。” 蒯挺听到这人将他比作小猫小狗,心中恼怒异常,想他英雄一世何曾受到如此羞辱。 略作思索他开口说到“冤枉啊大人,我等并非什么劫持皇子。只是看公子富足,想要劫掠些财物而已。”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蒯挺,傅翼端起手中茶杯,笑着对刘麟说到“元瑞,这蒯大侠也是幽默,我等十余名精壮汉子,轻车简从。他居然能看出我等富足。” 刘麟也知道傅翼在开玩笑,便笑着说到“或许是表兄贵气逼人,已经到了外放的境地了。” “哈哈哈”傅翼大笑着说到“元瑞啊,贵气逼人说的是你才对吧。” 蒯挺跪在地上看着侃侃而谈两人,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但是一时间却想不出可以脱身的办法,只能低下头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演。 这时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蒯挺抬头一看两人正看着他。只听到道服青年说到“蒯大侠或许不知我是谁。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乃是陛下亲甥保义郎傅翼。” 这时跪在地上的蒯挺听到傅翼这个名字,犹如一盆冷水从头而下,全身冰冷。 江湖中人谁不知傅翼的名头,他与官府其他人不同。手下净是些鸡鸣狗盗,杀人如草芥一般的人物。最重要的是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落得下个好。 “蒯大侠,现在若是招了。或许还有所转机,若是等我从其他地方探得消息,机会可就没了。” 蒯挺听了这话直接瘫跪在地上,他知道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好在两个女儿并没有跟他一起冒险,想必能逃得生机。只是苦了罗教了。 “傅大人,久仰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了,此事因我而起,还请大人不要牵连他人。”蒯挺也想开了,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壮烈些。 “呵呵,看来蒯大侠还是不死心啊。”傅翼看着负隅顽抗的蒯挺冷笑到“蒯大侠,诛九族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傅翼站起身来,来到跪倒在地上的蒯挺面前,笑眯眯的说到“蒯大侠,你算什么东西?这泼天的大祸,就凭你能担的起?” “某虽是一介莽夫,却也知仁义。请傅大人给个痛快。”蒯挺正气凛然的对傅翼说到。 傅翼却能看出蒯挺的小心思,这人早已认出刘麟。却不把话题往刘麟哪里引,就连放狠话也是对这傅翼。 傅翼只觉得可笑,这种境地这样的小聪明能救命吗? “很好,很好。蒯大侠义薄云天。只是不知和蒯大侠一起前来的众位侠客是不是也是这等英雄好汉。”傅翼踱步回到椅子前,缓缓的坐下,又将那玉如意拿出来把玩。 帐内突然安静了下来,这时刘麟发话了“蒯挺是吗?你欲劫持我是为何事?” 蒯挺这时也豁出去了,听到刘麟的问话他说到“尔父,身为宋臣,不思报国,暨越称帝。你连年伐宋以至民不聊生,敢做金贼走狗,我劫持你不为杀你,只为将你带至临安,以你为质,若是尔父念及你父子情谊,愿意反正,那么对你或是你父也是一幢幸事。” 刘麟心中了然不管后世的他有多么愤青,这一世的他这汉贼的名头算是拿不掉了。只是蒯挺却不知刘麟早已换人,那个无脑伐宋的刘麟早在数月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新时代的“刘麟”。 刘麟听了他的话,再结合这几月的见闻。慢慢说到“我父是宋臣,那赵太祖不是周臣吗?” 蒯挺正要反驳,刘麟挥挥手让他不要说话。接着说到“靖康年间,天下大乱。钦宗轻信术士直言,将勤王兵马尽数遣回,连种相公这样的能臣也弃之不用。以至有靖康之变,如今赵构在临安立伪朝也同样向金称臣,你就算将我擒至临安,我父将中原尽交与赵构,可是他守得住吗?” 蒯挺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想将刘麟擒到临安。一来求个晋身台阶,二来为天下做些事情。这么深的问题他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下刘麟一提问他便陷入了沉思。 傅翼听了蒯挺的发问以为刘麟会暴跳如雷,因为从往日来看刘麟可不是个好脾气,特别是牵扯到齐宋国体之争刘麟更是敏感。 只是却没有想到刘麟有如此一问,很明显。刘麟已经对金和宋的态度有了转变,只是还不清晰。 只是这样敏感的话题不是一个流氓可以听的,所以他将王林唤了出来,将蒯挺带下去。让王林将蒯挺和捉拿回来的几人分开询问。 第三十一章 无常 刘麟看着傅翼让人将蒯挺带走,他并没有多做表示。等到其他人离开后,刘麟向傅翼问道“表兄,你久在民间。如今我朝在民间声誉如何?” 傅翼有些愕然,抚摸如意的双手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在他的印象里,刘麟从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 傅翼将手中的玉如意放在矮桌上。想了想说到“元瑞,圣朝当然是万民拥戴了……” 刘麟挥挥手打断傅翼的话,只见他坐端身体直视傅翼的眼睛,认真的说到“表兄,这些恭维的话就不要说了。在阜昌年来,这些话听的多了。父亲与我也不是听不得重话的人,你是自家人若是你也如此,那么我朝和前宋又有什么区别呢?” “今时比之阜昌初年已是好了太多。自从我朝立国后,陛下轻徭薄赋。数年来我朝境内无民乱,匪乱,兵乱。百姓纷纷言道,自靖康之乱来,只有这三年才算治世。” 刘麟虽然不是原来那个刘麟,但是对于这一世的名声还是非常看重的。 听了傅翼的话,刘麟心中不安稍有缓解。 “元瑞,夜深了。既然蟊贼皆已被擒,你也能睡个好觉了。你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谈。” 此时已是卯时一刻,四月的夜晚虽长。但天也快要亮了,因为他们着急赶回汴京,之前由于有蟊贼窥视,不得不放慢速度,今晚已将他们一网打尽明日除了留人继续审问,刘麟便可以轻装赶往汴京了。 就在刘麟熄灯休息后,在远离刘麟帐篷的几座帐篷内,蒯挺,罗教还有被俘的十几个人正在接受审讯。 这时的蒯挺早已没了往日的英雄气,作为匪首。傅翼交代王林要特别招待他。 “蒯大侠,你这又是何苦呢?说出来,大家都好交差……”王林正用一个破碗将盐水洒向蒯挺刚被马鞭抽打出来的伤痕上。 “……”蒯挺行走江湖也是受过伤,流过血的汉子。可是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审讯。在强烈的痛感的刺激下,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看着蒯挺的上下嘴唇不住的张合,王林笑道“蒯大侠还是一条硬汉,王某佩服。”说着将手中的盐水碗放下。 又走到蒯挺面前,用一根木棒将蒯挺的下巴挑起。由于剧痛,蒯挺的嘴角已经满是分泌的唾液。 不得不说蒯挺还是有些侠义之气的,面对变态的王林他还是只字片语都不吐。 王林看着凄惨的蒯挺,只感到一阵痛快,发现他还不说话,就挥手对手下说到“来来,给咱们蒯大侠再上几个花样。” “王林,我让你好好招待蒯大侠,你看你做的好事。”这时傅翼一边说话一边从帐外走了进来。 蒯挺听到傅翼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只见傅翼还是那身清新脱俗的道服打扮,此时的他站在充满血腥味的帐篷里。犹如一位仙人来到地狱一般。 “请傅大人给我个痛苦吧。”蒯挺低下头向傅翼祈求到。 傅翼却不为所动,笑着看着蒯挺。转头对王林说到“来搬一张凳子,再给蒯大侠松绑。我和蒯大侠好好聊聊。” 亡命之徒傅翼见的多了,那些人动则取人性命,也不怜惜自己的生命。既然蒯挺在被抓捕之时没有死掉,那此时的他一定还是有求生欲的。而傅翼恰恰是想要利用蒯挺的求生欲来套取信息,以便将躲藏在朝廷里的奸细揪出来。 王林很快便将凳子搬来,傅翼和蒯挺对面而坐。傅翼将手中的玉如意交给王林,并且让王林将茶杯拿上来。 只见傅翼熟练的点了一杯茶并且亲自为蒯挺奉上。 看着满面春风的傅翼,蒯挺只觉刺骨的寒冷。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茶杯,却不敢喝下去。 “蒯大侠,不必拘谨。先尝尝我点的茶。你我再细聊。” 蒯挺没有办法只能将茶杯端起,送到唇边,浅尝辄止。 傅翼看着蒯挺喝了一口茶,很是满意。笑着说到“蒯大侠,我点茶的手艺如何啊?” 蒯挺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傅翼说道“傅大人的手艺自是不凡,不过还请大人给我个痛快吧。” 傅翼并不在意,也端起茶杯,笑着说到“蒯大侠何出此言?蒯大侠虽然丧偶,但是一双女儿皆已长大,生的也是美貌。你的弟子罗教也是一表人才。哦,对了。忘记告诉蒯大侠了,我刚才贵弟子哪里过来,相比于蒯大侠,贵弟子就要好合作的多了。只是他所知甚少,有些问题还请蒯大侠不吝赐教。” “傅大人,祸不及家人啊。”听到傅翼提起自己的一双女儿,蒯挺激动的大喊到。 “蒯大侠,我可不是江湖中人。在我这讲究的是斩草除根,蒯大侠若是能够合作。你我便是一家人,我自不会对令爱动手,可若是蒯大侠任然一意孤行,那么我也只能辣手摧花了。”傅翼笑吟吟的一边喝茶,一边对蒯挺说到。轻松的语气就像在和友人叙旧,只是说出来的话使得蒯挺出了一身冷汗。 傅翼既然可以提前知晓自己的计划也定然能够查到自己女儿的下落。自从他的妻子过世后,他便和两个女儿相依为命,就算是这次挟持刘麟也不过是为了给与大女儿两情相悦的罗教求个好出身。 此时的他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汴京大侠,而只是一个不能保护自己女儿的可怜虫。端着茶杯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傅翼也察觉出蒯挺的变化,于是他准备趁热打铁。傅翼将手中茶杯放下,对王林说到“去把蒯大侠的高徒带过来。” 说完又转头对蒯挺说到“蒯大侠,事已至此。你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不如如实招来,与我一个方便。以后还有事情要依仗蒯大侠。”傅翼看到蒯挺有所动摇继续说到“蒯大侠,你若是说出是谁指使与你,那么此间事了,你还是那个万人敬仰的汴京大侠。我只当今夜之事没有发生。” 蒯挺抬起头,看着微笑的傅翼。犹如看到魔鬼一般,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面对生与死没有人会心如止水。这时生的欲望由于一条毒蛇不停的撕咬他几十年的人生信条。 就在蒯挺内心纠结的时候,王林将罗教带了进来。 第三十二章 投诚 罗教一进门便看到端着茶杯坐在傅翼对面的蒯挺。相比蒯挺的狼狈,罗教的形象就显得比较从容。 蒯挺看到罗教被带了进来而且身上也无外伤,他刚想询问罗教。 只见罗教扑到蒯挺的脚边,抱着蒯挺的小腿,哭诉到“师父,您没事吧。” 蒯挺并不回话,而是转头看向傅翼。 傅翼注意到蒯挺的眼光,笑着说到“蒯大侠有如此孝顺的弟子真是有福气啊。”他挥挥手让王林出去,又转过头对蒯挺说到“蒯大侠,不知高足所说凌大人是那位凌大人?” 听到傅翼的话蒯挺身体一紧,看了一眼微笑的傅翼,又低下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正抱着自己腿的罗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凌大人,嗯。凌姓可不是大姓。”傅翼似乎没有注意到蒯挺的表现,依然笑眯眯的问道“蒯大侠,这凌大人该不会是凌唐佐,凌大人吧。” 听到傅翼说出凌唐佐的名字,蒯挺的身体软了下来。他颤抖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双手按在罗教肩上,眼神死死的盯着罗教。 罗教也发现了蒯挺恐怖的眼神,一时间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说到“师……师父。他们说,他们说。我若是不说,他们便要杀了师父您。他们还要缉拿师妹她们,把她们,把她们送到妓院去。还要,还要……” 蒯挺看着慌张的罗教,心如死灰。他或许有些奸诈,有些市侩。但是作为江湖中人,最起码的义气他还是具备的。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弟子,会这样轻易的出卖同伴。 “蒯大侠,既然高足已经招供了,你就不要有所隐瞒了吧。此时回头一切还有转机。”傅翼略有些得意的说道。 罗教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只是呆呆的抱着蒯挺的小腿,哭求师父原谅。 而蒯挺则要想的更加长远,他本想再拖延一番,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第一天便招供了。 生与死永远是人类最残酷的考验。在此之前,蒯挺总以为自己是个重侠义轻生死之人,只是这次真正面对死亡时,他才感到生命的可贵。只是如今主动尽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话。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傅翼知道蒯挺还没有转过弯来,于是笑着拍拍衣服,起身说到“蒯大侠,你最好尽快给我一个准信。若是我无意间将贵高足出卖凌大人的事情公之于众,怕是蒯大侠就算逃得姓名也无法在江湖立足了。” 说完他将王林叫进来,吩咐到“给蒯大侠准备一身新衣。”说完转头又对蒯挺说到“蒯大侠,你和高足先叙叙旧。咱们明日再聊。”说完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就转身离开帐篷。 随着傅翼和王林的离开,帐篷中只剩下了蒯挺和罗教俩人。这时蒯挺也放松下来,按在罗教肩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罗教,说到“好了,莫要哭了。先起来休息吧。” 说完也背对着罗教躺了下来。 翌日清晨,刘麟醒来后就发现刘宝,张守彦,符有德等人在帐外听令。 “宝叔,昨夜忙了一宿。也不多睡会?”刘麟将他们叫进来,笑着对刘宝说道。 刘宝还是那副表情,怔怔的说道“大总管,今后以身犯险的事情再不能做了。” “宝叔何出此言啊。昨夜元瑞并未涉险啊”原来是傅翼也起床来到刘麟这里,正好听到刘宝的话。 被人偷听,刘宝也不恼怒。他对着傅翼说到“傅都监,昨夜是你与大总管哄骗于我。从今后不管是谁且不能将大总管置于险地,就算诱敌也不行。” 看着认真的刘宝,傅翼觉得有些头大。刘麟也察觉出傅翼的尴尬,笑着对刘宝说到“好的宝叔,从今以后我只听你的安排。你还是先带他们几个休息一番,我们过会还要赶路呢。” 说完刘麟转过头询问傅翼道“怎么样?昨夜问到什么了?” 看到刘麟和傅翼有正事,刘宝也不便再待下去,便和张守彦符有德一起离开了。 等那三人离开,傅翼假装擦拭额头的冷汗,对刘麟说到”阿舅也是,给你找这么个侍卫头子。也不知你怎么受得了。昨夜蒯挺倒是没有招供,只是他那弟子是个软骨头。我只是进去说了几句话,他便一一招来,他说这次与他师父接头的乃是凌大人府上之人。” “凌大人?”刘麟有些疑惑。这一世的记忆里齐国高官姓凌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归德府知府凌唐佐。 “不错,就是那个凌大人。”傅翼这时也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道。 这一世的记忆逐渐涌现在刘麟脑中,凌唐佐,字公弼,休宁(今属安徽)人此人也是一个硬骨头。被金军俘虏后发于齐国,刘豫仍以他镇守归德府。却不想竟干出这样的大事。 “表哥,你有什么计较?”刘麟看着傅翼轻声问道。 “事关重大,我率轻骑先行回朝。你率王林等人随后跟来。这次若是凌唐佐有异心,那绝不会如此简单,我一定要面见陛下。”傅翼看着刘麟的眼睛认真的说到。 “也好,表哥。事关重大,一定要查清楚才是。万不可祸及无辜。”刘麟想了想还是对傅翼吩咐到。 “嗯,元瑞。我是来向你辞行的。陛下马上要迁都汴京,我担心这些人还有后手。” “表哥还是快些回朝吧,我也会赶上来。” 兄弟二人说完,也不耽误。傅翼将道袍换下,换了一身短打。只带三五随从便乘马向汴京驶去。 就在傅翼出发后不久,刘麟也率领其他百余人,押着十来个人犯启程向东走去。 而此时路旁的树林中,正有两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支队伍。 “姐姐,父亲和师兄还在那贼子手中。我俩该如何是好啊?”一个急切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妹妹,先不要慌,我们定会有办法的。” 原来是蒯挺留在酒家中的一双女儿,发觉形势不对,便去刘麟所住的破庙查询,却只见人去楼空。墙上,地上满是血渍,她俩便知道事情有变,昨夜王林将罗教带到蒯挺帐中之时被这姐妹俩尽收眼底。 只是迫于势单力孤,只能坠在队伍之后等待机会解救蒯挺和罗教。 第三十三章 新安驿 空山新雨后,空气清新。刘麟在后世哪里呼吸过如此清新的空气。 随着危机的解除,整个队伍中都弥漫着轻松的气息。如今河南已尽为齐国所得,盘踞在襄阳,邓州,唐州的桑仲也已经臣服于齐国,一时间半壁江山尽归齐所有。 行进在自己的地盘警惕性肯定会有所降低。 一路上,蒯挺也在思索着以后的道路,如今挟持刘麟南逃的计划已经破灭,自己被擒,罗教更是将幕后主使供出。就算侥幸逃脱,名声也毁了。对于江湖中人,名声便是一切。 这时的蒯挺已经有了归附刘麟的想法只是刘麟并没有召见自己,所以只能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就连对罗教都没有挑明。 经过数日的行军,刘麟等人已经来到洛阳附近的新安县。此地距洛阳仅有百里之遥。 连日的行军众人也非常疲乏,刘麟决定在新安城外驿站休整一晚。 由于刘麟的到来,驿站内忙碌起来。作为一国皇子,牌面还是很大的。 驿站不大,只是两进院子,因为离洛阳太近。高官要员都选择赶路前往洛阳居住。自靖康年后,新安驿站破败不堪从未接触过刘麟这等大员。驿站内驿卒忙碌异常,烧水,喂马。小小驿站竟将这百余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此时的刘麟正在屋内接见驿丞,这驿丞低头站在刘麟面前,双手恭于胸前,恭敬的说到“大总管莅临本驿站,真是蓬荜生辉。” 刘麟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驿丞。对他说到“驿丞贵姓啊?” 这驿丞听了刘麟的话,连忙摆摆手,连声说到“不敢不敢,回大总管的话,鄙人免贵姓杨。” “哦,原来是杨驿丞。”刘麟饶有兴趣的看着驿丞,宋时驿丞皆有禁军士卒担任,这杨驿丞的日子明显过的不是很如意。身上的官服都充满了补丁。 “这次劳烦杨驿丞了”刘麟笑着对驿丞说道“天色晚了,就不招呼驿丞了。” 这驿丞听到这话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守彦,你去安顿一下,今夜让弟兄们都好好休息一番。”连日的露宿使得刘麟也非常疲乏。他安排完后便回屋内休息去了。 小小驿站内,个人心情不一。 蒯挺因为罗教已经投诚于傅翼,被安置在一个小房间中。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罗教两人。那些随他一起挟持刘麟的江湖侠客被关押在院中的木栅里。 一路上刘麟虽然没有将蒯挺投诚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是区别的对待使得这些江湖侠客意识到自己被出卖了。 从那时起,谩骂,求饶声不绝于耳。 小小屋内,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土炕上放着一床被子。 蒯挺和罗教正面对面坐在桌前。对于罗教的背叛蒯挺已经释怀,现在想起来甚至有些庆幸。多日的行军使他发现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根本不是军队的对手。 “师父,不知道师妹她们现在怎么样了?”罗教觉得气氛过于沉闷于是提起话题。 蒯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罗教,说道“既然咱爷俩已经选择合作,那傅翼估计不会对她俩不利。只怕她们不了解情况,贸然来救我们。” “那如何是好啊?”罗教焦急的说道。 看着罗教的表情,蒯挺心中也有些安慰。这孩子虽然骨头不够硬,但是对自己和他的师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只是如今这情况蒯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夜色已深,除了巡逻的队伍其余人早已入睡。刘宝正率人沿着驿站的内墙巡视,刘宝之所以被刘豫派来保护刘麟也是看重他沉稳,认真的性格。 就在他带着十几个人走到驿站门口时,阵阵的马蹄声在驿站外响起。 刘宝站在门后仔细倾听外边的声音。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听声音已经离驿站不远,而且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刘宝心中警觉,对所带之人吩咐道“去将张守彦,符有德等人喊过来。” 护卫们也已经注意到不同寻常,听到刘宝的吩咐。马上转身向院内跑去。 院子并不大,就在侍卫跑到门口呼喊其他人时。 “咚咚”两声,两支巨箭将驿站的院门射穿。 这时刘宝确信有人要袭击刘麟,便拔出刀大声喊道“敌袭,敌袭。” “啪”的一声,门被拽开。刘宝透过院门向外看去,只见院外已经站满骑士,有两匹骏马向后疾驰,马后两条绳索正系在射中院门的两支箭上,凭借着马匹的力量一举将院门拽开。 一时间,院内的刘宝已经能看清院外的情形。 刘麟也被刘宝的声音惊醒,恍恍惚惚中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这时符有德已经冲了进来,将刘麟拉起和其他侍卫七手八脚的为刘麟穿好衣服。 就在这时,院外有一骑士越众而出,向院内喊道“大宋唐州镇抚使翟琮,请刘总管一叙。” 不管是刘麟的侍卫还是傅翼带来的人,都是精锐。短短时间已经准备停当。刘宝身后已经集结数十人。但是由于不清楚院外的情况,刘宝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屋内的刘麟看着慌乱的众人,怔怔的问道“有德,何事?” 这时的符有德正在给一个侍卫吩咐,让他先去前院向刘宝汇报情况。再去后院让人严加看管那些被抓的江湖人士。 听到刘麟询问自己,便低声说道“大总管,有敌袭。来人是翟琮,敌方人数不详。” 说起翟琮,刘麟还是有些记忆的此人是翟兴之子。不过前不久翟兴刚死于杨伟之手,部众已经被孟邦雄击退。军报所言,其子继其位只是已不复其军,撤到襄阳去了,不知为何却出现在这里。 这时院外又响起翟琮的声音“大宋唐州镇抚使翟琮,请刘总管一叙。人言刘总管也是人杰,为何却躲在人后不敢见人?” 这时刘宝也从院内来到屋内,低声对刘麟说到“大总管,现在敌情不明。刚才我听声音人数绝对不少。这小小驿站守怕是守不住了。” 此时的刘麟也从懵懂中恢复过来,看着紧张的刘宝说道“宝叔,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这翟琮与我朝有杀父之仇,而且这次能将我等堵在驿站之中,必定是朝内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大总管现在说这些都是无用,符有德,你保护大总管突围,我来拖住他们。”刘宝匆匆的打断刘麟的话,沉声说道。 就在刘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外边的翟琮动了。 第三十四章 试探 四月初,眉月当空,星辰闪烁。 新安驿气氛紧张,翟琮连喊两次,也不见刘麟搭话。便不再等待,挥挥手对手下说道“去吧,既然刘总管不肯体面,那咱们就给他个体面。” 话音刚落,宋军队列之中就有五十人为一队,从人群中冲出来,向着新安驿冲来。 刘宝也发现了对方的动作,来不及再做安排。从屋内跑出,一边对符有德说道“符有德,保护好大总管。” 一边大声喊道“来人,搬东西。把门堵住。” 众侍卫如梦初醒纷纷散开,就在院内众人急匆匆的寻找物件要堵门的时候,宋军的箭矢已经从天而降射了进来。 院内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数人被射倒在地。其他人也纷纷到墙角躲避宋军箭矢。倒地之人惨叫连连,墙角的人也是寸步难行。这样下去宋军马上就要冲进驿站了。 刘宝一看。此时大门敞开,众人被箭矢压制,无法堵门。这时他冲进屋内,招呼几个侍卫将桌子顶在头上。又让其他人拿着其他家具挤在桌下从屋内冲出,向着驿站大门冲去,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将手中家具顶在脑袋上冲到门口试图将驿站大门堵住。 屋子离大门不过十数步,刘宝等人皆是健卒几步便冲到门口。头上的桌子响起“咚,咚”的声音,更有锐利的箭矢从桌面穿透下来,却被箭杆卡住,不能伤害刘宝他们分毫。只是桌下的几人也被这声音搞的心惊肉跳。 就在宋军离门口不到十步的时候,刘宝已经率人用家具将大门的下半部堵住。数件家具横七竖八的堆在门框里。 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宋军那边也停止了射箭。泼天的箭雨刹那间便停了下来,然而刘宝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宋军配合如此默契一定是强兵无异了。 双方围绕着院门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家具之中缝隙巨大,虽然人钻不过来,箭矢也无法穿透,但是长枪却可以戳进来,于是双方在院门两边,用长枪互戳一时竟也僵持不下。 就在刘麟与翟琮两方在前院厮杀的时候,后院关押的蒯挺和罗教还有其他江湖好汉也发现了异常。 蒯挺听到屋外嘈杂的声音后起身来到门口,将屋门轻轻的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墙外火光闪烁看起来,这个驿站已经被团团围住。后院被关在囚车中的江湖好汉,也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企图接受一些有用信息。 这时罗教也来到蒯挺身后,悄悄的问道“师父,怎么回事?外边为何如此混乱。” 蒯挺看向了屋外,将门轻轻的闭了起来。转过身对罗教说道“看起来,凌大人还有后手,只是不知来人是谁。” 罗教听到师父的话,兴奋的说道“师父,这次我们有救了……” 蒯挺关怀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罗教,心想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你都把凌大人卖了,如今傅翼又已经回了汴京。你说我等还有回头的机会吗?”蒯挺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给这个倒霉孩子解释道。 罗教闻言脸色煞白,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的火光,听着喧哗声,只觉的驿站外的宋军是来索命的。一时间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蒯挺叹了一口气,这次出来劫持刘麟。罗教的表现使得他大跌眼镜,以前他觉得自己的弟子聪明,勤奋,心怀正义。却不想竟然都是装的,现在的他怯懦,短视。但是蒯挺又有什么办法呢?罗教从小就师从于他。变成这样,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出在他的身上。 “你不要害怕,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蒯挺叹了一口气,又拉着罗教坐了下来。只看眼下的话他俩其实是最安全的,因为目前看来他俩是齐国的人,但是翟琮却不知道。现在的蒯挺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此时驿站大门处的争夺已经趋于白热化,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痛快,十把长枪在门口刺来刺去,刺了半天。刘宝这里居然连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院内的刘宝乐的和宋军对峙,毕竟这里是在齐国境内。而且驿站紧邻新安县城,纵使县令不敢出城但是若是能够通知驻守洛阳的孟邦雄那么这里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院外的翟琮心情却不是十分美丽,刚才的逼已经装到那种程度了,然而打起来半天了,他们居然连一个没有门的门洞都没能拿下。 这里是齐国腹地,周围都是齐国重兵,时间耽搁不起。翟琮大声喊道“蠢货,闪开,用火烧。快点。” 手下众人也感受到了翟琮的焦急,他们连忙变化阵型,退开数步。将手中的火把扔到刘宝堆在门口的家具上。春季天干物燥,不多时那些家具便燃起熊熊的烈火。 烈火阻隔了双方的视线,也将双方暂时分开。趁着这个机会,刘宝又退回屋内对刘麟说道“大总管,大门是守不住了。刚才我已经派人在院内巡视,满园皆被围了。敌人不下五百人,都有马匹,逃是逃不掉了……” 刘麟听了这话,心中那一丝急躁也彻底放下了。翟琮与他可以说是有杀父之仇,如果落到翟琮手里他的下场可想而知。只是他刚刚燃起的想要振兴中华的雄心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也不知若是被杀他还会不会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如果能回去他一定不会那么拼命,要好好的享受生活。 刘麟胡思乱想的样子,落在符有德,张守彦等人眼里。却成了镇定自若的样子。 刘宝看着刘麟沉着的样子也欣慰的说道“大总管,今日某就是死也要护您的周全。” “王林,你带人巡视院落,不要让宋军从围墙进来。守彦你和我去前院对敌。”这时的刘宝也一改往日木讷的形象开始安排众人的行动。说完这些他看着符有德说道“有德,大总管的安危就寄与你手了,无论如何,切不可使大总管受到伤害。” 符有德重重的点点头,沉声说道“请大人放心。” 此时的翟琮也在安排手下打造几个简单的梯子,准备从围墙围攻刘麟等人。 火势逐渐变小,双方紧紧的盯着门框中的团团烈火。 双方结束试探,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五章 转变 火焰逐渐熄灭,半米高的烈火已经不能阻挡双方炙热的战意。 刘宝早已率人持刀站在院内,已经可以透过火焰看到对面宋军的样貌了。 外边的翟琮也已经迫不及待,火势稍微缓和,他便命人向新安驿发动冲击。 宋军五十人为一都在都头的率领下向院门冲来。在火光的映射下,这五十人没有一人发出声音,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如同重鼓一般擂在驿站内众人的心头上。 院门空间狭小,只能容纳四人同行,宋军这边冲在最前的四人皆是手持长刀圆盾,面露狰狞之色。 刘宝也命人顶了上去,“咚”的一声巨响。双方在门内相撞,脚下灰烬被踢的四散而去,零零散散的火星飘散在空中。 双方都是悍卒,圆盾相撞,长刀顺着盾沿快速向对方刺去。只能听到“噗,噗”刀尖扎入身体的声音,随着闷哼声接连响起,双方都有人受伤,门内空间狭小受伤士卒也来不及换下只能咬牙坚持,两方都是强悍之人,一时间着门洞处犹如一座修罗场,齐宋两军士卒似乎都将战场搏杀的技能全部忘却,犹如战争机器一般仅仅凭借本能将手中长刀不停的刺向对方。 翟琮一看驿门僵持不下难以突破,便转身大喊道“来人,将云梯抬上来,准备越墙。”身后众人命人架着刚做好的梯子,冲向墙边,企图从院墙翻越而过。 由于刘麟等人被压制在驿站内,无法阻止宋军的动作很快简单的云梯便立了起来,这时宋军这边也分出数队企图通过云梯翻越围墙来攻击院内侍卫。 此时的王林正在院内巡视,王林出身盗匪。对于军阵之事是非所长,但是强在善于随机应变。 当他发现墙头出现宋军后,便知道了翟琮的企图。王林大喊着让手下用长枪刺杀墙头的宋军,相比于前门血腥的争夺,后院的王林对付宋军更像在打地鼠。哪里有人冒头就用长枪戳哪里。 院墙的混乱也落到了蒯挺,罗教还有江湖中人眼中。院内囚车中的江湖人士便一起聒噪起来,向宋军大喊求救。 蒯挺透过窗户看到王林正在率人戳刺想要翻越墙头的宋军,看到此等情况,就算是未经战阵的蒯挺也知道这时刘麟方已经非常危急了。 他转身返回房间,将罗教叫到身前上下打量片刻,沉声说到“教儿,富贵险中求,为师已有定计。你可敢跟随为师?” 罗教被蒯挺突如其来的严肃打了个措手不及,怔怔的望着蒯挺,茫然的点点头,口中说道“一切都听师父的。” 蒯挺点点头,猛地站了起来。将脚重重一跺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只见他拉开大门,观察到王林所在,便急匆匆的冲了过去。 蒯挺数步来到王林身边,沉声说到“将军,如今形势危急,若是将军信得过我。请给我与小徒武器,我俩也可出一份力。” 看着王林吃惊的表情,蒯挺也知道王林骤然间不会相信自己,于是他低声说到“将军,我与弟子已经将凌大人出卖了。如今傅都监已经返回汴京料来凌唐佐已经伏法了。如今院内这些人都知道我是傅都监手下,如此情况我也不可能有二心啊。” 这时院内囚车里的江湖好汉也大声骂了起来。 “蒯挺,你这个小人,枉我听信你的教唆。” “蒯挺,你不得好死……” 种种骂声不绝于耳。 王林细细打量着蒯挺,他也是江湖中人。对于蒯挺的想法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既然一条路已经走死了,那么就改换条路试试了。 “蒯大侠,外边就是宋军,你可想好了。”王林冷笑着对蒯挺说到。 蒯挺闻言知道转机来了,马上接话道“将军不必多心,将军如愿相信我,我愿纳投名状。” “哦?”王林有些疑惑,想要看看蒯挺要如何纳投名状。 于是便点点头,对手下吩咐道“去,给蒯大侠拿两柄腰刀来。” 手下闻言马上下去,不多时便捧着两把腰刀来了。 王林示意手下将腰刀交给蒯挺。蒯挺接过腰刀,对王林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多谢将军。”便回头让罗教出来,也给了他一把腰刀。 蒯挺颠了颠手中的腰刀,脸色一冷,将目光投向了被囚禁在囚车里的江湖好汉。 只见他快步走到囚车面前,看着里边的好汉。冷笑道“李大哥,兄弟我对不住了。”说罢腰刀便从囚车的缝隙中刺了进去,一边便刺中那人的腹部。 囚车里的好汉根本没有想到蒯挺会向自己动手,直到中刀后鲜血从伤口流出。这人怔怔的看着流出的鲜血,又抬头看向蒯挺。 这时蒯挺仿佛也将这几日的情绪发泄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人的眼神,狠狠的说到“李大哥,如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还望李大哥不要记恨小弟。”说着手中腰刀便在那人的身体中一拧,剧烈的疼痛使得那人竟然喊不出来。 那李大哥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将捅进自己身体的腰刀抓住,十指用力手中的鲜血也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蒯挺猛的将刀抽了出来,热血从腹腔喷出。溅了蒯挺一脸。 蒯挺转身看着王林,笑着说到“将军,如今投名状已纳。可否相信我与小徒?” 王林看着满脸鲜血的蒯挺,感到一丝冷意。 站在蒯挺身后的罗教也被着变故吓傻了,只觉双股战战竟然无法站立,他不敢相信平日里行侠仗义,忠义无双的师父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蒯大侠,果然是豪杰。只是这剩下的人怎么处理呢?”王林看着蒯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心中想到这人真是变态到连我这个变态都觉得变态的地步了。 “将军无须挂怀。”蒯挺轻笑道,刚才杀死李大哥仿佛将他的封印打开了。 只见蒯挺提着腰刀向其他人走去。囚车中的其他人早已没了刚才的气焰,看着犹如杀神的蒯挺,纷纷哭诉道“蒯大哥,蒯大侠。饶我一命啊” 蒯挺并不给他们机会,提着手中的腰刀一个又一个的将这些好汉捅死在囚车里。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出卖朋友的罪证消灭干净。 第三十六章 胆小 院中囚车内,众人死相各异,鲜血从囚车中流出,躺了一地。 不多时囚车中只剩下一个老汉,这老汉便是当初和蒯挺之女一起探查刘麟虚实的老汉。 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求饶,也不谩骂。只是冷冷的看着蒯挺的一举一动。 蒯挺将剩下众人杀死后提着鲜血淋淋的腰刀慢步走向老汉。这时的蒯挺浑身是血,脸上也是不哭不笑的表情,犹如一个魔鬼一般,就在他径直走向老汉的时候,王林伸手将他拉住。 蒯挺感到有人在拽他的胳膊,便回头望去,阴冷的眼神使得王林都感到一丝恐惧,他硬着头皮朝蒯挺示意躲在他身后的罗教也应该纳投名状。 蒯挺会意过来,转过身去。看着勉强站立的罗教,微笑着说道“教儿,来。送你杨大爷上路。” 罗教被蒯挺的样子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颤抖的双手和膝盖无不显示出罗教的怯懦。 蒯挺也不生气,又朝罗教走去,边走边说“教儿,平日里为师只教你功夫,今日便教你如何在江湖立足。”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蒯挺,罗教竟然吓的跪在地上,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哭到“师父,师父,不要杀我。” 蒯挺来到罗教身边,俯身蹲在罗教身边,轻声说道“教儿,为师岂会对你不利呢?来拿起刀。” 罗教耳朵里听着师父的话,心中稍安,但是拿刀的手却始终使不上劲。 蒯挺一看罗教如此不堪,便将自己的刀放在地上。将罗教的刀拿起来,然后将跪在地上的罗教扶起来。等罗教站起来后,他将刀塞到罗教手中,并用双手拍了拍罗教的双臂,将嘴巴凑到罗教耳边说道“教儿,如今之际。你不杀他。便要被齐军杀死。你如何选择?” 听了蒯挺的话,罗教提着刀。颤颤巍巍的向杨姓老者的囚车走去。短短十步罗教只感觉像是走到了天涯海角。 等到罗教走到囚车前,那老者并不看罗教,而是死死的盯着蒯挺。蒯挺看着站在囚车前的罗教没有动作,便大声说道“教儿,此时没人能帮你。你若过不了这个坎,还不如死在今日。” 这绝情的话像是惊雷一般在罗教耳边炸裂,只见他缓缓的举起刀从囚车的缝隙中刺了进去,只是这一刀绵软无力,竟然没有伤到那老者。 只见那老者缓缓的将罗教的刀抓起,手持刀柄的罗教竟然不能抵抗。那老者终于将眼神放到罗教身上,只见他缓缓的将刀架到自己的脖颈上,笑着对罗教说道“好孩子,老汉我帮你一次。” 罗教还不知杨姓老汉要干嘛,只见他用手抓住刀背,就慢慢的抹了起来,这老汉看着蒯挺说道“蒯挺,你背信弃义,不得好……”话没说完那刀已经将老者的咽喉割断,空气从脖子进入肺部,竟然连“死”字也说不出来。 气管和动脉被割断,空气从气管里喷出,老汉的脖颈处血液横飞。一腔热血喷了罗教一声,这时罗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啊”,被吓得跪在地上,裤裆里湿了一片。 这时蒯挺走了上来,将罗教扶起来,让他看着囚车里的老者。这老者还没有断气,身体还随呼吸不停的抽搐。罗教被吓的大哭起来,双手在前方乱抓,仿佛要将这可怕的画面拨开。 蒯挺回头看着王林笑着说道“让将军见笑了。这下将军该相信我师徒二人了吧。” 王林也被画面震惊了,缓了一下说道“蒯大侠真是豪杰,我服了。” 蒯挺笑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扶着痛哭不已的罗教对王林说道“将军,我先带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下去收拾一番。” 王林点点头,说道“蒯大侠请去,目前这局势尚在控制之中。” 前院的刘麟并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事情,这时双方还在驿站门口斗个不停。 就这样双方又落了个僵持不下,翟琮心中焦急。这里离新安县实在是太近了,离洛阳也不远,若是再这样久攻不下,很容易被齐军援军包围。 翟琮看着久攻不下的院门大怒,将形象和风度抛之脑后,只见他跳下马来。抓起步槊率领亲卫向远门冲来。翟琮的亲卫圆盾护身,手持步槊突入战局。 突如其来的变化,将刘麟一方打了个措手不及,门口的齐军被打的节节败退,刘宝一看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也命人手持长枪和宋军对戳。 枪乃百兵之祖,长于攻击。刘麟方死守不退,翟琮方更是着急。宋军在翟琮加入后气势如虹,稳步突进,马上就要冲进院子了。 这时双方都杀红了眼,小小的院门里已经有不少尸体伏在地上。慢慢的宋军已经将刘宝压制在院内,大门已经被宋军占领。 刘宝大喝一声“死战”便率领剩下的人突入战局,由于宋军已经突入院内,双方交战人数激增,但是院门狭小宋军又来不及支援。交手数回合竟然被刘宝率人打退,战局又回到最初的时候的状态。 翟琮被刘宝击退,心中甚至恼怒。他回头看向亲卫,问道“后院翻墙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禀将军,贼人防备森严。后院也没有进展。”侍卫也看出翟琮的焦急便低下头悄声说道。 翟琮看着天色,东方已经开始泛白,小小驿站五百人打了一夜也没有攻破,自己反而损失了五十几人。翟琮心中愤恨,他强压这怒火,将宋军召回。 “刘大总管,某今日只为你而来,若你出降,我便不伤驿站内众人分毫,若是你继续负隅顽抗,那我只能防火烧了这驿站。到时候玉石俱焚可不要怪我无情。”翟琮站在驿站外大声说道。 屋内的刘麟也听到了翟琮的话,就在刚才他让刘宝将受伤的人安置在自己屋内。此时屋内一片呻吟声,伤兵满屋。 此情此景在刘麟的眼里既真实,又虚幻。前几日战阵之上虽有伤亡但是离他很远,并没有如此真实的感受。刘麟心想,这个世界也不知是真是假,说不定自己死后便能重回后世,虽然后世他只是一个孤儿,并没有什么牵挂,但是一死便能解眼前的困境又何乐不为呢? 第三十七章 战死 翟琮站在驿站之外,冷冷的看着里边。他觉得此刻的刘麟已经没有什么办法脱身了。天色越来越亮,初阳终于在东方升起,虽然只有一小块却足以将阳光洒满大地。 新安县已经有人发现驿站的异常,此时的城墙上站满了衙役,正在居高临下看着城外的驿站。 突然一支冷箭从驿站内射出,翟琮毕竟是一员骁将电光火石之间堪堪躲开这支箭。 原来是驿站内的刘宝看到翟琮站在队列之前便向他射了一支冷箭。 冷箭虽然没有使翟琮受伤,却也将他的耐心耗完。他回头冷冷的看着带来的五百士卒,这五百人算是他的家兵,自从靖康年间便跟随他们父子在河南地界转战,也是不可多得的劲卒。 “五百精锐,一座小小的驿站却久攻不下,平日里吹嘘天下强兵,你等就是如此强兵吗?” 这些宋军士卒羞愧难当,这时队列中走出一人,此人名叫翟贵,乃是翟兴之兄翟进之子,是翟琮的堂兄弟。 翟贵年纪十七岁,这次也随其兄深入齐境。翟贵出列后看着这五百人,这些人先随翟进作战,翟进被杨进杀死后又随翟兴作战,前日翟兴又死于杨伟之手。如今翟家最长者便是翟琮。 “诸位叔伯,你等皆是我翟家勇士,随我父兄征战多年,这些年我父亲,叔父接连战死。如今仇敌就在驿站之中,却久攻不下,我心焦急,还请诸位叔伯助我将那刘麟擒下。以尉我父亲,叔父在天之灵。”翟贵向众人行礼后便转身拿起长刀又对翟琮说道“大哥,今日有死无生。”也不待翟琮说话,便向驿站冲去。 宋军也颇受鼓舞,跟着少年翟贵一起冲向驿站,驿站内的刘宝已经发现宋军气势陡增,他知道这驿站是守不住了。 于是让手下侍卫大喊“新安县令听令,齐行军大总管刘麟下榻驿站,请新安县令救援。” 众人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拼命大喊。一时间城墙之上乱作一团, 新安县是新复之地,宋朝委派的县令早已逃之夭夭,现任县令乃是齐阜昌二年新科状元名叫罗诱,此人善决断,有毅力。早在昨晚他便察觉城外有异,但是苦于不明详情,不敢贸然出城,今日清早他便登上城墙观察形势,正好听见刘麟侍卫的呼喊声。 罗诱大急,他已经看出城外形势紧急。他连忙招呼县丞让他集结县兵出城救援,而他也安排人前往洛阳向孟邦雄求援。 城外的翟琮听了喊声心中一紧,暗叫“不妙”。 齐国与宋不同,齐国境内以乡兵为主,作战时发为签兵。战后又回去生产,这样的优势是几乎没有军费方面的开销只要保证军械即可,缺点是乡兵训练略少,战力不强,而且耽误生产。 翟琮连忙让手下抽出二百人上马提防新安县乡兵,然后指挥其他人翻墙进去。 这时刘宝也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翟贵的感召下,宋军士卒迸发出强大的战力,几个冲锋便将此前齐军把守的大门冲开,双方在院内战做一团。 这时符有德和张守彦也率人从屋内冲出,加入战团。 刘宝架起圆盾将砍向自己的一把长刀隔开,顺手便将腰刀插进对手的腹部。那名宋军也是凶悍,竟然扔了长刀,双手将刘宝的腰刀抓住,刘宝竟然抽不回来。 这时翟贵也发现了刘宝这边的情况,躲开两名侍卫的攻击,向刘宝冲去,手中长刀带着仇恨挥出一瞬间便到了刘宝的头上。 刘宝慌忙间松开右手的腰刀,用左手举起圆盾,只听“当”的一声,翟贵的长刀竟然磕出一个大口子,这把长刀明显是废了。 刘宝也不好过,他举着圆盾的左臂如同被巨石撞击一般竟然举不起来。 翟贵趁势将刘宝踹倒在地,用手中长刀向刘宝刺去,刘宝强忍着疼痛又将圆盾举起,试图抵挡翟贵的攻击。 又是一声响动,翟贵的长刀又刺到刘宝的圆盾之上,只是这次由于长刀之前有伤,竟然断掉了。翟贵看着手中长刀稍一愣神,刘宝可不给他这个机会,扔掉左手的圆盾冲了过去,用肩膀将翟贵撞倒在地,翟贵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力气伤还是有些吃亏。 刘宝也看出这小子盔甲样式与其他宋军不同,心知这是一条大鱼。之间他左手将翟贵按在地上,右手竟然将翟贵折断的刀尖自地上捡起。徒手握着刀刃便向翟贵扎了下去。 在地上的翟贵看着扎来的半截长刀,大脑中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有做出格挡的姿势,心中暗想,难道今日便要去陪自己的父亲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长箭射进了刘宝的右胸。刘宝不可思议的看着插在胸口的长箭,这支箭速度之快竟使得刘宝没有感到疼痛。 刘宝深吸一口气,才觉得右胸奇痛无比。但是他忍着剧痛又一次举起右手准备结果了翟贵。 这时宋军中冲来一人一刀将刘宝的右手斩断,来人正是翟琮,原来他在院外发现族弟翟贵陷入绝境便冲进来相助,总算在最后关头将翟贵救了下来。 刘宝本来已经身受重伤,只是凭借一股气才使他坚持到现在。随着右手落地,刘宝最后一点心气也散去了。 就在那一刹那间往日的情景如同画片一般展现在刘宝眼前,一幕又一幕的闪过,居然大部分都是刘麟。 刘宝心中想到,自己死了也不知刘麟能否逢凶化吉,躲过这场截杀。 翟琮正要结果倒在地上的刘宝时,符有德和张守彦冲了过来,符有德一刀将翟琮逼退。持刀警戒,而张守彦却已经扑到刘宝身边将刘宝的头轻轻的揽在自己的怀中,看着重伤的刘宝,他一时不知该按住右胸的箭伤,还是右臂的刀伤。 刘宝这时也回过神来,看着抱着自己的张守彦想要说话,但是由于肺部被射穿,每说一句话便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看到张守彦心中一紧,刘宝虽然平日里沉默,严厉。但是对待众侍卫却相当不错,张守彦想起这几个月刘宝对他的照顾,眼泪便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下。 刘宝失神的举起左手,指了指刘麟所在的方向,张守彦会意,便和符有德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刘宝搬到刘麟所在的屋内。 第三十八章 援军 屋内的刘麟听着外边激烈的厮杀声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却被屋内的侍卫拦了下来。就在他急的团团转时,屋门被踢开,只见符有德和张守彦正抱着一人冲了进来。 刘麟赶紧迎上去,仔细一看居然是刘宝。此时的刘宝浑身是血,眼神已经逐渐涣散。刘宝被斩断的右臂正蜷握在胸前,看到刘麟过来,刘宝想伸手却发现右手早已不见踪影。 刘麟一把抓住刘宝的断肢,泣不成声。自从他来到这一世陪伴自己最久的便是刘宝,平日里木讷寡言,甚至有些讨厌。但是却给了他后世从没有过的关心和爱护。 看着奄奄一息的刘宝,刘麟想要出言安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时刘宝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刘麟赶紧握住,颤声说道“宝叔,别动了。好好休息一下。”说话间眼泪从眼眶中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大,大总管。我死,死而,无憾。只是不能再保护大总管了。”刘宝此时已经油尽灯枯,每说一个字嘴巴中就有鲜血流出。 刘麟颤抖着想要伸手捂住刘宝身上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却怎么也捂不住。 “宝叔,你一定要撑住啊。”刘麟此时已经带着哭腔,他知道刘宝不行了。 后世的刘麟是个孤儿,自打懂事起便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死也是默默无闻的死去,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离死别。此时的他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的抓着刘宝,生怕一松手刘宝便要死去。 刘麟抬起胳膊肘将眼泪擦掉,想要再仔细看看刘宝,看看这个任劳任怨,无息无声关心自己的人。他的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样,痛到不能呼吸。 “大总管,不,不管怎样,一定,要,活下去。”刘宝用左右拉住刘麟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刘麟说到。说完这句话,他便如同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绵绵的瘫倒在刘麟怀里。 “宝叔,宝叔。”刘麟呢喃着呼喊着刘宝。这样的情景就连张守彦和符有德也看的泪流不止。 刘麟轻轻的将刘宝放在屋内的地板上,突然拿起一柄腰刀,便从门口冲了出去,速度之快。符有德和张守彦竟然来不及阻挡。 后院的王林此时也是捉襟见肘,进攻的宋军此时已经不顾伤亡,不再选择在墙头与齐军交战。他们直接冒着枪林从墙上翻越而下,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也在梯子下方建立了一小片空地。 王林指挥齐军奋勇杀敌,当此时的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续作战一整晚。力气早已不济,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宋军从墙头翻过,王林知道后院是守不住了。 这时蒯挺使徒还在房间里,蒯挺坐在椅子上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罗教。轻轻说道“教儿,这才是江湖,一来身不由己。二来有了机会也要抓住。” 罗教痴呆的坐在地上,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直将他的三观尽数摧毁,此时他的脑子里支离破碎,对蒯挺说的话一丝反应也没有。 蒯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着齐军节节败退,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此时前院的形势相当的混乱,在刘宝被斩之后齐军的颓势已经相当明显。刘麟从屋内冲出,想要给刘宝报仇,他定睛一看刚才喊话的那个宋将此时正院中和侍卫缠斗。 刘麟想也不想便提着腰刀向翟琮冲了过去,符有德和张守彦也放下刘宝跟着刘麟一起冲了出来。 刘麟虽然身高马大,显得孔武有力。但是他的灵魂毕竟是个现代人,哪里有过短兵相接的经历,只见他举着长刀便向翟琮砍去,这颇有声势的一刀,在翟琮看来却全是破绽,他架起腰刀顺着刘麟的刀势便冲到刘麟的面前。他也看出刘麟身着华贵,想必就是他要找的人。也没有伤害他,只是一脚将他踹飞。这时符有德和张守彦也冲了过来,双双和翟琮战在一起,这翟琮以一敌二竟也不落下风。 这时后院的王林已经坚守不住了,正率领后院的齐军向前院溃败而来。 蒯挺看到王林败退,回身将罗教拉了起来,沉声说到“教儿,你我富贵在此一举,快将我捆起来。” 这时的罗教却如同失了智一般,站在原地不动。蒯挺一看没有办法,便将罗教捆了起来。然后用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这时攻入后院的宋军正在集结,看到满院囚车内的尸体带头之人却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只听“哐”的一身蒯挺将他和罗教所在的房门撞开,踉踉跄跄的冲到院子中。 宋军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举起腰刀,这时蒯挺连忙大喊道“诸位将军救我,诸位将军救我。” 蒯挺看着周围的宋军眼神森森的盯着他赶紧说道“诸位军爷,我是被那贼子刘麟关押在此的,此间遇难的都是我的挚友,我等本欲挟持刘麟归宋,不料却中了这奸贼的埋伏,以至全军覆没啊。” 这时走出一员宋将冷冷的看着他,沉声说道“此间事急,来人先将他带下去。”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着前院冲去。 蒯挺又一次被关进了那座房间,看着依然躺在炕上的罗教,他透过门缝看到门外只留下几个宋军士卒在收拾残局。 蒯挺来到罗教身边,轻轻说道“教儿,一会你不要说话,一切按我的安排来。”说完便镇静的坐在屋内。 此时刘麟这一方还能作战的不足三十人,还有二十几人身负重伤,短短一夜便有百余人战死。 翟琮也打算趁机将刘麟等人一网打尽。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阵阵叫声,翟琮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新安县令已经召集了千余人的乡兵正从县城中杀将出来。 驿站内的齐军看到援军来救,也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一时间竟有再次将宋军赶出驿站的气势。符有德和张守彦更是连声大呼道“诸位兄弟,援军已至,杀敌啊。” “杀敌,杀敌”剩余的二十来人也紧跟着大喊起来。 第三十九章 被擒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翟琮怒气攻心。他对翟贵说“你去带骑兵将那些乌合之众驱散。”说完,又转头大喊道“我等深入敌境,需速战速决。诸位随我死战。” 这时的刘麟也听到驿站外的号角声,只是他却并不惊喜。刘宝的死给了他太大的打击。符有德突然发现刘麟的状态不对,便低下头,对刘麟喊道“大总管,大总管。援军已至,我们有救了。” 刘麟呆呆的抬起头,将手中的刀握了握又打算起身和翟琮去拼命。看到这情况符有德连忙拉住刘麟说道“大总管,我只等您心里不痛快。可是您万万不能出事啊。您是万金之躯,不要做这傻事。” 刘麟看着富有等,刘宝的话又在心中回想“对,要活着。我还要拯救天下,只是我真的好难过……”想着泪水又将他的眼眶浸湿了。 这时只听到一声惨叫,刘麟连忙抬头。之间张守彦已经被翟琮一刀劈在左肩上,张守彦被一刀劈到在地要看就要命丧在翟琮的刀下。 符有德连忙冲了过去和翟琮战作一团。 这时翟贵已经整理好骑兵队伍,向罗诱仓促间召集的乡兵冲去。由于新安县刚被收复,县内乡兵训练不足。若不是刘麟被围,罗诱实不敢率这样的队伍,来到城外和宋军对敌。 翟贵一看冲出城的齐军阵形不整,散散漫漫。这正是步兵对骑兵最大的失误。翟贵虽然年幼却也懂些兵法,不等罗诱列阵便冲向齐军。 罗诱一介书生虽有些胆气,但是这打仗毕竟是一个技术活。仓促间他大喊道“射箭,射箭。”原来乡兵出城时也在武库领了些弓弩,只是未成阵型,射出的箭矢更是软绵无力。百余支箭射出,竟连一名宋骑都未射下马来。 翟贵一看齐军如此稀疏,在马上大喝到“挽弓,射箭。”翟贵率领的都是翟家军的精锐力量,短短三十余步竟然射出两轮箭矢。四百支箭一下便射死了百余名齐军,就连罗诱也差点死在箭雨之下。 百余人的缺失使得本就松散的齐军阵型更加破乱,倒地伤兵的惨叫声更是击溃了齐军的士气。就在宋军骑兵冲进齐军阵中之时。这些乡兵一声大喊,便将手中武器丢弃,向未来得及关闭的城门跑去。 若不是翟贵无心攻城,这新安县今日便要被攻破了。就连县令罗诱也被这些人挟裹着退入城去。 随着齐军援军的溃败,驿站内齐军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之时刘麟就在他们背后,这些侍卫还是拼死抵抗。 翟琮也发现齐军援军被击溃,只是己方人数实在太少,再耽搁下去怕是不利。于是他用刀指着刘麟说道“刘总管,今日伤亡已经够多了。我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取你性命。你若现在随我离开,我可饶过驿站能众人性命。如若不然,今日便将尔等尽数杀光。” 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翟琮,刘麟的心中动摇了。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让还在抵抗的一众侍卫放下武器,缓缓走到翟琮面前。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翟使君信守诺言。” 翟琮还没有说话,符有德抱着受伤的张守彦大声喊道“大总管,不可……” 翟琮听到有人阻止刘麟,一气之下便要挥刀将符有德劈死。这时刘麟闪到符有德身前,静静的看着翟琮说道“翟使君,我已束手就擒了,就不要再害人性命了。”说完他转身对符有德说道“你好好照看守彦,好好活下去。” 符有德也察觉出刘麟的变化,他的心急如焚,低声喝道“大总管,你乃国之储君,一国根本。为了这点事便要自暴自弃吗?那兄弟们不是白白送命吗?”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将刘麟惊醒。是啊,难道自己就这样放弃了?穿越重生一次难道又要这样窝囊的死去吗?自己心中的大志就这样放弃吗? 刘麟定了定神,转身对符有德说道“有德,翟使君是信人,既然答应不伤我等性命想必会遵守诺言。”说完他大声喊道“诸位兄弟,我刘麟多谢各位今日拼死维护,如有后期。我定当重谢。” 刘麟的声音在驿站内回响,那些还活着的侍卫听到刘麟的话,竟然低声啼哭起来。那些伤兵更是挣扎着要站起来,刘麟见状又说道“诸位兄弟,还请留下有用之身。如今天下大乱,往后还要诸位替天下百姓涤荡这混乱的世道。”符有德呆呆的看着刘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那些伤兵更是哭了出来。 翟琮也被刘麟的气度折服,宋军中也有人将手中的长刀垂下怔怔的看着刘麟。 “大总管洪量,我翟某起誓今日绝不害刘总管性命。”翟琮大声对着刘麟的侍卫喊道。 刘麟缓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笑道“翟使君,需要缚手吗?” “不用,不用。大总管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翟琮摆摆手,从他身后出来两人将刘麟夹在中间快步向驿站外走去。 这时翟贵也已经回到驿站外,他看见刘麟被押出,随后翟琮也率人从驿站里撤了出来。 驿站内众人跪倒在地大声啼哭。刘麟已经被夹到马上,他看来一眼驿站里的侍卫,又抬头看向新安城,对站在城墙之上的罗诱大喊到“请诸位转告新安县令,让其报知朝廷,我随翟使君南巡,让朝廷不要亏待我的近卫。”话还没说完,翟琮便要率人离开。 这时从新安驿内踉踉跄跄的冲出两个人来,刘麟定睛一看竟是蒯挺师徒,只见蒯挺大喊道“翟使君,我受凌大人所托,想要挟持贼子。南归朝廷,只是事败被俘,还请使君带上我师徒二人南归。” 翟琮一脸疑惑的看着蒯挺,这时进攻后院的宋军将领俯身在翟琮耳边说了几句话,想来是将刚才之事一一向翟琮道来。 翟琮看了一眼蒯挺,轻笑道“原来是义士。牵马来,让二位义士随我脱困。” 蒯挺连声感谢,拉着呆呆的罗教翻身上了宋军的战马,跟随着翟家军疾驰向南方。 第四十章 迁都 随着新安驿外尘埃落定,翟家军已经离开新安驿,只留下满地的疮痍。 驿站内王林正凑到呆坐在地上的符有德耳边窃窃私语。没说几句,只见符有德如同回神一般,紧紧拉住王林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王林急忙甩开符有德有力的双手,快速的说道“千真万确,刚才蒯挺出门时对我说会在沿途留下标记,让我等紧随其后。” 符有德连忙站起身来,对王林说道“你速速去洛阳一来请求救兵,二来汇报朝廷。我率人跟上去,绝不能使大总管落在贼人手里。” 说完便起身朝院内众人喊道“谁还能动,跟我走。”说完便向驿站外跑去,他的身后也跟出来十几个侍卫。 这时新安县城门也打开了,原来是罗诱发现翟琮已经退却,便打开了城门出来观察。 符有德看着迎面而来的官员,也不客气。沉声说道“你可是新安县令?形势紧急,你速速备二十匹马与我。敢有拖延唯你是问。” 若是在宋朝一个武将胆敢如此和文官讲话势必是性命难保了。可是如今形势紧迫,罗诱也知道被挟持之人乃是当朝皇子,来不及计较,连忙让人去县内搜集马匹。只是这新安县县小物薄,只有一些驽马。符有德看着这些驽马,心知比不上宋军战马,只是如今也没得选了。便率领十余人骑马向南追去。 河南境内的秦岭不如关中秦岭险峻,但是却多了一份秀美。在山径中有一支四百余人的队伍正在跋山涉水。这支队伍正是前日在新安县将刘麟劫持的翟家军。 “刘大总管,今日是四月初五。听闻尔父将要于今日举行大典迁都汴京,如此盛事不能到场真是一件憾事啊。”说话的人正是翟琮,他已经恢复初见面时那副自信的模样。此时的他正骑在一匹骏马上,和身旁的刘麟攀谈。 “能与翟使君同行才是人生一大乐事。不知翟使君想要邀我去何处呢?”刘麟笑吟吟的看着翟琮。 原来翟琮自从前日将刘麟劫持后便一路向南朝着襄阳逃去。大路他是不敢走的,毕竟这里是洛阳。守将孟氏兄弟也是一方豪强,能征善战。而且他劫持的还是刘麟更要小心翼翼。 经过这几日的赶路,刘麟也渐渐从刘宝去世的阴影中恢复过来。虽然脑中还是会回想起穿越来这几个月与刘宝的点点滴滴。但是那种一心求死的心思早已被他压制住了,如今的他想要结束这乱世的使命感更加的强烈。 “青山绿水,与刘总管同行。我也很是畅快,这次相邀是想请刘总管去临安做客。”翟琮笑眯眯的看着刘麟,就像看着一只飞不出自己手心的鹦鹉一般。 听到这话刘麟心中一松,如果是要将他押送到临安那么暂时他的生命安全就有了保障。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是一松,看着眼前的美景轻声吟诵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翟家也是宜阳大族,若不是金军入寇。翟琮想必也是要读书考取功名的,听了刘麟吟出的句子,他颇为诧异,笑着看着刘麟说道“刘总管雅兴不浅,文采更是出众啊。” 听着翟琮恭维自己的话,再想想自己作为囚徒的身份,刘麟自嘲一笑也没有搭话,只是坐在马上,任凭骏马向南驶去。 翟琮看见刘麟谈性不佳,便也不过多说话。也骑在马上享受这难的的休闲时光。 却不知在他们队伍之后蒯挺正偷偷摸摸将一片布条系在路标的小树上。 汴京城,皇城内,垂拱殿上。刘豫站在大殿之上,只见他头戴十二旋青冠,手执天子之笏,身着大裘冕,衣领为黑羊羔皮。玉剑,大带随身配饰。 齐国迁都大典正在举行,刘豫素来不喜礼制。况且他已经接到急报,知道长子刘麟被翟琮挟持。心中焦急万分,只是他素有城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刘麟被劫持之事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刘豫看着大殿内的群臣,这些人也是身着朝服,肃立在两侧,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刘豫率群臣前往宗庙昭告上天,祭祀祖宗。 刘豫示民以节俭,所以并未在大兴土木新建宗庙,而是继续利用原北宋的宗庙,只是将赵大,赵二等人的牌位牵制偏殿。 刘豫跪倒在宗庙内目视着祭台上供奉的祖先牌位。齐国建立后刘豫尊其祖父为毅文皇帝,庙号徽祖。其父为睿仁皇帝,庙号衍祖。 刘豫虔诚的向先人行礼,他虽然轻于礼数但是却十分看重人伦,此时的也在为被翟琮挟持而去的刘麟担忧不已。 刘豫祭祀完先祖后,便率领群臣千万郊社祭祀天地。宋时皇帝在汴京城南祭祀天地,刘豫率领着众臣皆由皇城内步行而出,踱步向城外走去。 皇城外的道路已黄土覆地,有宋一代皇帝出行从不驱散市民。在刘豫这里也是一样,诸多市民正伏在路边静候皇帝。 正当刘豫行至天坛之时,天色大变,天边泛起黄沙,一时间竟吹的旗杆几欲断裂。 刘齐被就得国不正,在这种时候又出来这样的天变。不只是跪在地上的百姓,就算是群臣也觉得是上天对刘齐的警示。 刘豫抬头看着被大风吹的猎猎作响的大氅,又看看交头接耳的群臣,心中冷笑连连。像刘豫这种人最不怕的天时变化,但是他也明白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对他和齐国的声誉产生负面影响。 刘豫回头示意内侍维持一下秩序,内侍会意大声喊道“此乃祭天地之所在还请诸位臣民保持肃静。” 刘豫行完礼后转过身,看着群臣与百姓朗声说道“自今更不肆赦,不用宦官,不度僧道,文武杂用,不限资格。凡民所输之税,一粒一钱,一丝一缕,更无妄用,尽还以为民。” 内侍令众近侍将刘豫所言大声向群臣及百姓传达。 一时间众人皆拜服在地山呼万岁。 刘豫看着坛下众人,再想起被挟持的长子,心中喜忧参半。 第四十一章 合作 临安,江南的四月天气已经相当炎热。 赵构正与女侍在后宫玩耍,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陛下,陛下。左仆射吕颐浩求见。”门外内侍的呼声将赵构从花丛中唤起。 赵构努力将自己从玉体横陈的龙床上探起身来,怒气冲冲道“见什么见不见。” “玩什么玩,还不是像我等一样是个没把的”门外的内侍心里暗暗咒骂道。 “陛下,吕大人说有要事相商。” 赵构听到着内侍没走,心中怒火更甚,没能力的人最忌讳在床的之时还被打扰,他刚要大骂却回过神来。 吕颐浩与赵构算是有救命之恩,而且也是国之重臣。不能寒了他的心。 赵构不甘的从龙床上爬起来,众女侍手忙脚乱的给赵构穿戴整齐,这过程中赵构更是乐的上下其手,引的女侍一阵阵淫笑。 吕颐浩在垂拱殿内,转来转去,显的焦急不堪。 “吕卿,有何事啊?”过了好久赵构才从后宫来到前殿,看着来回踱步的吕颐浩问道。 “回陛下,我接到伪齐政权的襄阳、邓、随、郢州镇抚使桑仲来信,其言:愿宣力取京师,乞朝廷出兵淮南,以为声援。”吕颐浩从怀中拿出桑仲的密信呈给赵构。 赵构从内侍手中接过密信,细细看完。 略作沉吟看着吕颐浩问道“吕相以为此事可行否?” “陛下,此乃天意啊。正是我等恢复中原之时。如今伪齐迁都汴梁,大彰声势,广示富饶,省刑薄敛,恤众安民。我江南百姓,士人多有奔齐者。刘光世军中士卒,一月之粮或阙其半,里巷私语,皆曰:‘健儿不如乞儿。’各怀去心,悉有窜志。”吕颐浩赶紧向赵构进谏道。 “吕相,此时伐齐怕会惊动金国吧,若是金国南下,难道我等还要躲到海上去吗?”赵构还是对完颜宗弼南下“搜山检海”心有余悸。 “陛下,金国部曲离心已久,将士厌苦从军,皆讴吟思其乡土,势必溃散,有将亡之兆。况今之战兵,其精锐者皆中原之人,恐久而销磨,异时势必难举。” 赵构听了吕颐浩之言也觉得可行,以来韩世忠曾将完颜宗弼堵在黄天荡,数十天之久。金军十万人竟不能奈何韩世忠八千人。 而来如今不比往日,张浚,刘世光,韩世忠,岳飞都是北人,而且已经拥兵十三万,要知道南宋一共才十七万禁军。诸将爵禄已极,家赀已盈,习成骄悍,无复斗志。诸将诣政事堂与大臣狎,紊乱朝纲。 此次北伐不仅有望收复中原,更重要的是要收一收众将手中之权。 ”吕卿,如今武人权柄有些过大了。“赵构想起不久前的苗刘兵变,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陛下,方今所急者,惟驭将一事,更无他说。譬御饥者当用食舍,食之外皆非所急也。恢复“以文制武”的祖宗旧制已经迫在眉睫了”吕颐浩也对武夫擅权感到不安。 “好,内监,去将张卿家和秦卿家一并请来。”赵构对内侍吩咐道。 等到内侍离开后又和吕颐浩聊了起来,不多时张浚和秦桧也来到垂拱殿。 对于秦桧,吕颐浩心中既鄙夷又担忧。自秦桧回朝后挟金自重,屡屡与自己不合,怕是这次又要阻拦此事了吧。 “张卿,秦卿。你们看看此信。”说着便让内侍将桑仲的信件交给两人。 两人看后表情不一,张浚欣喜道“陛下,天赐良机啊。” 赵构看向张浚点点头。 秦桧从内心深处是反对的,只是他凭借着对齐强硬上台,此时更不能后退,于是说道“陛下,桑仲犹如藩镇,江淮之兵又骄横无比。还要谨慎啊。” “陛下,秦枢密臣上考太祖之取天下,正兵不过十万,况今有兵十六七万,何惮不为?我朝军队不但“兵既精、器械又备”,而且士气高昂,“将士之心,曾经战阵,胆气不怯,勇于赴敌”。正是收复河山的机会啊。”苗、刘之变后,吕颐浩着力于内政建设,南宋实力大增已是不争的事实,眼见秦桧反对,吕颐浩痛心疾首的说道。 吕颐浩所言,就连一向奉行逃跑主义的赵构也被他说动。 看着还要讲话的秦桧,赵构摆摆手说道“我意已决,着吕卿筹备北伐事宜,尽长江表里之封,悉归经略;举宿将王侯之贵,咸听指挥,先作圣旨行讫,续具奏知。” 吕颐浩听闻此言激动的向赵构拜倒“臣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哎,吕卿何出此言。你乃大才,如今天下大乱。朕还要依靠你啊。”赵构虚扶了一下吕颐浩说道。 吕颐浩听到这话更是感动,跪在地上长拜不已。 秦桧看着赵构和吕颐浩一副“君贤臣忠”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心。 秦桧知道吕颐浩素来看不起自己,如果这次吕颐浩北伐建功的话,那么自己的上升之路就真的断绝了。 赵构演了一场戏也累了,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么后宫那些玉体横陈的美女们又仿佛具备无限的吸引力,使得赵构不能自拔,他居然有种恢复能力的感觉。 “众卿,既然此事已定,那就下去准备吧。张卿,秦卿尔等要竭尽所能相助与吕卿啊。”赵构吩咐完,便急匆匆的朝后宫赶去,一路上心中的燥热几乎按捺不住。 随着赵构的离开,张浚,吕颐浩,秦桧三人也从殿内走出。 张浚和吕颐浩并肩而行,低声商议此次出兵之事。 秦桧一人坠在后边,冷冷的看着前边的两个人,心中想的尽是如何将这二人赶出中枢。 这时吕颐浩回头对秦桧说道“秦枢密,此次出征还需枢密院鼎力相助啊。” 秦桧在吕颐浩回头的那一刻就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说道“这是当然了,不知吕相有何想法?” “还请秦枢密将崔增、赵延寿二人及其部属调至我麾下。” “吕相放心,今日我便补齐军需将二军安排妥当。”秦桧和吕颐浩边走边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秦枢密了。”吕颐浩得到肯定的答复也不和秦桧走在一起,快步向张浚追去。 看着远去的吕颐浩,秦桧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冷笑。 第四十二章 谈天 刘麟骑在马上,跟随翟家军在山中行进。 这里还是齐国境内,翟琮也不敢过于高调。近年不同往时,南宋刚封翟兴为安抚使的时候,洛阳人民顶着金军的重压,任然偷偷向翟家军运粮,提供消息。 刘齐建立后,一来,刘齐作为汉家政权,在民间并不像对金国那般抵触。 二来,刘豫轻摇薄役恢复生产,农民这几年过的还算不错。 所以翟家军的军粮和军情都不如以前充足,这也是翟兴败亡的一个原因。 ”大哥,这些草民,不懂大义,不识大体真是找可恶”在队伍之前打探消息的翟贵返回队伍后狠狠的对翟琮说道。 “不要说了,让大总管看了笑话。”翟琮略有些责怪的说道。 “大总管,少年人,不懂事,呵呵” 刘麟看着风度翩翩的翟琮也笑着说道“呵呵,少年人是有些不懂事。如今天下大乱,民心思定。谁能给他们带来安稳,他们便依靠谁。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呵呵,尔等卑躬屈膝,侍奉鞑子,也好意思提唐太宗?”翟琮还没有说话,翟贵便怒气冲冲的向刘麟发问。 刘麟心知这是刘齐的短板,但是这可不是他刘麟的短板,因为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刘麟了。 “少将军,卧薪尝胆可曾听过?”刘麟也不动气,笑着看着翟贵问道。 翟贵轻蔑的看着刘麟说道“你也配和越王勾践相比?” “少将军,世事无常。今日力气不济,我宁弯不折,他日积蓄力量或许能给你一个惊喜。”刘麟不紧不慢的说道。 翟琮也听出刘麟话里有话,也不动怒。 他仔细看着刘麟,眼前之人和他所知的刘麟差别实在有些大,就凭他刚才所说的话,就能断定他不是个短视之人。 对于刘麟的气度,他竟然有些心折。 “大总管对如今天下有何看法。”翟琮试着问刘麟。 “翟使君既然问起,我就说说,一些浅见还请不要见笑。”刘麟也想和翟琮做些沟通。 “如今天下虽为三分,金最强,宋弱之,齐最弱。三家是为两家,我齐境内有金军数万,对宋攻势皆是由金主导。”刘麟侃侃而谈。 “如今金占天时,宋占人和,齐占地利。只是那赵构却不见得就能善待那些赤忱之人,比如曲端”刘麟说完,又抱歉的看了一眼翟琮继续说道“就连令父之亡也有赵构之过吧。” 翟贵听了这话就要暴起,却被翟琮拦下,他点头示意刘麟继续。 “金占天时,我看也不过如此,胡虏无国运,契丹立国之时便被后唐庄宗打的不敢窥视中原,如不是宋太宗临阵脱逃,那幽云十六州也早就收回,即使如此澶渊之盟后宋辽再无大战,直到为金所灭。金之强悍与辽不相上下,数年便将宋灭国,如今却也拿赵构没有办法。” “再说齐国,占有中原,背金攻宋。却不过是金之属国,金能灭宋,就能灭齐。这些话就不说了。”刘麟说到齐国的现状有些意兴阑珊。 翟琮乘势说道”大总管既然有此见解何不降宋呢?” 刘麟看着翟琮说道“翟使君,齐国虽然最弱但是有我在便有希望,我若成事便能恢复汉家江山说不定能重现汉唐盛世,而如今就算我降宋,昨日辽来,它退出幽云,今日金来它退到江南,明日北疆再出鞑虏它是不是就要逃出华夏?” “这……如今陛下圣明,当不至于此……”翟琮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看是和谁比吧,比那开门揖盗的赵恒算是圣明……”刘麟戏谑的说道。 翟琮这下不说话了,靖康之耻才过去几年,那时候宋廷的骚操作真是震惊世人。 话题被刘麟终结。 “什么人?”翟贵坐在马上冷眼望着远处的灌木丛,慢慢的将手伸向马鞍旁的弓囊。 “怎么了?”翟琮连忙问道。 “大哥,没事可能看错了。”翟贵指着那处灌木丛对翟琮说道“我把那团草错看成人了。” 刘麟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蒯挺。蒯挺微微摇摇头。 原来在之前,蒯挺已经将他们师徒投靠傅翼的事情偷偷告诉刘麟,并告知他他们已经沿途做了标记,好让傅翼的人追上来。 “行了,你也不要草木皆兵了。”翟琮不满的对翟贵说道。“吩咐下去,今夜就在此休整吧。” 众人连忙下马安顿起来。 扎完营,吃了饭,翟琮安顿完巡逻的人手,便让众人将篝火熄灭。 蒯挺和罗教住在营寨的外侧,刘麟的营帐离他们不远。 ”师父,都好几天了。齐国的人怎么还不来啊?“罗教畏畏缩缩的问蒯挺,自从驿站那一夜过后,罗教便对蒯挺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蒯挺看着罗教的表现,心中也有觉得有些亏欠他。“教儿,傅翼手下能人异士不少,想来也快了。” 这时他俩的帐篷外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蒯挺将腰刀握在手中,轻喝道。 “爹,是我。”一个略显激动的女声在帐外响起。 蒯挺一听便知是自己的大女儿蒯竹,连忙拉开帐帘,只见帐外俏生生的站着两个女子正是蒯竹和蒯兰。 “你们怎么找来的?”蒯挺见到自己的女儿也满心欢喜。虽说他已经投靠傅翼,却也怕傅翼会对自己的女儿不利。 只是如今状况她们找到这里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看”蒯兰的右手攥着一块东西,听到蒯挺询问连忙挥了起来。 蒯挺一看,正是他系在路边为傅翼报信的布条。 “你们……你们,哎”蒯挺冷汗直流伸手指着蒯竹不知说什么才好。 蒯竹一脸疑惑看着父亲不知是何事。 这时罗教也看到蒯兰手中的布条。他跳起来冲到蒯兰身边一把将布条抢了过来,颤声骂道“看你干的好事,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够了”蒯挺看到罗教训斥蒯兰,一来心疼女儿,二来也怕罗教将那晚的事情说出去。 蒯竹也吃惊的看着罗教,在她的记忆里罗教是个乐观,大度的人,从不会对人急眼,这次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竹儿,兰儿。我等都受了凌唐佐这个奸贼的蛊惑了,刘大总管心怀天下,并不是汉贼,如今我与你师兄已经弃暗投明,转投在刘大总管麾下了。”仓促之间蒯挺也只能这样安抚两个女儿。 蒯兰年纪小,蒯竹却十分聪明一听便知这其中有故事发生,只看师兄的表现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 她刚要出声询问,突然帐外火把亮起。 “蒯大侠,帐内何人啊?”翟琮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蒯挺一听冷汗直流,只怕之前的话被翟琮听去,那就有死无生了。 只是如今身不由己,蒯挺略作调整拉开帐帘,走了出去。 只见帐外翟琮与翟贵正领人将蒯挺和刘麟的营帐围了起来,火把将营地照的通亮。 翟琮背对火光面朝蒯挺,面上阴晴不定。 第四十三章 误会 月明星稀,火光霍霍。 “误会啊,误会。翟使君,是我女儿寻来了。”蒯挺看着翟琮紧张的说道。 “哦?原来是令嫒,我还以为是有宵小之徒。”翟琮似笑非笑。 “哪里,哪里,不会,不会。”蒯挺连连挥手。 “既然都是江湖儿女,那么蒯大侠不邀请我进帐坐坐吗?”翟琮领着翟贵微微向前走了两步。 这时刘麟也掀开帐帘,向外张望。 “刘大总管,无事,你快些歇息吧。”翟琮笑着对刘麟说道。 刘麟虽然也有些担心蒯挺,但是明面上他们还是敌人,所以也不便说话,便转身回去了。 蒯挺一看翟琮这架势,今天是一定要进自己营帐的。 ”翟使君,快快有请。“蒯挺连忙闪身在一旁,将翟琮和翟贵让进帐篷中。 翟琮带着翟贵进了帐篷,翟贵一眼就看到躲在蒯竹身后的蒯兰。 他呆呆的看着蒯兰,看的蒯兰有些不知所措。 蒯挺跟着进来,也发现了翟贵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蒯兰,心中略有不快。 “竹儿,兰儿快拜见翟使君。” “蒯竹,蒯兰拜见翟使君。“蒯兰和蒯竹俏生生的向翟琮问好。 翟琮也有些吃惊,这蒯挺长大有些潦草,两个女儿却生的这么漂亮。 ”二位姑娘不必多礼。“翟琮说完看了一圈帐篷里的情景。 ”不知二位姑娘来此,若是不方便的话,我让人腾出一座帐篷来。“翟琮察觉到翟贵的目光,含笑对蒯挺等人说道。 ”不敢不敢,二女不请自来,已经打扰使君了,就让她俩住在这里吧。“蒯挺连忙接话。 ”哦?也好,蒯大侠父女也有话要聊。那这样吧,就让贵徒去刘大总管帐篷吧,一来避嫌,二来也可监视一下刘总管。“翟琮笑着看着蒯挺提出建议。 ”也好,也好“蒯挺有些喜出望外,这几日他一直想要找一个机会能够和刘麟有所交流,这下真是双喜临门了。 ”那我就不打搅了。翟贵走吧,让蒯大侠父女多聊一会。“说完翟琮便向帐外走去。 走来几步一看翟贵没有跟过来,便出声唤道”翟贵,走了。“ 翟贵如梦初醒,羞赧的看了一眼蒯兰就转身跑出去了。 ”爹,这翟使君所带之人真是无礼,我……“翟贵一出去蒯竹便说道。 蒯挺却对罗教说道”教儿,一会过去,记得告诉刘大总管,不要心急。我一定找机会将他救出去。“ 罗教点点头,又偷偷的看了一眼蒯竹,蒯竹看到罗教投来的目光连忙说道”师兄,一定注意安全。“ 罗教心中一暖,不管师父变成什么样,师妹还是这么关心自己。 他点点头,也快步跟了出去。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风平浪静后,蒯兰问道。 蒯挺露出一丝苦笑,只是其中的变故却不好对蒯兰明言,只能含糊的说道”竹儿,人嘛,知错就要改的。“ ”兰儿,竹儿,你俩真不该跟过来啊。“蒯挺坐在帐中低沉的说道。 原来刚才翟贵的表现他已经看在眼里了。 相比于蒯挺帐内的沉闷,刘麟这里就显得有些尴尬。 他和罗教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该从何说。 “罗兄弟,刚才何事啊?”刘麟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率先开口。 “回禀大总管,是我师妹她们找来了。”罗教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哎罗兄弟,这是好事啊,为何你如此垂头叹气的?”刘麟虽然不知罗教为这样但是小说中不都是师兄师妹暗生情愫吗?怎么到罗教这里就不一样了? “哎,我师妹是循着我师父给傅都监留的标记找来的。”罗教越说心情越差。 “哦?这么说来,傅翼也能顺着找过来啊?”刘麟略有些兴奋,虽说目前看来生命无忧,但要真是被翟琮给弄到临安去,那他的雄心壮志可就难酬了。 “哎,我师妹把标记也一起带来了” “啊?这”刘麟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刚才的兴奋之情一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了,罗兄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了刘麟的话,罗教更是沮丧,走到这一步只有他知道她们师徒失去了多少东西。 心情失落的刘麟和更加失落的罗教,双双无语。 “大哥,我有事想要求你,我……”翟贵扭扭捏捏的对翟琮说道。 “呵呵,什么事?”翟琮饶有兴致的看着堂弟,心中却是明了。 “大哥,我有些喜欢蒯家小女儿。” “哦?就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翟琮端起茶,笑着问翟贵。 “我……我”翟贵被诘问的不知如何作答。 “哈哈,我家小子也是春心萌发了,行吧,过几日我便向那蒯挺求亲,让他家二女给你做个妾室,也算给她一个归宿。”翟琮胸有成竹的对翟贵说道。 “多谢大哥”得了翟琮的回复,翟贵开开心心的走了。 第二日,行军的时候刘麟就发现了问题。 前几日那翟总是跟随在自己身旁,不停的盘问自己。 今日却跑到队伍前边,一一直跟着蒯挺的那两个女儿。 蒯兰冷着脸看着一直在自己眼前打转的翟贵,心中满是鄙夷。 翟贵却不为所动,连前几天一直松散的发髻都重新整理,像一只孔雀一般穿着自己的盔甲,在蒯兰周围一直开屏,试图吸引蒯兰的注意力。 刘麟看着翟贵感觉有些搞笑,虽说后世的他也是一个母胎单身狗。但是恋爱电影看了不知多少,这种吸引女孩子的行为实在是有些low。 就在刘麟取笑翟贵的时候,翟琮也换了一身衣服,静静的跟在翟贵身边,不时含笑和蒯挺还有蒯竹说话。 刘麟八卦之心更甚“难道这翟氏兄弟是看着蒯氏姐妹了?” 与刘麟的八卦不同,蒯挺此时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已经决意投靠傅翼,半路却杀出个翟琮,翟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好在翟琮自持身份,没有直接提要求。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傅翼能够快点找到他们。 不只是救出刘麟,也将自己父女几个救出去! 第四十四章 安排 滚滚的汉江水一路向东,在襄阳城下却转向南。 襄阳城上,齐国襄阳、邓、随、郢州镇抚使桑仲正站在雄伟的襄阳城上,望着北方发呆。 “使君,使君。”一声疾呼将桑仲从沉思中唤醒。 “哦,是李道啊,临安那边有消息了吗?”桑仲看着急匆匆的李道笑着询问道。 “回禀使君,吕相已经劝说官家北伐。封使君为经略使的诏书也已经在路上了。”李道来不及休整连声说道。 “呵呵,前日还和王彦那个老匹夫打的头破血流,今日便要同朝为官。”桑仲狞笑着拍了拍城墙。 要说这桑仲也是个人才,此人与岳飞一样同在已经降金的杜充手下抗过金。 只是岳飞一心向南宋中央政府靠拢,而桑仲却选择成为一个军阀,就像李成那样。 在桑仲驻守襄阳以后,他便和岳飞的老上级王彦就争夺金州爆发过多次冲突。南宋竟对这样的事情无能为力,只能下旨让双方以国事为重。 就因为这样,桑仲既是齐国的襄阳、邓、随、郢州镇抚使,也是南宋的襄阳、邓、随、郢州镇抚使。 然而这些人才是南宋初年对抗金军的主要力量。 因为刘齐将首都迁至汴京,离襄阳太近,使得桑仲感到压力,所以他才联系南宋请求北伐。 说白了就是一个墙头草而已。 “去,把李横,霍明叫过来。”桑仲淡淡的吩咐道。 “是”李道听到李横的名字,眉头微皱,却不敢违逆桑仲。只能快步离开。 李道走后桑仲看着城外的汉江水,又陷入了沉思。 汴京,皇城。 傅翼跪在地上,上首是齐国皇帝刘豫。 “傅翼,元瑞有消息了吗?” 刘豫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感情,但是傅翼却知道此时的刘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回禀陛下,大总管被翟琮所劫持,属下的人正在追查,而且大总管身边也有属下的人在护卫。” 刘豫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回禀陛下,临安来报,桑仲发密信结交吕颐浩,俟机反叛。” “这些事你不要管了,去好好追查翟琮的行踪吧,若是元瑞有个闪失,你这个做哥哥的也难辞其咎。” “是陛下”傅翼叩首后退了下去。 “来人,去将冯长宁,施宜生,许清臣唤道垂拱殿来。” 内侍闻言匆匆出去了,因为冯长宁,施宜生,许清臣都在中枢坐班,不多时便来到垂拱殿。 刘豫见众人都进来了,也不啰嗦直接说道”许卿,桑仲反迹已显,你们殿前司有什么安排?“ 许清臣有些愕然,殿前司在宋时那是一等一的衙门,掌管殿前诸班直,步、骑诸指挥的直接统领机构。掌握殿前诸班直及步骑诸指挥官兵名籍,总领其统制、训练、轮班宿卫与戍守、迁补、赏罚之政令。 齐国建立后,刘豫为了培植刘麟,已将这些只能尽数交于大总管府,好在齐国一官多职,所以刘麟这次出阵才未对全国军事产生影响。 ”回禀陛下,桑仲自去年接受我朝官职之时便心怀不轨。既然有反意,那么我意荆统领从唐州出发进剿桑仲,河南府尹孟邦雄也已率兵南下,可为侧翼。“ 刘豫看着侃侃而谈的许清臣,手指无意识的在书几上轻轻的敲击着。 气氛越发凝重,冯长宁大概知道刘豫为何犹豫,对于刘麟被挟持的事情,虽说朝廷上下都讳莫如深,但是齐国朝堂就像一个簸箕,八面透风,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陛下,荆统领虽是骁将但是对付桑仲却力有不逮。孟府尹更是要事在身,不如令李成自商州出兵,可解此困局。“ 施宜生见都说话了,也不甘示弱,屋内三人皆是刘豫心腹”陛下,桑仲部将霍明一直与我有联系,此人心怀我朝,若是能许以前程,那么他阵前反水也不是没有可能“施宜生施施然的说道。 刘豫本不是个磨蹭的人,听了三人的话略作考虑便说道”明望,你即刻去信,告诉霍明若是他能斩了桑仲那么这襄阳、邓、随、郢州镇抚使就由他来做。“ ”许卿,你以枢密使之名,令李成由商州向襄阳移动,若是桑仲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冯卿,你去孟邦雄那里,告诉他若是元瑞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孟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刘豫一口气给三人安顿完,显得有些疲惫,挥挥手说道”卿等自去,我歇会……“说完便转到后殿去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知刘麟之事对刘豫打击颇大。冯长宁更是不敢啰嗦,向其他二人拜别后匆匆离去。 伏牛山中,一队又一队的齐国军卒正在山中搜寻。山下一处坝子中立有军营,营中正是齐河南府尹孟邦雄。 孟邦雄愁眉苦脸的坐在帐中,不耐烦的翻看这信件。刘麟在他的眼皮子地下被翟琮劫走,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麟对于齐国的重要性他是非常清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烦躁。正在汴京任职的弟弟孟邦杰来信告诉他,皇帝刘豫最近几天情绪颇为不悦,已经指使傅翼拿下好几个京官了。 ”来人啊,“孟邦雄大声喊道。 一名侍卫连忙跑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问问,今日出营的斥候有没有查到翟琮的下落。“孟邦雄将手中的信件重重的甩在桌子上,狠狠的说道。 ”是“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只一刻钟便回来了。 ”大人,有一队斥候在山中发现了扎营的痕迹,只是不太确定所以没有来回报。“ ”妈的,去把他叫过来。“孟邦雄火冒三丈,这节骨眼还有人给他上眼药,真是活腻歪了。 ”大人,今日我在山中发现一营地只有一孔灶台,想来不过十数人,绝不是军报所说五百余人,所以未曾来报。“那名斥候也意识到严重性,一进大帐便跪倒在地。 ”细细说来。“孟邦雄也顾不上惩治他,连忙问道。 那名侍卫抬起头,说道“大人,今日我在山中发现有人迹,率人追上去时,营内已经无人,只有一孔灶台,台内尚有余烬未灭,只是人数对不上,所以未曾回报。” 十余人,会不会是刘麟的侍卫。新安县令说刘麟侍卫十余人跟着翟琮的身后已经进山了。 “明日,循着轨迹继续追下去。若不是翟琮那想必就是自己人。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孟邦雄又细细吩咐了几句便让这惶恐不已的斥候下去了。 就在孟邦雄为了寻找刘麟绞尽脑汁的时候,翟琮营中的刘麟也遇到了麻烦。 第四十五章 求亲 对于翟贵发起的爱情攻势,蒯兰显得不堪其扰。 翟贵骑着马,又来到蒯兰面前,将一双金手镯扔到蒯兰身前,话也不说转头就走。 蒯兰正与姐姐蒯竹说话,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吓了一跳,她抓起手镯对已经离开的翟贵说道“这位公子,你的东西掉了。”说着便将手镯向翟贵扔了回去。 翟贵刚转过身就看见手镯向自己飞了过来,来不及躲闪,被手镯砸中面部。 蒯挺一看坏事了,连忙向翟贵小跑过去,一边说道 ”小翟使君,不好意思,小女小家子气惯了,并非故意冒犯。” 翟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转而便暴跳如雷。只觉自己受到奇耻大辱,开口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我翟家诗书传家,乃是伊阳大族,你区区一介江湖女子,也敢如此对我?” 蒯兰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被翟贵一句话说的眼眶通红,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蒯挺跑到一半被这句话弄的上不来下不去,他们虽是小门小户,但是对两个女儿也是非常溺爱,只是翟贵的身份摆在这里,再以他们现在的处境。真是发火不是不发火也不是。 刘麟正和翟琮骑马走在队伍的后边,前边的异常举动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翟琮打马来到翟贵跟前,冷眼看了一眼翟贵,对蒯挺说道“蒯大侠,家弟年轻莽撞还请蒯大侠不要介意。” 蒯挺看到翟琮亲自道歉也不好发作,讪讪的说道“不敢不敢,小翟将军年少有为火气难免要大一些。” “呵呵,蒯大侠,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家弟年岁虽小也知爱惜淑女,我替家弟求亲,想要纳二小姐为妾室不知蒯大侠意下如何?”翟琮扫了一眼还在生气的翟贵,又转头对蒯挺淡淡的说道。 “这”蒯挺这时也有些恼怒,这翟家分明是要蒯兰做翟贵的小妾,若是平时还能商量只是如今蒯家与翟家已经是两路人了。 而且这翟琮一副吃定蒯挺的样子,也让蒯挺十分不舒服。 刘麟在后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闹剧,脑子也在急速运转,毕竟现在蒯挺和他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而且自己逃生的希望还寄托在蒯挺身上。 “蒯大侠,我看令大小姐也已到婚配的年龄,我孤身在外征战也需要一个贴己的人,不如您将二位小姐许配与我兄弟二人如何?” 听了翟琮这话,蒯挺只觉得有人在使劲扇自己的耳光,他呐呐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时蒯竹冷冷的看着翟琮说道“翟使君,我是寒门女子,怕是配不上您。” 翟琮吃惊的看了一眼蒯竹,这蒯竹与妹妹蒯兰不同身材高挑,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英气,十分吸引人。 ”蒯大侠,说起来这个请求比较仓促,不如你与二位小姐今夜商议一番,明日再做回复。“翟琮无视蒯竹的冷漠,还是对蒯挺说道。 蒯挺诺诺不敢言,而刘麟身边的罗教听到翟琮想要纳蒯竹为妾时更是握紧双手,整个人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翟琮转身将翟贵带走,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蒯氏父女和有怒不敢言的罗教留在原地。 入夜翟琮帐内,翟贵正在帐中来回走动。”大哥,你没说过你要蒯大小姐啊。“ 翟贵还是不能理解翟琮为何要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你坐下说话,转的头晕。“翟琮看着转圈的翟贵说道。 翟贵坐下后,翟琮说道”我向蒯挺求亲也是突发奇想,这几日齐军对我们的围剿越来越严密。我想让蒯挺回去,一来探查消息,二来也在齐国插一个暗子。若要这样,一个闺女明显拴不住他,既然你喜欢老二,那么我就也纳了老大,以后也让蒯挺死心塌地为我效力。“ ”大哥,这样成吗?我……“翟贵还想说话。 “成或不成,明日就能分晓,你也不要在这里转悠了,下去好生休息,我看这次南归之路不会平坦。” 翟琮将翟贵赶走后,自己一人坐在帐中。看着冷冷清清的军帐翟琮感到有些孤独,他数年前随父亲起兵,一直在河洛地区转战,家眷皆不得随军。 他又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正是男人最高光的时候,对于女人,特别是美女他也是喜欢的。 从前几日第一眼见到蒯竹,他便想将她揽在怀中好好怜惜,只是蒯竹身份低微纳个妾室已经是抬爱她了,如果蒯挺识相的话,明晚他便能拥着蒯竹入睡了。 想到这里翟琮的心中一阵火热,禁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夜的刘麟还是和罗教住在一起。 “刘兄,翟琮那贼子居然垂涎我师妹,真是该死。”罗教狠狠的说道。 果然有了相同的敌人,两人才能更快的成为朋友,昨日还是大总管,今天就成了刘兄了。 “罗兄弟,你既然爱慕蒯小姐,就要有所举动啊。”刘麟也有些犯愁,现在局势真的是十分不利。他也怕蒯挺倒向翟琮。 “可是翟琮那贼人位高权重,我能如何是好啊?”罗教一想到如今的局势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刘麟看着闷闷不乐的罗教,决定还是安慰一下他”罗兄弟,你不要心急,实在不行。明日我出言替你解围。“刘麟拍拍胸脯对罗教保证。 ”刘兄,你真是个大好人,从今往后我唯你马首是瞻。“罗教一听刘麟愿意帮忙,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就这样,刘麟在罗教这里短短两天便从贼子变成了大好人。 烛光摇曳,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蒯挺父女的脸上。 蒯兰闷闷不乐的背对着父亲和姐姐坐在角落里。双肩耸动像是在哭泣。 蒯挺和蒯竹相对而坐也是愁眉不展。 “爹,要不我去求情,让翟琮放过我们。”蒯兰黯然的说道。 她虽然为人聪慧却从未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竹儿,兰儿。你俩就不该追过来啊。”蒯挺一边叹气,一边搓着双手。 “那翟琮位高权重,强要你和兰儿,我也失了方寸了。” “爹,那刘麟能说得上话吗?”蒯竹略带期许的问道。 “哎,刘大总管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样吧。明日我再想办法让你师兄去留些标记,想必齐国那边也在加急寻找刘大总管,若是能脱到那个时候就无妨了。”蒯挺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一夜数人无眠,各有心事。 第四十五章 拒绝 清晨总会如约而至,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山间,翟家军的士卒也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继续向南挺进。 ”罗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刘麟吃惊的看着罗教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兄,你昨夜倒是睡好了,我可是一夜未眠。愁死我了“由于没有休息好,罗教说话都有些飘。 ”不至于,罗兄弟,我看那翟琮也不是不尽人意之人,你师父若是不愿意,想来他也不会过于为难你们。“刘麟违心的安慰这罗教”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我在这里多谢刘兄了,若是你能助我师妹渡过此劫,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罗教信誓旦旦的说道。 刘麟看着罗教心想,这算王霸之气吗? “好了,罗兄弟,我们出去吧,队伍要开拔了。” 刘麟和罗教走出营帐看到蒯挺父女三人已经站在外边了,六个黑眼圈说明三人昨夜也是一个不眠之夜…… 刘麟朝着蒯挺微微点点头,只见蒯挺却径直向他走来。 刘麟有些吃惊,这几天的相处他能感到蒯挺是个非常小心的人,这几日就连眼神交流也不多,今天看起来是被逼急了。 只见蒯挺走到罗教身前,轻声说道“大总管,今日还要您帮我一把。” 刘麟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教儿,今日我先拖一下,你找机会再做些标记,想必大总管的护卫也该追来了。”蒯挺拍了拍罗教的肩膀。 “晓得了,师父,可千万别把师妹推进火坑啊。”看到蒯挺要走,罗教连忙说道。 远处翟琮也已经安排妥当,斥候已经离营,他看到刘麟等人都出来了,也迎了上来。 “大总管,早啊。昨夜休息的如何?”翟琮还是风采依旧,他笑着问刘麟。 “还好,只不过我看翟使君像是没休息好啊。”刘麟看着翟琮笑着说道。 “呵呵”翟琮心想,五姑娘果然还是要少用才是。 “蒯大侠,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翟琮不和刘麟纠缠直接问蒯挺。 听到翟琮的问题,翟贵也赶了过来,站在翟琮身边。 ”翟使君,我女儿虽然也仰慕你们这些大英雄,只是我家境贫寒,不入流。在这我那大女儿和小徒已经互生爱慕之情,虽未逾礼但是也算是青梅竹马。小女年少,不懂得如何侍奉别人。使君和令弟都是国之栋梁,我思来想去还是我家配不上您的抬爱。“蒯挺低头弯腰,向翟琮拜了下去。 蒯竹和蒯兰也来到蒯挺身边。 翟琮冷冷的看着蒯挺,对于刘麟他可以以礼相待那是因为刘麟的身份就算被俘,只要刘豫一天是齐国皇帝,那刘麟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砝码。 而他蒯挺算什么?连个武夫都算不上,在翟琮眼里就是一个下九流的混混,自己能够看上他女儿那是给他的福分,翟琮从没有想过蒯挺胆敢拒绝自己。 翟琮的眼神越来越冷,蒯挺的腰越来越弯。 ”呵呵,既然如此……“翟琮不想在刘麟面前失了身份,便想要假意答应下来。 只要他们父女到了宋境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只是翟贵少年气盛一听蒯挺的话马上就炸毛了。 ”你着老匹夫,我大哥好言相劝,你居然还敢托三组四?“翟贵用马鞭指着蒯挺大骂道。 蒯挺不敢抬头还是弯着腰只是不停的告饶。 蒯竹和罗教也是一脸黯然,特别是罗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那个快意恩仇的师父这几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蒯兰看到父亲受辱,也忍耐不住,站出来对翟贵说道“翟使君,天下哪有事事依着你的道理?我姐姐与师兄青梅竹马,我配不上您。你还要这样出口伤人吗?” 蒯兰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倔强,眼圈中泪水涌动,她冷冷的看着翟贵。 翟贵一时竟然懵圈了,看着着身份地位的女子竟然这人杨对待自己的爱慕,他感到尊严受到的极大的挑战,怒从胆边生,举起马鞭就向蒯兰抽了过去。 蒯兰被吓了一跳,呆在那里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蒯挺心疼女儿,闪身向前用后背接了翟贵一马鞭。 翟贵着一鞭子抽下去的时候还有些后悔,只是看到是蒯挺在挨打,便加重抽了几下,而翟琮只是冷眼看着毫无阻止的意思,仿佛翟贵抽的是一匹马,一条狗。 翟贵抽了几鞭仍不满足,刘麟看不下去了。 “小翟使君,得饶人处且饶人。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既然蒯小姐不愿意,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何必伤人呢?刘麟伸手挡在蒯挺背后,淡淡的对翟贵说道。 谁知听了刘麟的话,翟贵如同被点着的炸药桶一般暴跳如雷,他一把抓起腰刀,带着刀鞘便砍向刘麟的手臂。 电光火石之间,翟琮竞来不及阻止。 ”咚“的一声,刺骨的疼痛从刘麟的胳膊处袭来,剧烈的疼痛使得刘麟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蒯挺,罗教,翟琮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翟贵,你干什么?“翟琮怒不可遏,伸手夺过腰刀,厉声呵斥道。 ”大哥,我早看他不顺眼了“翟贵死死的盯着刘麟”大哥,金贼入寇,我家死伤数十口,我父亲还有叔叔一同起兵,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就剩下你我兄弟了。可这贼子,不知廉耻投靠金贼,沐猴而冠。“ 翟贵抬头看着翟琮抬起手擦擦眼泪,接着说道”此次被俘,竟然还在大哥你面前大放厥词,这等人渣就该一刀剁了脑袋,祭奠叔父和父亲的在天之灵。“ ”够了“翟琮听了翟贵的话喝了一声。 ”够了,你下去吧。“ ”大总管,家弟年幼无知。还请大总管不要介意。不知大总管伤势如何?“翟琮将刘麟扶起轻声问道。 刘麟疼的牙齿直打颤,嘴里却说到”无妨,休养一下就好,我……“ ”大总管不要说了。“翟琮轻声道。 ”蒯大侠,来搭把手。既然贵小姐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先将大总管扶下去,好生照看,不要为难他。“翟琮沉声对蒯挺说道。 他一直以为蒯挺要劫持刘麟前往临安,却不想这两人才是一伙。 ”好的,好的。多谢使君大人大人大量。“蒯挺连声感谢。 ”兰儿,来搭把手。“蒯挺将蒯兰叫过来。 翟琮看了一眼蒯挺,就转身走了。 蒯挺和蒯兰将刘麟搀扶着坐上翟家军的辎重车上。晃晃悠悠的向南走去。 第四十七章 北伐 山路崎岖,行人尚且深一脚浅一脚,何况是大车。 刘麟坐在车上被甩的左闪右摆,胳膊不停的用力,更加的疼痛。 蒯挺发现刘麟的情况,问道”大总管,怎么样?是伤了骨头了吗?“ 刘麟轻轻活动手腕,细细感受一番说道”应该只是骨裂不是骨折” 蒯挺虽然听不懂骨折和骨裂有什么区别,但也知道折了更严重。 “这如何是好?”此时翟琮等正在队伍前边,由于早晨的冲突,翟家兄弟也不在刘麟和蒯兰身边转悠了。蒯挺便一副下属口气问道。 “你去折两根笔直的树枝来”刘麟忍着疼对蒯挺说道。 “兰儿,你在这里照看一下大总管,我去去就来。”蒯挺对蒯兰吩咐了几句就跳下车去给士卒说了几句就跑向树林中挑选起来。 “你,你没事吧。我……”蒯兰看到父亲离开想要拦住他,自己去找树枝只是没来得及。 “我能没事吗?嘶……”刘麟疼的直吸气。 刘麟心想着姑娘看着灵灵透透的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蒯兰也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坐在刘麟身边。 蒯挺捡起两根树枝,抬头看了一眼刘麟和蒯兰,他让蒯兰留在那里也是有原因的,刘麟既然肯为他们父女出头就说明把他们当作自己人了,若是在能够将蒯兰纳成妾室的话,那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一介武夫和一国储君和那个攀亲还要人教吗? 只是蒯兰呆坐在那里看起来也没什么举动,蒯挺便暗暗着急,难道还要人家刘麟主动吗? 一边为蒯兰的愚钝担忧,一边将一条布条系在树枝上。 刘麟见蒯挺回来了,连忙让他将两根树枝放在小臂两侧,再用布带缠紧实,尽量不要移位。 蒯挺毕竟是江湖中人,这种救急还是懂一些的。只是没办法一个人完成,所以刘麟在蒯挺父女的帮助下总算简单的包扎好了。 在这过程中疼的刘麟冷汗直流。 蒯兰的眼中也显出心疼的表情,蒯挺看在眼里心想这孩子也该醒悟了吧。 ”你缠成这样怎么脱衣服那?“蒯兰看着刘麟的右臂忍不住问道。 刘麟和蒯挺相对无言,刘麟心想这孩子是个傻子吧,刚才还吓得不敢说话,现在关心这个干嘛?难道你要来给我脱吗? 蒯挺眼睛一亮,看看刘麟再看看蒯兰。刚要说话,刘麟一看赶紧说道”无事,这几日和衣而卧就行。“ 说着悄声问蒯挺”这几日你可曾做标记了?这都好几日了怎么还不来?” “怎么还找不到,几百人在这山中不应该啊。”只见一个汉子带着十几个人正灰头土脸的在山中寻找着什么。 “符头,刚开始那两天还有标记,后边怎么没了?该不会是蒯挺被翟琮给……”一个侍卫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些人正是符有德率领的残余的刘麟侍卫,他们跟着蒯挺的标记追了两天,之后却没了消息,只能向南一边搜寻一边继续找标记。 “这……那大总管不是也危险了吗?吃了干粮快些赶路。”符有德听了也着急了,这几日他们风餐露宿,生怕刘麟会有所不测。 “是”众人应声后连忙低头啃起随身携带的干粮。 南阳盆地,桑仲率军正从南向北行进,事已至此跟谋反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他带着霍明前往邓州,李横,李道防守荆襄老巢。 李成接到汴京的军令后也整军向邓州出发,大战一触即发。 江南,建康。 吕颐浩,崔增、赵延寿正在带领北伐北部横渡长江。 “吕相,今次北伐真的不用调动刘宣抚使吗?”崔增惴惴不安的问道。 赵延寿也竖起耳朵,想打探一下朝中秘事。 “这些是你等能够做主的吗?”吕颐浩冷冷的看了一眼崔增,崔增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吕颐浩看着崔增心想,这些武夫真是滑不溜手。 这崔增和赵延寿都是流寇武装,相比与李成,桑仲算是小猫三两只。在朝中素来无人照应,只有吕颐浩偶尔有所照拂,那也是看重他们没有根基好拿捏而已。 ”崔增,延寿,这次北伐一来朝廷支持,二来有内应为助,到时必能马到功成,你二人随我只管厮杀,若是有所建树,我定会禀明朝廷和官家,少不了你们的赏赐。“吕颐浩本不愿搭理崔增,只是想到这次北伐还要依靠二人才不得不压下性子,和颜悦色的说几句贴己的话。 ”好了,大军已渡过半,你二人随军去吧,不用管我。“吕颐浩挥挥手,让崔增和赵延寿下去。 二人不敢再说并肩走向渡船。 吕颐浩想起崔增的话,心中恼怒,谁不知道北伐宜代猛将?他不想带岳飞吗?不想带韩世忠吗?就算杨沂中也可以啊? 只是这次出征一来为了收复故地,二来就是要敲打岳飞,韩世忠,刘光世这些外将。而杨沂中是赵构心腹,神武中军统制没了他赵构在临安睡都睡不安稳。哪里肯让他带到北方去。 哎,国是艰难啊,就算如此局势还有秦桧在后方使绊子。 吕颐浩摇摇头,将脑中杂念甩掉,心想如是此次北伐建功,那么回朝后就没人能和自己抗衡了。 看着北去的健儿,吕颐浩也是感慨终于还是要反攻江北了。 ”赵兄,你说吕相是何意啊?就凭我二人所部,能北伐成功吗?“崔增悄声问赵延寿。 ”想来吕相是有所依托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胸有成竹“赵延寿站在船头,看着北方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赵兄,我看此次凶多吉少啊。如此大事韩,刘,张皆不参与,我看有诈,谁还会嫌弃功劳太多吗?“崔增心中疑惑太多,在吕颐浩那里得不到答案,就像在赵延寿这里找些自信。 ”嘿嘿,崔兄。怕甚?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流寇啊,若是有功劳可捞那就打他一场搏个富贵,若是祸事大不了反了便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赵延寿转身看了一眼还在南岸的丞相行辕狞笑着对崔增说道。 崔增吓了一跳看着赵延寿,呐呐的问道”赵兄,当真如此凶险吗?“ ”哪里,哪里。哈哈崔兄。赵某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如今我军气势如虹,哪里有战败的道理。“赵延寿打着哈哈,笑着对崔增说道。 江水从西向东,滔滔不绝,百尺巨舟如同浮萍一般在江中摇曳,赵延寿感叹到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缕浮萍呢? 第四十八章 兄弟 伏牛山中,天气逐渐转热,翟家军已经有两天没有行军了。 翟琮和翟贵的心情肉眼可见的难看。 “大哥,孟邦雄这狗贼将这伏牛山围得水泄不通,那刘麟又伤了胳膊不能骑马。再这么耽搁下去对我们不利啊。”翟贵急切的说道。 ”刘麟伤了胳膊不是你的功劳吗?“翟琮看着跳脚的翟贵沉声说道”不要急,沉住气。主动权还是在我们这里的。“ ”大哥,桑仲怎么还不反?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劫走刘麟他便起兵,接应我等。“翟贵坐在翟琮对面看着翟琮问道。 ”桑仲靠的住吗?他若靠的住伪齐破的了我伊阳山寨吗?怕是他也不想见我兄弟立功吧。“翟琮端起茶杯淡淡的说道。 ”大哥,何以至此啊?既然如此我等为何还要行此险招啊?“翟贵听了翟琮的话,有些坐不住了。 翟琮看着翟贵细心的说道“翟贵,如今我家基业丧失殆尽,部曲所剩无几,就算能回到宋境又能如何?入境想我等这样的出身想要搏个富贵的人还少吗?还不是想建奇功?” “大哥,那我们不是危险了?这该如何是好?”翟贵急了,他还年轻不想丧命于此。 “能怎么办?如今归宋难如登天。投齐的路更是让你堵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翟琮无奈的说道。 翟贵吃惊的看着翟琮,瞳孔地震,震惊的问道“投齐?大哥,你不是说笑吧。” “也就是这么一说。”翟琮打着哈哈。 翟贵狐疑的看着翟琮,他知道这个大哥从不放空炮,能这么说肯定是有打算的。 “大哥,我家与金贼,刘齐是有血仇的啊” “翟贵,你不小了。谁和谁有血仇呢?其实你叔父在世时,刘豫就曾派人游说我翟家”翟琮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来到随身携带的行李旁拿出一纸信笺交给翟贵。 翟贵双手微颤接过信笺打开仔细阅读“大哥,那刘豫竟许叔父以王爵?”翟贵吃惊的问道。 “是啊,当年刘豫曾以王爵邀你叔父入朝,只是当时京西路形势尚且乐观,金州,商州具为朝廷所有,那桑仲也算恭顺,所以只是将信使逐出。”翟琮来到翟贵身边坐了下来。细细的回答着翟贵。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形势急转直下。桑仲降齐断我退路,王彦,董先更是数败。更可恨那杨伟竟私下勾连刘齐,刺杀你叔父。”翟琮谈起父亲的败亡异常冷静。 翟贵虽然是翟家嫡系,只是年纪尚小。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他呆呆的看着翟琮,嘴巴一张一合。 看着痴呆的弟弟,翟琮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的形势逼得我做两手打算。你看那孟家,如今已是齐国河南府尹,京西路制置使。而我兄弟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翟贵心中的理想崩盘了,信义,忠诚刹那间土崩瓦解。 翟琮却不管他是否能接受,继续说道“襄阳,邓州在桑仲手里,他是归附还是反叛对齐国来说并无意义,但是若是宋军进驻的话,那么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南边竟是争权夺利之辈,你说仅凭桑仲扛得住刘齐吗?” 不得不说翟琮的战略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这些信息对于翟贵来说确实过于劲爆了。 看着痴呆的弟弟,翟琮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对刘麟以礼相待也是做两手准备,若是能归宋那凭借这大功说不定能恢复父辈的荣耀。实在不行还能投齐,齐国以武立国,仍用官吏不看出身只看才能。只是目前看来两条路都不太好走。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翟贵,最好走的路就是这小子给堵上的,人家就算再不计前嫌,可是你打断齐国储君的胳膊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发展吗? 兄弟俩个怀心事,连求亲被拒的屈辱都来不及体会了。 刘麟帐内灯火闪烁,自从刘麟胳膊被打断后,蒯挺就住了进来,不时的蒯兰也会被进来帮忙。 “蒯大侠,这几日可曾留好信号?”天气炎热,刘麟胳膊不便,只能强忍着不适。 “大总管,请不要叫我蒯大侠了。我担待不起,还是直呼我姓名吧。”蒯挺讪讪的说道“这几日我与罗教有机会外出就会留下信号。” “哎,宋军已经两天没有拔营了。想来是前路被堵住了。若是我们还是不能逃出去,我怕到时候我等性命堪忧啊”刘麟将担忧说了出来。 蒯挺到底是老江湖,他想了想对刘麟说道“大总管,这几日翟琮对我等的监视异常松懈。” 刘麟想想的确如此,刚被俘时,闲人不得接近,如今虽说他有伤,但是蒯挺父母和罗教却能随意进入他的营帐。 “嘶”刘麟倒吸一口凉气,猛的起身,却忘记右手的伤势,一下疼的直咧嘴。蒯兰连忙上来搀扶刘麟。 蒯挺见状一脸满意。 “你小心点,别又折了胳膊”蒯兰嘟着嘴对刘麟说道,对于老爹拉她来伺候刘麟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刘麟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个妹子,蒯挺连忙骂道“你这丫头,乱说什么。若不是大总管……” 刘麟摆摆手,对蒯挺说道“翟琮怕不是发现你与我的关系了吧?” 蒯挺略做考虑,小心的说道“证据,他怕是没有。”蒯挺转念一想对刘麟说道“大总管,翟琮会不会是要降齐吧” 刘麟吃惊的看着蒯挺,心中充满疑问,只见他迟疑的说道“不会吧,翟家与我朝有杀父之仇。” “嘿,这算什么。如今乱世就是搏个富贵,再说了翟兴又不是死于陛下与大总管之手。大不了把杨伟斩了就是,给翟琮一个台阶”蒯挺越想越觉得如此,忍不住说道。 看来,对于翟兴的败亡,天下人还是看的清的。 “蒯大侠,切不可说这话。不管那杨伟做过何事。如今他是我齐国大将若非犯法我绝不会害他性命”刘麟郑重的对蒯挺说道。 “若是,今日我为了翟琮杀了杨伟。那明日便能为别人杀了翟琮。这和赵恒处死张觉有何分别?” 看着信誓旦旦的刘麟,蒯挺只觉得这些话是对他说的。他对刘麟拜到“大总管果然不同凡响。” 蒯兰也很非常吃惊,眼前的刘麟与外界所传之人如同两人。这样气度的男子让她也有些倾心了。 第四十九章 人生 夜深了,刘麟躺在榻上。耳边传来蒯挺的咕噜声。 蒯兰已经回到蒯竹的营帐,而苦逼的罗教此时和翟家军的士卒挤在帐篷中。 胳膊处传来的疼痛使得刘麟根本无法入睡。 他躺在床上细细回想着五个月的时光,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征讨商州时的意气风发,刘宝的去世,以及被翟琮俘虏。 他一直都把这些当作是沉浸式的游戏来体验的,就算是慢慢融合这一世刘麟的记忆。 但是这种超现实感一直围绕着刘麟,就算刘宝的死,他虽然悲痛,但是仍然像一个玩家送别一个喜欢的npc。 但是这次被翟贵打断胳膊,这种钻心的疼痛才使得他真正意识到,他就是刘麟,刘麟就是他。不管后世,今世都是他自己。 这种回归现实的感觉使得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样子如同儿戏一般。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熟睡的蒯挺。在想着他今晚的话,心中想到,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们都有自己的考虑,有自己的故事,他们不是游戏里为了配合自己完成任务的npc。 他不知道蒯挺为何从劫持他转而投奔他,正如他不了解翟琮为何在这个时间反而放松对自己的控制。 果然啊,人心才是世界上最险恶的东西。险恶不在于恶意,而是在于人心的多变和未知。 同样翟贵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失恋的痛苦还在侵蚀孩子的内心,然而今天翟琮话才是在他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在他心中一直为国为民,舍身赴死的父兄叔弟,竟然只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与兴盛。 他一直敬佩的大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仍然是做着两手打算。 如此市侩的形象从来没有出现在他敬爱的大哥身上。 正义与邪恶,忠心与反叛。在年轻的翟贵心中反复搏斗,造成的撕裂居然要比失恋更加疼痛。 这也许就是成长吧。 “妹妹,这几天和刘大总管相处感觉他为人如何?”蒯竹的营帐内,姐妹俩正在说着闺房密语。 “他这个人有些呆,不像是之前传言的那样哎。今天他对爹爹说的话,我感觉他像是一个大英雄。”蒯兰红着脸小声说道。 好在天色已晚也不怕被蒯竹发现。 “那日他能站出来为我等解围也看得出是条汉子,人家为你受伤,你要多多照顾才是。”蒯竹比蒯兰年纪大,所以对于蒯挺的想法也略有了解。 如果说那天刘麟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的话,那么这几日罗教的行为更是诡异,不知为何这次见面后罗教喜欢念着自己,而且就算翟贵用马鞭抽打蒯挺时,他也嗫喏不敢阻止。完全不像以前的罗教。 “呵呵,姐姐今天我看他太热,想要给他擦一把汗,他连忙躲闪,还有些脸红哎。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啥之前却总有人说他好色呢?”蒯兰没有察觉蒯竹的异样,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 是啊为什么呢?好好一个人变化怎么就能这么大呢?蒯竹耳朵听到的是蒯兰在说刘麟的事情,心中想的却是罗教。 夜色茫茫,月色满山,山中竟然还有十几名汉子正在穿行其中。 “他妈的差点让河南府的乡兵把咱们砍了,好在符头出来的时候还带了咱们总管府的腰牌,要不然真是死的不明不白。”一名侍卫一边走一边埋怨道。 这些人正是符有德他们,他们在山中追了快十天了都没有追翟琮,伏牛山本来就大,没了标记真算得上是海底捞针。 他们一直向南,结果在山脚遇到孟邦雄手下的河南府乡兵,也在围山搜寻。若不是符有德机敏说不得两方还得来一场火拼。 “别抱怨了,既然河南府乡兵还在设防那么大总管就还没有走出这伏牛山。我们这次不走老路,跟着我去小路看看。”符有德一边赶路一边说话,他内心十分担心刘麟的安危。 “符头,兄弟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若是碰上贼兵,咱们这样也没法和他们斗啊。”那名侍卫抱怨道。 其他侍卫也点头称是。 符有德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说道“我们是大总管的侍卫,战场之上主将战死亲卫独活,下了战场都逃不出个斩首。如今我们这样寻找大总管还不是为了自己求一条活路?再说了,我虽于大总管相处不如各位久,但是大总管对我等算得上推心置腹了。前次我们没有护住大总管,这次寻找也不愿出全力吗?” 这些侍卫大多是从云从子弟中选出来的,都是跟随刘豫起兵的山东河北子弟兵。对于刘氏父子还是十分忠心的,听了符有德的话,也有些羞愧。 之前说话那名侍卫连连说到“符头,我错了。一切听您的。” 若是说之前这些侍卫对于刘麟抬举符有德有些不满,那么这次追击翟琮的过程中表现出的沉稳和能力已经深受这些侍卫的拥戴了。 符有德看到众人都有些累了,也不勉强说道”诸位兄弟,若是我们将大总管全须全尾的救出来,我符有德发誓定会在大总管面前为大伙请功。到时候必定不会追究各位失主之罪,说不好还能弄个官做做呢。“ ”哈哈,听符头的。快些歇歇,继续找人。“符有德几句话便将这些侍卫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符有德看着众侍卫又充满了斗志,也掏出干粮坐在地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心中想到”大总管,你可千万别有事啊。我还要封妻荫子,功成名就呢。你要是死在翟琮手里,那我又得另投他人了……“ 休息了两刻钟,有些侍卫已经抵抗不住困意进入梦乡了。符有德挨着将人唤醒,那些被唤醒的侍卫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符有德说道”诸位,既然河南乡兵已经围到这里那么大总管想必也就在附近了,若是被他们抢了头功,那咱们就白跑了。兄弟们快起来。“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跟着符有德继续在林中搜寻刘麟。 而此时的刘麟也从自我怀疑中清醒过来,他暗暗发誓从今后他一定要平定天下,让华夏民族彻底屹立在世界强族之林。 一边想一边踢了谁的像只猪一般的蒯挺,嘴里说道”你这呼噜能不能小点。”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复,刘麟笑笑转过身,想到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第五十章 人心 清晨的阳光洒在伏牛山中,太阳总会照常升起和你睡没睡好没有半毛钱关系。 蒯挺睡好了,刘麟却顶着一双黑眼圈。他起来后,走出营帐,看到翟琮仍然没有拔营的意思。 而且翟琮和翟贵也没有出现在营地里,他围着帐篷走了一圈,也没有翟家军的士卒上前阻止。 刘麟转了几圈也没啥意思,他当然不会贸然再往外走去,这时候翟琮不在,要是被一个小兵给弄死那不就惨了?昨夜刚刚想通,今天就死掉这也太扯了。 这时他看到蒯竹和蒯兰姐妹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二位姑娘,早啊。”刘麟愉快的挥挥手,向二位打起了招呼。 “额……大总管早”蒯竹看着开心的刘麟不知为何今天的刘麟显得又有些不一样。 “我爹爹呢?”蒯兰看见刘麟后脸却有些红,低下头问道。 “这倒是没有注意。”刘麟笑着说道。 他看到这两个妹子,也是各顶一个黑眼圈,心想蒯挺这呼噜有这么猛吗? 却不知昨晚的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睡好。 ”你要洗漱吗?我来帮你。“蒯兰红着脸对刘麟说道。 ”不用,不用。左手也挺好用的。“刘麟连声推辞。 蒯竹看着两人”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这一下蒯兰又红着脸跑回帐篷里去了。 刘麟一看也不好意思再站在外边,于是回去帐篷里,躺在床上,仔细考虑蒯挺昨天说的话。 若是翟琮真的投降的话,那真是意外之喜。只是目前情况不明,也不知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蒯挺从外边进来了,还带着罗教。 刘麟一看罗教也顶着一对黑眼圈顿时就乐了”罗兄弟,你昨夜做什么去了?怎么眼圈这么黑?“ 罗教刚要说话,蒯挺首先说道”大总管,今早我对翟琮说要去林中寻些草药,翟琮没有阻拦我俩,我与教儿走的远些,只见前几日做的标记已经不见了,或许是您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哦“刘麟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若说被俘时他是真的想要以死换取众人的性命的话,那么现在他想要求生完成自己理想的心情更是迫切。 ”你怎么知道的?“刘麟低声问道。 ”人数不多,没有马……“ ”这也算理由吗?“刘麟有些不懂。 ”大总管,翟琮所率皆是骑兵啊。这些人去茅厕都要带着马的……“蒯挺认真的说道。 刘麟一想也是,”那能联系上吗?“ ”我不敢留字,还是在标记消失的地方继续做了标记。若真是您的侍卫估计很快就能找到这里了。“蒯挺也有些激动,这次赌博终于有成功的迹象了。 刘麟点点头,对蒯挺说道”还是麻烦你了。“ ”不敢当,不敢当。“蒯挺连忙挥挥手。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蒯挺让罗教出去看看。 “师父,是翟琮兄弟回来了。带的人身上有伤。”罗教压低声音说道。 “你先回去,如有变化我就去寻你。不要露出马脚。”蒯挺郑重的对罗教说道。 罗教点点头,连忙跑了出去。 刘麟也不再和蒯挺多说话,而是呆坐在营中。 “大总管,大总管。”翟琮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哦,翟使君,快快请进。”刘麟被翟琮的声音从沉思中唤了回来。 翟琮掀开帐帘,阳光便从外边射了进来。 “大总管今日感觉胳膊如何了?”翟琮进来后也不客气,找了地方便坐了下来。 “好多了,多亏这位蒯大侠今早出去找了些草药来。”刘麟不知翟琮要说什么也敷衍着说道。 蒯挺一看这情况,便起身退了出去。翟琮冷眼看着蒯挺出去后对刘麟说道“大总管,可知为何这几日都不曾开拔?” “想是翟使君遇到什么难处了吧。”刘麟还是见招拆招。 ”是我那杀父仇人孟邦雄,率兵拦住我等南归之路。“翟琮看着刘麟的眼睛说道。 ”翟使君此言差矣,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令尊驭下不利,这可怪不到孟知府身上。“刘麟也不含糊,看着翟琮说道。 ”你,呵呵。我想要修书一封,若是刘豫能将孟邦雄的脑袋送到我军前,那么我就放了大总管您,不知您意下如何?”翟琮听了这话先是勃然变色,忽然又转变态度。 “翟使君不要做此想了,不要说我父不会如此做,就算他愿意我也会自绝性命,以保全孟知府的性命。这天下没有卖了命还要被砍头的道理。我家不是赵家,孟知府也不是张觉。”刘麟已经听出翟琮没有杀自己的意思,所以说话也有了底气。 翟琮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刘麟也是盯着翟琮。 过了许久翟琮动了动手臂,笑着说道“大总管气度不凡,若非为我所擒定能成一代明主。” 刘麟也笑了,此时他可以确定翟琮确实没有杀他的意思。 “翟使君才是风度翩翩,让人一见倾心。” “大总管如此豁达,只可惜我俩却为敌手,真是遗憾。” “翟使君,世事无常,说不定明日你便与我同殿而坐呢?” “呵呵,大总管说笑了。” “哈哈,翟使君也不要就此断定前程。”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不亦乐乎。 “大总管可知,为何我能出现在新安驿外吗?”翟琮不想废话了,他看着刘麟问道。 刘麟愕然,难道不是凌唐佐透漏的信息吗?于是他试探道“我朝中有人通敌?” “哈哈,大总管,你朝中有人通敌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吧。”翟琮笑着说道。 如今这世道齐廷中有通宋的,那宋廷中就肯定有通齐的。 看着刘麟不明所以,翟琮说道”大总管,可知桑仲?“ 桑仲他当然知道,世间大盗,盘踞襄阳,南阳一带,不过现在仍是齐国官吏。 ”难道是桑仲有变?“刘麟不可置信的问道。 因为在桑仲这个位置上,左右逢源才是正道,齐宋任何一方都不是他一个流寇能够抗衡的。 ”正是“翟琮笑着说道。 ”翟使君,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刘麟不解的问道。 “大总管若是能回到汴梁,能否将唐州让与我呢?”翟琮饶富兴味的注视着刘麟。 刘麟只感到心脏一阵猛烈的跳动。却不知如何接话。 ”大总管,我本与你无仇。这次劫持你也是为了配合桑仲。只是他却对我见死不救。若是我现在放您回去。来日我从桑仲手中夺下唐州,还望大总管不要来攻,让我缓上几日。“翟琮不管刘麟的想法继续说道。 这就是人心啊,刘麟心想。 你算计别人,别人也有自己的算计。 第五十一章 放归 这短短的几天,刘麟学到的东西比他后世二十余年学到的还要多。 ”翟使君,何必执着于唐州呢?若是你愿反正的话,我父所许的王爵还算数。“刘麟凝神注视着翟琮。 ”呵呵,多谢大总管赏识。“翟琮不置可否。 帐内二人又都闭起了嘴,刘麟心中焦急,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翟琮一样,如今孟邦雄越围越紧若是还不能逃脱的话,那就真的要把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了。 坐了一会,帐外响起翟贵的声音”大哥,大哥。“ ”你先等等,我马上就来。“翟琮在帐内大声应道。接着他转头凝视着刘麟,仿佛要看穿他。 ”大总管,你的人已经摸到这里了吧?“ 刘麟闻言冷汗直流,他明白了,蒯挺投诚与他的事情,翟琮是知道的,而且十分确信。 ”翟使君何出此言啊?“虽然事已至此,刘麟还是打算再诈出些信息来。 翟琮看着紧张的刘麟大笑道“哈哈,大总管何必如此作态呢?相处这几天你也该清楚我未想害你性命吧。” 刘麟想想也是,除了翟贵打断自己胳膊,翟琮从将他擒住后就以礼相待,从未为难过他。 “好了,大总管再休息一会。我先去安顿一些事情。”翟琮笑着起身,向刘麟告辞后便走了出去。 在外边的翟贵看到翟琮出来,马上贴了过去。 “大哥,真要放他走吗?”翟贵狠狠的说道。 “不放又能怎么样?他现在手臂有伤不能骑马,带着他我们也跑不出去。难不成能把他杀了吗?”翟琮奇怪的看着翟贵。 “可是大哥,我们费这么大事,就带他走几天就把他放了?这也太儿戏了吧。“翟贵一脸不解的问道。 翟琮将翟贵带进帐篷,对他说道”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啊“翟贵还在回想翟琮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翟琮一看翟贵的样子,也是有气没地方发。他定定情绪说道”也不算儿戏吧。我刚才和刘麟谈过了。这次的行动算是有个结果了。再说我们把他带回去,你就不怕桑仲杀人夺功吗?到时候你我兄弟连个好名声都落不下。“ ”哦,那这样放走他可太便宜他了。“翟贵还是不死心。 ”也不算便宜,你不是把他胳膊打断了吗?“翟琮苦笑着看着翟贵。 ”嘿嘿,还好还好。“翟贵颇有些得意。 ”哎“翟琮长叹一口气,到底是自家兄弟打不得,骂不得。 ”你不要在我这里了,去准备一下今夜我们就突围。“住翟琮对翟贵吩咐道。 翟贵领命赶紧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营地中便人声鼎沸。 ”符头,怎么回事?翟琮是要跑吗?“营地远处的大树上正蹲着两个人,正是符有德和之前的那名侍卫。 符有德没有说话,一直细细观察翟琮营中变化。 ”看到大总管了吗?“符有德看了半天,问那名侍卫。 那侍卫明显一愣”没有,不过我们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翟琮进过一个营帐,不知是不是大总管。“ ”这样你现在下山去知会孟知府,我在这里想想办法。“符有德还是盯着翟琮的营地。 ”头,我们没马,这一来一回怕是要一天吧。“那侍卫说道。 ”哦,你带一个人一起去。“符有德刚要说话就看到翟琮又走了出来。 那名侍卫一看也没办法,只能怏怏的从树上滑了下来,随便挑了一个人向山下跑去。 翟琮从营帐出来后,四处看了看。便又来到刘麟的帐内。 帐外嘈杂的声音传到刘麟的耳中,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帐帘被掀开,翟琮又走了进来。他看着疑惑的刘麟说道”大总管营内嘈杂,不打扰您吧。“ ”好说,好说。只是不知为何如此啊?“刘麟听到翟琮提起此事,也就顺便问了起来。 ”还不是贵邦孟邦雄追的太狠了?大总管啊,我也在考虑是要带走你,还是把你留在这里?“ 刘麟一听知道是到了讲条件的时候了,他也不含糊。直接说道”翟使君,你若能左右逢源那你占据唐州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你还像令尊一般处处为难我朝,那么军国大事,就不能凭借你我之间的私教来解决了。“ ”哦,不知大总管你我私交如何啊?“翟琮饶有兴致的问道。 ”翟使君,你我一见如故不是吗?“刘麟也笑着对翟琮说道。 ”大总管,若是我不能左右逢源呢?“翟琮问道。 “那么不管翟使君到了何等山穷水尽之时,只要肯归顺我朝,我仍以礼相待。绝不加害翟家任何一人。”刘麟指天发誓道。 ”好,好。既然大总管有此誓言,那我就交大总管这个朋友了。“翟琮抚手而笑。 ”既然这样,我也给大总管一件礼物吧。大总管可知我是如何得知你与蒯挺之间的事情的?“翟琮神秘的问道。 刘麟心想蒯挺,蒯竹,蒯兰绝不会说出去”想来是那罗教已经如实招供了吧。“ 刘麟想到这几日只顾着和蒯挺商议逃跑的事宜,却没发现罗教已经与翟家军士卒住了好几晚了。 ”哈哈,大总管果然聪慧。那罗教骨头太软,我还未问就将他师父与大总管之事交代的一清二楚。没看出来这蒯大侠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差点在他这里阴沟翻船。”翟琮提起罗教耻笑着说道。 “大总管,今夜我就要南归,就不带你了。他日若是有缘我们再相见吧。”翟琮站起身,转身向外走时说道。 “哦?那我祝翟使君一路顺风。”刘麟看到翟琮要走也连忙起身想要送一下他。 翟琮挥挥手,接着又停了下来笑着对刘麟说道“大总管就送我出帐吧,想来你的人已经在附近了,只是听罗教所言,人数不多。想来不敢袭营,让他们看看你,也消除心中疑虑,今夜我走后,你便可与他们返回汴京了。” 刘麟和翟琮一起走出营帐,刘麟对翟琮一拜说道“那就多谢翟使君了” 翟琮连忙将刘麟扶起来,歉疚的说道”家弟年幼误伤大总管,还请大总管恕罪才是。“ ”令弟,少年英豪。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为民族而战之心我是非常佩服的。“刘麟忍着痛试图举起右手来显示自己伤的并不重。 翟琮笑着将刘麟的手臂按下,郑重的对刘麟一拜说道”大总管,你也整理一下吧,山水有相逢,今夜过后我们有缘再见。“ 第五十二章 脱险 告别翟琮后,刘麟在营帐外转了几圈。他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来救自己,只能多走几圈引起注意。 蒯挺看到翟琮走了便匆匆向刘麟走来,看着走过来的蒯挺,刘麟不知该如何将罗教投敌的事情告知与他。 ”蒯大侠,进帐一叙。“刘麟将蒯挺迎进帐内。”翟琮已经知道你与我一伙的了,而且他也知道我的人已经到了这周围。“ 蒯挺大吃一惊”这怎么会?怎么?“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听到这个消息略微诧异后,蒯挺便回过味来,苦涩的说道”可是罗教说给翟琮的?“ 刘麟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蒯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嘴里低声念叨”教儿自幼孤苦,拜我为师,我教他识字,教他武功。甚至想要让竹儿与他结为连理,他怎么会?怎么能背叛我呢?“ 看着精神状态不佳的蒯挺继续说道”蒯大侠,翟琮答应放我回汴京,他们今夜就走,我们到时候也可以回汴京了。“ 听到刘麟的话,蒯挺才恢复一些神采,他问道“就这么把我们放了?” “是啊,就这么把我们放了。”刘麟回想一下这次化险为夷自己好像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还是要防止意外,一会你就将你女儿也叫来,我们都在一起有事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那……”蒯挺看着刘麟张了张嘴。 刘麟知道他想问什么,沉吟一番说道“蒯大侠,不管如何这罗教是你的徒儿,怎么处置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吧。” 蒯挺失魂落魄的从刘麟的帐中出来,等他走回蒯竹的营帐时,看到罗教也在帐内。 “师父”罗教看到蒯挺回来了,连忙站起来向蒯挺问好。 “哦,教儿你来了。”蒯挺心思复杂的看着罗教,他对罗教的感情亦师亦父。 “爹爹发生什么了?”蒯竹知道蒯挺从刘麟那里回来,便急切的问道。 “哦,大总管说今日或是有变,让我们一会去他营帐内商议些事情”蒯挺低下头不看罗教,心中纠结万分,这毕竟是自己的弟子啊。 “怎么了?他胳膊又疼了吗?”蒯兰担心的对父亲说道。 若是平时她这么关心刘麟,蒯挺必是心中欢喜只是今日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没事,你们稍微收拾一下。”蒯挺对蒯竹蒯兰吩咐道。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心想若是罗教能主动说出背叛的事情那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符头,怎么了?“众侍卫看着符有德从树上溜了下来,连忙赶过来问道。 ”我看到大总管了!“符有德兴奋异常,对众人说道。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符头,怎么安排?” 符有德现在在这群侍卫中是当之无愧的首领了“我看翟琮正在整军,估计今夜就有动作。你”符有德指了其中一个人说道“去树上继续监视,防止贼人狗急跳墙要伤害大总管,其他人休息一下。戌时找机会潜进去将大总管救出来。” “好的”众人和声应道。 过了午时翟琮营中便有大量斥候出营,向四周散去营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辎重不要带了,喂好马匹,检查装具。别到时候又手忙脚乱的。”翟贵在营中巡视,不停的提醒翟家军的士卒。 这些人都是翟家私军,是他们兄弟在乱世立足的根本。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完全不需要翟贵来叮嘱这些琐碎的事情,之间翟贵转转悠悠来到刘麟帐前,他知道现在蒯挺父女都在刘麟帐内,翟贵隔着帐帘轻声说道“蒯姑娘,我知道你在里边。前几日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今日你我就要分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只求你不要记恨我。” 翟贵说完便逃也似的跑开了,帐内众人本来气氛十分凝重,听到翟贵的倾诉刘麟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蒯姑娘,我看这翟贵还是不错的,不过纳妾可不成,若是娶你为妻。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刘麟打趣的说道。 “大总管可别说笑了。”心事重重的蒯挺也对刘麟陪笑道,说完还看了罗教一眼。只见罗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蒯竹。蒯挺心中一叹,不知该如何是好。 蒯兰经过这几天和刘麟的接触早就不怕他了,只见她撅着嘴,红着脸啐道“要嫁你去嫁。” 刘麟知道这姑娘嘴快心直也不当回事。 时间就是这么神奇,你越是想要它走的快些,它便像蜗牛一样磨磨蹭蹭。 经过焦急的等待太阳已经挂在山边,红色的夕阳映射在山中染红了大地。 翟家军已经收拾妥当,派出的斥候也已经逐渐回营。 对于山下孟邦雄的排兵也已经略有了解,”翟贵,你吩咐下去,留几匹驽马给刘大总管,其余不便携带的辎重就都烧了吧。“ ”是“翟贵领命后前去召集人手。 翟琮来到刘麟帐前,说道”大总管,我们就此别过。“说完也不等刘麟说话,便率领两百余人先行出发。 过不了多久翟贵也将带不走的营帐点燃后带着剩余的两百余人追随翟琮去了。 刘麟站在帐前看着翟贵率人走远,感觉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当下心情大好,对蒯挺说道”翟使君真是风采过人啊,说走就走真是潇洒。“ 蒯挺也是轻松无比,连日的赌博终于成功只要刘麟能安全回到汴京那么就能收获成功的砝码了。只是一想到罗教的事情就又是愁容满面,直到翟琮走远,罗教也没有对他说起叛变的事情。 ”大总管,既然宋军都走了,我们也走吧。“蒯挺向刘麟建议到。 ”不急,不急,你不是说我的侍卫大概已经到附近了吗?若是他们看到起火定会来寻我,要是我们走了这么大的山我们五人要走出去也不容易啊。“随着翟琮的离开,压力一空,刘麟的智力慢慢回归。 ”大总管真是神机妙算啊。“蒯挺赞叹道。 看着镇定自若的刘麟,蒯兰芳心乱跳,只觉得他是世上最有风度的男子。 哎,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第五十三章 身份 劫后余生,众人皆感庆幸。 刘麟也不进帐篷,和蒯挺等人在帐外聊了几句,只一刻钟,便有人从营外冲了进来。 “大总管,大总管。” 刘麟一听笑着对蒯挺说道“果然,是符有德追来了。” 蒯挺一听连忙喊道“大总管在此。” 刘麟马上就看到一群衣不蔽体的人向自己跑来,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符有德。 符有德冲到刘麟身前跪拜下去“大总管,某救援来迟。还请大总管责罚。” 其他侍卫也跟着跪倒在刘麟身前,不管他们如何幸苦。就失陷主公这一条若是刘麟追究他们就都没有好果子吃。 “哈哈”刘麟笑着将符有德扶了起来“有惊无险,无妨。你等也是有功无过……” 刘麟一边说,一边将符有德头上身上的树枝断草摘掉。 若是说起初符有德还是为了立功赎罪的话,那么刘麟现在的举动才真正的让他将刘麟当作可以追随的主公。 “属下,属下在山中搜寻日久,直到今早才发现蒯大侠所留的标记。只是因为大总管您身在敌营才不敢轻举妄动。”符有德一边说,也发现刘麟手臂上缠裹的布条。 “大总管,您受伤了?”符有德惊呼道。 “没事,没事。大家辛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经过几天疼痛感确实减少很多。 “我听闻孟知府就在山外?我们还是先去与孟知府汇合吧。”刘麟对符有德吩咐道。 符有德连声称是。在侍卫中挑了两个马术精湛的骑着翟琮留下的驽马下山去先行通报。 刘麟骑在马上,由符有德牵着马匹,蒯挺本想牵马却被刘麟阻止。 只是马匹太少,符有德走着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乘马。 于是这一行人便成了刘麟骑在马上,符有德牵着马,身后跟了一串人。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便看到有数百把火炬从山外向山中走来。 刘麟忙令符有德率人骑马下去看看。 不多时符有德便回来了。跟着的还有数人,这人不等马匹停稳便从马上一跃而下,来到刘麟面前握拳行礼“河南府尹孟邦雄,拜见大总管。” 刘麟让蒯挺将他从马上搀扶下来,来到孟邦雄面前,拖住孟邦雄说道“孟府尹辛苦了。” “不敢,某接到陛下的旨意就率军在山中搜寻大总管,只是山大林深,实在是无法全部搜寻只能在山下设伏,未能解救大总管与水火,还请大总管责罚。” 刘麟一听,得又是一个要责罚的,这是要责罚吗?这是要功劳啊。 “呵呵,孟府尹能亲自领军前来就是大功一件,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 孟邦雄虽说也是军阀,但是他与李成等人不一样,他是有家业的,孟家是洛阳大族,谁掌控中原,他就为谁效力。所以初次见面的态度要比李成好不少。 “大总管狩猎日久,也疲乏了。我们不要在野外了,亥时先回营吧。”孟邦雄看到刘麟众人狼狈不堪,便提议道。 刘麟等人也不客气,便随孟邦雄一起来到山下的齐军大营里。 孟邦雄连忙唤来军医为刘麟稍作诊断,再另行包扎一番。 略作休息,刘麟将孟邦雄,蒯挺,符有德等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里。 “孟知府,不知那翟琮的下落你可找到。”刘麟想起翟琮,便问道。 “回禀大总管,翟琮向东逃窜了。我已经令我弟前去追击。”孟邦雄恭敬的说道。 “哦,向东?他是真的不打算去襄阳了啊。”刘麟心中暗自琢磨。 “孟知府可曾派人前往汴京告诉我脱困的消息?” “刚才我已命人八百里加急赶回汴京了,只是战乱不断,驿路堵塞估计后日陛下就能收到大总管脱困的消息了。”孟邦雄滴水不漏的说道。 “那就好”刘麟暗想,刘豫对刘麟相当爱护。出了这事估计都急疯了。 孟邦雄一看刘麟也累了便向刘麟告退。 刘麟也不阻拦孟邦雄走后,刘麟看着蒯挺问道“蒯大侠,罗教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 “我……”蒯挺心如死灰,这半晚上的时间,罗教只字未提。 “蒯大侠,若是如此我也不为难你。明日一早我让孟府尹给你一笔钱财,我们就此别过吧。”刘麟看着蒯挺淡淡的说道。 蒯挺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混迹半生为的不就是显于人前吗? “大总管,我,我这就去处理此事。”蒯挺似乎下定决心。 刘麟看着蒯挺,符有德已经将蒯挺在新安驿所作之事全部告诉刘麟。 蒯挺的狠辣就连刘麟也感到有些过分,只是身在这乱世中又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蒯挺往出走的背影,再想起蒯兰那娇俏的样子。刘麟还是开口了“蒯大侠,虽说无毒不丈夫,只是这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你看着办吧。“ 蒯挺闻言呆立片刻,就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刘麟和符有德,刘麟问道”守彦怎么样?“ ”还好,我走时伤势已经平稳。“符有德回复道。 刘麟回想这次事件,感觉像是梦中一般。“有德,我知道你心中有韬略,我有些疑惑想向你请教。” 符有德连忙摆手称不敢,刘麟也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你说翟琮劫持我花那么大的功夫,怎么就把我放了呢?”刘麟看着符有德若有所思的问道。 “大总管,您是皇子,身份在这摆着,若是我等被俘估计连新安驿都出不了就给砍了。”符有德对刘麟说道。 “就这吗?” “当然了,您看赵佶,赵桓被金人擒到五国城不也好好的吗?那赵桓差点被放回来。” “哦?还有这事?”刘麟疑惑的问道。 符有德看着刘麟的表情,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大惊失色跪在刘麟面前“大总管赎罪,大总管英武属下不该将大总管与废帝相提并论。” 刘麟被符有德的举动惊到,回过神看着他。连忙叫他起来说道”哎,与我相处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在我这里没有引言获罪这一说,再说了是我问的你,你只管好好回答就好。“ 符有德称谢起身,看刘麟再没提问告辞离开了。 夜深人静,刘麟这段时间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今日得到松懈,虽然忙了一天却并不感觉劳累。 他和衣躺在床上心中想道,同时作战,乡兵就如同秋风扫落叶在战场上无声的凋零,而自己的安危却牵动着数万人的军心。 同时遇险,刘宝,张守彦说杀就杀,自己竟然被劫持一圈又给放了回来,还留了几匹马。 这就是齐国皇子身份带来的变化,这身份不只是享受各种特权的权力,更是他守护华夏民族的义务。 这么多人为了他舍生忘死,而他刘麟又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对得起这么悄然赴死之人呢? 第五十四章 深夜 夜深人不静。 蒯挺房中,罗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蒯挺。蒯挺心如死灰的看着罗教,再想起刘麟的话更是下定决心。 “教儿,为何如此呢?”蒯挺冷冷看着罗教,沉声问道。 罗教只是一边哭泣,一边哀求蒯挺。这声音将蒯竹,蒯兰两人也惊动了。 两人一进房间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罗教。蒯竹连忙伸手想要将罗教拉起来。 罗教手忙脚乱的将蒯竹推开,趴在地上哭泣不止。 ”爹,这是怎么了?“蒯竹拉不起罗教便转头问蒯挺。 蒯挺红着眼对蒯竹说道”你问他,问问你的好师兄,看他做了什么?“ ”师兄,到底怎么了?“蒯竹扶着罗教的肩膀一边晃一边问。 蒯兰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住了,手足无措的站在屋内。 ”师妹,师妹。你求求师父饶了我吧。“罗教握住蒯竹的手不停的说道。 蒯挺见此情形心中怒火更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到罗教面前,一脚便将罗教踹到在地,顺手把蒯竹也拉了起来。 ”爹,爹。到底怎么了?“蒯竹一边哭一边拦着蒯挺。 ”你的好师兄,他将我等归顺大总管的事情告诉翟琮了。差点害了我等的性命。“蒯挺看到蒯竹如此维护罗教,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蒯竹想不到罗教为何这样?她看着罗教眼神中满是询问。 ”师父,师父。我怕啊师父,他说我要是说了就放过竹儿,另外让翟贵娶了兰儿。还给我谋个出身。若是不从就将我四肢斩断,让我受尽折磨而死啊。“罗教爬过去死死抱住蒯挺的腿哭诉道。 ”师兄你……“蒯兰听到罗教的话,也是气愤异常。 ”呵呵,他们对你用刑了?“蒯挺冷冷的看着罗教。 罗教羞愧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蒯挺。蒯挺一看便知这罗教又是被诈了。 ”好啊好啊,敌人区区几句话,你就将你的师父师妹都卖了是不?“蒯挺狞笑着说道。 ”师父,我没有啊师父。当时我看那刘麟已经山穷水尽了,翟贵差点当场将他格杀,我也是为了您啊师父。“ ”你是为了我?你好好想想你是为了谁。?“蒯挺不为所动。 ”师父,师父。我不想死啊。“罗教松开抱着蒯挺双腿的手。瘫坐在地上呢喃道。 ”师父,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师妹等我,我不想像新安驿那些江湖前辈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啊。“罗教失魂落魄,眼神呆滞。 蒯挺一听罗教提到新安驿,也没了脾气。他看着罗教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里能和新安驿比吗?在新安驿我们那是富贵险中求。现在富贵近在咫尺你却将他反手丢了?” “那些人又犯了什么错?师父,您说杀就杀?是不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您杀我也是如此?我不想这么活着了。我想你死,我只要带走师妹。我要好好的活着。”罗教如同入魔了一般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够了!”蒯挺听到罗教将新安驿的事情说了出来,便暴怒喝止道。 人就是这么奇怪,不管自己多么的坏,也还是想要自己的后人能够做个好人。 蒯竹和蒯兰也露出问询的目光看着蒯挺。 “师父,师父。您别杀我,我知道您想让兰儿给刘麟做妾,你饶了我。我让竹儿也给刘麟做妾好不好?师父,我错了师父。”罗教恐惧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也分不清脸上到底是眼泪还是鼻涕。 蒯挺杀心一现,对于罗教他投入那么多心思。却想不到怎么就成了这种又蠢又坏的痞子。 蒯竹更是脸色大变,呆呆的看着罗教说不出一句话来。 蒯挺起身慢慢向着罗教走去,心想就是背了刘麟的意思,今夜也要将罗教弄死。 看着越走越近的蒯挺,罗教也崩溃了。他哭道“师父,师父。您放过我吧,师父。我小时候不管犯什么错您都会放过我的……” 蒯挺听了也有些心软,看着痛哭不已的罗教,往日的点点滴滴又在脑中浮现,牛尚有舔犊之情,何况是人呢? 蒯挺长叹一声,对罗教说道“你走吧,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罗教不敢相信的看着蒯挺,又看看蒯竹。 看着猥琐的罗教,蒯挺怒喝道“滚,滚的越远越好。” 罗教赶紧起身,也不耽搁推开房门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只留下看着无边夜色的蒯挺,不住抽泣的蒯竹,和失魂落魄的蒯兰。 摇曳的烛光似乎即将熄灭。 孟邦雄屋内,前去追击孟邦杰也在。 “大哥,那翟琮狡猾异常,没想到竟然向东逃窜了,如是以后让我遇上定让他好看。”孟邦杰年纪二十出头,生的仪表堂堂,英武不凡。 “你没事就好,那翟琮何去何从并不重要。”孟邦雄不置可否的对孟邦杰说道。 “大哥,你怎么?”孟邦杰吃惊的问道。 哎,孟邦雄长叹一声,起身来到屋外看似观赏空中明月实是确定有没有人偷听,环顾一周发现没人。 “翟家与我孟家皆是河南大族,虽说如今势不两立,却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孟邦雄看着孟邦杰说道。 孟邦杰急了”大哥,可是他挟持大总管,陛下震怒。这也没事吗?“ 孟邦雄看着幼弟,有心点拨“陛下当然震怒,若是大总管被蒯挺这种江湖人士挟持或许有生命危险,只是被翟琮劫持大概不会伤及大总管性命的。” “大哥,这是为何?” “如今齐国如日中天,虎踞中原,携金压宋。世家大族多有臣服。他日混一天下也不一定。如是弄死大总管,以后万一成了刘家天下,他翟家还有立足之地吗?所以对翟琮来说,能将大总管带回临安最好,实在不行放了也不吃亏。最怕的就是死在他手里。” 孟邦杰若有所思,又问道“那大哥,我们放走翟琮不怕陛下追问吗?” “我是河南府尹,他都跑到唐州了。我还能怎么办?再说了大总管不是已经救下了吗?”孟邦雄胸有成竹的说道。 “只是……” “不要只是了,明日你点五百精兵护送大总管回京。记着不管以后天下如何变化,如今你和大总管搞好关系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孟邦雄笑呵呵的对孟邦杰说道“对了,回到汴京想个办法留在大总管身边,若是大总管能登基称帝,你也算是潜邸旧臣了。” 孟邦杰长叹一声,今夜又学了很多东西。 第五十五章 汴京 清晨,汴京城南三十里,五百士卒正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的向北驶去。 车上之人正是刘麟,此时距他脱离劫持已过十余天,在孟邦杰的护送下他们已经快要到汴京城了。 “蒯大侠,回京后有何打算?”刘麟询问蒯挺道。 出发之日没有见到罗教,刘麟就知道蒯挺已经将这个隐患处理了。 “回禀大总管,我是江湖人士。也没有什么营生,回去后休息几日再做打算吧。”蒯挺知道重头戏来了,斟酌一番说道。 刘麟略作沉吟,蒯挺的问题他考虑了一路,这人聪明,但是善变。心狠手辣,但是心中还留有人性。对于蒯挺的任用,到现在刘麟还没有一个定论。 更何况如今他和蒯挺已不能算是正经的上下级关系,经过着十几天的相处,刘麟对蒯兰也有了好感,每日只要看到蒯兰明媚的笑容,刘麟的心情便会好很多。 这也是蒯挺有恃无恐的一个重大原因。 “哎,是不是回去后就见不到你了。”蒯兰红着脸悄悄的问刘麟。 “怎么会呢?你想什么时候见我,就让你父亲带你来。”刘麟宠溺的看着蒯兰说道。 这十几天不管是对于今世为了权力四处征伐的刘麟,还是后世为了生存忙忙碌碌的刘麟都是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 而蒯兰的存在正是这段时光最光彩的地方。 一行人有说有笑又走了十几里。 只见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看得出是有不少人正乘马在官道上疾驰。 不多时这些人便冲到刘麟一行人身前,领头之人等不到马匹停稳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跑到刘麟的车边拉着刘麟的手大哭 “大哥,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刘麟嫌弃的抽出手,来人正是刘猊,他随李世辅在长安作战,大胜一场,小胜数场,随着陈仓方向的战事停歇宋军也撤军回金州了,于是他便和李世辅,董先等人一同返回汴京。 “你回来了?世辅呢?”刘麟拍拍刘猊的头笑着问道。 “大哥,你一回来就问世辅?你我兄弟如今关系这么疏离了吗?”刘猊抬头一边说,一边上看下看。 刘麟还要再问,只见李世辅从众骑士中走出来到刘麟面前,深深的拜了下去“大总管别来无恙?” “无妨,无妨。世辅回来就好。”刘麟看到李世辅心情更加美好,笑着说道。 “我自长安回返,半途得知大总管被劫,心急如焚。只是军务在身。返回汴京后我欲前往营救大总管,却被告知您已脱险。”李世辅静静的对刘麟将分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 “呵呵,害世辅担心了。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刘麟又想起阵亡的刘宝。低声说道“只是宝叔却因我殒命” “大哥,大丈夫死得其所。我想宝叔也是至死不悔的。”刘猊看到刘麟情绪不好,连忙插话道。 刘麟撇了他一眼,刘猊完全不在乎,继续说道“本来陛下和众伯父以及总管府属官都想要来接您。只是这几日真是怪了,金国使臣和西夏使臣一起到访。更诡异的是宋国使臣使金也在汴京停留。今日叔父要做宫中招待诸位使臣,所以就由我率小辈来接大哥您。” 刘猊说完挥挥手,喊道“刘康,刘德,刘宪过来见过大哥。” 人群中出来三个少年向刘麟行礼“弟弟,见过大哥。” 刘麟看着眼前的三个少年,刘康是汴京留守刘益的儿子,刘德,刘宪是接替刘豫成为济南知府的刘复的儿子,都算是比较亲近的宗室子弟。 “好好,不用多礼。”看着二代的刘氏子弟,刘麟心中感慨万千,这些人就是自己改造齐国的第一批目标。 这三人年纪比较小平时与刘麟接触不多,多时是和刘猊鬼混。再看看傻笑的刘猊,刘麟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微笑。 刘康,刘德,刘宪三人看着喜笑颜开的刘麟,心中也非常欢喜。毕竟以前这个大哥忙于朝政很少与他们接触,就算见面也是黑着脸的时候居多,这次居然给了他们好脸色,真是意外之喜。 刘麟将三人召到身前笑着问道”你们三个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啊?“ 刘宪年纪最小,心思却最活泛。刘麟问完马上开口”大哥,我这几日一直在练习骑射。“ 刘康和刘德一听也随声附和。 ”好好,我大齐以武立国,马上本事一定要学的,以后你们就跟在我身边,让世辅教授你们马上功夫。“刘麟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鬼话。 这几个连同刘猊都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平时闹事纵马或许经常干,但是让他们真正的练习马上功夫,那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这三人一听刘麟的话,再回头一看李世辅,脸色瞬间难看。 “大哥,我随想要征战沙场,但是父亲要我从文,将来为伯父分忧。”刘宪一看抢先说道。 刘麟笑着看着说着鬼话的刘宪“不错,不错。这样,刘康,刘德下午来我这里练武。” 刘宪一听没有他的事,顿时感觉美滋滋。低下头偷笑起来。 “刘宪胸有大志,回京后我定给你再找个师父,你以后早上学文,午后学武。以后定是我刘家千里驹。” “啊?大哥?我……?”刘宪闻言,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就差点站在道中哭出来。 “好了,我们都走吧。”刘麟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一行人,不急不慢两个时辰后终于赶到汴京城外。 孟邦杰率领的河南府乡兵,不能进城,于是遣人去殿前司请示如果没事就要率军返回前线,准备对桑仲的战斗。 这一路走来,刘麟对于孟邦杰的印象也非常好,这人武艺高强,而且忠于任事。领兵也是行动有方,刘麟是非常想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毕竟他的班底中这种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孟邦杰要在城外等待命令,刘麟在与孟邦杰依依不舍的分别后和蒯挺父女,符有德,李世辅,还有刘氏子弟等二十余人一同向着汴京城的南熏门。 当刘麟一行人来到巍峨的汴京城墙下时,刘麟的心中充满感叹,他即将再次踏入这座六年前还是梦幻之城的开封古城了。 眼前巍峨的南熏门高耸直立,刘麟实在想不出在冷兵器时代怎么会有人在守城的时候打开着坚不可破的城门呢? 或许这就是天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吧。 第五十六章 南熏门内 南熏门是外门,正对着汴京旧城南门的朱雀门,从朱雀门向北走,便是州桥,州桥至龙津桥是全城的商业中心,尤其以夜市着名,州桥附近的东西大街、朱雀门外的东西大街、宫城东华门外的南北大街等,都是重要的商业街。 此时已经离靖康之变过去六年,原本那座汇集华夏华物,璀璨夺目的梦中之城,被金人摧残的千疮百孔。 虽然已过六年,齐国也极力恢复汴京的民生,但是短短六年并不能将这巨大的创伤抚平。 就算是在汴京最繁华的大街上,也只是迎街这一边都修葺一新,在那些背街小巷中皆是被焚毁的官屋民房。 刘麟一行二十余人行走在朱雀街上,两旁的门店喧哗吵闹,宋代的城市商业已经形成庞大的网络,它由点面结合而构成,点既是深入坊巷的各种商肆,面就是店铺林立,位于城中心的商业区。 李世辅久居陕西,很少见过如此繁华之景,现在又放下心中焦虑,进城后便左顾右盼好不忙乱。 蒯挺看着眼前的情形感叹道“靖康年间,东京犹如人间炼狱,各处都是废墟,人数更是稀少。如今倒恢复了几分生气了。” 刘麟看着街上行人,他们穿着不似宋时华贵,这是因为刘豫不喜华贵,民间也紧跟皇室的风气。 只是路旁小贩的各种叫卖声却充满了烟火气。 刘麟一行虽然人数颇多,而且穿着不凡。只是大街上本就人头攒动,也没有人过多注意他们。 刘麟非常享受这种氛围,这样的世界才是他想要守护的世界。 走过州桥不远,便是御街。西侧都是金银铺,东侧就是举世闻名的大相国寺。 刘麟一行人有说有笑,向着刘麟的官邸走去。 这时路旁的嘈杂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路边有数百人在将一座金铺围住。刘麟本不想管这些杂事,只是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名胥吏,他看到刘猊就像碰到菩萨一般,跌跌撞撞的跑到刘猊马前跪了下来。 ”衙内,您在这里就好了。快些将这些刁民驱散,如是惊着金国贵客就不好了。“这胥吏不住的向刘猊磕头。 刘猊指了指自己,问那名胥吏“你认识我?” 那名胥吏闻言谄笑道“这汴京谁不知您的大名呢……衙内事情紧急,还请速速驱散这些刁民。” 刘猊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的刘麟刚要说话。 刘麟挥挥手打断他,刘麟本不想管杂事,只是听这胥吏说牵扯到金国人才略微重视“去,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刘猊尬笑一声,将跪在地上的胥吏唤起“去前边带路。” “让开,让开。陛下亲侄刘猊刘衙内来了,你们这些刁民真是给脸不要脸。” 刘麟在车上听到这胥吏所言,眉头紧皱,掀开窗帘冷冷的看着他们表演。 人群散开,只见路边躺着三名身着伙计服装的人正抱着腿痛苦呻吟着,一名穿着红色丝绸质地服装的女子,正领着一名老者在和一名官吏说着什么。他们的对面是几个胥吏将一群中间剃秃,两边和后脑各束一辫的金人和一名金人女子围在中间,刘麟一时半会也看不清那名金人女子的样貌。 听到胥吏的喊声,那名正在交涉的官吏快步来到刘猊身前,抱拳道”衙内,某是枢密院北面房书令吏钱灏,这些金国来客与店家起了些冲突,被百姓围在这里,还请衙内施以援手,将这些贵客带回班荆馆。“ 刘猊刚要说话,只见刘麟从后边走了过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钱灏刚要说话,这时正在与他交涉的红衣女子突然向前一步,来到刘麟面前诉说道“回禀大人,小女子名为顾知微是顾氏金铺的主人,这些金人来的店里,看中几件首饰,却不付钱。我家伙计稍微抱怨几句竟被这些人将腿打断。之后便要离开,如不是这些义民将他们围住,他们就要逃走了。” 刘麟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袅袅婷婷,体态轻柔,面如桃花却无俗色,言语清晰,神态自若。 刘麟点点头,看向钱灏“顾小姐所言属实?” 钱灏看着刘麟仪态不凡知道并非俗人,但是却不知该不该向他汇报。 这时刘猊说道”大胆,这位便是尚书左丞,梁国公,兵马大总管。你有何事速速报来即可。“ 听了这话,顾知微心中有些苦涩,她看到刘麟不凡想要向刘麟诉苦却不想这人真会是刘麟,传言中刘大总管亲金恶宋,看来今日不要说伸冤了,怕是会被刘麟以冒犯贵客下狱。 钱灏和周围的百姓听了刘猊的话也是心惊,钱灏略作思索回禀道”所言属实。“ 周围百姓哗然,刘麟恶名在外他们也不敢打抱不平,只是看向刘麟的眼中的厌恶如同实质一般要流出来。 刘麟转头看向那群金人,他们只有八人,其中一名是年轻女子,其他七人眼看都是凶悍之辈,刘麟也算经历战阵看到出这些人都是悍卒。 “他们是谁?”刘麟回过头看着钱灏问道。 “回禀大总管,这些人是金国贵客,我奉命带他们来游览汴京风物。” “他们是谁?”刘麟加重谁字。 钱灏闻言一愣,便知道刘麟的意思,他凑到刘麟身边想要悄悄告诉刘麟。 刘麟看着钱灏的举动,将他推开,朗声说道“我问他是谁?” 钱灏感到一阵头大“回禀大总管,这女子乃是金国左副元帅完颜挞懒之女,完颜昕秀。那些鞑子都是她的随从。” 刘麟一听,也有些愕然,没想到刚进汴京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只是眼下骑虎难下,若是就此走了估计名声就真的烂大街了,而且他也不是这种畏难如虎的性格。 “你去告诉她,让她要么将财物奉还,要么就将付钱。”刘麟对钱灏吩咐道。 钱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麟,眼神中满是询问。 顾知微听了刘麟的话也知道这怕是最好的结局了,周围的群众对刘麟的处理也算满意,毕竟对方是金人,是上国,是六年前刚刚踏破汴京,活捉二帝的金人。 ”哦对了,依齐律,伤人者要么以钱财补偿要么带去官衙挨板子。“刘麟像是想起什么,继续吩咐道。 围观的百姓听到刘麟的话,先是茫然,接着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第五十七章 狼狈 伴随着百姓的欢呼声,顾知微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她家本是汴京大户,只是在六年前的靖康之乱中家破人亡,若不是还有些积蓄放在乡里,就算不死于兵乱也要饿死在兵荒马乱的年代。 那些鞑子一看便是女真人,听不懂汉话。面对百姓欢呼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完颜昕秀明显是知道刘麟说了什么。 还没等钱灏走到完颜昕秀面前,完颜昕秀冷哼一声对钱灏说道“你敢!” 钱灏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汴京百姓有了刘麟的撑腰也一改刚才之感看热闹的行为,纷纷说道“你们这些鞑子,好不晓事,我家大总管仁厚只让你等陪些钱财,若不然,嘿嘿” 百姓最会见风使舵,更何况有刘麟这股强风,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了出来,似乎要将这六年来的耻辱全部讨回。 完颜昕秀看着刘麟冷笑道“你就是刘麟,你敢如何?你若惹我不开心,我兄长如今便在宫中,我倒要问问刘豫,他是怎么教的你?“ ”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钱灏厉声斥道。 刘麟有些吃惊,从钱灏刚才的所作所为来看更像是一个”汉奸“却不想有如此大的反应。 刘猊等人也是对完颜昕秀怒目而视。 只是这女子并不胆怯,嗤笑道”你们这些汉子,只敢对我这女子横眉怒目。当年我族勇士踏破东京时也不见你们这么勇敢。“ 她又看向刘麟笑道”还有你,你父亲都是我朝所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刘麟被完颜昕秀一阵抢白顶的愣在当场,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弱女子,怎么就敢如此藐视他? 众百姓听了这话也不敢嚷嚷了,毕竟金国是上国,齐国更是金国所立。如今一名女真女子就敢在汴京城内直怼皇子,让人感到耻辱又无可奈何。 ”很好“刘麟冷笑着看着完颜昕秀,他虽然痛恨金国,只是当下并不是翻脸的好时机,却不曾想到这女子如此咄咄逼人。 ”那就是不愿赔钱了?“ ”陪什么陪?这点东西也要我赔钱?再说了几个贱人而已,打了就打了。你能怎样?“完颜昕秀看着刘麟态度软化,说的话越发过火。 “有德,将这些伤人的歹人拿下,若是反抗。可不要怪我不念两国邦交之情了。”刘麟一边吩咐符有德,一边对完颜昕秀说道。 “你敢?你若敢伤我的人,大不了我让父亲南下将你与你父擒往五国城,和那赵氏父子为伴。”完颜昕秀丝毫不让。 刘麟一听火冒三丈,这小女子也欺人太甚了。 “若是我父子也不能守护汴京百姓的平安,那么身死国灭也是正常,但是如今这汴京还是我们说了算。动手”刘麟冷冷的说道。 符有德一看也不含糊,率领侍卫就冲了上去。 这些都是河北山东大汉,从刘豫起兵时就跟随刘豫,算的上是齐国真正的精锐。 只是十几个侍卫对七个鞑子一时竟然拿他们没有办法。 十几人战做一团,那些胥吏就有些尴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刘麟在这里他们又不敢逃跑,这几个胥吏看向领头之人,这些胥吏都是常年混迹街头,虽然没有接触过高层,但是风向却是看的准。 这人也是光棍,刚才还叫百姓”刁民“,一心维护完颜昕秀,现在竟然率领胥吏加入战团帮着符有德他们攻打鞑子。 只是这些人毕竟没有上过战场,一上场原本相持的战场竟然形势急转直下。气的符有德大骂道”滚到一边去。“ 这些胥吏闻言才躲开去了,惹得围观百姓一阵大笑。 眼看十几人打不过七个女真人,完颜昕秀又开启嘴炮模式,对着刘麟一阵冷嘲热讽。 “我听闻,你父亲以武立国,原来用的都是这种废物,怪不得齐国建立后,我朝兵马攻宋都箭羽而归。” 完颜昕秀明显是有很深的汉学造诣,各种成语信口拈来。 符有德闻言大怒,大喊一声率领众侍卫占了上风。因为是邦交关系,符有德冲上去时候并没有带兵器。 这些女真人眼看支撑不住,领头的侍卫看向完颜昕秀,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话。 完颜昕秀同样叽叽咕咕的回了几句女真话,只见这几人突然抽出兵刃,一下就将两名侍卫砍伤。 这些人随着刘麟出生入死,更是在山中历经艰苦。都是刘麟眼中的宝贝疙瘩,却不想在汴京城中被人砍伤。 “世辅,去帮忙。将这些鞑子腿也打断。”刘麟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李世辅领命也不耽误,抽出腰刀,将刀反握,突入战局。 这些鞑子虽然凶悍,却不是李世辅的对手,只见他手起刀落,刀背狠狠的斩在一个鞑子的手腕上。 只听一声惨呼,这鞑子的兵器便被打落在地,而他自己也抱着手腕嚎叫不止。 钱灏一看双方动刀了,连忙来到刘麟面前,急切说道“大总管,万万不可啊。如今完颜昕秀的兄长完颜乌达补还在宫中,若是闹出事情怕是不好向金国交代啊。” “钱书吏,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你要想想怎么向汴京的百姓交代,而不是向金国交代。”刘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听了钱灏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周围百姓听闻此言,连看向刘麟的目光都充满崇拜。 ”大总管,我也知大义之所在。只是今日若是闹大,对我们不利啊。“钱灏不畏刘麟冰冷的目光,抱拳向刘麟进谏。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李世辅又连续敲断两人的手腕。这些鞑子也是凶悍,只是抱住手腕,疼的冷汗直流,也不从完颜昕秀面前走开。 这时的完颜昕秀也被吓傻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刘麟身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世辅,有德。停手。“刘麟本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只是被完颜昕秀给挤兑的没有办法,如今经过钱灏的提醒也知道事情不能闹大。 那些鞑子虽然听不懂汉话,只是眼前的汉人都开始停手,他们也没有刚才的嚣张了,慢慢的退到完颜昕秀面前,将她和那三个伤了手腕的鞑子围在中间。 ”大总管,容我交涉一下。“钱灏看到刘麟理智回归,便建议道。 刘麟点点头,钱灏转身快步向完颜昕秀那边走去。那几个鞑子更是横眉怒视钱灏,但是钱灏却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们一样,径直来到完颜昕秀面前。 ”郡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以吗?“钱灏看着完颜昕秀朗声问道。 这时的完颜昕秀早已没有刚才的气焰,听了钱灏的话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是固执的站在那里。 钱灏一看,这就算是答应了。他又来到顾知微面前说道”顾姑娘,今日完颜郡主所买器物,明日我便让人送来。您看可以吗?“ 顾知微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事情到这个地步早就超过她这种阶层可以左右的了。 ”多谢,钱书吏。“ 钱灏一看三方都没有意见,于是来到刘麟身前行礼道”回禀大总管,此事已经处理好了。我这就送完颜郡主回班荆馆,后续事宜我自会向大总管禀报。“ ”去吧,好生安顿完颜郡主。“刘麟赞赏的看着钱灏,这人处理事情可以算是滴水不漏了,至于之前完颜昕秀强抢金货那只能说是弱国无外交。 完颜昕秀张张嘴似乎还是想要说些狠话,只是形势比人强。想了想还是忍下这口气,在钱灏的带领下从汴京百姓的哄笑声中狼狈逃窜。 第五十八章 关注 汴京风华,绝代无双,就算经历金军破城,但是城内之人对鞑子的鄙夷丝毫不减。 自靖康之变,六年以来,汴京从破败中重生,但是金人给与的恐惧还是盘旋在幸存之人的心头。 今天刘麟的表现却给了汴京百姓一个信号。原来那个对金国唯命是从的刘大总管似乎变了一个人。 看着围在四周还不肯退去的百姓,刘麟心知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朗声说道”诸位,我朝既已建都与汴京,那么从今以后就在不许有任何人扰乱百姓的正常生活。“ 周围百姓闻言都是交头接耳,议论不已。 刘麟又来到顾知微面前对她说道”顾姑娘,如今国事艰难。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还请给我们这些人一些时间定会还你,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刘麟的这番话彻底将百姓的热情推向高潮。围观的百姓先是稀稀拉拉,最后竟然齐呼“陛下万岁,大总管威武。” 渐渐的百姓喊声震天,被围在中间的刘猊,刘康,刘德,刘宪更是颇受震撼,刘氏得国不正,他们几人平时虽然在汴京横行,但是也少有尊重,今日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身为少年人的他们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感。使得他们有一种飘飘然欲仙的感觉,比平时纵马闹市更有快感。 刘麟看着四人面漏享受之感,心中暗笑。这也是他改造刘氏二代的一种方法, 作为后世的文科生,他或许造不了炮,造不了枪,但是大名鼎鼎的马斯洛的人性的六个层次的需要。 如今之世大部分人还挣扎在第一层次,就是生理的需要。 然而汴京百姓显然已经满足生理的需要从而寻求安全感,金兵入城的惨痛经历任然历历在目,对于刘麟的承诺,他们还是相当看重的。 而刘氏子弟就已经上升到尊重的需要,这种尊重能够驱使人向着自我实现前进。这也是刘麟想要看到的。 刘麟挥挥手,对刘猊吩咐道“你去把顾姑娘被抢的损失弥补一下。” 刘猊正沉浸在满足中无法自拔,听了刘麟的话,连忙来到顾知微面前,从怀中掏出五两黄金。 顾知微不认识刘麟但是却认识刘猊啊,这就是一个混世魔王,看着递过来的五两黄金她连忙推脱道“不敢,不敢,衙内。太过贵重,大总管已经为我讨回公道,这钱财我万万不能收。” 顾知微人本身就艳丽,这时急得脸色泛红显得更加娇美。刘猊先是一愣,再回头看看刘麟,只见刘麟给他示意让他将黄金交给顾知微。 刘猊心想,我这大哥该不是看上这小娘子了吧,要不然怎么敢和金使作对? “顾姑娘,还请收下。也算我兄长的一些补偿。你就拿下吧要不然我不好交差。”说完也不等顾知微拒绝就将金子塞到她手中跑回刘麟身边。 刘麟看着窘迫的顾知微说道“顾姑娘,虽然已经惩治贼人,但是你家伙的伤势还需医治,就不要再次耽搁了。” 说完刘麟向围观的群众抱拳说道“诸位,散了吧。此地繁华,人流众多。还是不要耽误其他人为好。” 说完便领人退了出来向刘麟的府邸走去。围观的百姓一直将刘麟送到门口才逐渐散去。 “大哥,这就是刘大总管吗?既然近在咫尺,不如我们现在去见他吧。” 刘麟未曾注意到,人群中有两人正注视着他,这两人一高一矮,矮的年长约莫四旬,满脸胡须,虽然身矮却很粗壮。高的那个年纪约莫二十多岁,身躯魁伟。 “我们贸然出现必不能收他重视,还是在集贤馆再等等吧。”年长的男子说道。 “大哥,岳蛮子攻打甚急,我们已经来着汴京二十天了。再见不到刘大总管,怕是贺州都要没了。”年轻男子急切的说道。 这两人正式盘踞道,贺二州的曹成,和他的部将杨再兴。 自去年,岳飞领命平定曹成之乱,曹成军和岳家军连番激战,道州早已失守,若不是宋廷对岳飞所部还不太信任,估计贺州也已经被拿下了。 无奈之下,曹成想了齐国,齐国为招揽天下英豪,在汴梁设置集贤馆,由刘麟负责。于是他便留弟弟曹恪留守贺州,他带着杨再兴来汴京碰碰运气,归顺齐国混个官身也可以。 “曹恪或许攻不下道州,但是也不至于丢了贺州。毕竟宋廷要北伐,给岳蛮子的军费不足。”曹成一路向北,对于目前齐宋之间形式还是有所了解的。 “走吧,回集贤馆,既然刘大总管回来了。那么也差不多该召见我们了。”曹成领着杨再兴一起走远了。 这时朱雀街沿街的一座酒馆的二楼,正坐着一个文士。他捧着酒杯从头到尾观看了刚才的事件。 等到刘麟走远,酒馆中人还在就刚才的事情议论纷纷。 “刘氏有此子,必要大兴啊。” “谁说不是呢?以前只以为这刘氏乃是金国所立的泥菩萨,没想到却是一个真罗汉。看来这金国是要失策了。” “此言差矣,两河皆失。金军又驻扎在紧要地方。刘氏敢乱动吗?“ 文士仔细倾听隔桌三人的讨论。这三人都是读书人打扮,比平民百姓更懂得时政。 最后说话的那名读书人压低声音说道“我听闻,完颜昌与当今陛下就山东归属将官司打到金廷了。最后在完颜宗翰的斡旋下才将山东划归齐国。这也使得两人交恶,有了完颜宗翰这个靠山,刘大总管才敢对着郡主不敬。” 刚开始说话的问说道“我观刘大总管刚才所言也算情真意切,完全出于义愤不像如你所说。” “这就是你看的浅了,刘氏为了皇位卑躬屈膝对金称臣。如何敢对完颜昌之女不敬?我听闻这完颜昌想要与临安的赵官家谈和,估计是刘氏也嗅出危机,这才和完颜昌起了冲突吧。”那名读书人摇头将这番话说出,旁边两人连忙给他斟满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态度潇洒仿佛这天下事就在他的掌握中。 那文士细听这三人的对话,觉得甚有意思,便举起酒杯来到邻桌向三人说道“三位先生叨扰了。” 三人正在热聊突然有人打招呼,三人明显一愣。 “这位先生,何事啊?” “恕我冒昧,刚才听到三位先生指点江山,甚为高深。想要细细请教,还望三位赐教。”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店家,再上些酒菜。”那文士也不等他三人回话,便径自坐在三人的桌边对伙计说道。 “今日有幸与三位相遇真是天大的辛事,今日酒菜便有我相请,还请三位赏脸。” 那三人见这人居然要买单态度一下便转变了。四人围在一起如同多年未见的亲兄弟一般,嘀嘀咕咕的聊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妻子 酒后无真言,酒后吐真言。 四人坐在酒馆中边饮边聊。从天下大事到乡野传言,从皇家秘辛到市井生活。 这三人一看生活的就不是很如意,既然有人请客就想好好吃一顿。 “我看三位都是气宇轩昂,饱读诗书之人。不知在齐国可有任职?”那文士笑眯眯的问道。 三人看着他,面露疑惑之色。这人连忙说道“我世居四川刚到汴京,看三位谈吐不凡所以有此一问。” “哎你有所不知,这阜昌天子自己身为进士,却不喜文人,不要说我们了。就连衍圣公也只给了个虚爵。”这三人唉声叹气道。 这文士有些感兴趣问道“这是为何啊?” 那三人有些羞愧,互相看了几眼说道“不瞒先生,我三人皆是太学学生,赵氏主政时对我等颇为优待。靖康之时,金军破城,那完颜宗翰征选书记官八十名,居然有百二太学生前去应征,甚至为了一名额打的头破血流,斯文扫地。自那之后,当今天子便不喜太学生和读书人。” “哼,当今天子亲信武人怕是取祸之道。”三人又辩论起来。 这文士仔细听完又问道“我看刚才那刘大总管颇得人心,我想要投于他门下不知可行否?” 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回想刚才有没有说错话。 那文士明显深谙处事之道连忙说道“三位,我们萍水相逢,相谈甚欢。我绝不会为了富贵出卖你们,三位既是太学生想来见识不凡,所以我才有次一问,若是唐突的话。那我们就不说了。”这人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那三个太学生怎么会放他走呢?连忙将他拉住笑着说道“你我几人一见如故,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求先生来日飞黄腾达不要忘记我等。” “刘大总管乃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其人在朝中身为尚书左丞,兵马大总管军政之权尽委与他。” 那文士明显不想听这些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低声问道“我听闻刘大总管,一心致力伐宋,平日对官吏也是以严法约束,不知是真是假?” “所言不虚,最少是今天之前所言不虚。刘大总管虽然年纪只有二十余岁,却颇具胆识,在其父还是济南知府时,金军入寇其余人只敢据城而守,这刘总管就敢率人与金军野战。” “哦?如此说来,刘大总管还是一员骁将?” “骁将不敢说,但是胆识总是有的。齐国建立后,屡次伐宋皆由刘大总管统领,前几日又攻克商州虢州。” “我听闻刘大总管被人劫持,可有此事?”那文士越问越深然而三个太学生已经酒迷心眼,一问便答。 ”此事朝廷并未传出什么来。不过想来是遇到大事了,要不然迁都那么大的事情,大总管却没有参与。“那太学生已经醉醺醺的了,只是这文士还是不断敬酒。 那文士给三个斟满酒笑眯眯的问道”诸位,我听闻大总管好色,暴戾。不知真假?“ ”嘿嘿嘿“三人未语先笑,显得有些猥琐。 ”我听闻大总管府中除了正妻外还有美妾数十人,也不知这刘大总管能不能玩的过来。嘿嘿,若是不能……嘿嘿“ ”大丈夫在世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想我英俊倜傥家中只有丑妻为伴,可是那大总管府中……哎?我听闻有一下属为求官职,将女儿送于大总管,并让儿媳相伴。结果大总管转手将二人送于陛下?“ ”还有此事?那可真是,嘿嘿……“ 其中两位太学生越说越过分,引得另外一人不满。他清清嗓子说道“诸位,这件事情我略有耳闻。当今陛下只有二子,刘大总管二十有余却无子嗣,陛下甚是着急,常在官宦人家寻找合适的女子赏赐与刘大总管,你也是造成刘大总管好色传闻的根本原因。” “哦?还有此事?”那文士一听更加感兴趣,又斟满酒问道。 “确实如此,正因为如此,刘大总管属下有一个便将女儿和儿媳一同送进总管府,想要博得一个好差事。刘大总管发现这荒唐事后竟然将这女子直接送进宫去,陛下无奈将其收在宫中,自此陛下再也不为刘大总管张罗私事了。” “呵呵,如此看来这刘大总管还是个性情中人。” “嘿嘿,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嘿嘿……”这人还说话却一头扎到桌上醉了过去。 那文士一看这三人皆已经不胜酒力,便招来伙计,结账后离开了酒肆。 这时候刘大总管也已经回到自己府邸。不像那几个太学生所言,刘麟家中只有一妻一妾。 刘麟本想让李世辅住在自己府中,只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熟,还是过段时间再说。 蒯家父女也在府前和刘麟分开,分开前蒯兰嘟着嘴问刘麟道“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刘麟看着眼前俏丽的姑娘说道“我稍作安排,皆这几天,我还有要事要安排给蒯大侠。” 蒯兰忍住羞意红着脸说道“说到做到哦。” 刘麟没说话只是宠溺的点点头,后世的他是一个母胎单身狗,从没谈过这么甜甜的恋爱,如今也分开也有些不舍。 “大总管,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事的话,您召见我即可,我家住在杀猪巷巷口第四家就是。”蒯挺看着刘麟和蒯兰甜甜蜜蜜,也很开心,想着几十年的苦日子总算过到头了。 刘猊一看这情况带着李世辅还有刘康等人就先行告退了。 只留下刘麟和蒯竹依依不舍的告别。 就在这时刘麟府门打开,从里边走出一个身着淡粉色丝绸长裙,腰缠丝带,明眸善睐的女子,她看见蒯兰等人后开口说道“官人,有客人吗?不如请进府中一叙?站在门口不是待客之道吧。” 这女子笑着开口,刘麟闻言转过头,呆呆的看着这女子“娘,娘子。你来了?” 这女子就是刘麟的原配卢映雪,她父亲是齐知枢密院事卢伟卿。卢伟卿此人熟知金国事宜所以建立齐国后,刘豫便向他求亲,让卢映雪做了刘麟的正妻。 卢映雪昂着头,淡淡的说道“怎么,我不该出现吗?” 第六十章 父子 人生就是如此,有些问题回答得分,有些问题回答送命。 现在的刘麟只是继承了今世的记忆,处事风格还是后世那个大学生。在后世从没谈过恋爱的他,体会到被大老婆“捉奸”的窘迫。 台阶上的卢映雪虽然是向刘麟提问,却是一脸傲娇的盯着蒯兰。 台阶下的蒯兰同样昂着脸倔强的和卢映雪对峙。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刘麟的脑中不知为何竟然想起阿杜的声音。 “拜见夫人,既然大总管已经顺利到家,那么我等就此别过了。”蒯挺到底是老江湖,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当然是自己跑路。 说完便拉着蒯竹和蒯兰离开了,蒯兰还不时的回头和刘麟相视。 “舍不得?舍不得就将她叫回来?”卢映雪的声音又在刘麟耳边响起。 “呵呵,夫人说笑了。”刘麟讪笑着走上台阶和卢映雪一同来到府中正厅。 刘齐体提倡节俭,所以刘麟的府内也并不奢靡。大厅中只有桌椅屏风寥寥数件家具,却也符合后世简约之美。 卢映雪坐在座上眼圈微红,却不看刘麟。 搞得刘麟不知所以,在他的记忆中。卢映雪算是大家闺秀,双方以利结合,夫妻相敬如”冰“。 这时卢映雪身后站立的丫鬟说话了”老爷,您出门在外,陛下来口信说您被歹人所胁,夫人已经以泪洗面数日了。“ 刘麟抬头看向这个丫鬟,心中诧异,从见到卢映雪之时他就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丫鬟,这丫鬟年纪约莫不到二十,生的艳丽,却不施粉黛。 ”安秀,不要多嘴。“卢映雪娇声说道。 刘麟刚要说话,这时门外又响起一个女声”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只见门外又走进两女,领先之人,体态丰腴,风情万种。身后那女子年纪偏小大约十五六岁,身着绿裙,低头不语。 刘麟的头”嗡“的一声,来人却是刘麟的妾室,名为张彩玉,其父是张东,原为济南府通判,如今是齐廷参知政事。算是刘豫的死党。 所以张彩玉虽然名为妾室,但是家境显赫。而且这人在刘麟的记忆中更是风情万种上得厅堂,进得卧房。身为单身狗的刘麟都不敢细想,生怕鼻血喷流不止。 ”官人,您回来也不说一声?若不是司琴来报,我还不知道呢。” 这下刘麟犯难了,后世的他因为家境贫寒,又忙于打工讨生活。很少与女孩交流。这穿越而来就有一妻一妾,还有一个女朋友。 与男人打交道经过数月的学习已经颇为顺手。可是与这些女子交流他是真的不擅长啊。 张彩玉来到刘麟的下首位置坐了下来。 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屋内气氛尴尬到极致。 突然门子从屋外跑来,急匆匆的说道“大总管,陛下,陛下来了。” 刘麟吃了一惊,进城时刘猊说过,刘豫现在正在宫中招待金使和宋使怎么会现在过来呢 也来不及多想刘麟三人就跟着门子向大门口跑去。 门子居然拍到前边,大声让下人赶紧把大门打开。 刘麟刚到门口,就看到刘豫正从一辆赤色马车上下来。 他赶紧上前搀扶,刘豫也顺其自然的拉着刘麟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 ”陛……“后世的刘麟是一个孤儿父亲这个字难以开口,只是陛下还没说话来就被刘豫打断了。 ”元瑞,怎么出去一趟还和为父生分了?“刘豫不悦的说道。 “父亲,您怎么来了?”刘麟终于还是开了口。 “见过陛下。”儿女虽然平时明争暗斗,但是这时却显得很乖巧。 “嗯,嗯。好,走进屋再说。” 四人进屋落座后,刘豫问道“元瑞,手臂问题不大吧。” 后世的刘麟孤独伶仃,从未有人真正的关心过他,听了刘豫的问话,刘麟竟然感到眼睛有些湿润。 ”父亲,一点小伤,无碍的。元章说您在会见金宋使节,怎么来我这里了?如果有事让内侍传我就行了。“刘麟按捺住心中的感动说道。 ”正事谈完了,卢卿和张卿正在宴请两国使节,有些事我本想等明日上朝时再说,只是多日不见有些想你。便径直来你这边了。“刘豫笑着对刘麟解释道。淡淡的语气中却蕴含着浓浓的亲情。 卢映雪,张彩玉一听刘豫刘麟父子有事要说,便起身向刘豫告退,刘豫也不阻拦,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元瑞稍微说几句就走。“ 等二女走后,刘豫看了一会刘麟说道”元瑞,这次出征辛苦了。“ ”不敢,父亲在朝才是真的辛苦。“ ”呵呵,这次出使我朝的金使是你的老师高庆裔和完颜昌的二儿子完颜乌达补,上次我奏请立你为太子之事被金国朝廷拒绝了。“刘豫闷闷的说道。 刘麟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金国立齐时曾有三个人选,刘豫,折可求以及杜允。最后虽然在刘豫的运作下成为齐国皇帝,但是由于金国内部各势力争夺不休,所以对齐政策也是随着各派得势情况儿略有不同,刘豫与完颜宗翰交好,原先与完颜昌关系也算不错。只是在建立齐国时,完颜宗翰为了削弱完颜昌代表的太宗系,将山东划与刘豫建国,一来打击完颜昌,二来还能离间二人的关系。 这是阳谋,仍谁也不会放弃富庶的山东,所以因此刘豫便于完颜昌交恶了。 ”这次之事,怕是完颜昌从中作梗吧。“刘麟略加思索问道。 ”呵呵,不止。这几年完颜宗弼崛起已经影响到完颜宗翰了,这次之事若没有完颜宗弼的关系我是不信的。“刘豫担忧的说道。 ”父亲,那我们如何处理?“刘麟也没有办法,齐国虽已建国,但是立太子这种事情还要请示金国真的是太羞耻了,更羞耻的是金国还不同意。 ”我与你叔父还有诸位商议,明日早朝先下旨立你为梁王,咱们一步一步来。“刘豫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父亲,可行吗“刘麟问道,他倒是不在乎这个梁王,但是对于金国的事务他还是很关心的。 ”应该问题不大,你老师是宗翰的心腹。这次能来想来宗翰也出了一些力。我欲立太子不同意,若是立梁王还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让这个鞑子看看我的手腕了。“刘豫狠狠的说道。看得出他对金人也十分的不满。 刘麟看着刘豫,他知道任是谁做到皇帝这个位置,也不会喜欢有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这次金人拒绝刘豫的提议,怕是在他们的关系中钉下了一颗钉子,这也是刘麟可有利用的地方。 第六十一章 交谈 这是刘麟穿越后第一次和父亲刘豫面对面商谈国事。虽然略有紧张,但是对于一个男生来说,政治和军事就像喜爱的玩具,以前只能看别人玩,现在终于可以自己亲手玩,刘麟还是非常兴奋的。 刘麟又想起桑仲的事情“父亲,桑仲叛乱朝廷有对策吗?” “哎,取他首级容易。只是襄阳少了桑仲做缓冲我们就要与宋国在荆襄地区短兵相接了。”刘豫为难的说道。 “是啊,父亲。这次出阵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乡兵战力太差,被签出兵总是出工不出力。反而李成和董先率领的私军反而战力强悍,弱干强枝是取祸之道啊。”刘麟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两场大战担忧的说道。 刘豫点点头缓缓说到”是啊,所以我打算明日加封你为梁王开府仪同三司,以梁王府为主建军以应对这乱世。“ “前些年,为父还在宋为官时,十分讨厌皇城司,所以自我建国后,并未设立此等机构,只是想让傅翼顺带做一做。只是这次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使你受了这么大罪。所以我想重建皇城司,使用旧称武德司。你有人要推荐吗?”刘豫想了想继续说道。 刘麟一惊,这种事情怎么会征求他的意见呢?他转头看着刘豫不知该说什么。 “哎,本来还是想让傅翼来做司使的,只是他这次的表现实在是不尽人意,我也怕他挑不起这重任。想来想去还是问问你的意思。”刘豫解释道。 刘麟有些释然,在记忆中刘豫对他十分信任可以说是将军政大权尽附于他之手,但是以刘麟想来作为帝王武德司这种机构应该不想让别人插手。 “父亲,我手下也无人能够胜任。”刘麟恭敬的说道。 “哎,起家时间太短。手底下人才还是太少啊……”刘豫感叹道。”既然没有合适的人手,就先让傅翼干着吧。既然你回来了,网也能收了。“ ”父亲,您的意思是?“刘麟大概能够猜到刘豫的意思,无非就是将凌唐佐缉拿,只是听刘豫的意思这网里应该还有其他人。 刘豫点点头,笑着说道”这几年我真是对朝堂上这些亲宋之人过于优渥了,以致他们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家的狗了。这次不止要拿下凌唐佐,李俦,李亘,宋汝为也要一并铲除。若不是有完颜宗翰做靠山,张孝纯这个匹夫我也要让他下狱走一趟。” 刘麟看着笑吟吟的刘豫却感到异常的冰冷,他说道“父亲,李俦,李亘,宋汝为都是重臣若无确凿证据,贸然下狱怕是不妥吧。” “无妨,他们既然敢勾连赵宋。那么也应该想到这一天。就算没有证据,一个莫须有也能将他们尽数斩首。”刘豫满不在乎。 ”莫须有“刘麟听到这三个字心中一惊,这三个字其实就是皇权的实质化。任你有无罪状,皇帝一句”莫须有“便能将你拿下。 不要说李俦,李亘,宋汝为了。就连强悍如岳飞还不是被这三个字给弄死了。 刘麟本不想劝说,只是想到这脑袋要是给砍下来可就再也长不回去了,忍不住还是说道”父亲,如今我朝已经定鼎中原,正要混一六合。若是无故处死大臣怕是会有损您的英明吧。“ 刘豫吃惊的看着刘麟,之前的刘麟一喜爱严刑峻法着称,这次怎么突然就怀柔起来了。“哦?元瑞能想到这里很好。但是如今朝内派系林立若再不加整治的话,会出大问题的。这次凌唐佐胆敢找人挟持你,明日说不定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父亲,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啊。既然没有确凿的行迹,此时正是我朝与伪宋争取民心之时,若是行此事的话怕是影响太过恶劣了。”看着一直相劝的刘麟,刘豫非常吃惊,但是也欣赏他的成长。 刘豫略作思索说道“这样吧,我本意凌唐佐诛九族,其他几人夷三族。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审讯之事就由刑部和你一起负责吧。切记该杀的人一定是要杀的,要不然不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是,父亲。”刘麟低着头,向刘豫施礼。 “这家国大事还是要你我父子协商啊,外臣心思叵测,家族中有才能之人也就那么几个。哎……”刘豫叹了一口气。 刘麟深知刘豫所言不虚,如今朝中两面三刀之人太多,他也想尽快进入程序,好在这些人中挑选可用之人来充实自己的团队。以备他日大变。 ”父亲,刘钰叔父在长安干的不错。而且陕西那边将帅不合,要不要做调整?“刘麟想起自己走时长安的情况担忧的说道。 ”不必了,关中有金军两万人,绝不至于生出乱子,李谔这个人打仗虽然不行,但是用来压制一下陕西路的骄兵悍将还是可以的,无非就是打不到四川而已。如今我朝重心在江淮一线,不可分心。“刘豫摇摇头,齐国为金所立。战略上基本以配合金国为主,如今金国军权被完颜宗弼领导,而他又一直想要从江淮入江南,所以齐国也将大部分军事力量集中的江淮。 陕西一带还是以原来陕西六路的降将来对抗吴氏兄弟和关师古等宋将。 ”父亲,既然金国对我朝不放心,我们能不能也在陕西那边想想办法?如今我朝疆域是一条直线,若是执着于江淮,若是有变,一下便会被拦腰斩断,导致头尾不相顾。“刘麟小心的问道。 在关中的时候刘麟就一直在考虑,作为一个国家,齐国的疆域不小。但是却是一字长蛇一般从东海一直到甘肃,对于陈兵两河的金国来说,齐国毫无纵深。既然他想要既对抗宋,又防备金的话。拿下四川就是盘活齐国的必须手段。 只是凤翔还驻有金军两万余人,如果他们合兵打下四川。到时候金军再驻军的话,那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吗? ”你的意思是尽全力拿下四川?“刘豫看着刘麟略微有些吃惊,对于金他刘豫也是有所防范的,但是没想到一直主张从江淮过江的刘麟突然想要进攻四川。 刘豫略作思索说道”四川有秦岭,巴山天险。怕是攻之不易吧。“ ”父亲,由关中到四川虽然易守难攻,但是如果我们能独立拿下四川。那么四川也将是我们最坚固的堡垒啊。“ 刘豫当然知道拿下四川的好处,但是他也知道齐国日过要单独拿下四川是非常困难的。还有就是拿下四川后,金国会有什么反应,如果金国觉得齐国尾大不掉的话,会不会直接攻齐? 一时间父子二人都陷入沉思中,屋内寂静无声。 第六十二章 封王 月亮慢慢爬上天空,父子俩不知不觉就聊了很多。 ”好了元瑞,你刚回来。先休息吧。一切明日朝会再说。“其实刘豫这次出宫,还是想念刘麟了。所谓上阵父子兵,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们父子俩才是最稳固的政治伙伴。 刘麟连忙起身,将刘豫送到门口,目送刘豫上车后站在门外久久没有离去,刘豫仿佛感觉到了刘麟的注视,从车内伸出手挥了挥让他进去。 因为刘豫的到来,刘麟想了很多东西,南宋与金国,皇室与官员,汉人与女真,思虑纷纷。 而且他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要去哪里歇息,索性便在书房住了下来。小别胜新婚的美妙并没有在刘麟回汴京的第一晚上演。 随着刘麟在书房安睡,府内两处房屋内都传出淡淡的叹息声。 第二日,一早卢映雪便领着丫鬟安秀早早来到书房,为刘麟更衣。刘麟本就生的气宇轩昂,如今穿上一身紫袍金带显得更加贵气。 “夫人,我走了。”刘麟向卢映雪说道。 卢映雪只是低着头为他整理了一番衣角,没有说话。也不知是为什么生闷气,刘麟一脸懵逼领着符有德等人出了府门。 符有德也算第一次来汴京,好在刘麟尚有记忆,而且众侍卫中有很多老手,不至于刘麟回朝后第一次上朝就迟到。 宋时与后世不同,并没有规定的上朝时间。王安石变法时曾提出五日一朝会,在宋徽宗时也给废除了。到了刘豫这里,朝廷官员也就那么小猫两三只,开大朝会连大殿站都站不满所以齐国的朝会还是之前会有通知,在垂拱殿中召集数位大臣商议事件。 刘麟来到垂拱殿时,殿内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刘麟定睛一看,张孝纯,刘益,许清臣,李邺,施宜生,范恭等人早已分列两班,看到刘麟到来众人也是一阵嘘寒问暖,只是其中几分真心就不好说了。 不久刘豫便已来到殿上,端坐在龙椅上。笑着说道“诸位都来了,许卿这里有些军报大家都来参议一下。” 看着神态愉悦的刘豫,再想起前段时间阴沉的刘豫,刘麟在刘豫心中是何等位置这个大臣也算是有了直观的感受。 许清臣呈上一份军报,由内侍传阅。内侍首先拿到刘麟面前双手呈给刘麟,刘麟拿起一看,原来是吕颐浩所率的宋朝北伐大军在寿春一带已经停留了三天有余,毫州知府王彦先上报询问对策。 传阅一周后刘豫问道“众卿有什么看法?” 张孝纯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看起来就是打算一言不发。 由于是军事,许清臣率先出列说道“回禀陛下,吕颐浩北伐声势浩大,只是从建康到寿春区区四百里,磨磨蹭蹭的走了十五天有余,如今又在寿春停滞不前,我已让在江南的探子打探到底是何事。” “陛下,吕颐浩志大才疏。若是张浚领兵尚要有所防备,若是他吕颐浩,我看能走到寿春已经是此次北伐的极限了。”施宜生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此话怎讲?”刘豫饶有兴趣的问道。 “陛下,宋喜文臣御武将。只是这些年天下大乱,武人得势,这些文臣逐渐压制不住武人。此次北伐吕颐浩没有调动各方大将,而是带了刚刚降宋的流寇北伐,这显然出征只是就败局已定。”施宜生耻笑道。他看看周围的人志满意得的说道“吕颐浩此次北伐一来依靠桑仲,二来这吕颐浩本事不行,却喜欢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把戏,自己不随军只让降将领军向北,这些降将又不是傻子,会为他卖命吗?我看弄不好就是一个阵前哗变。看到时候他吕颐浩如何收场。” “哈哈”刘豫大笑。对于施宜生的判断他是赞同的“诸位,我与吕颐浩算是旧识了,这次他能北伐到寿春已经出乎我所料了,我看施卿所言不虚,许卿你交代王彦先,注意宋军的情况,如有异动可做反击。” “是”许清臣连忙应道。 刘豫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继续问许清臣道“许卿,桑仲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李成和孟邦雄已经与桑总在邓州对峙。目前桑仲内部军心不稳。霍明已经来报愿意反正,我想过不了几日捷报就会传过来了。” 刘豫点点头,继续吩咐道“你告诉李成,桑仲身亡后。襄阳,由霍明驻守,邓州一定要在朝廷的手里。” “是” 这时范恭出列说道“陛下,国不可无储君,臣请立梁国公刘麟为太子。” 张孝纯睁开眼睛,知道这才是紧要的事情。只是刘豫请封刘麟为太子已经被金国拒绝不知为何又要提出来。 “哦?众卿意下如何?”刘豫淡淡的问道。 “陛下,我听闻金国不欲立大总管为太子。我等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吧。”李邺闻言连忙出列说道。 “哼,李大人。我朝立太子关金国何事?以我看来金国越不同意,我朝更应该立大总管为太子才是。“施宜生本就不喜金国,听了李邺的话连忙跳出来说道。 对于李邺的担心,刘豫心知肚明而且今天也不是非要立刘麟为太子。 ”明望,不得无礼。李卿所言甚是,金国既为上国我朝就该听其意见。“刘豫虽说是在训斥施宜生,但是语气中的不甘却是表现的明明白白。 ”陛下?不如先封大总管为王爵,以后再议?“刘益像是刚想出对策一般。 张孝纯总算知道了,刘豫是想乘着高庆裔在朝,立刘麟为王,也算是让完颜宗翰帮他背书而已。 ”众卿以为如何?“ 范恭拱手道“陛下,既然要顾及金国,那么当下立王是最好的选择。” “张卿,你有何见教啊?”刘豫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张孝纯问道。 “众位大人所言极是,一切还请陛下决断。” 看着张孝纯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刘豫心中嗤笑。 “好,传旨。今日进封刘麟为梁王开府仪同三司,大总 “是,父皇。” 安顿完大事,刘豫显然也累了,就让重臣退朝了。刘麟也随着众人往外走去。 “元瑞啊,未能封为太子,还是不要太过沮丧。我家天下也只能由你做储君的。”刘益一边走一边安慰刘麟。 “多谢叔父。”刘麟向刘益道谢,刚要继续说话。却被一个尖利的声音唤住“梁王殿下,陛下让您去后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刘麟一听连忙对刘益说道“叔父,我就不出宫了。出征这么多天还没有见过祖母。” “你快去吧,你皇祖母也时常惦记你的”刘益挥挥手对刘麟说道。 刘麟随着内侍向着后宫走去。 刘益看着刘麟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看来刘齐这条船还是不太稳啊。 第六十三章 王大节 刘麟跟着内侍向皇太后翟氏,刘豫不喜浮华繁琐之礼,所以他的后宫也比宋徽宗在时更加简朴。 后宫中皇太后翟氏正在和皇后钱氏交谈。 翟氏本是农妇自刘豫高中进士后生活才有所改善,如今虽然贵为皇太后但是身上朴素之气仍在,对于刘麟的到来她非常开心。 不等刘麟行跪拜礼,就招手让他到跟前来。刘麟也不好推脱,在向钱氏行礼后就来到翟氏面前。 翟氏拉着刘麟的手絮絮叨叨说的都是离别思念之情,句句不离吃饱穿暖,语句中浓浓的舔犊之情是后世的刘麟完全没有感受过的。 在这温暖的絮叨中,刘麟感到心都要融化了。 刘麟也拉着翟氏的手安静的一边笑着一边倾听这个老妇人的话。 只是翟氏年纪大了,絮絮叨叨说来很久都是同样的话。过不了多久她便有些乏了。 钱氏一看便说道“母后,您既然累了就让元瑞回去吧。他离家日久想必也是想念妻妾了,还是让他回去吧。” 钱氏这句话又点到翟氏的心头事上,她拉着刘麟说道“麟儿,你成婚多年怎么还没个骨肉呢?一天不要老是打打杀杀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些事你父亲不好讲,我来讲,若是你的妻妾不能生育那就继续纳妾,大丈夫在世,无后怎么可以?” 刘麟被说的无言以对,又不好反驳。 钱氏毕竟是宫女出身,看得出刘麟的窘迫。连忙说道”好了,母亲,元瑞自有主意。还是让他回去吧。“ 翟氏点点头,算是结过此事。 刘麟向翟氏,钱氏施礼后离开后宫。 符有德护送着刘麟向着刘麟的府邸走去,刘麟仔细回想朝会上的情况,众人表现各异,但绝对算不上众志成城,如今外有强敌,内部不稳真算得上是内忧外患。 再想起后宫的翟氏,这种亲情正是后世的刘麟最缺乏的东西,这一世好不容易可以补上,如此珍贵的东西刘麟万分不想放弃,所以如今只能是加快他的大计,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就落个家破国亡。 因为是在边境城中,算是首善之区。刘麟也没有刻意让符有德清理街道上的百姓。 ”大总管,可否听我一言?可保刘氏百年江山!“ 一声大呼将刘麟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刘麟定睛一看是一个年约三旬的文士,拦在刘麟的车前。 刘麟完全不知道这文士便是那天目睹他惩治完颜昕秀的那名文士。 刘麟掌管集贤馆对于各地各族持才求官的人见了多了,像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把戏他见多了。 ”有德,给些钱财,让他去集贤馆等着召见吧。“说完刘麟又让马车继续行驶。 这文士一看又喊道”大总管,如今天下大乱。你不听我之言便是取祸之道。你父子二人逃不过被桀于市之命。“ 刘麟本就为了自己的大计着急,又听到这人大言不惭的诅咒他,就算是泥菩萨也有几分脾气。 ”有德,打他二十大板,再让他走。“ 后世的刘麟熟读各种小说,这种故弄玄虚之人大都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所以刘麟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这文士一听,在看到符有德正气势汹汹的向他走来。也不敢再托大,连声喊道”大总管,某世居四川,熟知川中地理人情。特来协助大总管成就霸业。大总管如此待人就不怕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吗?“ 这人一边被压倒在地上,一边大声喊道。 刘麟这才听出此人的意思,是劝自己向四川用兵的。这正与他的战略吻合。此时周围围观的百姓也逐渐增多,刘麟不欲将此事弄得满城风雨。 于是吩咐道”有德,算了。将这位先生扶起来,我们同去集贤馆。“ 符有德闻言将这文士从地上拉起来。让他跟在队伍后边。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这人一边跟着刘麟的队伍行走,一边嘀嘀咕咕。 不多时刘麟便来到集贤馆的门外,这集贤馆虽说是挂名在大总管府下,但是由于整个齐国朝廷都缺人,所以集贤馆主事之人也堪堪是个七品书吏。 齐国虽然设立集贤馆但是一般投靠齐国的流寇豪杰皆有部众,大多是与枢密院交涉,只有一些没有门路的文士才会在这里碰运气。 然而齐国又对文士不是很友好,所以导致这完全是个冷门衙门。 随着刘麟的到来,主管书吏也急急忙忙的从馆内跑出来”拜见大总管,大总管今日有何事莅临集贤馆啊?“ 这主管看年纪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个七品小官看起来在仕途上也没什么发展了。 ”大胆,今日陛下已将大总管封为梁王。“符有德喝到。 其他衙门或许早就知道这事了,但是这书吏明显是没有人告诉他这事。被符有德唬的一愣,连忙说到”梁王赎罪,下官不知……“ ”算了,这算什么罪……“刘麟撇撇嘴,摆摆手让他起来,继续问道”我离开这几日,有几人来过集贤馆?“ ”这……回禀梁王殿下,共有文士六人,流寇二人“ 这集贤馆前有主屋,后边是供人居住的院子。刘麟来到屋内,让那文士坐下,书吏让下人端来茶水。刘麟端起茶饮了一口,笑着对那文士说到”来讲讲看你的高见。“ 那文士也不怯场,起身答道”梁王殿下啊,某姓王,名大节,乃是蜀中人士。殿下,如今齐国虽然看起来蒸蒸日上,但是其中的危机殿下想必也是清楚。“ ”你如果还是这副说辞,就不是二十大板的事情了。“刘麟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大节,放下手中茶杯淡笑道。 王大节一滞,传言刘麟好大喜功,爱听这些指点江山之语,怎么今天唬不住他了? “殿下,如今朝廷集重病攻江淮乃是一步烂棋,若是依我之见,还是速速拿下四川才是争夺天下的头等大事。” “呵呵,四川坐拥天险如何能轻易拿下?就连金军也在陈仓吃足了宋军的苦头。”刘麟晒笑道,这种只能提出问题,不能解决问题的人他见的多了。 “殿下有所不知,自张浚回返临安。吴氏兄弟与那关师古已经势如水火了。如今吴氏兄弟驻守凤州,关师古驻守成,介二州。吴氏兄弟凭借官职大于关师古,在军资输送上屡屡为难他,将帅不合是为兵家大忌。若是能够离间他们,那么无论是从成州入蜀,还是凤州入蜀都能一举荡平四川,成就霸业。”王大节一看刘麟不上当,便抛出了他这自认为堪比隆中对的计策。 刘麟看着王大节,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虽然他带来了宋军将帅不合的消息,但是如今看来有志之士都看得出拿下四川才是正途。 那么金国那边肯定也知道四川的重要性,那么这就给刘麟想要单独拿下四川制造不少的麻烦。 果然天下人,没有一个傻子。逆势而行,实在太难了。 第六十四章 曹成 邓州城下,李成和孟邦雄已经陈兵城下。数万的部队分为八个营寨驻扎。 “孟使君,看来这桑仲还是想要负隅顽抗啊。”李成坐在孟邦雄的下首,笑着对他说道。 “哈哈,这人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不得还要打上一场。”孟邦雄说道,其实孟邦雄说的可不是桑仲,而是那个已经投诚的霍明。 如今齐国大军已经在邓州城外驻扎,不知这霍明还在想什么?首鼠两端可不是个好选择。看着眼前犹豫不定的霍明,再想想果断投靠的自己,暗自心中得意。 邓州城头,桑仲正领着霍明等人巡视城墙。 “齐军看起来军容颇整,看来这孟邦雄,李成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桑仲一边说,一边笑着对霍明说道。 霍明点点头,也不说话。他现在内心所受的折磨只有他自己清楚,一面是对待自己颇为不错的桑仲,一面许给自己锦绣前程的刘豫。虽然心中早就拿定主意,只是这背主之名实在是太难听了。 ”呵呵,王嵩来了吗?“桑仲问道。 王嵩是他的后军统制,这次也是领军前来相助。 霍明点点头。桑仲也不回头继续对他的侍卫说道”去将王将军请上来。“ 不多时王嵩便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城头,桑仲转身笑着说道”来了?朝廷那边有动静了吗?“ 王嵩踟蹰不知该如何开口,桑仲一看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说吧,又怎么了。” “回禀使君,朝廷大军在寿春停滞不前,李道将军派人前去联络。对方只言粮草未到,全军不可轻动。”王嵩低着头说道。 “哎,竖子不足以为谋。”桑仲叹了一口气,他以为宋朝刚刚失去商州,虢州。必定急于反扑,所以上书请求北伐,好占些便宜,虢州不敢想。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将商州收为己有,这样的话他就有了进军关中的通道。 只是没想到都快一个月了,宋廷的兵马还在寿春。若是宋军离他还有千里之遥,可是齐军却已经驻扎在城下。 早知如此他便不贪这小便宜了。 “哎,回吧。”桑仲长叹一声,如今虽然局势不妙,但是还有回旋余地,所以并不是很着急,只是对宋朝又积累一次失望。 临安,枢密院。 “秦相,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岳飞来报。他已经攻克道州,只是兵疲且缺粮,他想请秦相再加拨一些粮草以备接下来对贺州的进攻。”一名书吏正低头向秦桧汇报军情。 “呵呵,这个岳蛮子还是如此不知轻重。如今大军北伐,一切事宜以供给北伐为主,他打一个小小的曹成打了四个月,还在这里要粮草。呵呵,给他回信,让他等着。”秦桧端坐在堂中,不耐烦的说着。 吕颐浩北伐至今,一路向北虽无建树,却赚足了声势。若是让他再拿下个一城半池的话,自己以后难道要在吕颐浩的阴影下生活? 秦桧想到此处,心中烦躁异常。秦桧在被完颜昌放归后心神始终不得安宁。他起身来到屋外,看着天空变化无常的白云,心中暗自思索。 “希望上苍保佑,让吕颐浩这个老匹夫铩羽而归。” 汴京,王大节说完紧张的看着刘麟,心中惴惴不安。 “王大节,你就这么点本事?如今天下只要是个读书人,你这套说辞都能拿出几十套来,你让我如何用你?”刘麟将心中忧虑压制,朝着王大节打趣道。 王大节大汗淋漓,来之前从没想过刘麟如此难缠,他整理一番说道”殿下,我与他人不同。您若是继续在江淮用兵,那我无用武之地。但您真想要谋取四川,我绝对能出一份力,这些年我游历川中,大小道路我都走过,何地有驻军主将何人我也一一铭记。“ 刘麟对王大节的考验其实已经通过,他淡淡的说道“这倒听起来有些东西,这样吧。你既无功名就在梁王府中做一个谋主吧。” 王大节闻言大喜,连忙施礼道“多谢殿下。” “你去收拾一下住处,一会就跟我走吧。”刘麟略作吩咐。又向集贤馆书吏问道“其他人的我都见一见吧。” 那书吏闻言连忙去后院呼唤,不多时便来了六人,其中有四名文士还有两个武夫。 刘麟先让文士上前“你等一一将自己姓名,年纪,祖籍。一一道来。” 这四人捏捏诺诺,皆不敢言。刘麟一看心中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平日里他很少来集贤馆,所以馆中多有混饭之人,很明显这四个就是混饭的人。 刘麟只觉无语,兴致全无。就要回府,结果那名年纪略大的武夫呼喊道”梁王殿下,我乃是雍邱人曹成,特来拜见殿下。还请殿下留步。” 刘麟闻言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问道”你有何事?“ ”回禀殿下,某在道州,贺州起事。如今宋将岳飞攻我甚急,如今道州已破,贺州也危在旦夕,某想要投奔殿下。“曹成也不敢大意,连忙说道。 ”哦?岳飞?“刘麟来了兴致,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听到岳飞的消息。他本以为以岳飞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了。没想到来之后却没有得到过关于岳飞和齐国作战的消息。 曹成一看刘麟对岳飞比较感兴趣连忙说道”是的大总管,如今宋国令岳飞为荆湖东路马步兵总管,正全力攻打贺州,我势单力孤,特来请求内附齐国,还请梁王殿下同意。“ 刘麟沉吟起来,道州是湖南道县,离齐国控制最南端尚有两千余里,其间更是山川大江阻隔,这要如何内附? 其实如今南宋对于江南的控制还仅限于如今的江苏,浙江一带。那时候的湖北北部和湖南都是盗匪猖獗,不说曹成。那杨幺传言佣兵二十余万,不尊宋令,照样盘踞在洞庭湖,活得有滋有味。 就算曹成也佣兵数万,宋廷之前拿他也是毫无办法,无可奈氏才让屯驻洪州的岳飞平叛,却不想取得不错的成果。 ”两千余里,如何内附?你怕是说笑吧。“刘麟盯着曹成冷冷的说道。 ”不敢,不敢。殿下我与杨幺相好,可通过水路直达襄阳。“曹成连忙说道。 刘麟闻言知道他是不知道桑仲已经附宋的事情,以为到了襄阳就是齐国境内了。 ”那也有千余里,你既然与杨幺结好为何不降与杨幺呢?“刘麟还是不太相信。 曹成心中难掩苦涩。在岳飞攻他之前,他也觉得自己算是一方霸主,什么宋,齐,金又能拿自己如何?只是当宋廷拿他当回事后,在岳家军的极力打击下,他才体会出一个国家是有多大的能量,在他看来,杨幺之不过是放大的自己罢了。自己扛不住岳飞,他杨幺就扛得住么?而且李成降齐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舍近求远来到汴京。 “殿下,我虽未一介武夫,却深感陛下大义。愿全军归齐,效犬马之劳。”曹成低下身子,沉声说道。 第六十五章 火器 看着低下身子的曹成,刘麟心中不知为何想起了李成。同样是流寇,同样是被岳飞所败,同样要归附齐国。只是不知这曹成有几斤几两? “哦?你打不过岳飞就要内附,若是以后岳飞攻我朝。我能用你抵御岳飞吗?”刘麟饶有兴致的看着曹成问道。 “回禀殿下,岳飞虽勇,然我之败并非战力不敌,而是支持不足。岳家军阵亡有宋廷补充人马,打败仗有宋体提供军备。而我只是一介流寇辛苦拿下二州,皆是穷乡僻壤,物资人员皆是匮乏,我与之作战之可一败不可再败,而岳家军却不然,其败后只需休整数月又是一支强兵。”曹成沉声说道“我在道州曾数次击败岳飞,并斩杀岳家军第五将正将韩顺夫,然而其军越挫越勇,而我军越战越少。若以后岳飞胆敢攻齐,我当为陛下将其拒之境外。” “好,好。曹将军既有此心,那我定要上报陛下。”刘麟朗声笑道。这些没了根基的流寇其实是刘麟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这些人具是北人,之所以在南方为寇,很大的原因是不愿诚服于金国。现在又和宋朝交恶,真是天赐给刘麟的财富。 这趟集贤馆之行收获还算可以,王大节,曹成都算是人才。 ”那行,曹将军在馆中再待几天,待我禀明陛下。再有枢密院行文。“刘麟笑着对曹成说道。 这时曹成后边的那名年轻人刚要说话,却被曹成拦住。”多谢梁王,贺州战事多变还请殿下能够快些。“ ”嗯,好的。这样的话曹将军先休息吧。就这两天就会有诏令前来。“刘麟想了想也是战事千变万化,还是早些让他回去,别到时候人回去了,贺州没了。 曹成向刘麟行礼后,也走向后院。刘麟拍拍手,对符有德说道”走吧,回府。“ 书吏一听连忙起身相送,就在刘麟将要上车时,突然有人喊道”大总管,大总管!我有神兵利器呈现。还请大总管一观?“ 刘麟闻言转头看去,直接有两个人人被侍卫拦在外边,手中抱着一件长条物体。 刘麟来了兴趣,他不是古人。并不将这些技术上的进步视作奇技淫巧。 刘麟看向集贤馆书吏,面漏询问之色。这书吏一看这两人脸色一变,对刘麟说道”梁王殿下,这二人是陕西秦凤路火药匠张二奇,陈大立。前几日便来此处,说有要物呈现,只是这集贤馆以招待士人为主。下官就没有让他们住在馆内。“ 刘麟闻言略有不悦,只是一想到如今这时代,这些匠人也确实没有社会地位。 ”将这二人带入馆内“刘麟对符有德吩咐道。 说完又回身走了回去。 符有德将这两人带入屋内,刘麟隔着五六步,都能闻到这两人身上的臭味。 ”有什么物件呈上来看看。“刘麟忍者臭味说道。 这人并没有先将手中的长条东西呈上来,而是从背后的包袱中拿出一个圆球物体,颤颤巍巍的递给符有德。 刘麟一看这东西,头发都炸起来了,这玩意不就是一个炸弹吗?这东西看起来是纸质的,外边由麻绳扎紧,顶上还顶着一个引子。 符有德拿着这东西,左右翻看。就要拿上来,刘麟还没阻止,那匠人连忙说道“这位军爷,这东西很危险,还是我拿吧。” 符有德还没说话,刘麟连忙说道“你给他,让他拿着。” 符有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听了刘麟的话。将手中的圆球还给那人。 “大总管……” “大胆,殿下现为梁王你……”符有德又喝道。 “行了行了”刘麟不耐烦的制止他。这两人明显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被符有德一嗓子唬的半天不敢说话。 “说说吧,这是什么?”刘麟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是还不太确定。 “殿下,小人叫做陈大立,这东西叫做”咆丸“点燃后由石刨发射,可达百步。落地后会冒出火光毒烟,以扰乱敌军……” 看到出来陈大立对自己的发明非常满意,一边说一边抚摸手中的咆丸。 刘麟却听到一脸懵逼,“咆丸”冒烟?这东西不应该爆炸吗? “会骑马吗?”刘麟一想这东西也不能在汴京城内试啊。 “回禀殿下,小的会骑驴”陈大立闻言羞赧的说道。 “有德给他们两匹马,走出城外。“刘麟吩咐道。 书吏马上从后院迁出两匹马交予符有德,不多时刘麟一行人便来到汴京城外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 ”来点着试试。“刘麟对陈大立说道。 陈大立左右看看,对刘麟说“殿下,你还是后退一些。这东西有毒。” 刘麟也不是固执的人,马上退后二十步。 陈大立见刘麟退远后,就将这咆丸点燃,也一溜烟的跑到刘麟身后。 不多时,那咆丸的引子便燃烧殆尽。突然从引子口冲出一束火光,然后又有浓烟从咆丸四处露出。 这时陈大立略显骄傲的说道“殿下,小人为了此物所排毒气能够快点排出来。在咆丸周边戳了十余个小洞,最后用纸糊了一层,既不漏药还能加快排放。” 也就一两分钟那咆丸就消停了下来。刘麟看着陈大立心想,这人还真是个人才,只是这科技树貌似点歪了啊。咆丸这东西不是应该爆炸吗?这又是冒火,又是冒烟有什么用? 陈大立看刘麟沉默不语,以为他不感兴趣。连忙说道“殿下,我还有一十步内可以破甲。” 刘麟回过神笑了笑,心想这哥们不会造出枪了吧。于是说道“拿上来看看” 陈大立连忙招呼张二奇上前,两人手忙脚乱的将缠在长条物体上的布条取下,露出真容。 刘麟一看,这还真是个“枪”。 这东西只能说是个枪状物体,只有一根用竹子做成的枪管,没有扳机,没有枪托。浑身一条竹竿,用铁条固定。后部留有引子口。 陈大立看到刘麟被这东西震住了,又开始得意洋洋的说道“殿下,此物名为突火枪,以火药为力,放入弹丸十步内可破甲。枪口冒光,也可恐吓战马。” 刘麟看着陈大立无语了,这哥们好像对冒火这个事情非常看重。 符有德“嗤”的笑了一声。刘麟回头看向他“怎么?有德有什么意见?” 符有德整容说道“回禀殿下,战场之上哪里能近到十步啊。双方距离十步,长枪都快刺到对方了哪有空放枪?“ 刘麟笑了一笑,刘麟知道火器的重要性,正是由于自动武器的出现才使得草原民族开始不以打劫中原为生,转而能歌善舞起来。 ”来,打一枪试试。“ 第六十六章 交谈 刘麟令人在十步外设立一个靶子让一名侍卫脱下甲胄裹在上边。 陈大立,张二奇也不含糊。拿出突火枪便开始准备起来,只见二人从背包里拿出火药灌入竹竿中,用一小木条捅实,放入几颗铁质小弹丸。 然后由张二奇举着,陈大立点火。忙忙碌碌一刻钟过去才准备好。 ”殿下,此物燃时有巨响还请殿下捂住耳朵。“陈大立已经要将引子点燃了,又想起什么回头提醒刘麟道。 刘麟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开始。 刘麟捂住耳朵,又招呼中侍卫也一样。只是符有德虽然嘴上答应,却没什么动作。 刘麟一笑,人劝人,劝不住。事劝人,一次成。 陈大立见刘麟已经捂住耳朵,也掏出棉花将自己和张二奇的耳朵堵住,便将引子点燃。 ”砰“一声巨响,震的捂着耳朵的刘麟都有些懵。更不要提符有德几个人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的脑子发闷。 只见一团浓烟散去后,陈大立和张二奇人影显现出来。刘麟看见两人还活着便舒了一口气,那么大的响动,他都怕着突火枪炸膛将这两人炸死。 一看他俩活着,刘麟也就放心了,连忙带着符有德向靶子跑过去,跑到跟前一看。 靶子上的甲胄上连一个口子都没有,符有德找了一圈。差点笑出声来。 陈大立,张二奇也跟过来了,一看连忙跪下口称”恕罪“ 刘麟有些无奈,对这二人说道”打不中很正常,来再打一枪。“说完就拉着符有德往后走。 陈,张二人闻言,连忙准备起来。忙忙碌碌又是一刻钟。这下不用提醒他们提醒,众人都将耳朵捂了起来。 又是一声巨响,刘麟再次观察。甲胄上有三个空洞,刘麟点点头,这东西虽然简陋但是解决了从无到有的局面。 陈,张二人一看中了,也是欢欣鼓舞。 “好,你二人有何打算?“刘麟看着他俩问道。 ”回禀殿下,小人,小人……“俩人似乎不敢开口。 刘麟心中一想,这二人算是真正的人才了。也有心将他们留下”这样吧,你二人献物有功,将你二人户籍迁至汴京。在梁王府做事。再赏赐每人三十两黄金。满意吗?“ ”满意,满意。“二人连声应道。 三十两黄金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大县县令一年的俸禄。 刘麟随意吩咐一名侍卫将陈,张二人带回集贤馆。自己则回府去了。 忙忙碌碌一整天,等到刘麟回府已是戍时。来到正厅后卢映雪和张彩玉都在屋内坐着。 看到刘麟回来,两人起身相迎。 “官人,今日宫中来人说您已为梁王,让我俩明日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卢映雪对刘麟说道。 齐国立国两年,却一直处于人才匮乏的情况。匮乏到什么程度?连大宗正寺都没有这次刘麟被封为梁王仅仅是礼部备案而已。 “哦,好的。”刘麟应道。 三人坐在屋内,刘麟不知如何开口,俩女如同较劲一般也不先说话,最后俩人竟同时走了,又留下刘麟一人。 刘麟心想这真是应了那句两个和尚没水喝…… 汴京城北,班荆馆内。 “二哥,你一定要给我出这口气”完颜昕秀正气鼓鼓的对完颜乌达补说话。 完颜乌达补年纪不大,二十多岁。此人是完颜昌的二儿子,精通汉学,常与汉人,渤海人交流。 “嗯嗯,”完颜乌达补宠溺的说道“那刘麟敢让我妹子出这么大的丑,我定要让他好看。” “二哥,那些护卫真是废物,连一个南蛮子都打不过。你将他们都杀了,给我换一批侍卫吧……”完颜昕秀摇着完颜乌达补的胳膊说道。 “好的,好的。这些废物护不住我妹子罪该万死。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找高先生说几句。”完颜乌达补对完颜昕秀百依百顺。 完颜昕秀这才满意的走了,完颜乌达补招来侍卫说道“让郡主的护卫先回燕京。再挑几个机灵能打的跟着郡主。” 说完完颜乌达补来到高庆裔的房间,敲门道“高先生,休息了吗?” “是二王子啊,稍等。”顷刻只见一个留有胡须的中年男子从里边将屋门打开。 “二王子,深夜到访是为何事啊?”高庆裔将完颜乌达补迎进屋内问道。 完颜乌达补进屋坐下后看了看屋内陈设,说道“高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前几日我父亲所言之事您觉得如何?” 面对完颜乌达补的目光高庆裔笑着说道“此事二王子该去云中面见宗翰元帅才是,和我一介文士有什么商量的?” 这高庆裔乃出身渤海高氏,原是辽朝降臣,因通晓汉语、女真语,在完颜宗翰军中做通事,是完颜宗翰的心腹。 “高先生你为都元帅心腹之人,这件事与你的命运也是息息相关,如今完颜宗弼气势汹汹,我等皆受其害,若不能制约怕是祸事即将到来啊”完颜乌达补说道。 “二王子此言差矣,四太子乃是太祖之子。怎会与我等不利呢?”高庆裔还是滴水不漏的说道。 金国内斗之剧烈,比之宋国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三派争锋相对,又互有妥协。 其中宗翰系,以完颜宗翰为首,系内多是功臣。掌握云中元帅府。喜用北人,因为与刘豫交情颇好可以间接影响齐国,所以在金国算是第一势力。 只是由于出身臣子,所以在斗争中并不占优。 完颜昌却是太宗系军中代表,只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即位时军中势力已经成型,所以完颜昌是在完颜宗望去世后才在燕京元帅府有了一席之地。而且完颜吴乞买幼年时曾过继给完颜昌的父亲,所以二人感情也是相当要好。 这几年风头正盛的完颜宗弼却是太祖系成员,在完颜宗望去世,宗辅多病的情况下,成了太祖系的头牌。 如今看来宗翰系虽然势力最大,但是隐患也最大。高庆裔曾多次提醒宗翰,宗翰总是不以为然。 这次出使齐国,完颜乌达补带来完颜昌的计划,让高庆裔劝刘豫将济南府割让给他。他帮宗翰将宗弼的势头打下去。 对于完颜昌的提议,高庆裔其实是同意的。但是一来他是降人,不好明着参与三派之间的斗争。二来也是怕为他人做嫁衣,若是完颜昌代表的太宗系取得长足发展的话,对于完颜宗翰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目前看来还是装傻比较好一点。 “高先生是世间大才,想必对目前的形势洞若观火,若是任由宗弼发展,恐会尾大不掉。”完颜乌达补还是不死心。 高庆裔闻言,端坐在座上手捧茶杯,心中思绪万千。 第六十七章 请功 金国由部落而来,其兴也勃焉。短短几十年便成为一方霸主。但是其内部组织结构仍然保留大量部落时代的特征。 金国在立国初期仍然实行带有部落贵族会议遗迹的国论勃极烈制度。其实就是国相权力过于强大,皇权在制度层面缺失,所以导致各派的斗争缺少妥协机制。 完颜阿骨打曾立下誓言要以皇位传于其弟,而他也做到了这一点。 没错,完颜吴乞买正是完颜阿骨打的四弟。但是完颜吴乞买即位后,金国发展迅速,他便想要效仿宋朝,将皇位传与其子。 只是若是要如此,就必须加强皇权对于国家的控制。其他两系就必须被削弱,而宗翰系便是首当其冲。 高庆裔为渤海人,熟知历朝之史。他心中清楚皇权的争夺是血腥无人道的。所以他曾建议宗翰自立。然而宗翰却不这么想,他只想拥立傀儡继续他国相掌权的路子。 所以高庆裔自刘豫称帝后便一直与刘豫交好,并成为刘麟,刘猊名义上的老师。这也可以理解成是狡兔三窟的做法,所以对于完颜乌达补损害刘豫实力,提高太宗系的做法他并不赞同也不看好。 完颜乌达补看到高庆裔不说话,也是无可奈何。思索半天说道“高先生,明日我会提议让刘豫将济南府划归燕京枢密院。若是先生不愿合作,还请不要阻拦。” 完颜乌达补说完后也离开了,冷清的房间里只剩下还在思考的高庆裔。 第二日刘麟一早就起床,自从回到汴京后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略作收拾便带着符有德向皇城去了,刘麟首先来到枢密院,虽说大总管府曾主管天下兵马,但是军官调动还是要通过枢密院。 在书吏的带领下,刘麟来到枢密使卢伟卿的公房。 卢伟卿身为刘麟岳父,本人又与金国交好。所以在齐国朝中算是一号人物。 “岳父大人,近来安好?”刘麟进门后先向卢伟卿问好。 “哦,元瑞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卢伟卿笑着招呼刘麟坐下,亲自给刘麟斟了一杯茶。 “哦,岳父大人。我想问下那降将董先朝廷是怎么安排的?”刘麟见识过董先的能力所以对其人也比较上心。 “哦,董先归顺后又在长安立功,被陛下进为武功郎,河南镇抚司都统制。不过这只是个虚职,如今河南府还是孟邦雄说了算”卢伟卿笑着对刘麟说道。 刘麟点点头,对于董先的安排刘麟完全能想通,给个武功郎安抚一下,再任命一个虚职。看来刘豫的意思是董先这个人还是由刘麟来用了。 ”岳父,我想将董先调入梁王府可否?“刘麟征询道。 ”当然可以,只是你以何职授之?“齐国朝廷说白了就是个猴版的朝廷,官员一人多任。 想户部侍郎冯长宁,此人在朝廷职位是户部侍郎,在大总管府却是行军参议,这样的任职比比皆是。 所以卢伟卿对于刘麟的要求并不奇怪,只是如今梁王府也就是之前的总管府并没有空闲职位。 刘麟思索片刻,卢伟卿既是枢密使又是他的岳父,想要组建新军,于情于理都不该对他隐瞒。 ”岳父,此次出征,乡兵战力之差实为罕见,若非李成所部怕是商州难下。所以我想乡兵制与募兵制并行。建强军,御强敌。“刘麟将所见所想对卢伟卿一一道来。 卢伟卿点点头,这件事情有识之士都看得出来。只是刘豫窃国,一切都想要与前宋不同。兵制除了陕西六路外其余都已金国的签兵制为蓝本,放弃宋朝的募兵制。这样虽然军费开支几乎没有,但是军队战斗力是非常差,常常要依靠进军作战。 只是皇帝刘豫都对此没有意见,其他人更是不敢再提。 ”元瑞,你和陛下谈过这件事吗?“卢伟卿问道。 刘麟一听就知道卢伟卿对此事也是持同意态度的。“岳父,前日曾和陛下略作交流。今日本想直接去找陛下,路过枢密院便想来看看董先等人的事情。” “好”卢伟卿在身后的柜子中翻找片刻,拿出一卷文书说道“刚好此次收复商州,枢密院已经汇总军情。对于参战将士的赏赐我也要与陛下详谈,不如你随我同去?” 刘麟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和卢伟卿一同来到垂拱殿。让内侍通报。 不多时内侍出来宣二人觐见。 二人在内侍的带领下走进垂拱殿,只见刘豫正在主坐之上,看着刘麟和卢伟卿笑着说道”你们翁婿二人怎么一起来了?“ 由于刘豫起了一个温情的头,卢伟卿也不客气笑着说道”陛下,这时此次总管府出征商州枢密院拿出褒奖众将士的公文,请陛下过目。“ ”哦?拿上来看看。“刘豫笑着对内侍说道”元瑞看过吗?“ ”回禀父皇,儿臣还未参读。“ ”呵呵“刘豫笑了笑也不说话,拿起公文看了片刻。说道”卢卿,你还是老成持重。“说完将手中公文让内侍转给刘麟。 刘麟翻开粗略一看李成,封武翼大夫,改知开德府。李师雄,封武翼大夫,职位仍是总管府先锋军统制官。刘猊封亲卫郎,总管府马军统领。董先武功郎,河南镇抚司都统制,其余人等皆有赏赐。 刘麟看完心中暗叹,董先如此威风,虽是降将但是在长安与王彦交战不落下风只得到一个小小的武功郎的赏赐,而刘猊除了跟随李世辅混了军功,攻打商州可谓寸功未立却封了个亲卫郎。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卢枢密,此次出征麟府路李世辅也是战功卓着,怎么没有赏赐?“刘麟奇怪的问道。 ”回梁王,李成与李世辅皆未为其请功。“ 刘麟一听也有些不好意思。李世辅受殿前司之令前往汴京,在半路被他截胡。人家辛辛苦苦打了几仗却没落下功劳。 “父皇,卢大人有所不知,李世辅攻取商州时曾力战王信,回师救援长安时也曾率兵设伏全歼王彦所部骑兵,为解长安之围立下汗马功劳。”刘麟将李世辅的功绩一一说来。 刘豫和卢伟卿,看到刘麟为李世辅争功。就能想到这李世辅算是刘麟的心腹之人了。 “那是枢密院疏忽了。这等良将必有重赏,殿下有何想法?”卢伟卿笑着问道。 在未来的计划中,李世辅是重要的一环,只是年纪尚幼刚立功劳就升至高位怕是难以服众。刘麟一时也有些踟蹰。 知子莫若父,刘豫从政多年,身居帝位。对于刘麟的这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元瑞,这李世辅虽立了些功劳,但是却是军中新人,若是给予重赏怕会引起老将的不满。我看这样吧,赐为承信郎,任梁王府统领官吧。“ 刘麟细细思量觉得这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第六十八章 施宜生 殿中三人,三言两语便定一人前途。 “父皇,建新军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我想让董先,李世辅等人来梁王府任职,帮我组建新军。“刘麟信心满满的说道。 刘豫看着踌躇满志的刘麟笑着问道”新军规模几何?“ 刘麟早就有腹稿”父亲,我意先在天下乡兵中取弓马娴熟者两万人组建一军。想以董先为统制官,王信,王义,陶进,李世辅,刘猊等人为统领。其中三千人为马军。其余皆是步卒” 刘豫闻言笑着对卢伟卿说道“看起来元瑞是有备而来啊”又转身对内侍说道“你去将冯长宁,施宜生,许清臣唤来。” “你既然要建新军,那么之前总管府先锋军还有李师雄等人怎么办?”刘豫问道。 刘麟想说李师雄等人并不在他以后的计划中,不是说再不使用,只是在此次征战他们并未显出过人之处,而他将要施行的计划可算是逆天而行。所以资质平庸之人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父皇,李统制此次既然立功还是外放为官吧。我看他不太适合战争。”刘麟想了想还是委婉的说道。 “元瑞,你有大志是好的。卢卿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情我也想和你说道说道,这天下并非都是英才悍将,不是人人都如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吴玠,韩世忠,李成这般能打。大部分人资质普通,像那完颜昌,刘光世等人才能不显,却也能身居高位。这是为何呢?”刘豫看着刘麟问道。 刘麟刚想说话,刘豫按了按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李师雄,觉得他不够勇武。但是你想过没有,李师雄在我朝未立时便投与你我父子,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忠诚可嘉自不必说。你再想想,李师雄领兵出战虽不说建大功,但是他也没有大败过啊。” 刘麟仔细回想,也是李师雄从军十数年,就算面对完颜宗望也未曾大败,只是最后形势所迫才降于金国。只是这次组建新军事关重大,他还是不想冒险。 “父亲,岳父。您二位都是长辈,我一些小小想法也就敞开说了。金国不足以依靠,想必您二位都心知肚明,如今乡兵战力确是孱弱,甚至比之投诚而来的几个流民帅的部曲都不堪。靠着这些乡兵不要说混一天下,我看就连保住中原都是艰难。”刘麟缓缓的说道“如今看起来,我们与宋国打的不可开交,其实我心里一直是将金国作为目标的。若是金国再次南下,我们顶得住吗?” 大殿之上死寂般的沉默,刘豫,卢伟卿均陷入沉思。 刘豫虽然是靠着金国起家的,但是也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做金国的儿皇帝,只是如今实力悬殊过大,金国又是人才辈出,完颜诸将在战场上摧枯拉朽,使得他实在是不敢生出二心。 “元瑞为何变化如此之大?对金国如此敌视?我国乃居中原即为金之属国,又是宋之藩篱。你看就算完颜宗弼在江南如何失败,但是有我国镇守中原,宋朝便无法伤害金国本土。金人这么会对我起歹心呢?”卢伟卿十分的不解。 刘麟不知如何回答?主要是他也不知齐国灭亡的经过,若是他能好好学学历史,知道齐国乃是完颜宗弼三骑入汴京在讲武堂将刘豫擒下,然后直接宣布刘豫无德齐国覆灭的话。他就能说服刘豫和卢伟卿了。 刘豫挥挥手,他不同于卢伟卿。对于刘麟的话他感受颇深,金国不同中原政权,其内部混乱无比,朝令夕改比比皆是。 ”元瑞,你若是要组建新军,不如直接成立二军,一军以李师雄为统制,一军以董先为统制。一来二军可以互相竞争,二来董先作为降将也需要李师雄加以制约。“刘豫对卢伟卿挥挥手,制止他的问话。然后对刘麟说道。 刘麟闻言,也觉得是老成之语,点点头说道”遵命。“ 这时冯长宁,施宜生,许清臣三人联袂到来。 刘豫见三人到来便说道”诸卿,乡兵战力孱弱,我意以梁王为帅以募兵之制组建新军。可行否?“ 这三人,冯长宁乃是义军将领出身,如今却是齐国户部侍郎。既知兵,又懂财税,是难得的人才。 施宜生乃是刘豫父子的谋主,只是这人倨傲与刘麟关系不佳。 许清臣作为殿前司太尉,位高却无权。但是总是名义上的全军统帅。 这三人算是刘豫的心腹之人了。 ”回禀陛下,自建国来。天下风调雨顺,加之我朝无宋之冗兵,冗官,冗费之患。若是能控制规模建立新军对我朝来说是一件好事。“冯长宁率先说道。 前边说过齐国朝廷算是个猴版的朝廷。比如冯长宁他既是户部侍郎,又是大总管府参事。如今刘麟以梁王之名开府,估计这梁王府中也有冯长宁的位置。所以冯长宁对于这事还是很上心的。 施宜生点点头,接着说道”陛下,不知新军编制如何?“ 刘豫朝刘麟点点头,示意让他来说。 ”施大人,我意组建两军,四万人。“刘麟对施宜生说道。 施宜生斜眼看了一眼刘麟,嘴角上翘”梁王,四万新军能有大用吗?如今天下大乱,不说金国数十万精锐,就连宋国也有禁军十数万。我朝建四万新军如何能与这两国对抗?“ 施宜生一直与刘麟气场不合,对于刘麟的提议总是想要挑些毛病,只是这次建立新军他却是支持的。只是刘麟这四万人的规模实在是不如他眼,要让他来说四十万还差不多,到时候南征北战,追亡逐北,重建汉唐盛景才是。 “施大人,兵在精不在多,若是能有四万精锐这天下也是大有可为,而且如今我朝乃是金国藩属,若是兵力过盛怕会引起金国的猜疑。”冯长宁从军从政都有丰富的经验,对于目前的情况一针见血。 齐国想要强兵,金国当然乐见其成。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不会影响到金国。 “既组强兵,却不敢窥视天下。那建新军又有何用?”施宜生对冯长宁的话嗤之以鼻。 施宜生这人才能是有,只是说话能把人怼死。以前的刘麟本身就是倨傲之人,对于同样风格的施宜生两人当然不来电。 只是现在的刘麟对于施宜生的说话却十分赞同,只是如今如囊中人才匮乏,组建两军已是极限。若是不顾实情扩大规模,弄不好会把弄巧成拙。 “施大人所言不错,只是这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还请施大人助我。”刘麟像是听不出施宜生的戏谑之语,诚恳的对他说道。 第六十九章 晚宴 大殿之上,众人都吃惊看着刘麟。印象中这是刘麟第一次对施宜生服软。 刘豫看着刘麟甚是欣慰。施宜生作为他的谋主,其才能毋庸置疑但是坏就坏在脾气火爆,耿直。 而刘麟又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这也是为何之前他俩关系一直不好的原因。 施宜生看着诚恳的刘麟,心中也有一些松动。他是直不是傻,难道不知道与刘齐二号人物刘麟处好关系吗? 只是之前刘麟的表现真的是莽夫一个,实在不足以为人君。但是今天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 “既然梁王愿意信我,那我就鼎力相助。”施宜生向刘麟施礼说道。 刘豫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好,好。施卿,那么你就辛苦一些,任梁王府议事官吧。”刘豫对施宜生说道。 “遵命” “冯卿,你也在梁王府做一个行军参议,建立新军所需钱财,粮草。均由你负责” “卢卿,许卿。新军所需甲胄,军马,兵器,人员。等物均由殿前司和枢密院负责” 刘豫迅速给几人安排任务,虽说齐国朝廷人数少,但是少也又少的好处。如此重大的决策,从提议到决定只用了短短一上午的时间。 “遵命”众人皆应命。 刘豫看看时间笑着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今日我在宫内设宴款待金使,众卿一起来作陪。” 施宜生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在刘豫的目光中也点头应下。 刘豫让众人在偏殿稍作休息,吩咐内侍去后殿准备宴会。 时间在众人的交谈中很快就过去了, 在内侍的引领下众人率先来到后殿,准备迎接金使。 不多时,完颜乌达补,完颜昕秀,高庆裔还有数名侍卫便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殿内。 落座后,刘豫笑着说道“二王子,郡主,高大人。这几日在汴京还算顺心吗?” 完颜昕秀闻言怒气冲冲的说道“刘麟你指示人将我护卫打伤,你以为就这么完了?刘豫我问你,这事该如何处置?” 听到完颜昕秀直呼刘豫的姓名,殿内齐臣脸色大变,施宜生更是大声怒斥“你这女娃,我家陛下乃是齐国之主,不要说你,就算你父亲至也要以礼相待。你怎敢口出狂言?” 刘豫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对金称臣,但是在齐国还是九五至尊,这几年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自齐建国后,完颜宗辅,完颜宗弼也是对他以礼相待,今日却受此大辱。 “完颜昕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在大街之上明抢财物,与强盗何异?我父今日款待尔等,你却在殿内口出狂言,可知教养是何物?”刘麟也是勃然而起对完颜昕秀说道。 “哎,梁王。她还是个孩子。陛下,梁王。看在我父的面子上就算了吧。”完颜乌达补笑呵呵的对刘麟说道,显然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呵呵,郡主也是真性情算了,我与你父情同手足。那事我也略知一二,元瑞所做确实有些过分。这样,我令宫中能工巧匠,给你打造一副首饰你看如何?“刘豫也不好发作,既然有个台阶也就顺着走下来了。 完颜昕秀还要说话,却被完颜乌达补拉住。完颜昕秀一看是哥哥拉她便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尴尬,就连亲金的卢伟卿也不知该如何调节气氛。 但是宴会还是要进行,内侍纷纷将菜品呈上,这诱人我菜品在刘麟的眼中却显得那么讽刺。 女真人对汉人的鄙视都已经到了这种猖獗的程度了吗?在皇宫辱骂皇帝,皇帝却不敢将她怎样?这是该有多么窝囊?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元瑞,来与为师共饮此杯。”刘麟转头一看原来是高庆裔在举着酒杯向自己邀酒。 刘麟不敢托大,高庆裔是金国内部有数的对齐友好之人,此人在完颜宗翰那里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当年刘豫称帝之时若不是高庆裔在完颜宗翰哪里建言,估计这齐国的皇帝该是折可求了。 当然这种友好并不是空穴来风,数车财物以及刘麟拜高庆裔为师都是刘豫的手笔。 “老师,多日不见。老师依然风采依旧。”刘麟将杯中酒饮尽后对高庆裔说道。 “哈哈,哪里哪里。为师老了,元瑞才是风华正茂。”高庆裔很满意刘麟恭敬的表现,笑着说道。 就在刘麟和高庆裔热络的聊天之时,刘豫令内侍去后宫拿出几件精美的珠宝,送给完颜昕秀。 “陛下,我父所提济南府归属问题,您看可行吗?”完颜乌达补举着酒杯问刘豫。 如果说刚才完颜昕秀发难是因为被刘麟羞辱,那么完颜乌达补所言就有些无礼了。 济南府归附问题在他们来汴京之后就被刘豫拒绝了,可是趁着这次宴会这完颜乌达补又提出,显然十分不给刘豫面子。 “二王子,自阜昌元年,我国初立之时,便有定计我之疆域,并从楚旧。济南府归于我朝没有任何异议,不知为何二王子奥提起此事?”施宜生闻言立马出声。 其实完颜昌对济南的窥视从其封国名就能看出,他现在受封鲁国王,但是山东全境却属于齐国。 “原来是施大人。我父与陛下皆是金国臣子。我父又为鲁王,所以想要讨回济南也是情有可原吧。”完颜乌达补也是丝毫不愿妥协。 刘麟刚要说话,高庆裔朝着他不可察觉的摇摇头。刘麟心知这是完颜乌达补自己所提,与高庆裔无关。 “二王子,我国虽向金称臣但是陛下却是君,与你父处境截然不同。金策既定,那就不容置换了。”施宜生还是延续自己喜欢扎心的风格。一句话便将两国之事变成君臣之事。 完颜乌达补脸色不善,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济南府是完颜宗翰划给刘豫的,若是刘豫不愿意出让,那么完颜昌也不敢抢回去。 “来来,二王子,今夜宴会,只赏风月不谈国事。”卢伟卿端起酒杯向完颜乌达补说道。 这完颜乌达补却并不把卢伟卿当作一回事,卢伟卿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尴尬异常。 这时冯长宁也端起酒杯“来二王子,我二人祝您一杯。” 这下完颜乌达补不好意思干看了,举起酒杯闷闷饮完。 卢伟卿感激的看了一眼冯长宁,若不是冯长宁打圆场,这下他的老脸可就丢尽了。 宴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着。高庆裔和刘麟相谈甚欢,完颜乌达补,完颜昕秀冷眼看着众人。 由于刚才折了卢伟卿的面子,齐国众人也不敢再向完颜乌达补敬酒。 刘豫一看这也不是办法,就示意让内侍请女伎在殿内起舞。 随着音乐响起,女伎也开始翩翩起舞,这下总算有了些宴会的样子。 第七十章 争执 齐国皇宫内一片歌舞升平,殿内女伎翩翩起舞。宋代的女妓犹如现代的女明星。社会地位并不低,刘豫不喜奢华,所以宫中并未眷养女妓,这些女妓都是从民间聘请而来的。 汴京作为曾经北宋的都城,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其中娱乐业更是繁荣。 虽然自靖康年来,汴京屡遭蹂躏。城内女伎多逃至江南,但是自从刘氏主政,重新在汴京建都,慢慢的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也重新焕发出生机。 最明显的就是女伎的回归,殿内的女伎身姿妖娆,妆容艳丽,看的完颜乌达补眉开眼笑。 冯长宁见状也端起酒杯对他说道“二王子,今日女伎所演舞曲可堪欣赏?” 完颜乌达补听到冯长宁的问话,收起从嘴角落下的感动的泪水说道“这些表演也是稀松平常,我父的小妾赵金奴时常携侍女为我父表演。” 冯长宁脸色铁青,赵金奴是谁?赵金奴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二女,封号荣德帝姬。也是宋钦宗赵桓的同母妹妹。母亲是显恭皇后王氏。靖康之变时二十五岁,靖康之变后,与徽、钦二帝一起被俘北上,五起北行,押往金国。 她初嫁左卫将军曹晟,曹晟是真定曹氏曹玘曾孙,曹佾孙、曹诚子,靖康间曾奉命出使契丹,结果被金军扣留,北迁途中死于燕京,靖康之变后改嫁金国鲁国王完颜昌。 靖康之时赵氏女眷所受屈辱简直世所罕见,完颜宗望攻克东京后曾将宗室女,王妃等二十余人圈在军营内服侍金人,只十几天便死伤数人。 这些伤痛不仅是赵氏的屈辱,也是整个汉家的屈辱。 冯长宁作为民间武装首领靖康之后也曾在蔡州起兵抗金,听了完颜乌达补的话一时间怒火攻心,但是刘豫未曾表态,他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来。 只是心中埋怨自己为何要和这货搭话。 刘麟听到完颜乌达补的话也是双拳紧握,怒目而视。施宜生看看刘豫,再看看刘麟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这时完颜乌达补又说话了,只见他举杯对刘豫说道“陛下,我听闻皇后钱氏曾是荣德帝姬的侍女,不知她可会舞蹈?” 这一下连刘豫的脸色都变了,只是迫于身份不好发作。刘麟一看也不忍耐了,起身怒斥道“你这鞑子,怎生如此无礼?我待你为国宾,你可有国宾的样子?你父未曾教你做人吗?” 完颜乌达补毫不在乎,笑着问道“怎么我说错了?” “二王子,荣德帝姬既然已为你父之妾便是你之长辈,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吧?”施宜生缓缓说道“再说,我朝皇后出身钱塘钱氏贤良淑德为天下女子之楷模,怎可由你这小辈随意编排?” 完颜乌达补仿佛没有听到施宜生的话,他看着刘麟说道“怎么?梁王前日指使人将我妹子的侍卫打伤,今日又想打我吗?” 刘麟紧握双拳,冷冷的看着完颜乌达补,心中怒火沸腾不止。 “二王子,我国与齐国乃是友邦,你这样咄咄逼人,回朝后我少不得要向陛下进言几句。”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高庆裔说话了。 淡淡一句话,便将完颜乌达补的气焰浇灭一半。完颜乌达补看了一眼高庆裔,又对刘豫说道“呵呵,小子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刘豫虽然倍感耻辱但是还是笑着说道“哪里,我与你父情同手足,怎会怪罪与你。” 殿内女伎早已发现事态不对,只是未得指令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豫此时也没有观看歌舞的兴致,挥挥手就让女伎都撤出去了。 完颜乌达补一看又说道“这歌舞女伎有什么好看的?我有侍从韩复擅长舞刀,可将其召来舞刀助兴。”说完也不等齐国众人说话,便大大咧咧的吩咐内侍去外殿将他的侍卫召进来。 内侍为难的看看刘豫,只见刘豫点点头,内侍便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将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带了进来。这人进来后先向完颜乌达补行礼,其后才向刘豫行礼。 刘豫看着这汉子笑着说道”这位壮士一看就是身手不凡,快快将刀舞来,若是精彩有重赏。“ 韩复却没动作,直到完颜乌达补朝其点点头,他才举起手中环首刀。只见他双脚不丁不八,双手持刀,进退有据,劈砍之间力自腿而起过腰至臂,上撩下劈每次都出其不意,刀刀都有破空之声。 众人一看便知,这人的功夫都是实打实的战阵功夫,是真正的杀人技。 韩复舞完刀向刘豫双手抱拳施礼,也不退出大殿,将手中刀交给内侍便站在完颜乌达补身后。 刘豫见状抚掌大笑道”真是一条好汉,来赏其百金。“内侍闻言匆匆从后殿端出百两黄金,来到韩复面前,完颜乌达补点点头,他才收下并向刘豫致谢。 ”不知齐国可有好汉?也可来舞上一舞。“完颜乌达补看到韩复舞刀将众人震慑一番后说道。 刘麟冷哼一声,完颜昕秀听了出声说道“梁王,让你那随从也来试试?” 刘麟并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完颜兄妹二人,这时完颜乌达补不说话,完颜昕秀又开始表演了”怎么?梁王只敢欺负我这弱女子?“ ”郡主,壮士该在战场拼杀怎能如女伎一般以武愉人呢?“嘴上功夫施宜生却是不让他人。 ”好,说的好。既然如此我有提议。”完颜乌达补对刘豫笑道“我听闻齐国以武立国,我有五名侍卫皆是壮士。不如你我两方各出五人擂台比试一番,若是我败的话。那从此以后再不提济南之事。若是齐国败了的话,那么还请让出济南以全我父鲁王之名。” 刘豫闻言仍是一副笑脸,他看着完颜乌达补说道“贤侄,国土即已划定岂可轻换?若是如此便是对上国不敬。不如这样,我方输一人我便赔给二王子万两黄金。如何?” 完颜乌达补闻言也是吃惊不已,一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刘麟封王,刘豫才赏了一千两黄金而已。完颜乌达补心动不已“多谢陛下,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时间就定在三日后。不如将擂台设置在汴京城中,也好让城中百姓看看齐国壮士的英姿。” 刘豫本不想同意,他答应比试,不过是想要变个法子给完颜乌达补送些金子,好让他不要再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是这完颜乌达补却要公开比武,显然不止想要拿到黄金,更想要在汴京百姓面前将刘麟上次积攒的一些声望彻底打烂。 “好,三日之后。景灵西宫,你我双方各出五人,比武定胜负。”刘豫冷声说完便挥袖离席。 完颜乌达补并不以为意,也叫上完颜昕秀起身离开。 殿内只剩下,刘麟,卢伟卿,冯长宁,施宜生等面面相觑,不知该留还是该走。 第七十一章 百姓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内侍出现将他们带至后宫。 “诸位大人,陛下就在殿内。请诸位进去。”内侍说完就离开了,众人推门而入。看见刘豫正坐在御床上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陛下,完颜乌达补实在是欺人太盛了。”卢伟卿也被那鞑子气的不轻。 “卢大人,不止啊。”施宜生沉声说道“陛下,看来完颜宗翰的处境不是很好啊。” 刘麟闻言心中一动,从今晚高庆裔的表现来看他是不同意完颜乌达补这样行事的,但是他却没有阻止。施宜生果然颇具才能一眼就能看穿这些渠渠道道。 “是啊”刘豫叹了一口气。 其实之前刘豫一直和完颜宗辅,完颜昌交好。只是在齐国建立时,完颜昌执意要将山东划给燕京元帅府,而完颜宗翰为了他在金国的地位,执意将山东留给刘豫。 从那时起,刘豫便开始倒向完颜宗翰,而完颜宗翰也通过刘豫攫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只是这几年完颜宗翰不愿对宋用兵,虽然如今仍然是控制着云中元帅府,但是军权却慢慢被完颜宗弼蚕食。 如今已经逐渐不能压制完颜昌等势力了。这也是今次为何完颜昌敢于对济南领土问题提出要求的原因。 “三日之后的擂台我本想随便打打,只是那完颜乌达补却要在百姓面前比试。若是输了对我朝民心打击太大。”刘豫缓缓说道。 “陛下,三日之后的比试只可取胜,不可失败啊。”施宜生急忙说道“胡虏畏威不畏德,若是这次再输了擂台,还不知那完颜乌达补要如何羞辱我朝” 刘麟也说道“父亲,他要比武我们就应下来。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刘豫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静静的思索着。刘麟也知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绝对不小。 “许卿,景灵宫拆的怎么样了?”刘豫向许清臣问道。 “回禀陛下,西宫已经拆除大半,东宫尚未开始拆除。”许清臣恭敬的说道。 景灵宫为北宋朝廷奉艺祖以下御容之处。在刘豫眼里不过是一堆财物,所以他让许清臣主持拆除景灵宫。 “东宫不要拆了,这几日你去西宫搭设擂台,”刘豫吩咐到“记住,将西夏,宋国的使节都邀请一下。元瑞,比武的人手由你来挑选,切记不要做的太过难看。” 刘麟等人闻言都是口称遵命,刘豫看了一眼众人说道“天色已晚你们都回去吧。“ 今天之事却是过于耻辱,以至于众人在出宫的路上都没有兴趣谈笑。 ”施先生,冯侍郎,明日我要在王府议事还请二位准时参加。“宫门外卢伟卿,许清臣已经先行离开。刘麟对施宜生和冯长宁吩咐道。 ”遵命“二人齐声应下,也一同离开。 刘麟在符有德等众侍卫的保护下,向梁王府驶去。此时已是夜间,汴京城内灯火辉煌,刘麟淡淡的欣赏着路旁的人间烟火,他无缘见识靖康之前那个盛世汴京,但是眼前这些享受生活的汴京市民却是如此真实。 他们带妻携子行走在街道上,看着路旁琳琅满目的商铺,街上各式各样的凉点,小吃在初夏的夜里显得如此的诱人。 谁又能想到这离那场惨绝人寰的靖康之耻才过去刚刚六年而已? 百姓果然是要求最低的人,只要有一个平稳的生活环境,他们便能将这座旷世之城从废墟中重建,只要有安全他们便能将自己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但是百姓的要求明明已经如此之低,但是那些肥头大耳的统治者们却偏偏不能满足百姓这最基本的要求。他们将百姓的功劳攫为己有,声称是他们开创了盛世,是他们让黎民得以生存。他们对异族唯唯诺诺,对于百姓却敢于露出獠牙。 今日之事使得刘麟要重新考虑一下他的计划了,金国对于齐国的蔑视已经无以复加,他可以确定以后灭齐的大概率会是金国,这次擂台比武他绝对不能输。士气民心这个东西,立起来不容易,但是想要被摧毁却是轻而易举,他不容许有人打乱自己的计划,他要重塑自北宋立国之时便被打断的民族尚武之魂。 不一会马车就来到了梁王府门口,刘麟下车后对符有德吩咐道”你命人去告知刘猊,李世辅等人明日去总管府等我。“。符有德刚要走刘麟有将他唤住说道”对了,再去董先哪里一趟,让他明日也去……算了我自己去一趟吧。” 说完也不进门,又回身上车让侍卫驾车前往董先等人下榻的驿站而去。 外臣入汴京本来都是居住在陈桥驿,只是金国崛起后,朝廷将陈桥驿改为班荆馆专门接待金国使臣,自靖康之后汴京城内荒芜之地较多,所以齐国建立后将外臣入京下榻之地改在金明池旁。 此时的董先等人正在驿站内下榻。 “将军,我等入京已经数日,朝廷对我等还没有安排。我听闻大总管已经回朝。要不我们去拜访一下?”说话之人正是陶进,在董先的团队中,陶进一直是智囊一般的存在。 董先沉默不语,作为降将他的位置有些尴尬,不同于李成。他投降之时部曲太少,投降后就在刘麟麾下。 此次入京刘麟又被挟持,不在京城。枢密院只是将他还有李世辅等人安排在驿站就再也没有过问。 李世辅在长安之时与刘猊交好,这几日刘猊每天都来寻他,今夜夜深还没有回来。 反而是他在汴京无亲无故,朝中靠山又不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自打听到刘麟回汴京的消息,他也想要前去拜访。只是他家资具在路上,没有财物他又不好意思贸然登门,就这样就耗在驿站。 “陶进,现在大总管是梁王了。”虽然困住驿站,但是董先的消息却是十分灵敏,这还要感谢刘猊那个大嘴巴。 “梁王回朝不久,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想必过些时日就会召见我等了。”董先看着陶进,董震,王义,王信等人缓缓说道。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多大把握,只怕刘麟已经将在商州之时的谈话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时屋外响起刘麟爽朗的笑声“觉民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 董先等人听到刘麟声音连忙起身开门,只见刘麟正从院内走来。 “参见梁王殿下。”这几人齐声道。 “哈哈,觉民不要多礼。都起来吧,坐下叙”刘麟虚扶了一下就进屋坐下,众人也在他下手坐定。 “觉民啊,返京后事情太多。有些怠慢还请不要介意。”刘麟笑着对董先说道。 董先连称不敢”殿下,我听闻您被翟琮所持心中焦急,只是未得朝廷之令不敢轻举妄动。还请殿下恕罪。“ 同样的话李世辅说和董先说,效果便差了十万八千里。在李世辅那里刘麟只听出真诚,但是在董先这还是能从其话语中感觉到他的不安。 第七十二章 第一人 从董先的话中,刘麟能听出局促来,当然了作为降将,没有部曲,人生地不熟,处境确实有些尴尬。 ”觉民,多谢你了。回京后我本该先来你这,只是杂事太多。耽误了些时日。“刘麟诚恳的对董先说道。 董先连称不敢,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刘麟看在眼里却感到有些酸楚,这是董先啊,战场上智计百出,勇猛无比的人,在这里却如此拘束。 “觉民,你我商州时候的谈话你还记得吗?”刘麟沉声问道。 董先一愣点点头,只是却不敢看刘麟的眼睛。 刘麟看了一眼董先,又转身看了王义等人。”觉民,那日所言,我皆是出自肺腑。不管以前你等是什么身份,从今日起便是我刘麟的兄弟袍泽。在我面前第一不用拘束,第二只要不是触及国法军规,什么话都可以讲。“ 众人闻言具是感动无比。特别是陶进,王义等人。他们虽然随董先降齐,但是心中也怕受到排挤。今日刘麟一席话将这些顾虑一扫而空。 董先之前的做派其实也是一种试探,直到得到刘麟的应许才终于放下心中的顾虑。 ”觉民,我已让枢密院将你派至梁王府为官,我意以你为统制新建一军,你可有把握?“刘麟看着董先问道。 董先闻言心中也是意动不已,只是他生性谨慎“殿下,所建之军是签何处乡兵?” 刘麟一听就知道他又想多了,笑着说道”怪我没有说清楚,这次所建新兵以募兵为主。然后在河南府挑选弓马娴熟,有志报国的乡兵义士。新军直属梁王府,是常备军。“ 董先闻言吃惊不已,要知道齐国采用金国签兵之法,可以减少大量军费,今日却破天荒的募兵建军,并将统制之职授予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殿下,我。我新降之人怎能担此重任?“董先犹犹豫豫的对刘豫说道。 ”觉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有这能力就不要让他埋没,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等好男儿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之时,不要做女儿态。“刘麟朗声说道,这话既是说给董先,也是讲给董震,王义等人。 董先嘴里默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心中充满感动。他起身向刘麟跪拜道“某绝不负殿下所托。” 董震,王义等人也已跟着董先跪倒在刘麟面前,刘麟笑呵呵的将董先扶起来。 此时的刘麟心中舒爽,原来上位者的感觉这么的爽…… “觉民,我今晚就是来看看你,明日还请诸位前往总管府,咱们详谈。”刘麟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董先等人连忙相送,刘麟挥挥手说道“行了,不送了。你们休息吧。” 刘麟走后,董先等人回来屋内。 陶进,董震都很振奋。 ”将军,殿下将此重任托付给你,也算是知人善任啊。“陶进开心的说道,之前的抑郁和急躁随着刘麟的到来一霎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盼头。 ”是啊,大哥。不想这梁王胸怀宽广,对待我等降将如此推心置腹。“董震和董先现在可以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看到董先受重用,他的心里也是十分高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董某人起兵数载也未曾有人如此对我……“董先想起这几年的境遇也是感慨颇多。这世上谁有天生是个草寇呢? 这些年自己乘势起兵,又是抗金,又是抗齐。却不想在投降齐国后却遇到了明主。 ”将军,如今梁王如此器重你,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立不世之功的好机会“陶进算是半个读书人,心中还是怀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的情怀的。 只是赵构却不给这些人机会,总是想防备豺狼一般防备这些为了赵氏出生入死的将领。 ”君与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君。自今日起,你我兄弟就将这条性命卖给梁王了。“董先沉声对其他人说道。 众人皆是点头不已。 却说刘麟离开驿馆回到王府。卢映雪和张彩玉也已经从宫内回来,二人皆是身着华服,他们三人在正屋坐定。 刘麟只见卢映雪和张彩玉脸色微红,不时用眼神瞟他却不知是何意。 三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这时门子突然来报,说是刘猊来了。 刘麟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便让门子将刘猊带进来。二女一看刘麟有事便咬着嘴唇离开正屋了。 不多时刘猊便带着李世辅从院内走来,还没到屋便大声喊道”大哥,听闻金国二王子今日在宫中折辱你?还要与我国立擂台比武?“ 刘麟听到刘猊的吼声,笑骂道”小点声,世辅也来了?来,进来坐下说。” 李世辅进屋后却不落座。不等刘麟说话,刘猊便说道“世辅,你我是过命的兄弟,来到大哥这里就不要这么客套了。” 李世辅一听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刘麟笑着说“世辅,坐呀,就当是自己家。不要如此拘谨。” 李世辅连忙称谢,心怀感动的坐了下来。 “大哥,是怎么回事?这完颜昌不是与伯父交好吗?怎么他儿子胆敢羞辱你?”刘猊不解的看着刘麟问道。 刘麟看着刘猊,他知道刘猊就像现在大多数人一样,虽然心里鄙视金人,但是却惧怕金人强盛的武力。说白了还是惧怕金人多一些。非我族类,起薪必异。 “元章,你觉得金人真的会与我等交好吗?夷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刘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金人立我国以牵制宋国,只是因为他们吞不下这么大的地方,再过数年他们将两河之地消化殆尽,那时便是我国覆灭之时。” 刘猊闻言冷汗直流,他虽然鲁莽却并不愚笨。只是以前从未仔细思考过此事。 李世辅却是不住的点头,对于异族的性格他是了如指掌。“殿下,是否是我那次出手太过鲁莽?” “世辅不必做此想,一来前日是我让你出手,二来这件事只是个由头,他该羞辱我等还会找其他毛病。对了说起来擂台比武你能否上阵?”刘麟一边安慰李世辅,一边问道。 李世辅点点头郑重的说道“殿下,某自幼习武。不敢说是万人敌,寻常人等却也不是我的对手。” “对的,大哥。世辅之勇猛可称天下无敌。这是我在长安亲眼所见。”刘猊显然已经被李世辅的武艺所折服。 刘麟对于李世辅的武艺还是放心的只是五场比试总不能让他一人打吧。 第七十三章 韩复 似乎看出刘麟面临的问题,刘猊起身对刘麟说道”大哥,五场比试。世辅一场。我也上一场吧。“ 刘麟吃惊的看着刘猊,谁能想到这个少年在数月前还是个连与金国对抗的心思都不敢起的人,今日却主动要求要上阵。 “元章,你不要逞能。我自幼习武,熬打身体所练所学皆是杀人技,金人彪悍不可以小视。你虽然有些武艺在身上,若是真正拼杀还是要吃大亏的。”刘麟还没有讲话,李世辅便出言安慰道。 看到李世辅称呼刘猊表字,刘麟心中也是欣慰,一个是自己最为看重的李世辅,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两人交好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元章,这次比武非同小可。我怕对方要下狠手。世辅武艺高强,可是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要是上场有个闪失怎么办?“刘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刘猊,毕竟刘猊只是一个少年,虽然有些能力却始终让人不放心。 刘猊虽然表态想要挑战,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胆怯。听到刘麟和李世辅的话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难过。 “大哥,我……我只是想为你分忧的” 刘麟看着眼前的刘猊,原来不只是他自己,刘猊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着。 ”元章,好好跟着世辅学习本领。以后要你出力的时候还有很多。“对于刘猊的变化,刘麟当然乐见其成。想要强国,强族靠他一人明显是不够的,只有团结越来越多的人才有可能完成。 就在三人商议此事的时候,班荆馆内完颜兄妹也在商议三日后的比武。 ”二哥,你为何心血来潮,要与刘豫做这五场比试?“完颜昕秀在宴会之时就有些不解。 ”哎,刘豫这个老王八,软硬不吃。想让他吐出济南看起来是不可能了。他不是想要护着济南吗?我就让全汴京的百姓看看,看他麾下都是些什么货色,能不能扛住我国一击。“完颜乌达补恨恨的说道”还有高庆裔这个老匹夫,不但不帮我,反而朝着刘豫说话。刘豫算什么?他只是我国的一条狗而已,这高庆裔居然为了他就敢与我作对。“ ”二哥,刘豫乃是宗翰所立,高庆裔偏帮于他也是正常。“ ”哼哼,完颜宗翰为何要立刘豫,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他想干什么?不是篡位自立,就是立幼主政。朝堂之上大家又不是瞎子,谁看不出来?如今陛下英明神武,他那点小伎俩唬得了谁?等以后将完颜宗翰拿下后。看我如何泡制他高庆裔。“ 此时金国虽然已经控制河东,河北。但是两河男儿的反抗从未停止,从以前的八字军,到现在的太行义军一直在威胁着女真人在两河的统治。 作为完颜昌最为喜爱的二儿子和女儿,此次出使齐国所带领的侍卫也都是悍勇之士。 “你说说,那天打伤你们的人武艺如何?能否打的过韩复?”完颜乌达补将被李世辅打伤的侍卫叫来问道。 那侍卫低着头,苦涩的说道“回禀二王子,那人出手狠辣。我试不出深浅。” 完颜乌达补笑道“呵呵,你一个谋克,被一个南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呵呵我军要都是你这样的人才,不要说宋国了,此时估计连辽国也打不赢吧。” 那侍卫低着头,不住的哀求。 “算了,你下去吧”完颜乌达补意兴阑珊的说道。 想起那日李世辅的英姿,完颜昕秀也有些担心。那日李世辅以一敌多,不费吹灰之力。“二哥,前日那人武艺却是高强。如是比武的话他肯定是要上的。” “他强?他能有多强?汉人要是真的强,幽云十六州,河北,河东我族拿得下?我们和汉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们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完颜乌达补嗤笑道。 他一回来就将此次出使齐国所带武者侍卫都召集在屋外的院内,粗粗估算居然有三十几人,看得出来完颜昌对这对兄妹还是非常看重的。 这其中不只是有女真人,其中也不乏辽人和幽云北地汉人。 比如韩复,他家是幽州大族,其兄名为韩常是完颜宗翰麾下有名的悍将,只是这几年却一直跟随完颜宗弼作战。 又有壮士名叫萧凌,萧凌乃是其汉名,辽人定国百载早已汉化,在金灭辽之战中,多有辽人降金。 他们能够作为完颜乌达补的侍卫,第一要的是忠心,第二便是要武艺高强。 这也是完颜乌达补敢于和刘豫相约比武的原因。 听到完颜乌达补评价汉人,韩复脸色如常,自五代之时幽云十六州便被契丹人占据,至今已有二百余年。 其地所居汉儿早已不将自己当作汉人,他们以北人自居只跟随强者。 韩家作为幽州汉人大族,韩复幼时便有师父教导武艺,又有启蒙先生为之讲学。所以称得上是文武双全。 “二王子,既然要比武那就一定要将南人的气焰打下去。”韩复作为完颜乌达补的心腹,对于主子的意图还是理解到位的。 完颜乌达补点点头,看着韩复笑着问道“若是让你上台,你有信心吗?” “某定不负二王子之托,定将那南人打死在擂台上。”韩复面露凶光。 “呵呵呵。这倒不用,给他们点颜色就行了。”完颜乌达补很满意韩复的表态”韩复,你来挑选一下,由谁出场。“ ”是“韩复应道。 他走出人群回头看着院内的三十余人,这些人中有些人跃跃欲试,有些人则是眼神躲闪。 他们心中所想韩复大概能理解,由于金国灭辽,灭宋。现在女真贵族的生活已经非常惬意,还保留着剽悍凶狠性格的女真人已经越来越少,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女真贵族早已不复十数年前的凶猛,如今金军内部除了高层外,汉人,渤海人,辽人已经乘势而起。成了金军中层最中坚的力量。 韩复看着众人不理他们众多的心思说道”你们也听到了,三日后二王子与齐人相约拼打五场擂台,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五个名额我占一个,其他四个你们谁愿意出战?“ 院内众人闻言一时间议论纷纷却无人回应,女真人不屑也不愿出力,汉人,契丹人看着女真人不出力,也不想做出头鸟。 第七十四章 纠结 虽然金国占据河北,河东才数年。但是富庶的中原已经开始急速腐蚀着这个号称满万不可敌的蛮族。 胡虏无百年之国运,这是因为为了适应中原的农业社会,胡虏的生活方式会有很大的变化。就像女真人,之前他们在辽东渔猎为生,勉强饱腹,自从猛安谋克制施行后,将社会生产组织和战争组织合二为一,只有抢掠才能获得足够的财赋和奴隶,所以爆发出巨大的战争潜力。 但是自从侵占辽国和河北,河东后。农业成为他们生活的主流,大量女真人从辽东迁至中原,他们不用抢夺就可以利用女真人的身份取得不错的财富,所以战力下降之快比之契丹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畏畏缩缩的众侍卫,完颜乌达补心中也有些烦躁,但是他还是不愿承认女真人腐化的如此严重。 ”这次比武还是有些彩头的,若是获胜可得金百两。若是你们都不愿出战那就让韩复一人去吧。反正南人孱弱,就当是挣些零碎钱财吧。“ 众人一听打赢居然还有百两黄金可拿,这一下子心中的热情就被点燃。 ”二王子,我家世代服侍您家。小姐受这么大的屈辱我一定要给小姐讨回公道。“其中有给秃顶汉子大声喊道。 完颜兀不大一看,这人是撒合烈,从其父开始就为完颜昌家效力,当年也是跟着完颜昌南下攻入汴京的勇将,善使一双铁锤。 ”好,撒合烈忠勇可嘉,若是取胜我再加五十两黄金的赏赐。“完颜乌达补显然十分满意撒合烈的表现,大声宣布道。 撒合烈一听此言,笑得嘴角都要扯到眼角了。若是让他知道刘豫给每人一万两黄金的话,大概会被活活气死。 有了撒合烈开头陆陆续续又有三人报名,最后在完颜乌达补和韩复的商量下选出五人应战。 分别是汉人韩复,契丹人萧凌,女真人撒合烈,苏勃辇,纳谋鲁。 这五人算是此次南下武艺最高的五人了,完颜乌达补看着这五人也是志满意得,由于靖康之后对宋作战大多是由完颜宗弼主导,所以完颜昌太宗系的将领实际上已经脱离战场六年有余,就算之前再悍勇经过六年奢华生活的腐蚀还能剩几分实力呢?这事不但完颜乌达补不知道,刘麟也同样并不知道。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之人很多。其中刘麟最是难以入睡,前世的他母胎单身,今世的他家有俩位娇妻,回家后却无福消受,小情人也是几天未见。想到这里刘麟不免长叹不已。 只是再长的夜也会有过去的时候。 第二日刘麟又是生龙活虎,在卢映雪,张彩玉幽怨的目光中。刘麟穿戴整齐,吃完饭带着符有德从家中逃出。 汴京不似后世的北京,城内没有大面积的王府,有的只是南逃宋朝大臣的府邸。这些府邸华贵有余,但是没有办公的地方。 所以刘麟要办公还是得回到他的大总管府,只是如今牌匾早已换成皇子府。 皇子府门前有几名士卒站岗,看到刘麟到来连忙开正门迎接,这时张守彦也出现在刘麟面前。 作为刘麟的侍卫他们平时若是不随行的话,就是驻扎在大总管府的。那日张守彦受伤颇重,就算过了二十余天也只是刚能下地。他知道刘麟今日要来大总管府,也是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刘麟。 ”守彦,伤势怎么样了?“刘麟几步来到张守彦面前,拉着他的手关切问道。 ”回禀,梁王。还是有些不利索。“张守彦一直不善言辞,就算是刘麟询问也是简单回复几句。 但是刘麟却不以为意,张守彦也算是为他拼过命的人了。要算亲厚的话,当世也在前几名排着。 ”不利索就不要出来了。赶紧回去休息。等身体大好了再说。“刘麟话语中略有些埋怨,但是传到张守彦,符有德还有众侍卫的耳中却十分受用。 这哪里是埋怨,这分明就是关心。 ”来人,将守彦扶下去。好好休息。“刘麟对其他侍卫吩咐道。 安顿完张守彦,刘麟来到皇子府正堂中。这时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分别是户部侍郎冯长宁,殿前司枢密使许清臣,施宜生,马定国,傅琮,董先,李知柔,杨尧弼,张浃,宋愿,李世辅,陶进,王信,王义等人。还有带兵在外,正往回赶的李师雄,张聚。 相比于朝廷内的勾心斗角,刘豫给自己儿子配备的班底那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当然除了站在最后的王大节,此时的王大节也在皇子府任职,只是还没有具体事务。 刘麟坐定后看着众人说道”各位,金使与我朝比武之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刘麟一开口除了施宜生,李世辅外。其他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施宜生是不屑,李世辅是没人交流…… ”好了,既然都有所耳闻。我就直说了,父皇让我全权负责比武之事,一来金国乃是上国,二来这也算是游戏。陛下的意思是适可而止。“刘麟挥挥手对众人说道。 众人一听,心中就有了定计。特别是董先,他和王信,陶进一对眼心中暗念”还是输呗“特别是陶进只觉得意兴阑珊,本以为要在齐国建功立业。没想到这刘麟说一套做一套。 刘麟一看大家兴致不高,但是他却有些高兴。若是这些人真是愿意适可而止,那他还是收拾收拾也去五国城算了。 ”但是“刘麟清清嗓子,镇定的说道”我觉得,我朝初立,正是需要笼据民心之时,这场比试依我之见只能赢不能输。“ ”殿下,某愿出战。若是不胜,愿提头来见。“李世辅闻言立马出言道。 王信,王义等人看到李世辅出言,也是跃跃欲试。只是看到董先没有动作这才消停下来。 ”好,世辅愿意出战最好。“刘麟笑着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何人愿意出战?“ 这时众人却都没有接话,这时王信,王义实在忍耐不住不约而同的喊道”殿下,我愿出战。“ 刘麟一看是这二人,心中也是一暖。王信,王义的本事他是见过的,万军之中敢于率军冲击,也算是非常了不得。只是董先没有说话他有些诧异。依李成所言,这董先才是他们几人中最悍勇之人。 看到麾下二位兄弟出言,董先也觉得该有所并表示。他出列说道”殿下,金人凶悍,我这二位兄弟前几日也受过伤不适合出战。“ 施宜生闻言眉头一皱就要说话,刘麟一看连忙说道”哦?我不知二位竟然有伤在身,那出战确实有些不妥。“ ”殿下,若是信得过我。我愿出战。“ 第七十五章 建军之议 说话之人正是董先。 对于董先主动请缨,刘麟还是比较开心的“好,觉民也可算一名。” 王信,王义看到董先请缨,互相对视一眼继续说道“殿下,我俩一点小伤不足挂齿。还请殿下给个机会。” 刘麟还是有些担忧这是比武,不是春游。本身就有危险更何况他俩还有伤。 “王信,王义。你俩有伤在身就不要再拼杀了,出个闪失是小,若是败给金人,丢了我方士气才是大错。”董先看出刘麟的担忧率先说道。 “觉民,相比于二位将军的身体,这比武的胜负实在是不足挂齿。二位有心为国是好事。但是我也不能差有伤之人上场吧。”刘麟一边对董先说话一边安慰二王。 “各位还有谁愿意出战?”刘麟安慰完二王又看着众人问道。 只是这些人虽然是刘麟父子的心腹,但是实力确实有些差距。若是二王没有受伤的话,那战力肯定能排在前五。 “殿下,我愿出战。”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傅琮站了出来。 傅琮是刘麟的表兄,是傅翼的弟弟。与傅翼不同,傅琮自幼喜爱练武,刀枪棍棒皆有所涉及,功夫也还算可以。只是他为人低调,素来不喜出头。这次若不是没人应战,他也不会站出来。 “表兄,你可有把握?”刘麟担心的问道。对于傅琮的本事他是有所了解的,比之还算年少的刘猊要强一些,但是也是强的有限。 “殿下,我虽无成功之力,却有成仁之心。“傅琮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麟点点头,对于傅琮的表现是相当满意,作为宗室,外戚担当还是要有的。 ”好,好。表哥既然有如此决心,那么也算一个。“ 随着傅琮的毛遂自荐,厅内又陷入沉默。厅内众人文人居多,就连出身义军的冯长宁也是以文采出众。 刘麟再看,许清臣年纪颇大,而且是重臣不能出战。冯长宁,施宜生,马定国,杨尧弼,张浃,宋愿又都是文人,只剩下一个李知柔,在刘麟的印象中武艺也是尔尔。若是张聚能够回来也还算有一战之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齐国以武立国,但是亲信武将并没有多少,西军将领自成一派,流民帅投降之时也是都有些部曲。朝廷直属的强力武将现如今都被派驻地方比如荆超,孟邦雄,牛皋等人。 愁上心来,他是不愿二王负伤出战只是现在手下可用之人真是捉襟见肘。 好在还有一天时间准备,后世的刘麟本就是个乐天派。现在已经选出三人也算是有了些底,若是实在不行刘猊不是也能上吗? 到时候多使些钱财,只要别被打死在擂台就行,刘麟心想到。 ”好了,诸位。比武之事商议暂停。我来宣布一件事,我意组建新军,不知诸位有何意见?“刘麟垂问道。 一听到刘麟询问此事,这些文臣便跃跃欲试起来,建军不是比武,其中粮秣,战马,甲胄,兵器,兵员都要有所规划。 ”殿下,陛下曾下旨,皇子府建设新军所需钱财皆由户部与枢密院商议派出,绝无推脱。“冯长宁朗声说道。许清臣也是点头应和。 ”还有,殿下。汴京眷养战马六万余匹,可充战马者约有三万,皆可随意调用。“冯长宁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李世辅,董先等人闻言眼睛都红了。他们何曾想过会有数万匹战马等待他们的挑选? “只是汴京城内武库,被金军洗劫一空。如今甲胄还需工匠打造,枢密院已经向军器监行文,要求他们尽快打造。”许清臣无奈的补充道。 刘麟点点头,粮草,战马具是充足,甲胄,武器也在有条不紊的打造之中。 将领也有了人选,那么兵员才是重中之重。 “诸位。我欲建新军二万人。名为”选锋军“,不知诸位对于募兵之举可有建议?”作为后世之人对于军队的了解,刘麟自觉是要超脱目前在座诸人的。 一支军队是否精锐,最重要的指标崩溃率。古代强兵崩溃率大部分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若是想要提升崩溃率,那么严密的社会组织,良好的福利待遇,以及不错的善后工作都是至关重要的。 李世辅旧居陕西,自秦时起,天下强兵多出自哪里“殿下,不如让我回陕西募兵,召集弓马娴熟者入伍报国。” 刘麟点点头,对于李世辅的建议他不是没有想过,在陕西募兵一来可以扩充中枢军力,二来还能减少陕西诸路的战争潜力。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只是眼下时间颇为紧急,目前刘麟急需的是建立一支能打胜仗,听他指挥的嫡系队伍。 “陕西诸路虽说出精兵,强将。但是离中枢实在是太远了。“ ”殿下,宋忘时曾有诸多勤王兵马散落民间,不如乘势召集起来,这些人久经战阵都是些好兵。“董先也不含糊,提出自己的意见,作为义兵的一员他当然也想拉这些人一把。 ”殿下,我有一计顷刻之间便可树立强军。“王大节从队伍的最后走了出来,看着刘麟缓缓的说道。 看着说话的王大节,刘麟皱皱眉头心中想到”这人怎么还是这副德性?老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惹人讨厌。“ ”王大节,有话直说。“刘麟沉声说道。 王大节一看刘麟又不耐烦了,赶紧说道“殿下,如今黄河南岸多有从两河逃亡而来的汉儿,这些人中身强体壮者居多,何不从他们之中挑选敢战之士?再赋予其家人土地,以作屯田之举。也能控制住他们。朝廷只需付出一些土地便能得到敢战,能战之士何乐而不为呢?” 施宜生冷眼看着王大节,屋内众人也都盯着他,然而王大节却熟视无睹一直盯着刘麟。 南逃汉人,一直是金齐两国的大问题。金国数次要求齐国将南逃之人尽数遣回河北,河东。齐国虽是不愿,但也不敢违背金国的意愿,便时不时的将这些人遣返回金。 只是金人在两河地区的统治越来越腐朽,导致南逃之人逐年增多,自齐国建立后黄河南岸竟然聚集了数十万汉人。 完颜昌曾数次遣人前来要人,但是由于下辖人民南逃是重罪,所以金国中下层官员也不敢尽数回报南逃人数,所以就导致南逃汉儿越来越多。 这也是齐国统治阶级不愿提起的事情。 对于王大节的提议,刘麟却显得十分的感兴趣。 原来王大节早就从刘麟的一言一行中看出端倪。 这梁王刘麟并未将南宋,放在眼里。他一直想要对付的恰恰是齐国的宗主国金国。那么这些南逃汉儿便是最好的兵员。 第七十六章 振聋发聩 只是这样大胆的提议却不被冯长宁和许清臣看好。 “殿下,万万不可。若只是建军金国尚能同意,但若是将南逃之人屯田募兵这定会引起金国的不满啊。”许清臣连忙制止道。 “诸位,还有什么说法?”刘麟闻言,点点头。也不表态继续问道。 冯长宁略作考虑也说道“殿下,许枢密所言不虚。我国立国这几年,金国一直就逃民问题问责我国。若是我们再明目张胆的在流民中间招募士卒,怕是会让金国误以为我们是要诱民南逃啊。“ 许清臣,冯长宁俩人所言也是合乎情理。流民南逃问题一直是困扰金国的重要问题。只是有一点刘麟却想不通,若是流民问题真的这么重要,那么黄河南岸怎么还会聚集那么多的流民? 刘麟想到施宜生,相比较这俩人。施宜生才是刘豫真正的谋主。 感觉到刘麟投来的目光,施宜生不可察觉的微微点头。 这时王大节又说话了”二位大人话不可如此说。我听闻宋国秦桧曾言“北人归北,中原人归中原”我朝志在统一天下,难道也要做如此短视之举吗?“ 冯长宁默不作声,对于王大节所言他也是感到羞愧。只是许清臣哪里受过这等侮辱”你是谁?为何在此?“ ”我乃是梁王亲点皇子府差遣,王大节“王大节不卑不亢的说道。 许清臣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差遣,就敢在公堂上侮辱上官?来人,将他拉下去。” 刘麟一看,这许清臣平日对他和刘豫总是温顺无比,却不想对待王大节这种小角色就如此疾言厉色。他无奈的挥挥手,让已经进入大厅的护卫出去,然后对许清臣说道“许枢密,不要和他为难。大节也是对事不对人。” 说着刘麟都感到羞愧,因为王大节明显就是朝着人去的…… “好了,好了。议事就议事,不要人生攻击。王大节说的就是你。”刘麟不好说许清臣。 ”天下之壮士要招募,我看南逃之人也可以试试。“刘麟沉吟再三还是说出自己的考虑。 许清臣微微摇头默不作声。 王大节的提议给刘麟打开了新大门,以他之前的想法,还是倾向于在民间募兵的。但是由于连年的战乱,人口锐减。若是能将这些流民招募为士卒,既可以解决兵员问题,还能增加税收。 “好了,冯侍郎,许枢密,劳烦二位先将辎重备齐。其他人都各自去忙吧。” 众人听到刘麟的吩咐都转身离开,这时刘麟喊道“施先生,王大节留步。” 二人闻言都停了下来,“施先生,刚才大节献策之时,你并未出言阻止,想必也是同意大节的想法?“等二人回来后,刘麟问道。 施宜生点点头,略作思索,对刘麟说道“殿下,流民不是一件小事,遣返与我不利,若是想要加以利用也需要出大力气。这些人中间不乏在两河兴兵抗金之人,这些人多是桀骜不驯对我朝并没有太多的忠心,仅仅是想混口饭吃。”施宜生看看刘麟,发现他听的认真“若是殿下一心想要将这些人据为己用,那么一来要收其心,二来还要安抚金国。这些都是要从长计议的。“ 刘麟点点头,这才是老成持重之语。他又转头看着王大节问道”大节,听了施先生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大节向施宜生施了一礼,转头对刘麟说道”施先生所言具是实话,但是这些都是站在朝廷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在下不才,曾在流民营中游历,这些人已经被生活压垮了。能够逃到齐国实在是无奈之举,家园被毁,每人皆负血海深仇,与女真人不共戴天。“王大节说到这里居然有些哽咽。”殿下,这些人苦啊,宁肯饿死在黄河南岸也不愿回到故土……人道是故土难离,可是事到如今他们又有什么法子呢?“ 这时王大节起身向刘麟行大礼说道”我为南逃之人恳求殿下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刘麟也有些动容,没想到王大节如刺猬一般的外表下居然有如此一面。 ”大节,请起。“刘麟也收起戏谑。 ”殿下,其实这事难也不难。“施宜生听了王大节的话说道。 “哦?愿闻其详。”刘麟感兴趣的问道。 ”瞒天过海“施宜生老神在在的说道。 刘麟一脸问号,对于这种装逼的行为他是非常反感的。但是还是要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 “还请不吝赐教。”刘麟诚恳的说道。 “这逃民的事情可大可小,有民南逃就算被追回,那也是要追究亲民官的责任的。所以说若是能金国县令一级使一些钱财让他们闭嘴的话,那么这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啊?这可行吗?“刘麟诧异的问道。 ”当然可以,对面那些县令还是原来那些人,那些人治民无术,敛财却是高手。若是能遣人携钱财过去,不要说现在河边的这些人。就是再跑一倍,他们也不怕。“施宜生似乎对这些人了解颇深。 他看见刘麟一脸不可置信,又说道”殿下,是否觉得过于儿戏?“ 刘麟点点头,在封建社会人口就代表着财富,是一个官员任职升迁的重要指标。他实在想不明白会有人为了些钱财就轻而易举的将逃民放走。 ”胡虏御下,说严峻那是非常严峻,动辄罢官,斩首。但是他们却有一个致命弱点。“施宜生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说完这些就看着刘麟,直到刘麟做出求教的表情才继续说道“胡虏并不善治民,从女真人起兵至今也才十年有余,说白了他们还是一群野人罢了,如今控地千里,育民千万。没有投降的契丹人和汉人,他们玩的转么?这些人短短几年又能有多少忠诚呢?” 听着别人的故事,想起自家伤心事。刘麟乍一听这些都是正理,再一想,自家还不如金国,顿时感到有些丧气。 施宜生到底是人精,一眼就看出刘麟所想。“殿下,胡虏怎可与我朝相提并论?如今我朝虽然对胡虏称臣,但是只要发奋图强总有一天能够山河复汉。就算强如唐太宗不是还有渭水之盟的耻辱吗?以此看来,若是振作起来我朝还是大有可为的,但若是沉沦下去那不过又是一个石敬瑭罢了。“ 施宜生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振聋发聩,也为刘麟心中的那团烈火狠狠的添了一把柴火。 第七十七章 杨再兴 心中的火焰一旦燃起便无法熄灭。刘麟听了施宜生的话怔怔的说道”当如唐太宗,当如唐太宗。“ 施宜生看着眼前犹如陷入魔怔的刘麟,暗暗点头心想这楞头青终于成熟了。再不是那个一心伐宋,甘为金国鹰犬的刘麟了。 刘麟心中也有了定略,说真的齐国其他的不多,但是钱财却是真的多。在解决了北宋冗兵,冗官,冗费的先天疾病之后,齐国的财政其实一直不错。 三人一拍即合,唧唧歪歪的聊了些细节,时间已过午时,在皇子府简单的用过饭,刘麟带着符有德向家里走去。 相比于在政务军务上的成长,刘麟的家庭生活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守着宝山不可用,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懂。 回到王府,只见偏门处停了两匹马。刘麟心想不会是刘猊和李世辅来吧,说着便向正门走去。 还没进门,门子便领着两个人从门内走出想要迎接自己,刘麟一看正是曹成。 ”哎呀,俗务缠身竟然将曹将军之约忘记了,真是失礼“刘麟边说,边迎向曹成,并一把拖着想要行礼的曹成将他拉进王府。 曹成被刘麟拖着来到书房,安顿他俩坐下说道“实在是抱歉,忘记与将军之约了。” 曹成连忙抬起还没坐热的屁股,笑着说道“不敢,不敢。殿下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 看着谄媚的曹成,刘麟大概知道他肯定已经到了绝境,若非如此一介枭雄怎么会如此卑躬屈膝。 “曹将军,不必如此。实在是这几日的事情闹得人心头不顺。”刘麟想起比武之人还差两人,心中也有些郁闷。泱泱大国,连五个高手都找不出来吗? “殿下可是为与金人比武之事发愁?”曹成直起身子对刘麟说道。 刘麟一呆,他还以为这件事比较保密,虽然许清臣在景灵宫搭设擂台,但是比武之事从未向别人泄露。 看来齐国这朝堂真的是篱笆做的,千疮百孔。没有一丝秘密。 既然他都知道了刘麟也不瞒他,苦笑一声说道“哎,如今天下大乱,国中大将尽赴边疆,京城内居然找不出五个高手来。” 这时曹成回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青年,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刘麟说道“殿下,若不嫌弃。我的部将杨再兴可为殿下出战。” 杨再兴?刘麟能不知道杨再兴吗?岳家军第一猛将,曾试图单枪匹马冲阵擒获金兀术,失败后仍能单骑而还。绍兴十年,杨再兴与金人在小商桥相遇,杨再兴寡不敌众,中箭无数,奋战而亡。 只是以刘麟浅薄的历史知识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杨再兴不在岳飞军中,却跟着曹成来到汴京。 看到刘麟沉默不语,曹成以为刘麟对于杨再兴的能力不是很相信,连忙说道“殿下,杨再兴有万夫不挡之勇。岳飞部第五将便是被他阵斩的。” 刘麟一听就知道曹成会错意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曹成身后的杨再兴。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杨再兴,杨再兴人生的并不强壮,但是欣长匀称的体态下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杨再兴也在观察刘麟,对于刘麟的沉默他也一样理解为对他的轻视,眼神中闪烁着不羁。 “哈哈,杨将军的威名我早就听过。只是没想到会来汴京,快,坐下说话。”反应过来的刘麟显得非常的热切。 杨再兴似乎并不领情拱手说道“主公与殿下谋事,哪里有我坐的地方。” 曹成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刘麟说道“殿下,他虽是我的部将,却情同手足,被我惯坏了。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哈哈哈,哪里哪里。勇士气直,这才是英雄本色。”刘麟抚掌大笑,这可是杨再兴啊,既然来到他面前就别想跑了。 杨再兴听了刘麟的话,脸色才有所好转。 曹成说道“你这憨货,殿下赐坐,你就坐。”说着又一脸谄媚的看着刘麟。 随着杨再兴的落座,刘麟终于将目光从杨再兴的身上移开。他看着曹成说道:“曹将军,今日来我这里怕不是毛遂自荐这么简单吧。” 曹成苦涩的点点头,他在汴京耽误的太久了。曹恪也确实不是岳飞的对手,如今天南地北消息闭塞,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直到今日在汴京闹市中听到齐国要与金国摆擂台比武之事,他才找了个借口,贸然前来。 “殿下,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我离开贺州时间太久了,怕是有变。”曹成将心中所思说出。 “曹将军,你既然来到汴京要投诚与我,又让再兴为我效力,那就是视陛下为汝君了。还请再留几天,等我请到旨意,你再回转不迟。”刘麟也能感到曹成的急切,他安慰曹成道。 “殿下非是我矫情,只是我弟曹恪,才止中人,我怕再耽搁下去,兄弟们要损失殆尽了。”曹成痛苦的说道,对于岳飞用兵他是了解的,若不能尽快北撤怕是躲不过个全军覆没。 刘麟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曹将军,你的意思是?” 曹成焦急的说道“殿下,我本想前几日就走。只是在城内遇到您才耽搁几天,现在是一刻都不敢耽搁了。我想今日就南下,再兴就托付给殿下了。” 其实对于曹成的归附刘麟乐见其成,对于他的封赏也可以一言决之。但是入朝报禀刘豫此事,也并非他有意拖延,毕竟齐国皇帝还是他的父亲刘豫。 “曹将军,这样吧。你若信得过我,今日就可南下。我即日让人携带文书前往李成,孟邦雄部。让他们接应你北附。至于来朝之后官职封赏比不让你失望。” 曹成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再拖延几天就不是封赏的问题了,搞不好就是个马革裹尸,死无葬身之地。 “多谢殿下”曹成起身算是答应了下来。 杨再兴也站了起来,曹成向刘麟施礼后转身拍了拍杨再兴的键盘说道“你就好好在殿下这里效力。我再有数月也会回到汴京。” 杨再兴眼睛中泪花闪烁,曹成对于他如兄如父,对于这次分别他是十分不舍的。 但是如今能够留在汴京对于杨再兴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看着真情流露的杨再兴,曹成又回过头对刘麟说道“殿下,再兴性格执拗,还望殿下善待他。” 刘麟也被二人的感情感动,他站起身来到二人面前,对曹成说道“曹将军,你我已是一家人。你弟就是我弟,你尽管南下,收拾好后迅速北返,我在汴京等你。 曹诚点点头,也不含糊,向刘麟行礼后就要离开。 刘麟连忙叫来符有德让他从马厩中给曹成牵了十数匹战马,交给曹成。 刘麟,杨再兴将曹成送出王府,曹成翻身上马对刘麟抱拳。 刘麟也回以抱拳,说道”还望曹将军快去快回,今后与我涤荡天下。“ 第七十八章 五虎将 目送曹成离开,刘麟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这真的是个好人,千里送猛将! ”再兴啊“刘麟回过头,看着杨再兴问道”你还是住在驿馆吗?“ 杨再兴点点头,对于这场分别虽然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会有些伤感,但是男儿心似铁,更何况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这种分别实在是平常至极。 刘麟一看连忙将符有德喊过来”有德,你命人去驿馆,将再兴的行李拿到总管府去。“ 杨再兴连忙说道”不敢劳烦这位将军,我与大哥并未带行李,出门时已经告知书吏。“ 刘麟应了一声,看来曹成也是急得实在不行了。 ”那好,走我们去总管府,给你安排个住处。顺便见见同僚“刘麟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杨再兴介绍给皇子府众人。 不多时刘麟,杨再兴便来到皇子府,刘麟拉着杨再兴的手,一边向杨再兴介绍府内布置,一边不停的观察杨再兴,搞得杨再兴十分的不自在。 就在他俩往里走的时候,却见刘猊拉着李世辅正往外走。四人见面。 ”哎“”哎“刘麟,刘猊兄弟二人一起开口。 ”你先说。“刘麟不等刘猊说话就制止他继续学舌。 ”大哥,今日汴京城内都在传比武之事。这擂台我上定了。“刘猊也不罗嗦,直接开口。 刘麟也不答话,带着他们一起来到正厅。 刘猊一看又问道”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的本事,行吗?“刘麟担心的问道。 刘猊毕竟年少,虽然有些力气。但是武艺平平又是刘观之子,万一出个闪失怎么办? ”大哥,你还记得你曾在潼关询问我,我军与金军熟强孰弱吗?当时我没有主意,如今我想通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尝试,这次就由我亲自试试金人的本事。“刘猊一本正经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不要挣了。来,介绍一下,此人名叫杨再兴,从今日起便是皇子府属官。后日比武就由他上一场。“刘麟指着杨再兴对刘猊,李世辅俩人介绍道。“哦对了,元章。你有空去一趟枢密院,给再兴弄一份官身。” “大哥,他又是什么人?何德何能上擂台?”刘猊一脸不解,生气的问道。 这刘猊还是那副样子,刘麟器重谁,他就质疑谁。之前是李世辅,结果在商州和长安见过李世辅的厉害后,就成了李世辅的跟班。 这次又对杨再兴表示怀疑。刘麟一脸坏笑的看着刘猊,说道:“这样吧,元章。你和再兴比试一把。若是你能取胜那么你就替代他上场。” 刘猊转头看看杨再兴,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便点头应了下来。 ”再兴,一会比试不要客气。我这弟弟最服有本事的人。“刘麟说着便和几人一起来到演武场。 刘猊和杨再兴都去收拾装备,准备比试。这时刘麟向李世辅问道”世辅,你与元章亲厚。可知他为何一心想要上场比武?“ 李世辅闻言,有些扭捏。刘麟一看颇为诧异,李世辅一直给他一种沉稳的感觉。 今天怎么有如此表现?刘麟还要再问,李世辅说话了”殿下,有所不知。今日汴京城内百姓都在传,我朝五虎将要与金人比试。“ ”五虎将“刘麟一笑,这名头起的不错。 北宋之时,三国话本已经在民间流传甚广。不同于前朝,北宋时开始”尊刘贬曹“人人皆以蜀汉为正统,以蜀汉将领为英雄豪杰。 对于”五虎将“这种称呼,像刘猊这种中二少年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刘猊和杨再兴已经准备好了。 刘猊手持木刀木盾,杨再兴使一杆无头长枪。俩人在场内站定,演武场边逐渐来了好多人,其中有董先,李知柔等人。 ”世辅,你说。元章这身武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李世辅扫了一场演武场“回殿下,元章自幼习武,虽然是些江湖架子,但是也算有些基础。加之家世不错,身强力大。在经过前段时间的历练,在军中勉强可算中上。” 刘麟点点头,心想那还不错。正好也看看杨再兴到底是不是像历史中记载的那么厉害。 这时场中二人已经开始对峙起来,刘猊之前也是用一杆长枪,只是经过战阵之后才发现这东西真比不上刀盾或是斧子。 看到杨再兴手持长枪,刘猊轻蔑一笑。盾在前,刀举过头顶,将自己的身体藏在盾后,向杨再兴冲过去。 佩刀短,一寸短一寸险。长枪长,一寸长一寸强。 刘猊先要迅速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但是杨再兴却不给他机会,机警的躲避,使他的身体始终在腰刀的攻击范围之外,并且长枪一直指着刘猊。 场外之人只能看到俩人在转圈,李世辅说道“殿下,此人是个高手,元章当不是他的对手。” 刘麟点点头,场内二人到现在没有交手,主要是刘猊使尽办法也不能近杨再兴的身。 两人周旋片刻刘麟知道是刘猊的身份让杨再兴无从下手。 “再兴,拿出本事来。我这弟弟最敬英雄。”刘麟也不嫌事大,大声喊道。 杨再兴闻言举枪看着刘猊,这一回近不了身刘猊也感到窝囊,听了刘麟的话便大喊着冲向杨再兴。 这下杨再兴没有躲避。只见他斜刺一枪格挡住刘猊腰刀,手腕用力向上一挑刀便从刘猊手中飞出。 就在刘猊还在愣神的时候,杨再兴第二枪直直砸下,将刘猊手中盾牌砸在地上,刘猊也被带着跪倒在地。 第三枪便是直取咽喉。刘猊怔怔的盯着杨再兴的长枪,冷汗从额头流下。他也与李世辅交过手,却从未被如此碾压。 “好”刘麟使劲鼓掌。 杨再兴也收起手中长枪,将倒在地上的刘猊拉起来。 看着失魂落魄的刘猊,刘麟突然感到有些抱歉。他刚要安慰刘猊,只见刘猊猛然惊醒对刘麟说道“大哥,你得此猛将。真是可喜可贺。” 刘麟一看心中感慨,这个傻弟弟终究是长大了,只是接下来的话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哥,既然有董统制,世辅和再兴三位绝世猛将。那么我上去输一场也问题不大吧?”刘猊兴奋的说道。 刘麟看着刘猊心中感慨万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猊看着刘麟还是不想答应,于是气鼓鼓的说道“大哥,这五虎将我坐定了。玉皇大帝来了也拦不住。” 第七十九章 败亡 刘猊看到刘麟仍然不想答应,于是便向李世辅投去求救的眼神。 “殿下,元章近日练习武艺颇为用心,就算是我也不能轻易获胜。这次惨败想来是杨将军太过威武。”李世辅硬着头皮说道。 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刘麟颇感好笑。要知道,在华州的时候,刘猊还看李世辅到处不顺眼。 “元章,这是擂台。而且金人包藏祸心。你真的不怕?”刘麟还是要再问问。 “大哥,我真的不怕。我也该为国家做些事情了。”刘猊郑重的说道。 刘麟心想,父亲不让他做的太过难看。如今五场比试,三场已经十拿九稳傅琮和刘猊都不太保险,但是也不妨碍大局。更何况他也算是报国心切。 “行,元章。上场之后切莫逞能。打不过就下来,自有世辅,再兴,董先扬我国威。”刘麟不放心还是细细的吩咐一番。 “知道了,大哥。”刘猊一改刚才郑重的样子,捡起腰刀将武器放在演武场旁,又回到刘麟身边。 此时杨再兴也早已站在刘麟身边,“杨将军,你如此力大,为何不用巨斧,铁蒺藜?反而用长枪?” 杨再兴笑道“回衙内的话,某所使长枪,约有二十余斤重,可刺可砸。” 刘猊乍舌怪不得他的腰刀才四斤而已,而这杨再兴可以手持二十余斤的铁枪杀敌,真是个怪胎。 刘猊拜服不已,就连李世辅听了都觉得这人是天生神力。 刘麟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也是欢喜。慢慢的总算有能人开始团结他的周围了,再往下就是按照他的计划建军,制宋,驱金。想到宏伟的计划,刘麟的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 身在邓州的桑仲却没有刘麟这般好的心情。 如今李成,孟邦雄陈兵城外,吕颐浩所率宋朝军队又停留在寿春不再前进。更难得是驻守后方的李横,李道等人也没有向北进发的样子。 桑仲带着霍明,王嵩站在邓州城上看着齐军正在为最后的攻城做准备。 天气已经开始炎热,桑仲三人皆是身着便服,未带侍卫“王嵩,吕相公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王嵩闻言马上答道”回使君,朝廷大军还是驻守寿春未见北进。“ 桑仲笑着摇摇头,对霍明和王嵩说道”南蛮子还是这般样子,瞻前顾后。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霍明,王嵩一起附和着。 但是桑仲心中的忧虑却越来越重,随着他北进,部将李横,李道皆有向南宋朝廷投诚的意思。以至于他调兵都不太顺畅。 ”霍明,如今看来朝廷的兵马是指靠不住了。这样,邓州由你驻守,我回襄阳调兵。你只需坚守十日,十日后我必率大军来援“桑仲看着霍明吩咐道,相比于李横,李道他更相信跟随他时日更久的霍明。 霍明闻言抬头看向桑仲,只见桑仲正看着自己,便低头答应下来。 看到霍明的臣服,桑仲心中十分满意,这时他的注意力又被城外的齐军吸引了。 霍明心中却是苦闷“好你的桑仲,我不忍杀你。你却想置我于死城之中?这是你逼我的……” 现在桑仲还在看着城外,霍明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在近处的王嵩,他并不想弄死王嵩,一来他二人交好,二来王嵩也没有多少兵马。 王嵩注意到霍明阴狠的目光,不知所措的看着霍明缓缓拔出佩剑缓缓来到桑仲的身后。 桑仲感到有人靠近,刚要回头。只觉腰间一痛,这时一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捂住桑仲的嘴巴。 桑仲被刺中腰部,嘴巴又不能呼救。只觉的自己的生命从腰间流逝,不多时便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时霍明松开桑仲的嘴巴,将他拉倒在地上。 桑仲吃惊的盯着霍明,嘴巴中开始有血液喷出,他不可思议的张开嘴问道“霍,霍,明。我待你不薄,你为何,为何如此?” 霍明狞笑道“使君,你自己取死。怪不得别人,好好的齐国官不做,非要叛国。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说着,霍明拔出佩剑对王嵩说道“你过来,也刺一剑。” 王嵩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王嵩,我会害你吗?你也来刺一剑,从此你我兄弟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陛下不会亏待你我的。”看到王嵩还有些犹豫,霍明又狠狠的说道“王嵩,如今城墙之上都是我的部署,你不要逼我连你也杀了。” 王嵩听了这话才有些害怕,在霍明阴狠的眼神中,拔出佩剑缓缓的刺入桑仲的身体。 桑仲一阵抽搐,没几下便失去了生命。 一代枭雄,纵横荆襄,左右逢源的桑仲,就这样以一种屈辱的方式离开了历史的大舞台。 霍明挥舞佩剑指挥着他的士卒,将邓州城内依然忠于桑仲的士卒尽数斩杀,一时间城内乱作一团。 城外的孟邦雄,李成也发现的异常。他俩召集军队以备有变。 就在齐军整备完成后,邓州城的城门大开,从中疾驰出一名骑士,他身不着甲,不备武器。出门后在城门外转了一圈以示无害,才纵马奔向齐军大营。 孟邦雄吩咐人将他带上来,这人一见孟邦雄便跪下大声说道“将军,我家霍明霍将军已将贼首桑仲斩杀,特派我来请降,若是许可。我家将军将带桑仲的首级来营详谈。” 孟邦雄点点头,示意他知道此事。这骑士一看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孟邦雄看着一脸懵逼的李成笑着说道:“伯友不要见怪,陛下和许枢密一直强调此事要保密。” 李成看着微笑的孟邦雄只觉的冷汗直流,这人看起来粗俗无状,不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却能如此保守秘密。 “不敢,不敢。孟使君身受陛下重托,持重的必须的”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霍明已经来到齐军营中,他将手中木盒交给侍卫,朗声说道“孟使君,李知府。罪将霍明已将桑仲首级呈上,还请二位校验。” 孟邦雄笑着说道“霍将军不该自称罪将,我是信得过将军的,只是皇命难为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说着便自然的打开盒子,只见桑仲的首级好好的躺在里边。孟邦雄示意护卫将盒子呈给李成。嘴里却笑着说道“桑仲啊,桑仲。你一世英雄怎么最后落了个晚节不保呢?可惜啊可惜。” 李成看着盒子中前日还在和他对峙的桑仲的首级,耳边还飘荡着孟邦雄的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也有些凉。 第八十章 宣传 皇子府,正厅内。董先,李世辅,杨再兴,傅琮,刘猊。正坐在下首和刘麟商议后日比武之事。 刘麟看着这五人心中想到,不错不错。“五虎将”这名头确实不错。 “觉民,世辅。你们与金人交过手。后日比武把握大不大?” “回殿下,我带人手刃金人数十名。说白了金人也就那样,并没有比党项贼的脖子硬到哪里去。”李世辅率先发言,他也有资格说这话,李世辅少年英雄,对金人战功卓着,心中并没有那种惧怕金人的感觉。 不单是李世辅,整个北宋的西军对金战绩其实一直不错,若不是赵构盲目指挥,张浚不善用兵。说不定陕西六路的兵马在富平大战之时都能将金人赶回去。 即便是在张浚的瞎指挥下,搞得西军人心涣散,众将多有降金之人。但是吴氏兄弟,关师古等人还是凭借富平大战后残余的兵马还是能与金军在秦岭一线继续周旋。 相比于李世辅,董先就非常谨慎,他从建炎年间就跟随翟琮抗金,见识过二代完颜的天花板,完颜宗翰和完颜宗辅。那时候的金军如刚出世的魔刀一般,不管是劈在哪里都是所向披靡。两河禁军拒不可挡。 他也知道如今的金军早不是靖康年间那支,在宋境内欲求欲取的金军了。随着大量女真人在两河落脚,女真人的生产结构从渔猎过渡至农业,而使金人崛起的孟安谋克制已经开始影响南下女真人的利益。这也导致金军的实力急速下滑。 “殿下,金人凶悍,后日比试我定会全力以赴。”董先拱拱手对刘麟说道。 刘麟点点头,虽然董先不及李世辅说话那么斩钉截铁,但是话里话外也是可以取胜的意思。 再看其他三人,杨再兴满不在乎,刘猊一脸喜悦,傅琮却是紧张兮兮的。 刘麟笑着说道“表兄,不要如此紧张。若是实在不愿上场,我们还可以再换一个人。” 却见傅琮摇摇头答道“殿下,无须挂怀,为国出力也是我的本分。” 刘麟点点头,这些宗室说话真是越来越好听了。他看着傅琮,傅琮也在看着刘麟似乎有些话想讲不敢讲。 “表哥,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刘麟不以为意的问道。 却见傅琮点点头,看了一眼其他四人。刘麟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傅琮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殿下,傅翼回来了。不敢来见您,您看?” 刘麟吃了一惊,傅翼被刘豫派出去缉拿凌唐佐,李亘等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麟暗想定是因为自己被挟持一事,使得傅翼不敢来见他。“哎,你我俱是手足,有什么敢不敢的。表哥现在在哪里?我去见见他吧。” 傅琮起身就想要向刘麟行拜礼,刘麟连忙将他扶住。”回殿下,傅翼正在的我公房之中,若是殿下不怪罪他,我现在就唤他来见过您。“ 刘麟笑着说道”都说了是自己人,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快些将傅翼表哥唤来。见见这些同僚,以后还要精诚合作呢。“ 傅琮闻言连忙出门去了,刘麟笑了笑回到坐上,却见刘猊脸色也有些怪,心中想到”这憨货不会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大哥,别人称我们叫五虎将你不会生气吧。“刘猊惴惴不安的问道。 董先却是第一次听说五虎将这个事情,询问的目光看着刘麟。 刘麟笑着说道”觉民,有好事之人将后日比武的五人称为五虎将,你难道不知此事吗?“ 董先摇摇头,接着又奉承的说道”虽说不知是谁所为,但是能在殿下麾下被称为五虎将,也是荣幸之至。“ 刘麟笑着摇摇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董先还是这么喜欢拍马屁。 这时傅琮也将傅翼带了进来,只见傅翼这次没了长安刚见时的潇洒,看到刘麟紧走几步,向刘麟行礼”殿下,我某事不周,害殿下被挟持,还请殿下恕罪。“ 刘麟拉起傅翼,又看看傅琮说道”表哥,一家人不需如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不要过于自责。“ 傅翼点点头但是还是显得有些不安。刘麟让傅翼坐下后询问道”表哥,凌唐佐等人都归案了吗?“ 傅翼闻言赶紧说道”殿下……“ ”自己人,叫元瑞就行了。“刘麟不满的说道。 ”元瑞,此次与你被挟持有关之人,尽数归案。已经押到刑部大牢。只等陛下发令审问判刑。“傅翼恶狠狠的说道。 ”表哥办事还是很令人放心的。“刘麟知道傅翼想要戴罪立功,便安慰他道。 这时门外又走来两人,分别是施宜生和王大节。他俩一个没有俗务,一个皇子府属官。一直是待在府中的,听闻刘麟带人回来比武,他俩也想来凑凑热闹。 看到施宜生,刘麟笑着说道”再兴,来见一下施先生。“ 杨再兴连忙起身,刘麟指着杨再兴说道”施先生,再兴今日刚投入我麾下,是当世猛将。“ 杨再兴向施宜生行礼,施宜生淡淡的回了一礼。 刘麟似乎想到什么又说道”施先生,可知民间传言后日比武之人乃是我国“五虎将”之事吗?“ 施宜生一脸茫然看着刘麟,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过。但是他身后的王大节却仿佛被打开新天地一般。 ”殿下,我出自蜀地。蜀人至今任祭祀昭烈帝和武侯。不知何人放出此言,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将陛下奉为昭烈帝?“ 刘麟暗叹,读书人脑子还是快,这种联系虽说有些牵强附会,但是其在民间宣传却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施宜生闻言也不经意的点点头,刘豫的昭烈帝,那谁是武侯,除了他施宜生这朝堂之内谁又当得? 看到刘麟对”五虎将“之事颇为满意,刘猊看看傅翼说道”大哥,这事其实是傅都监促成的。“ 刘麟吃惊的看着傅翼,突然又恍然大悟。他们这些人中,只有傅翼是扎根基层,手下龙蛇混杂。传播这种小道消息最为拿手。 没想到这傅翼办案厉害,还是一把搞宣传的好手。刘麟心中暗叹道,果然人人不可小看啊。 第八十一章 温柔乡 刘麟的心思却不止于此,来自后世的他清楚的知道宣传的重要性。 凭借着记忆他知道,宋代的戏曲的成熟期,各种剧目在宋代已经逐渐成熟。其中以唐代,三国最为着名。然而对比后世的戏曲,这个时代的戏曲还是略显稚嫩。 此时的南戏、院本、傀儡戏、皮影戏也都表演三国故事,可见三国戏在民间的感染力量。宋元戏文南戏有《刘先主跳檀溪》、《关大王独赴单刀会》。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十五“院本名目”中载有《赤壁鏖兵》、《襄阳会》、《大刘备》、《骂吕布》等。 目前看来胜局已定,既然如此就要将这次比试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表哥,汴京城内戏曲大家,你可认得?”这些事还是问傅翼比较靠谱。 傅翼点点头,看着刘麟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 “表哥,你去召集些人手,着重排演一尊刘贬曹的戏文出来。”刘麟向傅翼吩咐道。 王大节闻言,拍手称是“妙啊,殿下。若是宣传得当那这次比试可算是一箭双雕啊。” 傅翼闻言也知道刘麟的想法,点头应下后,也告辞了。 刘麟看着厅内众人说道“各位,既然已经安排妥当那你们明日好好休息。后日上台后一定要全力以赴,莫要伤了国家的脸面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刘麟随意吩咐几句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向众人告辞,自己带着符有德又向王府走去。 天色深沉,街上店铺大部分已经打烊,街上行人也是稀稀拉拉,就算有几人也是行色匆匆。 刘麟回到门口,却听到府外巷子拐角处似乎有人在低声啜泣,刘麟让符有德前去查看,却没有发现人。 刘麟挠挠头,暗想或许是这几日过于疲乏了。 他和符有德边走边聊,来到后院。刘麟挥挥手让符有德先去休息,自己跟随领路的丫鬟,乘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一路来到正屋。 府内气氛诡异,明明亮着灯光,却鸦雀无声,卢映雪和张彩玉各自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随着刘麟的到来,时间又流转起来,张彩玉率先迎了上来,抱着刘麟的胳膊,娇声说道“殿下,这几日公务有这么繁忙吗?怎么都不来我房里坐坐?”说着还眨着她那双明眸大眼睛。 就是刘麟感受柔软之时,卢映雪也起身说道“殿下,您总算回来了。秀儿,你去准备些吃食,让王爷垫垫肚子。” 刘麟有些受宠若惊,相比前几天今日二女简直是热情的过分。 吃食很快上桌,二女陪刘麟一起吃完饭。 卢映雪和张彩玉自己不吃,却不停的给刘麟夹菜,你来我往,不一会刘麟的碗中便是食物高磊。 刘麟看着碗中的食物苦笑不已,儿女也觉得有些过分,便痴痴的看着刘麟吃饭,搞的刘麟十分不好意思。 果然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是两个美人?一顿饭差点撑破刘麟的肚皮。 安秀收拾完后,二女又陪着刘麟坐在正屋中,谁也不肯让步。 刘麟一看,心想这也不是办法“今夜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去书房了。二位娘子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头头也不回的从屋内逃出,来到书房内。 卢映雪和张彩玉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甘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书房里,茶台上。烛光闪烁,刘麟回想起晚饭苦笑不已,后世的他孤苦伶仃,没人关心,独身一人学习生活。这一世的他有父,有祖母,有两个妻子,更有一个可爱的女朋友。只是处理这些人际问题却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就在他又为陷入两个和尚没水喝的境地之时,书房外却有人在轻声敲门。 刘麟打开门一看,却是张彩玉,只见他身着粉红色纱裙,外边罩了一件红色披风,曼妙的酮体,在披风下若隐若现,刘麟何时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呆呆的看着张彩玉。 “夫君,不让我进去吗?”张彩玉撅着嘴娇嗔的说道。 刘麟连忙闪开,将张彩玉迎了进来。 张彩玉进入书房后,回身将房门紧闭,对刘麟说道”夫君,昨日进宫,娘娘说让我体谅一下太后娘娘,为太后娘娘添一曾孙。 张彩玉一边说,一边将披风解开,挂到衣架上。在幽暗的灯光下,整个人散发出暧昧的光泽。 刘麟口干舌燥,呆呆的看着张彩玉。似乎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张彩玉一看刘麟一脸猪哥像,只见她咬着嘴唇来到刘麟面前,拉起刘麟的手痴痴的说道“相公,生子之事我一个人可不行呢,还要你帮忙才是。”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又能抗拒呢 王府后宅,卢映雪坐在卧室中,安秀正恶狠狠的说道“小姐,张彩玉那个狐狸精又去书房了。” 卢映雪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烛光,心中思绪万千,她是书香门第。自幼便熟读四书五经,喜爱作诗填词。 却因为联姻嫁给刘麟这个武夫,之前听说他曾在潼关作诗一首,那首诗她也读过,诗文确实动人,这也引起她的兴趣。 再联想起刘麟近几个月的变化,便对他归来之后的生活充满期待,谁曾想到刘麟还是像以前一样,在府外勾搭女子,回府后又沉溺在张彩玉的温柔乡里。 想到这里,卢映雪长叹一声,淡淡的说道“随他去吧。”说着吹灭蜡烛,也睡下了。 汴京城内,一座民宅内。两名女子正满脸泪水相顾无言,这两人正是蒯兰,蒯竹。 “妹妹,可曾找到梁王殿下?”蒯竹一边抽泣,一边问道。 蒯兰摇摇头,面露苦色,眼中失望之色甚浓。 “爹爹不是已经投了梁王吗?怎么还会被傅都监下狱啊?”蒯竹万般不解。 原来傅翼为了恕罪将与刘麟被挟持有关之人全部下狱,其中就包括蒯挺。 蒯竹和蒯兰只是江湖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下就手足无措。 蒯兰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刘麟。刘麟曾说过不了几日就来见她,可是自从回到汴京后便没了踪影。 想到自己在府外苦苦等候,刘麟却有说有笑。心中的苦闷难忍,心中一丝自尊让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刘麟。 第八十二章 艺术 人间的悲喜并不相同,刘麟在温柔乡里畅游,蒯氏姐妹却是愁云惨淡。 睡梦中的刘麟,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发现张彩玉正在背着他穿衣,洁白的玉背犹如一件玉器,闪耀着光泽。 听到动静,张彩玉回过身来,看着醒过来的刘麟,媚笑着说道“夫君,昨晚怎么这么厉害?不如下次我叫上司琴一起?” 刘麟血气方刚一男子,既然已经开荤又怎么经得起这种诱惑,只见他伸出胳膊将穿了一半衣服的张彩玉拉入怀中。 美人衣半解,似推实迎奉。 等到阳光普照,安秀在书房外唤刘麟用早餐,二人才收拾停当。 正屋,卢映雪正冷着脸坐在桌旁等着刘麟。气氛尴尬异常刘麟随意吃了几口,便起身带着符有德离开王府。 终于喝到水的刘麟心情舒畅,虽然卢映雪的表现使得他有些尴尬。 来到皇子府后,屋内无人,只听到演武场人声鼎沸,刘麟循声来到演武场,只见董先,李世辅,杨再兴,王信等人都在演武场,看着刘猊和傅琮斗在一起,众人看到刘麟走来,便也迎了过来。 刘麟笑着挥挥手,让众人停下脚步,对刘猊说道”不错啊,元章。知道练武了。“ 相比于之前的纨绔子弟,刘麟更喜欢现在这个刘猊,虽然有些楞,但是却十分上进。 刘猊挠挠头笑着说道”大哥,诸位都比我武艺高强。我就是想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刘麟点点头,在看着在场的诸人。一种天下英雄尽归我有的心情充斥这刘麟的胸腔,使他感到特别舒服。 这时傅翼匆匆赶来“元章,你昨日说的找些戏曲大家,今天都招来了,你要不要见一见?” 刘麟点点头,命人将王大节也唤来。 有宋一代,由于经济的发展,民间艺人不同其他时期社会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刘麟在傅翼的带领下来到偏屋,屋内男男女女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看到刘麟进来,连忙行礼。刘麟笑着说道“诸位请坐吧,今日请诸位而来乃是有事相商。” 众人连称不敢,虽说此时的艺人社会地位并不低,但是见到刘麟还是非常的顺服。 “不知诸位可有擅长三国戏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这是何意。傅翼看到无人接话,便轻咳了一声。 众人听到咳声仿佛惊雷一般,首座的一位妇人起身向刘麟施了个万福,娇笑的说道“回禀殿下,奴家只会吕布戏貂蝉。殿下可要一听?” ”可有那讲述五虎将事迹的曲子?“刘麟不甘心,轻轻的问道。 那女子一呆,旋即说道”殿下,男子行乐谁会听那种曲子?“ 刘麟想想也是,如今的曲子都以娱人为主,人家开开心心逛窑子,你来一段三英战吕布,也不合适啊。 这时王大节说道”殿下,曲子是没有但是茶舍中有说书之人常说三国。“王大节虽不知刘麟要干嘛,却能抓住问题的重点。 刘麟闻言,又问众人”各位之中可有擅长三国话本的?“ 这时一老汉接话道”回殿下,老汉我会些三国故事。“ ”哦?将来听听“刘麟颇感兴趣,连忙吩咐道。 这老汉闻言,连忙开讲。洋洋洒洒半刻钟,故事名为《赵子龙大闹塔泥镇》,刘麟听完一呆,这东西和三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把赵子龙改成李存孝也行,改成赵匡胤也行。反正就是主角是谁完全不影响故事。 老汉讲完,看刘麟脸色不善,也不敢说话。呆呆在站在那里,坐也不是。 刘麟回过神,看到王大节和傅翼听到却津津有味。刘麟感到一阵无语。 ”殿下,这故事真是九曲回肠,不错不错。“王大节连声称赞。 老汉一看也堆笑附和。 虽说这故事和三国没有关系,但是这老汉书说的却是不错,刘麟无奈的对王大节说道“大节,你说把这赵子龙换成李存孝行不行?” 刘麟本不是一个喜欢打哑谜的人,看着不明所以的王大节他接着说道“既然这次董先等人被称为五虎将,那这故事就该以五虎事迹为主。我有一个故事,可供诸位参考,我希望诸位能够将话本,曲子,表扬合而为一。不知可否?” 屋内众人陷入沉思,这种形式以前没有出现过,若说相似那么参军戏可算一种,只是参军戏偏于戏谑。 刘麟也不催促,毕竟一种新的艺术形式的形成也是需要积淀的,只是迫于宣传所迫他要将这种形式提前开发出来。 专业人士毕竟是专业人士。这些人或许没有想过还能如此演戏,但是长时间的艺术表演使得他们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准。 对于刘麟的要求众人一点就透,只是之前没有如此形式使得众人无从下手。 “殿下,您所说的故事可否讲出,我等洗耳恭听。”之前那名妇人娇声问道。 “好,我说的这故事叫做《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 作为后世的文科大学生,刘麟自幼便对《三国演义》痴迷不已,从小人书到文言书,从动画片到电视剧,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刘麟将七进七出娓娓道来,讲到其中惊险之处众人皆吸气凝神,仿佛就在当场。 故事讲完,刘麟吟诗一首,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 众人回过神来,连连叹服。刘麟说道“诸位可以此文为范本,做一出戏来,若是做的好我重重有赏。” “诸位,殿下既然吩咐了,那么你们就下去准备吧。”相比刘麟的和蔼,傅翼说话就显得分量十足。 刘麟让傅翼安排人将这些人带到皇子府中一处僻静处,静静排练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退下。 屋内只剩下刘麟,傅翼,王大节三人。 ”没想到殿下胸中有如此奇妙的故事,某自愧不如。“王大节一改往日臭屁的样子。 ”大节,你也不要闲着。你去盯着他们,记住。要着重表现出赵云的勇猛和曹军的愚蠢,最后最好能暗暗的尊刘贬曹。“刘麟相信那些艺术家的艺术水平,却不相信他们的政治觉悟,思来想去还是安排王大节过去盯着比较好。 ”遵命“王大节欣然答应,开开心心的走了。 第八十三章 景灵宫外 宣德门是皇城的正门,门前有一条大约宽二百步的街道,因为直通皇城所以被叫做御街。一开始百姓还可以在这里做买卖,直到宋徽宗期间才被禁止。 刘豫登基后又将此处向百姓开放,一来以示与前宋不同,二来也为了恢复民生经济。 景灵西宫便未语御道的西边,景灵西宫是爸爸宋真宗模仿唐代太清宫修建,用来安放各朝各代的帝王皇后画像的。大晟府和太常寺也在这一块,是掌管礼乐、祭司和陵墓等的单位。 只是齐国建立后,刘豫命许清臣拆除景灵西宫,如今的景灵西宫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大部分已经拆除变卖。 刘麟安排完艺术家,又让众武将多做休息,自己带着符有德便服来到景灵西宫外。 只见原来的宫墙已经被拆除,宫内立起一座擂台。周遭居然还有些看台。 围观的百姓更是在宫墙外张望,虽说如今宫墙已拆,但是百年来皇室的威严仍然使得百姓不敢向前。 ”听说了吗?这次比试乃是金人辱官家太甚,所以梁王才使人要灭灭金人的威风。“人群中一个落魄汉子正对身旁的人说道。 虽然刘豫喜人称呼他为”陛下“但是赵氏主政多年,民间任喜欢以”官家“称呼刘豫。 ”哼,当今官家是金人所立,他又怎敢对金人不满?“这时另外一人接话道。 刘麟闻言心中暗叹,伪朝就是伪朝,印象一旦形成想要去除就要花大力气。 符有德看到刘麟面色不悦,便想上前阻止却被刘麟阻止,刘麟摇摇头,他深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想要改变齐国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有所不知,当今官家乃是昭烈帝转世,那可是昭烈帝啊,能受得了金人的侮辱?“那名落魄汉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就他刘豫也配称为昭烈帝?事金如父,若是昭烈帝泉下有知,定死不瞑目。“这时又有一文士接话道。 刘麟摇摇头,看得出来刘齐政权在民间确实没有什么号召。 ”这位先生,当今官家自登基以来,安民祛灾,如今中原匪盗绝迹,也无饥荒。难当不是明君吗?“人群中又有一文士说话。 看来三年的施政刘豫还是积攒了一些小小的威望的。 ”哼哼,身为天下之主,保境去贼,赈灾安民。不是自身的本分吗?“刚开始说话的文士听到有人接话,也来了兴致,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继续说道。 ”赵氏身为天下之主,京师沦丧,两河沦陷。如今屈居江南,也向金人称臣,不知先生如何评价?“显然二人的观点不尽相同。 第一个说话之人一听这人也算有些学识,于是拱手问道”不知先生姓名何方人士?“ ”某是关中人士,姓何,名敏。不知先生如何称呼?“何敏拱手问道。 那人仿佛找到知音笑着说道”某就是开封人,换做黄克立。“ ”黄先生如何看待明日比试?“何敏有问道,宋代对于民间议政管理比较松散,刘豫登基后对于民情更是疏于管理。 虽然齐国不管这些事情,但是黄克立也似乎感到自己刚才有些孟浪,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帝,而且还蔑视,不管哪朝都是大罪。 “明日知比试乃是汴京这数年来最热闹的时候了……”黄克立落寞的说道。 自从靖康之耻以后,汴京屡遭战火。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 “弟来自穷乡僻壤,不知我朝与金国之间关系到底如何?为何这次要动刀兵呢?”何敏显得有些不解。 黄克立虽然身居汴京对时局有些了解,但是他毕竟只是一名书生而且落魄至极,对于比武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加不会知道此刘麟已经非彼刘麟了。 “哎,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刘麟向来仇宋亲金,不知为何要与金人比武,或许是真的被金人惹急了。”黄克立压低声音对何敏说道。 就在二人低头耳语之时,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二位兄台,刚才听二位议论国事颇觉好奇,我见二位似乎意犹未尽,时至正午,不如由我做东,去樊楼一坐上些酒水,我等三人好好聊聊?”说话之人正是刘麟,对于民情,刘麟还是非常在意的特别的。所以也想要趁此机会和这二位聊聊。毕竟刚才二人谈吐也算不凡。 黄克立一见有人搭话,回头一看确实一身着青色长衫的青年,他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一听到要去樊楼,脚步便有些迈不动了。 樊楼,是北宋最豪华的酒楼。位于东京宫城东华门外景明坊。大约北宋后期,当时人已不太明了其得名来由,想当然以为是酒楼老板的尊姓。实际上,樊楼所在地,本是商贾贩鬻白矾的集散点。可能原先是矾行的酒楼,也可能后来在这里盖起了酒楼,就称为矾楼,也叫白矾楼。日久天长,才讹传为樊楼,后改称丰乐楼,但总比不上樊楼叫得响亮。 和汴京一样经过靖康之后多次战火,樊楼也是被毁于战火,只是随着时局安定,又有人在樊楼遗址上新建一座酒楼仍叫樊楼。 只是此樊楼早已不是彼樊楼了。 但是汴京七十二家酒楼正店之首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何敏当然无所谓,他从陕西来就是想要在汴京找些门路,这男子一看便是不凡,刚好又要请客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知阁下是?”黄克立毕竟年纪大些,还是矜持的问道。 “哦,莫怪小弟忘做介绍,我乃是山东人士,姓柳名林。家里做粮食生意,如今北地粮食充足就想来汴京看看有没有商机。”刘麟自从回朝后也是经常翻阅邸报,知道这几年中原连续丰年,许多以前依靠将江南的粮食运到中原倒卖的商人都开始转型。 “原来是柳兄,萍水相逢就让你破费怕是有些不妥吧。”黄克立含蓄的说道。 后世的刘麟作为一个孤儿,最强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他一看就知道黄克立已经心动,而何敏更是早就想去了。 “哪里,哪里。我刚才聆听二位高论颇感受教,这才想要请二位去樊楼一叙,哪里称得上破费?还请二位赏脸啊。”这一串话算是把面子给足了,就算黄克立再矜持也有所意动。 黄克立闻言点点头,又看看何敏。拱手说道“那就叨扰了。” 第八十四章 忆樊楼 “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这是东京梦华录中对于樊楼盛景的记载。 刘麟,黄克立,何敏还有符有德四人来到这名满天下的酒楼. 四人走进大门,这大门也有讲究名曰“彩楼欢门“,就有小厮上来接待,刘麟和符有德所说听过此处却未来过,于是便对黄克立说道”黄兄,你乃是东京人士,咱们坐在哪里就有你来定吧,切记莫给小弟省钱。“ 黄克立哈哈一笑,也不啰嗦,对小厮说道”那我们就去西楼坐落座吧。“西楼乃是樊楼五座楼中最高的一座,楼中还设有宋徽宗御座,只是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 小厮闻言将四人带到西楼,来到包间内,屋内一张四座餐桌,符有德一看有些局促,刘麟悄悄个他一个眼色,符有德也是机灵便不踏实的坐了下来。 四人坐定后,刘麟指着符有德笑着说道“二位,这位我家中为我请的保镖,虽是保镖但是与我情同手足,屡次救我。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黄克立,何敏闻言纷纷摇头,口说不会。 符有德却十分感动,他从未想过刘麟居然如此重视自己,只觉眼眶中有些湿润。 樊楼虽未新建,但是却完完全全复制了以前的景象,特别是这西楼,以大内取景本来也算盛景。只是当今天子不喜繁琐,如今大内之中,到处都在拆除旧宫殿,不要误解刘豫他不是拆了重建,他是拆了卖钱了…… 四人坐定,还是由黄克立点菜。不多时琳琅满目的美食就摆满了餐桌,刘麟一看心说这哥们是真的不给我节省啊。 四人边吃边聊。 “黄兄,我听闻你对当今官家不是很满意啊。”刘麟一边吃一边问道。 黄克立喝了一些酒,比刚才更加健谈,听到刘麟的问话便放下酒杯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林兄你是山东人士,当知官家是如何发家建国的。堂堂汉儿,对金人卑躬屈膝如何能服众?” 何敏闻言说道“黄兄所言欠妥,如今金人兵威是我所不敌,若不是官家,如今中原不知还会有多少盗寇?” 刘麟点点头,问道“我也去过关中,如今中原不说欣欣向荣,却也是风调雨顺啊。” 或许是在包间里,黄克立喝了些酒也有些失态,听了刘麟的话,他说道“风调雨顺?林兄,你看看这樊楼,木梁含水,朱漆未干。再看看这汴京城,虽已过去数年,但是残垣断壁到处可见。这些都是金人造的孽啊。” 何敏看到黄克立有些失态,站起来想要拉住他,黄克立用力将何敏甩开,继续说道“我今年四十,哲宗之时,我朝地控陇右虎视西夏,连辽国也不敢置喙,谁知短短三十年,大厦已倾,胡儿在我中原大地肆意奔驰。赵氏守不了天下,可是刘氏就守的了吗?卑躬屈膝,事金为主,无耻之尤啊。” 刘麟,符有德,何敏闻言脸色大变。这话传出去是要砍头的,符有德的手更是已经落在刀柄上,刘麟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到。 何敏出身陕西,相比于汴京。富平大战金人一战定关中,所以所受荼毒甚微,而且长安是能臣刘钰坐镇恢复也算不错。所以何敏对于刘齐政权还是有些归属感的, “黄兄,此言差矣。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我朝势弱,正该韬光养晦,静待天时。而且当今官家施仁政,立严法。也算是明君吧。” 黄克立苦笑着说道”你可知石敬瑭?“儿皇帝”的骂名背了百年了,难道他就没有可取之处吗?只是失了幽云十六州就被如此羞辱,如今两河尽失何止十六州啊。“ 黄克立说话虽然难听,却十分准确的点到刘齐政权的痛处,为外族所立。若是不能如唐太宗那样成就天可汗的威名,那么儿皇帝的骂名也会伴随着刘豫,甚至是刘麟。 何敏饮酒少,比较清醒。他看了一眼手放在钢刀上的符有德,又看看稳坐不动的刘麟似乎想到了什么。 “黄兄,两河尽失也非官家之过。那是赵氏所为,这怪不到官家头上吧。” “若他还是济南知府(刘豫曾任宋济南知府),那自然与他无关。只是如今刘氏贵为天子,那么和天下之事就尽可以怪罪与他。”黄克立理所当然的说道。 何敏轻轻拍了拍黄克立的手说道“如今官家也算圣明,比那北狩二帝不知强出多少。而且听闻梁王也是英武无比,想来我朝国运定会超越赵氏。” 刘麟闻言看了何敏一眼,只见何敏一直盯着黄克立似乎是想说服他。 或许是刚才怒气已经发光,或许是觉得批判刘豫有些过火,对于何敏提起刘麟的话题黄克立明显十分理智“梁王殿下,在汴京日短。只是听闻前几日与金人在汴京有些冲突。不想最后却酿成比武之事。” “哦?还有此事?难道梁王对金人也不满意?”何敏偷偷看了一眼刘麟又向黄克立问道。 “谁说得清呢?传言梁王好武,暴虐,喜好女色。只是前些天汴京都在传颂梁王所书《潼关怀古》之词,从词中看梁王当是有大悲悯之心的人。“显然黄克立也是《潼关怀古》的粉丝。 刘麟一愣,那日装逼所作不想竟然传颂到了汴京吗,想来马定国是立了大功的…… ”林兄也是读书人吗?“何敏又回头询问刘麟。 刘麟点点头,虽说刘齐以武力国,但是读书人在社会中还是很有影响的。 ”不知林兄,对梁王所作《潼关怀古》是何评价?“何敏似乎并不打算停下,接着问道。 这下轮到刘麟尴尬了,这要他如何评价?评价是他抄的? ”也就那样吧。“刘麟无奈淡淡说道。 何敏轻轻点点头,似乎确定了什么也不再追问。 黄克立闻言却说道”林兄此言差矣,我看这《潼关怀古》算是千古佳篇。“ 刘麟笑着摇摇头也不答话,黄克立一看闷闷的说道”怎么林兄不以为然,还是说林兄诗才惊人?若是如此还请林兄不吝赐教。“ 何敏在桌下轻轻的踢了一脚黄克立,黄克立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这些小动作都落入刘麟的眼中,他淡淡一笑说道”那小弟就献丑了。“说着他起身来到窗前缓缓吟道”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说完刘麟又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抄袭,而是想起此诗的作者刘子翬如今还在世,却不知此诗问世了没有。 黄克立呆在当场,他只是想要激一下刘麟却不想刘麟却出口成章。 黄克立还要说话,这次却被何敏拉住胳膊动弹不得。 刘麟一看心中便知身份已经泄露了,他笑着看着有些喝醉的黄克立,又看看小心翼翼的何敏笑着对他说道”何兄是聪明人,既然知道了就不要点破了。今日闲聊收益颇丰,若是何兄有意仕途可去皇子府找我“说完刘麟便要离开,好像又想起什么来回头说道”对了,黄兄。今日所言既往不咎,还请日后不要再对官家口出恶语,若是还想要施展报复也可同来皇子府。“ 说完让符有德结了帐就离开了。 只留下何敏和黄克立面面相觑。 第八十四章 弱国无外交 刘麟和符有德离开樊楼之时已是晚上,樊楼华灯初点,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檐面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 刘麟回头看了一眼这不真实的场景,心中满是感慨似乎这天下又回到那个歌舞升平的时代,然而他知道,汉人的沉沦才刚刚开始,百年后更加血腥更加野蛮的北方游牧民族会再一次南侵。 到时候将江南当作世外桃源的汉人将被划为最低等的四等人。 刘麟压制着心中的焦虑,和符有德一同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想,忽然问道”有德,我朝真的有那黄克立所言的不堪吗?“ 符有德今天的心情非常激动,刘麟在外人面前称自己情同手足,这份情谊实在是他大了。”殿下不必听那腐儒之言。如今官家手握工器,天下有识之士尽聚于朝廷到时候定能安定天下。“ 刘麟点点头,虽然知道符有德是有意安慰自己,但是话中也不无道理。 一路无语,刘麟回到府中。 夜色迷人,美色更加迷人,虽然张彩玉没有履行今早的承诺,但是一夜温柔是跑不掉的。 第二日起床刘麟神清气爽,依然顶着卢映雪的冷眼用完早餐,带着符有德和侍卫来到大街上。 由于天气炎热,擂台比试定在早晨,一出府门刘麟便发现今日不同往日,街上行人稀少,就算有也是脚步匆匆。 这时王大节赶来”殿下,昨夜寻你未见,戏文排的不错。不知您要不要先看一遍。“ 刘麟摇摇头,说道”你办事我放心。“ 王大节闻言有些感动,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办啥让刘麟放心的事啊,想来还是殿下太懒。 ”殿下,府中人手已经去了景灵西宫,施先生让我来请殿下前去。“王大节刨除脑子异思说道。 刘麟感到羞赧,擂台比武之事是他一手挑起,但是他却像个甩手掌柜一般,细节之事根本没有过问,好在皇子府中人才济济。 王大节带着刘麟来到景灵西宫之时,擂台边已经围满了百姓。 汴京百姓也算是见多识广。宋时常有辽人南下参加相扑,摔跤。 只是这次比武却有所不同给,不管刘豫,刘麟怎么想,从一开始这场比武便夹杂着家国仇恨。其实这也是刘麟希望看到的,他要的是同仇敌忾的民心,不要那个被肆虐的鞑骑将自尊打翻在地的民心。 只是擂台边各种小吃食摊,也提醒刘麟民生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时施宜生来到刘麟身边,小声说道“殿下,陛下口谕,今日他就不来观看了。” 刘麟点点头,刘豫不来这就是他与完颜乌达补的义气之争,若是刘豫到场那这场比试就不同寻常了。 刘麟和施宜生来到看台,这座看台类似后世的主席台,从这里看擂台一目了然,这时董先等几人也发现刘麟,连忙上前行礼。 “你们好好准备,不要有压力。”安慰人的话刘麟随口而出,但是这几人都知道这场比试能赢不能败。 就在他们几人说话时却见一大臣带着两个身着道服的中年男子来到台上。 刘麟一看那大臣便是齐国吏部侍郎郑亿年,字长卿,汴京人。名门子弟出身,还是秦桧的姻亲。于北宋徽宗时中进士,靖康之难后被金军俘虏,转送到齐国任职,其人亲宋明显。 “殿下,这二位乃是宋使,韩肖胄,胡松年。二人出使金国,驻足汴京,今日特来观摩比试。”郑亿年年约五十,风度翩翩。 原来齐国在时,宋国想要出使金国要从齐国路过,在这途中要由齐国出伴使陪同。而郑亿年又与胡松年相熟,所以这差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哦,二位好啊。”刘麟随意的和两人打招呼,毕竟他以仇宋闻名。 二位宋使也自持身份点点头,便在郑亿年的带领下去看台落座了。 三人走后,施宜生小声说道“这两人出使金国还是去完颜宗辅那里,这些宋人真是死不回头。” 刘麟看看施宜生也是点点头,施宜生所言就牵扯到宋金之间的一段秘闻了。 靖康之后,完颜宗翰一开始也是希望继续由宋钦宗赵桓继续做宋朝皇帝的,但是宋钦宗自作聪明与完颜宗望私自交易,将福金帝姬偷送入完颜宗望帐内,试图通过贿赂完颜宗望继续做皇帝。 完颜宗望作为太祖系的代言人,政治军事势力与完颜宗翰不相上下,但是他有一个重大缺陷。就是死的太早,于靖康二年就病死了。 更何况当时攻破汴京的是西路军完颜宗翰,要不怎么说大宋没脑子呢?先是联金攻辽,然后投降金国还找了个远在河北的完颜宗望投降。 赵桓自认为和完颜宗望达成协议便不将完颜宗翰放在眼里,还慢待完颜宗翰的使臣,当时完颜宗翰手下完颜希尹将宋钦宗送回汴京后,赵桓并没有向起行贿,导致他回去后对完颜宗翰以唐太宗与突厥强弱转化为类比,动摇了完颜宗翰维系赵宋政权的初心。 事到如今依然还是扒着继任宗辅之职的宗翰不放,也不知是坚持还是愚蠢。 这时刘麟看到一个熟人,正是刚回汴京遇到的枢密院书吏钱灏,只见他带着一个青年男子。 钱灏也看到刘麟快步来到刘麟面前行礼道“枢密院北面房书吏钱灏拜见梁王殿下。” 刘麟点点头,他对于钱灏的印象还算不错,看得清形势,守得住底线是个人才。 “这位是?”刘麟看着钱灏身后之人问道。 “回殿下,这位是西夏国使李佑。”钱灏说道。 刘麟闻言也向对方拱手问好,谁知对方却甚是倨傲,淡淡的回了一礼,也不问好就催促钱灏将他带至看台。 刘麟看着他离开,只见他看到宋使时更是像一只公鸡一般昂着头从二人面前经过,似乎未曾看到二人。 “这人有病吧。”刘麟囔囔的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西夏人还在为金人未将许给他们的陕西路北部交给他们而生气呢。”施宜生耻笑着说道。 刘麟撇撇嘴,心想着西夏人也是傻。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哪有什么颠覆不破的条约,再说了摆臭脸败给金人才是,摆给齐,宋算什么本事。 这时突然围观人群中分开一条缝隙,之间枢密使卢伟卿亲自带路引着金使完颜乌达补,高庆裔还是比武之人来到现场。 刘麟本想端坐不动,只是施宜生轻轻碰碰他说道“殿下还是迎一下吧。” 刘麟无奈只能起身,就在他刚起身的时候,身前突然闪过几人,刘麟一看正是宋使和金使,他们一改刚才的矜持围在完颜乌达补周围有说有笑,仿佛是老友一般。 刘麟暗叹一声“果然是弱国无外交啊。” 第八十六章 首胜 刘麟仿佛吐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是还要强颜欢笑。 ”老师,二王子,来的早啊。“刘麟热情的问道。 高庆裔微笑着点头,完颜乌达补还没说话,完颜昕秀扑哧一声耻笑道”怎么?挨打还来这么早?“ 闻言刘麟脸色一变,而完颜乌达补身边的宋,西夏使臣眼神错愕,他们实在没想到二家关系已经势如水火了。 施宜生一看这三人脸色变化,连忙对完颜乌达补说道”二王子,你我两家亲如一家,今日比试纯粹是为了好玩而已。哪里说得上挨打不挨打的。“ ”不错,你们小辈就喜欢争来争去,二王子,来时你父让你和元瑞亲近,你非得搞个擂台,这不让外人看笑话了吗。“高庆裔笑着说道。 刘麟听了完颜昕秀的话本来也有些不悦,只是当下四国皆有代表在场,若是让宋和西夏发现他们之间有龌龊的话,对齐国就非常不利了。 ”哈哈哈,郡主还是这么风趣。快快入座吧。“刘麟笑着将几人带入座位。 完颜乌达补本想说几句,只是一看身旁的高庆裔也就闭嘴了。 众人坐定,却见擂台上站着一人,刘麟一看正是王大节。 “诸位,我朝初定汴京。天下同贺,今日完颜二王子麾下五位高手将于梁王殿下五位高手在此擂台比试武艺,以武助兴,以武会友。”王大节在台上大声喊道。 刘麟点点头,施宜生凑过来说道“殿下,既然陛下有意淡化此事,那么我们比试可以胜,但是调子却要定低一些,要不然以来会引起金人的反感,而来也会让宋和西夏觉得可以离间我于金国的关系。” “知道的,施先生辛苦了。”刘麟闻言也说道。 其实这次比武刘麟并没有投入过多的精力,主要工作还是施宜生,许清臣和王大节完成的。果然强大的团队才是保障计划实行的关键因素。 完颜昕秀看着台上的王大节,对完颜乌达补小声说道”这些齐人真是麻烦,挨个打还要这么隆重。“ 完颜乌达补笑着摇摇头,刘麟想干什么他心里清楚,无非就是借他手下立威。可是威是这么立的吗?就算擂台上你能赢一百局,但是到了战场上还是溃败,这威立了有什么用? 而且刘豫昨夜已经将五万两黄金送入班荆馆,今天能打赢更好,打不赢也不亏。什么面子之类的能有黄金来的扎实?昨夜光拉黄金的车子就来了十几辆,想到这里完颜乌达补就心猿意马起来,虽说没有讨到济南,但是得了五万两也是一件好事啊。 再看看坐在身旁的高庆裔,虽然昨夜刘豫并没有送黄金给他,但是看今天的表情应该也是满载而归了。 ”下边就由两国的勇士上台切磋。“王大节简单交代几句诸如不伤性命的话便下来了。 刘麟看看坐在身旁的李世辅说道”世辅,第一场你先上吧。祝你旗开得胜。“ 李世辅不罗嗦,起身提刀便向擂台走去。 完颜昕秀一看到李世辅便咬牙切齿的对完颜乌达补说道”二哥,就是这人打伤我的侍卫的。今天要好好教训他。“ 完颜乌达补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萧凌你上去吧,替郡主好好教训这小子。“ 萧凌闻言沉默的点点头,拿着一杆长枪便来到台上。 此时围观的百姓也住声屏气,看着台上的二人。这这时只听王大节喊道”第一场,由齐国李世辅,对金国萧凌。“ 台上李世辅手持长刀,向萧凌行了一礼。萧凌淡淡的回了一礼,并举起长枪。 随着二人起手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大哥,世辅应该没有问题吧。“刘猊担心的问刘麟,此时的刘猊早已不是那个眼馋刘麟甲胄的刘猊了,现在的他与李世辅相交莫逆,此时的担心是真的担心。 刘麟收回眼神看了一眼刘猊说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比较好。“一句话将刘猊顶的说不出话来。 刘麟却非常享受这种感觉,毕竟平日里让这憨货也气的够呛。 再看齐国其他人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擂台之上。 突然萧凌动了,之间他提枪直刺李世辅的面门。枪出入龙,这一招竟然有破空的声音。 李世辅也不慌张,侧身举刀下劈,一刀便将长枪隔开。 萧凌接着刀力拧身甩枪,竟然将枪从李世辅的刀下抽出,然后从上而下向李世辅砸去。 ”啪“李世辅侧身躲开,萧凌的枪砸到擂台上,竟然将木质地面也砸开一个口子。 李世辅不等他抽出长枪,一刀便向萧凌的颈部砍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凌猛地后仰才堪堪躲开此刀。 完颜乌达补脸色铁青,萧凌在他的侍卫中武力可入前三,只是身为契丹人不被重视。 本来他想着由萧凌上场三下五除二先斩了这小子,好好出一口气。 却没想到俩人打的有来有回。 经过几下试探二人对对方的实力已经有所了解,所以两人也不贸然出招。 这便是战阵与擂台的区别,战阵之上万枪戳来,万枪戳去,你不动就得死。 但是擂台之上,没有十足的把握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得去死。 两人对峙一会,台下百姓才慢慢回过神来,议论起来。 然而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知道这生死之间谁先走神谁就有危险。 现在看来王大节之前说的话就有些无聊,什么以武会友,这两人一上来便是朝着要对方命去的。 两人你来我往又几个回合,眼看谁也奈何不了谁。突然李世辅在躲闪的过程中,踩到了刚才萧凌砸烂的地板上,瞬间身体便有些倾斜。 萧凌看到后立马挺枪直刺,一瞬间枪尖就到了李世辅的面门处。 刘麟在台上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寒毛炸裂,若是在小小擂台上折了李世辅,那可真的是吃了大亏了。 刘猊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世辅挺刀格挡,侧身前冲,刀刃顺着萧凌的枪杆闪电般就要砍到萧凌的手指了。 而出枪的萧凌觉得机会难得所以尽全力出枪,在李世辅反击的时候力气已经用老,来不及收枪,只能仓促间松开双手。 当的一声,长枪落地,李世辅的刀也已经架在萧凌的脖颈上。 “好”刘猊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围观的百姓看见有人带头,也跟着喊了起来。 刘麟看到李世辅转危为安,一举擒敌,也笑了起来,朗声说道“世辅,好了。快些让这位勇士下去休息。” 虽然说的轻松,但是刚才的紧张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八十七章 危机 久违的胜利使得汴京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虽然只是一场小小的擂台比武,却被赋予的太多民族感情。 刘麟既是欣喜,又是担忧。欣喜的是民心可用,担忧的是刚才比试李世辅胜的也有些艰难,不知道刘猊和翟琮能不能顶得住。 随着萧凌失败下场,还未走到看台,只见完颜昕秀便手持一条皮鞭冷冷的看着他。 萧凌叹了一口气,亡国之人没有尊严,不要说女真人,就是韩复败了完颜昕秀也不敢用马鞭抽。 看到萧凌走近,完颜昕秀一马鞭就抽向萧凌,萧凌不敢躲闪只能低头用背硬抗,若不然这一鞭铁定要抽在脸上。 完颜昕秀一鞭抽在萧凌背上,心中满是不痛快,就要抽第二鞭。这时完颜乌达补说话了“小妹,可以了。”说完又冷着脸对萧凌说道“萧凌还不快快滚回来?” 萧凌无奈只能低头忍辱站在完颜乌达补身后,完颜乌达补看了一下剩下的人,淡淡的说道“撒合烈,下来你上。让南蛮子看看我们女真人的勇士是怎么战斗的。” 刘麟那边正在祝贺李世辅夺得首胜。完颜昕秀用马鞭抽萧凌也落入了刘麟等人的眼中。 特别是李世辅只有他知道这一场胜的有多难,看到刚才还和他在场上拼命的萧凌被一个弱女子抽的不敢说话。心里感叹无比。 刘麟看得出李世辅情绪的变化,他拍拍李世辅说道“世辅,这就叫丧家之犬。若是有天我们也无法在中原立足,那么局面不会比他更好。” 谁染是对李世辅说的,但是众人都听到了,众人点点头,心想且不能落到那副田地。 按次序该是翟琮上场了,但是翟琮看了刚才那一场比试,脸色煞白,在看到擂台上站着的撒合烈更是两股战战。 刘麟看着翟琮问道“表哥,准备好了吗?” 翟琮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呆呆的看着台上的撒合烈嘴中说不出一句话。 刘麟叹了一口气,官宦子弟虽说练了些武艺,但是胆气上还是差了许多,这种情况指定是靠不住了。 刘麟又看向刘猊,刘猊也没好多少,注意到刘麟的眼神,刘猊眼中似乎有些挣扎,却没有主动说话。 刘麟心中不悦,宗室子弟看来都是靠不住啊,只是之前已经排好位次若是他俩不上,只能是董先,杨再兴顶上去了。 完颜昕秀也注意到刘麟这边的情况,嗤笑道“怎么,就这么一个能打的?小胜一场就不敢上场了?果然是汉人……” 声音之大,似乎能够传满整个景灵西宫,欢呼的民众也停下了声音。怔怔的看着看台。 刘麟一看这么拖着也不是,看了一眼不争气的翟琮,又回头看向董先刚要说话,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大,大哥。我来吧。” 刘麟大吃一惊,回头一看正是刘猊。只见他紧握长刀虽说还有些紧张,但是却站了起来。 刘麟很欣慰,拍了拍刘猊的肩膀说道“元章,不错。是我刘家好儿郎。”又看了一眼场内的撒合烈说道“不要怕他,打不过认输便是,但是不要弱了我们志气。” 刘麟的话仿佛能驱散心中的恐惧,刘猊重重的点点头,提着长刀便来到台上。 这时王大节喊道“第二场比试,齐刘猊,金撒合烈开始。” 撒合烈个子不高,头上是典型的女真人发型,显得异常彪悍。 反观刘猊,刘猊虽生的人高马大,但是毕竟年纪小。为了这次比试刘麟还着了身甲。 撒合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刘猊上场,将手中铁锤互相敲击,便直直的走向刘猊。 此时的刘猊早已放下心中杂念,毕竟李世辅说过,战场上乱七八糟想的太多,多半会惨死。 刘麟仗着身高臂长,直接举刀便砍向走向他的撒合烈,试图以力取胜。 看着刘猊挥来的长刀,撒合烈狞笑着举起双锤。 “当”的一声长刀与铁锤相撞,刘猊惊讶的发现他的长刀竟然不能向下半分,这矮子的力气居然如此大。 刘猊连忙收回长刀,横在胸前,不敢轻易进攻。只是撒合烈却不给他机会,撒合烈迈着粗壮的短腿,数步便奔跑到刘猊面前,举起右锤就砸向刘猊,刘猊侧身一闪堪堪躲开这一击,谁知这确实撒合烈的疑兵之计,刘猊刚闪过右锤,撒合烈的左锤便砸了过来,刘猊无法只能举刀格挡。 又是”当“的一声,刘猊被这一锤砸出数步,虽然做出格挡的姿势,但是长刀哪里能格住铁锤。 刘猊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发现虎口已经震裂,鲜血从虎口流出,染湿了刀把。 台下的百姓此时鸦雀无声,暴戾的撒合烈又将汴京百姓的恐惧重新唤醒。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刘猊,众百姓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都在为刘猊祈祷。 刘麟更是紧张的站了起来,刘猊不同于别人,是他的堂弟,但是两人感情之深与亲弟弟无异。他希望刘猊成长,但是看到刘猊遭到这么大的打击心中仍是不忍。 完颜乌达补看到刘麟的表现嗤笑一声。 突然百姓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来是刘猊重新站了起来。 只见他将长刀换到左手,死死的盯着撒合烈。 撒合烈一看,又是挥锤砸来,这一次却被刘猊躲开。撒合烈心烦竟然数次砸不到。 看着活蹦乱跳的刘猊撒合烈怒骂道”你这南蛮子,是一只老鼠吗?“ 跟随李世辅征战数月,刘猊早就不是那个争勇斗狠的纨绔,他深知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杀伤敌人。 撒合烈看到刘猊不回话,心中怒火中烧,连连挥锤,却被刘猊一一躲过,甚至被刘猊用长刀划破腰间的罩衫,露出衫下的甲胄来。 看到刘猊越战越勇,百姓又欢呼开来,刘麟也缓缓的坐下,这时李世辅低声说道”殿下,让元章认输吧。这鞑子一看就不简单,元章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打的时间太久激起鞑子的凶性伤了元章,就麻烦了。“ 刘麟知道李世辅所言不虚,只是现在这个场面怎们能主动将刘猊召下呢?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之际,突然萨赫里挥锤过猛,竟然被锤带着转了半个身子。 刘猊本来苦苦支撑,但是看到这个获胜的机会也来不及考虑便挥刀向撒合烈的腰间砍去。 台下的刘麟和李世辅看到这一幕,刘麟捏住拳头暗道,兄弟,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这时刘麟却听到李世辅大喊一声”不好。” 第八十八章 疾风识劲草 优秀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之前李世辅已经表演过一次如何诱敌。但是刘猊还是中了招。 随着李世辅的大喊,只见撒合烈并没有在意砍向身侧的长刀,而是继续转身用左手挥出锤子。 瞬间就砸到了刘猊的左肩上,虽然刘猊穿了身甲但是这一击仍然打的他握不住手中的长刀。 “当”一声,长刀落地,刘猊捂着左肩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撒合烈。 百姓的欢呼声也一下子变成了惊呼。 撒合烈站直身体,轻蔑的看着刘猊,伸出右手用锤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 刘猊眼神通红,左臂坠下,流着血的右手捂着左肩。缓缓的来到长刀前,捡起长刀,用刀遥指着撒合烈。 刘麟见状大声喊道“元章,可以了,快下来。”李世辅等人也一脸紧张的看着擂台。 刘猊闻言摇摇头,举起的长刀颤抖着,血滴从刀把流下。 撒合烈狞笑着走向刘猊,挥起一锤便将刘猊的长刀隔开,但是也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像猫捉老鼠一般看着刘猊,仿佛在等人继续捡起长刀。 刘猊经过这一砸,右手的伤更加的重了。他颤颤巍巍拿起长刀,竟然都不能举起来。 台下的百姓中居然有了啜泣声,完颜乌达补笑着对刘麟说道”没想到令弟还是个硬骨头。要不就分个生死?“ 这时候的刘麟也有些乱了分寸,后世的他是一个孤儿。这就导致这一世他非常重视自己的亲人,看到刘猊遇险,便想要想完颜乌达补求情。 只是在看着台上浴血奋战的刘猊,这求饶的话怎们也说不出口。 ”当”撒合烈又是一击将刘猊的长刀击落,仍然是那副得意的样子,眼看着刘猊将长刀捡起。 这一次刘猊连捡起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手在刀柄上抓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撒合烈仿佛失去了耐心,便提着双锤缓缓的走向刘猊。 刘麟刚想让李世辅上前将刘猊救下来,只听到高庆裔的声音喊道“撒合烈,可以了。既然已经获胜就下来吧。这刘猊也是我的弟子,性子直一些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撒合烈毕竟是完颜乌达补的人,听了高庆裔的话便转身看向完颜乌达补。 “既然高先生说话,你就下来吧。南人体弱,别给你砸死了。”完颜乌达补一边笑一边说道。 刘麟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让李世辅将刘猊搀扶下来。然后他朝着高庆裔行了一礼。 高庆裔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这些举动都被宋夏使者看在眼里。 李世辅跳上台,将刘猊搀下擂台,这时台下百姓才反应过来纷纷出言道“刘衙内威风”这句话从一开始的一个人逐渐传开,逐渐全场百姓都在呼喊“刘衙内威风”已经疼的呲牙咧嘴的刘猊听到这话,竟然甩开李世辅昂着头,向周围的百姓回礼。 刘麟见状才真的松下一口气,知道出风头就说明伤的并不重。 等到李世辅将刘猊搀扶到刘麟身旁坐下,刘麟心疼的埋怨道”让你打不过就认输,你怎么就是不听劝?死扛着干什么?“ 刘猊憨笑着看着刘麟说道”大哥,他们也没强多少。待我再精练几年定将他斩了。”话还没说完就”嘶“的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是李世辅将留你的护肩取下时,碰到了伤口。 李世辅试着让刘猊活动一下胳膊,然后对刘麟说道”殿下,无妨只是伤了筋未伤骨。幸好元章穿了身甲,修养几日就好了。“ 刘麟这才真的安下心来,他扫了一眼傅琮,就在别人都来关心刘猊的时候,他仍然坐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话说金人这边,撒合烈大摇大摆的回到完颜乌达补这里,完颜乌达补赞赏的说道”不错,赏金百两。“ 但是听了这个赏赐撒合烈已经不如之前开心了,因为昨夜运来黄金时他也在场,五万两才给他一百两真是小气,撒合烈叹了一口气,也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主子呢。 完颜乌达补根本没有察觉撒合烈的不满,依然满面春风望着他的侍卫说道”苏勃辇下来你上。“ 苏勃辇也不含糊,提着巨斧就走上擂台。”咚“的一声将巨斧杵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刘麟这边。 完颜乌达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刘麟的机会”怎么?梁王手下又吓得不敢出战了?“ 刘麟闻言冷眼看了一眼完颜乌达补,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傅琮刚要回头让董先先顶上去。 这时符有德说话了”殿下,让我来吧。“符有德跟随刘麟日久当然知道刘麟对此事的重视,看到傅琮那吓破胆的样子,就主动请缨。 刘麟闻言转头看着符有德,只见符有德一脸郑重。刘麟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疾风识劲草啊。 刘麟点点头说道”有德,小心一些“说完拍了拍符有德的肩膀算是同意了。 符有德征得刘麟的同意,提起长刀便跳上擂台。 ”齐符有德,金苏勃辇第三场“ 符有德义军出身,常年厮杀。也没有学过什么武艺,全凭一身力气和狠劲。 王大节话音刚落,符有德便挥刀想苏勃辇劈去,长刀直上直下刚烈无比,苏勃辇架斧格主符有德的长刀,顺势右劈。 谁知符有德不躲不闪,还是举刀直劈,若是这一刀劈实了那苏勃辇活不了,符有德也会死在斧下。 苏勃辇无奈放弃这一杀招退后数步。符有德却不给他机会任然是举刀直劈。这不要命的打法也激怒的苏勃辇,他看准机会挥斧砸向符有德劈来的长刀。 符有德被砸到的一个趔趄,苏勃辇看准机会从上而下用巨斧砍向符有德的脖子,符有德也不躲闪挥刀上撩,一刀抹向苏勃辇的男根。 苏勃辇吓了一跳仓皇后跳才得以逃脱。 台下百姓发出哄笑声。 苏勃辇被这哄笑声惹怒,他举起巨斧朝着台下的百姓怒吼。台下百姓被这情景吓了不敢出声,符有德却不放过这个机会,继续举刀劈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十个回合,符有德虽然敢打敢拼但是力气上还是吃亏,渐渐的长刀已经挡不住巨斧,每次不能避免的兵器相交后,符有德都要重新找机会紧紧的握一下刀柄。 苏勃辇是老战士,经验丰富。看到这个情况心中一动,举起举起一下,两下,三下。斧影重重,符有德不得不防,只是手中传来的疼痛也越来越重。 ”当“第四下符有德终于握不住手中的长刀,被苏勃辇一斧砍落。 第八十九章 绝世猛将 长刀落地,苏勃辇露出的残忍的笑容,之前的戏耍使他伤透了面子,现在他要好好戏耍这个讨厌的南人。 苏勃辇举着斧子,一步一步向符有德逼近,以他看来喜欢以命换命的符有德是不会退缩的。 然而事与愿违,符有德本就是流寇出身,打仗时以命搏命为的是死中求活,现在兵器都没了再拼就没意思了。只见他直接跳下擂台说道“我输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到刘麟身边。 苏勃辇气的在擂台上蹦跳了几下,更是惹得汴京百姓一阵大笑,胜了固然开心,但是这种智商上的碾压更能激起百姓的情绪。 “殿下,某有辱使命。”符有德来到刘麟这边,向刘麟行礼道。 刘麟连忙将符有德扶起来笑着说道“不错不错,有德有勇有谋,干拼命知进退。很好。” 这时刘猊也处理好伤口来到刘麟身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小子是个蔫坏,差点把那鞑子气死在台上。“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刘猊也渐渐驱除对金人的恐惧以鞑子称呼他们了。 符有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勃辇虽然赢了比试,但是心情却像吞了一只苍蝇十分的恶心。 完颜乌达补也是一脸阴沉,戏耍他的手下就像戏耍他一样。 ”纳鲁谋接下来你上。“完颜乌达补狠狠的说道。 这纳鲁谋才是完颜乌达补侍卫中武艺数一数二之人,这人曾在靖康初年,和靖康二年两次随完颜昌南下侵宋,在这过程中屡立战功,但是由于身份问题一直没有得到重用,自齐国建立后对宋用兵一直是云中元帅府操作,所以完颜昌便让他跟在小儿子身边,一是保护,二是也算对他一些补偿。 纳鲁谋闻言就要提斧上台,这时却被人拦住。原来是韩复,”二王子,我方已胜两场,对方压轴之人肯定骁勇,不如这场由我来,下一场再由纳鲁谋出战?“ 完颜乌达补摇着头笑着说道”我懂,田忌赛马,可以。” 纳鲁谋闻言便又坐了下去。韩复提起长刀来到台上,这时刘麟方的董先也已经来到台上。 “第四场,齐董先,金韩复。” 二人年纪相近,都是使刀。二人上台见过礼后就拉开了架势,你来我往。韩复虽然骁勇但是却比不过董先,董先自从军后每战,冒矢石为诸军先,乃战场上勇冠三军的急先锋。 两人腾跃,转身打的不相上下。台下的百姓却忧心忡忡,如今以比三场,两败一胜,这一场看起来旗鼓相当。若是败了不要说朝廷了,就是百姓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下边的百姓一起出声为董先助威。董先从军十几年厮杀过无数场,但是却没有经历过有如此多助威之人的厮杀。听着百姓的助威声,董先越战越勇,渐渐占了上风。 台下的完颜乌达补听到百姓的助威声一脸阴狠,对高庆裔说道“高先生,我朝立齐国是为了牧守中原,你看齐国建国这几年,汴京百姓似乎对我朝敌意未消啊。” 高庆裔笑着摇摇头“二王子,人都有争强好胜之心,只是些许游戏,让让他们又何妨?” 完颜乌达补看着这个老狐狸心中满是膈应,但是却没有办法毕竟高庆裔是完颜宗翰的心腹之人,在河东更是一言九鼎。 就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台上局势也逐渐明朗,韩复已经渐渐不支,董先的攻击却越来越凌厉。 “当”韩复长刀脱手,董先砍落韩复的刀后也收刀冷眼盯着韩复。 “董将军果然骁勇,我败了。”韩复向董先行了一礼后就走下台去。 这时围观的百姓才放下心来,大声为董先助威,董先举起双手向台下百姓示意,心中舒畅更是前所未有。 不同于萧凌韩复回到完颜乌达补身旁时,完颜乌达补说道“辛苦了,快些休息一番。纳鲁谋,第五场必须取胜,若是不然,哼哼” 纳鲁谋闻言,看了一眼完颜乌达补,便提起斧子来到台上,奴鲁某身高体胖,像一头熊一般。 刘麟虽然知道杨再兴是一员无双猛将,但是看到身形差距如此之大,心中也有些担忧。 “再兴,有把握吗?”刘麟担忧的问道。 杨再兴提起铁枪,向刘麟说道”殿下,我视他如土鸡瓦狗。“ 刘麟一阵愕然,这才几天怎么就整出台词了?可是看到杨再兴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的心也轻松许多。 ”第五场,齐杨再兴,金纳鲁谋“ 杨再兴上台后,巨大的身形差距让台下的百姓都生出一种窒息感。 ”这下怕是打不过了吧?“台下的百姓窃窃私语,都在为杨再兴担忧,反观杨再兴,上台后连正眼都没有瞧过纳鲁谋。 纳鲁谋虽然是完颜乌达补的家奴,但是在军中颇受尊重,当年南下砍掉南人的脑袋更是数不胜数,看到眼前的小子嚣张无比,心中暗想若是一斧劈死这小子,不知二王子会怎们赏赐自己。 纳鲁谋提着巨斧,脚下快步冲向杨再兴。只见他犹如一直灰熊,携排山倒海之势一斧便劈向杨再兴的脑袋。 台下的百姓都凝神屏息,似乎怕出声会影响到杨再兴,胆子小的已经捂住眼睛,大多数人心中却是一阵惋惜“这么年轻的后生,就要丧命了。” “当”的一声巨响,只见杨再兴看着劈来的巨斧也不躲闪,直接提枪上撩。 按理说纳鲁谋向下劈更占优势,但是台上的场面却让人大跌眼镜,杨再兴看似随意一枪便将纳鲁谋倾力一斧隔开。 纳鲁谋被砸到连退数步,杨再兴收起刚才的不屑一顾,紧跟纳鲁谋使枪如斧,向着纳鲁谋当头砸去,纳鲁谋仓皇招架,举起巨斧横在头顶。 “当”又是一声,这次是长枪砸上巨斧,纳鲁谋只觉双手剧痛,根本握不住斧子。 而杨再兴的铁枪攻势不减,继续提枪砸向纳鲁谋。纳鲁谋忍着剧痛继续举斧。 “当”第三声,杨再兴的铁枪已经将纳鲁谋的巨斧砸落在地。纳鲁谋双手流血不止,半跪在台上呆呆的看着杨再兴,他纵横沙场从未见过如此力大之人。 “你挡得住吗?”杨再兴轻蔑的说了一声,然后收枪跳下擂台。 这时台下的百姓才反应过来,震天的欢呼声似乎要将擂台震垮。 刘麟更是欣喜,没想到杨再兴如此强悍。看到杨再兴下来,刘麟连忙起身。 “殿下,某幸不辱命。” 第九十章 得胜 刘麟心中畅快,连忙扶起杨再兴说道“再兴果然勇猛哈哈。” 刘猊心中却是有些胆寒若是前几日和他比试时杨再兴拿出全力,那他绝对走不了几个回合。 台下百姓也在尽情呼喊,自靖康以来,金人在汉境作威作福,百姓敢怒不敢言。今日比武三胜二负虽算不上大胜,但是也提振民心。 完颜乌达补冷哼一声,起身就离开了擂台,完颜昕秀和高庆裔还有众侍卫也一起离开。卢伟卿无奈也跟了上去。 等到金人都走后,刘麟对王大节说道“大节,告知百姓。景灵西宫擂台暂不拆除。”说完想了想又说道“让你筹备的戏曲就拿到这里来演,越热闹越好。” 王大节连忙应声,快步来到擂台之上宣布此事。 汴京百姓本就富有娱乐精神,更何况今日又有擂台战胜金人之举,闻言后欢呼之声震耳欲聋。 刘麟看到一幕非常开心,这说明中原百姓虽然备受战火折磨,但是心中那一股天下第一的傲气还在,只要气还在局势总能挽回的。 韩肖胄看和欢呼的百姓忧心忡忡的对胡松年说道”刘氏敛聚民心,若是我皇任然龟居江南,再过数年这局势怕就无法收拾了。“ 胡松年海州人,与刘豫同年授官。刘豫受殿中侍御史,胡松年受潍州教授。胡松年是坚定的主战派此次使金也是他争取来的。 ”(韩肖胄字似夫)似夫,我早就说过。刘豫才是大敌,金人无力制我,只能扶持刘豫立国,这次回去还请似夫与我同请官家亲征。“ 韩肖胄乃是名臣韩琦曾孙、徽宗朝宰相韩忠彦之孙。算是温和的主战派”(胡松年字)茂老,我朝伐齐或可有功,若是金人参与怎么办?“ 如今天下大势总是逃不过一个金国,不管是齐伐宋,还是宋伐齐都要看金国的脸色。 ”似夫,当下君子在朝。此次使金又派你我二人,难道不是官家的意思吗?“胡松年看了一眼注意力仍在擂台上的郑亿年,回过头小声对韩肖胄说道”以今日来看,金齐也并非亲密无间此次使金的机会你我好要好好把握。“ 韩肖胄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胡兄,韩兄说什么呢?“这时郑亿年也感到二人在窃窃私语便转过头问道。 二人闻言连忙打了个岔子,岔开了话题。 这时台下的百姓逐渐涌向看台,想要一睹”五虎将“的雄姿,刘麟含笑让开主位,让五人站在中间,不要说刘猊,就连心思多变的董先也被这情景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刘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渐渐台下百姓有人开始呼喊万岁。董先连忙让开位置让刘麟站在中间并大喊道”陛下万岁,梁王千岁。“ 刘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与后世那个毫无存在感的相比,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正有一双红彤彤的泪眼看向他。 景灵西宫与皇宫相距不是很远,百姓的欢呼声也传到皇宫中。 刘豫正在后宫和钱氏闲聊。仔细分辨以后笑着说道”看样子是元瑞的人赢了。“ 钱氏浅笑道”梁王还是颇有才干,前宋时可没有百姓喊过“万岁”。“ 刘豫笑着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金人辱你太甚,我也不会让元瑞如此孟浪行事的。总而言之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些。” 钱氏拉着刘豫的手说道“官家不必做此想,我有幸追随官家,比起靖康之时被拿至金营的女侍境况不知要好到哪里去。” 刘豫拍了拍钱氏的手,夫妻二人对视尽在不言中。 却说完颜乌达补回到班荆馆一阵打砸,完颜昕秀也是被气的一言不发。众侍卫也不管多言一举怕被牵扯到。 过了一会完颜乌达补心中怒气渐消,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冷冷说道“传令,明日就启程回幽州。托人告诉刘豫,宋使随我一同北行。” 刘麟等人也已经回到皇子府,只留下有伤的刘猊继续在景灵西宫享受百姓的拥戴。 众人在屋中坐定却不见傅琮,刘麟摇摇头知道他是无颜面对自己。 “诸位,今日一战扬我国威。但是擂台比武终是小事。自明日起建军之事便是我皇子府头等大事。“刘麟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吩咐道。 众人闻言是都点头应是。 ”施先生,明日你来负责在城内外搭设征兵棚舍“刘麟对施宜生吩咐道。 ”诸位就分散个点,全力征召弓马娴熟,英勇善战之人“刘麟又对李世辅,董先等人吩咐道。 这时王大节也已经将诸位艺术家安排就位后赶回皇子府,刘麟看到王大节回来笑着说道”大节回来的刚好,明日你随我一同去流民处查看一番,再做打算。“ 这时施宜生说话了”殿下,若是殿下要征用流民那么最好是施行屯田,我有一故友心中沟壑远胜与我,此人善计算,善管理,可堪一用。“ 刘麟闻言有些诧异,施宜生恃才傲物在齐国朝廷没有一个朋友,今日却举荐亲友真是奇怪。 ”哦?还有如此大才?“ ”回禀殿下,此人名叫郁臻,前宋吏职出身,善屯田之道“施宜生看到柳林感兴趣连忙说道。 ”既然有此人才,还是施先生引荐。“刘麟闻言笑着说道,谁会拒绝一个善于经营的人才呢? 施宜生对刘麟的态度非常满意,笑盈盈的应了下来。 就这样,刘麟安排后,细节工作还是由施宜生安排,府内各司各行其职,刚刚还沉浸在欢快中的皇子府有开始行动起来。 刘麟又在府中转了一圈,只见府内众人皆忙碌,只有他是个闲人,所到之处还会影响别人,便带着符有德向景灵西宫去看看王大节排的戏文到底怎么样。 一路上所见百姓皆是欢欣鼓舞,径向朝着景灵西宫跑去。刘麟跟人人流也来到此前的擂台处,这里早已不复今早的紧张气息,擂台上正在表演的便是《赵子龙七进去出》刘麟看了看,虽说表演形式还有些稚嫩,但是任然吸引大量的百姓围观。 ”五虎扶我朝,必将大兴啊。“ ”那可不是,你看这甘夫人好白啊……” “嘿嘿,确实白。刘皇叔真是好福气!” 刘麟一听摇头不止,这些人观看爱国主义影片怎们也能发黄腔,哎人心不古啊。 第九十一章 太平时 旭日东升,霞光铺满了汴京城。城内的百姓纷纷起早开始一天的忙碌。 连续几日没有见到刘豫,刘麟还是想要就建军的事情请教一下他。于是便带着符有德向宫中走去。 通过禀报,内侍将刘麟带至垂拱殿,刘麟进殿后发现许清臣和卢伟卿也在殿内,正在和刘豫商议国事。 “拜见父皇,岳父,许太尉。”刘麟向几人问好。 刘豫看着彬彬有礼的刘麟满意的点点头,问道“元瑞,今日怎么有空来宫里了?” 许清臣和卢伟卿闻言也笑了起来。 刘麟连忙说道“父皇,昨日与金人比试我方全胜,本来是要进宫报喜的,只是天色已晚,所以才未来叨扰父皇。” “哈哈,元瑞啊。怕不知于此事吧。说说还有什么事?”刘豫看着刘麟笑眯眯的问道。 刘麟抬起头,略加思索说道“刚好许太尉和岳父都在,儿臣确实有一事想要禀告父皇。” “怎么了?怎么还和为父客气起来了?” “父亲,数日前我与皇子府属官商议建军之事,有人建议我征召河东,河北流民入伍。不知父亲觉得如何?”刘麟将王大节的提议讲了出来。 刘豫,卢伟卿,许清臣三人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元瑞,流民之事牵扯众多,贸然在流民中征兵怕是不妥吧。”刘豫思索片刻还是说出心中忧虑,不同于刘麟,刘豫对于金国的实力是有充足的认知的。 “陛下,容我一言”不等刘麟说话,卢伟卿率先出声。 刘豫点点头。 “陛下,梁王所言之事我觉得可以一试。”刘豫吃惊的看着许清臣,许清臣一直以来是保持亲金态度的,怎么这次却会支持刘麟薅金人的羊毛呢? 看着刘豫吃惊的眼神,许清臣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如今流民之事影响我国与金之关系,但是这事一直是幽州元帅府与我方交通。请问陛下,流民如此之多为何只有完颜昌出声?” 刘豫闻言也是细细思索起来,南逃流民众多但是完颜宗翰从未就此事问责过他,人口在封建社会是第一大资源,这只能说明,完颜宗翰对此并不知情。 “许卿的意思是?”刘豫诧异的问道。 “陛下,不如送些金银出去将此事压下,并对完颜昌保证此后再不接受流民”许清臣说道。那日王大节提出此事后他也仔细想过,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许卿,钱财能压住此事吗?”刘豫还是有些担心。 “陛下,不知是完颜昌,高庆裔不是还在汴京吗?可以再给些好处,让他在宗翰元帅那里再美言几句。元帅素来与完颜昌不合,想必也能起些作用。” “好吧,这事就由许卿负责吧。”刘豫叹了一口气。 这时突然内侍前来禀报,言说,金使高庆裔,宋使胡松年,韩肖胄求见。 刘豫皱着眉头说道:”元瑞,你去迎接一下你老师。“说着又对内侍吩咐道”去将户部侍郎冯长宁唤来。“ 内侍闻言匆匆退去,刘麟也跟着走出垂拱殿,只见高庆裔等几人正在殿外等待。 对于高庆裔刘麟还是有些许感激的,这几日在关键时刻确实为他解围过几次。 ”老师,您今日来有事吗?“刘麟远远的迎向高庆裔,并没有和宋使打招呼。 高庆裔似乎很享受刘麟的恭敬,略微点头,脸带含蓄的微笑说道”你啊,二王子在汴京呆不住了,要回去。自己不来,让我来辞行。我这把老骨头让你们俩个年轻人折腾的来来去去的。“ 胡松年,韩肖胄听到高庆裔对刘麟说话如此随意,也能想到二人的关系是非常不错。 刘麟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老师严重了,我与二王子就是闹着玩的。“ 胡松年,韩肖胄闻言心中耻笑。差点两人自己上去对打了,还闹着玩? 几人不多时便来到垂拱殿,此时冯长宁也已经到了。 刘豫看到高庆裔后笑着说道”庆裔,快坐。“说着便让内侍端来一把椅子,让高庆裔坐了下来。 刘豫如此善待高庆裔也是有原因的,刘豫的皇位可以说一大半是高庆裔帮着争来的。 张邦昌的伪楚被废,宗翰寻求继任的傀儡,当时有代替宗泽担任东京留守最后降金的杜充,还有世镇麟府路的折可求都是刘豫称帝的拦路虎。 当时完颜昌力推刘豫为帝,完颜宗翰摇摆不定。刘豫令刘麟携重金前往云中贿赂完颜宗翰,在这过程中刘麟与完颜宗翰第一心腹高庆裔有了接触,并拜其为师。 高庆裔在收取大量财宝文玩后也使尽全力扶持刘豫登基称帝。自那以后高庆裔便于刘齐绑在了一起。 安顿好高庆裔,刘豫又看向胡松年和韩肖胄。 二人站在殿中确实感慨万千,这殿内的陈设略作清减却仍能看出前朝模样。 ”二位见到陛下不行礼吗?“许清臣喝到。 韩肖胄确实无所谓行了一礼,胡松年却动也不动,坦然说道”皆大宋之臣,当用平交礼?“ ”大胆“许清臣怒喝道。 胡松年四号不见退让继续说道”松年与殿院(政和二年(1112年),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故称殿院)比肩事主不宜行礼。“ ”许卿,算了“刘豫淡淡的说道。说完他看着胡松年说道”茂老,多日不见脾气还是如此。“ 胡松年冷冷的看了一眼刘豫说道”是啊多日不见,你的架子却大了不少。“ ”不知康王身体如何?“刘豫不欲与其相争。 ”官家体健安康,殿院不必挂怀。“ ”茂老,今日所来何事啊?“看着软硬不吃的胡松年,刘豫无奈的问道。 ”我与韩兄领命使金,今日得见二王子,欲相伴北行,特来辞行。“ 刘豫眼神一冷,心中暗想:自他倒向完颜宗翰后,完颜昌便和赵构眉来眼去,完颜昌更是将秦桧放归。若是这两家达成和解,那么形势就对齐国十分不利了。 刘豫想着便看向高庆裔,只见高庆裔微笑不语,刘豫心中略定。如今汉地之事还是完颜宗翰一言决之,也不知这赵构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一直扒着完颜昌不放。 看到高庆裔并不在意,刘豫也点点头说道”茂老,慢待你了。你便随二王子北去吧。” 得了刘豫的肯定胡松年,韩肖胄也不再叨扰,便告辞离开了。 高庆裔一看也起身说道“陛下,那我也走了。北地路远我还要准备一番。” 刘豫笑着说道“正该如此”说完又对刘麟说道“元瑞,去送送你老师。” 刘麟应了一声,与高庆裔一同走出皇宫。 来到御街旁,还是有大量百姓往景灵西宫赶去。高庆裔看着眼前的情景不自觉的说道“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 第九十二章 是汉非汉? 眼下的汴京,游人如织,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看似一副盛世太平景象。 但是刘麟知道,外患不除这些祥和的日子不过还是水中月一搅即碎。 刘麟招来马车,上车后高庆裔说完发现刘麟并没有说什么,接着说道“元瑞,我听闻你为人劫持胳膊受伤,没什么大碍吧。” “劳烦老师挂念,无甚大碍。”刘麟客气的说道。 “那就好,年轻人还是要主要身体,如今天下大乱,这世道还要想你这样的年轻人出来力挽狂澜的。”高庆裔也不在意刘麟的态度继续说道。 后世刘麟作为一个孤儿,察言观色可以说是最基本的本事,他也能感觉到高庆裔话中包含着真情实意,只是身为金臣的关系使得他不敢对高庆裔敞开心扉。 刘麟收拾心情说道”老师所言差咦,如今天下正是老师这种大才的舞台。“ 高庆裔摇摇头,苦笑着从车窗看向外边,思索良久缓缓说道”为师年幼时,渤海尚是契丹之地,我从书上得知长安乃是天下第一雄镇,是我等汉人的骄傲。“说着转过头看着刘麟”接着渤海为女真人所控,等来到汴京,才知道这里是世间繁华所在。虽屡遭洗劫但是风骨犹存。“ 高庆裔似乎陷入回忆中,刘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听着他娓娓道来。 高庆裔身为汉人却生在非汉人之国度,从他出生时便是辽人,成年后又成了金人。如今屡次来到汴京才发现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抹除的。 说起来高庆裔在金国虽说过的风声水起,但是其中危机却不足为外人道也,他跟随完颜宗翰日久,宗翰在金国朝廷中实力也是最强,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缺陷。 完颜宗翰不是皇族,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病逝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即位不同与阿骨打,吴乞买在军中实力颇弱。但是随着完颜宗望的去世吴乞买也将触手伸到右元帅府,太宗系当然不甘示弱也将触手伸到做元帅府内。 完颜宗翰虽然实力雄厚,但是法理上却不能组织完颜宗弼对他挖墙脚。 如今对宋攻势已经基本由完颜宗弼接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军权将不可避免的落入完颜宗弼手中。 高庆裔曾多次建议完颜宗翰注意手中兵权,但完颜宗翰却不为所动。他曾对高庆裔说过,想要在完颜吴乞买去世后扶持一个傀儡即位。 但是高庆裔知道,随着朝政越来越稳固,那么皇权将越来越强势,作为相权代表的完颜宗翰要么谋反自立为帝,要么势力被各方吞噬,落得的落寞谢幕。 而作为完颜宗翰心腹的高庆裔会有好结果吗?皇权之争从来都是血流成河,尸体成山的。所以他极力建议立刘豫为帝并收刘麟为太子,一来是壮大完颜宗翰的实力,二来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哎,人老了。总是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元瑞,你对以后怎么看?“高庆裔笑着问道。 刘麟看了一眼从沉思中回过神的高庆裔,说道”那自当是为上国之藩篱,以灭宋为己任。“ 高庆裔笑了,这次见面感觉刘麟越来越有意思了。若真是如他所说,那么就不会与完颜乌达补产生矛盾从而上升到擂台比武了。 ”哈哈哈,元瑞啊元瑞。你对为师就不要唱这种高调了吧。“ 刘麟一时摸不准这老头的心思只能是装傻,笑着说道”我哪里敢欺骗老师。“ 高庆裔似乎不想给刘麟打马虎眼的机会,紧跟着问道”你既然要攻宋,可有定计?“ 刘麟看了一眼高庆裔,心想。我就是有定计也不会告诉你啊,嘴上却说到”回禀老师,我心中没有韬略,目前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额,走一步看一步也好,但是要步步生根才行。“高庆裔点点头,说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麟也识趣的闭嘴,不多时马车就来到班荆馆门前,刘麟跳下马车将高庆裔搀扶下来,高庆裔笑着说道”行了,你刚与二王子结怨,就不要进去讨难看了。“ 刘麟挠挠头憨笑不语,高庆裔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元瑞,记住。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完挥挥手,走进班荆馆。 刘麟目送高庆裔进去后,回到马车上。马车缓缓向回行驶,刘麟思索高庆裔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却始终不得其解。 ”梁王,陛下召您入宫。“突然一名内侍从城内乘马而来。 刚从皇宫出来,刘豫又叫他入宫也不知有什么事,刘麟不敢耽搁匆匆入宫。 此时垂拱殿内,施宜生,刘益,冯长宁,许清臣,卢伟卿等人都在看到刘麟进来刘豫说道”好了,既然都到了,就开始吧。“ 刘豫说道”诸位。西夏使臣来汴京,讨要金人所允陕西路千里土地已经有些时日了,不知众位有何想法?“ 话音刚落,冯长宁便说道“措尔小国,竟敢来我朝索要土地。不如陛下下旨让陕西诸路将领主动出击给西夏蛮子些颜色瞧瞧。” 众人皆是点头不止,不同于对待金国。齐国众臣对待西夏可谓是不拿正眼瞧。 这也难怪,若不是女真人异军突起,说不定西夏就要被前宋灭国了,如今却敢前来索要土地真是可笑。 在刘麟穿来之前,齐国一直是刘麟负责江淮地区对宋军的攻势,陕西诸路一直是刘豫亲自负责,不管是接见陕西诸路的将帅还是大臣都是刘豫亲历亲为。 “行,卢卿。你行文给张中彦,张中孚。哦对了还有慕洧让他们三路厉兵秣马,准备迎击西夏。那西夏使节朕就不见他了,让他滚回西夏吧。” 众人大笑应是。 众人笑完后,刘豫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如何看待,胡松年,韩肖胄前往金国?” “回禀陛下,我看胡松年的意思是要议和?”卢伟卿说道。 施宜生嗤笑一声说道“这赵构,给人称臣人家都不要。如今却去议和。我看是觊觎我朝土地吧。” 殿内都是聪明人,施宜生只是将这事挑明了。 对于齐国来说,攻宋是他们存在的最好的外因,若是金宋议和,那么齐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哼哼,赵构想的不错。冯卿,你安顿一下。也跟着完颜乌达补回去,奏请上国与今年八月共同伐宋。“刘豫早已有了腹稿。 ”是“冯长宁应道。 ”梁王,建军之事刻不容缓。即日起开始征兵,练兵。今年八月与金军共同南下。“ ”遵命“刘麟朗声答道。 第九十三章 菩萨心肠 五月末的汴京,天气炎热无比。在汴京城内外突然支起许多征兵棚子。 征兵,虽然对于齐国上层来说是兵制的改变,但是对于中原百姓来说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宋时禁军就是从各地招募,或从厢兵、乡兵中选拔。齐国建国后承金国军制以签发乡兵为主,并未设置常备军,所以此次募兵参与之人十分众多。 刘麟带着施宜生,王大节在城外一处征兵处驻足,只见小小的棚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棚子前支起一张桌子,桌前有书吏数人,用来登记应征之人的信息,比量身高,在宋代身高是挑选军士的最主要条件,齐国以武立国对身高要求更高,应征兵员身高要五尺八寸(约180cm)以为上等,五尺五寸(约170cm)以上为合格;低于五尺五寸170cm的需要加试挽弓的力道:若低一二寸,令射八斗力弓;低三寸,令射九斗力弓。视力强弱要求:次出指二十步,掩一目试之,左右各五占数为见物。对运动能力要求也非常高需要先阅走跃、上下马。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施宜生笑着对刘麟说道”殿下,民心可用啊。“ 刘麟笑笑不说话,当兵在宋代可是一件高收入的事情,可以说一人参军全家不愁,二来如今天下大乱,从军虽然有些危险,但是机会是与危险并存,并且齐国以武立国若是能够建功立业的话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王大节出言打断了两人。 原来今日是刘麟让王大节带他去流民营地看看既然打算将流民收为己用,那么还是实地考察一下才能安心。 刘麟随行人员中就有施宜生推荐的郁臻,刘麟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走吧。“ 众人乘马向东北行出五十里便来到一处流民聚集之所。 自金人占据河东河北后,不断有流民渡过黄河来到中原,但是齐国却不敢接受,也没有力量遣返。就只能让流民在黄河南岸结寨而居。 刘麟远远的看着这出称得上村子的营寨,心中思虑万千,虽然村中茅草屋居多但是路上却收拾的井井有条。 刘麟一行人人多势众,村内早有族老出来迎接众人。简陋的寨墙后边众多流民探头探脑试图一探究竟。 “不知贵人从何而来?”一名流民族老忐忑的迎着刘麟一行人而来。 “大胆,见到梁王还不跪下?”符有德喝到。 那族老一听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口中连称“不知梁王驾到,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行了,行了。老丈不要多礼。”刘麟在马上应道。 这族老也算有些见识,听了刘麟的话便起身,抬头一看发现王大节也在人群中。 这时王大节说道“杨大叔,梁王殿下今日得空来村里看看。” “哦,哦。殿下请跟我来。”这族老回过神来,带着刘麟一行人向着村内走去。寨墙后的流民一哄而散。 “老丈,你们是何方人士?”刘麟便走便漫不经心的问道。 杨族老听到刘麟的问话,不知该怎么回答,便偷偷的回头看王大节。原来王大节曾在村中游历也算熟人。 王大节看到杨族老回头,便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照实说来。 “回禀殿下,本村九十余户,四百口人大多是相州人士,为躲避兵灾背井离乡来到此处。”杨族老战战兢兢的说道,对于齐国对于流民的态度他略有耳闻,金人数次前来索要北人这样的消息也经常从汴京传到村里。 “可曾与原住民发生冲突?”刘麟关切的问道。 杨族老闻言苦涩的说道”回禀殿下,我村来到此处时,良田荒芜。但是近年来陆续有原住民回到乡里,常与我等争抢田地。我等为侨民势单力薄只能开垦河道荒地才勉强果腹。“ 刘麟点点头,这族老所说也算符合情况,如今中原兵祸渐平,原来在山中躲避战乱的百姓都陆续从山上回到户籍地。 随着一行人越来越深入村子,村内的景象也浮现在众人眼前。 村内房屋简陋不堪,但是却井井有条,各家屋门紧闭。 ”老丈,可有官吏来此处查勘丁口?”杨族老将刘麟引至村内祠堂内,刘麟抬头看了一眼祠堂,这也算村内最宽敞的建筑了。 众人落座后,杨族老说道“回禀殿下,自小民初来此处,便静待父母官前来查勘,只是数年了,却从未有人前来。” 刘麟与施宜生等人对视一眼,施宜生问道“老丈,村内四百余口可能聚集?” 杨族老有些迟疑,不知如何作答,这时王大节说道”杨大叔,快去召集村民吧,既然殿下来了,那么这昏天暗地的日子也该过去了。“ 杨族老也算是人精了,听了王大节的话心中一喜,连忙向刘麟行礼说道”殿下稍待片刻,我这就将村内之人召集起来。“ 施宜生不满的看了一眼王大节,王大节却视而不见。 刘麟挥挥手,拦住杨族老问道”先不急,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 杨族老恭敬的站在屋内“老丈,刚才你说村内四百余口。全是你杨氏之人吗?” “回禀殿下,十有七八是我杨氏族人,其他人这几年也陆续与我族人结亲,如今村内也算是一家人” “老丈可曾想过回相州?”刘麟看着杨族老缓缓问道。 杨族老闻言连忙跪下喊道“还请殿下可怜我等,我等来此实属无奈,好不容易才脱离虎口,请殿下可怜我等。” 刘麟沉默不语,过了片刻继续问道“我听闻河北地界抗金贼兵肆起,你们杨氏可与那些贼兵有联系?” 杨族老一听,哭声更大了“殿下,不敢啊殿下。我等不敢与上国为敌,只能远走他乡。还请殿下明鉴啊。” 刘麟似乎并不相信杨族老所言,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王大节见状连忙说道“杨大叔,既然你们迁居齐地,那就要为朝廷效力。如今天下大乱,陛下要实行屯田,组建新军。你们杨家村愿不愿出一份力?” 杨族老听了王大节的话,连忙应道“殿下,我等皆是良民,愿为殿下效死。还请殿下给我等一条活路啊。” 刘麟心中暗叹,他本就不擅长扮黑脸,如今又让王大节透了底心中满是无奈,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族老说道“老丈,既然你与大节是故交,那么我就直说了。过几日我会安排吏员前来勘察户口,然后将你等迁至河南府施行屯田,村内挑选精装善弓马者充入皇子府军,可有接受吗?” 屯田制对于普通农民来说是一件枷锁,但是对于杨家村这样的流民却是最好的归宿。 杨族老闻言,又是不断磕头“殿下菩萨心肠,殿下菩萨心肠啊。” 第九十四章 杨家庄 后世的刘麟毕竟是一个受了多年教育的新青年,而且他穿越过时间也短还没有腐化成封建统治阶级。对于平民他还是抱有极大的的同情心的。 特别是这些流民,他们天然与金人有仇,又被宋国抛弃,其实是刘麟征兵的最佳兵员,而且施行屯田后,相对也好管理。 既然已经说开,那么施宜生便详细问起杨族老村中之事以及他所知道的关于其他流民的情况。 就在刘麟等人在祠堂内详谈时。杨家村里也是暗流涌动,正有十几人聚集在一间小屋内窃窃私语。 “彪哥,我刚才偷听族老称呼那人梁王。”屋内一个小个子男子对端坐在正中的青年男子说道。 “你可曾看清楚?”那叫彪哥之人急切的问道。 “没有,祠堂外全是侍卫,我能偷听到已经不错了,根本不敢太过靠近。”那小个子男子嘟嘟囔囔道。”不过彪哥,那些人中似乎有“五虎将“在里边”。 这彪哥一看便是这些后生的头子,只见他手指轻轻的桌子上敲击着“你们那说,梁王来这里干什么?” “大哥,怕不是要将我们遣送回相州吧?”人群中一个汉子讷讷的说道。 轻轻的一句话仿佛一股热水泼在滚油上,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娘的,与其被送回去送死,不如现在就和他们拼了” “大哥,刘官家不管我们,我就去南边找赵官家吧。” 更有甚者想起前些年在河北受的罪竟然哭了出来。 杨彪扫了一眼屋内众人,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说道“住口,连人家来意都不知道。自己就乱套了?” 说着他对着众人说道“人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人家既是强龙又是地头蛇,你拼的过?你那么厉害早在相州就把金贼赶回去,还能跑到这里?”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之前说话那人低下了头,只是嘴里还囔囔着“那怎么办?送回去就是个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老鼠,你继续去探查。前几日我偷偷进城,就是这梁王率人与金人比武,想来也不是个软柿子。我等且再看看,然后做打算。” 之前那个小个子应了一声又跑了出去,屋内众人却开始议论纷纷“彪哥,那”五虎将“便是梁王麾下?我听你说有一员大将使一杆铁枪,三枪便将金国一员猛将砸倒在地?“ 杨彪点点头,回忆起前日的比武心中仍然心潮澎湃”那将军也姓杨,端是勇猛无比。梁王麾下有此英雄,想来梁王也不差。“ ”那当然,“五虎将“那可是刘皇叔手下大将,刘皇叔啊,那也是大英雄。” 嗯,众人点点头,显然对这个推断比较相信。 就在屋内众人还在聊天的时候,老鼠回来了“彪哥,彪哥。族老叫全村人去祠堂,说是有要事。” 杨彪蹭的站了起来连忙问道“可知是什么事?” 老鼠连忙摇头说不知,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彪哥。梁王已经带着人走了。” “走了?”杨彪有些疑惑,但是却来不及思索,因为老鼠这边催的很紧。 等到他们几人来到祠堂时,门外已经站了二百来号人了。全是族内精壮男子。 看到人都到齐了,杨族老清清嗓子喊道“诸位乡亲。诸位乡亲。听我一言。” 作为族老,杨老汉还是有些威严的,熙熙攘攘的祠堂前逐渐安静下来。 “各位,前些日子在我们这里盘桓的王先生带着当朝梁王殿下今日来我们村了。” 众人一言不发的看着杨族老,只见他喘了一口气说道“天见可怜,梁王体谅我等求生不易,特下旨让我等去中原屯田。” 这句话一说出来,祠堂外便像炸了锅一般。数年来忐忑求生的委屈使得这些汉子放声大哭起来。 杨族老站在祠堂前也缓缓的擦拭着眼泪。多年的辛苦,多年的忐忑,今日终于解脱。 祠堂前的男人们,又是哭又是笑。看着这情景杨族老既心疼又高兴。 “好了,大家回去收拾一下行装。过不了几日便会有官吏来勘查人口。到时候我们跟着走就是了。” 这时有人问道“族老,梁王哄骗我们将我们发回相州?”祠堂前的众人也停下宣泄情绪怔怔的看着杨族老。 “不会,梁王说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齐国子民。不用再担心被发回相州了。” “这么多年都不接纳我们为何今日要让我们去屯田?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杨族老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不会如此简单,过几日连同官吏还要来一批皇子府的属官,要从我村中征些兵员。“ ”我就知道没安好心,分明是要我们去送死,还说什么屯田。“有些村民便开始嚷嚷起来。 反而是杨彪等一些人心中有些窃喜,似乎是看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身为齐人,当有守土职责。既然梁王已经接纳我等,我等出些力也是常理“杨族老说道。 还没等那些人说话,杨彪等人喊道”族老说的有理,若不能护着土地,难道又要背井离乡如丧家之犬一般流落天涯吗?“ 之前那些人被杨彪一顿抢白,弄得有些泄气。 ”我们也是好心,你这小子何必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哼,你们这些人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心中打些小九九。如今我等为齐民,为国出力乃是本分,功名利禄我自取来,你们还是好好耕地屯田吧。啊哈哈哈” 杨族老看着意气风发的杨彪摇摇头,对于杨彪这样的少年人他是了解的,他们想要从军出征,建功立业,封妻阴子,成就一番功名。 但是沙场之上何其残酷?杨族老本不想将刘麟要在流民中征兵之事说出,到时候再在官吏那里做做手脚糊弄过去,如今天下大乱好好活下去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再奢望了。 只是村内有人质疑此事,他才将这些说出来,看着兴致勃勃的杨彪等人,杨族老暗叹一声,心中欢愉瞬间减半心想这次被安置去屯田也不知是福是祸? ”行了,各人都散去吧。“说完杨族老便起身回家了。祠堂前只剩下杨彪等少年人在畅想着未来。 第九十五章 审问 夜浓如墨,大理寺监牢内却是灯火通明,悠长的地牢走道旁遍布着监牢,在最里边则是审讯室,此时审讯室内正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大理寺乃是齐国设立的掌管审核刑狱案件的官署,但是如今监牢内却无一名大理寺之人,这里全部是傅翼手下。 只见审讯室正中间的木桩上正吊着一名身着囚服的犯人,皮鞭抽打在他的身上,一条条红血丝透过灰白色的囚服显露出来。 “傅大人,我招,我招啊……”随着不停的抽打木桩上的人明显已经支撑不住,开始求饶。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傅翼,正端着从火炉上温着的酒壶中倒出的美酒细细品味,似乎并没有将这人的呼喊放在心上。 “傅,傅大人饶命啊……”那人被抽的浑身是血,张开最后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了。 傅翼这才放下酒杯,对狱卒说道“你看看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宋大人呢?快快停下来。” “是”行刑之人这才停下鞭挞。 傅翼放下酒杯,来到木桩前,微笑的问道“宋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来吧说说,你是怎么和凌唐佐勾结挟持梁王的?又是怎么给宋人传递我军将要进攻兴元府,从而导致我军在方山原大败?” 原来被绑在木桩上的就是齐国同知曹州的宋汝为,此人丰县人,建炎初年宋汝为持吕颐浩书之术陈与刘豫,开陈祸福,勉以忠义,使归朝廷。刘豫大怒:“使人!使人!使豫自新南归,人谁直我,独不见张邦昌之事乎?业已至此,夫复何言。 但是刘豫惜其才华不肯加害便受其通直郎、同知曹州。 宋汝为看着傅翼,稍微动了动被紧紧绑住的身体说道“事关重大,还请傅大人呈上笔墨。” 看着逐渐回过神的宋汝为,傅翼笑着对手下说道“去,给宋大人松绑。再拿一些笔墨上来。” 不多时笔墨便拿了上来,傅翼让人将宋汝为带到桌前说道”宋大人,有什么罪责如实招来,陛下本就爱惜你的才华,若是你能幡然悔悟不要说死里逃生就是官复原职也有可能。“ 宋汝为看着傅翼说道”多谢傅大人吉言。“说完便提笔在纸上寥寥写了十几个字。对看守说道”去吧,拿给傅大人看看。“ 傅翼微笑着接过纸张一看之下便火冒三丈厉声说道”宋大人,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了。” 说罢将手中纸狠狠的拍在桌上对狱卒说道“不要愣着了,来给宋大人松松筋骨。” 宋汝为轻蔑的看了一眼傅翼,任由狱卒将他继续绑在木桩上。 狱卒绑完后,拿来一个漏斗插到宋汝为的嘴里,不停的往里边灌水,傅翼冷冷的看着再没有出言劝他,不多时宋汝为的腹部便灌满了水,肚子鼓鼓的像是怀胎的孕妇。 狱卒拿下漏斗水顺着宋汝为的嘴角流下,傅翼说道“宋大人,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招不招?” 这时的宋汝为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冰冷的眼神代表着他的意思。傅翼摇摇头,给狱卒一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狱卒突然抬脚狠狠的踩在宋汝为的肚子上,一脚两脚。那本来灌满水的肚子如同破了的皮球,一下比啊瘪了下去。 这时宋汝为也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此刑名为”击腹“这时宋汝为的胃已经爆裂开来,在这个医学落后的年代就是被判了死刑了。 剧烈的疼痛使得宋汝为在木桩上使劲挣扎着,如同一条被打到七寸的蛇一般,就差把自己缠在一起了。 ”去带着他,在牢里转一圈,让他们看看叛国的下场。“傅翼冷冷的吩咐道。 宋汝为痛苦而凄惨的嚎叫声在监牢里传开,随着狱卒拖着他在监牢通道里行走,两旁的牢房中不时的有人探出头。 ”汝为,汝为。你怎么了?傅翼你这个贼子,这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你有种就朝我来,不要再折磨别人了。“ 另外几个监牢里的人看着宋汝为被拖着走过过道,心中更是忐忑万分,但是却有一间牢房没有人探头探脑。 狱卒透过牢门看到里边正有一个年轻的书生在奋笔疾书。狱卒摇摇头,都到这里了写那么东西干什么? 傅翼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狱卒说道”去将二位李大人一同带上来。“ 不多时狱卒便带上来两个汉子,这两个汉子身上的囚服稍微能干净一些,看得出来并没有受多少罪。 ”李亘,李俦二位大人。这几日过的还好?“傅翼笑着问道。 李亘没有说话,李俦讪笑道”还好,还好。受傅都监照顾,没受什么罪。“ 傅翼点点头,对狱卒说道”不要站着了,去给二位大人搬两张椅子。“ 不多时狱卒便搬来两张椅子,傅翼说放下手中酒杯道”二位请坐吧。“ 李亘一屁股便坐到椅子上,大大剌剌的看着傅翼。李俦却是只坐了以屁股尖,显然刚才宋汝为的惨叫神还是刺激到他了。 ”二位,要喝酒吗?“傅翼微笑着问道。 李亘摇摇头,说道”傅都监,召我二人前来有什么事吗?“ 着李亘,字可大,兖州乾封人。少好学,有知虑。大观二年进士。建炎末年,金人犯淮南,亘不及避被擒至中原交予齐国,刘豫授以大名知府。 ”二位,凌贼已将勾连贼寇挟持梁王之事尽数交代,我们就不说了,只是前些日子,我军伐宋有人传信与宋告知我方军情虚实,不知二位可有耳闻?“ ”没有啊,傅都监。我二人乃是齐国重臣怎么会做此事呢?“李亘还没有说话,李俦率先说道。 李俦,字节之,富阳人,建炎元年,为虞部员外郎。三年,知和州,金军陷和州时降金。金人将之交予齐国,刘豫封其为监察御史。 ”哦?“傅翼冷眼看着李俦问道”前些日子你为张叔夜书写挽诗,此等轻敌之事都做的出来,写几封信对李御史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俦脸色一变连连说道“傅都监不可如此,我与张叔夜乃是挚友,况且为嵇仲(张叔夜字)兄赠写挽诗者甚众,就连张相也曾写诗悼念嵇仲兄。再说了我受陛下隆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说完有看着李亘说道“是吧,可大兄?” 看着卑躬屈膝额的李俦,李亘冷笑一声,他虽不曾与凌唐佐商议挟持刘麟之事,但是却是非常佩服凌唐佐的。而且相对于他们这些人,刘豫并不会将军事机密透漏给他们,若是他知道也绝对会报知临安。 “节之兄,不要多言了,留些体面吧。” 第九十六章 苦命人 气节是个什么东西?李俦曾经也是为张叔夜题写挽诗,怒骂右相张昂的铮铮男子,但是到了大理寺监牢他才知道膝盖是全身最软的骨头了。 ”李亘,你不要含血喷人啊。“李俦听了李亘的话连表字也不愿意称呼了,直接呼喊其名字。 李亘摇摇头,微闭着眼睛,嘴里说道”斯文扫地。“ 李俦不愿意再看李亘,转头朝傅翼说道”傅都监明察,我绝未勾连宋国。“ 两人截然相反的态度使得傅翼很感兴趣,李俦平日里挥斥方遒尽显士大夫本色,不想今日却如此不堪,反而是李亘平日低调少言,却在关键时候显得大气沉着。 ”哦?李大人那是谁给宋国传信呢?难不成是李亘李大人?”傅翼饶有兴致的问道,像是猫逗老鼠。 李俦的膝盖虽然弯了,但是多年的教育使得他也做不出出卖朋友的事情。 “回禀傅都监,这几日我与李亘交谈,发现他也没有勾连宋国,想来这事是他人所为。”李俦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呵呵,难道是我傅某人传的?”傅翼闻言,冷笑着说道。 “噗通”李俦被这话吓的从椅子上跌落跪倒在傅翼面前。 傅翼连忙起身假惺惺的说道“李大人是前辈何必如此呢?快快起来。”说着将李俦扶起,又转头对李亘说道“李知府这是要死扛到底了?” 李亘淡淡的看了一眼傅翼说道“恨不能早知凌大人所谋之事,若是不然必要出一份力。” “好,好。妙啊,李大人果然忠肝义胆,很好。”傅翼抚着手掌笑道。但是心里却一片冰冷,刘麟被挟持是他的失误,对于他来说更是一个耻辱。 勾连南宋只是刘豫为了清除他们这些亲宋派,那么承认挟持刘麟就是与他本人作对了。 傅翼对狱卒说道“带李俦回去,你们好好招呼一下这位铁骨铮铮的李大人。” 说完风淡云清的坐在椅子上继续温酒。 “可大兄,不必如此啊。可大兄,我们未做背叛朝廷之事,你可别受此酷刑啊”李俦一边走一边苦苦哀求道。 人与人是有差距的,李俦虽然胆小但是对于朋友还是十分真诚的。李亘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李俦笑着说道“节之兄,不必劝我了。我是刘豫身不由己,恨不能为宋臣。如今有这个机会,还请节之兄让我遂愿吧。” 傅翼闻言拍拍手,笑着说道“好,忠臣益友。绝配啊绝配。”他走到李俦身前俯下身子说道“李大人,你的弟弟在外为你疏通关系实为不易,你还是先下去吧,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李俦闻言愣愣的看了一眼傅翼,嘴巴一张一合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傅翼却没有给他机会,挥挥手让狱卒将李俦带了下去,然后对李亘说道“李大人,那就得罪了。” 说完狱卒便对李亘用刑,李亘倒是个硬骨头,生生的受住了酷刑,但是他也不求饶,也不胡乱辱骂别人。 傅翼感到无趣便让狱卒将李亘带了下去。 屋内人员一空,只留下傅翼还在屋内喝酒,傅翼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温酒独坐如是抛开这血腥恐怖的气氛傅翼便真如仙人一般潇洒,只是在着鬼哭狼嚎,血色恐怖的大理寺监牢内出现这个画面却显得异常的诡异。 刘麟回到皇子府时已经深夜,但是府内还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皇子府里只留下杨再兴,其他人都去安置今日的新兵了。 刘麟等人来到正厅,王大节率先说道“请梁王恕罪,下官也是心急,才将屯田征兵事宜告诉杨族老。我……“ ”你不要说了,王大节。你屡次犯错这次更是将还未定议之事告知流民,你这是想要携民情逼迫殿下和朝廷吗?“施宜生不等王大节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麟本来也要训斥王大节,但是看到施宜生已经说了,便不好再发作,于是挥挥手说道”大节,切记以后不要如此。若是再犯,皇子府还差一个马倌。“ ”施先生,你看流民可用否?“刘麟最关心的还是流民是否真能为他所用。 ”殿下,王大节虽然鲁莽,但是见识不差。流民已经无路可走了。今日殿下给他们一条路,不管是什么路他们都得走下去。“施宜生说道,他想了想又说道”殿下不妨听听郁臻的意见。“ 刘麟如梦初醒连忙向郁臻求教。 郁臻在前朝只是一名胥吏但是颇有才干,而且与施宜生相识才有了今日的机会。 ”回禀殿下。历来民屯是国家提供种子农具,然后征收粮税,虽然高于平民但是屯民却少了劳役之苦。“郁臻侃侃而谈”今日我去杨家村发现,流民中宗族势力颇为强大,我意这次屯田,将流民打散使流民只知朝廷,不知宗族。这样的话不管是征兵还是纳税阻力都会小很多。“ 刘麟闻言点点头,心想着郁臻还是有些刷子的”郁臻,我听闻流民约有数十万,全部打散怕是太过劳力了。“ ”回殿下,不必大费周章。先以万人为准,招来打散分置于数十村落,使其故宗族不得延续即可。“ 刘麟点点头,有些人能提出问题,有些人却能解决问题。显然郁臻就是第二种。 “施先生,郁臻确实颇有才干,那么安置流民之事便由你来做主,具体由郁臻和王大节操作。今年只能尽量将流民安置到位。”说完仿佛又想起什么来“你说开封府也是,既然怕金人索要流民,就不要把他们都摆在黄河一线恶心金人啊,哎” 施宜生闻言应了下来,刘麟看了一眼府内对符有德说道“有德,你派人将董先等人都召回来,问问今日征兵情况如何?” “是,殿下今日还未用餐,不如让厨房先上些饭菜垫垫肚子?”符有德悄悄的说道。 符有德刚说完刘麟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刘麟笑着说道:“要不是你说我还不觉得饿,行。快去厨房让置办衣一桌饭菜,施先生想必也是饿了。” 符有德领命退下,王大节笑着说道“再不用饭我都要饿晕了,真是跟着殿下一天饿三顿啊。” 刘麟苦笑的想着,后世的他辛辛苦苦打工为了生存下去,这一世贵为皇子竟然要搬砖搬到忘记吃饭,真是一个苦命人。 第九十七章 人逢喜事 六月的天气烁玉流金,即便是到了晚间依然炎热。就在刘麟和施宜生,王大节商量流民之事的时候,皇子府将校陆陆续续回到府内。 率先回来的是董先,王信。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进入大厅。见到刘麟连忙行礼。 刘麟看着满面春光的二人笑着问道”觉民,今日募兵多少?“ 董先闻言笑着说道”回殿下,今日府内设置募兵十余处共募兵三千有余,皆是身强体壮之士。“ 刘麟现在的幕府称为皇子府就是以前的行军大总管府,虽然改了名字但是人员基本未变,所以皇子府作为一个军政机构运作已经三年有余,整个机构的运作十分顺畅,这也是刘麟可有做甩手掌柜的原因。 ”不错。南苑旧址可以驻军吗?“刘麟关切的问道。 施宜生闻言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殿下,自数日前您说要建军,我已命人将南苑旧址做了修葺,驻军没有问题。“ 刘麟一看施宜生这样子知道他是在怪自己,连忙笑着说道“多亏施先生了。” “殿下,今日募兵情况喜人。我看要不了十天就能招募三万人之数。”董先到底是董先连忙出言打断二人尴尬的对话。 刘麟点点头,心中也是欢喜。来了几个月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也在一点点成型。 这时李世辅和刘猊还有杨再兴也一同来了。刘猊还没有进入大厅便喊道“大哥,新军可有称呼?” 刘麟本意想要将称为皇子府先锋军,只是李师雄所部乃是大总管府先锋军,两军名字重叠,所以想要等李师雄回师后扩充大总管府先锋军为皇子府选锋军,任以李师雄为统制。 本来对于李师雄的能力刘麟还是有所疑虑的,但是自从和刘豫交谈后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以个人好恶来定的,一来李师雄是他们的久臣忠诚无忧,二来其人打仗虽无大功,却也少有损失。 至于先锋军的番号,他还是想交给董先。一来董先算是他的嫡系,而且能力也足够。二来董先配先锋军才是绝配。 “不要急,等李统制回来以后再议吧。”刘麟看着刘猊笑着回答道。 施宜生突然插话道“殿下,先锋军已经行至新安县,要不了多久便会返回驻地。” 刘麟点点头,又问李世辅“世辅,今日感觉如何?” “回禀殿下,今日所募皆是强壮之士,但是我官府内将校太少。若是都头还好说,再往上军官缺失过多,不利新军战力。” 刘麟闻言点点头,这也是齐国目前的困境。可用之人太少。 将领对于军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孙子曰“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意思是将帅是国君的臂膀,如果将帅辅佐国君缜密周详,那么国家必然走向强大。如果将帅辅佐国君有疏漏,不尽职,那么国家必然会衰败。 强兵易得,良将难求。刘麟头疼不已。 这时施宜生说道“殿下,曾公曾言”则将之道,惟审其才之可用也,不以远而遗,不以贱而弃,不以诈而疏,不以罪而废。““ 刘麟闻言点头称是,这句话出自曾公亮所着《武经总要》是一本事无巨细的兵书,也是刘麟最近经常翻阅的书籍。 施宜生看到刘麟点头,接着说道”既然将校短缺,我朝该设武学,行武举,选良才。“ 刘麟听完知道这知识分子的毛病又犯了,说话不说全,等着他询问。但是刘麟也没有办法,只能问道”施先生,燃眉之急如何解救?“ 施宜生很满意刘麟的表现说道”殿下,其一可以从三卫官中量才选用,其二可以勒令天下州军选拔良才已充新军。“ 刘麟闻言觉得是个好办法,三卫官是刘豫所设以郡内三代有官或本身有官人为三卫官,有亲、勋、翊三卫。可以说是齐国的后备力量。 刘麟笑着说道”多亏施先生指点迷津,明日先生与我一同入宫,请陛下下旨。“说完又笑着对董先,李世辅等人说道”募兵之事不要停,还是以三万为准。招募时注意,不仅要身强体壮,要有敢战能战之力,更要有忠心才可以大用。“ 众人皆称是。 刘麟一看夜色已深说道”诸位,也去休息吧。来日方长嘛。“ 说完便带着符有德回府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刘麟收获颇丰。而且对于以后的计划更是迈出坚实的一步。 刘麟回府后,夜已深了,卢映雪和张彩玉都已睡去。他便招呼侍女烧水洗浴一番。 完了后神清气爽的回到书房,看着闪烁的灯火又想起张彩玉那迷人的身姿。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男子,才尝试过蚀骨般的温柔,心中的欲火燃烧不止,只是张彩玉已经休息他也不好再去骚扰。 刘麟躺在书房的床榻上,心想明日一定要回来早一点。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刘麟”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中想到还是张彩玉疼人,来不及穿鞋便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 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的是一脸冰冷的卢映雪,刘麟只觉一桶凉水从头浇落,比刚才洗浴过后还凉快。 就在刘麟愣神的时候,卢映雪咬了咬玉唇说道“夫君,是不是我不来寻你,你便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话没说完眼睛便红了起来。 刘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不同与张彩玉的热烈似火,卢映雪着梨花带雨的样子惹得刘麟一阵心疼。想要安慰卢映雪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卢映雪看着刘麟笨手笨脚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感动,这人虽然好色但也是他的夫君啊。 卢映雪转身就向正屋走去,刘麟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去过正屋。正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卢映雪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刘麟还呆呆的站在书房里,便带着哭腔说道”夫君,难道也要我像那骚妇吗?“说着脸上莫名出现一丝红晕。 刘麟虽然有些迟缓,但是不傻。听了卢映雪的话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着小女子是向自己服软了。 作为新时代的男人,这点面子算什么,刘麟连忙上前牵着卢映雪的小手向正屋走去。 卢映雪脸色更红了,想要将刘麟的手甩开,但是却没有成功。今日能去书房找刘麟,对于卢映雪来说已经算是突破自己的底线了,现在又在院内被刘麟牵着手,虽说是后院没有外人。 但是羞耻感还是充满了卢映雪的心里,只是着羞耻感下竟然还带有一丝丝满足。 书房离正屋本就不远,不多时便回到正屋,刘麟进屋后环视一周,发现屋内陈设简单,基本符合卢映雪的人设。 这时的卢映雪脸色更加红润,在屋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刘麟早不是初哥了,看到卢映雪现在的状况,知道该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便拉着卢映雪来到床前说道“夫人,我们休息吧。” 说着便将一脸通红的卢映雪拉倒在床上,一时间衣衫乱飞,只见一只玉手颤颤巍巍伸出,将床幔放下遮住了春色。 第九十八章 人事安排 蝉鸣声将还在熟睡的刘麟惊醒,屋内一片狼藉,衣衫扔满内屋,刘麟迷糊中想要伸手揽住身旁的卢映雪,却揽了个空。 只见卢映雪已经起身,正在背对着刘麟穿衣。刘麟挪动身子伸出手缓缓的抚摸卢映雪洁白的后背。 卢映雪感受到刘麟手指的温度,背部明显一缩,回过头冷冷的说道“夫君,日头高升该起床了。” 刘麟看着气质冰冷的卢映雪再想起昨夜那个柔弱的卢映雪,知道她脸皮薄。不同于张彩玉的主动,卢映雪在床榻上确实任他摆布。 刘麟嘴角含笑说道”好的,夫人。“说着便坐起身。 卢映雪连忙招呼安秀进来为刘麟穿衣。 安秀进来后看着卢映雪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使得才恢复主妇风采的卢映雪又红了耳朵。 在安秀的服侍下刘麟很快穿好衣服,早饭时候张彩玉一脸疑惑的看着刘麟和卢映雪,似乎想要发现什么。、 刘麟慌忙吃完饭便带着符有德离开梁王府,向皇宫走去。 回想起昨夜的温柔,刘麟揉了揉略有酸痛的腰心想,冰美人温柔起来还真是磨人。 来到宫内,刘麟先去枢密院见过卢伟卿细说了昨日募兵之事,并催促军器监尽快打造兵器。 交代完后便寻到施宜生和他一起前往垂拱殿,内侍引着二人来到殿内。、 只见刘豫正在御桌前写字,看到两人进来。笑着说道”元瑞,明望。今日进宫又有什么事?“ 刘麟,施宜生对视一眼。施宜生点点头,示意刘麟先说”父亲,昨日募兵三千余人,各点仍是人山人海。只是兵士易得将校却有些匮乏,施先生说可召三卫官中之人前来皇子府任职,不知父亲同意否?“ 刘豫放下笔,笑着看着二人,对于这个问题。刘豫其实早有考虑,前几日他刚见过原秦凤路安抚使李彦琪,原陕西路兵马铃辖李忠等人。 这些人都是擅长军事,却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被留在汴京没有授予实权。 让他们做一军统制那是绰绰有余,但是刘麟已有统制人选刘豫也不便随意安插人手,只是这些人的军事才能就这么浪费也不是个事。 “元瑞,这件事我也想过。李忠你知道吗?就是长安那个李忠。”刘豫问道。 刘麟点点头,和刘钰的谈话还历历在目,刘钰对李忠颇为看重,所以刘麟对他也有印象。 “长安之战他虽然败了,但是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在汴京连个闲职都没有,让他去皇子府吧,在你的新军中做一个副统制”刘豫笑着说道。 刘麟一惊,他是想要用李忠,但是做副统制这种明显制衡董先的手段如果做出来,怕是会寒了董先的心。刘麟刚要出言拒绝。 刘豫摆摆手对他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董先是你的爱将。但是李忠也是朝廷重臣,而且刘钰对他评价也很不错,就留在你那里吧。再说了,让李忠做副统制也是对董先的保护。“ 刘豫的话语毫无破绽,刘麟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豫看了刘麟一眼说道”至于将校,这好办。我这就下旨在三卫官和天下军州中选取可用之才。不用十日便能全部来到汴京,也不耽误你练兵。“ 刘豫话都说到这了,刘麟还能说什么。只能谢恩后和施宜生一同离开皇宫。 施宜生看到刘麟情绪有所不佳,放做原来他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是最近两人关系逐渐破冰,而且刘麟也愿意遵循自己的意见,便开口到”殿下,陛下这些安排也是为了你。“ 刘麟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刘豫是为了他,但是这却不是他理想中的计划,他感到新军不再纯粹。 施宜生人情练达,知道刘麟并没有释怀,于是开口道”殿下,这乱世有各式各样的人,最好能将其才收为己用。人必然有亲疏远近,但是为君者切不可只看亲疏远近。就说李忠,此人我有所了解。也算一员良将若是让他久在汴京闲居,不止会毁了他,还会让天下人以为我齐国不能用人啊。“ 刘麟长舒一口气,知道施宜生所言不虚。这天下能人多了要总是抱着小圈子怎么能成事? ”多谢施先生开解。“刘麟郑重的向施宜生施了一礼。 施宜生受了一礼,也向刘麟还了一礼,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并驾来到南苑,这里原是宋朝禁军驻扎之地,自靖康年来这里早已荒废,这次为了驻军,施宜生曾让是将其修葺一番。 如今南苑军营内一片热闹,营外站岗之人乃是皇子府士卒,看到刘麟前来,连忙行礼并让人进去禀告。 不多时董先便从里边快步走了出来,只见他一脸灰尘像个老农多过将军。 离得老远董先便向刘麟行礼“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不同于来汴京前几日,现在的董先显得神采飞扬,刘麟看着现在的董先心中也是欢喜,在他心目中将军就应该是这样,朝气蓬勃,勇往直前。 “哈哈,觉民。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啊。”刘麟一边笑一边拉着董先的手往军营中走去。 营内新招的士卒已经开始进行简单的训练。 刘麟颇感兴趣,一边走一边问道“觉民,怎么样?” 南苑驻军地位于汴京南城墙下,是宋时龙卫营的驻地,此地在南熏门和普济水门之间。作为上四军的驻地,设施完善,地方也足够大。 “殿下,您看。这些新募士卒都是身高力壮之人,我从军多年还从未募到过如此出色的士卒。”董先很是开心,作为义军首领往时招募士卒都是是急从权只要是青年男子都会招进来,哪里能像今日这般在十数万人中挑选体格健壮者。 “哈哈,这就好”刘麟也是笑的十分开心,毕竟是自己的嫡系部队,越精锐越好。 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对董先说道“觉民,汴京不同其他地方。这里裁撤下来前宋的箱军,禁军众多。挑选之时忠诚也要放在前边。” 董先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某醒得。” 刘麟点点头,不再多话。董先是聪明人,说的太多反而会引起他的不安。 几人来到点将台上,这里是营内最高处,新招来的士卒正在皇子府士卒的带领下,进行基本的队列训练。 第九十九章 李忠 权力才是男人春药,看着自己羽翼越来越丰满,刘麟自觉志满意的。 看完士卒的训练,时至中午。刘麟,董先,施宜生在军营中草草用过午饭。 董先将军中之事安顿给陶进,便随着刘麟一起回到皇子府。 几人回到府中,却见一士卒上来通禀说是有人持枢密院文书来府中拜见梁王。 刘麟心中诧异,今早才说下旨,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了?刘麟连忙让人将他带上来。、 不多时,只见士卒带着一员年约四十中年汉子,这人一进门便向刘麟拜倒“某李忠,参见梁王殿下。” 刘麟虽然在长安的时候就知道有李忠这么一号人物但是却没有见过。本来他是想用李忠的,但是回到汴京后事情繁杂,尽将李忠这人忘了,要不是这次刘豫让其来皇子府任职刘麟怕是不会再记得他了。 “原来是李铃辖,快快请起。”虽然刘麟对于刘豫将李忠塞到皇子府有所不满,但是长安知府刘钰曾说此人可堪以用。所以刘麟还是决定放下心中那点疙瘩。 李忠起身后,又向董先行了一礼。原来在长安刘麟走后,董先与李忠还曾并肩战斗过一段时间,所以两人也算认识。 “殿下,某来汴京多日,未曾拜见殿下实属不该。”刘麟让李忠坐下,李忠端坐后朗声说道。 “呵呵,不必客气。”刘麟笑着说道,然后转头对董先说道“觉民,李铃辖是骁勇之士,今次入皇子府,不如就在先锋军里做个副统制吧。” 董先一愣,随即说道“回禀殿下,李忠兄是大才,不要说副统制,统制也做得。” 刘麟看着董先确定他没有生出什么其他心思,就笑着说道“哈哈,觉民啊。你名为先,我设先锋军以你为统制。这是要你奋勇争先,这是你的使命,可别推脱给别人啊。” 董先原本心中还稍微有些芥蒂,但是听了刘麟的话,心中却满是感激。 施宜生听了刘麟的话,心中暗树大拇指嘴上却说道“觉民啊,你切莫辜负梁王的期望啊。” 一时间厅内君臣相宜,十分的和谐。 ”李铃辖,在汴京还习惯吗?“刘麟笑着询问李忠。 ”不敢不敢,某表字浩然,还请殿下称呼我表字即可。“李忠听到刘麟一直以铃辖称呼自己连忙报出自己的字来。 李忠看到刘麟点点了头,便继续说道”殿下,我自长安来汴京时。刘知府曾与我言,让我到汴京后可有来找寻殿下。只是我身无长物不敢去您的府上,以致蹉跎时日,要不是您点名要我入府,不知道我还要在汴京滞留多久。“ 刘麟闻言后,心中却是想起今早之事。原来刘豫将李忠安排到皇子府是借了他的名义,是为他丰满羽翼,可笑他今早还有些抗拒。 “是我疏忽了”刘麟颇为不好意思“浩然,来日方长,你我还要好好亲近啊。”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突然有士卒来报,说是有梁王府侍女前来找寻梁王。 刘麟颇为好奇,让符有德去问一下到底怎么一回事。施宜生等人一看刘麟有事也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官署。董先带着李忠有说有笑的向外走去。 不多时符有德回来说道“殿下,是王妃身边的侍女说是府中有人找您,让您赶紧回去一趟。” 回到汴京这么多天,卢映雪从未遣人来找过他,今天是怎么了?莫非是想他了?刘麟一头雾水但是还是带着符有德向府中赶去。 前厅没人,有些疑惑是谁来了?会让卢映雪在后宅接见他? 带着疑惑刘麟快步来到后宅,却发现屋内坐着三个女子,除了卢映雪正是十数日未见的蒯兰和她的姐姐蒯竹。 看到刘麟回来,卢映雪连忙起身迎了出来。蒯氏姐妹也跪倒在刘麟面前。 刘麟心中一惊,看到蒯兰的喜悦瞬间被冲散,他连忙将蒯兰扶起来“兰儿,怎么了?我,我这几日却是太忙了……” 看着笨嘴的刘麟向蒯兰解释,卢映雪心中一阵气急。刘麟可从未这么对待过她,只是她颇识大体,强忍着心中不悦说道”夫君,蒯妹妹的爹,被表哥下狱了。“ 刘麟闻言一呆,这哪里和哪里啊?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还在刘麟怀中的蒯兰挣脱着又跪了下去说道”还请梁王救救我爹。“ 刘麟连忙再次将蒯兰拉起来,又怕她继续跪下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蒯兰不停的挣脱,但是却挣脱不开。 刘麟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蒯竹和蒯兰都哭了起来,卢映雪连忙说道”二位快别哭了,还是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吧。“ 听了卢映雪的话二女才渐渐平复心中的情绪,抽泣着说道”前几日,父亲突然不见。我与姐姐求人才得知父亲被傅翼傅都监下狱了。我与姐姐也想前去探视一番,却总是被拒绝。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的。“ 一个您字,深深的刺痛了刘麟的心,眼前的俏丽女子,十几日前还与自己谈着甜甜的恋爱,如今却是一副将他视为外人的样子。 刘麟也顾不得心中杂念,连忙问道”傅翼为何将你父亲下狱?如今人在何处。“ 蒯竹此时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蒯兰说道”我与妹妹去打探得知是因为您被挟持一事,所以不到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找您的。我听闻是被关押大理寺。“ 刘麟也不耽误,连忙让人去准备马匹。 ”夫人,我出去一趟。“刘麟一边说一边拉着蒯竹就往外走。 卢映雪看着刘麟焦急的样子连忙说道“夫君,切莫慌乱,见到表哥好好说话。” 刘麟闻言点点头,对卢映雪郑重的说道“谢谢夫人。” 说完便带着蒯竹,蒯兰姐妹,还有符有德向大理寺赶去。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大理寺外,只见门外有几名士卒站岗,刘麟让符有德拿着自己的印信前去叫门。 那几个士卒一看便跪倒在地,大声呼道“恭迎梁王。” 刘麟不耐烦的挥挥手问道“傅翼可在里边?” 几个士卒互相看了几眼,只见从中出来一人说道“回禀殿下,傅都监正在监内审问犯人,需要禀报吗?” 刘麟一听就知道找对地方了,对那士卒说道“不要了,你来带路。我去监牢找他。” 那士卒一惊慌忙说道“殿下,牢里潮湿不堪,蛇鼠横行,气味更是难闻。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听了这士卒的描述,蒯氏姐妹哭的更大声了。 刘麟烦躁的摇摇头,对着士卒说道“不要聒噪了,前边带路。” 第一百章 监牢救人 狭长幽暗的走廊两侧挂着火把,虽然是下午时分但是却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走不太远便能听到有人在哀嚎,蒯竹蒯兰听到声音后脸色先是一变但是仔细听后发觉不是蒯挺的声音就又松了一口气。 刘麟在狱卒的带领下快步向最深处走去,他一心救人,也无心看两侧牢房内都关着谁。蒯氏姐妹跟着刘麟左顾右盼,在牢里并没有发现蒯挺,越走脸色越难看。 越往里走,哀嚎声越大,走到审讯室前,刘麟示意狱卒打开屋门,这狱卒却有些踟蹰不前。刘麟心中有些恼怒刚要出言训斥,门却从里边打开了。 原来是傅翼听到屋外有人命人打开屋门。 看到来人是刘麟,傅翼吃了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刘麟的眼神也透过门洞看见了一身白衣的傅翼,只见傅翼放下手中酒杯,笑着说道“元瑞你怎么来了?” 刘麟并不接话一步迈进屋内,环视一周。只见蒯挺就在屋内,只是跪在一旁,身上没有什么伤,刘麟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事。 这时刘麟身后的蒯氏姐妹也看到了蒯挺,哭着跑向蒯挺,三人抱在一团哭个不停。 蒯挺一边哭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瞅瞅刘麟。 傅翼看到此景心中一惊,着蒯挺反正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却不知道蒯氏姐妹与刘麟还有关系。 “元瑞,这是怎么回事?”傅翼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表哥,你这巡检司就是这么办案的?”刘麟气不打一处来,不仅是蒯挺的事情,因为他看到现在被绑到柱子上遭受酷刑的正是那日留下来保护自己的王林。 傅翼发现刘麟语气中的不满,小心的说道”殿下,我奉陛下之命督办您被挟持以及李亘,李俦,宋汝为勾连宋国之案,这些人都是人犯啊。“ ”你“刘麟气急攻心,略作舒缓说道”人犯?王林也是人犯?他是你的人,奉命保护我。现在被你挂在柱子上。“ 傅翼闻言心中一松说道”殿下,王林护卫不周而且可能与李亘等人有所勾结,这不是正审着呢吗。“ 傅翼一边说,一边将刘麟让了进来。 刘麟被他一顿抢白气的不轻,于是他又指着蒯挺说道“蒯挺舍身营救我,又犯了什么罪?” 傅翼撇撇嘴说道“他或是曾营救您,但是就凭他想要挟持您就罪该万死。” 刘麟竟然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傅翼也不是傻子,眼下着情况看来,傅翼和蒯家这两个小女娘肯定是有一腿的,只是不好说是那个,或者两个都有? 傅翼看看刘麟,又看看哭成一团的蒯家人说道“殿下,既然您说着蒯挺是舍身救您之人,那么他便没有嫌疑了。不如就让他出狱吧。” 看到蒯挺没有大碍,刘麟也不急了。他坐在椅子上问道“怎么,这就能出去了?” ”那是,您说他无罪便无罪。既然无罪当然是放出去了。“傅翼一边笑,一边也在刘麟身边坐了下来。 穿越而来的刘麟还是不能适应封建社会这种以君为法的现状。在他的心中法律神圣不可侵犯,一切事宜当以法律为准。只是他也知道如今是封建社会,是一个人治大过法治的年代,想到此处刘麟愤怒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表哥,你这一捉一放可有律法?” 傅翼听到刘麟所言心中不得其解“回禀殿下,我朝初创,仍以《宋刑统》治天下。” 刘麟心想这傅翼平日里聪聪明明的不知今日为何如此。“表哥,既然如此那我再来做个证吧,王林护卫有功。就把他也放了吧。“ 傅翼闻言点点头,连忙招呼人将王林放了下来”既然殿下说了,那他当然是有功了。“ 王林被狱卒从木桩上放下来,顾不得全身的伤痛扑倒在刘麟面前连声说道”多谢殿下救我,多谢殿下救我。“ 刘麟还没有说话,傅翼却冷哼一声。王林一听连忙又向傅翼跪倒”多谢都监洗清我通敌嫌疑。“ 傅翼皱皱眉头说道“行了,一会出去养养伤,休息一旬再来做事。” 王林不住的磕头感恩。刘麟看在眼里心中却不忍说道“表哥,我建府需要人手,这王林还算不错。不如让他转到皇子府任职吧。” 傅翼一愣,以为刘麟还是对他有所不满。这时刘麟说道:“变革不要多想,我是真的需要用他。” 原来在刚见面的时候,刘麟听说王林出身太行义军便有心将他纳入麾下,以后若是要北伐太行义军可是不能忽视的力量。 但是如今太行义军皆奉宋为正统,所以要打一颗钉子进去。 “若是如此,那就算是他的福分了。”傅翼看刘麟并非针对自己也就不再阻挠,毕竟王林这样的人,他手下多的是。 王林闻言大喜,从巡检司调到皇子府怎么看也是赚了,于是他磕头更卖力了“多谢都监成全,多谢殿下看重。” 刘麟不喜人做此态“起来吧,一会跟有德回皇子府歇息几日。” 说完他来到蒯挺面前行了一礼说道“劳蒯大侠受此牢狱之灾。“ ”多谢殿下搭救,这也是我罪有应得。我受凌唐佐蒙蔽欲对殿下不利,幸亏殿下和傅都监胸怀宽广才让我弃暗投明。“蒯挺明显要比王林会说话,只是若没有身旁哭哭啼啼的两个女儿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 ”蒯大侠不要这么说,若不是你在敌营中对我照顾有加,我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刘麟当着傅翼的面说这些话也是为了给蒯挺背书,毕竟自己喜欢人家闺女。 ”殿下英明神武,任谁挟持殿下都会受殿下感召。这些殿下能够脱身也是翟琮被殿下气度折服。“拍马屁对于混迹江湖多年的蒯挺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 看着互相吹捧的二人,不要说傅翼,就连蒯氏姐妹也有些脸红了。 看着小美女俏红的脸颊,傅翼心想这有一腿是没跑了,还好没对蒯挺用刑。这蒯挺长的五大三粗的不想这一双儿女却这么标致。 刘麟安抚好蒯挺后,又回过头看着傅翼问道”表哥,这次案子涉及多少人?“ 傅翼吩咐狱卒拿过卷宗稍作翻看说道”一共羁押了七十八人名逆贼。” 刘麟乍舌”七十八人?有这么多逆贼吗?“ 傅翼放下卷宗说道:“那当然了,元瑞你有所不知。如今天下大乱当行重法。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不如趁此机会肃清一下朝堂,将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全部处理出去。? 刘麟气的牙痒痒,心中想到:心怀叵测?我看是你心怀叵测才对吧。 第一百零一章 荒唐 刘麟夺过傅翼手中的卷宗自己翻看起来。 傅翼看到这个情况,也连忙解释起来。“元瑞,你看。这凌唐佐指使人挟持你,人证物证俱在。还从府中搜出写个荆蛮子的信件。” 刘麟一边看一边听,卷宗倒是写的颇为正规,人证物证也有记录,只是越往后翻刘麟的心情越差,这凌氏家中上下二十余口亲戚,还有十余仆人尽数收押。 “表哥,你抓一个车夫干什么?”刘麟指着车夫冷冷的问道。 “元瑞,你想送信没有车夫能送出去吗?”傅翼一副看傻子的样子。 刘麟被气的不轻,又指着厨子问道“来,你说说。厨子能干嘛?” 傅翼心里一松,他以为刘麟要给他挑毛病,没想到刘麟只是在意这些细节。 ”元瑞,既然凌唐佐犯了王法,而且还是谋反大罪。不收押起来他们跑了怎么办?再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人常与凌唐佐为伴心中怕是早已有了异心了。“傅翼小心翼翼的说道。 刘麟心中咯噔一下,谋反之罪在历朝历代都是重罪,《唐律》规定谋反、谋大逆者,本人不分首从皆斩;其父亲和十六岁以上的儿子皆绞;妻妾和十五岁以下的儿子以及母亲、女儿、儿子的妻妾、孙子、祖父、兄弟姐妹全部入官为婢;家中的部曲、奴婢、资财、田宅也全部没官;伯叔父、侄子无论是否同居,皆流三千里。即使仅是图谋没有实际实施,仍然要处绞刑。 宋代虽说进入刑法较轻,但是对于谋反来说也是重拳出击。 ”表哥,事关性命,还是请你仔细一些。“作为后世之人刘麟对于生命还是非常尊重的,即使凌唐佐确实有罪但是他还是不想波及太多人。 刘麟一边说,一边往下翻。宋汝为勾连宋国,畏罪自杀。”表哥,这宋汝为怎么就畏罪自杀了?可从查到实据?“ 傅翼摇着折扇胸有成竹的说道”实据倒是没有,不过这人辱骂陛下,必定是图谋不轨,虽未有实据但是他畏罪自杀,不正说明他心里有鬼吗?“ 刘麟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一条人命,没有证据,在监牢里自杀,这说出去谁信呢? 只是刘麟也渐渐熟悉了傅翼的办案手法,他也知道这大半是刘豫的意思,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李亘,疑与凌唐佐相谋,家人十余口尽数收押。 好吧,又是一个疑,刘麟无言的看了一眼傅翼。 傅翼会意收起折扇说道“这李亘,虽然没有实据,但是他也没有否认,我看他必是凌唐佐同谋。” 刘麟摇摇头,继续翻看。李俦,查无实据。 不等傅翼说话,刘麟问道“表哥,这李俦是什么人?查无实据为何不疑与凌唐佐为谋呢?” 傅翼听到刘麟话中讥讽之意讪讪说道“元瑞,这李俦之弟李俅乃是观察御史,兄弟二人皆在我朝想必不会有谋反之意。” 刘麟点点头,不置可否。 继续下翻,罗诱,援救不力,疑于凌氏有谋。 刘麟指着卷宗问道“表哥,这人是谁?“刘麟心中奇怪,这人明显不是刘豫那日所说几人。 傅翼看了一眼卷宗,又问了问狱卒说道”这人是新安县令,当日翟琮进攻新安驿,他未曾援救。“ 刘麟叹了一口气,那日夜里情况不明而且县里乡兵也要召集,任是谁也不敢出来营救。第二日这罗诱打探清楚后也曾出城只是不是翟琮的对手罢了。 但是再联想傅翼将王林都下狱了,这个罗诱逃得了吗?如果不是符有德一直跟着自己,估计也得让傅翼给抓到大理寺来。 刘麟继续往后翻卷宗,就都是王林,蒯挺之类了。他长叹一口气合上卷宗。对傅翼说道”表哥,刑律是公器,切莫任性行事啊,你这么审就不怕把朝臣都审到临安去吗?“ 傅翼毫不在意,或者说是有恃无恐。他有刘豫口谕,势必将这些人扫除朝堂。”元瑞,乱世当用重典啊。这些人本就是宋国官员,只是被金人俘获将其交与我朝。若不是张孝纯那个老匹夫,陛下老早就将这些人拿下了。“ 看到刘麟仍然有些不满,傅翼急道”元瑞,你我是表亲啊。我能害你吗?你也知道陛下想要立你为太子金人不许。但是你看着朝中可有几人想让你坐这太子之位?“ 刘麟挥挥手,让傅翼停下来。傅翼的话他听进去了,他的意思很明显借着这次机会肃清朝堂,也就是先”安内“只是手段有些糙而已。 ”表哥,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左右为难过?这些大臣又不是木头,难道就真的铁了心跟着荆蛮子一路走到底?表哥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是我们不止要将和我们不是一条路之人赶出去,最好还是能让他们走上我们这条路啊。“ 刘麟苦口婆心的说完,也不再解释。带着蒯挺,王林从刑讯室内出来。 由于刘麟比较激动声音很大,刑讯室中的谈话也被关在外边的众人听到。 进来时倒不觉得什么,出去时有不少手臂从监房中伸出大喊”冤枉“,这场景如同进入十八层地狱一般,蒯氏姐妹被吓的抱在一起。就连刘麟也有些冷然, ”诸位,我保证今日在狱之人若是真有谋反之罪朝廷定不饶恕,但是若没有谋反证据我定会禀明陛下,还诸位一个清白。“刘麟向监房众人说完便带着符有德等走出大理寺。 刘麟走后,傅翼在刑讯室呆坐片刻似乎在思考刘麟的话,过不多久便拿着卷宗也离开了大理寺。 “可大兄,刚才梁王所言你可听到?你我是真的有救了啊。”李俦趴在监门上呼喊着李亘,但是过了许久李亘却没有接话。 “可大兄,你没事吧?”李俦没听到李亘的回话却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连忙大声喊道。 ”哎“李亘的牢房中传来一声长叹,刚才刘麟的话也深深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作为前宋的臣子,赵佶做皇帝时,朝堂混乱六贼横行,生辰纲压得江南百姓不堪重负,有识之士被贬黜在外。更加荒唐的是,金人入侵赵佶吓得将皇位传与赵桓,等金人第一次退却后又回来争权,直到第二次开封被破,期间荒唐之事不胜枚举。 反观刘豫执政,却恢复民生,提倡节俭,安定地方,贼寇绝迹。说真的若不是这齐国是个伪朝那真的要比宋强的太多。 第一百零二章 互诉衷肠 阴森的监牢内,在李俦急促的呼喊声中显得更加的恐怖。 过了良久李亘的监牢里才传出他低沉的声音“多谢节之兄关心。”语气中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生人勿近的态度了。 李俦听到李亘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可大兄。刚才梁王所言你可听见?你我就要脱困了啊。” 李亘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本是宋官,被金俘获又交与刘豫让其任用,这一下成了三朝家奴。政治上既比不过刘豫济南起兵时的济南府官员,就连最后直接投降刘豫的流寇都不如。 但是刘豫又要照顾金人的态度,所以才将他们一直留在朝中,如今以通宋之名将他们铲除就算是金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有识之士都看得出来,齐国现在虽然像是蒸蒸日上,但是基业甚浅,刘豫又以投靠金人才得以被立为皇帝,他的处境连五代时石敬瑭都不如。这也是这也原宋臣一直通宋的原因,你船都要沉了,还想别人为你陪葬吗? 以前他与刘麟几无交流,只是听说这人擅长军事,为政过于强硬,但是今日之言还是让他对刘麟有了新的认识。甚至对于刘齐的未来产生了一些期待,只是他现在是谋反的嫌犯说这些都是无用的。 “还要借节之兄吉言啊。”说完李亘便不再出声。 “二位,贼子之言可做的数?”这时凌唐佐的监牢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凌唐佐不似这两人,他谋反之罪算是坐实了。所以所受刑罚也重,被极尽折磨的他已经在牢房里说天没有出声了。 “公弼(凌唐佐字公弼),你还撑得住吗?“李亘本已不再说话,只是听到凌唐佐的声音还是呼喊起来。 前些日子,傅翼一直呆在监牢里,他们断不敢如此交谈,今日傅翼已走,他们才敢出声。 ”可大,我已是必死之人,只恨蒯挺那狗贼没有将刘麟贼子杀了。“凌唐佐愤恨的说道。 听了他怨气深重的话,二李都住口不言。凌唐佐却没有住口继续说道”这贼子话说得倒是好听,只是谁是叛逆他父子自己知道,如今圣天子在南,他父子窃天自居是取祸之道。我就算死了,也要在奈何桥上等等他父子二人,问问他们礼义廉耻可谨记半分?“ ”公弼兄,少说些话吧。“李俦只是抑郁不得志,却不想掺乎进辱骂皇帝的事件中,连忙出声阻止。 ”节之,你怎么如此无胆?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你我曾深受赵氏恩宠。怎么如今连话都不敢说了?“凌唐佐听了李俦的话更加愤怒大声喊道。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清朗的声音”凌大人,既然国无二君,那么身处五国之城,赵佶,赵桓算什么?身居上京,赵构向其称臣的完颜晟又算什么?当今陛下还比不上这几人吗?“ ”你,你是谁家小儿?“凌唐佐被这一阵抢白搞的心烦一乱大声喝斥道。 ”某是新安县令罗诱。“这人闻言便报出姓名。 ”我当是谁?原来是伪朝状元。怪不得如此维护你的主子,你这么维护刘豫还不是被他下狱了?这是何苦啊?”凌唐佐嘲讽的说道。 “我与凌大人不同,我是救援不利理应受罚,虽然如今在狱中但是陛下和梁王定会理解我当日的选择,还我一个公道。反观凌大人,你密谋挟持少主,却被人识破。想要勾连宋人又被识破。真是既无能力,又无节操。可悲可叹。”论起斗嘴皮子,罗诱还没怕过谁。几句话顶的凌唐佐脑血直冲天灵盖。 凌唐佐强压怒火说道”你这小儿,怎识天数?如今你贵为状元,志满意得,但是不要忘了这天下终归还是姓赵。“ ”你要说这天下姓什么,这天下还姓过刘呢。“罗诱不屑的说道。 ”你,你,你这竖子“凌唐佐气的七窍冒烟。 ”呵,老匹夫。“罗诱不屑一顾。 二李隔着监牢默默无语,只剩下凌唐佐等人的家人哭泣不停。 此时的刘麟完全不知道他走后监狱内发生的事情。 他们一行人走出大理寺后,便让侍卫将王林送到皇子府安置,而他亲自送蒯挺三人回家。 蒯挺家在外城,一路上蒯挺都在表示感谢,而刘麟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蒯挺毕竟曾试图挟持他,虽然最后反正,但是底子不清不白,本来就给些钱财再不相见才好,只是自己却和人家女儿不清不楚的,真是尴尬。 尴尬的还有蒯竹,自从蒯挺被救出来以后蒯竹便神色忐忑,不知该如何面对刘麟。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蒯挺家门前,蒯挺邀请刘麟进去坐坐,刘麟拒绝,说道”蒯大侠,你也快回去休息一番吧。过几日你来皇子府寻我,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 蒯挺喜出望外,连声应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说着便拉着蒯竹快步走回院内,只留下刘麟和蒯兰站在门外面面相觑,符有德也识趣的带着侍卫远离二人,远远护卫。 ”兰儿,都是我不好。回京后没有尽快去找你。“刘麟看着俏丽的蒯兰,痴痴的解释道。 蒯兰扭过头,不看刘麟也不搭话。 刘麟早不是那个初哥了,看到此情此景就知道应该哄哄眼前的小小美人。 刘麟一把抓起蒯兰的双手,握在手中收在胸前说到”兰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你到底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蒯兰被刘麟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是在自家门前,要是被人看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于是她努力想要抽出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或者是不想抽出。 ”您是堂堂梁王,怎么会记得我这样的民女?您能屈尊救我爹爹,我万分感激。若是没事您还是快些回去吧,莫要让人看笑话。“ 刘麟一听,得哄女孩他不擅长,但是耍无赖他会啊。他紧紧拉着蒯兰的手说道”兰儿,可别说这么绝情的话了。你我当日的约定我都还清楚的记得。只是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了刘麟的话,蒯兰羞的脸都红了。只是嘴上还是倔强的说道”你与我有什么约定?就算是有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刘麟一听还好,不再称呼”您“了。”兰儿,你忘了?要不是你悉心照料,我的手臂能好的这么快吗?“ 想起这事蒯兰心中却有些愧疚,若不是为了她们姐妹,刘麟也不会遭此一劫。于是放松语气说道”你快些放开我,这成什么样子?“ 刘麟依然拉着蒯兰的手不放,说道”兰儿,我这就请人到你家提亲。“ 蒯兰闻言低头说道”我是江湖儿女,怎么配得上你?“ 刘麟连忙说道”配得上,配得上。兰儿你这么聪慧美丽,就是配得上。你回去稍待几天,我马上安排。“ 蒯兰回过头,痴痴的看着刘麟。刘麟贵为梁王,她是一介民女而且还是跑江湖的女子,对于他俩之事蒯兰早就知道自己只能为妾,但是为了和刘麟在一起她也并不抗拒”刘郎,你贵为梁王。纳我为妾是我的福分……“ 不等蒯兰说完,刘麟连忙说道“兰儿快别这么说,能娶你是我的福分……。“ 蒯兰摇摇头说道”刘郎,我既倾心与你就不在乎这些,再说了纳妾纳妾,切莫再说“娶”字。只是以后你若是对我不好,我便悄悄离开你,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 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刘麟心中满是怜爱。 第一百零三章 长大了 月色如同水银一般洒落大地,符有德看着骑在马上,不断傻笑的刘麟摇了摇头。 经过这件事情,刘麟与蒯兰的感情又坚固了一些,算是因祸得福吧。 刘麟被突然停止的马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已经到了梁王府,他本是要进宫和刘豫商议如何处置凌唐佐等人,但是送完蒯兰时间太晚,便率人返回王府。 进入后院后,正厅里灯火通明。刘麟推开门一看,卢映雪和张彩玉相对而坐,两人的丫鬟也跟在身后。 卢映雪看到刘麟进来,撇过眼睛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刘麟有些讪讪的想要和张彩玉打招呼,没想到张彩玉也捂着嘴躲开他的眼神。 刘麟当然知道为何如此,还不是蒯兰的原因?但是这件事他也必须面对。 ”映雪,彩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刘麟来到桌前径直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道。 空气一片寂静,搞得刘麟有些尴尬。“映雪,多谢你今日传信与我。那蒯挺与我有恩,若是表哥伤了他的性命,我于心不忍的。” 卢映雪还没说什么,张彩玉却扑哧笑了出来“夫君,你是于心不忍蒯挺,还是于心不忍蒯家那个小娘啊?” 一句话闹的刘麟一个大红脸,刘麟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张彩玉,张彩玉丝毫不见退让还轻佻的挑挑眉,示意她旁边的司琴。 刘麟这下彻底泄气了,看也不敢看张彩玉,继续对卢映雪说道“映雪,你不会生气吧。” 谁知道卢映雪闻言却哭了出来,刘麟这下不知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的抱住卢映雪说道“映雪,何必如此呢?我……” 卢映雪在几人面前突然被刘麟抱住,猛地想要挣脱出去。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于是苦苦的说道“殿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嫁入刘家一年,未能为殿下添一子半女,殿下想要纳妾我正是求之不得……” 刘麟闻言才知道,卢映雪为何这么主动,原来是一直没有子嗣有些心急。刘麟慌忙说道“映雪,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怪你呢?” 卢映雪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刘麟。就连张彩玉也呆呆的看着刘麟,宋代虽然是女性地位颇高的年代,但是嫁到婆家后一两年生不出孩子,对于一个女子打击还是蛮大的。更何况是刘家这种帝王之家呢? 但是显然这两个美女对于生育这门科学不是很擅长,在后世这种生不出孩子是双方责任的话,在这个年代就如同禁忌一般。 “夫君,你切莫为了安慰我轻慢了自己。您是皇室贵胄,怎么会有问题呢?”卢映雪急切的说道。 刘麟一脸懵逼,他只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也没事就是自己有问题啊。再看着张彩玉一脸急切的看着他,刘麟觉得有必要给二位美女好好普及一下生育知识。 “映雪,阴阳谐调才能孕育生命啊。你老是郁郁怎么能怀上孩子呢?这得愉快一些。”刘麟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只是看着卢映雪一脸不解,刘麟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初中生物便会涉及的知识点。 “殿下,你我交欢时挺愉快,为何我也没有身孕?”突然张彩玉开口了。 刘麟张开嘴,看着张彩玉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卢映雪说道“彩玉,这种事能在这说吗?” 刘麟深表同意,只有张彩玉完全不当回事。作为贴身丫鬟,司琴和安秀除了委身给刘麟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映雪,彩玉。我与蒯兰相识于危难之间,多蒙蒯兰照顾才能化险为夷……“刘麟还要再说,却被卢映雪捂住嘴巴说道”夫君,我知道的。关于纳蒯姑娘为妾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刘麟看着卢映雪,不知为何他变得这么快。 这时卢映雪说道”彩玉,天色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说着便要起身回屋。 张彩玉也起身对着刘麟抛了一个媚眼,带着司琴回去了。 只留下刘麟呆坐在这里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过了一刻钟,卢映雪又返回了,看着呆坐的刘麟说道”夫君,到底怎么才能阴阳调和,你不来教教我吗?“话没说完,脸颊上已经布满的红色。 刘麟喜出望外,这冰美人开窍后居然这么有情调,连忙起身说道“映雪,这可是一门学问。今夜为夫好好教你。”说完便揽着卢映雪回房了。 大内垂拱殿内,傅翼正等待翻看凌唐佐一案卷宗的刘豫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谦益(傅翼字),做的不错。再完善一下过几日就呈给刑部定罪吧。”刘豫满意的合上卷宗。 傅翼听了刘豫的话心中也是欢喜“陛下,今日梁王曾前往大理寺监牢。” “哦?元瑞也去了?说什么了?”刘豫颇为好奇的问道。 “梁王带走两人一人为我的部下王林,一个是汴京游侠蒯挺。”傅翼直起身缓缓说道。 刘豫有些吃惊,刘麟去一趟大理寺就为了这两个小角色? “谦益,你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蒯挺收凌唐佐指使,准备挟持梁王。为我发现,被擒后反正,在梁王被翟琮挟持时曾帮助梁王逃脱。王林则是护卫不利,被我下狱了。“傅翼出门后就找人询问过刘猊,得知刘麟还真的和蒯家小娘两情相悦,所以他也不会在刘豫面前说蒯挺的坏话。 ”这么说来,对于蒯挺的处置,元瑞不满意?“刘豫笑着问道。 傅翼思索一番说道”回禀陛下,我刚才曾遣人询问元章。元章说梁王与蒯挺次女两情相悦。“ 刘豫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哈哈,这是怎么回事?既然喜欢人家女儿,再羁押人家爹就不合适了吧,你这小子。没为难这个谁吧?“ 傅翼一看刘豫的态度便知道该如何处置了,他笑着说道”一开始我虽然不曾知道元瑞喜爱蒯挺次女,但是因为蒯挺曾救助过元瑞。在牢里,我也没有为难他。“ 刘豫点点头,知道傅翼不会骗他。 傅翼继续说道”只是元瑞在牢中一席话,却让我思索良久。“ ”哦?说来听听“显然对于任何与刘麟有关的事情,刘豫都很关心。 傅翼将刘麟所言说给刘豫听,刘豫听完思索片刻说道“元瑞长大了。” 第一百零四章 何敏 经过一夜的教学,卢映雪却是长大了。 刘麟神清气爽的起床后,卢映雪仍然呆在床上不肯下来。 刘麟笑笑对卢映雪说”映雪,那你再休息一下。我这就出门了。“ 卢映雪羞红脸,把头闷在被子里点点头,也不管刘麟能不能看到。 饭桌上,刘麟又遭受张彩玉的眼神攻击,吃完饭连忙带着符有德出府。 不多时便来到皇宫,刘麟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垂拱殿,殿内还是只有刘豫一人。 刘豫提倡节俭就连内侍也不多,显得宫里冷冷清清的。看到刘麟来了,笑着问道”元瑞,新军招募的怎么样了?征集官宦子弟的诏书已经发下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京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挑选啊。“ 刘麟看见刘豫心情不错,便说道”多谢父皇,这几日募兵尚且顺利。只是傅翼那“边做事似乎有些过火了。“ ”哦,此话怎讲啊?”刘豫笑着问道。 刘麟细细组织一番语言说道“父亲,傅翼以凌唐佐谋反之事,逮捕多人。这些人都无实据,若是贸然处以极刑我们也不好对天下人交代啊。” 傅翼昨夜就来过皇宫,早就将刘麟的意思传达给刘豫。刘豫昨夜也思索过此事,觉得刘麟所言非虚。 “元瑞啊,谦益昨夜来过我这里。说过此事,你的意见我也知道。”刘豫缓缓的说道。 刘麟一听就有些急了,他知道将此事扩大化是刘豫的主意,怕他要一意孤行势必置狱中之人于死地。 刘豫挥挥手说道“你不要急,听我说。我本意是将凌唐佐夷灭三族,以儆效尤。其他有所关联之人都处以极刑。只是你昨夜对谦益所说也在理。我意思将凌唐佐夫妻子女全部绞刑,其他人死罪可脱,活罪难恕。至于新安县令罗诱等人还是官复原职吧。” 刘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能够不杀李亘,李俦已经是刘豫的底线了。 “父皇英明。”刘麟应道。 刘豫从书桌上抽出一叠奏折说道“元瑞,你看看。” 说完便让内侍将奏折送到刘麟手上。刘麟翻开一看奏折名为《征南议》其中列举征宋之必要,而且字里行间散发出对女真人的不信任。看到最后落款竟然是罗诱。 “父皇,这罗诱有如此见识不如让他到我府中做事吧。”刘麟目前喜欢的就是这种厌恶宋金之人。这罗诱刚好投其所好。 刘豫笑着点点头说道“我本是想让他继续在新安县历练几年的,不过你要是看得上此人,就让他去皇子府吧。毕竟他的年纪也合适。” 刘麟连忙向刘豫谢恩。 刘豫似乎想起什么来说道“元瑞,我听谦益说,你与那谁谁之女两情相悦可有此事?” 刘麟一脸懵逼,前一秒还在商议国家大事,怎么后一秒就说到这了。 “这……”刘麟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刘豫素来对刘麟子嗣问题非常关心,原来更是常常介绍官宦女子给刘麟为妾。 “父皇,你我曾有约定。再不说这事了。”刘麟讷讷的说道。 “哎?你我约定在不给你介绍官宦家的小姐,但是这小娘不是你自己找的吗?怎么也不愿提?”刘豫笑眯眯的问道。 看到刘麟有些害羞,刘豫又说道“元瑞,这些事本不该我来操心,只是你母亲早亡我也没有办法,子嗣一事你还是要上心的,你与卢卿,张卿之女成婚也一年有余,却无后,实在不行就把那女子纳了吧。你若不好对映雪说,你爹我来说。” “父皇,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皇子府募兵甚忙,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刘麟实在是顶不住,连忙告辞。 没走几步又回头说道“父皇,我这就使人去大理寺将罗诱带到皇子府,你让中书省行个文就行了。”也不等刘豫说话,便逃也似地离开垂拱殿。 符有德看到刘麟出来,连忙跟了上来。刘麟说道“有德你去大理寺,将新安县令罗诱带到皇子府。”说完带着其他侍卫向皇子府去了。 路过御街时还是有不少人向景灵西宫聚集。看来戏曲这门艺术算是站稳脚跟了。 府内施宜生,王大节等人正忙的脚不沾地。看到刘麟来了,随便寒暄几句便又去忙自己的事了,刘麟环顾一周这府中似乎只有他是个闲人。 刘麟惬意的坐了下来,让侍卫端上一杯茶水。看着这熟悉的面孔笑着问道“你跟随我多久了?” 那侍卫年约二十听到刘麟问话连忙说道“回殿下,我在大总管府时就是您的侍卫如今已经有三年了。” 刘麟有些赧然,跟了自己三年连名字都不知道,而且上次符有德营救自己就有这人,真是有些过分了。”你是哪里人啊?“ ”殿下,我是大名府人,叫做牛忠。“ ”不错,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到新军去也能建功立业。“ 牛忠挠挠头,刚要说话,这时却有士卒进来禀报”殿下,有人求见。“ ”哦?是谁?可曾通报姓名?“刘麟放下茶杯细细问道。 ”来人自称何敏,关中人。说是您让他来的。“ 刘麟回想起数日前樊楼之会,对于何敏他还是有印象的,在整个过程中何敏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现在想来一开始何敏就已经认出他了。 ”去吧,把他带上来。“刘麟吩咐侍卫。 不多时何敏便被侍卫带来上来,相比与前几日,今天的何敏明显是收拾过的。 ”呵呵,我记得你。“刘麟笑着说道。 何敏闻言连忙行礼”谢殿下,那日不方便尊称殿下还请恕罪。“ 刘麟饶有兴趣的看着何敏问道”你是关中人,为何要跑到汴京来?“ ”还是想要求一份前程。“ ”你既是读书人,不去参加科举,走正途。来我这干甚?“刘麟冷下声音问道。 何敏有些慌张说道“回禀殿下,我曾在前宋中过进士,尚未授官金人被攻破开封,我回乡后金人又攻打陕西,我不敢在家便在山中隐居,如今想要为国效力却无处可去,只能来汴京碰碰运气。” 刘麟看着何敏,似乎想要看清他说的是否属实,过了好一会刘麟对牛忠说道“去将施先生请过来。” “既然中过进士想必是有些才干的,施先生总领皇子府事宜,你就由他安排吧。” 何敏连忙施礼,没想到这次求官竟然如此轻松。 正说话间,施宜生便走了进来,刘麟说道“施先生,这位是关中人,何敏,前朝曾中过进士,如今想要在府中谋个差事,你带他下去量力授之。” 施宜生看了一眼何敏,又转身应了下来,也不啰嗦就带着何敏离开了。 看着府中人才越来越多,刘麟像是大热天吃了冰激凌一般舒爽。 第一百零五章 兵不血刃 镇江府,长江之水从西向东奔流不止。然而此时的吕颐浩却有投水的冲动。 “吕相,江边风大还是进屋躲躲吧。”一声呼喊将吕颐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藏一(朱胜非字),今日过后我这相位怕是要让给秦桧那厮了。”吕颐浩站在原地不动,缓缓对朱胜非说道。 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苗刘之变时,他善事斡旋,保护之功居多。平乱后,引咎罢政,授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继除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后因江州失陷,他赴镇太慢,被降授中大夫、分司南京、江州居住。 这一次吕颐浩兴师北伐,受命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并于镇江开都督府,这朱胜非由吕颐浩举荐拜尚书右仆射在正将协助吕颐浩,算是吕颐浩的心腹。 “吕相何必如此?吾辈无德,天下皆知。就算这次我们北伐未成,但是吕相锐意克敌之志仍是我辈楷模啊。”朱胜非苦苦劝导着。 但是这次的危机算是吕颐浩从政以来最危险的时候,朝内对秦桧虎视眈眈,试图抓住吕颐浩的把柄将其送回老家。在外吕颐浩所督北伐大军,又在寿春府得到桑仲已死的消息后原地兵变,导致寿春被齐将王彦先所破。 如今的形势是自苗刘之变后最难堪的时候了。若是这封军报传回临安,吕颐浩自己都能想到秦桧会有多狂喜。 “藏一啊,这一次怕是躲不过去了。莫非这刘豫正有天命?”吕颐浩收起手中的军报,转身带着朱胜非回到屋内问道。 朱胜非对刘豫嗤之以鼻说道“刘豫有什么天命?官家也是当年非得让他去济南,若是留在江南,如今哪里有这些破事。” “哎,没了张邦昌,又来了刘豫。就算把刘豫留在江南,说不定还会要张豫,李豫。”吕颐浩已经没了当日讨旨北伐时的雄心壮志。 朱胜非也是叹了一声,看着吕颐浩心想。吕相也是看走眼了,那些投降的流民怎么能委以重任呢? 崔曾,赵延寿皆是江南悍匪,即使被招安又怎么会和他们这些文官一条心呢? 这下好了,还没见到齐军就哗变了,不仅没能讨到好处还白白将寿春送给了齐国。 “藏一,将这份军报还有我辞官的奏折一起呈送给官家吧。我个人荣辱是小,却害官家担心了。哎”吕颐浩说完这话像是老了好多。 “吕相,老骥伏逡志在千里。这一点小挫折吕相千万要挺过去啊。”朱胜非劝到。 “藏一,不要再说了,我有愧官家之托,已经不能胜任此职了。”吕颐浩摆摆手说道。 “既然如此,我当与吕相共进退。我这边上奏乞请免职。” “藏一啊,你这是何必呢?”说完两人陷入沉默,只余江水不住东流。 寿春府,城外军营成片相连,城内乌烟瘴气,王彦先正在知府衙门召集众将。 王彦先是刘豫爱将,号为王爪角,现为齐亳州知府,是江淮一线抗宋的主将。 “诸位,今日克寿春我当禀明陛下,重赏各位。”王彦先志得意满的对手下众人说道。 毕竟自完颜宗弼南渡被韩世忠击败后,这是齐国少有的几次在江淮一线取得的重大胜利。 寿春位于淮河以南,这次兵不血刃的拿下寿春就意味着在宋江淮防线上开了又一个大口子。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 “父亲,今日克服寿春您是首功,若无您洞若观火。我们怎能想到这宋军数万大军直接哗变逃窜一空。”说话之人正是王彦先的长子王允武。 王彦先笑着摇摇头说道“哪里,上有陛下神机妙算,让我注意寿春之敌,下有诸位将士舍身死战。这才让我等今日能坐在这寿春城内庆功啊。” 几句话将宴会的气氛提至高潮,众将你一杯,我一杯喝的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趁着众人还是醉,王彦先又说道”诸位,寿春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我军已将其拿下。但是谁敢受之?“ 听到这话,刚才还热烈无比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寿春不比其他地方,此地若是陷于齐国之手那便是一颗钉子,死死的钉在淮河防线上。 宋军势必要将这颗钉子拔出来,而且寿春面对的是驻守扬州的刘光世。 刘光世虽为”中兴四将“但是水分颇大,问题是驻守镇江的韩世忠也可以挥师北上。 韩世忠身为中兴第一猛将是谁也不愿意面对的,听到王彦先的问话,众人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王彦先见状冷哼一声,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诸位,我等武人不在战场上立功,难道只敢挑这些软柿子捏吗?若是如此还不如趁早回家搂自己婆娘去。“ ”使君,我愿驻守寿春。“这时一人大声应道。 王彦先大喜,定睛一看却是他手下勇将王靖。”好,这才是好儿郎。“ 众人见有人愿意驻守,瞬间举杯向王靖敬酒不停。 王彦先也端起酒杯,对着王靖说道”王将军,寿春立亳州不足五百里,如有敌情我必在十日内到达城下。“ 王靖点点头,他虽是王彦先手下勇将,但是出身贫寒,至今是功多官小,他希望这次驻守寿春能够真正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回使君,寿春地形向南易攻难守,请将军为我留一万人。我必能坚守城池直到援军来救。“ 王彦先沉默不语,他麾下士卒只有三万,有两万多还是遣出的乡兵。一下留一万人明显不太现实,毕竟镇江的敌军也需要防备。 ”王将军,我只能给你留五千人……“王彦先一开口,王靖就要插话,王彦先挥挥手示意他等等”我在淮河以南北再驻五千人,这五千人平时可用来防御镇江之敌,若是寿春危急也可迅速渡河增援,你看如何?“ 王靖无奈点点头,他知道王彦先所言不虚,目前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如此了。 ”诸位谁愿意驻守淮北?“王彦先有问道。 驻守淮北就意味着宋军北伐时不会首当其冲,而且进可守寿春,退可守亳州正所谓进退有度。这下众人纷纷要求驻守淮北。 王彦先环视一圈众人,点了其中一人说道”党令,就由你来驻守淮北,切记东防镇江,南援寿春。不可使一方有失。“ 党令也是王彦先手下将领,本来觉得驻守淮北不错。只是听到王彦先的安排后,就觉得这不是个好差事,但是木已成舟也不好推脱,只能有气无力的说道”谨遵使君之命。“ 王彦先满意的点点头,举起酒杯说道“诸位,让我等满饮此杯。今夜不醉不归。” 第一百零六章 孔彦舟 蕲州,荆襄重镇。宋沿江招讨使驻军之地。 招讨使府内,正厅正有一大汉端坐主坐,厅内站着一名文士。 ”巨济,宋廷有人风传你有背主之心,如今宋廷的兵马就要渡江来擒拿你了。“这文士风轻云的说道。 端坐之人正是宋沿江招讨使孔彦舟,字巨济,相州林虑人。原是一介混混只是天下大乱其人乘势而起拉起一支队伍,先是在山东名为抗金,实为害民。 金军刚至,其便率军南渡为祸江南,期间被宋招安,曾围剿过江南的起义势力,累功被封为沿江招讨使,蕲黄镇抚使。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部,劫杀居民,烧庐舍,掠财物,不奉约束。 孔彦舟不为所动,看着眼前之人笑着说道”舅舅,来喝杯茶慢慢说。“ 这文士便是孔彦舟的舅父卢立,两人虽名为舅甥但是却年纪相仿。 看着这文士,孔彦舟一边喝茶一边问道”我听闻舅舅在伪齐为官,今日怎么来个我报信了?“ 那文士听到孔彦舟将事情挑明,便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巨济,你大难临头,不思索如何破解,反而怀疑起舅舅了?“ 孔彦舟皱起眉头,他知道卢立所言皆是真事,宋廷要拿下他,一来是他不受控制,二来也是宋廷的基本方针,之前李成,李忠他们不是早就被收拾了吗? 但是他却不想表露出什么来,继续说道”许是官家信了谗言,等我入京之后再做辩解。” 卢立闻言哈哈大笑“巨济,何必做此态?若是今日能够将你带离军营,你觉得宋廷会让你过江吗?“ 孔彦舟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卢立来此是为何,但是他已是一方镇抚,为何还要冒险降于齐国呢? 卢立看到孔彦舟还在沉默,又继续说道”桑仲已亡。你知不知道?“ 孔彦舟点点头,桑仲之死太过突然,宋在荆襄一带优势瞬间土崩瓦解。但是离黄州,蕲州太远所以孔彦舟也并未在意,这时卢立又说话了”崔曾,赵延寿所部在寿哗变,二人单骑逃生,如今寿春已经被齐军拿下了。“ 孔彦舟心中大乱,没想到江淮之局势在这数日之内便糜烂至此。 看到孔彦舟已不似刚才沉着,卢立继续说道“巨济,你母亲,妻子皆在齐境,陛下念你勇武善待她们。如今你又是这种局面,留在蕲黄还有什么用?不如举兵北归。” ”舅舅,我此时心乱如麻。还请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孔彦舟右手扶额缓缓说道。 ”巨济,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齐国不似宋国,陛下以武立国重信武人,你若是愿意反正,必会受重用的。如今你若还是留恋着蕲,黄二州,那么杀身之祸近矣。“卢立眼看孔彦舟已经意动便不再掩饰他前来劝降的意图。 ”舅舅我……“ ”巨济,我这有陛下手书一封,你且细细看来。”说着卢立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孔彦舟。 孔彦舟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却是一刘豫口吻所书,其上不仅劝自己北归,甚至愿意以王爵与之。 “舅舅,陛下当真知道我?”孔彦舟收起信件问道。 卢立点点头,笑着说道“巨济,此信乃是陛下亲自交予我,我都没有看过。” 孔彦舟闻言一笑,将手中信件交给卢立。端起茶杯,缓缓饮了起来。 “舅舅,陛下英武,起于乱世,我甚为心折,得陛下看重也是我的福分,王爵非我所愿,只愿为陛下之爪牙。这样吧,请舅舅回返告知陛下,十日后我必率军北归,到时候请陛下使人迎我即可。” 卢立大笑说道“好,好。距离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以后你与我便是同朝为官了。” 孔彦舟军旅出身,讲究行事果决,只见他对卢立说道“舅舅,既然大事已定,我就不留您了,蕲,黄乃是荆襄腹地,还请你速速回返,早做安排。” 卢立鼓掌而起,向孔彦舟告辞后便快马加鞭向北疾驰而去。 汴京,梁王府内,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屋内。刘麟缓缓的睁开双眼,从张彩玉身下抽出被压得发麻的胳膊。 自从告诉卢映雪生子需要学习后,也激发出张彩玉的学习热情。 看着任然沉睡的玉人。刘麟不欲打扰她,便在司琴的服侍下起身用饭。 再次来到龙卫营,规模已经与几日前不可同日而语。经过数天的招募,如今龙卫营内已经有两万余士卒在营内训练。 刘麟来到营门前,士卒一看是梁王驾到,一边带着刘麟向内走去,一边使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董先,李忠,李世辅,杨再兴,刘猊等人都出来迎接刘麟。 “哈哈,辛苦诸位了。”刘麟大笑着向众人拱手行礼。 众人七嘴八舌的应道“不敢,不敢。” “怎么样?还算顺利吗?”刘麟一边走一边询问董先。 “回禀殿下,如今营内已有两万余人,要不了几天三万人即可幕满。此次募兵士卒皆是精干之人,我以弓马将其分为骑兵,步兵。如今步兵已经开始习练队列,要在十日内训练进退坐做,熟悉指挥号令,为行军布阵做准备。只是骑兵这边马匹,马夫尚未配齐,所以这几日只是训练弓,弩。”董先一边走,一边说道。 刘麟皱皱眉头,之前枢密院那边已经说过要鼎立支持,怎么到现在马匹还未到位。 只是枢密使乃是他的岳父,所以他也不便发作“觉民,不急。你先整训士卒,这些事情交给我吧。” 说完又看向李忠,李世辅等人笑着问道“你等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来解决吗?” 众人笑着摇头。 这时董先说道“殿下,既然今日您来了。就请您讲武日阅全军。” 看着董先期待的眼神,刘麟点点头。讲武日阅皆《武经总要》所载练兵之法,讲武是指军事检阅,日阅是指战阵训练活动,乃是《武经总要》提出军事训练之法,《武经总要》曰”不先日阅,是谓教而无渐;不后讲武,是谓训习无功“。 得到刘麟的首肯,董先向其他人挥挥手,众人便接连散去,就连一向懒散的刘猊也行动迅速,使得刘麟有些期待这次的讲武日阅。 第一百零七章 演武 龙卫营内,人声鼎沸。演武台上刘麟目视下方各级将校召集队伍,组成行列,虽然募兵入营才数天时间,但是已经初见强军雏形。 两万人的规模相当宏大,就算是李忠,李世辅,陶进等颇具经验的军官,也不可能让缺少训练的士卒短时间完成集结。 刘麟看的津津有味,后世的他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是却经历过两次军训,说实话目前新军的队列实在是惨不忍睹,但是两万精壮士卒集结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却不是后世学生能够带来的。 “殿下,新军初立,缺少旌旗军官,稍有慌乱也是平常。但是这些士卒底子确实不错。仅仅三天训练便能跟随都头行进简单的队列,只要耐心训练定能成为天下强兵。”董先心情也是非常澎湃,这两万余人皆是他的部下当然是越精锐越好。 刘麟闻言点点头,回头对董先说道“觉民,天下大乱。正是强将悍兵建功立业之时,切莫让我失望啊。” 听了刘麟的话,董先暗暗将心中激动按压一番说道“殿下,某必不负殿下重托。仅需两月我便能将这次新兵练成强兵。” 刘麟满意的点点头,对于先锋军以及董先他是付出心血的当然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回报。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台下士卒已经集结完毕。 随着诸将回到演武台,董先示意刘麟训示一番。刘麟满意的看了看台下的士卒,中气十足的喊道“诸位,我朝以武立国,文武并重。尽然入募为军人,就要有报国杀敌,安定天下的大志。朝廷绝不会让尔等的汗水鲜血白流。从警以后尔等要谨遵军法,号令。强健体魄,为国征战。陛下万岁,大齐必胜!” 简短的讲话,将营内众人的热情点燃,诸将和士卒齐声大喊“陛下万岁,大齐必胜。” 刘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士卒对他唯命是从,只觉一腔热血直冲脑门,权力的欲望得到满足后的眩晕感让刘麟非常的享受。 接着董先又站了出来喊道“诸位,我等受陛下重视,当奋战奋勇,不畏牺牲。” “奋战奋勇,不畏牺牲。” 短短半个时辰,是刘麟得到的巨大满足,自穿越后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说道“好了,觉民还有什么交代的没有,若是没有就让士卒解散吧。” 东西拿连忙说道“遵命。”说完便安排众人将士卒带回。 刘麟在董先的陪同下先到中军大营休息,不多时众人皆赶了回来。 看着满屋悍将,刘麟笑得嘴角都差点咧到眼角去。 “觉民,浩然。辛苦了。”刘麟看着董先和李忠说道。 二人连忙表示无妨。 “诸位,有一事我本想过段时间,等到李统制等人回来以后再说,但是既然今日都在,那我先讲一次。”刘麟收起笑容,郑重的说道。 众人闻言也不再打闹,正襟危坐等待刘麟训示。 “诸位,新军马上就要组建完毕。觉民,浩然皆是宿将。世辅,陶进,再兴等人也是有勇有谋。对于新军战力我其实并不担心。我只担心一点,便是军纪问题。”刘麟缓缓道来,但是却看到众人眼中皆有疑惑之色。 刘麟扫过众人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些疑惑。我朝承前宋军制,军法。其军法之细古往今来都是少见,但是施行起来却总是不尽人意。” “其他不说”克扣粮饷“是军中恶习,却普遍存在,更不要说什么”杀俘“”掳掠“这些死罪了,既是犯了也是一顿训诫并无过多惩戒,要知道这些可是斩首的大罪啊。” 其实对于新军刘麟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但是他也知道超越时代的要求,显然不适合运用到这支部队上,所以他也翻阅那本宋代军事神书《武经总要》发现其中对于军法阐述之详细确实不同以往,但是宋代军法虽然严苛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就是没有专门的军法机构来行使军法。只是以枢密院执行,所以在具体的执行过程中,对战场上违法军官,特别是高级军官却往往一味地姑息宽待,对底层士兵却一直不断加重处罚。 ”诸位不要觉得我是危言耸听。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究,以至于自乱其法这就是导致宋军在战场上屡屡惨败的重要原因。“刘麟耐着性子说道。 ”所以,诸位。我意建立军法司,只对我负责。还请诸位平日谨记军法,训练士卒当严明军法。不要让军法司拿到把柄。“ 众人听了刘麟的话,都有些默然。他们都是武人,军法这个东西或多或少都有违背,现在刘麟又强调军法的重要性。虽然他们知道强化军法是治军之道,但是轮到自己身上还是有些难受。 ”大哥,如今大乱之时。军法不必如此严苛吧。“眼看众人都不说话,刘猊壮着胆子说道。 刘麟摇摇头,微笑着看着刘猊说道”我知道,不只是元章,你们中大部分人是这么想的。如今天下大乱能够平定天下就又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是不是?“ 众人闻言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刘麟接着说道”诸位,今日严明军法不只是为了我,为了士卒,为了百姓。也是为了你们啊。周勃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吗?战时宽待战后算账,难道你们也希望我这样?“ 众人闻言一身冷汗,这才理解刘麟话中之意。 ”殿下高瞻远瞩,我等不能及也。“董先率先发声,接着众人也向刘麟行礼。 刘麟看到众人的变化笑着说道”好,那么咱们来议一议,谁来主掌军法司?“ 又是一阵沉默,这下就连刘猊也不说话了。刘麟笑笑,这些都在他的考虑之中,军法司明显是得罪人的衙门,谁愿意去? ”我知道,诸位都是悍将。看不行军法司这个官职。“刘麟笑着说道。 李世辅闻言抬起头,想要说话。刘麟也看到李世辅向他挥挥手,示意不要说话。 ”行了,既然没人愿意。那么我就点将了“刘麟说完环视帐内众人,又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符有德说道”有德,愿意为我分忧吗?“ 第一百零八章 辞官 汴京皇城内,时间已是六月末,酷暑已经渐渐消退,但是烈阳的余威仍然让人心生燥热。 相反垂拱殿内的气氛却有些阴冷。 “陛下,凌唐佐一案可曾审问清楚?”询问之人正是齐国尚书右丞相张孝纯。 刘豫端坐在御座之上,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同僚,今日之臣子心中思绪万千,他早已料到张孝纯会为凌唐佐一案前来拜见自己,却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张卿,这件事已经审理完成,就要提交刑部定罪处罚了。”刘豫看着略有些焦急的张孝纯笑着说道。 今日前来拜见刘豫,张孝纯也是思索良久。凌唐佐,李亘,李俦,宋汝为等人入狱传闻是涉及刘麟被挟一案,甚至有证据证明这几人曾勾连宋国。 说到勾连宋国,这朝内有几个人没有勾连过宋国?据他所知,就连刘豫的堂弟刘益也曾泄露金军进攻川陕一事给张浚,吴玠导致金军在秦岭损兵折将。 这些刘豫不知道吗?他说不准,所以他也说不准刘豫有没有他勾连宋国的证据。 只是等待日久,傅翼并未找上门来。而且朝内亲宋之人陆续前往张府请求他营救这几人。 就连远在河北杜允都写信来求他。这使得他不得不慎重考虑此事。 “陛下,不知这几人罪该如何?”张孝纯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豫有些好笑,张孝纯凭借自己宋国忠臣,完颜宗翰心腹的身份,平日里显得风度翩翩,从没有如此小心过,没想到今日却做此态。 “张卿,量刑乃是刑部之事。等他们量刑以后文书还要送往中书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不要说是你,就连我也不知该给他们判什么刑。” 张孝纯抬头看着刘豫,心中诽谤不已。抓人的是傅翼,审问的人还是傅翼。现在你说由刑部主导,这可能吗?还不是你父子说了算? “陛下,凌唐佐所作确实有违人臣之道,但是宋汝为,李亘,李俦等人的处置还请陛下三思啊。”张孝纯此时也放下矜持就差向刘豫跪拜了。 “丞相何出此言?国家有国法,如何处置有大理寺,刑部。我虽为皇帝,却并不能一言而定啊。”刘豫看着张孝纯缓缓说道。 张孝纯完全听得出刘豫在说什么,什么国法,还不是他这个丞相让刘豫不痛快?但是他刘豫也不能贸然让他去职? 张孝纯深吸一口气说道“陛下,臣今日身体不适,想要辞官回乡。” 刘豫见张孝纯如此识趣,心中也有些高兴。张孝纯出任尚书右丞相完全是完颜宗翰的主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刘麟做尚书左丞相来限制张孝纯。但是刘麟毕竟政治斗争经验浅薄,完全要靠他才可勉强抗衡。而且张孝纯还是亲宋派的旗帜,一大批朝臣团结在他周围,使得政令不行,议事无秘密可言。如今他要辞官正合刘豫心意。 ”永锡(张孝纯字),我记得你今年不过五旬,怎么就想要急流勇退了?”张孝纯知道交易算是初步达成了,因为刘豫开始喊他的字了。 “陛下,我不似您春秋鼎盛。我有旧疾,这几日突然加重,实在是不能行臣子职责了。“ ”国失一栋梁啊?“刘豫怅然若失的说道,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对内侍说道”凌唐佐谋反一案的卷宗可曾送往刑部?“ 那内侍听到刘豫问话,猛地跪倒在地说道”回禀陛下,御前事情太多,奴婢不小心给忘记了,奴婢现在就送过去。“ ”你这奴才,做事如此不称心。“刘豫怒斥一声又说道”算了,既然没有拿到刑部就拿出来让张丞相看一看吧。“ 说完并让内侍将卷宗拿给张孝纯,张孝纯颤颤巍巍的接过卷宗缓缓打开,开始阅读。卷宗字数并不多,不到一刻钟便看完了。 当看到宋汝为畏罪自杀,凌唐佐夫妻二人被判绞刑张孝纯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了一下,又看到李亘,李俦只是罢官发送回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的。 再看之后刘豫的判词,便知这是刘麟的意思,张孝纯叹了一口气,他与刘麟年纪相差甚远,虽两人一人为左丞相,一人为右丞相但是接触并不多。 刘麟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让张孝纯以为刘麟只是一介莽夫,没想到却有如此胸怀。怪不得能写出《潼关怀古》和《忆樊楼》来,之前看到一词,一诗他料定这是皇子府文人所作,刘麟只是盗名而已。现在却有些相信这些出自刘麟之手了。 张孝纯缓缓合起卷宗,对刘豫说道”陛下仁爱,梁王更是胸怀坦荡。某不能及。“ 刘豫很满意张孝纯的举动,笑着说道”元瑞虽然年幼却胸有沟壑,是件好事。“ 张孝纯随即附和点头,又说道“陛下,我闻您召集天下为官者或是子侄入皇子府入职,我有一子名曰张铎,一侄名曰张涣。张铎善文字计算,张涣勇武,臣虽不能报效朝廷,还请陛下允许二人入职皇子府,为梁王分忧。” 感受到刘豫吃惊的眼神,张孝纯却坦然而坐。如今天下三分谁又知道谁是真龙?如今自己在齐贵为丞相,就算辞官也要为子侄谋些好处,一来各处投资,二来也能消除刘豫的疑心。 “既然永锡有此忠心,那我就替元瑞接纳二人了。”刘豫笑着看着张孝纯心想,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想的就是周到。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张孝纯也不欲再呆在宫里,便对刘豫说道“陛下,既然您已同意我辞官,那么明日我就上奏折,还请陛下看在你我君臣之谊多多照看我子与侄。” 刘豫笑着点头应道“永锡不必担心,你子既是我子,你侄既是我侄。他们的前程我自会关注的。” 闻言之后张孝纯起身向刘豫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臣就告退了。还请陛下保重身体。” “永锡,你也保重”刘豫难得的懂了些感情。 张孝纯在齐国新建便是右丞相,虽说对他略有掣肘,但是为国有功也是不争的事实,如今离开,刘豫既由开心,又有些不舍。 目送张孝纯离开,刘豫转头对内侍吩咐到“去喧张昂前来。” 第一百零九章 天下英豪 时光如梭,七月流火。转眼时间便到了七月。 随着刘豫的诏令到达各地,众官宦皆携侍从入京,其中有张孝纯之子张铎,侄子张涣,河南府孟邦杰,李成之子李荣,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张中孚之子,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之侄张立仁,甚至麟府路安抚使折可求也派出侄子折彦若。 这些人在其父兄手下已经是可以独挡一方的人才,这次尽数前来,也看得出这几年刘豫加强统治已经略见成效。 皇子府正厅中,刘麟看着眼前满满一屋人才笑着说道:“诸位家族皆是我齐国顶梁,众位也都是少年英才,今日诸位前来新军助我,我感激不尽。” 众人连说不敢。 刘麟之前见过李荣和孟邦杰,这两人都给他留下很好的印象,没想到这次却能将他们收到自己麾下,实在是让刘麟有些喜出望外。 其他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从其履历,接物待人来看也全是俊才,使得他有了一种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感慨。 其实这些人还是好安排,毕竟他们之前已经是有了官身,无非就是直接安排入新军中担任统领或是率领一将。 还有一些本身没有官身的少年,他们该如何安排,这才考验刘麟的智慧就。 若是直接委以重任,但是他们却无经验势,必事倍功半,要是一个不小心弄个“赵括”这样的人才进入新军,那么这么久的谋划可就白费了。 “诸位,新入京,都去逛逛吧,过段时间进入军营就没有这么闲暇的时光了。”刘麟笑着对众人说道。 这些人毕竟是少年,听了此话便成群结队的离开皇子府去游览京中盛景了。 突然张守彦来报,李师雄求见。刘麟一听连忙让他将李师雄带上来,自从和刘豫交谈一番后,刘麟也反思了对于李师雄的看法,在他心中还是觉得应该接受刘豫的建议。 符有德被刘麟委以重任,组建军法司,他心中没底,刘麟让他从侍卫中先抽调五十名识文断字之人加紧学习军法,其他等成军后再说。 就这样身上还有些伤的张守彦又开始工作了。 ”殿下,新军重编若是抽取太多人去先锋军的话,那我这先锋军战力势必要下降的。“李师雄还没落座就急急的说道。 刘麟额头一疼,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气了。”伯威啊,这调整重编之事不是已经议妥了吗?先锋军选出两千人充实一下先锋军,先锋军全是新兵,这仗要怎么打?“ 刘麟知道李师雄心中有气,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次西征李师雄虽然未经大战却也顺利拿下商州,只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降将董先就与自己平起平坐这谁受得了?看到李师雄还是说话,刘麟连忙说道”伯威啊,你是陛下旧臣,更是从大总管府便跟随我,我朝之弊端你也知道,若再不添设新军,怕是不能应对局势变化啊,你要体谅我的难处啊。“ 李师雄闻言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扭着头也不说话。 刘麟又安慰道”伯威,来日方长。你的功劳父皇和我都记在心里,只要这齐国还在我父子就不会亏待你的。“ 李师雄严肃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刘麟说道”殿下,旧部的好您还是要记住的,您想想当年您在山东平乱,还不是我等拼命死战?“ 刘麟一听此话也知道李师雄这里算是安排好了,笑着说道”伯威啊,我记得,我都记得。来日方长,我的大计还要靠你啊。“ 李师雄这才舒心的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这是张守彦又来通秉刘猊求见。 刘麟一个头两个大,为难的看看李师雄,李师雄会意说道”殿下,那我就先告退了。“ 刘猊是什么人,混世魔王。有时候连刘麟都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不知他哪里不对非得加入先锋军,这次前来肯定没啥好事,还是先撤为妙。李师雄说完,也不耽搁转身头就走了。 刘猊进来时看着李师雄正在往出走,连忙拉住李师雄的胳膊对还在屋内的刘麟大喊道“大哥,我有事找你。刚好李统制也在咱们一次说明就好。”说着就要拉李师雄进屋。 “衙内,我还有要事,就不进去了。”李师雄一时半会竟然挣脱不开。 “元章,你在胡闹什么?伯威有事让他先走,你有什么事滚进来说。”屋内传来刘麟的怒喝,刘猊一听便讪讪的放开李师雄向屋内走去。 李师雄如释重负头也不回的跑了。 “大哥,李师雄也太吝啬了,八千老兵,说好一军一半。他倒好放了两千人不放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刘猊进屋后,直接坐在李师雄刚才坐过的地方,端起李师雄没来得及喝的茶就喝了起来。 “哎?守彦?你伤好了?”刘猊抬头看到张守彦惊讶的问道。不等张守彦说话又转头看向刘麟 看到现在的刘猊放下以前那种不可一世,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刘麟心中略有安慰。 “你不在先锋营待着,跑到我这里干什么?怎么了,是董先让你来的,还是李世辅让你来的?”刘麟压抑住心中情绪冷冷的问道,刘猊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你若是和颜悦色,他就能顺着你的鼻子往上爬,显然刘麟对此一清二楚。 看着冷酷的刘麟,刘猊心想我没得罪你啊。但是还是将手中茶杯放下说道“大哥,今日说好选锋军的人来接兵,接走一万六,给先锋军留四千老兵。但是进入张聚就带了两千士卒。还耍无赖说什么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刘麟一愣问道”你没打他吧。“ 刘猊有些害羞的说道”大哥,我就轻轻的锤了他一拳。“看到刘麟铁青的脸色,刘猊连忙说道”真的就一拳。“ 刘麟也不言语,只是缓缓摇摇头。心中想到”这军法司也赶紧弄起来才行。“ 第一百一十章 无马步兵 打发走絮絮叨叨,不知身前的刘猊,刘麟踱步来到施宜生所在之处。 屋内施宜生也是忙的焦头烂额,数万部队的重编和调动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况如今皇子府武将虽多,文臣却没几个,大多是搞搞兼职,主业还是放在朝廷那边。 看到刘麟进来,施宜生放下手中活计问道”殿下何故来我这里?“ 刘麟讪笑着说道”来看看施先生要不要帮忙?“ 对于刘麟这个甩手掌柜,施宜生也是无奈。原来的刘麟事必躬亲,还是个犟种,现在倒好了什么也不干就往军营跑。施宜生作为老式文化人,虽说嘴上说什么以武立国,但是根子上还是鄙视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的。 “我这里能有什么事劳烦殿下?殿下若是无事还请赶快去龙卫营吧。哦忘记了现在叫做先锋营。“ 原来李师雄率部返回后,看到新军驻扎在龙卫营旧址,他又醋意大发,非得驻扎在原来的铁林营驻地,还让刘麟下令将其改为选锋营,刘麟无法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将两处都改了名字。 “呵呵,施先生。军马调配的怎么样了?两军新成,急需军马。”刘麟只能耐着性子问道。 施宜生闻言叹了一口气,命人将何敏叫过来。何敏自从进入皇子府后因为有些功名,又善于计算,被施宜生安排在手下做一些军资事务。 “施公,殿下。唤我何事?” “你给殿下讲讲军马的事情吧。”施宜生向何敏示意。 “殿下,我前几日就去过枢密院,枢密院曾言京中有军马四万匹,我带人前去查勘,可堪使用的不足一万,枢密院只愿意给新军调拨三千匹。”何敏闻言缓缓向刘麟道来。 “怎么会这样?四万匹马只有一万可用?”刘麟有些吃惊。 ”殿下有所不知,我朝新立,虽然已经移政改制但是前朝弊端在我朝依然存在,军马监尤甚。前宋之时上报四万军马能有四千可用都算不错,这几年陛下虽然也抓紧了一些但是成效并不算大。所以……“施宜生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泱泱大国,中央只有一万匹战马。这说出去丢人啊。 “算了,三千就三千。你抽空先将马匹带到先锋营去。”刘麟向何敏吩咐道。 何敏点头应是。 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刘麟心中有些不满。但是这种不满又不能发泄给别人。 刘麟带着张守彦离开皇子府,不多时便来到先锋营外。 此时的先锋营已经不复前几日那种嘈杂的样子,营外有十余名士卒站岗,看到刘麟到来,连忙打开营门。 刘麟向守门的都头打了个招呼,便率领众侍卫向营内走去。 营内干净整洁,远远便能听到士卒训练呐喊之声,刘麟最近常待在此处,对于地形更是了如指掌。不多时便来到演武场,只见士卒在将校的率领下正在进行各种训练,看到刘麟到来,董先连忙赶了过来。 “觉民,伯威那边只送来两千老兵,不影响你训练吧。”刘麟看到董先,笑着问道。 董先闻言一愣说道“殿下,可是刘猊去皇子府找您了?我怎么都劝不住他,他还打了张聚一拳,打的张聚眼圈都肿了。说实话少来点也行,就是成军慢一点,但是也慢不了多少。“ 刘麟闻言有些无语”觉民,刘猊无法无天惯了,既然他要求在先锋军任职就是你的属下,你该打该罚尽管去做,有问题我给你顶着。“说完话题一转又说道”你是知道的,伯威是老资格了,耍耍性子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好在这次募兵底子不错,你好好练兵,不要想那么多。“ 董先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只是感到刘麟不似以前那样直接了,就连刘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慢慢的他会和稀泥了。 ”殿下,我带您去看看儿郎们吧。“ 刘麟点点头,对于和士卒接触他是不抗拒的,这也是一种增加存在感的方式,特别是在他视为嫡系的先锋军内。 董先带着刘麟一边走一边说道“殿下,如今营内主要教习目知形色之旗,耳知号令之数,足知进退之度,手知长短之兵,心知赏罚之用。” 刘麟闻言点点头,心想这董先练兵确实有度,又往前走,只见已经分成数队联系刀枪,弓弩等。 “殿下基础训练完成后便是这些军技训练了,以个人条件教习刀枪,弓弩。您看”董先指了指一队,这些人正在王信的带领下练习刀术“教刀者,先使执持便惯,乃以形制轻重折伐猛劣而为之等。” 刘麟点点头,又看到杨再兴,李世辅等人都在率人训练。 董先顺着刘麟的目光看去,连忙解释道“诸将都是将才,如今是人手不够,要不了几日军中就能出一批善刀枪之人,便可替代诸位带领士卒练习了。” 刘麟点点头,董先继续说道“殿下您看,使枪者,先使把捉有方,盘旋进退,乃以干之长短大小,插刺深浅而为之等。习弓者,先使张弓架矢威仪容止,乃以弓之强硬,箭之迟速远近,射的亲疏,穿甲重数而为之等,教弩者,先使系缚驰张轻利敏捷,乃准弓矢而为之等。” 刘麟听的饶有兴致,频频点头。董先看着刘麟心情不错又说道“此后再取精锐善骑之士组成马军,这下便全军可成。”说完又问道”殿下,我听闻京中有四万余匹军马,我不多要,给我一万。我便能将先锋军打造成天下强军。“ 刘麟闻言有些赧然说道”觉民,可能,或许并没有那么多。“ 此时的董先早已沉浸在率领先锋军南征北战建功立业的美梦中,没了往日的精明。听了刘麟的话连忙接话道”三万给我一万也一样。“ ”觉民,枢密院那边只愿划拨三千匹军马。“刘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董先从美梦中拉出来。 董先呆立当场。想了片刻说道”殿下,三千匹属实不够啊。将以上军官每人两匹马,统制,统领侍卫再要千匹,只剩下步卒两千,骑兵每人配两马,这才能有一千骑兵啊。“ 刘麟脑袋大了一圈,看着有些着急的董先安慰道”觉民,我知道,你好好练兵,断不会少了你的军马的。“ 董先点点头,有些狐疑的看着刘麟。此时的刘麟也没了逛下去的想法。向杨再兴等人打了招呼后便匆匆离开先锋营。 路上还在想幸亏没有告诉董先,人家枢密院是两军共划拨三千军马……后世看电影的他常常要求无马,没想到今日却如此缺马。 马儿啊马儿,到哪里去弄战马……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教而诛 军马自古就是非常重要的军事物资,自从五代时失去幽云十六州。继而失去陇右以后中原政权就没有了稳定的战马来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宋代是对内压迫掠夺太重,老百姓养不起马;同样河湟,收复地区老百姓被宋统治就不愿意养马,而没收复的地方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向宋卖马;原因就是对内买自己统治下老百姓养的马时无限压价,而到边境向外人买马时就高价买,不给够价人家就不卖了。 齐建立后太常博士祝简曾进《国马赋》深得刘豫赏识,刘豫曾言:文赋并非治天下所宜,尚然自前朝失理,上恬下嬉,怠意监牧,国家创业力为生灵除祸乱,致康泰以养马为急务,而犹恐官吏军民多如旧俗,未知尽心於牧圉刍秣之道。重立马政,虽然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但是时间太短还没有根本上改变中原缺马的状态。 刘麟心怀愧疚离开先锋营,一路漫无目的的来到枢密院,心想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迈入大门后只见各司皆忙碌不断,走到卢伟卿公所。只见卢伟卿正在屋内闭目养神。 刘麟轻咳一声,将卢伟卿惊醒“元瑞,你怎么来了?” “岳父辛苦了,我来看看马匹还能不能再抽调一些。”面对卢伟卿,刘麟也不啰嗦,直接问道。 卢伟卿面漏难色说道“元瑞,军马能拨出去三千匹已经是极限了,你有所不知我去岁我刚接手时,军马监只有几百匹驽马。” “岳父,三千匹完全不够啊。” “我已经着人去河东,河北购买了。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凑足一万。”卢伟卿一边安抚刘麟,一边要起身给刘麟倒茶。 刘麟闻言也没有办法,客观条件如此又能怎么样?看到卢伟卿起身,连忙说道”岳飞安坐,我不打扰您了。“ 说完就走出枢密院,这下心情更差了。也不想再去刘豫那里了,便带着张守彦往皇子府走去。 一路上刘麟心情不佳,也不像平日里与张守彦有说有笑。 到皇子府门口,刘麟下马将马鞭扔个张守彦就要进门,这时从街上传来马蹄声,刘麟正为马匹之事头疼,听到马蹄声抬头一看,好么,正有二十余鲜衣少年乘骏马向皇子府疾驰而来,等看到刘麟就站在府门前,便紧急勒住马匹。 领头之人看着一脸阴沉的刘麟,忐忑的下马说道“大哥,您说让他们去看看汴京,他们又不认识路,我就带他们转转……。” 说话之人正是刘复之子刘康,刘康今年只有十七岁,也在这次征调入皇子府的名单之中。 刘麟冷冷看了一眼刘康,又抬头扫了一眼乘马少年,这些少年也利索的从马上跳了下来,相比于李荣他们,这些人年纪太小,但是家世却很不错。 这时又有数十匹马从远处疾驰而来。刘麟阴沉着脸问刘康“后边那些是什么人?” 刘康略微脸红的说道“大哥,那些都是我们的护卫。” 刘麟气笑了“好,好” 看着这将近百匹的骏马,刘麟嘿嘿的笑了起来。对刘康说道“元泽,来介绍一下这些少年。” 刘康看到刘麟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放下心来“大哥,您看那个高个子,他是嫂子的堂弟,其父是礼部主客司郎中卢伟德。那个矮个子是兵部侍郎之子张义……” 刘麟一听,好么都是京官之子,还要他刘康带着游览汴京,这孩子脑子怕不是有问题。 “好了,不要站在这里了,跟我进去吧。”刘麟笑着招呼众人进府。 刘康一看又恢复了带头大哥的样子,挥挥手说道“诸位,随我入府。” 刘麟走在前边听到刘康的话,眼皮直跳。这孩子怎么搞得他像梁王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他刘康的府邸。哎,前有刘猊,后有刘康。老刘家这基因真是一言难尽。 来到正厅,刘麟看着这些少年笑着说道“你们都愿意来皇子府任职?”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愿意。 刘麟点点头说道“你们年纪尚小,贸然放入新军一来对你们自己不利,二来也影响士气,不如先跟在我身边等有合适位置再行安排?”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还是少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时刘康又说话了“大哥,我等是要驰骋沙场的,老是呆在你这里怕是不妥吧。” 说完众少年都崇拜的看着刘康,刘康顾盼四周骄傲不已。 刘麟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要入军中,那么刚好。我新设立军法司,待我召来问问闹市纵马该当何罪。” 说完便让张守彦去将还在学习的符有德叫来,不多时符有德一脸疑惑的来到正厅。 “有德,闹事纵马该当何罪?”符有德一进门,刘麟就问道。 “诸于城内街巷及人众中,无故走车马者,笞五十;以故杀伤人者,减斗杀伤一等;杀伤畜产者,偿所减价。若有公私要速而走者,不坐;以故杀伤人者,以过失论;其因惊骇不可禁止而杀伤人者,减过失二等。”符有德下意识的说道。 “你们可有公事?”刘麟冷冷的问道。 刘康这下蔫了,扫了一眼众人低头说道“没有。” “那好,笞五十,领刑吧。”刘麟冷笑着说道。 “大哥,大哥。我等不知啊,饶了我吧。“刘康不再逞英雄,哭丧着脸你。 ”你不知?你不知就能闹市纵马?你若是不知杀人是罪,是不是还敢杀人?“刘麟冷笑问道。 ”殿下,不可不教而诛。“符有德的声音响起。 刘麟转头看着符有德,这人平时挺机灵怎么学东西学傻了。 刘康一听,连忙说道”对呀大哥,不可不教而诛。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刘麟给气笑了,笑骂道”行了,这样。你等随我身边公办。家里配给的侍卫都让回去。“ 刘康也不顶牛了,连忙点头。 ”还有,侍卫所乘之马全部充公,交予皇子府。“刘麟又说道。 此言一出,这些少年便议论纷纷,像刘康这样的倒是不在乎,但是家世稍差的家里一下少数匹骏马却是不小的打击。 刘康看到有人面有难色,拍拍胸脯说道”不要担心,你们拿不出来。我帮你出,我家马圈有骏马百匹。“说完昂着头,一脸骄傲。 ”很好,刘康交出五十匹充公。“刘麟冷酷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个和尚 就这样,刘康以五十匹骏马的代价换来了在这群少年中绝对的话语权,当然还有刘复的皮鞭。 随着这些少年的加入,刘麟那本已被符有德抽空的侍卫队伍又充实了起来。 ”元泽,这位是张守彦,目前是你们的队长,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以后对他尊重一些。“刘麟拉着刘康来到张守彦面前说道。 “见过张队长,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刘康一听笑眯眯的说道。 张守彦为人老实不像符有德那样聪明,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小衙内客气了。” 刘麟一看拍了拍张守彦的肩膀说道“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说完就带着这些少年,和收缴上来的马匹来到先锋营。 “殿下,这些马是怎么来的?”董先看着数百匹骏马,竟然比枢密院的还要更具神采。 刘麟还未说话,跟在董先身后的刘猊就偷笑起来,显然对于刘康捐马一事他是知道的。 刘麟瞪了一眼刘猊说道“觉民,京中官宦人家见国家急需军马,便将家中马匹捐出一些来。” “汴京果然是首善之地……”董先感叹道。 刘麟送完马,又对董先说道“觉民,明日先锋军正将以上军官尽数前往皇子府议事。” 董先点点头说道“殿下,今日可有时间观看演武?” 刘麟摇摇头,他还得去选锋营那边。 选锋营外,李师雄已经迎接到刘麟,不同于先锋营,选锋营这边由于是旧部这些天刘麟来的有些少,也导致选锋军内有些不满的情绪。 进入营区后,可见营内干净整洁,此时正是训练时分,营内无人胡乱走动,看得出来李师雄也是下了功夫了。 刘麟便走便感叹道”伯威啊,难怪父皇器重你,只看营区便能察觉选锋军军纪严明。“ 李师雄骄傲的点点头,带着刘麟向演武场走去。看得出李师雄是一心要与先锋营比个高下,先锋营本来老兵就多,这些人都是跟着刘豫父子从济南起兵,一路厮杀过来的全部堪称精锐。 如今李师雄以这些人为基础,稍作调整看起来就比先锋军那边要强。 刘麟点点头”伯威,看来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啊,好好练兵,日后当有大用。“ 李师雄点点头说道”殿下,我听闻枢密院划拨给先锋军三千匹战马?我选锋军如今也有所扩张,两军皆是殿下亲军,还请殿下不要厚此薄彼啊。“ 刘麟转过头,呆呆的看着李师雄。想了想说道”伯威啊,如今先锋那边确实缺马,你也知道三千根本不够。“说着看着李师雄的眼睛,他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李师雄”这样吧,我让他们分出五百匹来。“ 李师雄虽然有些小气,但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点点头说道”既然殿下如此说了,那我就先接下这五百匹。“ 刘麟点点头,也不敢再呆下去。连忙说道”伯威,明日选锋军正将以上全部前往皇子府议事。“ 看到李师雄点头答应,便率张守彦,刘康离开选锋营。 天色已晚,刘麟这几日也忙的脚不沾地,心想今日如何都要回家一趟。 刘麟估摸卢映雪,张彩玉等都已经用过晚饭,便回到书房细细看起那本神书《武经总要》。 ”夫君,我听人说您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屋休息吗?“就在刘麟细心阅读时卢映雪翩然来到书房。 这时的卢映雪虽然还带有冷色,但是经过这十几天的教育,和刘麟对话已经缓和不少。 ”哦,映雪你来了?哎最近太忙了,今日回家我以为你已经休息了,就先在书房看会书。“刘麟看到卢映雪进来,笑着合起书对卢映雪说道。 卢映雪红着脸嗫喏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好意思开口。 刘麟看的怜心大起,一把将卢映雪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环住卢映雪的腰问答“映雪,怎么了?” 虽然闺房中什么姿势都试过了,但是在书房里如此亲昵还是第一次,卢映雪脸色羞红,低着头低声问道“夫君,你说我何时才能怀上子嗣?” 刘麟看着眼前的美人,手不自觉的上下抚摸“映雪,生孩子是件大事是要时间的。不如在书房我再教你些知识?” 说着嘴巴便凑向卢映雪雪白的脸庞。 “咳,咳”突然一声咳嗽声将已经神魂颠倒的卢映雪惊醒,听到有人她连忙从刘麟怀里跳了起来。 刘麟也有些尴尬,不是因为有人,而是他听得出,咳嗽之人正是张彩玉。 “呦,夫君,姐姐。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张彩玉笑着进门,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我没有打扰你俩说话吧。” 这话将卢映雪羞得没地方站,低头一句话也不说。张彩玉吃吃的看着刘麟直笑。 刘麟假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彩玉,张彩玉瞬间露出恐惧的眼神,伸手抓住衣带似乎下一秒刘麟就要冲上前去将她的衣带撕碎。 刘麟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张彩玉笑着说道“没有呢,只是这几日看书尚有些不懂之处,想要请教一下夫君呢。” 刘麟一阵头疼,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是两个和尚没水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会宁府 时至七月下旬,刘麟已经将皇子府军各级军官安排妥当。 皇子府选锋军以李师雄为统制自领中军,张聚为副统制,王信为前军统领,孟邦杰为左军统领,折彦若为右军统领,李知柔为后军统领,杨再兴为马军统领。全军共二十二名正将,两万余人。 皇子府先锋军以董先为统制,李忠为副统制,陶进中军统领,王义为前军统领,李世辅为左军统领,张立仁为右军统领,张涣为后军统领,由于全军缺马并不设马军。全军共二十名正将,堪堪两万人。 虽然马匹匮乏,但是军费,军资充足。在刘麟的关心下两军具是刻苦训练,刘麟也常常前往军中磨练军技,观习战法。 短短半个月,刘麟感到收获颇丰,更加重要的是新军终于走上正途,董先曾言要不了半年她便能将先锋军练成天下强兵。对于董先的表态刘麟非常满意,但是天总是不随人愿。 会宁府,阿骨打称帝时,只设毡帐,晚年始筑宫殿。金太宗天会二年(1124)始建南城内的皇城,初名为会宁州。金太宗建为都城,升为会宁府。 会宁府仿照北宋都城的规模建筑,城市布局与汴京基本相同,只是宫殿略显简陋。 如今金国朝堂气氛凝重,今年完颜晟(吴乞买)中风卧床,皇储谙班勃极烈斜也(杲)也已死两年。 金国三股政治势力在会宁府激烈交锋,完颜晟意立完颜宗磐为太子,将其擢为国论忽鲁勃极烈。 然而宗翰系和太祖系却在此时联合宗翰谋立年幼的完颜阿骨打嫡孙合剌(完颜亶)。 完颜晟无奈只能以太祖嫡孙完颜亶为谙班勃极烈,皇子宗磐为国论忽鲁勃极烈,左副元帅宗翰为国论右勃极烈兼都元帅,右副元帅宗辅为左副元帅。 会宁府右副元帅府内,完颜宗翰正在接见从汴京返回的高庆裔。 ”庆裔,刘豫那边可还安稳?“完颜宗翰端着酒杯笑着问道。 完颜宗翰女真名黏没喝,又名粘罕,小字鸟家奴年以五十,他十七岁便随阿骨打征战,并且亲自灭宋,是不得多的的军事家。 ”回禀元帅,如今齐地境内无流寇,无流民。还算不错,只是……”高庆裔欲言又止。略作停留又说道”只是他与挞懒(完颜昌)之间似乎矛盾加剧不少,这次出使挞懒遣其子向刘豫索要济南。“ 完颜宗翰嗤笑一声说道”看来挞懒还是不死心啊,说不定心里还在埋怨我将山东交给了刘豫。“ ”如今陛下身子日渐消瘦,说句不好听怕是时日无多了吧。元帅,你要早做打算啊。”这时屋内另外一人说道,此人正是完颜宗翰的另一名心腹完颜希尹,不同于其他女真人,完颜希尹一身文士装扮显得温文尔雅,要知道此人正是女真文字创制者。金兵入汴,将争取府库珍异财物,希尹则先收宋朝图籍。 完颜宗翰默默点点头,他何曾不想登上那宝座?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最好的局面就是拥立年幼的完颜亶,这样才能富贵长久。 “谷神(完颜希尹),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留在京中吧,我这边也确实缺少人手。” 完颜希尹点点头,长期游荡在权力中枢以外对于尚有野心的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元帅,那西京那边怎么办?” “庆裔回去吧,我奏请欠庆裔为西京留守。”完颜宗翰缓缓说道,又转头看向高庆裔“庆裔,西京,河东就交给你了,你一定给我看好了。” 高庆裔点点头,心中对于完颜宗翰对自己的信任十分感动,西京,河东作为完颜宗翰的基本盘,能够交给他这样一个渤海人可见其人有多大的胸怀。 但是高庆裔心中也很焦急,阅遍史书从无一个权臣能够善终,若是他接下西京留守那么他就与完颜宗翰紧紧的系在一起,若是以后完颜宗翰一系覆灭他断无求生的可能。 但是士为知己者死,完颜宗翰如此看重他,以国士待之,他也该以国士回报完颜宗翰。 “元帅,真的没有一丝可能再进一步吗?”高庆裔问道。 屋内寂静无比,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掀起惊涛骇浪。完颜宗翰,完颜希尹都是聪明人,但是他们到现在还脱离不了女真人那种部落政治风格,对于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体验不足,或者可以说因为立下泼天大功有些有恃无恐。 “庆裔,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今日你,我,谷神都是自己人尚且无忧,若是有外人将此言传出去,你怕是凶多吉少啊。” 高庆裔心中感叹一身,起身拜谢。 “元帅,刘豫所请伐宋一事您怎么看?”高庆裔坐下后又问道。 “呵呵,你觉得该不该伐?”完颜宗翰反问一句。 高庆裔点点头又说道“元帅,蛮子是该伐,但是由宗弼领兵却非明智之举啊,这些年您年纪颇大,完颜昌又贪于享乐,宗弼凭借这几年南伐蛮子,已经积攒不少军功,手下更是聚集了不少的将领,就连撒离喝也逐渐归宗弼调遣。此消彼长,对于有元帅府和您都不是一件好事啊。” 完颜宗翰点点头,高庆裔所言他也考虑过,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完颜设也马,完颜斜保具无统军之才,娄室新亡翻遍名册却无一人能够统军伐宋。 ”庆裔不必多心,一个宗弼还翻不起大风浪。“完颜宗翰胸有成竹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心中也升起一团忧虑。 第一百一十四章 病虎 会宁府,金国后宫,金人渔猎,自古不建城池,直到完颜晟即位后才开始营建会宁府。 说是皇宫,比起中原的县衙都有所不如。 五十七岁的完颜晟(完颜吴乞买)如同一只病虎,软瘫在皇榻之上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采,但是浑浊的眼神中时而还是闪出精光。 这时内侍领着一员年轻的将领来到皇榻前。 ”陛下,几日未见,您竟病成这个样子了。“说话之人正是金太祖四子完颜宗弼,他站在塌前焦急的看着完颜晟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完颜晟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完颜宗弼,满是病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兀术来了啊,不要这么客气,叫我二叔吧。” 完颜宗弼点点头,沉重的说道“二叔,您召我前来,有何事?” 此时的完颜晟已经被中风折磨的不成样子,听了完颜宗的问话反应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今日群臣皆同意伐宋,要以你为帅,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二叔,南人狡猾不可不防,这几日,宋齐皆派使臣来到会宁府拜见您,只是宋使求和,齐使求战。如今汉人两立,正是我们女真人得利之时,既然刘豫愿意为大军筹措军资,钱粮,我意还是下个月就出兵好好教训一下赵构小儿,顺路也震慑一下刘豫。” 完颜晟点点头,自阿骨打起兵之时他便总领朝政,对于这些门门道道他是非常清楚的。 “嗯,八月是个好时节,草黄天凉适合征伐。兀术,我令左右都元帅府全力协助你,你想要调那些兵马南下就调那些兵马南下。” 完颜宗弼马上就从完颜晟的话中听出一丝异样“二叔,这次我想要声东击西,刘豫奏请我朝与他共进江淮,我意在江淮虚晃一枪大军全军进攻陕西,力求拿下兴元府,打开入川的门路。所以这次可能要多借用都元帅府的兵马了。” 完颜晟闻言笑着说道“我这就下旨,让宗翰全力协助你。你此次南征也要注意,莫要再上宋人的当了。” 完颜宗弼闻言脸色一黑,他知道完颜晟所说的是黄天荡一战,他被韩世忠打的差点全军覆没。 “二叔,放心这次定会攻克兴元府。”完颜宗弼压制住心中的不悦。 “嗯,下去吧。我也累了。”完颜晟懒散的吩咐道。 对于完颜宗弼想要凭借征宋获得政治,军事上的资历,完颜晟心里一清二楚,完颜宗弼年纪颇小,在伐辽,伐宋时仅作为将领随同出战,并没有捞到过硬的资历,所以现在金国上下皇族中也只有他热衷伐宋,这也使得完颜宗弼身边团结了一批年纪较小的金国贵族,试图在伐宋过程中建功立业。 反正完颜晟一系在军中并无多大实力,作为阿骨打一系的完颜宗弼想要伐宋就必须挖完颜宗翰的墙角,这也是完颜晟乐于所见的。 完颜宗弼从皇宫出来后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乘马向完颜宗干的府邸行去。 会宁府虽是金国皇城但是城内凋敝,又是中午街上连行人都没有几个,再想起中原的繁华,南下之心越来越迫切。 “四弟,你来了。快坐吧,陛下找你何事?”完颜宗干正在府中休息,听到门子通报宗弼前来,马上出来迎接。目前太祖系也就他俩在苦苦支撑,阿骨打二子完颜宗望已经去世五年,三子完颜宗辅常年带兵作战,身体也垮了,如今坐镇燕京。 “大哥,陛下许我调动都元帅府兵马南下。”完颜宗弼兴奋的说道。 完颜宗干也非常高兴,就在数月前他与宗翰合作将完颜宗峻之子立为谙班勃极烈也就是皇储。 如今吴乞买病重对于朝堂的控制日渐衰落,作为都元帅的宗翰便成为太祖一系最大的敌人,政治就是这样,刚刚还团结在一起的盟友转眼间就会捅你的刀子,稍不留神就成了别人进阶的台阶。 “好,我这就行书一封,让宗辅也给你准备一支强兵。”完颜宗干说道。 金国军制不似宋国,他们的军队平时散落民间,以孟安谋克制为最基础的社会形态,在要出征时才从民间征发士卒。 “大哥,宋使呢?”完颜宗弼问道。 “呵呵,这两人说是赵构思念父兄,要去五国城看望故主。” “哈哈,急什么?这次南下就将赵构擒到五国城与赵佶,赵桓为伴。”说完兄弟二人开怀大笑,显然未将宋人放在眼里。 会宁府城北,胡松年,韩肖胄一行人正在金人的陪同下向还在东北五百里外的五国城走去。 五国城又称坐井观天城,女真人将宋徽宗,宋钦宗囚禁于此。 越往北走,景色愈加荒凉,野外已不见良田皆是参天大树,胡松年,韩肖胄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种情景心中悲愤可想而知。 “似夫,会宁府已经荒凉不堪没想到我主竟还在五百里以外,不知二位官家是如何度日的。”胡松年看着眼前的景色,郁郁的说道。 韩肖胄沉默不语,他是世家子弟,幼时便在汴京生长,曾出使过辽国大定府,当时只觉已经荒凉不堪,如今来到这里荒凉之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似夫,在想什么?”胡松年见韩肖胄不说话,又问道。 “茂老,你说官家当年打开东京城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似夫,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胡松年厉色问道。不同于胡松年,韩肖胄对于皇权并没有多敬重,毕竟宋代讲的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茂老,何必如此呢?只是眼观此处风景有感而发而已”韩肖胄落寞的说道。 “哎”胡松年长叹一声,也没了聊下去的兴致了。 一行人默默的向北行去。 会宁府南,冯长宁得到金庭出兵的确切答复,也准备南下向刘豫汇报,并且为伐宋准备粮草。 不同于宋使,冯长宁这边并没有金人名为陪同实为监视的护卫随行。 “冯侍郎,我们出发吧。”看到冯长宁久久的盯着会宁府的城门,他的护卫轻声问道。 “哦,哦。走吧。”冯长宁被人从沉思中唤醒,连声应道。 城墙上,女真人正看着齐国一行人向南行去,却不知冯长宁心中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双喜临门 汴京城内,梁王府中。夏热减退,秋凉以至。 已经在军营待了数日的刘麟终于有了时间回到府中。 卢映雪闺房内,刘麟急切的抱住卢映雪,双手上下抚摸,数日未见,怀抱着玉人,刘麟显然有些情难自已。 卢映雪红着脸和刘麟抱在一起却不似平时一般,双手无力的撑在胸前,似乎是要阻拦粗鲁的刘麟。 就在刘麟准备继续进行下一步时,却被突然从外屋跑进来的安秀制止了。 “王爷,王妃有身孕了,切不可鲁莽行事啊。” 刘麟闻言吃惊的看了一眼安秀,又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卢映雪。 只见卢映雪也仿佛刚刚惊醒,察觉到刘麟的目光,她害羞的点点头,将脑袋埋进刘麟的怀中。 刘麟本来还因为被安秀打断二人亲密有些不满,只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却有些不知所措。 后世的他是一介孤儿,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因为经常看小电影,对于如何生孩子是很擅长,但是对于如何养育孩子却没有一丝丝的心得。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忐忑甚至多过开心。 “夫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刘麟回过神了,他知道怀孕的女子心思多变,连忙关心的问道。 “我也是前天身体不适,找大夫来看病才发现的。再说了你一天忙的不沾家,我要怎么告诉你?”卢映雪略带醋意的说道。 “呵呵,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告诉我啊”渐渐做好心理建设的刘麟说道。“哦对了,可曾使人去宫中告知太后和皇后?” “没呢,一切等你回来再做打算。”卢映雪温柔的说道。 “好好,今夜先休息明日再进宫。”刘麟愉悦的说道,后世的刘麟孤苦伶仃,这一世既然有了孩子那他就要给他最好的生活。 “夫君,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去彩玉那边看看吧。“ 刘麟狐疑的看着卢映雪,心想这该不会是送命题吧。嘴上却说道”夫人不必如此,我在这里陪陪你。你我老夫老妻的不一定非要做些什么……“ 听到刘麟口无遮拦,卢映雪脸色羞红,看了一眼还在无奈的安秀娇嗔道”你在想什么啊?彩玉也有身孕了。“ ”啊“刘麟大吃一惊,这怎么回事?自己是神枪手吗? 看着刘麟吃惊的样子,卢映雪有些吃醋,刘麟连忙安慰道”没事,我陪你一会,你睡着我再去看看她。“ 卢映雪这才恢复如初,此时的卢映雪早已不是初见时那种冰雪美人的样子了,红红的脸蛋,笨拙的动作惹人怜爱。 刘麟让安秀退出房间,扶着卢映雪来到床上服侍这她脱去外衣。握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卢映雪进入梦乡。 此时屋内寂静无声,刘麟痴痴的看着已经睡去的卢映雪。心中满是温柔,一来是眼前的玉人,二来是那个还未出生的孩童。 安顿好卢映雪后,刘麟扶着腰缓缓的起身,来到外屋让安秀注意一下卢映雪的情况,便悄然来到张彩玉的屋前。 ”彩玉,彩玉。睡了吗?“刘麟站在屋外,轻轻的敲门。他当然知道张彩玉没有睡,因为在敲门前他听到屋内有轻轻的抽泣声。 屋内先是一静,过了瞬息便听到张彩玉的声音响起”夫君回来了?我已经休息了,有事吗?“ 淡淡的语气中有些淡淡的埋怨,声音虽小但是却如同重鼓一般擂在刘麟的心上,后世的他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异常的敏感,此时的他完全能够感受到张彩玉心中的不满。 刘麟陷入沉思,屋内的张彩玉听到屋外没有声音,连忙跑来开门,一打开门刚好看到还要敲门的刘麟。 刘麟也是一愣,看着身着清凉的张彩玉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你为什么不说话……“张彩玉蜷缩在刘麟怀中一边哭一边问道。 孕期的女子性格多变,刘麟虽未经历过但是后世知识大爆炸这些他还是知道的。 看着平日里泼辣,活泼的张彩玉,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刘麟心中歉意横生。 他拦腰将张彩玉抱了起来,在司琴诧异的眼神中,几步便将张彩玉报到床边,轻轻的放在床上“彩玉,我听映雪说你也有身孕了?” 听了这话张彩玉哭声更大了“哇”的一声扑到刘麟怀中。 刘麟轻轻的抚摸着张彩玉的背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要难过了。这样对孩子不好。” 张彩玉闻言才渐渐住声,她抬起头看着刘麟说道”夫君,对不起。不知为何我就是想要哭,说着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没事的“刘麟一边安慰她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张彩玉的背。 过了许久张彩玉才缓了过来,看着刘麟胸前被她泪水打湿一片,不好意思的说道”夫君,我不能陪你了,让司琴陪你吧。“ 刘麟闻言满头大汗,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麟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张彩玉洁白的额头说道”胡说什么呢?你快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你。“ 张彩玉撅着嘴似乎不满刘麟敲打自己的额头,但是嘴角的翘起却让人知道她现在非常的开心。 张彩玉一边睡觉,一边嘴里说一些零零散散,不成语句的梦话。刘麟看着她心想,真是神奇,没想到他也有成为父亲的一天,还是两个美人同时怀孕。 悉悉索索一夜,刘麟被杂音吵醒,他睁开眼看到张彩玉那晶莹剔透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干嘛?好看吗?“刘麟笑着问道。 ”好看“ 刘麟笑着和张彩玉调笑一番,俩人来到正厅时卢映雪早已入座。 ”夫君,快些用膳吧。不是说今日入宫吗?“卢映雪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张彩玉吐了一下舌头,刘麟连忙拉着她坐了下来。三人草草用过早饭,两女略作收拾,便乘车随刘麟前往皇宫。 行至宫门,却见宫内急急忙忙的走出几名内侍,看到刘麟的车驾连忙问道”可是梁王殿下?“ 刘麟闻言伸出头”是我,何事?“ “太好了,陛下让我去寻殿下,殿下速速随我入宫。”内侍急忙说道。 “夫君,既然父皇找你有事,你就先去吧。我与彩玉自去拜见太后和皇后。”城内卢映雪也发现内侍非常急切,便对刘麟说道。 “好,忙完了,我再来后宫寻你。”刘麟拍了拍两女的手,便下车随内侍急匆匆的向垂拱殿走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军情 刘麟跟随内侍不一会便来到垂拱殿内。 只见殿内张昂,许清臣,卢伟卿,刘益,张东,等朝中文武重臣皆在殿内,刘豫看到柳林进殿显得有些错愕“元瑞,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陛下,今日有家事,我本欲携王妃入宫求见太后皇后,行至宫门便被内侍带至此处。”刘麟一边回话,一边和众人打招呼。 “哦你坐吧,我已着人去寻明望(施宜生字)了。” 刘麟来到左手第一位坐了下来,不多时施宜生便气喘吁吁的进入殿中,与刘麟点头示意。 “许卿,你来讲一下亳州军报。“刘豫见人已到齐,便对许清臣吩咐道。 “诸位,亳州王彦先来报,南朝刘光世率大军军犯境以至寿春。” 一时间殿内众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刘豫轻咳一声说道“元瑞,蛮子该当如何?“ 刘麟抬头看向刘豫,之前齐国对宋攻伐一直是刘麟领导,这次刘豫仍然将这个问题抛给刘麟。 刘麟略作思索,转头问许清臣”许太尉,王知府可曾求援?“ 许清臣立即回道“只有军报未曾求援,但是寿春距汴京九百余里,加急文书也需三日,我是怕有所延误,寿春便丢了。” 刘麟点点头,他知道许清臣所虑于是转头对刘豫说道“父皇,南蛮犯境不可不反击,虽然王知府未曾求援,但是我意出兵南下,一来支援寿春,二来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攻下庐州。” 庐州既是合肥,位于江淮之间,巢湖之滨,一直是江淮地区重要的行政中心和军事重镇。如果能攻下庐州那么南宋江淮防线将彻底失去作用。 刘豫点点头,显然是满意刘麟所言“元瑞,皇子府兵马只练两月可以出征吗?要不要签汴京河南府乡兵出征?” “陛下,马上要秋种了,如是现在签乡兵出战势必影响明年夏粮收成。”张昂闻言马上说道。 张昂是刘豫心腹,一直致力于齐国内政,自张孝纯去职后便为右丞相兼门下侍郎。 刘豫不自觉的抽起眉头,齐国军制便是如此,以前一直是逢大战再签乡兵,这样就能减少军费开支,但是对民生影响却很大,这也是他为何同意刘麟组建新军。 于是刘豫又将眼光投向刘麟。 自先锋,选锋两军建立后,刘麟一直扑在上边,对于这两支部队,刘麟是寄予厚望的,他本欲再训练数月,只是如今形势紧急,不得不出战了。 刘麟转头看看施宜生,只见施宜生略微点头。于是他心里便有了底气“父皇,皇子府军虽然训练日短,但是确实将帅同心一体,完全可以出战。” 刘豫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元瑞久经沙场所作决定定是不差。” 张昂也是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刘麟又对刘豫说道”陛下,既然梁王强军已成是否可以下旨以后再不从汴京河南签发乡兵?这样百姓也能感受到陛下的仁爱啊。“ 刘豫当然知道齐国兵役,徭役颇重,但是突然取消签兵制,若是以后有大战改单如何?但是民情也要考虑,真是太难了。 “这样吧,下旨从今至明年可以不用服兵役。”刘豫缓缓的说道。 张昂闻言开心不已,这便是政绩啊,这时刘豫又说道“既然免了兵役,那么在汴京河南加征一年的军税可行吗?” “陛下,贸然加税有损朝廷威仪啊。”张昂连忙出声意图将刘豫的这个想法扼杀在萌芽中。 刘豫也知张昂所言不假,叹了一口气便应了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由皇子府军出征,那么便是商议军资,粮草一事。不知不觉已至中午,诸位重臣仍然议论不停。 刘豫一看便招呼内侍将膳食直接搬到垂拱殿,众人用完膳继续商议。 最后议定沿途州县调集军资,分配所需民夫,刘麟只需率军出征即可。 大事既定,众人便离殿各自准备去了,刘麟也向刘豫辞行。 “对了,元瑞。你今日进宫何事?”刘豫看着将要离开的刘麟突然问道。 刘麟早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听到刘豫的话才回过神来,略有些羞涩的说道“回禀父皇,今日入宫本是要给陛下,太后和皇后报喜的。儿妻卢氏,妾张氏具有身孕了。” “哈哈哈”刘豫闻言开怀大笑,连带垂拱殿内的气氛也随之一变,不似刚才那么压抑。 “好,好。走元瑞与我一同回后宫去。”刘豫闻言马上起身也不让刘麟离开带着他便来到后宫。 来到后宫中却只见太后与皇后,不曾见卢映雪,张彩玉。 “陛下,你与殿下有要事,也不知何时能,媳妇有身孕如何能等?我便让内侍送媳妇回梁王府了。”皇后钱氏知道二人的来意后嗔道。 “哈哈,疏忽了。行了,元瑞你拜见完太后以后就去办事吧。”刘豫闻言又是开怀一笑,转头对刘麟吩咐几句,又对皇后说道“可曾赏赐?“ ”今日略微仓促,只从宫中发了一些药材,或是安神的香料。具体该如何赏赐还要您回来拿主意。“ 刘麟来到太后寝宫,太后翟氏看到刘麟后也是非常欣慰。 翟氏年已七十,在这个平均寿命不足三十的年代已经算是高寿了,她拉着刘麟的手说道”我的乖孙也要为人父了,若是你母亲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刘麟垂下头去,细细感受翟氏的脉搏,他虽然与翟氏见面不多,但是每次都能从翟氏身上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祖母,我要离京一段时间,您要保重身体啊。“刘麟淡笑说道。 ”嗯,我晓得。我还要看看玄孙的样子,下去后也好告诉你的祖父和母亲。“ 刘麟陪着翟氏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宫。来到宫外时,张守彦等人还守在外边,刘麟跃上马匹对张守彦说道”去,将选锋,先锋军。统领以上军官招致皇子府议事,快一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备战 刘麟回到皇子府时,施宜生早已快一步到达,并且召集各房,各司司丞书吏,安排大军开拔之事。 四万大军开拔可不是一件小事,其中人员,战马,粮草,营寨以及民夫的数量都是有讲究的,这次不同上次攻打商州,此次行军具在齐国境内所以后勤压力较轻。 施宜生一一安排后,便来到正厅寻找已经回来的刘麟。 张守彦还未将众将校召回,如今厅内只有刘麟,施宜生二人。 “殿下,此次出征随军文书带谁?”军队调动施宜生不好说,但是皇子府的文书却要他安排。 “大节回来了吗?”刘麟忽然想起王大节,他那浓重的川音已经好久没有在皇子府响起了。” “王大节,与郁臻如今正率十余万流民在关中。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皇子府近期是有两件大事,一是建军,二是安置流民。由于建军搞的轰轰烈烈导致安置数十万流民的事情在民间没有多大的反应。 “哦,那就让他在郁臻哪里在干一干。“流民的安置屯田是下一步皇子府扩军的必要条件,这件事办好了就可为刘麟平添数万大军。 施宜生看着刘麟,略作思索说道”若是殿下没有人选,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人。“ 刘麟感到好奇,看着施宜生连忙问道”是何人?“ ”殿下可曾记得您要回来的罗诱?“施宜生见刘麟的态度便老神在在的说道。 罗诱阜昌年状元,新安县令,刘麟怎么会忘记他呢?他对此人的印象也不算深刻。 ”哦?其人能得施先生举荐怕是也有些能力。“刘麟努力回想一番笑着说道。 ”呵呵,殿下。此人能中状元说明聪慧过人,入大牢而不慌算是心志坚定,其人上书南征又是忠心之士。还有他还年轻,正可以做殿下的左右手啊。“ 刘麟点点头道,虽然这半年他有长足的进步,但是对比施宜生这样的老狐狸差距还是太大。 ”既然如此,那一会的会议让他也参加吧。“刘麟说完便让侍卫去将罗诱喊来。 侍卫刚走,李师雄便和张聚一同进来,随行还有选锋军统领一级的军官。 刘麟让他们落座,刚一坐下李师雄便问道”殿下,深夜召我等前来有何急事?“ ”伯威先坐一下,等觉民他们来了以后再说。是有一些军情要安排。“刘麟笑着安抚李师雄。 不多时董先也率人前来,等他们落座后刘麟示意施宜生开口。 ”诸位将军,今日得报。宋军兴兵犯寿春,陛下让殿下率军前去迎敌。“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再是一喜,纷纷看向刘麟。 ”我意新军初建不如先整训一段时间,让陛下从其他军州调些兵马前去迎敌。诸位以为如何?“刘麟看到众人的反应还算高兴,但是还是打算旁敲侧击一番。 董先看看李师雄,李师雄此时也顾不上争风吃醋连忙说道“殿下,强兵需经战阵,光练是不行的。这次还是由我选锋军出战迎击吧。”李师雄说完由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先锋军新建,一时半会估计无法形成战力,不如将那两千老兵发回选锋军?我们也好调度兵马。” “李统制,此话差矣。若是你选锋军弱到没有着两千老兵便无法出战的话,还是请殿下让我先锋军为先锋。反正我们也叫先锋不是?”董先还未说话,刘猊便忍不住发言了。 刘麟听了李师雄的话先是暗笑一声,心想着人真是无时无刻不想坑董先一下。 又听到刘猊的话,连忙出声喝止“元章,董统制尚未出声,你说什么话?” 董先不好意思回击李师雄,听到刘猊出声心里暗爽,这时刘麟呵斥刘猊他马上说道“殿下,刘猊年少轻狂不要动怒。先锋军上下自成军之日便枕戈待旦,随时准备为殿下分忧。既然这次宋人犯境还请殿下让我军出征。” 虽然李师雄有些小气但是求战之心却是真的,对于董先的表现刘麟也很满意。 “好,二位有此决心就好。数万大军开拔还需时日,但是军情迫切我意由杨再兴率选锋军马军明日开拔南下,无路开路,遇水架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寿春城。“ ”得令“杨再兴听到由他为先锋心中一喜,他来刘麟麾下时间较短,从除了擂台再没有建功,所以异常珍惜这次机会。 ”再行,切记不可使自己陷入绝境。“想起杨再兴的结局,刘麟还是加了一句。 杨再兴企业以为是刘麟关心自己,心中一暖说道”必不负殿下所托。“说完便回到选锋军一方。 李师雄一看由他们打先锋也不在争什么了。 ”其他各部,积极准备。我与先锋军同走“刘麟看着董先说道,说完又看着李师雄“伯威,施先生会去枢密院再调一些军马,器具等接到军资马上开拔。” “是”众人应声。 “诸位,这次是我皇子府成军第一仗还请诸位众志成城,努力争胜。”刘麟看着中将校说道。 ”必定不负殿下期望。“众将随李师雄,董先一同表态。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觉民你赶紧率人去准备。伯威留下“ 董先闻言率先锋军一行人匆匆离开皇子府乘马向驻地疾驰而去。 ”伯威,你是我的旧将了,在京内你与同僚开些不关紧要的玩笑可以,但是出征以后切记要万众一心,不要再有其他想法。“刘麟发现李师雄最近的心态不是很好,便将他留下特别吩咐一番。 李师雄闻言虽有些不服,但还是低下头说道”遵命。“ ”伯威不必如此,你我的关系亲近,有话直说就行。“刘麟看到李师雄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殿下请放心,我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做对不起殿下的事情。“ ”很好,伯威。你记着不是对不起我,你更要对得起自己。“刘麟拍拍李师雄的肩膀”以后的路还长,你我还要并肩前行。“ 李师雄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感动。 刘麟有看向杨再兴说道”再兴,你勇猛无敌,但是也要惜身一些。战场之上切莫胡乱拼命。“ ”嗯,我晓得了“杨再兴重重的点点头。 ”伯威,再兴,去收拾吧。明日我来送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刘光世 翌日清晨,选锋营。 旌旗招展,虽然只有杨再兴所率二千余选锋军马军先行开拔,但是骑兵需一人配两马,古人说千军万马,千军万马大抵不过如此。 刘麟与李师兄给登上演武台,杨再兴上台接过绣有齐,选锋,杨等字样的旌旗,”再兴,我以令枢密院行文各州军,沿途补给不成问题,切记小心。“ 杨再兴郑重行过一礼后便率军出发。霎时间汴京城外向南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伯威,你也要加紧准备,十日内全军需开拔向前。“刘麟对李师雄稍作安排便乘马离开选锋营。 此时汴京城内吗,人烟却十分稀少,有不少市民从家里探出脑袋左右打量,也没有发现前来签军的朝廷官吏,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有开封府的小吏将中书省的告示贴在醒目处,汴京市民才知道不只是这次就连今年都不会被签军了,一时间官家圣明的称咏不绝于市。 千里外的寿春城,王靖望着城外的宋军营地焦急的等待着使者的来信。 ”将军,将军。党将军说他要防备宋军渡河所以不能过河支援,但是他已去信亳州求援,想必五日内援军既能到达。“这时侍卫从城墙下跑了上来急切的说道。 王靖看了一眼平静的淮河,重重的剁了一脚骂道”着党令真是胆小如鼠,妈的。“ 寿春城北有八公山,淮河自西向北转弯,城周围有护城河,若不是宋军内讧,齐军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拿下寿春,此地虽然易守难攻,但是若无外援在淮南便是孤城一座。 王靖骂了一会,对侍卫说道,去将袁猛,邓卓叫过来。 不多时便来了两个彪形大汉,看到二人到来,王靖略微调整输掉”党将军已经派人求援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朝廷大军就会抵达寿春。这样袁猛,你率一千人出北门守着浮桥,依托八公山切莫让宋人烧了浮桥。看我号令随时下山骚扰宋军,不使其全心攻城。“ ”是“袁猛应道。 ”莫慌,我观旗帜来人乃是宋将刘光世,此人治军如何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我若是能守住此城朝廷那边的赏赐绝不会少。“王靖指了指远处宋军的营寨笑着说道。 只是他心中忧虑却不足道也,看宋军营寨少说也有五万人,刨去民夫三万人还是有的,而且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打着各种旗帜的宋军从南而来,也不知着刘光世这次带了多少人。 寿春城虽然地势险要,城墙护城河俱全但是由于地处淮南,两三年前还是不问兵戈之声的地方,如今又在这里打来打去也没时间加高城墙,所以一城墙并不算高。宋军来此几日一直在积极的打造器械,而王靖兵力不足,还无骑兵。不敢出城骚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人的云梯一点一点的打造完成。 宋军中军大帐内,将校满座,最中间坐着一位年约四十余岁的武将,此人便是刘光世,字平叔。保安军(今陕西延安志丹县)人。着名官二代,刘光世一贯畏惧金军,每逢奉诏移驻前线,大多不奉诏而设法退避,这次若不是只对阵齐国估计也不会北进,治军不严,不少流寇、叛军乐于投附为部属。其人打仗不行,做官却非常在行现在已是武官五十三介里的最高职位正二品的太尉了,所以他手下的兵又被称为”太尉兵“。 ”太尉,寿春城小,不如明日我先率军冲上一冲?“说话之人便是刘光世手下第一悍将王德,王德的年纪比刘光世还要大上两岁,虽然为人勇武,但是不通文墨,所以在宋廷做官就比不过刘光世了。 ”子华(王德字)所言极是,一会你去看看器械打造的如何,明日先打一打。“刘光世笑着说道。 刘光世军中管理松散,王德虽然是他帐下头号大将,但是所率之军却如同私军一般,王德要打就让他打一打咯。 ”国宝(郦琼字)你怎么看?“刘光世又回头问另外一人,这人虽然一身武将打扮却生的一副书生样子,此人名为郦琼,字国宝,相州临漳人。最初为相州学生,金军入寇以后改习兵法,弓马在宗弼南侵时收拢溃卒,被赵构封为楚州安抚使,说起战功他是比不上王德,但是郦琼州学生出身在宋廷就是一张金子招牌。 ”某只听太尉安排。“郦琼闻言马上表态。 刘光世点点头,对比二人他更喜欢和郦琼打交道,为人聪明,肯为上司着想,不像王德只会打仗,莽夫一个。 ”国宝,既然如此。你还是率本部明日为子华掠阵吧。“ ”遵命。“郦琼应声。 ”哎,也不知靳赛、王世忠快到了没有。官家让我驻守庐州,可是这庐州哪里有池州好啊。“刘光世叹道,刘光世所部的淮西军不像是野战军,它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内部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淮西军打仗都是带家属的,不仅是军官带家属,士兵也带家属,部队打到哪儿,家就搬到哪儿! ”太尉不必着急靳赛、世忠都是稳妥之人,想必已经快来了。“郦琼闻言安慰道。 ”行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郦琼,王德等人离开中军大帐,帐内只有刘光世一人只听他喃喃的说道”打,打,打。那些臭措大惹的祸事还要我来收拾。“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战 清晨的淮西大地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寿春城上的王靖虽然看不清宋营里的情况,但是从营里传来的嘈杂的声音告诉他,今天必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王靖心里慌乱,因为寿春乃是新收之地他也不敢让城内平民上城墙来帮忙守城。 “邓卓,邓卓。”王靖烦躁的大声喊道。 瞬间侍卫将声音传向城墙远方,不多时一名着甲的汉子从另一边踏破雾气跑了过来。 ”将军,何事?“邓卓气喘吁吁的问道。 王靖看了一眼邓卓略微平静一番问道“早些时候你可曾留意宋军有什么动向?” “回禀将军,今日天还未亮雾气便已升起,我怕宋军乘势攻城,便传令城墙各处加紧巡逻,而且已经开始烧油了。”邓卓虽然略有慌张,但是常年的作战使得他在这种环境下也能做出正确选择。 “滚木呢?金汁呢?”对于邓卓的表现王靖还是非常满意的。 “已经在拆除靠近城墙的民房了,金汁也正在全城收取。”邓卓显然已经做了安排。 热油,滚木,金汁都是守城的必须物品特别是金汁在古代这种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种生物攻击往往意味着被浇上就会死亡,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刘光世着匹夫欺人太盛,金人来攻时一口气跑到江西躲起来,现在才来几天就要攻城。”王靖鄙夷的说道。 “你去再做准备,南门这里我来坐镇。” 太阳越来越高,炙热的阳光将雾气蒸发,这时坐在城楼里的王靖听到城墙上齐军士兵的惊呼声,他起身出去一看。 宋军已经在城外列好阵型,王靖大概估算约有一万余人,成品字形。 这时城下的王德也看到城墙上的王靖了,他淬了一口痰对身旁的郦琼说道“还请国宝为我掠阵。” 郦琼闻言笑着点点头“将军且去,我来守后阵。” 王德看了一眼郦琼骑马从后军向他的部下走去,心中鄙视到“守后阵,盗贼就是盗贼一点胆量也没有,难道齐军能从城里飞出来攻打后阵?” 看着向前走去的王德,郦琼也翘起嘴角冷笑起来“莽夫就是莽夫,一切还未准备好就要攻城,先登之功这么好拿?最好让着莽夫在寿春磕个头破血流。” 王德出身西军,乃是正规军。自然瞧不起身为义军出身的郦琼,但是郦琼也未必看得起王德这种丧地之辈。 王德来到军前,冷声下令“前军听令,向前!” 王德手下算是刘光世麾下精锐尽数为西军,对于攻伐作战自有准备。 随着王德一声令下,有不到千人从阵中脱离,举起手中盾牌向寿春城行进去。 城墙上的王靖吃了一惊,对侍卫说道“宋军猖狂至此?只抬几座云梯就要攻城吗?” 就在他说话之际城下宋军已经进入齐军弓弩射击范围以内。 王靖挥手下令,让城上众军卒挽弓搭弩射击宋军,一刹那间数百只箭矢从城内射出,经过一道曼妙的弧线砸到宋军的盾牌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只有几个倒霉蛋没有用盾牌护住身体,被箭矢射中却也未中要害。 城下的王德也让宋军弓手向前,和城内齐军开始对射,两方射的好不热闹,过了一会一看,齐军有城墙庇护几无伤亡,但是在宋军的干扰下也没有给攻城的部队制造多少麻烦,城下的宋军已经将手中的云梯搭设在护城河两岸,开始过河了。 王靖一看心中焦急,此时有个石炮就好了。将城下宋军的云梯砸了看他们如何是好,但是这些东西也需要搭建,相比城外,城内要做这些器具还得拆房子,进度上就落了下乘。 虽然略微受到骚扰,但是攻城部队很轻松的就到了城下,宋军士卒将剩余的云梯搭向城墙,准备攀登。 “快,滚油端上来”王靖大喊着让士卒做好准备,就在云梯上已经数个宋军士卒时,王靖便让齐军士卒将滚油从城墙上泼了下去,瞬间城下哭喊声一片。 由于宋军已至城下,王德也不能再让弓手射击,看着攻城受挫王德挥挥手说道“鸣金吧。” 清脆的鸣金之声响起,城下的宋军开始退却,随着他们撤离护城河,宋军的弓手又开始射击城墙,掩护右军撤退。 宋军的这次攻击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但是不同于普通士卒,王靖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他常与宋军交手。宋军从未像今天一般有过进取之心,往往攻打一座城池是按月计算的,也不知这次是吃了什么药了,这么迫切。 “给王知府取信,就说宋军攻城甚急,一日之内两攻,我军奋力将其击退,还请大人速来救援。”王靖喊来侍卫说道。 这时邓卓也赶来过来,王靖说道“石炮也要加紧准备,下次怕不会这么好过了。” “子华兄,今日可惜了差点就要攻下寿春了。”宋军中军大帐内郦琼看着王德说道。 王德扭着头也不接话,对刘光世说道“太尉,容我打造些器具,再与我一些民夫。要用五日我定能攻下寿春。” 刘光世端坐在椅上,笑着说道“子华不必立状,你先休整一番,等靳赛和世忠来以后我们在做打算。” 听到刘光世此言,王德眉角一跳说道“太尉,我看齐人尚未准备好守城之物,我们应该快些攻城才是。” 看着激动的王德,刘光世缓缓说道“子华,你也知道,我军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是还有五万未曾赶到寿春,现在这五万能战者不过我的中军,你的部众,还有国宝的手下。中军不可轻动,你的兵力又太少,我们该如何是好?”说着又看了一眼郦琼。 郦琼低下头一言不发,心想好么,你们西军是一伙的要来坑我? 王德闻言讷讷的说道“军情瞬息万变失去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刘光世做思索状过了以后转头问郦琼“国宝,你可愿率部攻城?” 郦琼先是一惊旋而说道“子华兄今日差点就要先登如城了,若是明日交给我怕别人误会我要抢子华兄的功劳啊。” 王德先是听到刘光世让郦琼攻城心中一惊,又听到郦琼拒绝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刘光世闻言笑道“国宝不必作此想,朝中欲设江淮西路兵马铃辖,我已经举荐你了。若是这次你能立功我也好再向朝廷为你美言一番。” 王德闻言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刘光世,昨夜太尉说是举荐我啊,为何今日成了郦琼? 似乎感受到王德的疑惑,刘光世转头看向他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有所举动。 “太尉,一来君子不夺人所好,子华兄距先登只有一步之遥我若接手怕是不妥,二来我资历尚浅,太尉麾下也只有子华兄可以胜任此职。既然子华兄所部人少,我原让前军四千人协助子华兄攻城。”也不知郦琼是看到刘光世的动作,还是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 “国宝大义,子华还不谢谢国宝?”刘光世哈哈大笑,对王德说道。 王德耐着性子,对郦琼说道”多谢国宝,我只愿为太尉效力,升官一事还是国宝更加合适。“ 刘光世看着间隙加大的二人笑的更加畅快。 第一百二十章 家事 汴京,清晨的皇子府内已经是人声鼎沸,自昨日杨再兴为先锋先行南下以后,整个皇子府就如同一架机器开始迅速运转。 战马,甲胄,兵器一车一车的运送至先锋,选锋二军驻地,行军文书如同雪花一般发往枢密院和南下沿途各州。 刘麟昨夜并没有回梁王府,他和施宜生,董先,李忠,李师雄罗诱等人谈至深夜便在皇子府住了下来。 昨夜刘麟晕晕乎乎的睡了一夜,清晨时分脑袋确实非常沉重。“守彦,守彦?”刘麟起身略微收拾一番便喊道。 张守彦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问道“殿下何事?” ”董统制和李统制呢?“刘麟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殿下,董统制和李统制今日一早便去军营了。施先生也去枢密院了。如今府内只有罗书吏和有德在。” 听着张守彦汇报,刘麟也有些茫然,出阵之事昨夜已经安排妥当,所有人已经开始运转起来,反而只有他有些无事可做。 略微发了一会呆,刘麟起身对张寿延说道“收拾一下,进宫一趟。” 张守彦连忙安排侍卫随行,将刘麟的马牵来,刘麟上马率领侍卫向皇宫走去,许是朝廷不再签发乡兵的旨意有了效果,今日城内百姓明显增多,昨日关门的店铺今日也都开门营业,刘麟心里畅快,拼死作战为的不就是守护这安稳淡然的市井生活吗?百姓安居乐业,孩童玩耍嬉戏,不正是壮士沙场拼杀的原因吗? “父皇,儿臣明日便将引兵南下,您在京城还是要注意身体。”垂拱殿内只有刘豫父子,刘麟起身向刘豫行礼。 “哈哈,坐吧。元瑞啊,映雪,彩玉新孕你可曾告诉她们你要出阵?”刘豫满意的看着刘麟笑着问道。 刘麟脸色略微有些红,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昨日繁忙还未曾回家。” “元瑞,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家里还是要多照顾的,你去后宫向太后请安后就回去安顿一下吧,出征在外也要多多注意。”刘豫看着害羞的刘麟笑着说道。 刘麟起身行礼后便在内侍的带领下走向太后的寝宫,翟氏拉着刘麟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些注意身体,不要熬夜的话,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孙子即将率军出征要与人搏杀于疆场。 刘麟一边细细的听着老太太的话,一边感受着后世没有感受过的亲情。 离开皇宫后,刘麟本欲先回家,却不知为何信马由缰来到蒯家小院门前,刘麟看着低矮的院门不知是该不该敲门,这时门突然从里边打开露出蒯竹那张俏美可爱的脸庞,看到刘麟就在门外,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又是埋怨,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嘴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竹儿,我来……”刘麟看着蒯竹,张口说道。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猴急?”蒯竹还没有说话,突然蒯兰从蒯竹身后闪出笑着说道。 刘麟一脸懵逼,他早就说过要来看蒯竹,只是事情众多拖延至今,一时分辨不出蒯兰说的是反话还是什么? 蒯竹听了蒯兰的话一脸娇羞的跑向屋内,这时蒯挺也发现了刘麟,连忙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说完似乎觉得有些生硬又说道”殿下,既然愿意纳竹儿为妾,那么挑个时间我将竹儿送进府里就成,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了蒯挺的话,刘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蒯大侠,这从何说起啊?“ 蒯兰一听,心里便有些不喜,自家妹子娇美可人,虽然身份有些地位,但是找个富裕人家还是做的到的,怎么说了要许给刘麟反而他却做作起来。想着便冷哼一声。 蒯挺是个老江湖看到刘麟似乎并不知道此事便将刘麟迎进屋内,又唤蒯竹给刘麟倒一杯水说道”殿下有所不知,王妃昨日亲自来寒舍,言说要将竹儿纳为殿下妾室,我本打算于王妃挑个吉日将竹儿送入府中的……“ 这时蒯竹也从内屋端出一杯水,脸上表情却有些生硬。 刘麟接过水杯,放在桌上趁着蒯竹还没离开,开口对蒯挺说道”蒯大侠,我与竹儿两情相悦,您是知道的。本该由媒人来求亲的……“ 刘麟还没说完,蒯挺连忙打断他的话,刘麟是什么身份?齐国唯一的皇子若是没有变故便是皇帝,自己一介草寇。蒯竹若是内被刘麟收入府中那是他蒯家祖坟冒烟,蒯挺连忙输掉”殿下,竹儿能做一妾室都是痴心,哪里还敢奢求什么明媒正娶啊?“ 刘麟已经不是刚穿越来的小青年的对于封建社会的风俗他是知道的,不要看刘豫让他纳了蒯竹,那只是纳妾,若是他敢动明媒正娶蒯竹的心思,刘豫就能让蒯家从此人间蒸发。 蒯竹闻言,眼圈也红了起来,少女怀春没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嫁个自己的如意郎君?但是刘麟的身份摆在这里她又能怎么办? 刘麟早已不是初哥,此情此景正是发誓的好机会,他目光坚定的看着蒯竹说道“竹儿,你要相信我,就算你是妾室,我也要爱护你,宠着你一辈子,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蒯竹闻言,感动的一塌糊涂,蒯挺也欣慰的点点头。 “竹儿,纳妾之事不急,明日我便要出征了,等我回来便迎你过门。” 蒯竹闻言点点头,大军南下的消息随着杨再兴开拔已经闹得汴京人尽皆知,而且齐国对宋一直是刘麟挂帅,所以蒯竹也不觉得吃惊“刘郎,我等你回来……”蒯竹红着脸说完这句话便捂着脸跑回内屋。 刘麟笑着看着蒯竹跑了进去,便对蒯挺说道“蒯大侠,我也不叨扰了。” 说完便离开蒯家,回到梁王府。今天的刘麟不像平时要么去书房,要么在正厅,而是直接来到张彩玉屋内,抱着张彩玉亲昵的说了些情话,等到将张彩玉哄睡着后便来到卢映雪的屋内。 看着靠着床头的卢映雪,想起她亲自去蒯家为自己纳妾,刘麟心中满是感激与宠溺,他坐在床边轻轻的拉起卢映雪的手放在手中。 卢映雪也感受到了刘麟,睁开眼睛,朦胧的看着刘麟说道“夫君,你回来了?” 刘麟点点头,拉起卢映雪的手轻轻的亲了一下说道“映雪谢谢你。” 卢映雪当然知道刘麟是什么意思,只是笑着摇摇头,为夫纳妾,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心里还是有些酸楚的。 “映雪,我明日就出征了。你乖乖在家,好生养胎,等我凯旋。” 卢映雪到底是官宦家的女子还是识得大体的,她轻轻点点头说道“夫君,陪我休息一下吧。“ 二人相拥而眠,刘麟也度过了出征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征 寅时,刘麟从沉睡中的卢映雪身下抽出已经发麻的胳膊,最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洁白的额头,随即起身离开了卧房。 却不知他身后的被子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八月的清晨已经有些凉意,刘麟站在梁王府外,回头看了看这座温柔乡,里边有他的娇妻爱妾以及未出世的孩子,人言温柔乡是英雄冢,但是此时刘麟的心中却充满了力量,相对于虚无的民族自豪,身后这座宅子里的人更加的需要他来守护。 “驾”按捺住心中的不舍,刘麟策马向军营疾驰而去。 等到刘麟来到先锋营,营内已经灯火通明,今日便是议定出征之日,李世辅的左军已经快要收拾完毕了。 刘麟在董先的带领下来到李世辅部,让侍卫将还在忙碌的李世辅叫了过来。 “殿下,您来了。”李世辅人未至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世辅,都准备好了吗?”刘麟笑着看着爱将,亲切的问道。 李世辅兴奋的点点头,在麟延路时虽然履历战功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准备将,堪堪有进帐议事的资格,没想到在刘麟麾下半年时间变成了一军统领,第一次能够统帅千军出征任由是谁也会激动不已。 “好,今日你先行,为大军探路,扎营。我与董统制随后就到。”刘麟笑着吩咐道。 李世辅行了一礼便离开准备去了,看着刘麟满意的目光,董先心里也很得意自己的安排,大军出征左军为先,谁做的出来?我董先就行,又一想还是要安慰一下身为前军统领的王义才行,毕竟那也是老哥们。 过了不久,全军用餐完毕,李世辅的左军已经开始出营向南走去,只见李世辅身着刘麟所赠的玄色甲胄,骑着白色骏马走在队伍一旁,回首向站在营门口的刘麟行礼,得到回应后便乘马疾驰而去身后侍卫所持的齐,先锋,左军,李等旌旗也跟随队伍远去。 李世辅开拔不久,刘麟随李忠率领的前军,中军一同出发,最后才是董先率领的右军和后军,以及辎重。 车马潇潇,旌旗招展。不同于半年前出征陕西,这一次刘麟心中确实安定了许多,经过半年的学习刘麟已经不似刚来时那么无助。而且他的身边就是他亲自组建的皇子府先锋军,对于这次出征刘麟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此时的杨再兴正率领选锋军马军向南疾驰而去,军中虽然缺马但是马军仍然做到了人配双马,使得马军的行军速度有了很大的提高。 “统领,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去亳州安排大军屯驻。” 听了手下主将的汇报,杨再兴非常满意,他大声说道“很好,传令全军,收旗快行。” 杨再兴所率乃是全军的前锋,要提前安排地方征调民夫搭设军营,以便皇子府大部队能够快速到达寿春,但是作为成为齐将后的第一次领军出征,杨再兴也想要证明自己,所以一直快马加鞭试图尽快赶到寿春。 i三天行军五百里已是名将,按照杨再兴的速度再有三天便可抵达寿春。 杨再兴在马上抬头向南似乎是要穿过空间窥视到寿春城目前的状况。 就在此时城南的郦琼也在抬头北望看着宋军从城墙下又一次退了回来。 这次不同前日,地上死伤人数颇多,民夫尸体更多。大队的残兵在弓弩手的掩护下撤出城上齐军弓手的射击范围。 郦琼冷冷的看着浑身是伤的王德从他身旁走过却并没有问候。众多民夫互相搀扶着从郦琼和他的侍卫身旁走过,最后是一队宋军正拥着一员将领来到郦琼面前。 “使君,我有辱使命,还请使君责罚。”此人正是郦琼所率楚州军的前军统制严衡。 郦琼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这些话,你去说给王将军和太尉说吧。”说完便勒马转身也向营中走去。 只留下严衡愣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使君,王德这个匹夫就是消耗我兄弟。”郦琼身旁的一员将领狠狠的说道。 这可是冤枉了王德,王德自前日从郦琼这里求了四千人马,便厉兵秣马准备一举拿下寿春,今日攻城他也身先士卒,要不然身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伤。 郦琼部下的损失颇重,他王德的部众也死伤不少,好在城外还是宋军众多,齐军不敢出城,要不然就不是损失千余人的事情了。 “慎言,去吧让严衡带人回去休息,太尉那里我自会替他解释。”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寿春。 “将军,宋军撤了,我们也死伤了百人,如今受伤的兄弟们已经下去疗伤了。”寿春城的城墙上,王靖扶墙远望撤退的宋军,这时邓卓前来禀报。 “来者不善啊。”王靖闻言感叹道,不知为何宋军这次攻城如此急切,完全不像往日。 “邓卓,求援的信使派出去多久了?可曾有消息传来?” 邓卓一愣说道“将军,信使出城已经数日了,王知府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王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是说还没有消息吗?党令那边呢?这几日既无宋军乘船而来,那他可曾在淮水上架设浮桥?可曾收集民船用以渡河?” 邓卓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都没有……“ 一时间城上两人陷入沉默。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给 浮桥 亳州知府王彦先正焦急的催促着他所部两万余人及民夫两万人,匆匆向寿春城赶去。 自接到王靖的求援信,他便集结部队,征调民夫,收集军资但是两万人出征去是一件大事,相比汴京物资充裕,小小的亳州每次出动两万人马就要全州行动起来,所以速度也快不起来。 亳州距寿春四百余里,直到现在王彦先距寿春还有百五十里,不过好在斥候已经派了出去,宋军并未渡过淮河北上,看来还是沿用以前的策略只求收回寿春即可。 但是寿春确是他进阶武职的功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允武,允武”王彦先大声呼喊着儿子的名字。 不多时一员小将便赶了过来,“父亲,找我何事?” 王彦先看着儿子迟疑的说道“我还是不放心党令,你率马军千人先行出发,让党令迅速搭设四座浮桥。” “是”王允武领命后也不耽搁便率人脱离大队向南而去。 “王靖啊,王靖,寿春你可必须守住啊”看着远去的王允武,王彦先喃喃的说道。 宋军中军大帐内,王德正向刘光世汇报今日攻城情况,这时侍卫禀告,郦琼也来到了帐外。 刘光世连忙叫郦琼请了进来。 “太尉,今日严衡攻城未果,还请太尉降罪。”郦琼一进来便对刘光世说道。 刘光世一愣,看了一眼还在他身边的王德,又说道“国宝不必如此,子华刚才已经详细讲了今日战事,严衡还算勉励,虽未破城但是也有苦劳。” “那我带严衡谢过太尉。“郦琼朝刘光世一拜,接着说道”子华兄,明日攻城需要我出那部助你?“ 一句话将王德问的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刘光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做的太绝”国宝,再有两日世忠他们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以十倍之敌攻城,定能破城。明日就让士卒休息一日,多派些斥候出营侦察就是了。“ 王德闻言还要说话却被刘光世按住胳膊,拦了下来。 郦琼闻言,向刘光世一拜便离开中军,回到自己的军营中去了。 ”太尉,不可怯战啊。等我军齐整,齐军援军也就到了。到时候这城是攻还是不攻?“ ”王德,攻不攻城自有陛下旨意,由朝廷诸公定议,你只需听我的就行。“刘光世怒斥道,怯战这个词在刘光世这里可是禁忌。 王德也自知失言连忙向刘光世请罪,刘光世淡淡的说道”你下去吧。“ 相比于宋军,此时齐军各路援军也正在星夜兼程赶往寿春。 杨再兴路过亳州,得知王彦先已经南下,便不再停留直接越城而过,向南疾奔。 在第三日杨再兴终于在淮河北岸追上了正在发脾气的王彦先。 ”党令,你这个匹夫,宋军都围城了,你的浮桥呢?“王彦先暴跳如雷的训斥着党令。 此时的党令早已没有对王靖时的那种轻松了,弓着腰不敢说一句话。 ”你说话啊,你他娘的这十几天都干了什么?城中什么情况你总该知道吧。“ 也不能怪王彦先,此时在淮河北岸登高南望,宋军已经将寿春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城东的肥水上也设置了拦河的铁索,要不是八公山和淮河北岸还有齐军说不好已经将淮水也封住了。 ”将军,我,我怕宋军渡河所以一直守在北岸未敢远离。“党令被王彦先的怒火震慑,颤颤巍巍的说道。 ”好,本将还要感谢你守住淮水,让我亳州免受兵灾?“王彦先看着党令冷笑道。 此时的党令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好低着头。 王彦先看着他冷冷说道”于得功,从今日起党令所部皆为你所辖,其人押回亳州,待战后再做处理“ 大敌当前王彦先也没空处理党令。 ”是“于得功应道。 ”得功即可开始架设浮桥,允武你率人沿河上下搜寻船只准备渡河!“ ”是“二人领命而去,王彦先看着南岸的军情也是焦急不已,但还是按着性子对杨再兴说道”杨统领,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杨再兴闻言连忙说道”一切听将军安排,还请将军让我部为前锋。“ 王彦先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志气可嘉,殿下又收一员猛将。“ 杨再兴连忙回礼,称不敢当。王彦先的亳州军在以前是直对宋淮西安抚使的兵马的。能够被任命到亳州就说明一来刘豫非常信任王彦先,二来王彦先的能力也确实不错。 不多时于得功便征集了一些民船想要将其连成一串当作浮桥以供部队渡河所用,但是这时围困寿春北城的宋军也发现了于得功的动作,连忙派出一支兵马从南岸向北岸拉弓,一时间浮桥竟搭不起来。 守在城中的王靖看到王字大旗飘扬在淮北以后就明白是王彦先来了。 在看到有人想要搭设浮桥。便想让人打开北门,袭击正在守河的宋军,奈何宋军人多势重,刚一开门差点让在城被围困的王世忠率人冲进城来,吓得王靖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城骚扰。 尚有四千人马的王靖都这么的难,就不要说还守在八公山上的一千余人了,围城一开始尚能下山骚扰宋军,接过惹恼了王世忠和围困城东的郦琼,若不是袁猛死战,两方联手差点将这千余人一把吃下。但是袁猛也身受重伤不能指挥,这下八公山上的齐军就如同无脑苍蝇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彦先看着眼前的情况,知道随着他的到来,宋军会更加猛烈的攻城,若是不能迅速渡河寿春怕是守不住了。 ”李飞,你率本部人马今夜启程去上游三十里处搭设浮桥。“王彦先召来一员将领吩咐道。 ”是“ ”去告诉于得功,今日浮桥搭不起来,我让他的脑袋漂在淮河上。“王彦先冷冷的对侍卫说道。 齐宋两军隔着淮河以弓弩对射,慢慢的太阳西下,天色渐晚,王彦先让人打起火把,看这架势准备连夜搭桥,对面的宋军也不含糊,不知从哪推来一架云梯,使人站在上边,远观北岸,同时也让人打起火把。 热热闹闹打了半夜,双方都无战功。 ”报,将军。李统领已经在上游四十里处开始搭设浮桥,并无宋军。预计寅时初刻便能过河。“这时一名士卒乘马来报。 王彦先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好,回去告诉李飞,让他务必加快速度,过河后设营护住桥头,让人继续搭设浮桥。“ 那士卒听命离开,王彦先又看着杨再兴和已经回来的王允武说道”再兴,你率你部先行过河,尽量打击宋军的士气。允武你率马军随杨统领一起过河,一切听杨统领安排。我在着陪宋人再演一天的戏。” 就这样趁着夜色,杨再兴与王允武率领三千余马军离开大营向淮河上游行进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先登 宋军中军大帐内,刘光世也在击鼓聚将。 陆陆续续有将领气喘吁吁的走进大帐,刘光世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治军还算严谨,若是三通鼓还未到那么就是军法伺候。 郦琼和靳赛进来的时候王德,王师成等西军出身的将领早已进来,郦琼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便来到帐中右侧坐了下来,刚好和王德,王师成相对而坐,这时驻守城北的王世忠也赶来了,他进帐后坐在了郦琼的下手,也向王德等人点头示意。 刘光世看到人都到齐,便开口道“世忠,淮河上很热闹啊。想必是王彦先到了?” 王世忠闻言连忙说道“太尉,我观其旌旗当是王彦先来了,敌军大概五万有余,今日正在搭设浮桥。” 刘光世大笑道“哈哈,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想起来搭浮桥?既然是王爪牙亲临寿春,那么我们就当着他的面破了这寿春城。” “世忠,明日你带人守在淮河南岸,务必阻拦王彦先渡河。郦琼你驻城东攻城,靳赛你驻城西,我在城南亲自指挥诸将破贼。各位建功立业就在明朝!” “是”众将应道。 “好,诸位都下去休息吧,明日寅时早饭,卯时出兵,辰时攻城。” 诸将缓缓退出刘光世的大帐,帐内的刘光世抚着长须心想,自己已经是武职最高的太尉了,若是这次能将齐军打到淮河以北,那不就是要分侯吗?想到这里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激动。 时间就像淮河水一般不停流淌,杨再兴已经和王允武带人来到浮桥处,这个浮桥搭设的相当简单,仅仅是十余条船只夹着木板铺设而成,只能过一人而已。 杨再兴看着眼前的浮桥转头下令道“下马,过河。” 选锋军众士卒皆下马过河,只是这桥实在是太窄了,三千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过完,杨再兴过河后直接向宋军大营方向派出斥候。 等到马军全部渡河后,李飞才率手下士卒过河,并在南岸扎下营寨防守浮桥。 这时王允武略作休息来到李飞处说道”李统领,你稍作休整还得再搭设几座浮桥,这一座浮桥要过五万大军太难了。“ 李飞点点头应道”回禀少将军,军士们辛苦半夜了,先休整一番,明日一早我便开工。“ 原来李飞来的匆忙,并未带多少民夫,所以导致人手不够。 王允武点点头,又回到杨再兴这里,问道”杨统领,不知明日有何计划。“ 杨再兴正在擦拭自己的铁枪,闻言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笑着说道”既然已经过河,那么便任由我驰骋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向宋营进军。“ 王允武大吃一惊连忙说道”杨统领,今日我看宋军营寨当有十余万人,我们这区区三千人能干什么?不如伺机骚扰,等待我父亲和梁王过河后再定夺?“ 王允武所言不差,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眼前的杨再兴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史书上记载的有数阵斩过数百人的绝世猛将。 杨再兴看王允武的表情笑着说道”明日我等先趋近宋营观察一番,若有机会我们便冲上一冲,若是不行我们就听你的。“ 王允武点点头心想,没想到梁王的爱将这么好说话。 ”赶紧休息吧,明日还要作战呢。“杨再兴一边擦枪,一边安慰王允武。 清晨的宋军大营内鼓声震天,就连城内的王靖都被惊醒,王靖茫然的睁开眼睛,过了许久才逐渐清醒过来。他知道今天是一场硬仗,昨日王彦先到达北岸的时候他就知道宋军不会再等下去,昨日于得功在淮河上搭设浮桥被王世忠所阻他有心出城帮忙却出不去,原来是八公山的袁猛重伤无法协助守城之后,王靖便让人将寿春四座城门全部堵死。 他来到北城看到淮水上齐宋两军仍然在隔河对射,浮桥依然没有架起来。 这时邓卓爬来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将军,东西南各守将都来报宋军已经开始集结,准备攻城了。“ 看着没有任何进展的浮桥以及河北的王彦先大部,王靖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过今天,刘光世所部在城南,想必城南便是宋军主攻之地。 王靖乘马来到城南的时候,宋军已经列阵完毕,高大的云梯,石炮,木幔已经列于队伍前方。看出来宋军的准备已经相当的充分了。 随着鼓声响起,城下的宋军动了,数千士卒跟着木幔,举着梯子背着麻袋缓缓向寿春护城河而来。 ”石炮,准备。“王靖一看连忙喊道。 这几日城内的守军也没有闲着,石炮也做了不少,只求能够打退宋军。 只是如今城内能战者不足四千,分守各处城墙,人手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齐军的石炮由于人手不足,发射起来也颇为缓慢,虽然给宋军攻城的部队造成一定的麻烦却也未能阻止其攻城。 城南宋军指挥攻城的便是前几日一直失败的王德,”向前,向前。别怕,到了城下石炮就打不到了。“ 王德大喊着指挥着士卒向前,云梯在护城河边停了下来,宋军弓弩手站在云梯上不停的射击城内,由于云梯高于城墙,所以一时间竟射的齐军抬不起头。 王靖见状连忙指挥城内石炮射击云梯,但是确实效果甚微,在云梯的掩护下,宋军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攻到城墙下方。 王德本就是猛将,常不避刀矢,率军陷阵,这次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让人抬起云梯,在弓手的掩护下向城头攀去。 王靖见状,连忙让城上士卒用叉子将云梯叉开,并且向下泼洒金汁等秽物,一时间城下的宋军竟然没有一点办法。 ”将军“就在王靖一心守城的时候,邓卓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王靖一边搭弓一边问道。 邓卓稍作休息说道“将军,城西宋军攻城甚急弟兄们有些顶不住了。” 王靖冷冷的看着邓卓说道“你看看,城内就这么些人马。宋军哪处攻的不紧?” 邓卓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王靖见状也安慰到“去告诉兄弟们,这次若是能守住寿春,我定禀明王知府,到时候钱财官职任由尔等索取。” 邓卓却知道这只是安慰他的话,他抬起头对王靖说道”将军我知您忠义,兄弟们当以死相报,只求城破后将军能够脱身,回去给弟兄们料理一下后事就行。“说完便转头跑开。 王靖有些黯然,邓卓是他的老兄弟了,自从他起兵抗金做义军的时候就跟着他,想不到今日也要随自己命丧于此了。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听到士卒的喊声”不好啦,宋军登上城墙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冲阵 经过半夜的休整,杨再兴率领的选锋军马军与王允武率领的千余骑兵整装向东驰去,只留下李飞带领着他的麾下仍然在修筑着浮桥,因为他知道当杨再兴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宋军就会知道在上游有一座浮桥,到那时候若是王彦先的大军还未渡河那么麻烦就大了。 此时寿春城上的王靖听到有人大喊“宋军登上城墙了。”只觉心头一震,拉着邓卓便向城头上混乱的地方跑去,他的身后跟着他的五十余名护卫,这些人也是城内最后的机动力量。 王靖一边挥刀将向后逃的士卒往回赶,一边向前砍去,来到西城前看到城墙上已经有十余名宋军和齐军战做一团,幸好只上来了不足十人,只是这些人却都是精锐之士四人护着扶梯,剩下七八人组成小战阵也是稳稳的守在前边,不曾轻易冲杀。 城下的宋军看到已经有人先登也激动万分,纷纷加快速度向上攀登,此时的齐军由于多日守城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将近百人面对十余人竟然一时拿不下来。 “杀贼!”王靖见状一声大喝,一马当先带着侍卫向城上的宋军杀去,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刚才还势不可挡的宋军有些招架不住,十余人组成的小小方阵越来越小。 邓卓探出头一看宋军又架起几座扶梯,已经有人开始攀登,惊的他大声喊道“金汁,金汁。快些……” 城头上的士卒有了人指挥,如同大梦初醒连忙端起烧的滚烫的金汁向下浇去,一时间梯上的宋军被烫的哭天撼地的从梯子上掉了下去。 邓卓让人将梯子叉开大声喊道“诸位,今日城破我等皆要死于宋人之手,还请诸位同心一体,再不要有所闪失。” 这时王靖也将城头上的宋军砍杀完毕,并指挥人将尸体从城上扔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王靖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问身旁的士卒”你们的正将呢?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让宋人攻上来了?” 那士卒不敢说话,伸手指了指一具躺在地上面门中箭的尸体。 王靖心知这尸体应该就是正将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邓卓大喊道“将军快看,宋军阵后有我军旗帜。” 王靖闻言马上搭目远眺,只见城西宋军大营后边出现了一支马军,距离实在太远并不能看清旗帜,一时不知是不是齐军。 但是王靖却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连忙大声喊道“诸位,援军已至,今日便是破贼之日,还请再坚守一天,我定为全军请功,到时官职银才任由尔等选取。” 城头上的齐军本已经士气低落,这时援军到来又听到王靖的许愿心中大动,连带着作战都勇猛了不少。 “邓卓,你去城北看一下,王知府的旌旗还在不在河北。然后告知众军援军已至。” 邓卓闻言点点头,便向城北跑去,只留下王靖看着远处的骑兵,城下宋军共有十余万人,观其营寨大小城西便有不下三万,他看拿骑兵也就三千由于,杯水车薪,只希望领军之人有些急智,率军游曳不要让宋人全力攻城,等王彦先大军过河后局面才算有所改观。 就在王靖思索的时候,他看到城外骑兵分为两队有一队约两千人开始脱离大队,向着城下的宋军杀了过来。 王靖脑袋中充满了两个字“自杀”。 由于今日将要作战所以杨再兴有意压制马军前行速度,整支队伍匀速奔跑在淮西的土地上。 等他到达城下时发现已经有宋军士卒登上了寿春城,城下宋军阵列齐整,身后的大营中尚有不少兵马。 杨再兴仔细看了一番,笑着对王允武说道“王少将军,真是天助我也宋人正在攻城真是好机会,便由来冲上一阵还请少将军为我掠阵,看护战马。” 说完不等王允武说话,便大喊道“披甲,换马。将马交给王将军的人,我等去会会宋军。” 众马军闻言哈哈大笑,这些人不似先锋军之人,他们都是“云从子弟”出身,本来就是刘齐最强大的战力,如今更有了杨再兴这样的杀神带领,正是猛将强兵。 王允武张大嘴巴,他也是少年从军。哪里不清楚现在的局势,宋人列阵齐整,虽说是背对他们,但是后军转前军这种最简单的阵型变化,只要是老兵就能轻而易举的完成。那时候便是两千骑兵正对三万列阵的步卒,这完全就是送死。他本想再劝一下,但是看选锋军诸人听到杨再兴的话居然喜笑颜开,纷纷备战,使他想起一句话“闻战而喜”。 “少将军,保重。”就在王允武沉思的时候,杨再兴所部已经收拾完整,开始缓步向着宋军冲了过去。 城西驻守的正是靳赛,这靳赛也是个非常人,常年叛来叛去也只有刘光世这样的军头才敢将他收在麾下。 身后出现齐军,靳赛一开始就有所察觉,但是他并未将那些兵马当作一回事。若是三千骑兵搭配一万步卒那算是一个大威胁,但若是只有三千骑兵又能怎样?难不成齐军丧心病狂会让一支骑兵冲阵? 显然常理并不能用来度量天才。 齐军骑兵就是要冲阵了,随着骑兵向着宋军大阵冲来,城上的齐军和城下的宋军竟然都闭气宁吸。 “后军便前军,中军后撤,前军回防,左右皆不动”靳赛随即做出调整。靳赛心中一阵恼怒,没想到齐军在城北淮河边上闹得那么热闹,却偷偷过河了。 数里的距离,在战马的脚步下不一会便消失了。 齐军挽弓向宋军射去箭矢,列阵的宋军也不甘示弱,以弩箭回敬。 在距宋军后军尚有两百余步的时候,齐军拐了一个弯,由于右军过于突前,导致后,中,右军之间有一大片空地,杨再兴瞅准这里,率军掠过后军,冒着箭矢向靳赛所在的中军冲了过去。 ”咚“杨再兴朝靳赛射出一箭,被靳赛的侍卫持盾挡住。但是那侍卫也被震的连退几步。 靳赛有些慌张,他的中军虽然也称精锐,但是却无长兵硬弓。对上骑兵就非常被动,可是谁又能想到万军之中会有人直冲中军呢? ”狗贼,纳命来!“杨再兴一声大喝,收弓持枪杀进靳赛的众军之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溃败 枪出如龙,马奔似虹。 杨再兴的铁枪之下竟无一合之敌,任你是正将,士卒只要敢阻拦杨再兴便是被一枪捅个透心凉。 齐军骑兵在杨再兴的带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冲入靳赛的中军,直刺靳赛帅旗所在之处,完全是一幅万军丛中夺主将首级的气势。 靳赛也算是征战多年,金军将领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么猛的猛人,他连忙喊道“护卫顶住,各军向中军收缩。” 杨再兴看到如此紧急的时刻敌军的将台上仍然旗语闪动,鼓声不停,他大喝一声,身上气势又提升一截,将以阻拦他的正将一枪捅穿其前胸,一使劲竟然将着还未死透的正将挑了起来大喊道“今日只诛贼将,闲人莫当!” 此时的杨再兴如同魔神一般,就算是见惯了他勇武的选锋军众骑兵也都大吃一惊,心想还好这人是自己的主将。 城墙上的王靖看到眼前的情况大声喊好,并连连让士卒向下射箭,试图滞留靳赛前军回撤的速度。 “诸位兄弟,援军神武,我等也不要怠慢随我杀敌啊!”王靖大喊着,仿佛刚才的“疯子”是别人说的一般。 靳赛被骇的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竟然从将台上摔了下来,周围的侍卫也都急着跳下台子想将靳赛扶起来。 杨再兴见状大喊“贼将已死,弟兄们冲啊。” 齐军骑兵闻言一边大喊“贼将已死”一边跟着杨再兴继续向前冲去。 宋军本就被杨再兴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将台上又一片混乱,等听到杨再兴喊道“贼将已死。”整个军阵都乱了起来。 宋军各军统领正将也都乱了阵脚,看到中军溃散纷纷就近向城南,城北撤去。 王靖在城上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安稳了,突然南墙那边又传来士卒的呼喊声”将军,南墙破了。快走吧。“ 王靖眼睛一黑,伸手扶住城墙,远眺南城,发现上边已经战成一团,只是如今城门皆被封死,他也逃不出去”城下的将军,南城危矣,请将军移军南城与我一同守城“王靖看到城下正在追逐宋军散兵的杨再兴,立马大声喊道。周围的士卒也跟着喊了起来。 杨再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举枪挥了一挥,便与剩余千八骑兵将溃卒向城南的宋军大阵赶了过去。 这也救了正在逃命的靳赛。 王靖看到城下骑兵向南城驰去便大声喊道”兄弟们,西城已无危机,随我前往南城,今日胜负就在此举,冲啊。“ 城上的齐军受到鼓舞也都举刀跟着王靖向南城冲去。等待王靖到达南城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城墙上已经有一百余名宋军,更有无数宋军正从四座云梯源源不断的向上攀爬。 王靖大喊一声便率军冲了上去,寿春城墙并不算宽大,也就十五尺左右并排能站十人,但是若是要挥舞兵器作战最多也就五人并排,冲上城墙的宋军也都是精锐,前边五人一排有五排之多,后方更有以将军在指挥各方。 登城不宜携带长兵器,但是守城的却有。王靖见状让长枪兵并排而战一同向宋军刺去。长枪不似长刀需要左右挥砍,窄窄的城墙上十余柄长枪一同突刺,马上就扭转了战局,城上宋军的防线越来越小。 这时城上的将领一声大喝”我乃西军王德,谁敢与我一战。“言罢,便挥刀向齐军冲了过来,王德身后的侍卫也都跟了上来,盾牌格挡,长刀猛砍竟然将长枪兵逼了回去。 城上双方打的不可开交,城下的杨再兴却有些顺利,等到杨再兴将溃卒驱赶到宋军大阵时,明显城南宋军左翼并没有有所防备,等到溃卒跑到面前才纷纷大喊,让溃卒绕开军阵,但是这时候的溃卒哪里听得进这些,他们只想要逃得离那个魔鬼远一些,就这样杨再兴跟着溃卒轻而易举的冲入宋军左翼,不到一会宋军左翼便溃败不能收拾。 刘光世也发现了远远而来的杨再兴,等到左翼溃散,明哲保身是刘光世在这乱世生存的根本发展,他马上给下令全军后撤回营,丝毫不顾及已经登上寿春的王德的安危。 ”太尉,子华仍在城头,现在撤了子华怕是危矣。“王师成拦住刘光世的坐骑说道。 刘光世看了一眼王师成说道”我视子华为兄,怎么会让他身处险境,就由师成你率本部兵马去接引子华。“ 王师成一看好吧,给自己找了个活。”还请太尉为我掠阵,敌军虽然已经攻破左翼,但是中军仍有万余精锐,敌军必不敢来攻。等我接引回子王将军后,再退守回营。“ 刘光世看了一眼局势,点点头说道”师成放心,你且去,这里交给我。“ 王师成领命便率本部人马脱离中军,向着不知所措的前军冲去。 来到城下,王师成大喊“子华兄快撤下来,敌军扰乱全军,我们已经无力攻城了。” 已经在城上取得战果的王德听到王师成的话心里一惊,回头看了一眼主阵,只见左翼已经溃败,但是齐军骑兵也已经显出颓势,王德探出头对王师成喊道“师成莫说丧气话,我已站稳脚跟,速速命人上来。” 王师成闻言,一咬牙便对前军剩余众人喊道“登城,登城。” 城上的王德看到下边有人指挥便笑着转过头,舞了一圈手中的长刀,狞笑着看着齐军身后的王靖。 这时一阵鸣金声传来,王德一阵错愕,转头再一看,刘光世的帅旗已经离开将台向后撤去,中军和后军也开始后撤。 城下的王师成也发现了不对,连忙让人停止登城,大喊道“子华兄,快些来下,太尉他,太尉他撤走了。” 城上的齐军闻言,哈哈大笑,士气此消彼长,已经呈现出败状的齐军又充满的斗志,举枪直刺,打的宋军无法招架。 王德此时心如死灰,被众侍卫驾着安放在云梯上,从城上放了下去。 城上不断有宋军士卒,或是被杀死,或是不屈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王师成率人手忙脚乱的将王德拉起来安扶在马上,向大营撤去,这时城墙上的二百余名宋军已经死伤殆尽,尸体被齐军从城头扔下,城上的齐军更是挽弓射向作战意志奔溃的宋军残部,在杨再兴的夹击下城南攻城的宋军已经王师成所部几乎全军覆没。 鲜血将寿春城的护城河也染成了红色,潺潺流过的河水也无法将这血色冲刷干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将 随着宋军的退却,寿春城的危机总算得到解除。 城北的王世忠看到狼狈的靳赛时大吃一惊。 “靳统制,何至于此啊?”王世忠连忙下马将靳赛拥进大营中。并让侍卫给颇为狼狈的靳赛端来一杯茶。 靳赛惊魂未定,连喝几口水才说道“世忠,有齐军奇袭我部,我部已经溃散,我身边人不多。还请世忠让人出营为我收纳溃卒。” 靳赛,王世忠皆是大寇出身,部众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但是靳赛这次却被打的只身而逃,可见这次遇到了强悍的敌人了。 “你先歇口气,到底怎么回事?”王世忠知道此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他屯驻在城北,两面受敌,虽说往北与王彦先隔河对峙,城中的王靖这么多天也没有出城袭击他,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像靳赛一般被打光部众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这时的靳赛也冷静下来,狠狠的说道”不知从哪冒出数千齐军骑兵,那领军之人也是个莽夫,直接率军冲我中军,我防备不周给全军被冲散了。“ 王世忠听到头皮发麻,数千人一举冲散两万多人的大阵,这是神将吗? 他却没想到,他心里的神将已经快要打到他这里了。 城头上的王靖眼看着城南的宋军溃败而去,丢下的尸体甚至比城西还要多。再看城下的骑兵,大声喊道”城下的袍泽,如今王知府人在北岸,被城北宋军所阻,还请将军移师城北,我当率部出城与将军一同击溃城北之敌。“ 杨再兴闻言回声道”听将军安排,待我回营换马再战。“ 说罢也不再追击溃卒,率领还残余的骑兵向王允武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王靖见状也挑选尚且能战的士卒,前往城北,命人将堵塞城门的石块杂物搬开。 王允武呆呆的看着杨再兴部越来越近,仿佛见证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件一般。 ”王少将军,我要率军冲击城北的敌人,你要一起吗?“杨再兴一边换马一边问道。 王允武如梦初醒赶紧点头,杨再兴哈哈一笑,让身上有伤的选锋军骑兵留下二百来人看护换下来的战马。 谁知却无人愿意留下,杨再兴也不生气,笑着说道“诸位建功立业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但是咱们的宝贝可不敢被人截了,让你们看着马匹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被留下的骑兵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着应了下来。 杨再兴满意的看了一眼还跟在身后的骑兵,对王允武微微一笑,便向城北冲了过去。 这时城北的王世忠也从中军大帐出来,安排士卒向城西做防御状,不一会便听到隆隆的马蹄声,王世忠心知是齐军杀到了,连忙登上营中的了望台,只见约有三千骑兵如龙一般向他的军营冲了过来,好在他接到靳赛的预警,已经收拢士卒,坚守营寨没有给齐军可乘之机。 河北的王彦先也发现刚才还在和他对峙的宋军已经全部缩回营中,“于得功,速速架桥。” 齐军架桥我物资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比王世忠所阻无法安然搭设浮桥,如今宋军撤回营地他们终于可以安心搭设浮桥了,这一下速度就起来了。 杨再兴率军来到河岸上,向下观望宋军营地,只见王世忠驻营虽然不是很结实,但是各营之间距离合适,骑兵只要进入便会背腹受敌。 杨再兴也不急于攻营,他是猛不是傻,这种情况下没有将领会选择以骑兵攻营的,况且齐军主力就在河北,只要浮桥搭设完毕,全军南渡,主动权就会回到齐军的手中。 于是杨再兴将骑兵一分为二,一部驻在河堤不动,一部在城北宽阔地带游曳不让宋军出营骚扰正在搭设浮桥的齐军。 这时寿春城里的齐军也打开了北门,从中走出六百余步卒开始在城外列阵。 这一下王世忠难受了,攻,攻不出来。守等齐军开始过河他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快,去城东告知郦统制,让他定夺。”王世忠叫来侍卫安排到。 要知道,刘光世营中流寇一脉隐隐奉郦琼为主,有事请教郦琼要多过请教刘光世。 就这样四方在城北这地块对峙了大半个时辰,这时从城东疾驰而来一股骑兵,王世忠一看就知是郦琼砸锅卖铁搞出的千余骑兵。 “世忠”等到骑兵近前,其中一人大喊起来。 王世忠一看竟然是郦琼亲至“您怎么亲自来了?” 郦琼一边下马一边说道“我再不来,你就和世忠一样了,快些命人收拾一下,列阵撤到城东。” “时局已经如此差了吗?”王世忠仍然不敢相信,昨天他们还在围困寿春,今日甚至已经攻上城头,却不想转眼间优势就烟消云散。 “刘太尉已经撤回营了,如今城南,城西已经无人攻城。你还愣在这里作甚?等王彦先过河来收拾你?”郦琼急急的说道。 王世忠会意,命人前去传令全军准备撤回城东。 “郦统制,这次太尉怕是要定我的罪啊。”这时靳赛从王世忠身后闪出说道。 郦琼拍了拍靳赛的肩膀安慰道“不必慌张,军议之时我会帮你的。”靳赛心中稍安,刘光世麾下说话一句顶一句的也就郦琼了。 就这样在杨再兴的注视下王世忠率军从草扎的营寨中撤了出来,往东而去了。 宋军退走后,寿春城上齐军士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于得功的浮桥也搭设完毕,王彦先的帅旗终于从淮北来到了淮南。 第一百二十七章 矛盾重重 蒙城位于淮北平原,若是寿春未定的时候,这里便是齐宋两方对峙的前线,所以虽然土地肥沃,但是如今看来却没有多少人。 开封至蒙城六百余里,皇子府先锋军走了整整十天。距寿春只剩二百余里,一路行来,从开封的繁华,到蒙城的荒芜。战争的创伤任然在伤害着这块土地上的人们。 ”殿下,蒙城县令想要求见,您见还是不见?。“此时的刘麟正坐在自己的军帐中,这时罗诱走了进来问道。 刘麟伸了伸骑马颠得有些痛的腰,笑着说道”见一下吧,吃人家用人家的。再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罗诱闻言一笑,出去安排了。 刘麟不只是总理齐国军务,他还是左丞相是齐国文臣之首,所以蒙城县令来拜见他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多时罗诱便领着一名官员来到刘麟的营帐里。 ”下官崔来参见梁王。“ 刘麟看着眼前的崔来,脑中又回想起这人的生平,崔来祖籍河北,据说乃是五姓七宗的河北崔氏,但是自唐末黄巢屠杀过氏族,再经由五代十国的混乱,五姓七宗早已没有了过去的荣耀,但是还是有人想要附民于后,求个荣耀,崔来现在已经快要四旬,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是只能说这人命数不好,当年科举考的一般,被安排做了一介县令,但是没过多久,靖康之变。金人南下,蒙城虽然富庶,却算的上是个兵家不争之地,所以他由宋朝的蒙城县令,变成了齐国的蒙城县令。 ”守彦,给崔县令看座。“刘麟一边招呼张守彦为崔来看座,一边笑着说道”我听闻崔县令在蒙城做官已有八年,不知蒙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张守彦端来的椅子,崔来只坐了半个屁股,听到刘麟的问话连忙说道”回殿下,如今蒙城有民九千余户,八万余人。“ 刘麟叹了一口气,淮北平原啊自古便是富庶之地。如今一个县只有七万人。 看着崔来略有些紧张,刘麟笑着安慰道”此次南征崔县令准备的不错,只是又是搭设营寨又是往前线运粮不会影响农事吧。“ ”殿下,去年蒙城还是两军交战之所,全县不过四万余人。今年我军新取寿春,已有三万余民众慕陛下之仁政迁至此处,只要王知府能够守住寿春,下官数年内就能让蒙城重现乱世之前的盛景。“谈起蒙城的政事,崔来明显自如了许多。 对于崔来,刘麟还是有些欣赏的。他刚要说话,突然一名侍卫在外报到”殿下,董统制,李副统制求见。“ ”崔县令有此壮志我很欣慰,我们打个赌,他日你若是能将在短时间内将让蒙城焕然一新,我就让你做着亳州知府。“ 崔来心中一喜,知府啊比县令可大了去了,他刚想要谢恩,刘麟又说道”我有军务,就不耽误崔县令的时间了。还望崔县令好好施政,争取早日做上亳州知府。守彦送客吧。” 刘麟端起茶对张守彦说道,此时的刘麟早已不是那个小心翼翼需要照顾各方情绪的初哥了,他是齐国皇子,若无差池以后他便是齐国的皇帝,他能与谁多说几句话都是那人的荣耀,如今的刘麟已经可以用自己的身份拿捏别人了。 正如刘麟所想,崔来闻言连忙起身说道“多谢殿下,下官定不负殿下的期望。”说完便匆匆退出刘麟的营帐。 “殿下,王知府来报。自杨再兴率军突袭宋军致其大败后,双方就在寿春扎营,偶有小范围的冲突,却再无重大战事”董先进帐后就坐在刚才崔来的位置,看了一眼崔来没有敢喝的茶,端起来就喝。、 这也是董先聪明的地方,从这些小事上可以拉近他与刘麟的距离,显然李忠见状就有些羡慕。 “觉民,你要喝水。我让守彦给你倒便是。”果然刘麟出言埋怨道。 董先嘿嘿一笑将空茶杯交给张守彦“守彦,快去给我打一碗水来。这茶杯用起来不爽利。” 刘麟笑着摇摇头拿起军报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抬头问道“刘光世也是当世名将,怕是不会因为一场小败就停滞不前吧。若是如此他为啥要从江西赶过来?” “殿下,刘光世在宋国武官中官职最大,部众最多。但也是部众最杂,装备最差,粮草最缺的一部。经此一败,要做调整也在情理之中,我军还是要尽快到达寿春以防有变。”董先闻言侃侃而谈,李忠也点头表示同意。 聊完军情,三人又聊了一些路途见闻,说说笑笑看不出有一丝紧张的样子。 寿春城外,刘光世营中。 刘光世端坐在中军大帐里,正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小兵。 “这么说来,郦琼,王世忠,靳赛都不来我营里?”刘光世不含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面对发怒的刘光世,那小兵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过了许久,刘光世长叹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郦琼。这几日要严加防备齐军偷营。去吧……” 那小兵如释重负向刘光世行礼后便匆匆出营向郦琼的营寨狂奔而去。 “太尉,这郦琼也太猖狂了吧。竟然不听太尉之令,他是要反吗?”小兵一走,王师成便狠狠的说道。 刘光世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军中矛盾重重他是知道的,却不想就这一场败仗就如此显现。 但刘光世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抬起头对王德和王师成说道“既然靳赛畏罪不敢前来,那么你俩就将当日溃卒重编一下吧。记住去芜存菁,分散安置。” 王德和王师成所部数日前损失最大,本来就算要补充也是补充辎重营的新兵蛋子。如果能够瓜分靳赛部这一万余人,就算只选出一半也有五千精兵。 二人心中火热,连忙向刘光世行礼道谢,之前损兵折将的怒火更是消减不少。 “行了,你俩下去吧。我也累了。”刘光世淡淡的说道,看着走出营帐的二人,刘光世心想算了安抚一方是一方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先锋军初战1 赶路需要时间,消化溃卒也需要时间,就这样在刘麟赶到寿春之前,齐宋双方皆在未作战。 就这样刘麟所率的皇子府先锋军也赶到了了寿春,虽然只有两万余人,但是这些士卒却都是精锐。 王彦先在城中设宴款待刘麟及先锋军诸人。 “殿下,阵前物匮,只有一些酒肉,还请不要怪罪啊。”众人落座后,王彦先举起酒杯向刘麟敬酒。 刘麟闻言也举起酒杯,笑着对王彦先说道“王知府客气了,你安民治军皆是能手啊。选将可以坚守寿春,执政可以以一州之力,对抗宋之淮西路一路。正是我朝之功臣。” “哪里,哪里”王彦先闻言脸上也颇为有光,他是刘豫的心腹没错,这次如果能搭上刘麟的船那就更好了。 “再兴,王知府来信言说这次解围寿春你居功至伟。不错不错。”刘麟与王彦先说完,便看向坐在下首的杨再兴。 杨再兴连忙起身说道“都是王知府指挥有度,马军兄弟拼死才打退敌军,某不敢居功。” 看到杨再兴这个样子,刘麟非常开心笑着说道“王知府调度有方士卒同心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就不要谦虚了,快些坐下吃酒吧。” 这时董先又向王彦先举杯说道”王知府,那是军中前辈。这次先锋军南下所需辎重还请王知府多多照顾啊。“ 说完便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本来阵前是禁止饮酒的,但是众人初至,齐军又有所斩获。所以刘麟让众人破例都喝一些,但是作为刘麟的心腹李世辅此时仍在营中未曾赴宴,一来他要指挥诸军和民夫扎营,而来也怕宋军夜袭。 相比寿春城中的其乐融融,此时城东的郦琼营中却一片惨淡,此时郦琼的中军大帐里郦琼,靳赛,王世忠相对而坐,相觑无言。 ”哎,国宝。溃败到太尉那边的溃卒真的眼部回来了吗?“靳赛率先打破沉默。 ”再别想那些事了,能保住人头就不错了。“郦琼有气无力的说道,数万人被两千人一击而破,让友军损失惨重。能活着就行了还想要怎样? ”太尉一直想要将我等所部打散重编,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国宝,就怕如今已经有人盯上我俩的部众了。“王世忠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靳赛对郦琼说道。 郦琼点点头说道“今日,探子来报,又有万余齐军援军来到寿春。一会我派侍卫去一趟太尉营中,就说明日我要出阵于齐军一战,还请太尉为我掠阵。” 靳赛和王世忠不解的看向郦琼,郦琼看了他俩一眼笑着说道“打一仗,打一仗就好往后退了。” 二人闻言心领神会一同点头。 次日清晨,郦琼便安排全军开始用饭,王世忠,靳赛也开始整顿部署并准备迎敌。 齐军如今在寿春城内外大概有不到五万人,说起来还没有郦琼和王世忠合兵一处人多,城内的齐军看到宋军的动作。 ”殿下,宋军既然要战那今日由我率军迎战吧。“董先迫不及待的向刘麟请战。 ”觉民,宋军人多。先锋军也就两万人能否力敌?“刘麟看到开始列中的宋军,粗略一算也有三万余人,先锋军全部也才两万,看起来有些划不来啊。 ”殿下您看,宋军已经开始将辎重装船了。我料定郦琼列阵无非是要一个能够撤军的借口。我军正该借此机会再打上一场。“ 刘麟顺着董先所指向宋军大营望去,只见除了出营列阵的这几万人,营中仍然有不少士卒正在收拾营寨,淝河上更是停满了小舟。 ”好,杨再兴所部也归你指挥,今日一战要打的漂亮一些。“对于先锋军刘麟是寄予厚望的。 董先闻言向刘麟行了一礼,快步向城下跑去,一边跑一边让侍卫乘马前往各处驻地调兵出城列阵。 先锋军出城之时宋军已经开始列阵半个时辰,没想到最后两军确是同时列阵完毕。两军素质一目了然,郦琼和靳赛站在将台上,铁青着脸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齐军。 ”国宝。齐国何时有如此强兵?旌旗为先锋,董?可知是何人?“靳赛也是被杨再兴打怕了,看到眼前的齐军不自觉的问道。 郦琼摇摇头,他与齐军作战已经数年有余,王彦先部本就非常精锐,没想到今日却又有这样一直队伍。 ”还好,那日冲阵的齐将今日貌似未曾前来。“靳赛扫视齐军,旋而有些轻松的说道。 郦琼被他这句话搞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齐军阵中鼓声隆隆,先锋军前军在王义的率领下开始脱离主阵缓步向宋军发起攻击,行至二百步时鼓声骤停,齐军士卒在都头,正将的指挥下开始搭弓驾弩向宋军射击。 宋军也不甘示弱开始还击,一时间战场之上箭雨倾盆而下。 王义是董先的心腹爱将当然知道此战对于董先的重要性,只见他挥动将旗,忽然从队伍走出一支重甲步兵,一边向前一边张弓,这些人身形高大,身着只露出眼睛的重甲,箭射在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不是被甲胄弹开,就是插在锁子上并没有对本身造成伤害。 郦琼一看,名士卒推出重弩,之时这些齐兵只有不到二百人,虽然都是身着重甲却非常灵活,重弩所射之箭竟射不中他们。 就这样重装步兵开始一步一步的向着宋军大阵压去,身后不远处跟着弓手,长枪兵一同前进。 郦琼看着不断推进的重步兵,心中一阵膈应,明明只想做个样子而已,谁知齐军竟然当真了,如此精锐的步兵不去打刘光世本部,拿来打自己不是大材小用吗? 郦琼无法只能挥旗让他阵中骑兵出击,中原少马,刘麟想要组建骑兵都困难重重更何况是他郦琼,他砸锅卖铁也就弄出这一千骑兵还都是一人一马不敢有所闪失。 骑兵得令开始缓慢加速从宋军营中冲了出去,向走在最前的齐军冲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先锋军初战2 董先在中军看着宋军的骑兵向着重甲步兵冲去,嘴角浮现一丝狞笑。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一千骑兵对阵阵列整齐的步兵方阵,里边还有重装步兵显然是求死之道,等到重装步兵将骑兵的冲击力抵消后,无法移动的骑兵就会成为步兵的靶子。 看着远处旗下的郦琼,董先不禁想到不过尔尔。 宋军骑兵在冲到齐军步卒阵型五十步的地方就开始减速,最终在二十步时开始向侧翼移动,先让郦琼并不想要决战,他只是想要迟滞齐军步兵进攻的脚步。 在这个距离步卒就非常的尴尬,近战武器攻击不到对方,想要挽弓又怕骑兵突然加速,二十步对于奔跑的骑兵来时瞬息可至。 显然能够完成如此复杂变化的骑兵必定是精兵无疑,董先眼睛微眯死死的盯着那以前骑兵在步卒阵前耀武扬威。 董先有些后悔让杨再兴从西门而出去城南监视刘光世部了,若是杨再兴在这里只要能缠住这一支骑兵,那么步卒就可以顺利的推进到郦琼的阵前。 “传令,左军向前”董先向传令兵说道。他试图让李世辅的左军上前减小这一支骑兵活动的范围。 随着帅旗挥舞,李世辅的左军开始动了,作为刘麟的亲信,李世辅麾下有着先锋军最多的骑兵和最精良的士兵装备。 在隆隆的鼓声中,先锋左军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五百骑兵从阵列中疾驰而出,游曳在阵列外围阻拦宋军骑兵可能发起的冲锋。 “前军,向前。”看到左军突前王义也明白董先的意思,向前,向前打一场胜仗。 郦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小打一仗只是他一厢情愿了,齐军明显是要将他全歼在此。 “国宝,齐军何时有如此之意志?”靳赛吃惊看着突前的左军问道。 他俩与齐军交手颇多,不同于金宋俩家,齐宋交战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一般都是战场上鼓声震天,战场中士卒碎步向前。 郦琼朝城头示意“你看,梁字王旗,想必是齐国梁王率军至此了。” 靳赛点点头,这就解释的通了,少当家的看着呢,伙计们当然要拼命。 “国宝,那我们该如何?撤?”靳赛显然被显然对齐军有所畏惧。 “撤?他想打那便打”郦琼冷笑一声“传令中军稍后,左右向前。”传令兵闻令连忙下去传令。 “国宝,何必呢?” ”不打一打,只怕齐人当我是软柿子。我看这次要做长期对峙,若是这次匆匆退却以后他们就盯着我打怎么办?“郦琼笑着安慰道。 不一会先锋左军就和突前的宋军开始交锋,没有弓弩互射,两方直接贴身肉搏,相对于江淮士卒先锋军士卒都是彪形大汉在近战中占尽了便宜,但是架不住宋军人多,两军你来我往,打的难分难舍。 宋军两翼向前犹如一只巨鸟向着齐军扑来,董先见状笑了起来,对身边之人说道”看来是打出火气了,传令右军不动,后军左移至左军后。告诉李世辅让他放开手。“ 将令通过旗语鼓声传到前线,李世辅得令后微微一笑”来人,让甲人披甲!“ 先锋军缺战马,缺不缺甲胄驽马,重甲步兵并不只有前军那可怜的二百来人,先锋军全军共练二千甲人,其中李世辅的左军就有一千,这也是董先让李世辅放开手脚冲击敌营的底气。 将领一下,辅兵七手八脚的为甲人披甲,不多时一千余重甲步兵便出现在两军对战的最前线,这些甲人手持巨斧上下翻动,只数回合宋军的阵线便开始向后退缩,并且有奔溃的架势。 宋军将台上的靳赛大吃一惊,拉着郦琼的胳膊说道”国宝,这么多甲士,右军怕是顶不住了。“ 郦琼冷眼看着前线,继续传令”左军继续向前,中军不要再退。”说完郦琼对靳赛说道”你率部去支援右军,一定要顶住。“ 靳赛看了一眼郦琼他本不想再上前送死,但是郦琼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靠,他不敢有违郦琼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将他从杨再兴手下逃出生天的数千人召集起来,支援宋军右军。 数万大军就在寿春城东不大的地域战作一团,刘麟站在城墙上,身旁是王彦先和罗诱等人。 站在上帝视角观战,这些士卒如同蚂蚁一般在战场中负伤,死去。有人向前,有人向后,呐喊冲杀者有之,抱头鼠窜者亦有之。 相比于王彦先和罗诱看的津津有味,刘麟心中那一股残存的民族主义情结还是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刘麟叹了一口气,眼下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就是先锋军所变现出的战力,全军奋勇向前,士气昂扬确实如董先所说是一支强兵。 这场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如此热闹,寿春城内还向城下送去简单午饭,董先甚至有空让前线诸人撤回休整用饭。 刘光世的援军经过三个时辰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此时的郦琼也有些后悔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齐军如此精锐,进退有度,进责舍命向前,退则断然回头,绝不恋战。 在董先的微操下,本来是一场乱战结果让齐军打成了车轮战。宋军士气不断下滑,这时出现在战场边上的杨再兴彻底成了压断宋军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郦琼远远看到,杨字旗从南而来,他就知道刘光世接应的援军不会出现了。 ”呸,去将靳统制叫回来。“郦琼催了一口,扫视眼前的局势对侍卫说道。 不多时靳赛便回到将台之上,他早已没有再打下去的心思了”国宝,有事?“ ”是我大意了,齐军就没打算让我们与太尉回合,这样你率部回营守住淝河两岸,我们直接过河。“ 靳赛眼睛一亮,如今淝河上全是宋军用来运送辎重的船只,只需简单的改装就能搭设浮桥。 “你呢?”靳赛向后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郦琼。 “你速去,我再坚持一阵,今日酉时,全军渡河”郦琼头也不回的说道。 靳赛抬头看天,此时以至未时时间紧迫,连忙率部向宋营跑去一边跑一边暗想,还是国宝有担当,若是刘光世肯定让他殿后。 随着靳赛部撤走,右军的颓势更加明显,郦琼知道这样不行,只有将齐军击退才能得到撤退的时机。 “中军听令,随我支援右军!”军令传达,整个宋军中军约万人开始跟着郦琼的帅旗向前行进,宋军士卒不明就里,看到帅旗前移全军爆发出欢呼声,霎时间气势直冲云霄。 要知道郦琼也算是当世名将了,曾经力挫金军,转战河东淮北。他麾下士卒是相当信任自己的主帅的。 看着士气冲天的宋军,董先咧嘴一笑,淡淡的说道“强弩之末……” 第一百三十章 胜中有败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显然郦琼部并未到这种地步。 双方帅旗一同向前,最后的决战即将打响,不同的是齐军算是全线进攻,而宋军是想以一部顶住齐军,让其他部队撤出战场。 厮杀之声不断,前锋左军的重甲步卒经过休整又回到了战场上。随着靳赛的撤出,宋军阵型已经有些混乱,李世辅抓住机会试图以重甲步兵为箭头一举突破宋军的右翼。 不同于已经作战半日的其他宋军,郦琼的中军气势如虹,一万余中军士卒从右翼开始接管前线。 “牛斌,你率部返回营寨,略作休整直接过河立营。”郦琼策马经过右军统领牛斌的身边时,看着满身伤痕的牛斌,郦琼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郦琼的风格,虽然平日里郦琼算计颇多,但是对手下却是非常够意思,自从成军以来凡是撤退,郦琼的中军定是顶在最后。 牛斌低下头羞愧的说道“末将有辱使命。” 郦琼打马向前并不停歇。嘴里说道“知耻而近乎勇,今日过后好好想想为何有此一败。” 牛斌点点头,下令右军后撤,将战场交给郦琼。 郦琼的中军也有重甲步兵,虽然身形装备不如李世辅麾下精锐,但是却也能顶上一阵子。 郦琼边战边退,直到左右两军都撤进营地,只剩下郦琼的中军还在各条战线和先锋军战在一起。 由于刚才的撤退,宋军在战场上丢下了不少的尸体,甚至有些伤员也被丢在战场上等待死亡。 先锋军的战鼓声越来越密,战线也越来越小。但是郦琼部任由一战之力,甚至可以在小范围内发起反击,在骑兵的帮助下,渐渐和先锋军脱离。 ”郦琼也算是名将了……“寿春城上的王彦先以上帝视角俯视战场,感叹的对刘麟说道。 刘麟点点头,郦琼当然算是名将,败而不溃,进退有据。就在这时王允武匆匆登上城墙轻轻的拉了拉王彦先的衣角,想要给王彦先说些悄悄话。 王彦先盯了王允武一眼,甩开他的胳膊说道”莫做小儿女之态,殿下在此有何事尽管说来。“ 王允武为难的看了一眼刘麟,又看向王彦先说道”父亲,李飞来报。宋军突袭浮桥,李飞部受创撤回北岸,已经将浮桥烧毁。“ 王彦先闻言大怒”李飞是干什么吃的?我三令五申让他坚守浮桥,怎么这么简单就被打退了?“ ”父亲,李飞来报。宋军五千余人皆是精锐,他阻挡不得才撤回北岸焚烧了浮桥。“ 王彦先总算明白为何刘光世的援军在不到十里的路上走走停停了,杨再兴一靠近,他们就列阵,杨再兴稍微一远离他们就慢吞吞的继续向前,原来是要拖住杨再兴这支机动力量。 是啊战场之上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你能出招,对手也能出招。特别是这十余万人的会战,敌人总会在不经意见给你一击。 ”王知府不必动怒,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李飞虽败但是却也烧了浮桥。宋军无法再对我方造成伤害。如今之计当要派人加强巡视河岸,不可使宋军北渡,骚扰我方粮道。“刘麟知道王彦先发怒有很大程度是为自己做做样子。 ”殿下英明。允武,你率你部,再道辎重营要些驽马,能骑就行。在军中招些精锐士卒,随你巡河“王彦先先是恭维一番刘麟,接着向王允武安排到。 刘麟见王彦先安排妥当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站在城头向下看去,此时先锋军已经全面占优,宋军也已经退守入营寨。 郦琼驻扎日久,所驻营寨也算是坚固匆忙中齐军竟然攻不进去。 宋军隔着营墙与木栅向齐军搭弓射箭,董先见状也鸣金收兵,各军统领纷纷率部向后撤去,这一仗从早打到晚,先锋军勇猛从战场局面来看占尽优势,但是宋军也是组织得力,虽然被击败但是损失不算大。 董先让李忠安排各军统计战果损失,自己则回城向刘麟禀报。 大战结束,王彦先和罗诱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王彦先看到董先已经登上城墙,笑着对刘麟说道“恭喜殿下得一员虎将。” 董先几步来到刘麟面前还未行礼便被刘麟拉着胳膊说道“哈哈,觉民可不只是虎将,以后是要出镇一方的。“ 董先连称不敢,城头上一时间笑语不断。 淮北,李飞部。 李飞架起浮桥后在淮河两岸设营防守浮桥,当他接到王彦先已经在寿春渡河的消息后便有些松懈。 毕竟他这座浮桥远离寿春,于是他便让继续架设浮桥的士卒停了下来稍作休息。 没想到这决定居然救了他的性命。今日清晨他还在梦中,便被慌乱的护卫从榻上拉起,当他晕晕沉沉的被侍卫架出军帐时,宋军已经攻破营寨开始屠杀如梦初醒的齐军士卒,其中一支宋军更是低头朝着浮桥处猛冲。 李飞这时恍然大悟,宋军要夺桥,他不敢迟疑连忙率领侍卫从桥上逃到北岸,南岸的齐军没人指挥马上陷入混乱仍由宋军分割屠杀,李飞过桥后连忙大呼,让北岸的士卒烧桥。 就这样燃烧的浮桥阻断了南岸宋军的进攻,也彻底将南岸的齐军送入地狱。 李飞看着熊熊燃烧的浮桥,心中惶恐无比,不敢再看对岸的惨状,躲在帐中向王彦先行文去了。 ”统领,这齐将打仗不行,跑的倒快。“那率人冲桥却没有跑过李飞的宋军将领朝带队之人说道。 这人赫然便是王德,王德冷冷的看着对岸的齐军,”将这些齐贼尽数斩首,头颅扔进淮水。“ 就这样近千被宋军俘虏的齐军在淮河南岸列队被斩首,鲜血染红了河岸,沁满血水的土地无法容纳太多的血液,丝丝的鲜血流进淮河将淮河也染成淡红色。 ”快看,河上是什么?“”头,是头“刘麟等人的聊天被城墙上齐军的喧哗吵闹打断。 这些士卒慌乱的看着淮水,刘麟带着王彦先和董先等人快步来到城东南角,朝着淮河远远望去,一颗颗头颅从河上飘过,经过浮桥时有不少头颅还撞上河中充当桥桩的船头上。 桥上有人竟在这些头颅中找到了熟人,一时间恐怖的气息开始压过得胜的快感,淮河两岸的齐军营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收心 刘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古以来以敌军头颅筑京观便是威慑敌人最有效的手段。这将首级投入河中的手段就更加的残忍,对于现代人刘麟来说这样的场面太过血腥,太过于惨无人道。 “来人,将河中头颅打捞上来,好好安葬”刘麟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一方面来自于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王彦先闻言连忙阻拦到“殿下不可,打捞首级恐有损士气,不如让将士回营最多一个时辰河面上也就干净了。” 刘麟闻言冷冷的看着王彦先,又扫视了一眼正在城头远观淮河的士卒。 这些士卒听了王彦先的话也都低下头不敢再看。 “王知府,将士们抛家舍业随我等远征至此,若是拼死沙场那也罢了,如今被人斩首投河,我等作为其主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将士身首异处?死后不得安葬?莫要多言快些下令。” 王彦先无法,只得下令城下的齐军开始打捞河里的首级,这些头颅被水浸泡后显得更加的恐怖,有些士卒被捞起的首级吓得差点掉进水里。 刘麟在城墙上见状连忙率众人来到桥上,亲自拿起工具就要打捞首级。 王彦先连忙劝阻到“殿下不可,这些都是不祥之物,殿下金体如何能干这样的事?” 董先,罗诱等人也相继阻拦,桥上士卒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知府,若无将士拼命,那有我父子端坐朝堂之上?若无士卒拼命那里有又天下的太平?这些头颅皆是我大齐之勇士有何不详?今日他们为大齐舍身遭难,我连收尸也做不到吗?”刘麟一把甩开王彦先朗声说道,一来是出于刘麟的真心,二来也是为了收拢将士的军心。 王彦先还要再拦,刘麟继续说道“王知府,不要再说了,快些动手吧。” 有宋一代,军人的社会地位极度低下,宋代后期一部分禁军都要通过卖艺才能养活自己,更不要说文官集团从心理到生理上对军人的摧残。 齐国虽然号称以武立国,但是齐脱胎于宋,朝廷当中对于武将要加以防范的声音也是与日俱增,而且齐国也只是对手握重兵的武将宽容,底层士卒的社会地位并没有得到质的飞跃。 刘麟今日的行为却让底层士卒心中有些许安慰,最起码是有人将他们当人的。 董先闻言率先挽起袖子开始打捞首级,王彦先见阻拦不住也一起帮忙,就这样刘麟身边的侍卫都开始帮忙。 一时间桥上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众人齐心协力,就连罗诱也要帮忙,只是他是为文人,手无缚鸡之力。 “罗参军,你就不要在此处了。去城中找个先生为遇难将士们择一处风水俱佳之地一同安葬,只要我齐人存在一天,遇难之将士便可享一天香火。”刘麟看着颇为狼狈的罗诱安排到。 王彦先和董先闻言都向刘麟行礼,王彦先率先说道“多谢殿下关怀之恩。” “将士们舍命征战,我也该为他们做些事情,还请王知府将阵亡,负伤之将士统计周全,等此战过后朝廷定要派下财物让伤亡将士无后顾之忧。”刘麟一边打捞一边说道。 王彦先闻言再向刘麟一拜,转头对侍卫说道“去将殿下所言通告全军。” 十余名侍卫放下手中工具,乘马向四周军营疾驰而去,到达营寨处大喊“殿下有令,今日阵亡之将士择一佳地安葬,永享香火,伤亡之将士朝廷皆有赏赐,以解尔等后顾之忧!” 不到一个时辰刘麟所言便传遍整个齐军营寨。 这时天色已晚,河上的首级也已打捞完毕,刘麟等人放下手中工具,向城内走去。 刘麟略微收拾一番,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军营之中看望此战受伤的士卒,董先一路陪同。 进入营内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齐军中虽有军医但是数量稀少,真正能够得到救治的伤兵并不多。战场上受伤之后与其等候医治还不如祈求自己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悍。 杨六是亳州城内一个商人,若是前宋之时上战场肯定轮不上他,但是到了大齐施行签兵制,若是运气不好被签出来,那就只能刀口上舔血了。 平日里他家境富足,生活安逸,虽说被设为乡兵,但钱财能使鬼推磨,往常也从未上过战场,只是这次形势紧急,王彦先盯得紧才被签了出来。 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显然这个道理杨六不是很懂,但是现实却给他上了一课,也不知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被一支流矢射中的膝盖。 此时的他正躺在帐内,他们帐内十五人有三人负伤,只有他最重其余两人皆是皮外伤。 “杨六,你看你白白胖胖,膝盖还中了一箭,往后变成个瘸子,还能免了签兵之苦。”杨六的战友也都是亳州人士,只是这些人全是农民,在杨六的眼里就是些泥腿子。 “你这憨货,会不会,安慰人?”杨六抱着简单包扎的左腿呲牙咧嘴的说道。 “你算是脱离苦海了。只是我们这些兄弟还要继续拼命。”帐内另外一人闷闷的说道。 杨六和众人闻言都是点点头,伤了膝盖成了瘸子,在这种时候却变成了一种幸福,人间就是这么的荒诞。 就在帐内众人心思重重的时候,杨六的都头掀开营帐走了进来,看到帐内乱七八糟的低声喝到”都收拾一下,殿下要来看望尔等。“ 帐内众人都是一愣”殿下?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众人惊愕的时候,只见一锦袍男子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赫然跟着亳州知府王彦先。 帐内杨六还是反应快,拖着伤腿趴在地上喊道“小民参见殿下。“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嘴里喊着”参见殿下。“ ”诸位快些起来,你等都是为国从征的好汉子,不必行此大礼。“刘麟见状连忙将杨六搀扶起来。问道”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杨六虽是富商却从未与身份如此尊贵之人有过接触,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杨六,殿下问你呢。”出神的杨六被都头的轻喝声拉回现实,连忙说道“回殿下的话,小的膝盖中了一箭,伤不了性命。” 刘麟早就看出这人是膝盖受伤,却没想到真的有人倒霉到被箭矢射中膝盖。“虽然上不了性命,但是以后恐怕不能行动自如了,你且放心朝廷定会补于你些财物,让你无后顾之忧。”刘麟说完又看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也是一样,作战时要勇猛也要机智,平日里要刻苦训练。有什么后顾之忧尽可告知上官。” 众人闻言又要跪下,被刘麟阻止“诸位有功于社稷,以后只见礼就行,不要再跪拜了。好了天色也晚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说完刘麟便离开杨六所在的营帐向其他营帐走去,帐内众人议论纷纷,虽说知道这是刘麟收心之举,但是自古又有多少皇储能深入士卒之中呢? 看着帐内振奋的众人,杨六沉默下来。殿下前来收的是心,要的是命。只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如今的他是废人一个,军中惯例只待过些日子就可以和运送辎重的民夫一同返回亳州城了。家中慈母严父,娇妻爱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回来,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第一把三十二章 医药院 大战将起时已经有消息灵通之人逃亡中原,城内空出的大宅子颇多,王彦先择一处安静雅致的院子作为刘麟的行榻。 刘麟再军营探望晚士卒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瘫倒的床榻上。 回想起水中首级,刘麟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恐惧,今日是士卒被枭首浮水,明日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他强压下这份心悸,又想起晚些时候在营中所见所闻,这些士卒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能受到随军医师的简单包扎,便躺在自己的床位上听天由命。 刘麟自觉在战场之上无法给他们提供帮助,但是可以在这些方面对军队做一些改革,就这样脑中想着首级,医院之类的事情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宋军营中一座小小的营帐内一丝微弱的烛光将明将灭,照在围坐在四周的三人的脸上,显得格外的阴森。 这三人具是靳赛手下,靳赛是个大军头,手下当然都是小军头,不管是齐,宋,金那方谁觊觎军头的部众谁就是军头的敌人。这才刘光世命王德接手靳赛所部显然影响到这些人的利益了。 “大哥,王德这贼子,吞了朱八的军马还不够,这几日一直向我讨要军册,明显是想那我开刀了。”一刀疤脸汉子狠狠的说道,这人乃是靳赛麾下第七将,名叫郝飞,手里也有将近两千人马。 唤作大哥那人也是靳赛麾下统领,名叫徐盛,听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说你了,太尉前日召见靳统制旧部,已经说的很明了,靳统制失军有罪,以后兄弟们就跟着太尉就好了。” “大哥,这些兄弟都是我累死累活拉起来的,怎么太尉一句话就要给别人?”明显刘光世在军中还是有些威名的,到了现在郝飞都不愿恶语相向。 说完这句话,帐内三人都沉默下来,过了许久郝飞又问道“老三,你怎么说?” 被称作老三的人,这人名叫古能,年纪略轻听到郝飞的问话,慌忙抬起头。看了一眼徐盛,又对郝飞说道“二哥,如今靳统制失势了,我们就不要为难大哥了,太尉想要就让他拿去,只要还给我兄弟一条活路就好,你说是不?” “废物”郝飞怒骂一声,又低声说道“大哥,不如我们去投齐军?我听闻齐人尚武,军中也多是我们这样的厮杀汉,当不会如太尉一般看轻我等。” “不可胡言。”徐盛闻言一惊连忙制止到“当今官家乃是明君,我们怎么弃明投暗?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王德还要军册你给他就是。” 郝飞被徐盛一顿顶,转头看着古能问道“老三你怎么说?” 古能闻言连忙说道“我听大哥的,二哥切莫这样想。” 郝飞被徐盛说了一顿还好,听到古能的话马上站起来甩门而出,只留下帐内二人面面相觑,这时徐盛说道“三弟,今日之事听听就好,你二哥为人粗鲁,绝不会叛国而去的。” 古能闻言连忙点头,并看向已经远去的郝飞,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徐盛见状也不想再聊下去,挥挥手说道“老三,你也回去休息吧。” 一样的月色,三样的心思,谁也不知他人作何想。 翌日一早,刘麟将王彦先,董先,李忠等人唤来,陪坐的还有罗诱。 “昨夜去军营转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各军随军医者有几人?”众人坐定后,刘麟问道。 “回禀殿下,医者数量不定,各军约有二十人,原本朝廷会派下一些来,我等再在地方上招募一些。如今朝廷诸事繁杂,几无医者,地方也也招不了多少。”王彦先作为在座官衔最高者率先说话。 “这么少?”刘麟有些吃惊,一军最少也有万人,像王彦先部都是三四万人出征,二十军医本就太少,如今人数还不齐。 “殿下,这些医者还要治疗牲畜之疾,所以……”董先又补充道。 刘麟一阵愕然,好么,人兽同医啊这是“诸位,有没有可能一军设一所”医院“用来治疗负伤的将士?“ 对于战法,政治方面刘麟自觉无法提出什么划时代的建议,但是建立医院这种可以显然易见的提高军队战斗力又易于操作的事情他还是想要做一做的。 ”医院?殿下所说可是类似于前宋时的“医药院”?“罗诱疑惑的问道。 刘麟心里一咯噔,怎么医院也有人做了?怎么没见在军中普及啊?罗诱是状元,博闻强记他既然说有那可能就有”哦?罗参军细细说来。“ ”回禀殿下,钦宗靖康元年六月十四日,知磁州赵将之言:种师中兵溃,有被伤之人,疲曳道路甚多。臣已随宜措置,出榜招收。权置一医药院,收管医治,如臣一州所医已二百余人。切虑别路州郡,尚多有之。乞下诸州将重伤者每人支绢一匹,钱一贯;轻伤者半支。并以系省钱物充,仍委守臣当官给付。依已降指挥,将诏到溃散人并发上边应援太原外,有被伤未堪驱使人,并令逐州医治。俟平愈日,逐旋结队发遣,从之。“罗诱缓缓道来。”只是其后局势急转直下,宋廷再无人提及此事,今日殿下说起,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刘麟闻言也是点头不已,看来早有见识卓越之士想到此处,只是当时赵氏尚且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去管那些拼杀的厮杀汉。 ”非无善政,实无善人啊。“刘麟叹了一口气,又对罗诱说道”你既然通晓此事,又曾做过亲民官,我意建立寿春医药院,以解将士后顾之忧,这件事就由你来办,如何?“ 这也是罗诱加入皇子府一来第一个差事,罗诱闻言连忙说道”必不负殿下重托。“ 刘麟点点头,笑着说道”你尽管去做,缺钱缺人都来告诉我,这件事做好了也是大功一件。“ 王彦先也向罗诱行礼说道”我在此带众将士先行谢过罗参军了。“ 罗诱连忙回礼道”这些皆是殿下的主意,我也只是办事而已。“ 听了罗诱的话,刘麟那颗装逼不成的心才略微有些好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鬼 中秋本是饮酒赏月,全家团聚的日子,但是寿春城外气氛却异常的肃杀。 随着李世雄所部选锋军尽数抵达寿春,齐宋双方在小小的寿春城外已经集结了将近二十万士卒。 经过城东于郦琼一战后,郦琼退至淝河以东,扎硬寨,聚军粮,并且加大了派出斥候的数量。刘光世也从城南退后10里扎营。 如今的齐军已经有七万余人在寿春,全部驻守在城中明显不太现实,所以寿春城由王彦先所部驻守,连同守淮河渡口和浮桥,以及防范敌军渡河袭击后路。 董先部除留一小部于城东,用来监视郦琼以外,全军皆在城南扎营,李世雄所部驻守城西。 城外天气渐凉,城内刘麟正在府中宴请王彦先,董先,李世雄等将领。 “诸位,今日中秋,累的大家不能与家人团聚,就在这里陪陪我吧。”刘麟举杯笑着说道。 众人也纷纷举杯,除了这三人,还有刘猊,王允武,李世辅等人也都在坐。 “大哥,我敬你一杯。”刘猊虽然职位不高,仅仅是李世辅手下一正将,但是却是皇亲身份所以他第一个说话并未显得过于唐突。 “好”刘猊的成长刘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和刘猊喝完后继续说道”元章,兵戎乃是国家大事,你要好好和各位军中前辈请教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今日乃是中秋佳节,我们只谈风月莫谈正事。“刘猊不耐烦的说道。 刘麟笑着摇摇头,让刘猊坐下。众人见状也开始举酒互饮。 相对于刘麟府邸的轻松,刘光世帐内却显得气氛紧张异常。此时刘光世的中军大帐中,大大小小的统领,正将站了数十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来,说说看,这封密信是谁写的?“刘光世举着手中的信封冷冷的问道。 徐盛,郝飞,古能三人站在人堆中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凝重。 见众人都不说话,刘光世甩了甩手中的信件说道”我治军素来宽容,功劳苦劳我都非常看重,但是只有一点不能容忍,那便是意图谋反。昔日郭仲威之事诸位难道都忘记了?“ 刘光世口中的郭仲威乃是江淮义军,曾率军抵抗过金军,被南宋朝廷分封于扬州,然而他却和刘豫眉来眼去,被刘光世发觉,明令王德前往宣慰,实为捉拿。郭仲威在摘星台被王德擒住后直接斩于平江。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手中的权势。这些事情,你们尽可以来找我,但是万不该做投敌之举。现在承认,我尚能留你一具全尸,若是被我查出是谁,哼哼。“刘光世冷笑道。 ”王德,你将他们分散看押,各自审问。今日一定要抓出内奸。“ ”遵命“王德向刘光世抱拳后,转身看着众人冷冷的说道”诸位袍泽,得罪了。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这时从门外冲进来数十名侍卫,就要将他们带下去审问,这时徐盛开口喊道”太尉,太尉如此对待我等不怕众弟兄们寒心吗?“ ”砰“刘光世闻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寒心?你们就不怕是寒心?徐盛我念你是有功之臣这次不再追究你,下去好生配合王德,早些找出内奸。“ 就这样众人被带了下去,刘光世也一直坐在帐中等待结果,过了一个时辰,王德跑了进来,趴在刘光世耳边说了半天。 刘光世点点头问道”确定?“ 王德点点头,悄声说道“确定,只是那人说没有确凿证据,当时只有他们三人在场。郝飞曾言要叛逃而去。” ”你可曾问了郝飞?“ ”嗯,郝飞一开始还嘴硬不承认,后边实在招不住了,便认了。“王德想起郝飞辱骂刘光世和自己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词语,心中满是愤恨。”郝飞还辱骂太尉,我气不过打的有些狠了。“ ”哎,王德将心比心,我待这些义军如何?朝廷内对我招降他们非议众多,皆言他们不知忠义,不识天威。只有我愿意招降他们,给他们一介官身,他们却这样回报我?“刘光世有些意兴阑珊”这就可以了,除了郝飞以外让其他人都回来吧。” 不一会王德便让侍卫将其他人都带了回来,看着众人都进入帐内,刘光世说道“委屈各位了,已经查清了。叛逆者乃是郝飞,此人数日前败于齐贼,又对我心怀怨念,这才想要叛逃。王德,将诸位送回营去,去辎重营支些酒水一同送去。“ ”太尉,如此草率怕是不能服众吧。“听到刘光世所言,徐盛不顾古能的阻拦,出列问道。 刘光世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徐盛,略作思索后说道”徐统领,我既然如此说,当然是有真凭实据。而且此时乃是阵前一切当谨遵军法,通敌叛国立斩不赦,你就不要多言了。郝飞是你的部下,回去后好好收拢他的残部,莫要惹事。“ 随后也起身回到后帐去了,众人稀稀拉拉的从帅帐内走出,此时的天空中,明月高悬,月光洒满大地亮的如同白天一样,但是这些人的心中却是异常的阴冷,除了徐盛和古能,谁也不知道郝飞是真的要反,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被刘光世所忌恨。 后帐内刘光世半瘫的床榻上,正在听王德说话。刘光世为人注重仪表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疲态,这次却真的有些乏了。 ”太尉,近日连败,军心震动。想要投降之人怕不是只有郝飞一人。“王德看着疲惫的刘光世,心中也有些心疼。 刘光世虽然时常坑他,但是总体来说对他王德还不错,特别是对外总是声称视王德为兄,刘光世出身将门,而他王德只是陇西一农户,以功升至此职,西军又非常重视门第,这也是为何王德会死心塌地的跟随刘光世的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同是禁军,韩世忠,张俊部皆是装备精良,怎么到我这就配不起辎重呢?若是再严查下去,我怕靳赛也反了去了。“刘光世叹道,郝飞不过一个小小的正将,斩了也就斩了,若是逼急了靳赛,让他投了刘豫,那可就好玩了。 朝中早有人看他刘光世不顺眼,若是手下大将叛逃那么这官位怕是要不保了。 ”明日遣人去将郦琼等人招来。靳赛的溃卒你也收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歪瓜裂枣就还给他吧。“ 听了刘光世的话,王德心中又是一阵苦闷。什么收编完了,他才堪堪收编了三千人,刚好和战前人数一样,还剩下将近万人没有收编。这就要还给靳赛,还让靳赛痛恨自己。 王德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心疼这个死鬼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中秋各不同 汴京城也沉浸在中秋的喜悦中,垂拱殿内。刘豫正在招待李孝扬,张昂,卢伟卿,许清臣,施宜生,李彦琪等人。 刘豫不喜奢华,虽是中秋佳节,但是宫中也只备了些薄酒。只是在座众人兴致却十分的高,毕竟这是齐国建都汴京以后的第一个中秋节。 如今的齐国,坐中原望东南大有一统天下的气势。 “陛下,梁王驻兵江淮。荆贼必败无疑,只是西夏那边还是要多加注意。”说话之人便是接替张孝纯右相之职的张昂。 刘豫点点头,转头问卢伟卿”卢卿,庞迪前几日来报言说西夏有动兵之意,枢密院这边可有准备?“ 西夏与齐的矛盾可以追溯到金灭辽时,耶律大石曾前往西夏借兵抵抗金人,西夏也曾积极出兵帮助耶律大石,但是在战场上却数次被完颜宗翰击溃。 背信弃义本就是西夏人玩的最熟的一套,看到辽国将亡,党项人立马派人前往大同与完颜宗翰商议归顺一事。 完颜宗翰许愿若是西夏能够归顺,就将陕西之地割于西夏。就这样西夏愉快的背叛了日暮西山的耶律大石,转身投入金人的怀抱中。 但是此时的西夏早已不复李元昊那时的勇猛,就在宋金在陕西鏖战的时候,西夏在陕西几乎没有大胜,只是乘西军要对抗金人才堪堪攻下怀德军,但是好景不长,齐国建立后,在金人的干涉下西夏又不得不将怀德军还给刚刚成立的齐国。 说起这个怀德军,又得向前说。其实自神宗变法以后,宋对西夏一直是处于攻击阶段,一直到宋哲宗四年在现在的宁夏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进筑平下城,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座堡垒的作用。陕西诸路至党项人的老巢兴庆府(银川),只要过了固原那便是一马平川。 所以夺取怀德军一直是西夏政权的战略目标。 西夏一直向完颜宗翰讨要怀德军还有整个陕西,但是完颜宗翰与刘豫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将陕西给西夏呢?于是便在中间和稀泥,让西夏自己找刘豫去讨要。 齐国朝廷惧怕的是金人,可不怕他党项人。对于党项人的要求,刘豫只有一个意见,想要自己来拿。 就这样西夏使节气急败坏的返回兴庆府之前,曾扬言要攻下怀德军,拿下陕西。 ”回陛下,西夏人不足惧,我已命泾原路经略使张中孚遣兵支援了。“卢伟卿闻言将安排细细说来。 ”李卿,慕容洧靠得住吗?“刘豫听了泾原路的安排又问李彦琪道。 李彦琪是西军旧将,曾是曲端麾下猛将。在富平大战之后降金,随即又入齐为官,曾是齐秦凤路经略使。如今居住在汴京尚无职务。 “陛下,慕容洧曾与我同在曲端麾下其人英武,若陛下能委以重任,他定能以死回报陛下。”李彦琪信誓旦旦的说道,言语中不只是在说慕容洧,更是在说自己。 慕容洧又是谁?慕容洧乃是齐熙河路经略使,在宋金富平之战后率部降夏,齐国建立后又转投齐国。 其实这样的人是有不少的,比如原本历史上的李世辅,他是齐国被金人取缔以后率部叛逃到西夏,最后又逃回南宋的。 慕容洧为什么要叛逃呢?这就不得不提起一个奇才“张浚”。张浚是个志大才疏的人,他在苗刘之乱中立功甚大,也是少有的三十多岁就登上宰辅之位的人,但是他打仗不是个好手,甚至有些刚愎自用。 陕州被攻破后张浚来到陕西组织西军对抗金人,当时西军建制完整也具有相当的战斗力,但是当时西军大将曲端认为“平原旷野,敌人便于往来驰骋,而我军未曾练习水战。金军来势凶猛,难以同其争锋,应当厉兵秣马,保卫边疆,等待十年才可以反击。“ 但是张浚身负皇命哪里听的进去,将曲端从康州防御使、泾原路经略安抚使,拜威武大将军,统率西军。贬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到万州。 富平之战宋军大败,张浚将其归咎与赵哲并将环庆经略使赵哲及其部将张忠和乔泽斩首导致军心涣散,当时张浚麾下孙恂警告慕容洧“尔等头亦未牢”,慕容洧害怕,于是叛宋。 张浚见状一不做二不休将曲端冤杀在狱中,就这样陕西的局势急转之下,曾经曲端的旧部,像李彦琪,张中彦,张中孚等人相继叛宋。就这样陕西才落入金齐之手。 所以对于陕西诸路将士的忠诚,刘豫还是有所怀疑的。这就是为何齐国如此缺乏人才,却让李彦琪坐困汴京的原因,简单的说就是不信任。 ”好“刘豫抚掌而笑”既然李卿都这样说,那么陕西无忧矣。“ 殿上众人见刘豫开怀,也都举杯畅饮。 临安,赵构也在行在中饮酒赏月,相对于刘豫的寒酸。赵构这里可就阔绰多了,屋子虽然不大,但是胜在摆设精致,瓜果,美酒更是繁多。屋内女伎翩翩起舞,煞是动人。 赵构本是才子,女伎边舞边唱,赵构还能轻声附和几句。 只是殿内的臣子却没赵构那么轻松,赵鼎已经数次想要起身,都被张浚拉了下来。 一直等到宴会结束,赵构示意众人退下之时,才被赵鼎抓住机会大声说道“官家,臣有事上奏。” 赵构微笑的脸上有些僵硬,看了一眼赵鼎说道“赵卿有事何不明日再说?” “军国大事不敢耽误。”赵鼎强硬的说道。殿内本要退下的大臣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赵构心中恼怒,但是还要做出明君的样子“那好,赵卿随我去书房细聊,张卿(张浚),秦卿(秦桧),你们也一起来吧。” 说完便转身向后走去,赵鼎,张浚,秦桧也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书房。 “赵卿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臣请诛杀刘光世,以正军法。”赵鼎闻言朗声说道。 屋内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增兵 死一般的沉寂,和宫外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 “赵卿,何出此言啊?”赵构怔怔的问道。 刘光世是何人?国朝武将第一等,就在别人还在苦苦升阶的时候,他早就是五十三介第一等的太尉了。 “官家,刘光世此人对朝廷心怀恶念,曾当面向吕相讨要军资,这次令其进攻寿春,其人又以军资不足为由,朝廷只得按照他之意将粮草补齐,奈何他如今在寿春出工不出力。一个小小的寿春城围攻一月而不可得”赵鼎朗声而言,说完又低声说道“传言刘豫许他郡王,怕是已经心有二志了。” 赵构摇摇头,说这样的话他是不相信的。刘光世是什么身份?苗刘之变时刘光世曾坚定的站在赵构一方,就这一点赵构还是非常感激刘光世的。 “不至于此”赵构摇摇头,看着赵鼎说道。 赵鼎当然知道斩了刘光世不太现实,但是任由他在淮南磨洋工显然也不是一件好主意。 “官家,如今寿春以失,若是让刘豫乘势得了淮南,那么建康都将暴露在金齐的兵锋之下。此战当以国战视之,我意令韩世忠率神武左军,杨存中率神武中军驰援江淮。”赵鼎是宋廷能为数不多具有战略思维的文臣,本来对于宋廷放弃关中,流窜东南他就持反对意见。如是这次任由刘麟攻取淮南,那么临安呆着都不安全了。 ”臣附议。“张浚出声了,张浚不同于赵鼎。如果说赵鼎说要将刘光世斩首只是为了引出自己的意见,那么张浚是真的想要斩了刘光世。 张浚这个人对于武将的不信任已经到达一种病态的程度,他总觉得陕西诸将降齐毫无忠义可言,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如今的刘光世居功自傲,藐视朝廷法度,与那曲端有什么区别?曲端斩得,刘光世斩不得? 赵构看看张浚又看看赵鼎,也意识到寿春的重要性。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秦桧说话了。 ”官家,刘光世此人,虽说常常作战不力,但是御下颇有一手,其麾下众人不管是西军旧部,还是江淮降军都愿听其指挥,贸然动手怕是自毁长城。“秦桧是什么人?那是赵构肚子里的蛔虫,他早就看出赵构不想处置刘光世,甚至都不想拿回寿春,他怕会刺激到齐国。 ”张,赵二位大人所言也是不虚,不如让韩,杨二将北上。“ 赵构点点头,对秦桧说道”卿是枢密使,这旨意就由你来拟定吧。“说完又想到些什么继续说道”告诉刘光世,拿下寿春即可,切记不要过河。“ ”臣领命”秦桧应道。 自中秋后数日,寿春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和平之状,双方除了斥候仍有交手,大部队已经将近十天未有动作了。 “子长,你说这宋人战也不战,和也不和是何意思?”刘麟站在寿春城上一边向南远眺,一边询问罗诱。 “殿下,宋人十万屯兵城外,每日所耗粮草众多,绝不会久等,我猜要不了几日就会有动作,这段时间还是要号令诸军做好准备,或是守或是攻这几日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刘麟点点头,他也觉得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了。 然而刘光世却不这么想,围城不下又被齐军反戈一击,作为以跑路闻名的将军来说,他早就想跑了,丢了寿春又能怎么样?甚至丢了淮南能怎么样?他的驻地在建康,不是还隔着长江呢吗? 但是朝廷的旨意不断传来,攻下寿春的命令越来越坚定,使得他不敢向后逃,好在军令上说韩世忠,杨存中等人将率军前来。刘光世决定还是再等等,若是能够攻下寿春那么对他来说是一件功劳,若是攻不下,跑路的话他相信那俩位也跑不过他。 此时远离刘光世营帐的一处营地里,正有几名士卒提着一个球型物体从徐盛的帐内走出。 “大哥,二哥也太惨了,死后还要将其首级传阅诸军。”等到那些士卒走远后,古能愤恨的说道。 “三弟,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徐盛却不接话,他看着古能问道。 古能一怔连忙说道“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当日老二说要投与刘豫,只有你我他三人在场。是不是你……” 徐盛尚未问完。古能连忙大喊道“大哥,若是我出卖了二哥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徐盛看着激动的古能说道“行了。行了。那定是老二在哪里说漏嘴了,他那个人嘴巴上也把不住门。” 古能一听也有道理便跟着点头,这时徐盛又说道“你没有背叛朝廷的意思吧。” “没有,没有。我可不想做叛徒。” 徐盛点点头,刘光世显然对他们不是很放心,在他们营地左侧便是王德的营地,其实这也是一种监视。 “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也要做出些功劳来。莫要让人将我等当作内奸对待。”徐盛拍了拍古能的肩膀。 郦琼营内,靳赛,王世忠,郦琼三人也在议事。 “二位,太尉召我等去议事,你们是怎么想的?”郦琼拿着手中的信件问道。 相对于靳赛的惴惴不安,王世忠显得比较放松“一切都听您的意思。” “郦统制,这次去不会是鸿门宴吧。”靳赛问道。 郦琼摇摇头,他也拿不定主意。他为何甘愿在刘光世麾下,刘光世此人打仗不行,御下得力。其实靠的就是“不好说”他心情好的时候什么事都可以谈,心情不好时什么事都可以定罪。 “靳赛,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太尉要杀你,早就让王德来拿人了,那崽子杀起自己人最带劲。”王世忠看到靳赛的样子,便出言安慰道。 郦琼也点点头“还是去一趟吧,老是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到时候我与世忠为你转圜一二,无非就是少些部众,等这次打完仗再募一些就是了。” 靳赛一想也只能如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好在郦琼和王世忠还是站在自己一方的。 郦琼召来传令的士卒说道”你去回报太尉,我等营寨维稳,后日定去中军议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叛乱 金秋之际,寿春城内齐国第一座战地医院终于建设完毕,场地当然还是当地逃亡大户的园子。 “殿下,您看。汴京召来大夫二十五人,亳州十五人,寿春五人。如今医药院内已有大夫四十五人,皆是疮肿兼折伤科,金镞兼书禁科大夫。”罗诱正拿着医药院的名录为刘麟解惑“哦,对了。殿下,这位便是太医局金镞兼书禁科教授,名曰张济。” 刘麟将目光从名录上挪开,看着眼前这位年约四旬,身材挺拔的张教授。心中充满了荒诞感,怎么穿越回一千年前还有教授这个职务? 刘麟有所不知,齐承宋制,在中央设置太医局。宋代医政与医学分立,太医局成为国家最高医学教育机构,太医局下分9科即大方脉、风科、小方脉等,盛时共有生徒300余人。太医局内设提举、丞等官员和教授、助教等教师。 其中金镞兼书禁科因治疗多为箭、剑、刀枪等武器创伤,故名,相当现代军医中的外伤科。疮肿兼折伤科多治疗骨伤与外科疮肿。相较于其他七科,这两科是战场上救命之技能。 “参见殿下。”张济风度翩翩的向刘麟行了一礼。 刘麟笑着说道“辛苦张教授了,这次前来。一是为我军将士疗伤,二来也可多带些学生出来悬壶济世。” 有宋一代大夫的社会地位已经显着提升,除了太医局,在太学中还设有医科,只是刘豫对太学不是很感冒所以如今学医之人还是以进太医局为荣。 “殿下真是菩萨心肠。”文化人的马屁拍出来也这么直白吗? ”张教授去忙吧,罗参军带我走走。“如今医院内伤员众多,他也不好与张济多言。 ”逸夫(罗诱字),这些看护之人都是些什么人?“刘麟看着在伤员附近忙碌的汉子问道。 “殿下,这些人多是些签兵,多少识些字,就被派来在这里帮忙了。”罗诱听到刘麟直接称呼自己的字,也知道这件事情办的入了刘麟的眼了。 刘麟新想,这不就是护士吗?想起后世那些婀娜多姿的护士小姐姐,再看看眼前这些大汉,刘麟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罗诱看到刘麟摇头,又有些紧张。 刘麟闻言,眉头一跳说道”没事,闲暇时候可以多培养一些粗通文墨的士卒,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包扎,止血的技能。在战场上也能救一些轻伤员。“ 罗诱点点头,心想还是殿下考虑的周到。 徐盛仰着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齐军军营,又看了一眼近处的王德驻军之地。 显然刘光世对他们还是有所防备的,王德这一营的兵马就是用来监视他们的。 这时古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哥,找我何事?“ 徐盛回过神,看着古能说道”太尉军令,你速率你部去城西三十里处扎营,防备齐军过河。“ 古能一脸懵逼”大哥,怎么回事?上头不是还忌惮我们吗?怎么会让我带人出去?“ 徐盛拍了拍古能肩膀说道”老三,这差事是我给你争取来的,如今太尉猜疑我们,我们更要建功才是。老是窝在这里怕是逃不了不撤裁的命。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做的漂亮“ 古能有些激动,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徐盛和郝飞商议,这次立功终于轮到自己了。 ”老三,你速速去点齐兵马,轻装健行,先行赶到河岸,自会有民夫前来为你扎营。“ 古能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又转回来问道”大哥,军令呢?“ 徐盛一笑说道”对了,军令。给……“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交给古能,古能看也不看揣着怀中就跑着去召集他的部属了。 徐盛看着远去的古能,嘴角略微抽搐一番,对侍卫说道”去将徐行,徐皋叫来。“ 徐行,徐皋皆是徐盛的族弟,也是他的最基本盘,控制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两千人。 不多时二人便赶了过来。”统领”二人见到徐盛沉声道。 “你们去召集兵马,等古能一走。等我号令,我们投齐去。” 听了徐盛的话,徐行,徐皋二人面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纷纷应道“是。” 徐盛满意的点点头,这次投齐他已经思绪良久。这几年齐国势大,在各处都是压着宋国打。而且相对于宋国对武将的防范,齐国那边可以说是非常重视武将。 比如说董先,起兵比他还晚如今已是独统一军的统制官了,而自己还在统领一级上沉沉浮浮。 阵前投降本就不是一件易事,之前联络齐军的文书又被刘光世的斥候截获,若不是他出卖郝飞,自己恐怕早就死在刘光世营中了。 虽说郝飞已经身死,但是刘光世并未对他们放松警惕,王德军就驻扎在他的附近,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他。 这次他只能抛出古能这个诱饵了。 不多时古能便将麾下不到千余人整备完毕,徐盛更是将军中驽马多配与他,让他的部众能够快速行动。 徐盛军营西门大开,古能意气风发的率部离开军营,由于他部基本上都配了马匹,显得兵强马壮。 古能转身向还站在西门外的徐盛遥遥行了一礼便快马加鞭向城西赶去。 徐盛一边向古能挥手,一边心中暗念。老三可别怪哥哥啊。正沉思时,王德的侍卫赶了过来,厉声问道“徐统领,你部为何出营?可有军令?” 徐盛一愣,看着王德的侍卫说道“古能说,接到太尉旨意率部前去巡河。难道没有告诉王统制吗?” 王德的侍卫闻言也不再啰嗦,连忙打马回营,不多时王德的大营也是西门大开,只见一千余骑兵向西追去。骑兵的身后还跟着将近千余步兵。 徐盛军中也发现异常,不少士卒都走出营帐四处观望。 王德的追兵离去没多久,刚才那个侍卫又策马来到徐盛面前,这次确实语气森森“徐统领,古能无令出兵,王统制已经率兵前去追击。还请你约束部下免得被视为叛军。” 徐盛闻言,缓缓来到侍卫身前问道“什么?” 那侍卫是西军老卒,早就看不惯这些义兵了,看着逼近的徐盛他嘴角一翘,轻蔑的说道“望你约束部下,免得遭杀身之祸。” 徐盛闻言也是咧开嘴一笑,猛地抽出佩刀将那侍卫的头颅斩下,营中士卒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看着徐盛不知如何是好。 “诸位将士,太尉要屠灭我等,还不快快逃命去……”徐盛大喊一声,说完便乘马向徐行,徐皋二人所在疾驰而去。 这一下营中炸开了锅,除了徐盛率人向寿春城疾驰而去以外,有些士卒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些士卒抢了马匹武器转身就消失在军营里。 还有不少乱兵直接冲击王德的营地,一时间刘光世大营以西已经乱成一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口舌之争 宋军大营的乱像也被驻扎在城南的先锋军所部发现,作为最为精锐的左军统领,李世辅已经命刘猊率部前去查看。 等刘猊率兵出营,只见一股宋军疯也似的向着他们扑了过来。刘猊连忙令齐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 到底是精锐不一会便列阵完毕,刘猊抬头看了一眼宋军,这股宋军却是不按套路出牌,两军相距不过二三里,还是没有列阵,仍然直直的向着齐军冲了过来。 刘猊耻笑一声,对身边的士卒说道“宋人疯了?步兵冲阵?“ 徐盛没疯,他只是没有办法。倒戈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其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怎么不得传信四五回?约定时间,地点?但是刘光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啊,信使一出门就让刘光世的斥候给抓住了,好在是个死士,发现不妙直接自裁。这才给了他甩锅给别人的机会,郝飞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斩了。 看着眼前齐军整齐的阵列徐盛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终于逃脱刘光世的爪,害怕的是齐军误以为他们要冲阵直接将他们射杀就搞笑了。 ”放下旌旗,武器。骑兵下马,队伍不要停,继续前进。“徐盛对徐行一顿安排,完了便纵马向齐军队列疾驰而来。 徐盛将佩刀等物品扔在地上,远远便大喊道“投诚,投诚。” 刘猊也看出形势不对,便只是让部下挽弓并没有射击。听到徐盛的喊话,刘猊挥挥手让他向前。 “这位将军,我乃是靳赛麾下前军统领徐盛,今日率部归顺大齐。还请将军接纳。”徐盛见齐军并没有出手便翻身下马孤身向齐军走去。 “等等,待我回报一番。”刘猊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也有些疑惑,这投降也太草率了吧。 “还请这位将军快些,我出营时略施小计,当下宋营还有些混乱,等他们回过神来怕是要追过来。”徐盛略显焦急的说道。 刘猊撇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招呼士卒乘马回去禀告李世辅。 自刘猊率军出营后,李世辅也已经开始准备,听了士卒的汇报,李世辅也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李世辅来到刘猊处时,徐盛所部已经离刘猊部不足半里,由于还未交涉好,徐盛便让士卒坐在原地表示没有威胁。 “李统领,此人自报为靳赛麾下统领,今日率军归附。”刘猊看到李世辅到来连忙说道。平日里刘猊总是世傅世辅的称呼,在军中却要以军职称李世辅为统领。 李世辅点点头,看着徐盛。徐盛也在打量李世辅,这人年纪轻轻便做了一军统领,不是有才就是有人。 “徐盛拜见李统领。”不管心中作何想,徐盛仍是向李世辅行了一礼。 李世辅闻言也笑着问道“徐统领既要归顺何不早做图谋,要落得这么狼狈?” 徐盛一声苦笑“李统领有所不知,我派出的信使被刘光世截获导致计划突变。” 就这这时徐盛身后混乱的宋营中冲出一支骑兵向他们疾驰而来。 “李统领,必是王德追来了。还请放我部过去,让我部列阵迎敌。”徐盛急急的说道。 李世辅轻轻一笑说道“徐统领,你也是领军之人。我们做个交换,这个情况你会放我过去吗?” “李统领,我……”徐盛还要再说,李世辅挥挥手制止道“这样吧,徐统领率部在我军左前列阵,我会派出骑兵在右翼游曳。若是能唬走宋军最好,唬不走的话还请徐统领拿出力气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如何?” 徐盛闻言一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部便列阵会会王德,还请李统领率部为我掠阵。“ 徐盛说完便急匆匆的返回,将四处张望的士卒叫起来,开始列阵。 ”大哥,怎么回事?齐人不要我们?“徐皋见状有些莫不这头脑问道。 徐盛啐了一口骂道,齐军那个小兔崽子不相信我们。让我们和王德打一架,以示诚意。” 徐皋摇摇头,没办法。难道现在转头对王德说这只是一个玩笑?好在他们带出的两千人是嫡系,不一会便列阵完毕。 李世辅见状,也让刘猊将阵型向右前顶了一顶,然后招来自己的侍卫说道“你带骑兵去战场游曳,记住只有一点不要动手。形式不对就回来。“ 李世辅刚刚安排完,王德便率军来到徐盛阵前。王德冷面而出,厉喝到”徐盛,你这是要反吗?“ 徐盛闻言晒笑道”王统制,我部归降大齐难道要做你的刀下鬼吗?“ ”好,好“王德气急而笑,王德追的太紧,骑兵一直追到步兵阵前才停下,这点距离明显已经不能发起冲击了。 王德面前不只是徐盛所部两千人,还有李世辅麾下两千余人。王德是猛不是傻,若是说追过来是被徐盛气惨了,此时反应过来也知道是不能打的。 王德环视一圈,又看到李世辅。只见他眼前一亮朗声问道”李家小儿还记得我否?“ ”世叔英姿,小侄怎会忘记?“在刘猊狐疑的眼神中,李世辅答道。 ”我知你父为人,乃是忠君之人,你怎么舍身从贼了?不如弃暗投明来我这里。“王德大笑着说道。 刘猊闻言大怒,什么叫从贼。刚要说话,只听李世辅说道”我知世叔为人,乃是悍勇之士,怎么守关西守到淮西了?不如弃暗投明来我这里?“ ”你这小儿当真不识厉害。“王德指着李世辅骂道。 李世辅微微一笑说道”世叔,叙过旧了,要打要撤悉听尊便。“说着便取弓抽箭,遥指着王德。 王德怒骂道”好,待我踏平寿春,再来看看你还嘴硬不嘴硬。“说完又狠狠的看了一眼徐盛便率军撤走了。 一路上心想,他也不亏。徐盛叛逃,如今营内包括古能所部还有三千余人,这不又便宜自己了吗? 待王德退去,李世辅唤来徐盛说道”徐安顿一下士卒,随我去见梁王吧。“ 李世辅刚才的表现也让徐盛刮目相看,他回去后向徐行,徐皋二人略作交代,便随李世辅向寿春而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强军先键志 徐盛被李世辅带进寿春城的时候,发现有不少民夫正在加固加高寿春城墙。开战后王彦先将城内没有迁离的乡民全部迁往后方的亳州去了。如今的寿春更像一座军事堡垒。 刘麟正和罗诱在医药院一处僻静之地闲聊。 建立医药院以前,刘麟觉得自己有很多的想法,什么消毒啊,什么规范化管理。只是参观完后才发觉经过张教授的管理,医药院已经相当的专业,刘麟也适时的闭上了嘴。 “逸夫,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后世娇俏可爱的女护士总是浮现在刘麟的眼前,让他看着这些笨手笨脚语气生硬的签兵便不住的来气。 “殿下请讲。”罗诱连忙侧耳恭听。 “逸夫,看护工作可以找些女子来做,一来女子细心,二来……“刘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 看着刘麟有些磕绊,罗诱连忙接话道“二来可以舒缓身心?” “对,逸夫知我。”刘麟笑着拍拍罗诱,心想还是状元有水平。 有宋一带,女子的社会地位相当的高,女子出来工作更是数不胜数,就连屠夫都有女子在做。所以让女子来做看护工作也不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罗诱点点头,缓缓说道“殿下所言可以一试,只是如今寿春城内几乎没有女子,这些人还要回亳州招聘。” “不急,不急。只是一个建议。医药院先动起来,这些事以后再说。” 正在刘麟和罗诱讲话之际,张守彦走了进来“殿下,李世辅求见。” “哦?快些叫进来。”刘麟笑着说道。他虽然与李世辅亲厚,但是李世辅却谨遵上下关系,自出征以后很少独自来刘麟处,今日不知何事来找他,刘麟反而有些好奇。 不一会,只见李世辅带着一名面生的将领走了进来。不等刘麟问话,李世辅率先说道”殿下,此人是靳赛麾下统领管徐盛,今日率部投奔我军。“ ”哦?原来是徐统领“刘麟有点吃惊,招呼张守彦搬来两把椅子说道“来,世辅,徐统领坐下说话。” 李世辅应了一声便坐了下来,徐盛不知该如何是好。刘光世帐下规矩颇多,不要说他了,就连靳赛去都不一定有座位,没想到这齐国梁王如此礼贤下士。 看着徐盛的样子,刘麟笑着说道“徐统领坐吧,我这里没有这么大的规矩,只要谨遵军法,平日里还是自在一些比较好。” 徐盛闻言连忙坐下,恭敬的说道“不敢称统领,某姓徐名盛,字公明,殿下唤我表字即可。” 徐盛年约四十,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保持不错的体型,虽说不要俊朗但是却给人亲切感。 刘麟闻言笑着说道“公明,好字。公明啊,为何阵前投诚啊?“ ”臣仰慕陛下神威……“徐盛已经准备好了小作文,正准备将没有来得及发过来的投诚信再念一遍却被刘麟打断。 ”公明啊,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等传信回汴京的时候再说吧。我这里讲究以诚待人,懂吗?” 看着似笑非笑的刘麟,徐盛也知道该说真话了“回禀殿下,某家乡河北,早年起兵也是为了对抗金虏,只是这仗越打离家乡越远,至此已经离家四年,也不知家中亲眷是否在世。还有,刘光世一直视我等为草寇,无时无刻不想将我部打散重编,某麾下皆是与我一般的苦命人,都是我从河北带出来的汉子,只想忠君报国,驱除金虏却被自己人如此对待,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刚好殿下率军来此。传言殿下礼贤下士,我便率部来投,愿做殿下之爪牙。” 徐盛的话看似情真意切,里边也包含私活。此时的刘麟完全听得懂徐盛的意思,他不想和部下分开。但是一个降将,老和旧部在一起很难得到认同的。 其实徐盛的话中还有一层意思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想明白,让他们这些义军直接投降金虏或许有些困难,但是让他们投降齐国却没有一点点心理负担。这也是朴素的民族主义精神的体现。 ”呵呵,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公明,随我回回去细谈。守彦,去召王知府,李统制,董统制去我那边。“刘麟也不搭话,向张守彦吩咐一番便带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 不多时王彦先,李师雄,董先等人便陆陆续续到达。 刘麟介绍徐盛给诸人,徐盛向众人致意,董先早就从李世辅所派之人那里了解了来龙去脉。 徐盛刚说完话,董先便问道”徐统领,如今刘光世打也不打,退也不退是何意思?“ 徐盛闻言先看了一眼刘麟,只见刘麟也是一脸询问之色,便开口说道”回董统制,刘光世所部这几年日子一直不好过,这次出兵寿春也是无奈之举,宋廷曾向让刘光世移驻扬州,但是刘光世不愿意离开建康,这次朝廷下旨勒令其收复寿春,刘光世无法才过江,没想到一过江,朝廷便将留在建康的部众一分为二,一部由郦琼率领继续北上。剩下的调拨给张俊和韩世忠了。如今刘光世没了驻地,若是不能在淮西扎下根子,怕是刘家军就要被朝廷肢解了。“ 董先嗤笑一声说道”就他刘光世,也想在淮西站稳脚跟?“ ”董统制不可大意,前几日军中传言朝廷已经继续派兵北上,势必夺取寿春。”说着徐盛又转头对刘麟说道:“还请殿下早做准备。” 刘麟,王彦先等人闻言互相对视,寿春太重要了,这里是齐之必守和宋之必攻之地。如今虽说皇子府军已经到达前线,但是从数量上仍然少于刘光世部,若是宋廷再度增兵的话就麻烦了。 看到气氛有些凝重,刘麟轻笑一声说道”公明累了,守彦你带公明下去休息。世辅一定将公明的部署安排好。“ 徐盛知道刘麟要谈正事了,要避开他这个降将,便起身跟着张守彦下去了。 ”诸位,这几日要加强侦查了。我今日便上书汴京求些援军来,宋人既然想要决战那咱们就在这里将他们打怕。“想起淮河上飘着的头颅,刘麟的心也逐渐坚硬起来。 ”殿下,我这就让亳州再招募一些民夫,只是粮草还要朝廷接济一些。“王彦先闻言也说道。 ”嗯,各位也不用担心。边境来报,完颜宗弼已经率军渡过黄河,要不了几日便会来到淮西。“刘麟本不想说这样丧志气的话,但是看到李世雄有些低迷只能将金人搬出来给李师雄,王彦先定定神。 ”既是如此,那寿春无忧。“果然李师雄一听便喜笑颜开。 刘麟见状一声暗叹,一军主帅尚且如此,果然是建军要先健志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韩常 刘光世营中,王德,郦琼,靳赛等人皆在中军大帐议事。 此时的刘光世一脸寒霜,在场之人也知道,徐盛的叛变狠狠的打了刘光世一巴掌。 这一点也让靳赛紧张异常,刘光世本就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出这么大的丑再加上之前失军之罪,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 “靳赛,你可知罪”果然刘光世撇了他一眼冷冷的问道。 “太尉,属下知罪,还请太尉责罚。”靳赛闻言连忙站了出来向刘光世行礼道。 刘光世坐在主帅之位,冷冷的看着他,手指在椅把上规律的摩擦。分站两列的将校也都将目光投向靳赛。 靳赛只觉得时间流逝如此之慢,真真是度日如年。就在他将要坚持不住跪倒在地时,刘光世说话了”靳赛,失军之罪,御下不严。这两条放在战时都是斩首的罪过,你可知道?“ 靳赛再也坚持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将头伏在地上低声说道“属下明白。” “好,你明白就好。”刘光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靳赛,你也是跟随我多年了,你说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靳赛跪倒在地却不敢说话,这时郦琼出列说道”太尉,靳赛此人跟随太尉多年,南征北战也立下不少功勋,还请太尉开恩,赦免与他,让他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随着郦琼发声,王世忠等义军一系之人都站出来为靳赛求情。 刘光世玩味的看了一眼郦琼说道“既然如此,就撤去靳赛统制之职,让他率残部在你麾下听令吧。” “靳赛快谢过太尉。“ 靳赛闻言,连忙向刘光世道谢,刘光世挥挥手,让他站在郦琼身后。接着说道”诸位,近日接到朝廷的旨意,已经派韩世忠和杨存中率部北上,与我等汇合一同进攻寿春。诸位这几日好好休整兵马,等朝廷大军一来我等便攻克寿春,还淮西一个安宁。“ 寿春城里,既然知道不久之后便是一场硬仗,刘麟一边让人向汴京传信,一边让王彦先,董先,李师雄等人整备军务,积极备战。 济南府外,完颜宗弼正率领三万余金国大军向南疾驰,建炎二年(1128年),为抵御金兵南下,东京守将杜充在滑州人为决开黄河堤防,造成黄河改疲乏,向东南分由泗水和济水入海。黄河至此由北入渤海改而南入黄海。 原来的黄河天堑早已不复存在,只需再向南百里便能跨越黄河再往下便是归德府,然后是亳州,寿春。 八月末的华东平原,天气已经转凉,但是相比于苦寒的上京城,这里任然显得春意盎然。 完颜宗弼看着向南行进的女真大军,心中踌躇满志。这一次南下不似前几次,要用战功来巩固太祖系的权势,如今太子身份一定,只等完颜晟驾崩,着皇位又会回到他们这一系。 眼前延绵不绝的精锐骑兵才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完颜宗弼不同于完颜宗翰和完颜宗辅,着俩人在金灭辽时便积累的很多的军功,在灭宋时更是分率两路大军踏破东京。 那时候的完颜宗弼还是个小角色,如今完颜宗辅已经身亡,完颜宗翰更是返回上京去做他的国相了。如今还想要获取军功就只能在他完颜宗弼麾下才有可能。这样也让他团结了不少女真和幽云汉人。 ”四太子,再有数日便会达到寿春。是否要派人去通知一下刘麟?“ 完颜宗弼回头一看笑着说道”元吉,我率军南下为何要告知他?“ 名叫元吉之人便是金国大将韩常,此人是幽州汉人,此人原是辽国将领,金灭辽时投降于金国,在富平大战时曾力战宋军,被宋军射伤一目。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完颜宗弼轻挥马鞭纵马向南疾驰而去。 八月底,阴云密布,似乎有暴雨来袭,刘麟在昨日便得到斥候通禀,言说金军今日便会到达寿春。 “觉民,逸夫。你说我等要不要去迎一下着金人四太子?”刘麟站在北城上,看着远处天际线浮现出猎猎的旌旗,问董先和罗诱道。 这时王彦先也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旌旗笑着对刘麟说道“殿下,当时金人来了。” 董先原本要说话,看到王彦先后话锋一转说道”殿下,金军新至,不知其动作,我还是想去军中准备一番。“ 这不是笑话,齐国虽然是金国藩属,但是政治,军事上却相对独立。特别是军事上,两国虽然常常一同出征但是却无从属关系,这就导致金人打金人的,齐人打齐人的情况经常出现。 刘麟点点头说道”觉民,你先下去吧。王知府着人去问一下四太子有什么要求。“ 金人与宋人打仗,粮草军资皆由齐国供给,虽然打仗时候互不照顾,但是扎营,补给这些事情还是要沟通一下的。 王彦先点点头,招来一个侍卫说了几句,拿侍卫便急匆匆的往城墙下跑去,不多时便有五骑自北门疾驰而出,向淮北而去。 刘麟抬头,就这么点时间。金军前部已经来到淮北浮桥处,如今淮河上架起五座浮桥,只见一金军与守桥的齐军略作商议便开始渡河,这支金军大概有四千人,大概四个猛安的骑兵。 金承辽制,其盔甲略显古朴有唐风。短短半个时辰,齐军的斥候也出现在远处,这时已经渡河完毕的金军也已经集结完毕。 统领着四个猛安之人正是韩常,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城上。 ”见过殿下,好叫殿下知道。我乃四太子前锋,名曰韩常,四太子命我率人先冲一冲宋军,还请梁王速速派出民夫搭设营寨。好让大军有栖息之地。“韩常见到刘麟后朗声说道。 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悍将,刘麟心中一动。 既然想要以金人为假想敌,那么金人的勇将他也有所了解,这个韩常本是幽州汉人,若是当年北宋灭辽时能够将幽云十六州收复,那么这样的悍将不就是保护汉家天下的勇将吗? 不争气的北宋,失地,丢人。 第一百四是章 冲阵 刘麟看着韩常那张看似恭敬实则蔑视的脸庞心中闪过四个字“骄兵悍将”。 “韩将军果然威武,我军也准备一番好给韩将军掠阵。”刘麟压抑心中的不满,看着韩常笑吟吟的说道。 韩常向城下扫了一眼说道“不必了,还请殿下快些搭设营寨,四太子马上就到了。”说完一拱手便向城下走去。 看着转身的韩常,刘麟对王彦先笑着说道”王知府,代我宋宋韩将军。“ ”殿下,此人太过无礼了。“王彦先刚走,董先便气愤的说道。 刘麟看着韩常的背影摇摇手说道”守彦,去告诉李统制,军中留一半将校,其他人都来南城。觉民,先锋军也一样,让大家上来看看金人是怎么打仗的。” 董先点点头,对侍卫吩咐几句。 不多时李师雄,孟邦杰,杨再兴,李世辅,王义还有刘猊等数十名将校便来到南城。 刘麟看着这些人笑着说道“来诸位都看看韩将军是如何破敌的。” 韩将军是如何破敌的?金军与齐军不同,韩常所率四千骑兵中还有一千是重甲骑兵。 随着金军从城北移至城西南列阵,宋军也发现了异常。女真人黑色的战旗一亮相便惹得宋军大营中一阵骚动。 宋军人多势众,除了刘光世的中军大营是硬寨外,其他皆是千余人的小营地,其中最大的便是王德部,王德部自吸收了靳赛参军有经历徐盛叛乱以后,全军已经有五千人。 他们驻扎在城西南,首当其冲便要面对金军的冲击。 “快,快。出营列阵。”王德得到斥候汇报的时候,金军已经在城西南集结完毕了。 金军不似宋齐,喜打野战,遭遇战。韩常看着宋军慌乱的开始列队将旗一挥,身后一猛安得令便率麾下一千骑兵开始向着宋军冲去。 滚滚的烟尘在战马蹄下腾起,这一千骑兵整齐的向前冲去。似乎带着无尽的压力,宋军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骑兵明显有些慌乱,前排已经有些混乱。 王德提刀砍倒四人大声喊道“列阵,乱我军阵者斩。” 四名宋军人头落地,这才将慌乱的宋军拉回正常渐渐有了一些步阵的影子。 冲锋的金军猛安名叫沈谷合力,部下皆是沈谷部众,沈谷为女真大姓,但是沈谷合力官职却只是猛安,这次南下也是他挣取军功的好机会。 看着眼前凌乱的宋军阵营,沈谷合力一声令下,一千女真骑兵开始搭弓,女真人与汉人,契丹人不同,喜用重箭,这箭头虽重但是射程远,破甲能力强悍。 “嗡”的一声,在距宋军还有一百五十步时,金人骑兵便射出第一批箭矢。 由于宋军阵型尚未展开,也没来得及架设重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矢如同雨点一般由远及近,砸落在宋军的头顶上。 一时间宋军阵中惨叫声连连响起,就这一轮射击便有二百余名宋军失去了战斗力。 “不要急,不要急。等金人靠近些再射。”王德看着众多倒地的宋军大声向有些忙乱的士卒们喊着。 “嗡”第二波箭雨又倾泻而下,这一次又有二百余人受伤倒地不起。此时金军已经冲到离宋军不足百步了。 王德本来还想利用步阵与金军骑兵周旋,没想到两拨箭雨之后便要开始肉搏了,没有列阵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举枪,举枪”王德放下一箭未放的长弓,接过一柄长枪招呼还站着的宋军向他靠拢。 其实两轮箭雨对宋局也就造成五百余人伤亡,能战者尚有十之八九。但是金军骑兵太过迅捷,打法也太过勇猛,不像中原的骑兵,重在骚扰牵制。金军一千轻骑就敢冲五千人的宋军步阵。 刘麟站在城头看着大发神威的金军骑兵,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双手却死死的扣住城墙,他心中默想,这样的军队,以他现在的力量如果遇到有没有一战之力?平心而论几乎没有,不管是组织还是勇气,似乎金军就是高出齐宋两军一头。 刘麟再次环视城头上众将校的脸色,除了寥寥数人脸上有些喜色外,其他人都是一脸凝重,似乎感受到刘麟的目光,董先,李世辅,杨再兴等人也都看向刘麟。 刘麟微微摇头,示意继续观战。 战场上,两军已经搅在一起,王德军虽然人多,却没有沈谷合力部下精悍,金军骑兵近身后喜用铁骨多,狼牙棒等钝器,居高临下不停的击打宋军的头部,宋军的头盔显然扛不住这样的伤害,往往一击便能使一名宋军失去战斗力。 反观金军,虽是轻骑但是甲胄完整,宋军的长枪刺到甲胄之上往往被卡住不能造成大的伤害。 沈谷合力如同杀神下凡,带着部众在宋军中四处冲杀,还好王德身边有西军的底子,若是一般宋军早就溃败了。 王德与众侍卫合力杀死一名金军骑士,转头对侍卫说道“去告诉太尉,让他派人来支援。还有快些结阵不要让金人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那侍卫领命后便转头向刘光世大营跑去,跑到一半被刘光世派出的斥候接应到一起前往刘光世营中。 王德看着侍卫跑远,又回头看见在马上的沈谷合力。于是便率侍卫一边拼杀一边向沈谷合力处移动。 战场上喊杀声不绝于耳,韩常看着这乱相挥挥手召来一名猛安,这人是他的族弟韩德,所率的是幽州的汉人骑兵。 ”你率军前去接应合力,务必将这五千宋军全歼于城下。“韩常淡淡的吩咐到。 韩德闻言便率这一千汉人骑兵向王德军所在奔去。由于沈谷合力与王德两军已经战做一团,韩德也不冲锋,在离宋军阵营尚有五十步时便下马,只留百人看马,其他人皆下马,手持武器向宋军步步紧逼,准备步战。 随着这支千人队的加入,王德部已经明显的呈现出颓势。王德率侍卫来到沈谷合力身侧,大喊一声”贼将看枪。“猛地一枪便将坐在马上的沈谷合力挑了下来。 接着王德大喊”贼将已死,诸位杀贼啊。“一时间宋军士气大震。尽然将金人打的节节败退,指挥汉卒的韩德也大吃一惊,没想到初战便折了一个猛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赠剑 王德意气风发,战场之上阵斩一名女真猛安放在何时都是大功一件。 “兄弟们,随我杀贼啊。”王德大声鼓舞士气,王德的勇猛也让战线岌岌可危的宋军甚至隐隐有反攻的趋势。 谁知这时已经身死的沈谷合力操着一口女真话,骂骂咧咧的在侍卫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来王德枪刺沈谷合力的一瞬间,沈谷合力伸手握住王德枪杆,这就使王德的枪头并没有深入他的身体。 沈谷合力也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虽然他不知王德在喊什么,但是他也知道主将倒地对于部众的影响,于是在侍卫的搀扶下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看了一眼局势,沈谷合力心中一紧,振臂挥刀。带领金军将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 韩德一看沈谷合力没死,也率军向前突击试图和沈谷合力汇合。 两千金军杀的五千宋军七零八落,眼看阵势已破。野战中步卒失去军阵的庇护在骑兵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王德心中焦急,金军踏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但是刘光世主营那边仍然没有派出援军。 由于没有主帅的命令,旁边的营寨也不敢贸然出兵。 刘光世父兄皆死于金人的铁蹄之下。这使得他对金人从内心深处有了恐惧感。 当这次金人的旗帜出现在战场时,他的大脑已经宕机了。满心只有一个想法,该往哪里逃…… ”太尉,出兵吧。王德那里要顶不住了。“王师成急切的看着刘光世说道。 ”哦,师成莫急,我再想想。“刘光世如梦初醒抬头看向王师成缓缓说道。 王师成急得直转圈,王德军眼看就要全军覆灭了。 “太尉,郦琼求见。”随着一声低喝,郦琼掀开军帐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王师成,对刘光世说道“太尉,我看外边乱作一团。不知现在是何情形?” “国宝啊,这。师成你快给国宝说说。”刘光世素来讲究排场,只是现在也没空治郦琼不敬之罪了。 “国宝,大约五千金军突袭王德部,如今王德已经率部与金贼交锋一个时辰了。”王师成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门户之见了,一来郦琼是刘光世麾下官职最高者,二来这郦琼也是有真本事,所以他也不隐瞒,将战况一一道来。 郦琼看了一眼刘光世,再看看急切的王师成。心中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刘光世阵前失据又不是第一次。 “太尉,我已命世忠后撤三十里扎营。要不您先去那里坐镇,这里就交给我了?”郦琼转身建议道。 刘光世闻言,缓缓的点点头对郦琼说道“国宝,这里就靠你了。” 郦琼点点头,继续说道“我部已经集结完成,正向主营而来,还请太尉走时不要将大氅带走,留在这里稳定军心。” 这时的刘光世一心只想离开这里,连忙点头应下,在郦琼的注视下带着亲兵,侍卫等五百余人乘马向南疾驰而去。 刘光世一走,宋军大营中就乱了起来,将校士卒一脸茫然的在营中乱窜,纷纷聚集向点将台。 这时郦琼快步来到将台上大喊“诸位,太尉向南转进。由我守卫此处,我郦琼立誓与大营共存亡,还请诸位回归本部等候差遣。”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转身回营了,这倒不是说刘光世麾下有多么精锐,而是这种情况已经不知出现过几次了,大家早就熟悉了。 郦琼眼看局势稳定下来,看着身边的王师成说道“师成你率你部前去接应子华退回主营。切记不要冒进,等我部到达,我便率军迎接你们。” 王师成早就等着了,听了郦琼之令,向郦琼抱拳别过,便率他部下三千余人急匆匆出营而去。 韩常也发现了宋军的着三千援军,他指了指出营的宋军对尚未出战的两位猛安说道“宋人这是在添柴吧。阿里班,你率五百骑兵前去迟滞他们,给沈谷合力挣取一些时间。” 这名名叫阿里班的女真猛安,头戴圆形铁盔,肩披兽皮看起来野性十足,听了韩常的话,便点了麾下五百人绕过正在交战的众人,向王师成部冲了过去。 王师成远远望见有骑兵冲来,便急匆匆的命手下结阵。阿里班也不冲阵,反而率领五百骑兵围着王师成疾驰,将重箭抛向宋军。 就这样五百金军骑兵打的三千宋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骑兵一人未失,便射死宋军将近百人。 到现在王德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靠着最后一丝力气在苦苦支撑。王师成一看这也不是办法,便命人举盾继续向王德部缓慢推进,并且找机会回击阿里班的这五百骑兵。 这五百骑兵犹如附骨之蛆一般,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死。一直就这么吊在王师成部周围。 这时王德也发现了王师成部,他看了一眼凌乱的战场大声喊道“诸位兄弟,随我突围。” 王德部众闻言纷纷向王德靠拢,向王师成部转进。 只是围攻他们的两千金军,有近千人并未下马,这就意味着他们也走不快,韩德率部众步战拖住王德,沈谷合力已经上马率部四处冲击。 就这样,二千五百金军骑兵将八千宋军按在地上摩擦。 城墙上,能够将战场上的形式一览无余,刘麟看着犀利的金军骑兵感叹道“果然是女真满万不可敌啊。” 众人闻言皆是苦涩的点点头,只有杨再兴一脸的不服气,忍了几忍还是说道“殿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金军也不过尔尔。” 李师雄转头看了一眼杨再兴心中嗤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王彦先对杨再兴印象颇好,闻言说道”再兴,金军勇武天下皆知,你虽然也率部重创宋军,但是切不可盲目自大。“ 刘麟笑着看了一眼杨再兴,又看看董先,李世辅,孟邦杰等人,只见他们听了王彦先的话也有些不以为然。他知道这是一个表明自己态度的机会,但是又不能做的太过明显,思前想后。刘麟将腰间佩剑摘下,向杨再兴招招手。 杨再兴见状几步来到刘麟面前,刘麟将手中宝剑递给杨再兴说道”再兴有虎胆,有虎威,是一员虎将。这柄宝剑就赠与你了。“ 杨再兴见状双手将剑接住,向刘麟拜倒说道”末将定执此剑为殿下扫清寰宇。“ ”好,好“刘麟大笑着将杨再兴扶了起来。 城墙上众人看着刘麟与杨再兴二人,都在思索刘麟赠剑的举动到底代表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铁浮屠 城下厮杀不断,城上却是一片和谐。 刘麟赐剑引人侧目,使得杨再兴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除了李世辅外,其他年轻人看向杨再兴手中的那把剑眼神异常的炽烈。 人群中刘猊翻动小眼睛,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观战的李世辅,又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杨再兴。 看看自己身上崭新的甲胄,再看看寒酸的佩刀,于是他悄悄的蹭到刘麟跟前说道“大哥,你看我这刀也不怎么行了。” 刘麟美丽的心情在听到刘猊的话之后荡然无存,上次赠甲给李世辅,他就混了一身甲胄。如今看到自己赐剑给杨再兴,他又想占便宜。 “元章,功名但在马上取,想要宝剑还得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才是。”明显这次刘麟不想再次让刘猊占便宜了。 刘猊苦着一张脸“大哥,何必呢?” 刘麟闻言转过头也一脸认真的看向战场,仿佛没有刘猊这个人的存在。 战场上,王德和王师成终于合兵一处”子华,子华。没事吧。“王师成看着被侍卫搀扶着的王德关切的喊道。 ”没事,师成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王德不满的说道。 王师成一脸苦涩”子华,太尉他失了方寸,硬是不派兵啊。“ 王德闻言神情一滞,他早该想到这一层的。王德部已经基本被打残了,剩下不到千人还能继续作战。加上王师成也就三千可战之人,然而金军尚且有劲两千人。 形势之被动,战情之险恶都是王德平生仅见的。 ”师成,你又何苦前来送命啊。“王德拉着王师成的手,喃喃的说道。 看着消沉的王德,王师成沉声道”子华何必如此?你我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如今大营中是郦琼主事,想必很快就会发兵救援你我。“ 王德心中一动,若说刘光世军中还有人会救他们,那就只能是郦琼。一来郦琼有能力,二来战场郦琼反而可以放弃意气之争一心争胜。 ”师成,来和金贼拼了。“ 随着两位主将再次加入战斗,宋军的士气也有所提升,但是人毕竟是人,体力的流失是精神无法弥补的。 韩常冷眼看着战团越缩越小,再看看远处死气沉沉的宋军大营,嘴里轻轻的说道”困兽犹斗“ 韩常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韩家是幽州大族,北宋与金相约攻辽时,韩家也想过投靠北宋,可是打来打去北宋连幽州的门都没有碰到,最后尽然是在金人手中花钱将幽州赎了回去。 一场闹剧使韩家看出了北宋的虚弱,作为幽州汉人,自有其生存法则,那便是与强者为伴,就这样韩家举家投降金国,就这样韩氏成了幽州首屈一指的汉人大族。 ”咚,咚,咚。“整齐的军鼓声从死一般沉寂的宋军大营中响起,宋军大营四门大开,数不清的宋军从营中走出列阵,数千骑兵从后门疾驰而出,略作调整便向步阵疾驰而来。 战鼓声越来越密,伴随着将校的呼喝声,一队又一队的宋军整队完毕,只一刻钟便有五千宋军列阵完毕。 这时郦琼也来到阵前,看了一眼当下的局势,叫来侍卫说道“令骑兵出击,牵制金军。前军向前接应王统制。” 侍卫接令开始挥动帅旗,还有不少传令兵在军阵之间穿梭。 宋军骑将魏都,接令后开始率军向金军疾驰而去。接着率先列阵完毕的郦琼部前军也可是向前移动。 “国宝,是不是太冒险了?若是齐军乘势进攻,大营四门大开怕是守不住啊。” 郦琼扫了一眼靳赛说道“你何曾见过,齐金协同进攻?你也不要闲着,率你部向前顶在前军右侧,接应到王德后不要急着后撤。先顶一顶,等全军列阵完毕,我自会上前接应你们。” 韩德发现冲来的宋军骑兵,连忙招呼还和宋军战在一起的金军与宋军拉开距离,迅速上马。 王德与王师成部早已疲惫不堪,金军撤退之时竟无力纠缠,只能看着这些金人上马向后疾驰而去。 魏都看到金人抛开王德向后逃窜,暗想这些金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一看王德等人的惨状,魏都只觉气血冲头,将郦琼的将令弃之脑后,率两千宋骑向狼狈逃窜的金军追了过去。 韩常看到宋骑尽然追着沈谷合力,韩德等人向他冲来,微微一笑,对最后一个猛安说道“以利,让宋人看看什么才是骑兵。” 着猛安微微点头,便开始组织自己的部众,这些骑兵明显与之前的有所不同。这些骑兵的头部、面部、浑身全被铁甲包裹。战马也全身披甲。铁甲和皮甲的组合。人和马仅露出眼睛。 这些重装骑兵开始缓慢向前,然而魏都却被到手的功劳和友军的惨状刺激的忘记了危险。 随着逃窜金军向左偏开,魏都率部和这支重装骑兵撞在了一起。或者说是金军重装骑兵撞向宋骑。 “碰”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着被撞下马宋军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金军重装骑兵如同一面墙一样推进,将挡在眼前的宋军撞下马,然后用铁骨朵,或者骑枪一一击杀。 只一个照面不到一刻钟,两千宋骑土崩瓦解,死伤殆尽只有魏都被几名侍卫舍身抢救出来乘马向后跑去。 直到逃跑魏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偷偷的回头,只见战场上站立着的只有那些如同魔鬼一般的金军骑兵,那金军主将正举着骑枪,遥遥指向他,看到这一幕魏都的心脏仿佛被冻住了,尽然不敢直视那名主将。 同样震惊的还有城上的刘麟等人,若说之前的战斗金军占有优势,那么刚才的交锋就是纯粹的一面倒式的屠杀。 没错就是屠杀,一个照面两千骑兵便灰飞烟灭,要知道现在刘麟也是倾尽全力才在选锋军中建起一支两千人的骑兵。 “铁浮屠”刘麟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齐军众人的心上。 铁浮屠,没错。这些骑兵便如同铁塔一般,任敌军百般攻击他不躲不闪只要挥出手中的兵器便能将敌军斩于马下。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惊,杨再兴却一脸的热切,他看着城下的“铁浮屠”又看到看向他的刘麟,两人微微的点头,虽然无言,但是却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样的骑兵,我们也要拥有。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金兀术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就在刚刚魏都率军前突,将围困王德的沈谷合力等人驱散,靳赛也已经率军向前接应王德,只待郦琼整军完毕便可全军出击,击退金军。 谁也没有料到两千骑兵,一个照面便全军覆灭,王德看到此状只觉得身上阴冷无比,郦琼更是紧握双拳。 “郦将军,我们?”这时郦琼手下一统领忐忑的问道。 郦琼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已经整军完毕的宋军,拔出佩剑向前一指,霎时间鼓声震天,号角四起。 随着郦字大氅向前移动,宋军也开始整军向前,将近三万宋军结阵向前,天地也为之变色,本来已经阴沉的天气开始慢慢吹起大风。 处在阵前的王德和靳赛看到郦琼率军向前,也收拢溃兵撤到军阵以后。 四千骑兵对阵三万步兵,还是列阵完毕的步兵,只要骑兵将领没有失心疯,那他就绝不会选择冲阵。 韩常赞赏的看了一眼出击的宋军,以他对宋军的了解。一部崩溃,大军能守住大营都算是精兵,没想到宋军竟敢列阵向前。 韩常的任务已经完成,以不足百人伤亡,制造宋军数千人伤亡,击溃王德与王师成部,全歼魏都的两千骑兵,可以说战果相当辉煌。 韩常也将沈谷合力,韩德等人召回,列阵以待。 “国宝,我……”此时的王德安顿好残部后,也来到郦琼的中军之中,看着脸色阴沉的郦琼,不知如何开口。 郦琼闻言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子华兄无碍就好,你先休息一番。” 接着军令频传,各军停步。这时的宋军表现出相当的战术素养,万人同步,听令皆停。 “来,再冲一番,吓吓宋人。不要接战冲至两百步后转头向北,回寿春。”韩常笑着对手下的说道。 众人皆是大笑,重甲骑兵也开始卸下马甲,将之放在驮马上。 郦琼看着骄纵的金军直皱眉头,魏都的骑兵本来是他牵制金人的最主要的力量,可是没想到魏都据让抗命去追击金军导致全军覆灭。 这样一来宋军面对金军只能被动防守。 马蹄声隆隆的响起,金人的声势甚至比前几次还要大。马蹄声竟然隐隐压制住战鼓声。 处在前军的靳赛,眼睛没来由的乱跳,他想要转身逃跑,却迈不动步子,他直到临阵脱逃,郦琼就算再与他亲厚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战鼓声又密集起来,原来是郦琼令各军继续向前,伴随着宋军的前进天空中也渐渐下起了小雨。 金军骑兵肆无忌惮的向着宋军冲来,途中甚至有些金军骑士俯身从地上捡起宋军丢失的头盔,挑在马枪之上,耀武扬威。 郦琼早就发现金军重甲骑兵并未披甲,想来这一下是虚张声势,果然在步卒两百步时,金军骑兵突然转向,向寿春疾驰而去。 “国宝,追不追?”金军的嚣张气焰惹怒了受伤的王德,他又凑到郦琼身边问道。 郦琼摇摇头,追什么?步兵追骑兵?让人杀个回马枪再损失数千兵马? 等到金人走远后,郦琼淡然的说道”撤军,回营。“ ”走吧,我们也去迎一下韩将军。“城头上的刘麟看到两军各自分开回营,兴致缺缺的对众人说道。 就在这时派出去的斥候匆匆忙忙的跑上城墙,找到刘麟所在,几步跑过来”禀告殿下,金国四太子已经在淮河北岸,马上要渡河了。“ 刘麟听到这话先是一惊,继而赶紧率众人前去北门迎接完颜宗弼。 时至黄昏,天色阴沉。 刘麟走出寿春北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北方的天空似乎要比南边阴沉,乌云如卷一般漂浮在空中,时而有闪电掠过天空,却悄无声息。 淮河以北,乌泱泱的站立着数不清的金军,他们旌旗林立但也是人马寂静。 浮桥上,正有一人骑白马缓缓过桥,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有色彩,闪电带来的光亮也给他披上恐怖的气质。 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女真名金兀术。未来十余年金人的领军人物。只见他身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常服,头戴一顶兽皮帽,手中的马鞭无规律的摆动。 当下的刘麟早就不是那个刚穿越那个的愣头青了,半年的学习早就使他懂了如何做戏。 刘麟甩开众人,快走几步来到浮桥边上行礼道”刘麟见过四太子。“ 完颜宗弼对刘麟恭敬的举动很是满意,他纵马来到刘麟身边,俯视着刘麟。 刘麟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动也不动,心中一片平静。 相比刘麟的平静,刘麟身后的董先,王彦先,李世辅等人却感到一种侮辱。 好在完颜宗弼并没有让刘麟多难堪,他翻身下马。拉起刘麟上下打量一番说道”元瑞,你我有四年没见了吧。“ 刘麟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听到完颜宗弼这样说刘麟连忙应道”是啊,四年未见。四太子仍然如此英武。“ ”哈哈哈“完颜宗弼笑着拍拍刘麟的肩膀说道”四年未见,元瑞也从少年长成青年了。你父亲还好吧?“ ”父亲身体还算康健,只是年纪大了,常想起与四太子在济南相见时的情景。“刘麟和完颜宗弼一边向城内走去,一边说道。 ”不错,你父子有功于我大金国,这次回去我定会禀明陛下。“完颜宗弼始终高人一等的姿态让刘麟也有些招架不住。 ”四太子,随我进城吧。我命人在城内备些薄酒,为您接风。“ 完颜宗弼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麟说道”不进城了,在外征战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这就带我去军营吧。“ 从前几日知道金军要来时,王彦先已经安排民夫搭设军营,到今天早已准备完毕。 ”四太子忠于职守,是我辈楷模。彦先,你遣人将四太子的兵马安置好。 说完亲自陪着完颜宗弼向军营走去。 就在几人进入军营的那一刻,阴沉的天空终于兜不住了,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叶障目 自从得知金军将至的消息后,刘麟便命王彦先为金军在城外扎营。 这也是刘麟第一次来金军,周遭帐篷林立,布局合理,似乎比给自己人扎营还要用心。 刘麟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王彦先,只见他得意洋洋的跟在刘麟身后,他注意到刘麟在看他便回了一个殿下放心的眼神。 王彦先将完颜宗弼和刘麟请入中军大帐,几人分别安坐。 “四太子此次南下,是要攻取何处啊?”众人坐毕,刘麟就询问道。 这不是笑话,齐国每次请金国出兵就要供给粮草即可,金人想要攻打哪里也只是粗略一讲,基本上就是各打各的…… “元瑞有何想法?”完颜宗弼笑吟吟的问道,丝毫没有刚见面时的跋扈。 “我军意图攻取庐州,稳固淮西。” “庐州啊”完颜宗弼闻言略加思索,又笑着说道”元瑞,我意还是要攻扬州。以图江南“ 刘麟嘴角有些抽搐,扬州那是江北重镇。拿下扬州镇江,建康在望,只是当下不论是金国还是齐国,都没有灭亡宋国的力量。 反观拿下庐州,固守淮南,蚕食江北才是良策。 但刘麟也无法左右完颜宗弼的意思,或者说完颜宗弼并不想让齐国控制淮南。 “四太子,刘光世任然在侧,宋人在庐州也有重兵,我部无法与四太子一同进攻扬州……”刘麟笑着对完颜宗弼说道。 完颜宗弼不想打庐州,刘麟也不想跨越六百余里去攻打扬州。 “无妨,我军自可独当一面,只是粮草一事……“对于齐军能不能与自己一同南征完颜宗弼并不关心。 此次南征他从左右帅府拉出三万精锐,这些人中大多是女真人,只有少部分契丹人和汉人,正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今次他有三万女真精锐,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粮草一事必定不会使四太子为难,到时候王知府会派出一偏师跟随四太子南征,民夫与粮草皆由我国负责。“ 完颜宗弼闻言哈哈哈大笑道”好,这天下还是交到你们父子手中我才安心啊。“ 刘麟强忍着心中的不自在笑着应了下来。 谈妥此事后,完颜宗弼便显得兴趣缺缺。 刘麟见状便起身告辞。 完颜宗弼笑着端起水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说道”连日行军,确实有些乏了。我就不送元瑞了。“ 就在刘麟率人从完颜宗弼的大帐中往外走的时候,数万金军正在进入营寨。 八月底的天气,再加上小雨已经略有凉意。 但是在人员如此密集的军营里,却听不到任何除了军令以外的人声,只有马匹嘶鸣之声。 刘麟长叹一声说道“强军啊……” 身后众人皆是点头不已。 完颜宗弼端坐在中军大帐内,看着刘麟离去的背影,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韩常走了进来,对于麾下汉人第一大将,完颜宗弼还是比较客气“元吉,今日一战感觉如何?” 韩常闻言谨慎的说道“回禀四太子,今日乃是大胜,但是宋军中也有良将,若不是最后宋军列阵而出。我定能将那两支残部剿灭。” “好,元吉。这场战不光是打宋人,也是打给刘麟看的。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殿下,我们还是不做停留直扑扬州吗?”韩常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扬州,那可是我的伤心地啊……哈哈。”完颜宗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虽然嘴里发出哈哈的声音,但是整个人却有些阴恻恻。 回到府邸的刘麟,让人将董先,李世辅,刘猊,罗诱等人叫到府内。 “诸位,今日观战意下如何啊?”这几人落座后,刘麟问道。 “金军果然是强军,我军暂不能敌。”刘麟一说完董先就开口说道。 “是啊。”李世辅应和一声又说道“董统制也不必低落,毕竟我军初创,当然比不上连年厮杀的金军了。” 刘麟本来对于先锋,选锋二军的战力还是很看好的,直到今日韩常率领的金军给刘麟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才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二位,你们也太悲观了吧。我也是见过金军的,像今日如此精锐之师,金国也没有多少吧。若是四太子所率三万人,皆是此等强兵,那天下早被女真人踏平了。”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猊开口说道。 董先和李世辅二人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哈哈,是啊。我二人有些一叶障目了。” “殿下,今日韩常之举一是克贼,二是示威。看来我们也被他唬住了。”这时罗诱出声说道。 刘麟闻言先是一愣,再一想该是如此,今年早些时候金军才在方山塬为宋军所破,若是天下金军都如今日一般精锐。那击败这支队伍宋军难道是天兵下凡吗? “不错,元章,逸夫所言有理。” 刘麟欣赏的看着罗诱,回想起前些日子罗诱呈给自己的折子,比起那《征南议》,里边有更加惊世骇俗的一句话“敌在北方”,那是他便将罗诱视为知己。 ”殿下不必担心,金军虽强,我军却也不差。只要强加训练要不了多久便能和金人一战。只是军中缺少马匹……“李世辅为难的说道。 见识了金人铁浮屠的威力,使得刘麟心中也有了组建一支重甲骑兵的想法。但是一切的一切,战马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想到这里刘麟又是一阵头痛。 ”骑兵虽强,也不过如此。就说那重甲骑兵,人马披甲,如同铁塔,但是马腿却是软肋。只需练出一支精兵,持长兵专砍马腿,敌军不战自溃“董先信誓旦旦的说道。 刘麟闻言吊起下巴,这一招不就是岳家军背巍军的绝招吗?正是靠着这一绝技才能在以后的岁月里屡次击败完颜宗弼。 ”觉民所言不错,精兵要练,但是战马也要找。“群策群力一番后,金军在刘麟心中的威胁度略微有所降低。 ”诸位,请与我共勉,以求扫清寰宇,混一天下,还苍生一座朗朗乾坤。“ 第一百四十五章 靠拢 相比寿春城内,宋军大营中却是愁云密布。 中军大帐里,主座空悬,郦琼在左,王德在右。往下个是一众将校。 “子华兄,这里还是你来做主吧。”郦琼收起扶着额头的右手淡淡的说道。 “国宝,既然太尉临走之时将全军托付给你,还是你来做主吧。”王德身上缠满绷带外边套了一件外衣,外衣上还有鲜血渗出,显然受伤不算轻。 刘光世临阵而逃,虽然在郦琼的建议下没有移动太尉帅旗,但是总有聪明人发现异常,在郦琼率军与韩常对峙时,又有不下五千人夺路南逃。 现在宋军人心浮动,是守是退左右为难。 郦琼闻言说道“也好,军无头不行,那我暨越了。来人带魏都上来。” 侍卫闻言将魏都从帐外拖了进来,魏都抬起头,雨水从他的前额流下“郦琼,你要作甚?” 郦琼冷冷的看来他一眼说道“魏都,我命你接应王统制,你为何抗命去追金军,以致全军磨灭?你可知罪?” 魏都下陇西人,自靖康时便是刘光世的部将,虽然谈不上多么勇武,但绝对是刘光世的心腹。所以他也并未将郦琼放在眼里。 “战场之上,军情瞬息万变。当时,当时我看金军力有不支才率军追击,谁曾想中了金军的诡计。”魏都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看到魏都仍然不知悔改,郦琼怒火中烧“砰”郦琼猛地一砸桌子,站起身来到魏都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魏都。 “魏都,胜败是兵家常事不假,但是你所率乃是全军之菁华,你怎敢贸然追敌?遇袭之后不思防御,失军而回。这不是死罪是什么?你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斩了你?” 听闻郦琼之言,魏都也有些害怕,毕竟郦琼的资历摆在这里要是真的要斩他除了太尉谁也阻拦不住。 “郦使君,并非是我失军,金军强悍一击便将我军击溃,我也是死里逃生啊。” “哼,若非是你将骑兵丧尽,我军会这么被动吗?会让金人如此耀武扬威?”郦琼越说越气,站定身子大声喊道“来人,把魏都拉下去砍了。” 魏都心中一紧,心想着郦琼要来真的,连忙向郦琼求饶道“郦使君,饶命啊郦使君。” 见郦琼不为所动,他又转头对王德说道“王统制,救救我。郦琼这是公报私仇,等我们回到太尉面前我定要告他一状,王统制” 王德虽知魏都是刘光世心腹,但是求情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于是他转过头假装看不见。 几名士卒从帐外进走来,将魏都架起来便往外走去。 “郦琼,你不得好死。王德,你鼠目寸光。”魏都的骂声逐渐变小,随即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士卒便捧着魏都的头颅来到郦琼面前。 郦琼扫了一眼说道“去传首各营,记着各营都要传到。” 随着士卒提着还流着鲜血的头颅离开大帐,帐内紧张的空气为之一松,众人知道今日惨败的替罪羊已经伏法了,现在就是商量军情的时候了。 “子华兄,太尉一走便再无军令传来,你觉得我军该如何行动?”郦琼温声问王德。 王德一阵无语,刘光世临阵脱逃不是第一次了,哪次又传来过军令?还是不是我们率兵去找? “国宝,当下我失了方寸,还是你拿主意吧。”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撤吧,我已经命王世忠在城南三十里扎营。我们先撤到那里去,以后的动向再由太尉定夺。”郦琼胸有成竹的说道。 “也好,那我们就去找太尉。”王德忍着疼说道。 只是他俩却没有想到,刘光世并不在王世忠军中,而是一溜烟率亲卫跑回庐州去了。 就这样宋军趁着夜色,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从中军大营中撤出,向王世忠所部靠拢,由于怕齐金联军追击,一路上也没有明火,而且营地中的火把也没有熄灭。 翌日一早,雄鸡报早。 刘麟睁开眼睛,乌云将太阳遮住,显得暗了不少。 他推开窗户一看,今日的雨竟然比昨日还要大上一些。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能冲刷点身上的浮躁,使人沉淀下来。 雨水泥泞了大地,现在不比后世,城外的地面都是泥土,一遇到雨水便化为稀泥,不要说作战,就连行路都是一件难事。。 刘麟叫来罗诱,详细询问汴京是否有政务传来。然后又轮番将将帅召至府中谈心。 像孟邦杰,张涣等人都是第一次与刘麟谈心,既紧张又兴奋。 孟邦杰曾护送过刘麟,算是老相识。但是张涣却从未与刘麟接触过,所以略有些紧张。 “邦杰,怎么样。在皇子府还习惯吗?”刘麟见到孟邦杰后亲切的问道。 “回禀殿下,一切安好。”孟邦杰显得有些少年老成。 “那就好,既然来皇子府任职就是我的人了,有任何事都可以求助于我,我会尽力为你安排。“这种年轻人是刘麟团结的首要目标,而且孟邦杰也足够优秀。 ”不敢叨扰殿下。“孟邦杰连忙行礼道。 ”哈哈,着怎么能使叨扰呢?既入我府中,便是与我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记住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找我。“刘麟佯装生气的说道。 孟邦杰也表现的感动涕零。安抚好孟邦杰,刘麟又转头看向张涣。 ”张家郎君,右相身体还算康健吗?“刘麟对张涣不熟,所以话题只能从张孝纯开始。 “回禀殿下,我叔父自辞官后便在汴京家中,抚琴练字,颐养生息。”张涣恭敬的说道。 “过些时日你回去,也劝劝右相,右相正值壮年正是为国效力之时,怎能寄情于文字?”对于张孝纯的能力不只是刘麟,就连刘豫也是相当认可的,但是张孝纯的立场也是个大问题。刘麟此言还是希望张孝纯能够认清现实,不要老是沉浸在过去不能自拔。 “某定将殿下之语带给叔父,叔父素来固执,也不知会不会听进殿下之语。”张涣恭敬的说道。 “哦?”刘麟听了感到有些意思,继续问道“不知张家郎君觉得是讲的有道理吗?” “殿下所言句句属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涣却不打马虎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麟欣慰的点点头,张涣不管心中怎么想,最起码行动上已经开始向自己靠拢了,这便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滚滚长江 是夜,在细密的秋雨中,宋军开始离营南撤,由于形势危急,士卒仅仅携带随身物品,大量的粮草,军资都丢弃在寿春前线。 “国宝,那我就先走了。”王德骑在马上看着士卒陆陆续续从营中撤离。 如同以往一般还是王德打头阵,郦琼殿后。两人平日里虽然有些争端,但是至此危机之际仍然是对方能够依靠的战友。 “子华,一路小心。离城稍远些便可点起火把,我也会在明日寅时出发,我们明日再见。”郦琼抚摸了一下王德的战马,笑着说道。 “保重”“保重” 数万人的大军,从天黑开始撤离,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郦琼一直站在将台上目送中军南撤。 “使君,我们也该走了。“郦琼的侍卫跑上将台气喘吁吁的说道。 是啊该走了,郦琼最后扫了一眼大营,由于是刘光世的主营,粮草军资皆在后营,他们撤退的紧急,又怕别人发现,这些辛辛苦苦从朝廷求来的粮草就这样丢弃了。 郦琼摇摇头,随侍卫下台后也乘马向南疾驰而去,这座建成一月有余的坚固营寨就被宋军放弃了。 秋雨连绵,等到金齐联军发现宋营的异常已经是中午了,数万人的营寨尽无炊烟升起,齐国斥候悄悄的抵近侦察后才发现已经是一座空营,由于不知宋军是几时撤退了,而且天空阴雨不断,追击也就无从谈起了。 斥候迅速将情况汇报给董先,董先一边令王义率前军向宋营进发,一边令人去通报刘麟。 刘麟连忙带人来到董先营内,这时王义部也已经侦察完毕,整个大营中空无一人,粮草,辎重具在营中。 刘麟听着王义的回报,看着帐外的小雨笑着对董先说道”觉民,这些东西既然刘光世不要了,那我们就收下了,补一部分给四四太子,其他的就留在寿春听用吧。” “是。”董先笑吟吟的答道,可供十余万人用度的军资就这么落入己手,怎么说都是一件喜事。 ”觉民,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我们出兵也有月余,趁这几天让士卒们休息一番,缴获的肉食不易保存这几日就做成饭食改善一下伙食。“ ”是,殿下爱兵如子。真是我辈楷模。“董先的马屁按时送到。 刘麟看着董先笑着摇摇头。 江淮的大雨使得前线两军出现短暂的空闲时期,然而汴京与临安因为淮西之战任然在积极的调兵遣将。 ”卢卿,许卿,施卿。元瑞来报,宋国已经调集援军前往寿春支援了,以元瑞如今的兵力怕是力有不逮。诸位有何看法?“汴京垂拱殿内,刘豫正在与卢伟卿,许清臣,适宜生商议淮西前线之事。 ”陛下,襄阳李横这些日子颇为消沉,李成在唐州也没有什么压力。不如让李成率军由淮河而下支援梁王,让孟邦雄率河南乡兵驻守唐州。“作为枢密使卢伟卿率先说话,对于自己女婿的安危他还是很看重的。 ”陛下,既然此次南征是要攻取庐州,那么就前线诸军还是太少,不如从京中签兵支援梁王。“显然适宜生觉得卢伟卿的计划有些保守。 “施卿,月前下旨取消汴京签兵以后,汴京市民皆欢欣鼓舞,可见京中之人已经厌战久矣,若是强行签兵怕是有损民心啊。”其实作为农民出身的刘豫是完全可以理解小市民的想法的,所以刘麟建议取消签兵他略作思索便答应了,只是没想到齐国兵力如此匮乏。 “陛下,适宜生所言差矣。陛下乃是千金之躯,金口一开,如同天宪怎能朝令夕改?这样的话不止是汴京市民会对陛下失望,天下百姓又怎么看待陛下呢?”许清臣连忙说道。 适宜生正欲反驳,却被刘豫拦了下来。 刘豫即位,实为暨越所以对于民心这个虚无的东西还是很看重的,不想适宜生这种老式知识分子,心中还是“天子与士大夫治天下”那一套。 “许卿可有良策?”刘豫探着身子问道。 许清臣闻言胸有成竹的说道“陛下,京西路兵马铃辖牛皋麾下尚有五千兵马,镇淮军统制李应也可率全军一万五千兵南下。” 刘豫闻言略加思索,觉得兵力之上已无太大的差距,便说道“许卿真乃干臣。下旨,以梁王刘麟为东南行营大总管,王彦先为左副总管,李成为右副总管,下辖皇子府选锋,先锋两军,王彦先部,李成部,牛皋部,李应部皆听其调遣。各军当奋勇争先为国建功。” “是,陛下圣明。“既然刘豫已经拿定主意,那么他们三人便只管行动即可。 滚滚长江不停的向东流去,南宋神武中军正在镇江水师的协助之下渡江,此时天色也是阴沉,但是却未下雨,虽然已经到了八月末,但是江上气温任然很高。 巨舰之上正站立着一名年约三旬的男子,只见他身材魁梧,但是眉宇间却颇多阴霾。此人正是神武中军统制,赵构的心腹爱将,杨家将传人杨存中。 杨存中本名杨沂中字正甫。代州崞县人,应在苗刘之变中立了大功,在三十岁的年纪便被赵构升为神武中军统制,成为南宋禁军重要的将领。 此战乃是他升为统制后的第一战,杨存中本性机敏,出兵之前便向江北,淮西,甚至是汴京,山东都派驻了探子,可以说他的信息有时候要比南宋朝廷还要准确快速。 刘光世在前线屡屡受挫,杨存中一清二楚,但是他却不是很心急。 在他升为神武中军统制之时,由于是赵构心腹,所以军中前辈多出言鼓励,只有刘光世口出戏谑。 这些话传到杨存中耳中之时,他只是笑着说道”刘太尉乃是军中前辈,战功赫赫,于社稷有大功。他这样说我,正说明我还有不少要改的地方。“ 众人皆赞杨存中气度宏大,只有杨存中自己知道,书房里的花瓶碎了几个。 ”杨统制,进船舱休息一会吧,过江还得短时间。“这时一名镇江水军的正将上前劝谏道。 ”陛下所托太重,我心中惶恐,这船舱里是怎么也坐不住的。你还是令人快些划船吧。“杨存中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笑着对这正将说道。 ”是“这正将听了杨存中的话,再想想他亲切近人的气度,叹了一口气,军中大将他见多了,不管是狼狈从江北逃窜至江南,还是意气风发从江南渡江去江北。要么沉默,要么急躁。从未有人如此亲切的和他说过话。 正想着这名正将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人因有眼疾眼睛一大一小,也曾数次乘船,不管是进攻还是败退,此人那双眼睛里似乎总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军法司办案 谁也没想到这场雨一下就是七天,人都说秋雨连绵,前世身为北方人的刘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天气。 连续降雨,士卒在营内无事可做,便有人偷偷地赌博,只是赌博常常也伴随着矛盾,这几日不要说王彦先所部,就连董先的先锋军中也有不少因为赌博从而导致的打架斗殴,这也忙坏了身为军法参军的符有德。 皇子府两军本身就军纪严明,所以自出征后军法司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这也导致以前是刘麟面前红人的符有德变得透明起来。 伴随着这场秋雨,军法司短短七天已经处置了二十余起赌博,斗殴事件。 其中刑责不乏正将,统领一级的中高级军官,符有德得了刘麟的允诺,凡是触犯军法不管军阶高低,是何身份均以军法处置。就这样不少都头,正将,统领都挨了军棍,这样的刑责在有宋一代倒也显得平常,只是进入乱世后,武夫成了香饽饽就少有将这些刑罚施加到这些将领身上。 “殿下。我也知军人要严格遵守军法,只是刘猊乃是皇族,若是被打了军棍怕是会伤了皇家的威严。”李世辅低着头心虚地对刘麟说道。 刘麟府内,董先,李师雄,李忠,李世辅,李荣,刘猊等人都在大厅内与刘麟议事,刘麟身后还站着罗诱和一脸严肃的符有德。 “世辅,你不用来为这个憨货求情。”刘麟一脸怒气看着刘猊对李世辅说道。 这时李荣一脸正气地说道“殿下,这些事具因我而起,这些军棍我都担了。” 原来是李荣军中有人因比拳引发了打架,符有德得报回率军法司军卒前去拿人,李荣也没说什么,只是前往李荣军中串门的刘猊却跳了出来,抱着符有德的肩膀向他求情。 符有德本是善于变通之人,但是刘麟曾警告过他要从严执法,所以他也不敢过于宽泛,便低声对刘猊说让他先将人带走,小小惩处一番再送回便可。 要知道这几日不是没人前来找符有德求情,都被他一一打发,能够对刘猊这样也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但是刘猊却觉得伤了他的面子,便吵吵起来。符有德也算是刘麟近臣自然知道这事绝不能就这样处理,若是他率军法司士卒灰溜溜地走了,那么以后着军中也就不言谈什么军法了。 就这样在刘猊戳弄和符有德有意指引之下,这件事便闹到刘麟面前。 “好好,你俩倒是兄友弟恭,倒显得我着个做大哥的像个外人。”刘麟被李荣和刘猊的样子气笑了。 刘猊是个什么混样他刘麟能不知道吗?只是之前李荣只在战场上表现得勇猛,却没想到是个倔性子。 听了刘麟的话是个正常人都会向刘麟讨饶,谁知这两个哥们梗着脖子,一幅你说得有理,我就是不改的样子。也不出言解释。 李世辅一脸担忧地看着这二人。 刘麟虽然面上有些生气,但是对于刘猊可有与李荣建立这样的友情还是十分欣慰的。 “有德,军法司对于如何处置刘猊有何看法?”刘麟也不看他俩,直接问符有德。 “回殿下,营内打架打军棍二十,擅自离营者二十军棍还有……”符有德说着说着也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一起说。”刘麟轻喝道。 “试图影响军法司执行军法,军棍三十。” “符有德,枉我念你是兄弟,你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啊。”刘麟一听七十军棍,这还得了,他身子骨再硬也顶不住七十军棍啊。 刘麟也有些头疼,这七十棍到底打不打?打了不死也得半残,不打搞这么半天不是白搞了? “猊哥,莫怕。我来为你分担三十五军棍。”就在大家想着如何处理这事的时候,愣头青李荣又说话了。 好在他还有一丝清明在脑中知道不敢一次替七十军棍。 “呵呵呵,好。有德,营内打架主将罪责如何?“刘麟眼睛一翻问道。 ”回禀殿下,军棍三十。“ ”好,一共一百,你俩兄弟情深一人领五十如何?“刘麟一听假笑着问道。 五十军棍和七十军棍有没有区别?当然有,但是却别也不大。就是死后多挨几棍而已。 刘猊眼睛翻来翻去,他是混但不傻,这军棍打结实了,二十棍就能要人性命。还是得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李荣说道”某愿领罚。“ 刘猊一阵白眼,这孩子平时看着很机灵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犯浑呢? 刘麟一看,行。两个英雄,一点情都不求。”有德,把这俩人带下去,各打五十军棍。“ ”是“符有德听令便要带人。 这时李师雄,董先等人也看出刘麟被这两个傻子顶的有些骑虎难下了。 ”殿下,李荣军中并非打架,只是士卒比武产生一些小小的冲突,营内都是年轻气盛的汉子,难免有些脾气。好在李荣已经将其调停。这……“李师雄赶紧说道。 ”哦?伯威这么一说李荣还是有功之人?“刘麟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这……算是吧。”李师雄硬着头皮说道。 “殿下,李荣,刘猊皆是军中少年英豪。俩人感情至深,殿下应该高兴才是。”董先一开口,这格局就上来了。“李荣营内虽然有些冲突,但是绝称不上是斗殴。我刚才询问过符参军,李荣营内并无人受重伤,就算有也是比试过程中受一些皮外伤。二来,军中还是要保持这样尚武之气氛的。所有二人虽有过也不至于各打五十军棍。” 刘麟听了董先和李师雄的话点点头,问李荣道”李荣,二位统制为你求情,所言可真?“ ”回禀殿下,这几日连续下雨,儿郎们在军中无事,意志消沉。我便想以比武来调动士卒的精神,只是这期间略有些不协,才让符参军找上门来…我……“李荣也不是傻子,两位统制官求情,板子当然是越少越好。 ”情有可原,罪不容赦。各打二十军棍,通报全军……带下去吧。”刘麟听完挥挥手,让符有德将人带下去行刑。 就这样符有德带着军棍兄弟向外走去,只见这两人顾盼自雄,像是立了大功一样。 “有德,只打二十,一定要打实了”看着这俩人的表现刘麟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人走后刘麟说道“觉民,伯威。秋雨连绵,一定要注意军卒的情绪啊” 二人点头答应,其实率军出征征战辛苦都是小事,整个军队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雨也该停了吧。”刘麟说完,看着屋外的秋雨低声喃喃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雨停 雨终于停了,这场秋雨断断续续下了十日。 完颜宗弼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多次遣人询问刘麟随军民夫以及粮草的事情。 刘麟也有些头疼,虽然这几日一直在下雨,但是齐军斥候却一直在向南侦查,对于宋军的情况也有大概的了解。 宋军在城南三十里外扎营,但是营寨却显得异常简单,也不知道是搞什么鬼? 两军隔河对峙的时候,后勤压力相对较轻。亳州民夫只需要将粮草运至寿春即可回返。 运一次粮还可修整半旬,但若是继续向南那么单凭亳州一州之地显然是无法供应的。 “逸夫,向各地征召民夫的公文发出去了吗?”刘麟略有些烦躁的询问这罗诱。 “回禀殿下,前日就已经发出。相比相邻之军州已经接到公文了。”罗诱一遍翻看文书一遍答道。 刘麟皱着眉头来到门口,看着阴沉的天色,八月末九月初正是中原农民种植小麦的季节,此时大量征调民夫势必影响明年的收成。 “逸夫,继续发文。各军州之民夫只需将粮草运至寿春便可归乡种地。” 罗诱抬起头“殿下,我只您是体谅民力。但是我军下一步是要继续向南,若无民夫输粮,如何是好?” 刘麟早有思索,亳州地处两国交界之地,民风彪悍,而且受两国交战的影响,粮食产量一直不高。不如将亳州民夫集中在淮南一线,打完仗后给予补助。 “守彦,去将王知府请来”想到此处,刘麟便让张守彦去请王彦先过来一趟,趁着空闲将心中所思告知罗诱。 不一会张守彦便将王彦先请了过来。王彦先一进门便向刘麟行礼,刘麟见状笑着将王彦先扶起来说道“王知府,这次请你过来有两件事。” “殿下请讲”王彦先面色一正。 “坐下说”刘麟将王彦先让了进来,并让张守彦上了一杯茶“彦先这第一件事,我已经命人调集民夫向寿春运送粮草,你也知道,秋种马上开始,为了不影响秋种,我意思其他军州的民夫将粮草运至寿春即可,再往南就交给亳州府,我可向朝廷上书索要粮食赈济亳州民夫。你觉得如何?” 王彦先点点头,他任亳州知府多年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别扭“殿下所言在理,这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这天下,亳州土地富庶但是自从靖康之后却鲜有太平日子,亳州人早就习惯了” 刘麟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愿做太平狗,不为乱世人。大势之下不要说是普通农夫,就连他也常常生出无力感。 收拾好情绪,刘麟接着说道“四太子催的紧,想要南下。只是此地前往扬州路途遥远而且皆是敌境,我想你找一个知变通的将领率军跟随四太子南征,不求建功,只要将随四太子南下的民夫照顾好即可。” “殿下真是菩萨心肠。”王彦先闻言恭维道。 “呵呵,这些就不讲了,你这里有什么人选没有?说出来大家参议一下。”此时的刘麟早已对马匹免疫了。 跟随金军南征,虽然刘麟说不求建功,但是这军功总得有人领吧,金人向来重视金钱,这军功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殿下,我长子王允武旧在军中,颇有胆识,可当此任。”王彦先信誓旦旦的说道。 刘麟闻言一声哑笑“哦?贵公子我曾见过,既然王知府举荐于他想必是能胜任的。” 刘麟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彦先,他心里的小算盘刘麟一清二楚,好一个举贤不避亲。 但是话说回来,齐国也需要这种与国同戚的勋贵,对于王彦先迫切想要王允武立功一事,刘麟也乐见其成。 眼看着刘麟同意他的提议,王彦先心中一喜”殿下,南下民夫,粮草该征调多少?“ ”这个你还是亲自去问一趟四太子吧。“刘麟笑着摆摆手,对于完颜宗弼他是一面也不想见的,总觉得此人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若是刘麟熟知历史的话就应该知道,在五年后就是此人用计将他诳到金军大营软禁,然后精兵直取皇宫将刘豫擒拿后彻底取缔了齐国。 王彦先闻言连忙向刘麟告辞,得到应允之后便出城前往金军大营商议南征细节。 寿春城南三十里,宋军大营。 大帐内只有郦琼,王德,靳赛,王世忠等寥寥几人,气氛异常沉默。 十日前郦琼率部连夜撤到这里时,王世忠已经率人建起简易的营寨。 郦琼最后率军归营,当时只有王德出寨迎接。 接着王德便告诉郦琼一个消息,刘光世不见了。 对不见了,刘光世撤出大营后并未来此与王世忠相会,而是带着他的百余侍卫不知所踪了。 郦琼强定住心神,派人继续向南找寻,终于在五天后得到刘光世的消息,这刘太尉已经撤到庐州了,而且正在不断派人传令郦琼等热率兵退至庐州。 得到消息后郦琼也是一筹莫展,一来连日下雨,道路泥泞难以行军,二来撤军仓促,全军并未携带太多的粮草。 大军聚集如是粮草供给不足,极容易出现炸营。 郦琼对此一清二楚,由于联系不到刘光世,郦琼只能命人从四处借粮,名为借粮实为抢粮,一时间淮西一带民愤四起。 就这样一直熬到现在,就在四人呆坐帐中时,王师成却掀开军帐走了进来。 郦琼一看是王师成连忙问道”师成怎么样?“ 王师成将脚上的泥使劲蹭到地上,脱下披风后说道”国宝,还是撤吧“ 王德是个急性子,闻言起身问道”这是太尉的意思?全军滞留于此,无粮缺衣,太尉就让你带这话回来?” 面对王德的质问,王师成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子华兄,太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王德闻言一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成,太尉那边可有什么计划?有援军接应吗?”郦琼不在意这些,现在这个情况孤军在外太危险了。 王师成为难的看着郦琼说道”国宝,太尉说,他走时命你行临阵决断之责。这里的一切就看你了。至于援军那是肯定没有的,朝廷大军也被风雨所阻,在扬州不得北进一步。“ 靳赛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朝廷大军在扬州,为何我们不直接去扬州?反而要去庐州?” “靳赛,慎言。”郦琼冷喝一声。 “诸位,当下已是危急存亡之时,前几日连降秋雨,金军未追击而来,但是我们也因故失了时机,如今雨倒是停了,但是却不知金军有没有追来,如今我军无骑兵,斥候也不多想要安全回到庐州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是。” 听了郦琼的话,靳赛低声说道“这太尉还不是让国宝做。”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西军出身的王德和王师成耳中,只是两人现在却没有争风吃醋的力气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进军 九月初一,天气放晴,雨已经停了三天。 道路虽然还有些泥泞但是已经可以行军。 完颜宗弼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三万人大军开拔向南,直取扬州。 刘麟本要出城相送,但是完颜宗弼却说军情紧急就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了。 刘麟深表同意,此时的他正站在城墙上看着正在向东南而去的金军铁骑。 此时刘麟身边只有董先,李世辅,罗诱等寥寥数人,所以众人说话也就放肆了一些。 “呵呵,这四太子似乎对扬州颇有怨气啊”董先嗤笑一声说道。 扬州距寿春路程颇远也不知完颜宗弼为何不愿与刘麟等人一同攻击路庐州。而要舍近求远去扬州。 “只有一个解释,金国四太子也不愿和我们一同作战”罗诱听了董先的话笑着回应道。 看到众人都看向他,罗诱继续说道“前几日,医药院中曾收了几个金国将领,我命人留了个意。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一来此次本是要从宿州直接向南的,之所以来到寿春是应了陛下所请,二来四太子对我军颇有不满,因为在关中张氏兄弟未能配合金军,导致金军被宋军击退,损失太大。所以他们这次是想撇开我们独立作战的” 刘麟点点头,这件事罗诱曾对他提起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世辅看着车马粼粼的金军部队,嘴里淡淡的说道。 “是啊,对于那金国四太子也是如此,女真人任何时候都不会相信我等汉人的”刘麟接住李世辅的话说道。 三万余人的军队,加上五千齐军,以及随军民夫。整个队伍浩浩荡荡。 对于异族军队出现在华夏之事,刘麟还是感到些许的不舒服,只是突然想到后世某东亚“大国”对待外国驻军的态度,他也这样心里安慰一下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有效果。 “美丽国不过是我们宇宙国雇佣的保镖而已” 果然阿q的精神胜利法十分适用于弱者。 庐州城外,兵荒马乱,宋军虽然未打败仗,但是这阵势却如同打了败仗一般。 在郦琼开始组织各部宋军后撤的时候,一开始还显得井井有条,到了第二天有些被排的稍后的队伍看着日渐空虚的军营便有些急不可耐。 此时若是刘光世在还好,郦琼的威望还是有所欠缺。 在金军即将追击而来的恐惧感的压迫下,有些小股部队开始私自脱离大队,急速向南撤去。 郦琼坐镇大营无法动身前去弹压,靳赛,王世忠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好好的撤退又变成了溃逃。 就连郦琼军中也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郦琼无奈,只能改变计划,带领自己的部署先行撤走。 这一下宋军大营便乱了套,还未安排的士卒以及民夫开始四散而逃。 更有不少士卒在正将或者都头的率领下,向北而来,投降于齐国。 这时候突然有三匹骏马从庐州城内疾驰而出,眼看着四周的乱军大声喊道“郦使君何在?” 这些乱兵也是四处张望,这时那骑士又喊道“我乃太尉亲随,此地谁人做主?” 这时从后边跑出一名将领“某是靳赛,不知太尉有何安排?” 亲卫骑在马上看着衣衫褴褛的靳赛,扯了扯嘴角“原来是靳统制,此地再无军官吗?” 看着亲卫目中无人的样子,靳赛心中怒火中烧,嘴里却恭敬的说道“诸位将军还在后边收拾残局,这里只有我在。” “也好,靳统制。太尉命你收拢部众,在城北扎营。” “这位兄弟,全军断粮数日,还请回报太尉快拨些粮食。也好安抚军心”靳赛伸手牵住亲卫的马,小声说道。 “额,我自会禀报太尉。还请靳统制快些扎营吧,若是晚了太尉怪罪下来可就不妙了”说完,这几名亲卫便返回庐州了。 靳赛看着疾驰而去的亲卫,心中却有些欢喜。 如今庐州城下没有统属的队伍多了去了,既然刘光世命他收拢溃卒,那么这不是壮大自己的最好时机吗? 于是靳赛兴致勃勃的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了。 却说杨存中部渡过长江后也遇到秋雨,便屯驻了几日。 就这几日等来了韩世忠的神武左军。 韩世忠也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将领之一,于杨存中一样被赵构视为心腹之人,他统帅的神武左军的前身御前左军便是在黄天荡痛击完颜宗弼的部队。 韩世忠此人对于杨存中的崛起也颇为不屑,但是韩世忠却不像刘光世那般挂在脸上。 这也和韩世忠的性格有关,韩世忠作战勇猛但是为人却十分圆滑,在军中,朝中口碑颇好。 这时的杨存中正站在营前等着韩世忠。 “杨统制,数月不见仍是如此俊朗啊”韩世忠人未到省先至。 “哈哈,数月不见韩都统却又为朝廷立下新功了”杨存中快走几步,迎到韩世忠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还不是被丞相下令责罚”韩世忠摆摆手将马鞭交给侍卫和杨存中一同向军帐走去。 两人在帐内坐定后,杨存中继续说道“韩都统与社稷有大功,这是管家亲口对我说的。” 韩世忠眯眯眼,心中思索杨存中此话的含义。是简简单单的夸赞自己,还是暗示他与管家关系密切? “韩都统,此次抵御伪齐一切由你做主”杨存中并没有给韩世忠思索的机会继续说道。 “唉,刘太尉位高权重才是做主之人,再说了我还是戴罪之身,这一路上还是要杨统制多多照顾才是”韩世忠一脸真诚说道。 年初韩世忠率兵在福建平叛,击溃叛军后竟然选择屠城,这也是被张俊下令责罚的原因。 若不是战况紧急,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管家曾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韩都统那样做肯定有那样做的道理,张相下令责备与你这是朝廷的法度,但是管家哪里却从未将韩都统视为罪人” 杨存中此言颇为熨帖,寥寥数语却使韩世忠略有些寒了的有些温暖。 “果然还是有一套啊,怪不得能得管家的青眼”韩世忠听着杨存中的话心中想着。 第一百五十章 遭遇 秋雨过后是连续的晴天,连绵的秋雨带走了最后一丝炎热,当下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自从得知朝廷设立东南行营并且调集各处援军驰援寿春之后,刘麟便决定在寿春等一等李成等人。 随着宋军退至庐州,两军斥候碰上的几率都不大,但是由于要深入宋境,所以这几日连同杨再兴的马军也加入侦察。 自之前杨再兴见识过铁浮屠的威力后,便对自己的部属严加训练,也使得马军士卒有些怨声载道,但是看到杨再兴比他们还拼命也就只能闭起嘴巴努力训练。 相对于齐军的好整以暇,完颜宗弼所率的金军却是进军神速,不到五日,便已经到达滁州。 就在这里完颜宗弼率领的三万金军,与韩世忠,杨存中的六万宋军迎头相撞。 金军大营,中军大帐内完颜宗弼正老神在在的看着手中的军报“元吉,如斥候所言宋军已经在五十里以外了?” 宽敞的中军大帐内,生着一把篝火,闪耀的火光照射在完颜宗弼平静的脸上,看的韩常有些心惊。 “回禀四太子,据斥候所言。宋军旗号神武,想必是赵构的亲军。”韩常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可曾看清将军的旗号?” “回禀四太子,宋军先锋乃是呼延姓大将,想必是那韩世忠手下呼延通……” 完颜宗弼合起军报低声说道“没想到还是故人。” 呼延通当然算是完颜宗弼的故人,韩世忠率军屡次克金,作为韩世忠手下第一勇将,呼延通一双铁锏之下收了不少金军亡魂。 “好,很好。那韩世忠想必也来了。” “回禀四太子,我已经派出斥候,很快就有消息了。” 完颜宗弼点点头,纵使他在不喜欢汉人,但是向韩常这样得力的助手他还是很欣赏的。 ”许约那边有消息吗?“完颜宗弼指了指帐内的椅子,示意韩常坐下说话。 许约便是叛军在滁州一带的义军首领,滁州这个地方南接长江,北临宿州素有“江淮保障”和“金陵锁钥”之称。 然而就是这么重要的地方,宋国却无力驻守只能让许约盗取官位。 乱世之中,像许约这样的人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一方面他是大齐淮南西路制置使,另一方面他又是大宋招信军节度使。 此人在齐宋两方自在游走,沾两份便宜,两方打架时也不偏帮任何一方。 这生意也算是做的童叟无欺。 ”许约还是那句话,他乃是齐淮西南路制置使不得离开滁州,二来滁州贫瘠也无法提供粮草。“显然韩常对这种朝秦暮楚之徒没有什么好感。 ”这样也好,别添乱就行。“完颜宗弼嗤笑一声,显然相比于帮倒忙,两不相帮更有利于金人。 ”元吉,你下去准备吧,说不得要有一场大战了。“ 相比完颜宗弼的从容,宋军中军大帐中却显得有些紧张。 神武左,中军正将以上军官皆在帐中听令。 ”诸位,呼延通来报,前方五十里已经碰到金人主力。自今日起全军加强戒备,各部未得军令不得擅自行动。“杨存中率先讲话,他担任神武中军时间并不长,此次是他成为高阶军官的第一次出征,所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韩都统,下边请你讲几句。”杨存中说完,看着站在身边的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清清嗓子,微笑的说道“诸位,闻言率军之人乃是金国四太子金兀术,说起这个金兀术。他还欠我一条命……” 韩世忠还未说完帐内便笑声四起。 韩世忠压了压手说道“金兀术欠我一条命不假,但是却不知他想不想还?诸位可有胆随我向金兀术将这条命索回来?” “万死不辞。”帐内众人闻言皆朗声应道。 “好,各营加紧休整,明日便开拔向前。去会会金军。” 翌日清晨,从昨日深夜开始,双方斥候便在这五十里纵深内相互绞杀。 金军仗着弓马娴熟,派出众多斥候试图遮蔽宋军耳目。 韩世忠所率也是西军精锐,自昨日得报发现金军后,也让踏白军加强侦察。 完颜宗弼被侍卫簇拥在中间乘马向前,身边是精锐金军士卒,对于此次攻伐他心中充满了信心。 同样韩世忠,杨存中率领的神武军,也是宋廷有数的精兵,神武中军乃是赵构亲兵其战斗力不言而喻,韩世忠所部更是跟着他转战南北的西军精锐,在加上在江淮一带募到的精兵,他也有信心能够将击败完颜宗弼夺回寿春。 未到中午,两军前锋已经开始接战。 金军前锋仍然是韩常,只是这次他麾下却多了三千步卒,这些步卒中有两支汉人猛安,和一支女真猛安。战力更加强悍。 呼延通麾下却是步卒居多,仅有不足一千骑兵。 呼延通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便在滁州以北的丘陵地带陈兵列阵等待金军。 “韩德,你率两支汉人猛安向前,破阵。”作为汉将,列阵也是韩常的习惯,在金军列阵完毕后,韩常发出第一道指令。 “遵命。”韩德应了一声,便回到军中点了两支猛安两千人向宋军攻去。 “沈谷合力,你率本部骑兵从山侧绕行,寻找破绽。”看着向前的韩德,韩常继续下令。 呼延通率宋军前锋一万余人背靠矮山列阵,静待金军来攻。 “床子弩,射。”金军距宋军还有两百五十步时,宋军的床子弩便开始射击。 四架床子弩发出的箭矢,如同无常索命一般,从阵中贯穿而过,一支箭上甚至挑着三个金军。 “快步向前。”看到此情此景,韩德心中焦急,却不敢命部众散开,在步阵前散开阵型就如同找死,下场比被这床子弩射中几人要惨的多。 就这样金军埋头冲锋,宋军埋头射弩,只是这两百五十步的距离在金军付出百余人的伤亡后便来到五十步处。 “张孟,你部随队搭弓射击敌军。其余人随我向前。”金军果然是强军,顶着床子弩行进百余步未见溃像。还能发起冲击。 随着韩德的大喊,稍后一些的金军开始弯弓搭箭,金军所用箭矢乃是重箭擅长破甲,“嗡”一波箭雨从金军阵中射出直扑宋军。 随着一声声惨叫,有不少宋军被重箭钉在地上。 由于距离越来越近,床子弩已经无法射击,呼延通见状连忙令士卒以神臂弓还击。 神臂弓虽然名为弓,其实却是一把弩,相比于弓手,弩兵更容易训练,而且弩箭的威力与金弓所射重箭也不相上下。 一时间战场上箭雨纷纷而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战 男儿到死心似铁。 宋军箭矢从天而降落入金军冲锋的队伍中,赵立便是这沐浴在箭雨中的金军汉人步卒的一员都头。 赵立是河北相州人,他本是河北禁军,在靖康之时随主帅叛宋投金,如今已有数个年头了,他也从小小的大头兵升职成为一都都头。 金人崛起异常迅速,尤其的灭宋非常顺利,这也导致河东,河北大量宋国正规军成建制的投降于金国。 他们这些人每次南征都是必签之人,算上这次,赵立已经随完颜宗弼南征三次有余。 铁盔上不时传来“叮叮”之声,显然是宋军弓手射出的弓箭,若是神臂弓最少能射他个趔趄。 赵立低着头,持刀稳步向前,身上的甲胄给予他强大的防护力。 在人们的影像中金国乃是蛮族,打仗靠的是猛冲猛打,装备肯定欠佳。 其实不然,完颜阿骨打起兵之时女真人的装备虽然有些寒蝉,但是凭借数次歼灭战,金军的披甲率已经高于辽军。 打败辽国后,金国洗劫辽国武库,战力又上一层楼,直到攻破开封再次洗劫北宋的武库,基本上做到人人披甲。 赵立身上这一套甲胄甚至比他在宋国禁军时的装备还好。 除了顶着金钱鼠尾发型的脑袋显得有些难看,其他的也没啥大区别。 透过前方的重重人影,宋军阵列已经近在眼前,甚至宋军士卒脸上的表情他都可以看见。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不断有人倒在箭雨中,但是这些并不能阻碍金军继续向前。 “陷阵,杀贼!”随着金军推进至离宋军十步之时,随军正将挥刀大喊。 旋即金军阵型中爆发出整齐的呼喊声“陷阵,杀贼!” 前排的金军士卒一概低头弯腰,听到命令后纷纷挺直身体,持刀向宋军扑去。 “噗。噗”长刀砍入身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赵立颠了颠手中的长刀,狞笑一声已冲了上去。 “稳住。抬弓射击后方。”呼延通见到两军已然接战,便命弓手抬高角度,向金军后阵继续射击。 ”康成,带人顶上去,若是让金贼破了前阵唯你是问。“呼延通用刀鞘点点了身边一名大汉。 ”得令“ 前军尚且能顶住再有援军前往应是无碍。 呼延通站在高处,冷眼看着沈谷合力的一千骑兵。作为老将,呼延通知道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他没有选择行军至平原地带与金军交战而是将军阵列在山谷之处。 这座山谷大体成东西走向,山虽不高却有些陡峭不能行人。 在山谷之中有一段矮山从北侧向谷内延申,几乎将山谷一分为二,呼延通便率军备考矮山列阵谷中。 只要前军不溃,那就全军无忧。 沈谷合力率军想从南侧绕过去,但是那窄窄的通道却在宋军各种弩箭的射程之内,想要通过是难上加难。 沈谷合力在扔下几名士卒之后,只能怏怏的退了回去。 这时,两军步卒交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噗“赵立一刀捅进面前一名宋军的左肋,长刀入体没有阻隔定是没有捅到骨头。 赵立一边寻思,一边向抽出长刀,但是对面这名宋军却用左臂夹住长刀,不让赵立抽出。 然后右手持刀顺势向赵立刺来,赵立连忙伸出左臂挡在这名宋军的刀上,好在他是全甲倒也没有受伤。 那名宋军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眼看一只手砍不下去,竟然抽出左右双手一同挥刀。 这一刀带着怒火从上而下劈了过来,赵立不敢硬挡,连忙退了一步,堪堪跺了过去,却被身后之人顶住不能再退半步。 好在这名宋军已是强弩之末,砍完这夹杂着怒火的一刀后,鲜血便从左肋伤口喷涌而出,或许是伤了肺,竟然咳起血来。 赵立见状疾步向前,又是一刀直刺,一刀便捅进这名宋军的腹部。 这宋军受此重伤也不到地,只见他将手中长刀扔在地上,双手握住赵立的长刀向后猛退,想要借力将赵立拉进宋军阵中。 赵立见状连忙松开长刀,还来不及喘一口气便被身旁的一名宋军用铁锤砸中胸口。 他虽然全身有甲,但是钝器却是破甲神器。 这一锤砸在身上,赵立只感到呼吸困难,灵魂似乎也被打出身体。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双手抓刀的那名宋军的脸。 那人脸上充满的疯狂狰狞之色,仿佛那些重伤都在别人身上。 赵立的身体向后倒去,心中却心思百转。看着对面那人熟悉的军服颜色,在想起自己那金钱鼠尾,赵立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赵立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梦中的他回到相州家乡,赵家村任然是那样的平静,村里青壮年下地干活,老者坐在自己屋前缝缝补补,小孩围着村中大树奔跑。 ”都头,都头。没事吧。“ 赵立被急促的呼喊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几张年轻的脸庞,耳边传来的喊杀声让他意识到他还处在战场上。 赵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胸,胸甲上有一处凹槽,显然刚才就是被打到这里。 他从地上摸起一柄长刀,在其他几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随着宋军援军上前,换下刚才接战的部队,金军已经开始显现出颓势。 韩常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他听着沈谷合力的回报,心中有些恼怒。没想到这群宋军如此难缠。 “既然无法包抄宋人,那就正面击溃他们。沈谷,率部上前增援,将韩德换下来。” 沈谷合力得令,连忙组织部众下马整装,随着鼓声便整齐的向前行进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军箭矢对于金军已经难以起到迟滞的作用了。 沈谷合力率部向前开始接管战线,韩德略有不甘的率部撤了回去。 “杀,杀”沈谷合力部虽然人数较少但是却都是沈谷部族之人,其凝聚力和战力不是投诚宋军能比的。 一时间刚刚向宋军开始倾斜的胜利的天平又缓缓转向金军。 第一百五十二章 攻守之间 刀尖带风,枪出如林。 双方甲胄,兵器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在淮南的秋天显得异常肃杀。 赵立恍恍惚惚的跟着大队人马从前线撤了下来, 刚才那一击不算致命,却也打得他内脏翻涌。甚至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死掉了。 死掉也好,赵立心中默默的想着。 他内心里那个赵家村早已不复存在,金人的铁骑南下踏过他的家园。 宋军北攻,再次将他满目疮痍的家乡糟蹋一番。族中田地尽毁,房屋倒塌不计其数。 最后河北义军与金军作战成了压垮赵家村的最后一根稻草。 义军以大义之名征粮,作为汉人理应鼎力相助,但是转眼间金军已至。 义军不敌,退入太行。村民却舍不得这破败不堪的家园。 金人怒其为义军提供粮草,将赵家村一把火烧个精光,命百姓离开故居,前往河北腹地。 就这样一部分胆大之人便悄悄的向南逃到黄河以南去了,剩下的在金军在押送之下也离开故土不知所踪。 他三次南征,有两次路过家乡,赵家村里残垣断壁尚存,但是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的爹娘也不知所踪,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遇上。 村头的翠花是否还记得与他的婚约?是否愿意为他等待,或是早已香消玉殒在这乱世之中。 “发什么呆?快带人起锅做些吃食。”瘫倒在地上的赵立被一名女真人踢了一脚,喊了起来。 赵立一看也不知是哪一部的将领,但是在军中女真人天然高汉人一头。 他也不得不听令,拖着疲惫的身躯叫上刚刚撤回来的兄弟为这些女真大人做饭。 “都头,这些女真人真是欺人太甚。”刚才救他的那名年轻人一边生火,一边低声咒骂。 “闭嘴。”赵立低喝一声“想死别带上别人。” 那少年闻言,看了看周围忙碌的女真士卒,连忙低头生火不敢再有言语。 赵立刚投降那会,金军之中虽然等级森严,军纪严厉,但是军官却无甚架子,吃饭睡觉与一般士卒大体相同,只是会多带些辅兵。 然而这几年在军中,他发现这些军官越来越有官威,一前一群女真人围坐在一起嬉笑打骂的场景越来越少。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了变化,似乎一瞬间这些女真人就懂了如何做官了。 赵立生好火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吃食。征战在外只能随意煮些小米,腊肉再撒上盐巴。 当然盐要多放那样士卒才有力气。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前线又有一波士卒被换了下来。 这些女真人骂骂咧咧的坐在他们附近,有的身上还插着箭矢,伤轻的自己处理,重的就扔在那里听天由命。 ”将军,有些顶不住了。“宋军那方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呼延通看了一眼这个小校,他当然知道如今的处境。 双方已经交战将近两个时辰,金军数次强力突进,都未能突破宋军的防线。 显然金军统帅也是一名宿将,眼看无法包抄,便命金军分为数波依次轮番进攻。 就这样金军的进攻如同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宋军的阵营。 宋军如同礁石一般定在原地未曾回退一步。 然而人并不是石头,会痛,会饿,会怕。此时的宋军已经筋疲力尽,似乎阵破就在一瞬间了。 韩常敏锐的观察到这一点,他嘴角扯起笑容,心中暗想”呼延通,不过如此。“ ”来人,传令,以两猛安之兵力强攻宋军军阵,阵破就在此时。“ 随着一声令下,领命出击的女真人扯着嗓子发出怪叫声向前冲去。 宋军那边似乎被这喊叫声吓了一跳,一支稳固的防御开始松动。 ”呼延伟!“呼延通见状一声大喝。 ”在“一名年轻将领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呼延通之子,只见他面带威仪,浓眉大眼端是一表人才。 呼延通看着长子,缓缓说道”你带我的亲军,自阵中冲出,从峡口直冲金军侧翼。我在主阵一方延缓敌军,你我将这股金军包个饺子。“ ”是“呼延伟沉声一喝,便要带人出击。 ”伟儿“呼延通看着转身的呼延伟不自觉的喊了一声。 呼延伟闻言转过身看着父亲,只见呼延通嘴巴微微张合最后低声说了一句”多加小心。“ 呼延伟抱拳应道”多谢父亲。“ 从稳固的军阵中出击反击敌军,本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敌军击溃。 作为呼延通最喜爱的儿子,呼延伟既有呼延通的勇武,又善习文学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能文能武的儒将。 看着儿子离开后,呼延通抽出腰刀,向前一挥,带着侍卫顶到军阵的第一线。 随着将旗前移,宋军的士气大震。 阵阵的喊杀声竟然盖过金军的呼喊声。 两军就这样又开始了白刃对砍,一时间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呼延伟率军从侧翼冲出军阵,向着金军的右翼冲杀过来。 金军方面没有防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金军作战经验丰富,特别的基层军官,在被攻击的一瞬间便率部转身开始抵御呼延伟的奇兵。 呼延伟持枪向前,手中长枪如一条长龙在人群中乱舞,带起一片鲜血。 呼延通见呼延伟建功,也不耽搁。 ”诸位,克敌制胜就是现在,冲啊。“ 宋军听令后,居然发起全线反击,似乎要将眼前这数千金军一网打尽。 胜负之势再次逆转,就在刚才宋军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一瞬间便取得的天大的优势。 韩常见状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今日一战只能如此了。 ”沈谷合力,上马,率部接应前线诸军。“ 随着一道军令千余金军骑兵从阵中疾驰而出,冲向呼延伟。 刚才宋军依托地形设阵,使金军骑兵无法建功,但是现在他们从阵中冲了出来,就给了金军可乘之机。 沈谷合力并未冲向战阵所在,而是率军饶了一圈试图将呼延伟的后路截住,与还在苦战的金军步卒来个反包围。 铁蹄踏地之声传到呼延伟耳中,他抬头便看到远处向他冲击二来的金军骑兵。 “列阵,列阵。”不敢有任何犹豫,在呼延伟的指挥下,侧翼反攻的宋军开始就地列阵。 反攻的优势戛然而止,呼延通咬紧牙关看着一支骑兵便能改变正常战斗的节奏,恨得直跺脚。 但也只能率部与呼延伟共同列阵御敌,放弃将眼前这支金军全歼的机会。 随着金军步卒后撤,沈谷合力的骑兵也开始搭弓,乘着马势将数千只重箭撒到宋军阵中,有不少宋军重箭,躺在地上呻吟。 好在金军并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接应到步卒之后骑兵也返了回去。 看着撤出战场的金军,呼延通松了一口气。 这第一战总算没有给都统丢脸。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分兵 还是寿春的东南行营终于将各路兵马集结完毕。 刘麟府邸内将星云集,李成,王彦先,董先,李师雄,李应,牛皋还有各军统领齐聚一堂,商议接下来齐军的动向。 数月不见李成还是风采依旧。 二人再次相见,少了第一次的疏远多了几分亲近。 “伯友别来无恙啊。”宣读完朝廷旨意后,刘麟笑着与李成寒暄道。 “多谢殿下关心”其实自刘麟离开关中后,两人也常有书信往来,李荣便是李成特意派至刘麟帐下的。 “你与彦先为左右副总管,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上马看法?” 此时寿春城外已经聚集了六军十余万人,如何分配是个大问题。 “殿下,成来时便有思索。如今朝廷大军云集与寿春,若只取庐州显得有些小才大用。不如去一支偏师攻取安丰、六安、霍邱等县。将寿州尽数掌控,殿下率一军取庐州。”李成成竹在胸。 “诸位以为如何?”刘麟对李成的提议很满意。 “李帅心思缜密全军当如此安排。”众人在下边议论一番后,王彦先拍板道。 “谁人愿往?” “殿下,此计乃是成所提,这偏师当由成率军前去,只是我麾下只有两万余人,攻有余守不足。还请殿下支援一二。” 刘麟闻言在人群中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靠门口的地方。 这人便是死守寿春的王婧,此人原在王彦先帐下时地位也没多高,只是凭借守城有功才得以参与这场议事。 但是刘麟却对他印象深刻,这人以五千对十万守城月余,也算是一员骁将了。 “伯友所言有些道理”刘麟点点头,转头对王彦先说道“彦先,我记得死守寿春的王婧是你的麾下吧。” ”不错。“ “不如就让他与伯友一同出征吧。”刘麟用询问语气说着肯定的话语。 王彦先扫了一眼人群中的王婧,知道这小子的好日子来了,再想到为了立些功劳将自己的儿子打发到完颜宗弼军中真是不明智,这不就是一个大功劳吗? 寿春即失,宋军败北。寿州其他城池内又无大军屯驻,这些地方早就风声鹤唳,说不定大军一至便会举城投降。 这样的功劳却让王婧这小子沾了便宜了。 “是,我再点些兵马与他凑足一万。也好帮衬伯友。” ”好,就此议定。主将下去准备一日,后日清晨全军开拔。” 待战略已经定好,刘麟便安排让众人先去准备。 众人向刘麟行礼后便朝外走去,这时刘麟叫住李成,王彦先,然后让张守彦将王婧和李荣也留住。 后堂,刘麟端坐主座,李成,王彦先分列在椅子上,李荣与王婧各立在后。 “伯友,许久未见,这一见面又要各奔东西了。”刘麟有些感慨的说道。 “殿下身负天下大业,忙些也是难免。成尚值壮年还可为殿下分担一二。”李成笑着安慰道。 王彦先有些侧目,没想到这李成如此会说话。 “是啊,天下大乱还要靠伯友与彦先这样的将才勘乱天下啊。”刘麟一句话将两人都赞了进去。 李成与王彦先连称不敢。 ”殿下,李荣在您这里没有给您添乱吧。“几人略寒暄几句后,李成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李荣笑着问刘麟。 刘麟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李荣一眼说道”李荣少年英气,正是我欣赏之人,而且他与我弟刘猊关系莫逆情同兄弟,我很欣慰。“ 李成看刘麟的表情有些奇怪,在回头看了一眼涨红脸的李荣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从刘麟的语气中听的出来对李荣还是满意的也就没在问。 ”王将军死守寿春智勇双全,乃是军人之楷模。不知将军可有表字?“刘麟盯着王婧问道。 王婧激动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回殿下,某表字药师。“ ”没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死守寿春有大功,但是战事未停不能行赏,等你却不要气馁。好好建功,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谢过殿下,愿为殿下效死。“ ”好,不要如此多礼,留你们也就是吃个便饭不要想那么多。“刘麟笑着摆摆手,令张守彦传令将菜品一一端上。 滁州,金营。 ”请四太子赎罪。“韩常单膝跪倒在中军大帐中。 两旁的女真将领俱是冷眼旁观,却无人上前求情或是搀扶他。 过了好久,从头顶传来完颜宗弼的声音”起来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元吉不必在意。“ 淡淡的几个字,如同冰锥一般刺入韩常心中,他知道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九百的战例在金军这里就是战败,毕竟他们只来的三万余人。 好在今天损失多是汉卒,要不然完颜宗弼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韩常不敢说话,连忙起身行礼,回到人群之中。 ”宋军新胜,定会有些骄纵。明日你继续率兵前去迎战,只许败不许胜,争取将宋军引出山谷,让他们追到平原上来。“完颜宗弼淡淡的吩咐道。 ”是”韩常连忙应声。 “行了,你下去吧。”完颜宗弼挥挥手,让韩常走了出去。 韩常走后帐内就只剩下女真人和一些早就投降的契丹人。 这时一名虬髯大汉走出队伍,用一口浓重的女真话对完颜宗弼说道“四太子,你对着蛮子也太优待了。一日之间损我儿郎数百人,女真各部一共才多少人?就这么把他放了?” 帐内女真将领闻言纷纷附和,契丹人虽然听不懂这些女真人在说什么,但显然在说韩常的坏话,于是他们也自觉的闭上嘴,一言不发。 这名轧髯大汉见有人附和继续说道“四太子,将那蛮子斩了,将其部众分于我等,明日我来冲阵,定将南蛮子挤到大江里喂鱼去。” 完颜宗弼冷冷看着眼前之人,这人名叫术虎乞,术虎一族也是女真大族,所以这人说话也显得硬气。 “行,我先斩了韩常,然后回朝后在斩了杜充,在斩了高庆裔。在将河北,河东汉人尽数杀光以后就由我们女真人做主怎么样?” 术虎乞听出完颜宗弼话中的怒气,缩着脑袋也不敢说话了。 完颜宗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少年 寿春城外旌旗招展,各路大军陆续开拔。 刘麟先是率李荣,董先等人送别作为偏军的李成部。 刘麟与李成两人自初次共事后便常常书信往来,关系十分密切,如今刚一相聚便要分别,刘麟心中很是不舍。 “伯友,此去一定注意安全。”刘麟拉着李成的手嘱咐道。 李成也是感动不已,笑着对刘麟说道“我此行乃是偏师,殿下攻取庐州才是正事,我在此祝殿下旗开得胜。” 说完两人紧紧握了握手,李成便翻身上马,率军向西而去。 刘麟立于道旁一直看着李成部行军,期间遇到郭安等熟人具是向刘麟行礼。 直到李成部消失于远方的树林里,刘麟才收回目光,动了动僵硬的大腿。 “殿下,李帅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出发吧。”这时董先言道。对于刘麟与李成的这份情谊他也是异常羡慕。 平日里刘麟对董先也很器重,但是董先却觉得远远不及刘麟与李成那般亲近。 “嗯,走吧。我们也出发。”刘麟转过身笑着对董先和李荣说道“伯友乃是宿将,此次出征定能获胜。我等也不要落了下风。” 董先,李荣皆点头称是。 经过商定,李成率偏师取寿州其他城池,刘麟率主力进逼庐州,王彦先坐镇寿春调配军资,粮草。 就在刘麟相送李成的这段时间,东南行营管辖之下其余诸军也已经开始向南进发。 等刘麟回来时,王彦先已经等候多时“殿下,可是去送李帅了?” “是啊,这天下聚少散多,能多待一会是一会吧。”刘麟也不掩饰,笑着对王彦先说道。 “殿下与李帅之间的情谊真是深厚啊……”王彦先略微艳羡的说道。 刘麟闻言猛然一惊,暗想这几日是否疏离的他人“呵呵,彦先,我这个人重感情,对于友人总是心中有所挂念。伯友如此,你也如此……他日获胜班师回朝后我与彦先也要多多交流才是。” “殿下待我以国士,我愿以死报之。”王彦先闻言郑重抱拳向刘麟说道。 “彦先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要你好好活着与我一同揽遍这大好河山。” “彦先遵命” 两人说完一同大笑起来。 大军从几人身旁路过,更是添了一股豪气。 滁州,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些人。激烈的喊杀声充斥在山谷之中。 ”父亲,金人怎不懂变通?“看着丢盔弃甲逃离战场的金军,呼延伟纳闷的问道。 呼延通皱着眉头,他已经知道对面金军主帅便是金兀术,他与金兀术也算是老相识了。 ”伟儿不要掉以轻心。金军主帅乃是金兀术,此人诡计多端,而且性子坚毅,瑕疵必报。定不会如此简单,你命人将战报送于韩都统处,听他如何处置。“ ”是“呼延伟得令后,率侍卫向韩世忠的中军疾驰而去。 ”韩都统,刘太尉求援的书信您可收到?“杨存中骑在马上,正向韩世忠发问。 韩世忠笑着从怀中抽出一纸信件说道”我以为刘太尉只给我一人送信,没想到你这里也有。“ 杨存中挑了挑眉毛说道”恐怕不止你我,估计朝廷那边也快收到信件了。“ 韩世忠嗤笑一声,将信件胡乱塞在怀中,也不继续。 杨存中却有些坐不住,他沉声问道”韩都统,刘太尉言说齐贼刘麟率军三十万众,兵分五路直取庐州。你说其中有多少水分?“ ”既然太尉说有三十万贼军,那想必有三十万吧。“韩世忠闻言,漫不经心的说道。 ”呵呵,三十万。若是刘麟率三十万贼军来攻,咱们的刘太尉还会守在庐州,早就一溜烟跑到江南了。“ 韩世忠听到杨存中的话,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杨存中见状,眼睛一翻俏声说道”良臣兄,你我皆是官家亲信。此次出征本当以你为主将,只是……“ 杨存中还没有说完,韩世忠便出声说道”正甫(杨存中字),不要想那么多,还是想想如何击败眼前的金贼吧。“ 杨存中见韩世忠不接话也没有办法,便说道”良臣兄,你与金兀术是宿敌,不知可有退敌的办法?“ 韩世忠摇摇头,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若是有办法早就收复河山去了。 ”韩都统,呼延伟求见。“这时一名侍卫喊道。 ”哈哈,我帐下麟儿来了。快叫上来,让杨统制也见见他”韩世忠听到呼延伟来了,显得很是高兴。 “都统!”呼延伟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韩世忠面前。 韩世忠让呼延伟与他并驾向前说道“说过多少次了,叫我伯父就行。都统什么都统,好好的孩子别学你爹……” 相比呼延通,韩世忠更加喜欢呼延伟,这少年神采飞扬,英武有佳,而且也擅诗书。以至韩世忠常常嫉妒的对呼延通说“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呼延伟羞赧一笑说道”伯父,父亲让我呈上军报。“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书信来。 韩世忠接过书信仔细翻阅,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看完之后将信件递给杨存中。 ”伟儿,这两日与金贼作战感觉如何?“看到杨存中仍然在看信,便笑着问呼延伟道。 ”金贼凶悍,但是似乎汉军与女真军配合并不默契,似有刻意消耗汉卒之举。“呼延伟仔细回想一番说道。 ”很好,见微知着,是为将者必须具备的本事。“韩世忠笑着赞许道,接着又问道”你父所设营寨能坚守几日?“ ”若是粮草补给得当,金贼断无攻破我军营寨之理。“ ”好好,你回去吧,告诉你父,先按他想的办,多派斥候,不要追击。“韩世忠对呼延伟吩咐道。 这时杨存中也看过这份军报,将它递了回来。 韩世忠接过军报,笑着对杨存中说道”正甫,这便是我军中麟儿呼延通之子,呼延伟。以后中军能继我衣钵者必是此子。伟儿,快些见过杨统制。” “呼延伟见过杨统制。”呼延伟闻言,连忙向杨存中行礼。 “不错,我等也算是后继有人了。那我这柄佩刀就赠与你这小英雄了。”韩世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看得出对这个年轻人他是非常看重的,于是杨存中便解下腰间的佩刀递到呼延伟面前。 呼延伟略有迟疑的看了一眼韩世忠,只见韩世忠笑着说道“既然是杨统制赠与你的。你就收下,以后便对杨统制执后辈之礼吧。” 呼延伟连忙手下佩刀对杨存中说道“多谢杨叔父。” 对于这个称呼,杨存中并不抗拒,西军从与西夏的死战中崛起,讲得便是薪火相传,传承有序,这里边既有将门之间的传承,也有提携优秀后辈的习惯。 若没有这些英武的少年人加入西军,西军早就在与西夏数十年的死战中被消耗殆尽了。 “行了,快些回去吧。要不然你爹又要担心了。”韩世忠忍不住催了几句。 呼延伟闻言,向二位前辈行礼后便率侍卫疾驰而去。 韩世忠和杨存中看着青春无敌,神采飞扬的呼延伟乘马疾驰而去,心中尽是自己少年时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微操 齐军离开寿春开始南征已经五日天。 相比金军在滁州与宋军苦战,刘麟这边就显得异常的顺利。 从寿春南行百余里,一路上竟无宋军一兵一卒,前来迟滞齐军。 只是刘麟的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九月正是农忙时节,淮西又是富庶之地,但由于两军交战,田野中竟然没有一名农夫耕种。 种地不比其他,过了播种的天时便是错过来年的收成。 也不知此地农民要如何度过来年。 “殿下,第三营已经驻扎完毕了。”这时一名侍卫跑到刘麟跟前说道。 原来从寿春向南皆是敌境,刘麟为了粮草和后路的安全,便命人隔三十里便筑营一座,一来可以让运送粮草的民夫有地方休息,而来各寨皆屯一些精兵也可守住大军后路。 ”好,孟邦杰回来了吗?“刘麟又问道。 “殿下,孟统领已经去前边监督筑寨了。” 守后路这样的差事,当然要交给信得过的人,孟邦杰便是刘麟选中之人。 孟邦杰虽然年轻,但是却不似刘猊李荣一般跳脱,得益于出身大族,他显得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稳重。 刘麟点点头,如今董先,李师雄,李忠等人早已经下到队伍中去,他身边只有张守彦率领的侍卫,以及偶尔前来汇报军务的符有德。 大军有序南进,这无聊行军也让刘麟有空思索李成那边进展到底如何。 他却没有想到李成比他还要轻松。 自率偏师西进后,各城池不说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却也差不了多少。 霍邱,六安皆是望风而降,各地豪强纷纷献上军资,城内官员大多逃之夭夭,也有几个没有逃亡,显然是想在齐国这边找找机会。 对待这些人,李成一方面让其管理各地,一方面去信让刘麟定夺。 此时李成正站在六安城墙上向南望去。淮南西路,是李成割据之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割据之梦泯灭的地方。 对于这里李成还是有些感情的,数年前他也曾身为宋淮南路招讨使,登上过六安城,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六安还是那个六安,李成却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李成了。 ”来人,派人告知梁王,如今寿州全境已在我军掌握之中,一意以王靖未留守,我率向东夹击庐州之敌。“李成说完,便令侍卫速去。 金军帐中,气氛紧张。 ”四太子,将韩常这个懦夫拉出去砍了吧。“ 接连数日未能攻破呼延通所设之防线,金军大营内早已怨声载道,前几日暗中要求处置韩常的声音,如今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中军大帐之中。 完颜宗弼冷冷的看着帐内吵成一团的将领,在看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韩常。 韩常未能攻破防线一来是作战却是不利,如今汉卒已经消耗到不能成伍,麾下女真士卒打顺风仗还行,打这种必败之仗却也不太听他韩常的。 二来韩常也是在执行完颜宗弼的诱敌之计,只是谁知这一诱就是数天,敌没诱出来,自己倒是伤亡惨重。 ”行了“完颜宗弼怒喝一声,才将帐内其他声音压了下去,他抚摸眉头,汉人纵有万般不是,但是却长幼尊卑却做的要比女真人好得太多。 ”韩常诱敌,是我的主意,要不要将我一起砍了?“ 帐内众人闻言也不敢说话,这几年完颜宗弼威势更甚,发起怒来让帐内众人噤若寒蝉。 完颜宗弼相当满意这个效果”你们也是宿将了,打仗这种事情能急吗?“ ”四太子,一直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时术虎乞说话道。 ”哦?那你说。我该如何?“完颜宗弼斜着眼睛问道。 ”我,我“术虎乞被问的语塞,他们不是没有想办法,这几日也多派出斥候想要找寻其他道路想要合围这支宋军,只是军情一多他们也知道这是一支宋军主力,大约六万人左右,而且皆是战卒,民夫都是就地征募。 放任这样一支部队在身后,去攻击扬州显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这也造成两军隔着山谷对峙的局面,完颜宗弼皱着眉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相比于他,韩世忠与杨存中这也是一样的闹心,刘光世的求援信从开始的请求已经到了斥责加威胁了。 他在信中直言,若是得不到支援,他便率军死守庐州,到时不管是为国死节,还是屈身伪齐都是天下震动的大事。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由韩杨二人负责。 韩世忠杨了杨手中的信,苦笑着对杨存中说道”看看我们的太尉,这是将生死置于你我之手了。“ 杨存中也满是无奈,刘光世殉国和投降,不管哪一条发生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良臣兄,你我的军报没有呈给太尉吗?他不知你我正与完颜宗弼对峙?” “太尉说,他以孤军五万迎战齐贼三十万众,我们却攻不破小小的偏师,而且太尉信誓旦旦的说完颜宗弼就在庐州城下……”韩世忠长叹一声,看得出刘光世已经被吓破胆子了。 “哎,再等等,看看官家怎么说?想必旨意也快来了。”杨存中心中尚有一丝侥幸。 这时侍卫带着一名信使来到他们面前,悄然呈上一封书信“二位将军,官家说太尉与他有恩,与社稷有功,还请二位克服万难,营救太尉,护卫寿春。朝廷议和的使臣也已经从临安出发了。” ”好,辛苦了。来人带信使下去休息一番。“韩世忠笑着接过信件对侍卫安排道。 等到几人离开大帐,韩世忠攥着手中的信件低声喝道”议和,议和。那要我等拼命是为何?“ 杨存中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脑中仍然回想着赵构的话,克服万难支援刘光世。 ”良臣兄,看来少不得要与金贼激战一番了。“杨存中看着愤怒的韩世忠苦笑道。 韩世忠发泄一通后也是低声说道”既然要打,你我还需细细商议一番才是。“ 中世纪微操大师赵构,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庐州之战1 翌日清晨,庐州城外,晨曦从东方升起照耀在数万齐军所列的军阵之上,一片肃杀。 齐军在寿春修整多日,早已将工程所需器具的核心部件打造完毕,如今来到庐州城外只需按部就班的组装起来即可。 接连数日的养精蓄锐使得齐军上下求战之心甚重。 刘麟等人站在军阵之中远眺庐州城。 刘光世自从逃回庐州后便在庐州招募士卒,加固城墙并让郦琼,王世忠等人在城外筑营用来防御齐军。 郦琼等人无奈在城北,城东各筑一营,因为时间较为充足营寨防御力也不容小觑。 今日齐军攻城,郦琼早已率军在城北列阵,城北齐军乃是董先的先锋军与李应的镇淮军。 李师雄率部与王世忠在城东对峙,牛皋部作为预备队留在营中。 ”击鼓,出战。“ 随着刘麟的一声令下,隆隆的鼓声伴着各种号令声,先锋军前军王义部开始列阵向前。 宋军阵中的郦琼正冷眼看着齐军的动作,只见齐军队列如墙一般缓缓而来,郦琼就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 只是当下宋军内忧外困,人人自危。也不知能否度过难过。 ”接战吧,来人回城告知太尉,请他着人从南门出城袭击齐军军阵使其不得全力攻击我军。“郦琼招来侍卫对他吩咐几句,只是能起多少作用就不好说了。 这一次宋军丢失太多军资,其中神臂弓更是遗失无数,在前期双方弓弩互射之时宋军也是吃尽了苦头。 齐宋两方皆是典型的中原军队,王义列阵向前之后发现宋军的箭矢对自己并不能造成很大的伤害,便令全军停步,开始以弓弩齐射宋军。 若是平日郦琼当然不怕这样的战法,只是现在他们太缺军资,庐州城内大部分军资被刘光世用来武装刚刚从民间招募而来的新兵,也不愿意拨付给他们。 ”传令,快速接敌。“齐军停止后,宋军也如同往常一般停住阵型开始对射,郦琼见状连忙下令让其快速向前。 ”轰“的一声两军撞在一起,几乎没有试探便开始了肉搏战。 董先见前军已经接战,便领侍卫挥动将旗,示意李世辅率军向前。 李世辅部看到旗语之后便开始整装前进,此次出征之后杨再兴立功颇多,嫉妒谈不上,心中却多有不服。 ”各队听令,前进。“ ”重甲兵,听令向前……” ”马军,听令出击敌军右翼“ 随着一道道军令下达,先锋左军开始有序前进。 齐军阵中变化也被郦琼尽收眼底,对于这支重甲步兵郦琼还是非常忌惮的,看到他们开始行动便将靳赛唤了过来。 ”靳赛,贼兵重甲又动了,你率部去顶住……“靳赛闻言一头冷汗,李世辅部的凶悍他是见过的,只是现在军令如山他也无法反驳。 ”是“说完便率军上前迎敌。 齐军骑兵开始疾驰,搅得靳赛不知该如何是好,结阵之后不敢轻易有动作,好在郦琼见状又派来一支队伍才堪堪稳住靳赛的阵脚。 步人甲阵列不乱,一步一步向着宋军袭来,其架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齐军步人甲皆是手持长斧,在短兵相接的时候占尽了优势。 “杀,杀”刘猊本是李世辅麾下马军的一员,只是见识过步人甲的威力后便央求李世辅调入重甲队做了一名小小的都头。。 好在刘猊生的人高马大并不吃亏,上次被罚也是带着自己的手下去李荣军中比试引发的冲突。 对阵的宋军皆是一般着甲的步兵,长斧砍在甲上如同砍在纸上一般,连人带甲一同劈碎。 靳赛见状,连忙率自己的亲兵顶了上来,并着人去请宋军的重甲兵。 重甲步兵,在任何一支部队都是战略级别的存在,相对于中原军队缺少马匹,重步兵更是对付骑兵的不二兵种。 数十斤的甲胄穿在身上,整个人如同一个移动的机甲,只是着却是由人力驱动,所以重甲步兵的选材也是十分的苛刻。 刀光斧影,杀声一片。 宋军的阵型在步人甲的冲击下已经岌岌可危。 李世辅见状也是连续挥动将旗,命游曳在外的骑兵寻找机会冲击宋军。 “你速速求援,告诉郦使君,再无援军,我等就交代在这里了。”靳赛一边闪躲着砍到面前的长斧,一边抓过一名侍卫吩咐道。 侍卫也看得出形势十分危急,连连点头。 靳赛看着侍卫消失在后方,连忙提刀继续砍杀,谁知刚砍了几刀那侍卫便跑了回来。 不等靳赛问话,那侍卫气喘吁吁的说道“将军,郦使君亲自率军上来了。” 靳赛手扶头盔,抬头一看,果然一面旌旗向自己的方向赶来。 “靳赛,你率部后退,退到壕沟以内”郦琼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只见他率领的重步兵也列成密集阵型向前顶了过去。 “国宝,齐贼显然是要以狮子搏兔之势全力将为等歼灭在着庐州城下。你要想个办法啊。“靳赛一边指挥人后退,一边对郦琼说道。 郦琼阴沉着脸,对靳赛说道”我已派人去求援了。你先退后,切莫动摇军心,下去后注意贼人的马军,不管阵内何处又被攻破至险,你都率部顶上去。懂吗……“ ”我知道,可是,国宝,太尉靠不住啊……“靳赛本已经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说了这一句。 ”去吧,兄弟们将性命交在我手里,我定会慎重的……“郦琼挥挥手,对于刘光世会不会派兵前来救援,他也不抱希望。 随着郦琼率领的重步兵顶上去之后,李世辅的步人甲队作战便不如刚才那么轻松,两军终于呈现出相持之势。 王义见郦琼帅旗移动,去了左军主攻的阵地,心中一喜,拉过副将说道”这里交由你指挥,若无特殊情况不得下令撤兵……“ 说罢便亲自带人杀向宋军,原本主阵的宋军凭借弓矢尚能与齐军一战,但是随着王义亲自加入,平衡被打破了。 好在郦琼部也是久经沙场,对于这个情况早有预防,他们在第一列阵型后边挖了数条壕沟,用来迟滞齐军的进攻。 王义将面前的宋军斩杀后,定睛一看,宋军已经撤到壕沟另一侧,正在用弓弩射击齐军。 ”负土,填沟……“王义见状大喝一声,身后的齐军也架起盾牌以弓弩回击。 后阵的民夫也开始拿出布袋向里边填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庐州之战2 自刘麟穿越以来还从未经历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民夫在士卒的驱赶之下负土填沟,相比于甲胄齐整的士卒,民夫身上的常服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力。 宋军的箭矢射在民夫身上更是箭箭暴击。 众多民夫被射死在阵前,身上插满了箭矢,这些尸体也成了填沟的材料,被幸存的民夫掀进沟里。 鲜血和布袋一同落入两军之间的壕沟里,那些土也被鲜血染成黑色。 土地里沁满鲜血,如同小溪一般在沟中肆意流淌。 这些死去的民夫身上还插着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土渐渐这些民夫淹没在地底下,只有箭矢倔强的从土中伸出,这肥沃的土地上没有种出庄稼,却长出了箭矢。 乱世之中人不如犬。 刘麟紧握双拳,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殿下,很快就能攻破宋军的壕沟了。”董先察觉到刘麟的异常,以为刘麟是因为不能攻过壕沟而不悦。 只有刘麟知道,即使穿越了这么久,对于平民如此大规模的伤亡,他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觉民,给这些民夫也穿些甲,这样下去不行的。” “是殿下”董先转过头对侍卫吩咐了几句,一些民夫将备用的甲胄拿到阵前给将要上前的民夫们披挂在身上。 只是这些甲胄大小不一,穿在民夫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这些甲胄对于防御箭矢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却真真实实的激发的民夫的士气。 自古以来民夫在战场上毫无地位,拿着最低的酬劳,干着最危险,最累的活。 一场大战下来,战卒由于装备精良多是受伤,而民夫却是命运悲惨。 在身上甲胄的激励和宋军箭矢的攻击之下,民夫们终于将壕沟填满了。 不等民夫退完,齐军步卒便跟着鼓声整齐的向前推进。 喊杀声震天而响,就这一道沟渠便损失数百民夫。幸存的民夫龟缩在队伍最后喘着粗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又是刀光斧影的肉搏战,齐军携数次大胜而来,士气高昂。 宋军背靠庐州,也算是背水一战。 就在双方拼杀的时候,突然从城南杀来一支宋军,直扑李世辅的左军。 左军经过一早上的鏖战,虽然战果颇丰但是也异常疲劳,这时突然遭到生力军的打击,差一点便要溃败。 李世辅不愧是有名将之资,遇到这种情况一点不慌。 “诸位,取胜成仁就在今日。杀”只见他拔出佩刀,向着郦琼的帅旗杀了过去。 郦琼苦战之下发现有援军自城中而来,心中一松。 却不想被李世辅抓住机会,几乎突破防线杀到郦琼面前。 郦琼连连指挥部下回撤,并用弓矢射住阵脚,阻止李世辅再次冲锋。 “宋军胆怯,众将士随我杀敌!”随着郦琼军与李世辅军拉开距离。 李世辅命全军向右,迎战从侧翼袭击自己的宋军。 只是这支宋军也不恋战,看到郦琼已经与齐军拉开距离便也有序的退了回去。 李世辅刚想追过去,却又被郦琼部拖住动弹不得。 看着从容退走的宋军,李世辅气的紧握了握手中的佩刀,心想若是杨再兴在就好了,定不让这些宋军如此轻松的退走。 随着宋军退却,董先也鸣金收兵。 今日一战已经将宋军阵前的壕沟填满,再有两日便能攻破宋军营寨。 对于这样的战果董先还是满意的。 看着有序退回的齐军,刘麟连忙从将台上下来,迎接回营的将士。 “大哥,你怎么在这?”刘猊浑身是血,左臂更是无力的垂了下来。他远远看到刘麟站在营门口就大声喊起来。 “元章,怎么回事?伤的重吗?”刘麟看见受伤的刘猊,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没事,被贼人用锤砸了一下,无甚大碍。”刘猊听刘麟问起还想将受伤的手臂提起,却被疼的吸了一口凉气。 “别逞能了,归营以后去医药院看看去……”这时大部队也已经归来,刘麟连忙对刘猊吩咐一番。 刘猊也知道大哥有事便匆匆应了下来。 “殿下”李世辅原本憋了一肚子气,但看到刘麟亲自在营外迎接自己还是有些感动。 “不错,不错。指挥有度,世辅果然不负我之望”刘麟看到李世辅老远就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也快走几步与李世辅站在一起寒暄起来。 李世辅闻言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这时董先也走了过来,三人站在一起,不时有熟悉的将校从他们身边路过,刘麟都是笑着点头使人如沐春风。 最后便是李忠带人将民夫带了回来。 相比于战卒的士气高昂,民夫队却是如丧考妣整支队伍显得垂头丧气。 “浩然,你等一等”刘麟叫住向自己见礼的李忠。 “殿下何事?”李忠也有些纳闷,自从他到先锋军以后便像一个透明人一般,没有部属多是管辖民夫军资等事情,少有与刘麟面谈的机会。 “浩然,民夫队里受伤之人先不要遣送回乡,他们多是乡民,带伤回去多半会残疾终身。还是送到医药院里先治疗一番吧。” 李忠闻言沉默一番说道”殿下,您宅心仁厚,是天下百姓之福。只是如今战事一起,医药院哪里也是人满为患,若是在给这些民夫疗伤,怕是会耽误正事……“ 刘麟知道李忠说的是实情,但是他心中憋着一团火始终不能熄灭。 ”浩然,什么是正事?这些民夫也是齐国子民,是你我的兄弟同胞,他们为国而战受了伤,怎么就没有资格去医药院呢?“刘麟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殿下赎罪“听了刘麟的话李忠连忙低头拱手。 刘麟将李忠扶起说道“浩然,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看着兄弟们如草芥般死去,心里有些憋屈。你去吧安顿受伤的民夫去医药院。医药院那边如果忙不过来,我让罗诱再想想办法。” “是”李忠连忙应了下来。 “浩然,你去忙吧。”刘麟对李忠挥挥手,让他带人下去。 目送李忠离开后,刘麟又回头招呼董先,李世辅,王义等人一同向营内走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庐州之战3 帐中灯火通明,董先,李师雄,李世辅,杨再兴等重要将领俱在其中。 相比与城北的激战,城东就显得有些沉闷,李师雄与王世忠对峙数日,双方也仅仅是斥候之间互相绞杀。 因为忌惮杨再兴所率领的骑兵,王世忠这几日始终未曾出营。 面对坚固的营寨,李师雄也是选择打造器械。 “殿下,今日虽未攻破贼军营寨,但是也将其营寨之前的壕沟填平,我看要不了几日我们就能攻破宋军城北大营,到时候便可直接面对庐州”作为此战的指挥,董先率先说道。 刘麟点点头,除了民夫死伤颇多以外,今日之战算是十分顺利。不到半日便将宋军击退,若非有壕沟营寨,今天一天便能将城北的敌人肃清干净,从这一点也看的出皇子府先锋军的战力实为不俗。 “殿下,马军还是太少了。今日贼人偷袭于我,若不是马军太少,定能将这些出城的贼军一起剿灭于城下。”李世辅刚才放走宋军仍然耿耿于怀。 “世辅,不要急。此次战罢,我定要好好处理此事。”见识过金军的战法,刘麟对于战马的渴望愈发强烈。 “伯威,这几日宋军还是未敢出营吗?”说完刘麟又转过头问李师雄。 李师雄点点头“城东宋军意志不坚,不敢与我作战。不过这几日我也已经命人打造器械,要不了几日那营寨在我面前便是纸糊的一般。” 李师雄说完,用眼角瞄了瞄董先,显然对董先这种直接攻击防御完整的营寨的举动有些不屑一顾。 他的小动作尽落在刘麟的眼中,他也知道董先有些急,因为昨日收到李成的军报,偏师数日便下三城,结结实实的刺激了董先。 都是当世名将面子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拿李成于自己比较。这次李成出了风头,立了大功。 他董先也不愿落于人后。 这时李忠安排完民夫也来到刘麟的帐内。 众人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刘麟却让董先和李忠留了下来。 “觉民,我等作战不只是为了功名利禄,更是为了天下苍生,若是这人都死光了,我们打下天下也没什么用啊。”经过思索刘麟还是想要和董先说清楚。 董先低下头,低声说道“某筹谋不周,还请殿下责罚。” 刘麟离开椅子,几步来到董先面前将他扶起说道“觉民,我并未怪罪与你,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战死的觉悟。只是如猪狗一般被人射死后再胡乱填入壕沟里,任他是谁也有些那一接受啊。” “殿下,我已命人打造填壕车,工具,部件都是现成之物,明后日便能打造出数辆填壕车,到时候我军攻营定能事半功倍。” 刘麟几句话说的董先有些脸红,李忠见状连忙打圆场。 “你二人皆是能将,以后还要同心协力才是。”刘麟拍了拍董先的肩膀让他和李忠去休息了。 李忠来到先锋军,既无旧部也无旧将。本就是孤单一人,虽然贵为副统制,但是免不了要受排挤。 此次出征之后刘麟便发现了这个情况,李忠作为宿将一直在管理民夫和军资,这显然不是一个副统制该干的事。 就能力而言,李忠是有的,所以他也想凭借此次出征将二人团结在一起。 城北宋营,虽然击退了齐军的进攻,但是营内士气还是有些低迷。 ”子华兄,没想到你能出城救我。“郦琼一边卸甲,一边对坐在帐中的王德说道。 “国宝,太尉已经发出八百里加急,想必很快就有援军。你再坚持几天就好。到时候我们数路大局围攻齐贼,定将这伪梁王留在庐州城下。”王德却不曾卸甲,接过侍卫端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说道。 郦琼苦笑一声说道“子华兄,此次齐贼攻庐州,在寿春城外袭击你的金人却不见踪迹,你说他们去哪里了?” 王德喝茶的姿势停了一下,沉默一会说道“国宝,朝廷援军是于金贼在滁州对峙。这次朝廷领军之人乃是韩世忠,杨存中麾下有六万余战兵,皆是精锐,金人如何能挡?” 其实韩世忠给刘光世的回信,他王德早就看过了。但是当下再放弃庐州也是不可能的事,自从刘光世退守庐州后,枢密院和赵构多次来信斥责与他,让他与庐州共存亡,如今外援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人了。 “子华兄何必说这些话呢?你我又不是没见识过金贼的战力。你也不要耽搁了,快些回城吧。告诉太尉,今次若是侥幸守住庐州还好,若是不能我便以身殉国……”郦琼情绪低沉的说道。 他从河北起兵,与金人作战,与伪齐作战从未有过此等穷途末路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他感到有些绝望。 王德怔怔的看了一眼郦琼,他此次出城援救郦琼也确实是怕郦琼投降于伪齐,听了这话,虽不知真假但是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 王德放下茶杯,向郦琼行了一礼起身便朝帐外走去,走了数步王德回头说道。 “国宝,不管太尉是何想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会继续率兵出城袭扰齐军。若是今次你我能活着离开庐州,往日恩仇便一笔勾销,我王德就认下你这个兄弟了!” 王德说完不等郦琼说话,快步离开大帐乘马率兵离营归城,只剩下郦琼坐在帐内久久无语。 滁州,宋军营寨内,韩世忠和杨存中端坐在帐内。 这几日金人还是如往日那般在正面攻击宋营,同时还派人在山中探寻小路,试图绕过宋军设阵的山谷,只是这座山虽不大,但是却有些险峭,小路有是有但那都是山中猎户踩出来的野路,根本无法行军。 “正甫,你看看。刘太尉已经开始骂人了。”韩世忠苦笑着将手中的军报递给杨存中。 杨存中接过军报,却不翻看。他也已经收到赵构的密信,其中的措辞比之刘光世的军报更加严厉。 杨存中知道赵构不怕将军们打败仗,只怕将军们给他来个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良臣兄,若是我军主动出击金贼,能否将其击退?” 韩世忠转过头看着郑重的杨存中,虽不知他为何如此,但是却开口说道“难,金贼虽然连续数日攻击我军,但都是些杂军,想必主力也正在养精蓄锐,准备与我一战。” 杨存中有些头疼,向前难胜,不进必死……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第一百五十九章 庐州之战4 死一般的沉寂,让大帐中显得有些阴冷。 “良臣兄,这一仗怕是不打不行了……”杨存中冷着脸对韩世忠一字一句的说道。 放弃眼下的大好优势,出山与金人作战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病? 金人远道而来,能在滁州逗留多久?攻不下扬州,就无法掳掠,没有这些赃物的诱惑,金人的斗志又能维持多久? 不要说韩世忠,杨存中就连宋军中的辅兵都看得出眼下局势极好,只需继续消磨金人的意志,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继续东进援救庐州。 但天下事总不遂人意,微操大师根本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韩世忠怔怔的看着杨存中的眼睛,满是询问。 杨存中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韩世忠知道,这是官家的意思,他知道杨存中才是赵官家真正的心腹,而他不过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军头罢了。 他的这个赵官家,早年也算英武,只是做了皇帝之后却得了皇帝病,喜欢学太祖杯酒释兵权,喜欢学太宗绘制阵图,这样让宿将不得领兵,出阵在外一切以他的意志为主。 经过苗刘之变,赵官家对于武将的不信任已经到达顶峰,虽说还是常常下旨褒奖他们这些为赵宋打拼的武夫,但是频繁的调动和改编无不昭示着他的控制欲。 只要听他的话打了败仗失地丧军也能加官进爵比如张俊,若是不听话就算有功劳也逃不过一死。 “既然如此,那就击鼓聚将,共商军事吧。”韩世忠笑了笑,对杨存中说道。 杨存中点点头,急促的军鼓之声传遍营寨,就连在前线御敌的呼延通也被叫了回来。 不一会全军数十名将校齐聚中军大帐内。 “诸位,庐州有变,朝廷严令我等前去救援。我等不宜在此与金贼纠缠,不知诸位有何见解?”见众人都到齐,杨存中率先开口道。 帐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今两军对峙他们能有什么见解?难道还能退回长江从水路去庐州吗?金人会放他们走吗? 见众人都不说话,韩世忠清了清嗓子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军与金贼对峙日久,颇有优势,正好乘胜将其击溃。到时候我们携大胜之势兵锋直指庐州城下的齐军,定能解庐州之围。” 韩世忠说的热闹,但是帐中之人也都是久经战阵之士,共出去与金人在平原厮杀,想要取胜实在是太难,虽然当下的金军早已不如靖康年间精锐,但是金军拥有大量骑兵,对于以步兵为主的宋军来说威胁实在太大了。 “都统,万万不可啊。这几日与金贼缠斗,虽说颇有斩获,但却未伤其根本,如今贸然出击不是良策”见众人都不说话,呼延通忍不住出言道,语气中难免带些情绪。 “大胆,都统既然要出兵,那就有出兵的道理。我等为属下者只管谋划即可,怎能出言不逊?”呼延通抬头一看这人正是韩世忠麾下另一大将崔德明。 呼延通连忙摇头说道”哪里,我怎敢对都统出言不逊,只是当下……“ 呼延通还未说完就被韩世忠打断”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拿不定主意就听我的,今日休整。明晨金军若来攻我,我军便先守然后从山谷中出大军进攻金贼。若是金人不来,我等便去他营前叫阵。诸位明日一场恶战,都下去准备吧。“ 韩世忠说完之后挥挥手,不等众人散去便有些意兴阑珊的离开大帐。 呼延通魂不守舍的回到军中,这时金人早已退去,这几日双方如同点卯一般早上交战一番下午便各自在营中。 呼延伟见父亲心不在焉的样子,关切的问道”父亲,今日军议所议何事?“ 呼延通被呼延伟惊醒,他抬头看向儿子,呼延伟自幼便心思细腻像极了他的母亲,所以很多事呼延通会征询呼延伟的意思。 ”伟儿,今日军议议定明日全军出击,迎战金军!“、 ”啊?谁的主意?“呼延伟闻言连忙问道。 ”是韩都统亲口所言……“呼延通一想不对,又说道”韩都统定是听信他人之言,想要一举击溃金军。我现在就去谏言,让他收回成命。“ 说着呼延通就要出门,却被呼延伟拦了下来。 ”父亲,既然是韩都统所言,我们照做便是。“呼延伟急切的说道。 要知道,神武左军又被称为”韩家军“韩世忠便是这左军的主心骨,呼延通虽是秉公直言,但是若想驳韩世忠的面子那是万万不行的。 ”伟儿,平原之上与金贼交战能有几成胜算啊……“呼延通叹了一声。 呼延伟闻言也是心情沉重,放弃好好的地利不用反而主动出击也不知韩都统到底想干什么。 韩世忠想干什么?韩世忠什么也不想干,他宁愿自己未曾领兵北渡长江,未曾收到官家的信件。 只是这些都是妄想罢了。 完颜宗弼也算是韩世忠的老熟人了,两人交战多次,最着名便是黄天荡一战,韩世忠差点将完颜宗弼一网打尽,接过完颜宗弼被汉奸所救,逃出生天集结兵马又给了韩世忠当头一棒,打的韩世忠几乎全军覆没。 因为有了那次惨败,韩世忠是万万不会轻敌的,只是如今皇命难违,只能冒险出击。 想起在黄天荡外围困完颜宗弼之时,自己与梁红玉在船上赏月议事仿佛就在昨日。 口中又不自觉念起自己的诗作。”万里长江,淘不尽、壮怀秋色。漫说道、秦宫汉帐,瑶台银阙。长剑倚天氛雾外,宝弓挂日烟尘侧。向星辰、拍袖整乾坤,难消歇。龙虎啸,风云泣。千古恨,凭谁说。对山河耿耿,泪沾襟血。汴水夜吹羌笛管,鸾舆步老辽阳月。把唾壶敲碎问蟾蜍,圆何缺。“ 念完之后长叹一声,此时帐中只有自己,那软香红颜如今还在临安,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韩世忠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甚至不敢想明日一战到底结局会怎样。 第一百六十章 庐州之战5 清晨的淮西,大地上铺满了薄雾,远远望去整个山谷如同笼罩在薄纱之下,一切都显得有些梦幻。 若不是鲜血将山谷弄得有些泥泞,这里算得上仙气缭绕。 在若隐若现间,金军又一次开始了攻寨,双方你来我往十余日,早就熟悉了对方的套路。 “大哥,今日宋人的箭矢怎么愈发的密集?”韩德跟在韩常身后,仔细听着前线的动静。 “像是雾太大,多射些箭壮壮胆气,你不要在这里了,也去前边盯着,伤亡不要太大。”韩常听了一会笑着说道。 等待韩德走后,韩常才拉下脸来,这几日攻寨颗粒无收,金军各女真将领都要求将韩常拿下,只有完颜宗弼仍然相信他,让他率部继续进攻。 只是着中信任现在看来更像是折磨,就是十余日汉卒数量锐减,最后补充进来的契丹人也是伤亡惨重,只有女真人到目前为止没有经历什么损失。 突然韩常皱起眉头,仔细倾听前方的声音。 赵立仍然活着,如今他的部下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百余名汉卒被编成一队,任然冲杀的第一线。 经过这几日他本来已经丰富的作战经验,又添了几分。 只是今日却不同前几日,宋军一上来便是万箭齐发似乎要将他们全部射死在阵前,好在有雾,箭矢虽多,却没什么准头。 赵立提着道辍在队伍的最后,这也是在韩德的默许之下的同是汉人,这点关照还是可以办到的。 双方对射片刻,又听到宋军列阵向前的脚步声,赵立早已知晓,这些是从侧面冲出的宋军,用来袭扰进攻的金军。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打仗收工了,只是今日宋军出击的脚步声一直在响,其中还夹杂着马蹄声,从宋军营寨之后隐隐还能听到战鼓和号角声。 赵立先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随即反应过来,马上转头向后跑去。 战场之上没有军令后撤即为逃兵,主将可按军法处斩。 只是赵立跑的太快,韩德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听到赵立跑过他身边之时说了一句”快跑,宋军冲出来了。“ ”你他妈的,回营后看我不斩了你这个狗东西……“韩德一边骂一边抽出腰刀,带着侍卫向前走去,隐隐约约中又有不少金军向后溃退。 此时韩德已经发现异样,在他用腰刀劈到三名金军之后,金军溃败之势人不停歇,突然一匹战马出现在他的面前,战马人立,马上有一少年将军,一枪便向他戳了过来。 韩德连忙挥刀格挡,却被这一枪砸倒在地,就在那名少年将军要再补一枪要他性命的时候,韩德被一人从身后拽着身甲向后拖了数步。 韩德回头一看正是刚才第一个逃跑的赵立,”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 “韩统领别说了,赶紧撤吧。当下雾大,韩将军那边肯定还不知这边是什么情况。”赵立一边说,一边将韩德拉起来,迅速向后跑去。 韩德被拉得连打几个踉跄才堪堪稳住,怒骂道“你说,当下是什么情况?” 赵立一边跑,嘴中却不停“统领,刚才我听到马蹄和战鼓声。弄不好宋军是要反攻了。” “反攻?宋人为何要反攻?如今他们形势大好,为何放弃地利?”韩德想过很多种情况,却独独没有想过宋军会反攻,这在常人看来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谁知道呢。小心点总没错的” 此时的雾比早晨时更浓,这雾虽然为宋军起到掩护的作用,但是也切切实实的阻碍了他们进军的步伐。 韩德被赵立拉着逃回韩常身边,此时韩常已经聚拢不少前线溃败而回的金军士卒,这些人显然是被吓坏了,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在韩常是宿将,已经命手下之人开始列阵。 “韩德,发生何事?”韩常冷着脸问道。 “大哥,许是宋人要反攻了……”韩德不太确定的说道。 “许是?韩德,你作为前线统兵之将这是你该说的吗?”韩常怒气冲冲地问道。 韩德低下头,想了一会说道“刚才我正率兵督战,突然前方有军卒溃败而回,我上前制止却被以宋将击倒,幸得赵立所救,才逃了出来,那是喊杀声四起,战鼓声,号角声齐鸣,宋人应该是反攻了。” 韩常闻言也有一阵错愕,旋而有些兴奋。 “来人,回营将宋人反攻的军情传给四太子,我再次列阵阻击敌军。”韩常对侍卫吩咐完,又让韩德也站在他身后。 金军阵前一片大雾,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马蹄声与宋军呼喊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使得久经沙场的韩常也有些慌乱,似乎那片白雾后边隐藏着一只巨大的怪兽。 突然从雾气中冲出数名骑兵,有几个被手忙脚乱的金军一枪捅死,剩下两个见状不妙连忙掉头向后,一边跑一边喊“阵前一百步是有金贼列阵。” 韩常一听,连忙喊道“举盾”几乎是同时千余支箭矢便从天而降落到金军的头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金军阵中,韩常大声喊道“一百步抛射……” 金军司令从慌乱中恢复过来,纷纷拉弓向前射去。 互射几轮后,韩常听到整齐细密的脚步声,知道这是宋军开始进攻了,连忙整理阵型,等待宋军。 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宋军从大雾中走了出来,这时距金军的阵型不过十步有余。 呼延通作为前锋冲锋在第一排,看到金人的阵型后挥着铁鞭喊道”杀贼!“ 宋军将士皆应声大喝,随即便与金人战在一起。 呼延通身先士卒,不避刀矢率军奋勇向前。 呼延通所率又是神武左军的精锐,一时间竟然砍的金军阵脚大乱。 金军由于连日进攻受阻,本身士气就不高,还有韩常所率乃是疲惫之师,整个阵型似乎有溃散的风险。 韩常不是一般人,富平之战若不是韩常拼死厮杀不止金军要失败,就连完颜宗弼本人也要战死。 这样的逆境在韩常漫长的军旅生涯中实在是太多了,只见他率领侍卫向第一线杀去,刀口砍崩坏,就换斧子,斧柄断了,又换铁骨多。 在韩常的拼杀下金军渐渐稳住阵脚,这次突袭,似乎要变成拉锯战。 第一百六十一章 庐州之战6 浓浓的大雾中,战士们粗烈的喘息声,刀斧互砍的金属声,传到人的耳朵里,激起人最原始的,最血腥的欲望。 作为大将韩常仍然保持和理智。 他听到号角与战鼓声越来越近,心知是宋军大队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浓雾散去便要全线进攻。 马蹄声开始向后绕去,韩常无奈只能率金军且战且退,由于大雾迷茫,一时竟不知离大营还有多远,只能跟随本能一心离大队宋军远一些,再远一些。 就在这时韩常听到身后又有号角声响起,他知道这是金人聚兵列阵的声音。 在号角的召唤下,韩常带领残余的金军向着金军战阵所在位置一步一步的退了过去。 追击的宋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慢慢与这支后撤的金军拉开距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雾慢慢被阳光驱散,众人眼前的纱幔被慢慢的掀开。 完颜宗弼乘马立于中军处,看着远方已经列阵完毕的宋军,问韩常”元吉,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韩常略显狼狈,他的右臂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从胳膊弯曲的程度来看伤的不轻。 ”四太子,宋人乘着大雾突然冲出来,我军仓促迎敌以致小败,我……“ 完颜宗弼摆了摆手,制止还想说下去的韩常。 ”行了,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完颜宗弼冷眼看着前方的宋军,敷衍的对韩常说了两句。 “传令各军,依计而行”完颜宗弼召来侍卫说了一声,随即帅旗开始闪动,号角声接连响起,之间金军两翼各有五千余骑兵开始脱离主阵向着宋军两翼掩杀过去。 原来今日一早,完颜宗弼得到韩常的示警后便召集将校议定,若是宋人倾巢而出,那他们还是用女真的老办法,轻骑两翼袭扰,重骑中路直插对方中军,一次将眼前的宋军击溃,然后凭借骑兵优势追击溃散的敌人。 这一招女真人在以前的战事中用过很多次,每次都能见效,对于宋军来说这一招算是阳谋,利用骑兵优势两翼袭扰,若是宋军不加强两翼,那女真人就变袭扰为强攻,一举击溃左右两翼。 若是加强两翼,那么就给了女真重骑机会,他们将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冲中军,试图万军丛中斩对方主将之首级。 西军名将种师中便是被完颜宗翰以此战法,阵斩与杀熊岭。 随着两翼骑兵各自向前,金军整个阵型就如同一张展开翅膀的巨雕,向着宋军扑去。 “正甫,你来坐镇中军,我去前军。切记两翼一定要顶住。”韩世忠远远看到金军开始冲锋。 他虽对于主动寻战不是很赞同,但是事已至此就只能全力以赴,若不然全军都有被歼的危险。 对于金军的攻势,这些套路韩世忠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两翼佯攻,中间突破。 “呸,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德行”韩世忠一边向前,一边命前军列阵迎敌。 韩世忠,杨存中之所以敢在平原迎敌凭借的就是他们麾下神武左,中军。 这两支部队不同于其他部队,从其番号就能看出。 神武军乃是赵构亲军,分为神武前后左右中五军,领军之人皆是赵构心腹。 其中韩世忠为神武左军都统,张俊为神武右军都统,杨存中为神武左军都统。 神武前,后军皆因故被裁撤后编入韩世忠所部,我们熟知的岳家军也是在1133年被另行整编为神武后军。 神武军的披甲率已经达到惊人的七成,士卒的士气相比于其他地方部队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韩世忠率领五千身着步人甲的重装步兵在前军站定之时,这五千人发出的气势如同泰山一般不可摧折。 随着金军两翼快速接近宋军,完颜宗弼挥挥手,命手下三个猛安的铁浮屠如墙如列一般,向着宋军前军冲去,其身后便是人马半甲的拐子马,他们皆是手持马弓一边冲锋一边向宋军阵中抛射箭矢。 双方的距离快速减小,箭矢在双方重甲面前如同隔靴挠痒一般根本造不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铁浮屠兜鍪极坚,止露两目,所以枪箭不能入,其冲锋时密集的队形和严酷的纪律,像墙一样毫无缝隙。 宋军的步人甲重步兵也是训练有素皆是手持重斧准备迎战。 ”砰“的一声,双方对撞在一起,金人凭借马匹冲击的优势硬生生向前冲了十步才被宋军的重步兵拦截下来。 双方以钝器开始互捶,一声声沉闷的重击声伴随着士卒的喘息声,两种声音交错如同一首冷冽的战歌。 沈谷合力作为金军猛安,当然是要拼杀在前,他虽然年轻但是在金国也算是名门之后,只要不折损在战场上,日后必是金国栋梁之才。 他的铁骨多轮的飞起,不停的砸在比他矮一大截的宋军头上。 沈谷合力的勇猛也让他成为被针对的对象,呼延伟随父亲在第一线抗敌,连续挑落两名金军后,这个挥舞铁骨多的金军将领引起他的注意。 呼延伟忽然从第一线悄悄撤了下来,猫着腰从宋军后方悄悄来到沈谷合力马下。 此时的沈谷合力还未发觉异样,任然用铁骨多锤击这已经举不起斧子的宋军士卒。 突然从他的马下有一支铁枪向着他的胳肢窝自下而上捅了上来,沈谷合力被这神出鬼没的一击搞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连忙用双脚紧紧夹住马匹,拧身躲开这一计偷袭,然后顺势用手中的铁骨多向偷袭之人砸了下去。 呼延伟也不硬抗,连忙一闪身又退回宋军阵中,就在沈谷合力郁闷之时,这只长枪又刺到他的面门处。 沈谷合力一铁骨多砸开这致命一击,翻身寻找呼延伟,连看几圈并未找到。 他大喊一声”我乃金国勇士,是哪个荆蛮子胆敢偷袭我?有种出来与我死战……“ 巨大的声音传遍战场,却没人答应,作为回应那支长枪又从不知何处刺来过来,刺得沈谷合力手忙脚乱,怒气冲天。 ”狗日的宋人,不敢与我决一死战,只敢暗枪伤人,果然是鼠辈。“沈谷合力一边骂,一边猛率铁骨多。 这几下竟然在他身边清理出一片不大的空地,金宋两方看着貌似疯癫的沈谷合力,竟然无人敢站在他的周围。 这是只听一阵清朗的男声说道”吾祖辈,随太祖,太宗征战沙场,杀契丹立大功,誓不与契丹俱生。况尔女真小国,敢在此叫嚣?“ 沈谷合力闻声望去只见一名宋军小将手持长枪从宋军阵中走出,来到他的马下,正冷冷的看着他。 第一百六十二章 庐州之战7 战阵之间极少有单挑的情况出现,但却并不是没有,比如说现在。 沈谷合力被呼延伟之前几枪兜出真火,大骂过后呼延伟也被其激怒,愤然现身。 沈谷合力微微眯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宋军小将。 “我乃女真沈谷合力,锤下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人?”沈谷合力一边说,一边握紧手中的铁骨多。 “区区野人也敢称英雄?我乃大宋呼延伟,一杆长枪专刺鞑子。”呼延伟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彻底激怒了沈谷合力。 不等他说完沈谷合力便挥舞着手中的铁骨多向呼延伟冲来,短短几步一眨眼两人就战在一起。 铁骨多这种兵器是钝器,与呼延家祖传的武器铁鞭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呼延伟虽不擅长铁鞭,但因为常常与父亲演武,所以对对抗这种钝器颇有心得。 沉重的铁骨多每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阵裂空的声音,那气势像是要一击就将呼延伟砸成肉泥。 反观呼延伟一杆长枪如同飞龙一般灵动,每一击都是攻沈谷合力所必守之处,绝不与沈谷合力的铁骨多相撞。 两人打的风生水起,周围的宋金双方士卒也都纷纷侧目。 相比于暴虐的沈谷合力,呼延伟显然更有心眼,他有意的将沈谷合力从金军阵中引出,引向宋军阵中。 “我砸死你……”沈谷合力边战边喊,整个人近乎疯狂。等他再次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早就落入宋军的包围之中。 这时呼延伟招呼众人用武器向着沈谷合力招呼过去,沈谷合力虽然勇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英雄不敌人多。各种各样的兵器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各种各样的伤痕。 金军看到沈谷合力陷入重围,也恍然大悟纷纷向前冲杀,想要将沈谷合力救出来。 要知道沈谷合力不只是勇士,更是一名猛安,阵前失将全军当斩。 呼延伟眼看时机到了,也不像刚才那样躲着沈谷合力,长枪翻飞枪枪直刺沈谷合力的面门。 沈谷合力这时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阵脚已乱,身上细小的伤口也越来越疼,他一边抵挡呼延伟一边怒骂道“鼠辈,敢与我单挑吗?” 呼延伟嗤笑一声“鞑子就是鞑子,战阵之上计谋武功齐出,我斩了你便是何苦与你单挑?” 话虽如此,但少年人的骄傲让他致使周围的宋军停下动作,自己挺枪上前。 沈谷合力一看知道这也是自己的最后一战,输赢都得死,于是便咬了咬嘴唇,向呼延伟冲了过去。 一双铁骨多从上砸下,呼延伟竟然举枪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沈谷合力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砸不下去,就在他想要继续举起铁骨多的时候,只见呼延伟左手持枪,以枪抵地,枪头就横在呼延伟的胸前,右手向前拉住沈谷合力的身体使劲向自己一拉只听“噗嗤”一声,在双重力量下,铁枪终于击破了沈谷合力那身甲胄,从前胸刺进从后背刺出。 沈谷合力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呼延伟那张青春张扬的脸上,他垂下的手动了动想要将铁枪从自己的身体中拔出来,却不能动弹。双手一摊便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周遭宋军见状大喊“呼延少将军威武。” 还在前线杀敌的呼延通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时韩世忠也遣人来问,得知呼延伟阵斩一名金军猛安之后,韩世忠畅快大笑道“此子乃是我军千里驹……” 说完便命侍卫将其壮举传递到各军。 前军形势一片大好,不仅抵御住金军的冲击,还斩杀颇丰,韩世忠抽空向两翼看去,这一看却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完颜宗弼见中军突击受阻,将两翼袭扰改为强攻,当下两翼也如同前军一般陷入苦战。 金人进攻两翼的虽然是轻骑,但是这些轻骑也是身披半甲,冲击起来声势颇大。 杨存中已经将帅旗左移,前往战线岌岌可危的右翼。 “呼延通!”韩世忠见状连声大呼呼延通。身边的侍卫也一起找寻陷入人海的呼延通。 ”都统,我在……“正找寻间,呼延通拖着铁鞭来到韩世忠面前。 韩世忠看着浑身浴血的呼延通郑重的说道”两侧危矣,这里我就交给你了,人不死就不能后退一步。能不能做到?“ ”回都统的话,除非金人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绝不放过半个金人。“呼延通也知形势危急,连忙应道。 韩世忠看了一眼呼延通,点点头。 作为他手下第一猛将,他还是信任的”好,守住这里。今日战罢我给你父子二人请功“说完便勒马向后去左翼稳定局势了。 宋军右翼,阵型已经开始溃散,不断有士卒被金军铁骑踩踏的马下,其中有慌乱后撤的,也有率部向前试图力挽狂澜的。 ”杀“随着杨存中的到来,右翼的稳定了下来,杨存中率部接管右翼后,又命手下龚泽收拢残兵。 杨存中身先士卒,持刀在前,不避刀矢。其风采也感染了军心涣散的宋军,纷纷随杨存中一同杀敌。 名将之威可见一斑,刚才还岌岌可危的防线没几下便固若金汤。 ”术虎,你带人去击溃宋人的右翼,断其后路,我亲自率军攻击中军我们将这些宋人来个一网打尽,你行吗?”完颜宗弼骑在马上注视着战局的发展,目前的形势不能说最好,但也不差,前军虽然受阻,但是两翼收获颇丰,只要加大进攻力度,宋军全军溃败是迟早的事情。 “嘿嘿,四太子。你你就看我的吧”说完便翻身上马带领自己麾下三个猛安向刚刚稳定下来的宋军右翼扑了过去。 完颜宗弼满意的点点头,对于术虎乞的作战意志完颜宗弼还是很满意的,只等右翼开始溃败,他便可以率军直冲宋军中军,将宋军的军阵捣个稀碎,到时候没有军阵庇护的步卒还不是想杀多少杀多少? 就在完颜宗弼幻想着胜利的时候,突然被侍卫打断“四太子,京中急报。” 完颜宗弼一愣,京中急报?完颜晟死了? 他疑惑的拿起军报翻看起来,越看越心惊,寒霜迅速爬上完颜宗弼的脸庞。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庐州之战8 完颜宗弼右手用力捏着手中的军报,军报上言,元帅右都监耶律余覩谋反,从者十余万,望速速回军,以安社稷。 耶律余覩,乃是辽国皇族,为天祚帝文妃萧瑟瑟之妹夫。萧瑟瑟于保大元年(1121年)被赐死,耶律余覩惊惧随即率部降金,次年引金兵攻辽,靖康年间为元帅右都监,领兵伐宋,破宋兵于汾河北,擒其帅郝仲连。 其在金国立功颇大,但是却久久得不到升迁,自觉金国朝廷猜疑自己便率部反叛,从信上来看,如今金国国内形势可谓危急,若非如此断不会来信召征南大军回返。 其实自金国建立后,契丹人多有谋反之举,但金国朝廷从未将其当作一回事,认为其不会成什么气候。 但是今年不一样,因为辽国旧臣耶律大石在文武百官的拥戴下,在叶密立城登基称帝。号菊儿汗,突厥语意为“大汗”或“汗中之汗”。群臣又上汉尊号“天佑皇帝”,建元“延庆”。 这个顽强的契丹人,在辽天祚帝被俘七年后终于重建了辽国。 完颜宗弼环视四周,突然觉得周围几个契丹将领也大有反叛之势。他喊来侍卫对其悄声吩咐道“你去追上术虎乞,让他直接猛攻宋军前军。我随后率军前来。” 此时打不打败眼前的宋军已经不是当务之急了,只要能击退他们,再利用其休整的时间,让自己可以率部安然北返才是正事。 周遭还在等候命令的众将却不知完颜宗弼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他们看着完颜宗弼试图等一个解释。 “元吉,看看此信。”想来想去,完颜宗弼还是选择相信韩常,他将手中的军报递给韩常,并注视着韩常的表情。 韩常不明所以,如今在场之人众多,不知完颜宗弼为何只让他一人看军报,他一脸不解的接过军报,翻看之下脸色大变。 “四太子这……”韩常抬起头,刚要说话。却被完颜宗弼拦了下来。 “元吉,你现在就回营,整备一下,待我将宋军打退,今夜我等便撤军。”完颜宗弼将韩常唤到身边小声说道。 韩常点点头,这时完颜宗弼又说道“元吉,切莫走漏风声,特别是不要让军中契丹族人得知此事。” 韩常会意,连忙点起身边的韩德等人,匆匆离开中军,期间有人询问何事,韩常也是低头不语。 完颜宗弼见韩常已经离开,便对众人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战鼓隆隆,随着完颜宗弼一声令下,原本静止的金军本阵也开始缓缓向前。 韩世忠并不轻松,左翼的金军进攻异常勇猛,他们先是在宋军阵前乘马骚扰,等到宋军阵型略微散漫之时便掉头冲进宋军阵中,而且女真骑兵不同于以前的各族骑兵,在被围困后他们通常会下马步战,拼杀一阵后又会乘马返回。 总的来说女真骑兵是非常难对付的,纵使韩世忠亲临左翼,任然只能阻挡住金军的攻势,想将其击退并不容易。 韩世忠听到金军本阵的鼓声,抬头一看心知完颜宗弼是要决战了。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对于宋军来说却是非常的不利。 宋军虽然人数是金军的两倍,而且甲胄充足,士气更不必说。但是宋军有个致命的缺陷,他们缺马。 缺马就缺少机动性,虽然有大量的兵力但是却只能等着金军来进攻,而金军利用骑兵的优势往往能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就像现在,术虎乞已经率部从右翼返回,加入到进攻宋军本阵的战斗中,眼看着完颜宗弼的大军也要加入战斗。 “来人,你去告诉呼延通,让他率部后撤,向后靠拢”韩世忠一把抓来一名侍卫吩咐道。 接着他又抓来一个侍卫“你去告诉杨统制,今日事已至此,已不能取胜,现在全军收拢撤回山谷还可以继续找寻战机,若是死守此处,弄不好也全军覆没!” 在韩世忠的有效指挥下,左翼的宋军开始缓慢有序后撤。 韩世忠的侍卫骑马穿过整个战场来到左翼的杨存中部,经过杨存中的舍命厮杀,右翼目前看来还是比较稳固,但是战场上的局势也逃不过杨存中的眼睛,如今金军全军出动,宋军的境地已经相当的危险。 杨存中听了侍卫的话后说道”回去告诉韩都统,我率部断后,让他先行后撤,与山谷中立阵接应我。“ 韩世忠与杨存中达成一致,整个宋军军阵开始收缩后撤。 完颜宗弼见状,也让人传令两翼保持压力即可,不必死缠烂打,徒增伤亡。 金军虽然还在向前推进,但是速度却异常缓慢,这也给了宋军后撤的机会。 就这样这一场遭遇战,在双方都不想再打下去的时候草草收场。 金军虽然取胜,但是却损失数千士卒,还阵亡一名猛安,宋军虽然后撤,但是由于组织有序,也只战死数千士卒,撤退途中并未遭受什么损失。 呼延通得到韩世忠的军令之后也开始指挥前军撤退。 “伟儿。你率部后撤三百部列阵接应为父。”呼延通在乱军中找到还在厮杀的呼延伟。 此时的呼延伟已经不复今早刚斩沈谷合力时的意气风发,作战两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撑不住了。 “父亲,你先走。”就算如此呼延伟也不愿父亲陷入险境。 其他以目前宋军的形势来看,前军虽然在金军的冲锋中首当其冲,但是由于装备精良,士兵勇猛,将领指挥得当反而是损失最小的部队。 “伟儿,此时不是争论的时候,你现在就率部撤退。”战事紧急,也没有给呼延通父子上演父子情深的时间,呼延通拉住呼延伟的胳膊郑重其事的说道。 呼延伟也知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父亲,一定安然归来。”说完便率军向后退却准备建立第二道防线。 就这样父子二人交替防守,终于将前军带离了战场,当然这也是完颜宗弼不想继续追击的结果。 呼延通率前军在山谷口驻扎,等着左翼和右翼都撤退完毕,韩世忠一边撤退,一边将驻守山谷的重任继续交给呼延通。 呼延通父子二人站在半山腰,山前平原的金军大队早已退回营寨,只留下小股部队在清扫战场,给尚未死去的宋军伤兵补刀。 不断有伤兵试图拖着残体逃离战场,都被赶来的金军士卒一一解决。 呼延伟在山上看到目眦尽裂,数次想要率兵冲下山去。都被呼延通拦了下来。 满地残体剩肢,代表着宋军的这次出击以失败而告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庐州之战9 ”韩都统,我早就说过,贸然出击绝讨不到便宜,这下好了,我军战死千人,还被金人堵在这山谷中……“宋军中军大帐内,气氛甚是压抑,只有呼延通气呼呼的说这话。 要不是呼延伟在后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呼延通还能再喷半个时辰。 韩世忠铁青着脸看着激愤的呼延通,话说今日作战要说功劳,那当然是呼延通父子,进能杀敌斩将,退能安保全军说起来确实是人才,只是这个嘴啊…… 韩世忠摇摇头,间呼延伟制止其父乱喷心中稍有安慰,还好着呼延伟是个有才情,会看脸色的,要不然让呼延通再这样喷下去,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今日一战宋军战死两千余人,有余撤退有度,伤兵大部分被护送回营中,只有少量被清扫战场的金军屠戮。 ”杨统制,你亲信让太尉再坚持数日吧……“韩世忠心中也有些郁闷,神武左军吞并神武后军,并在剿灭义军的过程中如摧枯拉朽一般,没想到今日以优势兵力对阵金军,任然是打不过。 想比韩世忠,杨存中就显得有些狼狈,他的左臂在今日作战时被流矢所伤,虽不严重,但是任然限制他的行动。 ”只能如此了……“杨存中点点头,今日一战表明他们并没有突破金军防线前去支援庐州的能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确实如此,此时杨存中又想起昨夜收到的赵构的亲笔信,上书:卿自离临安北向,吾甚念之,只是山水相阻不能尽知卿意,若实无法援平叔,卿还当自保为上,吾以命浙西江东宣抚使、淮西宣抚使张俊领兵北伐。 言语之中情谊切切,但是杨存中却从中品出些许其他意味,赵构这是觉得自他离开临安后不太听话了啊。 张俊,凤翔府成纪人,以弓手参军历经征战以军功升为神武右军都统制。 很明显这又是赵构的心腹,这是不是意味着赵构已经不相信他杨存中了? 想着想着,杨存中只觉冷汗直流,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继续前进显然不可行,难道真的要原地自保?坐等张俊挥师北上? 韩世忠察觉到杨存中有些异常,却以为他只是受伤之后有些抑郁,”诸将各自归营,安抚士卒。多派斥候监视金人一举一动“ 说完后便让众人各自散去了。 ”你说说,今日一战到底有何用处?呼延通与呼延伟并排乘马向军中赶去,一路上仍然说个不停。 “父亲,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您就不要纠缠了,这样下去韩都统脸上无光,难道我们就好过了?”呼延伟见父亲老是纠缠于这个问题,便出言劝谏道。 呼延通是性子急,却也不傻。听了儿子的话,也知趣的闭起嘴巴,只是心中的愤恨却无法平息。 金军大帐内气氛也是不佳。 “四太子,打的好好的为何不按军议进行?”术虎乞率先发难。 “给”完颜宗弼将上京来信递给术虎乞,术虎乞看完一愣立时喊道“我就知道,契丹崽子怎么会安心效忠我朝,汉人有句话说的好,叫什么不是我们,不是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完颜宗弼冷冷的接到。 术虎乞将手中信件交给其他女真将领后,站起身来看着完颜宗弼说道”四太子,把帐中这些契丹人都拿下吧。“ 听了这话,帐内突然有三个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四太子,到底是何事?“ 完颜宗弼一看,这三人俩个姓耶律,一个姓萧都给根正苗红的契丹人。 ”耶律余覩谋反,你们有没有参与?“不等完颜宗弼说话,术虎乞率先喊道。 三人一愣,连忙哭诉道”四太子明鉴,我等忠于四太子,从未与耶律余覩有所联系。“ 完颜宗弼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过了很久才说道”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只是……“ ”四太子,我三人愿将手中兵马交与术虎大人,孤身随军北返,若是我等真与叛贼有染那就请四太子诛杀我三人,若是证明我三人无辜,也请四太子能维护我等。“说话之人正是三人中的领头人名叫耶律齐,算是半个皇族。 完颜宗弼假意思索片刻说道”耶律齐,你的清白的是相信的,只是当下形势不明,你等继续带兵对自己也不利,交出兵权也是好事,只等我回到上京,查明真相后定会给你们一个清白。“ ”多谢四太子“三人忙不迭的感谢道。 完颜宗弼挥挥手,让三人下去,又将韩常叫出来问道”元吉,北返一事准备的如何了?“ ”四太子,刚才我于营中整理出一万大军十日军粮,其他的仍然在准备。还请四太子宽限些时日。“ ”事出紧急,今夜全军北返不要再等,你现在就去宋军营内,让其筹措口粮。“显然完颜宗弼非常的着急。 这也不能怪他,如今国内兵力空虚,完颜晟也一直在想办法提升自己儿子的地位,想要让其子继承皇位。 好不容易才将太祖一系之人立为储君,若是这次事变,完颜晟一系借机壮大,那么打来打去不是为别人做嫁衣了吗? ”四太子,这也过于仓促了吧。三万大军一夜之间撤离,势必会惊动宋军,他们能放我们走吗?“ 完颜宗弼冷眼看了韩常说道”我全军皆备马,宋人拿什么追我们?你快些去吧,天一黑我们就走。” “四太子,那宋军和民夫那边要如何处理?“ ”那些汉人你管他作甚?快些去,不要耽搁了。“完颜宗弼不耐烦的说道。 韩常不敢再说,拜别完颜宗弼后,连忙出帐。 ”你等也速速准备,不必要之物皆不要带,此次北返一定要快速行军。行了下去吧。“ 挥手让众将下去后,看着空荡荡的中军大帐,完颜宗弼用右手按了按狂跳不止的眼皮,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庐州之战10 “韩将军,这是何意啊?今日贵军痛击宋军,为何就要北撤?”面对前来讨要军粮的韩常,王允武惊愕的问道。 在他看来击溃眼前这支堵路的宋军只是早晚的事,要不了多久金军便可陈军扬州城下,却不知为何突然就要撤走。 “呵呵,这些都是四太子之意,若是王将军有异议尽可去军中询问四太子。”韩常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将军笑着说道。 王允武闻言撇撇嘴,那四太子对梁王也是兴趣缺缺,自己去问岂不是找霉头吗? 王允武随父沉浮与官海中察言观色还是有一套的,看得出韩常还算是个和善之人。 ”呵呵,按理说这些事情不该告诉你,只是前几日梁王殿下看重在下。便透露些消息与你。“若是按照韩常原本的性格,这些出格的话是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只是今日契丹人的教训来到有些猛烈,一人谋反全族被疑,可想而知以后若是汉人反叛,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你去告知梁王,契丹人谋反,我军需尽快返回上京,还请梁王见谅。“韩常说完就要转身离开,突然又回头说道”切记莫要告知他人。” 王允武闻言一惊,心知这种情况他是如何都留不下金军的,只是金军一撤,宋军来攻,凭他这五千人能抵挡得住吗? 想到这里王允武一把拉住韩常的胳膊哀求道”韩将军,今日贵军一撤宋人势必复来,我麾下势弱定难抵挡,战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当是无悔,只是军中民夫万余人该如何自处?还请韩将军教我……“ 韩常被王允武拉住胳膊,愣是走不出去。他摇摇头回头说道”王将军,我将机密告知与你已经是暨越了,你为何还要逼我?“ ”韩将军,梁王如今陈兵庐州城下,若是将这数万宋军放过去,那真是不堪设想。既然将军与梁王相善,还请帮帮我吧。“王允武一听韩常并未拒绝,知道是自己的面子不够,便又将刘麟搬了出来。 ”哎,我军北撤已经无可挽回。你先让民夫离营,等我军北撤时,你再让民夫执火把返回我军营中,当能唬住宋人。宋人历经今日之败定要缓上几日,这几日是撤,是战就看王将军你了。“韩常长叹一声,又回头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办法是个好办法,只是太过冒险了。若是被宋人识破,他这五千人固守营寨能否守住? ”来人,速速将此信送回庐州,交到梁王殿下手中,切记不要交给别人。“王允武将此间发生之事写在信件中,唤来侍卫让他赶回庐州。 自己招来其他人,准备依韩常之计行事。 酉时,金军营寨中升起炊烟,营中一片忙乱。 ”元吉,准备好了吗?“完颜宗弼匆匆用过饭,便将韩常召来问道。 ”四太子,军粮已经分发下去了。一入夜便可撤退。”韩常低头说道。 “很好,齐人那边你是怎么交代的?”完颜宗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韩常心里一颤说道“回禀四太子,我只说朝中有事,需今夜北返。” 完颜宗弼点点头,十余里外便是矮山一片,宋军就驻扎在那里。想必山上有不少斥候正在注视着这片营地。 时间如流水一般匆匆向东,太阳早已落下,天上明月升起。 金军营中人声鼎沸,相比于进入寿春时的军容整齐,今夜突然拔营使得营中有些混乱。 不过能够在一天只能完成作战,拔营。这世上除了金军,再无军队有此等执行力。 术虎乞率部率先离营,万余人的队伍举着零零散散的火把。 秋夜已经有些凉意,但是对于生活在穷山恶水之间的女真人来说,南方的秋天正是征战的好季节。 两个时辰后完颜宗弼开始率中军离开营地,“元吉,你等等再走。” “是”韩常恭敬的说道。 这时只见天外又有一支队伍举着火把向营地走来,完颜宗弼脸上略有怒意,命人前去询问。 “回禀四太子,乃是齐将王允武率部向中军而来。”侍卫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对完颜宗弼说道。 “呵呵”完颜宗弼像是理解了什么,笑着说道“元吉,此人倒是有些急智。” 韩常嘴里附和着,心里却将王允武骂了一遍又一遍。 “元吉,既然齐军来了。你去与他交代一番和我一同走吧。”完颜宗弼眯着眼睛,盯着韩常说道。 韩常被盯的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敢说什么,嘴里只能应道”是。”说完便乘马向王允武迎了过去。 王允武率军前往金营本就有些惴惴不安,看到韩常到来连忙下来想要寒暄几句。谁知韩常却显得异常冷淡,看着王允武说道“王将军既然来了,就留在营中吧。营中所留军帐,粮草皆可运回贵境。”说完也不给王允武说话的机会,马上拍马而返。 王允武被这一通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只能眼看着金军大队从眼前经过,自己再率人进入金营,然后命人让民夫依次进入金营之中。 东边的山腰上,正趴着几名宋军斥候,看着热闹的金军营地一时不知对方在干什么? 一队出营,一队返营? ”你速速回去,告知呼延将军,金军营中有异动,似在调兵,天色太晚人数不详,还请将军定夺。“斥候队长,招来一名斥候吩咐起来。 那名斥候返回营地之时,呼延通父子早已休息。侍卫一听连忙将呼延通唤了起来。 ”你是说金人有人离营向北?人数还不少?“呼延通狐疑的问道。 ”回禀将军,天色太暗,只能看到有人离营,有人归营。人数实在是看不清楚。“那名斥候也不敢谎报军情,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时呼延伟也起身来到帐中。 ”伟儿,你说这金军在搞什么?“呼延通看到儿子到来,连忙问道。 呼延伟沉吟一下说道”父亲何须管他玩什么花样?我军只需守住这山谷,他金人又能如何?父亲还是先遣人将此信息告知韩都统,我等还是固守即可。“ 呼延通点点头,觉得儿子所言乃是老成之举便应了下来,让人带眼前的斥候返回大营。 ”伟儿,连日作战想是乏了,你去休息吧。“呼延通温言说道。 呼延伟也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便告退继续睡觉去了。 呼延通坐在帐中,总感觉有些不妥,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便安慰自己道;还是老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庐州之战11 王允武站在金军营中,只感到异常的空旷,不只是因为三万余人的营地如今只有一万多人,更多的是金军撤离后心中没底。 “马大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金人怎么突然就走了?”一处营帐内,正聚集着六七个民夫,低声议论着,问话之人还是个少年。 看着惴惴不安的同伴,那名马大哥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说道“莫慌,王将军自有定夺。我们听令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是紧张的心情却没有缓解。 马大哥。姓马,名宁。乃是寿州下蔡人士,下蔡虽属寿州但是却位于淮北所以长期被齐国占领,行政上由亳州管理。 他虽然不知王云武要干什么,但是当下金人撤走,对面山中还有数万宋军。 这些宋军可不是寿春城下的那些宋军,这些宋军是可以在平原上力抗金军的精锐宋军。 “马头,要不我们趁乱跑吧。”这时一中年汉子凑到马宁跟前悄悄的说道。 “跑?”马宁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汉子。“你能跑哪去?” 民夫能跑哪去?征调民夫时常常以地域为单位,都是登记在册的,只要齐国不灭,这次跑了总有官员会追查到家乡。 “马头,你看不出来吗?这就是让我们来送死的,金人都退了,靠我们这些人顶得住宋人?现在跑还有一条活路等天一亮咱们就是死路一条。”那汉子明显不同意马宁的话,急促的说道。 “马二,我劝你不要有这个心思,你掀开帐帘看看。”马宁冷冷的说道。 那汉子听了马宁的话,蹭到帐帘前,悄悄掀开帐帘,只见不少齐军士卒正在营内巡逻。 每隔几座营帐便有五名军卒,守在旁边。显然也是怕他们跑掉。 “滚回去。看什么看。”就在马二盯着外边看的时候,被巡逻的军官厉声斥责。 马二慌忙放下帘子,回到帐内看着马宁问道“马头,这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乱了方寸的马儿,马宁淡淡的说道“如何是好?你我都是民夫,这民夫命比纸薄。想那么多干什么?夜深了先睡吧。” 话刚说完,帐帘却被人掀起,只见一名都头带着两人来到帐内,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帐中的民夫,这正将皱了皱眉。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正将还没说话,马二便扑过去跪在那都头面前不住的求饶。 这都头被马二吓了一跳,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这憨货说什么呢?谁是队头?“ 马二还是有些眼色一听便知不是来找自己事的,连忙起身指着马宁说道”大人,这人便是我等的队头。“ 那正将瞥了他一眼,这时马宁也站了起来,恭敬的来到这名都头的面前。 ”你就是队头?姓甚名谁?“那都头瞥了一眼马宁问道。 都头虽是军中最小的军官但也不是他们这些民夫惹得起的,马宁连忙说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叫马宁。“ 都头点点头,朝外喊了一句”拿进来吧。“只见三名士卒捧着军服走了进来,细看之下这些军服更像是金军的军服。 ”来,每人领一身,明日清晨都穿上随我守营。“都头将军服丢在地上对马宁说道。 马宁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都头一看没人动又骂了起来”一群憨货,怪不得上不了台面。军情紧急,王将军特令将尔等擢为战兵,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麾下。记住某将陈侃。快将军服捡起来。” 众人听了陈侃的话,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难道真要凭他们这些人与对面宋军作战吗? 军中无戏言,都头发话他们也不敢推辞,都俯下身子将军服捡了起来。 “行了,都睡吧,明日一早听号声便是。”陈侃说完便领着那几人士卒离开了军帐,只留下马宁等人无言相望。 “少将军,已经安排人给民夫发放军服了。能瞒一日是一日吧。”金军大帐内,王允武坐在原来完颜宗弼的位置上,正听着厅内一人说这话。 这人姓王,名明,是王允武的族人,王彦先对于儿子还是看重的,虽只配给五千人马,但是都是亳州军中善战之人。 这王明更是久经沙场,算是王彦先派来辅佐王允武的。 王允武点点头,他也知道不用瞒太久,此地距庐州只有三百里,他的侍卫一晚便能将消息传到刘麟处,最晚不会超过后日天亮,就会有军令自庐州来。 说起来最难熬的便是明天了,王允武出神的望着帐外,似乎要透过夜色查看宋军的动向。 翌日清晨,庐州城外的齐军整装待发。 今日可谓双喜临门,攻城部队已经打造好填壕车,想必今日作战可以轻松一些。 还有就是李成已经将寿州尽数拿下,大军东进。今日也会抵达庐州城下,到时候宋军也不可能继续从庐州城内派出援军,阻碍齐军拔掉钉在城外的郦琼部。 鼓声阵阵,数以万计的士卒从营中走出,开始列阵,城东的李师雄选锋军部,也同时对城东的王世忠部发起攻击。 随着外围壕沟被填,今日宋军甚至没有出营列阵迎敌试图依靠营寨之前的壕沟,隔栅与齐军对峙。 两刻钟后,先锋军列阵完毕,董先看着手下众将信心十足“诸位,克敌即在今日。吾等共勉!”说完拔出刀指着宋军大营的方向说道“进攻” 众将得令后,纷纷率部向前冲击,齐军最前端的便是李忠命人赶工打造的填壕车,高大的木板树立的车前,还能阻挡宋军的箭矢。 他们身后便跟着重甲步兵,此时这些士卒都没有披挂护肩,因为在前进的过程中还要拉弓射箭,直到填壕沟架起壕桥后,他们才会在辅兵的帮助下披挂整齐,上阵杀敌。 宋军营内,郦琼已命人沿营墙设防。 “郦使君,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靳赛凑到郦琼耳边轻轻的说道。 郦琼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进攻的齐军不知在想些什么。 庐州城上的刘光世却表现的要比郦琼更加紧张。 “子华兄,船只准备妥当了吗?”刘光世一边擦额头的汗珠,一边问王德。 王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刘光世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对王德说道“子华兄,韩良臣说让我坚守数日,他定来援。只是我等在这庐州已经守了十几日了,就没见他一兵一卒,我写于朝廷的军报,如泥牛入海,了无音讯。当下齐军已将庐州三面围住,事已不可为了。” “还请太尉让我出城与国宝共生死。”王德听完刘光世的话,仍然不为所动。 刘光世闻言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了片刻说道“子华兄,国宝说要与庐州生死与共。如今有国宝在外顶着,我们也好安心撤退。国宝乃是勇将定会无事的,若是,若是他真的战死沙场,那我定要上书朝廷,为国宝讨个美谥,让他风风光光的走的。” 王德听了这些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光世,他从没到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庐州之战12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王德或许不知道这句话,但是他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在他想要据理力争的时候,城外号角声起,伴随着喊杀声,郦琼部已经和齐军开始交战了。 王义跟在填壕车的后边,一边指挥民夫推车,一边呼喝着士卒同步向前。 董先,王义等人都是义军出身,讲的是身先士卒,靠前指挥。不像宋军将领往往在阵营之后。 “推快点”王义挥着刀大声喊道,相比于之前的负土填沟,今天推着填壕车心里的压力要少上不少,再加上刘麟令医药院积极救治民夫。 随意今天的民夫显得比以前更加卖力。不多时填壕车便来到沟前,重甲兵们已经披挂完全来到填壕车前,只等一声令下便会顺着放下的木板冲向宋军。 “填沟!”随着一声指令,数辆填壕车同时放下木板,一瞬间便在壕沟上架起数座桥梁。 “杀!”齐军的重甲兵等木板刚刚放下,便举着斧子向着宋军扑去。 “顶上去,顶上去。”前排的宋军被齐军的气势所迫,竟然开始向后退却,靳赛急得大喊。 王义率先跳到宋军阵中,手中长刀左刺右砍,周围的宋军具是不敢向前,不一会王义周围便聚集了不少的齐军。 “杀啊!”王义见身边已经有百余人齐军,便不等大部队集结,率领身边士卒向着宋军大营杀去。 宋军背水一战显然也不会束手就擒,靳赛也是不避刀矢顶在第一线,王义推进数十步后其前进的脚背也被宋军迟滞的下来。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齐军攻过壕沟,宋军的防守已经岌岌可危,郦琼坐镇中军冷眼注视着战局的发展,他知道今日一战只能靠自己了,庐州城里的刘光世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做泥菩萨。 “殿下,今日一战便可扫除庐州城下障碍。要不了几日,我军便可围攻庐州,到时候空出南门,我就不信刘光世能与庐州共生死。”董先指着庐州城笑着对刘麟说道。 战事进行的颇为顺利,作为实际上的指挥者,董先也是非常兴奋,拿下庐州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刘麟点点头”觉民,将士们辛苦,你定要将功劳登记在册,等到返回汴京再论功行赏。“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郦琼的中军开始缓慢向前,朝着王义部压了过来。 董先见状嗤笑一声“这郦琼也算是良将,只是麾下这些人真真不顶事,危急时刻也只有他自己能够顶上来。” 说完便挥动将旗,令李世辅,张立仁率左右军加强进攻,试图利用郦琼中军前移,打开局面。 今日一开战,李世辅部作为佯攻,心中已经十分焦急。等接到董先的将领,连忙挥旗向前,左军将士在李世辅的激励下更是奋勇向前,势不可挡。 重甲兵在前,如刀切豆腐一般冲入宋军右翼。 “世辅真是勇将啊。”董先见状也赞叹一声。 相比于李世辅的左军,张立仁的右军就显得有些按部就班了,但是胜在稳妥。 “不错,张相长于文采,没想到其子也是一员良将。”刘麟指着指挥若定的张立仁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张相子侄皆随张相守过太原,都是知军的。”不知何时罗诱也来到中军。 果然这乱世之中能够身居高位的没有几把刷子是不行的。 “逸夫,你怎么来了?”刘麟回头看着罗诱笑着问道,罗诱作为参军一直在后方做情报,后勤工作,很少随刘麟来前线。 “殿下,王允武送来军报,送信之人说王允武令他只呈交与殿下。”罗诱无奈的说道。 刘麟闻言心中一晒,也不知这金人又要索要些什么东西。接过罗诱呈上来的军报,刘麟心中一惊。 细细看完后,刘麟将军报一收看着董先说道“觉民,逸夫,金人撤走了!” “什么?昨日不是还说金人大胜宋军吗?怎么今天就撤走了?“董先大惊失色问道。 刘麟摇摇头说道”金人后方不稳,完颜宗弼已于昨日率军北返,如今滁州那边只有王允武的五千人和一万余名民夫。“ 滁州离庐州不过三百里,要不了几日,宋军的援军就会抵达庐州城下,到时候里应外合,城外的齐军就不好过了。 ”殿下,那就不要停歇立即攻城,只要在宋军来之前攻下庐州,那么我们凭城而守,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董先回过神来,对刘麟建议到。 是啊,如今之势只要打下庐州那么宋军就算来到这里也无力回天。只是三百里也太近了些,而且王允武手中那点兵马显然是抵挡不住来援宋军的,毕竟那可是韩世忠啊。 ”打的下来吗?“刘麟郑重的看着董先问道。 ”殿下,您看,世辅已经突入宋军大营,接下来便是清扫城外宋军,最晚明日便可攻城。到时候让李帅率兵东进抵挡宋军,如今庐州城内宋军士气低迷,要不了几日便能攻下城池。“董先指着远处的战场说道。 刘麟略加思索,显然有些心动。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拿下庐州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完全可以拼上一拼。 ”殿下,李帅求见。“刘麟真要下定决心,这时张守彦来报。 ”哦?快请进来。“刘麟一愣连忙说道,吩咐完又对董先说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觉民随我迎一下李帅。” 俩人刚起身向后走了数步,便见张守彦带着李成走了进来。 不同以往,李成脸上却显得有些急躁,还没等刘麟询问李成快走几步来到刘麟身边低声说道“殿下,祸事了。” 刘麟一愣,怎么金人撤走的消息李成也知道了?“无妨,我与觉民刚才正在商议如何处理此事,你来了正好。我们三人再商议一番。” “殿下已经知道孟邦雄,孟留守遇害的消息了?”李成吃惊的看着刘麟。 “什么”刘麟和董先听了李成的话,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成一看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两件事情,但还是率先开口道“殿下,李横乘我东进之际,与翟琮密议突袭邓州,乘驻守邓州的孟留守不备,率军袭营将其斩杀了,如今京西一片混乱。翟琮率军北进,试图返回宜阳,李横也已经率军东征了。” 正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刘麟闻言呆呆的看着董先,董先心中一沉知道今次真是无法攻下庐州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庐州之战13 孟邦雄被斩杀,是齐国自建立以来阵亡的最高级将领。孟家乃是京西官宦世家,孟邦雄其人少时便善骑射,以气闻于乡里“。靖康之变,散尽家财组建义军,成为京西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期间被宋朝加封为忠州防御使,齐国建立后他又火速归降,得到刘豫的信任,从此官运亨通,到此时已经是徐州观察使,西京留守。 孟邦雄本身也是具备不错的政治和军事才能的,攻取宜阳山寨,指使霍明杀死翟兴,虽然明面上说是刘豫运筹帷幄,但是实际操作者却是孟邦雄。 所以孟邦雄和翟琮说起来是有杀父之仇的。 ”邦杰知道吗?“刘麟从着消息中回过神来。 “殿下,这些都是我的旧部从邓州传来的,估计正式军报这时才到汴京。”李成又解释起来。 ”守彦,去将此事告知孟邦杰,让他节哀。“刘麟沉声吩咐道。 等张守彦走后,刘麟又对李成说道”伯友,完颜宗弼也撤回金国了,如今我等是该进还是该退?“ “殿下,孟留守身死,京西必乱,若是让翟琮继续盘踞在宜阳山寨的话,中原与陕西又将道路不通。我想,还是率先回军稳定京西路局面比较好。至于这里,只需守住寿州也算是一件功劳……”来的路上李成早已想好对策,但是这次南下毕竟是刘麟主导的,若非熟知刘麟为人,他是万万不会提出这个意见的。 刘麟闻言点点头,他倒是没有因为李成驳了自己的面子感到不快,转头看向董先露出询问的目光。 董先感觉到刘麟的目光,心中满是纠结,庐州就在这里,拿下庐州这种泼天大功对于他这个降臣来说太重要了。 这是他第一次随刘麟出征,到最后却未竟全功,心中不甘可想而知。 只是作为宿将他也知道,时机已失,再打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殿下,撤吧。”董先苦涩的说道。 刘麟点点头“觉民不必如此,此次南征已经将寿州尽收与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宋国国运也不是这一两仗能打掉的。” “殿下,我也回去安顿了。”李成见刘麟已经答应退兵一事,也出言说道。 “伯友,也不知朝廷那边会如何处理。你回兵之际一定要小心谨慎,邓州若是拿不下,你尽可向北再走走,退到南阳。一切从长计议。”当下京西混乱,汴京那边就算要调整也需要时间,目前能用的只有李成麾下两万余士卒,现在回去对李成来说还是相当危险的,李成虽智勇双全,但是还是要提醒一番。 “多谢殿下,殿下撤军之时也请留意东边的宋军,我听闻领军之人乃是韩世忠,这人也是个硬茬。”李成郑重的说道。 刘麟点点头,韩世忠啊,历史上留名的武将,他当然会留意。 刘麟拉着李成的手将他送下将台,眼看着他乘马疾驰而去。 郦琼此时已经杀的目眦欲裂,今天的齐军如同不怕死一般奋勇前行,打的宋军节节败退。 他所在的中军还好一些,此刻右翼已经被李世辅率部击穿,大量齐军穿行其中绞杀落单的宋军。 更有不少宋军丢盔弃甲向着中军退来,靳赛已经胆寒,遥遥看见李世辅的将旗之后,连忙转身就逃,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 相比李世辅左军的摧枯拉朽,右翼张立仁就显得沉稳许多,他不像李世辅一般将部队分成多股,而是全军紧密列阵如同墙壁一般推向宋军,场面虽然不如李世辅那边好看,但是战果同样不差。 庐州城上刘光世如坐针毡,撤退的船队已经准备好,但是他本人却被王德胁迫。 ”子华,国宝完了。我们快些撤吧。“刘光世此时嘴巴已经有些打颤。 他从军数十年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危险的时刻,就算靖康年间女真人那样的气焰嚣张,都不曾追到他。 今天被十万齐军围在庐州城里,若不是王德自己早跑了,此时的王德战在城上,急切的注视着城下的战况,右翼一破他就知道郦琼完了。 王德根本听不见刘光世在说是什么,此时的他只想率兵出城前去支援郦琼。 ”子华,子华。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是快些退走吧。“刘光世瞪着眼前这个让他陷入险地的始作俑者,心中满是怒火,但是嘴里却尽是哀求的话。 王德闻言转过头来,苦涩的说道“太尉,南门备有数艘小船,您率侍卫先走吧。我从陕西退到淮西,再也不想退了。今日就让我与国宝都战死在此处吧。” “子华兄,你何必如此?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你我退回江南说不得过几月便能卷土重来。”刘光世闻言拉住王德的胳膊说道。 平日里刘光世也是经常坑王德,但是他知道军中没有王德是万万不可的,他刘光世善于同朝廷打交道,但是作战还是得靠王德和郦琼。 如今郦琼已经被困城下,有死无生。若是再没了王德,他拿什么与朝廷讨价还价? ”太尉,您快些走吧。只求从今以后每年中元您能为我与国宝上一柱香。“王德背对刘光世挥挥手说道。 刘光世一看王德心意已决,他虽不舍,但是如今还留在城里实在是太过危险,以他为人行事这样的蠢事是万万不会做的。 ”子华兄,那我先走一步。等你击退齐军,我定在江南为君接风。“说完这些违心的话,刘光世头也不回的带着侍卫向南门疾奔而去。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郦琼那边已经险象环生,城下宋军全军被齐军压制在护城河外,退不得,打不过。 若不是靠着城上射下的箭矢,郦琼部就要被全歼了。 王世忠部也不好过,李师雄智机不足,但胜在稳妥,麾下又都是猛将,已经将王世忠不驱离营地,向着庐州城退来。 王德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城墙上飘荡的太尉帅旗,心中满是苦涩,他身边的士卒也有为紧张,刚才王德与刘光世的对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刘太尉有一次扔下他们自己跑路了。 ”诸位,随我出城杀敌!“王德知道,这庐州守不住了,城内大部分是紧急招募的城内青壮,这些人都是慕刘光世之名而来,若是他们得知刘光世已经跑路那军心必定涣散。 如是能出城一搏将郦琼,王世忠残部接应进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太过冒险,但是事已至此不冒险也不行了。 就在王德披挂整齐准备下城的时候,之家城墙上有数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从穿着来看是刘光世。 王德一脸见到鬼的样子,这刘太尉是转性了?这是要和众将士一起与庐州共存亡?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庐州之战14 就在王德惊讶的张大嘴的时候,只听到那鬼喊道“子华,齐军撤了。” 没错了,声音却是是刘太尉。 不管如何,此时刘光世能回来就是一件好事。 “太尉为何回来?“王德伸手拉出刘光世的战马问道。 ”子华,城西的齐军退走了!“原来在刘光世逃跑途中发现城西列阵的齐军开始退后,他虽然胆小,但是并不傻,三军围城一路绝不会擅自撤退。 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齐军打不下去了。 坚守庐州,又是大功一件,刘太尉心中像摸了蜜一样的甜。 “来人,随我出城。”王德闻言,转头一看,城外齐军的攻势也已经停止,仔细倾听金声响起,显然也是要退兵了。 “子华,切莫中了齐军的计啊。”刘光世拉住王德的胳膊急急说道。 “太尉,如今齐军退走,我出城接应国宝,决不生事。”王德知道刘光世担心什么,无非是贸然出兵激怒齐军。 “非也,如今既然齐军已经退走,可让国宝在城下重整旗鼓,等到齐军彻底退去就是。若是你贸然出兵,被齐军杀个回马枪破了城这该如何是好?”刘光世显然不太相信王德所言,拉住他的胳膊就是不送。 刘光世是打定主意不让王德出城,当下守住庐州才是正事,绝不会让这个莽夫坏了大事。 随着齐军撤走,已经穷途末路的郦琼才喘了一口气,看着如潮水一般退走的齐军,郦琼只感到有些无力。 他不是没有和齐军交过手,但是从没像这次,攻如猛虎,将帅同心,退则井然有序,不留破绽。 若是齐军具是此等战力,那不止是今日,以后怕也在齐军那里占不到好处了。 ”使君,太尉军令。“这时一名侍卫拿着一纸军令来到郦琼面前。 郦琼接过军令双手由于长时间厮杀有些脱力,尽然无法展开信件。郦琼唤来一名侍卫让其将军令念给自己。 ”齐军已退,君且收拾部属,安排扎营,以防齐军偷袭。“ 听完军令郦琼心如死灰,打到这种程度刘光世仍然不让自己入城休整,数万士卒死伤与城下换不来一句妥帖的慰问。 郦琼低着头,眉头窜动,心中满是不满。但是他又能怎样呢?刘光世也正是拿住郦琼不会反这一条才敢如此苛待与他。 脚下的泥土被血水浸湿,残存下来的士卒们眼中还满是恐惧,让这些人继续驻守在城外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擂鼓,聚兵。”郦琼冷冷的吩咐着。 身边的侍卫得令后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动了起来,随着鼓声响起,再加上侍卫乘马沿和召集溃兵,用了半个时辰终于聚起万余人。 这些人士卒互相搀扶着从各个犄角疙瘩走出,来到郦琼的帅旗下,更有不少人跪下向郦琼求饶。 “使君,非我等不死战……”那些人才说了一句便大声哭泣起来。 郦琼看着眼前跪倒的士卒,心中也满是苦涩,他也是从弓手做起,大战一起人的生命就如同草芥,不同于将军统帅面对的是胜负,他们这些小兵面对的则是生与死。 谁人又能坦然面对生死呢?刚才齐军气势如虹,全军向前。城下的宋军早已没了抵抗意志,若是不想死就只能躲开。 如果这些人不是跟随郦琼南征北战的老卒的话,这一次失败会有大部分人会乘机脱离军队,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起来吧。”郦琼朝这些人虚扶一下说道。”今日之错在我,未能料敌先机,使全军受此损失。今日临阵脱逃之人具不追究。全军开拔,去城东驻扎。“ 剩下的这一万人既是溃卒,但也是郦琼麾下的基本盘。这些人对郦琼是相当信任的,所以郦琼也乘机再将人心收一收。 就这样郦琼率领残兵离开城墙,向着城东王世忠部退却而去。 王世忠由于在城东,并不是全军主攻的方向,面对选锋军虽有损失但也可以忍受,两人合兵一处又有将近三万人的规模。 王世忠被李师雄追击到城下时,齐军却并未乘机攻占军营,反而留下了完整的营寨。 王世忠将郦琼部安排好后,来到郦琼的帐内。 郦琼苦战一天,身体有些脱力,精神已经不济,但是看到王世忠进来还是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世忠,都安顿好了?”郦琼率先说道。 “放心吧使君,这次好在是齐军退了。若不然,你我兄弟怕是要共赴黄泉了。”王世忠在帐中坐定,语气不满的说道。 郦琼却不接话”靳赛呢?让他也来吧。“ 郦琼,王世忠,靳赛三人虽然都是刘光世麾下但三人却自成一派,隐隐以郦琼为尊。 王世忠闻言知道郦琼有事要说,连忙走出帐外吩咐侍卫去找靳赛。 着靳赛也是命硬,一场大战身上连伤都没有。 ”使君,找我?“不多时靳赛一边掀开郦琼的帐帘一边问道。 “靳赛,坐”看到靳赛进来,郦琼坐起身子吩咐到。 三人坐定,帐内炉火闪烁,映在三人脸上一明一暗。过了许久,郦琼说道“今日一战颇为惊险,好在我等兄弟都无事。” “哪有刘太尉观战来的轻松。”靳赛不满的说道。 一句话顶的郦琼无话可说,他当然也对刘光世不满,但是作为下属他又能怎样? “靳赛,你怎么说话的。”王世忠本就不太喜欢靳赛,闻言连忙出声训斥。 靳赛自失军以后便觉得在王世忠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听了他的话也不好反驳。 “行了,太尉行事确实有些不妥,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们该置喙的。当下我们应该想想以后该如何自处。若是还跟着太尉,怕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郦琼一听两人要斗鸡连忙安抚二人。 “使君,你说齐军为何要撤军啊?若是继续攻城,要不了几日便能拿下庐州。”靳赛一脸疑惑的问道。 “可能是援军来了吧。” “使君,以我们这次的军功能不能请太尉外放我等?您不是楚州安抚使吗?”王世忠的心思却不在齐军为何撤走上,他一直在思索郦琼的话。 楚州,楚州那可是处在比庐州更危险的地方,直面齐国宿州,金人南下除了今次,向来是从楚州攻入,直逼扬州,镇江。 只是,那里再危险似乎也比不上呆在刘太尉身边危险。 第一百七十章 使臣到来 齐军营中,董先,李师雄,李应,牛皋等高级将领皆在刘麟帐内商讨之后的行动。 ”殿下,既然拿下庐州已不可为,不如撤回寿州再从长计议。“在座众人只有李师雄资历老,所以也是由他率先开口。 ”殿下,来援宋军气势正虹,若是一意防御,我军落了下风寿州也不好守啊。“董先看了一眼李师雄沉声说道。 ”依觉民高见,我等该如何是好?“李师雄转头看着董先略带讥讽的问道。 董先却不生气,反而对刘麟说道”殿下,我等在寿州一线列阵以待宋军,一来震慑一下宋军,二来也接应一下王允武。宋军见我军齐整想必也不会对寿州起觊觎之心。“ 刘麟点点头,从撤军开始全军上下虽谈不上垂头丧气,但是士气还是受了一定的影响,冷兵器时代若是一支军队失了士气,那很容易被人以少胜多,打的措手不及,此时提振军心,保持斗志才是重中之重。 ”伯威,觉民,你二人所言都有道理,只是今日突逢大变,我军不得已撤军,全军士气还是要考虑的。军议结束后你等还是要各自召集将校安抚情绪,此次作战远未结束,还请诸位打起精神,以待宋军。“刘麟听完两人的话缓缓说道。 ”李将军,牛将军。你们先行率部后撤在夏塘一线驻军,等待大军。我率大军殿后,接应王允武后也会返回合寨到时,我等连营成犄角之势抵御宋军。“这时的刘麟对于战略也有了研究,不再是那个提线木偶,敢于指挥全军布阵了。 李应,牛皋闻言连忙应下。 夏塘,合寨两镇处于寿春境内,紧挨庐州。大军居于此也可防范宋军突袭寿春,斩断淮河浮桥,斩断他们返回淮北的道路。 ”伯威,你命杨再兴率马军前去接应王允武,切记民夫要先走。“刘麟又对李师雄说了几句。 众人见刘麟已经拍板,便不再多说纷纷离帐,前去安排撤军事宜。 滁州宋军大营里,却迎来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旗号鲜明,一边敲锣打鼓一边进入宋军营地。 “罗御史,魏从政二位原道而来颇为辛苦还请快些入营,大军在外无精美食物,只备了些粗茶淡饭还请二位担待。”韩世忠快步从营中走出,来到这支队伍前殷勤的为马上之人牵马。 那罗御史却颇为傲慢,看着为自己执鞭坠镫韩世忠,淡然的应了一声,翻身从马上跃下说道“韩都统不必客气,都是忠于皇名,简单一些就好。队伍之中侍从,礼物颇多。还请韩都统为使团换些可用的马匹。” “晓得,晓得。罗御史,魏从政快些随我入营吧。”韩世忠笑的脸上满是褶子。 那罗御史与魏从政虽然显得颇为矜持,但是两人从临安而来,一路颠簸也确实乏了,便在韩世忠的引领下来到中军大帐之中。 ”罗御史,魏从政多日不见,可还安好?“二人一进大帐便看见杨存中正在帐内指挥士卒布置饭食。 相比于对待韩世忠,罗御史对待杨存中的态度却多了一些亲切,这也想得通,虽然杨存中的官职比不上韩世忠,但人家是赵构的心腹啊。 ”杨统制别来无恙?临行之时官家曾让我代他看望统制。“罗御史笑着说道。 杨存中连称不敢,见礼三人显得颇为熟络。 韩世忠无语,只能安排众人就坐。 其实也不怪韩世忠如此谄媚,今日到来的这两人都是有些背景的,罗御史真名罗汝楫,字彦济,今年四十四岁,进士出身,此人依附秦桧,随着吕颐浩淡出政治舞台,秦桧在临安行在已经越来越重要,作为其死党的罗汝楫也是水涨船高。 魏从政,名为魏良臣,字道弼,今年三十六岁。他出身官宦世家,曾于秦桧同为舍人,但是却和秦桧不怎么对付。 这两人虽然所属阵营不同,但都有一点,那就是两宋士大夫的通病,看不起武夫。 对于赵构的亲信杨存中尚有些好脸色,对于官位显赫的韩世忠却都是不假辞色。 ”韩都统,我问我军与金人交战不知战况如何?“罗汝楫一边用饭一边问道。 ”回罗御史,前日一战互有胜负。我军虽未能突破金军,但是却也重创的金军以至其不敢前来挑衅。“韩世忠打起十二分精神说道。 罗汝楫点点头,缓缓说道”我等奉官家之名前来与金齐议和,既是议和就要拿出些诚意来,自今日起,你等不得挑起事端。我与魏道弼休整两日,便前往金营商议和议之事。“ 庐州危机,金营前夜又曾有异动,韩世忠本意让人去金营一探虚实,却不想得了这命令。 “罗御史,刘太尉求援甚急怕是缓不得啊。”韩世忠硬着头皮说道。 果然罗汝楫停箸不食,冷冷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武夫岂知天下大势,我军孱弱,官家与秦枢密为天下苍生之安危选择与金人议和,岂能让你们这些武夫搅乱?” 赤裸裸的训斥,使得韩世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见韩世忠不说话,罗汝楫又说道“武夫只管听令即可,何时敢对国事置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罗御史不必动气,韩都统也是为了国事。”杨存中见罗汝楫训斥起韩世忠,连忙打起圆场。 “若是武夫都如杨统制这般,那天下早就太平了。若不是看在他一心为国的份上,我定要上表朝廷”罗汝楫怒气不减的说道。 杨存中听了他的话也是有气难伸,只能好言安抚。 一顿饭食吃的都不宽心,杨存中安排罗,魏二人休息后,来到韩世忠的帐中。 此时的韩世忠仍在生闷气,见杨存中进来也未曾迎接。杨存中见状也知道韩世忠被气得够呛,要不然以韩世忠人情通达的样子,早就与自己说笑了。 “良臣,文官向来如此,何必生气?”沉默片刻杨存中开口劝道。 韩世忠闻言悲愤的说道“武夫就如此低贱吗?我等兄弟自靖康以来南征北战,平方腊,救太原,战河南,淮南。却被文官如此羞辱,我实是不甘啊” 其实相比北宋,南宋前期,武将的地位已经有了显着提升,但是这也引起了以赵构为首的士大夫统治阶层的警觉,一些控制武将的施政方针已经开始施行,作为赵构的亲信,杨存中知道的要比韩世忠多得多,所以对于武将这样的处境,倒显得比韩世忠平静一些。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头疼 翌日清晨,王允武正在巡视营地,自金人退走后,他便一直安排民夫悄悄撤回寿春,如今营内只剩下三千士卒,和在民夫中挑选的精壮两千余人。 “斥候可曾发现异常?”王允武围着营寨转了一圈突然发出疑问。 “回少将军,宋军斥候今日以来未曾接近我军营寨。”军中细事皆是由王明安排。 金人撤走已经两日了,如今数万的营寨里只剩下五千人,这五千人白日就会被拉出来,在营内行走,造成营中士卒众多的假象。 ”挨过今晚,我们也就撤了。“王允武长出一口气说道。 突然有数骑从远处疾驰而来,王允武见状也紧张起来,定睛一看乃是齐军斥候,也不知带来了什么消息。 ”少将军,有一支队伍自宋营行出,向着大营来了。“斥候急匆匆的说道。 王允武一惊,心想还是免不了一战,只是手下这些人实在是不堪一战啊。 ”多少人?“王明见王允武不说话,连忙问道。 ”只有二十余人,皆乘马,执旗,望之似乎是使旗。距离太远属下不敢确定只得赶回来请示将军。“那名斥候迅速到来。 王允武与王明对视一眼,来者举着使旗代表其身份乃是宋国使臣。 ”旗帜是何颜色?“王允武问道。 ”乃是黄旗。“斥候点头应道。 听到这里王允武可以确认来人就是使臣了,有宋一代以黄旗象征王朝,使臣出使常执黄旗正所谓”牙牌刻金字,黄旗书御墨”。 宋使来此定是以为完颜宗弼尚在营中。 “王明,这该如何是好?” 宋使一来,完颜宗弼不在营内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若是宋人乘机进攻,他们该如何应对? “少将军莫急,先看看对方来头。”王明按住心神对王允武说道。 不多时这二十余人便在齐军斥候的护卫下来到营外。 只见其中一执旗之人朗声道“我使奉命来访四太子,商议两国和议之事,后日巳时来访,还请四太子略做准备。” 说话之人中气十足,身形高大。这些人被称为执旗信者,这些人都是从禁军之中挑选身材魁梧,鞍马习熟者为之。 ”四太子已知晓此事,还请贵使按时来访。“王明闻言也是出声应道。 那执旗信者得了回应,便雄赳赳的转身乘马返回了。 ”少将军,宋军斥候未来,定是因为使臣到来。既然他们约定后日相会,那么我们不妨乘机撤走?“ 王允武点点头,宋人讲究以文御武,既然使臣要后日相见,那这几日定是安稳的。 ”好,今夜走一波,明夜再走一波。后日给他们留个空营。“王允武笑嘻嘻的说道。 罗汝楫和魏良臣还不知道他俩给王允武创造了这么好的撤退机会。 就这样两日后,等到罗汝楫,魏良臣来到空营前时,还在讥讽金人无礼,不知来迎他们。 直到随行军士,入营之后才发现营内已经空无一人。 罗汝楫和魏良臣面面相觑,他俩奉命前来与金齐议和,如今营内却是无人,这该如何是好? ”道弼,事已至此。我等该如何行事?“罗汝楫回过神来,问道。 魏良臣略作思索说道”当遣人回报韩都统,告知金营无人,也不知金人在耍什么花招。“ ”不错“罗汝楫听了连忙吩咐随从回去报信。接着说道”既然金人不在,那么我就去庐州城下找齐国梁王吧,想来也能顶事。“ 魏良臣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两人一合计,便带着使团向庐州行进而去。 合寨齐军大营中,经过一日的休整,大营已经驻好,如今齐军近十万大军陈兵在合寨与夏塘之间,既能防守寿州,也能给庐州刘光世部,和前来支援的韩世忠部以威慑。 刘麟帐内,众将齐聚,都在迎接从前线安然返回的王允武。 ”什么?宋国来了使团?他们想要作甚?火线议和?“刘麟看着满脸疲色的王允武问道。 王允武点点头说道“那执旗信者说是要来议和,只是属下乘机撤走不曾与之联络。” “允武临危不乱,保存民力,全身而退。是大功,其他都是小事,你快些休整一番。”刘麟将心中疑惑压下,对王允武笑着说道。 说起来王允武处理这次危机却是不错,金军临阵退走,王允武能够将数万人从前线安然带回也真的算是大功一件。 王允武走后,刘麟看着帐内众人问道“宋人这是卖的什么关子?如今他们形势大好,为何要来议和?” “殿下,不管如何既然有使臣来访,我们还是要做足礼数的。不如让我迎接使臣?”如今刘麟身边也只有罗诱这么一位文臣,接待使臣之事也只能由他来做。 “殿下,罗参军所说有理。先与使臣接触一番再说。”董先也出言附和。接着说道“其实也是好事,宋国使臣向来大方,这次为求和而来,殿下也可狮子大开口,好好压榨一下。” 刘麟笑着摇摇头“行,那就由世辅保护逸夫前去迎接使臣。其余诸将还要驻守本寨,以防宋军突袭。“ ”殿下,还是送信回汴京,看朝廷那边对议和是什么态度,也可派人前来寿春商议。“罗诱又说道。 ”还是逸夫想的周到,我这就行书一封,让士卒加急送往汴京。“刘麟点点头,身边有罗诱这么一个查缺补漏的人才自己才能轻松一些。 众人见事情已经议定,也就起身离帐而去。 刘麟看着空置的大帐,叹了一口气。此战未能尽全功,虽说攻下了寿州,但是庐州任在敌手,从庐州向北至寿春全是平原,几无要地可以设防。 若是宋军集结力量再次攻打寿春,难不成要在这里与宋军耗到老不成? 只是当下齐国作为三国之中最弱一国,根本无力对宋发起灭国之战,这种拉锯战将是以后的常态,今日我打下寿春,明日你攻下邓州。 伤亡之人皆是汉人,这种厮杀也不知何时是个头,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金人。 刘麟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疼不已。 第一百七十二章 虚张声势 自罗诱前去迎接宋国使者已经过去了十日有余,根据罗诱来报,今日使团便可到达齐军大军驻地合寨。 “冯侍郎,施先生。远处来者怕就是宋国使臣了吧。”刘麟站在军营前,远远看着官道上走来一支百余人的队伍,领头之人便是手执黄旗。 “是了,是了。”冯长宁假手远眺附和道。 “宋使这一路走的是真的慢啊”刘麟感叹道。 宋使当然慢了,等待宋使这十余日。齐宋两方默契停火。 军中伤卒皆数转至寿春疗养,前些日子在寿春城下受伤的士卒伤愈归队。 当下军营内皆是健儿,刘麟也是有意命人多添肉食,军中士气也从在庐州城下无功而返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李成也已率军返回京西路,虽然未能拿下邓州,但是形势也不至于继续糜烂下去。 跟在刘麟身边的冯长宁,适宜生也是汴京朝廷知晓宋使前来议和派来前线协助刘麟和谈的大臣,同来之人还有傅翼,只是他身份特殊未曾当众示人。 ”宋人一贯如此,不管何时架子都大得很!“适宜生嗤笑道。 难怪适宜生怨气十足,在得到宋使前来的消息后,他与冯长宁,傅翼奉刘豫之命南下,一路上快马加鞭未曾停歇,怕的就是宋使先到,和谈之时刘麟身边没有得力人手。 冯长宁义军出身,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近些年转为文臣但是底子尚在,傅翼更是年轻力壮,只有适宜生咬着牙硬是乘马五日疾驰九百余里。 这五日差点要了适宜生的老命,再看宋使不紧不慢一路上游山玩水三百里走了十几日,也不知是谁想要议和。 就在三人闲聊的时候,宋使队伍已经来到营前。 “走吧,二位随我去迎接一下宋使。”刘麟笑着对二人说道。 冯长宁,适宜生点点头,跟了上来。 见到有人自营中走出,使团也停了下来,只见罗诱领着两位身着文官官袍之人向着他们走来。 “宋使罗汝辑,魏良臣见过梁王。”两位宋使率先向刘麟行礼。 “二位不必多礼。”伸手不打笑脸人,见着二位态度端正刘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二人虚扶起来。 “二位,这位乃是我朝户部侍郎冯长宁,这位是皇子府长史适宜生。”刘麟笑着对二人介绍起冯长宁,适宜生两人。 几人又是一阵寒暄,罗,魏二人随刘麟前往中军大帐,使团其他人等也有人安排。 来到帐内,来自汴京的御厨已经准备好餐食,几人落座后甚至有冯长宁自汴京带来的乐师,舞女。 “自靖康之后,已经数年未曾品尝过汴京风物了。”魏良臣吃了口便叹道。 刘麟抬头看着魏良臣,不知他提起往事是为何。 ”魏使若想多尝些吃食,不如随我回汴京?到时候一定能够大快朵颐。“适宜生闻言接到。 ”官家身在江南,作为臣子岂能独身返回汴京?“魏良臣摇摇头,显然是话中有话。 ”梁王殿下,齐皇称帝之时,我主也曾去表祝贺。宋齐两国也算是邦交之国,今次为何不顾两国之好,悍然南下侵我土地,伤我人民?“罗汝辑见话题已经说开,也不再掩饰。 刘麟闻言笑着放下筷子”二位,宴会之中不谈国事,请二位远离中原日久先尝尝这些食物。国事我们明日再议。“ ”不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魏良臣应声道。 刘麟错愕,好一个忠君之事,三百里行十几日也是忠君之事? 刘麟疑惑的看了一眼罗诱,见罗诱摇了摇头,于是说道”二位既然对宴会不甚满意,那就撤了吧。“ 说着便有侍者从帐外进来,将饭食收走。 等到乐师,舞女都走后,刘麟说道”二位尚在滁州之时,我便命士卒在大营之后新设一营,专门用来与二位相商,既然二位忠于国事不如我们现在过去?“ 罗汝楫和魏良臣对视一眼说道“劳烦梁王带路。” 就这样一行人走出中军,向着齐军大营后侧的一处小型营寨走去,这座营寨虽然较小,但是营内布置却是细致,壕沟,木栅一应俱全,各种营帐也是整齐排列。 路上刘麟寻了个时机向罗诱询问为何宋使如此强硬?不似议和而来。 罗诱苦笑说道,这十几人宋使已经摸清完颜宗弼的去向,知晓金军已经撤走,如今寿春只有我大齐的军队,所以底气不免有些足。 刘麟却不当回事,笑着对罗诱说道“看来宋人还是吃疼记事的,等我们将他们打疼,他们也就只带尊重了。”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一处大帐内,大帐中陈列两行木桌,显然是齐宋各居一方。 刘麟笑着安顿宋使坐下后,罗汝楫率先说道“梁王殿下,不知贵国为何突然兴兵夺我寿春?” 刘麟一脸和煦的笑道“贵使只知其一?贵国兴兵北伐,与寿春发生兵变,溃兵祸害百姓。王朝不忍视之,只能出兵以解民倒悬,贵国不知人和却派人来硬夺。这才引起此番大战。贵国竟然要质问我朝?“ ”自贵国定鼎之时,淮南便是我国所有。无论梁王如何口舌生花仍是逃不过个入侵我国之罪,如今我等奉命前来,还请殿下顾及两国友好,领兵撤回淮北,一来还我故土,二来少造些杀孽。“一直不曾说话的魏良臣接话道。 ”哈哈,既然如此说来,贵国太祖定鼎之时河东,河北也是贵国故土,怎不见二位去讨要?“眼看魏良臣重提旧事,施宜生忍不住嘲笑起来。 ”你……无礼“魏良臣知道出言之人乃是施宜生,也知道施宜生乃是刘豫真正的心腹之人。 ”你有礼?大乱之世,我攻伐与你,你攻伐与我皆是为争天命,你国既失其鹿,那天下便可共逐之。今日二等前来,像是要停战议和,既然要谈救拿出诚意来,少呈口舌之快。“施宜生却是得理不饶人,句句顶的魏良臣说不出话来。 罗汝楫未曾想施宜生竟然这么快就抛开体面,不禁脸色也阴沉下来。 罗汝楫作为秦桧的心腹,当然知道如今南宋在江南过的并不太平,洞庭湖有水匪杨幺拥兵数十万,朝廷不敢动武只敢招抚并用,可是却不见效。 福建一带也是义军频起,韩世忠正是从福建召调而回。 岳飞部剿灭曹成也不顺利,本来已经围困贺州,不知为何曹成全弃贺州不顾,全军轻装北上,如今不知所踪。 其实南宋朝廷在淮河一线真的是没有可用之兵了,如今他两人虽然口气生硬,却真是在虚张声势。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可思议 此时已至深秋,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自汴京出兵已经将近三月,随着双方议和开始。寿春一些已经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息。 近几日斥候回报,庐州的宋军正在加筑城池,城下的溃军也已经在城南巢湖边集结,显然已经准备南返。 来援的韩世忠部,更是数十日未曾前进,目前还停留在滁州一带,离合寨有两百余里。 士卒扎营前线最忌讳便是无事可做,好在有刘猊,李荣等年轻将校,他俩又一次率麾下士卒开始比拼武艺,在刘麟的建议下甚至已经开始进行十对十的对抗游戏。 双方甲胄齐整,均是手持木制武器,在方圆百步的校场上肆意挥洒汗水。 “李荣,你服不服?我先锋军天下无敌!哈哈哈”经过一场拼杀,李荣率领的十人被击败,刘猊正对着李荣叫嚣。 刘猊身为皇室,虽说是李世辅麾下,但是率领的士卒大多是刘豫自济南,大名诸府招募而来的“云从弟子”这些人战斗意志坚定,是李世辅重甲步兵的重要突击力量。 相比之下,李荣麾下却大多是汴京募兵而来。从经验和意志上都比不上刘猊的部下,所以失败也是不可避免之事,只是这次刘猊也算是惨胜,刘猊一方能够站着的除了刘猊也只有两人。 “刘猊,你这个匹夫。下一次,下一次我定要赢你。”李荣虽然躺在地上,但是却不认怂。 刘麟在场边闻言一笑,在寿春时两人还友情深厚,口称兄弟,甘愿为另外一个受罚。如今在场上却将输赢看的如此重要。 刘猊却不恼,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李荣身边将他拉起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说完不顾已经暴怒的李荣,猖狂大笑带着手下在先锋军围观众人的呼唤下,互相搀扶着走出场去。 看着刘猊获胜,站在刘麟身边的董先和李世辅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觉民,世辅。不必笑得这么明显吧。”刘麟回头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殿下,此举虽显儿戏,但却暗合战阵之道。嘿嘿”董先还没说完便笑了起来。 刘麟当然知道,这不就是大比武吗?这样的比武一来可以提高战斗技术,二来也可以增强荣誉感。 相比开心的董先,李师雄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两人明争暗斗,只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比试的机会,李荣这小子却连续三次输给刘猊,真是气煞人也。 “觉民,伯威。这几日军中无事,我看可以这样,各种以一将为数,各出一队,各自角逐。获胜一次者各人赏银五两,若是在全军脱颖而出,各人赏银白两,此将授一旌旗上书”强军“可否?”刘麟看着垂头丧气的李师雄说道。 李师雄,董先眼睛一亮,同时应了下来。 只是这句话被刚退下来的刘猊听到了,他连忙凑到刘麟身边说道“大哥,这次的赏银拿出来。” 刘麟身为梁王怎么会随身携带银子?看着刘猊的无赖样子,刘麟无奈让张守彦从罗诱处支一些银两。 “元章,这些弟兄都是军中健儿,要好生相待。”刘麟支走张守彦后,又对领着手下的刘猊吩咐道。 “大哥只管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嘿嘿。这一次”强军“的旌旗,我拿定了……” 刘麟无奈的笑了笑,又对刘猊麾下之人安抚几句,这些人也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们这些老人都是知道的,梁王刻薄寡恩,喜用法度,少于人笑言,没想到却如此和煦。 这时一名侍卫跑了过来,低声在刘麟耳边说了些什么。 刘麟点点头,对董先,李师雄等人说道“宋使那边又有些事情,我去一会,你们自便吧。” 说完便跟着侍卫向着转为和议所设的营寨而去。 几人看着刘麟随侍卫离开,“觉民,我就不叨扰了。”李师雄见刘麟走远便对董先说道。 董先连忙拱手说道“我送送伯威兄。”说着便要与李师雄一同出营。 “你我都是爽利人,不要如此惺惺作态了……”李师雄摆摆手,带着杨再兴,李荣等人走了。 “世辅,元章。今日殿下所言一定要牢记,元章你也要加紧训练麾下,若是全军比试定不会这么轻松获胜的。”见李师雄走远,董先笑着对刘猊说道。 刘猊点点头应了下来。 “再兴,这几日马上功夫先放一放,带着手下的兄弟练练武艺,争个强军的名号回来。”显然对于李荣刚才的落败李师雄不太满意。 刘猊是皇亲,麾下都是云从子弟。也确实强悍。 但是作为刘麟爱将的杨再兴麾下也都是军中骁勇之士,而且当杨再兴见识过金人的战法之后,对于他的麾下训练越来越严格,见那些拉出来胜负也是难料。 李荣闻言有些懊恼,懊恼他这一次又输给刘猊,李师雄对杨再兴说完又对李荣说道“李荣你还年轻,不要气馁好生练习本事,下次定能赢过他刘猊。” 李荣也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点点头。 却说刘麟随侍卫走了将近三里路途终于来到和议的营寨中,只见门口只有罗诱在等他,施宜生和冯长宁均未出来,想必还在和宋使交涉。 “殿下。”罗诱见刘麟到来,几步来到刘麟马前将刘麟接下来。 刘麟潇洒的翻身下马,将手中马鞭抛给侍卫笑着问罗诱”逸夫,谈的怎么样了?“ 罗诱随刘麟一边入营一边说道”冯侍郎与施先生,一个巧舌如簧,一个惜字如金,两两配合终于将事情谈的差不多了。“ ”哦“刘麟有些好奇,以他的意思,寿州是如何也不会还给宋国,还要让李横与翟琮撤回襄阳,将邓州重新交与齐国。 来时冯长宁得了刘豫的指令要求两国在寿春与宿州开设榷场,以便两国互通有无。 其实宿州榷场自宋初立江南只之时便有民间商人自发在宿州交易,靖康年间和阜昌初年就是靠着江南的粮食,刘豫才得以平定中原的匪患,使得人民安居。 如今中原安定,齐国税收又少于宋国。所以民生得以恢复,粮食更是不缺,只是像制作弓弩的箭杆,羽毛这些物品,齐国却是奇缺所以要通过交易从江南获得。 ”宋人如此迫切想要议和不会有诈吧。“宋使如此轻而易举的答应此事,以至占到便宜的刘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安慰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既然双方都不想再打下去那么议和的基础还是牢固的。 自出征算起已经三月有余,想起身在汴京的卢映雪,张彩玉想必已经显怀。 想到这里刘麟不觉有些激动,终于在这个世界他将拥有完整的家庭,有祖母,父亲,有爱妻,娇子。 相比后世那个浑浑噩噩生活的自己,刘麟显然更喜欢这个世界,当然若是没有金,宋两国的威胁就更好了。 正想着,施宜生,冯长宁和罗汝楫,魏良臣自帐中走出,看到刘麟在营中,适宜生撇撇嘴走了过来. “殿下,今日如何有空来此?”适宜生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显然对于他亲近武人,不喜处理政事有些不喜,若是放做原来的刘麟定是要与施宜生争论一番,搞得双方都下不了台。 “呵呵,这里有施先生与冯侍郎操持,必是稳妥。正所谓能者多劳么。”刘麟一边笑,一边向几人迎了过去。 施宜生撇撇嘴,当下刘麟这个性子也不至少是坏,反正对于他的挑刺就是虚心接受,绝不改正。 将大把的俗务就放心的交到他的手中,心中说不感动是假,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忍不住要刺刘麟一两句。 “宋使这几日还过的舒心吗?”刘麟笑着向罗汝辑问道。 罗汝辑拱拱手,又看了一眼施宜生和冯长宁说道“这几日受益颇多,只是有些乏了,容我等下去休息一番。” “要的,要的。守彦,快些送宋使回去休息。”刘麟一听也顺其自然的说道。 目送宋使离开后,刘麟与施宜生,冯长宁,罗诱等人回到帐内。 “冯侍郎,施先生。谈的如何?”众人落座后,刘麟笑着问道。 冯长宁见施宜生不说话,便开口说道“好叫殿下知晓,我等谨遵陛下与殿下旨意,与宋使商议,两国疆域以当下双方所占为界。两国自边界后撤大军,不得轻启战事。两国在宿州,寿春,楚州,庐州设置榷场,以便互通有无。“ 刘麟闻言轻笑一声,问道”不可轻启战事?“ “哎,殿下有所不知。张相自去职之后,言语愈发无桩,以宋未失德,宋皇有恩于陛下为由,力倡与宋和平。一时间汴京城内,官民之中停战之声四起,陛下无奈,只能随了民意。“冯长宁听出刘麟的不解,连忙说道。 刘麟一听,面色变冷了下来。内部意见不合,乃是创业大忌。何况如今乱世,朝内竟然还有不同的声音左右国策。 ”陛下是何反应?“刘麟按下心中不快问道。 ”陛下心中一时无解,也只能先顺其行之,再者连年征战国库也有些亏空,若能休战一年半载也是幸事。“冯长宁无奈的说道。 “如今天下打乱,混一天下之争朝夕,陛下怎可为异议所胁迫?”一直未曾说话的罗诱忍不住说道。 刘麟知道,罗诱一支力主罚宋,现在知道朝中有不同的声音略显激动也是正常。 “逸夫所言不错,如今天下正是激流勇进,不进则退。怎可将国之安危置于一纸空文之上。”施宜生显然是同意罗诱直言。 “协议不就是用来撕毁的吗?”刘麟突然想起后世的名言,便脱口而出。 施宜生,冯长宁,罗诱等人闻言都轻笑起来。 这时张守彦走了进来,附身在刘麟耳边说道“殿下,孟邦杰率部运送粮草至此,前来营中拜见殿下。” 刘麟微微点头,又回头问道“既然已经谈妥,不知今日找我来何事?” 冯长宁笑着说道“殿下,既然大事已定,今夜我等便在营中设宴款待宋使,之后宋使便可返回临安,下次两国就要签订国书了。” 刘麟一听,议和他跑得掉,这晚宴他是如何都不能推脱的”行,冯侍郎也去安排一下,莫要太过寒酸。施先生也去休息片刻吧。” 几人也知刘麟有事,便起身拜别。刘麟见众人都走了,便让张守彦去将孟邦杰带进来。 不多时,张守彦便带着孟邦杰走了进来。 刘麟抬头看向孟邦杰,只见其与出兵之时几无二致,只是眉眼之间还是显得有些哀伤。 “邦杰来了,坐下吧。”刘麟见状连忙招手,让孟邦杰坐下说话。 孟邦杰不似李世辅与杨再兴,刘麟虽与他亲厚,但是孟邦杰却谨遵礼数,听到刘麟让他坐下说话,连忙抱拳说道“不敢,不敢。” 刘麟一愣,旋即说道“邦杰,你与汝兄也算是孤的恩人,如何不敢落座?快些坐下说话。” 孟邦杰听闻刘麟提起其兄,又想起孟邦雄对自己教诲,心中一股悲伤涌上。 他与孟邦杰虽然名为兄弟,其实却是如同父子,孟氏乃是京西大族,但是人丁却不兴旺。当下成年之人只有孟邦雄,孟邦杰兄弟二人。 孟邦雄又比孟邦杰大了将近二十岁,所谓长兄如父。两人感情不可谓不厚。 见孟邦杰眼圈微红,刘麟叹了一声继续说道“邦杰,汝兄有功于社稷,想必朝廷定会表其大功,以荣身后之事的。” 孟邦杰闻言,连忙起身向刘麟行礼。 刘麟再次挥手让他坐下,又问道“汝兄家中可有子嗣?” “回禀殿下,家兄育有一子两女,尚且年幼。”孟邦杰小声说道,似乎还未从悲伤中走出。 刘麟本就不善安慰别人,一时间帐内无言,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好一会,刘麟才说道“邦杰,今夜就住在这里吧,今夜我设宴招待宋使,你也跟着来。” 孟邦杰闻言又是连忙起身口称遵命。 “你原来也是乏了,去歇歇吧。” 孟邦杰闻言,起身离帐而去,看着孟邦杰萧索的背影,刘麟也觉得有些不忍,只是却无法安慰她。 却不想他留宿孟邦杰与营中却救了自己一命,让他又欠孟邦杰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潜伏 天色渐晚,刘麟带着孟邦杰,在罗诱的带领下来到之前来过的大帐之中。 今夜的大帐陈设又与之前不同,前几日帐内陈设尽显精干。今夜这大帐内,大量银质灯台顶着散发着摇曳火焰的蜡烛将帐内照的灯火通明。 谈判所用的长桌被搬开后,又添加不少小台桌,供来人享用美食。 那个歌舞伎,乐师们在沉寂了数日后又有了用处,今夜他们都是盛装出席,弹奏着欢快的曲子。舞姬们也尽情展现自身的曲线柔和之美。 刘豫不喜此等阵仗,刘麟穿越后又多在外用兵,这阵势更是少见。 见罗诱到来,宋使与冯长宁等人都想要起身行礼。 刘麟微笑着挥挥手,让众人坐着不要起身“今夜宴会,不要搞这么多凡夫俗礼,大家开心即可。”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刘麟落于主坐,孟邦杰被罗诱安排在刘麟身边,这使得孟邦杰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在刘麟的坚持下忐忑的坐了下来。 冯长宁到未说什么,施宜生却瞥了一眼,这一眼让孟邦杰更是坐如针毡。 刘麟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一般,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舞姬的表演,甚至还有空与宋使罗汝辑闲聊几句。 这愉快的场面下,宋使彻底抛却这几日的忐忑,上至罗汝辑,魏良臣,下至在帐外入座的书记,杂役都是举杯不停。 相比于紧张的谈判场,宴会才是宋使更加擅长发挥的地方,只见罗汝辑与魏良臣频频举杯提酒,又是作诗,又是吟赋。 甚至会趁着酒劲去场内与乐师同奏,与舞姬共舞,显得风流放荡。 再看齐国这边,不管是刘麟还是在谈判场上屡次获利的施宜生,都被宋使对比的如同土狗一般,更不要说义军出身的冯长宁和年轻的孟邦杰了。 他们插不上话,只能互相敬酒倒也显得自如。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由于议和顺利,这场宴会更是宾客尽欢。 就连不喜饮酒的刘麟也被放浪不羁的宋使灌了好几杯酒水。 席间只有年轻的孟邦杰未曾饮酒,一来是他不喜喝酒,二来除了刘麟也没人找他喝,而刘麟念及其刚刚丧兄也不好意思让其饮酒。 “梁王殿下,今日议和成功,你我两国为友邦之国,下次殿下若是莅临临安,到时再与殿下一品江南美景。”罗汝辑端着酒杯,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看得出来他是尽兴的,只是肯定没有在临安那么尽兴。 刘麟也是举起酒杯,对罗汝辑笑着说道“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施宜生眯着眼睛,看着已经有些醉酒的罗汝楫心中嗤笑,等下次提兵去临安还差不多。 帐外宋使的随从和杂役就不像帐内那么文明,这些人借着酒劲竟然在军营中大声喧哗。 惹得巡逻的齐军纷纷侧目,好在齐军纪律严整,负责守卫此营者又是从先锋军调来的精兵,所以宴会的热闹也并未影响到巡逻的齐军。 十月的江淮,虽说不上寒冷,但是夜里总是有了些寒意。 相比明亮的营寨,外边却是一片漆黑,今夜是月初,天上既无明月,星星也不怎么明亮。 此时距营寨三百余步的地上正伏着不足三百余名宋军士卒,这些人在呼延通的带领下,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前方热闹的营地。 在离此处五里处,又有近两千宋军潜伏在树林中。这些人正是韩世忠麾下精锐。 自完颜宗弼撤走,宋使来到前线以后,韩世忠与杨存中一直在思索破敌之策。 最后韩世忠决定趁宋使议和之际,率精兵负数日粮草,昼伏夜行赶到齐营,袭击正在与宋使议和的刘麟。 由于要夜行,所以需要挑选可以夜视的士卒,要知道在古代由于缺乏胡萝卜素和维生素所以大部分人在夜间是无法视物的。 好在神武军中有不少江淮,江南人士。他们常食鱼类,因为鱼类富含维生素所以他们军中夜间可以视物之人不算少,全军竟然平凑出两千余人。 对于这次突袭,韩世忠是非常看重的以至于此次由他亲自坐镇,前锋就是麾下第一勇将呼延通。 “韩都统,探子来报,伪齐梁王刘麟今夜便在营中。全营护卫不过百余人,加上刘麟的卫士也就两百余人。”这时从黑暗中跑来一名士卒,来到正盘坐在地上的韩世忠面前说道。 “呼延通那里怎么样了?”韩世忠嘴里咬着已经枯黄的野草,向报信的士卒问道。 ”呼延将军已经率军潜至离宋营不过两百步远,只等夜深之后便可发起攻击。“ 韩世忠听了士卒的话,将嘴里的枯草吐了出来说道“回去告诉呼延通,今夜若能擒杀伪齐梁王,我自向朝廷为其请功,这可是封侯的大功,让他把握住了。” 那名士卒连忙点头,又转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韩世忠站起身,来到树林边向南望去,只见齐国大军连营十余里,而和议的营寨就扎在靠近寿春的一方。 由于双方已经停战十余日,这一段时间由于两国议和,双方斥候都未曾互相绞杀,以至于齐军有些放松,特别的靠近寿春一方。 这也给了韩世忠机会,自齐国建立之后一直是齐国主动攻打宋国,宋国则不断遣使议和。 刘豫动辄兴兵问罪,有时是因为宋人关闭榷场,有时是因为有中原人民南逃。 秦桧就曾向赵构上奏,建议将北人归北,中原人归中原。北人就是金人治下的河东,河北二地,中原便是齐国控制之下的山东,河南,陕西等地。 这建议也深深伤害了,中原人士的感情,有不少人因为宋国此举选择投身于刘豫的齐国。 若是这次不能搓一搓齐国的锐气,不知道宋国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对于轻视他的罗汝楫,韩世忠心中十分讨厌他,却并不像表现的那么没有办法,如今天下大乱,官家难道会因为一介腐儒来问罪他这个心腹大将? 韩世忠自以为了解赵构,却不知道就在十年之后会有一名分量与他一样重的名将,被赵构以“莫须有”的罪名斩于临安,只留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字来诉说其中的不平。 第一百七十六章 袭营 十月的江淮,白日里算是风和日丽,但是到了夜里还是有些凉意。 齐营之中,宴会已经结束,营中狼藉已经被士卒收拾干净。 喧闹的大营终于安静下来,众人早已各自回帐休息。 黑暗笼罩着大地,除了营地中几座燃烧着的篝火以外,整个天地之间出奇的平静。 营门两侧的了望台上各站着一名士卒,因为地处后方并未设置暗哨。 张守彦率人将刘麟安顿好以后便带人在营内巡视,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不太踏实。 “张头,转转快些回去吧。兄弟我偷拿了些酒肉,回去我们兄弟再喝一喝。”说话的少年正是刘麟的堂弟,刘康。 自出征后刘麟便将这些少爷侍卫带在身边,一来是磨砺,二来也是保护。 虽然他么都出身与京中望门,自幼习武,但是战阵之上意外频发,现在就贸然派上战场怕是这些人也活不下几个。 张守彦为人木讷,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刘康说道”军中不得饮酒,更何况我等乃是梁王亲卫。一会回去将那些酒肉都送回去,今夜由我带人守夜,你等好好休息。“ 刘康撇撇嘴,与身边的张义低声嘀咕起来。 张守彦见状也不搭理他们,继续率人巡视军营。 突然眼前有两名身着宋国使团杂役服饰之人正在营中行走。 ”什么人?站住。“张守彦大喝一声,将俩人喝住。 两人闻言连忙站定,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张守彦等人,局促不安的说道”回军爷的话,我二人吃酒吃的多了些,想要解手。“ 营内扎营自有章法,《武经总要》对于营内茅厕的位置也有规划,这二人所向之处明显不是茅厕的方向。 想到此处张守彦眼神一冷,右手不自觉的按倒刀把上“你二人可知茅厕在何处?” “晓得,晓得。只是憋得太急想要找个偏僻之地就地解决,却不想惊动了几位军爷。“领头那人讪笑着说道,身边之人也是不断附和。 当下两国议和已成,张守彦不好在为难着两人,便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回营吧。” “晓得了,晓得了。”那两人唯唯诺诺的向着自己的营地小跑而去。 营地并不算大,张守彦带人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便一些侍卫先去休息,他带着其他侍卫在刘麟帐旁,其他帐里继续值守。 只是他却不知,营外黑暗之中正潜伏着由呼延通,呼延伟父子率领的两百余名身经百战的韩世忠所部精锐。 “父亲,时辰到了。动手吧!”黑暗之中,呼延伟的凤目如同两盏明灯炯炯有神。 呼延通闻言,看了看天气。“伟儿,我射左台,你射右台。”呼延通一边吩咐呼延伟,一边卸下背在身后的长弓,拿在手中搭箭瞄准远处齐营了望台上的士卒。 这个时代夜盲之人甚多,但是能作为哨兵站在了望台上的大概是没有这个毛病的,此时的宋军已经潜至齐营不足百步,若是再往前就有些过于冒险了。 只听两声利箭离弦之声响起,百步以外的齐军哨兵应声而倒。只是不巧的是一人中箭后却从台上摔了下去。 呼延通心知这一摔必定会惊动齐军,于是弃弓拔刀,也不张扬率两百精锐步卒向着齐营发起沉默冲锋。 开始枯黄的野草被宋军士卒踩在脚下,发出“窣窣”的声音,全军上下两百余人竟然除了脚步声和喘息声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通”的一声闷响惊动了正在营里巡视的齐军,只见一队约莫有十人的齐军小队,小跑着来到营门,发现了从台上率先的哨兵。 领头的齐军队长,看到哨兵头部正插着一支利箭,连忙大声呼喊“敌袭,敌袭!” 随着他凄厉的喊声响起,呼延通父子率领的宋军也已经冲到营门口。 只见呼延伟身先士卒,看到营门不停反快,疾跑几步后一跃便跳上营门,然后双手一撑便翻了过去,然后稳稳的落在齐军营内。 正在呼喊的齐军队长看着一跃而下的呼延伟一脸懵逼。 “噌”呼延伟拔出长刀,并没有回身开门而是狞笑着向着十余名齐军冲去。 那名齐军队长也不含糊,一边喊一边举枪率手下向着孤身一人的呼延伟杀了过去。 “当”长刀与长枪相击发出金鸣之声,呼延伟武艺娴熟,久经战阵以一人对十余人竟也不落下风。 就在呼延伟拼杀的时候,陆续有宋军翻过营门,七手八脚的将营门打开。 营门缓缓打开,带着一身杀意的呼延通率领其他宋军从门里鱼贯而入。 这时齐军也接到警示,开始陆续有巡逻的士卒自营中各处向着营门处飞奔而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齐军,呼延通大笑一声,拔出长刀怒喝道“杀”。 便率人向齐军冲杀而去。 齐军突遭袭击,营中又无大将,一瞬间便被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百余齐军一个照面便被宋军击溃,众多齐军抱头鼠窜。 “呼延将军,呼延将军”就在呼延通大杀四方的时候,却有两名身着宋国使团服饰之人从营内跑出,向宋军跑去。 张守彦若是在场定能认出这两人便是夜里他发现的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宋人。 两人跑到呼延通处,气喘吁吁的说道“呼延将军,伪梁王就在营中,我带您前去。” 呼延通闻言大笑一声,伪齐梁王,伪帝刘豫唯一的子嗣,若是今日能将其擒杀,不说封王,一个公侯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心中想着便随着两人向着齐营深处走去。 刘麟在宋使不住的劝酒下也喝了不少,好在这个时代的酒水度数较低,所以只是头有些晕而已。 躺在榻上的刘麟,脑子迷迷糊糊的,仿佛身体一直在转动,似乎又回到了晕死过去的公交车上。 似梦似幻,不知是梦是真。 这时帐外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张守彦猛地揭开刘麟大帐的帐帘,带着几名侍卫几步冲到刘麟榻边。 “殿下,殿下。敌袭!”张守彦一边说话,一边命人将刘麟的甲取来。 “我获救了?”感到有人正在摆弄自己不听话的身体,刘麟还以为是车上的乘客在抢救自己。 “殿下!”张守彦急不可耐,猛地将刘麟从榻上拉起来。 “啊?”刘麟一声惊呼,睁开眼睛。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害人不浅 刘麟惊醒过来只见眼前人影攒动,定了定神才发现面前之人正是张守彦。 “守彦,怎么了?”刘麟扶了扶脑门,擦了一把冷汗问道。 “殿下,有敌袭。”听了张守彦的话,刘麟这才清醒过来,这时帐外厮杀声传入耳中。 “敌袭?谁?宋使不是还在营中吗?”刘麟一脸错愕,任凭张守彦将他拉起来将甲胄披在身上。 张守彦见刘麟穿戴完毕,匆匆将他从帐中拉出来。 刘麟看到,营中已经乱作一团,齐军除了巡夜之人,皆已卸甲休息。 此时齐营大门洞开,也不知是被谁攻破,营外正有不少士卒持刀向内冲来。 营内刘麟的侍卫正在与袭击之人战做一团,由于是夜里,仅凭几座篝火确实是难分敌我。 这时呼延通也发现了刚走出大帐的刘麟,那两个探子大声喊道“那身穿玄甲之人便是伪齐梁王。” 呼延通一看刘麟身边仅有十余名侍卫大笑一声,便率人向着刘麟这边冲了过来。 “保护殿下。”张守彦一边大喊,一边命人将刘麟围在中间。 此时的刘麟心中却有些无奈,上次就吃了夜袭的亏,这次又被人堵在营中。 刘麟从腰间拔出腰刀,镇定在站在侍卫中间。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刘麟早已不似之前那样慌张。 “诸位,随我御敌。”刘麟的镇定又安抚着慌张的侍卫,之前与刘麟同生共死的侍卫,大部分被刘麟分散到两军领兵去了。 如今刘麟身边的侍卫,一部分是皇子府原来的侍卫,一部分则是京中高官家中子嗣。 这些衙内们,虽说平日里习武强身,但总归是临敌经验不足。突遇袭击就显得有些慌张。 “刘康,张义。尔等皆是勋贵之后,拿出勇气来,别让贼人耻笑尔等。”刘麟见状怒喝道。 因为刘麟的表现,刘康,张义等少年人也渐渐祛除恐惧,随其他人准备一同御敌。 呼延通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在得到内应的确认之后便率还聚集在身边的宋军提刀向着刘麟冲了过去。 看着快步冲向自己的敌军,张守彦大喝一声也准备迎敌。 就在贼军气势汹汹的向刘麟冲来之时,突然被从身侧冲出来的十余名齐军士卒拦腰将队形冲散。 率领齐军之人身上甲胄都不齐整但却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入宋军队伍中,刀刀致命,将呼延通的攻势阻拦下来。 刘麟一看冲出之人正是昨夜被他留宿营中的孟邦杰。 孟邦杰年纪虽不大,但是自从金人入寇中原之时便于其兄一同起兵,算得上是身经百战,这种袭营更是见的多了。 营中刚一混乱孟邦杰便起身披甲,但是没想到喊杀声这么快就传到他的帐外,孟邦杰担心刘麟安危提刀匆匆出营。 只见有十余名齐军士卒正被一些宋军追赶至此,孟邦杰见状连忙冲了上去大喊道“我乃先锋军统领孟邦杰,各人随我杀贼。” 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齐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跟着孟邦杰又杀了回来。 就在孟邦杰解决完眼前的宋军以后,便率人匆匆向刘麟营帐跑去,刚好遇到正要冲击刘麟的呼延通。 孟邦杰虽然出其不意的将宋军进攻的阵型打散,但是毕竟人数过少。 呼延通见状并不停留,任然率领前边约十余人向着刘麟冲了过来。 “杀啊”张守彦见状也率侍卫冲了上去,两方乱七八糟的战作一团,就连刘麟也拔刀加入战团。 呼延通对刘麟本算得上手到擒来,谁知半路杀出个孟邦杰。 再加上张守彦等人拼死抵抗,一时间竟然拿刘麟等人没有办法。 刘麟营中大乱,也引起董先等人的注意,若是平日,夜袭这种把戏他们是断然不会出营的,只是现在是刘麟的营寨遇袭。 皇子府军的身家性命皆寄予刘麟一身,所以也由不得他们不急。 “世辅,快些挑选一些能够夜视的士卒,速速支援殿下。”董先拉着李世辅急急的安排到。 这时刘猊等人也来到董先的帐中,李世辅不敢耽搁连忙去营中。仓促间招募了百余名可以夜视的士卒,再带上刘猊以及他麾下的一众云从子弟,披挂好后便向着刘麟的营寨急行军而去。 离开营寨后,便是一团漆黑,骑马是万万不敢的。只能依靠双腿前进。 刘猊心急如焚,却也不好催促李世辅,因为他知道李世辅算是刘麟嫡系中的嫡系,心中焦急不在他之下。 远处的营寨里喊杀声不断,反而让急速行军的李世辅心中有了些底。 这就说明目前刘麟的侍卫还在抵抗。 此时的刘麟却不轻松,这一世的他本身就是武人,也曾拼杀在第一线,自他穿越后武艺也没生疏,只是少了临阵之机。 今夜形势危急,虽然有侍卫和孟邦杰等人舍命保护,但还是免不了要与宋军短兵相接。 有了孟邦杰的骚扰,呼延通一时也无法将刘麟拿下。 这时又呼泱泱来了一群人,刘麟先是一惊,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冯长宁提刀将宋使押了过来。 冯长宁出身义军,也曾在沙场与金军搏命,如今虽然担任户部侍郎,但是手中的武艺,心中胆气却未曾减弱。 见有人袭营,他连忙率使团众人,将宋使先控制起来,转而来到刘麟处找寻刘麟。 虽则冯长宁到来,场内齐军人数已经压倒宋军,刘麟将刀入鞘,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血滴来到冯长宁面前。 冯长宁连忙收起刀对刘麟说道“殿下,突闻有人袭营,在下便率人将施先生和罗参军保护起来,让后径直去将宋使押了过来。救援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刘麟拍了拍冯长宁的手说道“冯侍郎,当机立断只有功,何来过?” 说着他转头看着身着一身单衣的罗汝辑和魏良臣。刘麟皱了皱眉头,他以为是宋使勾结宋军袭营,只是看到这两位宋使的穿着比自己还要狼狈,显然也不知道此次袭营之事。 “殿下,殿下。何事啊?你我昨夜还把酒言欢,怎么现在就将我二人贬为阶下之囚了”见刘麟转过身,罗汝辑连忙呼喊道。 刘麟闻言心说难道这罗汝辑是真的不知情?想着心中一动,你不知情最好! “罗大人,你与韩贼里应外合偷袭我军,还在这里装可怜?”刘麟狞笑着问道。 “何出此言啊?”罗汝辑做吃惊状,但他也不傻,就在冯长宁将他押来的路上他已经猜到或许是营中有变,但却未曾想是有人袭营,如今他与魏良臣皆在齐营,此时袭营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哼哼,罗大人,你起来看看这些袭营之人你可认识。”刘麟说着便将罗汝辑一把提起,将他推到前面。 罗汝辑定睛一看,眼前舍命拼杀的宋将不就是韩世忠手下第一勇将呼延通吗? 好呀,韩泼五,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个解释 罗汝辑确认眼前舍命拼杀之人就是呼延通后,就连刘麟也感到罗汝辑的气势一变。 只见他厉声呵斥道“呼延通,你这匹夫,宋齐两国议和,你率军袭击齐军,是要置本使于何地?置官家于何地?” 语气至严厉就像是在骂自己的儿子一样,刘麟眼角一跳确实怕罗汝辑骂的太过,以至激起呼延通的凶性来。 出乎刘麟的意料,刚才还凶猛无比的呼延通在听到罗汝辑的呵斥之后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有宋一代,文臣压制武人已成常态,虽然近些年适逢乱世武人地位有所提升,但是也仅仅是头部那几位,像呼延通这种中层军官对于文臣的畏惧任然不减。 猛然间被训斥却有些手足无措,孟邦杰抓住机会,和张守彦攻势更猛,一时间竟然占据上风。 就在这时,呼延伟率其他宋军肃清营寨之后也赶了过来,远远听到罗汝辑的话,见父亲左突右支,力有不逮。 连忙率军加入战团,得到呼延伟的援救呼延通也算是稳住阵脚。 只是罗汝辑任然在辱骂不止,呼延通倒是罢了,只管低头厮杀,只是手下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显然是受到罗汝辑的影响了。 “父亲,快些。再拿不下贼首我们就要撤走了。”呼延伟一边厮杀一边急切的说道。 刘麟的营寨在联营之后,离其他营寨也不算远,若是不能一击而中,就该迅速撤离,以免陷入敌军的包围之中。 呼延通闻言咬了咬牙,显然他们已经失了先机,如今又被罗汝辑扰乱心神,显然是攻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李世辅率领的援军也来到刘麟营内。 “殿下?殿下!”李世辅心急如焚,刚到门口便大声呼喊。 “世辅不必惊慌,一切尽在掌握,还请与我夹击宋军。”刘麟听到李世辅的声音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父亲,撤吧。”呼延伟见事已不可为,连忙低声对呼延通说道。 呼延通也知时机已失,如是不能迅速撤走,搞不好要被齐军打个全军覆没。 好在也算是沙场宿将,轻重缓急还是分的清的,他看了一眼刘麟这条大鱼,嘴里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走!“ 说罢,便率向后撤去。 孟邦杰见宋军撤走也不敢追出去,只能迅速围到刘麟周围。 “殿下,属下救援来迟……“ ”邦杰何出此言,若不是今夜你在营中,我怕是凶多吉少了!“不等孟邦杰说完,刘麟摇了摇手诚恳的说道。 不多时,李世辅也率军赶了过来。 刚才营外看到有宋军撤走,但是他却无心追击,等看到刘麟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刘麟见宋军都撤走了便对张守彦说道”守彦,将宋使请下去。好好照看……“ 说完便带着众人来到营外,只见靠近东方的一座营寨燃起大火,刘麟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夜袭营绝不止这一支兵马,肯定还有大批兵马在外游曳找寻机会。 ”世辅,你派人传令。各军严守营寨,派出斥候去探明敌情!切记莫中敌军的伏击“ 就在李世辅刚刚派出传令兵之时,张聚也率选锋军中士卒千余人赶了过来。 刘麟想要命人去东边一探虚实,但不管是李世辅还是张聚,显然都被宋军偷袭刘麟营地吓得不清,只是连连劝阻。 好在大火没烧多久便熄灭下去,又有斥候回报,河南府兵马受贼军夜袭,略有损失。 一夜惊魂,刘麟也无心睡眠,只能与人在帐内等候天明,当然两位宋使也位列其中。 ”二位,今夜之事不知作何解释?“刘麟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位宋使。 罗汝辑早已没有怒骂呼延通时候的气势,听到刘麟问话连忙起身说道”殿下,定是韩世忠这**藐视圣意,擅自挑起事端!“ ”哦?我听闻那韩世忠乃是贵主心腹?说不定是受了密旨呢?“ 罗汝辑一脸苦涩,作为朝廷重臣,他当然知道宋国目前的形势,半壁江山,内乱不断,甚至知道刘麟率军南征之时,都做好迁都的准备。 “殿下,绝无可能。我主之愿乃是中原归中原,若非殿下领兵南下,我主绝不会让韩,杨二人援救刘太尉的。”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刘麟闻言,双手互叉。 “不敢,不敢……我主议和之意甚决,还请殿下相信……” ”呵呵,夜袭我营,若非我军精锐,今夜我便要血洒当场。我若死了,你说你我两国可有议和之可能?” “殿下,某实是不知啊……待某返回临安,定将此间之事报于官家……” “罗大人,这些时日我待你为座上之宾,乃是图你为两国和好奔波劳苦。今夜宋人无端袭营,伤亡士卒。作为敌我你还想回去?”刘麟耻笑着说道。 罗汝辑闻言,面如死灰,瘫在坐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说刘麟之前对这二人是起了杀心,但是自他说会将此间之事报至赵构处时,便有心放他回去。 刘麟知道,韩世忠不同于岳飞,他心思细腻,为人圆滑,几无仇人。 而这罗汝辑又是宋廷重臣,若是使得两人反目那么获利之人只能是齐国。 最怕空气突然间安静,见刘麟不再说话,罗汝辑最终捏捏诺诺也不知在说什么…… 过了许久刘麟说道“罗大人,你可曾得罪过韩世忠?” “我与韩世忠,仅仅见过数面,并未深交啊……”罗汝辑闻言怔怔的说道。 “罗大人,今夜之事不管你知情或是不知情,但是韩世忠未将你与魏大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刘麟端坐主位之上,轻轻的说道。 罗汝辑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听了刘麟的话他连忙说道“殿下,此时定是那韩泼五自作主张,若是殿下让我回去,我定会禀明官家与枢密使。” 刘麟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先不提,既然韩世忠胆敢袭营,那么明日我便提兵向南,去将那庐州收于囊中。” “殿下,不可啊。你我两国即已议和,怎可轻动刀兵啊?”罗汝辑痛心疾首的说道。 刘麟奇怪的看了一眼罗汝辑“罗大人,你看看现在。是议和成功的样子吗?” “殿下切莫生气,我定会给殿下一个解释的……”罗汝辑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恐怖如斯 天色已经大亮,刘麟也没想到这个就解释来的这么快。 就在刘麟帐中就坐,心中对于昨夜的损失满是焦急的时候,却等来了董先派来的信使。 “殿下,宋军今早便在营前列阵,董统制命我前来请令是战是守”信者恭敬的问道。 刘麟搓了搓眉心,昨夜被袭,一夜未曾安眠,全军士气低迷,今日若战肯定是败多胜少。 董先难道看不出来吗?董先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他却不能自作主张。 这也是刘麟头疼的地方,精兵易得将帅难求啊。 他这支皇子府军说起来也算是强军,各军上至统制,下至都头不说皆是猛将,但也是人尖。 但是却缺少一个统帅。 李师雄官职,资历皆足。只是才略颇逊,说起来也是时势造英雄,若非李师雄乱世之中投刘豫较早,以他的能力能做到一州军事主官已经到头了。 现在成了统帅两万余人的一军统制,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到头了,若是让他做这一路之都统,那么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再者便是先锋军统制董先。 董先其实是个好人选,年纪,能力,忠诚皆有。但是资历又是硬伤,毕竟才降齐不足一年,之前还与李成在关中打的生生死死的。 现在被提拔为先锋军统制,已经算是破格,若是贸然升官必定导致,李师雄,张聚等人的不满。 剩下的李世辅,杨再兴,孟邦杰甚至年纪更小的李荣都还处于成长之中。 想来想去,刘麟更是惆怅,其实人选是有的,那便是李成。只是孟邦雄猝然身死,李成已经是齐国在南阳一代的统帅,不可能再调到皇子府任职了。 “殿下,殿下?”罗诱见刘麟半天不说话,连忙出声问道。 刘麟回过神来,询问信使“董统制那边现在如何安排?” “董统制,并未率军迎敌,而是号令各军坚守营寨,一切还请殿下定夺……” 齐军扎营日久,各营防御做的都不错,大白天贸然袭营肯定是不可取的。 刘麟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除了坚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回去告诉董统制,一切按他说的做,各营坚守营寨,守望相助。“ ”是“ 信使得令后也不耽搁,连忙出营而去。 ”殿下,昨夜宋军奇袭河南乡兵营寨,主将淮庆军宣抚使牛皋不知所踪,副将胡安中与仓乱中集结溃卒坚守营寨。今日点兵,昨夜损兵五千有余。“ 第二个坏消息又传了回来,刘麟对于牛皋的印象并不深刻,但是痛失一军主帅还是令他感到难过。 就在刘麟枯坐主座之时,罗汝楫眼睛一转,起身说道”殿下,可是因今日战事不安?“ ”哦?罗大人有何见教?“刘麟被这一声惊醒,眯着眼睛看着罗汝楫问道。 ”若是如此,下官不才愿为殿下解忧,已报殿下不杀之恩。“ 罗汝楫神态自若,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刘麟非常吃惊。 ”罗大人有何妙计?“刘麟坐直身体问道。 ”殿下只需让我带数名随从,前去阵前即可“ ”这“刘麟一时不知何意,但又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却不是罗汝楫几人前去,而是刘麟率众人一同前往。 众人匆匆赶到董先营寨之时,营外已经剑拔弩张。 ”殿下,您怎么来了?“董先吃惊的问道,当下宋军便要攻营,这里甚是危险。 刘麟挥挥手,转头对罗汝楫说道“罗大人有何退敌之法?” 罗汝楫跌跌撞撞的从马上翻了下来,整了整绯红色的官袍,朝刘麟恭敬一拜“殿下,我只需率人登上高台,即可让韩泼五退兵。” “好,世辅。安排罗大人登台。” 等到李世辅带着罗汝楫离开,董先才问道“殿下,这人卖什么关子?” 刘麟看着营外阵列齐整的宋军,阵内“韩”“杨”“神武”等旗帜飞舞,军鼓声在全军气势如虹。 反观齐军,此时却显得有些士气低落。董先也发现这种现象对刘麟说道“昨夜遇袭,虽未出营,但是士卒也未休息,全军上下皆为殿下安危操心不止。今日又逢宋军求战,士气难免低沉……” 刘麟点点头,刚要说话,这时突然传来罗汝楫的声音。 只见他率六名侍从登上营门的了望台站定之后,朗声说道“本官乃是殿中侍御史,奉官家皇命前来齐营议和……” 罗汝楫说完,身旁的侍卫便大声将这些话传出去。 “宋齐邦交,关乎天下。官家念及苍生不易,源于齐国议和,那是顺从天意,为民谋福,为苍生谋福。” 这几句下来,宋军阵内鼓声渐歇,韩世忠与杨存中相视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神武中军统制,杨存中。与我算是故交,知我奉皇命身在齐营,任命人夜袭齐营,欲陷我于死地,是为不义。“ 杨存中黑着脸,看了一眼韩世忠。 ”神武左军都统,韩世忠。身为官家亲随,当知官家为民之心,却与人合谋偷袭齐军,坏官家大计,实为不忠!“ 韩世忠的脸也黑了下来,他是真没想到罗汝楫的骨头这么软。 ”你二人不忠不义何以统军,丧心病狂何以报官家之恩,残忍弑杀何以对苍生?“ ”今日宋齐议和,乃是国之大事,怎可任有尔等武人左右?军中若尚有忠义之人,当速速退去以全君臣之义。“ ”若是然人执迷不悟,带倒本官返回临安,定要禀明官家,以国法惩治尔等!“ 这时宋军全都垂头丧气哪里还有早晨的志气昂扬? 不只是刘麟有所察觉,正在说话的罗汝楫也知道自己这些话起了作用,于是乘胜追击,大声呵斥道”还不退去?“ 一声大喝之后,宋军阵里一片哗然,韩世忠,杨存中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下令全军回营而去。 数万大军应自己一言便尽数退去,罗汝楫赶到昨夜失去的面子今天又找回来了。 ”一人可当百万兵……“刘麟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两方头都打烂了,却因一个文臣的几句话,宋军便撤走,真是太过梦幻了。 ”觉民,罗大人之威,当真恐怖如斯啊……“ 第一百八十章 撤军 以一人退万敌,这是怎样的豪情? 虽然退的的自家人,但是这一番操作下来这梁王也该知道我在朝中是什么地位了。 罗汝辑一边从高台上缓慢爬下一边想着刚才的举动是否能重获刘麟的信任。 董先,李忠,李世辅等人却是笑不出来。 这样荒诞的剧情也只能发生在这个荒诞的年代。 但若是这种荒诞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不好笑了。 李世辅又想起富平大战之时,张俊以一己之力将宋国最后一支精锐野战力量送入深渊之事。 董先也曾被文官拿捏,进不得退不得。 再到李忠,这不刚从文官的打击中重生吗?若不是刘麟,不要说领兵了,说不好后半辈子都得在狱中度过。 “殿下,我已命宋军退去。”罗汝辑来到刘麟身前,深深一躬说道“还请殿下相信我等议和之决心。” ”罗大人快请起“刘麟连忙伸出手将罗汝辑扶起来。 ”逸夫,罗大人昨夜也未曾休息好,快带罗大人去休息。“刘麟招来罗诱吩咐道。 罗汝辑还要说话,却被刘麟阻止”罗大人先去休息,其他事情我们再议。“ 等罗汝辑走后,刘麟命人将李师雄,李应等人都招至先锋军中。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帐中。 ”诸位,昨夜之事乃是我的失职,我以为两国议和,心态便有所松懈,导致主营被袭,致使淮庆军宣抚使牛皋生死不明……“见众人就坐,刘麟先自我批评起来。 ”殿下何出此言,昨夜之事,我等也有罪责。“李师雄,董先等人闻言,连忙出列说道。 刘麟闻言挥挥手,让他们回去做好继续说道“昨夜之事责任在我,诸位就不要在罪己了。只是经过昨夜一事,全军士气低落,还请诸位激励各军之士气。” ”是“ ”还是,广派斥候,掌握宋军动态,不要像今天一样被人堵在营中。下次可不一定有宋使为我们解围。“ “再兴,步兵行军不易,你就率兵袭扰宋军粮道,切记莫要与宋人硬碰硬。” “诸位,韩世忠是当世名将不假,但是尔等也是沙场宿将,这口气难道我们就这么咽下去?” “还请诸位,精炼麾下儿郎,待到时机成熟,也让他们见识一番我齐人之威” “好了,都下去吧。” 刘麟将武将安抚完之后,又将冯长宁和施宜生请了过来。 “冯侍郎,施先生。昨夜宋军袭营,这和还要再议下去吗?” “殿下,是观宋军袭营,那罗汝辑并不知晓。想来也不是赵构与他的意思,想必是韩世忠那厮急于立功。既然我等与罗汝辑已经谈妥若是贸然变卦,恐怕不利国事。“施宜生闻言连忙劝到。 这时冯长宁也摸了一把胡子缓缓说道”殿下,和是一定要议的,而且越快越好!“ ”哦,为何?” “殿下,自我国定鼎之后,连年征战。比如今年,年初一场大战,好在结束的早,未曾错过夏收。但此次南征却是将归德府的民夫征调一空,如今已是冬至,秋粮还未曾入库。若是再打下去,归德府怕是要成人间炼狱了。” 民以食为天,若是没了粮食,不管你是谁家天子大不了都是一反。 “朝廷可曾运粮与归德府?以赈粮荒?” 冯长宁闻言点点头“殿下,陛下命刘大人为京东路安抚使,主持维修小清河,成效甚大,如今京东一路粮食丰收,却也能解归德府之急。只是这却不是长久之计……” 刘麟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是如今天下大乱,谁有会在意升斗小民的辛苦呢? “既是如此,议和之事还是要继续的。那就劳烦二位了。” 冯长宁,施宜生对视一眼,两人来时害怕刘麟年轻气盛,因为昨夜之事,放弃议和。 劝谏的话准备了不少,却没想到刘麟如此好说话。 刘麟不好说话又能怎样?民力维艰是一方面,齐军的战斗力也是一方面,说到底还是可用之军太少。若是有十万如同先锋军一般的军队,那他还需要和谈吗? “还是得扩军啊……“刘麟感叹道。 数十里外,宋军营里,由于大军初来,宋军还未立大营,只有十数顶大帐供军官休息。 ”罗汝辑这个蠢货……“一连串的咒骂从韩世忠嘴里喷出。 自朝廷南渡之后,鲜有人如此折辱于他,没想到今日却让罗汝辑这个匹夫在大军前一顿羞辱。 杨存中也是面色阴沉,这点折辱算不得什么,不像韩世忠,他与罗汝辑算的上的熟人。 这个人决算不上君子,今日之事虽为国事,但在罗汝辑的眼中怕已经成了针对他个人的事情了。 若是如此以后他与韩世忠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正甫,当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我该如何是好。“韩世忠发完脾气,又询问杨存中。 杨存中瞥了一眼韩世忠,袭营韩世忠的意思,他其实是不同意的,只是韩世忠信誓旦旦的说可有一举擒杀刘麟,他才同意此举。 没想到却得罪了罗汝辑。 ”良臣兄,既然军报已经发至临安,那我们等着便是。“杨存中淡淡的说道。 韩世忠发现杨存中语气破显冷淡,思索一番说道”既是无法破敌,不如回撤到滁州?“ 杨存中心中郁闷,他刚率军一天一夜跋涉百余里来到寿州,一事无成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滁州? “一切都由良臣兄安排吧。”说罢杨存中便起身出帐而去。 此时的杨存中只想赶紧回帐,给当朝枢密使秦桧书信一封让他代己与罗汝辑多做解释。 看着匆匆离去的杨存中,韩世忠知道此次解围庐州已经不可能再有大的战果了。 “来人,传令。撤军!”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此时的宋军已经怨声载道,仿佛昨夜是被人袭营一般。 第一百八十一章 曹成来投 翌日清晨,刘麟刚醒,便听到张守彦来报,宋使罗汝辑正在帐外等候召见。 刘麟也是纠结,和要议。 但是以什么姿态继续却是个大问题。 难道袭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若是过不去又能怎样呢? 想到此处,刘麟心如乱麻。 ”去告诉宋使,今日本王有佯,过几日再谈!”刘麟对张守彦挥挥手,翻了身继续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张守彦闻言来到帐外,对等在帐外的罗汝辑说道“殿下今日不适,还请宋使回去吧。” “这位军爷,昨夜殿下不是还好好的吗?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军爷再替老夫禀报一番……”罗汝辑低声下气的说道。 “昨夜是好好的,只是前夜却不好。殿下向来说一不二,还请大人回去吧!”张守彦不为所动,木然脸色配上尖刻的话语,竟然毫无违和感。 刘麟在帐内听到张守彦的话险些笑出声来,没看出来张守彦还有些冷面笑将的功夫在身上的。 罗汝辑还待再说,却被张守彦挥手制止。 罗汝辑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在宋廷,不要说小小的武夫,就是当朝枢密也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想到此处,罗汝辑也不再纠缠,甩袖而去。 军营之中一改前几日那种轻松的气氛,就连各军比武也少了几分娱乐,多了几分紧张。 自此以后三日,都是如此,只有斥候回报宋军消息。而刘麟依旧没有召寻罗汝辑。 这几日闲来无事,刘麟一直在翻阅古今兵书,特别是傻瓜般兵书《武经总要》。 想到这里刘麟就有些怨恨老天,为何不让他穿越成赵构,若是那样的话只需将兵权放给岳飞,韩世忠等人即可。 哪里会像现在,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殿下,李师雄遣人来报,有千余溃卒来投,领头之人自称曹成……” 就在刘麟自怨自艾的时候,张守彦匆匆跑了进来。 “曹成?快些备马……”刘麟闻言,扔下书籍便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就在刘麟率侍卫从营中疾驰而去的时候,却未曾想到罗汝辑正掀起帐帘偷偷的观察着刘麟。 “曹将军,别来无恙啊。”刘麟将手中马鞭抛给张守彦,大步走进李师雄的大帐之中。 只见李师雄正陪着曹成聊天,见刘麟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迎接。 刘麟快走几步来到曹成面前,伸手抓住曹成的双手,笑着说道“曹将军,一别数月。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成如丧家之犬,前来投奔殿下……”曹成苦涩的说道。 ”哪里的话“刘麟拍了拍曹成的手,又对李师雄示意让俩人就坐。”今日之事,乃是你我议定之事,何来丧家之说?“ 曹成情绪不高可以理解,毕竟在道州经营数载,麾下数十万众,战将千员。 如今被岳飞连根拔起,率两千余人狼狈逃窜,若非之前与刘麟有约,如今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 ”不知曹将军当下是何种情况?“众人坐定后,刘麟询问道。 ”回禀殿下,自我从汴京返回后,也不知为何,岳蛮子攻势突然迅猛,形势急转直下。若非我二弟为我断后,说不得我已经命丧黄泉了。“曹成痛苦的说道,双手也有些不自觉的颤抖,显然是不想回忆之前的惨剧。 刘麟静静的看着曹成,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毕竟曾是独霸一方的枭雄,很快曹成便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如今我麾下只有两千余人,但是这些人都是随我南征北战的精锐,还请殿下能够妥善安置我等……” 曹成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刘麟却知道此时正是收心的最好时机。 “伯威,你先命人为曹将军及其部众扎营。让曹将军先休息一番,等再兴返回后我在为你接风!” 曹成身上衣物虽有破损,但是却甚是整洁,只是面上难掩疲惫之色,所以刘麟先让其休息一番。 曹成的到来,算是新败之后的一丝慰藉。 虽然曹成是被岳飞击败,但刘麟并未看轻他,要知道李成也是被韩世忠,张浚击败后,走投无路才投了齐国如今已是国之柱石了。 ”伯威,这几日军中可有厌战之情绪?“曹成走后,刘麟又询问起李师雄来。 对于李师雄数次的表现,刘麟都不甚满意。只是迫于情面却不能将他罢黜。 ”回禀殿下,刘猊,李荣他们操办的全军比试,已经开始。军中为获“无敌”之名,都在勤练技艺,如今军中称得上士气如虹。”李师兄闻言,连忙说道。 “他们都还年轻,有些事你作为前辈也要帮着操作一番的。”刘麟笑着说道。 若是常人闹出这样的举动早就被执行军法了,只是刘猊与李荣都是身份尊贵之人,所以李师雄也乐的他俩去闹,总好过死在阵前的好…… “伯威,曹成那边你先盯住,其他事宜今夜接风以后再说!”闲聊几句后,刘麟对李师雄吩咐道。 刘麟被韩世忠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作战方式搞怕了,生怕曹成再来个假投降,真袭营来。 时至晚间,在罗诱的操持下,一场接风宴在先锋军营中举行,罗诱还准备了各种吃食已经送入曹成营中。 刘麟主坐,陪坐之人有董先,李师雄,李世辅,杨再兴,孟邦杰等人。 按照惯例张聚,李忠作为副统制,仍然没有机会参加宴请…… 杨再兴见到曹成后激动的和曹成相拥在一起。 他俩虽然名为上下,其实如父子,对于曹成的到来,最高兴的当然是杨再兴。 曹成却有些紧张,毕竟当下他已经投靠刘麟,若是再与杨再兴交往过密,怕是会引起有心之人的误解。 随意对于杨再兴的亲密,曹成竟然显得有些冷淡。 杨再兴毫不在意,拉着曹成讲东讲西,为曹成介绍在座诸人。 在座诸人也纷纷向曹成举杯。 “再兴,你歇一下,让曹将军缓一口气行不行?”刘麟笑嗔道。 听了刘麟的话,杨再兴挠着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切莫怪罪再兴……”曹成闻言连忙出声。 刘麟挥挥手将其制止,刚才刘麟一直盯着曹成与杨再兴,对于曹成的谨慎,刘麟是比较欣喜的。 降将就要有降将的样子,投了齐国就不似以前那般山高皇帝远,一切都要有章法。 特别是皇子府军中,杨再兴只能有一个老大,那便是他刘麟。 杨再兴虽然还不太明了,但是看起来曹成是对这样的情况有所准备的。 “哈哈,曹将军说笑了。再兴是我的爱将,我怎会怪罪于他……”刘麟笑着说道。 曹成一听,身子一直,知道欢迎结束,敲打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和议继续 “曹将军,以后有何打算?”今夜接风也无外人,所以刘麟也相对坦诚。 曹成正要说话,刘麟朝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曹将军初来,未知晓我之为人。若是曹将军试图依靠我东山再起,我愿助将军一臂之力,只要将军承诺以后不可与我朝为敌。” “若是将军厌倦沙场,想要去汴京做一富家翁,我也愿出一份力……“ 曹成闻言心知已到关键时刻,连忙起身说道“殿下,曹某今日来投,乃是为求明主而来。数月之前某与殿下在汴京会面之后,一直折服与殿下之胸襟气度,这一点再兴可以作证。” 杨再兴闻言连忙点头,刚要张口,却被曹成拦了下来。 “殿下,曹某自靖康年间起兵以来,鲜有佩服之人。却为殿下心折,苦难中任率部来投,足见我之赤忱之心啊。” 说罢,曹成痛苦拜服于帐中。 杨再兴见状也起身跪倒曹成身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董先,李世辅等见杨再兴也跪了下去一时不知该做何态。 这时刘麟从主座猛然站起,来到曹成身边一手一人将两人从地上拉起来。 ”曹将军,堂堂七尺男儿,纵横天下膝盖不该如此之软……“ 说完又看向杨再兴”你凑什么热闹,快将曹将军搀扶回座!“ 杨再兴虽被刘麟训斥,心里却是开心。 曹成来投,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杨再兴,他视刘麟为明主,但是对于曹成的恩情也无法忘怀。 既怕刘麟疏远他,又怕曹成觉得他杨再兴忘恩负义。 刚才刘麟虽是训斥他,但是话里话外也将他当作自己人,这一下才让杨再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等两人坐定,刘麟名张守彦守住大帐。 “曹将军,既然如此。那一会便留在我身边辅佐我吧……”刘麟微笑着说道。 曹成闻言刚要表态,却被刘麟阻止“曹将军,既然以后是一家人。那么丑话说在前边,随你同来的士卒,要遴选一番。选其精锐者入伍,其余人发往关中屯田。” “理应如此,他们既然随我来投殿下,就是殿下的人,要如何处置全凭殿下。”曹成闻此言连忙表态道。”曹某不敢当殿下将军之称,属下表字公明,以后殿下就称我表字吧。“ ”哈哈,公明大度。公明之前已经独镇两州,如今来投我这却无两州之地授予公明啊……”刘麟见曹成十分上道也笑着说道“不过,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此次出征我只觉皇子兵力寡薄,只有两军不足以震慑天下。等回朝之后我当禀明陛下,继续扩军。到时公明定有大用……” “曹某甘愿唯殿下马首是瞻。” 刘麟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各人心中所思不一,但是升官发财总是好事。 军中有肉,无酒。饭饱之后,众人皆数离席。 刘麟却独独留下曹成与杨再兴。 “公明啊,今日与你之言,我也曾于觉民说过。这些手段不只是削你兵权,更是让你于之前的你做一切割。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流贼曹成,有的是大齐皇子府属官。”众人走后,刘麟拉着曹成的手说道。 曹成低着头不知心中作何想法,嘴里的不停的说道“多谢殿下抬爱,曹某愿为殿下效死……” 刘麟笑着拍了拍曹成的手说道“说什么死不死的?等平定天下之后我等还要共享太平。” “公明,我还要谢谢你为我送来再兴这员猛将啊……”刘麟指着杨再兴笑着说道。 这时的杨再兴也没了刚来时候的冷酷,挠了挠头笑着没有说话。 “再兴能投在殿下手下,是他的福分……”曹成接话道。 刘麟点点头”你于再兴情同手足,今夜你们也好好聚聚,我就不拦着你们了,快些去休息吧……“ ”殿下,曹某告退……“曹成又行礼到。 ”公明不必多礼,快些下去吧……“刘麟挥挥手,他也有些乏了。 随着曹成与杨再兴离开,帐内又恢复了寂静,这时张守彦来到刘麟耳边说道”殿下,宋使求见。“ ”哦?哪个?“刘麟抚着额头缓缓问道。 ”是那罗大人。“ ”去告诉他,我有疾,不见客……“现在刘麟扯起慌来心都不乱跳了。 ”殿下,已经说来,只是那宋使说心病当由心药医……“ 刘麟闻言一阵错愕,心病他倒是没有,一直不见罗汝楫也是没想好该如何继续谈下去,却不曾想罗汝楫觉得他有心病。 ”你去将施先生,冯侍郎请来!他们来后一并将宋使招进来……“刘麟笑着吩咐道,他倒是想要看看罗汝楫有什么心药来医治他的心病。 没过多久,几人便在张守彦的带领下来到帐中。 刘麟不喜俗礼,见施宜生,冯长宁到来不等他们行礼便笑着说道“深夜打搅二位休息真是罪过,快些坐下说话。” 却未曾招呼罗汝楫,罗汝楫也不恼。 “殿下,这几日为何不曾召见我等,既然双方议和已成,还请放我等归临安,好促成议和条议落实啊”这几日冷处理罗汝楫,让他觉得心中有些慌乱,虽说当下并无性命之忧,但是韩泼五尚在滁州,若是他再发疯进攻齐军,说不好下次就要被斩首祭旗了。 “罗大人,之前议和条议是深觉贵方诚意,我国略作退步才答应下来。如今尔等背信弃义,偷袭我军。这样的条件下,这条议怕是不妥了!”施宜生冷哼一声说道。 罗汝楫心说,你觉得不合适要提出来啊。你不提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呢? “施大人何出此言?对于议和我主意志甚坚,那些武夫为搏功名,肆意破坏议和,我回朝后定会如实禀报。若是施大人对之前的条议任有不满,你我两方可以再谈啊!” 刘麟,施宜生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一个念头“敲竹杠的时候来了!” “既然罗大人有此诚意,那么我们明日便继续和谈。殿下可否?“不等刘麟说话,冯长宁便答应了下来。 ”二位自汴京而来,深知陛下之意,明日就由二位做主吧……我累了,诸位都休息吧……“ ”那就不打扰殿下了。“罗汝楫闻言向刘麟行了一礼之后便施施然而去,既然要谈那么他的安全就无需操心了。 等到罗汝楫走后,刘麟等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胜而胜 对宋和议一直是冯长宁主持,施宜生从中帮衬。反而是名为丞相的刘麟对此甚少询问。 翌日一早,罗汝楫便迫不及待的将冯,施二人迎入帐内,开始议和。 历经袭营之事,想必冯,施二人这一次不会有所顾忌,必定要狮子大开口。 刘麟一早便来到曹成营中。 虽说曹成仓促而来,但是李师雄却命人将营寨扎的颇为牢靠,此营位于选锋军主营西侧一里之处,是个可以照顾又可以防备的位置。 “公明啊,昨夜睡的可好?”刘麟来到营外之时,被卫兵所阻,曹成听闻此事匆匆忙忙的从营中跑了出来。 “睡的好,自撤出道州后只有昨夜才能安稳入睡。”曹成忙不迭的说道,说完又回头怒斥营门的士卒道“你等好大的胆子,怎敢阻拦梁王殿下?” 刘麟却也不恼,笑着说道“公明,不要责怪他。卫兵查明来客身份也是应有之意……” “为人臣者,不识主君便是大罪……”曹成连忙说道。 “行了,行了。初来乍到,或许昨日才见我一面,就不要为难他了”刘麟笑着拉起曹成便向营中走去,同时对在一旁惴惴不安的士卒说道“莫要慌张,好好站岗……” 营门的一点小小波折,刘麟未放在心上曹成却有些忐忑。 “公明治军严谨,有亚夫之风啊”刘麟也发现曹成的窘状笑着说道“只是齐国没有景帝,你就好好的带兵。不要想那么多……” 曹成连声应下,带着刘麟来到自己的大帐中。 帐内陈设较为简单,却不显得破落。 “公明,再兴没有陪陪你?”刘麟环视一周,在主座坐了下来,笑着问道。 “再兴身有军务,不敢耽搁……” “昨夜所说之事,公明可曾想过?如今我这里急缺英才,不知公明处可还有如再兴一般的猛将良将?” 曹成苦笑道“殿下说笑了,再兴这般猛将,当世无双。能有几人?我二弟曹恪为我阻敌不知生死,如今麾下尚有刘忠,马友,李宏等数将,才堪中人而已……” “公明说笑了,不如今日将这几人召来闲谈一二?”刘麟盯着曹成说道。 “遵命”曹成忙叫来侍卫,去唤三人前来。 不一会这三人便走了进来。 这几人年纪具是三十左右,常年拼杀脸上尽是凶悍之气,见到刘麟后便向刘麟行礼。 曹成略作介绍,刘麟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公明,既然尔等都来投我,那你们的前程荣华也都寄予我处。当下时机未到。等到班师回京之后,我先命人为你们在汴京置办些家当,好将家眷都接来享福。”刘麟笑着说道。 曹成与属下本就是开封府人士,虽不是汴京人,但是这世间谁又能拒绝住在汴京的诱惑呢? “多谢殿下” 刘麟挥挥手继续说道“我府上急缺将才,等回京后定会量才授予尔等军职。你们放心,如今天下大乱,立功的机会多了去了,比如再兴,来我处不过数月,这次南征屡立战功,回京后定有重赏。尔等也不要太过心急,这几日先休息一番……” 气氛融洽,几人又闲聊许久,刘麟这才率人离开。 曹成率人在营门送刘麟离开,转过头后对三人说道“看来这次投奔梁王是走对棋了。” 刘忠等三人也都点头称是。 刘麟回到营中时已是午饭时间,齐宋两国再次议和已经数个时辰,此时仍然毫无结束之意。 其实这次再议也简单,毕竟条约已成,不过是加些对齐国有利之处而已,却没想到谈了这么久。 刘麟自己用过饭,又命人往帐中送了些饭食。 一直等到日暮时分,只见宋使魏良臣怒气冲冲的从帐中走出,一甩袖子便返回自己的营帐,接着便是冯长宁,施宜生将罗汝楫送了出来。 相比魏良臣,这三人的仪态就显得比较雍容,三人各自行礼后,罗汝楫也施施然返回自己的营帐。 等宋使都走以后,冯长宁与施宜生两人并肩向刘麟营帐走去。 刘麟见二人到来,连忙命张守彦去倒些茶水”二位,谈的可还顺利?“ 冯长宁,施宜生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搞得刘麟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宋使南归之意,议和之心甚坚啊。“施宜生笑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刘麟一愣接话道。 ”今日议和,我二人只管漫天要价,谁知宋使竟然全盘结束,若不是那副使阻拦,早就谈妥了。“ 见施宜生还不明说,冯长宁笑着接话道”今日议和,除去前几日议定之事,施先生与我又加了数条,一则,李横退出邓,唐两州,撤至襄州,与襄州设榷场以供双方国民交易。二则,开海禁双方在楚州设置榷场交换盐铁。三则,宋国为表夜袭之歉意,愿赔偿殿下十万金……“ ”这些,这些宋使都答应了?“刘麟一脸吃惊的问道。 施宜生,冯长宁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刘麟心中只有一个词来形容这件事那便是”丧权辱国“。 他又想起一个典故”宋人不败而败,齐人不胜而胜……“ 真是讽刺,将士们浴血奋战。却被这些文官转手就送了出去,就说李横,不但失了占据的邓,唐两州。就连之前控制的数座城池都要送出来,此议若诚,宋人便彻底从南阳盆地撤出一切军事力量,以后襄州与随州便暴露在齐军的兵锋之下。 ”这,宋国能答应吗?“刘麟有些拿不准的问道。 ”殿下勿扰,罗汝楫说愿让副使魏良臣为人质,由他乘船返回临安,不消二十日便可返回……“冯长宁笑着说道。 刘麟皱起眉头问道”罗汝楫疯了吗?这条件拿回临安不怕被赵构斩了?“ ”殿下,自吕颐浩北伐失利后,南朝一直惧怕我朝报复,加之江南民变四起,临安并不安稳,南朝急需时间安稳局势。再者吕颐浩失位,总有人要上来。我听闻宋枢密使秦桧,为上位已与主战派交恶,正需一份议和文书以堵众人之口。所以此议必成,。”施宜生说完想了一会说道“或者说,这些条款宋人必将答应,只是其中遣词定会有所改变,毕竟嘴上便宜还是要沾的。” 刘麟想了想说道“行了,我得实惠,他得名望。那就快些送我们的老朋友罗大人回朝吧……” 说罢三人又大笑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长亭送别 翌日一早,刘麟与冯长宁,施宜生等人便来送别宋使罗汝楫。 军营外,古道上,几人相互拜别,不像是敌国,倒像是老朋友。 想起罗汝楫的诚意,刘麟甚至想要为他送上一首”长亭外,古道边“但是看了一眼路旁枯黄的杂草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气寒凉,殿下请回吧。我自此前往庐州,然后乘船去临安不消月余便会返回。”或许是要逃离虎穴,罗汝楫显得兴奋异常,只带了二十余名侍从,其他人都被他留在这里陪副使魏良臣了。 “罗大人为两国议和,南北奔波实是辛苦,待到和已完成孤绝不会亏待于你……”刘麟拉着罗汝楫的手不舍的说道。 罗汝楫不动声色的将手收了回去,朗声说道”此是应有之义,殿下不必挂怀……“ 说完又朝刘麟一拜,便登上一顶小轿,缓缓向南而去。 看着颠簸的小轿以及那小小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古道之上,刘麟才于冯,施二人返回营寨。 罗汝楫离开之前,也曾措辞严厉的向韩世忠行书一封,让他守好本分,切莫做有碍两国议和之事。 韩世忠被连续斥责,也有些心灰意冷,竟率军从滁州退走,一直退到扬州附近才安营扎寨。 刘麟却不敢有所松懈,谁知道韩世忠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派往东方的斥候数量没有减少,甚至有所增加。 就这样经过数月的大战,滁州又回到了许约的控制之下,一时间滁州境内既无宋军,也无齐军,金军。平静的仿佛之前的大战都像是一场梦一般…… 庐州的刘光世渐渐扎稳脚跟,在察觉齐军不会再进攻以后,竟然率先与齐军做起买卖。 齐国以粮食,马匹兑换弓弦与胶漆。一时间庐州竟然有一种病态的繁荣。 就在等待消息的这月余时间,刘麟亲眼目睹大量齐商从陕西,河南南下,与江南商人在庐州交易。 对于宋国将弓弦,胶漆这种战略物资拿出来买卖的举动,刘麟更是乍舌不已。 这些事情自有风长宁主持,期间刘麟也命罗诱跟随冯长宁多多学习。 而他自己却率领着张守彦等几名侍卫组成的小队,积极参与到强军比武的过程中。 经过董先等人的建议,之前五人对五人的比武不太适合战阵,如今改为各出一队进行比武。 齐军军制,一队为15人。10队为一都设都头,10都为一将设正副二将。再往上的编制便多寡有别,一军五千至两万不等。 随着杨再兴下场比试,各军统领也不甘示弱,纷纷组建队伍。 李师雄,董先等人自持身份并未下场,但是却投入更多的热情在这场全军大比武中。 经过二十天的比试,终于由杨再兴与刘猊率队争夺第一届“强军“之名。 今日便是全军比武的最后一场比试,除却身有军务之人,大部分军官都跑了过来,四周更是围满了士卒。 刘猊的部下虽然骁勇,但是真的打起来却并不占便宜。若是之前的马军可刘猊尚有一战之力,但是自从杨再兴见过金军铁浮屠之后,对于金军在骑兵无法打开局面的情况下,会让重装骑兵下马,进行步战已取得战果之后,杨再兴便在选锋军中继续挑选合适之人进入马军。 他不止要马术出众,还要身强体壮,平日的训练中更是注重耐力方面的训练。 优胜略汰之下,马军的实力又得到质的飞跃。 像现在这般身着全甲的情况下,这些马军士卒已经适应了杨再兴的要求,耐力之持久,可覆甲反复冲杀,杨再兴甚至有信心在战马齐整的情况与金人一战。 现在说来,制约马军战力的反而是战马的问题。 ”云从子弟“与马军之战,比之以往都要激烈。 因为具是重甲在身,但是武器的威力却有所保留,巨斧包刃,铁骨多外也包着麻布,免得伤人太重。 随着一声令下,两方在各自主将的率领下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 杨再兴善使枪,但是比试之中的长枪却无枪头,无奈只能调了一把巨斧防身。 就算是这样,刘猊麾下也相当吃力,基本上要三人才能堪堪应付过来。 武器与甲胄相撞,发出声声巨响,有人被打倒,又在己方搀扶下站起来继续拼杀。 场内激烈交锋,场外观战之人更是激动不已。 李荣看着落入下风的刘猊大声喊道”元章,发力啊。你在干嘛?“丝毫不顾及他是选锋军之人。 看着热闹非凡的现场,刘麟笑着对董先与李师雄说道“觉民,伯威。军心可用啊……” 两人也是点头称是,在刘猊和李荣刚开始比试的时候,他俩都以为这是小儿之举,碍于两人的身份未加阻止。 随着比武的声势越来越大,他俩猛然发现这场比武不止调动各军训练的积极性,也极大的增强了士卒的归属感。 比武之中,以一军为单位,两方经常是场上武艺之争,场下口舌之争。 士气肉眼可见的提升,士卒军事素质也大大加强,毕竟作为武人谁也无法拒绝”强军“”无敌“的名号不是? ”殿下圣明,另辟蹊径。如今军中训练之时人人争先,我军本就为精锐,经过此战当不输当今天下各支强军……“董先骄傲的说道。 看着杨再兴慢慢占了上风,李师雄也跟着笑了起来“董统制所言甚是,殿下快看再兴马上就能取胜,相比着第一”强军“之号要为我选锋军所得了……” 董先闻言皱了皱眉,心中好心情荡然无存。历经数战,他已不像刚投齐之时那般低调,作为武人谁还没个脾气? “呵呵,战场之上,军情瞬息万变。双方如今胜负未分,李统制还是莫要下定论,等到尘埃落定再说吧。” 刘麟乐的看到当下的局面,有和有争队伍才能持续进步。若总是一团和气,一方总是忍让也不是个事情。 但若总是置气斗狠,那便是有亡军之象,也是不可取的。 “哈哈,你二人贵为一军统制,也为此事争论,真是好玩……”刘麟见状先是一笑,接着说道“再兴是我爱将,元章是我族弟他俩谁人获胜,我都高兴。伯威是我府邸旧人,与我亲近。觉民是欣赏之人,你二人皆是我的依仗!” 彩虹屁一顿输出,董先,李师雄俩人都觉得甚是欣慰……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临安之事 临安街头,热闹非凡,虽已是十一月中旬,但是江南温暖,倒少了几分寒气。 街上稚童结伴奔走,鱼行肉铺生意更是兴隆。 只是当下刚刚从庐州返回临安的罗汝楫心中却满是悲凉。 他奉命议和之时,秦桧为枢密使,其党羽胡安国为给事中,掌握言论。张焘、胡世将、吴表臣等充斥内阁。 吕颐浩新败,吕党上下更是一片疏导猕猴撒之景象。 谁能想到,短短数月间,吕颐浩卷土重来,展示了一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竟将秦桧,李纲等人统统排挤出朝廷。 其实这也怪秦桧操之过急,为了稳固地位急切的向赵构提出“北人归北,中原人归中原”的意见,试图弥合宋与金齐之间的关系。 却没想到被赵构以一句“朕是北人,将归哪儿?”顶了回来。 倒不是说赵构骨头有多硬,只是当下主战派当权,“北人归北……”这样的话私下说说就行,没想到秦桧竟然光明正大的提了出来。 枪打出头鸟,就算秦桧说的再和赵构之意,赵构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应了此议。 “罗大人,快些进宫吧……官家听闻您回来,连忙让我来召您觐见呢”不等罗汝楫思虑,赵构派来前来迎接罗汝楫的内侍便催促起来。 罗汝楫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便在内侍的带领下来见正在大内等候自己的赵构。 ”罗大人,到了。你快些进去吧。“来到垂拱殿前,内侍低着头对罗汝楫说道。 罗汝楫闻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盗版垂拱殿,整了整仪容,迈步拾阶而上。 临安的这座垂拱殿,从台基,到高度都难以比得上开封城里那座真正的垂拱殿,只是赵构为明自己北归之意才将这座阁楼改为垂拱殿。 ”官家,臣奉命向北和议,如今已经谈妥,特回返复命……“罗汝楫进殿之后便看到端坐在龙座上的赵构,连忙躬身说道。 ”罗卿辛苦了……“赵构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便再不讲话。 罗汝楫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往日自有秦桧为之周旋,只是当下殿内除了他与内侍就只有赵构一人,他也拿不准赵构的意思。 过了许久,赵构说道”罗卿,此次谈的如何?“ 罗汝楫闻言,硬着头皮从怀中抽出一封奏折,对赵构说道”官家,议和之条议尽在其中,还请官家查阅……“ 赵构点了点头,那名内侍便走了过来轻飘飘的从罗汝楫手中接过奏折,挪步到赵构面前,将奏折呈了上去。 赵构接过奏折,仔细翻阅起来。 一时间殿内只有赵构翻阅奏折的声音。 那奏折也就三页纸不到,赵构却反反复复的看了许久。 直到罗汝楫等的有些心虚,赵构才出声道”罗卿辛苦了,这份文书还需再由主政大臣揽阅一二……“ 赵构刚说完,那名带罗汝楫进大内的内侍便来到罗汝楫面前,将他又带了出来。 罗汝楫自大内出来后,也未曾回府,便急匆匆的向着秦桧的府邸赶了过去。 等他赶到以后被门子直接带进秦桧的书房,只见秦桧正在收拾书房中的书籍,见罗汝楫进来后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让罗汝楫坐下说话。 罗汝楫连忙将此行以及议和的情况向秦桧做了说明。 ”彦济,这么说来。那刘麟还驻军在寿州?“秦桧听完问道。 罗汝楫点点头说道“回相爷,刘麟麾下士卒端的精锐,京营神武军似乎也占不到便宜……韩世忠发动夜袭,也未尝伤到主营分毫,只在营外杀伤同来之乡兵。” “哦?这倒与韩世忠呈上来的军报略有不同,他说那一战毙敌数万,俘获敌将牛皋,牛皋有感官家恩典愿意反正。寿州之齐军已是惊弓之鸟,只待朝廷再召集大军,定能将齐军逐过淮河……” “大言不惭,大言不惭……秦相,若非我思绪敏锐,说不得已经被那刘麟斩了祭旗了。那韩泼五不顾官家议和之意,借我议和之际,突袭齐军,虽有斩获但却不及损失啊。”罗汝楫急切的说道“那刘麟年轻气盛,自被韩泼五夜袭之后,便频繁发书与汴京,请求援军,誓要攻下庐州,陈兵与大江之北……若非我冒死周旋,如今江北已经遍地烽火了了……” 关乎身家性命,罗汝楫只有将刘麟的怒火放大,才能为自己无底线的后退找到借口,并将此事甩锅给韩世忠。 秦桧闻言后一言不发,秦桧虽未亲至寿州,但是也知道齐军未必有罗汝楫所言那么强悍,若是齐军真的如此强悍,这天下也不会三分了。大家现在估计都在汴京做齐臣了,谁还会呆在临安? 只是仔细想起来,这件事却是破吕颐浩排挤他的好牌。毕竟庐州之战其实是吕颐浩北伐留下的烂摊子。 如今两国齐聚数十万大军于寿州附近,每日军资,粮草都够朝廷难受的。 若是能借此机会,扳倒吕颐浩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再说了,这些条件在秦桧看来也确实不算过分。 李横擅自北伐,侵犯邓,唐两州。更是与翟琮斩了孟邦雄,虽是大胜,但是却于时局无益。 为何呢?那李横原是桑仲旧将,名义上受宋国管辖,其实一直是自成一派,占据襄阳,随州,虎视南阳。 在秦桧看来,李横不过是缩小的刘豫伪齐罢了,犯不上为了李横得罪齐国。 开榷场这件事,其实自张邦昌的楚国还在的时候就在襄阳,寿州,宿州自发形成了。现在不过是将之公开化而已。 十万两黄金对于宋廷更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能够两国罢兵,不要说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也出得。 ”你呈上奏折之后,官家有何表示?“秦桧想了一会又问道。 ”官家只说我辛苦了,说是要主政大臣揽阅。“罗汝楫回想着殿内的情形说道。 以他对赵构的了解,秦桧知道,其实赵构已经在内心中接受这些条款了。相比于秦桧,作为政客的赵构则更加冷血,实际。 为了称帝赵构干的腌啧事多了去了,但是就是这样的人却偏偏最重脸面。 “此事宜早不宜迟,彦济,后日你再上书官家,就说前线之事瞬息万变,还请官家速速那定主意,其他的交给我办就好了……”秦桧思虑一番后说道。 为什么是后日,因为再过五日就是他被真正罢相之时,他要借此机会强化自己在赵构心中的地位。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赐金 御座上,不怒不喜的赵构如同一尊菩萨,相比于被完颜宗弼追的无处藏身时的窘态,当下的赵构已经有了明主之象。 吕颐浩站在相位之上,看了一眼赵构,又不动神色的瞟了一眼秦桧等人。 寿州之变,吕颐浩本以为自己的政治生涯要到此结束,谁曾想四川战事吃紧,需要张浚前去坐镇。 秦桧根基浅薄,而且投降倾向过于明显,不得朝中大臣之心,虽然赵构十分欣赏他,却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提至相位。 李纲失了帝心,如今隐居在丹宁不问朝中之事。 赵构看来看去,吕颐浩力主北伐,名望是够了,只是屡次受挫,能力确实一般。 但也只能是矮子里拔高个,捏着鼻子将他留任。 吕颐浩深知他能留任,还是因为朝中主战派占了上风,所以对于罗汝辑拿回来的那套和议之策嗤之以鼻。 “吕卿,既然你不同意与齐人议和,不知有何方法能让齐军退回淮河以北?”赵构打破殿内的平静问道。 “回官家,只要我等将帅同心,努力争胜。定能将齐军逐出寿州!” 赵构一听撇了撇嘴,之前的吕颐浩还能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自从上次北伐失利之后,再有问策,却只能所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赵构表情十分微小,但却逃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秦桧之眼,秦桧知道赵构已经对吕颐浩有所不满,只是他羽翼未丰,只能向主战派妥协,将自己罢黜。 “官家,吕相直言差矣。我神武诸军之将士不可谓不勇武,韩杨二将不可谓不善战。只是我朝历次北伐都是面对金齐之联军,以一敌二难获胜绩也是情理之中。”秦桧抓住机会站了出来。 “然后呢?依秦枢密之意,南人归南,北人归北?”绿意好不满的说道。 “吕相,廷议乃是为国商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今刘麟陈兵庐州,韩,杨来报神武军损失颇重,已经退回扬州,依靠刘太尉那些兵马能不能守住庐州?庐州既破,镇江如何能守?”秦桧也不妥协厉声问道。 吕颐浩甩了一下袖子对赵构说道“官家,既然我受命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就定会严守江淮一线,敌军既至死战而已……还请官家切莫同意这份文书……” “吕相,金兵数次南渡也未见您死战?为何今次话说的这么满?若是吕相能够将帅同心,一举北伐成功,今日我等君臣已经在东京议事了,何以为了区区十余万兵马压境二提心吊胆?”事关前程,秦桧火力全开,将吕颐浩训斥的难以开口。 “秦卿,不得无礼,吕相乃是国之柱石……”赵构见秦桧有些咄咄逼人,连忙轻咳一声。 “官家,臣非是此意,数年之前,齐军只会与金军一同南下,从未敢独自南征,谁知此次北伐,竟然惹得齐军独自南来,而且其军之强,刘太尉举兵相迎竟不得胜。如今陕西金军活动频繁,若是庐州再有失的话……”秦桧沉吟一番说道“此种情形,臣想也不敢想……” 赵构闻言也是皱起眉头,不要说秦桧了。他更是不敢想,什么是好日子?不用漂泊在海上躲避完颜宗弼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若说今日之前对于吕颐浩仅仅是一些不满的话,听了秦桧的话后就有些厌恶这个能力一般,意志坚定的老头了。 “既是如此,秦卿以为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赵构也不询问吕颐浩而是直接问起秦桧来。 “官家,我看这些个条款也并无大碍,李横,盗贼尔,两面三刀今日事宋为主,明日事齐为主,横行襄阳,南阳。偶尔还会率兵南侵,既不为我朝之藩篱,我朝何以为他得罪齐国?” “我意不止,让他退出邓,唐二州,还要命大将驻守鄂州,一是防止其狗急跳墙,进攻鄂州。二是防他突然降齐,进攻我荆襄之地。” “至于榷场,不过是将其从台下搬至台上而已。” “至于刘麟所提赔偿其十万两黄金,我却颇觉不妥……” 相比于吕颐浩的为了反对而反对,秦桧所言有理有据,赵构听到频频点头。 “秦卿为何觉之不妥?”赵构有些好奇,这地都割了,反而陪些小钱到不愿意了。 “官家,两国议和,韩世忠轻率袭之,是我国之错。但若是以赔偿之名赔付十万两黄金,则显得我朝过于软弱……”秦桧听赵构此言,便知道当下形势逆转了。 “哦?那秦卿何意?” “还要,罗大人辛苦一些。将这十万两赔偿之名,改为赐金。” 听了秦桧之言,堤岸上众人都是点头,赐金,那是上对下。同样是送钱名声却好听很多。 “秦卿果然是稳重之人。”赵构连连称赞道“只是此错乃是由韩卿而起,罗卿,你可速速返回寿州告知刘麟,若是刘麟愿将赔金称”赐金“我朝可赐其三十万两黄金……” “官家圣明!”秦桧,罗汝辑一同拜了下去。 “只是辛苦了罗卿了!” “此事乃是臣之职责,不敢言辛苦!”罗汝辑未来之时,也觉得自己签的这份协定有些过分,却没想到还是高估了朝中各位的底线。 “秦卿,驻守鄂州之人,你可有人选?”一事不烦二人,赵构现在越看秦桧越喜爱。 “官家,臣已卸任枢密使之职,大军调动,将领安置当不可轻易直言……”秦桧俯身说道。 一旁的吕颐浩听了真是怒火中烧,这小子真是狡猾,想以此来博取官家的同情。 果然,赵构不悦的说道“我让你说你就说!” “回禀官家,中卫大夫、武安军承宣使岳飞所率之军正屯驻在九江,可命其前往鄂州!” “岳飞?就是那个连破李成,曹成的岳飞?”赵构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么一个人来。 “正是!” 赵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他先来临安一趟吧!” 赵构用人有一个特点,即将大用之人都要召到临安面见一番,除了远在四川的吴氏兄弟外,其他诸如韩世忠,杨存中皆是一样。 说完仿佛又想起什么,继续对秦桧说道“这样吧你也不要去江州了,就在临安吧,迁为观文殿学士。” “是,臣恭谢天恩!”秦桧闻言连忙俯首拜倒,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起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生火热 临安城外,又是一场送别,只是几位当事人却都是心情愉悦。 宋廷同意议和条款,罗汝辑浑身轻松,只待返回寿春做他的贵宾。 秦桧也凭借此事,绝地翻身,虽然并未官复原职,但是呆在临安机会总是要多一些。 秦桧的党羽张焘、胡世将、吴表臣等人也都来送别罗汝辑。 “彦济,你到寿春之后若是那刘麟同意条款,你便随他一同返回汴京交换国书,之后再返回。一切都要一步一个脚印,切莫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临行之际,秦桧仍然不忘吩咐道。 这次议和其实是由赵构主导的,只要能将这件事敲定,那么朝堂之上的两面派也就知道官家的意思了,到时候他秦桧复相又少些阻碍。 “绝不负秦相之托。”罗汝辑向秦桧等人行了一礼之后,便登上他那顶小轿向西而去。 寿春,齐军大营之中,“强军”之号为刘猊所获。 刘猊红着脸从刘麟手中接过旌旗之后却显得不是很开心,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最后若不是杨再兴弃斧的话,胜负犹未可知。 ”大哥,我……“刘猊底气不足的说道。 刘麟却不以为意,如今这个社会若是刘猊最后不拿强军才是奇怪。 ”元章,既然你赢了就拿好他,这几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做的很不错。既然赢了这面旗子,就要对得起这“强军”之号。“刘麟笑着拍了拍刘猊的肩膀,对于这个堂弟,刘麟也是非常喜欢,虽说身上有不少坏毛病,却也不失一颗赤子之心,只要好好引导定能成一代名将。 安排完刘猊,刘麟又来到杨再兴面前,他敲了敲杨再兴的头盔说道“怎么?一个莽夫变得这么有心机?故意输给刘猊?我命尔等全力争胜,你置我之命与何地?” “殿下我……”杨再兴连忙出言解释…… 刘麟却挥挥手不听他说,只是用手中马鞭轻轻抽了一下杨再兴的肩膀笑骂道“这一马鞭是罚你不听军令,自作主张!” 说完又把手中的马鞭丢给杨再兴说道“行了,别哭丧个脸了。这匹马赏给你了……” 杨再兴本还有些忐忑,听到这句话后才喜笑颜开,拿着马鞭仔细翻看。 “拿好了,投机之事至此为止,从今以后,皇子府军中不可再有此等之事发生“刘麟郑重的说道”不只是元章,在场诸将皆是我之手足,麾下士卒也是与我等一荣共荣,我当一视同仁。” 在场诸将,连同观战的士卒闻言之后皆是感动不已,纷纷拜倒口称愿效死。 刘麟挥挥手,让众人起身继续说道“好了,都起来吧。” 与众人说了几句话后,刘麟便返回自己的营帐之中,命张守彦将冯长宁,施宜生还有罗诱请了进来。 “冯侍郎,那罗汝辑一走便是二十余日了,到现在还无消息传来,议和之事不会有碍吧。” “庐州,临安两地相隔千里,殿下不必心急……”冯长宁出言劝到。 刘麟能不心急吗?自八月出兵,至今已有三月。 刘豫不管在别人心目中是何种形象,在刘麟这里却一直是慈父的样子。再加上家中娇妻还有身孕,军务繁忙之时,刘麟尚且能够自控,但是一旦无事,心中对于家人的挂念便充斥着刘麟的脑子。 前世的刘麟是个孤儿,并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情绪,没想到思念亲人的感觉如此纠结又甜蜜。 ”冯侍郎去过金国,其国内与我朝可有差异?”冯长宁曾代表刘豫前往金国求取过援军,所以对于金国还算了解。 冯长宁闻言有些黯然,思索片刻才说道“我前往上京都是路过而已,对于民情算不上了解,只是不管是河东,河北。大量良田皆是女真人在根植,我询问随行汉官,那人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言语,最后才说道,自金人取得河东,河北之后常以”括地“之名,以军权为依靠无偿地侵占了汉人大量的农田,更有”换地“一说,河东表里山河,两天尽数为汉人所耕种。女真人便以贫瘠之地换取汉人的良田。“ 刘麟闻言有些黯然,虽说宋代也是不抑制土地兼并,但是怎么说还是有王法的,相反女真人办事就有些粗暴了。 其实这些也能说得过去,谁不想要良田水地?若是能够忍受苦寒,贫瘠。那女真人也不必起兵反辽,然后进攻中原了。 施宜生闻言更是握紧拳头,相比于来自民族大团结时代的刘麟,皇汉主义者施宜生听了这些话才更加生气。 ”蛮夷,鞑子。总有一日要将他们逐出汉家天下!”施宜生恶狠狠的骂道。 冯长宁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道“明望兄,慎言啊!”再看刘麟并无动怒之意,心中也有所感。 冯长宁是义军出身,也是曾与金人真刀真枪拼杀过的,如今转为文官也算得上能文能武。 之前齐国一直视金国为上国,朝内少有对金不善之人,只是今天看来刘麟对于金人的的态度并不是那么软弱。 “冯侍郎,还有吗?”刘麟却未曾动怒继续问道。 冯长宁见状也放松下来,将这几年的所见所闻尽数讲来。 “金人视我族人为奴仆,女真贵人手下多有汉人奴隶,在金国,汉人杀女真人需偿命,女真人杀汉人却只需赔些钱财。” “河东,河北自古是慷慨悲歌之地,并不缺义士,活不下去的汉人据寨而反,但若是被金人击败,便要沦为奴隶。” 冯长宁一边说,一边看着刘麟的表情,民间抗金之人,在齐国一直称为盗贼,义士这词是万万用不到他们身上的。 只见刘麟表情沉重,却并未生气。 冯长宁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更过分的是,女真人在河东,河北强迫汉人剃发易服……” 冯长宁还没说完,便被施宜生粗暴的打断“畜生,畜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轻断……我华夏贵胄,怎能穿的如同畜生一般……气煞我也……” “哎”冯长宁与刘麟闻言,一同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能狂怒 世上最无用的事情便是无能者的狂怒。 那样的狂怒既伤害不到施暴者,也解救不了被施暴者,反而衬托的自己像个小丑。 刘麟当然不想做小丑,所以他也不要做无能者! “施先生,不用如此发怒,身陷异族被虐待也是难免之事,五胡乱华之惨状比之今日尤甚。”见施宜生失态,冯长宁连忙劝阻道。 施宜生闻言,强压住心中怒火,过了许久才说道“我何尝不知如此?赵宋无望,我才辅佐陛下,以期其能混一天下,救万民于水火。只是……” 冯长宁又被施宜生此言,吓了一跳。 之前还只是怒斥女真人,怎么现在又开始诽谤刘豫了? 在其子面前诽谤其父,这是找死吧。 “施先生,金人势大,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听到施宜生又开始口无遮拦,刘麟也出声提醒道。 施宜生闻言,看了一眼刘麟也便沉默下来。不管如何,刘豫对他施宜生是有大恩的,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刘豫收留了他,忍耐着他的臭脾气。 只是相比施宜生的野望,刘豫做的还不够,这也是他一直阴阳怪气的原因。 三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帐内显得有些沉闷。 塞外云中,完颜宗弼风尘仆仆的率军自南而返,回师平叛。 大军返回之后,声势浩大的契丹人反叛,被完颜宗弼无情镇压,数十万契丹人被牵扯其中。 由于被金兵威势震慑,耶律奴哥阵前倒戈,这一变化将耶律余覩打了个措手不及。 里应外合之下,耶律余覩几乎全军覆灭,只带着儿子以及十余名侍卫逃离金国,逃往西夏。 完颜宗弼怒其反叛,也派出使者前往西夏,命西夏国主李乾顺交出耶律余覩。 反叛虽然被平息,但是两个民族之间的不信任却加深了,在完颜宗弼的主导下,金国在其境内斩杀契丹遗民十余万人,有不少人为活命逃至鞑靼,甚至有人经过麟府路逃到齐国境内。 “四太子,四太子,别杀了啊。萧高六绝无二心,若非他告知我耶律余覩反叛之事,怕是云中已经糜烂了……”耶律奴哥跪倒在完颜宗弼面前,苦苦哀求道。 完颜宗弼玩味的看着眼前正在苦苦哀求着的耶律奴哥,他知道耶律奴哥素来与耶律余覩不和,在两人在辽国公事时便互有龌龊。 所以这一次,耶律奴哥出卖耶律余覩,完颜宗弼感到一点也不奇怪。 耶律奴哥正在求情的萧高六却不一样,此人乃是契丹后族族人,素来与人为善,与耶律余覩何耶律奴哥关系都不错。 萧高六或许并没有参与耶律余覩的反叛,但是这些都不打紧,完颜宗弼要做的就是以此次契丹人反叛为契机,肃清一大部分手握大权的契丹族人。 已经定罪的燕京统军萧高六,蔚州节度使萧特谋外还有不少契丹人都在此次清算的名单中,说的难听些,若非是耶律奴哥告状,这一次他也在劫难逃。 “奴哥,快快起来。你这样是做什么?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在苛责忠臣……”完颜宗弼和善的说道。 耶律奴哥却不敢抬头,其实契丹一族大多依附于早期领兵的完颜宗翰何完颜宗辅,对于眼前的这个四太子,耶律奴哥并不熟悉。 见耶律奴哥还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完颜宗弼甚感欣慰,这些听话的契丹人才是好的契丹人,当然若是只听自己的话就更好了。 如今以他为首的金太祖一系,已经拿下太子之位,现在要做的就是吸收太宗系与宗翰系的官员。 现在完颜晟身体孱弱,重病缠身,其子又未能如其所愿成为太子,太宗一系的没落已经近在眼前。 这几年宗翰退居上京,虽然河东仍然处于宗翰一系的掌握之中,但是实力较之灭宋之时已经大大不如。只要假以时日,便能将宗翰系这头庞然大物驯服。 而眼前的耶律奴哥就是一个很好的路子,完颜宗翰喜用契丹人与汉人,但是这些人往往也不够忠诚,只要施以高官厚,再加上恩威并施就能将这些人尽数纳入自己麾下。 “臣实有罪,不敢称忠臣。”耶律奴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 “去,给奴哥大人搬一把凳子来。”完颜宗弼对侍卫吩咐道,接着又看向耶律奴哥说道“这一次若非是你,就算是我能平叛也要费些事情,所以这一次你是有大功的!” 说完沉吟一会又说道“兔死狐悲,我要斩了萧高六,你心生恐惧也是正常之事,只是萧高六与你不同,我得到消息耶律余覩起事之时便联络了萧高六,但他既不答应,也不将事告知与朝廷。这么看来,最少是共犯。所以此次他必死无疑。” 耶律奴哥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他明为萧高六求情,实际上也是想要试探一下金国朝廷对于契丹人的态度,现在看来形势已经颇为严峻了。 ”奴哥,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是有功的,我来时陛下何监国都曾说你是我大金的忠臣,我不仅不会怪罪于你,朝廷对你还有封赏,陛下有意加封你为云中节度使,太保兼侍中。你切莫辜负陛下何监国的苦心啊。“一手大棒,一手萝卜,完颜宗弼玩的很溜。 刚刚垫着屁股坐下的耶律奴哥闻言,又跪了下去,连连说道“臣谢陛下隆恩,谢四太子提携之恩……” 见耶律奴哥很是上道,完颜宗弼点点头,突然问道“奴哥,听闻那个耶律大石在西域重建辽国?你知晓否?” “是知晓否?我当然知晓。若非如此耶律余覩又岂会反叛?”耶律奴哥心中一阵吐槽,但是嘴里却恭恭敬敬的说道“回禀,四太子。西域乃是极远之地,其地贫瘠,其民粗鄙。耶律大石与西域建国,如同沐猴而冠一般,不足为虑……” “是啊,耶律大石,若非太祖仁慈,此人早就是黄土一杯了。”完颜宗弼似乎陷入回忆之中。 耶律奴哥不敢接话,只能陪着完颜宗弼一同追思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种种英雄壮举……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退兵 漫长的等待十余日之后,就连好耐性的冯长宁也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刘麟想要提兵向南施压一番,就在全军整军之时,罗汝楫那顶小轿终于出现在古道的尽头。 罗汝楫其实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赔偿变成赏赐,刘麟又是年轻人。他也怕刘麟年轻气盛,因此事怪罪于他。 等到离军营越来越近,其肃杀的气氛也越来越浓郁。 罗汝楫不敢托大,听闻侍从说已经抵达齐军营外,连忙出轿向营门走去。 军中的刘麟也得到消息,率领李师雄,董先等皇子府战将迎了出来。 “殿下,这是出什么事了吗?”罗汝楫见众人皆是披甲执剑,连忙问道。 “呵呵,罗大人一去不回,我怕你遭宋廷为难,正要提兵向南,没想到罗大人居然回来了……”刘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罗汝楫一去一月有余,数万大军驻扎在外,粮草,军资耗费之大就算是齐国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哪里哪里”罗汝楫搓搓手,尴尬的说道“回京之后,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廷议之时,朝中大臣对其中一些条款略有微词,所以有些条款还需要修改一番。” 刘麟挑了挑眉头,宋廷之中有人对这条款不满他觉得并不奇怪,只要不是大的改动,他也能同意。但是此时万万是不能表现出来,还需强硬一些,接下来才好谈。 “呵呵,罗大人,在我营中谈了这么久,临安几句话就要修改?看得出来,宋廷对于我还是不太了解啊……”刘麟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宝剑。 罗汝楫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几步试图在刘麟耳边说些什么。 刘麟退了一步,义正词严的说道“罗大人,我身旁诸位皆是我的左膀右臂,有事就说,没有必要作此女儿之态!“ 不说罗汝楫,就这番举动,董先和李师雄就很感动。 ”殿下,国之大事成之于密,毁之于疏。还是小心些好!“ ”殿下,罗大人所言非虚,这里人多耳杂,既要商议国事,还请殿下入帐将冯,施二位大人唤来。“不等刘麟说话,董先率先说道。 刘麟点点头,对张守彦吩咐一番,便与董先,李师雄一同陪着罗汝楫向大帐走去。 自有侍卫去请冯长宁,施宜生,罗诱等人,以及宋使魏良臣和书记们…… ”殿下,您看。我朝愿出三十万金,以尝鲁莽之罪!“众人坐定后,罗汝楫连忙拿出条议说道。 魏良臣见朝中重臣都同意此番议和,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刘麟闻言笑着接过条议,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太客气了,只有此处更改?“ 听到刘麟不确定的口气,罗汝楫笑着说道”两国议和,国之大事。我怎敢哄骗殿下?“ 刘麟点点头,将这条议递给冯长宁等人。 三十万金,什么概念?刘豫拆除景灵宫,两年了其中物品也才卖了百万金不到。 如今宋国一开口便是三十万,这次南征算是有赚不赔了。 ”罗大人,你有何德?敢对我梁王殿下用“赏赐”?”只听施宜生怒气冲冲的问道。 罗汝楫不疾不徐的说道”宋齐两国即已议和成功,便是兄弟之国。我朝官家就是梁王的长辈,长辈赐金于晚辈不是正常吗?“ ”你“施宜生正要出言驳斥罗汝楫,却被刘麟拦了下来。 “罗大人,既然议和已成,你这就与冯大人一同返回汴京交换国书吧。” 刘麟早就想结束这场拉锯战了,一场仗打了四个月,其中一半时间是无所事事的练兵。 练兵在汴京练不好吗?还能节省军资。 如今东方已经没有宋军威胁,庐州的宋军天天盼望齐军不要攻打他们,更没有心思北伐收复寿春。 战线已经安稳,也确实没有必要在前线屯驻如此多的士卒。 见刘麟点头同意,罗汝楫更是喜笑颜开。 就这样,略作休整之后,冯长宁,施宜生与罗汝楫,魏良臣等宋使先行北返。 刘麟也已经率侍卫赶到寿春,与王彦先见面商议收尾之事。 李应的镇淮军也要北返,河南府乡兵损失惨重,将要和皇子府两军一同返回。 “殿下,大军返回之后,寿春由谁来守?“寿春城中,王彦先带着王允武接待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刘麟。 ”王知府,乃是国之柱石,久在两淮,不知可有人选?“刘麟笑着问道。 人选?王彦先当然有人选,他倒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王允武镇守寿春,只是一来寿春重地,与齐国本土有淮河阻隔,二来,王允武的资历确实太浅,实不堪受此重任。 当下也只有之前镇守寿春的王靖最为合适,王彦先心中郁闷,这王婧数月前还是军中不上台面的将领,谁知今次以后便要一飞冲天。 如今寿州整体被齐军控制,依齐国之制这种地方一直是知府军政一把抓的,这一下王靖也算是一方诸侯了。 ”殿下,王靖如何?“既然不能改变,还不如自己提出来。王靖还要卖自己一个面子,王彦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王靖?“刘麟闻言沉吟一番。 从军报中可以看出来,王靖守城临危不惧,敢于作战。在杨再兴来援时又敢于出城,算得上是一员良将。 ”既是如此,就让王靖来我府中一趟吧。“刘麟淡淡的吩咐道。 得到刘麟的许可之后,王彦先也退了下去。 如今宅中只剩下刘麟与一众侍卫,看着院中枯萎的树木,刘麟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归心似箭。 王靖一直随李成攻略寿州其他城池,在邓州遇袭,李成率军返回后,就只留下王靖率兵驻守六安,用来防御庐州之敌的反扑。 在接到王彦先的军报之后,王靖略作安排,将手下大将邓卓留在六安,自己率亲兵返回寿春。 在等待王靖的这几日里,刘麟站在已经加固过的寿春城墙上看着无数民夫自南而来,向北而去。 民夫队伍中的欣喜之意甚至远在城墙之上的刘麟都能感觉到。 期间李忠也曾来拜见刘麟,作为先锋军副统制,李忠一直不得董先重用,此战一直在负责民夫之事。 手下的这些小小龌龊,刘麟一清二楚,但是人与人就是这样,你若是喜欢一个人,他干什么都是对的,若是讨厌一个人,就算他掏出真心,你也未必感动。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磁场的问题吧。 经过此战,刘麟也发现李忠此人还是举杯才干的,只是在董先手下未必有好的发展,看来回去之后也该给他一个前程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一百九十章 回京 风尘仆仆的王靖终于在五天之后赶回了寿春。 刘麟在自己的府邸之中接见了王彦先与王靖。 “王将军,我若将寿州之地托付于你,你可有何御敌良策?”两人坐定后,刘麟笑着询问王靖。 虽然已经确定是由王靖驻守寿春,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过的。 王靖来时心中已感觉今次要被重用,但是从刘麟嘴里说出之后,又让他觉得不够真实。 略微定了定心神之后,王靖拱手说道“回禀殿下,寿州直抵宋人之软肋,乃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其境内大部分一马平川,没有关隘险阻,若是我来守的话,当要广筑坚寨,依城而守,同时保证我与亳州之联系,绝不会让宋人轻易攻下寿州。” 刘麟点点头,他知道王靖善于守城,若能如他所言,也不失为好办法。 这时王彦先也接话道“殿下,我会命犬子率兵屯驻与蒙城,到时若是寿州有变也能及时赶来!” 王彦先看了一眼王靖,心中想到王靖虽不算亲信,只是眼下看来已经是官运亨通,卖他个好也不是不行。 “很好,江淮一带就托付给二位了……至于王将军的官牒,我返回汴京与陛下以及重臣商议之后就会发下。在这一段时间还请王知府,协助一番。“ 王彦先连忙点头称是。 此间事了,刘麟终于放下心来,无所事事的他眼看着,李忠,罗诱等人忙作一团。 大军回返,本身就是大动作,数万士卒日常用度,要从千里之外运回驻地,是一件大工程,需要动用的民夫数量更是庞大。若非有罗诱等皇子府属官忙碌,这件事就能忙死他。 就在刘麟无事一身轻的时候,一封来自汴京的急件,却打破了宁静。 ”太后病重,麟儿速回!“一封简简单单的家书,透漏着刘豫满心的焦急。 刘麟见信心中一惊,他与太后翟氏相处虽然不多,但是老太太对他那种舔犊情深的情谊,他却深有体会。 太后翟氏,一直是农妇,自从刘豫中进士做官之后才享了些福。 对于刘豫称帝,老太太一直是反对的,所以对于刘豫加于自己的太后之名,翟氏也是不怎么喜欢。 平日里她也很少摆出太后的姿态,反而常常唤刘猊,刘康等人入宫陪陪她,在外人严重,翟氏就是一介民妇,不知礼数。 但是就是这样的老太,却是刘麟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所以在接到刘豫的这封信件之后,刘麟决定不在寿春等待大军一同北返,而是自己先行返回汴京。 ”觉民,退兵大小之事,皆由你负责。我心中烦闷这几日便要返回汴京。“在董先和李师雄被召到刘麟的府邸之后,刘麟心不在焉的说道。 董先闻言先是一喜,继而说道”殿下要孤身返回汴京?“ 刘麟点点头。 董先连忙说道“殿下不可,我意还是杨再兴率马军与你同行吧。” 刘麟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前次被挟持一事,心中也有些不安,便点头答应下来。 李师雄眼看董先后来居上,心中也有不满,只是眼见刘麟心情急躁,也知道现在不是进言的好时机,便按耐住心中的急火。 安排好皇子府诸事之后,便是等待杨再兴的马军从前线返回便可直奔汴京。 杨再兴是与通知他北返的刘康一同返回寿春的。 从刘康从寿春出发相差不过一日,刘麟有些惊讶的问道“再兴,马军已经收拾妥帖了?” “回殿下,大军北返,自由人收拾辎重,再者我练兵要义就是召之能来,来之能战……” “好,好。那我们就不耽搁了,速速启程返回汴京!”刘麟的行装张守彦等人早已收拾完毕。 听到刘麟令下,众侍卫便拥着刘麟来到城外,准备北返。 得到消息的王彦先与王靖携手来到北门送别刘麟。 大战数月,寿春城更像是一个军事堡垒,城中居民少之又少,连接各座城门的道路两侧房屋也被王靖拆除以后用以加固城墙,所以城中纵马毫无阻碍。 刘麟与杨再兴来到北门时,得到消息的王彦先和王靖已经等在北门了。 刘麟见到门外的两人,也让驰骋的骏马慢了下来。 两人假装也迎了上来“殿下,今日便要启程吗?” 王彦先关切的问道,其实她也知道太后翟氏病情较重,因为就在昨日除却谋反之罪以外,朝廷已经下旨大赦天下,为翟氏祈福。 刘麟点点头”这里有你们两位坐镇,我十分放心。再者我关切太后凤体,就不耽搁了。“ ”太后福缘深重,定能化险为夷。天气已经寒凉,殿下北返汴京也要注意身体才是。“王彦先作为刘豫的亲信爱将,对于太后的感情自不是那些寻常官员能比的。 旁边的王靖眼巴巴的看着刘麟与王彦先说些家常,他很是羡慕,只是一来关系未到,有些话王彦先说出来就是忠心,而他说出来就是辛进小人,二来,不像王彦先文武双全,王靖本身是个武将,说起场面话总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听了王彦先的话,刘麟点点头,在他心中他也是希望翟氏能够化险为夷,只是就朝廷的这些动作来看,显然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借你吉言吧。”刘麟轻轻的叹了一声,继而振奋起来“二位驻守南境关系重大,还望二位能够稳扎稳打再立新功。” 王彦先,王靖闻言连忙称是。 刘麟别过二王,与等候在城外的选锋军马军一同向北赶去。 渡过淮河之后便是一马平川,寿春距汴京路程八百里。 自刘麟穿越而来之后,最娴熟的技能便是骑马,行军之时在马上一天也未尝不可。 只是与杨再兴精心挑选的马军士卒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足,这两千余人皆是一人三马,若非是要顾及刘麟,他们吃喝都是在马上解决。 八百里路程,全军马不停蹄,两日便赶了回来。 腊月的寒风刺得刘麟面颊生疼,再加上心中观念翟太后的病情,一路上风尘仆仆,显得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直到汴京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这支骑兵才渐渐慢了下来。 张守彦命刘康持刘麟的旌旗前往城门通报,以免引起守城士卒的紧张。 监门官连忙打开城门,进城之后便不可在闹市纵马,刘麟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侍卫的引领下向皇城行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太后病情 风尘仆仆的刘麟出现在钱太后的寝宫之时,殿内气氛阴沉,一列又一列的侍女和内侍,低着头从刘麟身旁走过。 寝宫外,大殿内。 此时的殿内已经坐满了人,最靠外的便似乎傅翼,傅琮兄弟二人。 两人见刘麟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两人起身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 这时为首之人刘益也发现了刘麟,他几步来到刘麟身前温言问道“元瑞何时回京的?” “回禀叔父,我刚回来。” 刘益拍了拍刘麟的手说道“陛下就在太后宫中,我带你进去。” 说罢,刘益便带着刘麟从众人中穿行而过。 太后翟氏育有一子一女,一子便是刘豫,一女是傅翼,傅琮之母,封为卫国长公主,已于建炎元年去世,驸马都尉傅谅也于建炎二年去世。 如今要说亲近也只有刘益,刘观,刘复这几个族侄了。 翟太后寝宫之中,刘豫正坐在翟太后床边握着翟太后的手,低声问询着什么。 窗前还站着几名太医,这些太医具是低头沉默不语。 殿内除了宫女,内侍以外。刘氏女眷也多在其中。 刘豫重孝道,自太后病重时候,皇后钱氏便一直在身侧侍奉。 作为嫡孙媳的卢映雪也一直在宫中,只是她身有身孕所以不用干多少活,更多的是一种姿态。 听到门口有嘈杂声,刘豫刚要出言呵斥,却发现是刘麟回来了,连忙对刘麟招手,并俯下身子对翟太后说道“母后,麟儿回来看您了……” 翟太后闻言,浑浊的眼神中迸发出一股精气神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我的乖孙来了,快让他过来……” 刘麟听到翟氏对自己的召唤,一直压抑情绪如同洪水决堤一般,眼泪止不住的从眼中滑落止都止不住。 刘麟几步来到翟氏面前,刘豫连忙起身将刘麟按在床上。 此时的刘豫不像是一个枭雄,一个皇帝,更像是一个儿子,一个父亲。 翟太后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刘麟的样子,双手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似乎要为刘麟擦干脸上肆意流淌的眼泪。 但是病魔已经将她的身体摧毁,这简单的动作翟太后却怎么也做不到。 刘麟心中一痛,他知道自己会难过,却没想过见到病重的翟氏之后会如此难过。 他拉起翟太后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慢慢的摩挲着,那双手已经生机尽失,如同枯萎的树木一般。 不同于刘麟,翟太后自见到刘麟后仿佛解脱了一般,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麟儿回来了,用过饭了吗?” 刘麟忍着夺目而出的泪水,使劲的点了点头。 “麟儿莫要哭泣,人生一世,谁人能长存于世?”翟太后见刘麟一直流泪便出言安慰道。 “祖母莫要这样说,您福泽深厚,定会痊愈的。“刘麟苦涩的劝解道。 翟氏笑着摇摇头,缓缓说道”我确实是福缘深厚,我本是一介农妇,母凭子贵,成为一国太后。这世上有几人能像我一样?还有我的孙媳妇已经有了身孕,眼看刘家将要人丁兴旺我怎能不高兴?“ 刘麟闻言连忙说道“是啊,祖母。您还要见见曾孙呢。” “哎,人间事怎能十全十美?我已无憾,只是……只是,你父子二人,我却放不下心啊。” 刘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父亲,刘豫无奈的摇摇头。 “祖母放心,我定会鼎力辅佐父亲的!”刘麟知道翟氏对于刘豫称帝一直持反对意见,但是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翟氏也知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只能点了点头。 “母亲,您还是在休息一番吧。”刘豫见翟氏又有些疲乏连忙说道。 翟氏点点头,在刘麟的服侍下转过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豫见翟氏已经休息,便带着刘麟来到外头的大殿之中,找了一处僻静的房间。 “元瑞,回京还顺利吗?”刘豫扶着额头,无力的问道。 “回禀父皇,一切顺利。父皇,皇祖母的病情……”刘麟心事重重的问道。 刘豫长叹一口气说道”你祖母向来体弱,前几年金人入寇,我家南北逃避,途中又染了风寒,虽已治愈,却留下病根。太医局的太医都说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在见到翟氏的病情之后,刘麟心中其实早有预判,只是被人证实,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父子二人短暂沉默,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刘豫率先收拾好心情。 “与宋国议和的条款我已经看过了,此次南征也算得上收获颇丰了。”刘豫抬起头对刘麟说道。 “都是父皇运筹帷幄,我才能在前线无所顾忌……”彩虹屁还没拍完就被刘豫阻止。 “我已经行书与高庆裔,他同意我等以粮食换战马,首批一万匹战马就在这几日便会回京,你安排人前去接收,这些战马直接拨付与皇子府。” ”多谢父皇。“听到这个消息,刘麟还是相当愉快。有了足够的战马,皇子府军战力又能再上一个台阶。 ”父皇,此次南征,各地兵马训练层次不齐,以至河南乡兵遭受重创,主将也不知所踪……”对于此次南征,刘麟有好多话想要与刘豫商量。 “是啊,自签兵以后,士卒是多了,但是这些乡兵缺乏训练,难以做到如臂指使。“刘豫点点头,对于乡兵的不足,刘豫心知肚明,只是齐国初创之时,财政匮乏,只有签兵一条路。 ”父亲,此番返回我想要扩充皇子府军。“ 刘豫沉吟一番说道”前线呈上来的军报,我都看过。皇子府军确实堪称精锐。扩军之事,我自无不可,细节还需你与枢密院再行商议,还有此次南征将士功劳也应尽快议定,切莫寒了将士们的心。“ ”儿臣晓得。“刘麟应道。 刘豫满意的点点头,对于刘麟他自然是千般满意。 ”你也累了,先回府休息吧。这几日多来太后寝宫看看,朝中若有事我会着人去唤你。“ 千里跋涉,刘麟也确实累了,听了刘豫的话连忙恭顺的说道“多谢父皇体恤,只是祖母这里……” 刘豫闻言长叹一声“尽人事,听天命吧……” 刘麟也知道刘豫此时心中也不好受,便在起身行礼之后,退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小惊喜 佳人素衣,倩影亭亭。 刘麟定睛一看居然是卢映雪,此时的卢映雪已经怀胎五月,肚子略微隆起,却不明显。 “映雪……”一别数月,说不想她那是假话,只是如今丽人近在眼前,刘麟却有些呆了。 数月未见,卢映雪对刘麟也是朝思暮想,只是作为大家闺秀她率先恢复常态。 只见卢映雪微笑着向刘麟迎了过来,嘴里说道”娘娘(太后)病重,我奉圣人(皇后)之命与在京中的外命妇一同进宫服侍娘娘。“ 刘麟小心翼翼的牵着卢映雪的手,询问道”身子可有不妥?“ 卢映雪摇摇头”宫中多有奴仆,杂乱活计也轮不上我等,我又有身孕,只是在宫中日夜为娘娘祈福而已。“ ”这就好,这就好。“刘麟松了一口气。 见刘麟这副呆样,卢映雪掩嘴一笑说道”圣人怜惜你我二人许久未见,特许我回府陪陪你,别傻站在这里了。” 回府的路上,由于要与卢映雪同行,刘麟便坐到梁王府来接送卢映雪的马车中,前来接卢映雪的丫鬟安秀识趣的在车边步行。 俩人许久未见,有许多话想要倾诉,刘麟拉着卢映雪的手,看着卢映雪微微隆起的肚子,傻笑着。 卢映雪见刘麟的样子,笑着说道“官人,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刘麟一边说,一边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神。 出征日久,虽然偶有家书传来,却无法抵相思之苦,如今见到刘麟,心中也是欢喜。 两人在车中闲聊些家常之事,不多时马车就来到梁王府门前。 门子见马车旁不仅有安秀,还有张守彦等刘麟的侍卫,知道这时刘麟回来了。 于是连忙打开正门,招呼外院的门子,丫鬟来迎接刘麟。 刘麟掀开车帘,就见到忙作一团的下人他笑着对卢映雪说道“娘子持家有方,辛苦了。“ 卢映雪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官人数月未曾回家,家里的妹妹们也想官人了……“ 刘麟却未听出卢映雪话中戏谑的意思,他将卢映雪从车上扶下来,俩人执手向府内走去。 忙碌的下人们见状纷纷向刘麟夫妇行礼。 等刘麟与卢映雪来到后堂时,张彩玉也已经在屋内等着。 ”官人。“张彩玉声音甜的发腻。顺手挂在刘麟另外一侧。 卢映雪闻言,脸色却有些僵硬幸好早知张彩玉的为人,一瞬之间就回转心情。 刘麟本想伸手抱一下张彩玉,只是另外一只手却被卢映雪死死的拉住,动弹不得。 ”彩玉,坐下说话吧。“卢映雪淡淡的说道。 张彩玉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随即也顺势坐了下来。 刘麟又一肚子的思念想要告诉卢映雪和张彩玉,但是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开口的好时间。 ”映雪“ ”夫君“ 刘麟与卢映雪一同开口,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吧。“刘麟笑着对卢映雪说道。 ”夫君出征日久,我与彩玉又有身孕,所以我自作主张为夫君纳了一妾室……“卢映雪微笑着说道。 刘麟闻言一愣,他能想到各种情景却怎么也没料到卢映雪有这一招。 看着笑颜盈盈的卢映雪,在看看娇媚动人的张彩玉,这两个美女放在后世能有一个青睐他,都是天大的喜事。 这一世的他尽然能够同时拥有,而且作为正妻的卢映雪甚至为自己纳妾。 这是什么?这就是封建残余,是值得被批判的。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小期待。 ”娘子何必如此?我今生只愿和你与彩玉相知相伴……“一来刘麟知道当下不是表现出惊喜的时候,二来也不知卢映雪把谁纳为妾室,他刘麟可不是个随便的人。 张彩玉闻言低笑一声,笑着问道”夫君此言当真?那不是让姐姐将三妹妹退亲吧,好让人重新找个人家。“ 卢映雪也被他逗得一笑,心中那点不舒服也随之烟消云散,于是跟着张彩玉的话说道”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我以为夫君喜爱那蒯家小娘,没想到夫君只喜爱,我和彩玉。好在未曾圆房,我这就让人收拾一下,将蒯小娘送回家去。“ 蒯小娘?刘麟心里一动,他吃惊的看着卢映雪,难道是蒯兰? 这时,从一进门就消失的安秀也出现在门口,只见她斜身一让,从身后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正是青春靓丽的蒯兰。 ”殿……殿下……“以妾室的身份再次见面,显然蒯兰也有些不知所措。 刘麟一愣,快步来到蒯兰面前,拉着她的手走了进来。 刘麟想要拥抱蒯兰,却碍于卢映雪和张彩玉都在身边。 ”兰儿,怎么是你?“思来想去,刘麟只憋出这一句话来。 怎么是你?蒯兰怔怔的看着这个日思夜想的男子,直到现在心中的思念都化成了委屈,在刘麟的询问下尽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蒯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人纳做妾室,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是她与刘麟身份相差悬殊,若非如此两人又岂能在一起? 只是少女怀春谁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兰儿妹妹像是想念夫君了“卢映雪见状连忙说道。 蒯兰闻言,连忙点头。 刘麟怜惜的拍了拍蒯兰的背,拉着她与卢,张二人一同围坐在桌旁。 刘麟看看风姿绰约的卢映雪,看看千娇百媚的张彩玉,再看看青春靓丽的蒯兰,心中止不住的窃喜。 四人围坐在桌前,听刘麟讲了些出征的趣事,三女也讲了讲京中之事。 眼见天色已晚,卢映雪起身笑着说道”天色完了,夫君刚刚回京,想着也是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安秀离开的屋子,张彩玉也依依不舍的带着侍女回到自己的屋内,堂内只剩下刘麟与蒯兰四目相对。 让刘麟和十七八的蒯兰谈恋爱,他是没有心理负担,当若是和她圆房刘麟始终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而且卢,张二人怀有身孕。自己若是回京第一万便与蒯兰住在一起,想必也会伤了她俩的心。 ”兰儿,我送你回房吧。“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刘麟决定先将蒯兰送回去。 蒯兰羞怯的点了点头,俩人来到蒯兰的闺房中。 ”兰儿,在府里住的还好吗?“刘麟讲蒯兰拉到怀里,笑着问道。 蒯兰羞红了脸,轻轻的点点头,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蒯兰既期望又紧张。 ”那就好,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说完刘麟似乎想起什么来”蒯大侠还闲赋在家中吗?“ 蒯兰听到刘麟询问父亲的事,也坐直身子娇声说道”是。“ 刘麟点点头,他伸手拉住蒯兰的手说道“你年纪还小,我们来日方长。快些休息吧。” 说罢,刘麟下定决心讲蒯兰从怀中放下,毅然走出蒯兰的闺房。 我小?我哪里小?蒯兰心中不甘的低声娇嗔着。 今夜注定是忙碌的一夜,刘麟先是去了卢映雪的闺房,两人抱在一起说了许多体己的话。 在卢映雪睡后,刘麟又悄悄来到张彩玉的房中,夜虽深,但张彩玉并未入睡,想来是在等刘麟。 张彩玉笑盈盈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刘麟,舔了舔嘴唇。 刘麟见状只觉心中有些躁动,却硬生生按捺下去。 真是既平凡又刺激的一夜。 第一百九十三章 辽国变故 翌日一早,刘麟神清气爽,与三女用过早饭后便与张守彦等侍卫一同向皇子府走去。 此次南征皇子府军尽数出动,府内倒没有几个武将,只剩下一些书吏在处理军务。 刘麟等人刚走进来,就听到一口浓重的川音”殿下。“ 刘麟定睛一看,就是许久未见的王大节”大节,辛苦了。“ 王大节协助郁臻安置两河难民屯田是关乎生死的大计,对于两人的操劳,刘麟很是欣赏。 ”哪里,哪里。王某只会纸上谈兵,郁大人才是真正的大才。“王大节连忙谦虚的说道。 刘麟吃惊的看着王大节,印象中此人不拘小节,也不甘落于人后,没想到却如此欣赏郁臻,想必郁臻也确有过人之处。 ”屯田一事可还顺利?“此次扩军,刘麟有意从两河难民中挑选战士,所以对此事也颇为关注。 王大节点点头,将刘麟迎入大厅,等刘麟坐定后,王大节才开口道”郁臻大人真是天下大才,郁大人讲汴京城外数十万难民尽数西迁,设置屯点,让其耕种无主之地。“ ”数十万?这么多人?“刘麟有些吃惊的问道。 王大节抬头看了他一眼,苦涩的说道”何止数十万?听闻朝廷安置灾民后,又有不少难民或是从山中走出,或是偷偷的渡过黄河,如今郁大人已经安置近百万人……“ 刘麟闻言先是一喜,百万流民,其中青壮居多,若是征兵定是敢战能战之士,只是中国人一直喜恋故土,若非被逼迫的呆不下去,绝不会舍弃土地。 与王大节聊了几句,刘麟又从皇子府出来,向宫中走去。 刘麟先是去太后宫中,探望翟氏,不知为何翟氏这几日却显得比往常更有精神,甚至劝说刘麟去忙国事,不必在她这个老太太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于是刘麟又去枢密院寻找卢伟卿,商议南征之后赏赐有功将士事宜。 ”岳父“刘麟来到枢密院时,卢伟卿正出神的看着邸报。 听到刘麟的声音,卢伟卿放下手中的邸报笑着问道”快坐,元瑞何时回京的?“ ”昨日刚刚回京。“刘麟坐在椅子上,询问道”岳父,皇子府请功文书发到枢密院了吗?“ 卢伟卿点点头,从案卷中抽出一份,递到刘麟手中,刘麟拿起随意翻看一番,问道”岳父,枢密院这里有异议吗?” 异议?皇子府将士升官也太快了些,除了董先,李世辅,王义等人,中下层军官立功更多,只是如今却没有多余的军职授予他们。 “元瑞,赏赐是否过重了?”卢伟卿略加思索之后问道。 刘麟看着卢伟卿笑着说道“岳父,如今天下大乱,正要武人用功。我朝俸禄颇低,若是赏赐也不给,武人如何能够倾心为国效力?” 卢伟卿见刘麟一直坚决,便点了点头说道“是该如此。” 刘麟心中暗笑,着卢伟卿真是一个会当官的人。 随后两人又拉了些家常,大事既定屋内气氛便显得很是和谐。 这时有士卒来报,说有内侍寻找梁王。 刘麟闻言,便向卢伟卿告辞,随那侍卫来到枢密院外,只见刘豫的亲随内侍,正在院外等待刘麟。 “梁王殿下,陛下说有要事,召您前去!”说着便转身向宫内走去。 不多时,刘麟便来到垂拱殿。 此时殿内,只有刘豫与傅翼两人,见刘麟到来,刘豫讲手中文书让内侍送到刘麟手中说道“元瑞,你看看。这是武德司探来的消息。” 刘麟抬头看了一眼傅翼,刘豫不喜礼节,不喜内官,不喜密探。所以登基后并未恢复皇城司这个机构,只是国家运行台面上的事情要处理,台面下的事情也要处理。 没有皇城司,很多脏活吏部,刑部,开封府没法干。迫于无奈只能恢复皇城司,只是刘豫迫于面子,便称其为武德司,其实干的还是那些事。 “恭喜表兄。”刘麟先是朝傅翼一笑,接着便翻开文书。 此时他才知道,完颜宗弼为何要匆匆返回金国。 就在他细看文书的时候,刘益,张昂,施宜生,许清臣等刘豫的心腹都来到殿中。 刘麟看完之后心中震撼不已,他将文书递给刘益,刘益接过后也是越读越心惊。 等到众人都传阅完,刘豫才说道“各位有何看法?” “陛下,女真人虽然已经立国,只是这国中似乎也不太太平啊。”刘益看完文书后说道。 “其兴也勃焉”右相张昂缓缓说道。 这时施宜生接话道“其亡也忽焉。” “明望,切莫胡言乱语。”刘豫笑骂道。 “数十万人,说杀就杀?要那么多人谋反吗?”一次行屠杀十数万人,这在后世就是种族灭绝啊。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怎么做的出来? 如此看来金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啊,这也是以后可以借用的地方。只是当下对于金国的消息太过滞后,看来从今以后还要继续加强武德司对金国渗透刺探。 ”完颜宗弼素来不喜契丹与汉人,此次也算是借题发挥!“施宜生撇撇嘴,在他的眼里。女真人不过是谢没开化的野人而已,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治大国如烹小鲜,女真人仓促建国,哪里懂这些道理。“张昂也是一脸果不其然的样子。 西辽?刘麟当然知道西辽,西辽虽不与金,齐,宋接壤,但却是西域以大国,后世的历史书上曾说西辽有控弦之士二十余万,完全是可有影响地缘政治的大国。 ”父皇,不知契丹所言的西辽是怎样的情况?” 刘豫一愣显然未曾想到,刘麟居然关系这个西辽。 当然他也不知西辽是个什么玩意,辽国自保大五年,辽天祚帝被完颜娄室擒获至今,辽国已经消亡八年了。 谁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西辽。 ”仲明,可有西辽的消息?“刘豫将锅甩给傅翼。 傅翼闻言一愣,努力思索之后说道”有消息称,西辽乃是辽国宗室耶律大石西逃以后所创,与今年正式立国,由于其地处偏僻,并未有太多的消息。 刘麟皱了皱眉头,傅翼所说的也是记忆中用的信息。 见刘麟皱起眉头,傅翼连忙说道“可要打探西辽的消息?” “既然敢称帝登基,想必这西辽也算是一方大国,只是不知他对金宋的态度如何……”刘麟缓缓的说道。 施宜生率先听出端倪“远交近攻?” “名望,慎言。”刘豫低声喝到。 这个施宜生不只是聪明还是愚笨,总是将对金不满摆在脸上,刘豫头疼的想到。 “元瑞,仲明。你俩留下,其他人无事的话都去忙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给个机会 汴京后殿,气氛比之前显得要轻松一些。 刘豫自幼喜爱小妹,爱屋及乌之下对于傅翼,傅琮兄弟都很是喜爱。 立国之初,便让傅翼接手情报系统,命傅琮在皇子府辅佐刘麟。 这样的待遇就连刘氏一族的小辈中都是没有的。 “哎,天下动荡,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刘豫长叹一声,再儿子与外甥面前,才显露出一丝疲惫来。 “陛下……”傅翼刚想开口,便被刘豫打断。 “不在朝中,不必如此拘礼。” “舅父,我朝势头正盛,何必如此悲观呢?”傅翼从善如流,听了刘豫的话后,连忙改口。 自张孝纯被罢黜之后,朝内反对伐宋的声音才有所收敛,但是从陕西到江淮,齐军均未取得大的战果,甚至之前势不可挡的金军也在陕西连续吃瘪。 从这次金国内乱看来,女真人杀起契丹人来是不会手软的。 如今他虽贵为齐国皇帝,但是却向金国称臣,人的欲望的无尽的谁会愿意一直屈居人下? 在这说来,若是有一天金人不需要齐国顶在前线。到时候齐国该如何?他刘豫又该如何自处? 刘麟见刘豫已经意识到金国并不可靠,但是若让他沉寂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 “父亲,今次南征。无需担心,皇子府选锋,先锋军经此一役已经成长不少,想来也可做为朝廷基石。父亲容我练兵一年,定能练出精锐十万,到时候不要说宋国,就算金人也要高看我朝一等。” 刘豫点点头,皇子府军算是一个亮点,他也没有想到仅仅半年,刘麟便可练出四万余精锐,若是假以时日,混一天下也不是痴人说梦。 而且目前齐国无宋之,冗兵,冗官,冗费之扰。也无岁币一说,而且刘豫不喜奢华,宫中支出也大大减少,甚至还能拆些前宋的宫室,取其材料售卖民间。 所以财政上,齐国并不吃力,之前乡兵四处平叛也算得力,只是牵扯到国战,乡兵战力不足的毛病就暴露无疑了。 ”大乱之世,兵强马壮者王之。扩军所需人员,军资等等你枢密院,殿前司及户部都会鼎力相助。“枭雄毕竟是枭雄,绝不会在低迷的情绪中沉迷太久。有了刘豫的背书,想必建军一事也会顺利许多。 之前的刘麟总是不清楚自己的使命,知到听到冯长宁关于河北,河东汉儿的惨状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紧迫。 若是这次他有十万精锐,区区庐州怎能挡住他平定天下的步伐? 话说回来若是有二十万百战精锐,乘着这次金国内乱未必不能将女真人逐回白山黑水。 ”父亲,景灵东宫即已拆除,不妨将其赏赐给军中有功身残的士卒,让他们白日里在汴京做些活计,夜里负责巡逻守夜,朝廷也可借此机会供给谢粮食,钱财供养他们。” 宋代募兵而来的士卒,家眷们往往就居住在军营之中,比如说当下选锋军与先锋军的营地就住满了军属。 战士立功,朝廷自有赏赐,但是若是出现伤残,死亡。那么家眷往往要搬出军营。 若是能将这些军人妥善安置,想来皇子府军中战力又要更上一层楼。 “准了。”对于刘麟的要求,一般情况下刘豫都是会满足的。 “对了,表兄。既然如今已经是武德司司使,那么以后做事江湖气就不要那么浓了。我有些建议想要与表兄商议一番。“刘麟笑着说道。 刘豫,傅翼都有些奇怪。傅翼更是坐直身子。 ”表兄,如今天下四分。武德司不可只盯其一处,宋,金,西夏三国所发生的大事,要事皆要尽快传回汴京。表兄你要知道,绝密的情报有时可抵数万大军!“ 刘麟一直担心傅翼任然以原来的那种江湖做派来照管武德司,如果那样的话,对朝廷,对傅翼都不是一件好事。 傅翼若有所思,他不是笨人,只是生来顺风顺水,虽然之前掌管齐国密探,谍子。但其实玩心居多,今天刘麟的话如醍醐灌顶,再想到傅琮已经因事被刘麟搁置,他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想到这里傅翼连忙起身,郑重的说道”元瑞今日之教诲,我定铭记在心。” 见傅翼这样郑重,刘麟也起身说道“表兄不必如此多礼。” “行了,都是自家人,上阵还需你们亲兄弟。”刘豫见状也很欣慰,虽是一家之人,但是终究是有君臣之分的。 若是傅翼对刘麟所言,阴奉阳违那么他的仕途也就算是到头了。 “行了,既然已经安排妥当,你二人随我去太后寝宫探视一番。” 太后宫中,随着太后身体逐渐康复,外命妇具以出宫,只有皇后钱氏伴其左右。 刘麟与傅翼,见到太后之后,又被老太太拉着手说了许久的话,才发开他二人,让他们自行出宫。 皇子府军尚未返回,如此一来刘麟也不必回皇子府。 “表兄,我这就回府了,你也去忙吧。”刘麟接过张守彦牵来的马匹对傅翼说道。 谁知傅翼却来到刘麟身边,拉住刘麟坐骑的缰绳笑着问道“元瑞回府有事吗?” 回府当然是陪老婆啊。刘麟有些诧异的看着傅翼,心想傅翼不会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吧。 傅翼见刘麟并不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元瑞,我府中有美酒佳人,不如同去鉴赏一番。” 刘麟见状长叹一声“表兄,有事你便直说。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刘麟岂能不知是何时? 大不了是为傅琮求情来了,说起来傅琮临阵脱逃确实令人不齿,但好在未曾引起大的事故。 作为亲戚,他贪生怕死倒也没什么,但最为属下这样做就有些过分了,若是战场之上,此等行为可视为逃兵了。 傅翼见刘麟的样子,也知刘麟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元瑞,你许久未曾去过我哪里了,想你我年幼之时,舅父常年在外为官,你我兄弟常常抵足而息,外出浪荡常常三人结伴,闯了祸都是大哥一人承担……” “表兄,行了。我与你同去就是了……”刘麟听傅翼所言,也对三人曾经的感情颇为重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再给傅琮一次机会。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年了 傅翼的宅子,是齐国建都汴京之后,刘豫赏赐给他的。 位于汴京内城西北角,金水门附近,离那杨家将的天波杨府倒是不远。 傅翼的府邸也不算大,只是院中布置典雅,隆冬时节院中树枝,花木本已萧索。 谁知傅翼却命人以丝绸掐花数朵,点缀在枝上,不多不少显得煞是好看。 “元瑞,请。”傅翼在前带路,将刘麟迎了进去。 张守彦等侍卫也皆有人安顿。 小小园子,曲径通幽。 没走几步,便见到傅琮在前边等候刘麟。 只见他单衣,单裤。站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刘麟见他的可怜样,嗤笑一声问道”怎么。表兄这是负荆请罪吗?“ 见刘麟还愿意开玩笑,傅琮心中一松连忙说道”为兄罪有应得,还请殿下恕罪。” 刘麟能来,心中也早就从了原谅他的意思,又见他可怜,路过傅琮身边时,便伸手拉住傅琮的胳膊向屋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郑重的说道“表兄,安安心心在汴京做一富家翁不好吗?” 屋外寒气逼人,屋内倒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 屋内以火墙取暖,甚至还有数个妙龄女子,衣着清凉。 见刘麟等人进屋,便俏步上前,将三人冰冷的双手拉向自身火热的身体上。 傅翼,傅琮显然见惯此景,十分自然的将手放少女的身上。 刘麟哪里见过此等情形? 再联想起傅琮刚才单衣的样子,根本就是屋中太热的缘故,哪里是什么负荆请罪…… “表兄,既然找我有事就让无关人等下去吧。”刘麟将双手从那少女手中抽出,来到主座坐下后,淡淡的说道。 傅琮,傅翼见刘麟无意享受,便也吩咐身旁的女子下去。 两人坐到刘麟两侧之后,傅琮率先开口。 “元瑞,前次之事是我不对,今日我特意向你请罪!” 刘麟初见他时,那股可怜他的意思早已随那几名女子一同消失了。 ”表兄,何须如此?不管如何,你我还是兄弟。前次之事,我也未放在心上。“刘麟淡淡的说道。 ”元瑞,我……“傅琮怎么可能只愿做个富家翁?那个男人能够摆脱权力的诱惑? 傅翼见刘麟态度有些冷淡,连忙命人端上数盘甜点,笑着输掉”元瑞,快尝尝这些棋子,都是你喜欢吃的……“ 刘麟低头一看,盘中摆放着一些面制甜点,这时傅琮低声说道”元瑞,母亲在世时常做棋子,你最喜欢吃,快些尝尝吧。“ 刘麟闻言一愣,从傅琮的话中也能听出对刘氏的思念。再想起后世的孤单的自己,心中一叹。慢慢的拿起一颗棋子,放入口中。 棋子微甜,许是加了猪油,入口后香醇无比。刘麟细嚼慢咽的将棋子吃完。 在傅翼,傅琮的注视下,刘麟开口了”表兄,你可知临阵脱逃,是要被斩首的?” 傅琮一听,连忙起身来到厅中跪了下去。口称知罪。 这一次刘麟却没有去搀扶他,反而继续说道“我本想,既然你不能成事,那么在皇子府做个闲职,混一世富贵也就可以了。只是如今看来你还是有些其他想法?” “元瑞,我身为国戚。理应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呵呵……”刘麟无奈的看着傅琮,他是不堪大用,但却是可有完全信任之人。 “表兄,既然皇子府的差事还在。你就继续留在皇子府吧。枢密院这几日要到一批战马,你带人去接收这些马匹。切记不可再出差池!” “我定将此事办妥。”傅琮连忙应了下来。 其实这件事,傅琮出面最好。他虽然胆小,但是身份却尊贵。 京中大小官员皆认识他,这些需要上下打点的事情正是傅琮这种人的长处。 见刘麟松口,傅翼也是高兴。连忙招手就要召女妓进来。 刘麟见状摆了摆手,当下的他只想赶紧回府,去陪陪娇妻,美妾。感受爱情的美好。 “表兄,这一次不要让我再失望了!”刘麟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傅琮,傅翼将刘麟送至门外,眼看着刘麟与侍卫骑马离开傅翼府上。 “二弟,元瑞好像变了。”看着远去的刘麟,傅琮一边冷的搓手一边对傅翼说道。 傅翼确是目送刘麟远去之后,才一言不发回头向府中走去。 傅琮见傅翼不接话,便快跑几步跟了上去。 安顿好傅琮的差事,也算是安抚了傅翼。 其实对于傅琮的表现,刘麟虽然心有不齿,但也能理解,毕竟是纨绔子弟吗。 回府之后又是一番温存。 以后接连数日,白日里便是去宫中慰问翟氏,去军器监查看甲胄,武器打造进度。 腊月,汴京城内就比往日更加热闹,各处都有小贩售卖撒佛花,市场里也显得各位热闹,汴京的市场与后世已经大致相同。 市场中不只有蔬菜,吃食,家具等等,甚至你若是在家养猫,都有专门的店面将小猫每日所需的猫食,小鱼送至家中。 今日的刘麟便服出行,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事物。 据靖康之耻已经过去数年,汴京也在齐国定都之后日渐繁荣,虽比不上前宋,但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守彦,几日是初几了?”刘麟一边走一边问道。 “老爷,今日已是初六。”市场内人声鼎沸张守彦闻言连忙凑到刘麟耳边说道。 “初六了,该过年了……董先他们也该回来了” 刘麟看着身旁的小贩贩卖着韭黄,生菜,薄荷都物品。甚至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是啊,该过年了。来了一年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军回京 腊月初八,汴京城内热闹异常。 大街小巷中,有僧尼三五成群,排队念佛。 为首的和尚手捧着沙罗盆,盆里供奉着一尊铜佛,另有一僧人手持柳枝,将盆中香水洒在佛像身上,在街上挨家挨户化缘,收获颇丰。 汴京城内,兴国寺,宝象寺等寺庙也在这一天举行浴佛会。 寺院门外,信众更是大排长队,等候寺院施舍的七宝粥和五味粥。 刘麟与卢伟卿,许清臣结伴前去汴京城南熏门外,迎接凯旋而回的皇子府诸军。 看着街道上热闹的样子,卢伟卿颇为感慨。 作为经历过汴京城最辉煌时期的士大夫,对于汴京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如今能看到汴京恢复昔日之繁荣心中也是欢喜。 “元瑞,皇子府军大获全胜。你居功至伟啊。”卢伟卿收回眼神,看着志满意得的刘麟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全赖陛下洪福,也靠诸位大人尽心尽力协助,才有今日之胜。”刘麟倒是谦虚起来。 许清臣在旁,看着翁婿二人对话,只是笑笑也不接话。 他这个殿前司太尉,怕是历朝历代最没有权势的太尉了。 皇子府诸军事皆听命于刘麟,陕西诸路也是刘豫亲自安排,剩下中原之地还有枢密院掣肘。 三人各怀心思不多时便来到南熏门外十里之处。 腊月的寒风刺骨,卢伟卿,许清臣年纪颇大受不得风寒,刘麟让他俩去车内等候。 路旁,也有不少军属自两营而出,前来迎接亲人。 这些人中有人雀跃,想是家中亲人在前线立功,升官有望。 也有些神色黯淡,紧张的眺望远方。 没过多久,不断有斥候自南而来,向刘麟禀报大军位置。 杨再兴也率人来城南迎接大军。 “再兴,过来!”刘麟远远的看见杨再兴,便大声呼喊。 杨再兴见刘麟呼唤自己,便命其他人原地等候,自己单人单马来到刘麟身侧,翻身下马。张守彦客气的接过杨再兴手中马匹。 “参见殿下。” 看着英武的杨再兴,刘麟很是欣赏,趁大军未到,刘麟便询问起来“再兴,你家眷何在?不如接到汴京?” ”劳殿下惦念,我幼年丧父,随母居于新宁崀山盆溪舅父家中,路途遥远属为不便。”提起老母,杨再兴也有些黯然。 “若有机会,还是接来汴京的好。如今你已不是流匪了,乃是官军了,也该接你母亲来享享福了。” 就在俩人闲聊的时候,突然人声鼎沸起来,刘麟抬头向南,只见已有旌旗从远处行来,上边大大的选锋,李字认旗,显然是选锋军来了。 刘麟连忙命人将卢伟卿,许清臣请了出来。 几人站定之后,大军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 李师雄见刘麟等人已经在城门外等候,不等大军,便率张聚等选锋军将校策马来到刘麟等人面前。 “伯威辛苦啦!”李师雄刚刚下马,刘麟便拉着他的手亲切的说道。 “劳烦殿下了。”李师雄显然十分受用,脸上都笑出了折子。 说实话此次出征,李师雄苦劳显然大于功劳,而且此人也不主动寻求战机,若无军令他便按兵不动。 若是平日倒也无妨,但刘麟却不愿选锋军这支强兵,继续在李师雄这种没有进取心之人手下。 这一次,定要找个机会将他调走。 但是今日却不是扫兴之时,卢伟卿,许清臣见刘麟对李师雄颇为礼遇,也纷纷出言附和刘麟。 一时间,各种马屁拍的李师雄舒服至极。 李师雄作为刘麟父子起兵之时就跟随的亲信,家眷早就迁到汴京。 此时围观人群中就由他的家眷。 “伯威,去见见家人。等觉民他们回来以后,我们在进宫。”刘麟拍了拍李师雄的手吩咐道。 “多谢殿下。”李师雄闻言,便想着家人走去。 这时选锋军其他人才有了与刘麟见面的机会,张聚,折彦若等人也都上来见礼。 刘麟也不厚此薄彼,一一与之嘘寒问暖。 众人皆感如沐春风。 张聚是皇子府旧将,家眷都在汴京。 折彦若,杨再兴等人在汴京无牵无挂,便也站在刘麟身后,等候先锋军回返。 “殿下!”没等多久,董先便一马当先来到刘麟身前。 “不错,不错。觉民辛苦了!“对于董先让行选锋军,让李师雄先出风头之举,刘麟非常满意。 不骄不躁,方为大将。 ”不负殿下所望,全军近四万人尽数回返!”董先朝刘麟行军礼,朗声道。 “好好,安排一下,等一会我们一同入宫。陛下也想见见尔等……” 数万大军,刘麟从早站到中午,仍有不少人还在城外。 刘麟一边与董先,李世辅等人闲聊,若是在队伍中见到熟识的将校,也会笑着打招呼。 甚至有些都头,队长因为在之前的比武之中表现抢眼,刘麟也会向其点头示意。 受礼之人,更是雀跃,一国储君,在人前与自己打招呼,这事回家之后能好好吹嘘一番。 大军已经进城,只有少数斥候与民夫还在远处并未感到汴京城下。 “殿下,不必再等了。剩余军士皆由李忠率领,很快也会回京。”天气寒冷,刘麟站了半天,身子已经被冻得微微颤抖,董先见状连忙说道。 刘麟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董先一眼,接着对众人说道“那好,我等便进宫面圣。” 从南熏门到皇城只有一条路,路旁商贾众多,店铺林立。是汴京城最精华之地。 御街之上本是不许乘马的,只是这次皇子府军凯旋,刘麟特意向开封府备案,才能让皇子府将校享受前宋只有进士才能享受的殊荣。 皇子府军中将校年轻人居多,像李世辅,杨再兴,孟邦杰等人都是单身。 齐国尚武,不似宋人喜爱头戴红花的郎君,这种少年武将才更加符合当下汴京城内女子的审美。 也不知是那个大胆女子,将香包丢到孟邦杰的身上,一时之间尽是香包横飞,连董先都接了几个。 李世辅等人哪里经过此等场景,明明是驰骋沙场的大将,此时却也羞红了脸颊。 刘麟回头笑着看着眼前的场景,马上二十余人有统领,有正将。这些人正是刘麟嫡系亲信。 ”觉民,伯威快看。陛下亲临宣德门迎接你们来了!“刘麟远远的便看到宣德门上有龙旗,信幡飘动。 李师雄,董先等人闻言连忙翻身下马,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宣德门外,刘麟率诸将向刘豫行礼。 宣德门上的刘豫也向诸将挥手致意,这时又有几名内侍捧着酒坛,酒杯走出皇城。 “陛下有旨,皇子府诸将于国有功,特赐御酒!” 说完,身后的内侍纷纷将酒杯交到众人手中,并满上美酒。在刘麟的带领下,众人一饮而尽。 “请诸位进宫!” 一套不算繁琐的仪式,既体现了刘豫对皇子府诸将的重视,也不显得拖沓,众人在内侍的带领下走进了齐国的中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年轻人 有宋一代的官员不可谓不舒服,全年假期颇多。 腊八便是其中之一,这一天众官员皆要休沐三日。所以刘豫也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将皇子府诸将请入宫中。 不一会众人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垂拱殿中。 大齐皇帝刘豫早已端坐在御座之上。 杨再兴等小辈颇有兴趣的四处张望,他们这些人平日是没有资格参加朝会的。 第一次进入真正的皇宫不免有些好奇,只是这垂拱殿除了大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殿内陈设更是普通。 众人在刘麟的带领下向刘豫行礼,此时奴才问话尚未盛行,武将觐见皇帝不必动辄跪倒。 “众卿不必多礼!”御座上的刘豫温言道。 “伯威,你乃是我之旧部,这些年在皇子府辅佐梁王,辛苦了。”这些人中间,刘豫也就认识李师雄,董先还是上次请降时见过一面。 听到刘豫单独提起自己的名字,李师雄也是倍感激动。他是从龙之臣不假,但是如他这般的中级武将。从龙的多了去了,若非跟着刘麟,刘豫还能记起他? “陛下万安,劳陛下惦记,某辅佐梁王殿下乃是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李师雄连忙出列朗声答道。 “哈哈,你的功劳朕都记得,以后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刘豫又是安慰,又是鼓励。让李师雄心中暖烘烘的,此时的他也没有平日里那种郁郁不得志的样子了。 “那位是孟邦杰?” 孟邦杰闻言一怔,连忙出列抱拳道“陛下,臣便是!” 刘豫仔细端详一番孟邦杰后,正言道“为想到孟卿如此年轻,你兄长为国死节,朕甚是心痛。今日见你英武也颇为安慰,你兄长之子尚且年幼,我且不予封赏等其成年在做打算,你侄女二人出嫁之日,各赐其夫为承节郎。至于你的封赏,自有枢密院下发文书至梁王府。“ ”多谢陛下!臣愿粉身碎骨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接下来,刘豫又依次询问李世辅,折彦若,杨再兴,王义,张铎,张涣以及李荣等小辈。 一时间殿内气氛宜人。 刘豫毕竟是天子,政事颇多。接见过皇子府诸将之后,便去处理国事。 皇子府诸将也随刘麟返回皇子府。 相比于垂拱殿上的肃穆,众人返回皇子府后就轻松下来。 众人依次坐在厅中,施宜生,罗诱,王大节等文臣也在场。 ”咳咳“刘麟清了清嗓子,厅中众人便安静下来。”此次南征,诸位辛苦了。我军能够拿下寿春,诸位功不可没,我已经行文枢密院,论功行赏,要不了多久文书就会下达。“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议论,刘麟挥挥手让众人安静一下,继续说道”此次南征,有胜利也有不足,最大的不足,便是我军规模太小。所以我决议在元旦之后便行扩军之事。“ 众人闻言又是”嗡“的一声,他们打来打去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吗?扩军之后,统制,统领之职总要有人担任……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便是一团火热。 ”诸位也知皇子府的规矩,不会因言获罪,你们有何等建议都可以行文送至我处,若是不方便,也可自行来我这里详谈。“ ”行了,朝廷的赏赐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我会命军法司监督赏钱发放,还请诸位也莫要做那吸兵血之人,若是让我知道有此等事情发生,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众将闻言一肃,向刘麟行礼后陆陆续续走出皇子府。 此时府中就只剩下刘麟,施宜生,罗诱,王大节等人。 ”殿下,此次扩军。当扩几军?“众将刚走,施宜生便问道。 刘麟笑着说道”那当然是越多越好,我心中有些思路,还请施先生为我参略一番。“ 施宜生满意的点点头”殿下请讲。“ ”施先生,金人马军犀利,我军亦要自勉。我意另成一军,效仿金人之铁浮图。“ ”殿下,重骑成军,耗资巨大,一骑花费可当五名身着步人甲的步卒。值吗?“ 刘麟闻言淡淡一笑,施宜生看不起女真人是朝中皆知之事,所以对于他刘麟也无需隐瞒。 ”施先生,若是只伐宋,那步兵即可,若是要过河,河北之地一马平川没有重骑,那步兵不就成了死靶子了吗?“ 对于刘麟的志向,施宜生很是满意”统领马军的人选,殿下可有眉目?“ ”选锋军马军统领杨再兴可为之。“ 施宜生闻言却摇摇头“杨再兴勇猛无敌,却是率领重骑的不二人选。只是他归降时浅怕是难以服众吧。” “施先生,再兴虽是新人,但在战场之上却勇不可挡,再者皇子府军乃是我之府军,军中破格提拔一些年轻才俊也并无不可!” 见刘麟态度坚决,施宜生也收起自己的倔脾气。 刘麟说的兴起”河北,河东流民屯田安置已毕,我意在两河流民之中挑选可战,敢战之士充盈选锋,先锋两军。并在扩两军,到时皇子府便有五军之众,足可独当一面。“ “既是如此,其余两军领军之人殿下可有属意之人?” 刘麟闻言一顿说道“这也是我想要请教先生之事,不但是新建两军之事,李世雄额也有意外放,此人暮气太重,行军作战毫无进取之心,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李师雄随算不上无能,但是我也不想让他将选锋军带成弱旅,只是如此一来,便空出三名统制官名额,我也有些为难啊。” “这有什么为难?殿下既然敢用杨再兴做马军统制,不如其他几军也用新人即可,就是殿下的爱将董先也不过三十有余。那孟邦杰,李世辅我观之皆是沉稳干练之才,足可大用。”施宜生洒然一笑,朗声说道。 其实刘麟心中也属意此二人,只是怕他俩年轻不能负重,经施宜生点拨刘麟茅塞顿开,年轻怎么了?皇子府全军上下谁人不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第一百九十八章 深入敌后 一入腊月,时间便过的飞快。 汴京街头充斥着孩童的欢声笑语,景灵西宫的戏文自齐金比武之后便一直在上演。 如今已经将三国历史演的人尽皆知了。 最近又在刘麟的示意下,将两河汉儿的惨状编纂成戏文,假托魏晋南北朝北方尽数沦丧于胡人之时。 甚至刘麟特意命王大节去翻查武悼天王冉闵的事迹,再加以戏说。 要说冉闵的人生轨迹,与刘豫也颇为相似,不同的是冉闵更具反抗意识。 冉闵颁布《杀胡令》也暗合天下人的心意,只是如今金人势大,刘麟告知王大节不可拔苗助长,这些故事可一点点的先演起来。 王大节自亲自导演过《五虎将》之后,对于这种舆论宣传已经得心应手,而且之前一直在安置两河流民,对于两河现状,他比刘麟更加清楚。 安顿好这些之后,刘麟便命人将在皇子府中无所事事的王林喊了过来。 王林自被刘麟调到皇子府后,除了养伤之时见过一次刘麟之后便再未见过刘麟,对于刘麟的召见他心中惴惴。 “殿下,不知唤小的来何事?”如今王林虽是皇子府中人,但是却没有实质,所以见到刘麟后只敢以小人自称。 “王林,伤好了吗?”刘麟招呼王林坐在厅中。 王林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只敢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坐了下来。 ”劳烦殿下记挂,早就好了。” “好”对于王林的使用,刘麟心中也早有定计,一来王林是傅翼旧部,忠诚上不需再考量,二来他是太行群盗出身,这样的身份也有利于刘麟下一步计划的展开。 “王林,你自来汴京后与太行山的朋友还有联系吗?”刘麟温言问道。 王林一听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厅中,大声喊道“殿下明鉴,小的自来汴京后便与盗匪分道扬镳了。” “起来,起来,不要动辄就下跪。”刘麟似是不悦的将王林唤了起来,听了王林的话后又颇为惋惜的说道“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 “可惜”王林心中不解,这有什么可惜的?太行群盗以抗金为己任,当然对于金国傀儡的齐国不报以好感,而且随着齐国立国日久,中原日渐太平,两河之地多有民众逃到中原,导致他们在两河的群众基础也出现了松动。 可以说,齐国和太行群盗虽算不上不共戴天,但也绝不是朋友。 而且这几年,宋国提倡北人归北,而且对于太行群盗立志抗金归宋一直没有积极的态度,导致太行群盗对于宋国也是怨声载道。 “王林,如果我让你当下就回河东,你能不能拉起一支队伍?”刘麟见王林又坐下后问道。 “殿,殿下何意?”王林闻言大吃一惊,去河东?还拉起一支队伍,这梁王是要做甚啊? “没什么,就是问问。”刘麟却不解释,只是看着王林。 王林随不解,胆也不敢推脱,思虑许久才开口道”殿下,我离开太行山已经两年有余,对于山中之事也只是耳闻,若是贸然回去,不要说拉起一支队伍,说不得死在那里都不好说。“ 刘麟听了也不生气,对于王林重返太行,难度之大他是有心里准备的,他不怕王林退缩,却怕王林不知好歹贸然答应。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在太行立足?“刘麟饶有兴致的说道。 王林闻言,心一横说道“殿下,我归附傅司使时曾有旧部数十,若是能让我带十余人一同回去,或许能有些作为。” “嗯,还有吗?”刘麟闻言点点头,提条件就好。 “殿下,河东鞑子肆虐,奇缺粮食,若是能够提供一些粮草的话……”王林支支吾吾的说道。 没想到刘麟再次点头,并说道“王林,孤明说吧。你是聪明人,我朝与金人这般关系能维持到何时?” 维持到何时?这种问题是我这种人能听的吗?王林心中苦涩。 没想到刘麟继续说道“我命你前往河东,组建义军也是为了有备无患,若是他日有幸北伐,你便是我北伐之先锋,若是事不成,你率军归附朝廷,也算有个出路。你若是敢去,不要说粮食,甲胄,兵器,钱粮我都会供给。但是只有一条,除你之外不可告诉别人你是为我做事。你做过密探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王林是什么人?金军肆虐河北时,敢于起兵抵抗。做义军前途不明时又能投靠同为汉人的齐国,说起来这个人也算是当下汉儿的写照,称得上是圆滑的铁汉。 王林还在思索其中的长短,却听刘麟又说道”怎么?不敢?不敢的话就留在皇子府做个正将吧!“ ”敢,敢。王林多谢殿下提携。“不等刘麟说完,王林连忙起身拜倒说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作为降臣资历太低,若是按部就班不知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好,既然如此。人手一事,你列名单,我去要人。至于钱粮,你少带一些,等你立足之后自会有人送于你。他日若是要动用你,也会有人前去联系于你。你的家眷就留在汴京把,我自会照料他们的。”见王林答应,刘麟心中也总算是放下一桩大事。 “殿下,既是如此。我意还是早些出动为好,临近年关,太行群盗日子都不好过,我若是携带钱粮过去也算是雪中送炭。”既然答应下来,王林便开始谋划了。 “你贸然前去不会有事吧。” “回禀殿下,小的在太行还是略有些薄面的。”说道这里王林颇为自矜。 “好”刘麟闻言便命张守彦取来纸笔交给王林让其书写所需之人。 王林接过张守彦送来的纸笔,略作思索在纸上写下一十二人的名字交给刘麟。 刘麟粗略一看,抬头看了一眼王林说道“既是如此,这些壮士的家眷我也自会妥善安置。你在府中稍歇,做些准备。我这就命人去将这些人召来,钱粮之事你准备妥当之后就去找罗参军。切记,从现在开始你已不是齐国朝廷之人了。” “得令,事成之后还请殿下莫要忘了小的的功劳!”说罢便在张守彦的带领下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王林,刘麟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也不知这一手深入敌后到底是妙棋还是臭招。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人选 “大哥,大哥”王林刚走,刘麟还未坐稳,便听到刘猊的呼喊声。 “元章回来了?”听到刘猊的声音,刘麟也很高兴。大军回返,军法参军符有德要最后返回,刘猊也自发作为全军后卫。 对于刘猊的成长,刘麟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刚问完,刘麟又看到跟着刘猊一同进来的符有德。 “有德也回来了?你俩快些坐下吧。” 刘猊闻言便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反而是符有德,离开刘麟身边数月显得有些生分。 刘麟正要出言和符有德说几句话,却听到刘猊率先开口道”大哥,听闻又要扩军?这次如何也该让我做个统领了吧。“ ”让你做个统制,好不好?“刘麟没好气的说道。 ”这,这不好吧……“刘猊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刘麟见状有些无语,不理这个憨货,对符有德问道“有德,此次出阵触犯军法者多吗?” ”回殿下,选锋,先锋两军军纪严明,几无大过,只是在统计战果与上报的略有出入。“符有德冷静的说道。 ”呵呵,人之常情。“统计这门科学,算得上是最不科学的科学了,在后世都不一定准确,更何况是如今? ”殿下明鉴。“符有德闻言连忙说道,说完之后似乎又犹豫一番开口道”殿下,我才能匮乏,不能胜任军法参军一职,若是可有我想去带兵,或者再回到殿下身边做一侍卫。“ ”怎么?有人找你的麻烦吗?“刘麟闻言脸色一冷,森然问道。 平日里刘麟和煦待人,一怒之下却也吓了符有德一跳,他连忙澄清道“没有,诸将校待我十分友善。只是我还是喜欢带兵一些!。“ 刘麟闻言也有些感慨,符有德能战,敢战,善于带兵。这些优点他都知道,但是军法参军的重要些他也知道,如今手下能用的也只有符有德了。 就在刘麟考虑如何开口的时候,刘猊突然说道”大哥,有德想带兵就让他带兵嘛,你既然许我做统制,有德来给我做副统制,岂不美哉?至于军法参军的人选,我倒是有意见。” 听了刘猊的话,刘麟哭笑不得。他冷着脸问道“是那位大才得入你的法眼啊?” 刘猊倒是听不出反话,继续说道“李荣啊,他出身将门,熟知军法。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铁面无私……” “行了,行了。你倒是举贤不避亲。”刘麟不耐烦的说道。 “别啊大哥,若是不行,就让他做我的副统制如何?他出身将门……” “既然来过皇子府了,就快些入宫去看看太后吧!”刘麟不等他说完,便将刘猊赶了出去。 刘猊离开后,厅中安静了许多,刘麟整理一番情绪对符有德说道”有德,我知你有大才,只是军法参军我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这样吧,劳你再做一段时间,等有合适人选,我定让你去带兵……“ 符有德也知道刘麟的窘境,闻言后也不在啰嗦,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回到军法司了。 等这两人走后,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刘麟突然问道”守彦,可想去军中带兵?“ 站在刘麟身后的张守彦闻言一愣,却摇了摇头说道”臣自觉不是将才,愿守卫殿下。“ 刘麟闻言点点头,真是人各有志啊。 对于李师雄的安排,刘麟也是绞劲脑汁,但始终不得其法。 无奈之下,刘麟决定进宫去向刘豫请教一番。 大内宝文阁中,刘豫正阅览这来自陕西诸路的军情。 这时一名内侍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陛下,梁王殿下在宫外求见。“ ”哦“刘豫颇为好奇,此时已是傍晚,也不知刘麟有何事。”快喧吧。“ 不多时,刘麟便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宝文阁中,而此时的刘豫也已经让人将奏章收走。 见刘麟进来,刘豫连忙命内侍端上热汤,让刘麟暖暖身子。 刘麟接过热汤,浅尝一口后对刘豫说道”父皇,我有一事,想要请教父皇。“ ”说来听听。“对于刘麟的培养,刘豫的动了脑子的。 有宋一代,对于太子的培养可谓是失败至极,特别是已经被金人掳走的赵佶。 他一支作为太平王爷被养在宫外,长时间脱离政治中心,缺乏应对复杂情况的能力,若是天下太平还好,但若是遇到大变,比如金人入寇,便只会仓促将皇位传给儿子,自己跑去扬州避祸。 等金人撤走后有想法设法与儿子赵桓夺权,搞得宋廷一片乌烟瘴气,这下好了被人掳到五国城去了。 如今想来,宰相章惇所言: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真算得上是真知灼见。 所以,自刘豫称帝之后,一直让刘麟为右相,甚至统领全国乡兵,就是锻炼刘麟的政治能力。 “父皇,我思虑再三。还是想让旁人统领选锋军。” 刘豫闻言有些郁闷,他知道刘麟心高气傲,渐渐看不上中人之资的李师雄,但是作为嫡系还是老牌嫡系是不是该多一份宽容,多给他一份体面? “你心中可有人选?”刘豫并未驳回刘麟,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 “先锋军,副统制李忠,忠于职守可堪一用。” “哦?我以为你要用你的爱将李世辅做选锋军的统制官。”刘豫闻言笑着说道。 “世辅,也有安排。我想让他统领一支新建之军。“ ”皇子府一切人事安排,皆由你出,不必请示与我。“刘豫挥挥手示意并不想听刘麟关于其他人的安排,然后接着说道”但伯威是我的旧臣,他的去向我倒是可以帮你参议一番。“ ”伯威为人稳重,虽无关张之勇,但统领一军却是足矣,此次南征又立新功,若是你实在不想让他在皇子府效命,我倒是有个去处。就让他去京东西路做都招讨使吧。“ 京东西路招讨使已经算是高阶武将,对于李师雄来说也算是升迁。 ”多谢父皇为我解忧。“刘麟闻言也是一喜。 ”元瑞,你要记住。天下不是谁人都有万夫不挡之勇,那昭烈帝麾下不只有关张,也有王平,廖化啊。” 刘麟不得其解,但是已经解决李师雄去留问题,今次算是打到目的。 “儿臣,谨遵父亲教诲。” 刘豫一看,又是白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于是挥挥手说道“去后宫探望一下娘娘就回府去吧。” 第二百章 交年节 自腊八以后,只有董先曾独自来寻过刘麟,他的意思也是想让李忠离开先锋军,却想让李世辅做先锋军副统制。 刘麟听后只是点点头,也没答应也没拒绝。 又过了几日,朝廷对于皇子府诸将的赏赐终于议定,圣旨及财物具由内侍带至皇子府内。 刘麟贵为梁王,当不在封赏之中,但是作为右相和开府亲王,当要列席。 内侍将圣旨念完后,便有吏部书吏开始念诵诸将升迁情况。 第一人便是李师雄,作为皇子府中自立最深的统制官,第一个受封并没有什么问题,只听那书吏朗声读到“皇子府选锋军统制李师雄,克己忠勇,南征有功特授命武功大夫,彬州刺史,京东西路招讨使。” 有宋一代官制复杂,武功大夫乃是阶官中享受待遇,彬州刺史也是遥任,只有京东西路招讨使才是正经的差事。 李师雄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想过离开皇子府,只是这怎么也算是升迁了。于是便不动声色的继续听了下去。 第二人却不是董先,而是孟邦杰,只听书吏读到“皇子府先锋军统领孟邦杰,克己忠勇,世代忠良,南征有功特授命武翼大夫,一应拆迁由皇子府定议。” 皇子府诸将皆知,孟邦杰其兄孟邦雄为国死节,其生前便是中侍大夫,那已经是妥妥的高官了。这次他能够受封武翼大夫除了自身的功劳,朝廷肯定也是考虑到其兄的情况,毕竟孟氏乃是洛阳大族。 然后便是董先,受封武翼大夫,颍州刺史,皇子府选锋军都统制官。 李世辅,杨再兴,折彦若,王信,王义,李忠,张聚等人都受封承忠郎。 这些封赏除了李师雄,孟邦杰二人,其余人等都与皇子府上报相符。 接下来,便是分发赏银。 在齐国,各阶军官俸禄是比不上宋国。但是由于齐国财政压力小,对于赏银却算丰厚。 刚好又适逢元旦,升官发财喜上加喜。 等到宣旨的内侍走后,厅内一片喜气洋洋,刘麟见状轻咳一声“笑着说道,恭喜诸位了。” 诸将神色一正“愿为殿下效死。” “好了,好了。年关将至,尔等回营后还要约束士卒,不可怠慢训练。伯威,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诸将向刘麟行礼后陆陆续续离开皇子府,返回驻地。 此时厅内只有刘麟与李师雄两人。 ”伯威,恭喜啊。“对于这位皇子府旧将,刘麟谈不上讨厌,但是也绝对不喜欢。 但是相比于将他灰溜溜的踢出皇子府,让他去京东西路为官显然更胜一筹。 因为那里远离齐宋边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哪里暂时也不会有战事发生,李师雄为人本来就稳妥,派到稳妥的地方为官也是好事。 ”不敢当,这些年多谢殿下照顾。“李师雄闻言,向刘麟郑重的行了一礼。 看到这样的李师雄,刘麟心中竟然有些愧疚。 ”伯威老成,此次陛下钦点你去京东西路为官。也是陛下看重你。“ 李师雄闻言连忙说道”陛下对某的恩德太重了……” 说完之后便没了下文,显然是心中有事,刘麟也不好开口,就这样厅中便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李师雄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对刘麟问道“殿下,不知要置张聚于何职?” 对于张聚刘麟并没有特别的安排,相比于李师雄。张聚的才能更加普通,所以做个副统制,或是在皇子府中另觅他职即可。 “是某暨越了,还请殿下赎罪。”见刘麟长久不曾说话,李师雄率先说道。 “伯威不必如此。”刘麟见李师雄颇有些紧张,便笑着安慰道“张聚旧在你麾下,依其才干,你觉得该受何职?” “嗯……某本不该多言,只是张聚与我素来交好,我想与他同赴京东。还请殿下成全。“ 一时之间,刘麟竟有些感动,显然李师雄是知道自己为何被调离皇子府的,对于张聚的安排也是煞费苦心。 “伯威,你知我心意,对于金人我始终是有疑虑的,京东路紧邻河北,当下看来是后方,若是以我看来,却也是要害之地,你到职以后可悄悄练兵,所需军资我会令枢密院全力配合,至于张聚你就带去协助你吧。” “某定不负殿下嘱咐!”说着李师雄起身想刘麟深深行了一揖。 二人谈毕,李师雄向刘麟告辞,刘麟亲自将李师雄送出皇子府。 刘麟在皇子府门前目送李师雄离开后,心中也是一叹,随着李师雄,张聚这些旧将的离开,皇子府上下已经换成刘麟穿越而来之后发掘的心腹了,新的时代也即将随之到来。 整个腊月,汴京都陷入庆祝元旦的喜庆气氛中,朝中依旧例举行了数次大朝会。 所谓大朝会,就是身在京中的五品以上官员皆入宫面圣,这样的朝会是不议事的。只是一种天下太平的象征。 腊月二十四,便是交年节,梁王府中,刘麟刚从宫里回来。 只见院中有些和尚正在念经,见刘麟回来,卢映雪听着肚子来到刘麟身边,温言说道”官人回来了?这些和尚都是报国寺的高僧,今夜到府上念经,一来送旧迎新,二来也算是为未出生的孩子祈福了。“ ”一切都依夫人……“刘麟握着卢映雪的手,微笑着说道。 这时蒯竹带着几个奴仆端着酒水和水果,刚从厨房送灶神,见刘麟回来也是一脸雀跃。 只是她手中还捧着酒糟,也涂到灶门上,便努了努嘴,算是于刘麟打过招呼。 刘麟宠溺的朝蒯竹笑了笑,也不去管她,十七岁的年纪,在后世还是小孩,喜欢过节也是正常。 夜里的室外还是有些寒冷,目送蒯竹离开后,刘麟也扶着卢映雪回到房中。 屋内有火墙,温暖如春,卢映雪退去外袍,只剩下一身稠制新装,相比刚见面之时,现在的卢映雪更加丰腴,脸上也满是母性的光泽。 他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刘麟也退去外衣,身着便服与卢映雪说些体己的话,手也自然不会闲着。 夜色已深,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春风绮丽。 第二百零一章 蒯竹回家 除夕,皇宫里正在举行大傩仪。 傩仪,源于古代以驱鬼逐疫为主要目的的傩祭仪礼,盛行于商周。魏晋南北朝,各国皆有高禖之祭,但直至唐、宋时才依照礼经制定了礼仪。 旧宋之时,大傩仪有千人之众。 刘豫不喜礼仪,但对大傩仪却颇为重视,宫中,皇城亲事官,诸班直都戴着假面,身穿绣花衣,手持金枪龙旗。 更选宫中身材高大者,全身披金镀铜甲,打扮成将军。选取云从子弟身披甲胄,扮成门神。 宫中女史,内侍,扮演灶爷,土地,仙女等角色。 一路上吹吹打打,在皇宫中转一圈后,又从宣德门走出,沿御街一直走到南熏门外,才算完毕。 刘豫带着刘麟,刘益等人站在宣德门上远观,大傩仪的队伍离开皇宫。 “陛下,我朝鼎盛,如旭日东升,京中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是陛下的功劳啊。” 刘益是刘豫堂弟中最具才华之人,也是被刘豫委以重任之人,之前一直在京东路任制置使,这次刘豫将其召回汴京,准备授其汴京留守一职。 “哈哈”刘豫抚须一笑。 刘益的说法虽有拍马屁之嫌,但是也反映了一些汴京的现象。 自金人攻破汴京,再到赵构南迁临安。 大傩仪这种皇家仪式似乎成了绝响,直到齐国建都汴京之后,汴京城才恢复一些往日的繁华。 就像此次大傩仪,更是惹得京中数万百姓围观。更是数年未有的大场面。 今夜乃是除夕,依照惯例宗室要携家眷入宫,与天子一同守岁。 所以,刘麟,刘益以及在今的刘猊等宗室子弟,以及家眷都在后宫等待刘豫,刘麟。 由于太后翟氏,大病初愈,于是刘豫便命人在太后寝宫设宴。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就连翟太后也开心的喝了几杯果酒。 天子刘豫坐于主座,身旁便是太后翟氏与皇后钱氏。 钱氏虽然出身卑微,但是旧在前宋宫中,精于礼仪,所以看起来竟是刘氏族人中最像皇室之人。 主座左侧便是刘麟的座位,今日是家宴,所以卢映雪也陪在刘麟身边。 殿内自有女妓舞乐助兴,由于天子在场众人虽然高兴,却也不至于放浪形骸。 不时有小辈,比如刘猊,刘康等端着酒杯来向刘麟敬酒,刘麟也都一一与之畅饮。 这种家人团聚的氛围是后世的刘麟没有体会过的,此时的他在桌下紧紧握着卢映雪的手只觉自己是这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守岁过后,第二日群臣觐见朝贺天子,刘麟作为百官之首也在其列。 齐国遵宋制,平日里不举行大朝会,都是有事者依次入宫。这样的场面刘麟也没见过几次。 齐国地方官缺额众多,所以京中也并没有入前宋那般成千,上万的官员滞留,但今日来者也有百余人,甚至很多人刘麟见都没有见过。 众臣在刘麟的带领下,向刘豫行礼恭贺阜昌四年的到来。 刘豫不喜礼节,所以整个过程也并不繁琐,向刘豫拜完年后,众臣便可以回家享受五日的休沐假期。 刘麟也享受到这难得的假期,这期间刘麟也亲自去卢家,张家拜年。 初五,刘麟带着蒯竹乘车来到街上,车后跟着张守彦等侍卫,这些人手中提着不少礼品。 “夫君,今日我一人回去就行了,你在家陪陪卢姐姐吧。”蒯竹满脸羞涩,嘴里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刘麟看的有趣,笑着打趣道“那我下去了?” 蒯竹闻言吃了一惊,猛地抬头,只见刘麟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便轻哼一声“那你回去吧……” “呵,刚才还嘴甜的叫夫君,这下就成你,你,你了?” 俩人在车上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来到蒯家。 依然是那座小院,不同的是今日蒯挺与蒯兰已经在门外迎接刘麟。 车子刚停稳,刘麟便下车将蒯竹也接了下来,见刘麟下来,蒯挺马上迎了上去,恭敬的说道“殿下安好?” 刘麟见院门外围了不少百姓,也不耽搁,拉着蒯竹的手与蒯挺等人便进了小院。 来到屋中,屋子不大,但是收拾的却是整洁。 刘麟已经数月没有见过蒯挺了,之前一直以蒯大侠称呼,如今娶了人家女儿总不能还叫蒯大侠了。 但是在古时,妾室的地位异常低贱,甚至等同货物。 而且蒯竹与张彩玉又不同,张家也是官宦世家,跟着刘麟为妾那是等着做皇妃。所以刘麟也会称张彩玉的父亲为岳父。 但若是刘麟敢称蒯挺为岳父的话,不要说别人,就是卢伟卿也不答应。 思来想去,刘麟还是觉得叫伯父比较好,而且今日来,刘麟也有事要与蒯挺商议。 ”伯父坐吧。“进屋后,刘麟率先开口。 蒯挺一听,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一边说,一边搓着双手。 刘麟见他窘迫的样子,也出言道“伯父不必如此,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与竹儿也是情投意合。称您一声伯父并无不可。” 蒯挺闻言很是感动,他抬头看看刘麟又看看蒯竹,只见蒯竹却害羞的低下了头。 “今日来,还有要事要与伯父商议。”刘麟见蒯竹的样子,会心一笑。温言说道。 听到这话,蒯竹便拉着蒯兰去了偏房,将正厅留给刘麟与蒯挺。 “伯父日后有何安排?是想在汴京做一富家翁,还是想出来做些事情?” 蒯挺闻言一愣,他年纪并不算老,而且武艺高强。虽然这些日子里,蒯竹时常会往家中送钱,但若让他做个富家翁蒯挺心中也有不甘。 但是他曾意图挟持刘麟,最后虽然改正,但是身上却留下污点,这也是他不敢向刘麟求取官职的重要原因。 如今虽然任然常有江湖儿女来家中找他,但是江湖大侠哪有当官威风。 听了刘麟这话,蒯挺心中一动,话到嘴边却变了味“我只有两女,若是兰儿嫁人后便是独夫了,想要做些什么也打不起兴趣……” 话虽如此,但是其中浓烈的不甘,刘麟是听的一清二楚。 第二百零二章 安排 屋内的刘麟也在审视蒯挺。 “不知伯父,对河东熟悉吗?” 自蒯号称汴京大侠,自是与河东江湖有些交情。 “殿下,某在河东还是有些薄面的。”蒯挺颇为自得的说道。 自他将汴京江湖人士屠戮殆尽之后,江湖上虽没有传出真相,但是大家一起去劫持刘麟,只有他一人全身而退,而且女儿还成了刘麟的妾室,聪明人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所以河南一带江湖人士已经少有人与他联系。 只是河东如今算是金国之地,想必这坏名声还没有传到。 “既是如此,我有一些小事情需要您去做。”刘麟看他的样子也是一笑接着说道“我命人去河东组建义军,只是对于他我不是非常信任,只能劳烦伯父为我盯着他了。” “还请殿下明言。”蒯挺一听,马上挺起腰板,沉声问道。 “呵呵,伯父不必如此,说起来那人也是你的老熟人”见蒯挺上心了,刘麟也不藏着掖着“就是王林,我命他去河东,您去替我盯着他,莫要让他做对我不利之事。” “定不负殿下之望。”受到重用蒯挺也很是欢喜,他虽有些武艺,但是却不通军事,从政更是无从谈起,这盯人反而是最适合他的活计。 ”您去之后也不必过多干涉与他,只需盯着他即可,每月来信一封详述其行事便是大功一件。“ 蒯挺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正事谈完,刘麟与蒯竹在蒯家用过饭食,便带人返回梁王府。 元旦朝廷有五日的休沐,初五便是最后一天,虽说正月并不太多的事情,但享受了这几日闲暇时光的刘麟也有些不舍。 夜里刘麟拥着卢映雪在卧室正说着体己的话,突然卢映雪的贴身丫鬟安秀在屋外俏声道”禀告王爷,宫中有内侍到访。“ 刘麟闻言心中一阵突突,宫中此时来人难道是太后出事了? 刘麟在卢映雪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快步来到王府正厅,只见刘豫的贴身内侍正坐在厅中,张守彦也已经率人来到庭外。 刘麟朝张守彦微微点头,快步进厅,那内侍见状也连忙起身,不等刘麟问话,那内侍率先说道”殿下,陕西有紧急军情,陛下命我前来唤您。“ ”劳你带路。“刘麟闻言心中一松,与那内侍一同出府向皇宫而去。 一路上刘麟也并未询问内侍,因为刘豫素来不喜宦官,这样的军国大事想必也不会告诉他,只是这陕西又能有什么事?西夏贼人入寇还是宋军攻入关中? 两国刚刚议和,不会这么快就撕毁协议吧? 带着疑惑,刘麟来到垂拱殿,只见刘豫正怒气冲冲的对卢伟卿说着什么。 ”元瑞来了?“见刘麟到来,刘豫示意内侍将一封奏折呈给刘麟。 奏折之上内容不多,但是消息却很是劲爆,金国在齐国境内真正驻军只有一处,那便是关中西部的凤翔府,其统兵之人便是完颜撒离喝,他麾下有三万女真精兵。 完颜撒离喝正月初四一早便尽起麾下之兵,直奔兴元府而去。 刘麟继续往后看,只见上奏折之人竟然是知长安府的刘钰。 “父皇,如此军国大事,完颜撒离喝未与李谔通气吗?怎么是长安府发来的奏报?”之前在长安之时,刘麟便对李谔不满,只时当时他刚穿越而来,不敢多加置喙。 如今金军南征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及时奏报,更是失职。 刘豫摇摇头,说起来李谔也是有些才华的,而且此人善于营钻,算是投入刘豫阵营较早的那一批人。 只是此人的才干只限于文官互斗上,镇守关中数年几无功劳,反而是在和尚原,方山原接连被宋军击败。 就在这时,许清臣,施宜生,刘益,李邺,张昂等人也陆陆续续来到殿中。 几人接连阅览过奏报。 “诸位,金军南下攻打兴元府,我朝该如何应对?”刘豫见众人都坐定只有便施施然的问道。 “完颜撒离喝目中无人,视我朝如无物。此次悍然南征陛下要严令陕西诸路兵马不得轻举妄动,看他能打成什么样子!“果然反金头子施宜生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豫闻言不置可否,许清臣见状连忙说道”陛下,完颜撒离喝不告而征是有错在先,只是若我朝不加以支援,怕是会引起金国不满,毕竟完颜撒离喝乃是宗翰爱将,若是……“ ”许太尉,我朝为何要顾及金人不满?他完颜撒离喝敢于南征就让他去好了。”施宜生不等许清臣说完,便出言打断。 卢伟卿,张昂等人见状纷纷出言,无非就是不可跟随亦不可任由完颜撒离喝南征。 “既是如此,那边让秦凤路出些兵马跟着完颜撒离喝即可。”刘豫最终也同意了许清臣的观点,跟但不全跟。 施宜生闻言又是冷哼一声。 “许卿,枢密院即可行文与张中彦让其依法行事!” “是”许清臣连忙应道。 “张卿,过段时间将李谔召回朝吧。”刘豫扶着额头缓缓说道。 “是”张昂闻言连忙应声“不知陛下属意和人任陕西诸路安抚使?” 陕西诸路与齐国其他地方不同,山东,河南可以说是刘豫父子兴兵荡平义军收复的。 但是陕西却是由金人拿下之后移送给齐国的,以至于现在齐国各地皆是签兵制,只有陕西诸路任然施行保甲法,将兵法。 虽然谈不上国中之国,但却是齐国统制最为薄弱的一环,各路安抚使皆由西军旧将担任。 刘豫也试图向陕西诸路安插亲信,像是李谔,刘钰,赵鉴等人。 刘钰,赵鉴干的还算不错,刘钰在长安屯田,深得民心,赵鉴为泾原路提点本路刑狱公事,也曾依律惩治不法将校。 三人中官职最高,刘豫期望最大的李谔反而最无建树。这也怪不得刘豫动了将他召回的念头。 只是,撤了李谔谁能接手陕西?刘钰,赵鉴资历不足,若是从西军旧人之中选取安抚使,又怕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见刘豫一时拿不定主意,刘益出言道”陛下,李彦琪知晓军事,为人老成可堪一用。“ 李彦琪资历当然够,富平之战以后他便是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后来又在朝中任职,忠诚上也有所保证。 只是当下他正在河南收拾孟邦雄被杀之后的烂摊子,一时也无法脱身。 其实齐廷在河南的首要任务是借机将孟氏实力瓦解,不是说要绞杀孟氏,只需将其族兵打散即可。这样的话李谔却比李彦琪更加合适。 “就依益之所言,将李谔召回,授予河南府路安抚使,调郭德为河南府兵马总管。授李彦琪为山西路安抚使,即日到任。” “元瑞,益之留一下。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第二百零三章 钱没了! 众臣都走后,垂拱殿内只剩下刘豫,刘益,刘麟三人。 此时的刘豫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他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让内侍递给刘益。 刘益从内侍手中接过信件,好奇的打开书信,只见此书乃是金西京留守高庆裔所书。 信上言道,自完颜宗翰被调至上京后,完颜宗弼,完颜宗干已经开始插手右都元帅府的事宜,特别是完颜撒离和已经开始倒向完颜宗弼。 刘益匆匆看完,将信件递给刘麟,忧心忡忡的对刘豫说道”陛下,我朝得立实是受益于宗翰丞相,如今看来宗翰一系似有覆灭之状啊。” 刘豫登基,虽是完颜宗翰与完颜昌,合力举荐。 但当时完颜昌觊觎山东一带,反而是完颜宗翰已经控制河东,出于掣肘完颜昌之意,完颜宗翰以刘豫以山东起兵为由,将山东交给刘豫。 这样既打击了完颜昌的势力,又离间了完颜昌和刘豫的关系。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刘豫虽知是阳谋也不得不跳进去,因为山东对于齐国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就这样在称帝之后,刘豫便一改往日两面三刀的举动,彻底倒向完颜宗翰的阵营。 本以为完颜宗翰一派实力强劲,再加上齐国的鼎力相助,说不得能登基大宝。 只是谁也没想到,有枭雄之资的完颜宗翰,却选择做了忠臣,完颜晟一道圣旨便将其召回上京。 高庆裔在完颜宗翰离开云中之时,甚至建议其谋反,却被完颜宗翰拒绝。 作为熟读史书之人,高庆裔完全了解争权失败一方的惨状,既然完颜宗翰靠不住,那只能依靠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刘豫了。 所以之前送到齐国的数万匹战马,和络绎不绝的书信,都是出于自保的考虑。 这时刘麟也看完了书信,他将书信交给内侍。 刘豫见刘麟已经阅读完毕,便笑着问道“元瑞,你觉得我朝该如何应对?” “父皇,不管是宗翰,还是宗弼都不足以依靠。”刘麟斩钉截铁的说道“以此信来看,金国朝治之混乱可见一斑,若是我们能加以利用,说不定真能统一天下。” ”谈何容易啊“刘豫闻言长叹一声。 是啊,谈何容易,若说地利,齐国可以说是最差的,地处中原,被金,宋,西夏围在中间,若是在与金国起了争端,那就真是四面为敌了。 ”父皇,事在人为。若是五年前,天下震动,您可曾想过能够登基称帝?“见刘豫情绪有些低落,刘麟连忙说道。 刘豫本就不是常人,其心智坚定,比起完颜宗翰更像一个枭雄,听了刘麟的话,刘豫也是一正情绪大笑说道“我儿所言不错,事在人为。” “元瑞有何计策可解目前的窘境?”刘益见刘豫父子二人已经调整好情绪便问道。 “叔父,如今金人控制我朝靠的便是陕西,山东的驻军。山东自不必说,可派心腹前往山东,就地募兵名为伐宋,实为防金。重中之重便是陕西,陕西自古便是龙兴之地,若是能将金军从陕西调出,我朝再攻取四川。到时候我朝地控川陕,中原,不愁天下不定。完颜撒离喝虽说已经要倒向宗弼,但是他久在宗翰管辖之下,若是能得高庆裔之助,将其调离陕西,调回金国之地更好,若是不能,让他驻防江淮一代也可。“ ”元瑞啊,普天之下聪明之人甚多。你如此行事怕是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吧。“ 刘麟所言听起来不错,只是操作起来难度就不小,如何才能瞒天过海才是真本事。 刘麟倒是没想过这些细节,一下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元瑞有此想法实属不易,益之既然小辈已经提出建议,如何实施还需要你这叔父协助与他了。”刘豫见刘麟有些窘迫便笑着说道。 “臣定当鼎立相助。”刘益闻言,连忙躬身说道。“关中金军向南,夏贼必有异动。” 刘益说的不错,自齐国见过之后,宋国许给西夏的岁币是一分没有,西夏国主也曾派人来索取,只是刘豫坦言,他都不曾送金国岁币,区区西夏有何颜面索要? 就这样,齐国建立之后,金国答应的土地没有交给西夏也就罢了,甚至连岁币都没了。可以说,除了宋国,西夏便是齐国建立最大的受害方。 彼时有金军精锐三万余人驻守关中,西夏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现在完颜撒离喝离营向南,说不得西夏就要在边境找找面子。 “是啊,不说西夏。我朝与宋国和议怕是也要作废了。”刘豫叹了一声,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元瑞啊,国之重事,在祀与戎。皇子府建军之事需尽快为之,前几日枢密院商议曹成,徐盛等降将如何委派,我看还是让他们去皇子府任职吧,这些人久经沙场在地方为官确实委屈了。” 其实刘麟对于,曹成,徐盛带来的尽六千精兵也颇为垂涎,只是军国大事还需皇帝抉择,此时刘豫让他二人归属皇子府,刘麟也不再扭捏连忙应了下来,至于官碟,既然皇帝都发话了,那么想来枢密院也会将此事办妥。 “多谢父皇” 议事已毕,刘益,刘麟也不便继续呆在宫中,两人结伴出宫,自宫门外相别。 “守彦,你去通知诸将,明日一早统领以上将校皆前往皇子府议事,顺便去驿馆告知曹成,徐盛。” 刘麟只觉时不待我,看来一切都要加速才是。 初五,又称破五,汴京城内热闹非凡,百姓门冒着严寒逛街欢庆元旦。 刘麟心中却有些痛楚,此时开战,说好的赐金怕是没指望了吧。 钱还没到手,就打了水漂。 果然,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便是人还在,钱没了! 第二百零四章 扩军定议 初六一早,在蒯竹的侍奉下,刘麟穿戴整齐来到皇子府中,今天是元旦休沐之后的第一天,皇子府内众人见了刘麟皆是行礼问好。 刘麟进入大厅之后,只见厅中已经坐满了人,甚至曹成,徐盛也在其中。 作业接到刘麟的知会之后皇子府诸将大都一夜未眠,如今皇子府军扩充已成定局,新设数军那便是多了数位统制官,统制官在齐国不算大官,但是在皇子府中确是真正的实权职务。 梁王作为储君,若是能的了他的信任,那么往后的官路可谓是亨通。 “数日不见,诸位看起来颇为神清气爽啊……”刘麟坐定后笑着对厅中之人说道。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是他争霸天下的班底。 “哈哈哈”众人闻言之后俱是大笑。 “好了,说些正事吧。”刘麟见众人还算轻松,便笑着说道“诸位,今日所议仍是扩军之事,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是在我皇子府中却人才济济,所议此次谁人被提拔,不要骄傲自满。谁人原地不动也不必心怀不满,如今天下何时皆可立功。只要诸将奋力向前,荣华富贵,高官名爵我绝不吝啬!” “愿为殿下效死!”众人闻言都是心潮澎湃,他们舍命从军,要的是什么?要的便是人以国士待我,要的便是封妻荫子光照门楣,要的就是荣华富贵,家族兴旺。 见众人士气不错,刘麟便朗声说道“先锋军统制,仍为董先,副统制李知柔。麾下统领为李荣,王义,张立仁,徐盛,陈辰等。” 提到的这几人在董先带领下出列向刘麟施礼。 说起来,李知柔是皇子府旧将,虽缺勇武,但是胜在细心,搭配董先正好让董先能够全心指挥作战,麾下统领除刚刚立功从正将提拔上来的陈辰外,其他几人都是宿将,短期内也不会减弱先锋军的战力。 “选锋军统制,为李忠,副统制为曹成,麾下有马友,刘忠,张显,韩立等。” 李忠在听到刘麟任其为选锋军统制之时,激动的全身颤抖,在经历许久之后他总算是得到刘麟的认可。 刘麟公布完后,李忠带领这几人出列谢礼,不同于董先的淡然,李忠单膝跪地向刘麟抱拳行礼。 “浩然不必如此,你有功于齐国,担任此责最为恰当。选锋军是我的旧部,希望在你手中仍能不坠威名啊。” “某定到竭心尽力以报殿下赏识。” 由于李师雄前往京东路,张聚也跟随他而去,麾下统领也颇有军功,此次都在提拔之列。 所以李忠麾下有曹成旧将马友,刘忠。也有皇子府救人张显,韩立,怎样调教就是他李忠的事情了。 接下来便是最为重要的时候,除了已经公布的十几人外,其他人都是跃跃欲试的看着刘麟等待他的安排。 ”新设马军,胜捷军。以杨再兴为统制,副统制傅琮,麾下人马以选锋军马军为主,可在全军招募军士。” 胜捷军,便是刘麟新设的重装骑兵部队,作为这支部队的统制官,杨再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他到底是底子薄,只能搭配个不成器的傅琮,刘麟也打算一会就接见傅琮让其不得插手军事,只需做好后勤即可。 要成立马军是属为不易之事,重甲骑兵每人最少须有四至五马,军中还需有轻装骑兵配合作战,马夫,兽医更是人员众多。 傅琮虽胆小,但是管理后勤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设皇子府前军,李世辅为统制,王信为副统制,麾下有张涣,范钦,李德,李铸,罗安等人。” 李世辅闻言,也出列拜谢刘麟。 作为刘麟的心腹爱将,此次提为统制,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事情。除了张涣,李世辅麾下皆是他的旧部,李安,李铸甚至是他从延安府带出来的亲兵,想必其他人旧部被拆散的窘状,刘麟对于李世辅的偏爱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了。 “设皇子府左军,统制孟邦杰,折彦若为夫统制,麾下统领为郭胜,马进,张杰,苏毅等人。“ 相比于前军左军的实力就不太突出,孟邦杰虽有统兵之能,但是还是年纪太轻。虽有统兵之能,武职也高但那都是承袭与朝廷对其兄的恩宠。 所以他的麾下也多是他自河南府带来的家将,像张杰,苏毅具是原皇子府将领,这几次出征立功后也被提拔为统领。 ”设皇子府中军,由我自领其军,副统制为刘猊。麾下统领有刘信,刘飞,张怀等人,以后各军立功提拔之人均需在中军任职半年。此外,军法司也需扩充人手,司法参军。”刘麟低喝一声。 “在”符有德闻言连忙出列。 “军法司扩军以千人为准,你可去各军抽调人手。各统制官务必配合。” “遵命……”董先,李忠,李世辅等人闻言纷纷应道。 “诸位,如今天下大乱,戡乱天下还需诸位与我共勉。昨日之荣耀铸就今日之辉煌,往后还请诸位也不要懈怠才是。”刘麟见众人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便开口说道。 董先等人闻言,互视一眼。 ”还请殿下放心,我等定追随殿下一统天下。“ ”好,好。扩军练军自今日启,皇子府属官也将手中之事都放一放,全力募兵!“ ”罗诱,自今日起你为皇子府参事,各军军资,粮草等一应事务皆由你负责。“经过数月的相处,刘麟对于罗诱的能力也是颇为认可,医药局在罗诱的主持下在此次南征之中也立了大功。 ”王大节,自今日起你也升为皇子府参事,募兵,屯田之事你要多加用心。此次募兵,也可自两河难民之中招募能战敢战之士。“王大节这几个月为了屯田安民也是立了大功,虽说身上还有些腐儒的气质,但是操持数月俗务其执政的能力也已经大幅增长,在皇子府文吏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人物了。 “施先生,还请您坐镇皇子府调度一切。”安排完罗诱与王大节。刘麟向施宜生拱手说道。 罗诱,王大节闻言都是倍感惊喜,特别是王大节自他来到皇子府后一直做的是打杂的事情,没想到今次却能受如此重用。 反观施宜生在刘麟向其拱手之时,也只是拱手回礼。显得与在场众人有些格格不入,只是他向来如此,其与众人也并未多言。 第二百零五章 局势诡谲 皇子府各军职司安排完毕后,众人也就有了活计。 由于要新建四军,李世辅,孟邦杰等人势必要带走自己的旧部。 这就导致先锋军和选锋军也有不同程度的缺额。 从初五到上元节,皇子府众将以及刘麟都是在繁杂的军务中度过,骤然扩军数万人,虽说从朝廷到皇子府皆有准备,但是实施起来却十分复杂,就连刘麟这个往日一直放权的梁王,这次也不得不加入其中,居中调度。 其中杨再兴的胜捷军是此次扩军的主要任务。虽然啊麾下曾有选锋军两千余马军,但是自从傅琮从枢密院带回数万匹战马,并将大部分留作己用之后,杨再兴对于重甲骑士的要求又更上一层。 这几个月,各军都在积极的扩军。 王大节甚至带领皇子府书吏远赴陕县招募两河流民中的勇敢之士。 杨再兴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从民间招募骑士,只从选锋,先锋军以及原来的皇子府兵马中招募士卒。 这就导致董先,李忠,李世辅等人怨声载道,甚至也引起了刘猊的不满。 刘猊这憨货好不容易落得个副统制之职,中军负责保卫刘麟和指挥系统。议定人数不过万余,刘猊凭借人脉,又从刘豫的云从子弟中骗来不少人。 谁知这些人却引起杨再兴的觊觎,两千来号云从子弟被杨再兴靠着刘麟的威严硬是哄走近千人,这一下就刺得刘猊心痛无比。 刘麟在施宜生的建议下,甚至以皇子府的名义向整个齐国发出招募令,号召勇武之士来汴京应幕报国。 一时间,整个皇子以及诸军都陷入了海量的工作中,从招募,甄别,训练到分配军籍,每件事都不能掉以轻心。 军事上发展顺利,使得刘麟也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整个齐国的政务之中。 以前刘豫为了塑造刘麟文武双全的形象,不止将全国兵马尽赋予刘麟之手,甚至冒着被完颜宗翰不喜的风险将张孝纯撤职,让刘麟担任尚书左丞相,但是朝中政事一般是由尚书右丞相张昂,尚书左丞范恭,尚书右丞李邺辅助刘豫政治全国。 刘麟就像是个挂名领导,刘麟也知道若是只醉心于武力显然不是一个成熟的政权接班人该有的样子。因为一个政权若是从一开始就重武那就免不了会轻文。 显而易见,任何一个政权都要面对的问题: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乎? 所以从正月之后刘麟便一直醉心于研究齐国内政,刘麟有后世的见识,再加上刘豫不遗余力的教诲,这几个月以来长进不少。 时光如梭,半年时光转瞬而过。 这期间陕西路安抚使刘夔被召回,李彦琪被任命为新任陕西路安抚使,在上任前他也曾回到汴京面见刘豫以谢皇恩。 李彦琪久经沙场,在靖康年间就是张中孚,张中彦兄弟的上司,此次入陕一来可以解决陕西路兵马孱弱的现实问题,也能缓解地方和中枢之间的关系,毕竟刘夔对于西军的军头们可没什么好脸色。 金军方面完颜撒离喝进攻利州路也比往年顺利,完颜撒离喝三月举兵攻金州,王彦以三千人迎敌而败,焚积聚,退保石泉,撒离喝遂乘胜而进。金,房,均州皆陷于完颜撒离喝之手。 完颜撒离喝连战而捷,仅用半年不到便已经推进至兴元府城外,那如天堑一般的大散关也并没有能阻止完颜撒离喝南进的脚步。 宋国在川陕一线实行虚内实外的战略,西路令统制熙秦路军马关师古所部二万余人以原熙河,秦凤兵为主,驻守洮、岷,阶、成四州。中路自大散关至河池,兴州一线由陕西都统制吴玠统帅三万余部众驻守,吴玠麾下兵马也大多是西军旧部。东路由金,房镇抚使王彦率万余“八字军”驻守,此处也是连接川陕与荆襄的结合部。 张浚旧部刘子羽居中调度,这本是不错的安排,只是远在临安的赵构却不这么认为。 他屡次召张浚入朝,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作为皇帝对于手下拥兵自重这件事是相当排斥的,由于四川远离行在,导致张浚在四川一手遮天,在诬杀曲端之后,剩余西军皆由张浚嫡系领兵。 这也导致了朝廷的不满,特别是经历过苗刘之变的赵构,想要依靠此次召回张浚来打散张浚派系对于四川的控制。 随着张浚的离开,原陕西路镇抚使王似被赵构安排为新的四川路镇抚使。王似初来乍到,威望不盛,无法压制骄兵悍将,特别是张浚举荐的四川镇抚使刘子羽。 将帅不和,乃是兵家大忌。 所以此次王彦溃败也是无奈之举,只是看此情况,完颜撒离喝拿下兴元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刘麟在接到军报时也有些不解,如今这个局面下换帅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赵构为何还要换帅?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赵构觉得四川已经不属于宋国了,若是让张浚割据,还不如打烂交给金国。 帝王心术,尤为可怕。 随着傅翼将情报网铺至金国,刘麟也得知因为强力镇压契丹人谋反,在金国范围内杀伤数十万契丹人的完颜宗弼,因为完颜宗翰的训斥。这半年来也是非常低调,由此可见宗翰虽被困在上京,但是由于其地方势力尚存,所以还是能够压制新兴的完颜宗弼。 金国朝堂之上也是暗流汹涌,完颜晟虽然身患重病,但是任然不想让大权旁落,为了对抗完颜宗翰只能想完颜宗弼伸出橄榄枝。 但是以完颜宗弼为首的太祖系也不是好像与的主,他们在之前的斗争中利用双方的矛盾将太祖嫡孙,完颜宗峻之子完颜亶推为太子。 完颜晟见驱狼吞虎没有成功,反而让两方合力坑了自己,又想法设法勾连完颜宗翰给完颜宗弼下了个绊子,以平叛不利之罪罚其禁足数月。 尽管如此宗翰系败亡的兆头已经显现,宗翰系众人也都在找寻出路完颜撒离喝投向完颜宗弼,高庆裔密连刘豫这些都是为了以后考虑。 第二百零六章 喜得贵子 只是这些国家大事都比不上刘麟的私事重要。 此时的梁王府中,一片热闹。 卢,张两家都是大族,二女生产长辈不好出面却不妨碍他们让家中丫鬟带着请来的稳婆为二女接生。 不时的有婆子从房间中窜出大声嚷嚷,让府中丫鬟准备热水。 家中平常是卢映雪管家,刘麟对于王府内事也不加干涉,当下卢映雪在生产,蒯竹年少帮不上忙,只有卢映雪身旁丫鬟安秀忙前忙后。 巧也是真的巧,卢映雪和张彩玉竟然同时出现腹痛的症状。 由于二女怀的乃是皇家第三代,所以刘豫也是非常重视,作为皇帝他当然不会屈尊前往梁王府,但是从五月初便有千年人参,灵芝,鹿茸等补品从宫中以皇后的名义送到梁王府中。 古时女子生产,婆家要送铜盆,彩画盆。卢,张都是大户当然不肖为之,送来的竟然是金盆,在盆上装上小束谷草的秸秆,用锦绣将恩子盖起来,上边摆着花朵。 两家各派出管事婆子带着丫鬟,用盒子装上馒头送到梁王府中,叫做“分痛”。 身后的丫鬟也各自捧着些小小的易服被褥,意为“催生”。 临近生产,皇后钱氏也带着御医就住在了梁王府中。 卢,张二女的小院相距不算远,呼痛声更是此起彼伏,刘麟焦急的在大厅走来走去。 钱氏虽是刘豫续房,但是为人却是通透,从不以自己身为皇后而轻视刘麟。 “梁王,切莫焦急,梁王妃乃是有福之人但能顺利度过此关,那张氏我也见过身姿丰腴不似弱不禁风之人。屋内有稳婆照应,这里还有太医坐镇。定能安稳生产。” 刘麟与钱氏接触并不算多,听到钱氏的话,刘麟这才停住脚步,赧然笑道“让母后见笑了……” 钱氏听闻刘麟称呼自己为母后也是微微一笑,端坐在厅中。 古人言:生产如过鬼门关。 卢映雪,张彩玉身为刘麟妻妾受到的爱护自是要比平常百姓家多的多。 刘麟虽听钱皇后之言,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但是心中忧虑却没有减轻多少。 后世的他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这一世拥有爱情,亲情当然觉得弥足珍贵,其实对于孩子的到来他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感触,实在是心中挂念卢,张二女的安危。 就在刘麟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从卢映雪院中冲出一个丫鬟,喜气洋洋的跑到刘麟身前大声禀报“殿下,王妃产下一名公子。” 刘麟闻言一喜连忙问道“王妃身体尚好?” “回禀殿下,王妃只是有些劳累,身体并无大碍!” “好好好”刘麟心中这才落下一块石头,欣喜的转头看向钱氏。 这时张彩玉院内也有一丫鬟跑了出来,只见她快步跑到刘麟身边说道“恭喜殿下,张夫人产下麟子。母子康健。” 刘麟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坐在椅子上竟然无力起身。 钱皇后笑着看着刘麟说道“恭喜元瑞,我这就回宫中给太后报喜去,你也派人去卢府,张府报喜吧。” 钱皇后笑盈盈的站起来,带着随从便向府外走去,内侍早就驾车在门外等候了。 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也算完成了,来之前刘豫告知她不管谁先生产,对外都要宣称卢氏之子为嫡长子。 钱氏刚走,卢,张两家的婆子便指使手下的丫鬟回去报喜,然后各自施施然的进入二女的屋中服侍起来。 这些婆子都是精干之辈,指挥着丫鬟不多时便收拾出来。 这时卢家的婆子命丫鬟来请刘麟进屋。 刘麟闻言连忙来到屋内,此时经过丫鬟的收拾,屋内已经没了血腥。 见刘麟进来,一个丫鬟抱着孩子便要来到刘麟身前,只是刘麟的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床上,虚脱的卢映雪。 此时的卢映雪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初见时那高高在上清丽无比的脸颊上有着病态的红色,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 此时以至夏季,刘麟穿着单衣任觉得有些热,但是现在的卢映雪窝在被子中似乎还在发抖。 此情此景,刘麟的眼眶也红了起来,他匆匆看了一眼孩子。几步来到床边。 想要伸手拉着卢映雪的手。 但是卢映雪整个人都缩在被中,刘麟也不忍心掀开被子,只能怔怔的看着卢映雪。 卢映雪似乎也感到有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压圈发红的刘麟心中满是感动。 “夫君……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我又无……事何必如此”短短一句话,卢映雪却似乎用尽全力。 刘麟见状连忙说道“你好好休息,莫要逞强。” 卢映雪闻言微微一笑,对刘麟说道“夫君去看看彩玉吧。” 刘麟有些为难,他当然想去看看张彩玉,只是眼下这个情况他若是就这么走了卢映雪这里却也不好交代。 “你不用挂念这些事情,好生歇息吧。”刘麟轻拍了一下卢映雪的被子,温言说道。 卢映雪莞尔一笑”夫君去瞧瞧孩子,就去彩玉哪里办。要不然她又要使小性子了……“ 不同于卢映雪大气的性格,张彩玉却是有些刁蛮。 丫鬟温言也将孩子抱了过来,刚出生的孩子还未能睁开眼睛,整个小脸皱在一起,像是一只小猴子。 后世的刘麟在孤儿院中也曾照顾过孩子,但却从没有一个孩子能给他如此亲近的感觉,想必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吧。 “夫君,你看他摸样周正和你长得好像……” 刘麟无语的看着一脸慈爱的卢映雪,这小东西现在哪里能看得出像谁…… 夫妻二人说笑一番后,刘麟便去往张彩玉哪里。 张彩玉房中丫鬟见刘麟到来,连忙将他迎了进来。 刘麟几步来到床前,张彩玉身材丰腴,平日里也爱踢球,身体素质要比卢映雪好一些。 但此时的她却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夫人这是什么情况?”刘麟眉头一皱,询问丫鬟到。 “回禀老爷,稳婆说夫人脱力了需要休息。” 刘麟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丫鬟也将孩子抱了过来,想必他的母亲,张彩玉所生的孩子却十分结实,刚生下便可睁眼。 刘麟盯着孩子,那孩子也怔怔的盯着刘麟,嘴角翘起竟然笑了一下。 刘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正当他要伸手报过孩子的时候,却听到张守彦的声音从潜艇传来。 “殿下,宫里来人了!” 第二百零七章 宋使前来 金刀,玉笔,粟,米,碳,醋,布,锦…… 这些都是送给刚出世的孩子的物品。 意喻余生文武双全,衣食不愁,荣华富贵。 从宫中而来的内侍们将这些东西悉数抬入梁王府。 刘麟对此等习俗知之甚少,只能依例将其分别送入两女院中。 给孩子送礼物的内侍尚未全部退出梁王府,又有一队内侍自宫中而来。 经过禀报,众内侍依序进府,领头的内侍见到刘麟后连忙跪倒“奴婢恭喜梁王殿下,皇后娘娘特命奴婢送些补剂为王妃调理身体。” 刘麟点点头,这些事情本来只是由卢映雪处理,这一下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这些内侍不敢笑话刘麟不识俗务,在领头内侍的带领下,将东西一一放置整齐。 “姐姐在时尚好,如今姐姐不能管事,家里确是一团糟……”蒯竹皱着鼻子,看着满院的礼物和忙碌的下人,低声说道。 刘麟也是累的够呛,他笑着摸了摸蒯竹的头说道“你也要快些学学如何管家才是……” “我才不要……”蒯竹哼了一声。 就在两人休息的时候,张守彦又快步走了进来说道“殿下,卢府,张府也送来的礼程。” 刘麟只觉一阵头大,好在两家都来了家中持重的仆役。将这些琐碎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就这样一连数日,除了卢,张两家。刘氏其他人也都送来了礼品。 皇子府的部将们也都送来礼程,他们共同推举董先与罗诱代表皇子府文武前来祝贺。 但是罗汝辑的到来才是真正令刘麟感到诧异。 齐宋议和之后,完颜撒离喝悍然南侵,刘麟以为之前谈好的和议要作废了。 ”殿下,此次金虏南侵。贵国并未追随,我主见状深感贵国诚意,特命我携金前来汴京酬谢殿下!“此时的罗汝辑正坐在梁王府大厅之中,举杯侃侃而谈。 刘麟总有一种虚幻之感,当下金军入寇兴元。 南宋小朝廷竟然还给他送钱?这合理吗? 罗汝辑自以为乃是刘麟旧识,见刘麟不答话也不尴尬,接着说道”殿下,天下大乱已久,如今百姓也许休息,我来汴京之时,我主曾言,若是殿下能为我朝与金国斡旋一二,我朝愿多加些钱财以筹殿下。“ ”南方还是有钱啊……“刘麟闻言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还望殿下看在两国情谊之上能施以援手……“ 刘麟一笑,情分?自齐国建国便于宋国交战,直到去年两国草签和议。 就连刘麟自己都没想过遵守,谁能想到宋人竟以此来求自己让两国罢兵。 ”罗大人,齐宋皆是金之附庸,我说话怕是没有作用吧。“ ”殿下怎能妄自菲薄?陛下据中原雄视天下,怎么会说话没有作用呢?”罗汝辑见刘麟有些松口连忙说道。 刘麟扑哧一笑,雄视天下这种鬼话出自自家朝堂尚能理解,出自宋使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这也看得出来宋廷在兴元一代压力颇大。 坐视完颜撒离喝攻下兴元府绝不是刘麟愿意看到的。 在他的计划中,四川路要作为整个齐国的后背,绝不许金人染指。 ”怎么?四川一带形势已经如此危急了?“刘麟似笑非笑的看着罗汝辑问道。 ”哪里,哪里。四川将帅一心,军民竭力正是固若金汤。“ ”罗大人,说些真话吧,若是如此。你又何必来汴京看我们齐国的脸色?“ 四川是什么情况他罗汝辑当然清楚,赵构怀疑一切可以威胁自己皇位的事务,包括在四川锐意抗金的张浚。 自富平大败,曲端下狱之后。 在川的西军将领皆是由张浚一手提拔。 张浚在四川可以说是军政一手抓,他这样的位置早就引起了赵构的不满。 如今好不容将其招致朝中,若是四川不稳,起复张浚也是最后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宋廷面子一扫而尽,以后宋廷在四川的话语权有多少也不好说了。 作为善解人意的狗腿,秦桧怎会想不到赵构的意思? 如今最想要四川平稳的就是赵构,秦桧这对君臣了。 “呵呵”罗汝辑淡然一笑,轻轻放下茶杯“梁王,天下大乱已久我主心怀百姓才会命我前来。还请殿下以天下苍生为记。” 刘麟看看侃侃而谈的罗汝辑,再看看堆在院内的三十万金,心中一阵反胃。 若是说刚穿越而来的刘麟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有些厌恶,那么现在南宋君臣的表演已经将这些厌恶抛却。 难道汉家江山要靠这些软骨头吗? 三十万金啊,用在南宋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比放在他这个齐国梁王的府中对南宋更加有利! 想到此处,刘麟也没了谈性,只想要赶紧送客。 但一贯圆滑的罗汝辑似乎并未察觉,依旧说个不停。 ”罗大人,宋金交战。你似乎该去上京才是吧……“ ”不瞒殿下,见过齐国陛下后,我也要启程前往上京,面见金主的。“罗汝辑叹了一声。 ”罗大人,金人数年来,连年南侵,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刘麟有些无语,看得出来宋廷已经被这些软骨头控制了,如今人家已将他们从中原赶到江南了,竟然任然奢望以和议了结此事。 “听天命,尽人事吧。” 刘麟有些警惕,若是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不希望金宋罢兵,那肯定是齐国皇帝刘豫了,若是两个罢兵,那么还要他这个夹在中间的齐国皇帝有什么用。 作为刘麟他也不想让金宋就此休战,如今他的皇子府精兵刚成,还需历练,若是两国罢兵他如何浑水摸鱼? 好在如今傅翼已经将情报网络铺设至上京,而且齐国对于宋使都是施行伴使制度的,就是从入境到返回都有齐国礼部人员跟随。 此时的刘麟已经在考虑挑选精干的外交官员,跟随罗汝辑入金,尽量不使两国议和。 ”殿下,户部冯侍郎求见。“ 就在刘麟思索的时候,张守彦走了进来,悄声对刘麟说道。 “哦,快些请进来“ 罗汝辑见刘麟有事,也不好再赖下去,便起身告辞了。 第二百零八章 十一税一 ”删修官尚书右司员外郎许伯通,尚书户部郎中兼权侍郎给事中冯长宁,奉圣旨删修十一税法,今检照前后指挥削去繁冗类成条式共三十一件,并随税法申明三十二件……“ 皇子府内,自罗汝辑离开,冯长宁进来呈上书议之后便陷入一片冷清。 刘麟细细阅读冯长宁的书议,心中一片震惊。 这是要改税制啊。 税制可以说是一个国家的基石,改的好便是名垂千古,为国家强盛打下基础,比如唐时宰相杨炎的两税法,以及尚未出世的张居正的一条鞭法。 若是改的不好便是国家动荡,说实话刘麟并不觉得此时是修改税法的最好时机。 宋税之重,前世罕见。北宋农民负担的赋税一类的项目有田赋、各种杂税、身丁税、科率、和籴、和买、免役钱等。 虽然号称十八税一,但是北宋不禁土地兼并,大量失地农民任然要缴纳税款。还有大量徭役需要农民完成。 这就形成了:“富民买田而不收税额,谓之有产无税;贫民卖田而不推税,谓之产去税村”的情况。 而冯长宁的改革恰好是要做到:权要豪势之家,交通州县,欺侮愚弱,恃其高赀;择利兼并,售必膏腴,减削税数。至人入其田宅而不承共税者。贫民下户,急于贸易,俯首听之,闲有陈词,官吏附势,不能推剖,至有田宅已尽,而税籍犹在者。 这封奏折呈上去,那就是与整个齐国统治阶级做斗争了。 ”殿下,可否指证一二?“冯长宁见刘麟看完后合起折子久久不语便轻声问道。 ”哦?“刘麟似是惊醒,笑着说道”冯侍郎辛苦了。“ 从折子的内容来看,显然冯长宁是下了一些功夫的。 自靖康以后,中原有大量土地荒芜,不少官宦人家逃至江南,留下的田地无人耕种。针对此事,冯长宁的折子中也提出了办法,将这些田地全部分给失地农民。 只是此时分了这些人的田地,那么身在江南的他们怎么想? 还有朝中新定地方上还是要依靠豪强大族,比如洛阳孟氏等等,这些年兵荒马乱乘着时局动乱,刘麟不信孟氏没有弄一些田产。 如今孟邦雄新丧,朝廷就迫不及待的追回这些田产,让天下豪强怎么看? ”冯侍郎,你可曾将此折呈给李相览阅?”刘麟将手中折子放下,笑着问道。 “回禀殿下,尚未呈与李相。” “我听闻李相之弟,逃离汴京后在南朝已经官居知府了,他遗留的田地该如何处置?” “有田不耕者当收其土地。” 李邺贵为尚书右丞都保不住胞弟的田产,让这些官员怎么看? 冯长宁的税法改革只能说是太过理想化,作为学习过政治学的刘麟来说,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就是地主阶级,然而冯长宁的十一税一法就针对的是这些人,这能改成功就见了鬼了。 这种自上而下的改革总是充满了理想主义和自以为是的善意。 这个时候就连刘麟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默默的站在齐国的统治阶级开始考虑问题了。 冯长宁饱读诗书,在前宋却未出仕。旧居民间,对于目前的情况可以说了解的颇为深刻。 而作为义军出身的他,更是有常人没有的胆略。 冯长宁见刘麟皱眉不语,也知道刘麟在忧虑什么。 “殿下出身官宦,未曾知晓民间疾苦。有宋一代施行五等税法,将天下百姓以有无恒产区分主户和客户,并将乡村主户划分为五等,以此征税田赋以及其他赋役的依据。此法虽善,但是宋廷却不禁兼并,使得耕者税者无其田。这样的状况在靖康之后尤为明显。“冯长宁越说越激动。 刘麟连忙摆摆手说道”冯侍郎莫急,先喝一杯茶。“ 冯长宁也觉失态,连忙调整坐姿。但是嘴上却丝毫不停”如今圣天子在朝,正是拨乱反正,立万世良法之际。还请殿下与我署名呈上此折。“ 刘麟也有些感动,说到底冯长宁还是想要做些事情的。只是这封奏折可以说大言煌煌几无细则。 ”冯侍郎莫急,事关重大你我在参详一二“刘麟安抚一下冯长宁接着问道”若是豪强之家不予配合,将所增赋税转嫁与农人该如何?“ ”朝廷当严令天下,知县,知府当行峻法杜绝此事。“ 刘麟闻言一叹说道”冯侍郎,你在朝为官日久,觉得朝廷对地方的掌控有几何啊?“ 冯长宁闻言语塞,伪齐本就立国不正,河南,山东可以说是刘氏父子自己领兵平叛所得,当这也是建立在金国强盛的基础上。 若说这些年对于地方控制不足那说不上,但是要说已经能够做到朝令夕行,不打折扣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冯侍郎,法是良法。时机却不是最好的时机,若是施行之际,豪强之家蓄积藏盖,导致民或不以实输官,官亦不肯尽信。如此一来地方怕是要有大乱。“ 听了刘麟的话,冯长宁热切的心头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从上而下透心凉。呆坐一会才开口道”殿下,某出身农家,深知农家不易,想要行新政惠民,却未曾考虑太多。蒙陛下赏识,提拔某与草莽之中,某欲立新法以报陛下知遇之恩,却未曾想漏洞如此之大,我……“ 见冯长宁有些失落,刘麟也是心中不忍,不管如何此人都算是心怀天下,忠于齐国的。若是就此消沉齐国又少一重臣。 ”冯侍郎,我有一法。可选一地,以县为佳,率先施行此政,同时户部抽调得力人手记录缺失,以一年或两年为期将此法完善至臻,如此一来才好全国推广!“ “殿下英明!”冯长宁心中颇为激动。 刘麟心中有些好笑,这有什么英明的?无非就是试验田,经济特区而已,只是见冯长宁再次提起心气,刘麟才送了一口气。 “哪里,哪里。冯侍郎谬赞。即以定计,你回去后便可上呈至陛下处了,切记在户部挑选精干之士,记录,观察绝非小事,乃是此策能否施行的保证!” 冯长宁闻言连忙起身告辞。 处理了这事,刘麟刚想喘口气,却见张守彦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只觉脑袋要爆炸了…… 第二百零九章 兵败兴元 两个孩子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刘麟的生活,三日“脱脐”,七日“一腊”,满月时候更是收到不少的彩布,花线,太后翟氏更是送来不少铜钱,犀角等物。 满月之后卢映雪开始官家,刘麟终于不被家中琐事劳累。 皇子府军成军半年,各军都在练兵,各军之间的比武也是从不间断,“强军”旗号已经在诸军中流动多次。 汉中战事更是扑朔迷离,曾经坚韧无比的宋军,在完颜撒离喝莫名其妙的攻势下在不到三月就丢掉金州,时至五月甚至连兴元府也丢掉了。 至此宋军在秦岭防线的三个支点已经有两个被完颜撒离喝攻破,只剩下远在陇南一线的关师古尚在抵抗。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刘豫和刘麟也是异常郁闷,丝毫没有喜悦的意思。 前几次具是由齐军配合,金军主攻却屡次败于宋军之手,今年完颜撒离喝率孤军南下,半年力克金州,兴元。 搞得齐国朝堂对于陕西诸路军能否一战都产生了怀疑。 若不是知怀德军庞迪率部力挫西夏,斩首无算的话,刘豫都要打算大面积清洗陕西诸军的军使了。 各处的大胜使得齐国内部对于南征的兴趣又高涨起来,好在刘麟还算清醒,庐州一战可用之兵不足,导致无法扩大战果的经历过去不久,刘麟觉得目前最主要的任务便是积极练军筹备军资。 这样的想法也得到刘豫的肯定,在刘豫的支持下,整个齐国朝廷都在全力支持皇子府诸军。 冯长宁的十一税一法也上呈给刘豫,对于设一地先行实验的办法刘豫觉得很是不错。 即使这样,朝中反对之声也是不绝于耳,有人言说当今天下未定不可大动税制,有人说此税乃是害民之举。 面对朝中的反对之声,刘豫却十分支持冯长宁甚至贬斥了极力反对十一税一的吏部员外郎李上达,才使得众臣知晓了刘豫的决心。 随税法改制一同下发的还有《戒守令劝农榜》,其中明言贱末而贵本,欲使元元之民,皆趋南亩,要各地方官出入阡陌,躬劝农桑。 声势浩大的齐版大生产运动也随之开始了。 六月的汴京炎热无比,刘麟早晨巡视完诸军之后便回到家中,先是看了看两个小子,又和卢,张二女在府中闲聊。 这时张守彦突然跑了进来,急切的说道“殿下,陛下有要事召见!” 卢,张二女见刘麟有事也就起身离开。 “可知是何事?”刘麟一边起身,一边询问张守彦。 “或是陕西战事有变。” 刘麟一愣,继而率众侍卫离开王府向皇城行去。 一路上刘麟都在思索,陕西战事有变?难不成完颜撒离喝已经攻破巴山天堑兵锋直抵四川了? 若是如此,齐国就不能再这样消极了,派兵摘果子才是正途啊。 刘麟匆匆来到垂拱殿时,卢伟卿,李邺,施宜生,许清臣等人早已在殿中。 “参见父皇。“ ”哦,元瑞来了。快起来,看看陕西传来的战报……“刘豫轻声说道。 战报是李彦琪传回汴京的,月初金宋在饶凤关苦战,金军以重铠士兵轮番进攻,吴玠亲自指挥宋军,弓弩猛发,兼用大石推压,坚守六昼夜,金兵尸积如山,关隘仍固如磐石。吴玠以重金召募死士五千人,准备联同关内宋军夹击金军。正逢宋军一位小校投奔金军,引导其从小路抵达饶凤关之后。吴玠难以抵挡,不得不退守仙人关。 其后吴玠多次用游骑袭扰金营,金军因远离后方,饷运不济,只得还军。吴玠趁机率部追击,斩杀金军千人,更有不少金军摔崖而亡。 此战过后完颜撒离喝在无心南征,率残兵放弃兴元,金州返回凤翔。 全军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出征时近三万金军,回营者不足两万。 “战事瞬息万变,若是金军已败只怕宋军回攻入关中,还请殿下严令李彦琪整训各部,严加防守!”显然对于金军的败绩,卢伟卿也觉得有些突然。 “嗯,枢密院这边也要加紧准备,熙河慕容洧也要注意宋军动态。”刘豫轻声说道。 “陛下,金军一败。可能无法震慑西夏,恐怕西夏会兴兵报平夏堡之仇。秦凤路,环庆路也许加强戒备才是。” 刘豫点点头,对于西夏有些头疼。 此时的西夏早已不是李元昊时的西域小霸王了,经过宋哲宗的不断蚕食,西夏已经是国力疲惫,要不是女真人突然崛起说不得西夏要被宋剿灭了。 金灭辽,攻宋时都曾遣使西夏。 西夏在金灭辽时站在辽国一方,引起女真人的不满,但是由于要攻宋只能忍气吞声,继续与西夏将和。 眼见强大如辽国,短短数年便被金人所灭,西夏立马改变国策投靠金国。 攻宋伊始,金人曾答应将陕西割让给西夏,西夏乘机出兵攻取不少宋地。 就在西夏雄心勃勃要拿下更多地盘的时候。 刘豫火中取栗,成了齐皇。 完颜宗翰力主将陕西交予齐国,这也导致了西夏的不满。 但是,西夏与齐皆是金国属国。西夏便不能在明目张胆的攻打齐国。 西夏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边境不断做些小动作。 时而骚扰府州,时而在怀德军挑起事端。 “庞迪御敌有功,升为知怀德军,兼知邠州,命张中孚调配兵马以备西夏入寇。” 此时的刘麟却是想的另外一件事,他想要借此机会将损失惨重的金军从关中调离,如此以来陕西才算是真正控制在齐国手中。 只是这样的话却不好在殿内说出,只能等议事完成后与刘豫密议。 “元瑞,皇子府诸军练的如何了?”安顿完陕西事宜,刘豫又问起刘麟新军的事情。 从事实上来说,皇子府诸军已经成为类似于北宋禁军的地位。 作为可以由皇子府直接统帅的常备军力,其是否得力也关系到朝堂的稳定程度。 “回禀父皇,朝中上下皆是全力支持,军中儿郎们也是舍命练兵,如今军中士气振奋,可堪一用。” “不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天下尚未大治,正需一支能战之兵。”刘豫拍了拍大腿,大笑这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 晚一些 汴京,皇城,后宫。 前殿议事之后,刘豫留下了刘麟,顺便命内侍将武德司司使傅翼也传了过来。 “父亲,完颜撒离喝大败,是否可以乘机将其从关中调走?”没了外人,刘麟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我正有此意,前几日高庆裔与我书信,如今在金廷完颜宗翰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不少其旧部已经被裁撤,若是能让高庆裔说动完颜宗翰以加强其北地实力之由将完颜撒离喝召回云中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舅父,武德司金国探子来报,金主完颜晟病情似乎加重不少,近日已无法处理政务。传言鲁国王完颜昌已经起身返回上京了……“傅翼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闻此事,刘豫父子一阵沉默。 相比兴元府之败,完颜昌返回上京才是父子两最难受的地方。 刘豫与完颜昌可以说是相爱相杀的一对。 在刘豫尚未称帝之时,率先支持刘豫的不是完颜宗翰而是完颜昌。 那时候的完颜宗翰属意府州折氏的折可求做傀儡。 完颜昌为了争夺对汉地的控制反过来支持刘豫称帝。 只是完颜昌一心要得到山东,这就触及刘豫的根本利益。 作为齐国起家的地盘山东之地是万万不能送给完颜昌的。 就在刘豫焦头烂额之际,完颜宗翰指使高庆裔来到刘豫面前,承诺愿意推举他为汉皇,甚至可以将山东交给刘豫管辖。 如此对比之下,显然是投靠完颜宗翰比较合适。 作为一介枭雄,对于改换门庭当然没有任何心里压力。 刘豫甚至对完颜昌派来的使者说:从今始,豫亦为帝,复见国主不可拜也。 意思就是,如今我也是皇帝了,以后见到鲁国主完颜昌也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行拜礼了。 事到如此也算是彻底与完颜昌交恶了。 谁知如日中天的完颜宗翰并没有篡逆之心,反而是一介忠臣。 以前赫赫声威的宗翰系,在完颜晟与完颜宗干的合力制约下,势力越来越小,如今本人更是被困在上京,旧部逐渐遭到清算。 那完颜昌却凭借着与金主完颜晟关系亲善被其召至上京来对抗太祖系众人。 ”父亲,宗翰丞相已经日薄西山了。您与完颜昌有隙,如今之记该遣人去上京,找寻靠山才是。“刘麟和鲁国王家的间隙并不比他爹小。 ”哎,女真人性如烈火,如今已是建国却仍是蛮夷之风盛行,金主完颜晟也算是一代雄主,却无法立其子为太子。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真是无迹可寻……“刘豫长叹一声说道。 “舅父,完颜昌之威势一是来自军方,二是来自金主完颜晟。不如我等向完颜宗干,宗弼等人靠拢如何?” 刘豫听了傅翼的提议有些心动,只是三姓家奴这个名号实在是太过难听了。 “我来安排吧!”刘豫叹了一口气。显然对于金国混乱的朝政也有些无可奈何。 刘麟,傅翼见事情已经说完,也不再宫中多待,便结伴出宫。 傅翼返回武德司,刘麟见日头尚早,便带着张守彦等侍卫向皇子府而去。 如今的皇子府下辖六军一司,事务更是繁忙。 施宜生又从朝中选拔不少精干官吏充入府中,这才能将诸多军事安排无暇。 ”施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刘麟踱步来到施宜生房中笑着说道。 此时的施宜生已是皇子府议事官,与刘麟的关系也日渐融洽,但刘麟仍然愿称其为先生。 ”哦,殿下今日怎得空来府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施宜生嘴上仍然是不饶人。 ”哈哈“刘麟一声讪笑。 好在施宜生并不是为了嘲讽刘麟,见刘麟讪笑便也起身迎了过来,一边向侧屋的书吏喊话”去请罗参军过来!“ ”殿下来的正好,府中有一些事情要劳烦殿下。“施宜生请刘麟坐下,不多时罗诱也走了进来。 “殿下”罗诱一间刘麟连忙行礼。 还未等刘麟说话,施宜生便说道“行了,不要在乎这些俗礼了。殿下,皇子府成军之后还算运转正常,只是胜捷军消耗太大,府中上下已是勉力支撑了。“ ”殿下,胜捷军成军半年,士卒伤者有百余人,好在经过医药军的医护已经尽数康复,只是战马损失两百余匹,更有不少战马劳累过度不堪战阵,转为驽马了。“罗诱也跟着说道。 刘麟皱皱眉头,他对胜捷军是报以众望的。而且杨再兴练兵铁血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练的如此惨烈。 ”军中上下可有不满?“相比于财资的损失,军心才是刘麟考虑的第一问题。 罗诱有些无奈,他知道刘麟宠信杨再兴却也没想到宠信到如此程度。 “杨统制身先士卒,每次操演,只比麾下将士多,军中上下无不折服。只是胜捷军消耗过大,区区一军所费几乎等同于其他五军之和了。” 刘麟闻言也有些心痛,只是目睹过金军重骑冲击宋军之后他已经决议练出一支重装骑兵。 “无妨,我家中尚有金三十万,足够胜捷军用度了。”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要交出来,刘麟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殿下,如此不合规矩啊。”罗友连忙说道。 “罗参军,这有什么不合规的?这天下都是他刘家的,用殿下一些钱财怎么了……”适宜生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说道。 “殿下,有空还是去诸军多走走,这些年轻人,明争暗斗。我怕时间久了会憋出病来。” 刘麟笑着摇摇头,诸位统军将军喜战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将这些年轻人擢与高位的原因。 但是打仗总会死人的,就算如今是乱世,打仗不可避免,刘麟任然希望能够打的晚一些。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人间美妙 六月的汴京正是最热的时候,哪怕此时已是下午仍然是酷热不已。 刘麟在皇子府听了施宜生的话,还是有些担心这些年轻将领练兵练出病来,所以从皇子府出来后,刘麟马不停蹄的便奔往位于汴京城南的胜捷军军营。 刘麟打马来到营门外时,只见门外站着几名身着全甲的士卒。 “见过梁王殿下”这些士卒见到刘麟到来,连忙行礼。 这几个士卒,不但身着全甲连头鍪,武器都佩戴齐整,这一身下来少说也要七十余斤重,他知道这是杨再兴定下的规矩,只要身在营中除夜间休息外,全天需着全甲。 只是这大夏天的,眼见着豆大的汗珠从这些士卒头上流下。 这些士卒都是齐军中最精锐的士卒,是杨再兴通过各种办法从军中挖来的强悍之士。 所以就算再如此酷热的情况下,他们仍然能够遵守军令身着全甲。 “快去通报一下!”张守彦见刘麟抬步向里走去连忙对站岗的士卒说道。 “殿下,您怎么来了?”没走几步,胜捷军副统制傅琮便穿着便服在士卒的带领下来到刘麟身边。 “表兄,我一路走来,全军士卒皆着全甲,只有你身着便服,看的出来还是清闲啊……”刘麟并不停步,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道。 对于这个表兄刘麟并不满意,只是如今手下人物吃紧才将其启用,没想到在军中仍是如此,他的心中便有些恼怒。 傅琮不敢接话,跟着刘麟向内走去。 “再兴呢?”刘麟边走边问。 “回梁王,杨统制在校场练兵!” “带路!”刘麟轻喝一声。 那士卒连忙将刘麟等人带往校场。 胜捷军的校场,不似其他军营。 杨再兴在校场能挖了不少大坑,此时正有千余士卒在杨再兴的带领下身着七十余斤的全甲从地面跳入坑中,再由坑中爬出。 炎热的天气似乎比不上校场中的热度。 场中虽有千人,但除了喘气声和甲胄摩擦的声音似乎再无其他声响。 当刘麟站上点兵台的时候也有些震撼。 刘麟常到各军行走,场内不少士卒是认识刘麟的,见刘麟到来,在地面的上的便直身行礼,坑里的也努力向上爬。 杨再兴也看到了刘麟,只是见有些军士站着不动便大声喝道“继续,今日演武尚有一刻钟!” 这些士卒如梦初醒般继续向坑里跳了下去。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但站在烈日下的刘麟却有些扛不住了。 “殿下,不如随我去帐内等等杨统制吧。”傅琮劝道。 刘麟摆摆手说道”将士们身着重甲演武不停,我作为主帅当然要在场观看!“ 就这样在台上站了一刻钟后,校场上的杨再兴才大声喊道”诸军听令,今日演武到此结束!” “是!”全军齐声应道。 刘麟见演武完毕也不再坚持,便随傅琮来到中军大帐等待杨再兴。 “殿下!”刘麟刚进大帐不久,杨再兴便匆匆走了进来。 “再兴,快些把甲卸掉。天气炎热,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刘麟一边招呼杨再兴,一边说道。 “嘿嘿,殿下有所不知。我听闻金人南下必挑秋冬之际,因为夏日全甲金人不看忍受。我军士卒虽然训练有度,但是成军日浅,尚不能与之抗衡,我便向从此入手,来日两军交战,我偏偏挑夏日去攻他,看他如何应对!” “你啊,如今我朝仍是金人属国,切不可狂语。”刘麟笑着说道。 话中意思虽说是批评,但是语气神态见却看不出有一丝不满。 “天气炎热,如此练兵士卒可有不满?” “殿下有所不知,一来胜捷军军饷乃是全军之最,二来傅统制弄来不少绿豆,芹菜。熬成汁水为全军解热。” “哦?”刘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傅琮。“军中情况如何?” “回禀殿下,胜捷军全军上下斗志昂扬,随时可出战!”杨再兴大声说道。 “不错,不错。我听闻战马损失不少,还缺吗?“ “殿下,我只管练兵打仗,您问的这些都是傅统制一手操持的……”杨再兴挠了挠头说道。 刘麟闻言一乐,不等他开口。傅琮便回答起来。 “殿下,胜捷军建军伊始我得枢密院军马近四万匹,其中可用战马不过八千,其余皆不足用,只堪挽,驮。全军骑士四千五百。重甲两千,配乘马一匹,战马两匹,轻甲两千五配乘马一匹,战马一匹。其余马匹借由军中马夫照料。若是出征皆可调动!” 刘麟满意的点点头,虽说胜捷军花费众多,但是全军规模也确实不俗。只要细心练兵定是决定战争走势的一股力量。 “表兄有心了。” “回禀殿下,都是臣该做的” 刘麟闻言微微一笑,又转头对杨再兴说道“话是如此,但是练兵也要讲究张弛有度,切莫练的太紧,反而事与愿违。” “哪里哪里,孟邦杰和世辅哪里练的也不轻,如今这天下,想要吃当兵的这一碗饭没些本事定是不行的!” 刘麟见劝不动他,也不好在说什么。在杨再兴的带领下又在军中巡视一番才返回王府。 刘麟回到王府匆匆沐浴之后,刚想要去卢映雪和张彩玉屋里看看两个小子,却发现卢映雪,张彩玉蒯竹三人正坐在厅中闲聊。 “夫君”见刘麟过来,三女皆起身行礼。 “坐吧,家中没有这么多礼数.”刘麟一边笑,一边坐在主位。 三女见状也纷纷落座。 自二子出生后,宫里时不时有赏赐来到府中。 作为祖父,刘豫为卢映雪所生长子赐名昇,张彩玉所生子赐名宸。 满月时刘昇便被授予敦武郎,刘宸授予承务郎。 妾室张彩玉由于生子有功,被册封为梁王侧妃。 蒯竹更是羡慕不已。 夏日,傍晚,厅中,夫妻四人相视而坐,有果子,冷饮,有欢声,笑语。 窗外蝉鸣,偶有幼儿啼哭,夹杂着奶娘轻声哄孩子的声音。 刘麟只觉人间美妙莫过于此。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战事骤起 炎热的夏季已经结束,各地的夏粮已经入库。 冯长宁将十一税一的试点放在了京东路的齐河。 为什么放在齐河? 齐河临近济南府,是刘齐集团统治最为牢固的地方,而齐河由镇为县正是在刘豫执掌济南之时。 济南等地大量官宦子弟加入云从子弟,随刘豫起兵。可以说这里算是刘豫的基本盘。 此时的山东也是刘齐控制地方中最为富庶的地方。 自将齐河设为试点后,冯长宁隔月便要来齐河一趟,甚至夏收,纳粮的时候,冯长宁就一直常驻在齐河。 冯长宁拿着账本兴致勃勃的翻看着,旁边便是齐河县令以及户部抽调来的几名书吏。 “冯侍郎,自税法改制后,今年全县纳粮超过去年近两成。由于是按地纳粮,全县开垦荒地近千亩。如此以来不止府库充盈,百姓手上也多了余粮,如今县中都在称颂侍郎!”齐河县令年约三十,姓李,名正,莱州人士,乃是徽宗年间进士,由于天下大乱归家逃难,于去年为齐廷征召做了齐河县令。 冯长宁闻言十分高兴,但是他心中却知晓若非是眼前的李知县手段过人能够压制县内豪强,今年收粮绝对没有这么轻松。 “李县令谬赞,若是李县令全力配合,税法改制绝不会如此成功。我定会上表奏明李县令的功劳。”花花轿子众人抬,就他所知,李正为了推行税法改制亲自登门数家豪强,晓之以情,动之以法,胡萝卜加大棒才将此事办成。 “哪里,哪里。若无冯侍郎掌舵。李某也无从发力啊……” “哈哈,陛下多次过问齐河改制一事,既然夏粮已经入库且成绩斐然,冯某这就返回汴京了,还请李县令静待佳音……”冯长宁以武入文职,仍不改其利落本色,也不耽搁,就带着户部书吏启程返回汴京报喜。 然而汴京皇城里却不平静。 “元瑞,你的老师已经答应助我等将完颜撒离喝调回云中。“垂拱殿内,刘豫笑着对刘麟说道。 “天佑大齐,看得出来老师的处境也不太好啊!”刘麟叹了一声,若是还有选择,高庆裔绝不会如此轻易就答应刘豫的请求。 “时不待我啊……”刘豫叹了一声又说道“近日李彦琪来报,宋军收复兴元府后继续整军似乎有北伐之意!” “大争之世哪一国会被一纸和议束缚手脚啊,我看金军撤与不撤宋军都会兵发金州的。” “是啊,吴玠实乃大将之才,我也曾下旨招揽,只是其心志坚定,无法撼动啊。”刘豫想起吴玠摇了摇头。 ”胜败之事,在战场也在庙堂。我看宋国战意不足,就算有绝世良将也未见得能用好!“刘麟笑着安慰刘豫。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七月底,冯长宁正式呈上《官删修十一税法》,刘豫以齐河之事为例大赞冯长宁,十一税法正式在齐国推行。 八月初,罗汝辑自五国城返回路过汴京,拜见刘麟。言语之间对于宋军在兴元府的胜绩罗汝辑似乎不以为然。 刘麟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作为主和派他们是不想输,但是他们也不想赢。 因为不管是输赢都会导致朝政变动,从而使已经被压制的主战派又回过神来。 其次在罗汝辑言语中刘麟也知道,被俘的大宋皇帝,大金昏德公赵佶生患重病怕是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对于被俘的宋徽宗,刘麟对他毫无好感。在中华数千年的历史中,如此荒唐的,没有担当的皇帝可以说屈指可数。 他的屈辱不只是赵氏的屈辱,更是汉家的屈辱。 罗汝辑于刘麟会过面后便马不停蹄的向南而去,要向赵构禀明此事。 九月刘豫父子心心念念的凋零终于从云中发出,完颜宗翰以领军无能为由令完颜撒离喝率军返回云中。 再接到调令后,完颜撒离喝匆匆要求李彦琪为其准备粮草,等到粮草齐备便全军开拔,向北而去。似乎他比刘豫父子更希望能回到云中。 十月秋种完成,随着完颜撒离喝的撤离,整个陕西路已经没有了金军的影子,除了麟府路尚为半自治,整个陕西路主权军权尽归齐国。 十月底,刘豫父子还在庆幸将完颜撒离喝调离陕西。西夏国主李乾顺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以静塞军为前锋进攻怀德军,以西寿保泰军司为疑兵牵制齐国熙河路。 秦凤路安抚使张中彦的军报呈至汴京后,齐廷上下为之震怒。 枢密使卢伟卿细数自靖康年间,西夏趁中原危局,蚕食陕西土地近千里的恶行。 全力主张齐廷兴军讨伐西贼。 朝廷上下皆是称赞。 如此练兵良机刘麟也不愿放过,若是真能收回陕西被侵占的土地也是幸事。 刘麟乘机向刘豫请战。 向陕西派兵是刘豫父子的谋划,乘此机会更能顺其自然的向陕西派兵而不会引起宋军的注意,毕竟不管在那方看来,齐国都没有能力同时与两国作战。 ”梁王听令,西贼藐视天威,悍然犯境。朕命你率王府亲军逃犯西贼,以卫国境,安万民!” “卢枢密使,李尚书。还请枢密院与兵部调配军资,兵马。” “传令刘钰,关中屯田所得只需将账册呈至汴京,粮草就地准备运至怀德军已充军粮!” 垂拱殿上,刘豫威严的声音传来,刘麟,卢伟卿,李邺三人一同出列领命。 朝会之后,刘麟走出皇城之后便安排侍卫前往诸军驻地,令其主官马上前来皇子府。 “施先生,军情紧急。我意近日出兵陕西。从今而后,府中军资,器械皆由你负责!“刘麟返回皇子府后便匆匆来到施宜生处说道。 “殿下且去!”施宜生虽然平日里有些执拗,但是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没多久董先,李世辅,杨再兴,孟邦杰等各军统制纷纷来到皇子府中。 皇子府议事厅中已经站满了各军主官,以及皇子府属官。 “各位,西贼犯境。陛下命我西进退敌!” “愿为殿下效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兵家必争 时至冬月,寒风萧萧。 汴京城外黄河已经冰封,好在天气还算晴朗。 汴京西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 今时不同往日,皇子府军扩建之际,刘麟便将汴京城内空闲的宅基分封给军中有功之人。 今日出征,不少家眷都来西门送行,甚至不少百姓都来西门看热闹。 经过前几日的军议,由刘麟率皇子府前军,中军及胜捷军先行。 剩余诸军以董先卫都统制,陆续启程。 怀德军地处凋敝,人丁不兴,大量军资都需要从关中输送。 六盘山路崎岖难行,大军尽数开拔,数十万军队,民夫在山中挤作一团也是不妙。 此时的刘麟不在中军,反而是在李世辅的前军中。 李世辅安排好后,便拍马来到刘麟身边“殿下!” 看着日渐成熟的李世辅,刘麟心情大好”世辅越发英武了!“ 统帅万军的李世辅闻言也有些羞赧”殿下谬赞了。“ ”怎么样?前军上下准备如何?”刘麟虽然对皇子府军颇信心但是该问的还是要询问到才是。 “回禀殿下,自定议出兵之后。麾下将校多有请命愿为先锋。全军上下更是士气高昂。”李世辅一边回答刘麟的话,一边回头看着正在行进的皇子府前军。 这支队伍是他李世辅一手练成,对于这支队伍李世辅也有绝对的信心。 “好,好!” 两人便一起在路边目视队伍向西而去。 “哒哒,哒哒!”就在前军士卒已经尽数出城后,路面上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再兴来了!”刘麟一听便知是杨再兴的胜捷军来了。 胜捷军驻地本在城外,但是今次出征刘麟命杨再兴率部先入城,再出城。 一是向百姓展示军威,二来也是为了威慑汴京城里的宵小之辈。 虽然通宋头号分子,张孝纯已经被刘豫免职,但是朝内亲宋势力仍然不小,刘麟也希望借此机会将一部分人的身心彻底拉过来。 胜捷军上下五千余人,其中重甲骑兵两千,在刘麟的授意下今日也都是全甲在身。 远远如同一辆辆小坦克自面前驶过,整齐的马蹄声踩在路面上。竟使得大地也震动起来。 汴京百姓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北宋历来缺马自建国之初的静塞军瓦解后就再无这种重甲骑兵诞生。 “咦,我朝官军竟如此威武……” “那是,前宋哪里有过这等精锐之师?”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也不时传到刘麟耳中,刘麟闻言淡淡一笑,显然这一场武装游行起到了爱国主义教育的作用。 “殿下!”杨再兴打马而来,腰间挂的正是刘麟赐予的宝剑。 “嗯,不错。端是好儿郎!”刘麟笑着指了指杨再兴。 “世辅也在?” 李世辅矜持的点点头。 为了这次出征的先锋之职,杨再兴还与李世辅争了一番。 最后在刘麟的调停下才将先锋一职授予皇子府前军统领李铸。 ”好了,快些领军向前吧。世辅也去随军,中军马上到了!“手下之间良性竞争是刘麟愿意看到的。 李世辅,杨再兴向刘麟抱拳行礼,转而都打马而去。 胜捷军走后便是刘猊的皇子府中军了。 刘麟眯着眼睛看着队伍前方那百余名身着亮光铠的云从子弟,心中一阵叹息。 刘猊这高调的毛病是一点也没变啊。 不同于前军和胜捷军的形象,皇子府中军可谓是甲胄明亮,旗帜鲜艳。 就连队伍前边的骑士骑得都是数十匹白马,要知道在缺马的中原,想要凑足这些白马那实属不易。 中军之内多是云从子弟,也有不少皇子府亲兵。 这些人本就身材高大,如今再由明铠衬托更显英武。 当然最拉风之人要数乘在一匹玄色战马背上的刘猊了,只见这少年玄甲,玄马,搭配这深紫色的披风显得英武不凡。 ”大哥。“刘猊远远看到刘麟便大声喊道。 ”元章啊,有些过了吧……“ 就在刘麟打趣刘猊之时,皇子府随行文吏之首罗诱也来到刘麟身边向刘麟行礼,身后跟着的是傅有德。 刘麟笑着向几人点头。 自成军之后每遇出征皇子府都是施宜生留守汴京,罗诱随军。 对于罗诱的才干,刘麟也颇为欣赏! ”好了,既然都到了。我们便随中军一同出发!” 刘麟一声令下,皇子府军的西征便正式开始了。 离开了汴京,离开了家中的亲人军士们虽有不舍,但是值此乱世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而且皇子府军自成军后尚无一败绩,这也使得中将士心中充满了信心。 大军向西而行,竟是越来越冷。 不过二十日,大军便行至潼关城下。 时至傍晚,夕阳西陲,残留的夕阳照射在冰封的黄河上,显得更加冷清。 又是潼关,又是冬天。 但与两年之前相比刘麟的心境可谓天差地别,两年前他刚到此处世事不知,更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处? 如今却坐拥十万大军,虽说是时势造英雄,但是作为他本人来说也是一大成长。 那个浑浑噩噩只想回到未来的刘麟已经没了,现在只留下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刘麟。 “梁”字大氅下,站着刘麟,刘猊,杨再兴,李世辅,罗诱等数人。 “河对岸便是河东?”刘麟远眺黄河淡淡的问道。 “回禀殿下,对面便是大名鼎鼎的风陵渡,也是河东的南大门,此处鸡鸣一声听三地,是肩挑秦晋两省,力压千钧的支点。” “风陵渡,风陵渡!好地方啊……”刘麟闻言叹了一声。 作为金庸迷,风陵渡这个地方他有怎会不知?由此可见两年前刘麟来到此处时的心境我如何复杂,竟无心关心这些事情。 “殿下,由此向东三十里便是芮城,前宋时乃属永兴军路,如今属金河东南路。由风陵渡向北二十里便是蒲州,再向前便是河东腹地了”李世辅见刘麟有意提起,便继续说道。 “兵家必争之地啊!”刘麟远远望着河对岸的风陵渡喃喃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急行军 怀德军,平夏堡。 平夏堡这个地方算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它背靠六盘山脉,南方是连绵的山脉和关陇故道,向北直抵黄河四百里是宽度十余里的谷底。 可以说从平夏堡北上几乎没有可守之地。 所以自平夏堡筑城之后便一直是西夏的心腹大患。 西夏人也曾经想要依靠金灭宋的机会,攫取平夏堡,但是却未成其心愿。 如今的平夏堡被齐国稳稳的控制在手中,成为刺入西夏的一根尖刺。 凌冽的寒风穿过谷底,自北而来,在空中卷起阵阵尘土。 十余万人驻扎在城外,营寨连绵数十里。 平夏堡上数名将校正看着远处的敌营。 西贼营中篝火燃燃,能看到不少士卒在营中巡视。 ”使君,贼人众多,朝廷的大军可有消息?”一名轧髯大汉闷声问道。 这汉子便是齐廷新封的知怀德军使庞迪,字仲由,延安人,少倜傥,喜读兵书,善骑射。 在前宋之时庞迪身为副将尝从百余骑经行山谷,遇夏人数千,众皆骇惧请避,迪遂跃马犯阵,敌皆披靡,身被重创,神色自若,完军以还。 齐国建国后,经张中孚举荐到怀德军任职。 庞迪左肩甲胄缝隙处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但他却如同没有感觉一般。 “梁王亲率大军前来,目前已至关中,不日便会抵达。”被称为使君之人一边举目远眺,一边说道。 这人便是齐秦凤路安抚使张中彦。 张中彦,字才甫,陕西路镇戎军人。 ”仲由,贼人攻了几次城了?” “三次了。” 张中彦看着依着城墙正在休整的西军士卒,满脸的担忧。 ”探子来报,环庆,泾原路皆报有西贼入寇,想来李乾顺所谋不小啊!“张中彦收回目光叹道。 他与西夏打了一辈子仗,也看得出今日不同以往。 “贼人来了,打回去便是。使君不必担忧。”庞迪见张中彦起身向城下走去,便也跟了上来。 打回去哪有这么容易,自宋金富平之战后失败后,大宋西军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吴氏兄弟与关师古的率领下在秦岭一线继续抗金。 另一部则是张氏兄弟与慕容洧,折可求率领投入齐国,继续守卫陕西。 若是以往的话,那西夏确实不足为虑。只是如今西夏经过修养,双方实力此消彼长,这一仗难说啊。 怀德军编制五千,全军可战者三千有余,秦凤路西军原有三万,现在张中彦之拉的起两万人。 好在平夏堡地势险要,西贼无法将其包围,这才给了张中彦,庞迪闪转腾挪的机会。 只是三万对二十万,终究是人数相差太大,张中彦心情有些沮丧。。 李乾顺明显是想趁关中没有金军将平夏堡抢到手里,就算以后金人回来,齐夏都是金的属国,它们也不好意思再要回去。 二来齐国朝中的变化也被他们这些原西军武臣看在眼里。 张中彦不是一般武夫,他与其兄张中孚控制着秦凤,泾原两路。齐国重武,他们两人算得上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了。 自然而然,眼界也就不一样了。 从张孝纯被逐,其实刘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朝中不为我做事,不管你屁股朝金还是朝宋,还是既朝金又朝宋,都得给我滚出朝堂。 还有就是刘豫在请立刘麟为太子被拒后,便让刘麟大张旗鼓的招募士卒,短短一年半便有十余万人,这十余万人到底是要对付谁啊? 若是有一天,齐金交恶,他兄弟二人又该如何是好? ”仲由,你再派探子,告诉梁王,西贼攻城凶猛,如今平夏堡已成危卵之势。”张中彦一边走一边说道。 “使君,不至于吧。贼人虽众,我麾下儿郎也不是吃醋的……”庞迪还要争辩。 “让你去,你就去!”张中彦低喝一声。 他是真的想要看看刘麟新练之兵到底能不能打,也好为以后做打算。 庞迪见张中彦似有不悦,便连忙下去安排了。 刘麟接到军报的时候正在华州见一位故人。 “殿下一年不见,可有佳作?”华州府衙中,马定国正端着茶杯笑着问刘麟。 “你啊……”刘麟指了指马定国“忙于治军,未曾动笔!” “可惜,可惜!殿下文采出众……” 刘麟一看马定国着样子连忙起身告辞,马定国依依不舍的将刘麟送出华州,目视他向军营疾驰而去。 刘麟回营没多久,怀德军的军报就呈了上来。 平夏堡虽屹立边境多年,但是此次西夏举全国之兵,意图一战竞功,而且西军在张守彦的率领下也已经坚持了将近两月。 “殿下,既是如此不如我军轻装而行!”杨再兴摩拳擦掌。 “世辅,你常与西贼交手,有何看法?”刘麟转过头向李世辅发问。 李世辅虽是宋臣,但却是党项人,其父更是屡屡与西贼交战。 “殿下,西贼狡诈而且狠毒,自其崛起之后,常袭扰宋境,能占则占,不能占则屠城,实在是野蛮无比!”显然对于同族的西夏国人,李世辅并没有好印象。 “如此说来,还需快些才是!” 李世辅的前军虽然精锐,但确实正儿八经的步兵军团,骑兵只有少数,就算全力行军也赶不上胜捷军。 所以让胜捷军先行出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胜捷军作为一支战略力量,刘麟实在不放心将他交到别人手中,沉吟一二之后,刘麟说道“我与胜捷军快马加鞭赶往平夏堡。前军与中军皆听李世辅之令。” “得令~”李世辅,杨再兴,刘猊抱拳应到。 安排完后,刘麟不待休整便率胜捷军开拔向西北疾驰而去。 关中平原地势平坦,自潼关至凤翔府八百余里,算得上是一马平川,极利于骑兵行军。 大军路过长安时刘麟也未曾停留,只是派出亲兵至长安告知刘钰军情紧急,等他日凯旋之时再与其一叙。 第二百一十五章 平夏堡之战1 一路向北,寒风刺骨。 胜捷军的训练成果就显现了出来。 全军上下一日疾驰近两百里,无一人掉队。 与上次不同,今年的关中眼见着农田多了不少。 “殿下,刘知府与李安抚使从后边追来了!”此时大军早已过了长安,正马不停蹄的向西北而去。 刘麟对刘钰的印象十分不错,说起来这次齐廷能够轻而易举的调动十万大军西征,刘钰的功劳可谓功不可没。 因为在齐廷大规模屯田之前,刘钰已经在长安施行屯田,而且由于成绩斐然,已经推行至整个关中。 往常些年官粮要从长安征取运往汴京,然后再由汴京运至前线。 这一次情况紧急,便免了这繁琐的手续,一大部分军粮直接从长安征调民夫运往平夏堡一带。 “殿下!”刘钰和李彦琪风尘仆仆的来到刘麟面前。 刘麟命杨再兴不得停留直接向北,而他带着侍卫慢了下来等候刘,李二人。 “叔父!李安抚使!”见了刘钰刘麟颇为亲切的问道。 “殿下,我听闻前线吃紧……”刘钰有些紧张的问道。 “无妨,无妨。我军全力向北,不足五日便可到达!此次抵御西贼,叔父功不可没啊!”刘麟一边走一边说道。 “哪里,哪里!”刘钰听着刘麟的夸奖,心中也满是感慨。两年未见,梁王越发成熟稳重了。 “殿下,兴元府的探子来报,自入冬后宋军粮草供应不及,吴玠似有举兵向北的意思……”叔侄二人叙完旧,李彦琪赶紧说道。 刘麟闻言一愣,赶走猛虎还没喘口气就要面对豺狼和鹰犬。 “李安抚可有安排?”刘麟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已向朝廷请命陕西禁军集结,并召集弓箭手。还请殿下代我向朝廷解释一二。”李彦琪小心翼翼的说道。 “李安抚身负陕西安定之责,当有召集禁军之权,既以禀报朝廷那就放手去干。不用如此畏手畏脚,我朝不是荆蛮子。”刘麟笑着说道。 “李安抚,探子报的准吗?宋人真要动手?”刘麟头疼的问道。齐国断然没有能力做到两面开战,若是关中战事再起,那平夏堡就真的危险了。 李彦琪沉吟一下说道“我听探子说,自张浚离职之后,王似继任,但是声威不足,无法调动整个四川之民力,军力。导致宋军缺粮严重,兴元府尚算不错,因为接连大战还有些军粮储备。远在成州的关师古部以近乎断粮了!吴玠性狡黠,喜用伏兵,若是兴元府情况无法好转,说不得他要来关中劫掠一番。“ 刘麟有些无奈,大敌当前,宋廷任然在玩张浚替代曲端的手段,只不过这次是王似代替张浚。 只是这一下却苦了齐国。 “李安抚,如今平夏堡战事吃紧。朝廷已经全力讨伐西夏,若是宋人来攻,你能否保关中平安?” “某从不说大话,殿下只要信咱,我未亡时决不使宋人肆虐关中!”李彦琪果断说道。 “好。叔父还当全力配合李安抚”刘麟先是笑着对刘钰安排一番,接着说道“叔父,李安抚,关中金城千里,四塞之地,是关系到我朝兴亡的重地,陛下将二位置于此处想来也是对二位有所期望,还请二位同心协力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见二人忙不迭的答应,刘麟淡淡一笑说道“叔父,李安抚不必再送,军情紧急我这就北上了!” 刘麟说完向二人抱拳行礼之后便带着张守彦等侍卫向西北疾驰而去。 怀德军,平夏堡。 此时的平夏堡外已经乱成一团,齐军在平夏堡以北的小型营寨已经基本被攻灭,只剩下城西尚有两个营寨还在坚持。 因为有李乾顺亲自监军,西夏全军也是尽出全力。 由于兵力占绝对优势,所以西夏人兵分数路,主力大军三万余人在李察哥的带领下主攻平夏堡。 李察哥乃是李乾顺之弟,多谋略,有勇力。作为李乾顺最信任之人常年掌握西夏军权。 城外西夏人架起不少投石车开始猛攻平夏堡。 ”使君,让我出城冲一番吧。那些石炮不除,实是心腹之患啊!“庞迪红着眼盯着城外的西夏人。 张中彦躲在城垛之后,盯着李察哥身后的铁鹞子,摇了摇头说道”仲由,铁鹞子未动,你若出城便是九死一生啊!“ 铁鹞子,算是西夏最强战力了,说白了也就是重甲骑兵,在李元昊时期,西夏居全国之力招募三千平夏部部众组成威震西北的重甲骑兵,这些骑兵在西夏立国之战时曾立下汗马功劳。 小小西夏二百余万人口竟然能够组三千人的重甲骑兵可谓是一件不小的奇迹,要知道以齐国如今两千万人也只堪堪养得起两千人的重甲骑兵。 ”使君,平夏堡的城墙,实在是经不住这样轰击啊……”庞迪急切的说道。 张中彦何曾不知如此?只是他手中的牌确实不多,缺少骑兵更是致命伤。 “使君,知军。我率兄弟们下去冲一波吧!”这时庞迪身后一个个子矮小的汉子闷声说道。 庞迪回头一看,真是其麾下统领何度。 “好,命统领何度率五百精兵出城袭扰西贼!”庞迪还未说话,张中彦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使君,这是必死之举,让我去吧!”庞迪沉声说道。 “急什么,要死都得死,无非是早死晚死而已!”张中彦冷冷的看着城外的情况。 庞迪一阵语凝,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人,你且在城上看俺如何厮杀!”何度不以为意的一声大笑,向庞迪告辞后便率手下五百西军自北门出城。 “射箭,掩护!”庞迪见北门已开,连忙招呼城墙上的士卒拉开劲弩向党项人射击,以便给何度争取出列阵的时间。 西军上下久经战阵,不出半刻五百人便列阵齐整。 对面的党项人冷眼看着这些西军士卒列阵。 “儿郎们,俺们生于此,长于此,抵御西贼死于此,也算不辱先人。随我冲啊……” 五百士卒竟似有滔天之气焰,喊着号子向党项人冲杀而去。 城墙上的张中彦,庞迪看着这悲壮的一幕,似是有风沙入眼…… 第二百一十六章 平夏堡之战2 一个小石块被扔进大海中,是能够扎起一些水花,但绝不至于阻拦住潮汐。 何度率领的五百人虽是西军精锐但是毕竟人数太少。 五百人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向着远处的石炮冲去。 一路上攻城的西夏士卒如同看待疯子一般看着这五百人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甚至来不及反应。 “晋王,让我去剿灭这些齐人!”李察哥身旁一个秃顶大汉森然说道。 “晋王,铁鹞子杀这些齐人真是杀鸡用牛刀。交给我们擒生军即可!”这时有一个汉子出言道。 李察哥回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横山李氏之人名曰李正。 擒生军是西夏军中精锐,喜擒战俘为俘虏。 “嗯,去吧!”李察哥淡淡应了一句。 “嘿,来一千步拔子随我杀敌!”李正回头喊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向何度冲了过去。 步拔子是西夏步兵的俗称。由党项羌各部落中征选的精壮组成。因这些部落多居山间,经常上山下坡,出入溪涧,故兵士皆具有耐寒暑,忍饥渴,轻足善走,逾高超远之特点。战时,由各自的部落首领统率,行动快速敏捷,作战勇猛强悍,尤善登山踞险,击刺掩袭,故谓之“步跋子”。 李正率领的正是由横山党项人组建的擒生军。这些人常年与府州折氏作战,是西夏国中最为精锐的步卒。 “噗”何度一刀砍死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名党项人,错身顶开他的身体,继续率兵向前冲,此时的他也已经发现从西夏中军冲出的步拔子。 若是往常,无非就是结阵迎敌,不要说一千人,就是两千敌军来袭,只要西军能成阵那也是不惧,只是这次出城为的是摧毁石炮。 “别恋战,随我冲!”何度回头见又有不少西夏士卒从侧翼冲来,于是他一边向前冲一边喝道。 出城的西军会意,只留下数名士卒与党项人纠缠其他人跟着何度继续前冲。 “使君,给我一千人。我去接应何度!”庞迪在城上观战,只觉目眦欲裂,他知道出城便是九死一生,却未想到何度如此拼命竟然丢下少数人滞敌,自己义无反顾的向前而去。 张中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西贼顾及何度未曾攻城,你不去整顿士卒,在这里做甚?” “使君,我……”庞迪还要再说。 “滚下去,做自己的事!”张中彦怒骂一声,庞迪一愣,不敢再说转身向东城跑去。 眼看庞迪走远,张中彦才松开紧握的双手。由于握的太紧指甲甚至刺破了掌心,只是他并不在意,继续回头看向战场。 “伯父,情况不妙啊!”就在张中彦出神观战之时,一名小将凑在张中彦耳边说道。 张中彦回头一看,此人正是他族弟之子名曰张震,算是张家年轻一代比较出彩之人。 张中彦还是没有说话,他转过头静静的看着西夏步拔子与何度率领齐军撞在一起。 “咚”的一声巨响,前排的齐夏士卒已经撞击在一起。他们之间甚至没有挥刀的空间,只能竭力向后屈臂才能让手中的长刀刺向对方。 “杀啊!”何度一边挥刀一边大喊,长刀不停的向党项人砍去。 党项人这边也不示弱,由于人数要多于齐军,李正便指挥着剩余士卒想要从左侧冲进齐军阵中。 西军常年与党项人作战,对于党项人的战术可谓熟之于心,以以往的经验,左翼的西军会向中军靠拢,并且三五一堆,层层抵抗。 但是这一次,西军却没有动作,不是他们无能,而是何度不许“孟大,领你的人,出列去烧了西贼的石炮,能烧几个是几个……” “大人!” ”快去” 就这样在如此危及的情况下,出城的齐军竟然从阵中分出近百人向石炮冲去。 “缠住西贼,不要让他们去追孟大!”何度一边杀敌,一边喊道。 李正也发现不对,只是他集重兵在左翼,来不及去追击弃阵而去的齐军。目前之由他这只队伍在于齐军纠缠,其他人已经开始有序攻城。 石炮处除了民夫更是没有什么反抗力量。 李正脸色惨白的看了一眼李察哥的大纛,心中一阵发冷。 李察哥素来治军严谨,若是在他眼皮子下被齐人烧了石炮,那后果不堪设想。 “脱战,去追那些齐人!”李正骑在马上大喊,试图让和齐人厮杀在一起的步拔子拔出身子。 有些步拔子听令想要离开战阵,突然被从齐军阵中冲出的齐军长刀惯体。 那步拔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从胸前刺出的长刀,努力回头,只见刺他的齐军身上也插着数把长刀,更有一把刀正向齐军脖子砍去。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这名步拔子咽气前,心中不甘的自问道。 就这样,只要有党项人试图离开战阵总会有齐军不顾生死从阵中冲出来以死相拼。 一时间竟没有党项人能抽身前去支援石炮。 “晋王,李正这个废物不堪重用,这些漏网之鱼让我去吧!”这是那名秃顶汉子又凑到李察哥耳边说道。 李察哥看着一座已经燃起大火的石炮,冷冷的说道“去吧。” 那汉子领命带着两百铁鹞子从阵中向孟大疾驰而去。 “快点,快点。”此时的孟大已经在点第二座石炮,他急急催促这士卒,只要何度的军阵一破他也就没有机会了。 “蹬,蹬”整齐的马蹄声将孟大的拉回显示,两百铁鹞子并排而行,其气势之盛,竟让孟大有些无法呼吸。 “快些,铁鹞子来了。”孟大大喊。 铁鹞子,步卒的噩梦,西军对于铁鹞子的厉害体会更深。 在数十年的缠战之中,谁家还没有人死在铁鹞子的马蹄之下? “终于舍得用铁鹞子了?”城墙上的张中彦看着铁鹞子出阵喃喃到。 正从城东往回赶的庞迪,也发现了铁鹞子的踪迹,他的眼中满是死灰,何度这一次是真的无法生还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平夏堡之战3 西军精锐,悍不畏死。 即便是面对铁鹞子的冲击。 孟大早知今日是必死之局,再说了面对铁鹞子,就算他这百来号人列阵也抵挡不了多久,还不如趁机多烧几个石炮。 ”去一队继续烧石炮,其他人跟我顶上去!”孟大匆匆安排一番。 除去继续烧炮的齐军,其他齐军前肩并后肩列密阵准备迎击铁鹞子。 “找死!”领队冲击的铁鹞子首领冷冷的说了一声。 “砰”几乎就在齐军列阵完毕的那一刻,西夏人的铁鹞子便冲到面前。 孟大等人虽然也是披甲,但是铁鹞子凭借着战马带来的冲击力,一瞬间就撕破了齐军小小的步阵。 “顶住。”孟大咬着牙低声喝道,他的身前是一名铁鹞子正不断用手中铁骨多砸着孟大手中的长刀。 他身旁的齐军不断倒下,铁鹞子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似乎马前的齐军不存在一般。 喊杀声渐渐停息,城外的齐军已经被横扫一空。 不过西夏人的石炮也被烧了三座。 李正砍死何度后,任然泄愤似的在他的肩膀有砍了一刀。 西夏人虽然将冲出城的齐军全部绞杀,但是受到的损失也不小,甚至石炮都被点绕了三座,剩下的不过十座而已。 两处战场已经归于平静,西夏步拔子和铁鹞子都已经回到中军,只留下五百名齐军士卒暴尸于战场之上。 “使君,弟兄们的尸首……”庞迪红着眼睛低声说道。 “仲由,我们西军子弟,谁不知道自己有这一天?”张中彦心情也有些低落,任谁看着如此惨状心中能不起一丝波澜? “张震,你继续领兵五百出城去!”收起情绪,张中彦喊来张震吩咐道。 “是!”张震心中虽然不解,但也不好多问。 “使君,切莫让小将军出去送死啊,实在不行我去吧。”庞迪拉住张中彦的胳膊哀求道。 庞迪算是张家家将出身对于张震也是十分有感情的。 张中彦不为所动,转过头淡然说道“西军谁家儿郎怕死?别人上的战场他就去不得?” 时间已至申时,又是腊月寒天天已经昏暗下来。 ”震儿,不求你焚烧石炮,你下城后沿城游走,我会命人在城墙上策应你。”张中彦见张震并未萎缩,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 “使君放心!”张震立马应声,转过身后又对庞迪说道“庞叔不必担心!” “小郎君莫要逞强……”庞迪低声说道。 “快些去”张中彦不耐烦的说道,等到张震走远他才对庞迪低叹“我张家儿郎不比谁家金贵,也不比谁家软弱!” “架弩,狠狠的射那些西贼!”庞迪见无法晚会,大声呼喝着城墙上的士卒,努力给张震开辟出一片战场。 “晋王,属下无能。还请责罚!”西夏中军,李正跪倒在李察哥面前。 李察哥任然目视着战场上的情况,貌似没有发现跪在地上的李正。 过了许久,李察哥收回目光,仿佛才发现李正一般“李将军快快请起,战情瞬息万变也不全怪你!” 李察哥一番话,说的李正满脸羞红,旁边的那个秃顶党项汉子也是跟着笑出了声。 李正翻眉瞅了他一眼,那人瞥见李正的目光,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野利度,你莫要得意!”李正心中暗暗发誓。 就在三人说话之时,平夏堡的城门再一次打开,从中又冲出近五百步卒。 不同刚才,这些士卒只是顺着城墙移动,和城墙上的守军一同袭扰攻城的西夏士卒。 “晋王,齐贼又出城了。我愿率兵前往一雪前耻!”李正见状马上说道。 李察哥还没说话,野利度扑哧一声“晋王还是我去吧,若是李将军再次失手,怕是要自刎与阵前!” “你!”李正气急。 “野利度,莫要胡言!”李察哥淡淡说了一句,又抬头看看天色“天色渐晚,就让攻城的士卒都撤回来吧,张中彦也算名将却让麾下不停出城送死,看的出来也是慌了手脚了。传令各军今夜好好休整,明日全力攻城!” “撤了,撤了。将军,西贼撤下去了!”城墙上的齐军率先看到西夏军的变化,激动的大喊。 庞迪闻言连忙向北望,只见西夏人正如潮水般退走。 “快些让张小将军回城!” “使君,西贼退了!”庞迪来到张中彦身边说道。 张中彦拍了拍庞迪的肩膀“仲由,今夜我亲率士卒袭营!” “使君,万万不可。您一身牵动秦凤一路,万不可冒险!” “仲由啊,你我久经沙场,你看西贼今日撤走何时再来攻城?”张中彦笑了笑,带着庞迪向城下走去,准备迎接回城的张震。 庞迪边走边说“西贼狡诈,坚韧。他们连续攻城月余,怕是要总攻了!” “是啊,就咱们手中这不足三万兵,挡得住吗?” 庞迪沉默,三万对二十万,怎么看也是没有胜算。 “使君,朝廷的援军不是都过了凤翔了吗?怕是快到了!”庞迪任然不死心。 “凤翔据此五百里,信使今日刚到,算起来还得十日才能到平夏堡,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张中彦小声说道。 “叔父!”这时张震也刚从城外撤回,见到张中彦连忙施礼。 张中彦将张震富起来,对庞迪继续说道”朝廷援军不足为持,一切还需我等努力,我意已决,今夜丑时,你率军袭其中军,我率人在西山小径绕后烧其粮草,事成后震儿率兵在西山接应我!你也不要恋战即可回城!“ 庞迪细想,袭击中军当然更加危险,便答应下来。 ”西贼,虽然号称二十万。却由十余部族组成,只要能够烧其粮草,不说让其退兵,最起码可让各部为挣粮草吵做一团!“ 张中彦说完拍了拍庞迪,说道“去挑选士卒吧,吃些好的。今夜出征算是九死一生了!” 庞迪闻言点点头,带着亲兵转身而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平夏堡之战4 西夏韦州。 李乾顺行宫。 作为西夏中兴之主,他深知一军不可有两帅,再者前线条件毕竟艰苦。 于是借御驾亲征之名,将党项各部族召集起来后,自己便留在相对靠后的韦州。 此时李乾顺正在举办晚宴。 “陛下。齐军日益疲惫,援救又旧旧不至,我看破城就在这几日了!”李察哥端着酒杯遥遥向李乾顺敬酒。 李乾顺笑着饮了一杯酒,对于这个庶弟他非常满意,有才能,知进退。简直是人臣楷模。 “陛下英明,晋王善战。经此一役南境安矣。!”讲话之人汉服长髯,显得与一般秃顶的党项人格格不入,这人便是宗室仁忠,此人通晓蕃、汉文字,又擅长诗文,李乾顺爱其才,授仁忠为礼部郎中。 “哈哈,国家兴旺一靠天时,二靠诸位齐心协力,朕怎敢贪功啊!”李乾顺笑着举起酒杯,向二人示意。 李察哥不似忍中那样善于言辞,闻言端起酒杯也不说话。 “国家有此局面皆是陛下之功,我等若无陛下支持如何能够立足朝堂……”君臣相宜不过如此。 ”准备妥当了吗?”平夏堡内,张中彦看着庞迪问道。 “回禀使君,我亲自挑选两千悍卒,今夜定能撼动西贼!” 张中彦点点头”好,我这就率人出发了。“ ”使君保重!“”叔父保重!” 张中彦摆摆手,率领秦凤路禁军两千人从西门出城,随即隐入西山在向导的带领下向北而去。 时间不停的流过,天上的云彩不停的从半轮明月身旁跑过。 “丑时已到,诸军随我出城!”平夏堡南门缓缓打开,不停的有人从城内窜出,在城南集结。 由于地形原因,党项人虽多,却无法包围平夏堡,这也给了张中彦,庞迪机会。 等到众军士集结完毕,天上的明月也渐渐躲进云里。 “天助我也!诸军士紧跟前人,随我袭营!“这些出城的士卒也是庞迪要选出的精锐,更是要能够夜视。 随着他们离西夏军营越来越近,西军众人都匍匐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他们穿过前军的几座营地。 西夏攻城月余,齐军从未出城袭击过他们,今日齐军的表现更加使李察哥觉得齐军无力夜袭,主将尚且如此,小兵还能操心吗? 党项人营地里的哨兵只是象征一般朝外望了几眼,便缩在木栅下睡觉了。 爬过前军营地,众人又起身弯腰小跑,没过多久便来到中军大营以外。 李察哥返回韦州汇报军情时也带走了铁鹞子,虽是中军大营,其防御与外营几无差别。 庞迪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士卒,低喝到“随我攻入贼营!” 这时齐军也不再隐匿身心,两千余人怒喝而起,一霎间便攻如敌军中军。 两千人在庞迪率领下,杀敌的杀敌,放火的放火,一时之间敌军损失惨重。 熟睡的李正也被手下晃醒“将军,将军。齐贼袭营!” 一把拉起迷迷糊糊的李正,亲兵七手八脚的就将甲胄往李正身上套。 “怎么回事……”错愕的李正看着忙乱的亲兵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齐贼夜袭,已经攻如营中了。快些披挂……”亲兵一边回答,一边急匆匆给李正穿戴,亲兵头子不时掀开帐帘向外张望。 “好了没?”亲兵头子放下帘子跑进来问道。 力争还未说话,帐帘突然被掀开。 只见两名齐军提刀掀开帐帘,这两名齐兵也被眼前着十几个人吓了一跳,突然掀着门帘的那个齐兵大喊道“将军,这有个大官!” 李正和亲兵一愣,那亲兵头子拔出腰刀,叫上两三人便朝着帐口冲了过来。 两个齐兵一看对方势头不对,连忙撒开帐帘跑开。 就在李正的几名亲兵跑到帐门时,突然帐帘被掀开,映入亲兵头子眼帘的是一个扎髯大汉,这大汉便是庞迪。 亲兵头子提刀便砍,庞迪也是持刀冲了进来,横驾一刀,不等他反应,侧身又一刀便砍在那亲兵头子的脖颈处,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亲兵头子不可思议的扔掉手中长刀,双手捂住伤口想要止血。 庞迪看也不看他,提着刀向帐内的李正走去,庞迪身后跟进的士卒两刀将亲兵头子放到也跟了进来。 “不错,今日城下就是你杀的何度!” 李正已经穿戴完毕,接过亲兵送上的长刀遥指着庞迪冷声道“你是何人?胆敢袭营?若是掀着束手就擒,我在晋王面前保你不死!” “你保我不死?你连自己都保不了,还要保我?”庞迪一边冷笑,一边持刀向李正走去。 帐外不时有惨叫声传进来,火光也越来越红。 李正见庞迪来者不善,也不打算继续劝说,手持长刀便率亲兵向庞迪冲了过来。 庞迪嫌他阵斩何度,心中有气也是使尽全力。 “当”的一声巨响,长刀相交,震得李正虎口生疼。 庞迪却似没有感觉一般继续挥刀,这时李正亲兵赶了过来,缠住庞迪。 齐军也跟了上来,近二十人在狭窄的帐内厮杀。 李正见手下亲兵渐渐不支,挥刀划开军帐从中跑了出来。 大营里的情况让他惊呆了,营中的西夏士卒如同羔羊一般被齐军追杀,砍杀。 更有些齐兵身负薪柴跟在别人身后,见到辎重,大帐就放火。 营内如同炼狱一般,这时冲进他营帐的齐兵也杀光了他的亲兵从营帐中走出来。 庞迪本来害怕他逃走,出来后见李正呆呆的站在原地,庞迪低头啐了一口“找死!” 便提着长刀向李正扑了过去,然而此时的李正早没了锐气,见庞迪杀过来,连忙向后逃走,想要去召寻他从横山带来的步拔子。 就这样,你跑他追。 突然从李正身侧扔来一把长刀,砍在李正的小腿上。 由于时间仓促,李正虽然上身有甲,但是却未着腿甲,这一刀就将他的腿砍断了。 李正断了一条腿,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看着从他身侧跑出来一个年纪约有十五六岁的娃娃。 这娃娃向李正跑去,一把拔出砍在李正腿上的长刀,大喊道“庞大人,我这时立功了吧!” “呵呵,张家老二,算你一功!”庞迪失笑道。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饶了我,我愿……”李正见庞迪走过来不住哀求道。 没等来庞迪的回话,却等来了庞迪的长刀。 一刀将李正斩首后,庞迪喃喃的说道“何度,某算是为你报仇了,一路好走!” 一路好走啊!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一十九章 平夏堡之战5 庞迪抬头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一座大营不到一个时辰,便被两千齐兵攻陷。 不断有党项人狼狈的从中军大营逃出。 主将不在营中,留守诸将职位最高者又被齐军阵斩,这一下党项人算是乱成一锅粥,由于天黑,其他营寨的党项人也不敢贸然来援,怕中了齐军的埋伏。 “将军,快看。北边着火了!”这时站在了望台上的齐军大声喊着。 北边着火,那就是张使君得手了。 “继续观察!”庞迪心中一定,不管什么时候粮草都是大军出征的必备品。 若是今夜能够烧光粮草弄不好明日西夏人就得撤军。 “手脚快些,烧完我们就撤……“庞迪在营中奔走相告。 西夏辎重营防御更是松散,中军已经起火,守营将校任然不为所动。 所以辎重营轻而易举的被张中彦攻了下来。 “快些,防火!”张中彦砍翻一名党项将校,将佩刀插回腰间。 不同于庞迪,张中彦带领的士卒,带的都是火油之类的东西。 两千人分散在辎重营中不停的放火,火光直冲云霄。 就在这时,张中彦突然听到整齐的马蹄声响起。 此处地处西夏军腹地,定不会是齐军的骑兵,只是中军被袭,李察哥怎么能这么快就调动骑兵来堵截自己? 张中彦顿时冷汗从额头流下,正在放火的士卒也听到了马蹄声。他们转过身看向张中彦。 “看什么?继续放火!张大带你的人过来!”张中彦怒喝道。 张大算是张家的家将,所带之人也是世代跟随张家的精锐士卒。听的张中彦命令连忙来到张中彦身旁。 “张大,快些随我去将寨门堵住!”就在张大带人来到营门时,便发现不少铁浮图正在下马列阵。 ”这里怎么会有铁浮图?“张中彦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当然不会知道李察哥会从前线返回韦州,甚至还带着铁铁鹞子做护卫。 不等张中彦喘息,营外的铁鹞子已经列阵完毕,西夏铁鹞子和金国铁浮图一样,都是可马战,可步战。 此时的李察哥也在观察这辎重营的情况,原来他夜宿韦州,被前线军报唤醒,说是中军遇袭,他本想率兵返回前线安稳军心,没想到走到辎重营时发现辎重营也着火了。 熟重熟轻,他还是分得清的,立马率兵向辎重营赶来。 ”野利度,快些拿下辎重营!“此时李察哥也没有名将气度了,大声呵斥道。 辎重营在敌人腹地,被缠住就只能束手就擒,张中彦回头一看营内各处已经起火“张大,带人顶住营门!” 说完张中彦回头便向营内跑去,招呼各处放火的齐军士卒。 “诸位,西贼援兵来了,大家随我突围!”火光映在张中彦淡漠的脸上似乎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此时营门的战斗已经开始,张大虽勇但是对抗数千铁鹞子还是力不从心,眼看着铁鹞子就要冲进营寨。 “使君,我不想跑了。您一身寄秦凤路一路安危,还是撤吧,我这条贱命今天就留在这了!”张中彦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从队伍中走出来。 “使君,谁来了都跑实在是没有意思,今夜我不走了!那些个带把的甘愿留下?” “我也不走了“”走他妈,拼了!“队伍中竟有百余人走了出来。 ”你们!“张中彦平日里威严持重,今日却有些失态。 他知道,这些士卒也知道。在铁鹞子的追击下不可能人人都能回到平夏堡。 与其被追杀还不如一靠营寨拼杀一场,西军那家不和党项人是世仇? ”使君,快些走吧。回去后替我们照顾下家里的娃娃婆娘!“那汉子提刀快步从张中彦身旁跑过。 “其他人跟我走?”事已至此,再呆下去便是徒增全军覆没之风险,张中彦当然知道其中道理。 就这样袭击辎重营的齐军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张大等人的带领下迟滞党项人,一部分在张中彦的带领下向西山撤去。 铁鹞子不愧是西夏战力天花板,这些西军虽强却也没能阻滞他们太久。 两刻后,铁鹞子已经将留守的齐军士卒屠戮殆尽。 野利度甩着铁锤上的血渍,带着铁鹞子往营外走去。 “晋王,贼人尽数伏诛!天色太黑有不少人向山中逃去,不知追不追?” “快,去招人来,快快灭火!”此时的李察哥哪里顾得上逃跑的齐军,抢救营中粮草才是关键。 野利度见李察哥不答话,继续说道“晋王,刚才听到那些齐贼说什么使君,使君。会不会是张中彦亲自率兵至此?” “你问我做甚?说这话的齐卒呢?”李察哥连忙问道,若是能斩了张中彦倒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在李乾顺哪里也好说话。 “嫌他聒噪,砍了!”野利度将锤子挂在腰间,不在意的说道。 李察哥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野利度说不出一句话来。 “晋王到底追是不追?”野利度似乎也发现不妥,连忙问道。 李察哥看了一眼四周,似乎下定决心说道“你带两百铁鹞子去追,不管是否都给我斩了!” 野利度一抱拳,回头招呼人便向着山中疾驰而去。 西山往北是一条不是很宽的峡谷,从党项人的辎重营返回平夏堡只需翻过再翻过两座山头就能到达,这条路大军不易行走,小部队却畅通无阻。 也是张中彦之前示弱数月才使得党项人放松警惕,没有天天在这条小路上巡视。 此时天色已经渐明,张中彦正带着从辎重营退出来的齐军向南奔跑。 “使君,有人追上来了!”这时张中彦的一名亲兵凑了过来说道。 张中彦头也不回,脚下不停“留下一队阻敌,其余人继续撤!” 西军中以地方,宗族为根基。每人在军中皆有羁绊,牺牲自己便能让亲近之人存活,存活之人又会舍生为牺牲之人复仇,这也是西军百十年越打越强的原因。 西军仍是宋军编制,一队便是五十人。 张中彦下令后就有一队从队伍中撤出在谷中列阵准备阻敌,给撤走的张中彦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二百二十章 平夏堡之战6 一方视死如归,另一方更是视胜利如掌中之物。 齐军留守的五十人刚摆出阵势,追击的铁鹞子便出现在眼前。 等齐军发现追兵是铁鹞子的时候,再想调整阵型已经来不及了。 山谷之中,以步兵居中抵御骑兵,数百年前有人做过,那便是马谡…… 失了地利的齐兵,在铁鹞子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野利度甚至没有停下追击的步伐调整阵容便率两百骑冲入齐兵阵中。 只一击便将这仓促列成的步阵凿穿。 一刻钟五十人,一个小队便全军覆没,只有六人死里逃生。 “跪下!”铁鹞子将这些齐卒押成一排,在其膝后挨个一脚。 “我问你们,领军之人可是张中彦?先说者生,后说者死!“野利度命百骑继续追击,自己留下讯问这些俘虏。 跪在地上的六人低着头,互相对视。 野利度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来到第一个俘虏身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先来,想好了,只有这一次机会!“ “狗贼,我恨不……”那名俘虏暴起怒骂,要不是身后有铁鹞子按着,说不定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 野利度也不羞恼,他轻轻的挥挥手,站在那名俘虏身后的铁鹞子瞬间拔刀将着齐卒首级砍落在地! 野利度悠悠然的来到第二个俘虏面前问道“是张中彦吗?” “狗……”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铁鹞子斩去了首级。 第二人的首级滚滚呼呼的来到第三名俘虏的面前! “看好了,莫要说错话!是张中彦吗?”野利度笑着问道。 “我说!我说”那俘虏盯着脚下的脑袋似乎被吓破了胆子。 “好,你说!”野利度满意的点点头,示意身后的铁鹞子松一松手。 那俘虏也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野利度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个狗贼,我誓要……” “噗”一刀被身后的铁鹞子砍掉脑袋。 野利度用脚踢了踢那颗脑袋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西军还是有种!我成全你们,不问了,都杀了吧!” “噗”三声之后,三颗脑袋落地。 “将军,查不出来,继续追吗?”副将砍完人,来到野利度面前问道。 野利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派人回去告诉晋王,领军者是张中彦!” “将军,这合适吗?”副将有些担忧。 “舍生阻敌,被俘后宁死不招!还不是为了保护主将?你我与这些齐军时常交手,若是都如此骁勇,该我们守银州,夏州了!快些派人回去!”野利度安排完带领剩下的铁鹞子继续向前追去。 没跑多久的张中彦也发现身后又有追兵前来。 “贼人追的如此之快,想必来的是马军。你快些带人拉些枯木碎石铺在道中!隔障阻击贼人!”张中彦又让一队留下滞敌。 这一次留下的有近百人,两队。 时至腊月,山上枯枝倒是不少,齐军又喜用斧,不多时便建起半人高的简易哨墙。 野利度追上了的时候,前边的一百铁鹞子正在阵前踌躇“看什么看?张中彦就在前边,抓住他,那可是泼天的大功!” 说着便催促铁鹞子进攻,半人高的墙战马明显越不过去,这些铁鹞子纷纷下马列阵向齐军逼迫而来。 齐军阵中稀稀拉拉的射出十余只箭矢,几乎没有给铁鹞子造成什么伤害。 指挥的齐军队长懊恼的跺了跺脚,此次乃是夜袭,身上带了火油什么的,偏偏未多带箭矢,此时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鹞子向哨墙行进。 齐夏两军隔着哨墙互相刺击,一时之间精锐的铁鹞子竟然拿西军之人没有办法。 野利度看的牙痒痒,对副将说道“你带人上去,拆墙。他妈的,这要戳来戳去,何时是个头!” 副将闻言点点头,带着人便冲了上去。 齐军也发现西夏人在拆迁,但是他们没有有效的方法来阻止西夏人,不多时哨墙便被拆出一个不大的口子。 “杀啊!”那副将一马当先,从口子中出来过来。 面对身着重甲的铁鹞子,齐军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能以命换命。 就在这时,野利度听闻身后有马蹄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又有千余铁鹞子赶了过来。 “将军,晋王言说山谷狭小不足行大军,便遣我等先来,身后还有三千步拔子正在赶来!”领军的小校见到野利度,连忙说道。 野利度点点头,小小哨墙竟然拦了他们近两刻。 “留下百人清扫此地,其他人随我追!” 张中彦率军奔行数十里,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但是西夏的追击也是越来越近。 张中彦深知在这样跑下去只能全军覆没,他边跑边观察山谷两侧,果然发现一处位于山谷半山腰的平坦之处。 “随我上山设防,此地离平夏堡已经不远,定会有援军前来!”在张中彦的指挥下剩余不到千人的齐军稀稀拉拉的向平地跑去。 登上平地之后,张中彦严令各军不得休整马上就地取材修建哨墙。 野利度追来的时候,齐军已经占据平地,并且建起矮墙! “这些汉人天生便是工匠,到哪里都要筑城!”野利度揶揄的对副将说道。 “台上之人可是秦凤路安抚使张中彦,张使君?”千余铁鹞子将平地围住之后,野利度好整以暇的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和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敌人追击这么久显然是知道领军之人大有来头。 “某乃是统领平夏铁骑,御前班直野利度!”野利度昂首说道,对于张中彦他也是早有耳闻。 谁知张中彦听完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听过!” “呀,呀,呀!”野利度被张中彦气了七窍生烟“齐狗莫要趁口舌只能,诸军进攻!” 由于齐军占据了地利,随着野利度的怒吼声,有一队铁鹞子三百人开始下马准备步战。 “你要战,那便战!”张中彦看着山下集结的铁鹞子,冷冷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平夏堡之战7 被围在小小的平台上,张中彦心中也有些沮丧,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又能想到李察哥和铁鹞子不在中军,而是回到韦州了呢? 铁鹞子已经将平台围的水泄不通,西军其实就是山地步兵,善于在山川,丘陵作战。 铁鹞子虽能步战,但觉比不过张中彦带领的齐军精锐,所以野利度也不急着攻击,如今局势尽在掌握之中,只需步拔子到场之后便可一举击破齐军。 “使君,您看?有我们的人!” 张中彦闻言向南望去,只见是张震率人赶到此处。 原来此地离张中彦,张震约定的集合地点不远,时至早晨,早已过了相约的时间,张震担心张中彦安危便带着士卒向北搜索而来。 “挥旗,让其攻击西夏人右翼,诸位休整一番随我突围!”张中彦哈哈一笑,连忙命人向张震示意旗语,令其进攻。 小小山谷中齐夏两军厮杀不断,齐夏两军杀成一片。 张震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只想要快些冲至平台快些将张中彦救下。 平台上的齐军也奋力向下冲击,想要冲破铁鹞子的防线。 铁鹞子毕竟是骑兵,步战不比齐军精锐,更是两线作战,一时之间左支右绌有些难以应付。 只是野利度却不想失去生擒张中彦的机会,极力喝斥麾下顶上去。 要知道俘获秦凤路安抚使那基本是可以媲美好水川一战阵斩任福一般的战绩了。 只是果子虽甜,想要吃下去却要付出代价。 齐军深知主帅被围,全军上下舍生忘死想要将张中彦营救出来。 张震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鲜血,但满脸的鲜血也掩盖不住他焦急的表情,齐军看起来攻势凶猛,但是到目前为止却进展极缓,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只是张震也顾不得这些了。 “杀啊!”张震如同疯魔一般挥动手中的铁骨多,不停的砸击着眼前铁鹞子的重甲。 野利度也拔出佩刀,亲自来到平台第一线督军“擒杀张中彦者赏金百两!” 野利度深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张中彦看着脚下厮杀成片的两军,心中却在思索目前的形势。 看起来齐军攻势很盛,其实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逃离这里了。 山谷宽不过三十步,十名铁鹞子便可将山谷堵住,而且这些铁鹞子还善骑射,就算他能侥幸与张震会合,返回平夏堡还有数十里,这数十里的追杀他就能撑过去? 再说了打了这么久,他有援救,党项人就没有吗? 就在此时北方山谷中尘土飞扬,张中彦深知完了。 他缓缓的坐在平台上一处亲兵清出来的石块上,回想着自己十余年的从军生涯,从懵懂的小卒,再到无力抗金,投于齐国,如今的自己已是一路之经略安抚使。 作为军人马革裹尸也是正途。 想到此处他反而放松下来,对于齐宋两国他并未有太多的眷恋,只是对于麾下的士卒却有些不舍。 “传令张震,撤回平夏堡,不用管我!一切事宜交予庞迪!” 平夏堡,庞迪焦急的等待着夜袭辎重营返回的张中彦,此时据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昨夜他袭击中军后,按照约定没有停留马上率人返回平夏堡。 也不知为何直到现在,城下的党项人任然没有大的动作,只在天亮时有一营士卒去中军灭火,收拾残局。 他心中有些不安,多年的军旅生活使得他有所预感,张中彦已经陷入危险之中。 他有心前去营救,但是目前堡内可用之兵只有万余,其他人都散布在平夏堡身后的邬堡中。 若是党项人乘机攻城,堡内群龙无首,再失了平夏堡就麻烦了! “将军,将军。朝廷的援兵来了!”这时一个正将自城南奔跑而来。 “援军,哪里的援军。可认清是谁?”庞迪一喜赶紧问道。 那正将连喘几口才说道“将军,看认旗乃是梁王,和皇子府胜捷军一同前来!” 庞迪一惊,三日前尚在五百里外,今日早晨便到了平夏堡下,这是什么行军速度? “快些带我去!”庞迪顾不上其他,连忙跟着正将向南门疾驰而去! 城外,刘麟盯着眼前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城堡初筑之时,便是西夏人的眼中钉,喉中刺。 甚至发动数次战争想要将其焚毁,这次也不过是延续其多年的战略而已。 “一座坚城,保一州太平啊!” 这时平夏堡南门大开,庞迪从中疾奔而出。 “知怀德军庞迪,参见梁王殿下!” 刘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大汉,数月前的大胜使得刘麟对庞迪颇有印象! “军报上言说平夏堡形势危急,今日看来还算稳妥,难道你们是再欺骗本王?” ”不敢啊殿下,数日来西夏贼人攻城不断,平夏堡险象环生。张使君为了退敌,昨夜亲率兵马前去焚毁贼人粮草,辎重到现在还没回来!“庞迪焦急的说道。 刘麟闻言也是一惊,连忙问道“怎会如此?”说着便来到庞迪身边将他扶起。 “属下不知,只是已过约定返回的时间,张使君怕是……我正欲引兵去救,只是担心城中无人镇守,如今殿下莅临平夏堡正解了我燃眉之急,我这便点兵前去营救使君!“庞迪一边带着刘麟向城内走去,一边说道。 刘麟没想到事情已经危及至此,连忙对正在下马的杨再兴喊道”再兴你来!” 杨再兴正在与傅琮商议安营之事听闻刘麟呼唤,连忙跑了过来“再兴这位便是怀德军庞知军” “再兴见过庞知军!”杨再兴连忙拱手。 庞迪心知能够随梁王一同行军的必是其心腹,也不敢托大连忙向杨再兴拱手。 “这是我麾下杨再兴,再兴是一员猛将,手下更是我皇子府精锐,不如如此,你与再兴同去!” 庞迪回头看了一眼杨再兴的部署,这些人每人三至五匹战马,由于临近战区,此时更是人马披甲,显得异常彪悍,只是此去乃是山地,骑兵不能发挥出实力之五六啊。 ”殿下,张使君回撤道路乃是山谷,马军进去恐不能尽全力……“ 庞迪还没说完,杨再兴接话道”庞知军勿忧,我麾下皆是皇子府军军中精锐,马战步战皆擅长,绝不拖您的后腿!“ 见杨再兴说的斩钉截铁,庞迪也深知没有时间浪费,连忙将平夏堡拜托与刘麟,自己亲率一千步卒,杨再兴点了两千胜捷军一同向西山行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平夏堡之战8 寒冬腊月,三千人马在山中行进。 杨再兴生于江南,长于江南,哪里见过如此荒芜的景象? ”庞知军,快到了吗?”翻过了两座小山头,杨再兴有些迫切的问道。因为此战也是他胜捷军的第一战斗。 “杨统制莫急,如今再往后便是山谷了,约莫再有十余里地就到约定的地点了!”庞迪将手搭在眉上向前望了望,只有薄薄的阳光从天空洒了下来,这丝丝的阳光竟然让天气更加的冷。 杨再兴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行军的胜捷军士卒,一团团白气从马口和人嘴中哈了出来,因为是山地行军每人只带了一匹战马,所以也未披甲,尽管如此在庞迪看来这皇子府军的配置依然相当奢华,也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莫要像前宋的汴京禁军一般,一碰就碎。 杨再兴回过头,默默的向前行军。 “使君,张将军不愿退去!”亲兵捂着肩膀的伤口低声在张中彦耳边说着。 张中彦当然知道张震不愿撤走,只是当下形势已然到了绝境,再拖下去无非是徒增伤亡而已。 就在这时,只听台下的张震喊道“叔父莫急,援军既至。” 望着山谷中拼死搏杀的侄子,再回头看看身后眼神中充满求生欲的士卒,张中彦一扫心中郁结。 只见他亲自拔刀率部向下冲杀,一时之间齐军士气大盛。 ”负隅顽抗而已!”野利度不屑的看了一眼正在拼杀的张中彦,看到张中彦狼狈的样子刚才羞辱他的郁闷感也有所缓解。 “报信的人回去了吗?”张震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少将军,已经去了!“亲兵大声回应。 只是此地离平夏堡太远了一来一回近五十里山路,也不知道援军能不能及时赶来。 张震眼看着平台上的齐军越来越少,西夏人的长矛甚至都要捅到张中彦的面门上了,他心急如焚可是却对面前的步拔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了近一个时辰,张震推进了不足十步,他看着台上狼狈接战的齐军,急得眼中飘泪。 ”快些攻下来,活捉,斩杀张中彦者赏金二百两!”野利度狞笑着看着张中彦,脑中已经脑补出他被分尸的样子。 “少将军,少将军。援军来了!”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一般传入张震的耳中。 “援军?哪里来的援军?” “看认旗像是庞知军!麾下约有数千人!”斥候急切的说道。 张震只觉心中一松,不管如何援军是到了。 这时身在平台上浴血奋战的张中彦也看到北方有大股烟尘”诸位,援军到了!”张中彦挥着手中的刀,厉声大喝试图提起斗志。 齐军从夜袭到现在早已疲惫不已,若非心中还有些念想,早就被屠杀殆尽了。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庞迪离得老远就看到被困在半山的张中彦。 “万幸,张使君安然无恙!杨统制我率本部为你打开敌军防线,你好率兵冲击贼人!”庞迪这样的老江湖当然知道山谷之中,以骑兵冲击列阵齐整的步兵是不可行的。 ”庞知军尽管用兵,我自率人从两翼包抄贼人!“杨再兴观察一番战场,发现两边山谷并不算陡峭,对一般军士来说有些难以作战,但是胜捷军可不是一般士卒,他们在杨再兴的带领下,常在大坑,山谷训练作战。 可以说现在的这个山谷只能算小意思。 庞迪一愣,包抄?山谷狭小如何包抄?但是他也没有时间思索杨再兴的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汴京来的就是矫情! 算了管球他,庞迪心一横拔出腰刀便率人冲了上去。 张震看到庞迪,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庞知军,叔父他……” “少将军莫慌,朝廷援军已经到了。我等现在就打过去将使君救回来!” 庞迪带来的生力军,接替了张震麾下进入主力攻击位置。 突如其来的生力军也打的西夏步拔子有些措手不及,只是张震麾下人数太少,刚才对战时有不少步拔子在后方休整,如今这形势野利度也不体恤士卒了,连忙命他们顶了上来。 庞迪麾下虽然精锐,但是一时也无法突破,此时张中彦所在的平台已经危在旦夕,有不少步拔子已经冲上平台,张中彦也无力的挥舞的手中的长刀,企图等到援军击溃敌军。 之时现在看来希望确实不大了,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援军又久久没有进展,张中彦沮丧的脸庞落在野利度的眼里,不知是有多么的爽。 “诸位加把劲,拿下张中彦!”野利度嘴角翘起,吩咐麾下。 杨再兴见西夏人的步卒都已经进入前线,便喊来手下统领王喜,郭德,“王喜你率百人自右顺山而行,伺机攻入西夏人阵中,不求杀敌只求乱其阵脚,郭德你自左而去与王喜行事一致即可。待你二人乱起阵脚,我便率胜捷军冲击贼人本阵,到时候你们撤回山上救援张使君。可明白?” “必不负统制之令!”王喜与郭德大声应道。 杨再兴满意的看了两人一眼,这两人算得上是他的旧部,从他在皇子府任职时便在他麾下,此次扩军也是水涨船高做了统领,二人本事不弱又肯听话也颇得杨再兴赏识。 “去吧,我胜捷军首战,莫要丢了殿下的脸面!”杨再兴森然道。 两人抱拳回头,召集麾下,在庞迪诧异的眼神中,身背长弓,手持巨斧,铁骨多,铁连伽自胜捷军冲奔腾而出从,攀上两侧山地向西夏人冲去。 山谷两侧山体虽然不是很陡,但是站人尚可,若要动武那却不容易,这也是庞迪未曾命人从山侧行进的原因。 这杨统制疯了吧,当他看到只有两百人自两侧冲出时心中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只是他却不知,胜捷军以五人,十人为一组的小队战术那是运用的炉火纯青,皇子府诸军比武,十有七八是胜捷军取胜。 只见胜捷军士卒奔上山侧之后,只留二十人在山侧搭弓射击压制西夏人,其他士卒或是五人,或是十人一组,如同恶狼一般冲跳入西夏步拔子阵中。 党项人与汉人作战日久,哪里见过如此不讲武德之人,抛开战阵从两翼直接冲杀。 一时间党项人被这两百人搅得阵型打乱,前方对抗庞迪的步拔子也不得不抽出身子以防齐军从身后攻来! 庞迪和平台上的张中彦目瞪口呆,从未想过身披重甲的马军,步战也如此强悍。 “庞知军,贼人已显乱像快快让开由我冲杀一番!”就在庞迪愣神的时候,杨再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庞迪心知此时便是最好时机,连忙令麾下步卒向两边让开! “诸军,杀贼!”杨再兴一声怒喝,领衔而出,身后的胜捷军如墙般列阵向前直冲西夏人的步阵! 第二百二十三章 平夏堡之战9 攻守异势,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刚才西夏人还在疯狂进攻张中彦所在的平台,谁知一霎那间,他们用来抵御援军的步阵就被冲散了。 杨再兴一马当先,手中铁枪不断挥舞,枪下竟无一合之敌,接枪者皆被戳死在枪下。 身后的胜捷马军见主帅如此神武,也是颇受鼓舞,手中兵器挥洒不停,肆意收割这失去阵型保护的步拔子的生命。 “放箭,放箭!”野利度自己的马军统帅,自然看得出一支马军的精锐程度。 铁鹞子虽未与冲来的马军交过手,却也看得出是极为精锐之师,野利度本想让本部的铁鹞子放箭射击胜捷军,只是当下胜捷军已经冲入步拔子的阵中。 两军混在一起,胡乱放箭势必伤及自己人,所以麾下的铁鹞子也有些迟疑。 就这一迟疑,胜捷军又向前推进数十步。 重骑如步阵,真是如同砍瓜切菜。 之前突入西夏阵中的齐军,也陆续撤回山侧,山谷里的步拔子眼看山侧不会被胜捷军冲击,便也想跟上去,却被齐军居高临下打了下去。 胜捷军喜用铁连枷,这种武器脱胎于一种打麦子的农具,长杆上用铁链连着一根或者数根短铁棍,这种兵器一来甩起来比其他兵器长,二来由于铁链可以弯曲,也不怕兵器格挡,就算格挡住长杆,短棍也会甩到贼军头上。 步拔子们被铁连枷打的头破血流,不得已又回到山谷。 面对马军的冲击,只能是向后退去。 这样的形势正合杨再兴之意,就这样胜捷军驱赶着溃败的步拔子冲进已经列阵完毕的铁鹞子阵中。 铁鹞子的军阵被溃败回来的步拔子冲的七零八落,山谷狭小步拔子们也没有其他路途可以逃离胜捷军的冲击。 野利度气的七窍生烟,到此时已经不是能不能活捉张中彦的问题了,在这样的乱军中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眼见骑阵已破,野利度暗骂一声,随即大声喊道“诸军快快退回营寨!”说完也不指挥撤退,便带着铁鹞子和亲兵向北而去,留下步拔子在山谷中艰难求生。 张中彦在平台上看的心惊肉跳,他见过精锐,只是像这样马军的精锐,似乎只有数年前完颜娄室麾下可与其一较高低。 正在攻击平台的西夏人也顾不上张中彦了,眼见主帅撤走,只能赶紧跟上去,只怕被胜捷军追上砍杀在山谷中。 “使君,使君!”就在张中彦喘气的空闲,庞迪带着张震已经来到平台上。 “仲由,震儿!”死里逃生,冷峻如张中彦也有些感动。“追杀贼人者是何人?” “回禀使君,梁王殿下已经到平夏堡了,领头之将乃是皇子府胜捷军统制杨再兴!”庞迪连忙解释道。 “胜捷军!嘿,胜捷军”张中彦砸吧砸吧嘴,前宋的“胜捷军”乃是权臣童贯用来分裂西军势力的产物,也怪不得张中彦有些吃味。 “使君!”庞迪见状轻唤一声。 “梁王来的这么快?”张中彦回过神来,继续询问。 庞迪见张中彦神色如常,放下心来说道“是啊,梁王统帅胜捷军两日行进五百里,要不是梁王到来,属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日五百里,行军数十里,一鼓作气击溃西贼精锐!这样的军队算的上是神兵了。”张中彦看着山谷中肆意冲杀的杨再兴,感兴趣的说道。 “是啊,属下也未曾想到皇子府胜捷军如此善战!之前谋还想率堡中士卒来救使君,现在想来若是来的堡中士卒怕是力有不逮啊!”庞迪惆怅的说道。 “仲由啊,莫要灭自己威风,友军强悍,我们只能更强才是!”张中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道。 两刻钟后,山谷里的西夏士卒已经被杨再兴的胜捷军肃清殆尽只剩下跪地求饶者和尸体遍布山谷之中。 “参见张使君!”见谷中已经没有威胁,杨再兴命手下统领带人打扫战场,自己则来到平台上拜见张中彦。 “使君,这位便是皇子府胜捷军统制杨再兴。” “多谢杨统制救命之恩。”张中彦抱拳行礼毫无架子。 “不敢,不敢。张使君身先士卒,乃是我辈楷模!” “哈哈,你我就不要在此地谦虚了,还是快些回平夏堡拜见梁王殿下才是!”张中彦笑着摆了摆手。 张中彦见此地已无战事,便留下张震祭旗麾下收拾缴获的盔甲,武器,自己则与庞迪,杨再兴等人一同返回平夏堡。 “参见梁王殿下。”返回平夏堡后,张中彦来不及洗去身上的尘土,连忙来到知军府中拜见刘麟。 刘麟见张中彦浑身血污,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连忙上前架住张中彦说道“才甫辛苦了!不必多礼,快坐下!” 张中彦与刘麟素未谋面,今日一见只觉其人礼贤下士。张中彦还待继续行礼,却被刘麟强拉进大厅将其按在椅子上。 刘麟上下端详张中彦一番,才问道“才甫负伤了吗?” “这些都是党项人的血,属下并未负伤。”张中彦抬了抬肩膀,示意他没有伤口。 刘麟这才回到位置坐下,向庞迪,杨再兴,张震等人挥挥手让其坐下说道“这就好,才甫乃是国家柱石,切不可再行此等危险之事,你是不知,如同仲由这般良将听闻你被围都失了方寸了。” 张中彦闻言回头看了庞迪一眼,又回过头来苦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啊,我本意是偷袭其辎重营,谁想到铁鹞子竟然在后方……” 回来的路上张中彦询问庞迪,突袭中军战况如何,在听闻庞迪突袭中军异常顺利之后,张中彦仰天长叹。 “哈哈,好在有惊无险。仲由为国谋事,不虑己身之举实是令人感动啊。”刘麟赞叹的说道。 张中彦摆摆手说道“好在殿下麾下有神兵猛将,要不然这次我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哈哈,不知才甫接下来是何打算?” “贼人辎重虽未全烧,但也损失颇多。我本意此战以后静待援军,既然殿下大军已到,我意主动出击,击退贼人。将平夏堡北边的堡寨在建立起来。” “好,才甫快些下去休整一番,等我前军,中军赶到之后我等便可挥军北上,将党项人赶出怀德军属地!”刘麟信誓旦旦的说道。 二百二十四章 阴云密布 李察哥这几日过的并不舒心,辎重营被焚。 粮草军资毁了一半有余,如今又是寒冬腊月,如果无法破城他都不敢想党项八部这个冬天要战马渡过! “察哥,听闻齐国援军到了?”夏帝李乾顺也离开韦州,来到前线视察军情。 听到李乾顺的话,李察哥恭敬的拱手说道“回禀陛下,前日与野利度交手之军便是齐国皇子府胜捷军,探子来报齐国梁王已经率部抵达平夏堡。“ 李乾顺遥望平夏堡”来的这么快?” 李察哥沉默不语,自平夏堡建成便是西夏的心头大患,西夏曾多次举兵来攻都未能成功。 本来想趁着宋齐交战,齐人无暇西顾一鼓作气拿下平夏堡,谁知围城数月都未能攻破。 “粮草被焚,围城又无效,不知你还有何计较?”李乾顺似乎并不生气,淡淡的询问着李察哥。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为将者若不能洞悉全军处境也不算是良将,恰好李察哥算是良将“回禀陛下,我军围城数月未能破城已失锐气,当下又是粮草不济,我意撤军二十里,收拢军队,遣散冗余。与齐军对峙以求战机!” “还有战机吗?”李乾顺微不可察的说了一句之后又说道“行,就依你吧‘说完意兴阑珊的挥了挥衣袖,也不再前线停留,带着自己的亲卫营马不停蹄的返回韦州去了。 平夏堡这边算是这几个月来最为清闲的几天,张中彦,庞迪不时的来到胜捷军驻地满眼羡慕的看着胜捷军操演。 ”才甫,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坐一坐?”刘麟得到哨兵来报,便独身一人来到营外迎接张中彦,庞迪。 “殿下见笑了”张中彦等人讪讪的笑道,眼神还不自觉的瞄向营寨内的战马。 刘麟不以为意,将张中彦,庞迪等人迎进中军大帐,命张守彦为几人添了茶水。 “张使君今日而来,所为何事啊?” “殿下,探子来报。西夏人似有回撤之意,我已命人再去打探了。”张中彦忧心忡忡的说道,若是刘麟没来那么此次偷袭能够让西夏人撤走当然是好事,只是当下皇子府诸军已经尽数在行军途中,再有不到月余便能在平夏堡聚集十余万大军,这个时候西夏人开始撤走,岂不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哦?”刘麟却有些意动,他不是张中彦,只盯着秦凤路一路事宜,这几日不时有军报自长安送来,李彦琪的探子发现兴元,成州,商州的宋军都有异动,特别是兴元府的吴玠,吴麟兄弟,自击退完颜撒离和之后一直不太安分。 这正是刘麟担心的问题,齐国委实没有两面开战的实力,若是此时宋军攻来那就真的有些难受了。 谁知西夏人也学乖了,主动撤离平夏堡,若是这样等到宋军进攻关中之时西夏人再来攻打平夏堡,到时候平夏堡必失。 难道要捏着鼻子将金人请回来? “殿下?”张中彦见刘麟不言语,连忙问道。 “哎,国事多艰啊!”刘麟叹了一口气,将宋军的动向对张中彦说了一番。 张中彦皱起眉头,吴氏兄弟与他们可以算是故交,当年他们几人都是曲端的麾下,只是在张浚入陕之后,吴氏兄弟积极向张浚靠拢,反而是张氏兄弟一根弦跟随曲端。 之后张浚架空曲端,组织富平之战,一战就丢掉整个陕西路。 陕西路既然全部丢失,那肯定要有人背锅,最佳人选便是曲端,曲端被下狱之后。与曲端相近的张氏兄弟,慕容洧等人都受到牵连。 就在前年,曲端已经默默无闻的在牢中死去。当时张浚甚至有些不忍想要将曲端放出,吴玠得知消息后,从和尚原脱离前线来到四川痛诉不可纵虎归山。 他们降金不能说全部因此,但是大部分都是惧怕张浚和吴玠的手段。 只是西夏人也是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自靖康年间,西夏凭借着金宋交战就侵占了不少宋朝土地,刘豫上台后对西夏持强硬态度,才使得没有损失更多国土。 只是当下若是宋军进攻关中,党项人回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拿下平夏堡,关中就如同褪去衣裳的少女,想想都让人嘴馋。 “殿下,我本想等朝廷大军齐备之后与党项人决战,收复失地不说,要打的他们再不敢觊觎我朝。”张中彦放下手中茶杯轻声说道。“若是军报属实,宋军来攻,到时候我们两面受敌怕是凶多吉少啊!” “是啊,世事总不随人愿。”刘麟也有些无奈。 “殿下,既是如此,我请杨统制率兵出袭贼军,一来不使其安然退走,而来也消磨一下贼人的士气。我等伺机而动,先将贼人逐出怀德军。” “也只能如此了!” 仙人关 “大哥,朝廷撤走张使君,却让王似接任,如今粮草断绝已经数月,今日收到关师古催促军资之函,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说话的是一名三十余岁圆脸大汉,圆目长髯甚是威严,此人便是吴璘此时的他被张浚授为为泾原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康州(今甘肃成县)团练使。驻守和尚原。 “北伐在即,你不在军中,来我这里做甚?”接话的便是吴玠,他比吴璘年长近十岁,但是看起来整个人却比吴璘苍老许多。 “大哥,粮草无以为继。如何攻打关中啊,再说了,朝廷也没有旨意啊。” “咳咳”吴玠猛咳几声说道“唐卿(吴璘字),我等为将者应该审时度势。我看四川的乱象还要维持些日子,伪齐在关中经营日久,粮食充足,我等此次北伐也是为了就粮于敌!” “大哥……”吴璘还要再说,却被吴玠挥了挥手,阻止下来。 吴璘年轻,不知深浅。 张浚主政四川,靠的便是他吴玠。所以他才可以一跃而起成为众将之首,细说起来关师古没有他勇武,还是王彦没有他勇武?甚至他的老上司郭浩如今也在他麾下。 要维持这样的地位,要有战功,要有人脉. 如今齐国正与西夏交兵,金人又从凤翔府撤走,他若是能趁势夺回关中,那该是多大的功劳? 弄不好,在刘光世之后又能弄一个太尉做做!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得不为 ”大哥,您的身体?” “不碍事,你快些返回和尚原吧,北伐在即,不要自乱阵脚!”吴玠缓了一口气对吴璘吩咐道。 多年的征战,早已摧毁吴玠这个西北大汉的身体。特别是撤入秦岭之后,常年行军作战于荒山野林,也不知是吸入了瘴气还是怎么的,总是咳嗽不停,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来人,唤杨政过来!”吴璘走后,吴玠唤来亲卫。 不多时杨政便来到吴玠屋内,杨政一进门便闻到一股药味,他皱了皱鼻子说道“使君唤我来何事?” “直夫(杨政字),王彦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吴玠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笑着问道。 “回禀使君,多日以来军报往来不停,听王统制所言,全军早已准备就绪!” 吴玠满意的点点头,王彦是抗金名将,虽与自己出身不同,但却是可以依靠的将帅。 “使君,实在不行您再去成都找寻名医医治一番吧,长此以往您的身体吃不消的!”听到吴玠压抑不住的咳嗽,杨政担心的说道。 吴玠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前几次去成都求医,有人传言我去寻花问柳。搞得我无法自证清白。值此关键时刻还是不离开为妙啊!” “宣扶司的老爷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满口胡诌使君切莫放在心上。”杨政连忙安慰道。 “直夫切莫胡言!”吴玠连忙制止道。 宋末武夫地位虽然有所提高,但却不敢得罪文臣,特别是张浚走后,王似入蜀。朝中传言“川陕兵柄皆属吴玠“,吴玠当然知道这样的传言是致命的,张浚无故被召回临安就说明朝廷已经起了疑心。 ”使君,天下已成此等局面。大人们还要如此猜忌我们吗?”杨政又不是傻瓜,吴玠对于文官的态度他也早就看在心里。 “直夫,不要再说了。”朝堂的凶险,杨政这样的武夫又怎么知晓?往往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想想死在狱中的曲端,吴玠竟然有些戚戚然。 关师古驻扎的成,阶州位于仙人关西南,虽是西北但是气候却颇为湿润。 关师古是西军宿将,麾下士卒也都是原熙河,秦凤两路的西军,这些士卒也颇为精锐,只是在精锐的士卒也要吃饭啊。 自绍兴三年夏,关师古部再无一粒军粮自成都运到阶州。以往积攒粮草的府库也已见底。 “将军,库房存粮只够大军五日用度,若是再无粮草运来,就真的断粮了!”宋熙河军前军统制戴钺焦躁的说道。 “文和,已经行文去催了。你先下去安抚一下军心。”关师古伸出双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说道。 “将军,不是我说。朝廷既无准备,为何要调走张使君?连通安抚司各司主官尽数调走?朝廷还要不要成,玠,兴元了?“ 看着有些气急的戴钺,关师古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无奈的说道“文和,稍安勿躁。我已经向吴使君禀告成州之情况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戴钺摇摇头,成州没有粮食。兴元府就能有吗? 这时熙河军选锋军统制李进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关,戴二人都在连忙说道“正好戴统制也在,将军士卒们在营中闹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关师古闻言噌的站起身,带着亲兵边向外走去“兵变?” “那倒不是,只是兄弟们实在是饿的没法了。”李进亦步亦趋的跟着关师古。 关师古闻言一愣,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麾下他是清楚的,自富平惨败后,着两万多兄弟跟着他逃离故土,在秦岭一线抗击金人,他们屡立战功,颇能苦战。 这些人都能饿的闹起来,可想而知整个四川已经乱成什么样子。 “哎,走吧。“想既此处关师古也不再犹豫,带着亲兵还有李进,戴钺等人来到选锋军营中。 正在闹事的士卒见到关师古慌忙住声跪倒在地大喊道”使君,饿的受不了了呀。” 关师古几步来到那名领头的士卒身前,扶起他。环顾四周说道“诸位兄弟,朝廷的军粮已经在路上了,只是天寒地冻运输困难。我想要不了几天粮食就来了!” “大人……” 关师古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说道”相信我,以后决不让大家挨饿。“ 那士卒也是一个大汉,闻言眼中竟流出泪水,他狠命的点点头说道”使君,拼命我等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挨饿太难受了呀。“ 关师古无言的拍了拍那士卒”诸位兄弟,你们先回帐中。“ 关师古在熙河军中威信十足,他说话后,士卒虽是不满但是任然任命的返回营帐。 ”传令各军,统领以上将校来我府中议事。“关师古招来亲兵安排一番。 李进,戴钺闻言对视一眼,跟着关师古回到熙河军总管府。 不多时三十余人从各军来到总管府中,平日还算宽敞的大厅此时显得有些拥挤。 左军统制牛义进来后见李进,戴钺就在厅中便向他二人投来询问的目光,李进微微摇摇头,牛义就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他二人的表情不像是军粮已经运到成州。 ”诸位,时至年关,准备的如何了?“关师古笑着问道。 厅中无言,军中无粮,他们这些军官就有粮吗?没粮怎么过年? 见众人都不说话,关师古开口了“诸位,我接到吴使君之信,四川安抚司目前暂无余粮北运至成州!” “什么?”关师古一句话,如同在蛤蟆群里扔了一块石头,厅中一下就炸锅了。 吵吵闹闹过了好一会,关师古才挥挥手说道”诸位,统司无粮。我们就得另想办法,我与吴使君商议正月便率军北伐,掠夺齐国的粮草。” “将军,我军饥肠辘辘,如何敌得过慕容洧啊。” 与关中驻扎金军不同,熙河路防御宋军的一直是齐国熙河路安抚使慕容洧。 慕容洧是环州的属户,其族甚大。慕容洧是鲜卑族人,其祖上为吐谷浑,也即慕容吐谷浑的后人。所部番骑众多,战力不俗。 关师古虽然也有胜绩,但是从未能攻如熙河路。 ”诸位,这一仗打得打,打不得也得打……“关师古情绪低沉。 第二百二十六章 北进 平夏堡外,由于齐军开始向北延伸修筑小型寨堡。围着这些寨堡,齐夏双方不断的进行着小规模的绞杀战。 虽然规模都不大,但是双方伤亡都不算少。 好在随李世辅来到前线的还有皇子府医药局,他们匆匆在平夏堡找了一处大宅子,就安顿下来,开始收治交战中负伤的齐军士卒。 “使君,功德无量啊,这些大夫是功德无量啊……”自从庞迪去医药局看望过受伤的士卒之后就一直在张中彦耳边唠叨。 “仲由,功德无量的是陛下,是梁王殿下。”张中彦笑着说道“若非我朝重视武人,咱们这些人伤在战场还真不如就死在战场上!” “使君说的是。”庞迪笑了笑“使君能否向殿下讨些大夫,我们也建一座医药局?” 张中彦答非所问道“仲由,你看皇子府诸军如何?” “士卒精锐,将校精干。我看与那金军也不相上下!” 张中彦一愣,没想到庞迪对于皇子府诸军的评价如此之高。 ”这些将校虽然年轻,但却颇有朝气,个人之间关系融洽,不知使君可曾发现。这几军统制中,刘猊乃是国亲,杨再兴你我也见过,那是勇猛无敌,但似乎隐隐以李世辅为主。梁王似乎也对此状颇为满意。若是前朝,哪有武人如此揽权的!“庞迪感慨的说道。 李世辅之父李永奇,如今是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说起来李世辅也算是西军血脉。如今在梁王处得此厚待,西军诸人也算是余有荣焉。 “梁王知人善任,宽厚待人确是君主明君之象。仲由啊,你在军中高薪找寻些大夫来,再找些机灵的士卒充其助手,我看着医药局不止是治病疗伤,还有提振士气之功效。” 然而刘麟的此时却有些焦头烂额,李彦琪不断来报,宋军北伐的意向越来越明显,而且时至年节,大军孤悬在外赏赐断不可少,若是关中有佯那么着一切就无从谈起了。 “世辅,逸夫,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看着刘麟愁容满面,李世辅说道“殿下不必担忧,这几日我看西贼已无大举进攻之意,若是事态紧急,可让董都统率军驻守关中,一来震慑宋人,二来也可声援我们。” 罗诱点点头,这几日打的虽凶,但都是小规模的战斗,最多也就千人上下。“殿下,李统制之言不错,屯驻关中还能节省民力。” “逸夫,年关将至。你先去置办将校的年礼,顺便代我为秦凤路诸将帅也备上一份!” “还有,告知董先率其余诸军留驻关中,具体事宜可与刘知府,李使君协调。” “告知施先生,给皇子府军家眷的年礼也要备上,大军在外军心不可乱!” “代我行文朝廷,恭祝圣上万安,太后万安,皇后万安。” 腊月二十,天降大雪。 怀德军地处塞外,风雪尤其刺骨,漫天的雪花被西北风刮的四散飞扬,旷野上几乎无任何活物走动。 雪大到两人面向而站,竟不能视其是何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夏双方也不得不罢战,毕竟再精锐是士卒也是人类,自然之威是人类躯体无法抗衡的。 齐军各部均龟缩至营寨或是堡垒中,刘麟也从胜捷军营地搬到平夏堡中。 “才甫,各军可曾安置妥当?”刘麟府邸乃是怀德军知军府邸,四周有火墙。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确实温暖如春。 “殿下,还好有朝廷支援,各军都领到御寒的衣物和木柴。”张中彦刚从外边进来搓着手说道。 “那就好,天寒地冻,切莫冻坏了将士们!”刘麟看着门缝外的雪花担心的说道。 “殿下不必操心,我等都是西北汉子,此等寒天早已见怪不怪。今次又有殿下亲自关照,定能安然度过的!“张中彦笑着说道“只是不知李察哥他们是如何御寒的?粮草军资,被我烧了近半,难道是在烧牧草?” “哈哈,如此最好!”近几日的军情压得刘麟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场大雪却给了他喘息的时机”既是如此,不如让这雪再下几日。” 一语成谶,阜昌四年的这场大雪一直下来近十日,雪停之时已是腊月三十。 平夏堡,齐军除了精锐斥候仍在执勤意外,各军今夜都在庆祝元旦,刘麟也是不辞辛苦,与张中彦,庞迪等人前往各营寨看望,安抚士卒。 大军在外,依照军令全军不得饮酒。 寒天冻地实在是辛苦,只是皇子府军军饷颇丰,加上刘麟又额外发了些过元旦的财物,各军中倒没有怨声载道。 成州,宋熙河军总管。 议事厅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熙河军上下三十余名将校皆聚集在此地。 各人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馒头,腊肉。 若是以往这些都算是寻常吃食,只是今年以来熙河军是真的饿坏了,不等关师古说话,就有人忍不住吃了起来。 其余众人见关师古并未怪罪,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时之间厅中只有咀嚼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军汉们才吃饱肚子,他们抬头看向关师古,只见关师古面前的吃食却没有动。 就在他们不知所以的时候,关师古举起酒杯说道“诸位,军中缺粮,已无酒水,我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谢诸位随我矢志抗金,不曾退缩。” “谢诸位与我同进退,共面难关。” “诸位,熙河军已到危机之际。府库之中已经没有粮食了,民间也没有粮食了。” “甚至,兴元府也没有粮食了!” 关师古说完,厅内众人一惊便开始交头接耳。 “静一静”关师古挥挥手“诸位,当下情况危急,但是又富平之战后危急吗?我等在富平之战后都能立足于此,怎会因为如此困难就退缩?” “是,成州无粮,但是我知道哪里有粮。” “故熙河旧地,贼将慕容洧组织屯田,粮草甚丰。” “我等打过去便能得到粮食!” “诸位,可敢与我共同北进?”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定不辱命 寒风凛冽,宋熙河军全军在关师古的带领下,以先锋军为先锋,兵锋直抵齐熙河路。 山路蜿蜒,慕容洧自接任熙河路安抚使后,在地处前线的巩州,河州大量设置堡寨,每堡寨派出士卒驻守。 然而当下这些堡寨却成了关师古的救命稻草,正月中齐军的防御不免有些懒散,宋军五日克七堡,得到一些粮食后,便快马加鞭向北而来。 不足十日便已行军至宁远县外,此宁远地处秦凤,熙河两路之间是兵家必争之地。 直到齐军围城,驻兵河州的慕容洧才得知军情,他连忙率军自河州疾驰来援。 “使君,已经安营了,您也休息吧!”宁远城外,戴钺对正在眺望宁远的关师古说道。 “军中粮草有多少?”关师古并不接话,寒风将他厚重的大氅吹起,寒气自外而内灌进大氅中。 “回禀使君,我们连破七寨,又在民间征收了一些粮食,如今粮草可供全军月半用度。”戴钺低声说道。 虽然此时的情况比他们出发时已经好了不少,但是全军两万余人身处敌境只有一个半月的粮草,那确实不能使人安心。 “士卒伤亡几何?”关师古紧了紧大氅问道。 “回禀使君,齐军未料到我军突袭,数战几无伤亡算得上兵不血刃。” 关师古看着远处城门紧闭,城墙上不断有齐军士卒巡视,显然已经有人将他们北伐的消息带回来了“还是有人逃脱了啊!” 戴钺低头不敢言,熙河路多番人,这些番人善骑射。慕容洧虽然每个堡寨留人不多,但是却每个堡寨都有善骑马的番人,这些人在宋军进攻时不需抵抗,只要能以最快速度将军情传回便是大功一件。 “张使君哪里可有信件传来?”关师古看的乏了,回头向大帐走去。 戴钺撇撇嘴说道“还是老话,嫌我等不等他们擅自北伐!” 进了大帐,关师古脱去大氅,将它交给亲兵,自己来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擅自北伐?是不是还要定我的罪?” “那倒不至于,吴使君对使君还是非常客气的。” 关师古与吴玠同是西军出身,也是最早投入张浚麾下的西军将领,只是在张浚主政后两人的处境确实截然不同,吴玠官职一升再升,渐渐有将他压在身下的趋势,特别是张浚被撤走后,到处传言川蜀士卒皆出吴氏。 “客气,呵呵。去封信向吴使君谢罪,顺便告知我军之窘境!” 出兵十日,作为宿敌的慕容洧肯定已经得知他的动向,要不了多久,慕容洧便会率熙河番骑来到宁远。 如今回军是万万回不得了,最好的情况便是一举拿下秦州,若是被齐军击败,那么他麾下这两万士卒也没有能够支撑他们返回成州的粮食了。 好在宁远北靠大山,给了他驻兵之地。 宁远城西两百里处,齐熙河路安抚使慕容洧正率骑兵冒着严寒向东而来。 他于三日前得到关师古北伐的军情,稍作分析便能分辨出宋军意图,他一边遣使向平夏堡的刘麟,以及长安的李彦琪送去急报。 一边点齐手下番骑近万人为先锋向宁远疾驰而来。 宁远城并不算大,它原本是作为驻军筑城的宁远寨,在崇宁年才改成宁远县,到现在也不过三十余年,宁远的城墙相比熙河其他城池的城墙要低矮许多,虽然驻守宁远的乃是慕容洧的族弟也是他的心腹爱将慕容渤,但是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称有近万人来袭,低矮的宁远城也不知道能不能抵御宋军。 宁远城虽小,位置却非常重要,其城池位于渭河河谷以内。渭河自鸟鼠山而出,从潼关汇入黄河,这条河谷自古便是联通东西的重要道路。 所以若是失了宁远,那么齐军熙河,秦凤两路就会联系断绝,那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传令下去,全军提速,尽快赶到宁远!”慕容洧盯着寒风冷冷的对亲兵说道。 亲兵得令后便放缓加快速度向前通知前锋。 熙河路的番骑在北宋时便算得上时精锐之师,富平之战时,熙河番骑甚至打的女真骑兵苦不堪言。 若不是张浚胡乱指挥,富平之战胜负真是犹未可知。 得到慕容洧的指令后,近万番骑又加快速度向东疾驰。 长安,陕西路安抚司内,李彦琪,刘钰,董先,李忠,孟邦杰等人也聚集在此。 “各位,探子来报。兴元的宋军近日调动频繁,大散关的不时有宋军的车队进入,看起来宋军要有大动作了!”李彦琪自接任陕西路安抚使后心态大为改变,一改在汴京时候的低调,萎靡作风,显得甚是意气风发。 “李使君,殿下让我等驻守关中,听任您与刘知府调遣,使君有何安排尽管吩咐。”董先见李彦琪有话要说,连忙接话到。 李彦琪对于皇子府军也有些难以下手,如今他麾下不过两万余人,驻留关中的皇子府军却有三军六万余人。 而且这董先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样子,但是若想要将皇子府军分开却万万不行。 “觉民客气了,驻兵金,商的宋将王彦今日已来也是动作频频,想必是要配合兴元的宋军。我麾下势薄无法两面迎敌,不知觉民有什么看法?“李彦琪笑着问道。 董先略作沉吟说道”殿下命我统帅三军驻守关中,若是分开那么军令势必不能畅通,不如使君移师华州抵御王彦,长安安危就交与我手吧!” 李彦琪闻言气得不轻,若不是这几年的历练怕是要骂出声了。 这董先张口殿下,闭口殿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梁王爱将一般。 “觉民,李使君镇守关中,若是移师华州是否有偏移之嫌?”刘钰见李彦琪有些不满便开口到。 对于刘钰,董先还是很尊敬的“回禀刘知府,那若是我军移师华州,我怕长安有失啊!” 刘钰一看好么,这时打死不分开了。 李彦琪见刘钰也劝不动董先,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只能捏着鼻子说道“既是如此,长安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定不辱命!”董先抱拳躬身应道,丝毫看不出刚刚给了李彦琪一个软钉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 威逼利诱 仙人关。 吴玠愤怒的捶击着身前的矮桌。桌上那份来自关师古的军报显得异常刺眼。 “使君,切莫气坏身子。关使君背约北伐想来也是有难处!”吴玠的心腹爱将杨政劝解道。 “父亲”吴玠的长子吴拱往前凑了凑,想为吴玠拍拍后背。 吴玠挥挥手,让吴拱待在原地。 “难处,难处。谁没有难处。约定同时北伐,熙河路却提前独行,我军再出击岂不是已无奇袭优势可言?”吴玠愤恨的说道。 关师古不像杨政,吴璘等人是他的麾下,关师古乃是一路总管,属于平级。 若是将秦岭一线的宋军分为三部,那么最大规模的便是吴氏兄弟统领的吴家军,关师古的关家军和王彦的“八字军”三军虽然明面上听候吴玠调遣,但是三人吴,关是平级,王彦则一直游离于西军体系之外。 三方更像是合伙人关系。 “使君,眼下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关总管兵锋直抵秦州,我们该如何是好?”杨政低头问道,上层的斗争是他不愿意牵扯进去的。 吴玠恢复了平静,静静的看着背后的陕西路地图。 过了良久,吴玠采开口道“熙河军缺乏粮草,攻至宁远已是强弩之末。慕容洧为人精明,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熙河军缺粮,到时只需坚壁清野便能击败关师古。” “使君所言不错,关总管贸然全军北伐确是有些冒险。” “你带麾下速速赶去大散关与吴璘合兵一处,进攻凤翔。” “亲兵,传我口信,命王彦率兵出商州,伺机骚扰关中。” “我自领大军为各位殿后……” 杨政闻言连忙应道“遵命。”说完便要出门,却被吴玠出声拦住。 “直夫,告诉唐卿(吴璘字)一定要小心李彦琪。” “遵命” “供儿,去屋外接一接郭都统。”杨政走后,吴玠又安排吴拱出去迎接郭浩。 郭浩是吴玠的老上级,虽然近几年吴玠凭借战功官职已经高过郭浩,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临近出兵,各路大军均在仙人关集结,领军之人也都在关内休息,不多时众人便赶了过来。 先是王喜,王武,两人算是吴玠的嫡系,见到吴拱后连忙行礼。 吴拱回礼让二人先行进去,过了好一会郭浩与郭震才联袂而来。 郭浩与郭震虽然同姓郭,却并非族人,只是关系颇好。 吴拱见郭浩赶来过来,连忙过来行礼道“见过郭叔父。” 郭浩见是吴拱也笑着问道“大家都到了吗?我未来迟吧?” “郭叔父来到刚好,王喜,王武二位将军已经来了,父亲在屋中与二人说话,命我在此迎接叔父,还请叔父跟我进去!”吴拱朗声说道。 吴玠有五子,只有长子吴拱一直随父在军中历练,其余均是幼童。 吴拱带着两人进入吴玠的屋内,郭浩问道房中尚残有草药刺鼻的味道,不禁皱了皱眉。 “充道兄(郭浩字)快请坐。”吴玠指了指左手首位椅子笑着说道。 郭浩环视屋内,便不推辞坐了下来。 ”诸位,关师古数日前已经率军北进,连克齐军。如今已经陈军平远城下,只是他势单力寡,孤掌难鸣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我意随他一同北伐,不知各位有何看法?”吴玠笑着问道。 王喜,王武闻言跃跃欲试,只有郭浩陷入沉思,因为郭浩麾下尚有七千余人乃是忠于他本人的,他也一直提防吴玠怕他收了他的兵权,初闻此事。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作战,确是如何保存麾下人马。 “谨遵使君安排!”吴玠见郭浩不言语,便向王武,王喜使了个眼色,两人见状连忙说道。 “滋体势大,晋卿(吴玠字)可曾请示朝廷?”郭浩见王武,王喜说话,也不好在习闭口禅。 郭浩不是吴玠心腹,甚至驻防之地不在前线,所以并不知此次北伐乃是吴,关,王三人谋定之事。 ”充道兄,朝廷远在东南。事事请示怕是会贻误战机吧。“吴玠闻言笑着反问。 郭浩却不接话接着说道”我听闻朝廷与齐国已经议和,我等擅自北伐是否会坏了朝廷大计?“ 郭浩不甚配合的态度也让吴玠很是不爽,但是对于这个老资历他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充道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关中金人败走,西夏正在扰边正是我等北伐的好时机。”吴玠一边说一边观察郭浩,只见他任然不以为然。 “充道兄,您是军中长辈,目前情况自是心中有数。自张使君去职后,川中吏治混乱,军资已有半年未曾输入军中,如今全军形势颇为危及,二来自金人败退后,关中空虚,正是北伐的好时机。齐过境内富足,若是拿下关中,一来是立下泼天大功,二来也是解我燃眉之急。”吴玠郑重其事的对郭浩说道。 郭浩闻言刚想张嘴,又被吴玠打断“充道兄,张使君入朝时曾将川陕托付于我,如今川陕士卒皆要听命于我,您虽是军中前辈,但若漠视军令,那我也只能忍痛行军法事了!” 郭浩诸军靠后,靠近成都府,所以军中粮资问题倒是不大,但看吴玠的意思,这次北伐的免不了了,那么如此情况之下如何保存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晋卿何出此言?你若一意伐齐我定追随。不知你如何安排我军?” 吴玠见郭浩松口,他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充道兄勿怪,如今形势急迫,兄弟言语有冲撞还请兄长海涵。” 郭浩摆摆手示意无事。 “秦州乃是秦凤重镇,我意兄长率麾下将士为疑兵,出斜谷牵制关中之敌。”将郭浩正要说话,吴玠连忙说道“不需兄长以弱克强,只需时时骚扰不让敌军西进即可,我自率本部人马进攻秦州。到时拿下秦州我再挥师西进与关师古回合,到时候陇右便为我等所占。” 吴玠描述的前景很美好,若是能收复陇右对于郭浩来说也是一件大功劳“晋卿,虽是偏师,但是我军势单力孤恐不成气候啊。” “兄长无忧,王彦自会率军出商州,到时候关中东西皆为我所扰。” 郭浩闻言才安下心来。 “既然兄长同意,那就快些整顿军备。你我约定二十日后我攻秦州,你出斜谷。若是收复秦州,我定禀明朝廷推兄长为首功。” 事已至此,吴玠又是威胁,又是拉拢,郭浩只能点头应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疑兵 随着川陕宋军的全面北伐,整个陕西路一时之间烽烟四起。 董先命李忠率先锋军驻守凤翔府,自己则与孟邦杰一同留驻京兆作为机动力量。 远在平夏堡的刘麟在收到董先等人的军报后也是愁容满面。 平夏堡,行营府邸,刘麟正召集张中彦,庞迪,李世辅,杨再兴,刘猊等人商议该如何处置当下军情。 ”才甫,如今陕西被二敌南北夹击,该如何应对?”刘麟此时确是有些犯愁,不管是西夏还宋军,独来一路都不是大问题,怕的就是两方一同来犯。 ”殿下,此时军情尚不明朗。关中驻军近十万,尚能自保,当下之急乃是击退西夏。西夏国小,粮草被我焚烧近半,想是无法长期与我对峙。若是无宋军干扰只需静待其退军即可。只是当下的形势还需寻找时机,一击退敌!“ 西夏军自元旦以后活动日渐减弱,甚至对于齐军重筑寨堡都不太加以阻拦,看得出来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诚如张中彦所说,本来只需坚守平夏堡,西夏人败退是迟早的事情,谁知宋军又突然北伐,打乱了齐国的部署。 “话是如此,战机还需谨慎选择,若是稍有不慎,在此地陷入久战,导致我军两面受敌,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刘麟叹了一口气。 这次军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刘麟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张中彦的开解而轻松半分。 事实证明关中的局势也确实危险异常。 关师古驻兵平远城,与远道而来的慕容洧稍作碰撞便退入半山,依山势扎营。并且派出精锐士卒在四周搜寻一切粮草。 只是正月里青黄不接,农夫家中也没有多少余粮,往往为了最后的口粮和宋军拼命,结局也是可想而知,往往是以粮命皆失为结局。 慕容洧为了应对关师古此举,也只能不断派出精兵阻拦宋军,只是宋军劫掠毫无章法,齐军一时也摸不清头绪,大多时间只能跟在宋军屁股后边收拾烂摊子。 一时之间,整个秦州地界怨声载道,这样的情况对于以光复故土为己责的关师古是不小的打击。 关中地区,随着郭浩突然出现在斜谷,直接威胁关中平原。 驻守在凤翔的李忠命副统制李知柔留守凤翔,自己则率兵一万亲自去斜谷御敌。 郭浩得了吴玠的军令,并不与李忠短兵相接,反而是不断骚扰李忠。 李忠率兵屯驻在郿县城外,对峙数日丝毫没有占到便宜。 李忠大帐内,灯火通明,李忠此次出阵带出的统领,正将近十人都聚集在帐中。 “诸位,近日战事不利。我军到底该如何是好?”李忠皱着眉头,他本就与董先不和,如今好不容易独领一军,然而却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他率军两万进驻凤翔,凤翔横亘板陇,是连通关中,陇右的必经之路。凤翔往南不足百里便是宋军控制的大散关。 虽有两万兵力,但也确是堪堪够用,谁知宋军不出散关反而从斜谷杀了出来。 斜谷的位置更是尴尬,出斜谷往东离长安不足两百里,往北距凤翔也有百十里,往西百里便是散关。 这样的地理位置使李忠丝毫不敢怠慢。只是战事焦灼,仅凭他麾下着两万人就显得有些不足。 最好的形势就是一举击溃斜谷之地,然后全军回师盯住散关,但是宋军主帅明显不想让他遂意,一直粘着齐军,却不与齐军决战。 帐中众人闻言具是不言,眼下的形势很明显,斜谷的这支宋军必须击败,但是散关的宋军如同头悬利刃一般,不知道何时就会落下。 帐外军营中,不停有探马从营中疾驰而出,分布四周探查宋军踪迹。 “急报!”就在帐内寂静无声之时,突然从帐外冲进一名士卒。 看着焦急的士卒,李忠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接过信件打开一看,只觉气血攻心。 “宋将吴璘率军万余,出散关直扑陇安!” 这是几个字如同重锤抡到李忠的心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副统制如何应对?”李忠按住心中不安,问前来传信的士卒。 “副统制命统领马友率部出凤翔,进驻吴山协助陇安守将守城!还请统制定计!“ 李忠皱着眉头,吴山据陇安百里,但是确是山路难以行军。两地无法成犄角之势。只是宋军为何不攻凤翔要攻陇安?难道宋军之意并非攻打关中? 这时前军统领刘忠似是有所明悟“统制,陇安地处偏僻,宋军攻下后无法威胁凤翔府。若是我军感到支援,将其围在陇安不是成了瓮中捉鳖吗?除非……” “除非宋军大军自秦州而来!”李忠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错,陇安是在山中,并无大路经过,但是却又一条重要的小路,南由古道。 此路可以绕过凤翔,从关陇古道直抵秦州。宋军若是拿下陇安,再由秦州发兵不日便可抵达凤翔城下! 想到此处,李忠额头冷汗直流。 “确定宋军已经攻至陇安?”李总不死心的问道。 “回禀统制,陇安守将接连数日派人来求援,皆言宋军势大约有万人,军中所立帅旗乃是”吴“”统制“等字样想必是吴璘亲至!” “如此看来,斜谷这支宋军是疑兵啊!”结合军情以及数日来宋军的表现,李忠心中也有了判断。 “刘忠听令!” “在!” “你率本部人马继续驻守郿县,盯着斜谷之宋军。” “得令!“ ”诸位,回去整军。明日随我一同返回凤翔。“ 众人得令后纷纷离开,李忠又唤来亲兵,将凤翔军情汇整完毕书信一份令其送至长安董先手中。 第二百三十章 伏击 临安,正月的江南虽算不上温暖,但绝比汴京要暖和的多。 南宋小朝廷在临安安顿下来已经数年,那风雨飘摇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赵构端坐在垂拱殿上,看着殿中的文武大臣,心中满是感慨。 “吕卿”赵构淡淡我唤到,清冷的声音在殿内盘旋,带着一些神秘感。 “臣在。”吕卿自然是引发寿春兵变的吕颐浩。 谁也没想到,闯出那么大的乱子,这位吕大人仍然能够安然回朝为相。这样的圣眷就连秦桧都有些吃味。 “德远走到哪里了?” “回禀陛下,张浚及刘子羽,赵开等人已经出川,不日即可抵达临安。” “官家,张浚对金不利,为政川蜀,不思收复故土,却罔立威信,有不臣之心。如今奉旨回京,拖拉不行。接旨至今已经数月,行不过半。还请官家降旨问罪!”吕颐浩刚说完,朱胜非便出列说道。 吕颐浩回头看了看朱胜非,参劾张浚算是他的授意,毕竟川蜀太过遥远,张浚自入川后提拔任用贤能在朝廷看来就是任用亲信。 之前朝廷朝不保夕,当然无法顾及他们这些封疆大吏,现在政局稳定,与齐国又订立和约。 此时不调整川中人士,难道真要等张浚在川中自立吗? 但是两人却无私怨,只要张浚能够离开川中即可,并不用赶尽杀绝。 “官家,德远有功与社稷,他在川中日久,除了公事,人情私谊也要处理。走得慢些,也是人之常情,藏一(朱胜非字)不必如此!” 朱胜非闻言点点头,向赵构行了一礼便退了回去。 赵构点点头缓缓说道“有才而能办事者固不少,若孜孜为国,无如浚。” “官家,张浚身为一路安抚,御敌安民乃是本分,去岁来信常言身体不适,如今即以卸任,不如不来临安,择一处幽静之地令其休养一番。”秦桧见赵构无意怪罪张浚,只是想将他调离川中,如此一来,张浚来到临安面圣就有些尴尬,赵构总不能说是朕不信任你了吧。还不如在途中就让他去别处任职。 吕颐浩闻言眼睛一亮,关于张浚的去处他与秦桧的利益是一致的,朝中职位就这么些,张浚一川陕安抚的身份回到临安,该如何安排?难道是他吕颐浩主动请辞? “官家,福州知府尚有空缺,不如让德远去福州略作休养,待其身体康复再启用。” 赵构闻言略作沉吟,不得不说两位相公考虑的确实不错“就依二位相公之言!” 即以成定居,下来便是由行在直接向张浚行文即可。 关中,渭河之畔,李忠正面临着自己从军多年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李忠在得到吴璘率军围攻陇安的军情之后,料定郿县之敌乃是疑兵,只留下千余人盯着宋军,自己率大部向凤翔撤退。 岂料在半渡渭河之时,被埋伏的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下为何两岸狼烟四起。 ”统制!我观认旗率兵之人乃是吴璘啊!”统领韩立急切的说道。 李忠当然知道来者是吴璘,他还知道渭河北岸袭击齐军的领军之人乃是杨政。 看着仓促而成的军阵,渭河北岸是率先渡河的齐军,此时正被杨政率领的宋军逐杀。但是李忠却没有精力指挥北岸的齐军,此时他的本阵整备吴璘团团围住。 遮天的箭矢从天而降,宋军却不急于进攻,近万人将李忠部困在渭河南岸的滩涂上,只以弓箭杀伤齐军。 好在皇子府军也算是齐军精锐,突遭此劫虽然有些慌乱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告知马友,命他靠河立阵,依河固守。你下去准备一番出去冲杀一阵。“马友是曹成的部将算得上是一员骁将,但是比起杨政就差的有些远了,北岸的杨政不过五百骑兵,便压制住已经渡河的近千齐军。 传令兵冒死游过河去,将军令传递给马友。马友这才将混乱的形势稳定下来,依托渭河与李忠本阵隔河而立。 “前军一部,随我杀贼!”韩立得令后来到阵中大喊。 不多时便聚集起本部千余人,选锋军作为刘麟的老牌嫡系部队,其中精兵虽然几经分散,但也是军力不错的队伍。 韩立聚集起的这千人皆是身材高大重甲,重斧的山东四郡的子弟。 “跟我杀!”眼看队伍集齐,韩立大喝一声带着山东兵从大阵侧翼冲出,稍作整顿便向着宋军杀去。 渭河两岸基本上是平整的土地,但也有数条自秦岭而下的小溪在黄土中冲出一道道河道,吴璘正是藏兵于此才能够出其不意的伏击李忠。 作为兴元宋军的二把手,吴璘一直是其兄吴玠的左膀右臂,甚至冲杀在前的时候要比吴玠多。 吴璘麾下将士也是吴家军中精锐,是可以以参军硬抗金军的铁军,两方皆是精锐,狭路相逢只能是勇者胜之。 看到齐军发动反冲锋,吴璘扯了扯嘴角,吴家军是西军出身,自退入兴元后也常常与齐军交战。 陕西路的齐军并不施行签兵制,任以当年将兵法行之,所以陕西路的齐军算得上是齐国战力强悍之部,但这些年与吴家军作战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没想到这皇子府军,被围之后不是伺机逃出包围,反而是向着伏兵冲了过来,吴璘顿时来了兴趣。 “传令姚仲,率部迎敌!”吴璘唤来亲兵传令道。 姚仲乃是顺德军陇干人,自从军之时便在吴璘麾下,此时已是吴璘军中统领官,是一员猛将,得令后便带领麾下自阵中而出,向着冲杀而出的山东兵迎了上去。 姚仲一马当先,与韩立率领的山东兵撞在了一起。 两军皆是精锐,具是重甲,卜以相撞如同山岳对撞一般发出巨响。 长枪,巨斧,连枷,铁锤在双方奋力挥舞下砸向对方,山东兵人高马大,西军又奈苦战一时之间竟打的难分难解,谁也奈何不了谁。 由于两军战作一团,之前一直搭弩射击的“驻队矢”也渐渐停了下来,战场中双方都在关注着正在拼杀的两支铁军。 第二百三十一章 突围 渭河之水从鸟鼠山发源,自潼关入黄河,是关中的母亲河。 此时齐宋正在渭河上下游进行着数场战斗。 平远的关师古正在与驰援而来的慕容洧对峙,吴玠也正率领着麾下精锐在秦岭中昼伏夜出,准备袭击秦州。 然而此时战斗最为激烈的便是郿县附近,齐宋两方已经开始短兵相接。 在李忠的指挥下,马友渐渐在北岸稳住阵型,虽然有所损失,但是北岸宋军兵力不足,无法一口吃掉已经渡河的齐军。 在南岸,经过整顿,齐军也开始发动反击,齐军韩立部与宋军姚仲部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韩立透过头盔狭窄的缝隙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两军都是依靠重甲挤在一起,互相不肯相让。 在旁人看来这数千人如同无声的木偶一般互相攻击,不发出一丝声音,显得异常诡异。 只有置身其中才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沉闷的敲击声,低哑的抽吸声以及谩骂声。 长刀不断向前捅刺的同时,韩立也透过头盔关注着整个战局的变化,北岸已成对峙的情形,南岸这边李忠正在调动军队准备反击宋军。 “杀!” 渐渐的韩立部竟将姚仲部向后推了五十余步,此时的李忠也早已调动完毕,眼见韩立越打越远连忙鸣金令韩立部退回本阵。 “韩统领快些休息一番!”韩立满身鲜血来到李忠面前。 韩立向李忠一拜,也不废话率本部人马退后后军席地而坐修整起来,战阵之上随时都会拼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才能活下去。 ”诸军听令,中军不动,左右翼向前!“随着李忠的一声令下,皇子府选锋军开始反击。 箭矢如同暴雨般从选锋军中军射出,毫不留情的砸向宋军,宋军的”驻矢队“也开始拉弓反击,但是不同于宋军,齐军吸取了金人的优势,全军喜用重箭硬弩,不管是射程还是箭头的威力都要强于宋军。 宋军虽是伏击,但全是轻军出击,营中并没有准备石炮,三床弩等远程武器。一时之间竟然落入下风。 “令驻矢队后撤,重甲兵向前!”吴璘见对射占不到便宜,便下令弓手后撤,派上精锐步卒。 两军狭路相逢,所有的计谋在此时已经没有用武之地,当下只有铁与血。 两军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渭河南岸早已尸横遍野,李忠和吴璘二人注视着战场上的情况也有些目红耳赤。 “传令郭浩,率部出斜谷前来助阵!”吴璘唤来亲兵说道。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郿县离长安太近了,若不能尽快击溃李忠,长安的援军很快就会出现在战场。 经过一天的杀戮,两军都已疲惫不堪。吴璘知道今日已经无法将李忠部全歼在渭河边上了,于是便下令收兵,驻兵在河岸的一处土台之上。 随着宋军退走,被困在河岸的齐军也得以有所喘息。 “统制,我们今夜连夜撤走可行吗?”韩立休整完毕,披甲来到李忠身旁,看着退去的宋军问道。 李忠摇摇头,吴璘大军在侧绝不会让自己轻易脱走而且北岸还有敌军,若是渡河只是再被两面夹击就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传令诸军,用河道石筑起一道防线。今夜就地扎营……” 就这样,筑墙的筑墙,安营的安营。选锋军随陷入绝境却并未惊慌失措,在李忠的指挥下井井有条的安排着防线。 “这支齐军甚是精锐啊!”土台上,吴璘乘着齐营的篝火远眺正在筑墙的齐军对身旁的姚仲说道。 姚仲点点头,不管是齐军还是宋军,少有这种陷入埋伏之后任然井然有序的军队。 “使君那边来信了吗?”吴璘紧了紧大氅问道。 “使君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袭击陇安的田晟来信,陇安守将望风而降,此时他已经进驻陇安,正准备全力抵御凤翔之敌。” “好,告诉田晟。若是齐军来攻便死守陇安,若是齐军不去攻城那他就分兵袭取吴山,汧阳。”吴璘拍了拍手说道。 若说陇安有小道可通秦州,那么汧阳,吴山便是关中通往陇右的大道,若是能攻取此地就能配合吴玠,关师古将熙河,秦凤路一举纳怀中。 此时的曹成正率部从凤翔向着吴山,陇安行军,一路上虽然身处齐境,但也不敢大一,曹成广派斥候,并在凤翔还留有不少士卒。 离开凤翔向西三十里便是吴山,此时的吴山倒是一片祥和,曹成大军并未进城就依城在城南驻扎,吴山县令依例送了些军资,粮草。 吴山县令郭令前宋不过一介举人,考了数次殿试都未能取得好名次,只能被授予小官。宋齐之交,不少官吏逃难到南方。郭令却似乎嗅到某种机会选择留在吴山,就这样在齐取得陕西后便选取官吏,郭令才得以成为一县之长。 他本想乘此机会结识中枢大将,谁知曹成心中忧虑并未见他,只能默默返回。 “将军,郿县来报!”就这这时曹成的亲兵从帐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曹成抬头瞥了一眼亲兵,见他有些气喘吁吁的便冷哼一声“拿来,军营之内奔跑喧哗成何体统?” 接过亲兵手中的军报,曹成越看眉头越是紧皱。李忠被围在郿县,陇安前几日还有消息传来,从前日也没了新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如今李忠又陷入重围。 “传令,正将以上将校,来我帐中!”放下军报,曹成对亲兵吩咐道。 不多时,便有十余人陆续来到曹成帐中。 “诸位,李统制郿县被围,我恐吴山乃是疑兵之计,再者陇安地辟只有小道通行关陇,实算不上咽喉重地。我意留意一军在吴山以防陇安有失,其余人随我去郿县解李统制之围。”曹成冷静的分析这眼前的局势。 “某愿留在此处,保陇安不失!”曹成一看是随自己投诚而来的李宏。 曹成摇摇头说道“我料陇安已失,我走后你就入吴山县城,一是固守吴山与凤翔做犄角之势,二来探查陇安情况,若是未失也不去管它,只需观察宋军情况即可!” “是!”李宏抱拳。 “其余人等,传令下去三更做饭,随即与我去解李统制之围!” “遵令!” 第二百三十二章 渡河 潇潇渭水,一路向东,燃燃篝火在正月散发着微弱的温暖。 火光映射在枯坐在河边的李忠那张坚毅的脸庞上,如此境地在他数十年的军旅生涯中并不算是绝境,但却是他最难受的时刻。 可以说选锋军是他统率过最为精锐的部队,不说他的本部被围仍能反击,就连渡河被偷袭的马友部也能迅速收拾烂局凭河立营,抵御杨政的袭击。 恰恰如此才是他最难受的时候,他本想着率领这百战铁军,建功立业在世间搏一份富贵,谁知第一次出兵就遇到这种情况。 皇子府军都统董先本就看他不怎么顺眼,这次又有此等疏漏,真不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仓促被围,齐军并未立起帐篷,大都席地而坐,围在篝火前,李忠捡起一根木柴拨了拨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又捅了捅身旁的亲兵说道“去将韩统领等都叫过来。”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陆陆续续有十几人来到李忠声旁。 “诸位,今日被围乃是我大意所致,董都统命我等严守凤翔,若是我们被围在此时间太长,一来无粮资供给,二来我也担心是吴璘以我为诱饵想要调离驻守凤翔的曹统制。我意明日全军突围!”李忠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便低声说道。 大军分割两岸,两岸又都有敌军。如何突围,向哪里突围? 李忠见众人露出不解的表情,继续说道“今日早些时候,马统领率兵渡河,我观那渭河水不过腰,想要渡河并非难事。难的是南岸宋军的袭扰,不知那位愿意为大军殿后?等大军渡河后我亲自沿河驻守以弓矢掩护殿后之人北撤!” 话毕,众人无言,只剩下风声呼呼的吹过。 在万余敌军面前隔河殿后几同于自杀,任是谁也不想就这样战死。 李忠见无人应答也是无可奈何,他是降将在皇子府军中也无嫡系,如今形势之下更不好强压别人去送死。 看来只能是自己来断这个后了,只是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重回沙场! 李忠刚要开口安排其余人渡河,突然躲在众人身后的韩立闷声说道“李统制,明日就由我来为诸位垫后,只求诸位脱身后能照拂一下我的家眷,莫使他们沦落汴京街头……” 李忠的目光穿过众人,聚焦在韩立身上。 “韩统领大义,我李忠对天起誓只要我李忠在世一日,定不亏待韩家人!” 韩立闻言只是怔怔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李统制,若是明日我身死沙场,还请禀告梁王,就说旧部韩立以身殉国,并未后退一步!” 朝阳从东方升起,惨白的日光将薄雾驱散,就在齐军准备渡河的时候,吴璘也发现了异样。 他连忙命宋军前往河边列阵以观变化。 南岸的齐军早知今日要渡河,也知这是唯一逃生的机会,但全军并未乱了方寸,作为刘麟起家的队伍,战斗意志还是有所保证的。 李忠眼见宋军开始列阵,便大声喊道“中军上前迎敌,其余各军依次渡河!” 军令一下,三千中军在河岸列阵迎敌,韩立部却是动也不动在河边静坐待战。 北岸的马友昨夜就得了李忠的军令,清早便率部在河北列阵以防杨政的骚扰。 渡河开始! 冰冷的渭河深不过腰间,但却很宽,齐军过河的士卒将甲胄,武器定在脑袋上开始列队过河。 “姚仲,姚仲!率军上去,咬住齐军!亲兵,去查看郭浩到哪里了!驻矢队上前!”吴璘见齐军开始渡河,连忙下达军令。 若是能够全歼面前的齐军,那么齐军在关中西部的防御就如同虚设,到时候就算吴玠拿不下秦州,也可占据凤翔,蚕食秦凤路,熙河路。 如雨的箭矢从天而降,敲在皇子府选锋军前军的甲胄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选锋军乃是皇子府精锐,基本上可以做到全军披甲,若非重弩硬弓完全不能破甲,前军更是李忠着力打造的队伍,在这如雨般的箭矢之中全军上下岿然不动,甚至后排还有人挽弓与宋军对射。 见齐军并未向前只是原地驻守,吴璘也知道李忠是想撤退,并没有对攻的意思。双方对射近两刻钟,齐军已有千余人渡过渭河,正在北岸披甲,杨政的骑兵数量本就不如齐军人多,现在更是不能靠近齐军分毫,只能在外围游走。 “传令驻矢队,停止攻击!姚仲率步卒上前!” “向前,向前!今日定要将齐贼尽数斩杀!”姚仲凶横的对部下说道,他是吴氏家将,麾下更是吴家军的精锐,对于昨日未能击溃韩立本就耿耿于怀,今日又得了杀敌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李忠见宋军开始发起冲击,双手扶了扶头盔对亲兵说道“传令,全军加速过河!中军原地御敌即可!” 若说宋军之前的箭矢是大雨,那么这次冲锋就是惊涛骇浪。 “砰”的一声,巨浪撞上礁石,齐宋双方开始玩命的厮杀起来。 长刀,步槊你来我往,双方都试图将手中的武器送入对方甲胄的缝隙里,给对方造成伤害。 “顶住,顶住。莫要后退!”齐军对正,正将们大声的指挥着麾下的士卒,这些低级军官大多是山东四郡的子弟,是跟随刘麟征战的重要力量,也是选锋军的中坚力量,在这样的绞杀战中,基层军官的意志便成了振奋士气,稳定战局最好的东西。 渡河的齐军也听到了前阵传来的厮杀声,只能加快渡河的速度。 宋军攻势虽然凶猛,但是尽然不能前进一步,这样的战力也使得吴璘有些刮目相看。 在他的印象里,除了西军残留的队伍,齐军都是软柿子,特别是从中枢而来招募的乡兵那更是不堪一击,却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样的硬茬子。 时间一刻,一刻的流矢着。 吴璘以令宋军全面进攻,但是随着齐军大部队渡河完毕,需要防守的正面也越来越小。 此时齐军的防守尽然比刚渡河时更加稳固。 眼看除了选锋军中军和自己本部以外,其余齐军具以渡河,韩立知道,属于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招 ”李统制,你快快渡河吧!这里交给我了。“韩立来到李忠身旁,看着汹涌而来的宋军说道。 李忠闻言回头看着已经披甲的韩立,拍了拍他的肩膀,尽也说不出话来。 随着一道道军令的下达,韩立部在各处开始接手选锋军中军的防线。 姚仲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回到战场,只觉血气翻涌,无法全歼齐军的懊悔,和昨日战平的屈辱一下涌上他的心头。 ”杀啊!斩杀齐将赏金五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如今河岸的齐军只剩下这千余人尚在防御,进攻的宋军一改久攻不克的丧气,拼命向前冲杀。 韩立皱了皱鼻子,啐了一口。 ”诸位兄弟,我等随梁王南征北战,梁王也待我等不薄。诸位家眷大多在汴京,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的家眷,切莫做对不起朝廷的事情!”韩立拔出长刀,对身侧的齐军喝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兵器出鞘的声音,韩立见状笑了笑说道“诸位,尽力拼杀,十八年后再做兄弟!” 没拉扯几句,宋军就如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李忠踉跄的从冰冷的河里走上北岸,他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亲兵,搭手向南望去。 之间韩立部已经与宋军厮杀在一起,此时的双方早已没了战线的分别,齐军凭借着往日里的训练,或五人或十人为一队与宋军拼杀在一起。 “哎……”李忠长叹一声,他本就知道掩护全军之人不得善终,但是心中总是有一丝侥幸,但是现在侥幸已经破灭。 随着大队齐军撤走,宋军可肆无忌惮的围猎尚在南岸的齐军。 李忠呆呆的看着对岸的齐军,越来越少。 宋军的进攻愈来愈凶猛,不过半个时辰对岸的厮杀声就淡了下去,南岸似乎有数名齐军护着一人向岸边而来,那人甲胄破烂,手中也没了兵器,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拖着。 离得太远李忠看不得真切,但凭感觉那便是韩立,只见那人奋力推开拖着他的几名齐军,喝斥了几句,从地上捡起一支断刀,向着宋军冲了过去。 李忠浑身血气翻涌,心里更是焦急,他想要唤那人快些过河,但也知道这并不可能。 最后那人被涌上来的宋军乱刃砍倒在地,此时南岸已无齐军。 姚仲隔着渭河,冷冷的看着撤走的齐军对亲兵说道“去请吴将军。” 不多时,吴璘乘马来到河岸“请将军恕罪,属下未能全歼齐军!” 吴璘摆了摆手中的马鞭,从马上翻身而下来到姚仲身边说道“昨日突袭未能击溃敌军,我便知这支齐军不好对付。” “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无事,田晟来报,陇安以复。我等先去陇安再伺机与吴使君合力攻破秦州。” “将军,贼将的首级!”这时一名宋军兴冲冲的捧着一个首级走了上来。 姚仲瞥了一眼那面露狰狞的首级说道“好这一功给你记下了,等收兵之后就论功行赏。” 说完,两人同时向着对岸的齐军望了过去,这时李忠的牙旗,将旗也已经立了起来。 “我李忠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李忠隔河遥见此景,拔出佩刀割破手掌狠狠的说道。 只是此时并不是斗狠的时候,李忠推开上来给自己包扎的亲兵,扬起左手呼喊道“诸军听令,日后若有人能斩杀吴璘,姚仲者赏千金,各级将官连升三级!” “得令!”南岸的齐军也憋了一口气,他们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听了李忠的将令,全军轰然相应。 河岸的姚仲闻言之后冷笑一声“丧家之犬,无能狂吠而已。” 不知为何吴璘却觉得周身有些冷意,他拍了拍姚仲的肩膀“行了,撤走吧。派人告知郭浩,让他钉在斜谷。” 说完吴璘上马看了一眼北岸,便离开河岸率军向西而去。 姚仲又看了一眼韩立的首级,对亲兵说道“告诉对岸贼将尸首就留在此处了,让他们好好安葬吧!”说完也离开此处准备整军随吴璘西去。 那亲兵闻言便带着几人来到岸边大声喊了几句,接着便嬉笑着离开了。 河对岸的齐军见状无不目眦欲裂,李忠恐对岸有伏兵,不敢派大队人马过河,只能挑选数名健卒趟河而过,将韩立的首级收了回来,剩下士卒的尸首就只能留在悠悠渭河岸边了。 来不及伤感,李忠命马友为前锋,整军返回凤翔府,在路上遇到了风尘仆仆前来救援的曹成。 李忠将遇伏之事从头告知曹成,曹成听闻韩立命丧沙场也是一阵唏嘘,好在选锋军并未受到大挫,全军仍有万余人,不求进取固守凤翔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经此一败关中西部的战场主动权已经彻底交给了吴璘。 京兆府外,董先营中。 李忠的军报送来时董先正询问李彦琪派回的信使前线战况,在得知王彦部虽然气势汹汹但却未与李彦琪有过真正的大战之后,董先对于战局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都统,李统制郿县被围,虽然脱困但却损失不小。我要不要驰援凤翔?”王义从帐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董先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挥挥手让亲兵带李彦琪的信使下去休息。 “军帐之中,大声喧哗像什么样子?”董先皱着眉头接过军报细细看了起来。 “遣使去斥责李忠,告诉他若是凤翔有失,让他提头来见!” “都统,李统制那边局势颇为险恶,看着军报宋军似乎集结数万人在凤翔。莫不是王彦这里是疑兵?”王义小心翼翼的说道。 董先冷哼一声“何止是王彦,我看吴璘哪里也是疑兵!吴玠所求乃是熙河,秦州!来人,去叫李荣来!” 说完之后,董先来到桌案边坐了下来,书写发往平夏堡的军报。王义只能等在一旁,不多时李荣边走了进来。 对于李荣,董先则显得要客气的多“李统领坐,来人将此信素素送至平夏堡!” “李统领,这几日麾下士卒休整如何?” 李荣闻言从坐上站起身来,抱拳应道”回禀都统,某之部属如今正是士气正浓之时,正要向都统请战!“ 董先笑着摆摆手说道”哈哈哈,这就好。我却有件事要李统领去做。“ ”都统请讲!“ ”我命你部褪去戎衣,去秦岭之中打探宋军虚实,探觅道路,为我大军之前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急迫 相比关中的烽火连天,怀德军属地这月就显得很是平静。 数万大军正齐整的向北进发,与其说是战斗还不如说是武装游行。 接连的碰撞使得李乾顺意识到如今的齐国已不是那个被他蚕食千里的齐国了。 西夏人缓缓向北,齐军尾随其后甚至已经过了齐夏边境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才甫,仲田治军,治民颇有些手段啊!”刘麟乘在马上看着皇子府军身侧连绵不断的民夫在向北运送军资,感慨的说道。 张中彦闻言一笑说道“回禀殿下,仲田少年时喜读兵书,善骑射。乃是勇将,若是说道治民就差了些。” “哦?怀德军上下在籍者不过十万,我看此次应征为民夫之人就不下五万,此等手段还算不上高明?”刘麟颇为诧异,他久督军民知道民夫征召的困难,看到小小怀德军仅凭自己就能召集起供给数万大军的民夫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中原之地因为征召民夫常常闹出民变。 “殿下有所不知,陕西缘边诸路与中原不同。我等军民自前宋之时便于各族贼人交战,特别是李贼元昊建国之后,更是屡犯我境,再加上宋国败走江南,西夏人之气焰更甚,自靖康年已来常年骚扰边境。我等军民父死子继,兄亡弟绍,征召民夫更是男女皆要出力……”张中彦言至此处竟有些哽咽。 “西人之苦,竟至如此……”刘麟长叹一声,看着如蚁一般的民夫也没有之前的兴致。 张中彦见刘麟心绪不佳,便转念说道“殿下不必如此,秦人向来耐苦,如今我等在殿下麾下更是已经将过去数年怀德军丢失之故土收回许多,只要有了土地,百姓的日子久好过了……” “自古秦兵耐苦战,为的不还是搏一个好日子吗……” “是啊!”张中彦也是叹了一声,他们家族世代在西北感触自比刘麟要深的多。 正月江南已经开始转暖,但是塞北还是一片荒凉,苦寒。刘麟不禁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殿下,关中急报!”就在这时张守彦手中握着几封信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张守彦手里的一叠军报,刘麟心中一紧,接过张守彦手中的军报细细看了起来。 先是刘钰,再是董先,李彦琪,李忠等人的军报,刘麟越看眉头越皱。 “殿下,可是关中有变?”张中彦见刘麟将这几份军报看完了,便出言问道。 刘麟默默的点点了头,将手中的军报递给张中彦。 关于韩立,刘麟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作为他的心腹从皇子府升任一军统领已经算得上是皇子府军的中坚力量了,而且他为人低调从不争抢也颇受刘麟器重,只是没想到今次会命丧郿县。 张中彦看完军报也是冷汗直流“未曾想到关中形势如此危急,好在殿下将董都统所率部众留在关中,当下看来情况尚在董都统掌握之中。” 刘麟点点头,若说这么多军报有一份使人略微心安的话,那就是董先认为局势仍然在掌握之中。 “幸亏西贼已退,要不然两面受敌,我等怕是要不好过了!” “殿下有所不知,西贼狡黠若是知道我军在关中落入险境怕是会卷土重来……” 刘麟紧了紧缰绳笑着说道“贼人来了,再打回去就是了。才甫不必担心!” “殿下英明!”张中彦闻言也是笑着拍了一手刘麟的马屁。 第二日大军便行至一处两山夹一河的狭窄之处,最宽出不过数里,就在这数里的峡谷里数以万计的民夫正在筑城。 刘麟到时李世辅的左军已经再次驻军,身后一座堡寨正在逐渐成型,登高北望甚至能看到有西夏斥候在山谷之中纵马飞驰,却无法靠近这里。 “殿下,此处便是胜羌寨旧址,我军自靖康年间失了此地已有八年了。”张中彦踩了踩正在修筑的堡寨感慨的说道。 刘麟看了看眼下的地势,胜羌寨所处之地可谓是咽喉要道,其北六十里便是古萧关,再往前就是西夏最为丰腴的河南之地。 “不错,祖宗之地,赵氏弃之,那就由我拿回来!” 张中彦点了点头,心中确是一阵黯然,就在丢失此地之前,西军还在一路高歌猛进将帅谋划想要一举攻灭西夏,谁知数年之间天下大变,偌大的宋国在强势的金国面前如同土垒的院墙一般被掀翻在地。 ”殿下!“这时李世辅也走了过来。 “世辅来了,你来此地数日了,情况如何?”刘麟见到李世辅也是开心。 “回禀殿下,我军数日前追击贼人至此,以您与张使君之意在此地重筑胜羌寨,这几日来每日都有贼人来骚扰,不过具备我击走,要不了几日这堡寨也就初具规模了,到时候我军便可继续向北收复萧关!” ”不错,不错。“刘麟满意的对李世辅笑着说道。说着又回头对张中彦说道“才甫,今夜就再次扎营,天寒地冻的让辎重营拨些肉食分给士卒和民夫……” ”我这就安排。“张中彦欣然应道。 是夜,除了尚有军务的将校,士卒。其余众人皆有肉食,整个营地一片欢声。 夜里刘麟正躺在榻上,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殿下,殿下”接着便听到张守彦急促的呼唤声。 刘麟睡眼惺忪,心中虽有些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坐了起来问道“半夜三更何事这么惊慌?” “殿下,张使君求见!”张守彦却顾不上刘麟的态度,伸手从塌旁的衣架上拿起便服便为刘麟披在身上。 刘麟甚至张守彦为人虽然不算机敏,但却十分沉着让他如此急切肯定是由原故“出大事了?” “属下未敢细问,只是看张使君的神态似乎是有大事,殿下还是快些去见张使君吧。” 刘麟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来到前厅来见张中彦。 张中彦正在厅中焦急的转圈,见刘麟从后唐转来,连忙急切的说道“殿下,吴玠全军出兴元府已经将秦州团团围住了,这是秦州守将命人拼死送来的急报!”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后生可畏 厅堂上死一般的寂静,不说张中彦。刘麟也被这军情惊呆了。 谁能想到吴玠竟然放着凤翔不攻,率大军跨越崇山峻岭去围攻秦州。 “守彦,速速召集诸将来此议事。”刘麟按下紧张的心神转身对张守彦吩咐道。 张守彦不敢耽搁领命后便匆匆向往奔跑而去,“才甫,军情如此你觉得该如何应对?”见张守彦离开,刘麟便向张中彦询问起来。 “回禀陛下,我自率秦凤路大军北来怀德军,如今秦州城内只有战兵三千!若是吴玠率贼军围困秦州的话,那此时秦州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了。”张中彦皱着眉头向刘麟禀报。 刘麟安抚张中彦先坐下,接着他自己踱步来到主座坐下,屋中灯火昏暗眼看刘麟没有说话,张中彦也沉默下来。 此时的刘麟心中也是惊涛涌动,自他有据关中,并川蜀,借此形胜之地对抗金人的打算后,便对陕西诸路颇为上心。 秦州所处乃是陕西诸路的腰眼位置,其向东翻过六盘山便是关中,向西沿河谷可直抵熙河,乃是真正的兵家必争之地,只是之前一直由张中彦率兵驻守,自齐宋交战以来虽为前线,却并未收到宋军的重点攻击。 此次吴玠弃关中不顾,反而攻秦州,想来是要一举拿下熙河与秦凤路,从而居渭河上游掌握进攻关中的主动权。 只是刘麟不知,吴玠攻秦州也是无奈之举,完全是为了配合进攻熙河的关师古而已。 ”才甫,我军在平夏苦战才能推进至此。今日你也看到了,怀德军百姓甚是欢喜,虽为民夫却也乐在其中。若是我们回军救援秦州,让怀德军的百姓怎么看待我等?怎么看待朝廷?”刘麟伸手捻了捻摇摇欲坠的灯芯对张中彦说道。 张中彦也想过此事,若是他们从怀德撤军,收复的故土定是要拱手让人,说不得平夏堡也要易主,只是秦州之重远胜怀德军,在他心中只有回军一条出路了。 就在这时,李世辅,杨再兴,刘猊等皇子府诸将都陆陆续续来到刘麟府中。 刘麟将军报递给几人,他们几人细细看完军报,俱是眉头紧皱。 “殿下,事已至此。不知我等该如何应对?”李世辅放下军报向刘麟问道。 ”背腹受敌,两面夹击!真是难受啊……“刘麟叹了一声。 张中彦此时已知刘麟心中不愿就此撤军“殿下还需早做决断,党项人在关中探子众多,我怕秦州被围之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西夏,到时候党项人再举兵而反,我等就真成骑虎难下了!” 刘麟用冰冷的手抚了抚额头问道“我在朝中超看军报,吴玠麾下全军不过数万,此时在关中有万余人,他手中还能有多少可战之士?” 张中彦一惊心想着梁王是兼得鱼与熊掌啊,连忙劝谏道“殿下,吴玠麾下人数虽少,但都是西军精锐,不可小觑。再者那党项人虽是撤军当并未遭受重创尚有十余万大军,此时我军该是集中力量击其一路啊。” 刘麟想到日间情绪高涨的百姓,心中早已定计。只见他笑着对张中彦说道“才甫不必如此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他吴玠麾下是精锐,你张中彦麾下就不是精锐吗?” “殿下!”张中彦还要再劝,刘麟却摆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才甫啊,我军今日刚收复胜羌寨,全军上下士气高涨,怀德军中军民同心。却要在转眼间就放弃此处?若是如此,日后我等对西夏用兵,如何才能让百信心甘情愿的为我所驱?” “殿下所言不错,所谓骑虎难下,我看是荆蛮子和西贼骑虎难下才是!我等追随殿下南征北战何时有过不战而走?请殿下降下令来,我愿提兵为殿下踏破银,夏二州!”杨再兴见刘麟心意已定,便出言请战。 ”哈哈,再兴好壮志。只是党项人立国近百年,我等也不可掉以轻心,“夸奖完杨再兴,刘麟回过头对张中彦说道”才甫,不如你率秦凤路军卒返回秦州,我自率皇子府军在此御敌。” “殿下,我军本就人少,若是我再率军南行,那劣势太过明显。秦州虽重却也不能与殿下相比!”张中彦连忙表明忠心。 “才甫不必如此,我等在军中知言军事。我敢于驻守此处也是胸有成竹的,世辅,再兴都是勇将,我皇子府麾下三军更是不惧硬仗。你带秦凤路兵马两万人回军秦州,自能解秦州之围,到时候我命董先配合与你,说不定还能别开生面占据主动!”刘麟笑着安慰张中彦。 李世辅出身西军,对张中彦的态度是要比杨再兴好一些的“张使君,殿下已经言明至此就不必再推脱了,军情紧急秦凤路诸军尚有部分在平夏堡未动,不如就此去令让其直接转向南下,此处有殿下坐镇使君就不必担心了!” “谨遵殿下之命。”张中彦起身向刘麟行礼,看了看站着的李世辅,杨再兴等人笑着说道“后生可畏啊!” “才甫,你去准备吧,一应军令我自会命人传下。“刘麟笑着说道。 “殿下,我这就告辞了!“张中彦举拳向刘麟行礼,便匆匆走出去军中安排开拔事宜。 张中彦走后,厅里就只剩下刘麟等四人”世辅,再兴,元章坐下说话吧,军令虽已下达,但是我心中仍是有些忐忑。此次我军以少敌多不知胜负该是如何,张使君会师秦州也不知能不能解秦州之围。“ ”殿下且宽心,我自幼随父与西夏人征战,这些年来西夏军是越来越不如以往,我军虽然人少却也不惧他们。“李世辅轻声说道”张使君在军中威望甚重,边地羌人也愿为其效力,若是回事秦州不说能歼灭宋军,解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听了李世辅的话,刘麟也算是心中有底“既是如此,命罗诱留守平夏组织医药局,辎重等事宜,命庞迪率军北上。诸军自今起要警惕贼人犯境,再兴,胜捷军中轻骑当以斥候使用,从此向北五十里广布斥候,监视西夏人一举一动!”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