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的浪漫》 序章 遗忘日记 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或者说,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的事。 可惜,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 我能找到的证据,都会因为被我寻找到,而自动抹去。就像从没发生过那些事一样。 可惜只是好像,那些事还是发生过。 记录着被遗忘的事。我在梦境与现实,记忆与科学中回溯。 ……………… ……………… …………………… …………………………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篇,也不知道事情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难以让他人置信,连我自己都不想去相信。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不相信,它就不存在。 我写下这些,也只是尝试记录一些发现。 大家大可放轻松,随意看看。不必如我一般挂心。 书中内容,大部分来源我的梦境。 并不是我想做梦,而是那些梦找上了我。我不去想,它就让我不得安宁。 我也曾想浑浑噩噩地生活,可还是发现了那些。 发现了那些我无法放下的。 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可能性。 发现了,一个原本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找到了,那不应该被我发现的人生。 …… 我找不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开头,去很有观看体验地,说清楚我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梦境内的时间很混乱,事情也关乎很多人、很多事。 ……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和大家一样,都是一个读者。 写书,也只是在整理这些梦境。 因为,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一直做一个梦。 就像有个人,非要让我记住一些,和我毫不相关的事。 我只有记录下那个梦,那个梦才不会再出现。 随着那个梦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梦境。梦境的内容,最初只能用杂乱无序来形容。 然而随着记录的数量增加。一个个梦中人物,一个个场景,在不同的梦中过程出现。 我愕然发现——梦境之间,居然有着严密的逻辑性。 有一个个人的人生历程,有一个个场景的岁月变迁…… 这样新奇的事,幼年时期的我,还觉得很有趣! 然而青年时期,随着自我意识的觉醒时,我发现——它在逐渐蚕食着“自我”——梦境在影响着我这个人的思考方向。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该算谁。 是梦中那个人?还是现实中的这个人? 这段时间,我一边排斥着梦境中的自己——把梦境的记录,当做荒诞离奇的事件。 又一边记录着,这一个又一个的梦境。不断受梦境影响现实生活。 我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患有妄想症,前去寻求医学治疗。 结果妄想症毫无痕迹,仅仅查出我有青春期焦虑症迹象。 之后随着成长,阅历增加、视野扩展。我开始认为——把梦境中的自己与现实中的自己,强行分割开,是没有必要的。 每个人都会做梦,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 自己的梦会对我自己有影响。这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那些梦境之间再怎么有逻辑。梦境终究只是梦。 接受这些,占据我睡眠时间的梦境。 不再为此烦恼,享受自己平凡无奇的普通生活。 学业有成、成家立业、业兴结婚、婚后育子……颐养天年。 普普通通工作立业,普普通通结婚成家,普普通通养儿育女,普普通通过好每一天…… 梦境造成的最大影响,大概就是限定了妻子的姓名。 毕竟说梦话时,如果说出的名字,不是爱妻昵称,必然影响家庭和睦。 还好通过大学舍友,已经知道梦话内容,知道梦中我所爱的那个“她”叫什么名字。 或许正是我的爱妻,叫那个名字。我才被她吸引。 第一次听到爱妻名字的那一刻——我就相信——相信她是我的命中注定,是我的唯一。 我可以大胆地发誓——在遇到她前,在不懂爱前,我便深爱着她。 我自幼梦中呼唤数十载,只为今日能够与她在人海相逢。 我很幸运,同样获得她的青睐。 毕业典礼后的婚礼,一切来得如此自然。 从恋人到家人,哪怕有所磕磕绊绊、小吵小闹。两人相互间,依旧可以肯定对方的情感。 有她相伴,生活的酸甜苦辣咸,都是如此的享受。 …… 先暂时打断一下。 抱歉!每次提起我的爱妻,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话题扯很远,毕竟她是我的骄傲。她…… …… 再次打断一下,提起她,我总是这样没完没了,很抱歉。 下面回归正题。毕竟再多的篇章,也写不尽,我对她的感情。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想出对她…… 再次打断,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打断施法。毕竟我能用一生去倾述对她的喜爱。各位读者,可无法用一生去听我讲废话(对你们而言是浪费生命时间的废话)。 我与爱妻普普通通的生活,我原本以为可以永远这般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直到遇到“她”。 “她”并不是指我的爱妻。 也并不是指,和我爱妻同名同姓的人。 这样的人。即使遇到,也只是“第二个”。 “第二个”和“第一个”永远是不一样的。 “第一个”是唯一的。“第二个”则是相对“上一个”而言,是不特别,或者说无意义的。 “她”也是梦中出现过的人。 在梦中,“她”经常以“妹妹”的形象出现。 你很难想像。——梦中出现的人,会在现实中遇到。 明明梦中的“她”如此模糊。 可是现实里,你一见到“她”,就能确认。那就是“她”! 更可怕的是,第一次遇见。她居然像梦中一样,叫你“哥哥。” 现在想想,真是离谱。 在大街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女孩,就那么莫名其妙跑过来,拉住你。 对着年近半百的你,唤你“哥哥”。 你低头望向女孩,居然下意识出声:“雪,好久不……” 你明明不知道她的名字,却下意识叫出,梦中对她的称呼。 在你发觉自己说出话时,老成的你立刻中断话语。 因为你看到追来的孩子父母。 在赶来道歉的孩子父母眼前,你蹲下身子询问女孩:“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叫我哥哥?” 女孩一脸懵懂地望着你,一副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模样。 不理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 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像她梦中那样对待她。 她感到委屈,低下头,泪花在眼里打转。 直到被父母抱走时。 女孩才怀抱最后一丝希望,倔强地开口呼喊:“哥哥,一定要再来找我呀!” 那副可怜的模样,在你听来,仿佛在说:“哥哥,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匆匆回家,翻箱倒柜,找寻有关她记录的内容。结果一无所获。 或者说——得到了难以置信的收获——应该被塞得满满的马口铁盒子,莫名空出一大片空间。——那里原本有记录有关“妹妹”内容的纸张。 …… 这种颠覆常识的事,我不可能不去调查。 在探索的过程中——找到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找到与梦中经历完全相同的人…… 这些离奇事件本就不可思议。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难以接受。 随着梦中的线索,与现实的重叠。 周边世界居然改变了! 即便是众人熟知的历史,都能改变! 简直不可思议! …… 这些不可思议的事。 即使现在知道很多状况的我,要解释起来,也只会文字扑朔迷离,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我还是想尝试记录一下。 …… 毕竟。 人脑最好的功能是遗忘, 可以忘记想忘却的事; 最悲哀的也是遗忘, 会忘却想记住的事。 …… 没想到,世界居然也有遗忘这个功能。 既然如此。 我将尝试,将这件事情尽量说清楚,多说点。 “时间线”在渐渐地改变,周遭世界也不知不觉地随之分支。 “时间”的诅咒——在这个三维世界的我们,是逃不掉的,一切终会被这个世界遗忘。 …… 不过,凭借类似“曼哈顿效应”这类“记忆残留”,说不定我能留下点什么。 那样—— 数年后的大家,也许会想起——好像对一本小说有一些具体的印象,不过没能找到。原本应该知道的人,也不知道了。 不过自己确信有印象。 这时,请不要怀疑它的存在,不要怀疑你的记忆。 请你默默藏在心里。 世间有太多不真实。你自己的记忆看似不可靠,其实真的记住了很多。 弄错的,只是你的读取方式;与看似合理的常识,对自己的欺骗。 …… 从什么时候写起呢? 从梦中那人出生写起?没观看体验; 从那人小学遇到爱情写起?大部分人看不懂; 从那人初高中写起?虽然有所异于常人,不过也只是正常的青春迷茫岁月; 从那人大学经历写起?大部分都是学习研究,其他内容估计会被骂,还是算了吧。 就从他大学毕业写起吧! 按照历史推算时间,应该是轩辕历4717年。 按他所处的世界里的历法来算,应该是公元2020年。 刚好那年他年近23岁。大学临近毕业。参加了那场,明确察觉到世界异常的同学会! 也在那年,那人与那人的妹妹相遇。 我是快50岁,才遇到我的妹妹。他是23岁。时间!世界!真是有趣极了! 不过,现在想起还是有点生气。 做第一章那段梦的时候,我才刚满十二岁,还有大半年才十三岁。 那天的梦境,直接导致初次梦遗。还被老妈发现,真是尴尬死了。 我说呀!另外一个世界的我呀!你要向其他世界的自己发送消息。也考虑下接受者的当时年龄呀! 你让我当年难堪,我也不给你留面子。 决定了,就从那时候写起。 按他那里的经历,结合我这里历史推断时间。 参加同学会那年,是轩辕历4717年5月,大概是公元2020年5月,轩辕历4694年11月25日出生的他,还有半年满23周岁! …… 那就这样决定了!就从这时写起。 其实序章最开始只有以下文字,不知不觉,前面加的内容有点多与杂,很抱歉! 不过虽然承认错误,但我不会改正。 嘻嘻嘻。 (*σ′?`)σ …… 你对“世界”感兴趣吗?你有追求过所谓的“真理”吗? 你对“神秘”如何看待?你对“未知”有所向往吗? 这次,我们不去研究宇宙,不去探讨历史。听听他的故事,看看他所经历的人生。 说不定对“世界”,对“科学”,对“人文”、对“人际”……会有不一样的认识。 那么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特别提示:如果您在文中发现些似曾相识人物。请不用刻意寻觅周围。当你去寻觅时,虚伪的答案也在寻找你。 这些故事, 你曾有一秒知道, 发生过,存在过。 对我们已然足够! 第五章 错乱的同学会 错乱的是同学会? 还是世界? 还是我? 亦或我的世界! …… …… ………… ……………… 肖航对自己这方面的记忆力,那是相当自信。从小习惯写日记,经常看小时候的记录。才能将每个人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向深信自己记得小学班上所有人。 小学时与所有人的情意他都恋恋不忘。 以至于之后初中、高中、大学的朋友,无一例外都带着小学朋友的影子。 肖航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说一直活在过去,活在初见的人。 然而现在,小学毕业照上,出现了一个毫无映像的人。 甚至肖航记忆中的毕业照,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难道?因为没怎么和她接触过,所以自己没什么印象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要是那女孩,有那么鹤立鸡群的不合群行为。以王鑫所言,自己对她有好感。 那么肖航可以肯定,自己对她一定印象深刻! …… 肖航辩驳道“会不会不是我们班的呢?我很确信班里没这个人,你记错了吧?记得那时,除了自己班级的人拍毕业照外,老师还很友好地默认其他班级的朋友来拍照。” “想多啦,老师好像那么开玩笑地说过。可是毕业照都是上课的时候,一个班级集体去拍的。其他班的还在上课,没有那样的情况出现过。她就是我们班的。” “不可能,如果是的话,我一定记得!” “哦——看来航哥很确信呀。要赌吗?” “赌就赌,怎么赌。” “嗯——这样吧!等下他们都到齐,我们问问。如果她是我们班的,那你就把身份牌戴上,参加完聚会。如果不是,我就戴上你的牌子参加完聚会。” 两人对这件事暂时达成共识,又开始交流其他同学趣事。 王鑫很有信心,一副赢定的样子。洒脱地攀谈陈年往事。 肖航却没法豁达地带过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有点心不在焉。大脑半后台运行着回话。 王鑫见肖航没什么讨论的热情,随意找个借口,去忙其他的事。 肖航趴在桌子上,在那独自翻找自己的记忆。 他仔细回忆着,记忆中拍小学毕业照的那天。那张毕业照的那个位置的那个女孩。 刚开始,他还没找不到任何痕迹。觉得她的出现,是那么地匪夷所思与突兀。 不过回忆久了,又感觉,刚才那张照片是如此地真切。 那张看不清楚的脸,让他感觉好像记起了什么场景。然而,那记忆中的场景与手机相片上看到的照片一样模糊不清。 “肖航,你怎么等睡着啦?”肖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思绪,抬头一看是雪琴到了,还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没有,我只是在闭目养神想事情而已。琴姐到了呀!可儿跟妈妈来了呀!你爸爸呢?” “他爸爸今天忙,保姆也休息。我只能带着孩子来参加聚会。孩子闹,希望今天乖点。” “没事的,可儿多漂亮呀!你看这可爱的小眼神,和她的妈妈多像呀。” …… 之后两人开始聊这聊那。 还没交流几句,众多同学纷至沓来。不一会儿便座无虚席,招呼着服务生添桌椅。 还意外多了几位可以算作“失踪人口”的老同学。 平常天天忙碌奔波,不发消息,不参加聚会的同学,史无前例的聚在了一起。 大家开始闹着,调侃着起哄。聚会还没开始,气氛已然步入高潮。 当六点正式开场,宴会司仪将开场一系列流程走过。肖航这几桌,早已叙旧多时。 最后致辞的,正是此次宴会主办人王鑫。 祝大家玩的开心,玩的愉快后。径直走向肖航这桌。 在全场瞩目下,来到肖航身边,坐在大家给鑫哥预留的位置上。 面对鑫哥的到来,大家自然是一片起哄。 王鑫也热切回应着,热闹氛围,“哇!周晓鸥你这怂货都来啦!”王鑫才坐下,就惊喜地对着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子说道。 全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有的脸色不好;有的茫然;有的好奇。 肖航连忙解围道:“鑫哥可真厉害,晓鸥变化挺大的,你居然还认得出来!” “他脸上的痣还在,我一看就知道是他!” 不过那位被认出的男子,没什么兴奋的表情,脸上有点失落和怅然。 “不过,鑫哥你还是认错啦。你肯定不知道,晓鸥有个双胞胎亲弟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他们自小父母离异。他俩分别跟着父母生活。小学没怎么在一起待过。初中读了同一所学校,我们才知道的。晓鸥前段时间因病过世。他叫周晓鹏。”肖航向王鑫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被大家特意忽略的事实。 冷场一阵,王鑫这才继续活跃氛围。 “哈哈,真神奇呀。晓鹏,咋们能遇到真是缘分呀!咋们虽然没有读过同一个初中。不过,我还是想和你喝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看着这杯不知道是表达歉意,还是突然想喝一杯而喝的酒。 大家都很自然地忽略之前的事。不去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 人都会怕孤单的。每次聚会,总会少几个人。 大家一般都不去问。 问了,只是没来就还好。要是真的过世了,那就是真的来不了了。 希望是好的,没准是最好的。它很容易可以获得,也很容易湮灭。 这世界上,能认识到共同来到世间的人本就不多;能相处那么多年的人更是稀少;相见就能见的,实在少之又少。 不过,隔个几年,说不定就会少几个。开始还会让人伤心;渐渐地,居然会让人麻木。这种麻木,当被当事人察觉到,便会转为对孤独的恐惧。 更有甚者,在恐惧中愈发孤独,为避免失去,而不愿再交新友。 孤独比死亡更令人恐惧。这就是孤独导致死亡的原因之一。 为了逃避孤独。人类社会诞生了许多方法。 例如婚姻,只是为了感觉,世间不是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有个人陪你吵、陪你闹、陪伴习惯到老。 还有团体…… …… 王鑫豪爽地饮尽杯中酒,潇洒地放下酒杯。转移话题向众人道“今天你们还没到时,我跟肖航定了个赌约,谁输谁赢就看各位喽。 来!我们先威信面对面建个群,数字是3399哈!祝友谊长长久久。来!都加起,快加起来。 那个——那个——哦!王辉!那个王辉快把手机拿出来!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 大家在议论纷纷中加好了群。 王鑫将拍下小学毕业照的相片发在群里,大致介绍了赌约内容。 群里聊其他的也有,对于那位女孩存在与否,同学是众说纷纭。插科打诨的就不复制了,发点主要内容。 (威信群里) 李璐雯:“她是我们班的呀。虽然和她没怎么说过话,不过我记得她经常帮彩梅搬作业。” 彩梅:“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李璐雯:“你仔细想想呀,虽然我和她不熟,不过你和她关系确实挺好的呀!那次……” 彩梅:“你记错啦,没有这种事。不过,她似乎是松芝的同桌吧!” 何松芝:“我同桌?我记得那时,我们每月总是和同桌一起换座位,我不记得我有同桌呀!除了毕业前最后一个月,我一直单人一桌的呀。” “我也记得何松芝没有同桌的。” 彩梅:“难道我也记错了? …… 彩梅:“我好像想起来了,经常帮我搬作业的,不是林琳吗?” 杨月:“对哦!我也记得是。璐雯,你记错了吧?” …… …… …… 李欣怡:“你们这么说起来,我似乎也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她好像叫。 你们有谁记得她叫什么吗? 我刚刚好像还记得,现在一想,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向小芬“你们怎么说得这么吓人! 我胆子小,你们别吓我!我对这个毫无印象。如果这毕业照拍清晰点,我说不定还能想起些什么。这太模糊了。故意整人的吧!” 蔡家彦:“我也是。” 金玲:“同上。” 黄悦:“附议。” … 成紫钰:“打住,打住你们。搞什么附议;不对,搞什么飞机。也不对,反正你们也懂我意思。” …… 总体来说,一部分人员,有照片上那女孩和其他人的印象。 不过那些其他人,一一否认这些事的存在,有时记得是没人,有时是另一个人。 王鑫打断群内逐渐歪楼的议论纷纷:“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这些内容。顶多只能证明有这个人,却不知道她是谁!甚至是不是我们班或者年级的,都无法确认。 怎么会这样?我还一直觉得她是肖航女朋友耶!” “那刚刚好,你可以问问肖航呀。” “你忘了,航哥说没这个人的吗?” “看来控分最牛,总分永远第三。过目不忘的航哥都老喽,记性不好喽。照片上明明就有这个人,好歹是我们学校的,你居然没记住!” “我相信航哥,鑫哥这是你整的恶作剧吧!”未曾发言过的班长景鸿发话了。 “哦!班长何出此言?” 景鸿缓缓说道:“今天要来参加同学会。昨晚我还翻找到小学毕业照看过。我可以确信——大小精灵中间没有照片上这位同学。” 听到班长的言辞,大这才发现,照片上那位女生的左右两人,正是金玲和京灵。 如果是在这一对印象深刻的组合中间,一旦记住,确实不容易忘记。 大家一阵起哄,将一切归咎于——王鑫用ps软件加了一人上去。 当王鑫说漏,与肖航之间丧国辱权的赌注。 大家更加确信这个想法。 之后,风头开始转向。 大家开始合伙扒照片上那位女孩的身份。有猜测别班的、有猜测其他年级的、有猜测转学生、交换生,或者常来学校玩的周围人员,以及校内职工家属。 还有不停借茬灌酒的。 看着被班长揭穿诡计后,还不停为ps行径狡辩的王鑫,肖航自然加入潮流之中。 想起自己先前还在疑神疑鬼。 没找到,居然是深深的套路!要不是有人揭穿。自己岂非被算计成功,戴着那“精神病”的牌子参加完整场宴会,为人生留下污点,给他人留下笑料。 “呀,小鑫呀,你不厚道呀。整我是吧!” 经过一阵奋战,远交近攻,引来十八路诸侯举旗勤王,终将王鑫灌得语无伦次。 肖航潇洒地离席,前往卫生间。 在卫生间放水时,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本来按正常状况,这时候的肖航最多也就看看来人,继续自己的工程。 可是那人却, 却没有什么动作,就在那里看着他。 没错!就是看着他。 ???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章 魅 构成自己过去的,是自我记忆中的每一件。 当记忆与现实证据冲突! 是遗忘?还是篡改?或是…… ………… ………… ……………… …… 肖航呆呆地离开天台,等到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可是他总能感觉到——还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而且那个人就在他旁边。 这种细思恐怖的感觉,从打开纸条那一刻,看到那名字后,就一直萦绕心间。 “肖莹莹,是你吗?” 仿佛回应他的话一般,电梯里所有灯光和显示屏都闪了一下。 肖航将手心内的纸片攥着更紧,那张写着“肖莹莹”三个字的纸片。 想着名字,他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非要描述的话,就像:自己大脑的系统内存桌面上,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隐藏文件夹,文件夹的文件名正是“肖莹莹”。不过这个文件夹,被加密设置了密码,而他怎么都试不出密码,读取到里面的内部文件。 “肖莹莹”这个名字在那奇妙的感觉中,让他感觉异常熟悉。 可是该死的!他想不起一丝,除了名字外的其他东西。 想着“肖莹莹”这名字,他便隐约感觉到——身旁有个什么人。 这感觉伴从天台随肖航,一路到了电梯内。 “肖莹莹,是你吗?”肖航又问了一遍。 这次肖航可以肯定没眨眼,没眼花。 电梯内所有灯光,确实都闪了一下。 电梯还在下行中。 肖航不知道该继续,对这如幽灵般存在的“肖莹莹”说什么。 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不明白这个名为“肖莹莹”的鬼魅,与今天发生的有关她的事是怎么回事? 难道像那些鬼故事说的一样,我的小学同学,因为一些恐怖的原因变成妖怪,来影响现实世界? 怎么可能,要相信科学呀! 虽然作为好学生的肖航,没有在生活中费脑地运用科学知识。但是依旧是深受马哲毛概影响的唯物主义者,有社会主义科学价值观的好青年。 迷信可能吗?这辈子都不可能迷信的!!! (允许我先说句“真香”!,“科学迷信”骗的,就是你这种坚信科学的人。) 肖航回到了热闹的聚会中,大家都在有吃有笑地闹腾着。 对于那玄妙回应的疑惑,暂时因外界的气氛,被肖航放到一边。 回到座位上,就被旁边已被灌醉的王鑫,以中途离席为由,罚酒三杯。之后是推杯至盏,觥筹交错。再也无人提起,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 要不是肖航还能感觉到,那应该称呼为“肖莹莹”的幽灵般的存在,还在身后等着他。 肖航都快觉得,自己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王鑫手机内没有带有“肖莹莹”毕业照的相片;景鸿挎包里,也没有曾出现过“肖莹莹”影像的毕业照,更没有人写下过她的名字…………没有人会记得她。 因为在这另一个世界里,她从来没存在过。 心思被背后之人所吸引的肖航,在酒席上不再活跃,主动出击。 只是在自己位置上,被动地与迎上来的人攀谈交际。 即便如此,当聚会结束时。他还是微微有点醉意。 当肖航这桌有人提出要离开,大家也打算散席归家时。厅内早已不足三五桌人。 不知不觉中,宾主尽欢。一个个人离席而去。有的人约了其他地方,开始第二场狂欢。 肖航没有参加第二场的兴致。与要归家的人商议归家方案。 肖航与两位女同学杨紫韵、刘星玲。加上景鸿被分到了一组。 由肖航叫代驾开自己的车,将其他人送回家后再归家。 按路线,将两位女生分别送回家后。 景鸿才向司机报了自己的住址,离开副驾驶,与肖航一起坐在车后座。 听到景鸿报给代驾司机的地址时,肖航感到疑惑,就问道:“班长,你家搬到那里了吗?不过之前送紫韵回家时,好像有经过呀?你怎么也不说说?” “我得保护妹子呀!你看你,从小到大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送两个妹子回家,我怕你在车后座犯罪。咋样?在后面左拥右抱的感觉如何?”景鸿一脸强撑严肃认真的样子,嘴角藏不住的笑容,完全是欠揍。 让肖航很想给他脸上来上一下,不过最后只是推搡他肩膀一下。 “班长,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猥,这么轻佻了。“ “咋们之间,你还措什么辞呀!想说猥琐就说猥琐呀。又不是什么坏词,我管这叫男儿本色。食色性也。在女生面前我肯定会悠着点呀!在你面前,还装什么装!反正你又不会暴露我。快说说,感觉咋样?我可是在给你制造机会哦!” “制造机会?你占副驾驶是在给我制造机会?” “是呀!要不是我占你。你如何名正言顺,和两位单身大美女挤在后座,我是不是很仗义!不过航哥你也是真行!坐到了中间。无论往左还是往右晃,皆美哉美哉!除了你,怕是其他人难办到啦。咋样?和她们有什么进展没?” “要什么进展?她们那是信任我。我怎们能辜负她们的信任。虽然咋们自己闻不到,不过肯定一身酒气,不能熏着她们,我才让她们靠窗边坐的。” “我在后视镜可看得清楚哦!航哥。你就没觉得后座有点挤吗?她们可盼着你监守自盗哦。” “怎么可能!那只是车辆晃动,她们掌握不好平衡而已。再说你这猜想也太怪了,我是那种监守自盗的人吗?你怕是这种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被肖航一推,景鸿的笑就没继续藏着。“哈哈哈,我有未婚妻,确实是有贼心没贼胆,哈哈!不过航哥,你连贼心都没有,我都在怀疑你无能呀!” “你有什么证据呀,瞎扯什么鬼!”对于这种污蔑,肖航是绝不可容忍的。虽然不知道忍有什么坏处,不忍有什么好处。但是面对这方面的怀疑,他还没决定容忍过。 “你没女朋友!” “我身体好得很,每天十组俯卧撑,轻轻松松。” “你没女朋友!” “我长跑依旧在坚持,上次鹭岛建发马拉松我还跑完全程,有奖牌为证。” “你没女朋友!” “靠,有种你和我比,我智力体力哪项不是完虐你。” “你没女朋友!” “shit!你就不会换句台词吗?”即便肖航还算好脾气,也被整得连爆粗口。 “好,我换。你没有女朋友!” “景鸿,你这有什么区别!” “这有‘有’的区别。你没女朋友!你没有女朋友!” 肖航本来被景鸿一直拿他没女朋友说事,质疑他能力。横竖就是那一句,怼得他无力反驳,恼羞成怒。fuck一词都快到嘴边,就被景鸿这回答弄得哭笑不得。 连连摇头,手连拍大腿。 突然他注意到,裤子口袋里有东西。这才想起来,放在里面的那张便利贴纸。 灵光一闪。盲僧立刻找到了华点。哦,不!应该是。华生找到了盲点。 “班长,你那条件是不成立的。还有个肖莹莹哦?” “什么肖莹莹?你的女朋友吗?什么时候交的?” 对于景鸿这样的回答,肖航感觉很疑惑,景鸿应该看过那便利贴纸呀?就算没看过,他不是也说过。自己曾和一位同学以前闹绯闻吗? 可能是没看过纸条上的名字,没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吧! 肖航这样想着,将便利贴纸拿了出来。把纸摊平,拿给景鸿看。 “哇,还真有女朋友了呀!我还以为,你和大家传的一样万年单身耶。还挺痴情的呀!小航。把她的名字写在纸上随身带着耶!要不要弄个项链刻上名字戴着……” “这纸不是你给我的吗?”肖航打断景鸿的话。 “什么我给你的,你在说什么胡话?肖航,你喝多了吗?” “你才喝多了。哥!你不要吓我呀!”肖航这才回想起,景鸿描述他和美璐的情况。顿时感到不妙。 景鸿居然不记得了! “吓你什么,小航,都叫你平常少撸点,你看都撸出幻觉了!” “你才撸了!” “我有女朋友!你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你那么下作。” “对呀,你确实没有!你无能,撸不了!你没有女朋友!” 发现形式又要回归之前状况。肖航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才无能!你都还没孩子!” “那又怎样,你没女朋友!” “你没孩子!” “你没女朋友!” “你没孩子!” ………… (友情提示:喝醉的人,有时思路会不正经或一根筋,请避免酗酒,多锻炼。保持身心健康!) ………… 肖航和景鸿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就“人道主义”为题闹了一路,直到代驾的司机提醒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才停战。 “好好好!停停停!打住!打住。航哥,我到了,先下车了。” “嗯,走吧,我送你到门口。师傅你等我一下,我送送朋友。” 两人下了车,走进景鸿所住的小区,到了楼下。 景鸿:“就不用送我到门口了,我一个人上去也可以。很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你早点回家,记得到家后群里说一声。今天见到好多老同学,挺开心的。刚刚没早点下车,就是想多陪陪你。航哥,拜!早点追到你喜欢的那位哦!有空一定要一起来玩哈!” “嗯,班长回见了!结婚时记得给我发一份喜帖,小弟一定赶到,祝早生贵子。现在二胎开放,龙凤各一。” “借你吉言,拜。” “嗯,拜!” 肖航回到车上,告知司机最后的目的地。 这才缓缓合上眼,轻轻地靠在后座上。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大脑极速运转下,思路是越来越乱,脑袋越来越沉。 鬓角两侧与太阳穴,开始感到一丝不适。 随着思考,那丝不适渐渐变为紧促的刺痛,痛感越发强烈。 因为阵痛,肖航紧紧地蹙起眉头。思考被迫停歇下来。 正当他下意识,想用手揉揉头部缓解疼痛时。 他感受到一双温柔纤细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庞。 中指指肚在太阳穴;食指在鼻梁边的睛明穴;无名指、小指在耳垂附近翳风穴、安眠穴上轻揉着。 刺痛渐渐舒缓,变成酸痛,又渐渐变得舒适。肖航就在那舒适中逐渐迷失,沉沉地睡了下去。 后半夜,车在国道上飞驰。 后座的肖航,脸上满是舒适的神情。嘴角带起一丝丝甜甜的笑意。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十二章 消失的证据 有些故事 在还未开始前便已经结束。 而这样的故事开始了, 便永远不会迎来结局。 ………………………… …………………… ……………… …………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散去。 海边奔驰房车中舟车劳顿的两人,才关好窗户、吹着空调,预备休息。 小区内的肖航早已清醒。 昨晚虽然很晚才到家,不过在温馨舒适中入睡的他,睡眠质量超棒,短时间便充满活力。 昨晚他做了一个很幸福的梦。 醒后,肖航没能记住梦中的内容。 不过梦中的感觉烙印于心。 很安心!很幸福! 哪怕无法想起梦境,依旧被温暖所包围,身心被温馨所充满。 多年来,看似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欢声笑语的他。 实则长期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 他把自己的孤寂隐藏得很好,都骗过了自己。 …… 直到昨天。 昨天莫名感觉到“肖莹莹”。 感觉自己的“心门”被“理解的钥匙”打开。 看到不知何时住在心中”的“肖莹莹”。 想到“肖莹莹”,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就会充斥身心。 哪怕现在还是不知道住进心中的“肖莹莹”,是怎样的存在。 不过肖航可以肯定。——“肖莹莹”一定是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 (爱情就是如此神奇。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不理解,当时为什么会爱上她。) 沉溺在甜蜜温馨感觉中的肖航,很快褪去一身的倦意。朝气蓬勃地散发勃勃生机。 …… 昨天宴会,定在星期六。就是为了大家可以尽情狂欢,不必为第二天而放不开。 原本打算浪到深夜,睡到中午的肖航因为早早苏醒,白白多了几小时。 不过他并没有百无聊赖受被窝封印。 随意回忆了冰箱库存,肖航起身做早餐。 并在熬粥的间隙时间内,卡时间冲凉。 香喷喷的干贝海苔粥和煎蛋入腹。 胃里暖烘烘地,真是惬意十足。 …… 收拾碗筷后,肖航已规划早晨的闲暇时光。 今早要彻彻底底大扫除一番,再洗个清爽的澡迎接下午。 将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来搭配他温馨舒适的心情。 “去换被套、晒枕芯啦!”肖航兴致盎然地宣誓着。 …… 然而这幸福的打扫,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整理卧室时。 意外在书桌下发现一个黄色小盒子。 盒子是木质的,没有灰尘。目测为30x20x15cm的规格。 外壳看上去不是很粗糙。 用一把精致小锁锁着。 左右摇晃时没声响。 不过可以通过手上的加速度变化,判断出里面有重物与紧密的缓冲物。 肖航不记得自己搬家整理的东西里,有这么一个盒子。 带着狐疑,随手将它放在书桌边。 他没有去研究那个明显怪异的木盒。 反而如同逃避一般扫视周围。一下就找到其他在意的东西。 昨晚记录过的日记本! …… 桌上的日记本昨晚没收,在那里摊开。 日记本内夹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露出黄色的一角,很是显眼。 肖航傻傻地笑了笑,想去看看昨晚的日记,温习昨晚的温馨。 (明明知道可能是地狱,还是打开了。爱情真会让人变傻。) 翻开日记本后。 便利贴带给肖航的不是温馨,而是空白。 一片让肖航恐惧的空白! …… 皱巴巴的便利贴上没有任何字! 没有任何笔划过的痕迹! 肖航确信这张便利贴是昨晚夹进去的那张。 确信是景鸿给自己的那张。 最确信的是,上面有“肖莹莹”三个字。 可是现在! 那三个字消失了! 便利贴上连一丝笔痕都没有。 没有一点痕迹可以证明那三个字存在过。 就像那照片上消失的女孩,就像那大家消逝的记忆…… …… 肖航感觉,之前充盈大脑,晕乎乎、轻飘飘的幸福温馨感,不知怎么就沉了下去。 他恍惚间注意到,今早他没有无意识地述说“肖莹莹”的名字。 那种她“存在的感觉”。 在昨晚入睡前,曾隐隐感到消失。 温馨的感受渐渐化为恐惧。 …… 原来最美好和最哀伤的东西,是同时降临的。 因为给予肖航这些情绪的都只是一个人。 他再次感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他找不到了! 明明是那么重要,为什么会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也许是某个人、也许是某件事、也许是某样物品;或者是其他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 为什么想不起来? 为什么要发了疯一般,到处去找。 (梦悄悄的飞过夜晚,恨偷偷的闯进梦里。) 肖航打电话给景鸿,得到的答案是——“肖莹莹”这名字,车上第一次听到。便利贴有印象,不过上面应该没有字。 (半夜醒觉梦碎,迷幻中飘渺浮沉。) 肖航打给美璐,美璐对便利贴毫无印象。只想八卦他和刘源的相亲进展。 (是你张开手,抱紧我熟睡。笑我像喝醉,劝我别乱想。) 肖航打给爱玲,无人接听。 (梦若雾散风吹,莫再苦追!日日夜夜,望穿双眼,心已破碎) 肖航打给王鑫,得到承认ps行为的事实,与所有最初言论是玩笑的解释。 (悲悲凄凄骂你怨你一醉再醉,风冷雨冷渗着热泪) 肖航询问王鑫对“肖莹莹”名字的印象,王鑫从未听过。 (饮千杯苦酒替你赎罪,历尽患难,愿生死也敢笑对) 刚挂断王鑫电话,立刻接起爱玲的回电。 (夜路漫漫,誓不悔,约火里也去,苦你吻你却是梦幻) 写下“肖莹莹”名字的爱玲,表示从没见过、听过、看过,更未曾写过这名字。 (缘尽似灰飞烟烧,那约会未遂,梦里是谁!) 肖航找理由将爱玲约出来。打算证实一个猜想。 (笑我像喝醉,劝我别再追 梦若雾散风吹,莫再苦追———) 幸运的是,爱玲昨晚留宿在酒店。 (日日夜夜望穿双眼心已破碎 悲悲凄凄骂你怨你一醉再醉) 肖航一约好爱玲,飞快出门上车,极速开到酒店。 (风冷雨冷渗着热泪 饮千杯苦酒替你赎罪) 还好一路没出事故,安全到达酒店,进了爱玲的房间。 (力尽患难,愿生死,也敢去笑对 夜路漫漫,誓不悔,约火里也去) 一阵寒暄客套,肖航找理由,拿到爱玲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苦你吻你却是梦幻 缘尽似灰飞烟烧那约会未睡未遂) 肖航一页页翻找。 记事本每页附带的便利贴纸没有一张缺失。 爱玲还打趣说,隐约记得撕了一张,看来是记错了。 (梦里是谁——!!!) 肖航没有多言其他关于便利贴的事。 随意找个理由,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肖航最后又给景鸿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是——“肖莹莹”这名字车上听到肖航说过。便利贴什么的,从没见过。 上个电话还对便利贴有印象的景鸿,现在毫无有关记忆。 以上这一切实在匪夷所思。 …… 肖航在酒店楼道里走着。虽然是下楼,但是他感觉身上特别重。每挪一步,每下一级台阶都很累。 左手僵硬地在口袋里颤抖着。 肖航现在可以肯定,那张原本写着“肖莹莹”三个字的便利贴,是第几页的。 因为当他右手在翻笔记本时,左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张便利贴。 当肖航翻过第三十八页时! 当肖航快看到第三十九页的便利贴的一角时! 他突然有种左手一滑的感觉。就像肥皂从手中滑走。 果然! 当第三十九页打开后,这页和之前的,以及之后翻看的所有页都一样。 每页便利贴都好好地留在上面,没任何被撕下过的痕迹。 不过肖航之前一直攥在手中的便利贴——不见了! 口袋里怎么翻,都找不到便利贴的存在。 …… 早上发现,便利贴的字消失了! 当自己将要看到便利贴撕下的痕迹时,便利贴回归了! ……………… 昨晚微信群里的消息也变了。 ………………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离奇。 没有人相信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居然会改变!没有人会遇到这种违背常识的行为! ……………… 更可怕的是——大家的记忆也随之改变! …… 肖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改变。 …… 肖航现在深信,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改变大家记忆中的过去,也有可能改变着现在,改变着未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了这种力量。更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 肖航只感觉到逐渐加深的痛苦。 这不是因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而是一种哀伤! 如果大家记得的才是过去。 那么肖莹莹不见在过去的岁月里! 照片上没有她的身影! 她的名字消失了! 日记!便利贴!…记忆!!…所有能证明她存在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少了。 肖航找到的线索越多,失去的线索就越多! 昨天晚上,他觉得一种或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进到心里。 那时他察觉到“肖莹莹”的存在。 而如今“肖莹莹”来过后,他才发现——原本生存的世界是那么地灰色、那么地黑暗、那么地了无生机…… 昨晚以前,不曾感受过那样温馨的他。从没想过这些。 现在突然发现铭记在心中的那些东西,不仅仅是快乐的记忆,也是痛苦的根源。 如果那些东西是爱情的话。那爱情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原来世界上曾有那个人来过。带来的,不仅仅是没有意识过的快乐,也会带来,没有意识过的痛苦。 爱得愈深,愈快乐,愈痛苦。 哪怕肖航现在对那个“肖莹莹”没任何印象。 哪怕肖航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不过肖航清晰认识到——这一天之内,他得到了爱情,又失去了她。 …… 也许肖航该相信其他人——相信大多数人的记忆。 这样他将不再痛苦。 可是他是肖航,他是为了快乐能接受痛苦的“精神病”。(我也依旧是她永远的“傻子”) 肖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处于过度沉迷的状态。 他眷念着,那种令他安心、感到温馨的感觉。 他无法自拔,更不想从那感觉中走出来。 那种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就铭印在了他心中。 可能是现实中,几年前遇到“肖莹莹”的某一天,也可能是数万年前的某一刻。 甚至是无法想象,遥不可及的过去、无法理解的未来。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作者的话:(抱歉,因为话写太多了,删了后超过了500字,放不进作者的话那里,只能续在章末。) 虽然没有每日更了,不过字数和内容都充实了很多,我慢慢养回身体就会更佳了。 另外有读者大大评论说前面描写太多,暗线就不明显了,伏笔会被遗忘或不在意。 也有说,心理活动太多,看得没意思。 可是我想说,我真没埋伏笔和藏什么。这个我序言就说了是个回忆性质的记录。 所以我都把那时能记得住的事都写了。有些那时就有,但当初我没注意到的事也提了。读者大大们可是比我当初经历时还清清楚楚。 至于前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心理描写。是因为我是从人生开始出现明显异常,开始写的,那时很多人的性格都已经定型。我只能多通过心里对他们的映像和想法,尽可能重塑那时的他们,毕竟没办法写他们从小到大的事,而他们每个人又都不是一言两语可以概括的片面形象。他们是曾活生生存在的人。每时每刻都在成长改变,每个人就开场会心理描写多点,后面都是成长对话和行为动作。 既然打算从改变开始,就先从那时开始吧。毕竟要是把每个人从小到大开始写就很难受了。而且虽然我很喜欢和其他人聊过去。可他们很多人小时候的事,也没和我聊太多。 后面还会有我妹妹的枯燥讲解的科学知识。我当初也是在她辅导和讲解下,直接刷新了世界观,之后就被赶上架子了。 真想让你们感受那时没日没夜的痛苦计算。不过为了读者大大们,我还是不要那么过分,就简单说说,想知道得更清楚的大佬们,欢迎查相关方面论文补充有关知识。 这章内容那么乱,要素那么多,相信已经劝退很多人了吧。 可惜没办法,毕竟是写自己,不是写其他人。其他人倒是简单明了。 第十五章 梦里是谁 当你在找答案时,答案也在寻找你。 而当你怎么也找不到时,你可能不知道; 答案早已经在你心中了,只是你藏得太深,连你自己都没法揭穿。 ……………… ……………… …………………… ………………………… “肖莹莹!!!” 肖航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又是这样的梦。” 肖航呢喃着,看了下手表。 马上凌晨四点。 那个诡异的周末已经过去四天。 那天他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 只求能再感受到“肖莹莹”在身边的感觉。 ……他疯狂地到处去寻觅她的踪迹…… 直到过去一直好好的车,终于在违规操作下不堪重负,抛锚在路边。 在等待拖车的时间里,肖航终于接受一个事实——他确实没有“肖莹莹”存在的感觉。 肖航很希望可以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来感受她的存在。 然而,一点肖莹莹的痕迹都无法抓在手中。 每次找到什么,一旦与客观实物和事实联系,什么都会改变。 就像有什么东西将肖莹莹藏在一个黑箱子,并时刻看守。不让任何人发现。 即使偶然从黑箱露出的线头被人察觉,也会在线头被发现后立刻剪断。 不让任何找到痕迹的人更进一步。 相片变了、便利贴变了、身份证变了、聊天记录变了、其他人的记忆变了、事件之间的逻辑变了…… 这些客观事实的改变,让肖航对自己记忆的不真实而惊慌。对那神秘的力量的存在,感到恐惧。 肖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的“存在”。 就在那感受到温馨后的短短一瞬间。他居然感受到一个不存在的人。 肖航有时真的想过——相信其他人的说法。接受没有这个人存在的事实! 可是心里真真实实、无法抹去的痛,时时刻刻,深深地告诉肖航。 “肖莹莹”是真实存在的,她对他来说很重要。 原来爱是最快乐的希冀;也是最悲哀的源泉。 …… 车辆送修后,磨到很晚肖航才打的士回家、疲惫不堪地睡去。 那晚开始,他开始做梦。梦里的一切很清晰!有很多很多肖航没记忆的场景。 无一例外,梦里全都有他和肖莹莹,有时还会有其他人。 有时在学校、有时在公园、有时在路上、有时在花园、有时在游乐城、有时在…… 有好多肖航去过,所以知道地点的地方。 有好多好多肖航印象中没有去过。然而,他居然知道具体地点的地方! 一切场景都是那么真实,就像以前发生过一样。 …… 梦中的场景回忆,最开始一直是温馨的。不过,温馨总会在不久后戛然而止。 肖航会在梦中的真实感觉下,忽然察觉自己是在做梦。 之后一种后悔哀伤的感觉弥漫心间——感觉到“肖莹莹”在逐渐远去。 黑暗压抑的感觉压得他透不过气,每每将他从梦中惊醒! 这四天来,每晚休息时,肖航都会做好几个梦,醒来数次。 …… 凌晨四点惊醒的肖航,将刚刚梦中的经历与感受,杂乱无章地记在日记本中。 这才继续睡下。 不只是为了看到更多和肖莹莹的事,也为了尽量休息好。明天能够好好工作。 成年人和小孩的一大区别在于——有本事。 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大人需要关心的不仅仅是感情,还有下一顿饭钱该怎么获得。特别是肖航突然多出一大笔修车的开销,将正式工作不久,还未攒下太多的存蓄花了不少。 …… “肖莹莹!!”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温馨后痛苦的感觉,还是久久萦绕在心间不肯散去。 “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习惯?”肖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直痛着,不知道如何才能治愈。 身体感受到的伤痛是会麻木的,持续很久后,便不再有感觉。 心莫名的痛苦按理也该如此。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也许是我的心还没死吧!”肖航自嘲一句。 看看时间,凌晨五点四十左右。 肖航记录下刚刚的梦境,就去收拾床铺,做好早饭,准备上班。 现在车坏了,肖航只能早起。多费点时间坐公交车转brt(bus rapid transit快速公交系统)转公交车。 虽然可以每天叫出租车或者短期租借车辆。但是肖航觉得不必如此浪费。 肖航平时都不怎么会花钱,每个月发下的工资,连四分之一都用不完。 即使刚刚工作没一年。现在工资卡里的流动资金,也有个小四万。 哪怕不报保险,修变速箱、发动机的报价单往最高价算,最少也还能剩一万几。完全不需要求助朋友家人。 今天星期四,公交车有点慢,不过还算准时。肖航在上班时间前15分钟到达公司。 打算立刻开始工作。 因为最近几天每晚梦醒数次。 所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工作效率不高。 肖航只能笨鸟先飞,早点开始工作,才能准时完成。 还好肖航对自己的工作已经熟悉,最近也没有大项目需要加班。 以不佳的精神状态,肖航依旧能准时完成每日工作任务。 …… 公司这周刚开始就弥漫着一股异样氛围。 中上层领导非常活跃,每天早早到班,不过没有安排太多的事给中下层员工。 肖航这些中层职工倒是难得清闲。 据小道消息说,是公司股东会大改。 由于股份变更,要更换董事长。 所以董事会以下,高级管理层人人自危。 不过这种危机感,并未影响到肖航周围。 这就是中产阶级,中庸之道的好处。 肖航这类是刚刚进来的新人,可塑性强。 公司还花了资源培养,不可能直接开除。毕竟合同也签了,违约金也是有的。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没有哪个公司会干得出来。 还有些是可换可不换的存在,换不换都对公司任何方面没有影响。公司也不会为这部分基层劳工,白白浪费人力财力。 …… “小航,你来啦!” “早呀!李哥!” 正在整理资料,开始工作的肖航,被拿着水杯,看样子是刚刚接水回来的隔壁桌同事叫住。 “小航,你今天提前到得有点晚呀。宋主任刚刚一到就找你。 看你还没到,他脸色有点不太好。 让我等你来了,立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我看主任今天似乎不太高兴,你说话时多注意点。” “谢谢。多谢李哥关心。我会注意的。那我先过去啦!”肖航礼貌谢别,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虽然同事面前看似从容轻松,但是肖航内心困惑。 最近手头的工作,虽然做得慢,不过肯定有好好完成。不可能出岔子。 在这个公司的特殊时期被叫去,不知道是福是祸。 “算了。 既然不知道是福是祸,那就没什么可想的。” …… 肖航就是这样的人。有在意的事还没解决,其他任何事情都难以放在心上。 他都不知道这样,以后会给周围的人造成多大的麻烦。 …… 在办公室门前调整两下呼吸,平稳心态情绪后。肖航扣响办公室门。 “宋主任,我是肖航,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刚敲一下门,主任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进来!” 打开门后,肖航看到的是,正从办公椅上站起的宋主任。 宋主任示意肖航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走到门前,将肖航顺手带上的门扉从里面反锁。半开的百叶窗闭合…… 面对主任一系列的反常举动,肖航愈感疑惑。 看着已经坐在对面,表情古怪的宋主任,肖航问道,“主任,您这是?” “哎!小航,你现在还是不用叫我主任吧。叫我姨夫吧!” “好吧,姨夫。您这是怎么了?感觉您怪怪的?” 宋主任稍稍压低声音:“小航,你二姨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你,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我对你的印象也挺好的。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怎么惹到上面的人呢?” 肖航满脑问号。他自认从业以来在公司交际圆滑,待人友善。 从未惹到过谁?更别提什么公司上面的人? “姨夫,在公司里我从没有惹过谁?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 “我想也是。小航你,我虽然没看着长大,不过天天听你二姨说你,平常也经常见你。 我觉得算了解你的为人。你不是会惹是生非的人。 只是这次的情况很是奇怪。 我嘎你共(你听我说)!最近几天有人购入我们公司大份额股份。 公司现在很多事,都因为董事长换人而耽搁。 新的大股东昨天正式接手公司。 不过新董事长对公司业务和人事并未作出什么调整。 只是部门经理交代我,让我和人事部合作,秘密地找个理由把你辞退?” “我们的部门经理针对我?”肖航实在想不到,何时惹到部门经理。 他又不是什么木秀于林,也不是什么无用之徒。 平常和部门经理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就被特殊关照了。 然而主任之后的解释,更是让他目瞪狗呆。 “不是我们部门经理,是接手我们公司的新董事长。 这些消息是昨晚开完会后,我们的部门经理告诉我的。 部门经理说是总经理传达的,总经理是在新股东大会开完后,被特别留下,接到董事长的特别指示。 要在你不知情的状况下,让你离开公司。小航,你好好想想。你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人,赶紧去道歉。要不是我刚刚好是你的主任,你就不明不白被炒鱿鱼啦!” 想到被开除后每月房贷等固定支出,与刚刚见底的流动资金。 两者的对比落差,让肖航暂时停住全心思索的在意之事。 开始考虑最近的所作所为,是否触犯到什么人的既得利益。 “这……”肖航这了好久,也没想到最近忍过谁。 最近天天被梦境和奇怪的事情所扰,沉浸在“肖莹莹”的世界里,与外界无甚联系,更别有可能惹到谁。 再远点的事,也没有什么踪迹可寻。 已过去不短时间,肖航冥思苦想无果。主任也不再留肖航。 “小航,你先下去吧!今天下午,人事那边就会下来消息。我等下尽量帮你争取点利益。二姨父也只能帮你到这啦。” 想着违背上司指示,将事情告诉自己,还打算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姨夫。 肖航心中满是感动。 “姨夫,谢谢您。不过您还是不要特意帮我。 您告诉我,已经违背上面的意思。让您太难做,我会过意不去的。 刚刚的事,您没有说过,我也什么都没听到。我会找到原因,到时候再和您商量解决方法。请您不用为我担心。那我先出去工作了。我姨妈和父母那边,请您先帮我保密,万分感谢。” 肖航忍着内心浓浓的感动离开办公室。 虽然很是感动,但是肖航实在是想不到,有任何可能惹上现在的董事长。 他需要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能让别人这样做呢? 这样大张旗鼓地弄到这家公司,没什么大动作,只下达针对自己的指示。 这位收购公司可流通转让的所有股份的大股东,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专门为了整自己才这么做的吧? “怎么可能呢?”肖航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象力画了个大大的红叉。(第一步直接排除正确答案。) 回到座位上,为了姨夫,肖航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心里为以后做打算的同时,继续思考“有关肖莹莹的事。” 就这样度过上午时光。不出所料,在午饭前,肖航收到通知和材料。 公司也没找什么理由,直接下发这个部门的裁员名单。 很简单地只有一个名字,也很简单地通过个个有关部门的程序。 搞笑的是,还很严格地按照合同,结算了工资和违约金。 虽然因为工作时间本来就不长,合同里的违约金少得可怜。 不过聊胜于无。能多得一些,没有卡程序,卡时间,卡违约金形式,肖航也是很感激姨夫的。 下午他便交接好,在同事的惋惜和唏嘘议论中,带着私人物品离开公司。 相处时间不长,还没交情特别好的同事送别。 早上来上班时,根本不可能想到这样的发展。 不过人生就是那么变化无常。一上午的功夫,他就被正式辞退,成了失业人士。 为了每月的固定支出,肖航需要尽快找到新工作。 不过在找新工作之前,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该做。 打的士将东西带回家,肖航换了套普通休闲装出门。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十六章 夜煞小队初入局 找不到,不揭穿的答案, 是你 藏起来忘了地点, 还是 你故意不去想起。 ………………………… …………………… ……………… ………… 换了身装扮的肖航再次乘公交车来到了公司门口,在旁边一家饮品店里点了份香草蛋糕和奶茶西米露。等着下午董事长离开公司。 早上他都向门卫,同事,保安打听清楚了。 董事长是个二十几的女性,董事长助理是个挺娘的男性。最近两天他们都很准时地在公司下班前半小时。在公司门口,坐上准时等在门口。车牌闽dxxxxx的劳斯莱斯离开公司。 看着时间差不多,肖航从店里出来,在路边不起眼的地方随意站着,刚刚站定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从路口处驶来,停在公司门口。 看着车头的水晶小金人升起,肖航不禁在心里斥责这白白浪费人力资源、不讲效率、华而不实的奢侈品。 也许是自己心里的吐槽声太大。劳斯莱斯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司机看向自己这个方向,并对着肖航招手。 肖航往周围看看,自己在一个角落,旁边是路灯柱子,后面没人,前面的人也都是左右流动着。 肖航不确定地指指自己,那司机的手舞得更欢。还朝肖航吼道。 “yes,e,e!” 周围的路人不约而同地往车的方向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肖航。 被看得有点小紧张。肖航只得向那车走去。 司机是一个短发中年人,看着神采奕奕的。很是友善和阳光。 “小兄弟,要上来坐坐不。” “哦!不用了。大哥,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大街上,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感觉和你很有缘,看你也在看我这边,就想叫你来和你随便聊聊,打发一下时间。” 虽然感觉这样太显目了,可是这样却能有机会近距离看清楚新的董事长,肖航觉得还是应该继续和这位友善的司机聊下去。 “没想到我会这么显眼,大哥对于你的这辆车感觉如何?劳斯莱斯哟,在这里挺少见的。” 肖航随便扯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还可以吧!各方面都还不错。兄弟要进来坐坐不?外面看着好像挺热的。” 虽然外面确实挺热的,可肖航却不愿给这位热心肠的大叔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自己估计和他的雇主有仇。 “没事的,大哥,我还是不要把你车弄脏了,这样你也不好交代!” “哈哈!有什么好担心的,相信我,没问题的。” 真不知道这司机是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可肖航还是婉拒着。 “谢谢大哥好意,大哥你知道小金人的故事吗?” 肖航转移着话题 “哦,那你快上来吧!什么小金人?”看着按操作台按钮,打开副驾驶车门的司机,肖航一脸懵逼。 我都谢谢你的好意了,你是不是华国人!怎么你还开门了?这正常的婉拒,你开门搞什么情况。 你还是不是华国司机?怎么连小金人的称呼都没听说过? 这么不按套路,让我怎么回答你。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可肖航还没有打算就这些方面进行询问。对方的口音和长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华国人,也不可能是华侨或东南亚人。 “不!我还是不上来了。小金人就是指你劳斯莱斯车前的,那个可以升降的车标。可能是我们当地的说法,你不知道,大哥是外地的吗?” “哦!这样呀,你们这管“spirit of ecstasy”叫“小金人呀,真稀奇,我还以为是欢庆女神。我可以算外地的,我刚刚才到这里。那,那个车标有什么故事吗?” “那我就简单说说哟。劳斯莱斯的老板,逼着设计师将自己的情人为原型设计车标。他还为了情人和家里闹翻。最后还把情人弄回家里,让自己的家人和老婆接受。明明渣到不行,却硬是因为有钱,被冠以了不顾世俗偏见的爱情的名头。有钱真是为所欲为啊!” “我倒是觉得挺浪漫的。” 肖航感觉自己此时和这个司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有钱人的世界这么强吗?司机都这么有涵养,懂浪漫的吗?正常华国司机最多懂个中国俗称胜利女神,居然还知道正确翻译欢庆女神。而且那英语发音,实在太顺了。这么流利随口就来,还不显突兀的英语。现在的司机都这么国际化吗?虽然这个司机很健谈,可是对方表现出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完完全全不是一个中国普通司机该有的知识和状况。 肖航感觉自己不应该把他当个普通司机,聊这些土味系列。而是当一个不同专业的大学生,探讨人文科学,求同存异。 正当肖航要转移话题时,背后却传来了脚步声,肖航回头一看。 第一印象是看见了一位温和的大姐姐,和一位很是秀气的短发青年。 第二印象是对他们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说实话,如果不是长发和职业裙装。 肖航一定无法分辨这位大姐姐是男还是女,毕竟各方面特征都不太明显。 特别是旁边有个比她还漂亮的青年。 面容姣好的他,要是换上和这位大姐姐一样的服装。说是一对姐妹,肖航都会信。 两位给肖航的感觉都是可男可女的中性存在。 不过还是有点区别的。大姐姐虽是女装,可是英气十足,非常帅气。 那位青年虽然是男装,可是却有种柔美感散发出来。 只能说女的比男的更像男的,男的比女的更像女的。 这两人的共同登场,可是让肖航惊讶到,承受了性别认知惨被颠覆的风险。 肖航见到了这两人,这两人也同样看见了他。 这两人见到在车旁与格里斯聊天的人是肖航。也是有一丝惊讶。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若无其事地登上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拜拜啦,小兄弟!”司机关上了车门,启动离开。 待车开远,肖航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两人居然就是刚刚买下公司的董事长及其秘书。 没想到董事长看着居然这么年轻。那个秘书倒是确实有点娘。不过在那美丽的外表下只能说很恰当,合适。 这两人真是…… 肖航一阵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所受到的刺激。 不过渐渐缓过来后。 肖航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两人他以前绝对没见过。自己被开除一定另有原因。 本想打的士追上去了解一下更多的情况。可是看着已经开远的劳斯莱斯,周围也没有的士,肖航只得作罢。打道回府,先回家递简历,准备找新工作。明天再来看看。 …… 劳斯莱斯车上。 格里斯开车通过了两条街,随口问到。“刚刚那男的你们认识吗?看你们看到他时神情不太对啊!” 夜煞还没待开口,恩莱科便抢着回答了。 “老大,那个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哦!” “什么!那个就是夜煞你要加进任务里来的新人?虽然我看亚洲人会有点脸盲。可真人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差距太大了吧!华国的公安机关档案里存的这些照片是怎么和真人扯上关系的,太神奇了。”格里斯故作惊讶的表情,逗得夜煞笑了起来,而恩莱科却是感觉脸部一抽一抽的。 这老大为了博心上人一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扯?老大挺不错的呀,中文学好了,都会地方方言了!老大,之前亚马逊的事完成后,我先来华国帮你看着夜煞了。你这次回佣兵总基地那旮旯,有没有带回啥子消息。” “恩莱科,啥都没有,我走完程序,弄完东西就回来了。安琪,给你。这是这次的酬金。” 格里斯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反手递到了夜煞面前。 “老大,你会不会藏私房钱。这可是华国文化哦!” “你个英国人管这些做什么?我们西班牙才没这文化!” “大姐,你看他这么凶,一定藏了!” 夜煞笑盈盈地接过了卡片,也不理恩莱科的话。 “凯特,你还继续叫我夜煞吧!你知道我家雪儿多有钱的,你离筹齐嫁妆还差得远呢!” “老大,我感觉你的情敌应该是夜煞她妈。另外我记得华国里嫁妆不是女方出的吗?男方出的叫彩礼吧?” 夜煞听后,当即就不乐意了。 “费纳希雅·普洛斯·罗兰,你怎么骂人!你才他妈。亏你还是我们三人里号称最聪明机智的,怎么突然智商不够用了?男方出的那叫聘礼。是不是工于心计过多遭报应了?我们挪威人都是夫妻共同在婚前准备好所有东西再结婚的。” “大姐,你能不能不要提起那个名字。没你那么污蔑人的。‘他妈’不是骂人,加个‘的’才是。我算计别人是天衣无缝的,对你们哪有那么多心思。不过,为什么我也要为你们准备婚礼资金?” “谁让我们是一个队的!”格里斯看着两人要开始踩对方红线了,忙插话制止技术火拼。他才刚刚到鹭岛。现在开的这车可还没大改过。要是在这车上打起来,肯定得出事。 “我和队长才是一队的,你看看这次,你不在我们搭配得多好!你只是我老大的一部分。” “同性恋!” “男人婆!” “恩莱科,说我男人婆,你得问问你老大,难道他喜欢的是男人吗?你这个算死人不偿命的小人。” “夜煞,你不要太过分。老大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看你才是百合花。并且还是恋母情结严重!我蛇蝎心肠?拜托,这个词是形容女子的。老大,这两天你没在。你是没看到她们两个女的是怎么算计那个肖航的。我在旁边听着都被吓得不轻。蛇蝎心肠,斗宗强者,不过如此。” 三个外国人伪装的中国人。 在车里进行着,外国人自以为的中国式对话。 安琪和恩莱科相互攻击,格里斯时不时地插上一句。 虽然三人吵吵闹闹,有时也会动刀动枪的。 但其实也只是用中文开开玩笑,像炫耀技术一样相互切磋。 就像我们用外语的脏话和朋友互喷时,也不是要表达每句脏话的真实含义。 只是朋友之间需要一个不清不楚的词。来将不清不楚的牢骚和不满,消散于争吵中。不会争吵的友谊无异于路人。 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铁铁的,朝夕相处,出生入死。是能够相互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 普罗旺斯 我的青春,没有过多的感情。 遇见一群人, 失去一群人。 ………… …… …… 现在仔细想起来,肖雪儿看容貌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应该才是个近毕业高中生或者刚进入大学的大学生。 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看那发育也确实如此,虽然有点和大众不一样,但谁让人家基因强大呢! 不过看她现在这样沉迷游戏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好好读书升学的孩子。 而且记得她在巷子里的交谈,好像是在国外待过的。 肖航实在是搞不懂这个肖雪儿的各种情况,完全就像个有着很多线索却怎么也解不开的谜团。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个这样的人。 “有时候一些对于你来说不在意的事,对别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哦!” 身后传来了雪儿甜美亲切的声音。 肖航转头望去。 却见肖雪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些原本应该在柜子里的几瓶酒。 看着没搞清楚情况,楞在那里的肖航。 雪儿继续说道:“哥哥,这些话可是你曾对我说过的哟。所以我虽然看不上这些酒,但还是给你留着的,刚刚就吓吓你而已。” “哥哥先继续晚餐吧!收拾完后,再来找我吧!给你酒,拿好了哟!” 肖航没去思考肖雪儿的话。 急忙接过了肖雪递过来的酒架。上面的几瓶酒还散发着冰冷的雾气。不知道之前是放哪冰着的。应该是刚刚拿出来的。 肖航小心翼翼地将酒放进了冰柜里。 离开厨房到客厅继续吃剩下的半碗面。 客厅里没雪儿的影子,应该是又回到房间里了。 吃着面的肖航,不禁回想起之前雪儿说的话。 肖航实在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对肖雪说过那种话。 肖航经常在女生面前,有理有据地胡扯很多,吹东扯西也是话题很广泛。 虽然他记忆力非常好,可他也不至于记得自己说过的每句话。 更何况这种让当事人羞耻到立刻忘记的话,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说过。 还是对一个陌生人,简直难以置信。 可最近发生的,能称得上难以置信的事也不少。再多这么一件也没什么了。 原本对自己记忆力极其自信的肖航,在“肖莹莹”出现后,已经觉得自己不止会遗忘不重要的事,也怀疑了自己会遗忘重要的事。 不知道雪儿这件事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呢? 或者说连属于重要与不重要中间的事也会忘吧! 在胡思乱想中,肖航已经把面吃完了。收拾完餐具和餐桌过程中,洗衣机的洗衣完成提示音也响了。 虽然很想早点听肖雪的解释。可肖航还是打算把碗洗后,先晾好衣物再去。 当收拾停当后,肖航叩响了主卧室的门扉。 还没待开口。门内便有了回应。 “咦!这次怎么这么有礼貌了呢?之前可都是直接进来的呀!快进来吧!门没锁过!” 本心态复杂,满脸平静的肖航,却被雪儿传出来的话语弄得哭笑不得。 之前好像都是情况特殊吧! 虽然在自己的家里敲,熟悉的主卧室的门这种事很让人感觉奇怪。 可毕竟现在让外人借住在了里面,还是个女生。基础的礼节在正常状况下,还是应该注意到的。 当然是正常情况,之前可真的是特殊情况呀。 肖航正打算就此事作何解释的时候。看到房内的情景,他感觉已经不用再解释这些细枝末节了。 房内雪儿的皮卡丘连体睡衣已经丢到了床铺一角。 此时的雪儿正穿着一件巴蜀中学的校服。 虽然华国的校服一定都是很宽松的,可这校服对于现在的肖雪儿来说确是显得太小了。 拉链都拉不上。 要不是有抹胸,肖航一定会晕,本段也会被跳过。 “哥哥还记得这件校服吗?虽然穿上显得太小了,可也是有印象的吧!” 肖航将视线移到了特别突出的校徽位置。 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我在巴蜀时初中学校的校服吗?肖雪你在本家祖地也是读这所中学吗?” 看着这校服,肖航更加相信肖雪的姓氏和身份应该是真实的。家族血脉和人脉都很广。 在巴蜀这省里是有很多片不同的聚集区。可肖家的主祠堂所在的县,大家会上的初中也就两所。 而巴蜀中学正是其中一所。 肖航很受不了全学校学生、老师、领导,多半都是一个姓氏,全校都是亲戚的氛围。所以还算印象深刻。 “对呀,哥哥那时的成绩表现还是风云人物嘞!” 看着雪儿可爱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样子,肖航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额,哈哈哈!嘻,没想到雪儿你居然还知道这些。哈哈!咦,不对!等下!雪儿你什么情况?雪儿你多少岁了?你……” 肖航现在大学毕业快一年了。也近二十四岁了。可眼前这女孩虽然发育很成熟,可怎么看最多也就二十岁。 难道是传说中的东方神迹,化妆术之不老容颜吗? 看着这有可能和自己同岁,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大的童颜美女。 肖航不禁有点无所适从,小妹妹变,装嫩大姐姐,心态上就有了很大的差距。 “哥哥,把你掉下来的下巴收回去。你惊讶什么呢?问些什么没头没尾的问题呀?算十九岁呀!怎么了?来!先坐下来,咋们慢慢谈吧。” 算十九岁?不会是女性永远十八岁,虚岁十九岁吧! 肖航边在心里吐槽,边顺着肖雪所指方向看去。 铺了垫子的地板上放了一张折叠式小木桌。木桌上还放了两支高脚杯和一瓶从未见过的淡粉色的饮料。 肖航盘坐在地上,肖雪也侧坐在了对面。 雪儿拿起玻璃饮料瓶,往两杯中各斟了1\/3杯酒。将一杯递给了肖航。 “哥哥还记得雪儿吗?” 接过了这不知是学妹还是学姐递过来的杯子。 肖航忐忑地问道:“请问,我们在学校里见过吗?咦!这品起来怎么有股酒精味?” 肖雪摇晃着杯中的液体,语气有点冰冷。 “看来哥哥已经忘了雪儿了。哥哥以前可经常来店里的。雪儿经常见到哥哥的。这是玫瑰葡萄酒。” 店?什么店?肖航对此可没什么映像。从没觉得自己在巴蜀初中那两年有哪家店遇到过肖雪这样的女孩呀! “哦!是普罗旺斯的粉红葡萄酒吗?” “没错就是那个!没想到哥哥居然还(记得\/知道)这个。”[注:关于是哪个词,我当时记忆不太清晰,感觉听到的是“知道”,可好像又记得是“记得”] “当然,女人喜欢的酒我也是有所涉猎……” 额!肖航不知道自己在雪儿面前,为什么这么没防备。顺口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一半。 “额!那个,不过一般不是要稍微冰一下再喝的吗?应该是7~8c左右。为什么要常温饮用?而且为什么闻起来没什么香味呢?”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没什么问题的吧。你就喝吧,哪有这么多事。” 本是为了转移尴尬而提出话题的肖航。并没有察觉到每个问题问出后。肖雪脸上的神情变化。 如果看到了,他会发现。 雪儿看起来是知道有关这粉红葡萄酒每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她却有点落寞地逃避了回答。 虽没察觉到落寞的原因。可肖航却听到了肖雪落寞的语气。 “肖雪你别伤心。我很抱歉没能记起什么时候见过你了,可你能不能说的更清楚点呢?我相信,你是如此地美丽,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作者朋友:又夸女人漂亮,渣男本质。作者:哎,我又没撩妹!你天天嘲讽我渣做什么?我就那说话方式,大家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怎么就渣了?) “哥哥记不清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差别还是有点的。哥哥初中时,有没有经常去校外的一家会卖酒给初中生的店?” “是有那么一家店,可店家是对夫妇呀。咦!你不会是……”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肖家有女初长成 我的青春,没有过多的路途。 走完一条路, 看见一条路。 ………… ………… ……………… …… 肖航记得初二的时候,有一次被异常殷切的一伙朋友邀到校外逛。 那时内陆发展缓慢的巴蜀治安和风气远没有鹭岛好,很多小店主不知法律。做着些违法行为。 有些特殊物品的店、地摊上有少数民族卖土制枪械、有卖国家保护动物的野味店…… 也有会卖给未成年人烟酒的店。 在那家夫妇开的店里,在狐朋狗友的教唆下。肖航第一次尝试了酒的滋味。 然后…… 额…… 然后因为酒精过敏被送医院了。 按常理来说,肖航都过敏反应了应该不该再去碰酒了。 可他却忘不了那种难受的感觉。 那时身体上虽然很难受,可是精神上却异常地舒适。 飘飘然地仿佛能不再烦恼,不再思考。 沉浸在感官的痛苦中,肖航感觉到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都消失了。 那两天在医院里是他睡得最好的两天。 不过出院归校后却再次沉入了越来越多的烦恼和痛苦中。 父母把自己一个人丢在了巴蜀,自以为亲戚多可以照护完全。可对于从小生长在鹭岛的肖航来说,这些都是陌生人。 这些陌生人,他们说着听不懂的家乡话,在初一就组好的圈子里各自生活。 肖航虽然能游刃有余地在其中应酬,博得好评,却感觉非常累。 每次考试和测试都要控制好分数;每次履行班委和课代表的职务时,都要在两边都留下好印象;每次…… 和上上下下所有年龄段的人,左左右右各个团体打成一片。 在外人面前展示得,越是阳光,越有义气,越有能力的肖航。 就越是感觉疲惫,可他又不想卸下伪装来迎接这些他不想接受的陌生人。 为什么不想接受呢? 也许展现了真实的自己,会找到一个真正了解自己的人。一个可以合适相处的人。 可肖航却就那么努力藏着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 感觉中是曾经展现过,也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那么神奇地居然每次都能透过刻意掩饰的面纱,读懂他的真实想法。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了? 也许什么都没发生,也许发生了什么却忘了。 肖航就这么把自己的柔弱藏在贝壳里。 在外人面前做着逻辑上的最佳的抉择。 回应着所有人的期待。 这样的生活是很好的。可就是有一个缺点——费脑。 脑中积累了许许多多的条条框框,各种注意事项、计划、阶段预定、时间表…… 这些都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父母时空的距离上疏远了。 住院时也没有了在鹭岛时的关心,而是一味地不明真相地责备和告诫恐吓。 出院后的肖航在外界环境的不适和内心的迷茫疲惫下。 发现了“酒”这种缓解方式。 虽然酒后很狼狈,可睡得真的很舒适。 那时每日的学习,帮写作业,辅导他人,打零工。每天费劲心力做事。只为贪图晚上的那一杯酒后,身体不适下内心的愉悦。 所以那时初二15岁的肖航便成了店里的常客。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可肖航却并没有怎么与他们交流。每次买到自己要的酒后,便在店门口喝完,酒瓶一扔,趁过敏反应还没起来,便压抑着反应先进了校内的宿舍。 肖航根据雪儿的说法,便想起了自己和这家店的缘由。 继而大胆地猜测了雪儿的身份。 “是有那么一家店,可店家是对夫妇呀。咦!你不会是他们的女儿吧!” 店家夫妇是有个女儿,肖航初二的时候,那个孩子还是个五年级的小学生。算起来差了三四岁左右。和雪儿的年龄刚刚好合适耶! 你要问肖航为什么知道那孩子的大致年龄,那就要说一下第一次见面,也是映像中唯一一次见面的情况。 肖航是在刚刚上高中时第一次见到过那女孩。而且还发生了些尴尬的事。 那时,刚刚高中入学没几天。肖航上的高中和之前的初中在同一条街上。 所以买酒还是去了买习惯的老地方。 现在的肖航过敏反应已经渐渐地习惯了。为了不引起在校内喝酒造成的各方面影响,所以肖航还是在店门口解决。 那次肖航打算放弃各类的啤酒,尝试较高度数的白酒。 刚走到门口打开酒瓶盖,却见一个穿着巴蜀初中校服的学生从对面向这边走过来。 这学生短寸发,体态瘦削,肤色蜡黄,面色发黄,校服明显就是刚刚发下来不久的鲜艳样子。 肖航注意到校服袖子上的三圈条纹是红色的。 华国的中学是三年制。而巴蜀中学每届学生的校服,都固定袖口条纹颜色。 校服的袖口条纹颜色按红蓝黑的顺序轮换。 自己那一届已经毕业上高一的学生校服袖口上的三圈条纹是红色,那现在新升上来的初三应该是蓝色条纹。初二是黑色条纹。 这手臂三圈红色新校服的自然就是初一新生了。 肖航看着那新生走到了自己面前。肖航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嗨!学弟你好呀!” “瞎了你个狗眼啦塞,你个憨包儿,格老最老妈看清楚喽,你才四锅男滴!”(不知道看得懂巴蜀话吗?反正大致意思是,那学生说她不是男的。) 听着那音线,不用肖航大脑内翻译完巴蜀话,肖航也发现了这居然是个女孩!!! 完全就是个男孩样子,肖航完全没看出来。(在这里我郑重声明,那时我绝对还没玩过星际争霸2,所以还没瞎。) 女孩怼了肖航一句后,就从肖航旁边走过,进到店里。 “爹、妈,我回来咯!” “哟!幺闺回来咯!快进来,新学校咋子样,还习惯不!”(翻译了一半) 听到店铺里的房间门关上,肖航就没再听到什么交谈声。 这事肖航当时并没太放在心上。喝完后便回校了。 之后肖航去,也没再遇到过那女孩。 直到两年后,肖航暑假放完。刚刚高三开学,发现那家店已经关门后。 肖航也就再没去过那家店。 虽然肖航自负自己的记忆力好。 可要不是那次是第一次认错人的性别,肖航估计也记不起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对呀,哥哥。真没想到哥哥居然还记得。没错我就是哥哥初高中经常去的那家店,店主的女儿哦!” 这………… 肖航现在的心情真是不可描述。 现在甜美可爱、古灵精怪、美丽动人的雪儿,居然是那个一见面就骂过自己,面黄肌瘦的那个假小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而且这造型,这长相,这身形真是女大十八变。 不对呀! 这哪是变化呀,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呀。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二十五章 陌生父母 我的青春,没有过多的清晰。 睁着一只眼, 闭着一只眼。 ………… ……………… …………………… ……………… ………… 被反客为主占了卧室的肖航进了客房,关好了房门。 肖航将酒瓶放到桌上,左手端着酒杯品尝这从未试过的粉红葡萄酒,右手便顺手拿起了手机,点亮了屏幕。 关机了一下午的手机,闪烁着的呼吸灯。 不仅仅是电池充满的提示。 还有毕业后前所未有的99+的消息。 以前还在学校时,大家qq,微信总是会发很多消息。消息能从早到晚跳动,常年99+。 随着大家空间上的分别,能说的东西却越来越少了。 可这次消息跳的最多的居然不是qq或微信。 而是平常个位数的短信。 肖航点开了跳着红点的短信。 短信上从未有过地出现了六十以上的数字。肖航很是奇怪,就一个下午怎么会有那么多短信。 打开看去,大部分是来电提醒业务的短信。 有没赶上预约时间的面试公司打来的。 有每天都会有的垃圾短信和广告。 更多的是父母打过电话的短信提醒。以及他们之后发的两条短信。 肖航看了一下短信。 (这里就不复制粘贴了。他们说的事是挺多的。简要概述一番) 第一条的大致内容是说肖航的电话一直没打通。让他看到短信消息后立刻去机场接妹妹。还大致介绍了一下这新妹妹的情况。说是亲戚家的可怜女孩。 看到这,肖航也差不多猜到了开自己家门钥匙的来历,估计就是自己给父母的那把。(额,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第二条是家族里发给父母的消息,父母复制粘贴来的。都是些家族里的规矩话和程序,这里也不多赘述。反正结果是,家族、家里、村里居然已经把材料办好了,要把这过继到肖航这一户的妹妹,上在肖航的户口上。 道貌岸然的理由是:现在农村户口不好上,城市户口简单。而肖航刚刚买了房。从父母的户口上迁出了个新户口,正好是城市户口。方便快捷。 去你的方便快捷。骗三岁孩子吧!就蜀地机关里的那一大把亲戚,谁没事会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肖航看完短信最后的那串快递单号。表情都凝固了。 猛地灌了一口酒, “好酒!”一句称赞便脱口而出。 肖航做完这一系列的看似淡定的行为。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其实根本就没尝到什么味道。 顿时把自己拉回了现实。 “*的,这什么无耻行为呀!” 这和我密切相关的决定。通知了我爸,通知了我妈,通知了家里街坊,通知了远近亲戚,还挂在了家族网站上。什么都做好了。可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对于又一次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不得已地让自己被迫接受决定的家族。肖航感觉到很是不爽。没想到自己都躲到鹭岛了都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但他这次却依旧没打算反抗。因为反抗除了感觉能任性一下,之后给自己带来麻烦外,并没有什么好处。 也许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其实并不排斥家族这次的决定。 知道了肖雪的故事后,他其实还是挺愿意照顾一下这个看着挺亲近自己的亲戚。 对家族的不快,抱怨了一下,肖航就回拨了父母的电话。 对面立刻接起了。开头便是一顿痛斥。 “你个**,你现在能赚钱了,就翅膀长硬了!居然敢不接电话。你个***知不知道错过了多少事呀!你这行为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吗?知不知道我们两有多担心呀!……” 听着这些碎碎念,肖航虽然还是感觉很烦躁,可却有点感到温馨了。自己一直毒舌的母亲居然会口头上关心自己了。(孩子有时也是懂父母的关心的,可是那高高在上的方式却很难让孩子接受。) “……你知不知道让你的妹妹就那么孤零零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你是件多可怕的事呀!你这……” 肖航表示,之前的想法完全是想多了。这哪里是关心自己呀!就是在关心那个新认的养女呀! 自己从小太懂事,什么事都做得好,母亲也就没温声细语地关心自己的机会。 印象中,母亲一直都是凶神恶煞、恶言恶语。从没温馨地关心过自己。 都是在打骂中体现出别样另类的关心。而温和礼貌的父亲又总是在忙工作,无法常常劝阻母亲的不当行为。 多年来,妈妈还是原来的妈妈,还是那只会对自己发脾气,对其他人都非常好的人。 虽然这是我是他唯一的儿子的有力证明。但是这讨厌的方式真让人想——不当他的儿子该多好。 不过经受多年家族文化影响的肖航,知道这样的行为和想法是多么地“大逆不道”。所以只藏在心里,从没说出来过。 “嗯,是的!别生气。…………我手机没电了。在外面也是没办法。…………妹妹已经接到了。…………会当亲妹妹照顾的。…………是!是!是!…………好好好……那就这样啦,我先挂了。” 肖航好声好气地完成了通话,尽量不去和生母吵起来。 肖航也过了叛逆期,不会再有刚刚获得点道理、知识就拥有感觉能改变家庭,改变世界的自信。 不会再妄图改变固执的生母。他就那么把母亲看做外人,以外人面前看似温顺的自己来面对自己的母亲。 刻在英国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一块墓碑上的有一段话,据说是很多人会走的老路。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当我成熟以后,我发现我不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我将目光缩短了些,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当我进入暮年以后,我发现我不能够改变我们的国家,我的最后愿望仅仅是改变一下我的家庭,但是,这也不可能。当我现在躺在床上,行将就木时,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然后,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我可能为国家做一些事情;然后,谁知道呢?我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肖航很有幸能早早知道这句话。 所以幼小无知的他。拼尽全力,做好一切。 消去一切母亲打自己的理由。 然而尽善尽美依旧会被打。 无论原因是不是自己,只要母亲心情不好。 脾气不好的母亲就会乱发脾气打他。 每次打完,还抱着自己哭,说什么:“要不是因为你,这家我早呆不下去了!” 后来肖航长大了一点,听到各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祖辈、曾祖辈聊往事。 这才知道。母亲生活在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身为女性的她小时一直被打骂。 被外公外婆打到大的她,认为打骂才是对孩子的正确相处方式。 “棍棒底下出孝子,戒尺之下出状元。” 所以母亲会找各种理由打自己。 并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母亲心情不好。 于是年少青春的他,怀着无上的热情继续改变自己,进而去改变自己的母亲。 然后在尝试中,肖航明白了。 女性是感情动物。 跟男性才需要讲道理,跟女性不能去讲理。 有关女性的事,只要把她们哄开心,什么事都不是事。 她们活着就图个顺心。心一顺,百事顺。 不像男人,需要百事顺,心则顺。 于是…… 肖航成功获得众多女性长辈的喜爱,继而获得广大男性长辈的赞赏。 同时在同龄人中成为开心果、乐天派,收获大片男女友谊。 其他人都是成功的! 除了母亲! 肖航可以轻易把母亲哄开心,但是他讨厌那样做。 因为哄开心母亲的方式,是如舔狗一般——将她高高捧起。卑躬屈膝、事事预判、胁肩谄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摇尾乞怜。 处于叛逆期的他,不屑这样卑微的成功。 因此肖航,总是在自己尊严所能接受范围内。 先将母亲稍稍哄开心,之后和她讲理。 妄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改变她。 可惜母亲在外公外婆家时地位低下,在门不当户不对的优越婆家受尽长辈嫌弃。 在奉行“不和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计较”的父亲身边,也被白眼冷暴力。 自卑的她,清楚自己文化水平不高。 只要儿子一跟她讲理,她就觉得儿子在鄙视她。 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的人,对待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就是如此。 这种关系,普遍出现在华国家庭的婆媳关系中。 难怪儿媳妇难做,自己这个亲儿子,想不放下尊严,哄母亲开心都难! 更别提另一个人非亲非故之人。 那段时间总是在自己有理有据的争吵,母亲固执地无理取闹,父亲两边的和解中度过。 肖航没有找到一个理论来应对母亲的杀手锏,“我是给你吃,给你穿,供你读书。现在你学了些狗知识,就开始在我面前讲道理,你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我虽然没读过书,也是清楚要尊重父母的,你居然还敢跟我吵。我可是你妈呀!你让你爸说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吵,父母怎么可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不好的!……” 只要这种“养育之恩,无以为报。”的言论一出,肖航就城池尽失,溃不成军。 “底线”、“把柄”这种词,说的也许就是这种情况。 说着这些浅显偏执道理的母亲,总是让肖航毫无办法。他多想让母亲看看。 那时说着这些,还不停拿粗棍棒重重地打着自己,脸上狰狞的母亲是多么地让人感到心痛。(虽然,打得身体很结实,抗揍效果很好。) 虽然心痛,但是他依旧不愿示弱。 因为示弱等于投降。 青春热血的他,还不愿放弃这次自小执着的抗争。 这般顽强不屈数载春秋。 直至发生了什么事,肖航才对母亲心灰意冷。 肖航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想。 他怕想起来。连和母亲正常沟通都做不到。 反正他也度过了叛逆期,对于那所谓的“男子汉的尊严”、“荣誉感”并不在乎。 一样不在乎母亲对自己的态度。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自从被迫离开鹭岛回到蜀地,肖航就喜欢上,那种母亲不在身边的感觉。 哪怕有时挺想父亲的。不过更不想让父亲看到母亲不好的一面而为难。 所以现在回到鹭岛后。即使居住的地方和父母居住的地方很近,肖航也极少去父母家。 哪怕因为必要的事情回去,也待不了两顿饭的时间。总会在下一餐来临前,找各种工作上的理由离开父母家。 不常见面和母亲关系,看起来就会好点。 母亲那样的人就是那么固执了一辈子。 自己改变不了她,也不再想去改变她。 肖航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固执顽强的一面也许就来源于母亲。 可能是母亲基因的影响。也可能是一直忍着母亲的毒打,一边固执地和母亲据理力争吵架时学会的顽强。 现在大家一家人看起来还是挺好的,大家都和和气气地和父亲交谈。肖航对母亲的回复也是语气平和下不会引起下文的敷衍。肖航也不会主动对母亲说什么多余的。 母亲不知道,当她儿子已经不再和她吵架时,她儿子是怎样的想法。 在从小打骂的儿子看来,你那么特别地对待我,是,我是你儿子的证明。 那我特别对待你,也是,你是我母亲的证明。 既然强迫我不要忤逆你,不要和你争吵;那么我只能把你当陌生人,和和气气地对待啦。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我的青春,没有过多的情绪。 开心一整天, 伤心一整年。 …… ………… ………………………… ……………… 肖航在与母亲的通话结束后,又回拨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没有就今天发生的事说什么。就像从没发生过一下午没接电话的事一般。 还是和往常一样寒暄问暖。问些工作、生活那些事,自己也不想父亲知道自己现在丢了工作。学着像往常一样回答了。 肖航看了其他消息,有家族发来的,也有些面试回绝的信息。 当看完消息后,肖航不禁感慨世事不顺。大学生也是越来越难找工作了。 自己以前对工作没太多要求时,只求温饱,什么样的工作都可以做。可现在有了每月的房贷,就不得不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翻完短信和聊天软件的消息,肖航也将杯中的酒喝完。于是再斟满一杯。 肖航翻找了邮箱和短信里的那些工作有关的消息。明天还有好几场面试需要参加。 今日的求职不顺利,希望明天可以好运点。 简单排了一下日程,肖航又把明天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后,坐到了书桌前。 打开日记本,开始记录今天所发生的事。 当记录完后,肖航下意识地拿起酒杯,却发现杯中的酒不知何时饮尽了。 于是拿起酒瓶,却发现酒瓶也空了。 全神贯注地把今天的日记写完的肖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一瓶普罗旺斯粉红葡萄酒喝完了。 “真是奇怪,明明有酒精味,却没起过敏反应,也没什么酒劲。” 肖航喃喃低语着自己对这酒的评价。 打开了窗看向了外面。虽然是在二楼,可肖航的小区每栋楼都带有绿化,间隔也比较远。所以开窗后,还是能看到草坪和远处的风景。 迎面吹来的凉风给夏日的燥热带来了丝丝凉意。 抬头看见了皎洁的月光,它那么远,都不用在乎人间的凡俗之事。看着月光,肖航感觉自己都变得和它一样平静了。 可平静只是暂时的。肖航想想现在的自己。工作丢了,车子坏了。看样子还多了个家里蹲的妹妹。 修车把自己的存款耗了大半。现在是月初。马上就要扣这个月的房贷。 虽然被公司解雇,获得了一点赔偿,但是实在不多。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一个合适工作。 想到这,肖航也不打算继续看月亮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23:40了。为了明天的充沛精神,必须要休息了。 肖航没关上窗,凉风习习,很是舒适,都觉得也不需要开空调。 穿着睡衣便躺到床上,外面没有什么噪音,只是有点光亮从窗外投射进来。 肖航背对着窗户侧躺着,渐入梦乡。 到了24:00整。 窗外,对面那栋楼的五楼亮起了灯光。 阳台上,一个人正匍匐在那里架着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肖航的房间。 此人一身艳红紧身长裙,甚是妖娆。却很没形象地匍匐在地。 “小夜煞,目标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匍匐的人对房间内的人说道。 “费纳希亚,你怎么换了件衣服。连人都变了。会不会叫人,声音那么嗲,忍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小夜煞,你怎么这么对姐姐说话,姐姐会伤心的。还有要叫我费纳希亚姐姐。” “真是的,恩莱科,你有完没完。方案已经更改,都说你可以不用继续女装,你怎么还这样!” “小夜煞,我可没那么容易打发的。你们给恩莱科下的套,自然要自食其果的呀!我还没玩够,才不会回去的!对了到换班时间了。小夜煞,你去叫醒格里斯啦!他来接替你看监控,你来接替我,姐姐我要去睡美容觉啦!” 不待夜煞回话。卧室的门已经打开了。格里斯从里面出来。 “不用来叫我,我已经醒了。恩莱科,你不要用那眼神看着我,我很慌呀!夜煞,你先去休息吧,我来换你。恩莱科,为了弥补你对我们造成的精神损伤,今晚你就通宵吧!”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待小妹呢?不过难得能一起工作,小妹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这……”,“我……” 虽然安琪和凯特对于传闻中恩莱科的女装很是好奇,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变成这样的情况。换上女装后的恩莱科。优雅高贵时还好。可再次换衣浪起来怎么就这么骚呢? 连平常一有机会就偷懒的性格都没了。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要给他加事。男装的恩莱科一定会找各种理论拒绝。可这女装后,怎么就变成了个**了。 之前那个女装状态的恩莱科,夜煞和格里斯很不习惯。可还是能接受的。 优雅柔弱的费纳希雅,很是惹人怜爱。男女通杀。 可这个状态下的费纳希雅,怎么说呢?让人感觉很乱。 诱人御姐的恩莱科。虽然给人男女通吃的感觉。可在夜煞看来:她是男的,招惹女人可以理解,可架不住她太像女的了!画面太美,美到诡异。那个模样去挑逗男人,画面正常。可架不住她是个男的!而格里斯居然也有镜像相似的想法。(凯特和安琪呀!你们不在一起怎么说得过去呢?夜煞和格里斯绝配cp) 就这样,在费纳希亚没有反驳格里斯玩笑的情况下。费纳希亚将守一晚上的阳台,格里斯和夜煞每两小时换一次班守着有关监控。 换班后,那间五楼商品房的灯又熄灭了。 在今天快速装修肖航的房子时,为了行动方便。格里斯他们自然会在除了卧室和卫生间外,将楼道、餐厅、厨房等装上一些必要的监控。可人为的监视也是必须的。 到了凌晨2:17分。 刚刚换班起来的夜煞正无聊地看着一成不变的监控。并开着后台处理着其他事项。 突然阳台传来了费纳希雅嗲嗲的声音。 “目标起床了,开始移动。目标做了些奇怪的行为。仿佛在开一扇不存在的门。小航真可爱!目标开始向门口移动。即将出门。” 夜煞急忙将注意力全部移向监控。只见肖航迷迷糊糊地从客房里出来。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 雪儿的梦,梦醒时分 我的青春,没有过多的时间。 今天说再见, 明天在怀恋。 ………………………… …………………… ……………… ………… 被温暖所拥抱的雪儿,做了一个梦。 梦?多么美妙而神秘的东西呀! 可是肖雪却已经久违地没进入过梦境。对梦境理解深刻的她,总在每次梦境将开始前,便将自己的精神唤醒。不让思绪沉入梦中。 可这次:好暖和,弄得人暖洋洋滴。 暖暖懒懒地不想醒来。就这样吧! ……这样思考的雪儿,便没有拉扯思绪,而是缓缓将思绪沉入了梦中。 沉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在最后,周围一片万籁俱静,却有万彩光影流转。 开始是各色星影满天,渐渐却有略带金黄色的一点星光越来越亮,其他星光逐渐变暗。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闪过。 雪儿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当再睁开眼时。 眼前是满目的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漠。 有十几个拿着箭、矛、盾等兵刃的人正从前方的一处乱石群中经过。 烈日炎炎,他们只在腰间围了块亚麻布。 他们四处张望,找寻着什么。 没多久,他们就搜查完了这一片唯一可能藏人的地方,向下一个地方搜去。 在沙漠里,要活下去。人的路径可以说是固定的,总要经过那几个不多的水源。沿途追去,总是会有所发现。 现在这些人的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新王正式发动异变前,将新王的把柄,闹闹抓住。 让新王,不乱讲话。 不像十年前死去的前法老一般肆意妄为。 但这些人却并不着急,追兵和被追的人都是步行,而对方还有行动不便的孕妇。只要走的是这条路,追上目标只是迟早的事。 在搜寻一番,发现了不久前,有人经过的痕迹。 确认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后。这行人开始向下一个地点进发。 望着那群人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内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茫茫黄沙中。 雪儿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眼前不远处的黄沙隆起一团。一个身穿粗布连衣裙的女子从沙中爬了出来。 是“小迷”,自己唯一的平民侍女。看到这,雪儿已经回忆起,是哪段时光。是那片绿洲。 那三千三百多年前的绿洲。那时的埃及末代王朝。 但她不想控制什么,甚至连思绪也完完全全沉入其中,跟着那时的思路前行。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梦,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改变了也只是个梦。” 从沙中爬出的小迷,没去抖落身上的沙尘。急急忙忙地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王后,请闭上眼睛。我和阿亚、阿楠,立刻把您挖出来。” 不多时,三位侍女就将雪儿从黄沙中搀扶了起来。阿雅、阿楠都穿着和小迷款式类似的连衣裙。不过材料是非平民用的亚麻。 王妃今天没有平常繁多的饰品和身份象征的装扮,但依旧掩饰不住她华贵的气质,甚至少了平常的庸脂俗粉,更将她出尘的容貌展现了出来。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清扫着王妃身上的沙尘。 已经隆起的腹部,表达着母性的光辉。为正直及笄之年的她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在侍女的帮助下,雪儿缓缓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扫清眼前的尘埃。眼波流转,向先前追兵离去的方向望去。 那里已经看不见追兵的身影。 看来是成功的逃脱了,多亏了小迷想到了藏在沙中的主意。 没有了自己拖累,王派过来保护自己的侍卫长,便可以安心地引开追兵。 侍卫长就一个人,行动方便。沿途留下踪迹,肯定能安全地引开追兵。 王城的政变也快开始了。虽然有叔叔宰相阿伊、伟大的母亲纳芙蒂蒂、小母基亚、卫军将领索隆、安德鲁斯基、众多奴隶主等的支持,但是那些“阿蒙”祭司也是底蕴深厚。今早母亲被支开,侍卫长也被派来保护自己了!祭司僧侣的影响力如今无孔不入…… 权衡着这些优势与劣势的对比,王妃心里对王城的变革很是担忧。 但她相信,哥哥一定会胜利,虽然现任法老王傻傻的。可是王妃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被神祝福的人,她相信他一定会取胜。 会取回自己原本属于“吞”的名字,摘去祭司们强迫下的“蒙”字。 会给自己的子女们带来一个和平的时代,能让她们的孩子,过上父母们没经历过得平和岁月。 帮王后大致清理完后,阿雅弱弱地询问道:“王后,怎么样?身体没问题吧!” 王后的思绪被拉回,微微一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在沙中藏了许久,头顶烈日炎炎,所幸身体没有异样,腹中的孩子也没什么异动。 松了口气,笑容更加温和的雪儿回答道:“身体正常,就是有点渴了。” 听到这话,阿楠忙递来水袋,脸上带着被雪儿感染的笑容,询问着,“王后,我们现在已经躲过了追兵,现在去哪?” 缓缓饮过水后,雪儿想了想。 现在这个季节,沙漠的晚上异常寒冷。没有个能休息的住所,是看不到第二天太阳的。 现在也没条件搭建临时住所。 临近的水源虽然概率很小,但也有可能遇上追兵。 …… 略微思索后,雪儿有了主意,笑容越发迷人。 “我们回王城,去我小月姐那里。” 小迷有点担忧:“王后,虽然你和月公主的关系不错,可是她的父亲现在是阿蒙祭司那边的人,我们去找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雪儿笑的更灿烂了,“不会的,月姐姐一定能保护我安全的。我们去王城,准备好迎接胜利吧!” 三侍女搀扶着王妃,向王城前行。 王妃一路上抚着凸出的腹部,笑容越发温馨。 回想着自己刚刚知道自己怀孕时的事。 …… “哥哥,听母亲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种叫“海”的东西。那里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那边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全是水吗?那样的话,那里的人确实很幸福。不过我亲爱的妹妹,虽然这里望去全是沙。可我们还有这条伟大的河。相信我,我会结束王朝的动乱,我必继承父亲的遗志。向他们复仇。” “可僧侣和祭司们太强,我们的父亲弄得众叛亲离。连一直支持他的,我的母亲。最后都迫不得已离开了他。” “那妹妹,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你,陪你到天国生活,陪你复生,陪你度过漫长岁月。”(注释1,见后。) “既然你不会离开我,那为了你,我也不会失败。我们的父亲虽然失败了,可他最后保下了我们,我总会复仇的。这片沙就是我们的大海。我会打败那些祭司。让我的人民也像那里的人一样幸福。” “嗯,我的图坦卡吞。我刚刚知道了个好消息,我一定要亲自告诉你。” “什么事?我唯一的所爱,******(实在不好意思,翻译),自从你身体不适,我很久没见过你如此艳丽真挚的笑容了。” 已被迫改名为“安克姗海娜曼”的王妃“安开孙巴阿吞”,靠到了王身上,王顺势搂住自己美丽的小王妃。 只听怀中的雪儿,带着忍不住喜悦的声线,轻轻说道:“我们有宝宝了。” …… 在思绪中,时间流逝得飞快。 一路平安,转眼王城便近在眼前。城中没有变革的骚乱,雪儿却隐隐感到异样的压抑感。 侍女们在前方探路,周围一切正常。 可压抑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回想起后面事的雪儿,立刻将沉入梦境的思绪唤醒。 周围的场景光影流转,又再次回到了那个各色星影漫天的空间。 雪儿跟随感觉,看着刚刚进入的那个黄色光点。隐隐看见了月姐的样子,月姐还说了句什么话,但雪儿已经从梦境中出来,听不到了。 月姐的话刚说完,就像受到什么毁灭世界的刺激。 那个黄色光点支离破碎,散为点点星光,消散在虚无中。 而在空间的另一角落,从虚无中诞生点点星尘,凝结为一丝黄色光点。之前的情景再次在里面重复着。 …… 回忆着记忆中这段故事后面的内容,雪儿再次感到了难过。 “大海的羁绊吗?哥哥,其实住在海边的那些人也不一定会幸福。他们不会为“海水”而快乐,却会为“淡水”而发愁。他们甚至不及那时尼罗河边上的我们。” “那片沙就是我们的海?可惜最后我离开了你,而你也没守护住天空、大海和对我的回忆。” 雪儿自言自语了两句,便将思绪抽离了那空间。 就像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雪儿眼角黏黏的,还有未干的泪水。 背后空调阵阵冷风吹来,传来丝丝凉意,与之区别的是身前持续传来的温热。 雪儿勉强睁开了眼睛,通过显示器未关的荧光,她睁眼后微微抬头便看到了肖航的脸。 还没去思索是怎么回事,雪儿四下观望,便察觉到了当前的状况。 自己脖子正枕着肖航的臂弯,侧躺着靠在肖航身前。 而肖航正以一个不怎么舒适的姿势,抱着被子和被子里的自己。侧卧着休息。呼吸很均匀,睡眠质量好像不错。怀抱很温暖,也可靠。 雪儿动了动,想下床给肖航盖床被子。 可自己一动,肖航却抱得更紧了。 雪儿抬头看见了肖航的神情。 之前的温馨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那是种恐慌。就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后,终于找回,却又再度被毁灭的那种绝望。 雪儿看着这不一样的新面容,却有着和记忆中同样的表情。 她不再乱动,顺着肖航的拥抱,靠得更近了。 在肖航的拥抱中,雪儿看着肖航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神色逐渐平和。最终温馨的笑容,再次浮现,久久不能散去。 雪儿窃笑一声,侧过身,再往他怀中靠了靠。 嘴角带着淡淡笑意,让思维进入另一片没有光点的虚无空间,继续歇息。 …… 注释1,详解(这里他们的对话直译过来真的是万分古怪。还扯到了什么冥神,古河什么的,我就省略了,翻译了大致含义,甚至最后这句,我只想来一句“陪你到老”就完了。不过意义就差得太多了,就折中了一下,翻译了个四不像。这里要知道的是“他们文化中,法老死后,灵魂会到冥界天国,之后在合适时会通过木乃伊复活”,当然这只是传说,不是科学。)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二十九章 话唠的本质 我的青春,没有过多的人性。 暴躁了一夜, 安静了一夜。 …… …… ………… ……………… 在强大的生物钟的作用下,肖航在早晨的闹钟响之前醒来。眼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就要习惯性地,去拿印象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可一想动就感到了不对,今天的睡眠是难得的充足。没有像前几日一样,一夜惊醒很多次。难得在一种没有失落的恐惧、只有温馨的感觉中好好地度过了一晚。 精神上的休息是异常充足,可是身体却很僵硬。轻轻一想动就有种疼痛、酥麻感传来,弄得肖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痛感的刺激下,肖航完全恢复了意识,却瞬间凌乱了。 自己抱着一大团被子,而被子里居然,还有个穿着连体皮卡丘毛绒睡衣的人。雪儿正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自己手臂已经被压得没有知觉了。 长长的发丝四散纷飞,还有一两缕往肖航脸上拂着,弄得肖航鼻头痒痒的。 可此时,肖航可不敢打喷嚏。周围的游戏机、显示屏、壁纸、窗帘。一切都表明了这是雪儿的房间。 肖航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雪儿的床上醒来。可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肖航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自己被压住的手往外微微抽了下。 可手臂没抽出来。侧卧的雪儿,却向自己这边压了过来。手臂还没解脱,手根却被压住了。 肖航被吓得再也不敢动一下。 肖航很慌乱,感觉气氛逐渐焦灼起来。这样下去自己看来是离不开这是非之地了,可等雪儿醒了要怎么解释呢?怎么办呢?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怎么办呀!在线等!急! 然而肖航并没有慌乱很久,不一会儿。倒过来变俯卧的雪儿,似乎感觉不怎么舒服。翻身变回了之前的左侧卧,之后好像还感觉不怎么舒服,又滚了一下,左侧卧换成了右侧卧。 雪儿这一翻身,顿时让肖航的手臂得到了解脱。 拖着麻木的手臂和半边身子,肖航小心翼翼地逃离了房间。 …… 听着轻轻的关门声,雪儿默默地呢喃了一句:“你要是永远都醒不来就好了。” …… 回到自己房间后,肖航无力地躺到床上。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情况。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在雪儿的房间里?昨晚我确实是在客房睡的,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整理记忆,肖航恍惚回忆起了,自己昨晚尿急去卫生间的事。 “不会是,我从卫生间出来后,迷迷糊糊地走回卧室了吧!”。肖航这么想着,心里也信了几分这解释。(额,好像也对了一半。) 正当要继续解释,其他不解的方面时,床头柜上充了一晚电的手机响了,是每早定的闹钟。 听到了闹钟铃声,肖航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关闭闹钟,确认了当前时间,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确认了今天的预定行程。 今早有一处很合适的职位面试,不容有失。 肖航急忙换下睡衣,穿好衣服。去厨房做早餐。将四五片面包,和倒入碗中牛奶放入微波炉加热。 定好时间,肖航来到了雪儿房门前。在门口心潮起伏了许久。打定绝不首先提起这件事的决定后,肖航叩响房门,准备叫醒雪儿吃早饭。 叫了好几声也没反应后,肖航打开了门。 雪儿还在床上躺着,看起来似乎还没醒。 不过现在这睡姿,可不咋样,已经不是离开前的侧卧姿势。 雪儿此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也被踢到了一边,有部分都掉到了地板上。 看到此情此景,肖航有一瞬间,对自己昨晚没被踢下床感到幸运。可仅仅是一瞬间。 即使是宽松的毛绒连体睡衣,也无法掩盖雪儿的身材。 特别是这样平躺的时候。雪儿异于普通华国人的方面,便凸显了出来。 肖航怀着一种羞涩的罪恶感。从那里移开了视线。 “肖雪,醒醒,吃早餐了!” 推搡了雪儿几下,雪儿就带着迷迷糊糊的样子醒了过来。摇摇晃晃地在床上坐着。 看着雪儿已经坐了起来,肖航直觉上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再次提醒了一声后,便带上门离开了主卧室。 微波炉加热很快,肖航出来时,东西就已经加热好了。 将早餐解决,洗漱、整理好行装后,肖航拿起外套,向公交车站赶去,去乘预计两小时的车程,赶十点钟的面试。 …… 在阳台看着肖航远去的身影,雪儿发出了声连自己都没听到的叹息。 转身回到客厅,雪儿向厨房走去,打算开包零食做早餐。可刚到厨房,便看到了贴在显眼位置上的记事贴。 记事贴上的内容,一眼看过去有点乱。 (哎!伤脑筋呀!怎么形容呢?可以传图片吗?不能,哎!硬着头皮上吧。) 即时贴的中部写着“肖雪,我预计下午九点多才能回到家。早餐,家里有面包和牛奶,可以用微波炉热下。中餐,晚餐你可以在外面解决。” 周围有很多小字 “面包在上面柜子第二层的箱子里。” “牛奶是冰箱外侧架子上那瓶,里面放的那一碗是调来,有另外用途的酸奶” “微波炉档位不用换,只需要设置九十秒就可以了” “微波炉在,(划掉)” “周围那家拉面馆绝对不要去。 小区南门对面那家小炒很不错的。西门(划掉)”(写到这没书写空间了,写到背面了) “西门那条商业街里的美食街也可以逛逛。” “要买东西可以去商业街那里。” “听说最近小区在整修电路,注意用电安全。” “篇幅有限,还有什么事情打电话问我。tel号码:1*1*9*1*2*5” “这一次的他,怎么这么啰嗦。”虽然抱怨了一下,可肖雪还是温了牛奶和面包。 刚放到餐桌上,还没尝几口。雪儿就听到了有特殊节奏的敲门声。 看了看自己散漫的装扮,雪儿还是放弃了打扮的想法。反正肯定已经被监控拍到,看过这样子了。而且听暗号敲击的频率安琪还挺急的。 肖雪走去打开了门,将夜煞三人,迎了进来。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章 面试日常 如果不是放在了心中, 升华到了心上, 担忧到了心里。 怎么会过于担心, 谁又想成为为他人操心的话唠呢? ………… …… …… “snow,你之前的解释我可以接受。为此变更时间,我也可以理解。可为什么突然要将原定计划里,最后的执行时间再延期整整三个月之久?” 在这里带着抱怨的语气询问雪儿的,肯定不是夜煞,但并不是恩莱科或任何一个费纳希雅,而是一向沉着稳健的格里斯。 这是肯定的,近在眼前的婚礼再次被延期三个月,他也是多少有点怨念。 虽然自己追求了夜煞多年,终得夜煞同意。但要凑齐和夜煞完婚,肖雪规定的资金目标。 即使自己身为特级佣兵的高价酬金。也是在奋斗近两年后,才在这次任务完成后勉勉强强凑齐。 求婚策划书都偷偷写好了。原定的求婚场地,计划中的浪漫帷幕也定了下来。 却没想到肖雪突然偷渡到了华国,还引发了一系列的事件,自己找不到机会开口。什么都需要往后延期。 再延期下去,挪威都要进入雪季了,季节一变,什么都要修改。更重要的事,格里斯过往的悲催经历告诉他,这一次延期估计还不是最后一次。这样拖下去,近在咫尺的婚礼将变得越发遥遥无期。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想再说第二遍。报酬我会按时间等量增加。另外今天和明天就不用监视了,我有其他安排。你们先去准备吧!安琪,没事的。昨晚他就被我罚跪了一晚,无论怎样,至少他打不过我,而且他还这么傻。”雪儿带着不容置疑的冰雪女王气场,强硬地将自己的决定传达了下去。 …… (省略花痴红衣费纳希亚的插科打诨。那货一直要展现自己的性格是真滴烦。反正她惹到我了,果断删她内容。知道后面内容的人,喷我公报私仇,打击报复也没用。我才没有被她欺骗感情嘞!) …… 将三人送离后,雪儿将在之前维持优雅下,清空早餐后的餐具,随意放进了厨房水槽,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埋在被子里,回忆着昨夜的事和今早的温馨。 回想着昨晚肖航的模样,找寻着与记忆中另一个存在,似曾相识的动作或样貌。 “这混沌世界规则里的时间和生命确实是种伟大的东西,除了那股不可能改变的气息。直到现在,在你身上也找不到一丝他的痕迹。你和他一点都不像。至少他从不会在乎我的存在。他从不会在乎我啊!从不会在乎我啊!——可我也一样,哎!” 说到这,雪儿的眼角渐渐湿润,但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看在你虽然八婆,却这么温柔的份上。就放过你三个月吧!我仅剩的情感中也只剩这点仁慈了。” 回味着那拥抱,肖雪将那种“被他人视为重要东西”的感觉,牢牢地存在了脑中。 强行存入的过程中,雪儿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她在那种不正常的状态下低语着。 “这种生命形式下,大脑的容量真是太少了,没多少可用容量了呀。哈哈哈!浪费了三个月,我会让你用余生尽力补回来的!哥哥呀——!这一世,你就为我们的伟大事业加速进程吧!快点来和我一决胜负吧!哈哈哈……” 仰躺在床上,因为强行存入记忆,雪儿脸上浮现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可是她依旧发出“哈哈哈”的苦笑声,眼角却在不知觉中流下了泪珠。 …… 当划过脸颊的泪珠终于被雪儿察觉到后,雪儿恢复了平静。 那脸颊带着泪花,嘴角却微微一笑的迷人面容,人见人怜。哪有了之前的癫狂。 恢复平静的雪儿,开始了这三个月间温柔的第一步。 “都说要管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管住他的胃。哥哥,屈服于妹妹的手艺吧!嘻嘻嘻。” “现在作为‘宅女’设定的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出门呢?已经把安琪他们三个支走了,出去大采购了,今晚打响攻略第一枪!” ………… 肖航早上的面试情况还是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虽然这次路上没事。前期的交流也很顺利,但公司没有立刻录用。听到让等通知,肖航就知道这个挺合适的工作,估计没戏了。 现在找个好工作怎么这么难呢?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再降低一点薪资要求,或者对于职位的前景再放低点目标。 在路边摊,随意吃了点午餐。肖航乘上了去下一处面试地点的公交车。 午后公交车里的乘客很少。肖航上车前,这辆车里只有三位乘客。 随意找了个后排靠窗、周围没人的座位坐下。肖航打开手机,查看自己早上出门前拍摄的日程表。 确认了下家公司的面试时间与地点。打开资料,开始临时复习这家公司的有关信息。 台缘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的面试地点距离现在的位置有点远,公交车预计要费上一个半小时才能抵达。 不是肖航喜欢坐长时间的公交车,仅仅是不想浪费任何一个合适工作的机会。 还好早上的面试结束后,肖航接到了修车厂的消息,送修了近一周的车,终于各方面完工了,去结算完尾款,就可以开回家。 这样肖航也可以,将找工作的地区范围再次扩大了。 “还真是航哥,航哥,你在看我们公司做什么呀!” 正在专心复习的肖航,听到了熟悉的音色,往音源处看去。 自己的邻座,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美女。女子藕粉色真丝衬衫、黑色半开边印花及膝裙、及肩晨曦光影短发、面容姣好,妆容精致。 看着这属于自己欣赏的搭配风格,肖航也看清来人。 正是自己的闺蜜之一。不对,不算是闺蜜。 某同桌的好友。从高中同桌嘉嘉那里算确实没错。不过自己和她该说是什么关系呢? 大学同学?不对,不是一个专业的。 大学校友?同级生?不确切。 红颜?更不是。 额!自己作为蓝颜的好朋友?在对方父母面前相互打掩护的相亲对象?待定闺蜜?闺蜜的舍友?…… 好乱呀! 好像无论什么身份词都差那么一点点。 难以表述。 反正就是肖航的朋友之一,刘源,这套装扮,还是肖航三个周前和大家一起逛街时,肖航帮她挑出来的那套搭配。 “源源呀!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省略大部分与后续剧情没太大关系日常)…… “我刚刚跑完业务,出差回来。趁星期六,下飞机就去小雨家蹭了顿饭。大中午,路上都没看见出租车,恰好遇到去公司的公交,没想到上来就看到航哥你了。哦,对了,航哥,你怎么在看我们公司页面呢?是有什么业务吗?” 肖航无奈地耸耸肩“找工作呀!” “找工作?航哥你之前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嘛?” “是呀,可是被辞了!两天前,公司董事会大改,我就莫名其妙丢了工作,正在找新的。” “怎么会这样呀!我公司最近好像董事会也正在变动。这么巧合得,我有点担忧自己的工作了。” 看着刘源故意摆出一副大难临头的神情,肖航被逗乐了。 “那祝你好运吧!来陪我哈!哈哈,哈哈。” “我才不怕呢!就我这小白领,哪有那么容易被开除呀!可惜,我是网站美工设计的,人事部那边不认识什么人,不然还可以帮帮航哥你。” …… 和朋友间打趣着,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祝你好运!” 在刘源的祝福下,肖航信心满满地进了公司。 之后便不出所料地失败了。估计就是之前刘源说的公司里的变动。这次面试的工作人员都没怎么尽心,随便两句就和往常一样留了他的资料,然后便是一句套路的等通知,把他打发走了。 肖航有点火了,我晚上花了好久时间调查分析资料,修改简历。还坐了这么久的公交车来,你就两句话把我打发走了。 这……,你这……。肖航“这”了好久。最后还是带着满腔的不悦,登上了去今天最后一个面试地点的公交车。 没办法,生活所迫。恼骚心里发发就好了。面试还得面试,工作还得工作,班还得上。太任性了没饭吃,这有什么办法呢?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 生化危机 五百年能改变什么? 三千年能改变什么? …… 三十年能改变什么? 这一秒又能改变什么呢? ……………… ……………… …………………… ………………………… 肖航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最后一家的面试也失败了,肖航今天的求职之路依旧无果而终。 听着车窗外的嗖嗖风声,回想着这两天求职的失败经历。 肖航都要开始怀疑自我了。一向准备万全,一帆风顺的自己,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 可他却并不想去深究原因,改善自己。 虽然现在的资金处境很是险峻。但肖航总是没办法,把认真找工作放到心里的第一位。 他心里的第一要事。还是莫名其妙地被“肖莹莹”这三个字萦绕着。那个莫名其妙便住进了心里,或者不知何时被藏在心里的“肖莹莹”。 虽然对“肖莹莹”这件事。肖航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自己总是忘不掉“肖莹莹”这三个字。这三个字一直在脑海里回荡,回荡。 甚至弄得他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思考行为。 平常一个可以很直接解开的算式。现在算着算着思路会突然断片,需要断断续续四五次才能解开,就像一个运行内存不够,用着很卡的手机。 肖航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大脑会对“肖莹莹”有这样的执念。 仿佛想着这“三个字”就会有幸福的感觉; 又像不想着这“三个字”会死亡一样。 “肖莹莹”这三个字就像呼吸一样成为了大脑的必须品,像心脏一样占用了大量的能源消耗。 大脑消耗了大量血糖,然后……肖航又饿了。 虽然已经快晚上九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肖航晚饭还没有解决,他打算晚上回去做饭。刚刚顺路饶了点远,去较实惠的菜市场,购入许多瓜果蔬菜、肉。打算塞进冰箱,供后面三四天的消耗。 “如果肖雪还没吃,就一起吃。如果吃过了,就让她尝点。看她昨晚吃的那么开心的样子,一定会很喜欢吧!”肖航开着车,用不多的大脑运行内存想着。想到了这,嘴角不禁带起了一抹笑容。 而这个时候,根据定位,确认肖航位置的肖雪,正进行着晚餐制作的收尾阶段。 ……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提着大包小袋到了门口的肖航,还来不及敲门或开锁。 猫眼的小隔板就动了,雪儿直接把门打开了。 “你回来啦!”穿着大白兔毛绒连体睡衣的雪儿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刚好九点耶!饭菜刚刚做好。哥哥快进来吧。” 虽然有过皮卡丘睡衣的刺激后,肖航对于这种奇怪睡衣有了点抵抗力。 可看着还是感觉很奇怪。 看着有点发愣的肖航。雪儿摇着他的外套衣摆,娇滴滴地说着:“哥哥快进来呀!我已经把饭做好了,你是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还是先。”(我发誓,我当时不知道这梗。和她刷过剧后,才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只说了半句话就停住了。希望你们不要知道。) 虽然雪儿说到这就莫名停住。但是肖航当时却并没有注意。他的重点,在雪儿会做菜这件事上。 肖雪会做菜?肖航很惊讶! 回想着冰箱柜子里满满的零食、饼干。肖航潜意识里,便下了肖雪不会做饭的判断。 “饭菜做好了?你做的?” “是呀!哥哥快来尝尝妹妹的手艺吧!小心好吃到,你咬到舌头。” 看着雪儿信心满满的样子,肖航还是信了几分,哦!不是,当时应该是真信了。 被雪儿拉着,把手上的部分东西勉强塞进了冰箱,其他放好。 洗干净手后。肖航就被兴奋的雪儿拉到了座位上坐好。 座位前整齐地摆着碗筷,饭和汤都已经盛好了。 桌上的菜有“麻婆豆腐”、“姜丝炒牛肉”、“香菇炒肉”、“炸海蛎饼”、“鱼丸番茄汤”。四菜一汤,居然有地道的川菜。不过想到雪儿毕竟在巴蜀长到了14岁。知道川菜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其他的,只要会做菜,照着网上的食谱,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 对面坐着的雪儿还一脸希冀地催促着,自己尝尝味道。 菜色看起来非常不错。 饭就更是优秀了,粒粒饱满,香气扑鼻。 肖航按照自己的习惯,先夹起一块饭嚼了起来。真的非常棒!吞下后,肖航忍不住发出赞美。 “哇!这饭真好吃!从没吃过口感这么好的,味道还甜甜的。怎么做的。” 被这碗饭惊艳到的肖航,打心底里对雪儿的厨艺给予了肯定,甚至到了钦佩的地步。肖航可以肯定,不知道方法,自己一辈子估计也做不出这样的饭。 赞不绝口地又将一口饭送进了嘴里,肖航将筷子向香菇炒肉伸去。 “哥哥你喜欢吃就好。这米可是我买的特殊的泰米,更重要的是做法,要先,呀!哥哥你怎么了?” 雪儿看着肖航夹了块香菇和肉丝放入口中后,便是表情一阵扭曲。急忙询问。 肖航并没有回答肖雪,而是迅速端起汤碗要喝鱼丸番茄汤,可刚喝一口,就捂着嘴跑去厨房了。 (作者话:现在你们知道题目是什么情况了吧!我发誓,一个人只吃那些菜可能会要人命。另外说一句,“夜煞,你小时候辛苦了”) 肖雪看着肖航跑去了厨房,很是疑惑。 夹了香菇肉丝尝了尝,端起汤碗品了品。没有尝出任何的不对。 很是困惑的雪儿,看着肖航端着喝水的玻璃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忙问道:“哥,你怎么了?” 肖航看着雪儿带着疑惑的天真表情。 觉得她也不是故意的,叹息回答道:“肖雪,你盐放得太多了。” 雪儿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味蕾经历了久远的岁月,如今已经不怎么品尝得出味道了。自己做的菜,调味品放得都特别多,看来要吃一段时间的清淡饭菜了! 听了肖航的话后,雪儿忙用筷子夹了一块品尝。脸上一阵精彩的表情过后。羞红着脸向肖航道歉。 “抱歉,哥哥。好像一不小心盐放多了。我很抱歉!” 一不小心放多了?你得有多不小心才能加到这种致死量呀!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 但肖航又怎么忍心对这只给自己做菜的“小白兔”发脾气呢? “哎!没事!没事!这样看来是吃不了了,浪费了怪可惜的,我想想看怎么办吧!” 肖航又尝了尝麻婆豆腐,炒牛肉。 不多形容味道,反正肖航狠狠地灌了两口水。 最后试毒海蛎饼。令肖航没想到的是。 这炸海蛎饼居然没有咸死人的盐味,而且特别好吃。 不禁又要称赞雪儿一番的肖航,抬头却看见了站在座位边,羞愧地低着头的肖雪。隐隐好像还能听到微微的抽噎声。 肖航轻声地唤了声 “肖雪?” 肖雪没什么反应。 “雪儿?” 雪儿缓缓抬起了头,眼睛通红、眼角还带着泪花。 “哇!哥哥对不起!呜呜呜!雪儿不是故意的……” 突然放声大哭的雪儿,弄得肖航不知所措。 “怎么就哭了呢?我还没说什么呀!我也没有怪你呀!” 肖航的话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雪儿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对雪儿莫名其妙的哭泣,毫无办法的肖航围着雪儿打转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多时,手忙脚乱的肖航脚步一乱,自己拌到自己。 往旁边一跌,还好运气不错,手扶到了桌边勉强稳住身形,停住时已经到了雪儿面前。 还在哭泣的雪儿直接向前半步,将脸埋到肖航胸前继续哭泣。 有点不知所措的肖航,不知怎么想起了今早醒来时的情景。那时怀抱中熟睡的雪儿是多么地可爱。而自己现在却把她弄哭了。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哭。但肖航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站稳了身形,一手穿过雪儿的披肩长发,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拍并顺着她的后背。 “雪儿别哭!雪儿别哭!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雪儿别伤心!雪儿别难过!我错了我错了!” 这套肖航帮闺蜜带孩子时,偶然领悟到安抚小宝宝的方法好像起了作用,雪儿的哭泣声缓和了许多。 “都是哥哥的错!” 怀中的雪儿说了这句话,已经不再放声哭泣,怀中只有微微的抽泣声传来。 “是是是!都是哥哥的错!哥哥让妹妹流泪了,哥哥让女孩子流泪了,一切都是哥哥的不对。雪儿别再为我的过错难过了。雪儿炸的海蛎饼很好吃的,酥酥脆脆、香鲜爽口。是我不对,妄下结论,辜负了雪儿的一片心意。哥哥不好,哥哥不对。” 在肖航的安慰下,怀中的雪儿已经停止了埋头抽泣。侧着脸靠在肖航胸口。脸上虽然带着泪花,可嘴角却渐渐上扬了。 “哈哈哈,哥哥。你这反思得太好笑了。哈哈,哥哥,你这撩妹天赋满分呀!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哈哈。” 看着这忽然由悲转喜的远房妹妹。肖航对女人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生物,感到了一阵迷茫。他感觉自己和闺蜜们混的这大半辈子算是白费了。即使懂各类色号、各种搭配、各类妆容。可自己还是完全搞不懂女性在想什么。 “哪来什么嫂子呀!来,吃饭吃饭。” 之后,两人其乐融融地将能过水的过水,不能过水的过油、炒饭。废了各种方式,终将食物调到正常人的盐度。共进了晚餐。 虽然饭菜完全吃不出味道,口感也已经变差。可雪儿还是感觉很快乐,至少她看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这时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饭后,肖航在客厅擦完桌子,将桌上剩下的筷子勺子收拾进厨房时。 雪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经过肖航旁边后,肖雪突然蹦出来了一句话。“某个角度来说,真的有哦。” “有什么?”肖航好奇地转头询问。 迎接他的却是“凶杀案”。 肖雪将肖航转过来的头,紧紧地抱在胸前挤压着。 压得肖航快喘不过气来,肖雪才放开肖航,飞奔回了卧室。 背靠着卧室门,微红着脸的雪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当然是嫂子呀,笨蛋哥哥。” 当然,这么弱的声音,肖航肯定听不见。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四章 夜市约定 真的全是假的吗? 那我又算什么? 你眼角的泪花算什么? ……………… ………… ………… 肖航被从卧室里出来的雪儿惊艳到了。 往常的雪儿,美丽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可看惯了雪儿素颜的肖航,也有了不弱的抵抗力。 但是现在的雪儿,很不一样。 不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或者甜丝丝地笑着。 面容整体是种娇羞的模样。 脸颊处很自然的微微红晕,不知道是妆容,还是真的脸红了。眼晕和眼睑的适当修饰,为眼睛更添几分灵动。上眼睫毛特别规整过,配合眼影与眉彩中间的过度,妆容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越发迷人。 至于服装,那身淡雅清新的连衣裙。肖航觉得,和以前见过的装扮,最大的不同在于协调。 初见时的披风、毛绒睡衣、家居服,这些肖航见过的装扮,在雪儿发育旺盛区域的影响下,看着都很不协调。 这身连衣裙却靠剪裁、刺绣纹路以及腰线的调整,完美解决了问题。 不显臃肿,也不觉骨感。 “哥哥,我也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吗?”带着点羞怯的语气,雪儿问道。 “嗯,走吧!” …… 两人走在街上,一左一右,中间隔了半米距离。 羞涩的雪儿没有靠近肖航。一直注意着周围路人视线的肖航也没有接近雪儿。 雪儿的回头率实在太高了。一路上,放眼望去,周围一圈都在看着这个方向。 一直被看着,肖航感觉压力不低。看来在美女身边走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还好小区西门距离商业街很近。很快肖航和肖雪便到了商业街。 周围五光十色,虽然也有人看过来。可更多人还是被物品、招牌所吸引着。 群众压力减弱后,肖航开始思考该说些什么,毕竟总不可能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一直到处走吧!额!好像刚刚遇见雪儿时,还真干过这种事! 还没待肖航想好说什么。雪儿那边却有陌生人搭讪了。 一个休闲装、气质不错的男子,挡在了雪儿面前。强行搭话,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小姐,您好!你气质非常棒,请问有兴趣当模特吗?” 说着右手颤抖着就向雪儿伸去。 肖航急忙上前挡开了他的手。站到了两人中间。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男子的手被打回来,也不怒。还用左手抓住右手,仿佛在压制着什么。右手的洪荒之力吗? 面对肖航,声音也不抖了。 “哦!抱歉,请问您是?” 肖航义正言辞答到。 “我是她哥哥。” “哦!抱歉,我太激动了。令妹的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并且非常适合我们公司最近设计的风格。我很希望令妹可以给我们当模特,待遇从优,薪酬你们一定满意。抱歉,今天没带名片出来,请问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肖航感觉来人说的应该是实话,可是自己不能帮雪儿做决定。 回头问道“妹妹,你怎么想的?” “哥哥,我没兴趣。” “抱歉,先生。你也听到了,我妹妹没兴趣。” 陌生男人听到了肖航答复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向左侧晃身,视线绕过肖航,看着雪儿问道:“美女,你再考虑考虑吧!你条件那么好,当模特一定能飞黄腾达。” 肖航往右一侧,挡住他视线。 “你怎么这么烦人,没听到我妹妹说不感兴趣吗?请让开,可以吗?” 这男子没有理会肖航,又向另一侧倒去。 “美女,你就再考虑考虑吧!你那么美丽,一定是个好姑娘,就帮帮我们部门吧!” “哎!你烦不烦呀!妹妹,咋们回去。” 肖航转头想带雪儿走,却不想那人直接快跑到了后面,再次拦在了前方。瓷砖地板太滑,他还差点摔跤,脚好像扭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美女,你就再考虑考虑一下可以吗?薪资我可以给一万,就拍一组主打产品,怎么样?要不我给你们联系方式,你想来了就联系我?” 肖航也算服了这人了。虽然看起来自己肯定打得过,可打人总归是不好的。看看雪儿,也没什么不耐烦的样子。 “算了,联系方式给我吧!她想来了,我们会联系你的。” ”谢谢了,兄弟。号码是***********。” “嗯,没错,号码没错,谢了,兄弟。大哥你也帮我劝劝令妹。不当模特真的太可惜了” “这号码是我秘书的号码。24小时都有人在线,我会交代下去的,谢了大哥。小弟就不打扰了。” 听这明显比自己大几岁的人叫自己大哥,肖航也是觉得好笑。 看着他让开路时,右脚一跛一跛的,肖航好心询问:“你的脚没事吧?” 那人不知为什么,就在那傻笑着:“没事的,小意思,小意思。请一定要好好考虑!” 看着那人估计一时半会不能正常行走。肖航也不打算去下个地点。搂着雪儿的肩向商业街里面的千达广场走去。 看着自己搂着的雪儿,肖航调侃道:“妹妹,你真是长得太标致了。都有人求你当模特。你真没兴趣。” “雪儿没兴趣,哥哥。难道哥哥想让我去当模特吗?” “没有,雪儿不想做的,哥哥一定不会强迫你。同样,雪儿想做的,作为哥哥,我也一定会支持你的。不过雪儿,你平常除了打游戏,有什么其他需要做的事吗?还在上学吗?” “雪儿已经不用上学了。以前在国外也只是家里请老师教导的。要做的事嘛?还是有挺多其他的事需要做。不过不是现在。” “是什么事呢?可以说说吗?” “雪儿也想对哥哥说,可是不能说哦!只能说是和养父母的产业有关。” “哦!这么神秘的吗?我还挺感兴趣的。咦,雪儿,奇怪了?为什么之前路人都是一直盯着你看。现在都只是瞟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我的傻哥哥,因为有你在呀!”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拉低了你的颜值分?”肖航立刻放开了揽着雪儿的手,开始反思自己的颜值,“难道已经丑到没人看了?” “没有呀!哥哥很帅的。”没有给肖航拉开距离的机会。 雪儿侧身挽住肖航胳膊,亲昵地贴着肖航。向肖航解释。“哥哥是我的护花使者。他们应该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认为我已经名花有主,他们没戏了。不想惹到你,摊上麻烦。” “这样呀!”虽然肖航是第一次被女孩挽着,软软的,香香的。可想到这是自己的妹妹,肖航也没感觉到什么尴尬,任由肖雪挽着自己的胳膊。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起来,虽然也会有店员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肖航并不在意。 “哥哥,这个手链好好看。可以借我点钱吗?我过段时间还给你。” 看着雪儿羞怯却带着喜悦的样子,肖航打算逗逗她。 他故作严肃地说道,“肖雪就算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可能借钱给你。” “可是这个系列明明都已经要没了,我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哥哥。” 肖航看了看这手链,挺特别的。除了构造精巧的一圈宽边铂金环链外,还接了一条较细的白金链出去。 佩戴在手腕上的链子外表面不知镶嵌了什么,闪闪发光的。 延伸出的细链末端有一枚戒指,戒指上有颗不小的粉钻。 肖航记得这种东西好像叫戒链。 “妹妹别想了,就算我是你哥哥,我也不可能借钱给你的。来,我买来送给你。等下!”肖航看到了这个戒链的铭牌,没有中文翻译的铭牌,能认出的只有一串阿拉伯数字。 看到标价后,肖航立刻耍不了帅了。“额。妹妹,你还差多少钱?我借你。” 看着耍帅没成功的哥哥,雪儿噗呲一下没忍住,嘻嘻嘻地笑了。 “哥哥,只是还差个零头,两千块。卡给哥哥,你来付吧!谢谢哥哥买给我。” …… …… 买下那戒链的过程中,肖航感受到了他人膜拜土豪的感觉。 店员经理集体目送着土豪离开了这层楼。 店员a:这土豪脾气真怪。还好他要买那戒链时我没多说什么,直接叫了经理。 店员b:确实看他的打扮,完全看不出是买得起的人。你不试探试探,就把经理叫来,就不怕被经理训吗? 店员a:当然怕呀!不过他的女伴看着就很不一般。不仅样貌非凡。那件连衣裙虽然看似普通,但是连个明显的商标都看不到,异常合身。一看就是专门做的。特别是腰上的那种布料我曾在奢侈品上见过。 总经理:我现在也很慌!他刷卡的时候要求用普通卡先刷两千。我差点以为他买不起。还好我眼尖认出了另外一张最低存款都应该有五百万美金的黑卡,刷个不到两百万人民币的手饰绰绰有余。不然我可能就得罪大客户了。还好没多说什么。这次升职,板上钉钉。送走大客户,喜上眉梢的总经理。打算与夜班的一众员工分享喜悦。“大家快回岗位上工作。晚班结束后,我请大家去月朝吃宵夜,随便点。大家不用跟我客气。” …… 被珠宝店那群人灼灼的目光盯着,肖航狼狈地逃离了那层楼,逃离了那栋商城,一直逃到周围的一处僻静的小公园才平静了下来。 “哥哥,你看好看吗?”雪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上了戒链,向肖航展示着。 肖航只能肯定雪儿的手好看。至于那戒链。他实在没这方面的鉴赏天赋,完全看不出,这东西值一百八十多万的原因。 肖航没回答,雪儿又说:“谢谢哥哥送给我的礼物。雪儿会好好珍惜的。” “可是,雪儿。这东西的钱几乎都是你出的。怎么能算我送的呢?” “哥哥,礼物在乎更多的是心意。再说两百万对我来说是九牛一毛,可两千块对现在哥哥来说却挺多了。哥哥愿意为妹妹付出自己的大部分。妹妹可很感动的。” 有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妹妹,肖航觉得自己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才有了现在的福气。 不过细细一想,肖航便察觉到了不对。“雪儿,两百万对你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那这一百八十多万,不是轻轻松松。你又为什么要找我借两千块呢?”理工科的肖航,此时有点犯直男症。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个多么好的撩妹机会。可惜这是妹妹不是妹子,肖航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雪儿又亲昵地往肖航身上靠了靠,解释道:“哥哥,因为这笔钱虽然对于雪儿可以继承的遗产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对于我每季度的零花钱来说是挺多的。为了买这手链,妹妹把这季度刚发的零花钱都花完了。所以啦!哥哥。雪儿要三个月后才能还你钱喽!没事吧!哥哥,哥哥。” 雪儿边撒娇,边解释着。 ‘我勒个去,这么一算,你每个月零花钱至少有六十万。继承家业的万恶资本主义。’肖航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 虽然雪儿解释了,可逻辑之魂觉醒的肖航却有了更多的疑问。“雪儿,你不是继承了遗产吗?怎么还有规定零花钱什么的说法?” “那是因为,雪儿我虽然继承了遗产,不过现在完全继承的,也就产业和不动产之类的。 账户资金,私有财产什么的。可能因为我太小了。遗书里规定要过几年,我满二十四岁或者结婚后才能继承。现在只有固定额度的零花钱,和公司产业的利润分红。小妹不才,公司只能勉强保持收支平衡。 哥哥!要不要,我们移民去个法定结婚年龄低的国家。我们马上结婚,这样我就可以还你钱啦!怎么样啦?哥哥!” 雪儿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让肖航想起了以前雪儿的一些暗示。她似乎对自己有意思。 可这怎么行呢?自己现在只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呀!现在这样怎么可以呢?肖航想把手抽开,端正态度和雪儿说清楚。然而因为弹性太好,肖航没能得偿所愿。 肖航只能无奈地用沉重的语气阐述事实:“雪儿,我们可是兄妹呀!是不可能结婚的。” 然而,雪儿却没有出现,肖航意料中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 她明显傻了,就像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一样:“哥哥,难道你当真了?我们可是兄妹呀!你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呢?你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有非分之想!” 雪儿松开了肖航的胳膊。带着震惊的表情,用看禽兽的眼神望着他。 局势突变,被雪儿反将一军。 立场的急转直下,弄得肖航不知所措。 肖航傻了,这什么情况?还没待肖航回过味来,雪儿却露出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娓娓分析道:“抱歉,肖航哥哥。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当亲哥哥看待了。 开了这种一定不会被当真的玩笑。忘了我们不是亲兄妹。抱歉,肖航哥哥。你对雪儿太好了,雪儿都忘了,我们不是亲兄妹。雪儿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雪儿一解释,肖航顿时感觉自己也想通了。但错的人,好像并不是肖雪。 “不是雪儿的错,是我单方面自欺欺人。一方面说着要把你当成亲妹妹,却还一直记得你不是亲妹妹这件事。才会想歪雪儿的话。雪儿,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要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可是我需要时间,可以给我点时间习惯,好吗?” “好吖,哥哥。”肖航还没细细想通。雪儿又黏上来,继续挽住肖航手臂。 一切行动思维都如此迅速,肖航完全跟不上肖雪的节奏。 望着雪儿天真无邪的样子,肖航想:看来真的是我想歪了。 要记住呀!她是我亲妹妹,她是我亲妹妹…… 雪儿继续挽着肖航的胳膊,顺着小路走着。 小公园里没几盏路灯。不一会儿,走到了一处两边都是青竹的阴暗小路。肖航听到雪儿说:“哥哥,你喜欢我吗?” 肖航也没思考,直接回道“雪儿这么可爱,我当然喜欢呀!” “那哥哥,我们结婚吧!” “可以呀!不过,雪儿要再长大点,最好找个比哥哥还优秀的人结婚。要是找不到,哥哥就勉为其难娶你吧。哎!可惜呀!看你这生活状态。除了我,怕是没人会娶你。哎!” “哼╯^╰,你要娶,我还不嫁嘞!” “就算你想嫁,先来后到,日期也轮不到你。要当你嫂子的人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切——,你好自恋呀!哥哥,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间回荡着竹叶沙沙声,和两人开玩笑成功的笑声。 …… 笑着笑着,便走出了林间,通过不远处路灯映射来的光。 肖航微微低头看见雪儿带着笑容的美艳容颜。一时竟有些失神,不自觉地将空闲的右手伸向肖雪面颊。 突然停下脚步的肖航,引得肖雪出声询问“哥……” 话语只发出一个字就停住了。肖雪看到了肖航的目光。 那种目光好熟悉,那是她所追寻的。——那种看着深爱之人的眼神。 “*,**。”(原声为古埃及语,可译为“哥,哥哥!”)雪儿不自觉出声,手也下意识,微微有了动作。 听到雪儿的轻声呢喃,肖航缓缓回过神来。 茫然若失的雪儿在肖航看来,是略带疑惑的模样。 肖航看着自己举到一半的手,一时感到无处安放。 他微微晃晃脑袋,甩开怪异的感觉。尴尬地笑了笑,将手指转向雪儿鼻尖。 捏捏雪儿鼻翼,肖航笑道:“妹妹,你这样子好丑呀!” 肖航的目光已经变回往常神采。 雪儿也跟着回过了神!她知道,肖航眼神中的情感不是对她的。那只是藏在深处的追忆。 肖航眼中的人不是她!她眼中的人也不是肖航! “嘟!你才丑呢!不还你钱了。”雪儿嘟起嘴,趁势挥开肖航的手。 看着雪儿气呼呼的样子,肖航又没忍住,继续哈哈大笑。 雪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 在小小的公园里,两人说说笑笑逛了好久。 当第三次逛到出口时,肖航意识到了出口的存在。看了看表,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有两处打算逛的地点,家里也还有不少家务,需要尽快回归预定路线。 “妹妹,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逛吧?” “不用了,哥哥。有这个就好了。”边说着,边晃着右手上闪闪的戒链。 “再说,妹妹我也没钱逛了,卡里额度也只剩不到两百块了。还是哥哥打算再借我几千?” 肖航也不打算逞强,毕竟现在自己经济来源断了,在没找到工作前,还是节俭为佳。 “哈哈,那我们还是回家吧!走吧!妹妹,怎么了?” 肖航要走,雪儿却没有跟上来。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肖航。 “哥哥,三个月后再还你钱真的没事吗?毕竟你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放心,你哥哥我这么优秀的。明天就能找到好工作。不就两千块嘛,能出什么事呢?古人有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嘻嘻,那哥哥可一定要养好雪儿哦。” “当然!一定让我家雪儿吃好的,穿漂亮的。” “嗯,我相信哥哥的。不过不用那么好的条件,雪儿很好养的。雪儿很乖的。这三个月雪儿会乖乖待在家里打游戏。不跑出来乱花钱。哥哥三餐喂饱我就好了。可以吗?” “额,当然可以。不过,雪儿你还是可以出来玩的,不必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 “那我就算哥哥答应咯!走,回家做三个月家里蹲喽。” 雪儿又恢复了之前的喜悦。挽着肖航的手臂,两人走向了归家的路线。 ……路上也是其乐融融、开开心心的…… “哥哥呀!妹妹这么漂亮,一个人出来你就不担心吗?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就算没遇到坏人,遇到之前那样不停骚扰我的人怎么办?” “所以,妹妹。这就是你当家里蹲的理由?” “难道这理由不够充分吗?哥哥?” “够,当然够。” ………… 肖航可以肯定,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不想交女朋友,要不是肖雪是自己的妹妹。 这样的一个妙龄少女,独自走在大街上,被自己遇到。自己肯定会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虽然,肖航真的有她的联系方式。父母发短信,让接机时有写电话号码。) 没想到太过美丽也是种罪过。独自出门必定会被搭讪。回忆起昨天雪儿还出门为自己买过食物,肖航再次被感动到了。 回家后不久,满怀感动的肖航,投身到了洗衣物的劳务中。 还好有洗衣机的存在。肖航只需要清洗,只能手洗的部分。 发明洗衣机的人真是伟大呀! 想到这,肖航又被科技的力量、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美好生活……所感动了。 此时,大脑运算力被杂乱无章“肖莹莹”记忆,所限制的肖航完全没有意识到。 自从肖雪出现后。自己曾用痛苦封闭的内心和情感,已经从涓涓细流泛滥为了钱塘江大潮。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六章 三月日常的终结 是偶然? 还是必然? ………………………… …………………… ……………… ………… 被打击到的肖航,彻夜难眠。 第二天,算着时间,肖航早早地为雪儿做了顿早饭,是现有材料中雪儿比较喜欢的早餐搭配。 说来可笑,他并不太清楚肖雪喜欢吃什么。只知道肖雪做的菜都很美味。 早餐后,他没有跟雪儿抢着洗碗,早早地便开始了工作。 将昨夜完成了大半的工作,进行了收尾。 和雪儿打过招呼后,就出了门。 他放弃自己最后对工作体面的基础想法。身体很好的他,占着自己的各方面都略知一二,各类初级资格证都有些。 发传单、送急件、搬运工、家教辅导…… 兼职有什么,他做什么。不管时间多不合理,不管条件多恶劣,哪里时薪高,肖航就往哪钻。 晚餐前,肖航都能带着许多自以为雪儿应该会喜欢的食物回家。 晚餐后又投身到驾轻就熟的工作中。 每天只伴着噩梦休息不到三个小时。一被梦魇惊醒,就继续提前完成任务。 肖航不想降低肖雪的生活水平,他感觉自己能给她的已经是基础了,再减少的话,无论怎么想,都对不起这么优秀的雪儿。 她本是天之骄女,却摊上了自己这个,连稳定工作都找不到的哥哥。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近两周。肖雪中间也劝过他,可是肖航不为所动。 直到那天,他们吵架了。 虽然平常会打打闹闹,可肖航和雪儿关系算是很和睦的。 这应该算是第一次吵架吧。 应该算吵架吧!那天他们两个吵得挺大声的,雪儿都哭了。具体吵架过程,我记不清了。起因也许是雪儿又在劝肖航吧。 肖航说过什么狠话,我也没记录。 只记得有那么一段。 “哥哥,你要是没了,雪儿该怎么办呀!” “没了我,你也许会过得更好吧!我就是个废物,我连让你吃饱饭都难。我只要再撑过这不到一个半月,肖雪,以后你就自己好好生活吧!为了我这神经病一样的废物,你不值得。我连我这大脑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都搞不清楚,完全就是个神经病。废物!废物!!” 说着,肖航还用力地捶着自己脑袋。肖雪上前阻止,却被肖航推开。 “真的吗?肖航!雪儿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养父母也没了,雪儿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呀!” “你走呀!不乱花钱,你零花钱都够用一辈子,你赖着我做什么!随便到了成年,继承遗产。或者随便找个不错的人嫁了。你都过得比现在好。” “你真的这么想的吗?肖航!你就这么想把我丢弃吗?我才不想嫁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是呀!我有什么资格呢?虽然你小时候对我印象深刻,但是我们说到底终归是路人。哪怕我们这么有缘成了兄妹。可是我又好面子,又没用。你把我当哥哥,我却连照顾妹妹的基础生活都办不好。” …… 之后也不知道具体都什么交流情况。最后肖航和肖雪抱着哭了起来。 激动的争吵中肖航把很多心里话都说了。 (哦,对了。漏了一部分,不知道怎么加,附属在此。记得那时雪儿好像说过一个词,当时听不懂。现在回想起来应该翻译成:吞哥哥。) 互诉衷肠后的两人,最后相拥而泣。 那晚后,雪儿没再做什么表现节衣缩食的行为。依旧好好照顾肖航的生活。准备美味的早餐、午餐,打扮得漂漂亮亮。 游戏闲暇,时不时撒娇玩闹,时不时递上一杯茶嘘寒问暖。 肖航也不再那么没日没夜地拼命赚钱。 维持着两人的温饱,只为每月的房贷、各类开支奋战。 虽然不似最初一般甜腻在一起,也不像最近两周一样生分。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更近了一步。 两人过着一段有陪伴、有忙碌的日子。与普通大众的区别大概只是一个被梦魇折磨的哥哥,与一个足不出户的妹妹。 近7月底,他们的生活才有了变化。 并不是雪儿下个季度的零用钱过几天就要到账。 肖航从没想过花雪儿的钱。无论雪儿有多富裕,她都只是对自己很好,自己非常喜欢的小妹妹。 让肖航喜悦的是7月29号那天下午,肖航终于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回复。 是之前去过的台缘有限公司,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为台缘国际。 那家公司已经改革完成,变为了一家跨国公司的子公司。各方面人员欠缺。 他们在看过肖航留下的简历后,给了肖航面试技术顾问一职的机会,并表示后天是面试的开始。 肖航看到这封邮件后,第一时间就放下手头工作,跑到雪儿的房间分享这个消息。 终于有公司第一次主动联系他了。 第一次呀! 正在操纵手柄的雪儿,也是很为哥哥高兴的样子。但并没有放下手柄,好心地提醒肖航。 “哥哥,你这家公司妹妹刚好知道。不过,哥哥知道这个技术顾问是做什么的吗?” 肖航想了想,回答道:“额,技术顾问,应该是某方面技术的吧,既然看中了我的简历,应该是我擅长的方面。” 雪儿不温不火地回了句。“那祝哥哥幸运吧!” 雪儿较冷淡的回复却没打消肖航的热情,他叫嚣着晚上做大餐庆祝,就继续忙工作去了。 听着肖航关上了房门,肖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点哀伤地放下手柄。 “三个月,好快呀!” 整理好情绪,雪儿拿起手柄,重新开始刚刚显示game over的游戏。 …… 人逢喜事精神爽,肖航感觉自己效率仿佛都提高了,当然,事实上没有。 工作到差不多做晚饭的时间,肖航难得开车去了较远的市场买菜。 美美地做好相对丰盛的晚餐。与心情有点欠佳的雪儿分享自己的快乐。 “妹妹快吃,多吃点。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呀!游戏又卡关了?” 肖雪确实卡了一下午的关卡。不过不是因为打不过去而心情不好。而是心情不好,通不了关。 “是呀!哥哥,总是过不了。要不哥哥你来试试。” 看着故作愁眉苦脸,勾引自己玩游戏的雪儿,肖航乐开了花。 “我才不上当呢!妹妹,你都过不了,我游戏技术那么菜,还是不去搞笑啦。我还是好好地去准备面试。” 提到面试,矛盾重重的肖雪又劝道:“哥哥,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要不不去了吧!” 肖航有点疑惑雪儿的反应,好像下午听到自己的消息后就一直怪怪的。 “妹妹,你怎么了?以前不是都挺支持我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说?不会是担心我失败后伤心吧?不会的,妹妹!我都失败那么多次了,也不怕多这么一次。来来来!别担心,这个是我今晚的杰作,多吃点。” 雪儿好像被说服了,两人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 餐后,肖航和平常一样洗碗,洗漱,洗澡,洗衣,再次投入工作中。 被打消了强烈挣钱欲望的肖航,早早便完成了工作。 完成了每日任务,肖航并没有和平时一样去和雪儿一起刷番剧。 他需要为后天的面试做准备。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他还根据调查到的情报,合理误解了肖雪的反应。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七章 别具一格的应聘 有时坑是他人无意之下挖的 跳进去的是仰望星空的自己。 …… …… ………… ……………… 肖航为了自己后天面试的顺利通过。对这家公司进行了调查。 结果却大吃一惊。 这家公司刚刚转型不久,媒体和官方都查不到太多的最新数据。 只知道先前的那家公司是(算了,就不用我的调查笔记水字数了,反正经营范围、历史业绩什么的也和后面没太大关系。) 由于原有企业经营范围太广,肖航无法准确推断出改革后的产业结构。也无法确定与自己职位有关的信息。 调查完后,有用的信息太少,肖航什么都无法确认。 不过肖航也不是一无所获。不然他也不会惊讶了。 至少他大概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收到面试邀请。也大概猜到了足不出户的雪儿为什么会知道那家公司。同样想通了雪儿今天下午的不对劲。 这个技术顾问的职位信息,招聘信息里没有任何说明。但它薪资待遇优厚,什么医社保、公积金、五险一金不去多提。实习期里居然就有五千元的底薪。而应聘的要求居然是“不限!” 不限!没有任何要求! 要不是肖航知道那是家正规公司,都要怀疑那封邮件是诈骗骚扰信息。 至于肖航为什么会收到面试通知,肖航通过浏览器里的热搜找到了答案。 全市几乎所有待业人员都收到了面试通知。流媒体还调侃跨国企业特殊的招聘风格,美其名曰:万里挑“一”。这个“一”指的是他们只招聘一人。 大家都没看错。发了数千封面试信息的这个职位,招聘信息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招聘人数:1人 不用多想,肖航也推测出了肖雪的情况。下午自己忙于工作,没怎么刷过手机。当自己发现邮件时,肖雪怕是已经知道了这家公司广撒网的行为。担心自己乐极生悲,所以才偏冷淡地劝自己不要抱什么希望。 但肖航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有面试的机会,他总得抽时间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既然只能知道这些,肖航也就没什么好准备的。去陪雪儿刷番剧了。 …… 星期五,7月31号早晨,肖航依旧喊着“肖莹莹”这个名字,从失落心悸的梦魇状态下惊醒。 但难过和心痛并没有持续太久,仿佛那些都只是梦里才有的感觉。 现实里有朝气蓬勃的日出,有甜美可爱、善解人意的妹妹为自己准备美味早餐。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温馨。 哦,抱歉!昨晚肖雪心里不舒服,打游戏打太晚了,所以现在还没起来,但刚刚起床的肖航并不知道。 换好衣服,打开窗户通风。肖航满怀笑意开了房门。 没有粥味,厨房没有声响。 肖航莞尔一笑“看来妹妹昨晚又熬夜了。小心长痘呀!今早多加点菠菜,给你消消痘。” …… 洗完自己的碗后,肖航被刚刚洗漱好的妹妹送到了门口。今天肖航要赶7点半的面试,雪儿又睡久了点,没能一起吃早餐。 “我走了啦,妹妹再见!等着你哥的好消息吧!” 肖航信心满满地立下g。肖雪却没有回应,拽着肖航的衣角,不让他走。 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雪儿,肖航担忧询问着:“妹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雪儿没有回应。肖航想了想,不确定是雪儿熬夜的缘故,还是过几天才来的生理期提前了。亦或两者兼有。 担心肖雪身体的肖航,继续说道:“妹妹,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肖雪微微犹豫,还是松开了肖航的衣角。 边把自己刚刚拉扯的痕迹理平,边回答道。 “没事,没事,哥哥加油!没什么事,雪儿只是想祝你求职顺利。如果你成功了,雪儿可是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哦!” “哦!有惊喜吗?我可是很期待的哦!那我走啦!妹妹再见。” “哥哥再见!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哦!” “嗯。” …… 面试地点。 肖航对着长长的四列队伍深感无奈。 虽然自己是开车来的,但只算着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没想到到达面试地点时居然已经人山人海。 7月底,已经过了大学生的毕业季,求职季。但来这里应聘这一个职位的人员居然还是少说有五百人。 根据引导,肖航排到了一个队伍末尾。开始缓慢向前推进。 排在他前面的两个三十左右的中年人,好像是一起来的,一直在聊天。周围也有熙熙攘攘的交流声。 (这些小道消息我就不拿来水什么字数。也不让大家费神去找有用信息。我直接写主要内容的总结,有所遗漏在所难免,见谅。 最近鹭岛市的企业普遍效益不好,大部分公司都有些许裁员,肖航也在其中。现在和肖航一样苦逼,在这里站着排队的,有不少是比他工作经验丰富,学历比他高的人。) 队伍在前进,后面还有不少后来的人续在队尾。 排到快九点半,肖航才排到了接待处,翻找到自己的名字,确认了预约。 立即被安排到了一处门牌编号为3073的房间。 房间门口还有另外2位正在等待进行面试的求职者。 放眼望去,这条通道的每个门口都站着等待面试的求职者。但大家都静悄悄的。 在静谧的环境中,只有上一个进去面试的人,出来叫着下一个面试人名字的声音。 …… “肖航。” 不多时,终于轮到了肖航。 肖航和上一个求职者在门口擦肩而过,进到了3073房间内。 尽量保持稳重的肖航,小心地关上门。 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有个看着是面试官的外国人在那坐着,一手埋头写着什么,一手示意肖航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肖航还没坐稳,一声厉呵便传来 “身份证!”那个满脸不耐烦,习以为常走程序的女面试官厉声喝道。 肖航一瞬间被喊蒙了。并不是惊讶于她中文说得太好了。 最近几个月,肖航在面试场上也算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么有气势的面试官,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身份证!”那人又叫了一声,还微微抬头瞟了肖航一眼。 肖航急忙递上手上的身份证。 面试官接过身份证,语气不变继续喝道,“姓名!” 肖航忙应到:“肖航。” 面试官拿起一张空白表格写了起来。继续询问 “性别!” 这不是很明显吗?“男。” “身高!” “175cm。” “国籍!” “华国。” “病历本编号!” “这什么东西?” “又一个不知道的,你们华国面试全不知道基础流程!” “那血型!” 这和工作有关系吗?“o型。” “婚姻状况!” “未婚。” “种族!” 我这该说是黄种人、还是汉族人、还是人类呢?“不太懂这个。” “那就是蒙古人种!” “信仰!” …… “晕车、晕船或晕机吗!” “都不晕。” “你如果通过病历记录下次一定要带,这里额外问一下药物过敏问题!” “应该没有。” “有还是没有!” “没有!” “能熟练应用的语言有哪些?” “英语四级过算吗?” “不算!” “那只有闽南语,华语。” “能否接受出国工作!” 肖航这时候想到了雪儿,也想到了自己所爱上的这片土地——这个他所爱之人的故乡。“我外语不行,希望尽量在国内发展。” “驾驶技能!” “只有华国的c1证。” “驾龄!” …… 这都哪跟哪呀!肖航感觉这简直就是在查户口。不对,查户口也没这样询问的,洋洋洒洒地被询问了一大堆问题。 肖航有种体检遇医生的即视感,又有种去银行办不清楚业务的无知感。 当肖航被告知下一处面试地点与下一位面试者名字,然后被请出去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痴呆般地在门口叫了下一个人的名字。无神地向下一个地点走去。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八章 奇异的面试考核 脚踏实地的人永远无法参透星空的奥义。 ………… …… …… 当肖航无力地走到下一个面试场时,只看见了紧闭的房门。 回过神后,拿起上一个面试结束后,面试官递来的纸张。详细对比了上面的地址。 肖航确认自己已经被大量的问题问傻了。跑错楼层都没察觉。 匆匆到了正确的面试场所。 有一位工作人员在调配秩序,一旦满十人后,就会被带入一间房。进行限时三个小时的考核。 看着十点刚过,肖航知道中午回不去喽。 趁十人还没凑齐,问了卫生间位置,去给雪儿打电话。 平常秒接的肖雪,这次却是许久才接通。 肖航并没有想太多,和往常一样说明中午不能回来的遗憾、叮嘱肖雪好好吃饭。 可回到等待处时,刚刚还和自己一起等待的人,已经凑齐十人进了一个房间。肖航只能好好坐着,重新等待人数凑齐。 还好上一关填写信息的“面试”有很多房间在同时进行。 没过十分钟,等待区又凑足了十人,肖航这一堆被上场面试弄的精力憔悴的男男女女被请进了一间空房。房内有十张整齐摆放的桌椅。每张桌上都有一台平板电脑。 引导员让每个人选个座位坐好,挨个询问母语,麻利地调节几下平板语言,留下一句“你们只有三小时”,就出了门。 跟着平板的引导程序。肖航戴上耳机,开始了答题测试,测试内容包罗万象,所有学科的基础知识都有涉及,科学地理、材料军事、数学语言、编程解码、物理化学、文学政治、经济法律…… 饶是肖航是在“娘胎里就知道标准答案”的华国人。也不可能答得出所有问题。大多数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存在。 最可悲的是一道选择题也没有,全是填空作答题。 肖航只能不断跳过跳过,找寻自己会的中文题目作答。 肖航也并不是一点不懂外语。因为他初中开始,发现自己记忆力很强,几乎是能将词典复制到脑中的变态存在。但他是外语语感白痴,不知道每个词要代入哪种形式解释。“how are you?”他都觉得翻译成“怎么是你?”是理所当然的。完全想不通正确翻译“怎样,你?”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过四级全凭他记下了每个题目及其答案,与所有例题作文。 如果给肖航一个和题库中相识度非常小的题,即使是小学基础题他也不会。 不得不感慨,人有一得必有一失,足以自傲的记忆力也让他放弃了对语感的培养需求。 在答题过程中时间过得飞快。肖航为这公司的题库感到不可思议。 当两小时过去,系统自动交卷时,他连一道重复的题目都没抽到。 最后是一道视频题,题目是,观看视频,填写你觉得视频里最重要的物品。 带着疑惑,肖航点开了视频,看进度条是个三十多分钟的短片。 整体画面非常模糊,并不是什么马赛克之类,而是一种被厚厚的云雾遮挡的样子。 也并不是画质不好,画面非常柔和,画质极高。光影效果特别强。但画面里的每个物体都朦朦胧胧,给人一种看不清的感觉。背景音乐有强烈的代入感。虽然人物对话没有语音,只有中文字幕。 但肖航还是看懂了这个视频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 (本文涉及的故事非常多,每个都可以重新再写一本新书,这里就写梗概。虽然那无数的光阴有那么多感动和值得珍惜的东西,可这本书,只想尽量叙述主线中的内容。为了不喧宾夺主。那些故事会以番外形式出现。) 这个短视频,虽然看不清演员的模样神态,也看不太清周围的环境背景。但演员却用明显的肢体语言,表达着角色的种种情绪。将肖航代入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 一国被众星捧月的公主,喜欢上了从小保护自己生命安全的侍卫。侍卫虽然也很喜欢这位比自己小十岁的公主。 但他一方面觉得自己身份不配,一方面觉得公主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像对待哥哥一样的爱戴。 侍卫一直记着自己十六岁,公主六岁的第一次相遇时。训练自己的当朝皇帝和备受宠信的父亲对自己说的话。表达给侍卫的含义差不多是。 “从今天开始,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 那天,他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知道了自己的职责。 他苦练武艺,暗中保护。 再一次出现在公主面前,是冒着触动圣怒的风险,用自己承受四十杖刑,换公主二十下手板心的惩罚。 他对公主的感情从没对任何人说起,他也从没想过公主会回应自己的感情。 侍卫的心越藏越深,公主也在一天天长大,对侍卫暗生情愫。 视频很短,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后的结局是城破国灭,侍卫守着公主宫门,却是寡不敌众,终是殒命。 最后的那场打斗可是看得肖航热血沸腾,差点大呼帅气。 刀光剑影,兵器一把把夺,对手一个个死。 最后靠着剑倚着枪,矗立在宫门前的那个身影真是绝了。 肖航都有种身临其境,被那种气势所震撼的感觉。 影片结束,肖航却还沉溺其中,久久难以忘怀。 直到周围的骚动声大作,才将他拉回现实。 “这都什么呀!” 房间里一位中年人喷了一句。戴着耳机,掩耳盗铃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是有多大。 其他人有的提醒他安静点,有的居然开始聊起天来。 房间里顿时乱糟糟的,却没有人进来阻止。 “难道这面试可以讨论的吗?”想到这,肖航感觉自己可能亏了,面试真是种形式千变万化的东西。 房间里已经乱糟糟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只有肖航和隔壁一个信心满满的的人还保持沉默。 那人也注意到了肖航。上前搭话。 “兄弟你注意到了吗?”那人一脸发现什么秘密,忍不住要分享的样子。 “中间有一个词的翻译,在整个视频里都有问题?” 肖航很疑惑“什么翻译?” “你不知道吗?看你那么自信,我还以为你知道。开中英双字幕的时候,有一个词的翻译,在所有台词里都很不一样。那个一定是答案,想知道是什么吗?两百块,我给你点提示,怎么样!” 肖航可不会为这番话花什么钱。那么多人抢一个职位,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不要。我没对答案的习惯。” 那人也不气,看傻子一样看了两眼肖航,笑着坐了回去,在那里偷乐。“你不想知道,我还不想告诉你呢!” 没了那个人的搭讪,肖航也开始思考问题的答案。 可除了刚开始看到视频的迷茫,到最后进入情景的沉醉其中。 肖航都忘了自己是在答题了,那答案应该填什么呢? 什么呢? 肖航冥思苦想,回忆着影片里出现的每一样物件。 衣物?服饰?皇城?配剑?…… 肖航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从头到尾都出现过,或者在视频里对剧情有重要影响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云雨空气、山川河流吧!” 肖航这么想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好像是石头。 视频里好像有一些石头,那些小石子应该被镶嵌在了那个公主的手链上。 可他为了确认,重新打开视频,依旧是那种朦胧美的画面。 只看画面局部,连手指都分辨不清。哪里有什么手链,哪有什么小石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万物皆可融为一体。 画面糊成这样,能分辨出手形就很不错了。哪能看到什么装饰的细节。更何况手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饰品。 可肖航脑海中却有清晰的画面,一袭红嫁衣,手腕上有一圈镶嵌大小不一,各色石子的手链。 那从未见过的手链,在脑海中一出现,就让肖航久久不能释怀。 他在视频里翻找痕迹,可就是找不到一帧和手链有关的内容。还把自己的脑海弄得昏昏沉沉,眼前和记忆中的画面都开始模糊。 当引导员打开门,肖航才注意到三小时的测试时间所剩无几。 匆忙写上“石子手链”就点了提交。 提交后,肖航看看周围,还有人在洋洋洒洒论述自己的推测思路。 肖航也是一份无奈涌上心间。这接近半个小时的答题时间,自己只写了四个字。结合上一个面试场地的表现,自己会被录取就有鬼了。 …… 然而还真见鬼了。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三十九章 雪儿的惊喜 表面上冥思苦想的 是不理解的? 还是不想理解的? ………… ………… ……………… …… 进行完长达三小时的考核,工作人员告知众人面试已经结束,两小时内将会通过邮件告知结果。请众人自行离开。 奇葩的面试程序让肖航错过了午饭时间。一闲下来就忙着补充能量。 在周边找了家小店坐下,点了份素刀削面。 热腾腾的刀削面还没吃完,肖航就见鬼了。 哦,不对,是接到鬼邮件。 2020年7月31号13点42分。肖航收到了台缘国际的通知邮件,他被录用了! 肖航反复确认多次,确认了自己没有因为最近和雪儿打星际二,变瞎。也确认了自己没有因为打游戏繁体字见多了,认错了简体字。 他确实被录用了,还被通知准备好第一次面试遗漏的材料,与一些之后需要的资料。要求24小时内联系公司,安排具体的实习日期。 兴高采烈的肖航并没有着急去联系实习,而是迫不及待地给雪儿打电话,想尽快让她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电话很快被接通。 “妹妹!妹妹!好消息!好消息!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也刚刚知道了,恭喜哥哥面试成功。”雪儿的声音还是那么甜腻腻的。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不过肖航当时并没察觉。 “哇!我妹妹就是聪明!一看哥哥说好消息就猜到哥哥被录取了。” “这可不是猜到的哦!哥哥。”肖雪故作神秘地说到一半便停下。 “那是怎么知道的呀?”肖航询问道,等着肖雪揭秘。 “哥哥,妹妹从来没想到你居然能通过面试。不过哥哥还记得雪儿曾说过,你要是通过了面试,我会给你个惊喜吧!” “当然记得!什么惊喜,和这个工作有关吗?” “是有点关系,哥哥!妹妹可以很不幸地告诉你,你有了个不务正业,接任以来说着收支平衡,其实每月亏损的老板。” “额?什么意思?” “哥哥难道还没猜到吗?亏你是那道题目设立以来,第一个答出正确答案的人。妹妹,再给你点提示,你那位老板已经三个月没上班了,天天窝在家里玩游戏。” “这……,妹妹,你不会告诉我。我的老板就是你吧!” “bingo!很不幸,哥哥,你猜对了。肖顾问,你应该还没回家吧!我正在分公司,请来分公司一趟,我们面谈。” 还没待肖航多说什么,肖雪就挂断了电话。 肖航还是不相信,怎么这家录取了自己的公司会是雪儿的产业,自己还成了雪儿的员工。世界怎么会这么小呢? 匆匆吞完面,向不远处“台缘国际”大门走去。 还没到门口,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秘书就迎了上来。 “肖顾问,你好!我是台缘的总裁。初次见面,今后请多关照。董事长正在上面等你。请跟我来。” 肖航被这人带到了十七层,出电梯刚转过角,肖航就看见了在一个房门前站着的肖雪,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就是职场老手的中年女秘书。 肖雪不像平常一样笑容满面,满脸的冷漠无情。 “董事长,你的客人到了。”那总裁毕恭毕敬地上前,向肖雪汇报道。 肖航感觉自己的狗眼都要瞎了,十九岁的雪儿居然还真是董事长!这么霸气的吗?这一米六的身高,那总裁到现在都是弯着腰,刻意比她低半个头,仰着头和她说话。 “我看得见,你快下去!” 那总裁连连道是,有点逃跑似地走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女王气场的肖雪,肖航还不太适应。虽然满心疑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肖顾问,你跟我进来吧!lena,你在门口看着,不要让人打扰到我们。” “好的,小姐。”那个干练的女秘书为两人拉开了房门。将两人请进去后,又掩上房门,守在了门口。 刚进门,雪儿立刻扑上来抱住肖航。 “哥哥,没想到你居然通过了面试,没想到‘观测者’居然是你。” 看着恢复了往常神色的肖雪抱着自己撒娇。肖航实在遭不住这变化。 “雪儿,这是怎么回事呀!” “抱歉呀!哥哥,妹妹有点激动了。我就慢慢给你说吧!” “哥哥也是知道的,妹妹继承了家业。而这家公司的母公司也是家业之一。我才刚刚继承,还来不及管到这里。这部分是lena管理的,就是门口那位。她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之一。最近她收购了鹭岛的这家企业,也就顺便来鹭岛打算抓我回去熟悉工作,继承家业!哥哥呀!你也一定要救救妹妹呀!” “额!妹妹。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接手经营的部分,为什么会亏本的原因了。你总不能打一辈子游戏吧!多学点经营挺好的。” “不要呀!哥哥,你忍心让妹妹过得那么惨吗?再说,妹妹又不是只打游戏,我还在看番刷剧呢!” “亏你还知道这些,撒娇卖萌也没用。妹妹,你应该学点了。有猜过但从没想过,妹妹你继承的产业居然这么大,跨国公司都有。你也不想,你养父养母的遗产,毁在你的手上吧!” “可是好麻烦呀!对了!哥哥,你那么聪明的,要不你来代替我管理。” “什么我聪明!”肖航也是一阵语哽。“我要是聪明,就不会混到没工作没钱了。对了,雪儿。我是怎么通过面试的?不会是你帮我的吧!” “哥哥,你可是凭自己的实力进来的。我也没想到,‘观测者’居然就是你。” “什么观测者。刚刚好像就听你说过,这是什么意思?” 肖雪想了想,又走到实木办公桌上拿起了几张纸翻看。 跟在她身后的肖航认出了,那正是之前第一次面试时,被询问一堆问题时填的表。 “哥哥呀,你这不信神学,不信玄学,不信星座,连外星人也不信。让妹妹很难办呐。信科学吗?我看看哦!” 念叨着,肖雪又拿起了第三场面试的数据单。 “哥哥说着信科学,可多维空间理论的基础问题也回答不上来,现在这样,我完全无法给你解释!哥哥你现在可以这么理解,只要答对了最后那道视频题,你就是‘观测者’。” “最后那道视频题吗?那妹妹,你知道最后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吗?”肖航很困惑自己脑中为什么会出现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画面。 他隐隐感觉,如果知道了这个。或许自己就能知道,存在于自己记忆中,却在现实中留不下痕迹的“肖莹莹”,是怎么回事。 “那个视频吗?可是哥哥,妹妹只知道那个视频是检测‘观测者’的途径。并不清楚太多东西。要不,哥哥。你给我说说你测试时的情况。” 肖航尽量详尽地把自己当时的状况与感受,向肖雪阐述清楚。 听完肖航的描述后,肖雪却是一阵皱眉,“太奇怪了,哥哥。按照研究报告,身为‘观测者’的你,看到的画面应该都是异常清晰的。可你说你只看见了红嫁衣,却看不清穿着红嫁衣那人的样貌。这实在太不正常了。我会把你这问题向制作视频的科研部门反映,看看他们怎么说。” “科研部门?” “是呀!哥哥,艾顿全书你肯定没听说过吧!那是一本古书,而这个科研部门就是专门研究这本书的一群人。 你这‘观测者’和已经被找到的‘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这四个存在,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 “什么‘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这都是怎么回事?” “哥哥不用多想,以后你会见到他们的,还有很多事,雪儿以后会慢慢给你解释,我们先回家吧!” “好吧!”思路近乎混乱的肖航接受了雪儿的提议。 要出门口时,那个lena还不打算让雪儿离开,要她完成公司报告的审批。 雪儿亲昵地叫着,lena姐、lena姐。 撒娇许久,雪儿才获得了允许,逃出生天。 开车回到家后,肖航直接进到自己的房间整理思路。 有关肖雪的很多事情都能说通了,现在搞不懂的也就是那个研究部门,和观测者之类的东西。 …… 雪儿房内。 肖雪正在和lena通话。(这里说一下,lena是夜煞伪装的一个身份。) lena:“小雪。” 肖雪:“叫妈妈!” lena:“好,好,好,妈妈!虽然你们聊天的大致内容没问题,可你怎么重要部分突然改词了?基地里的舞台道具都搭建准备好了,这样道具方面会出问题的。” 肖雪:“抱歉,安琪。当时突然想到了星际里的‘亚顿之矛’和‘艾尔之盾’。顺口就把‘诺顿全书’说成‘艾顿全书’。道具重新制作一下来不及吗?” lena:“按原计划安排的观看,应该来不及。不过古西伯利亚语中数个语系拼凑出来的内容,现在的肖航估计也看不懂。先凑合用吧,等新道具做旧完成,再换上应该没事。” 肖雪:“可能不行,根据我最近的观察。肖航他有异于常人的记忆力。虽然现在有大量“肖莹莹”的混乱记忆产生压制,但是过目不忘还是能够做到的。 加上肖航之前对测试的描述。明明应该只能看到手链的肖航,却还看到了穿着红嫁衣的人形。肖航身体里‘他’的能力已经初步觉醒了至少五年。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就是能力的一种表现。因此有关道具要重新制作,舞台要重新搭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肖航觉醒了‘他’的部分能力。也许正是这部分能力的觉醒,使得这一世的‘他’在出现后没有立即消失,还一直保持着那种状态留存在肖航身上。 我觉得调整一下安排内容的先后顺序就可以了。东西早见晚见也没太大区别。” …… “妹妹,吃饭了!” 肖雪一直和夜煞商讨着改变行动后的细节,直到肖航叫她吃饭,她才出了房门。 餐桌上,肖航询问了一些自己的疑问。雪儿尽量回答,不能回答的直接说自己不清楚,以后问清楚了再向他解释。 大致的总结是。 雪儿的养父母是一个组织的领导核心成员。 这个组织有数百年的历史,几乎可以说是一种邪教。研究的内容主要就是代代传下来的古籍《艾顿全书》,这书蕴含了神秘力量。 至于这种力量,可以说是科学,也可以说是魔法。总之就是些很神秘的东西。每个人看这本书,同样的字,却会看到不一样的内容。 据肖雪所言。古代,通过这本书,曾有人学会了巫术、有的人学会了炼金术、甚至有人拥有了魔法的能力。 近代研究的人,有人在这本历史悠久的书,找到了物理电路板,粒子加速器,核能开发理论,现代生物化学的知识,世界地形图,能源分布图…… 甚至有个数学家,在看过这本书后找到了一个方程的解法,获得了数学界的诺贝尔奖——菲尔茨奖。 这个组织也正是通过对那本书的研究,存留至今,拥有了许多附属产业支持研究。 近代通过科学的研究,有了重大的发现。 其中“观测者”、“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雪儿说得玄之又玄,以前唯物主义的肖航是绝不会相信的。 可最近的经历,还有最近脑海里无缘无故出现的画面。 肖航无法解释那些,雪儿却很好地解释了,肖航也只能无奈选择相信。 (友情提示:下一章虽然是肖雪为了我当时的知识水平进行解释的总结。我虽然为了更多人看得懂,又尽量进行了简化。但我表达能力没雪儿好,还是用了对大多数人来说过于复杂的专业名词,比较烧脑,对世界真理没太大兴趣的人可以跳过。你们可以理解之后的种种神秘力量都是不切实际的魔法。)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四十章 魔法物品与多维空间理论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相信缘分吗? 你相信命运吗? ………… ……………… …………………… ……………… …… 对于那本《艾顿全书》与组织的情况,肖雪是这么给肖航解释的: 那个测试用的视频,是根据那本书的研究成果制作的。 从科学上来讲,那个视频具有催眠作用,会让某些特定的人。观测到不属于自己的意识。 就像看过那本《艾顿全书》的人,都会看到不一样的内容。 有关“观测者”、“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的内容,据肖雪所言,正是肖雪看过书后,从书中得到的内容。 肖雪将自己看到的文字图表记录下来,交给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给出的翻译结果大致意思是。 世间有“观测者”、“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这四个特别的存在。他们能够找到蕴含神奇力量的物品。 那些物品有千奇百怪的能力。什么凭空造火焰、隐身、瞬间转移、念力……只要你想得到的,几乎都有。 (这里事后吐槽一下,我当初游戏玩得太少了。这么日系游戏的名称,我居然没察觉。雪儿这坑挖的,但凡有过中二病的人都不信。我是不是傻呀!) 组织通过肖雪从《艾顿全书》里得到的这些资料。开始了研究实验。还真先后找到了“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按照资料,引导三人开启能力后,也找到了一些有神奇力量的物品。 有了成果后,深信不疑的组织。大张旗鼓地到处找最后的“观测者”和其他物品。而作为资料来源的肖雪也一直参与其中。 对于那些东西神奇力量的来源。用现代科学理论解释。至少需要简单理解一下多维空间理论。 首先需要有个点的概念, 一个“点”,一个没有任何空间属性,没有长度、厚度,最基础的一个点。 …… 一维首先是个点。而无数个点的集合,构成了一条线。这就是一维空间。 一维空间就是条线。这条线可以是直的,也可以是弯曲的。 但是,对于一维空间里直线上的那些点来说,因为一维空间只有长度,点只能向前或向后运动。 所以直线是弯曲的还是直的,对点来说没任何影响。 这个空间,包含了点在这个方向上的所有可能性。 …… 现在把一维空间这条线看成一个“点”。 无数个“点”的集合再次构成了条“线”,不过因为每个点其实都是一条线。所以构成了个面。这就是二维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虽然被看成“点”的线也是只能前后移动。但是对于真正的点来说。点可以在二维空间这个面上自由移动。 同样的道理,这个面可以是平面,也可以是曲面。 无论哪个形态,对二维空间里的一维生物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空间,包含了点在面上的所有可能性。 不过,二维空间没有高度的概念,面也只是种存在于概念中的东西。 …… 现在就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地方。把二维的曲面看成一个“点”。 无数这样“点”的集合再次构成“线”。 同样的道理,这些“线”上的“点”都是一个面。所以构成了有长宽高的三维空间。也正是大众眼中我们生活的环境。 在这个空间里,真正的点可以前后左右上下移动。 这个空间,包含了点在这个空间上的所有可能性。 也可以说包含了曲面在这条“线”上的所有可能性。 …… 下面继续,将这些三维空间看成一个“点”,而这个“点”的集合就有点让常人难以理解。 包含了每个空间这个“点”的“线”,那就是包含了这个空间,在时间线里所存在的每个时刻的空间状态。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宇宙。宇宙大爆炸诞生了时间的概念。 这个空间就是四维空间。这个空间下的点,不仅是空间位置在变换,时间作为一个量也在变换。这个点可以通过四维时间,无数次地出现在三维之中构成集合。 下面为了更好理解,把一维的点换成三维状态下的人。 人作为三维状态,在四维状态上的体现,就是一个人三维状态的变化。在时间这条线上,拥有的所有集合,就是自己的人生。 三维空间下的我们,只能看到此时此刻。但四维空间的意识,可以看到每个时间点上的我们。 …… 由此推论下去。 五维空间,包含四维空间的所有状态。那么就是包含无数时空。 在这里的意识观测人,每种时间上的人生就像一个“点”,而在这条“线”上,包含着这个人,各种各样的人生。 也就是说,在五维空间,你可以看到自己,过去、未来、包含的无数可能的结果。 这里就类似大家所熟知的平行宇宙,其实说恰当点,应该是平行空间。 …… 六维空间开始,分析三维状态的人类就失去了意义,就像一维的点也只能勉强适用于前几纬度。 所有平行空间的集合,就是空间发展的所有可能性。 六维空间里只包含了宇宙发展的所有可能性,但这个宇宙仅仅是我们四维认知下的宇宙。实际上是空间。六维空间下,这些可能性将集合,变为一个真实的存在。 如果人在这个空间,不仅仅可以看到这个宇宙下自己的所有可能性,还可以改变它。 …… 七维空间下就是无数个宇宙的集合。这无数的宇宙不再像之前的宇宙一样,有一样的物理量。光速重力都是不同形式。 这个空间包含了宇宙从大爆炸开始,到终结的所有可能性。 这就是真正的平行宇宙。 …… 要想让“点”在这些七维空间穿梭,就需要再将这些七维空间变成一个集合。 这样八维空间诞生了。 在这个空间,包含宇宙各种诞生方式也包含了无数的宇宙。 这里可以看到无数的平行宇宙。 …… 九维空间 这里就包含了平行宇宙的所有可能性。也就是说可以改变平行宇宙。 …… 十维空间包含所有宇宙,所有可能的开始、经过、结果。 这里早已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都是亘古不变的。都可以称为是神的世界。 …… 第十一维空间就和前面的一切大不一样了。就像把宇宙和人对比。 人在一条时间线上的成长是四维,宇宙则是六维; 人能够看到自己的所有可能是五维,宇宙是七维; 人能够改变这些可能,穿梭平行时空是六维,宇宙是八维。 人可能不只长成人样,还有可能是另一种生物形态是七维,宇宙是九维。 这些都是一层层递进的关系。但是十一维就不一样了。十一维很突兀,它存在于所有纬度中,十一维是意识。是世界的本质。它构建了这所有纬度的所有世界。 而据肖雪所言,研究表明,构成这万千世界的意识有三个。虽然翻译出的名字意义表达不确切。但是华语称作“欲望”、“理性”、“感性”。 那些拥有神奇力量的物品,就是高纬度空间,在十一维意识的作用下,对三维空间投影的影响。 哥哥知道魑魅魍魉吗? 魍魉在华语中有影子的含义。 投影就是类似影子一样的存在。 打个比方,例如一只蚂蚁的影子没有厚度,是一只二维生物,它在一个二维平面上移动。对它来说,只有向左向右,向前向后移动。上下对它没有任何意义。 有一天,三维空间这只蚂蚁在推一个方块。这样二维空间投影的那个蚂蚁影子也在推那个方块的影子。 原本蚂蚁能推得动一个方块,可是我们人类突然有个人把一块一模一样的方块叠到了方块上面,两块方块蚂蚁推不动了。 假设三维空间和二维空间的蚂蚁和影子,都能理解物理。 三维空间的蚂蚁可以轻松知道,自己突然推不动,是上面多了一个方块的原因。 但是二维空间的蚂蚁影子,它没有上下的概念。根本无法理解,在自己空间里没有任何变化的方块影子为什么突然推不动了。 在二维生物那里看来,这就是一种超乎常识的魔法。这种魔法使一块能移动的东西变得无法移动。 就像三维空间里,地球上突然有了一块棉花。这块棉花同等体积下应该只有一克,可这块棉花偏偏重达四五吨。 同样的道理,雪儿的组织,现在在寻找的,就是在十一维意识的影响下,四维,甚至五维空间投影到三维空间下影子发生变化的物品。 这些物品看着是平常物体,却拥有着神奇的力量。 肖雪用肖航所知道的知识,给肖航解释了这些神奇物品的诞生原因。 理解完肖雪的内容,肖航被科技的发展所折服。原来什么魑魅魍魉,邪术,居然还是有科学依据的。 难怪肖航大学学习研究时,发现数学已经走到了尽头,基础理论能够反向推翻基础。无法自我证明。 还在知道“物理的尽头是数学,数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这句话后,果断放弃了考研。 难怪那么多科学家最后信了神,肖航严重怀疑雪儿的组织在背后起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那些都离自己太远了。 反正雪儿就是雪儿,肖航才不管雪儿背后有,多么神秘,多么不可思议的组织。自己能有缘和她成为兄妹,她就永远是自己的妹妹。 面对肖航的询问,肖雪不得不说是真的坦白了一切剧本。 都不需要她给肖航提示。肖航就把什么关键点都问过了。 最后肖雪还告诉肖航,在已经找到的物品中,肖航脑海中出现过的那个手链是真实存在的。发掘地点是在如今华国ah省境内。 是因战乱出国后,常年在海外流转的不值钱文物。直到近几年才被组织收藏。 肖雪要求肖航把手上的工作结束,兼职辞去,办理好各方面手续后,带肖航出国去参观基地,并进行“观测者”有关的体检、培训。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四十二章 绅士司机 感情总是会让人变傻。 亲情、友情、爱情皆是如此。 只因为——在乎! …… ………… ………………………… ……………… 有了雪儿这层关系,肖航很自然接受了明面上是技术顾问,实际上是肖雪所在神秘组织,被称为“观测者”的职位。 从现实角度来讲,这是份待遇薪资丰厚的职位。还可以和肖雪共事在一个组织。 虽然肖雪说过不是在一个组织部分。但是能和自己聊得来的人,拉进点距离,肖航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肖航接受这份前所未闻工作的原因。更多的也许只是好奇心和解决自身问题的唯一途径。 肖雪为他解释了一个不一样的科学世界观。 在这个世界里,原本肖航觉得难以置信的事件,都可以得到科学的解释。 肖航相信,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地方可以解决自己记忆中的“肖莹莹”与现实存在证据之间匪夷所思的矛盾。 那么这个同样不可思议的组织,也许就是一个途径。 半个月后,肖航将华国的各项事物处理完成。 在二零二零年八月十四号,农历六月二十五晚,肖航陪肖雪,度过了号称她19岁的生日。 八月十五日一早,肖航带着各种证件签证,和肖雪到达了鹭岛高崎国际机场。 刚下出租车,看着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攥着签证,一脸紧张的肖航。雪儿忍着笑说:“哥哥,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紧张?” “额!这个,那个。妹妹,我这是第一次出国,有点激动。” 看着肖雪嘴角微微带笑,眼睛却是笑意满满地望着自己,肖航也是阵阵尴尬。 “不过,妹妹,你都没有行李,就带一个手提包,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哥哥,我都说过了,巴黎那边妹妹有居所。带好证件就行,空手回去没问题的。” “妹妹,那几句法语我又忘了,你再给我说说。” “哎呀!哥哥,我看你平常记忆力那么厉害,怎么过关卡和平常要用的那几句法语就是记不住呢?” “我也很无奈呀!语言这方面,实在是难为我了呀。再说妹妹,机票是你定的。不是说去英国泽西岛的组织基地吗?怎么变成法国巴黎了?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之前都准备英语口语去了,这几句法语实在学不会。” “好啦,好啦。哥哥不用担心这些七七八八的啦!一紧张又胡思乱想了,是吧!你就用英语啦!要法语的地方妹妹来。我的哥哥!我也是佩服你了。这么信任妹妹的吗?到现在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飞巴黎?妹妹的组织是靠英国航海时期殖民发家的,现在去的基地也确实是英国泽西岛。不过嘛,哥哥!请你随便找张欧洲地图看看。泽西岛距离巴黎比伦敦更近。妹妹刚好那里有居所。我们现在飞去巴黎,晚上在妹妹那边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泽西岛不就刚刚好吗?” 一路上一直藏在心里的一个疑问解决了,紧张的肖航又问出来另一个疑问。 “这样的吗?可是,泽西岛不是在英国吗?我们不用从巴黎再飞一次伦敦,可以直接去泽西岛吗?” “哥哥,难道外国人来华国都需要到bj走一趟吗?” “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啦!哥哥。你没出过国,还不懂这些。不用担心啦!妹妹会安排好路线。以后你的工作可是要全球到处跑。妹妹等下再给你说一下国际旅行上的常识,你先去那里过安检吧!妹妹去那边了,我们出口汇合。” 顺着肖雪的指示,肖航看到了航站楼门口的安检关卡。队伍排得不是很长,男女分开进行着安检。 肖航排到了男性的队伍末尾。对自己的第一次的出国之旅感到紧张。 …… 在一个满是外语的地方,肖航跟随肖雪转过一次机后。两人成功到达法国巴黎。 …… 走出机场时,外面已经是午夜状态。肖雪贴心地帮肖航调节了手表。 或许因为夜深,此时的巴黎并没有灯火通明的状态。肖航周围的风景建筑不怎么看得清楚。但是肖航还是能明确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国家。 虽然如今世界文化交流频繁,华国的建筑风格日新月异。但是巴黎这里的建筑还是和华国有很大的不同。 “妹妹,怎么看不到巴黎铁塔呢?”肖航四下张望,想看到巴黎那闻名天下的标志性建筑,却一无所获。 “哥哥上车啦!现在已经过了埃菲尔铁塔亮灯的时间。我们这里比较远,看不清。大概是那个方向。” 肖航顺着肖雪指的方向看去,黑沉沉的天空,连月亮都被遮到云后。没有任何塔型建筑的影子。 没能一到巴黎就看到闻名世界的埃菲尔铁塔,肖航不免有点遗憾。 直到被肖雪叫上了出租车,肖航也没看出什么痕迹。 肖航的遗憾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再次被出租车窗外新奇的建筑风格吸引而去。 看着好奇地观赏异国风光的肖航,肖雪觉得这样的肖航好可爱。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司机先生,请先去埃菲尔铁塔绕一圈,谢谢!” “好的,美丽的小姐。” 肖雪微笑着用法语与前面的驾驶员交谈。 不会法语,又被周围建筑风格所吸引的肖航完全不知道肖雪的安排。 过了十分钟左右,但在肖航感觉中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哥哥,别太兴奋喽!”雪儿在旁边甜甜地唤着肖航。 “怎么了,妹妹?”被肖雪打断后,还在兴奋中的肖航不解地询问道。 “现在不要太兴奋哦,哥哥,不然等下看到铁塔。哥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啦!” “什么铁塔?……哇!妹妹,你的意思是等下能看到埃菲尔铁塔吗?” “是的,哥哥。等下出租车会绕塔一圈,请哥哥好好期待吧!” 还没待肖航多想,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一个小广场格局的建筑群出现。而巴黎铁塔正矗立在广场中。 虽然因为光照不足,肖航不能看清那高高耸立铁塔的全貌,而眼前这铁塔也没像映像中那样全身闪闪发光。 但是肖航还是能看出,这就是自己多次在照片,影像中见过的埃菲尔铁塔。 到了这里,肖航才能切实感受到,自己有身处在巴黎的感觉。 开车的司机师傅还很贴心地减速慢行。 不知道是建筑决定城市,还是城市决定建筑。 肖航被这,赋予了巴黎印象的铁塔所折服。 直到最后离开铁塔,到了雪儿住所,下了出租车。 肖航也没从对巴黎的无限遐想中脱出身来。 “祝美丽的小姐和您的先生有个烂漫的巴黎之旅。” “优雅的先生,您一路上对我们的绅士风度,让小女倍感荣幸。请允许我在找零的那部分外,再加付十欧元表示感谢。深夜的巴黎能遇上您这样好的司机,真是万分好运。” “美丽的小姐,谢谢您的慷慨。我为你的满意倍感荣幸。” 付清车费后,肖雪带着肖航进了自己的住所所在的居民楼。 不认识法文的肖航并没有认出这栋居民楼前写着“巴黎华国文化兴趣俱乐部”。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四十三章 计划与变化 计划和意外是相对的存在, 既然有了计划, 自然会有意外。 ……………… ……………… …………………… ………………………… 肖雪带着肖航走进红砖楼,深夜的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少数几盏过道的灯亮着。 肖航跟着肖雪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门前。雪儿找了好半天钥匙才打开了房门。 进屋后,屋内却没有长久没人居住的灰尘。 肖航一询问,才知道肖雪已经请人提前打扫过了。 房内铺着木地板,周围的装饰很奇怪,就像是个亮堂的博物馆,入门处就有个水墨草木画的木质屏风。 进到里面大厅,四个沙发围着一个茶几,欧洲特色的壁炉墙上挂着一副华国山水画。周围架子上也有很多木质模型,各类华国风的摆设。 肖航还沉迷在巴黎新奇建筑的好奇中,突然看到了异国风情里的华国元素,立即好奇宝宝地向肖雪问这问那。 “妹妹,这个壁炉是真的能用来取暖吗?” “不是,这只是这栋楼的装潢风格而已。大部分有人居住的房间都有这个假壁炉。取暖还是靠暖气。不过哥哥,现在刚刚八月,还用不到暖气,我先去开窗通风。” “妹妹,这里架子上怎么有这么多华国建筑模型和华国风格元素。” “哥哥,因为这里是巴黎的一个有关华国风的俱乐部。妹妹可是这家俱乐部成员哦!妹妹很喜欢华国文化。” “妹妹,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我还从没见过。” “这个是杯架,你看…” “妹妹,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澳大利亚的纪念品。” “咦?妹妹,你卫生间怎么有两套女士牙刷?” “哦,那是经常会有一个姐姐(指女儿安琪)过来玩。有时会过夜,所以经常给她备着。” …… 肖航好奇宝宝地问东问西。肖雪耐心地一一解答。 …… “咦?妹妹,你这住所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我睡哪?” 肖航看着雪儿拿着钥匙打开上了锁的卧室。 卧室里是线路密布,游戏机满地。半开的衣柜有很多中国古风服装。有张较小的双人床,还有块大屏幕液晶显示器。 彻彻底底的肖雪风格房间。 “没事的哥哥,我们睡一张床就好了。” “这……” 即使肖航把肖雪当亲妹妹,但他也知道自己到了血气方刚的岁数,雪儿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为了不发生有悖伦理之事。肖航毅然拒绝。 “这……,妹妹这样不好的。我们都这么大了,可不能一起睡了。哥哥去睡沙发就可以了。” “哈哈哈!哥哥说得真好笑。就像我们一起睡过一样。我们中间用东西隔开,就可以啦。床虽然有点小,但妹妹个字不高,还是睡得下的。那个,有时会来我这里过夜的姐姐。她和哥哥身高差不多高。一样睡得很宽敞。” 肖雪一句“我们又没有一起睡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肖航不禁想起了肖雪在自己家里,第一个晚上发生的事。 一阵心虚下,可不敢接受肖雪的什么提议。 “不用啦!妹妹,我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时差,还是到新地方太兴奋了。估计很难睡着,妹妹你就自己好好休息吧!哥哥去外面客厅再看看,逛逛。” 没待肖雪再说什么,肖航就出了卧室,脸颊通红地对着墙架子上的各种东西,东看西看。 肖雪也没多想,回屋拿了换洗衣物,就去隔壁的浴室洗漱去了。 当肖雪洗完澡,香喷喷地出了浴室。只看见在沙发上已经睡熟的肖航。 在两张大沙发拼接起来的“床”上,蜷在一团的肖航看着就像条小狗狗。 想着肖航自从下飞机,一直兴奋到现在的小孩模样。肖雪真是越想越可爱。 “都这么大个人了,遇到新奇事物还像个小孩一样。肖航,你怎么这么单纯呢?和安琪小时候一样可爱。” 肖雪悄悄关上窗,像照顾安琪小时候一样,给肖航盖上了衣柜里的另一床被子。 回到屋后,肖雪反锁了门。 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肖雪拨通了夜煞的电话。接的不是夜煞,却是费纳希雅。 “雪姐姐,夜煞姐姐、希亚姐姐、格里斯哥哥、恩莱科哥哥都休息了,有什么事吗?” “希雅就你一个人吗?” “是的,雪姐姐。哥哥姐姐他们都累了一天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安排的司机为什么没接到我们?” “这个呀!希雅刚刚好知道。恩莱科哥哥在叫我起来值班,自己去休息时,在镜子里对我说过。 原本安排的司机,在去接你们路途中出了车祸,被一个酒驾的人追尾,送进了医院。哥哥还说其他事他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车上要泄露的内容,之后会通过其他途径让肖航哥哥知道。” “这样吗?既然恩莱科安排了,那就没事了。”知道了突变情况的事情缘由,相信恩莱科能力的肖雪也不再多言。 “等下,雪姐姐。” “什么事?”肖雪在外人面前的冰冷语气,虽然对纯洁典雅的费纳希雅会有所收敛,但是依旧霸气。 “那个,雪姐姐。我刚刚试着查了一下那个送你们回家司机的身份背景。” 感觉费纳希雅语气不太对,肖雪问道。“怎么?那个司机有什么问题吗?我也感觉现在的深夜的士里,那种不常见的绅士风度很诡异。” “没有,他是个好人,就是…就是…”费纳希雅畏畏缩缩地,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下去。“那个叔叔挺可怜的。他的女儿曾在国外学习,放假回来看望他时,在深夜出租车上被几个外籍司机合伙…………。那女孩的案子被查出来后。丧女之痛的这位老绅士就开始跑深夜出租车,专门接那个机场出来的年轻女子。把她们安全地送到目的地。最近十一年来每晚如此。” 肖雪很不解费纳希雅,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是要做什么。 待她不再说下去后,就询问,“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是想说,雪姐姐。你能不能帮帮他。” “这样吗?那晚点你告诉夜煞就可以了,就说我说的,她会想办法帮他的。” 听到了同意的答案,费纳希雅愉悦地说着:“谢谢雪姐姐,你真善良!” 挂断电话,肖雪走到门口,开门确认了肖航还在安睡。 合上门,关上灯光,躺到床上。 “善良吗?” 肖雪对着漆黑的天花板问了一句。 …… …… …… “真好笑!” 不知哪里传过来了回答,声音冰冷无情。 顺着声音找去,只能看见调整好淡淡微笑,看起来已经熟睡的雪儿。怎么会是她说的呢?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四十四章 误会 提前了解礼节很重要! 真的很重要! 重要! ………………………… …………………… ……………… ………… 换了个国家,肖航的生物钟好像失效了。 第二天一早,肖航是被阵阵敲门声唤醒的。 迷迷糊糊掀开被子,习惯性看看手表。 已经快早上十点了。 肖航没有去关注被子的来历,懵懵懂懂地去门口开了门。 刚开门就听到一声声的笛子声、从没听过的欢呼声、人群的嘈杂声、手拉礼花炮声。 待眼前纷飞的彩色礼花散尽。肖航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看着不宽的走廊却站满了外国人,这些青年外国人在肖雪的门口围了一圈。 肖航看着这莫名其妙的情况,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是那些法国人。出来的不是高冷范,被大家开玩笑奉为俱乐部吉祥物,一袭华国古装的可爱小雪。却是一个满脸刚睡醒,亚洲面孔的男人。 肖航被注视得不知所措。 这些法国人也是议论纷纷。 最后一个和肖航差不多高的法国女孩上前,用一口勉强能辨别出是华语的语言问道“请问雪花在吗?你是?” 肖航一脸懵逼,什么雪花?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他们在说肖雪。 “哦!你好!她在,我是她哥哥!” 肖航说完,那女孩似乎翻译了肖航的话。 周围的人再次议论纷纷。 不多时,那个女孩又说。“雪先生,你也好。雪花是我们的朋友,不请我们进去吗?” 肖航听到“雪先生”这词,差点想笑。 不过能勉强听懂这人的话,肖航也挺费劲。所以并不想去纠错。 身体让到一边,肖航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请进!” 将这四女三男请进房间。 肖航慌乱地把沙发搬回原位。 在这些客人的帮助下,只剩肖航手上抱着的被子无处放置。 这一众青年男女,除了那个和自己交流过的女生外。都轻车熟路地坐到了沙发上。 每个沙发上都是一男一女凑在一起坐着。 肖航都能想象出平常他们聚会时的情景。 看来那个和自己搭话的少女和肖雪的关系非常好。 有了猜测的肖航,向那少女说道,“我去叫她起来,请你们先等一下。” 女子还没说什么,肖航就抱着被子进了肖雪房间。 真是的,妹妹习惯真不好,睡觉从来不锁门,虽然确实没那必要。 …… 肖航把被子往床上一扔,轻声呼唤肖雪。 “妹妹,妹妹,起床啦!起床啦!……” 不多时,肖雪纤细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肖航的方向推了推。“不要嘛!哥哥!让妹妹再睡会儿。就再睡一会儿。” “妹妹快起来啦!你朋友来看你了!起床啦!” “什么朋友呀!不要嘛!哥哥,就让我再睡会,就三分钟,就三分钟啦!” “别赖床了妹妹!你朋友都在客厅等你了,快起来呀!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安琪吧!” 听到这话,前一刻还困倦乏力的肖雪,突然坐了起来,“哥哥,你怎么知道安琪的名字?” 肖雪突然的举动与询问,搞得肖航莫名其妙。 “我看那外面那会说华语的女孩和你挺亲密的样子,你卫生间牙刷上又有‘angel’的刻痕。所以猜的呀!我猜的准不准呀!妹妹!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好啦!妹妹!你既然都起来了,就快去见朋友啦!” 听了肖航的解释,肖雪才知道肖航误会了,也清楚了自己这次的失误在哪。 找熟悉的清洁人员打扫卫生时没有交代太多。安琪刻了字的牙刷被留在了那里。 肖航居然会找到这样的漏洞。这下“安琪”的身份证出现在夜煞身上就需要慎重处理。 肖航看着,依旧迷糊的肖雪,不情愿地下了床! “好啦,好啦!我看看是谁!” 肖雪站在门口往外一看,对面那位会点中文的少女远远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还不待其他人转过头来,肖雪已经飞速关上了房门。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今天来了?” 看着反应依旧异常的肖雪,肖航不解地上前询问。 “妹妹,怎么了?难道不是安琪吗?” “不是啦,哥哥。那是***(是法语,当时没记住),英文名叫lucy(露西)。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来了?不是明天才来吗?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急得团团转的肖雪,肖航感觉更奇怪了。 “什么情况?妹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哥哥呀!他们是俱乐部里的其他成员。不是说明天再来给我开欢迎会,怎么现在就到了!还被lucy看到了我现在的丑样,没脸见人啦!没脸见人啦!” “等下,我看看日期。” “哎呀!怎么会是星期天,还是八月十六日,这些刚过完圣母升天日,明天就是星期一的人。难怪会这么无聊。没去想这罪恶的法国假期。” 肖航细细打量着肖雪自称“不能见人”的装扮。 一袭白色汉服窄袖中衣,中裤。活活一个从古装剧里出来的角色。 肖航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还不待肖航措好辞调侃肖雪。 肖雪已经绕过肖航,走到了衣柜前,背对着肖航,说道,“哥哥你转过头去。” 肖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肖雪把中衣一脱,肖航立刻看到了起支持作用的肚兜。 肖航慌忙转过头去,面壁思过。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完结。 背后传来肖雪的声音,“好啦,哥哥!” 肖航回头看见的是一身莹白汉服的肖雪。 并不是清一色的素白。有偏粉的白色,有偏淡蓝的部分,还有偏湖青的部分,但整体就是种雪花般的莹白。 各种淡淡的花色和装饰点缀。没有化妆的肖雪却带着微红的脸颊,粉红的唇瓣,和汉服融为一体。 冰冷的神情和超脱凡尘的仙女容颜,飘飘然仙气十足的肖雪已经浮现眼前。 “哇塞!妹妹!你好美!”肖航除了称赞,还有什么呢? 听到肖航的称赞,肖雪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满脸高冷的肖雪就如天上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有着不能在人间拥有的绝色。可是高处不胜寒,让人不敢靠近。 而这带着淡淡浅笑的模样。却是更加迷人。 虽是一笑,却仿佛心中有万千凡情仇结,为她再添万种风情。不再是天上不沾烟火的仙女,而是堕入凡尘的绝代佳人。 绝代容颜的肖雪就这样带着肖航出了卧室。 不知道是东西方审美的差距,还是肖雪的这些朋友已经习以为常。惊艳到肖航的肖雪却并没有给那些法国友人带来什么惊讶。 肖雪刚出来就和迎上来的lucy张手拥抱。过程中说着肖航听不懂的法语,应该是久别重逢的问候吧! 但是接下来的操作,肖航就震惊了。她们居然互相亲吻了对方的脸颊。真的亲上了! lucy刚拥抱完,一位少年就接上来热烈拥抱! 看着肖雪和那个少年热烈拥抱后,少年侧过的脸颊,肖航万分震惊,下意识要上前阻止肖雪亲吻异性。 但肖航还没从刚刚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不然他说不定会因为阻止他们的问候礼节,而闹出笑话。 那青年最后和肖雪只是微微贴了贴脸颊,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动作。 之后每个人都和肖雪热情拥抱,和女生有的真的亲吻了脸颊,有的只是在脸颊边“啵”一声。上下嘴唇咂了一下。 和男生都只是微微贴了贴脸颊。 重复那么多次,肖航也意识到这是法国的见面礼仪。 真没想到法国人这么奔放的。见个面都有热烈拥抱,同性直接还需要亲吻,异形之间要碰脸颊。 肖雪与那些人一一拥抱好,站在那里与他们寒暄。 全是法语,肖航完全不懂他们在说啥! 不知道是不是肖航的错觉。 肖航总觉得在那里和朋友大声嬉笑的肖雪,表情看起来有点假。 不过,时不时和肖雪眼神对上,肖航却能感受到,肖雪真情实意的快乐。 肖航还没想明白,却听到了肖雪说了自己能听懂的英语。 “这是我的哥哥,航。” “航!你好。”一位蓝条纹卫衣少年揣着口在肖航耳中听着异常怪异的英语向肖航走来。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他们突然说英语了?想来是肖雪照顾自己语言不通的情况。 看这些人的行动,肖航感觉这应该是在问候自己。 可是,想到要亲吻同性脸颊。肖航脑海就是一片混乱。 等那少年近在眼前,伸出了右手,肖航依旧在那不知所措。 直到肖航注意到了逐渐尴尬的气氛,才手足无措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少年稍稍晃动,便放开了肖航的手。下一个人又接上。 察觉到是握手礼,而不是什么拥抱亲吻时,肖航长长舒了口气。 心里庆幸。“还好不用吻男人或不认识的女人。 虽然夺走自己初吻的妹妹,在那时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但是,怎么可能让自己主动吻下去呀!”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四十五章 哥哥想要力量吗 变化再多也只是变化; 多变本质, 远远超过这些外在的改变。 …… …… ………… ……………… 肖航与一众法国青年热情问候完毕。 肖雪又不知道和他们聊了些什么。 肖航就被肖雪带回了房内。在肖雪的强烈要求下,换了身男士汉服。长袖宽袍的那种。要陪他们一伙人上街逛。一开始肖航是拒绝的。 汉服很合身,但肖航别提感觉多尴尬了。 先不说自己快24小时没洗澡,邋里邋遢的。 就说这大街上一般见不到的款式穿在身上,肖航羞耻感就已经爆棚了。 他虽然想以自己皮肤娇嫩,穿没洗过的,刚买的新衣服。皮肤会过敏为理由拒绝。 但肖雪明确表明,这古装是她精心为肖航定做的,已经清洗干净,绝无任何过敏源。 最后,让肖航臣服的是肖雪从衣柜底下格子里抽出的四个箱子。 这些箱子号称是为肖航准备的。 肖雪一件件拿出,肖航眼皮在一阵阵狂跳。 侠士装,带佩剑的; 王子装,带皇冠的; 骑士装,带旗帜的; …… 肖航看到后面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 特别是最后那几套。 一套号称是古希腊风格的无袖短衫,碎布露膝短裙?,凉鞋,桂冠,火炬?。 一套号称远古风格的兽皮衣,具体不说,只想评论一下。你确定穿这样上街不会被当成暴露狂? 最后一套,占了半个箱子的,是西欧古典宫廷公主裙,还有大号高跟鞋。 最后这套,不要问肖航为什么知道是公主裙,铭牌上的备注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妹妹,你确定最后这件没错?” “没错呀!哥哥,我比你矮十厘米多,这种长度我肯定穿不了,会拖到地上的。要试试吗?哥哥,说不定能获得,不得了的力量哦!” 为了肖雪的心意。 保持着“多害相较取其轻”的原则 在肖雪的众多推荐服装里,肖航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身上穿的这一套长袖古装。 (恩莱科表示,哥从来只有被模仿,没有被超越。因为要超越哥。穿上女装就是个难题。) 穿着古装,肖航尴尬地陪肖雪及其朋友去逛街吃饭玩乐。 肖航庆幸自己听不懂法语,周围也没什么人会熟练运用中式英语。 在餐桌上、路上、电车上、商店里、地铁里,不懂巴黎礼节的肖航闹了不少笑话,却并不知晓。 一路上肖航没怎么和大家交流,却渐渐不再为古装感到尴尬。毕竟还有个美丽的古装肖雪和lucy手挽手走在前面。 看着肖雪和她的那些朋友,开开心心的样子。 肖航感觉肖雪在巴黎过得非常好。 傍晚临近,在雪儿的提议下,大家陪肖航从凡尔赛宫离开、看过凯旋门。 最后在埃菲尔铁塔边的餐厅,迎来了今晚埃菲尔铁塔的第一次亮灯。 那时,肖航才知道。原来埃菲尔铁塔不是一直常亮的。只有在固定时间内会每小时亮五分钟。 晚餐后,大家乘车去了世界三大博物馆之一的卢浮宫。 可惜的是肖航没能进去长眼界。原来那个博物馆是限时开放。 那天8月16号是星期天,博物馆在18:00前就关门了。 即使没关门,肖航估计这里的门票也不好买到,所以也不算太失望。 大家陪着肖雪肖航围着那个水晶金字塔逛了一圈,期间还为肖航肖雪。在这里也拍了几张华国风的汉服照。 最后肖航肖雪与大家在广场的一个入口分别。 在回家的路途中,肖雪肖航的汉服古装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可能因为有同样古装的肖雪在旁,或者逛了一下午的肖航脸皮厚度也练了起来。 潇洒地用华语和肖雪说说笑笑,跟着肖雪,向据说不远的住所前行。 路上肖航随口提到了,没有进卢浮宫博物馆里看看的遗憾。 肖雪却是,立刻带着种异常喜悦的眼神看着肖航。 “哥哥,你是不是隐隐中对卢浮宫里的东西有感觉?” 肖航感觉肖雪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感觉?妹妹,刚刚还好好的说话,怎么突然就一副惊喜异常的样子?” 肖雪依旧很喜悦的样子,迫不及待追问着,“哥哥,就是种熟悉感。就像看过那个测试视频后,看到了那个镶嵌了小石子的手链,你对那手链的印象产生的,那种熟悉感。就像那种感觉一样。我就说嘛!那么大个博物馆,肯定会有几样东西的。哥哥!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我们今晚就去逛逛!” “不是闭馆了吗?妹妹,我们怎么进去逛呀!” “没事的,哥哥,我们偷偷进去就可以了。走走走,哥哥,我们去把你有感觉的东西拿出来。” 肖雪扯着肖航往回走。 肖航完全没想到,这样娇嫩的妹妹,居然有那么大力气可以拉得动自己。被肖雪激动地半拖着,肖航忙出言制止。 “妹妹,你冷静点。我没有那种感觉,你是怎么了!” “没有吗?”肖雪脸上的喜悦消逝,恢复了往常的神色。眼珠向上一旋,露出一小节舌头咬住,还用右手敲了自己脑门一下。用一种萌萌哒的语气向肖航解释。 “哎呀!抱歉哈!哥哥。妹妹还以为哥哥感受到了,拥有神奇力量的物品。有点小激动。” 小激动?你那是小激动吗?对于肖雪的解释,肖航可不敢随意置信。 “妹妹!就算我感觉到了,你要怎么做?我听你的意思,怎么感觉你是要去强抢博物馆?” “不会啦!哥哥,就偷偷看看是哪些东西。偷东西的绝对不是我们。” “什么!!你这意思?妹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盗过博物馆?” “这个嘛!哥哥,你想想嘛!那些有神秘力量的物品总有部分是古董。能买的,我们组织肯定会买。可有些买不到的,不就…,不就只能用点非常规手段吗?放心,我们赝品做得很好的,大部分时候都会起到重要作用。” “大部分时候?”肖航不禁想起来下午去逛凡尔赛宫时,路上提到被烧后,还没修复完成,向大众开放的巴黎圣母院,肖雪脸上曾出现过不自然的表情。肖航试探性地问到,“那这么说巴黎圣母院着火的事和你们有关?” “咦?哥哥,你怎么知道?因为被火烧没了,那次赝品确实没用上。不过不是费纳希亚故意放的火,那是个意外。她发现火燃起后,掩护其他人撤退前还关闭了干扰器,让火警报警器正常工作,谁知道第一次还是报错了位置。火居然烧了起来。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情况!” 听肖雪用语气平和地道出,这个不被大众所知晓的秘密。 肖航感觉自己貌似上了贼船。可为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他却不得不继续向贼船靠近。 自己说完话,肖航却一直没有回应,肖雪继续询问。 “哥哥,你是怎么猜到的呀?妹妹真是感觉你越来越厉害了。” 肖航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我就是随口试探一下,没想到居然真是这样。之所以问圣母院,是去凡尔赛宫的地铁上,我说起了巴黎圣母院,你看起来表情很怪。所以就这么问了问。” “地铁上?地铁上?……哦!是不是你用英语说‘巴黎圣母院’那段?” 看着冥思苦想后,突然恍然大悟的肖雪。 这下搞不清状况的人,又变成肖航了。 “是呀!怎么了?” 得到肯定答复,肖雪又做出了那种奇怪的表情。那种肖航在地铁上见过的不自然表情。 “哥哥,能不能请你重复一下你说完‘巴黎圣母院’这个词,后面的那一句英语。” “***************(这段一生之耻的英语,别想我打出来)…怎么了,妹妹?你怎么笑了?” 肖雪在那里捂着肚子笑着。 “没事,哥哥。你再说一遍。” 肖航又说了几遍,肖雪笑得愈加开心。 “妹妹?你笑什么?” 肖航不解地看着肖雪笑了好久。直到肖雪笑累了,才向肖航解释。 “哥哥,你没发现那时其他人也在笑你吗?” “好像是在,可是他们一路上都有点在偷笑我,没什么不一样呀?” “哈哈哈,哥哥你先别再逗我笑了,我快笑岔气了。”肖雪缓了缓,又继续说道,“我的哥哥呀!你知不知道你那句蹩脚的英语发音,在法语中听起来是什么意思吗?” “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特别像,‘我爱女装’,哈哈哈,哈哈哈。哥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真相后,肖航羞愧万分。 “别笑啦!别笑啦!哼╯^╰!小心笑掉大门牙。” “哈哈,哥哥,你想要获得力量吗?哈,听说男孩女装可是有很大魅力哦!只要哥哥女装了,任何一个法国绅士都会包容女性的所有失礼行为。哥哥也就不会因为不懂礼仪而被嘲笑啦!怎么样?哥哥,女装不?哈哈…” 看着说着说着,又笑得停不下来的肖雪,肖航实在是又乐又气。 “真是的。肖雪,你身为我的妹妹。我闹了笑话却不提醒我,还和别人一起看我笑话。快教我礼仪和法语。再笑我,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肖雪强忍笑意。 “好好好!哥哥,我教你礼仪和语言。不过真的不考虑女装吗?学习礼仪和语言可是很累的。” “别再提女装了!”肖航真的是有点生气了,要不是这人是自己的妹妹,他早就一番唇枪舌战把对方怼哭。让对方跪着唱征服。 “好啦好啦!哥哥既然不想试试女装觉醒外在的力量。那就填充内涵吧!学习可是你生为‘观测者’的强项哦。语言礼仪什么的,在觉醒后都是小意思。”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赴死之途 他死了,我明明应该很伤心。 可是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 …… …… 肖雪提到“观测者”的力量,肖航好奇地多次询问,却没能知道太多有关内容。 肖雪不停地卖关子,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家走。 到家后,肖航终于得以洗澡。舒服地换衣入眠。 当然,是自己带来的衣服,而不是肖雪准备的那些奇装异服。梦魇依旧存在,可是洗过澡还是感觉很舒适。 第二天,两人早早地便登上了去泽西岛的路程。 肖雪已经提前在网上买好了票。 两人坐了近3个小时的火车,才从巴黎到达圣马洛。 在圣马诺港口,通过购票后发来的电子邮件编码,领到了路上提前预约好的船票。 过海关安检,按要求出示对应护照。肖航和肖雪便较轻松地跨境出国。 这时候,肖航就很羡慕肖雪啦。她有欧洲身份证,可以直接跨境。 轮到自己时,却经历了繁琐的审查。还好有肖雪的帮助,语言不通的肖航才得以通过海关。 两人乘坐的客轮最下层是摆渡汽车的,乘客的船舱在景色较好的上层。 在这期间,肖航还闹了不少笑话。 看船票上不多的数字。肖航本以为二十分钟就到。结果四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到港的迹象。 那时肖航还以为做错船。 谁知道,船票上到港的时间居然是英国时间,离港时间是法国时间。 而两国之间有一小时时差。 肖航很不习惯这样换时区的状况。 花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登上了泽西岛。 肖航对这岛的第一印象是鼓浪屿的既视感。 不过泽西岛没有华国旅游景区鼓浪屿拥挤的人流、密集的建筑。 这里树木不多,却有空旷的天空、大片的海和沙地。清新低矮的特别尖顶风格建筑。 刚过海关,避开导游参观、旅馆推销的人群。肖航跟着肖雪上了一辆据说是组织派来接他们的奥迪a4l。 沿着海边的公路前行,最后在一处看着像军事堡垒的地方停了下来。 肖航刚下车就被这奇异的建筑吸引了。 看着周围有不少游客样子的人,肖航判断这里也是个景区。 肖雪一路上贴心地在为肖航讲解:“哥哥,这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军事设施的一部分,现在供人观光游览。” 两人离车进入景区,在一家餐厅里找位置坐下。 虽说是个餐馆。可给肖航的第一印象是酒吧。进店看到的就是摆满烟酒的吧台。 “妹妹!我们不是要去你们组织的基地吗?来这餐馆做什么?” “哥哥,也快中午啦!我们先把午饭吃了,再去基地。” “这样呀!” 肖雪与拿着菜单过来的服务员交流。 肖航则新奇地四下张望。看见离开店里的人总会在吧台那边买几瓶酒再走。 “咦!妹妹,为什么那些游客会买许多烟酒?” 肖雪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又交代了几句,才回答肖航的问题。 “哥哥,你路上看到的,那些买烟酒的应该都是法国人。烟酒可是法国人的浪漫。泽西岛这里虽然属于英国,却有自己的税率。较低的税率让这里成为了英国人的逃税天堂,法国人的低价烟酒市场。” “哦!是这样呀。没想到进口东西还会便宜,就像香港那边一样吗?” “是的,哥哥!这里的物价和华国香港大陆的区别差不多。哥哥要不要也买两瓶带回去?” 肖航想了想,今天也没什么需要纪念的事件人物,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买酒的理由。 “我还是不必了。” …… 不多时,食物就上了桌。 肖航很不习惯分餐制和刀叉的使用。肖雪很贴心地给他点了份炸鸡块薯条快餐。肖雪则是份肖航没见过的小吃。 午饭后,两人刚出门。 肖航就在门口,看到了之前那个开车的司机。 …… 司机在前面领路。肖航跟着肖雪,在后面跟着。 不多时,到了一家看起来是旅馆的建筑。 进入旅店,在前台开房办理完手续,领了钥匙。 肖航一行人被带到了底层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偏僻,在走廊的最里面。 三人进入房间后,却是别有洞天。 房间内部看着很普通,就是普普通通的低价旅行住房。 但那个司机将床挪动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床下有一块类似地窖入口的木板,木板上还有个拉环。 打开进入后,还真是一个地窖。地窖里还堆着些橡木酒桶。 灯光昏暗的地窖看不清太多。 跟在两人身后,也不知道那个带路人怎么做的。肖航听到吱吱吱的机械运作声。 地窖地板上又出现了一个入口。 “哥哥跟我来,可要牵好妹妹的手哦!” 肖雪牵着肖航进了那入口。那个领路人却没有跟着进来。 待两人进入后,吱吱吱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地窖的地面再次恢复如初。 四周漆黑异常,肖航只能感受手上肖雪传来的温度。只能听到肖雪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哥哥,这地下隧道也是军事设施的一部分。岔路很多,可不要走丢喽!” 在黑暗中,肖雪牵着肖航的手上上下下,左弯右拐。 最后到了一处墙体前停下,不知肖雪怎么做的。墙上出现一块荧光显示屏。 微微的光亮让肖航略微能看见肖雪的动作,和前方那块散发着银白色光泽的门。 “哥哥,我们到了。请闭眼,要开门喽!”雪儿并没有回头,用甜甜的语气将肖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只见肖雪在显示屏前静静停了两秒。显示器上立刻浮现绿色的英文通过图标。 肖雪的照片还出现在了屏幕一角。 随即那扇泛着金属光泽的门缓缓开启。 刺目的光亮从开启的门扉中透出。 在强光刺激下,肖航不自觉地闭上了眼。耳边恍惚听见肖雪的低语声。 “memory begin”。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 创作小剧场:有一天,妹妹问哥哥,“哥哥,你输入法打‘xh’怎么默认是肖航?第二个是‘喜欢’。第三个才是雪花呢?雪花好伤心t_t。” “这个嘛!因为雪花你在文中没有出现雪花的名字,是肖雪或雪儿,所以” “那哥哥怎么解释,输入‘x’默认是‘肖莹莹’这件事?‘肖莹莹’这个词在文中几乎没出现!” “这个……” “呜呜呜x﹏x,哥哥只要嫂嫂,不要妹妹了。” “没有啦!只是每天写日记‘肖莹莹’这个词打多了。” “可这也太多啦!我就输了个首字母耶。” “哈哈!雪花别生气,你看,输入x后再打个h,显示在前面的3个词连起来是什么。 “呃,是肖航喜欢雪花。哇!!好棒棒呀!雪花好开心^_^!” 耶!耶!耶! 不过哥哥,这些东西真的传得回去吗?” “可以的,扩大格式传到未来,再压缩后尽量扩大覆盖范围传回过去就可以了。” “那会改变什么吗?” “不会的,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以前知道了现在的做法。现在这么做,只是为了混沌的基础,让过去安全过渡到现在!” “那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天天忙这些,都不能陪雪花玩了。” “当然是为了现在能和雪花在一起呀!雪花开心吗?” “当然开心,能和哥哥关在一起,雪花很快乐!” 四十八章 古画与手链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从未见过光明。——emily dickinson ………………………… …………………… ……………… ………… 肖雪牵着肖航跑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停在了一块大平台。 这平台相比其他平台来说,大了不止一圈。 其他平台普遍是一个平台,一小栋两层小房。 可这个大平台上,不仅有少见的四层建筑,每个建筑占地面积还大了不止四倍。 建筑排列整齐,三列六行。有不少人在建筑之间穿梭。 肖航终于见到了密集的人群。 之前经过一座座铁皮桥和平台时,除了他们两人,几乎没看见有人在建筑外走动。 这里却有忙碌的人,在楼与楼之间穿梭着。 “妹妹,这里是?”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哥哥,跟我来!” 肖雪带着肖航进了中间那一列的第二栋楼内。 进楼就有一位中年女性从大厅柜台走出,恭敬地迎上来和肖雪交谈。 肖雪冰冷平和地回应。 跟随着两人,肖航被带进了一个领导办公室模样的房间。 肖雪让他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稍作等待。 安排好肖航,肖雪就出了门。 不多时,肖雪带着两个年轻礼仪小姐进了屋内。 两位外国礼仪小姐却穿着华国风的青花瓷礼服裙。 两人各端一个托盘。托盘里各有一个精致的锦盒。 两个托盘的区别,只在于锦盒的大小。 “哥哥,我把嫂子给你带来啦!”背对那两人,肖雪用冰冷的语气。说着可爱的华文。 为什么说可爱呢?因为面对肖航的雪儿,是带着笑容说着那些话的。 这种语气和脸部表情不同步的操作,肖航原本应该直呼震惊。 可现在肖航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个锦盒上。 之前和肖雪交流了那种不正经的事后。肖雪拉着肖航跑了好久。 最后气喘吁吁的肖航询问了,同样喘气停下的肖雪, “妹妹呀!别跑了!你刚刚说的,见嫂子是怎么回事?这次不是来入职,和进行什么觉醒仪式吗?” “是的,不过哥哥。你还记得询问过妹妹,关于肖莹莹的有关问题吗?” “是的!你说过,肖莹莹可能是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人,我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是这样的,不过哥哥。我有了新的发现,你还记得那串记忆中出现的石子手链吗?” “记得,就是看了那个视频后,意外出现在记忆里的石子手链。” “哥哥,你说的重点没错。那你有没有觉得。从记忆的角度来说,这些都是不应该存在的记忆。应该有点关系。” “可是,妹妹!虽然你这么一说很像,但是在我感觉中不是这样的。我记忆中肖莹莹在现实中曾有痕迹留存,即使那些痕迹都已经消失。但是那感觉是非常真实的。而那个记忆中出现的手链给我的感觉很不真实。” “没有真实感吗?哥哥,我觉得只是你没看见那个手链而已。妹妹的新发现,是随着那个手链出土的一幅古画。那幅古画,妹妹刚刚弄到手。为了让哥哥看到那幅画,妹妹可是花了好多钱呀!哥哥!你可一定要补偿妹妹呀。” “你居然说很多钱?妹妹,你哪来的钱?” “挪用公款呀!” “什么!” “哥哥别震惊啦,我开玩笑的呀!找lena借的而已,我会慢慢还的。” “妹妹,那副画多少钱?” “没多少,两百万而已,也就两个月零花钱的事。哥哥,你看妹妹对你这么好的,答应我个条件呗!” “什么条件?” “陪我去普罗旺斯玩一趟,好吗?” 你说肖航能拒绝吗? “好,好吧!~_~” “耶!哥哥答应咯!好啦!哥哥,你知道妹妹为什么要弄到那幅古画吗?” “不知道。那幅画上有什么吗?” “那幅古画上有一个红装女子。和哥哥的描述很像。最神奇的,是古画上那女子戴着那串石子手链。妹妹现在怀疑,肖莹莹不是其他时间线上的人,而是古代的一个人。我现在要带你去看那幅画和手链,说不定你能立刻认出画上的人是肖莹莹。而那手链,说不定就是肖莹莹留下的痕迹。” 满怀期待的肖航,看着在肖雪示意下被礼仪小姐戴上手套打开的锦盒。 小锦盒里的真空盒内,躺着一串老旧泛绿的金色手链,能依稀分辨出是黄金制品,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十六颗小石子。有几颗已经脱落,摆放在一侧。 虽然和记忆中有所差别,但肖航能肯定这和记忆中的手链相差无几,就连那几颗石头的色泽都一模一样。 记忆中凭空出现的东西,在现实中出现了。肖航的诧异无法用言语形容。 …… 接着是礼仪小姐们,小心翼翼打开的古画。 画上是个少女,一袭红嫁衣、凤冠霞帔,手上戴的正是那串石子手链。 面若桃花瓣,口若含朱丹。指如削葱根,肤如明月皎。 画上女子青春艳丽。 画师画功超绝。不只将人物画的惟妙惟肖,连人物的神情都栩栩如生。 那待嫁女子有所愁容,不知是即将婚嫁的慌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哥哥!怎么样?是不是嫂子?” 那幅长画渐渐展开,肖航没有感受到太多肖莹莹的感觉。 但是脑海中那个迷迷糊糊的红嫁衣声影却渐渐清晰了。 和画上的人居然一模一样。 肖航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了一个名字,安然、许安然、兰阳公主李安然。 突然心里一阵悸动,思绪便沉入了一片虚无空间。 …… “哥哥!哥哥!哥哥!”肖雪打发走那两个礼仪小姐。不停地呼唤着肖航。 可自从看了那幅画后,肖航就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肖雪推了几下肖航,肖航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那副画。 突然,肖雪感受到肖航体内。“他”的能力起伏变得剧烈起来,而这些起伏导致肖航的心率在极速提升,体温也不断上升。 “怎么会这样!能发生这反应,那能力已经觉醒了快十年。肖航怎么会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觉醒“他”的部分能力?现代这个社会十四岁的孩子懂个什么?” 肖雪来不及多想,那种能力现在的起伏,不是肖航还没有觉醒的身体能承受的。 一旦超过了人类的生理极限,肖航就会脑溢血死去。 她站在肖航对面,两手搭上了肖航肩头。 即使戴着美瞳,也掩盖不住那紫意越发明亮的虹膜。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四十九章 初窥缘由 一切的一切, 有时很简单, 有时很复杂 …… …… ………… ……………… 肖航意识沉入了一片虚无,这片虚无很奇怪。看不见任何东西,却不会给人黑暗的感觉。 肖航感觉自己能够通过感知,知道周围的一切。 周围有一团气和他交织缠绕。 这时候,肖航才发现自己的意识也像一团气。 而那个和自己交织在一起的气体,肖航感受到了无比浓郁的肖莹莹气息。 那居然是肖莹莹的意识。 两个意识交织着,好像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数不清的岁月。 一种温馨充斥了肖航的所有感知。 突然,肖航又感觉到了另一团意识,那团意识在分离他对肖莹莹意识的感知。 感到那团恶意满满的意识在夺走肖莹莹,肖航和那团意识争斗起来。 争斗过程中,突然肖莹莹的意识消散了。 肖航和那团意识顾不上争斗,忙去聚集肖莹莹消散的意识。可那些意识聚集后却无法融为一体,化为一块块碎片。 肖莹莹化为了碎片,肖航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碎裂。 随着意识的碎裂,肖航的知觉逐渐散失,只余下自己单薄的意识,不再有感知。 自己在一个没有任何感知的黑暗地域待了好久——好久——。 直到有一天,肖航的意识重新有了感知。 感知开启后,肖航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下张望,发现是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出租房。 这出租房已经拆迁,现在只存在肖航的记忆里。 肖航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很虚弱。而且自己身体很小。 看到自己的样子,肖航想起来了。 这是自己快满十四岁时,感冒发高烧的时候。 那时他刚在鹭岛读初一,初二才被家族安排转学,去了祖地。 那一次台风登陆时,肖航仗着身体好,贪玩淋雨,结果台风过后就开始发高烧。 父亲给他请假,让他在家里休息。 母亲嘛!还在不远的公司正常工作。 此时父母亲依旧在外面工作忙碌,家里只剩自己。 那次病好以后,肖航和朋友提起这件事。常常开玩笑,说自己学不会英语,记忆力超群,估计就是大脑烧坏导致的。 可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肖航很疑惑,他记得自己应该还在肖雪的办公室里看文物。 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想掐掐自己,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肖航没来得及掐,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便席卷而来。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内蹦出,体温在急剧攀升。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灼热翻滚的岩浆。 “怎么会这么痛?这里不是梦吗?” 肖航感觉很痛苦,他从来不记得自己那时经历过这种事。 那次生病,吃了药、睡一觉后就没事了。哪有这种深入骨髓、痛不欲生的疼痛。 “好痛!好痛!要死了!要死了!” 听力已经消失、视线逐渐模糊。 肖航感觉自己又要失去感知,甚至自己的意识都要被抹去,步入彻底的死亡。 突然,肖航感到一股熟悉的意识袭来。 一道亮紫色的光芒照到了肖航身上。 在亮紫色光芒的照耀下,肖航感觉疼痛感逐渐消散。 虽然感知还在一步步消失,但是意识却不再有被抹去的感觉,重新回到了凝实状态。 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的肖航又回到了那一片黑暗。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肖航重新拥有知觉时,他回到了最初那个房间。 自己还坐在沙发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身上感觉黏黏的,汗水不知在什么时候打湿了衣物。 肖航看见对面墙挂的时钟,距离之前肖雪带着两个礼仪小姐进来,时间似乎才经过四十五分钟。 肖航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汗水还在不停地流淌。 脑海还忘不掉那诡异梦境里的疼痛。肖航无力地,躺向沙发椅背。 背部还没靠到沙发,肖航就察觉到自己大腿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头看过去。 肖雪正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好像睡着了。 “妹妹,妹妹。……” 肖航呼唤了好几声,肖雪才迷糊地睁开眼,看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红晕。瞳孔虹膜在棕黑色里,还泛着一种毫无生机的苍白。显得非常虚弱。 “嗯?咦。哦!哥哥,你醒了啦?哈——啊——哈——”肖雪长长打了个哈欠。 “妹妹,我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哥哥,你可吓死妹妹了。看到那幅画后就坐在那里睡着了。妹妹怎么都喊不醒你,不知怎么也睡着了。哈——啊——哈——” 又打了个哈欠,肖雪看着愈加疲倦。 “哥哥,妹妹好困,先去睡一觉。等下我叫人带你去换身衣服,你也早点休息吧!” 肖雪边说着,边没睡醒似地,摇摇晃晃出了办公室。 肖航看着还在茶几上摊开的那幅画,画上的那个女子给肖航一种特别的熟悉感。虽然很淡,但是看着那副画,肖航能够感觉到一丝肖莹莹的气息。 “安然?许安然?兰阳公主李安然?你到底是谁?肖莹莹和你有什么关系?” 肖航看着这幅画自言自语。除了满心疑惑,心中却没有一点能够解释的头绪。 直到肖雪派了个会说华语的人来将他请走,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离开办公室时,肖航想将那副画带走,却没能找到开口的理由。 念念不舍地离开了,那个办公室,那个沙发,那幅画。 ……肖航被那人带到了不远的另一个平台,这个平台有许多三层小建筑。据说是员工宿舍。 肖航被带到了末尾的一栋房前。 304是肖航被分配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独立卫生间。和一张收拾妥当的床。床是下铺书桌衣柜,上铺睡人的样式。 肖航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到泽西岛下船后,肖航行李箱就放进奥迪a4l的后备箱里,直接运到了这里。 大汗淋漓的肖航,找了套衣物,拿着洗漱用品就去了楼道末尾的淋浴间。 结果里面居然已经有人正在沐浴。 肖航只能无奈地看着淋浴间门口墙上的规章制度打发时间。 规章注意事项有点多,我就简要概括一下。 保持卫生整洁。 沐浴用品自备。 男生单数时间,女生双数时间。男女间隔时间淋浴。 衣物放到对应寝室编号的篮子,有专人清洗烘干后放回对应宿舍。 …… 肖航看了看自己手表时间,现在是男生沐浴的时间。 身上黏黏的,让肖航有种可以一起沐浴的想法。 最后肖航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毕竟他语言不通,不想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和未来邻居闹矛盾。 不到十分钟,肖航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了庆幸。 当淋浴间房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天使一般的少女,黑色长发微卷。很像华国人,却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 看到那眼睛,会让人想到晴朗的蓝天和蔚蓝的大海。 她身材纤细,裹着浴巾,脖子戴着一条项链,项链上有颗不小的蓝色宝石,垂到胸前。 女子刚出浴,就看到了站在浴室外的肖航。 脸色一红,越发迷人。 一手端着放置沐浴露毛巾衣物的脸盆,一手忙捂在胸前,拉紧浴巾就跑进了203房间。 “一马平川,有什么好捂的?” 虽然这么说着,可肖航却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 肖航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让自己那么地心动不已。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一章 读心项链 你从来没有想过, 世界上 居然会有那么一个人。 那么懂你。 ……………… ……………… …………………… ………………………… 费纳希雅雀跃地回到房间。 藏不住事的小女生拿起录音带,自言自语记录今天的奇遇。 “今天我见到雪姐姐的哥哥啦!没想到雪姐姐的哥哥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和雪姐姐一样特别。 不过,不一样的是。雪姐姐我读不出她心里的任何想法。 肖航却能读出许多不常见的特别情感。有喜悦下的孤独落寞。有复杂思绪下的简单心思。最特别的是从未见过的无主爱意。 我从没见过那么深厚的爱意,明明有爱意,却没有明确的对象。 而在第一次见到我时,肖航呀!你那份,占据你所有身心的爱意居然毫无保留地向我袭来。那么汹涌澎湃。那么,哎呀,哎呀。你怎么连孙子名字都开始考虑啦!” 说到这,费纳希雅脸唰地红了一大片。 “我那时慌乱地逃跑了。 肖航耶!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心动。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你内心兴奋的呐喊声。什么一见钟情呀!好——好羞耻滴! 之后的相处,我发现你居然不会嫌弃我的身材,最后还偷偷欣赏起来。我想你也应该不会嫌弃我现在男性的躯壳吧! 我能感受到你是多么地爱我。 其实,我能看出你那份爱,应该是对一个称为‘肖莹莹’的存在。可是那个肖莹莹,你没有她的任何痕迹。 那份爱是没有主人的,它在你心中一直漂浮不定。 你心里好孤独,好痛苦。比小时候那只濒死的百灵鸟还可怜。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只百灵鸟。 肖航!你异常渴望有一个懂你的人,来当你的‘肖莹莹’。 肖航,我感觉我可能也爱上你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苍会赐我这样的能力。 那就是为了懂你吧! 肖航,你为什么会从有好感,那么快地变成爱上我? 我感觉你只是在找一个懂你的人。既然我能读懂你,那么我就是你的肖莹莹。 我想占有那份爱,我想当你的肖莹莹。……” 时间总是在快乐中流逝飞快。 发现时间已然不多的费纳希雅停止录音。 藏好录音带后。 沉沦在肖航爱意中的费纳希雅沉入梦乡。 费纳希雅早就知道肖航的存在,但在遇到肖航前,她从没想过,肖航是那么特别的人。 费纳希雅很单纯,但她从来不怕被人欺骗。因为她有哥哥姐姐的保护,更重要的是,她有类似读心的特殊能力。 这个能力的来源,是项链上的那颗蓝宝石。 宝石的能力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即使是多年来一直收集魔法物品的肖雪,也只是知道那颗蓝宝石是魔法物品,却并不知道它的具体能力。 那颗蓝宝石是肖雪说过的魔法物品之中的一个。 因为构建世界十一维物质的影响。 高纬度投影下来的这些形形色色魔法物品,有着不同的能力。但它们普遍都有一些特性。 1、魔法物品需要,有意识的生物使用才能发挥奇异的能力。 2、使用者与魔法物品意识上共鸣越强,能力程度就越强。 3、魔法物品一般有两种能力状态,一种是常规状态。任何有意识的生物个体,只要持有物品,物品就会一直平稳散发能力。 一种是激发状态。能与物品共鸣的生物,可以通过意识强行激化物品能力。这会让物品产生另一种更为高端的有关能力。不过这样的激化无法频繁使用,会有一定的冷却期。冷却期从一毫秒到几亿年不等。 正是这颗蓝宝石的存在,才让到处寻找这类物品的肖雪注意到了恩莱科。 恩莱科才会接触到安琪和凯特(也就是格里斯和夜煞)。这些以后番外或者有机会再说。 这颗蓝宝石很神奇,现在意识上能和它产生共鸣的只有恩莱科身为“费纳希雅”的人格。恩莱科本人和“费纳希亚”都无法产生共鸣。 佩戴那条蓝宝石项链的费纳希雅,能够听到有意识生物的外在心声。强行激化后,费纳希雅能按自己的意愿,强行读取一个人的内在记忆、想法、思维逻辑。不过冷却期长达接近一年。 这颗蓝宝石不算较为标准的物品。因为普通人无法使用。即使是常规状态,也需要能共鸣的人才能发挥能力。 …… 既然说到这,就提一下已经明显出现过的另外两件魔法物品。 先说那串石子手链。 那串石子手链的魔法在于那十六颗石子。 这串石子手链也不是个标准的魔法物品。虽然它可以让普通人使用,但是它无法通过共鸣者,强行激发能力。它的能力一直处于一种被动状态。 常规状态下,它会让佩戴的人,身体的时间流速变缓。换句话说,它有让人寿命延长,伤口愈合减慢这样的能力。 激发状态,会在佩戴人受到生命危险时自主发动。最多能抵消十六次致命伤害。消耗后,大约每三十年恢复一次。 多说一句,由于这种被动能力太容易被使用。所以在那时,只存了能抗一次致命伤害的机会。 …… 最后就说一下夜煞佩戴的那条伪装项链。 那条项链就是个标准的魔法物品。魔法在于项链本身。 这条项链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常规状态效果。 佩戴者可以通过那条项链对光线的影响,掩饰形态外观。随意识契合度的提升,能掩饰的范围就越大。安琪契合度不高,只能勉强覆盖面部,掩饰伤疤。 契合度高到能和项链产生共鸣的人,可以强行进入激发状态,能够在一段时间,上限约22小时内,变成变色龙一样的存在。可以轻松达到天衣无缝的光学隐形效果。冷却时间可以根据激发时间,翻42倍计算得到。 …… 费纳希雅进入梦乡不久。恩莱科和费纳希亚的人格准时苏醒。 恩莱科控制了身体。 费纳希雅:“弟弟!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恩莱科:“姐姐,你的直觉没错。现在身体的状况很奇怪,周围的细节也有很多不正常,费纳希雅今天一定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 恩莱科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脸上再也看不到费纳希雅迷人的天使容颜,只有张带着鹰眼的瘦削面庞。 恩莱科用侦探般的洞察眼神,在屋内外,四下查看。 不多时,他就根据蛛丝马迹推测了大概。 恩莱科打开柜子,将最底下压着的小保险箱搬到书桌上。 他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在与费纳希亚交流:“姐姐,我已经推测出大概,不过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才能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费纳希雅好像还藏了什么关键的事,应该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我们。你知道她的保险箱密码吗?根据箱子周围的痕迹,我推测不出密码顺序。” “不太清楚,不过这种东西我应该能猜到。让我来试试。” 书桌前的恩莱科站着愣了片刻。 再回神已经换上了一副妖娆的女性神情。 身体一动,不再是之前恩莱科含胸驼背的样子。挺胸、抬头、翘臀。身形仿佛高挑了一大节。 就像变成了另一具,有着美好曲线的身体。 相比费纳希雅而言。更具有成熟女人的魅力。明明衣物什么的都没换。胸围却增加不只一点。 面容看着和费纳希雅有八九分相似。却给人一种是另一个女人的感觉。 如果说费纳希雅是迷人的天使,那费纳希亚就是让人疯狂,诱惑众生的恶魔。 每个人的灵魂都在仰望天堂,同时也在凝视深渊。 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天使与恶魔。 至高的美丽!到底属于圣洁的天使?还是属于魅惑的恶魔?是堕落还是救赎? 这个问题在见过费纳希雅与费纳希亚后,仿佛有了一个答案。 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那个人就是至高的美丽!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 十锁相扣 喜剧和悲剧交织上演。 是喜剧赋予了悲剧,色彩, 还是悲剧赋予了喜剧,魅力。 一如天使与恶魔 ………………………… …………………… ……………… ………… 费纳希亚仿佛被红酒染红的香舌,魅惑地舔舐了一下上唇瓣。 她静静地盯着那个保险箱,回忆着对费纳希雅的了解。依据自己本能的直觉,反向思考费纳希雅的心思。 不多时,她把箱上有着英文字母、希腊字母、阿拉伯数字的三圈密码盘各旋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确认键一按,箱体发出细微地咔咔声。正确解开了第一道锁。 费纳希雅一路成功,最终解锁到第五组密码。 当她旋转好,直觉中密码盘上的最后三位字符,按下确认键后第六道锁却没能解开。 只听里面锁机整齐地嘎哒一响,之前解开的五道锁,全部重新锁上。 内部还在运转,更换成另一套备用的第二保险密码。 “怎么会这样!这机械锁的密码不可能有错。”费纳希亚就像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事件,满脸的不可思议。 恩莱科的意识沉思良久:“看来费纳希雅挺宝贵这密码箱的。要是其他秘密我也不会要开这箱子。可是她好像喜欢上了什么人,这种事我们就必须知道清楚。再说都输错一次密码了,不解开重置,被发现了可不好。姐姐,我有个猜想,你试试。最后一组密码盘调好后,逆时针旋转90°。” “好的,我试试。” 费纳希亚再次进行了第二保险密码的猜测。这次她感觉是八组密码。 前面七组很成功,最后一组按照恩莱科的方式,调整确认后。能微弱听见成功的咔咔声。随即又是两声咔咔声。第二密码的十道密码锁全部解开。 内部运转,再次换成了第一套保险密码。 第一套保险密码,解锁失败一次后的费纳希雅有点不太确认解法,向恩莱科询问。 “弟弟,这一次还是最后一组密码盘逆时针旋转90°吗?不是什么其他角度,其他方向,其他改法吧?” “是的,还是那样!费纳希雅她心思单纯,不会想太多复杂的加密方式。能多想一步,阻止你解开,足以证明里面秘密对她的重要性。” 费纳希亚按恩莱科的指导,正确解开了第一道密码锁。 通过正常途径,打开了费纳希雅珍藏的保险箱。 (关于不正常途径,请移步格里斯。传统手艺,不用锁匙,无需密码。轻轻松松,拆卸撬锁。科学手段,不必解锁,物理开箱,化学融物,样样精通。) 打开保险箱,里面只有少少几盘,能证明时间流逝的老式录音带。 费纳希亚在里面找到,最新的一卷录音磁带。 …… 听完磁带内容,费纳希亚和恩莱科将一切恢复原状。掩饰好一切细节,再也没有之前发生过其他事的痕迹。 躺在床上,通过交流,两人都大致知道费纳希雅发生了什么事。 费纳希亚:“弟弟,为了最近的任务。我们难得共同休息。没想到那个时候肖航就来了。 不知道雪是怎么想的,又随意打乱计划。 更没想到一下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吗?” “这不过就是小女生第一次被爱情这种东西吸引而已!她只是被肖航莫名其妙的爱意所吸引了。真不知道她通过那项链听到了什么?怎么会有什么无主的爱意?爱恨情仇这种东西,一定是有目标、有对象的。什么没有目标的爱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看起来,妹妹是真的喜欢上肖航了。而且肖航,似乎也把她当成了感情的依托。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很久,恩莱科才回应费纳希亚。“她想要的,我们曾经没给她。既然现在这样了,我们怎么能不帮助,我们唯一的妹妹呢?”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干扰到小雪的计划?” “雪只说,需要肖航帮她找东西。虽然我推测不出她的具体意图,但我感觉不仅仅是那样。姐姐!你的直觉怎么看?” “不知道为什么,雪能屏蔽妹妹的读心,你也推测不出她的真实意图。她也是我直觉的盲区。可是我也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即使雪的意图不简单。但为了费纳希雅,我还是会想办法安排好。可以的话,尽量不去影响雪的计划。不过——这次雪给我下套,让我们的妹妹回来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就算收利息。” “好,既然有了决定。那我们来想一些办法撮合他们。” …… 肖雪计划中,原本龙套的恩莱科和费纳希亚为了费纳希雅反水。 他们成为了一股影响局势的新势力。 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让原本肖航进入肖雪骗局的简单局势,有了难以预测的变化。 …… (后面的事不太清楚,也不太敢去细想假设,毕竟挺痛苦的。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那天的美好经历,不是被特意安排的。所以就简要说明,加快进度,非常抱歉。) 费纳希雅第二天苏醒,恩莱科和费纳希亚向她询问了昨晚发现的异常状况。 费纳希雅也差不多想好,怎么对哥哥姐姐说明自己的想法。 费纳希雅很高兴自己有了个好哥哥,好姐姐。 哥哥姐姐对于,自己追求爱情这件事,很爽快地表达了支持的立场。 恰逢肖雪因为意识能量消耗过大还需休息。 肖雪要求夜煞安排人看察肖航。 昨晚,夜煞就理所当然地,把任务交给了暂时无事的恩莱科。 恩莱科和费纳希亚就理所当然地,让费纳希雅和肖航约会。 就在这种种巧合下。哥哥姐姐为费纳希雅,腾出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和肖航交往。 …… 刚刚吃完西式早餐,从员工食堂回宿舍的肖航。 在三楼楼道,遇到了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楼外。 可身处岩洞中,看不到天空白云,也看不到大片的绿树鲜花。 不知道费纳希雅抬头在看着什么。 她今天穿的,正是昨天被送到肖航屋内的那套衣物。 她自身带有的迷人的魅力,我就不再多作形容,只说说她那天的着装。 鹅黄色长连衣裙;头发搭过左肩,垂到身前;白色长袜配上一双暗红色窄系带中跟鞋。鞋面和系带上,饰物分别是一大一小两朵彼岸花。蓝宝石项链垂在身前晃动。 “莹莹!早上好!” 听到声音,费纳希雅回过头,看见万分开心的肖航,也是满脸喜悦。 “肖航,早上好!” “肖莹莹,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我在看天气,顺便等你。” “这里不是地下吗?怎么能看到天气?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地下也是能看见天气的,我能听到,外面应该在下雨。是雪姐姐安排我今天带你看看周围。” “雪姐姐?是肖雪吗?” “是的,肖航。我记得,我昨天说过。我听雪姐姐说过你的名字。” 肖航想了想,才想起来昨天互报姓名时的对话。那时他过于兴奋,都没有注意到。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咦!等下!这么一想,fancier这个英文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肖航想起了什么,不确定地问费纳希雅。 “肖莹莹,那个把巴黎圣母院烧了的fancier,不会就是你吧?” 肖航很难想象,这样的天使女孩,居然会造成火灾! 不过,要是她像个天真小孩子一样,迷迷糊糊地做事。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而且还说得通。 真是太可爱了! (这里说一句,这难道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现在实在是搞不懂,那时候这样的逻辑是怎么来的。) 听完肖航的内心思想,费纳希雅笑得愈发美丽。 依照肖雪剧本里对她们三人情况的解释,和哥哥对自己的交代,真心地回答了,肖航的询问。 “那个不是我,肖航。那是我的姐姐,她也是那个英文名!” 知道了,是自己大姨子烧的。 肖航有点小惊讶,但更多是舒了口气。 把之前,自己为费纳希雅想好的解释推翻,继续期待今天的相处。 “那肖莹莹,我们走吧!先去哪呢?你早饭吃了吗?” 想到能和“肖莹莹”待在一起,肖航就感到无比愉悦。 “基地内部,允许你参观的那部分。我们昨天下午也逛得差不多了。” “今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个,肖航——”费纳希雅想到了姐姐的建议,感觉有点害羞,说话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了?肖莹莹?”肖航问道。 “我们这,可以算约会吗?” 听到这句话。肖航感到了惊讶和前所未有的喜悦! 自从认定自己爱上费纳希雅后。 肖航一直想和肖莹莹拉进距离,却不想表现得太唐突。 突然有了意外进展,肖航受宠若惊。 费纳希雅用一种从没听过的语气说着:“不愿意吗?” 肖航慌张回答“不!不!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能与你约会,我倍感荣幸。”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三章 初恋 毕竟,一个人总不知道所有人的想法,也许在某个角落,也有不知道的人,喜欢着你。 岁月太久远,有些秘密在光阴中已经难辨,隔着生死的界限,可能不清楚反而更好。 …… …… ………… ……………… 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费纳希雅和肖航之间的进展,可以说非常快。 (额,其实之前也没有谈恋爱经验,也不知道那么快,不正常。) 短短一瞬间,他们就爱上了对方。 轻轻一句话,他们就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 那天,他们通过另一架电梯,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地下基地。 掩饰这个出入口的建筑,在一个小山丘上。建筑整体是西欧教堂风格。 出口在教堂的地下室。 到了外面,肖航才发现真的在下雨。 不过并不大,只是不停下着蒙蒙细雨,空气中浓浓的水汽。 烟雨蒙蒙,让人感觉置身仙境。 两人甜蜜地同撑一把伞,在周围闲逛。 今天和昨天的观看风景不同。 两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沉溺在二人世界中,周围风景的好坏,变得不是那么必要! 两人谈论风景,讨论人生,倾述心情。 开始时,肖航还把伞全遮在费纳希雅头顶,自己半边胳膊在伞外淋雨。 懂肖航的费纳希雅并没有劝告,而是慢慢向肖航那边贴近。 当走下教堂门口的最后一级阶梯。 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已经黏在一起。 肖航的右手,在费纳希雅脑后右侧稳稳地撑着伞。费纳希雅就像在他的臂弯里一般。 穿着彼岸花系带中跟鞋的费纳希雅只比肖航矮了一点点,大约樱花一秒的五厘米。 肖航微微低头看着她,她也微微抬头看着肖航。 两人就这样,望着对方,在雨中边走边聊。 …… 边走边聊。 …… 边走边聊。 …… “莹莹,你真是太神奇了!我一定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一样懂我的人。” “我也找不到一个,能爱我,爱得像你一样深的人。可是要不了孩子,真的没问题吗?那种事,我不想做。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没事的。莹莹。我爱的只是你,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妹妹曾说过,我这次来组织基地会有所收获。我觉得来这里收获的,不只有工作,不只是经历。我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了你。孩子什么的,无所谓,我只想要陪你一辈子。你愿意吗?莹莹!” “航,我们的相遇本身就很离奇,能相知更是令人惊喜。要是能相守到永远,这样美好的事情,甚至让我无法去想象。我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幸福吗?” “当然!莹莹,只要是我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我会让你幸福的。” “航!华文有一句‘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我能感受到,你已经找到了一个你愿意终老的城市。我觉得我可以当那样的一个人。” 听到费纳希雅的回应,肖航激动不已,紧握的伞都在微微晃动。 “莹莹,那这么说,你……” “航!我愿意!” 肖航激动地抱住了费纳希雅,伞都落在一边,被微风吹得左摇右摆。 费纳希雅还没从拥抱中回过神来,肖航已经捡起伞,重新遮到费纳希雅头顶。 牵住费纳希雅的手,肖航拉着费纳希雅快步向前。 “航!我们要去哪?” “去买瓶纪念今天的香槟。它会成为我们的婚礼香槟!” …… 绵绵细雨临近中午才消停。 天色明朗,没再撑伞的两人依旧贴在一起。在约会中找寻中意的香槟。 最后被肖航一眼看中,同时被费纳希雅推荐的是一款标着piper,商标ph的piper-heidsieck白雪香槟。 肖航是个跟着感觉走的人。 也许是因为观察角度的灯光特别,也许是因为酒瓶显眼。肖航在酒柜里一眼就看中了那瓶白雪香槟。 能读懂肖航心思的费纳希雅也推荐了那款。 …… 晚上回基地时,两人路过教堂前。 教堂给人的神圣感,让肖航虔诚许下共度余生的心愿。 爱情有时和信仰很像。 …… 回到宿舍门口。 肖航欢快地向费纳希雅道别。 “莹莹,明天见!” 听到肖航的道别,费纳希雅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一直带着的笑容消失。只剩下让肖航心疼的失落模样。 “莹莹,怎么了?” “航!很抱歉,明天你见不到我了。你需要去正式入职,我也有其他事要做,暂时会离开一段时间。明天我哥哥会回来居住。所以你最近见不到我。” “要离开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概一个月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了。莹莹。” 伤心失落地气氛在两人中蔓延。 费纳希雅突然神情一凝。满眼希冀望着肖航。 “航,你要想我哦!” “会的,我会天天想你的!” 费纳希雅脸上,回复了带着初恋甜蜜的笑容。 “航,据说女生收到,喜欢的男生,写的一万遍‘费纳希雅,我爱你!’会很感动的!” 肖航也被费纳希雅的笑容感染。 “我会——(每天想你,每天写的!)” 肖航的话只说了两个字,费纳希雅就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 随即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莹莹!” 肖航愣在那里, 只能看着费纳希雅亲了自己脸颊一下,转身回屋; 只能听见费纳希雅天国竖琴般喜悦的声音。 “航!我等着一个月后,你带着一万遍爱我的宣言,告诉我,你为什么爱我!”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四章 梦中婚礼 你将这朵, 全世界最美的红玫瑰贴在心头。 与我共舞时, 它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王尔德《夜莺与玫瑰》,守望的一生(黄德泽)译。 ………… …… …… 与肖莹莹道了晚安。肖航那晚的梦是这样的。 开头还是那么地温馨。 他梦见自己进了一个亮堂神圣的教堂。 教堂有高高的穹顶,五光十色的彩色碎花玻璃。 肖航推开了里面一扇礼堂大门,粉红色的花瓣四散纷飞,肖航看见一众亲友在喜悦的气氛中对他欢呼。 兄弟闺蜜们在周围快乐地歌唱舞蹈。 “这是在办舞会吗?弄得像举办婚礼一样。” 肖航刚想到这,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在参加一个婚礼。 再回过神来,发现原本还欢快嘈杂的舞厅已经没有了跳舞的少男少女。 所有人都坐到了,不知哪里来的长椅上。 嘈杂的舞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庄严神圣的婚礼礼堂。 肖航再看自己,发现自己穿着西式礼服。 肖莹莹在自己身旁。她穿着一套洁白婚纱裙,在头纱的遮挡下,肖航依旧看不清她的面容。 和以前的每个梦一样,肖航都无法看清肖莹莹的样貌。可最近两天,她感觉梦里这女孩就是费纳希雅。 “哥哥!别傻站在那。现在,在走红毯嘞!” 肖航循这声音看去,肖雪正挽着肖莹莹的手,两人看起来非常亲蜜。 看起来肖雪是肖莹莹的伴娘。 肖航跟着身边伴郎的引导,陪着肖莹莹走过红毯。向婚姻幸福的殿堂迈去。 在主台上,神父向神祷告,向众人宣读誓词。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并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两人,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宣读完誓词,神父看向肖莹莹。 “肖莹莹,你是否愿意她成为你的另一半,并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肖莹莹看了肖航一眼,回答神父:“我愿意。” 肖航对神父的誓词代称感到一丝不对,但他满心都因为即将与肖莹莹缔结婚约,而感到无比温馨。 等待神父问向自己。 可神父却转到另一个方向说道:“肖雪,你是否愿意她成为你的另一半,并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肖雪愣在了那里!肖航也愣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神父在做什么? 肖航从刚刚就察觉到的,不对劲气氛,越来越浓郁。 肖雪还没说什么,肖航就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航!快到我们了!” 他回头一看,哪有什么伴郎。之前一直引导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和肖莹莹穿着同样婚纱的女子。 即使她也有头纱遮挡,但肖航能够清晰分辨出,那女孩是费纳希雅。 怎么会这样!费纳希雅不是在那边的肖莹莹吗? 肖航感觉天旋地转,想不通在自己右边的看得清脸的费纳希雅和在左边看不清的肖莹莹,是怎么回事。 等他再次恢复逻辑时,神父已经转向这边,正在询问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并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费纳希雅万分喜悦回答:“我愿意。” 神父满意地点点头。 带着和蔼庄严的神情,看向肖航,问道:肖航,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并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我……” 肖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如果没有发生刚刚的事,他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回答愿意。 在众人的祝福下,见证他和费纳希雅婚约的缔结。 可肖航还记得刚刚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父的询问。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就像梦境一般不可思议。 肖航不确切地转头,他希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他就可以安心与费纳希雅缔结婚约。 可是,他转头看见了在左侧站着的肖雪和肖莹莹。 两人的服装和刚才一样。他们还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肖航能从肖雪的目光中,读出满心的欢喜和对自己的鼓励。 就像在说:“哥哥!答应他!答应他!说你愿意呀!你愿意!你愿意呀!” 肖雪鼓励的目光,却无法给肖航带来什么勇气。 他看看肖雪旁边站着的肖莹莹,又看看自己身旁的费纳希雅。 来回数次,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坍。费纳希雅很是伤心地问肖航:“航,你不愿意吗?” 肖航感觉心里一痛,抓住费纳希雅的手忙回答:“不!费纳希雅!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只是……你给我一会儿时间!” 肖航松开费纳希雅的手,极速跑到肖莹莹身前,他掀开肖莹莹的头纱,却还是看不清她的面容。 突然肖航看到了肖莹莹的左手腕。 那里戴着那串石子手链。手链很新,就像记忆中那样一尘不染。 当肖航再看向肖莹莹的面庞时,他看清了肖莹莹的面容,肖莹莹变成了那张古画上的女子。 这女子没有了画上的颜料色彩,变成了肖航记忆里,那个被唤作“安然”,活生生的女人。 肖航再回头看费纳希雅时,那个如天使般的女孩,还穿着婚纱在那里等自己回复。 肖航又看向身边这女子,刚刚还穿在身上的婚纱没了,变成了那件华美的红嫁衣。 肖航周围的场景在崩溃中混乱,最后记得的,只剩那女子用肖航从未听过的声音说了句:“平胜!你来了!”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五章 初见夜煞 梦是什么? 是曾经? 是过去? 还是预示的未来? ………… ………… ……………… …… 在一片混乱后,肖航在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中浮沉,最后再次带着失落和恐惧,被梦魇惊醒。 习惯性看了一下手表,还是深夜时段,距离自己睡下才过去两小时左右。 也许是最近两天休息太多了。 被那怪异的梦境惊醒,这次肖航在记录完梦境后,无法立即入睡。 寂静的夜里,他越发感到孤单。 他很想找个人说话,可深夜他不想用手机打扰他人入眠。 说实话,肖航,有时候挺讨厌手机的。 因为通过手机交流,无论语音还是文字,亦或电话,都无法真真实实感受到他人的存在,猜不到对面那人的真实情绪。 可现在他迫切想要有个人可以交流。 肖航拿起手机,却又不知道深夜能发给谁消息。 最后也没能找到人发消息,肖航感觉狭窄的宿舍非常压抑。 他打开宿舍门。 微冷的空气吹过,肖航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 …… 倚着楼道扶梯,肖航向外望去。 岩壁上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外面很黑,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只能看见点点灯光在前方漆黑深处。 肖航很想去外面看看,想知道泽西岛的夜空,是不是和鹭岛一样。 抬头总能看见几颗星星。 …… 最后,他也没有出去。 一方面是懒得换睡衣,另一方面是他不想离肖莹莹太远。 那场矛盾的婚礼,肖航已经把她当成梦境抛在一边,和过去的种种梦境一样被记录在那里。 虽然抛下了,但不知道为何。 他特别想再看看费纳希雅,再看看他的肖莹莹。 再感受一下费纳希雅身上,明明白白的肖莹莹气息。 他在费纳希雅门口等着,等着。 然而,费纳希雅的那扇房门一直没有开启。 …… 第二天早上。 “哥哥!哥哥!” 肖航前一刻还在另一个,没有进入结尾的梦中享受温馨。 下一刻被唤醒,就看到了肖雪和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子在眼前出现。 肖航不自觉一动,一股寒气便刺激着他的感觉。 他缓缓清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背靠栏杆,坐在地上睡着了。 身上还盖了床厚厚的毛毯,一动冷风就灌进毯子里,冷得肖航打哆嗦。 看着肖航清醒得差不多。 肖雪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气嘟嘟地说教肖航。 “哥哥,你怎么睡在过道里?感冒了怎么办?” “抱歉哈!不小心睡着了。咦,妹妹这毯子是你给我盖的吗?” 肖航感受着温暖的厚重毛毯。对于毛毯的来历有了好奇。 “不是啦!哥哥。难道这不是你的毛毯吗?” “不是,妹妹。”肖航想到一个可能性,说不定是费纳希雅出门时,看到自己在楼道上睡着了,给自己盖的。 “夜煞!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肖雪向她身旁那个女性询问这被子的来历。 语气居然不是对外人的冰冷,而是一种很平和的语气。就像和那些法国朋友交流时一样。 那个被称为夜煞的女子是这么回答肖雪的,语言是一口标准的华文普通话。不过第一个词的发音,感觉有点怪怪的。 “肖(小)雪儿,我想应该是恩莱科吧!我和格里斯最近都没回来。这里又是顶楼,应该是恩莱科给肖航盖的。” 听到与自己猜想不一样,肖航有了点恐惧。 见证了不知道多少次肖莹莹证据消失的他。怕费纳希雅就像那些证据一样消失。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了,要是费纳希雅像那些证据一样消失,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怎样。 肖航急忙站起来,打断肖雪和夜煞的对话,问肖雪道:“妹妹,你还记得肖莹莹这个名字吗?” 肖雪疑惑不解地回答肖航:“记得呀!哥哥怎么了?” 肖航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问了肖雪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妹妹,你知道费纳希雅吗?” 肖雪思索片刻就回答了肖航。 “费纳希亚?我知道呀!怎么了,哥哥?” 肖航的慌张彻底消散,还好费纳希雅还在,还好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肖莹莹还在。 “没事,没事!”肖航放松下来,才得以好好消化刚刚夜煞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恩莱科!妹妹。这毛毯应该是费纳希雅给我盖的。咦——” 肖航向肖雪解释毛毯的来历,同时也注意到了那个陌生女人。 那个被称为夜煞的女人。岁数看着比自己大了一点点,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样子。 金发碧眼,扎着干练的马尾。是个还算标准的欧洲人模样。 之所以说还算标准,是因为她的胸部没有肖航印象中欧洲女性的大小。 一身干练笔挺的黑色女军装。 不是那种很正式的军仪装,而是那种弹性很大的作战训练服。 虽然身高和肖航差不多。 但是身为女性纤细的肌肉线条,让她看起来很高挑。 最让肖航诧异的是,他在这英气十足的大姐姐身上,也清晰感受到了一种肖莹莹的气息。 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有肖莹莹气息的人,肖航有点不知所措。 但是心里已经有了费纳希雅的肖航,可不会再随意动心。 …… 看着哥哥一动不动地盯着安琪。早有预料的肖雪向肖航进行了介绍。 “哥哥,这位女士就是身为‘隐匿者’的安琪,行动里使用的代号是夜煞。” “你好!安琪。”肖航伸出右手示好。 肖雪可是少有和人正常交流,看着肖雪和这大姐姐关系不错的样子。 肖航不禁想起了,雪儿房间的那支牙刷。 “叫我夜煞就可以了,平常尽量用代号相互称呼,这样方便以后行动时提高反应速度。你好!皮卡丘。” 还不等肖航询问最后一句话,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的皮卡丘。 肖雪就插进两人中间。 “哥哥,夜煞姐比你大四岁。就住在302室。算是你的邻居哟!” “哦这样呀!那真是好巧呀!夜煞姐,我们居然会住在同一层。妹妹,那这么说,你说过的那个会在你家里过夜的大姐姐也是这位了吧!真是巧合中的巧合” “都不是巧合啦!哥哥。夜煞她是挪威人。有挪威语名字,你又不懂挪威语,所以没法告诉你。安琪只是他的英文名,是个很普遍的英文名字,不算巧合。那个大姐姐不是夜煞。至于夜煞姐是你的邻里,那就更不是巧合啦!你们四个人是被特意安排住在同一层的。” “四个?” “就是你们执行者、隐匿者、伪装者和你这个观测者呀!” 听到这个安排。肖航才知道,原来隔壁的费纳希雅估计也是四人之一。肖航有了点猜测。 他从夜煞和费纳希雅身上都感受到了,肖莹莹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肖航试图给予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妹妹,具体是哪四个人?” “哥哥,除了你们两个‘观测者’和‘隐匿者’外。就是301里的‘执行者’,名叫凯特,代号是格里斯。302里的‘伪装者’,名叫费纳希亚,代号恩莱科。” 听到了肖雪的介绍,肖航有了种猜想。但是那还需要再私下询问肖雪一些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妹妹,你刚刚说恩莱科给我的毯子也没错毕竟费纳希雅和恩莱科是同一个人。” “这个呀!哥哥,虽然那么说也对,不过,也不能那么说。” “怎么了?妹妹?”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六章 幸运石 我们彼此捡到了对方,并且如获至宝。 ………… ……………… …………………… ……………… …… 肖雪想到恩莱科人格分裂中,御姐的费纳希亚和天使的费纳希雅。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起来就感到头大。 向肖航解释这些,有点让肖雪为难,最后她让夜煞帮她守着门。 和肖航进了宿舍。打算私下向肖航说清楚恩莱科的身份。 当然,是她剧本里的身份。 一个人分裂成差距那么大的三个人。谁信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肖雪之所以要和肖航单独交流,是因为她要把一样重要的东西交给肖航,那样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是满腹疑惑的肖航没有给肖雪先开口的机会。 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询问肖雪自己的猜测。 “妹妹!艾顿全书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四个人会相互吸引。” 肖航想借此,解释自己对费纳希雅和夜煞的特殊感觉,那种熟悉感,那种对肖莹莹气息的察觉。 肖航意外的提问让肖雪有点不解,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好像没有吧!哥哥怎么了?” “妹妹,很奇怪。我在费纳希雅和夜煞身上都感受到了肖莹莹的气息。” 听了肖航的解释,肖雪立即明白了肖航的意思。 “哦!这个呀!这很正常!” 看着肖雪仿佛知道什么的样子,肖航期待着肖雪的解释。 “哥哥,那种气息是不是,和这个很像。”边说着,肖雪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铂金项链,项链是那种一节一节的款式,共有13节大链节,较细的小链节连接着大链节,组成了项链大体。 项链上还吊着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有三颗小石子,正是那个手链上十六颗石子里的其中三颗。 肖航感觉那项链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和那个石子手链完全一致。 “妹妹,这是?” “哥哥,妹妹把那石子手链里的石子都弄到这根项链上了。除了三颗较大的在玻璃瓶,其他的都在链结里,” 自从肖航那次能力暴走,差点丧命。肖雪就意识到,肖航生命的重要性。 为此,她让人打制了这条项链。 想利用那些石子的特性,保护并延长肖航的寿命。 今天,她通过化妆,掩饰好自己虚脱后的苍白神色,把东西给肖航送过来,同时预计带肖航,去进行下一步计划。 “哥哥,怎么样?那种感觉,是不是和这项链,以前的手链很像?” “是的,妹妹,很像。现在说来,那些物品给我的熟悉感,和肖莹莹带给我的气息完全一样。以前我没太多感觉。不过自从看过那幅古画后,我深深感受过肖莹莹的气息。如今才能这么清晰地分辨出来。” “所以呀!哥哥,你从夜煞和费纳希雅身上感受到肖莹莹的气息,或者说感到熟悉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身上有时会带着那些魔法物品。你只是感受到那些物品所带有的气息而已。” 原来自己在见到费纳希雅和夜煞第一面时,从她们身上感受到肖莹莹的气息的原因是这样。 “那妹妹,为什么你没拿出这项链前。我都没感到那种气息。你之前也带着魔法物品呀!我应该能从你身上感受到肖莹莹的气息。” “这个呀!只是妹妹一个人情况特殊。也许是因为那些资料都是妹妹通过艾顿全书看到的缘故吧!那些魔法物品放在我身上,在没被哥哥察觉前,这些魔法物品的气息会被屏蔽。” 原来是这样! 肖航知道了自己对费纳希雅特别感觉的原因。 那费纳希雅为什么也对自己有感觉呢?自己的身上可没有魔法物品。 “妹妹,那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身为‘观测者’的我身上,感受到异样的熟悉感?” “这是不可能的,哥哥!他们不是‘观测者’,不像哥哥一样,会对那些物品有特殊的感觉。能对那些物品产生特殊感觉的只有你。”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肖航却松了一口气。 虽然根据逻辑上,他推断费纳希雅有可能是因为和自己一样的特殊理由,而对自己产生好感。 但是,他从心底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还好费纳希雅对自己的特殊感觉是真实的。 虽然细细想来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单单纯纯的她,确实是简简单单地爱上了自己。 费纳希雅与肖航的心心相惜,让肖航相信爱情的不可思议,相信是缘分带给了费纳希雅,‘肖莹莹’这个华文名字。 她与费纳希雅的相互理解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肖航感谢缘分,让他遇到了,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就是他的肖莹莹。 心心念念都在费纳希雅身上的肖航,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为什么那些魔法物品给他的感觉,是肖莹莹的气息。 ……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肖雪看着肖航突然陷入了沉思。开始还愁眉不展,突然就傻笑起来。 要不是肖雪确信,自己救回肖航这块碎片时。没有任何意外,她都要以为肖航痴呆了。 听到肖雪的问题,肖航脑海里的第一感觉就是:我的肖莹莹就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她那么懂我。 这么想着,肖航嘴角又浮现起痴痴的笑意。 “没什么,妹妹。就是想到些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哥哥,你不会睡地板睡傻了吧!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花痴上身。” “什么花痴呀!我去还毛毯啦。” 此时,肖航脑中,还在回忆着和费纳希雅的点点滴滴、山盟海誓。 心头感觉甜甜蜜蜜的。 “哥哥,等下!” 抱着毛毯的肖航被肖雪叫住。 “怎么了?妹妹!” “哥哥,这个给你。必要时它可以保你一命。” “什么?” “哥哥,你也是知道的。魔法物品都是有特殊能力的。这个石子项链,也就是之前的石子手链。经过我们的研究,它的能力在于这几颗石子,这些石子,在这个世界的能力是,能影响一部分时间。 它会让持有者除了意识外,身体状况处于一种延缓的状态。 换个说法,哥哥,你带着它会相对自己原本身体而言,少量延长身体寿命。 同样的,你体内的心率,血液流速,代谢速度什么的,也会有所减缓。 不过效果不是很强。所以你佩戴后,意识和身躯反应速度的不协调不会很明显,不会感到太多不适。重要的是它的另一个效果。”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七章 幸运石项链 一个不死之人的求死之路。 ………… ……………… …………………… ……………… ………… “哥哥,这些石子另一个重要的效果是:当你在一定时间段里,出现危机到意识存亡的事件时,它会将你带到另一个不会出事的因果线上。不过这个能力约三十年才能增加一次。” “这么神奇的吗?不过,妹妹第二个效果我没听太懂,你能再解释一下吗?” “哎!笨蛋哥哥,我都说得够通俗易懂了。举个例子吧! 哥哥,如果你在五分钟后,会被一颗子弹爆头死亡。在那颗子弹击中你,甚至在开枪前。它会让你莫名其妙摔跤、绕其他路、开枪者手不小心抖动,亦或其他事件。通过这些变动,来改变你将死亡的事实。 只要是十分钟内造成你死亡的事件,它都能够自动躲避。 因为它的能力,会在不知不觉中,主动发动。所以这个效果极容易被消耗。 原本这些石子能存十六次保命次数,但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其他人消耗掉了,来不及补充。现在能用的只有一次机会。 哥哥!当你发现玻璃瓶里这颗石子的光泽变暗时。那么它已经让你逃过了一劫。暂时失去了效果。” 顺着肖雪所指。 肖航看向那个小玻璃瓶吊坠。 细细观察后,才发现里面的的三颗石子中有一颗光泽莹润,其他两颗相比之下都是灰扑扑的样子。 “所以,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它只能保护你一次。” “妹妹!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你们组织不是在收集这些吗?” “虽然如此,但是哥哥!东西也是需要使用才能发挥效益的。你们四个人,按规定每个人都可以保留一样魔法物品。这是妹妹为你选的,可以吗?” 想到这条项链代表的含义。 肖航能够感受到,妹妹对他生命安全的关心。 肖航感觉自己非常幸运,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还有个关心自己的妹妹。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以,谢谢妹妹!不过,妹妹!这条项链有名字吗?” “没有呀!只有档案编号31,所以直接称作序列31。” “那你为什么一直称它为石子手链,现在称石子项链呢?” “因为哥哥你填答案时,说它是石子手链,我也就跟着这样称呼它了呀。” “妹妹,我觉得它换了形象,也该有个新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取名字吗?好麻烦啊!我懒得去想这些没必要的东西。哥哥是有什么想法吗?” “妹妹!我想称它‘幸运石’项链。你看怎么样?” “好俗呀!” 边说着,肖雪走到肖航身后,把项链给他戴上。 “哥哥,希望你的‘幸运石’能带给你幸运。妹妹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最好永远也不要有能力触发的时刻。” “妹!妹妹!”被肖雪的话语感动到深处,肖航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哥哥,就先这样啦!你要记住,这条项链的事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它只能应对突发事件的伤害。如果有人要杀害你,避开它庇护的方式,还是特别多的。毕竟它只有不到十分钟。 你不是要去还毛毯吗?哥哥! 快去啦!我也顺便向你介绍一下恩莱科他们一家。然后妹妹带你去入职和进行觉醒仪式。” 肖航去隔壁还了毛毯。 在肖雪的介绍下,认识了可能成为自己大舅子的人——恩莱科。 恩莱科看起来像一个古老的英国青年绅士。 他西装革履,着装整洁。 虽是绅士装扮,却毫无绅士风度。整体散发着懒散和怠惰的情绪。 对所有人爱答不理,对一切事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所有事都很麻烦。 他头上戴着一顶(fedora)费多拉软呢绅士帽。握手打招呼时也没有取下。 略微佝偻着背,看着比肖航矮了一个头的样子。 面容上和费纳希雅有一点点相似之处。能够看得出,是与费纳希雅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不知道为什么,肖航看着他的眼神,总会莫名其妙想到英国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影视人物形象。 在心里给了他起一个外号“福尔摩斯”。 这个福尔摩斯告知肖航,他妹妹费纳希雅,早上已经离开基地,现在203宿舍由他接手。 他独自将毯子收回屋内。没有邀请几人进屋坐坐,看起来不想让旁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似乎和其他人很生分。 肖雪和夜煞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对恩莱科态度也是不愠不火。 肖航保持在娘家人面前的矜持。万分礼貌地与恩莱科告别。 在肖雪夜煞的带领下,前往入职地点。 路上,肖航与肖雪聊了挺多恩莱科的话题。通过肖雪的介绍。 肖航知道了,“伪装者”既不是恩莱科,也不是费纳希雅。而是肖航还没见过的姐姐费纳希亚。 恩莱科他们一行人,是最近一年内,才被组织找到,加入队伍的。 …… 肖航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伪装者”是费纳希雅的姐姐,可203室却分配给了她的哥哥恩莱科。 为什么她们是三个人,组织却只分配了一个房间。 为什么同是英国人,费纳希雅和费纳希亚要用同样的英文名字。 为什么伪装者的代号,费纳希亚要用自己弟弟的名字“恩莱科”。 据肖雪所言,他们四个人,每个人只会被分配到一件魔法物品。 可那件会吸引自己注意力的魔法物品,没有被身为“伪装者”的费纳希雅姐姐携带。 而是出现在了费纳希雅身上,间接导致自己爱上了那个天使女孩。 这些因为偶然,而出现在肖航面前的不合理问题,他当时并没有注意太多细节之间的联系。 还瞎猜测,给了自己各式各样,看似合理的解释。 这些解释有的是对的,有的是错的。 肖航觉得,身为“伪装者”的费纳希亚,之所以会带着弟弟妹妹参加组织。 是因为肖雪说过,恩莱科他们家里。只剩他们三个兄弟姐妹相依为命。(这是正确的猜测。) 费纳希雅身上出现熟悉感的魔法物品,应该是,和肖雪给自己的项链一样,拥有保命作用。是费纳希亚用来保护自己妹妹的。(这是错误的猜测) 依据那两天和费纳希雅的相处,特别是费纳希亚出浴时的装扮。肖航觉得魔法物品应该是那串蓝宝石项链。(这是正确的猜测) 他们兄弟姐妹是三个人,却只分配了一个房间。 一方面是,原本的家庭支离破碎,只剩他们三人相依为命。 他们需要一个共同的家,虽然家小了点,但有个能称为家的地方。他们才能称为一家人。同时按英国传统家庭里,男人的家族地位。也可以理解这件房间分配给恩莱科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组织给他们安排的工作特殊,刚刚好可以错开时间居住,不需要多的房间。 看费纳希雅哥哥不近人群的性格。以及古朴绅士风格的装扮。 肖航觉得,似乎也能理解,恩莱科不希望自己房间,收到女性衣物的心理状态。那时肖航可不会想到,这是过去一些事的影响。 …… …… (以上都是错误的推测。) 虽然,在这之后,肖航随着了解的情况越来越多,有改变部分猜想。但大体都是按这个思路去推测。 对于一些半真半假的事件,肖航随着后面的了解,找到了能证明自己猜想的客观事实。 逐步阴差阳错地,证实了自己错误的猜想。 并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直到真相揭开那天。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五十八章 艾顿全书 如果你没有希望。 那么你可以希望, 守护他人的希望。 …… ………… ………………………… ……………… 跟随着肖雪和夜煞,肖航到了一个独立的大平台。 平台上有宏大的圆顶弧形建筑。 除了岩壁和支撑结构外,与平台相接的,只有一个出入口。 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守着这唯一的通道。 跟随两人的步骤和介绍。 肖航通过一道道特殊的门禁和身份检查。 一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物。 肖雪在这里,看起来很有威信。 虽然听不懂周围其他人的交谈,但是肖航能够看出。 在这个组织里,肖雪的身份很不一般。连带着自己都被那些人高看一眼。 要不是肖雪只有十九岁,肖航都要怀疑,这个地下基地是她一手建立的组织。 肖雪向他介绍了许多部门,和有关人员设施。 进行了繁琐的法律文件签署和测试检查。 在进行完那些入职内容后。 肖航跟随肖雪向更深处的区域前进。 他通过自己的身份信息,不太习惯地通过一层层关卡。 “哥哥,你的虹膜、血液、指纹、面容信息都已经录入完成。我给你开了,基础的研究人员权限。 现在你可以自由进出这个研究所的大部分区域。 但是!下面这个区域,就不是你能随意进出的区域。 即使是妹妹我,也只有申请后才能进入。进去后,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哦!” 在一道门前,肖雪拦住了正要尝试开启的肖航。 “妹妹,既然那些有关职位的文件材料已经完成。那么,按你之前所言。里面应该就是,收藏艾顿全书原件的地方吧!” “是的,哥哥。我只能带你进去一次。你可一定要按妹妹说的,记录下艾顿全书上出现的所有内容。” 肖航垫了垫手上装着白纸、笔墨、绘图工具的文件夹。重新回忆了一遍肖雪交代的内容。 “嗯!妹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进去吧!” 跟着肖雪进行一系列繁琐的操作,肖航终于到了收藏《艾顿全书》的保险库。 只见一个个真空玻璃柜在保险库里整齐摆放着。 这些展柜玻璃让肖航有种到博物馆的感觉。 肖航按肖雪所言,找到了最靠里面,编号为001的柜子。 柜子里有一块类似相框的长方形盒子。里面有张黄褐色片状物体。 不知道是羊皮纸、还是莎草纸、或者陶瓷片,亦或其他什么东西。 透过两层透明玻璃,肖航能够看到那纸状物品上,有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这些黑点不是散乱分布,而是特别均匀地形成一种方形点阵。 这些点阵里的黑点,分为两种。 相比之下,颜色比较深,偏大的那些黑点组成了一些类似文字的图案。 “哥哥,你能看到什么东西吗?”肖雪在旁边询问。 “能,妹妹!我看到一些类似文字的图案。我看不懂那些是什么意思!你能看懂吗?” 肖雪看了看那些点阵组成的古西伯利亚语言。 “哥哥,我又看不到你所见到的图案。我看到的是一幅漂亮的素描风景画。” 听完肖雪所言,肖航又细细观察那纸上的点阵。 怎么看都是一行行的文字类似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素描画的模样。 “真是太神奇了,妹妹。我们看到的,居然真的不一样!” “哥哥,别惊讶啦!艾顿全书就是这样的东西,所有人看到的画面,都是不一样的。快点记录啦!后面还有好多事的啦!” “嗯呐!” 在肖雪的提醒下,肖航拿出文件夹。 按顺序,在一张张空白纸上临摹自己所见的内容。 临摹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肖航记录完三张纸上的图案后,就不得不停止记录。 “妹妹,怎么这编号四的柜子里,那张纸所有点都是一模一样的样子。没有任何图案?” 遇到奇怪的事情,肖航第一时间向肖雪询问。 肖雪装作一副奇怪的样子。 “哥哥,你确定?你再看看后面的那些。” 肖航又看了其他展柜。 除了开始三个展柜里的纸,有两种形式的点。其他柜子里的都只是铺满纸张的单一方形点阵。 没有了两种点的对比,肖航看不到任何文字、图案、线条。 将自己所见的情况,向肖雪说明后。 肖雪叹了口气说道:“哥哥,没想到你能看到的内容,只占了三页纸。妹妹当年看到的图形文字,可是一直到了一百四十页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什么,我这么逊的吗?” 肖航发现自己被妹妹比下去了,而且差距还那么大,不禁有点小自卑。 “哈哈,哥哥。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别在那自卑啦!每个人看到的内容多少,本来就不一样。 最多那人,曾看到过最后面那个三百八十号柜子。而且每张纸上的内容,都是密密麻麻的。 最少的人,甚至只在第一个展示柜子里看到三个字。” 听了肖雪的解释,肖航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不上不下的普通人。 放平心态后,肖航好奇地询问肖雪。 “是这样的吗?妹妹。” “是呀!哥哥。字数少点也没什么啦!这样翻译起来也会快点。不像最多的那个人,他看到的东西,到现在都还没翻译完成。” “妹妹,你知道那两人是什么内容吗?我挺好奇的。” “哈哈!哥哥。我们兄妹真的好像!我当年也很好奇,所以去了解过。” 哪里像了,我这是正常的好奇心。 虽然肖航在心里这样吐槽着。 但是看着肖雪,为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的共同点而开心。肖航感觉也很开心。 “哥哥,那个最多的人。依据现在翻译出的东西,可以看出那是一部北欧中世纪人文史诗。诗歌、习俗什么的。连某家某户养了几只羊都有。因为无意义的内容太多,都已经没人去翻译了。 至于那最少那个人,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肖雪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所作所为一向莫名其妙的妹妹。肖航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才插嘴询问:“怎么了?妹妹,那人看到了什么字。” “哈哈,哥哥。”肖雪停止嬉笑,强撑严肃。一本正经对肖航说道:“哥哥!那人看到了,你爱女装!哈哈哈!” 不是说三个字吗?这应该是四个字吧! 看见肖航疑惑不解的样子,肖雪笑得更开心了。 察觉到了肖雪的反应。肖航想起了肖雪柜子里那套为他准备的西欧古典宫廷公主裙。 顿时明白了,肖雪在借机和他开玩笑。 “吼哦!妹妹,你又拿我开玩笑!” 肖航上去就是一套痒痒挠。 肖雪眼泪都笑出来了。 最后肖雪出声求饶,肖航才松开手。 “好啦!哥哥,不开玩笑啦。那人是个英国人,直接看到了书上写着‘are you silly’。据说那时他怎么都不愿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还差点被严刑逼供了。” are you silly?什么鬼。 语感白痴的肖航一时间想不到这句话的意思。 迅速翻了脑中字典,才明白了含义。 知道含义后,肖航也笑了起来。 “哈哈!are you silly?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哈!还差点被严刑逼供,哈哈!哈哈!哈哈!”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六十章 再窥缘由 谁骗了我? 而我又骗了谁? ………………………… …………………… ……………… ………… 在进行全身麻醉后,肖航失去了痛觉。 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放到一张床上,有很多人在周围走动说话,不时摆弄自己。 他想动,可是眼皮睁不开,也控制不了身体。 肖航渐渐感到无聊,以至于疲倦,最后睡着了。 睡着后,他没有像平常一样进入梦境。 身体受到药物冲击的时候。 肖航感觉,自己是漆黑海上的一叶孤舟。 海上波涛汹涌,非常高的浪头不断打来,小舟在沉浮中求生。 在起起伏伏的波涛下,肖航感到天旋地转。 有种晕船呕吐感不断袭来,思维越来越混乱,身体极度不适。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肖航熟悉了波涛汹涌的小舟,不再感到难受后。 他又感受到海水的冰冷。 再回过神,肖航又身处一片火山中。 这一秒是冰冷窒息的海水,下一秒是灼热刺痛的岩浆。 …… 幻境在不断变化,感觉是那么地真实。 肖航无数次想死去,死了,就不用再感受这些痛苦。 可是,他没办法死。他答应了别人。 他答应了费纳希雅(他的肖莹莹),要每天想她,每天爱她; 他答应了妹妹,要陪她去普罗旺斯玩; 他答应了爸爸,要照顾妹妹; 他答应了肖莹莹,要回去陪她一辈子; …… 他答应了安然,要活着回去; …… 他答应了安开孙巴阿吞,要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幸福的未来; …… 他答应了‘感性’,要相互陪伴到永远; 他答应过一个谁,永远不去打扰她。 他许诺过,要带一个人,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的家园。 太多太多的承诺他无法抛下,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开始还是肖航熟知的承诺,后面却是没来由的执念。 越来越多的执念进入意识中。 肖航被强行灌输了很多情绪和记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怎么说呢? 虽然开始很混乱,但是混乱的波涛渐渐平息下来。 平息后,肖航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不是肖航。 在变成另一个人前的一瞬间,肖航有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在那状态下,他能感知到全部世界,所有事物的始末。 大能感受所有宇宙,所有的可能性,还能随意改变这些宇宙。 小可以看到宇宙的每个角落,能看到地球上,自己此时的身体。还能看到自己的所有经历,所有可能。 他能看到自己是世界首富的世界,看到了没有自己的世界…… 能看到的太错综复杂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从何看起。 突然,肖航意识扫过自己的一个可能性。 那个可能性很特别,不断向外散播信号。 就像在吸引自己注意力一样。 肖航意识扫过,只看见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女孩。 他们在一个房间里,通过一台机器不断散播信号。 肖航想去看看机器。 可下一瞬间,肖航的意识被另一个意识取代了。 他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觉得,那台机器没什么意义。 他觉得,之前那些对肖航来说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意义。 一种平淡的“理性”充斥身心。 “这是怎么回事?”理性之神的意识苏醒。 “他”记得,自己为了挽救神识破碎的“感性”,将自己的意识分散开了。 通过两种意识先天的联系,来阻止“理性”的神识继续消散。 而失手打碎“理性”神识核心的“欲望”,构建了结界。 结界内,三股意识的力量构成了万千世界。 在万千世界里,“理性”的力量吸引着“感性”的碎片核心,让它们聚集沉淀。 很多世界都已经聚集好了,除了一个拥有地球的宇宙。 这个宇宙是结界里最混乱的部分。 而自己的意识核心,就在那个被称为地球的星球上。 核心不带有一丝力量,只是简单的意识体。 这块核心意识体在不断聚集这个世界里“感性”的部分碎片核心。 投影到三维世界里。 理性的核心在不断成为有其他意识的生物,通过消耗四维时间,一次次沉淀感性的碎片。 理性不知道,自己十三维的本源意识,为什么被唤醒了。 他和欲望之神有约定,这块最难的碎片一集齐,欲望就会把他唤醒。 唤醒后,两人再去其他世界。 尽快把已经集齐的碎片收回,复活感性之神。 可现在,这个宇宙里的碎片并没有集齐,他就被唤醒了十三维的核心意识。 …… 理性不能在结界里的任何一个世界,长久聚集意识。 分散了意识的他,等于分散了力量。 他需要分散力量,去留住感性的意识力量。 意识一旦聚集,感性没聚集沉淀的部分意识就会四散逃逸。 理性还没来得及找到原因。 这个世界内的所有意识能量,就向他袭来。 有欲望之神的紫色能量、感性之神的橙色能量和自己的蓝色能量。 意识刚刚苏醒,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纬度的规则。 但纯意识体的十三维生物,在三维空间里毕竟还是神。 理性之神立刻控制自己的意识核心。 打算通过核心,反过来控制自己的能量解决困境。 但他并没有成功。 他发现,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力量需要借助三维躯体才能使用。 理性之神立刻找寻,核心意识附着的躯干。 开始尝试控制身体,进而操控能量。 躯干立即被找到,理性之神却没能成功控制。 周围的能量早一步将他制住。 源源不断的能量涌来,理性之神发现自己的感知在逐渐下降,意识能控制的部分越来越少。 “这感觉,是欲望在借助结界里的力量在封印我!” 理性分析后,理性之神立即做出最佳选择。 他让核心渐渐融入,那些封印能量中,属于自己力量的那一份。 这会让核心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避免核心被封印。 但封印者就像预料到这情况一样,在紫色能量的影响下,理性核心无法和理性能量正常沟通。 理性的感知力越来越弱,意识在逐渐陷入沉睡之中。 …… 不过封印还是没有完全成功。 在最后一刻,理性之神将被完全封印前。 肖雪没能撑到最后一刻,紫光越来越弱,理性终于接触到部分能量。 保住了意识,不过暂时陷入沉睡。 没了理性之神神识的侵占,肖航重新恢复意识。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六十一章 诡异的视觉 猛然发现,你的特别在于, 其他人,是我需要的。 而你,是我想要的。 虽不知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但我又仿佛知道了。 确定的是,莹莹,我又想你了。 …… …… ………… ……………… 理性之神的神识陷入半封印的沉睡状态。 肖航的意识渐渐回归,思绪乱糟糟的,之前的一切,就好像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在海上、在冰里、在岩浆里…… 还有好多各式各样的情绪和记忆。 一切内容在人类的思维里,看起来都毫无意义。 没有从梦中带回多少记忆、执念、情绪的肖航,缓缓清醒。 …… 一切神奇的事就在睁眼前发生了。 意识苏醒后。 肖航还未睁开眼,却看到了天花板。 被吓到的肖航,急忙坐起身。 可眼前的景象居然还没变,还是天花板。 肖航不断睁眼闭眼,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 耳边传来一个女声,“皮卡丘,你醒了!” 从声音,肖航能够听出是女人。 从那人的知性音色与给肖航的熟悉感。 肖航能够肯定,那是夜煞。 是费纳希雅离开那天,他通过雪儿认识的“隐匿者”。 有了猜测,肖航立即出口询问:“是夜煞吗?” “是的,皮卡丘!我是夜煞。” “什么皮卡丘?”肖航万分疑惑,怎么感觉是在称呼自己,难道我觉醒后变物种了? “皮卡丘,不是你的代号吗?”夜煞疑惑地询问肖航。 “what?!” 震惊之余,肖航立即回忆起,初见夜煞时的情况。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皮卡丘”这个词。 当时,肖航的所有心思,都在费纳希雅与自己的感情问题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 现在一想,顿时明白了什么。 “夜煞,我这代号是不是我妹妹取的。” “不是,肖雪说是你自己取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她这么说你就信呀!怎么可能有人取这称呼的?” 这小魔鬼妹妹,又恶作剧到我身上了。 看着肖航讶异的模样,夜煞很不理解。 “皮卡丘这称呼有问题吗?没有人用这称呼吗?” “你就不觉得这名字很奇怪吗?” “不觉得呀!” 听到夜煞不解的回答,肖航才回忆起夜煞不是华国人。 夜煞华语实在太好了,肖航一不小心,忽略了她是挪威人的事实。 思路一转,肖航就想到了方法,让夜煞理解,“皮卡丘”这称呼的问题。 “……(当时举的是挪威小故事典故,考虑到文字,这里就用类似的华文表达。 没有肖莹莹在脑海萦绕,那时思路清晰多了,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北欧小故事。类似那北欧故事的华文是这样的: “皮卡丘”这个称呼,外国人看起来没什么,华国人看起来就特别怪。 ?等价于。“阿童木”这个称呼,华国人感觉还不错,外国人却很不理解。 外国人为什么不理解呢? 因为,老外听到你英文名叫“阿童木”。就像你听到老外中文名叫“葫芦娃”一样搞笑。)” 经过肖航的解释,夜煞才理解了皮卡丘这个称呼的搞笑性。 “额!没想到是这样,肖航。这样看起来,这代号,应该是雪儿故意逗你玩的。” “是呀!夜煞姐。”肖航松了口气。 终于让夜煞理解了自己,不会再叫那搞笑的代号。 “那你要换代号吗?肖航。” “肯定要换呀!”肖航可不想天天被同事“皮卡丘、皮卡丘”地叫,那样会成为人生污点的。 “打算换什么呢?” “这个,我还没想好。夜煞姐你暂且叫我肖航吧!” 解决了不正经的皮卡丘称呼,肖航开始询问自己的异常状况。 “夜煞姐,我这是在哪?我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看见的东西都没有变化,一直是一块天花板。” “我不太清楚,应该是觉醒能力后出现的异常状况吧。肖雪儿最近有事,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看你。你到时候再问她吧!现在是在看护室里。” 肖航没想到,觉醒仪式居然会让他昏迷过去,还导致他视觉出现问题。 他想起来,自己和费纳希雅还有一个月后再见面的约定。 现在自己在看护室,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怎么能失约呢? “看护室?夜煞姐,今天几号?我昏迷多久了?” “肖航,你才刚刚醒,别太激动。今天八月二十二号,距离你进行觉醒仪式刚刚过了三天。视力这个问题,过段时间雪儿回来,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 “三天吗?还好。夜煞姐,能不能给我拿些笔、空白纸张、裁纸刀,我需要用。” “好的,我等下会安排人一起送来。肖航你再躺会儿吧,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不用了,夜煞姐。我先坐会儿,都躺了好几天了。” …… 不多时,一声声清脆的细高跟鞋身传来。 伴随看护室房门开启的声音,一声带着宠溺的魅惑语气传来,“小航,姐姐来照顾你啦。” 声音是第一次听到,却给肖航一种略带熟悉的感觉。 “你好,请问你是?” 面对肖航的询问,那人却没有回应。 关上看护室门,摆上一副姿态妖娆的动作。 “小航,你看姐姐漂亮吗?” “哦!抱歉,我现在看不见,请问你是?” “看不见吗?” 那女子走到肖航旁边,在肖航眼前晃动手掌。 眼球并没有跟着手移动,视线只是没有聚焦地望着前方。 “还真看不见,小航航。你可错过大饱眼福的机会啦!要摸摸吗?” 边说着,那女子拉住肖航的手,往自己胸上拉。 失去视力的肖航,很不适应看不见的情况。 只能看见一块白色天花板的他,内心很恐慌。 恐慌下,肌肉一直都是紧绷状态。 女子没能拉动肖航的手,反而被肖航的过激反应一拉。 脚下微微不稳,女子就顺势倒在病床上,压在肖航身上。 “小帅哥,这么着急做什么呀!我们慢慢来啦!” 这诱惑的语气一出,感受到被压住的身体。 肖航脸顿时涨得绯红。 他想挣脱,可这三天,只靠输葡萄糖液维持身体机能的他,身体很虚弱。 刚刚那一下,积蓄的力量全用完了。现在完全使不上力。 肖航只能无能狂怒:“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你真好玩。”女子笑着起身,放开肖航,站到病床旁进行自我介绍。 “小航航,我是你大姨子哦!” “大姨子?” 这都什么情况? 肖航感觉,还是同样的套路,还是同样的秘方。 “又来一次!现在流行乱认亲戚吗?上次是妹妹,这次是大姨子。 妹妹可能是亲戚或者父母养女。 当时我不知道太多家族状况,还不能确认自己有没有这个妹妹。 可你这大姨子,我就能确认了。 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大姨子? 等下!” 肖航刚想到这,顿时有了猜测。 提到结婚,肖航就想起了费纳希雅,他的肖莹莹。 提到费纳希雅,她还真有个同名同姓的姐姐。 那么肖航好像还真有个未来大姨子。 “fancier(费纳希亚)”肖航不确切地出声询问。 “是呀!小妹夫,要不要和姐姐交流一下情感。你脸红成这样,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我会为妹妹的初恋经历感到困扰的。” 发现真的是,那个导致巴黎圣母院被烧毁的费纳希亚。 肖航都要吐血了。 肖航感慨,他和费纳希雅真是有缘到同病相怜。 自己有个贴心,但是经常开他玩笑的妹妹。 费纳希亚居然也有个搞恶作剧的姐姐,而且还很污。 肖雪是小魔鬼,费纳希亚一定就是个大魔鬼。 这就是肖航对“伪装者”的第一印象。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六十三章 视觉的秘密 当时间 像高度一样可以看见, 三维躯体里, 世界原来是这样! ……………… ……………… …………………… ………………………… 争吵后,肖航终于换来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安静。 费纳希亚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着。 恶狠狠地瞪着肖航,要和他冷战到底。 看不见眼前事物的肖航,当然看不见费纳希亚的视线。 终于获得宁静的他,专心在病床的桌架上进行自己的裁纸工作。 现在他看不见眼前的景像,只能摸黑把纸张叠好,小心进行裁剪。 肖航答应了费纳希雅,要写一万遍“费纳希雅,我爱你。” 现在看不见,写在一张纸上容易跑偏。 肖航打算裁一万张纸片,一张张写好爱的宣言。 …… 还没裁多少张,肖航眼前就开始一片模糊。原本一直清晰的天花板依旧还在,可天花板上还出现了一些会动的图像。 那些图像让肖航无比熟悉。 那是大概七天前,八月十五号。 肖航和肖雪出发前往巴黎时,肖航从睁眼开始,所见到的一切。 要不是听不见画面里的声音,要不是眼前还有一块天花板。 肖航都觉得自己回到了那天,一切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画面相对于真实所见之景,一切动作都很快。就像用了倍速播放一样。 震惊于眼前所见之景肖航不自觉停止了手上叠纸、裁纸的动作。 当画面里,自己和肖雪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时。 之前一直作为背景板的天花板动了。 视线随着天花板缓缓下移,扫过一垛高高的书架。 肖航看见,肖雪背对着他,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向他靠近。 画面很缓慢,就像开了减速播放一样。 视线又缓缓移动到一块墙上的时钟。 那个时钟的秒针居然在逆时针旋转。 虽然很慢,但毫无疑问是在逆时针旋转。 …… 两种画面在肖航眼前重叠,一阵阵眩晕感传来。 费纳希亚察觉到了肖航的不对劲。 远远问了句 “死萝莉控,你怎么了?” 肖航并没有回嘴,满脸痛苦地盯着前方。 费纳希亚很讨厌这个知道她秘密的男人。 可她不能让肖航出事。 无论是为了小雪,还是为了妹妹。 察觉到肖航出现意外状况,费纳希亚立即拿出行动电话呼叫夜煞。 报告情况后,夜煞匆匆赶来。 有备而来的夜煞,直接给肖航注射了一管药剂。 …… 不多时,肖航眼前的画面还在浮现,眩晕感却逐渐减弱了。 “肖航,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知性大姐姐夜煞的询问声。 肖航渐渐摆脱不适,回答道:“夜煞姐,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没待肖航描述,夜煞就打断了肖航的话。 “肖航,你现在是不是,看到的东西和自己所感觉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被一眼言中,肖航立即回道:“是的!” “你两眼看到的。是不是,一个是过去的事,一个是未来的事。” “未来的事?” “准确来说是倒放的未来。” 经夜煞这样一说。是不是未来的事肖航不能确定,不过倒放却是能够肯定的。 如果是倒放,就能解释逆时针转动的钟表,和肖雪诡异的倒退动作。 一只眼睛看见未来,一只眼睛看到过去。 这也就能解释眼前两个画面的重叠。 “是的!夜煞姐,就是那样!你怎么知道的?就是那样的!” 夜煞语气依旧不变,缓缓开口。 “我刚刚打电话问过肖(小)雪儿了,她听到你醒来,很高兴。 说过几天就能回来。我告诉她,你失明了。 她就告知了原因,与缓解不适症状的方法。 你现在是觉醒能力后,高纬度的能量形式,还适应不了身体状况。 一段时间后就会没事了。 你现在能看到的过去事件有多远。” “大概一个星期前。” “那就要不了几天了,你现在右眼所见是倒退的未来,左眼是加速播放的过去。当两眼看到的画面重叠,视力即可恢复正常,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温柔大姐姐的关心,对肖航很受用。 “嗯,好的。夜煞姐。不过为什么我现在全身无力?” “这是因为刚刚那针γ缓释剂。它会减弱你对两眼所见画面的不适感。不过会让你无法行动。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要去忙别的事了。费纳希亚,跟我来。我们去搬东西。” 听见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肖航没有在意,为什么说着要叫代号的夜煞。称呼费纳希亚,不是代号恩莱科,而是直呼其名。 他现在心里在担忧。 “费纳希亚,我可能好几天动不了了。 只是想给你写一万遍爱你,怎么就意外频发呢? 剩下的时间够吗? 今天都二十二号了,九月十九号你就要回来了。 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我一定要尽早写完。” 做了决定后,肖航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画面流转。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未来的画面在一步步倒退。 不多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听声音,似乎是费纳希亚在指挥别人搬放东西。 待嘈杂声散去,只剩费纳希亚一个人将最后一垛书籍放在书架上归类好。 “累死我了,死萝莉控。听好啦!小雪安排我给你读书,你可要认真听。事后考不过,可不要怪我。” 读书?考试? 肖航很疑惑。 费纳希亚却没有管他太多。 随意找了一套书里的一本,开始读起来。 “《中国哲学史》上册,冯友兰着,商务印书馆。……” 夜煞在快速地读书,时不时吐个槽。批判文中思路。 出于对文学的尊重,就不重复她的那些愚昧见解。 “你都说你不懂,那有什么发表言论的资格。别在那胡说八道,影响初学者。” 肖航差点和她打起来。 这就是“观测者”对“伪装者”一直不爽的本源情绪来源。 反正后面,我还会删她内容的,不再解释。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和她很不对付。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六十四章 爱情的力量 为什么说,不是所有的初见都是久别重逢。 ………………………… …………………… ……………… ………… 在费纳希亚的精神污染下,肖航承受着各国文化的洗涤。 初步了解到了各国意识形态、人文地理、风俗文化、礼仪、法律的基础知识。 费纳希亚念得很快,肖航却全部理解,并且记住了。 即使眼前有不断变化的重叠景象。 肖航还是只靠听文字,就记住了所有的内容。 “原来觉醒了观测者能力,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学习能力!” 肖航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和大脑运算力,感到震惊。 难怪肖雪说过,学习能力是观测者的强项。 承受着眼前画面流转渐渐加强的眩晕与费纳希亚时不时地精神荼毒。 长达三个多小时,费纳希亚才停止了读书。 “肖航。”费纳希亚叫了肖航一声。 费纳希亚突然平和的语气称呼,让肖航一时不适应。“咦!你怎么不骂我了?” 费纳希亚站起身,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懒得骂你了,我要去吃晚饭了。你要我带点什么打包回来吗?”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输着液,也不需要吃什么东西。再说,现在还动不了吃东西太麻烦了。谢谢你的好意!” 费纳希亚向门口走去,听到肖航的礼貌回答,也是不适应。 “谁要你的感谢了!不识好歹,我还懒得喂你这个变态。” “我也不要你这个变态喂我!我只要我的肖莹莹喂我。” “死萝莉控。”费纳希亚抛下这句话,恶狠狠地摔门而出。 “死同性恋。”肖航也朝那方向回了一句。不过语气却和之前吵架时大不相同,没有带任何恶意。 就像是个普通的外号一样。 发现费纳希亚会关心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样子,肖航也暂时放下了,对她调戏自己这件事的不快。 费纳希亚走了,肖航试着动了动身体。 虽然没太大力气,但是能够移动躯干了。 看来,那个会让身体无力的药剂,药效已经过了。 肖航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刚刚起身,一种贫血的眩晕感就袭来。 肖航努力扶着床架,不让自己躺倒下去。 费了好大的劲才坐了起来。 缓了一阵后,肖航向记忆中的桌架摸去。 裁纸刀和刚刚裁过两刀的那张纸,都还在上面。 伴随着眩晕感和虚弱感,肖航继续裁纸。 他预计要裁500份,要在每份20张纸上,写上20(爱你)遍“费纳希亚,我爱你。” 慢慢将纸张对折,裁剪。 当第一张纸裁好后,肖航想起了费纳希雅。 想到那个天使女孩,肖航痴痴一笑。 对着看不见的纸张,说了句:“肖莹莹,我想你了。” 思绪到此,肖航无法抑制自己的思恋情绪。 他向周边摸索,找寻记忆中的笔。 觉醒后的记忆力就是好。 即使看不见。身体的距离感,空间感变得无比精细。 肖航轻而易举地摸到了略有移位的水性笔。 颤颤巍巍地握起笔,缓缓写下“fancier,我爱你。” 也许是因为抗不适感的γ缓释剂药效已经消退。 在写字时,那种重重叠叠的眩晕感,让肖航无法正常书写。 好不容易写完那句话。 即使肖航看不见,肖航也能想象得出字迹不怎么样,是个失败的作品。 “看来爱情的力量也不是很大呀!”肖航说着,把那张纸推到,堆放裁剪失败的废纸区域。 “肖莹莹,对不起>人<。看来现在,我只能裁纸了。字只能等视力恢复。或者这眩晕感弱点再写了。一个月后,一定准时给你。” 肖航又抽来一张新a4纸,继续进行对折,裁成小块。 …… 当费纳希亚回来时,肖航已经裁了一小垛,整齐堆在桌上一个角落。 “肖航你没事吧?” 看着肖航带着微笑,却隐隐有种痛苦的模样。费纳希亚不禁出声询问。 “咦!费纳希亚,你回来了。呀!又费一张。” 被费纳希亚吸引了注意力,肖航一不小心,又把一张纸裁歪了。 无奈地放在废纸区域,肖航开始下一张纸的裁剪。 “肖航,你没事吧!”费纳希亚再次询问。 “没事!费纳希亚,你不是要念书吗?继续吧!我就这样听着。”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着你好像挺痛苦的样子。需不需要再来一针γ缓释剂。” “不需要的,哪有什么痛苦,没什么不适的。你就继续念吧!我会全部记住的,现在能力觉醒了,记这些就是小意思。我一边裁纸,一边听就可以了。” 看着肖航不听劝告的作死模样。 费纳希亚也懒得理他。 拿下之前那本书,开始读了起来。 为了报复肖航的不识好歹。她还加快了朗读速度。 不得不说,理性之神的能力影响下,肖航的记忆力和思维是真的强。 即使大部分心思都专注在整齐地裁纸上。肖航也记住了费纳希雅说的所有书籍内容。 虽然一时间还无法消化理解,但是牢牢地印在了脑海中。 又大约过了四小时。 费纳希亚读完手上这本书的最后一页。 “小航,已经晚上十点了。姐姐我要去睡美容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哦!那费纳希亚你去休息吧!我再裁一会儿就睡。” 看着还在专心致志裁纸的肖航。费纳希亚很不爽。 “你不睡,我怎么去睡。别裁那些废纸了。快点休息呀!你不累,我会累的。” 费纳希亚在抱怨,肖航只能停止裁纸。整理桌上东西,重新躺回病床。 虽然刚刚说着还要继续裁纸,但是一躺下,稍稍放松下来。 一种疲惫感就不可遏制地占据身心。 肖航感知逐渐丧失,陷入沉睡。 可能是能力觉醒的缘故。 肖航确实陷入了沉睡,却还是能微微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环境。 在他倒头就睡后,费纳希亚给他注射了一支药剂。 边注射,边碎碎念:“还说没事,明明就是在强撑。 这不是累得,倒头就睡吗? 还想骗我!你当姐的直觉是摆设吗? 虽然说实话,我的直觉好像对你没用。不过有些事,傻子都能看出来。 我不知道你没事裁什么纸。不过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看在你那么努力的份上,姐给你来点安眠药,好好休息一晚吧!” 注射完后,费纳希亚处理好注射器、针头、药剂瓶。 她匆匆收拾病房,要去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收拾桌上垃圾时,费纳希亚看到一张小纸片。 在桌上那堆废纸里,那张带字的小纸片很显眼。 费纳希亚将那张纸,从废纸堆里抽出。剩下的丢到废纸篓里。 纸上的字,整体歪歪扭扭的。可是每笔该直的都很直。 纸上的“fancier,我爱你。”费纳希亚不用直觉也知道。 这个fancier,一定是指妹妹,而不是她。 费纳希亚可以肯定,关于这些纸条,妹妹费纳希雅一定知道什么。 费纳希亚今天的诱人超短连衣短裙没有口袋。 她把纸夹在胸垫与内衣的缝里,打算等下找机会询问费纳希雅。 费纳希亚关上房门,快步向一个地方赶去。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六十五章 梦境开启与夜来香之吻 因为所有的相遇,不仅仅是缘分。 …… …… ………… ……………… 自从能力觉醒,肖航还是第一次正常入眠。 那种陷入沉睡的感觉很神奇。 明明真的睡着了,却还是有知觉。 能够模糊看到眼前的两种画面,能够依稀听到外界声音,能够感受到费纳希亚为他注射安眠药时,针尖接触皮肤的感受。 明明大部分意识都休眠了,却还是能分析一些简单思绪。 最神奇的是,肖航能够感觉自己做梦的过程。 在陷入沉睡的过程中,部分意识会进入一片黑暗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的感觉,就像人在海里潜水。 那部分意识,可以悬浮在水中、可以往上浮、可以向下沉。 在这个空间里,不会出现梦境。 要醒来,往上浮就可以了。 想要进入梦境,意识就需要往下沉,往下沉。 沉到一定深度,会有一瞬间万籁俱静的感觉。 之后从身边的虚无中,开始有万彩光影流转。 不多时,各色星影漫天。 一颗颗小星星在周围凝聚。 肖航看着自己的那部分意识在一个个小星星中穿梭而过。 从那部分意识传来的影像特别诡异。 以前做梦是身临其境的感受,真实感让肖航忽略了一个个梦境画面之间的逻辑。 现在居然能够像看电视机一样,看到自己的梦境。 梦境里的诡异逻辑,看得肖航云里雾里。 一幕幕毫无逻辑可言的画面在荧幕里闪动。 没有置身其中,肖航完全想不通今晚的梦境在讲什么。 对着漫天繁星,无所事事的肖航感到无聊至极。 肖航不再理会那些在做梦的部分意识。 将感知集中在外界。 身体陷入沉睡,不怎么能控制,却还是能通过听觉、触觉感受周围状况。 不过这些也是无聊的内容,肖航的重点在眼前的画面。 右眼看到的未来,是倒放的。肖航只能大概看出是肖雪回来后的画面。 依据夜煞之前的详细解释(详细解释前面省字数,没提),肖航能够大概推测出,现在看到的未来,是大概三天内的事。 肖航没有把看到的未来与他人分享,他想借此来验证能力的真实性。 右眼倒放的缓慢画面,肖航花少量心思就可以记住。 他的主要心思都在左眼的画面上。 左眼的画面让肖航留恋痴迷。 那是五天前,他和费纳希雅的相遇。 费纳希雅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肖航深深着迷。 画面很快,肖航不得不专心致志,不舍得错过一点一滴的费纳希雅身影。 不多时,那天的经历接近尾声。 费纳希雅在缘分使然下,取了“肖莹莹”这个华文名字。 肖航的视线也进到了宿舍内睡去。 过去的画面陷入一片漆黑,但回忆中的美好,还久久让肖航留恋。 …… 直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肖航才不再继续留恋初恋的美好。 除了血腥味,肖航还感到脸颊的肌肤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伴随那一下接触,肖航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肖航下意识出声:“费纳希雅。” …… 听见睡着的肖航,突然说了句梦话,而且还是自己的名字。 费纳希雅感觉很幸福,肖航真的在想她,连梦里都梦见她了。 要不是现在项链不在身边,费纳希雅都想听听肖航现在心里的想法,想猜猜他在做什么梦。 “航,姐姐把你今天写的纸条给我了。我没想到你会被雪姐姐弄成这样。那一万遍就不必了,有这一张就可以了。别再让自己难受了。可惜你睡着了,听不见。我又不能把这件事对姐姐说。这一张我会好好珍藏的,它会比那一万遍都珍贵。” 费纳希雅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写着“fancier,我爱你。”的纸条。 她又亲了肖航脸颊一下。 “航,我得走了。哥哥和姐姐实在太累了。他们会保护好我,不会让我受伤的。时间到了,我会平平安安回来见你的。航,祝你好梦。” 费纳希雅出了看护室,向宿舍走去。 气质身材完完全全是费纳希雅。 身上却还穿着,费纳希亚之前那身超短连衣裙。 裙子和身上全是血迹。 血液还未干涸,时不时有一两滴落在地上。 费纳希雅还没走回宿舍,恩莱科就叫住了费纳希雅:“妹妹,等下。” “哥哥,你醒了呀!怎么了,哥哥?” “妹妹,我要先去向雪汇报情况,你先去休息吧!我等下再叫醒你。” “哥哥,你和姐姐刚刚都累坏了。就不能明天再汇报吗?都这么晚了。要去也让妹妹醒着吧!妹妹会随时准备接管身体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妹妹,听话。有关雪的事你不要参合太多。我们要谈些重要的事。” “~_~好吧!哥哥。” 费纳希雅的人格睡去,恩莱科取回了身体控制权。 刚刚还在正常走动的费纳希雅,突然脚下一软。 恩莱科没能控制住身体,跌倒在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喘气。 “姐姐,你醒醒吧!看来我精神真的太疲倦了。你先帮我控制一下。……姐姐,醒醒。姐姐” “咦!……哦!来了。弟弟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好好休息不好吗?让妹妹控制一下没事的。” “姐姐,还不行。为了费纳希雅,我还有点事要做。” “什么事?” “找雪要个身份。” “什么身份?” “肖莹莹!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资料,她会愿意把这身份给妹妹的。” …… 肖雪病房门前。 夜煞:“恩莱科,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浑身是血?” 费纳希亚:“小夜煞,我是费纳希亚。这血大部分都是那些间谍的,今天去晚了点,出了些意外。不过他们的命都留下了。恩莱科找雪有事。” 夜煞:“雪现在还在休息,一些间谍而已,没什么需要打扰她的。” 费纳希亚:“不是那些间谍的事。你务必带句话给雪,她一定会见我的。” 夜煞:“什么话?” 费纳希亚:“肖莹莹!” 夜煞:“那是什么?” 费纳希亚:“你别管,就告诉她这个词就可以了,她会需要见我的。我先在门口躺会儿。” 说完,费纳希亚就在众目睽睽下,躺在地上休息。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六十七章 纸条疑云(两日长篇) 如果都是欺骗, 每个人都被骗了, 那也许就变成了真实, 骗一辈子就不算骗。 ……………… ……………… …………………… ………………………… 书写那一万遍字条。 肖航意外频出。 自从裁完纸后,肖航就在闲暇之时,不断重复书写那句话。 肖航写得挺认真的,可是重复太多遍还是难免有所松懈。 第一次意外,发生在一个早晨。 肖航看完一本书后,拿起纸张书写“fancier,我爱你。” 写着写着,肖航感到一丝不对。 停下笔一看,他在不知不觉中,写了几张“肖莹莹,我爱你。” 肖航开始觉得那没什么,毕竟肖莹莹是费纳希雅的中文名。 fancier,这个英文名。费纳希雅和她姐姐都在用。 肖航感觉写肖莹莹更确切点。 于是肖航转写“肖莹莹,我爱你。” “肖莹莹,我爱你。”、“肖莹莹,我爱你。”、“肖莹莹,我爱你。”…… 肖航这样重复写了几百遍。 写着写着,肖航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所爱之人的名字,应该怎么写了。 再回神看纸条。 肖航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六张“安然,我爱你。”,一张“赵燕,我爱你。” 手上这张纸条,如果不是他突然忘了要写什么字,估计又会出现一个新名字。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名字,肖航觉得很奇怪。 安然他还知道是画上的那个古人。 可这赵燕是谁? 肖航怎么想也想不通。 最后,他抛下那些念头,重新开始书写“fancier,我爱你。” 之后,只要一发现写到“肖莹莹,我爱你。“,肖航就立刻转写“fancier,我爱你。” 说实话,他有点怕,怕再写出其他什么名字。 肖航在书库进行了半个月的学习。 那一万张“fancier,我爱你。”也在这段时间内完成。 肖航通过书籍,获得了众多前沿知识理论。 他甚至通过语言的学习,翻译出了艾顿全书的内容。 三页纸中的内容,翻译出来却很简单。 “理性的化身,寻求你的感性。孤独是你的伴侣,欲望是你的源泉。收集是你的宿命,追寻是你的抛弃。” 字面意思大致就是如此,肖航实在没搞懂这段话在说啥。 仅仅为不是笑料,感到庆幸。 这段时间,肖航还遇到了“执行者”凯特,代号叫格里斯。 格里斯是个西班牙青年壮汉,一样会说标准的华语。 第一次看见格里斯,肖航怎么也不相信他是白种人。那肤色比他都还黑点。虹膜的颜色也比周围其他白种人颜色深。 两人是在宿舍相遇的点头之交。 那时,格里斯似乎忙着做什么其他事。只是随意和肖航打了招呼,相互介绍了一下。 开始格里斯还用华语,后面就顺口换成了西班牙语。 还好肖航也学会了很多语言,可以和他正常交流。 长达半个月的实习第一阶段完成。 肖航获得一星期的休假。 被告知之后要进行长达四十五天的封闭式培训。 肖航对这假期安排的不合理性,感到不开心。 主要原因是,休假从九月十三号开始。 这就导致,假期最后一天就是十九号。是费纳希雅回来的日期。 肖航曾找肖雪,希望帮忙调整日期。 结果肖雪直接合同丢过来,肖航就傻了。 居然还真有,有关这段时间的安排。肖航只恨当初他不认识合同的所有内容。 …… 九月十三号。凌晨五点,肖航早早便起床。 在203室门口等着费纳希雅从外面回来。 昨晚他已经向费纳希雅的哥哥确认过,费纳希雅今天早上会到。 等到快六点,肖航终于等到了费纳希雅。 不过费纳希雅并不是拖着行李箱从外面回来,而是从宿舍里出来。 久别重逢的两人,在相遇方式的惊讶外,更多的是满心的喜悦。 两人激动拥抱在一起。 “航,我好想你!” “肖莹莹,我也是!莹莹,这次你一定要给我联系方式,我真不想这样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航,我也是。只是我工作时候,不能带着通讯设备,不能时常回复你。没问题吗?” “没事的,莹莹。” ……省略狗粮…… 久别的兴奋过后,肖航发现费纳希雅变得很怪。就像在彷徨、害怕着什么。 肖航说的每句话都让她很慌张。 虽然费纳希雅看着很开心,但是藏不住事的她,没能藏住她的情绪。 肖航原本想询问她的工作,想知道那晚她发生了什么事。 可看着费纳希雅不在状态的样子,肖航满心都是呵护之情,只想好好照顾她,也就没有多问。 她带费纳希雅去了,最近几天规划好的观光地点。 美妙的风景,贴心的呵护,让费纳希雅心情稍稍有些好转。 晚上分别时,费纳希雅问了肖航一些很奇怪的话:“航,如果我不是你的肖莹莹,你会怎么样?” “莹莹,你就是我的莹莹呀!为什么要那么说?你不是我的肖莹莹还会是谁呢?” “航,如果我不懂你了。你会不爱我吗?” “怎么会呢?” “那晚安,航。明天见。” “费纳希雅,这次轮到我说抱歉了。明天不能陪你了,我很抱歉。我被安排了四十五天封闭训练,估计我们无法联系。” 听到封闭训练,费纳希雅持续一天的紧张突然消失,变成一种略带恐惧的窃喜。 肖航不懂费纳希雅的情绪变化,但还是为她嘴角微微的笑意感到开心。 “航!为什么雪姐姐会安排那个训练给你?你不是只要帮我们找到那些物品就好了吗?” “莹莹,我也不知道,合同上有写这部分。有什么问题吗?你看着挺开心的,为什么要忍着笑呢?” “肖航,我很抱歉。我原本应该担心你的,可怎么也忍不住笑。我原本觉得,现在特级佣兵的每个位置都有人,你没必要参加那个训练。没想到小雪还是给你安排了。” “莹莹,这训练怎么了?” “没什么,肖航。训练结束后你就知道了。晚安!” 费纳希亚说完,不等肖航回应。立刻躲进宿舍,关好房门。 “晚安!” 肖航对着紧闭的房门道了晚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费纳希雅变得开心,肖航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唯一让肖航觉得奇怪的,是最后一瞬间。肖航在费纳希雅身上,看到了费纳希亚的影子。 不过她们是双胞胎,有点像也没什么问题。 肖航没多思考那怪异的感觉。 他对那个,会让费纳希雅开心的训练,充满了好奇。 …… 203室内,费纳希亚匆忙关上房门、哈哈大笑。 费纳希雅:“姐姐,你为什么突然出来?” 费纳希亚:“妹妹,那个四十五天的封闭训练,你也是知道的。知道他要去,我没办法忍住情绪波动啊。” 费纳希雅:“姐姐,那么艰难的训练真的没问题吗?姐姐哥哥当年都差点死了。” 费纳希亚:“没问题的,妹妹。虽然时刻伴随着生命危险,可是还没有人死过。最多也就残疾。妹妹,你今天怎么回事。和你的小男友约会,怎么还那么不开心。” 费纳希亚一问到这个话题,就感觉到一股悲伤感,席卷脑海。 费纳希亚用手碰碰眼角,居然有点点泪水。 这个不是她的泪,那就只能是费纳希雅的了。 费纳希雅要难过到什么程度,这悲伤感才会蔓延到自己这里,让自己落泪。 费纳希亚急切询问:“妹妹,你怎么哭了?为什么伤心?肖航欺负你了?” 费纳希雅:“姐姐!没有,没有。我,我,我听不见肖航的想法了!呜…” 费纳希亚:“什么?妹妹?肖航对你做了什么?你这么难过?” 费纳希雅:“姐姐!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得不到那份爱了。我终究不是他的肖莹莹。姐姐!怎么会这样。和那只百灵鸟一样,它们都是错的吗?为什么那么美好的生物和情感都是错误?” …… 费纳希雅安慰了妹妹好久。 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早上遇见,费纳希雅收到了肖航那一万遍“fancier,我爱你。” 费纳希雅原本想问肖航为什么喜欢她,要肖航给她个爱她的理由。 可她没敢问下去,因为她听不见了。 她听不见肖航的心声。 戴着蓝宝石项链,费纳希雅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周围生物的外在思绪。 不仅仅是人类,连蚂蚁、飞蛾、虫子的意识都能听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总是乱糟糟的。 费纳希雅喜欢肖航,一部分也和这种情况有关。 在肖航身边,沉浸在肖航爱意中的费纳希雅,感觉世界都宁静了。 他的眼里只有她,她耳边也只会听见肖航的心思。 可再次见面,戴着项链,费纳希雅却听不见肖航的心声。 原本开门前,就能通过声音知道肖航在门口。 然而费纳希雅直到开门后才看见肖航。 项链能听到周围其他思绪,却独独听不到肖航的心声。 费纳希雅一整天都不敢与肖航对话。 她怕会说错什么话,导致肖航不再爱她。 肖航眼里依旧只有她,她耳畔却没有肖航的心声。 肖航变得和肖雪一样,她怎么也听不到他们的心思。 今晚分别前,费纳希雅问肖航,如果她不是肖莹莹,肖航会怎样。 肖航的回答全是对肖莹莹的爱意,费纳希雅很担忧。 原本让她快乐的事,现在却让她痛苦。 因为她已经当不了,他的肖莹莹。 她又问肖航,如果她不懂他。他会不爱她吗? 肖航回答了:“怎么会呢?” 听不到肖航的心声,费纳希雅不懂。 费纳希雅不懂,那个“怎么会呢?”。 到底是肖航不会不爱她,即使她不再懂他。 还是肖航不相信,费纳希雅会不懂肖航。 知道费纳希雅伤心的缘由,费纳希亚叹了口气。 “妹妹,你还喜欢他吗?” “姐姐,我。我。我觉得他好像还爱我,我也还喜欢他。可是、可是我怕。我怕他有一天,突然不爱我,不喜欢我,讨厌我了。” “妹妹,不会的。我和哥哥会帮你的。他会一直爱你的,你会成为他的肖莹莹的。” “姐姐,可是我已经听不到他的想法了,我已经不懂他了。” “妹妹,没事。男人很简单的,姐姐会教你。” …… 第二天,肖航依旧早早起床。自从觉醒后,以前萦绕不散的噩梦已经消失。 肖航看不懂,做梦的部分意识,传来的画面。 每天休息只是少量精神和身体的必要恢复。 少量的休息就可以保持长久的状态。 第二天,肖航早早等到了费纳希雅。 两人去食堂共进早餐。 费纳希雅把肖航送到了训练报道处。 今早的费纳希雅看着很从容。 虽然没有那种说不出的默契感,却依旧那么让肖航心动。 那天她没有戴那条蓝宝石项链,颈上是一串四叶草银饰。 即便没有项链散发的肖莹莹气息,肖航还是不断被天使的她撩拨心弦。 “莹莹再见!”看着一身白裙的费纳希雅离去。 肖航美滋滋地进了训练报道处。 被一身特种兵军服的外籍兵带到训练点。 训练点在底层的一处平台,肖航能听到地下水流淌的声音。 在那里,肖航见到了一生也无法忘却的地狱。 “报告少校,人已经带来了。”笔挺得军人向铁门内汇报。 紧闭的门内传来悠扬的女声。 “哦!来了吗?还挺早。猎狼,你先回去!肖航,你进来吧!门没锁。” 那声音虽然柔和,却隐隐有种威严感。 肖航推门而入,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路上,这个平台就是个军事基地,森严壁垒、铜墙铁壁,沉重严肃感弥漫每个角落。 在军纪严明的氛围下,肖航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可门后,却是华国古色古香的装潢。 一身湘绣旗袍礼服的中年妇女在一张古木茶几后,正在悠闲地沏茶。 华贵典雅的妇女示意肖航坐在对面。 肖航在对面树桩模样的凳子上坐好。 打量着这个应该是华国人的中年女子。 女子的年纪给肖航的感觉应该比他大个二十多岁。 可是岁月好像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您好,女士。我找‘狱主’,请问他在吗?” 女子优雅一笑:“好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外号了。我就是。是哪位学生告诉你这名字的呢?小雪可不会这么叫我。” 肖航怎么也不能接受,眼前这位优雅妇女就是狱主,就是那个将要训练自己的少校。 “没想到您就是。抱歉,我听代号,还以为教官是男的。” 肖航礼貌接过女子递来的茶杯,茶艺和茶道他也学过,礼节上不会有大失误。 “那不是代号,不过是些学生取的外号。我的代号是‘莲主’。不过我更想你叫我邓阿姨。我姓邓,华国人。好久没有华国人参加这项训练了。祝你四十五天后安全毕业。” 教官看着平易近人,肖航觉得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给华国人的形象抹黑。 “邓阿姨,我一定会好好参加训练的。” 女子淡淡一笑:“不用你好好参加,训练开始后,你想不认真都不行的。对了,肖航你的新代号想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想到的都不怎么像人名,什么一生守望、麦田守望者之类的。” “看起来你有什么想守护的东西。那你的代号就要好好想想。你知道我的代号‘莲主’是什么含义吗?” “不知道,邓阿姨可以说说吗?我也许可以参考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我的华文全名是‘邓莲华’。当年年少轻狂,就取了‘莲主’这样的称呼。不过现在很多人普遍对这代号有新解释。” “什么解释?” “地狱红莲之主,这是那些孩子想出的新寓意。不过他们经常简称‘狱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新含义?” “等下你就懂了,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上一个完好,通过这训练的华国人就是我本人,再次祝你安全毕业。” 收拾好茶具,满怀信心的肖航跟着红莲之主进了地狱。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六十九 天价粉红(两日长篇) 你我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 彼此捡到了对方,又何必再相信命运呢? …… …… ………… ……………… 2020年10月31号。 那一天,肖航在雪儿面前,找回了笑容。 那一天,万圣节。 肖航和肖雪早早到了普罗旺斯。 以薰衣草着称的普罗旺斯,却没给肖航带来太多薰衣草映像。 近十一月的普罗旺斯,气候不算友好。 不过空气清新醉人,天空和海水像水晶一样通透。 各种景点,让肖航记忆深刻的,是奇特的田园建筑和新鲜的特色美食。 不再为金钱发愁的肖航,自然是跟肖雪到处享受新鲜事物。 说实话,松露并不合肖航胃口,肖航更喜欢味道特别的橄榄酱。 这些无关紧要的旅游介绍就跳过吧! 肖航一路上,并没有为那些事而笑。 虽然和可爱的妹妹一起逛,肖航很开心。但是肖航怎么也笑不出来。直到那天晚上。 万圣节那晚,肖航和肖雪参加了一场化妆拍卖会。 入场前,肖雪就告诉了肖航目标。 雪儿叮嘱肖航务必亲自拍下的,是一瓶粉红葡萄酒。 拍卖清单上,这瓶酒在挺靠前的位置。 经过工作人员的化妆后,肖航被请到一处位置坐好。 肖航四下张望,找寻肖雪的身影。 可周围都是化妆好的人。 一样的面具、带兜帽的袍子将每个人的身形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一样化过妆的引导员,从一个个通道里,带出一个个参加拍卖会的人员。 除了脚步声,黑暗的拍卖会场里,没有任何声响。 四下找不到肖雪的身影,肖航也静静在椅子上坐好。 不多时,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全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声。 突然,台上灯光一闪。 烟雾缭绕,就像魔术一样,一个画了小丑装的男性拍卖师凭空出现。 “欢迎各位贵宾参加十月的地下拍卖会。今天的化妆是万圣节风格。相信来到这里的各位,都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拍品。那我也不多言,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 “有请第一件拍品。里根子公司3%股权。” …… 拍卖过程很平静,更像是拍卖师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 大荧幕上会出现很多拍品信息。 拍品五花八门,从有价值的东西,到没价值的稀奇玩意。 连某个电影的署名权都有。 很多东西,肖航完全想不到价值,却还是有人拍下。 拍下后,那些人都遵守拍卖场一人一件的规矩,默默离场。 那瓶粉红葡萄酒是清单上第二十一位。 前面的拍品几乎没有竞价,总是第一时间被人拍走。 很快就到了那瓶葡萄酒。 “下面就是第二十一件拍品,普罗旺斯粉红葡萄酒。或许有很多新来的贵宾会有疑问。为什么一瓶普普通通的葡萄酒能上我们拍卖会,甚至排到了第二十一位。 除了有贵宾需要,更多的,是因为它绝不普通。普通粉红葡萄酒,最多只能保持十年味道不变。可这瓶是个奇迹,已经保存了140年的历史。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酿造的,全世界只有140年前的那批会达到这样的奇迹。 虽然知道贵宾会为这瓶酒加到什么价格,可我们还是只能把底价标为一万欧元,每次举牌加价一万欧元,请举牌加价。” 看到大荧屏上出现的酒瓶,肖航一下认出来了。 肖雪第一次到肖航家里时,请肖航喝过的葡萄酒,就是荧屏上那种。 虽然没有任何标签和牌子,但是一模一样的酒,肖航还是能肯定的。 没想到那酒居然那么值钱,底价就是一万,成交价至少两万。 肖航直接举牌。 “好!72号贵宾加价一次,两万。” 肖航放下牌子,坐等成交。 可拍卖师又说话了。 “3号贵宾也加价了,三万。” 从拍卖开始,这是第一样引起两位贵宾举牌的拍品。 意外的第一次竞价,让肖航把头转向了左下方的三号席位。 肖航看去,只见3号席那位贵宾。刚刚放下牌子,又立刻把牌子举了起来。 “3号贵宾再次加价,四万!” “五万!” “六万!” 肖航一思考,就猜到了三号是肖雪。 虽然不太明白肖雪这是在做什么,但是,肖航还是跟着举了牌。 毕竟肖雪有交代,一定要他拍下那瓶酒。 “3号,七万。” “72号,八万。” …… 价格一直攀到了19万。 肖雪才放弃举牌,肖航以20万的价格拍下了粉红葡萄酒。 肖航被工作人员请出了拍卖场,在后台卸妆后,带到了一个装饰豪华的包间。 肖航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引导的礼仪小姐就打开了包厢房门。 一个给人八面玲珑感觉的商人,从外面走进来。 “您好,先生。我是这拍卖场的老板,道上的人给面子,叫我老枪。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商人毕恭毕敬询问道。 “叫我ghost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吗?” “冒昧问一句,你好像是和snow一起来的吧?” “是的,怎么?” 听到肖航的肯定,商人如释重负,就像逃过一劫一样。 “既然是snow女士安排您拍下的。那没什么事了。请您转告她一下,我们没有预料到她会那么快要这瓶酒。下一瓶我们在尽力找了,不过毕竟是百年前的东西,难度很大。希望可以缓个几年。” “好的,话我会带到的。”肖航冷酷地回了话。 “万分感谢,我马上把您的拍品拿过来。” 商人过分礼貌地出了门。 很快就回来了。 手上抱着一个箱子。 那紧张的模样,就像抱着命根子一样,生怕摔坏了。 “给您,这是您的拍品。”商人小心翼翼打开箱子。 里面是个便捷式透明小冰柜,那瓶酒,就躺在里面。 确认商品后,肖航不再多做停留。提着箱子就跟着引导,离开拍卖场,去约定好的地点等待肖雪。 过了很久,肖雪才出现。两人结伴到了预定的宾馆。 肖雪只预定了一个有两间卧室的套间。 两人进了套房,肖航随手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妹妹,你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加价?而且我听那老板的说法,这酒是专门为你找的,又何必去拍卖会上走一圈呢?最后钱他们都没敢要。” 肖雪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那瓶酒:“哥哥,因为这瓶酒绝对值这价。当年对外,他们居然只标一千,真是什么都不懂。这种难得的东西,我一定要让更多人知道它的珍贵。” 肖雪这样说着,就把那瓶说着珍贵的葡萄酒打开了。 “哥哥,来尝尝。二十万嘞!” 接过肖雪递来的酒杯,肖航心里默默吐槽:“明明白送的,一分钱没花。” 心里有思绪,可肖航还是高冷地接过酒杯,细细品尝。 和上次喝过的那瓶味道一样特别。 在泽西岛上,肖航也是尝过粉红葡萄酒的滋味。 这瓶历史悠久的酒,相比其他粉红葡萄酒来说,有种较为清淡的感觉。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放了一百四十年的葡萄酒。 享受那种清新的感觉,肖航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 当他发觉自己身体状况不一样时,他发现自己居然能随意欢笑了。 “这酒真神奇,好像会给人一种快乐的感觉。” 肖航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是不是像初恋一样的感觉!哥哥。” 听到肖雪的补充,肖航又细细品味了一遍。 居然还真是那种感觉,越品越像。 “妹妹!没错,听你这么一说,确实特别像。越喝感觉越像,完全就是初恋的感觉!” 肖雪白了肖航一眼:“我就随口一说。哥哥怎么还自导自演上了。既然哥哥觉得好喝,那就全给你啦!” 肖雪喝完杯中的酒液,就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肖雪回味着粉红葡萄酒的滋味。 “哥哥!即使我知道你那份初恋的味道不是对我的,可我还是会沦陷在那种情感里。今晚就让我再见见你吧!梅蒙。” 肖雪意识沉到很深,进入了那片有无数光点的空间。 静静等候外在感官的影响,将自己带入期待的梦境。 很快意识完全进入一个紫色的光点。 肖雪只觉得紫色的光点越来越亮,其他星光逐渐变暗。 一道亮光闪过,肖雪不自觉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正直盛开时节的薰衣草田。 “珍妮!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背后声音传来,是个阳光帅气的法国小伙。 肖雪也不回头,垫着脚尖在田间小步跳动。 格纹素白连衣裙也跟着摆动,就像薰衣草田里一个舞蹈的精灵。 “不知道,梅蒙。”肖雪欢快地回答了那个法国小伙。 “是等待的爱情哦!珍妮。” 听到这,肖雪不再跳舞。气鼓鼓地看着梅蒙。 “又是爱情!一天到晚总想着那些。梅蒙!你的青梅竹马就那么好的吗?你们也就一年见一次。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她两回。” 梅蒙可不管生气的珍妮,美滋滋说着他浪漫的爱情。 “当然好呀!我们小时候就约定好了要结婚。今年她回来,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可现在他们家那么有钱,你们家。酒庄都快开不下去了。她还会愿意嫁给你吗?” “肯定会呀!爱情和那些东西又没关系。珍妮,我就很不懂你说的门当户对是什么意思。华国为什么会需要那种东西呢?” “梅蒙,那是人类基本的欲望。并不是华国特有的。” 听到珍妮又要长篇大论的开头,梅蒙连忙打住。 “停!停!停!珍妮。我就是个葡萄酒农庄的儿子。会酿酒就好,你说的那些我完全没兴趣,就放过我吧!” 看着满脸苦笑的梅蒙。话被打断的珍妮,不快地哼了一声。 “哼╯^╰。你会酿酒?埃米尔先生总是说你在糟蹋他的葡萄。” “父亲他就是个老顽固,一点也不懂创新。对了,今天我来,是想请你来品酒的。我发明的新葡萄酒可以品尝了,它可是能保存很久哦!” 珍妮不屑地回道。 “能有多久?放得久,又有什么用?放再久不还是葡萄酒。” 梅蒙本来也不想邀请难相处的珍妮。 可珍妮非常受母亲的喜爱。而且能和他说得上话的同龄人本来就不多。 珍妮勉强算一个。 “肯定不一样啦!我原来酿来,是一半婚礼招待客人用,一半留着,每年结婚纪念日来一杯,岂不美哉。肯定能放很久不变味的。” “我看一定会难喝到吐。” “难喝你也快喝不到了。现在外来的蚜虫破坏了好多种植园的葡萄根。那些葡萄酒几乎是全法国最后一批了。无论好坏,我拿出去至少都要卖二十万欧元。” 珍妮对此嗤之以鼻。 “二十万欧元!梅蒙,你是不是穷疯了!谁会买呀!” “你想买,我还不卖呢!我浪漫的婚礼怎么能缺少我酿的酒呢?我话也带到了,要不要来随你咯!我要回去开品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去看看吧!我要看着你,把自己酿坏的酒吐出来。” 珍妮跟着梅蒙跨过一阶阶田坎,穿过薰衣草田、穿过葡萄园,到了梅蒙家的酒庄。 经过繁琐的程序,一杯杯酒液终于端上桌子。 酒液呈现一种淡淡的粉色。 看到梅蒙喝了居然没吐,珍妮也好奇地品尝了那酒。 一种清香弥漫口腔,淡雅的味道引起了一种情绪。 珍妮不自觉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个这具身体的第一个男人,那个关爱她,照顾她的图坦卡吞。 那种情绪好像叫初恋。 “珍妮,你怎么哭了?” 梅蒙的声音刚刚在耳边响起,肖雪就发现周围的场景开始破碎。 那段记忆在那里就结束了。 肖雪又回到了那个星影漫天的空间。 刚刚那个紫色光点破碎,消散在虚空中。 星空的另一个角落,从虚空中诞生点点星尘,再次凝结出一个紫色光点。刚刚发生的一切在里面再次上演。 肖雪能把控自己的所有意识,将意识从那个空间离开,逐渐上浮。 肖雪醒后看看四周。 “这哥哥,今天居然没来。好想被抱抱!好孤独!” 稍稍有点遗憾,不过肖雪也是知道的。 觉醒后的肖航,已经不是能梦游的人。 他和自己一样,能够看到被称为“梦境”的记忆。 那些记忆是十三维意识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 虽然肖雪还没教过肖航怎么控制意识入梦。但是,不能控制所有意识的肖航,会在睡眠状况下,不自觉地保留对外界的部分感知。 要肖航主动过来抱自己,肖雪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可她还是不自觉地抱有一丝希望,想再感受,那种“被视为重要东西”的感觉。 …… 肖雪紧紧抱住被子,对着空气低语。 “梅蒙,我确实一瓶二十万买了你的酒。它真的很好喝。可是你也只酿了那一批。我算过,最多还有三瓶。 这瓶可能是最后一瓶了。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直到理性的意识觉醒了一瞬间,我才发现,你居然就是理性的核心。 可惜我没早知道。 在那里待了两年。我都没怎么关注过你。完全不知道,你那一世沉淀出的‘碎片载体’是什么。你深爱的那个青梅竹马确实是感性的碎片,可是她和你也没太多交集。 我来不及去读取记忆,真不知道你们之间重要的,能成为魔法物品的东西是什么。” “你剩下的,也只剩那些酒了。 你说过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的爱情 可是你没等到你的爱情。 可为什么你说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的爱情呢? 薰衣草就那么几种。 白色薰衣草的花语是:看见奇迹; 蓝色薰衣草的花语是:心心相印的爱情; 粉色薰衣草的花语是:等你爱我; 紫色薰衣草的花语是:无望的爱情。 我真的看不出来,这等待的爱情含义是哪里来的?”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章 错乱思绪中的真实情感 只存在记忆中的人儿; 是世界欺骗了我; 还是我欺骗着世界? ………… …… …… 肖航第二天醒得比平时晚。 并不是喝醉了,而是对睡眠有所眷恋。 喝完那瓶粉红葡萄酒的当晚,肖航第一次大致看懂了自己的梦境。 进入梦境的那部分意识,没有在一个个光点中穿梭。 意识一直在一个紫色光点里游荡。 做梦的那部分意识,只是断断续续传递出画面,没有传递来声音和情绪。 在梦中,肖航发现自己在学习酿造葡萄酒。 他有时会往葡萄酒里乱加东西,被教导他酿酒的人教训。 …… 画面一转,肖航又在尝试一种特别的葡萄酒。 肖雪在那段时间,出现在了肖航的梦境里。 肖航猜想:梦境中肖雪会出现,应该是睡前和她一起品过酒的缘故。 画面再转,肖航找肖雪一起品酒。 在一片盛开的薰衣草田,肖航找到了肖雪。 肖雪在田里翩翩起舞。 那片薰衣草田的薰衣草,不像jersey ind(泽西岛)薰衣草田的薰衣草那么密集。 一簇一簇地整齐排列着。 带着肖雪去品酒,结果肖雪喝过酒后就哭了。 看着肖雪哭着离开,肖航为梦境毫无逻辑的内容感到好笑。 可不久后,他在梦境的画面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青春艳丽的女子,她和梦里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面容模糊,看不清样貌。 觉醒前有过多次梦境的经历,肖航可以肯定。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一定就是肖莹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画面中那模糊不清的女子。肖航总会不由自主地向她额头看去。 总觉得那里有什么。 …… 梦境就在众多不解中结束了。虽然没能看懂太多梦境内容。可肖航还是为梦境中肖莹莹的出现感到快乐! …… “哥哥,起床啦!”躺在床上回味梦境的肖航,终于被打断了思绪。 “哦,我已经起来啦,妹妹!” 肖航起床开了门。 “妹妹你好早呀!” 看着肖航笑嘻嘻地开了门,肖雪更加开心了。 “哥哥,看来你已经找回笑容了!那酒值那个价格吧!” “有吗?” 经肖雪一提醒,肖航才发现,他居然已经可以正常欢笑,喜形于色了。 “妹妹,还真是!那酒确实好喝。” 肖雪带着久违的笑颜,挽上肖航的手臂。 “走啦!哥哥。我们先去吃早餐啦。等下出发回鹭岛喽!” …… 在早餐期间,肖雪向肖航展示了一枚硬币。 那枚刻有路易十三侧面肖像的金币,是肖雪昨晚拍下的拍品。 肖雪询问,那枚金币是不是魔法物品。 肖航告诉她,不是。 因为在那枚金币上面,肖航没感受到肖莹莹的气息。 …… 十一月一号。 临近傍晚,肖雪和肖航才到达鹭岛。 久违地回到鹭岛,肖航和肖雪打扫干净房间就休息了。 …… 第二天,肖雪去看望父母。肖航去了挨着鹭岛的漳州龙海区。 他要去调查一些问题。 肖航五年级以前都在鹭岛读书,直到六年级转到漳州南太武实验小学。 在那里毕业后,初一在厦门大学附属实验中学就读。初二转回巴蜀祖地。 高考后才再度回来。 …… 如果这些内容,在这个世界都是真实的话。那么肖莹莹一定是南太武实验小学的同学。 肖航相信,在那里一定能找到一些费纳希雅的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肖航在学校的资料里,找到了一份留学生申请。 申请人正是fancier(费纳希雅),不过申请被拒绝了,理由是申请人取消了申请。 这份资料的出现,验证了一种可能性。 在这条世界线上,肖莹莹没有在小学毕业照上出现过,她也不是肖航的同学。 但在另一条世界线上,费纳希雅成功转到了南太武实验小学,成为了肖航的同学。成为了他的肖莹莹。 在众多资料里,找到那份申请表时,肖航兴奋的样子,把任燕红老师吓了一跳。 即使在奔四十的数学老师面前,肖航也掩不住自己的激动。 “任燕红老师,谢谢你!感谢您和冯金水班主任愿意帮助我,我找到那份资料了,谢谢你们!它对我真的太重要了!” “小航,也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从小就看出来你很乖,不仅仅是学习好。即使毕业了,每年教师节都还问候我们。我们很高兴班上有你这样的好孩子。 转眼间,你都当了跨国公司的技术顾问,也算事业有成了。什么时候成家呢?我想你的孩子,一定也和你一样乖巧聪明吧!趁我还没退休,我还想再教教这样乖巧的孩子。” “老师,您真是说笑了。不过我也快结婚了吧!到时候一定给您发份喜帖,还请老师们能来参加。” “嗯,一定。” …… 有了那份申请书,肖航坚信了费纳希雅就是“肖莹莹”的事实。 “莹莹,虽然在这条世界线上。我没能在小学五年级转学后遇到你。但我还是找到你了! 缘分真是太神奇了。它给了你肖莹莹的华文名。它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肖航与老师道别。 南太武实验小学的门前的街道,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十一月份微冷的风吹过,大片落叶从行道树上落下。 肖航向右侧走去。 那里有一片小区,小区的名字很好听,叫海悦春天。 海悦春天那片房地产的老板是台湾人,不仅仅和父亲一个姓氏,同时还曾是父亲的老板。 父亲在他手下的打了十多年的工。 当初肖航一家,从同安搬到漳州。就是因为黄老板在这里办了台懋实业有限公司,邀请父亲来这边当副厂长。 黄老板很和善,肖航小时候就经常和他聊天。 他和这位长辈也算忘年之交。 今天,再次确认费纳希雅就是“肖莹莹”后。 肖航通过小区物业,前去拜访了那位叔叔。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一章 求婚日十一月七 爱情中的承诺是什么? 美丽的谎言, 是想欺骗自己。 还是欺骗对方? ………… ………… ……………… …… 2020年十一月七号,周六。 那一天,华国农历里的节气正好是立冬。 我永远也忘不掉那天。 前一天晚上,肖航在机场接到了舟车劳顿的费纳希雅。 那晚,肖航没有回家,陪肖雪吃晚饭。 他陪费纳希雅吃了顿中国菜,安排费纳希雅住进了新买的房子。 房子是二手房。 虽然不是新房,但是换上新家具、打扫后就能立即入住。 最重要的是,从客厅阳台就能看见小学。 相信很多人也是知道的。 没错,肖航在海悦春天小区买了一套房。 首要标准,就是能看到南太武实验小学的全景。 在叔叔的介绍下,肖航从一位姓周的老板那里接手了那套房。 那位姓周的老板买下那套房后,因为此处房产较偏僻,一直没有入住过。 通过叔叔的帮助,肖航得到了那套新房。 住房在十二楼,两室两厅,有一个卫浴间。面向学校那个方向,带一大一小两个阳台。 内部实际使用面积大约是九十平方米。 鹭岛虽然是肖航长到十一岁的地方,但日新月异的变迁下,旧时的居所早已荡然无存,道路名称也有所更改。 肖航已经找不到记忆中的童年。 不过并没什么大问题,因为鹭岛并不是他想终老的城市。 那场同学会后发生的事,让他确认了。 他离开家族,逃离规定的人生,回到这个地方的原因是什么,要找的是什么。 可以说那就是一个人。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肖航在遇到费纳希雅后,就经常想起这句话。 这句话并不是费纳希雅告诉他的,而是他初见费纳希雅后,就一直在脑海中想到的一句话。 那人已经找到了,而那城就在这里,就在鹭岛市龙海市兴江路9号,南太武小学旁的海悦春天。 …… 11月7号那早。 肖航早早将早餐做好。 不过,他并没有叩响费纳希雅的房门,不想打扰费纳希雅歇息。 肖航将粥盛好,摆在餐桌上冷却。 向阳台走去。 靠着阳台围栏,肖航看着日出下的小学,等着费纳希雅醒来。 小学周围街道静悄悄的,没太多人走动。 海悦春天依山修建。 南方的山都不算高,普遍都是丘陵。 山间有初冬还未散去的晨雾,让山脚的学校愈发美丽。 “工”字形的教学楼,塑胶跑道、足球场一体的运动场,一个较小的篮球场,教学楼间的大操场。 南太武实验小学真的不算大。 就那么方方正正一块地,从十二楼往下看,每个区域都一览无余。 每个角落都有很多小学记忆。 那株芭蕉树,曾出现过蝙蝠,大家一起探过险; 那些小方格瓷砖,大家曾在上面玩过自创的游戏——分成数队,每个人一次可以走5格以内,踩到的人会被淘汰; 那个足球场,是肖航喜欢足球的原因; 那个沙池,大家跳远时,鞋子总是进沙子; 那个讲台,是每次体育课集合的地点,是校长会讲话的地方; 那个教室,是肖航待了一年的学习地点; 那个公告栏,曾贴过他捐爱心198.5元的光荣榜。前面都是200元,后面都是150元。肖航的那笔捐款,在上面是真的特别。因为和其他学生不一样的是:在那时,那些钱是他存的所有备用压岁钱、奖学金。其他孩子则大多数是父母随手给的; 那个礼堂,肖航去过一次。在毕业时,他获得十大优秀毕业生,领取奖状奖品的那次; 那个楼底空廊,当年坐位体前屈怎么也及不了格; 那个停车棚,那辆黄色折叠自行车经常被一个叫林毅龙的同学到处藏,害他放学后总要到处找; …… 记得的事情真的好多好多,但我要是再写下去,估计要被打了。 毕竟,这些东西,真正在乎的人,也许只有我一个吧。 …… “航!你已经起来啦!” 费纳希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薄睡衣,纯白长袜。 睡衣是宽松的衬衫样式,特意增加了长度,看起来像短裙一样。 费纳希雅在那伸展手臂,舒展身躯。 脸上永远带着——那天使般令肖航着迷的笑容。 “莹莹,你醒了!怎么能穿这么薄呢!” 肖航进到客厅,顺手关上阳台的玻璃门。 “福建这里快要入冬了,早晨的海风会很冷,可不要着凉了。” 肖航将自己的外套解开,披在费纳希雅身前。 从后面搂住费纳希雅,问道:“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感受着肖航从背后传来的温度,费纳希雅微微脸红。 “航,没事的。以前冰天雪地都被埋过,这点降温不会有事的。” 肖航温热的手掌摸上费纳希雅手背,费纳希雅的手摸起来有点凉。 “这不一样,莹莹。这里的温度是缓慢降低的。当你感到冷的时候,就已经快感冒了。” 感受着肖航宽厚的掌心传来的温暖,费纳希雅感觉心也在变暖。 “嗯,航,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费纳希雅紧了紧身前的外套。 在温馨的氛围中,两人依偎良久。 肖航率先打破沉默:“莹莹,你还没回答我嘞!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费纳希雅还在回味着姐姐的实时指导。 “男人嘛!很简单。只要你靠在他身边。如果他还喜欢你,你不用说一句话。他就会脑补出所有正确答案。 只要他还爱你,你说不说都是对。 只要他不爱你了,你无论说什么亦或不说都是错。” 肖航呼出的气,打在费纳希雅的耳朵上。 弄得她耳尖红红的,整个耳朵都在发烧。 “航,我休息得很好。这里很舒适。就像在家里一样。” 费纳希雅这句话,正中下怀。 肖航感觉氛围正合适,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 “莹莹,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愿意和我在这里定居吗?” 肖航的话很突然,让费纳希雅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听出话里的意思。 但是费纳希雅,听不见肖航的心声。 她不太肯定地再次询问:“航,你这是在求婚吗?” “是的!莹莹。” 肖航回答得斩钉截铁,费纳希雅却有点不知所措。 感觉中,最多的是喜悦,却还有一些抹不去的担忧。 为一些无法改变的事而担忧。 “可是这里没有戒指和鲜花,航。” 费纳希雅想避开这个话题。 怎料肖航早有准备。 松开怀中的费纳希雅,肖航从电视柜里拿出花束和婚戒。 “航!” 看着单膝跪地的肖航,费纳希雅没想到他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满脸都是惊讶。 除了肖航的名字,她都说不出什么,来面对现在的情况。 费纳希雅很惊慌,肖航其实也很紧张。 他勉强保持镇定,目不转睛地盯着费纳希雅,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莹莹,很抱歉。你喜欢的罗亚尔河城堡黑玫瑰我没能买到,只能选看起来最像的。 置办新房后,奖金没剩太多,婚戒也不是你喜欢的蓝钻石,只镶了一颗蓝水晶。 房子虽然没有用过,但也算二手的。 很抱歉。 我原本应该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但我本身就不是世界上最好的。 除了我的心意,很多事我都不一定做得到。 虽然很多方面都不是最好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样的我。 莹莹,你愿意嫁给我吗?” 肖航笨拙的真情告白,足以让费纳希雅冲动到抛下忧虑。 她颤巍巍地将左手手背伸到肖航面前。 一切尽在不言中。 肖航因为喜悦,拿着戒指的手都在颤抖。 勉强压抑住手的颤抖,肖航笨拙地将戒指戴到费纳希雅的无名指上。 费纳希雅的手指略显纤细,较轻松便套上了戒指。 费纳希雅将手举在眼前。 内心复杂地看着戒指和肖航。 肖航已经站起身。 满心喜悦,脸上有抹不去的笑容。 就这样一枚小小的戒指,就可以将两个原本互不相识的人联系在一起。 社会性有时真是讽刺。 费纳希雅欣赏着戒指,疑惑逐渐取代了喜悦与忧虑。 “航!戒指没戴错位置吗?求婚戒指应该不是戴在这的。戴无名指会不会太早了,这应该是结婚时戴的位置吧!” “没错的,莹莹。它就是为你左手无名指准备的。没有具体测量过,还好没太小,就是稍微有点大。不过没事,以后我把你养胖点就刚刚好啦!” 面对肖航的嬉笑打趣,费纳希雅娇嗔一声,“航!” 肖航上前搂住费纳希雅,费纳希雅也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 …… “莹莹,其实我很自卑,很怕你嫌弃。我现在能给你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最好的,甚至连合适也谈不上。可那些都是我精心准备的。很抱歉没能准备得更好。可是我太喜欢你了,我不想再等下去。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我很怕。” “嗯!” “我很怕,很怕你消失。我也很怕,很怕你不愿意。还好,还好。一切都是那么好。我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莹莹!在婚礼上,我会准备好一切的。黑玫瑰我会提前买到,房子我会重新装修好,戒指我也会重新调好大小。” “嗯!”费纳希雅轻咦一声回应。 肖航脸,贴上费纳希雅面颊,“莹莹!莹莹!莹莹!……” 听着肖航重复地说着名字。感受着肖航欢快的心情。费纳希雅的脸颊越发滚烫。 “嗯。怎么了?航!”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我最喜欢你了!” 肖航不断地在耳边呢喃,费纳希雅感觉很幸福。 费纳希亚却不乐意了,向妹妹抱怨:“肖航这行为太傻了!这算小孩行为吧!感觉他有恋母情节!妹妹你母性泛滥的时候有目标啦!” 听到姐姐的调侃,费纳希雅害羞得要死。 “航,从刚刚开始,我就想问,这戒指是怎么选的,看着很特别,没什么款式,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牌子。” 看着费纳希雅的娇美模样,肖航痴痴一笑。 “其实是我自己做的,材质是925银。我买了那颗蓝水晶,作为附加条件,请那个银匠师傅教我融制的。很抱歉,花样实在雕不好。那块925银体积又比预料中的小,只能简简单单地融成环再镶上水晶。” 肖航话语透露的信息让费纳希雅不解。 她很少开口询问他人的心思,因为她能通过引导他人思考,而轻松听到。 可肖航已经是特别的了。她已经听不到肖航的心声,便小心翼翼地问出不解的地方。 “航,那块925银是什么?这种东西我记得应该很便宜。听你的意思,怎么还有体积限制?” 回想起那枚在抽屉角落放了多年的戒指,肖航又为命运所折服。 “说起那块925银!莹莹,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是我很久以前,就为你买好的。我当年还是学生,没太多钱,只买得起那个。融了后才发现里面掺了不少杂质,所以现在比较细。” “这是怎么回事?航。” “莹莹,如果我说,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你会相信吗?” “虽然我相信航不会骗我,可你能具体说说吗?”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二章 过往 梦幻; 梦境;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 ………… ……………… …………………… ……………… …… “莹莹,这些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确定是真还是假。 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梦。可那种深深的感觉。让我愿意将梦当成现实。 我有可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线。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遇到过你。在另一个世界。 你也许会觉得我疯了,因为我也是那么觉得的。可我还是对那些发生过的事深信不疑。 在那里,开学那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曾一直在那个世界活着,直到一天。我发现你消失了。我也不知怎么,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的那些零散梦境告诉我,在那个世界里,我们是同学,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记住了特别的你! …… ……” 听着肖航述说不可思议的一切; 看着肖航早早为“肖莹莹”准备的戒指; 感受着肖航压抑多年喷涌而出的情绪。 费纳希雅靠在他怀中,欣赏着这特别的戒指。 右手拇指和食指,不停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再一次主动出声,打断了肖航混乱的述说。 “航!没事的,就这样挺好的,我会时刻惦记它的。” 费尽心思表达的肖航,没能听清怀中费纳希雅的呢喃。 询问费纳希雅:“莹莹?你刚刚说什么?” “航!我很喜欢戒指现在的样子,这样挺好的。我在思考怎么挑配对的男士婚戒。” “莹莹,只要是你选的。就是般配的。因为戒指会和我们一样,将是天生一对。” 听到肖航幼稚的话语,费纳希雅扑哧一笑“傻瓜!” “对啊!我就是你的傻瓜!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傻瓜。” 甜蜜的温情下,一切词汇都变得那么美好。 ……初次接吻,羞耻跳过…… 感受怀中佳人逐渐升高的温度,肖航可不敢再让费纳希雅这样下去。 忽冷忽热的状况下,最容易引起感冒发烧。 “莹莹,你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去吃早餐吧!” 肖航松开怀中的费纳希雅。牵着她,将她带到餐桌前坐下。 又去开了空调暖风,才在费纳希雅对面坐下。 微暖的粥液下肚,在温馨甜蜜的气氛中,普通的早餐就像加了枫糖浆,变得甜丝丝的。 …… 因为心情愉悦,肖航的胃口大开。 但他并没有吃太撑,良好的饮食习惯让他吃到适量的八分饱就停下了。 只是吃得有点太快了。 肖航放下餐具,看着对面撩拨着耳发,不让发梢垂到餐桌上。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的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优雅的进食模样,看得肖航满心欢喜! 虽然画面很美,可费纳希雅这小鸟啄食的模样,让肖航不禁担忧。 “粥会不会,给她留太多了!” “莹莹!” “怎么了,航?” 听到肖航的呼唤,费纳希雅微微抬头,与肖航的视线对上。 “我家莹莹小心翼翼吃饭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费纳希雅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都让肖航欢喜雀跃。 肖航收起自己被撩拨得心猿意马的思绪。 “莹莹,你不经常吃米饭,(还习惯吗?)饮食习惯还能接受吗?” “航,华餐看着花样很复杂!不过非常好吃。以前流浪街头饿肚子时,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昨晚那个萝卜雕的花真好看,为什么不让我吃呢?浪费了多不好!” 费纳希亚的话,让肖航想起昨晚带费纳希雅,去华风特色的高级餐馆进餐时,闹出的那些小笑话。 那晚大部分时间都在为费纳希雅讲解有关餐桌礼仪和食物的内容。口袋里的戒指,迟迟没有机会出场。 肖航不禁莞尔一笑,:“莹莹,你喜欢华餐真是太好啦。不过我先帮你整理一下头发吧。这么美丽的黑发要是弄脏了,实在可惜。” 肖航去卧室找了条红绳。将它当做头绳,将费纳希雅的长发束在脑后。 坐回位置,回味着费纳希雅发丝若有若无的香味。肖航看着费纳希雅吃完了早餐。 两人在没羞没臊的肢体亲密接触中洗完了厨具和餐具。 …… “莹莹!我们等下出门吧!” “是有什么事吗?航。”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想带你去见一个朋友!我答应过他。如果我追到你,一定要带你去他那边玩!虽然他已经忘了这个约定。和其他人的记忆一样,与你有关的内容,被换成了这个世界所允许的逻辑。但我还是要带你去见他。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肖航幼稚的爱情宣言,惹得费纳希雅脑海中不停传出费纳希亚的不满宣言。 虽然没戴蓝宝石项链,耳边没有其他生物的杂音。但是有费纳希亚在脑海中当电灯泡。 费纳希雅得以保持恋爱中的精神正常。 “航!你和你那位朋友已经约好了吗?” “对呀!还没有!等下哈!我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家!” 肖航拨通了景鸿的手机号码。 不幸的是,今天周六,可景鸿不在家。 幸运的是,班长景鸿和其未婚妻在外面公园游玩。 听到肖航带女朋友找他,景鸿欣然邀请两人一同游玩观光。 有了目的地,肖航便在一阵收拾后,与费纳希雅前去赴约。 有件事肖航很在意。 在电梯里他询问费纳希雅。 “莹莹,你为什么要戴黑色美瞳。我妹妹,好像有时会戴紫色美瞳。雪儿我不怎么好说她。可是戴美瞳真的对眼睛不好!为了爱美也不至于要伤害身体啊!” “航,我想当个地道的华国妻子。我想和你,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不希望你的朋友和父母亲戚,把我当异端看。我觉得那样很难受。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目光,不想再回忆起那种感觉。我过段时间就移民过来。我以前就是个战乱国家叫fancier的孤儿,现在我要成为一个叫肖莹莹的华国姑娘。” 察觉到自己无意间,触及到了会让费纳希雅伤心的事,肖航急忙岔开话题,想逗费纳希雅开心来安慰她受尽苦难的心。 肖航不知道费纳希雅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曾辉煌过、曾幸福过、曾流浪、曾孤单过。 他能感受到费纳希雅不愿提起那些伤心往事,他也就不主动去问,不直接去查。 他只想通过自己,来安慰娇弱的她,抚平她受创的心灵。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有时真的是缘分。如果我记忆没错,那么我是在2009年9月1日,入学那天遇到了肖莹莹。那么到2020年11月7日,这一天刚刚好就是4085天。 或许你们会觉得这数字没什么,可是,这四个数字对我来说挺特别的。哈哈!也许只是凑巧吧! 不过后面那些日子,让我感觉,命运是真的存在。 因为凑巧的事太多了。 第七十三章 纳采 爱情, 多么如梦似幻的东西。 明明就在手边, 却美好地仿佛天堂之物。 ………… ……………… …………………… ……………… ………… 四人约会别有一番趣味。 两个男的,多年朋友、狐朋狗友、一丘之貉、臭味相投、聊得火热;两个女的,初次相识、得体大方、相互欣赏、友好相处、关系融洽。 同性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聊的。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话题。 同时还有,有好感的异性在身旁。 男孩之间聊女孩。女孩之间聊男孩。 话题间交织串联,交流更是没完没了,关系飞速爆棚。 日常调戏和不正经话就统统过滤。 那时,肖航男生之间的话题。 正经的估计也就一件——婚事。 肖航这边说刚刚正式交往,求婚成功,婚期还没确定。 景鸿那边表示,女方那边要等房子交接后。房产证上写上嫂子名字后,再结婚。 之后他们就开始抨击华国社会房价去了。 描述就在此打住咯! 四人相互之间的闲聊,也有一件可以提。 那时大家聊着聊着,聊到了天冷起床困难的话题。 嫂子说,早上叫醒景鸿很困难。 肖航一句:“你这就不如我啦!我早上叫醒我家莹莹有n个办法!” 这句话犹如深水炸弹,雷坏了一片人。 肖航话才说到一半,对周围人过于奇怪的反应很不理解。 还没待肖航说完后半句话,也没等肖航思索众人表情怪异的原因。 景鸿来了句:“咳咳!那个,航哥,你节制点,节制点。年轻时不要纵欲过度,嫂子身体重要!” 景鸿的话语气暧昧,还使着暗示意味极重的眼神。 景鸿这句话,伴随肖航下半句话“n等于lg0”一起传到众人耳中。 沉默。 鸦雀无声。 全场一片寂静。 (??? 节制? 身体重要? 疑惑不解?——略加思索——幡然醒悟!——震惊不已! 我的天啊! 你们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你们平常,是用什么危害身体健康的方式叫人起床的!?) 景鸿这一开口,大脑觉醒后,反应极速的肖航立即发现景鸿误会了。 他原本想说,他有n个方法叫醒肖莹莹。而n=lg0。 通过这样新奇的言论,让大家反应不过来。 再通过解释:“数学上lg0不存在,所以n不存在,所以他不存在叫醒肖莹莹的理由。” 让大家转过思维上的这个弯。 表达自己不舍得叫醒肖莹莹。想让她继续安心睡懒觉的心思。 撩女朋友、开玩笑、展现学识。 一箭三雕,真是既浪漫、又实用、又科学。 谁知道,给大家思维转弯的重要提示条件还没说出。 前半句命题,居然被误会为一个俗气的梗。 这个俗气的歧义遐想梗。除了不懂华文文化博大精深的费纳希雅!其他人,在一开始就想歪了,觉得自己在当众秀恩爱、聊黄色。 肖航严肃地把自己的思路告诉众人,这个闹出笑话的笑话才被众人带过。 …… 无需大脑整体休眠的肖航,想和费纳希雅一起分享世间的一切美好。 而分享的起点,就是这缘分的起点 每晚,他想好明天的游玩计划。 每早,他欣赏着那怎么都不会厌倦的容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开怀中的费纳希雅,轻轻吻别后,去做早餐。 费纳希雅并不擅长家务,不过想当个好妻子的她。总是强烈要求肖航将家务交给她。 不过她总是笨手笨脚的,还有点缺乏常识。 服饰不摘导致洗衣机洗坏服装、不清楚用法弄坏家具、微波炉烤生鹌鹑蛋爆炸、生炸芒果溅油烫伤、不关煤气、手滑打碎盘碟、在家中迷路、为误以为弄坏实际上没电的遥控器道歉……类似这样的状况,在这个家中时有发生,总是一次次将两人的心拉得更近。 太多太多。 在她身边,总是满满的浪漫生活。 乐不思蜀的肖航,陪着肖莹莹到处逛。 分享着他想度过余生的城市。 被称作“家”的小屋也多了许多‘爱’的家居与装饰。 每天都很愉悦!有时肖航都快觉得,这样开开心心的日子能永远这般下去。 …… 打破肖航醉生梦死的生活节奏的,是肖雪的电话。 不过并不是新任务的下达。 准确来说,是母亲的电话号码,肖雪打来的。 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肖航,完全忘了母亲生日这件事。 爱情的甜蜜,有时真是会让人忘却一切。 甜蜜得忘乎所以,固执得无可救药。 看到母亲电话号码的来电显示,肖航才想起明天就是母亲44岁生日啦。 按照往常习惯,肖航会在母亲生日当天去父母那边帮忙庆祝生日。 和莹莹在池塘边的公园长椅上坐下,肖航接起了电话。 “哥!妈妈让你明天带女朋友回家!” 电话内容很简洁明了,肖航却愣住了。 号码是母亲的,可电话对面那个人,却是雪儿的声音。 父母又是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这件事的?他最近九天,也就让很多同学朋友知道了,完全忘记通知父母和亲戚。 有肖莹莹在,每天时间都很充实,连妹妹最近几天都没有联系过。 “雪儿,你怎么能把肖莹莹的事告诉他们了吖!我这边还没确定下来呀!” “哥哥!又不是我说的。你和肖莹莹前天是不是去逛南炮台公园了!” “是呀!怎么了?” “被九舅婆、九舅公一家看到了。妈妈刚刚和九舅婆聊微信时知道的。” “九舅婆?哪边的?” “就是爷爷的第六个亲兄弟的那边的那位。” “what?”肖航不禁想起了那个有几面之缘的九舅公,明明就比爸妈大两岁,可辈分上,确实是他爷爷辈的那一位。 爷爷是长房,九舅公那边是同父同母的六房。 九舅公一家在龙海一片居住。怎么会没事跑漳州的南炮台公园去了?还刚好被撞见。 “反正妈妈问我了,我也没理由帮你藏着啦!哥哥,记得明天带嫂子回家啦!拜拜!” “喂!等等!……” 不等肖航再说什么,肖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见家长吗?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肖航如此想着,看了看旁边埋着头的费纳希雅。 她害羞了! “莹莹,你要是不愿意!这个……,我们这次就先不回去吧。那个……现在确实有点太早了!额……我们” “航!我们明天还是回去吧!”费纳希雅弱弱地如此出声。 她含羞的柔弱语气带给肖航一种奇妙的感觉,有种想要呵护她的冲动。 “也是,既然早晚都要见家长,那就这次吧!” “航!我无父无母,你爸爸妈妈会不会嫌弃我!” 没想到费纳希雅会这么想,肖航起身蹲在费纳希雅身前,抬头看见了她埋下的脸,哪里是害羞呀!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 看到费纳希雅难过,肖航心都快碎了。 他搂住费纳希雅,顺着她的后背。 “莹莹!不会的,不会的。你那么漂亮,他们会喜欢你的。我会让他们喜欢你的。要是他们真的不喜欢你,我们就离他们远远的,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不在乎别的。别哭、别哭。没事的,没事的。” 费纳希雅还在肖航身前抽噎。 “可是,可是!我听说华国父母,普遍不喜欢外国媳妇,也不喜欢女方无权无势。你档案级别高,在组织里也是主要做明面工作的,能有个外在的职位。我从事情报间谍工作,还是个杀手。这样的身份完全见不得光。我也不能为你们家开枝散叶……” “肖莹莹!你别说了!” 肖航粗暴地打断了费纳希雅。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四章 问名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汉]卓文君《白头吟》 …… ………… ………………………… ……………… 肖航的语气很愤怒。 他就是那样的人,如海一般。 水面上,平静如镜、细腻、委婉、温柔、幼稚; 水面下,心思沉浮、暗流涌动。 不过那只是情绪正常时,往常海面上泛起一丝涟漪,海面下已是激流千万。 更别提现在情绪汹涌起来。宛如风暴、巨浪,仿佛要将平常,过分的平静弥补回来。 费纳希雅被肖航一反常态的语气吓到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肖航接下来的行为。 肖航粗暴地吻住了她。 吻,不像过去一般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很粗暴,粗暴得,仿佛要将她的呼吸节奏给控制住。 这特别的吻,伴随着点点泪水,沾在费纳希雅脸颊。 深吻结束,肖航背向费纳希雅拭泪。 费纳希雅在那里彻底愣住了,摸向脸上残留的泪水。 那不是她的泪,是肖航的! 她想不通肖航为什么会流泪。 她读过肖航的心,那颗看似复杂,其实单纯的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懂肖航,肖航那么简单,哥哥姐姐帮她出的主意,全部都有在按剧本走。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呢?就因为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吗? 他难道不应该安慰自己,答应自己,许下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诺言吗? 费纳希雅开始觉得自己看不懂肖航了。 他为什么会那样强吻自己?他不再珍惜我了吗?他为什么会哭?他为什么会生气?他不再喜欢我了吗? “航!” 听到费纳希雅的呼唤,肖航整理好情绪,擦干眼泪。回身重新搂向,还没想通的费纳希雅。 肖航小心翼翼地接近,费纳希雅并没有抗拒。 感受到肖航回复了以前的温柔。 费纳希雅又唤了一声“航。” 这次肖航轻声细语地,再次打断费纳希雅的话。 “莹莹,别说了。那些都没什么。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肖航之前很生气,可愤怒的对象却绝对不是费纳希雅——他的“肖莹莹”。 他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他在生自己的气,他觉得自己没能给她安全感,让她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担惊受怕。 他好恨这样无能的自己。 他好气费纳希雅会担心那些问题。 这些因为与他在一起而引发的问题,肖航觉得,都应该是他所承担的。 他居然没想到这些,让费纳希雅被这些问题困扰。 女孩很脆弱,也很坚强。很多人结婚后,觉得自己喜欢的女孩变了。可是她们为什么变呢?那是为了这个新家,为了适应这个新环境。为了你,为了那个值得让她抛下一切的你。 肖航不想自己的女孩变。 他想守护他的女孩。 那女孩是他愿意用尽一切手段追寻,愿意抛下一切的存在。 “世界”与“她”之间,完全没有任何选择的必要! 有了她,肖航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有了她,“家”这个词才有意义。 正因为有了她……”(算了,到此为止。我是抄日记抄得很感动。怕你们受不了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观,我就不要再多说了。哎!主要内容又往后延了几章,我浪费的章节字数真的太多了!) “一切问题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我们明天去见他们,一切有我!” 肖航坚定地许下承诺。 “咦——,好的,航。我会乖乖的。” 为了照顾到费纳希雅的情绪,肖航和肖雪及有关人员串好了词。 费纳希雅,以后移民后的身份证,将直接改为“肖莹莹”这个名字。 一对近年车祸亡故的夫妇,成了她名义上的父母。 说来很巧,那对夫妇生前也住在海悦小区。 费纳希雅与肖航,在同个公司共事而相识、相爱。 这就是费纳希雅在父母面前的身份。 费纳希雅在有关父母的各处渠道上,变为土生土长在当地的华国女性——“肖莹莹”。 …… 无根之梦(上) 自从和费纳希雅同床共枕,肖航脑海里有时在重复数个梦境。画面重复多了,肖航也大致知道了剧情。 这些梦与肖航以前做过的梦都不同。 以前的梦都是古老的记忆,这些则是虚构的梦境。 最显着的区别在于,在那之前的梦里,我都看不清肖莹莹的容颜。可这几个梦里,那女孩都是真真切切的费纳希雅模样。 与真真切切的费纳希雅不同的,是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缥缈虚幻。 支离破碎中,感觉比情节更让人难忘。 第一梦。走廊 圣洁的教室走廊(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地方,明明就是学校楼道走廊,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教堂。——一对恋人眼中的教堂)。 柔和的阳光让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眩白(眩目莹白)。 长长的走廊,右侧是教室,左侧是连成一片的高大落地窗。 阳光透过窗外婆娑的树影。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一切都在摇曳着。 摇曳的光、摇曳的树、摇曳着的空间、摇曳的时间。 一切都在荡漾着。 在那摇曳的光影中。她缓缓地出现了。 一切都是那么开心地让人宁静,(就是这种感觉,或许没感受过的人会觉得不真实。觉得有点矛盾,感受过的人,有种不真实的真实感;没感受过的人,更不会知道这些。) 感觉她一出现,世界都变了。 一种不是孤独的宁静。 在现实世界一直想摆脱的孤独。 那种让人恐惧的孤独。 原来并不是需要身边有很多人。只要眼前有那个人。 只要眼前有她,一切都让人如此安心。 明明都是静,可一个让人如此安心,一个让人如此恐惧。 在那条安宁的走廊, 她,缓缓出现,迎面走来,静静地走着,走来,靠近…………经过我的身边,擦肩而过。 第一梦梦醒。 (走廊中的擦肩而过,那是记忆中最近的距离。 无论世间喧哗如何。只要还能想起这一刻,《ying love》又回响在我耳边,又伴随相遇的那一刻回到眼前。 梦境的不真实感,让人觉得:爱情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它是来自圣徒和诗人所想象的天堂和地狱,是欧若拉,是潘多拉。 我却一直记着,费纳希雅走来时的眼睛。 那泛着极光的眼瞳。 那如启明星般沉默的星光。 沉默如星,绚烂如灯,简单如指环。 那眼瞳就像黑夜,拥有寂寞与群星。 通过那眼瞳,能看到一个宇宙。) …… 无根之梦(下) 第二梦。校门口。 开学那天, 在漳州南太武实验小学的校门口。 我站在校门口的那条路上。 那条两侧种满行道树的路上。 不知怎么?仿佛是命运的驱使,我向右望去。 她在那边的十字路口出现。 周围其他人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世界只有我和她。 风吹过,霎时,落叶纷飞。 叶片是绿黄色带点红色的那种。 在这落叶的唯美景象中,她向这边缓缓走来。 一步步走近,走近…… 第二梦梦醒。 (那么多年以来,无论梦有多长,她始终没有来到我身边) …… 第三梦,同安芸溪林地。 林地里有间废弃房屋。 那是个低矮的一层平房。 我站在过道里。 左侧是一间间长满青苔的员工宿舍,右侧是及膝高的大理石围栏。 外面是高高的乔木。 整齐的树木、茂密的枝叶,构成浓郁的树荫。 把目光所及之处,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点点渗下的阳光与零零散散的丁达尔光柱,证明初夏早晨的美好。 她面向我走来。这次她很快就来到我左侧。 我们肩并肩站在一起,却看向不同方向。 她没转头,我也没有。 她问我:“可以一起出去吗?” 我高兴地与她一同出去。 …… 在那条林间水泥路上,她与我并肩而行。 两侧是高高的树,枝条很少,到树冠才有枝叶。 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她走啊走啊…… 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开心。 …… 第三梦梦醒。 一般会一直开心地聊着,直至梦醒。 但有两次的梦境,有了其他进展。 有一次,不知为什么。 我中途停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我没追上去。 多年后,我对我领养的孩子,悲凉地述说我的悔恨。 那种悔恨的感觉,刻骨铭心。 另一次。 我们原本开开心心地走着。 可走着走着,越来越安静。 她明明在我身边,给我的感觉却是若即若离。 又近又遥远,明明就在旁边,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细细比较这两个发展。 最好的梦境就是:那重复千百次的并肩而行。 …… 第四梦,一个不知地点的办公楼。 这是最后一个令我难忘的梦。 虽然只梦见过一次,但却永远难忘。 我与她穿着白领职业装,在并排办公桌的同一侧。 我们做着各自的工作。 我的工作突然需要用到一个资料。 于是我向右微侧,拿右侧的一卷资料,更是为了偷偷看她一眼。 而我看到的是:她的眼睛。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居然那么偶然地不期而遇。 她的那眼神是那么。 我已难以用任何词来形容,所有的词都太无力了。 那一眼万年的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一切尽在无言中的感觉让我久久在怀,我难以忘却,更不想忘却。(我觉得她是莹莹(不她就是),或许是我希望她是莹莹。莹莹我做这个梦是你在想我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梦中我对你的眼神是否像你对我的眼神一样呢?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六章 纳征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汉]佚名《孔雀东南飞》 ………………………… …………………… ……………… ………… 母亲生日第二天。 肖航早早便去父母家,接回了费纳希雅。 自从那场五一节的同学会后。 在短短六个月,肖航收获了爱情、事业和家庭。 之后的一切都是那么地春风得意、一帆风顺。 有费纳希雅和肖雪的调和,他已经放弃的母子关系,居然还有所好转。 虽然难免会有些小事让人不愉快,但是有心爱的人和关心的人在身边,肖航在2021年到2036年的15年岁月里,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这些年有很多可以说的事,但事件太分散,也没太多篇章可以一一例举。 这几年,肖航在全球到处飞,这工作真心不容易。除了例行的各地考察、业务处理。 他还时不时接到组织派发给他的各种任务。 有一次在呜课栏遇上民间武装,肖航被流弹所伤。 那是肖航觉醒后的第一次受伤。 他发现,自己的血液颜色很奇怪。 颜色偏暗,隐隐能看到蓝色,可仔细看却还是普通的红色。 世界上是有血液颜色不是红色的人类,可肖航明显不是那些人种。 那之后,他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 血红蛋白结构确实变了,有种很奇怪的,三维无法解释的空间结构,类似克莱因瓶。 变化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越研究他越是疑惑,他的研究成果表明他空有个人类的躯壳。可身体却在渐渐变为另一种东西。 即使他的dna碱基对没变化,但是双螺旋结构里的两条链。连接的不再是氢键,而是另外一种很奇怪的结构。在衍射光谱上,有些很诡异的循环波段。 不过他的研究也仅到于此。 只有在自己没有工作,同时费纳希雅在忙工作时,他才有时间去探究这些。 平时他总是沉溺于生活的美好,不想去改变一切。 也就不去探究任何可能改变这种生活的事。 十五年里,他和费纳希雅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出差。 即使领了证,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好好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开始一年还天天想着,找时间把婚礼办了。 可忙忙碌碌地生活了一年多。 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再补办婚礼什么的,就感觉没那么必要。 “都领证了,还在乎什么婚礼呢?多耽误别人的时间和金钱呀?”这是费纳希雅的原话。 其实,肖航还是希望办个热闹的婚礼,想让大家都知道费纳希雅嫁给了他。 与大家分享自己的喜悦。 还想看费纳希雅穿婚纱的最美时刻。 不是都说女孩子最美的时候,就是穿上婚纱嫁给心爱之人的时候吗? 可这样普遍的当代华国习俗,却没能实现。 希望朋友都参加,可大家没有那么巧合能聚齐。 想让更多人知道费纳希雅,可费纳希雅只有隐蔽好,对工作才有安全性。 想看费纳希雅穿婚纱,可费纳希雅却没兴趣逛婚纱店。 对婚宴什么的。因为文化差异,费纳希雅也表现得兴致缺缺。 …… 想法很多、各方面原因也很多。 就这样,拖拖拉拉两年。当肖航感觉,老夫老妻再办婚礼,就很奇怪了,于是也不再提起。 …… 或许因为聚少离多,两人关系从未降温,还保持着热恋的状态。 费纳希雅比肖航忙,就像在做两个人的工作一样。 肖航觉得,自己是因为肖雪的关系才比较清闲,希望肖雪可以帮帮费纳希雅。 可肖雪表示自己在组织内无法安排费纳希雅的工作,她只是分派任务给肖航四人而已。 肖航对组织了解甚少,仅仅是和其他三人一起执行任务偶尔聊聊,以及与自己会接触的有关部门略有了解。 除了组织内部保密严格,更多的事肖航没去查探。 他自己都有一堆状况要处理,平时只想做好分内工作,多陪陪费纳希雅。哪有那么多闲心思去查那些。 肖航经常为费纳希雅操心。 费纳希雅很需要人照顾,因为她经常勉强自己。 她经常要换身份从事间谍工作,一去就是几个月。 一旦任务结束,她总是第一时间赶回来。 赶回他们的家,回到他的身边。 费纳希雅如夜之女神。执行任务回来,她经常会在深夜回家。 她总是悄悄打开房门,钻进被窝,躺在肖航身边,快速睡去。 肖航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下,在休息中对身体进行部分控制。 每次费纳希雅回来,当她被外面冷风弄得微寒的身躯,触动了他的触感。 他总是会控制身体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的娇躯。 她真的太疲倦了,肖航的动作很大,都不会吵醒她。 侧着身,看着费纳希雅完全放松下来的睡颜。肖航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又安全地回来啦!”肖航庆幸世界的美好,放下了“在家看不见她,就会挂恋”的心。 费纳希雅的工作很危险,任务中时刻都绷紧神经。 可任务结束后。无论多累,她总赶着回家休息。 她说:“在这里睡觉最安心了!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 想着这些,肖航敏锐的嗅觉,又闻到费纳希雅发丝里散发的特殊香气。 她又杀人了? 肖航想不通。现代的技术,兵不血刃的方式很多,可她为什么总是染上那些东西?洗都洗不掉! 肖航知道。每当费纳希雅换了一套新衣服。就代表一件衣服已经被烧掉,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一个用过的身份已经废弃,一个在某处的人或团体已经消失……一切都随着燃烧后的灰烬,流进某个宾馆的下水道。 自从费纳希雅和肖航领证。 任务结束后,她只在宾馆休息过一次。 平常只是去洗掉身上沾染的血渍,便匆匆赶回家。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七章 请期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汉]佚名《孔雀东南飞》 …… …… ………… ……………… 那一次 肖航在希腊活动。 爱琴海的海风吹进陆地,明媚的阳光透过蓝色妖姬般的天空。 在那个浪漫与洁白的城市,肖航正在一家咖啡屋的室外遮阳布下进行电脑办公。 刚刚处理完一个阶段,肖航端起一边的拉花咖啡稍作歇息。 在肖航四下张望之时,一个不算高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个身材瘦弱的青年男子。 他匆匆跑进对面小巷。 进入小巷后,立刻若无其事地背靠墙壁低着头,右脚踢着石子玩。 这男子粗略一看没什么,可细细一观察,却能发现很多不对。 面容、整体骨骼与肌肉协调上有很多问题。 明明是个当地不良少年的模样,可给肖航的感觉,却在陌生中透着熟悉。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沿同样路线追进那小巷。 那个瘦弱青年人抬头看了看巷口出现的两人,又百无聊赖地继续踢石子。 两人与那瘦弱年轻人对视一眼,继续朝巷子里追去。 看到此情此景,注意到那瘦弱年轻人眼神的肖航,嘴角淡淡一笑。 电脑也不拿。直接离桌,走到埋头踢石子的那个瘦弱青年身旁。 “莹莹!他们是在追你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费纳希雅抬头看见了肖航。 她万分惊讶! “航,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面容伪装了!可这熟悉的华语。肖航立刻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哈哈!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在这里!” 偶遇的喜悦过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费纳希雅立刻严肃起来。 “航!你现在住哪?我任务结束后,晚点我们再聊!” 肖航报完地址,费纳希雅立即快步离开。 因为任务的保密原则与安全问题。肖航和费纳希雅在任务开始后,都无法与任务外的人交流。 他只与格里斯、夜煞、费纳希亚一起执行过组织布置的任务。 能在这广大的世界里相遇,缘分一词,真是玄之又玄。 …… 是夜! 肖航暂住的宾馆房间,迎来了提着行李箱,罩着运动套装的费纳希雅。 此时,她扮成一个当地少女。 肖航开门后,费纳希雅推开了,抱上来的肖航。 “航,我先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处理一下收尾工作。” 费纳希雅进了浴室,肖航隔着浴室门和她聊天。 “航!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今天化的两个妆,你都直接认出来了?” “因为爱情呀!” 肖航花言巧语道。 其实是靠直觉和她的眼神。 在肖航印象中。 费纳希雅看着其他人时。 虽然感情丰富、七窍玲珑,但是在最深处有一种空洞感。 而看着肖航,费纳希雅表情不会太多。 可眼神里充实的幸福感,几乎要溢满出眼眶。 熟悉费纳希雅的肖航,一眼就能看出在外人面前伪装的费纳希雅。 那晚,费纳希雅安心地在宾馆熟睡。 肖航看着怀中的天使容颜,闻着那还未淡化的腥味,回忆着费纳希雅任务结尾的那些处理手段。 窗外的月光通过玻璃,撒满房间每个角落。 数着费纳希雅的长长睫毛,想着她那丰富多彩的眼瞳。肖航向费纳希雅道了晚安! “莹莹,晚安!我的阿耳忒弥斯。” 在那氛围下,肖航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最后那句话,他居然说出了古希腊语。 那么顺口,顺口得莫名其妙。 “我的阿耳忒弥斯。我的阿耳忒弥斯。” 他又重复了两遍,熟悉感还在,可却没有任何头绪。 阿耳忒弥斯是什么? 古希腊神话里的神只。 她的身份很多,她的职责也很多。 十二主神之一,太阳神阿波罗的孪生姐姐。 月之狩猎女神。 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侍奉的神明。 肖航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就像在什么地方,对什么人经常这样说,养成了习惯。 一想到这,他就将这荒唐的念头抛弃。 瞎想什么呀!那可是神话耶! “也许只是受到希腊的文化气氛影响吧!”肖航自我暗示着。 不过说起来,费纳希雅和阿尔忒弥斯有共通的方面。 在夜晚中狩猎回归的月亮女神。 不就是任务回来后的费纳希雅吗? 不过也仅仅这些相似之处,阿尔忒弥斯还有很多神职,与费纳希雅相去甚远。 森林、弓箭、射术、荒野、野兽、丰产、助产、狩猎和繁衍。 想到阿尔忒弥斯所司掌的这些东西,肖航感到好笑。 为自己曾觉得费纳希雅像阿尔忒弥斯,而感到好笑。 不过真要说不像,又还是有好多地方类似。 除了费纳希雅超脱世俗的女神面容,还有她们的一部分身体状况。 在希腊神话中,阿尔忒弥斯是三处女神之一,是宣誓保持纯尚、不堕欲望中的纯在。 而费纳希雅。 说来可笑,领证同居、同床共枕那么多年。 别说欢爱了,肖航连她身体都没看完、摸完。 费纳希雅藏在衣服下的伤痕特别多。都在一些不易让人察觉的位置,纵横交错,新伤盖着旧伤,看着很恐怖。 每次她都遮着,不让肖航去看,不准肖航去问。 肖航现实中第一次完整看到异性躯壳,还是被雪儿挟持时,匆匆瞟过两眼。 不过搂搂、抱抱、亲亲,费纳希雅却丝毫不会拒绝。 能这样亲热,肖航已经心满意足。完全没有感受过,狐朋狗友说的什么“抑制不了的冲动”。 每次狐朋狗友开玩笑时,说他不是人,是个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那时,肖航只能在一旁干笑。 他可能确实不是人类了,他所感受到的一切,看到的东西。已经和过去相差甚远。 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快的组织修复能力,人类怎么会有那么过量的氨肽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肖航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这种变化带给了他一种孤独,一种和其他人,处于不同世界,有所隔阂的恐慌。 很多人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可肖航却为此担忧。 费纳希雅和他的孩子,有可能会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他不想承担这种风险。 刚好费纳希雅也不想要孩子。 肖航最开始猜测,也许是费纳希雅知道自己工作危险,朝不保夕,怕孩子没有母亲。 直到相处很久以后,肖航才有了其它合理解释。 费纳希雅可能是“石女”。 多年相处下来,肖航连夜煞、雪儿的例假时间都大概知道了。 即使大部分任务是,他和夜煞一起执行的。 但真正的相处时间,绝对是费纳希雅居多。 虽然两人工作繁忙,但是共同的休息时间,不能算短。 肖航发现,费纳希雅从没来过月事。 肖航这才想到,费纳希雅可能是石女,没有生殖器官的那一类。 所以,最开始交往时,她就告诉过自己,不想发生性行为。 一起过往的证据,都证明着这种可能性。 肖航不曾找费纳希雅确认。 他不想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冒会伤费纳希雅心的风险。 反正他既不敢要孩子,也不在乎欢愉。 他不想改变现在的美好生活,便私下确定了这个合理解释。 我爱她,便会接受她的一切好与不好。 …… 思绪流转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中,月亮已经升到天穹之上,屋内不再有月光射入。 怀中的可人已经看不清晰。肖航整理记录了一下刚刚的思绪,再次向怀中看不见的人道了晚安。 “安,莹莹!ankh!” “ankh?怎么又莫名其妙来了个词?好像是埃及的生命十字符号?神秘符号?这又怎么解释呢?”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了!想点实际的,难得能在这里遇到。明天工作时,可以和莹莹在一起啦!意外的观光度假,要去哪里玩呢?明天行程怎么安排呢?” 肖航抛下一切不在乎的东西,在危机四伏下维持着如今的美好生活。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八章 亲迎 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汉]佚名《孔雀东南飞》 ………… …… …… 与危机四伏下,沉迷美好生活,不想改变的肖航相比。 格里斯人生在迅速改变中。 这位小队的队长,肖航一直把他当大哥。 肖航入队的第二年。这位西班牙壮汉,娶了一位金发碧眼的挪威新娘。 没错!就是经常关照肖航的夜煞。 肖航把她当做大姐。 大哥和大姐的婚礼,在挪威的海滩举办。 他们在那里有一栋小别墅。 婚礼那天,来的人很少,远道而来的只有肖航、费纳希雅、肖雪。 其他来宾是附近的邻居与路边邀请来凑热闹的陌生人。 在欢快的氛围中,陌生人和熟悉的人一起分享着婚礼的美好。 交换戒指时,在前排的肖航听到了格里斯和安琪的交谈。 格里斯:“安琪!我终于抓住你了!” 安琪:“不,是我抓住了你!” 格里斯:“是呀!尽管一直在后面追逐的人是我!可是当初我抓住了你的人,却被你偷走了心。不过现在你的心在哪呢?” 安琪:“好吧!你抓住我了!” 夜煞难得流露出弱势的一面,在娇羞的喜悦下迎来了“誓约之吻”。 这段他们之间的甜言蜜语,在下午去丹麦的路上,肖航才知道了含义。 那是两人之间的故事——一个正义青年军事侦探迷和江洋小盗女飞贼的故事。 这个就以后再说吧!这里也不用更多字数去描述他们。 关于这两位对我照顾颇多的大哥大姐,以后再细说。 总之在奥斯陆时间2021年六月二十三号。 在这个既是国际奥林匹克日,又是圣汉斯节的日子。 两人步入婚姻的“坟墓”。 为什么要说“坟墓”,而不是殿堂呢? 单纯是我想发点牢骚,大哥大姐一结婚,两个月后就查出来怀孕,一年后就生下个男孩。 小文森特很可爱,我还给他取了个华文名,叫郑爽。 之所以是这个名字。是因为一次任务用假身份时,我帮大哥和大姐取的华文名分别是“郑鑫”和“李路雯”。 因为在我印象中,他们和王鑫、璐雯很像,所以给他们取了近似的华文名。 小文森特越长越大,他们是越来越开心,肖航和费纳希亚却连连叫苦! 小队总共就四人,他们两位婚假、产假、照顾孩子等连续下来。 极速增长的工作量,可把肖航累个半死。 最让肖航抓狂的是:那一年和费纳希雅的假期总是巧合地错开,几乎很少见费纳希雅。 连2022年4月14日,费纳希雅满24岁的生日,肖航都无法与她一起庆祝,为此,他相思病都快犯了。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有个能够自由控制情绪的大脑,想不受控制地犯病,真是太难了。 虽然抱怨过,但是肖航也为他们的幸福生活感到开心。 然而,美好的事。有时一瞬间,就会变为最坏的事。 越完美,越禁不起改变。 而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 …… 随着肖航的进步,格里斯和夜煞开始转向稳定安全的后方工作。 肖航和费纳希亚有了更多的外派任务。 肖航的任务,以找寻“魔法物品”为主。费纳希亚则是处理其他杂事, “观测者”不愧观测二字,这十五年间,他找到了七百三十二件“魔法物品。” …… 13确实是个不好的数字。 2037年1月13日这天; 1月14日“日记情人节”前夕。 从古巴到苏瓦的肖航,跨越了国际日期变更线。 将手表从12号调成了不吉利的13号。 人类规定的时间,真是种神奇的东西。有时会比其他人多出几小时,有时又会少一段时间。 而这些东西的增加和减少,却是那么地无迹可寻。 第七百三十二件“魔法物品”已经交接给组织派来接头的人。 肖航咽下苏瓦当地难吃的路边烤饼。 在回国的飞机起飞前,他拨通了费纳希雅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听筒那里传来呼呼风声。 “莹莹!最近两天在家里休息得怎么样呀!想我没?” “航!我当然想你呀!我知道,你肯定也在想我。” 即使没看见费纳希雅,肖航也能想象出,她此时喜悦的模样。 “我还有八小时就回来啦!明天早上,等着我叫你起床吧!” “坏蛋!我明天……” 话语声戛然而止,刚刚的风声还在耳边呼啸,还有很多嘈杂的哗哗声。 “莹莹?”肖航出声询问,却没听到任何回答,听筒传来,杂乱无章的杂音,让他有点担忧。 “莹莹?莹莹!喂!听得到吗?莹莹!你那里是刮大风了吗?莹莹?莹莹!” 无论肖航怎么吼叫,对面都没有肖莹莹的任何声音传来,只有嘈杂断续的各种声音。 “吱——嘟—嘟—” 伴随一阵电音,对面彻底断线。 在彻底断线前的那些声音中,肖航勉强听出的一小段声音是“请先下后上。” 那是一段冰冷无情的电子音。 那电子音是那么熟悉,那毫无疑问是地铁的声音。 想到费纳希雅有可能在地铁里出事,肖航情感在剧烈震荡。 不过理性告诉他,要搞清楚情况再下判断,此时不应该慌张。 也许只是费纳希雅的手机掉到了地铁轨道里。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时常这样。 不仅仅是手机,犯迷糊时,她经常拿着物品,翻箱倒柜找手上那样物品。 时至今日,费纳希雅洗碗时被自己逗弄,一旦慌乱,依旧会冒失地打碎杯碟。 她的这些呆萌行为,一直满足着肖航的保护欲。 不过这只是陪在费纳希雅身边,知道费纳希雅安全的情况下。 不知道费纳希雅此时状况的肖航,内心万分担忧。 怀着忐忑的心情,肖航登上了飞机。 在飞机上,他坐立难安地抖着腿。 每分每秒都是那么难耐。 劫机直接开回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冒出。 最让人煎熬的就是这种不确定。 肖航终于能够理解,那些在产房门口转圈圈的人,心情是如何的焦灼。 明明知道自己的着急没任何用。 可是那些不确定的事,对自己太重要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没办法不着急,不慌乱。 好不容易飞到了花市,肖航动用当地势力,快速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他一直没收到费纳希雅的任何消息。 打开家门,所有室内鞋都在柜子里。 家里没有,一周内有人出入的痕迹。 肖航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费纳希雅休息的这两天没住在家里。 他匆匆进入屋内,逐一打开房门确认。 肖航希望打开房门,能看到活生生的费纳希雅。 她应该就站在某处惊喜地看着自己,笑容满面。 即使快40岁了。 在肖航眼中,费纳希雅还是初见时那个; 实际二十二岁,看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依旧如初见那般年轻貌美, 一样带着那天使容颜、蔚蓝眼瞳。 然而,打开最后一扇门,肖航还是没有,在里面看到费纳希雅。 肖航彻底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奢望。 其实他也能判断出来,在家里找不到费纳希雅。 可他就是希望能在家里找到她。 只要找到她,就证明她还安全 她没事的话,自己之前的种种不好猜测,就都是错的。 可惜…… 肖航最终也没在家中找到费纳希雅。 他只能独自去找她。 费纳希雅在这里,用的是保密严格的假身份。 组织内知道“肖莹莹”就是“费纳希雅”的人寥寥无几。 肖航不能指望组织情报网,帮他收集到“肖莹莹”——这个万千平凡人中的一个人,今天消失的消息。 他心情沉重地关上家门,向最近的组织机构走去。 他需要那里的设备。 费纳希雅不喜欢工作和家庭混在一起。 所以家里没有东西可以帮到肖航。 …… 短短两个半小时,肖航就知道了很多事情。 通过黑入的地铁录像显示。 帝京时间14点13分。 该死的,又是13。 费纳希雅在地铁站台前,接起了肖航的电话。 此时地铁正在进站。 费纳希雅被排在后面的人撞到,手机滑进了轨道里。 她转头看向后面骚动的来源,四个来自不同方向的壮汉笔直向她走去,推搡着周围挡路的人。 看到那几人,之前还喜悦得忘乎所以的她,神色变得异常严峻。 那几个人对费纳希雅说了什么,费纳希雅就跟着他们出了地铁。 监控系统全是摆设!!! 肖航会唇语,可画质不好,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对费纳希雅说了什么。 之后在周围任何摄像头里,怎么都找不到那几个人的痕迹。 肖航费劲千辛万苦,确认了其中三人的身份。 可那些身份,一深究就会发现是假的。 想要找到费纳希雅,那几个人的身份,是必须确认的。 肖航查得更加全面细致。 肖航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发现了一些让他难以置信的事! 那些事对我震撼太大,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费纳希雅最近一周,根本就没回,她直到13号早上,才从莫桑比克到达国内。 肖航曾认为,费纳希雅骗自己在家休息,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因为莫桑比克,正是费纳希亚正在执行任务的地方。 肖航知道,费纳希雅有时会去帮自己姐姐做事。 她们两个确实很像,特意打扮一下,除了十分熟悉的人,其他人绝对区分不出她们。 以前也有这样的痕迹,可他都没有去深究过。 一直这样误会着。 可这次查到的一些事情,推翻了过去自己的一件件假设,一个个看似合理的猜测。 事情的真相,让他难以置信。 这次为了知道费纳希雅的消息,肖航查了过往的很多东西,一件原本难以置信的事,被摆上了一件件真实的证据。 那个事实让他不愿接受。 “他所爱的费纳希雅和所厌恶的费纳希亚居然是同一个人。” “伪装者”原来是这个意思,代号“恩莱科”原来是这个原因。 fancier极有可能是精神分裂! 她分裂出了一个无知、惹人怜爱的妹妹人格,和一个为保护妹妹而强大的姐姐人格。 而且有很多证据表明,“恩莱科”也是她们的一个假身份。 原来喜欢女人的费纳希亚,不是他的潜在情敌。 难怪!难怪! 难怪她们没一同出现过。 难怪什么都做不好的费纳希雅,经常被组织安排任务。 难怪费纳希雅不愿意和自己发生关系。 她不仅是石女,还是一个人格分裂者的其中一个人格!而另一个人格,是个同性恋。 这些自己明明能够察觉到的事,却被自己一次次忽略。 肖航不愿去想这些看似荒谬的事实。 他不再去想不愿接受的事。 无论费纳希雅是谁!无论她是怎么一回事! 只要她存在,肖航就不会抛下她。 肖航已经失去过一次肖莹莹,那曾令他无比痛苦。 他无法再失去第二次。 他现在只想找回他的“肖莹莹”,找到他的费纳希雅,回到以前的生活。 …… 抛下这些不愿接受的事。 肖航找到了那些,带走费纳希雅人员的有关消息。 所有消息都指向一个组织。 一个明面上是一家国际雇佣兵公司,暗地里却是一个叫“?????????”古老的组织。 这个组织可以叫lucifer、明亮之星、早晨之子。 在这里更恰当的翻译是“路西法”。 关于这个地下组织,肖航找到的资料寥寥无几。 仅仅知道:它们对外宣称,自己是神的使者。将七宗罪和七美德带向人间。掌握着无上的权与力。 此外。 肖航发现:自己所在的组织“艾顿”处于另一个没有名字的组织下。 而这个没有名字的组织,和那个叫“路西法”的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肖航在那个无名组织宏大的资料库里,找到了那个“路西法”的有关档案。 可该死的! 自己甚至没有请求查阅的权限,更别谈,了解更多的有关内容。 费劲心机绕过防火墙,才悲惨发现——没有电子档,需要去那个不知名的总部看纸质文件。 肖航无奈地放下手上工作,请求外界的支援。 …… 肖雪终于接起肖航打来的电话。 她答应肖航,会尽快帮他申请到观看文件的权限;会帮他找到费纳希雅。 便匆匆挂了电话。 “终于和你哥哥谈完啦!你还是那么会骗人,snow。要是让他知道。你就是那个无名组织的实际领导者。如今他无比痛恨的‘路西法’组织,是你当年创建的。他这个替代品会怎么想?” 背后的显示器传来沧桑的声音。 屏幕上是个恐怖的人。 不!那不能称为一个人! 那毫无水分,干瘪的脸庞。完全就是一副干尸。 可明明是尸体模样,却在运动,还能说话。 “他才不是替代品?” 雪儿没有对待外人的冷漠,满脸都是愤怒。 “哦!你居然会生气,当年可没见你对我这么有情有义,温柔体贴。你当年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子,可是让人无比头疼。既然你如此看重他,那应该值得你交出永生后半部分的秘密。”干尸语气淡然写意地说道。 肖雪恶狠狠地瞪着他,“我犯过最大的错误,除了毁了感性的神识。就是把你误认成了哥哥。告诉了你那么多事。还给了你永生。还相信了你那么久。” “可那是不完整的!从我被你救活,赋予永生开始,快两百年了。我的思维虽然依旧,但是身体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我现在说话已经很困难了!再这样下去,我只是一副能思考的尸体。你当初为了我这个虚假的哥哥,你给了我前半部分永生。为了你现在的哥哥,你该给我后半部分了吧!” “所以你这次的筹码是恩莱科?你绑架了他。” “怎么能说绑架呢?他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过他现在确实是筹码!我相信这筹码足够。你的哥哥可是很看重他哟!我从没有见过比你哥哥还傻的人,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有发现,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个男人。真没想到,我们当年捡回来的人格分裂男孩,居然会有一天会扮女孩嫁人。暴食、慷慨、嫉妒、暴怒之前都惊呆了!” “为了抓恩莱科,你真是倾巢而出啊!” “这是必须的!我们都知道,他虽然疯狂嗜血了点。却靠实力,占了色欲(lust)、贞洁(chastity)两大名额。 当我发现你哥哥喜欢的肖莹莹,曾叫做fancier,我就发现不对了。 毕竟这两大名额可都是“fancier”这个名字!自然会让我想到恩莱科这个小家伙。 派出暴食(gluttony)、慷慨(charity)、嫉妒(envy)(注:里克)、暴怒(wrath)(注:德斯)自然是必须的。我们都相互知道底牌。通过你那套地狱训练的十四人里,你也就只剩贪婪(greed)(注:夜煞)、温和(patience)(注:莲主)、傲慢(pride)(注:格里斯)彻底衷心于你。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即使你是“七宗罪”、“七美德”之上,融合善恶的路西法。 但我们都知道,那只是我们当年兴起,制定的虚名。 我们之间本应该没有秘密。 我们友好相处,合作了那么多年。我也为你做了不少事,你不愿亲手做的事,我都帮你做了。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让我变回原来的模样吗?我现在这样活着,算什么永生?” 听到了他为了那不存在的完美永生而叛变,肖雪连连哂笑。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对方。 “哼哼,我说过那就是永生。你却无法明白,真是可笑。 十一维生物,本来就是只有意识能跨越时间,获得永恒。 那就是永生。你不过就是被禁锢在躯壳里而已。 我现在不也是。 明明是十一维生物,却把自己限制在四维世界里。 这就是永生。你我之间的区别,不过就是笼子大点小点而已,有什么区别?” 干尸语气依旧不变,语速却略带癫狂。 “你还在骗我。我这样才不是永生应该面临的痛苦。什么也做不了,感受不到,却还能思考。这样是痛苦的永生。你明明就能保持身躯不变,却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看来这也无法打动你! 我居然会觉得,你不是真的无情。 我真是太天真了! 既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继续过什么开心日子。从现在开始,每十分钟,我割他一刀。我在总殿等你,要么给我后半段永生,要么我和你哥哥在意的人一起死。我还会告诉他一切,让他恨你一辈子。 你最好快点!恩莱科可撑不了多久。他一死,你如今的哥哥,就会知道我帮着你,骗了他多少年!” …… 看着切断的视频通讯,肖雪无奈地摇着头。 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当年那个会随她任性玩闹的哥哥,那个优秀青年。 为了虚无缥缈的完美永生,背叛了他们的盟约。 “我现在也不过是:一具靠物质循环固化的尸体而已。”肖雪为人事的多变而自嘲着! 拿不出那种永生的肖雪,只能进行救援。 其实最佳的方案是控制住肖航,不去救援,用另一场骗局,让肖航接受费纳希雅的消失,永远不给肖航知道这些事的机会。 对手知道她很多秘密,这是很难成功的一次营救。 可是她是“欲望”。 “欲望”的意志就是要占有一切。 “欲望”从不在乎自己有什么,总是想着自己没什么。并且在追寻中获得短暂的满足。 “欲望”就是不能理解,如何分析各种有关因素,通过权衡利弊、判断取舍来圆满完成所有事。 毕竟她不是“理性”,从不会有那么多顾忌和权衡判断。 肖雪回拨电话给肖航:“哥哥!我带你去救嫂子,地点我已经知道了。其他你可能需要的情报,晚点我们面谈。在意大利都灵据点集合,组织里有内鬼,务必隐藏行踪。其他人我会私密联系。” …… 干尸终于走到了囚禁费纳希雅的囚房前。他的身躯也像面庞那么干枯,仿佛一碰就碎。 囚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却并不是那几位特级佣兵。 门没有关上,一推就开。 费纳希雅瘫软在床上。 阻止她逃出去的,不是门口的守卫。 对于以前的费纳希亚来说,那两人就是摆设。 解决他们,并不比踩死两只蚂蚁困难多少。 蚂蚁还会因为目标小,略显复杂。 可是,现在她大部分关节都处于脱臼状态。 呼吸这一点点的动作,都会令她极端疼痛。 可她就是一点痛苦的声音都不发出。 干尸走到费纳希亚面前,看着周身青一块紫一块,半死不活的他。 有本该很痛苦的人在面前,他心里好受了些。 “恩莱科!也就小时候捡你回来时,看着像个女孩。没想到长大后越发像个女人了!你还天天说你叫什么费纳希亚,还说自己有个同名同姓的妹妹!不知道你现在是谁?妹妹?姐姐?弟弟?” 对于他的言语,费纳希亚情绪没有一丝变化,眼睛无神地睁着。 “你好好看着我!我也算你的养父。很不幸地告诉你,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你需要受罪了,要怪就怪那个骗子!那个只在乎自己,骗了无数人的骗子!” 干尸脸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当然,他没有几点水分的面部,也无法变化出什么表情。 可那声音中却充满了疯狂。 他双手抬起桌上一把长刀,颤巍巍,缓慢地划过费纳希亚的天使面颊。 他并不是,不想划快点,划深点。只是身体太差,没办法做到行云流水的程度。 然而费纳希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干尸没有看到预料中的痛苦或恐慌。 他异常愤怒,抬起那干枯的腿,狠狠地踹到了费纳希亚身上。 费纳希亚虽然没出声叫疼。但是她全身因疼痛而颤抖,脸上肌肉都在不自觉地一阵阵抽搐。 因为动作太大,而不断喘气的干尸,终于稍稍心满意足。 “恩莱科!你一定很好奇!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吧?不得不说,你女装后,真的就是另一个人。他们见到你的时候,甚至都怀疑中了你的圈套,担心会抓错人。不过你万万没想到,我只是让他们抓戴着这枚戒指的人。” 说着,他从麻布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正是肖航为费纳希雅制作的结婚戒指。 “你错就错在,每个任务都一直把这枚戒指带在身边。我用了点小把戏。它就变成暴露你位置的信号源。我教过你们任务结束后,所有东西都要销毁。你自恃聪慧,没有去记住先人教导的经验。” 自从拿出那枚戒指,干尸发现眼前的人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毫无畏惧、视生死痛苦于无物的女孩(费纳希亚)。 而是一个会恐惧、会哭、能感到痛苦的平凡女孩(费纳希雅)。 她在那里无比痛苦地哭泣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就像一只被活生生拔着羽毛的百灵鸟。 看着恩莱科发生的变化,看着他随戒指移动的眼神。 “咦!你不会想要这枚戒指吧?哈哈哈——想想也是,这种让自己失败的东西,就该好好留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的失败!这种造成你失败的东西,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想把他撕碎。好!你求我,求求我。说你想要,我就给你呀!” 干尸用逗人玩的语气调弄着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先前一直痛苦的呜呜声,开始偶尔变成另一个带着乞怜的哀求声。 “哈哈哈,原来你也会求人。可惜他们把你下巴也弄脱臼了。不然我真想听清楚你是怎么求我的。哈哈!好!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给你!” 干尸随手一扔,戒指越过费纳希雅视线,落在了看不见的远处。 费纳希雅拼命地挣扎,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疼痛,向戒指的方向靠近。 哈哈长笑的干尸,随手扔完戒指,转身向门口挪步而去。 没有看到费纳希雅动作的他,伴随费纳希雅越发凄惨的哀嚎,脚步仿佛都轻盈了几分。 路过门口时,他随手将长刀递给一个守卫,交代道:“每十分钟一刀,要刀刀见血。” 看着干尸远去,两人忍不住看向囚房内。 那个人已经挪到了床边。 她费劲地扭动脖子,憋着气,找寻戒指的痕迹。 呼吸和哭泣声,都在这时沉寂下来。 也不知道那女孩有没有看到。她朝一个方向甩动脖子,整个身体就跟着摔到床下。 伴随一声凄厉地惨叫,再也没发出任何声息。 两守卫急忙进屋查看。 拿刀的年轻守卫问向年长的守卫:“怎么样?他还没死吧?” “还有呼吸!还没死!看起来只是疼昏过去了!哦!我的上帝呀!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人间!” “我没想到你还信教!” “不!如今我已不再信奉!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他一定不会让那个恶魔活在世上。” “可能上帝也无法对付那个恶魔。” “我要是上帝,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这恶魔好过。” “差不多十分钟了!我们真的要划一刀吗?” “要划,你划。刀在你手上。我要是这样做了,一定会受惩罚的!” “可不划,一旦被发现,我们立刻就会有灭顶之灾。到时候他还是会受罪。” “好吧!对他来说,也许死了会好受点。受惩罚就受吧!我主说,人生来就有罪。就让我给他个解脱尘世的理由。你的一切罪都由我来承担。” 年长守卫做了决定,从持刀的那位手里接过长刀。 打算划破他的颈动脉,让他在昏迷中早点解脱。 他向颈部看去,不自觉地看到了她的面容。 即使双眼未睁开,脸上那条长长的血痕晕红了一大片,也能看出强烈的不舍。 她到底舍不得什么?年长的守卫一下迷茫了。 “怎么了?”见同伴迟迟没动手,另一个年轻守卫出声询问! 年长守卫放下刀,看着费纳希雅的脸问道:“他真的是个男的吗?” “是呀!你没听……”年轻守卫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到了那面容。他停顿很久。最后才重新做出了回答,“应该不会是吧?” “没有应该!肯定不是!” “为什么?我们要不要确认一下?” “你别再让她受罪了。我们先把她抬回床上,稳着点。” 把费纳希雅抬上床后,年长的守卫几禁思索,最终在她的手臂上划了个很浅的伤口,伤口刚晕染开一点血,就迎风而干、愈合结痂。 做完这些,他开始四下寻找。 “你是在找那枚戒指吗?”年青的守卫指着一个位置出声询问。 年长守卫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戒指所在的位置,和费纳希雅摔下床的方位大致吻合。 年长守卫捡起戒指仔细观察。 这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银制细环状戒指,戒指内侧刻了行小字“2009.9.1xyy” 年轻守卫叹了口气:“就因为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害得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确实值得铭记!” 年长的守卫看着这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语重心长道:“她并不是恨自己的失败才想要戒指。这戒指对她来说。不是应该被铭记的恨!你只是现在还不懂这些而已。而那个恶魔,他永远也不会懂。” “那是什么?” “那是爱!” 年老守卫将戒指放在费纳希雅身边。 她一睁眼,就会发现——戒指近在眼前。 …… 不知过了多久,囚房里再次响起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年长守卫不忍去听,不想去看。 年轻的守卫向里看去,里面的情况让他大吃一惊。 他急忙推搡年长守卫:“你快看!她把那戒指吃了!” 年长守卫回头看去,戒指没有看到。 只见那个可怜的女孩,扭动着躯干,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在那里咬牙死撑。 不一会儿,她又昏了过去。 …… 当她再次醒来时,又变成那个无所畏惧的费纳希亚。 她含着妹妹费纳希雅的戒指,就像妹妹当年那样。 她听着守卫一次次进来,划过一刀又一刀。 …… 守卫已经忘了,已经进来划过几刀。 血痂已经将费纳希雅的视线遮蔽。 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只能通过守卫脚步声的变化,知道下一刀的到来。 突然,一个不一样的脚步声传来。 “可能守卫要换人了!” 费纳希亚这么想着。 不一会儿,却传来很多不正常的声音。 最让她惊喜的,是叫着“莹莹”的那个声音。 “ghost终于来了,妹妹有救了。 可惜!这个萝莉控,遇到妹妹什么都乱了。 啊!好痛!” 费纳希亚被肖航抱起,她身体很疼,直接昏了过去。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七十九章 祸不单行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一前无忧,十二前无虑。十三思人生,十四迷青春。 不知曾几时,离不得感情。感情源感觉,感觉实无寻。求实主义者,不明感情源,不懂情感理。——zz市2013级高一上学期期末统一考试试卷,黄梦泽作文 ……………… ……………… …………………… ………………………… 有时我会想——“要是那时我不去救费纳希雅会怎么样?” 可我怎么会,不去救我的肖莹莹呢? 我无法想象出那种可能性。 墨西哥时间1月14日,凌晨四点,墨西哥湾上空。 肖航一行人在墨西哥暖流上空的湾流私人飞机上。 要问在“湾流”(指墨西哥暖流)上乘“湾流”(指飞机)飞行的感觉。 肖航只能说很沉重。那是个让人感到压抑的地方,一切很混乱却无比清晰。 与对流层的风一样捉摸不定,却有物理规律。 在飞机的一个包厢里,肖航看着病床上还未苏醒的费纳希雅。 救援成功了,但他心情并无好转。 他的心情很复杂。思想也是乱糟糟的。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肖航双手不停转着那枚戒指。 那枚他打制的婚戒。 那枚他给了费纳希雅的戒指。 戒指上的共振定位已经拆除。 当他找到费纳希雅时,费纳希雅全身殷红。 血液染红了她暴露在外的每寸肌肤。 可这次不是其他人的血,而是她自己的。 救出费纳希雅后,肖航在她口腔里找到了这枚戒指。 即使下巴脱臼,疼痛昏迷,费纳希雅依旧舍不得这枚戒指。 在飞机上,肖航给她麻醉、正骨、复位…… 手术完成,肖航为他擦洗身体,清理伤口,为她换了一套新衣服。 在选衣服时,他略微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选男装,给她换上了女士病员服。 毕竟她太纤细了,男性的病员服,对她来说过于宽松。 在先前的详细调查中,肖航已经确认,费纳希雅和费纳希亚两姐妹是同一个人。 他也隐隐发现:恩莱科和fancier,有可能也是同一个人。 推测恩莱科是fancier的假身份。 可他不顾肖雪劝阻,亲自给费纳希雅进行手术后。 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原来并不是什么“石女”,并不是什么恶作剧……精神分裂应该是真的,可她们不是女人,她们是男人。 谁能想到,一个男人会人格分裂出女性人格呢? 自己那么多年,居然一直喜欢着,一个男人扮的女人。 好多事情都能说通了。 可为什么要骗我呢?恩莱科!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妹妹!你为什么要骗我? 费纳希雅!你为什么要骗我? 肖莹莹!你为什么要骗我? 肖航抱怨着,在这件事上欺骗了他的人。 可是无论怎么抱怨,却恨不起来。 “可是!我真的受到欺骗了吗?”肖航这样问着自己。 人要是被骗了,会将受到欺骗的愤怒,化为对欺骗者的怨恨。 通过否定欺骗者,来让自己好受。 可肖航无法这样,他怨恨不了任何人。 费纳希雅是恩莱科扮的。 他和肖航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是谎言。 但是,肖航无法将它判定为欺骗。 如果真的是欺骗,他现在就不会感到那么难受了。 看着恩莱科的脸,怎么看都是个女性。 我的莹莹是假的吗? 那个爱着我的费纳希雅是假的吗? 不!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原本是要骗我一辈子的呀!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费纳希雅是恩莱科扮的,我真的会相信他是女孩一辈子。 当初,他就有好多事要告诉我。可是怕伤我心,没有告诉我。 当初就是我追他的。 当初是我要和她白首不相离。 当初…… 回忆完过去的一幕幕,点点岁月。肖航可以肯定费纳希雅的存在。 费纳希雅这个女孩的存在,就像肖莹莹这个女孩的存在一样。 即使现实的物质事实不是如此,但肖航坚信她们存在。 原来骗自己的,一直都是自己呀! 肖航感慨万千。 最后,肖航在心里定下决议。 他愿意继续骗自己,他还想继续和费纳希雅一起生活。他还想和他的肖莹莹在一起。 肖航不再双手转动戒指。 他郑重其事地单手拿住戒指。 右手拇指、食指、无名指牢牢环住戒指。 这个动作,他当年求婚前练习过无数次。 肖航在病床边单膝下跪,抬起费纳希雅垂在病床边的左手。 手掌纤细柔弱,怎么看都是个女性的手掌。 肖航重复着当年给费纳希雅戴上婚戒的动作,再次给费纳希雅戴上婚戒。 婚戒重新戴好,肖航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才重新站起身体。 “莹莹!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即使麻醉药药效还没过,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在,你一定会疼的。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费纳希雅遍布伤疤的美丽容颜。 肖航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嘴唇一下。 回味偷吻心爱人的韵味。 肖航带着淡淡的笑。轻轻关上舱门,离开包厢。 费纳希雅虽然身上全是伤口,看着很恐怖。但是伤口特别浅,悉心照料下,一周内就能恢复如初。 肖航要去探望另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那个人并不是肖雪,肖雪确实受了最严重的伤。 在最后的爆炸中,她被冲击波卷起的沙石土木,毁了后背大片组织。 可是,她愈合了! 以一种超越生物范畴的速度。 那种速度,已经可以说非人类的肖航,也望尘莫及。 肖航要去看望的,是夜煞。 大姐被一枚子弹贯穿右臂,据说很危险。 安琪姐受伤,肖航很自责。 救援可以说很成功,大家只是受伤,无一人死亡。 但是肖航知道。那些人会受伤,都是自己的错。 原本顺利的救援,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从帝京时间13号下午发现费纳希雅消失,到罗马时间14号凌晨救援成功期间,肖航内心备受煎熬。 当潜入总殿内部的ghost,找到费纳希雅时。 他冲动了,明明告诫自己不要激动,要保持冷静。 可看着那被血染红的全身。 时刻保持冷静的ghost,变回了肖莹莹身边的肖航。 他冲动地打昏了,还来不及反应的两个守卫。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走动。 当那人开始叫喊,偷偷潜逃已经成为妄想。 肖航冲进囚室,抱起费纳希雅直接跑路。 还好肖航体能超乎常人,还有肖雪、夜煞等人在外牵制。 肖航成功在军事冲突前跑到第一撤离点与其他人汇合,爬上最后一辆车的后货箱。 在其他人的掩护下,逃离了还未围拢的包围圈。 就在他觉得:过程虽然有意外,但是结局皆大欢喜时。 一颗子弹穿过肖航后面的夜煞手臂,钻入肖雪后心。 还没等肖航去找发射子弹的枪手方位。 中弹后的肖雪,直接将夜煞拉到肖航身前。 把肖航几人扑倒在车里。 大爆炸就在此时发生了。 那个丧心病狂的魔鬼,炸毁了古老的宗教建筑。 一同毁灭的,还有他的身体,连带他的下属,以及周围的无辜群众。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八十一章 三九二十七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论语》 …… …… ………… ……………… 两人睡下不到半小时,费纳希雅就被弄醒了。 开始还是迷迷糊糊地听到关门声。 当她发现肖航不在身边。 她顿时惊醒了! “航去做什么?”费纳希雅很不解。 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聪明有才、无所不能的哥哥姐姐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但这次不行。 姐姐,哥哥还没苏醒。 拒捕反抗时,哥哥、姐姐就濒临极限。 在囚房里,姐姐、哥哥精神更是受尽折磨。 当费纳希雅被肖航救起,他们就双双陷入沉寂,直到现在也没转醒的痕迹。 费纳希雅从没这么慌乱孤独过。 她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一个人呆过。 姐姐哥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航又偷偷离开了她。 孤寂的房间里,是从没有过的孤独。 航偷偷去做什么? “航!你快回来!” “我好怕!我好怕!” 费纳希雅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 肖雪舱室。 肖雪已经把自己泡在浴缸快一个小时了! 在飞机舱室里设置浴室,而且每个舱室都有。也只有她这样的有钱人,才会想出这样奢侈、不实用的事。 “嗡——嗡——” 浴缸墙边上的门禁对讲机传来声音,有人在外按门禁。 她之前没听到敲门声,狐疑一下,按下了通讯键。 “谁呀?” “欲望,是我!” 对面传来肖航的声音。 然而,肖雪知道来人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一个自己无比厌恶的存在。 “你来做什么?” “我们需要谈谈!你知道你现在都在做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好好休息,不要打扰我的安排?” “你今天必须解释清楚。我这个世界的神识被你弄在一起,感性还没凝聚的神识要是消散过多,说不定复活后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她……” 理性的话戛然而止。 从那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嗨!ghost。” “嗨!血豹!” “哇哦!你今天看着有点怪怪的,怎么这么见外,这么客气做什么。” “要谢谢你们帮我救人呀!” “谢什么!都是一起工作的,我们自己人被抓了,哪有不救的道理。” “你在这做什么?找snow?” “是的!找她有点事。”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等下你要是和snow聊到庆功宴,可以提提我们上次聊的那个!每次都约束着,一点都嗨不起来。” “我会提的。” “那回见啦!” “回见!” 待那人走远,肖航才再次出声:“他走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聊。” 肖雪不想见到他,但想想自己弄得一团糟的状况。 事实上,她根本没什么计划。欲望只需要跟着感觉走。 计划这类理性的东西,只是让她打破,获得满足的东西。 可是,她不能让理性知道自己的胡作非为。 之所以理性现在还由着她乱来,是因为感性已经消散的能量并不会回归。 那些消散的能量相比自己如今的成果,暂时还微不足道。 他还在斟酌两者对成败的影响。 当有一天,自己的作为,让他觉得会影响感性完美复活。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保证感性的完美复活。他一定会毁掉这个世界重来。 而这世界,有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 只要她还是雪花,她就无法舍弃的哥哥。 她打算和他面对面聊聊,缓解一下冲突。 “好吧!那你等一下” 肖雪从浴缸出来,顺手拿起浴巾。 可想起肖航初遇她的那天,肖航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 她放下浴巾,也不擦干,也不穿衣。 光着脚丫,湿漉漉地就去开了门。 理性很正常地进了房间。 肖雪一阵不爽,甩手用力关上房门。 “你真无趣!” “无趣?”理性之神不解,不过仔细观察,分析了一下情况。顿时理解了欲望之神的打算。 “你才是真无趣。这么无聊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你以为我会像他一样尴尬吗? 他只是我的核心,沾染了感性的能量与核心,还有你的能量而已。一团外围能量形成的伪意识而已!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那个傻子哥哥。你想恶作剧他,要不要我现在唤醒他的意识感知。” “不!不要!” “你慌了?” “不!我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控制他的身体。” “之前就可以控制了。不过直到最近,才能在不被他知道的情况下,勉强控制部分身体,现在走路都还不太协调。”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原来你知道我会苏醒!” “是呀!我当初是真的以为你被封印住了。不过肖航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一丝,获得你能力的痕迹。你的神权还在,我就不得不怀疑了。咦!——” 谈话间,肖雪无意间打量了理性之神一下。 正在聊正经话题的两人中间,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膨胀起来后,一直吸引着肖雪的视线。 理性之神注意到,肖雪神色目光的变化。 他也向下看去。 理解状况后,他语气依旧正经,解释道:“正如你所见。身体结构,还无法控制完全。” 肖雪玩味一笑,这个讨厌的人看着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毕竟那可是自己哥哥的身体。 “嗯!我知道了。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恶作剧般地靠在肖航身边挑弄。理性没有任何反应,毕竟他没有身体的感知,而肖航的所有感知又被他屏蔽了。 “原本只有一件事,不过现在有两件。先说血豹刚刚说的事,他希望庆功宴上,有真刀真枪的竞技刺激活动。 除此之外,另一件事情,是我想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按我们的计划复活感性!” “我有,我一直做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没有!这块核心多次和你,在这个世界接触。你总是在做些无关紧要的事。特别是,你拥有了这个跳出轮回的身躯后。你经常反其道而行之。破坏核心聚集感性碎片的计划。” “那都是无意的,那些时候,我又不知道那是你的核心。” “无意的?你在逗我吗?连续几百年耶!每次你都会来搅局。” “谁知道他们会那么像哥哥。” “所以,你就像现在这样捉弄他们?” 说着,他看向肖雪。 肖雪在那里,把东西弄大,又再弄小,又再弄大。 理性无法理解,她毫无逻辑可言的行为。继续陈述事实, “你天天说着什么哥哥?就那个图坦卡吞?你知道的。他和肖航一样,只是团伪意识。比起这里,连低阶都谈不上的意识来说,他更偏向能量。你的哥哥从来就没存在过。” “不!他才不是假的!这里所有世界,本来就是我们三个的能量构成的,凭什么他不能算意识。明明他都能与那些魔法物品共鸣。只有有意识的生物才行!他才不是什么伪意识。” 肖雪气愤地加快速度。 “你明明知道,那是因为,所有魔法物品的诞生,都是我能量核心参与的缘故。欲望,你现在核心的这个意识,不是也能和所有魔法物品共鸣?你肯定知道这一点,何必自我欺骗呢?” “你才在自我欺骗!你在否认我哥哥的存在。在你认识中,那不是意识。在我这里,他是!” “冥顽不灵!”理性之神无法理解欲望之神的想法。 在他看来,她已经丧失了基础判断力! 欲望以前很疯狂,但从没这么不可理喻。 这不可理喻中,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那样飘忽不定,没有具体准则的感觉,让理性想起了记忆中的感性。 理性想到一种可能。 一个绝不可能,发生的可能。 “欲望,你是不是把感性的能量融入核心中了?” “是又怎样?” “你疯了!你当年吞噬过那么多低阶意识。你应该知道,不纯的核心会有什么影响。把能量注入别人的核心,然后炸开。那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自己吸入的,感性才不会引爆毁灭我。何况,我没吞噬它,我同化它了。我喜欢和她融在一起的感觉。我乐意。” “同化?”理性之神感觉欲望之神不仅是疯了。而且常识,也和自己不在一个平面,他完全无法与之沟通。 “谈何容易?同化!同化可是十一维意识,低阶进阶为高阶的途径,你忘了太多常识啦!身为高阶意识的我们,能量核心已经完全定型了。 十一维终极的形态,就是我们这样的高阶意识。当年我和感性尝试过,所有同化的可能性。没有任何成功的几会,你居然说你同化了! 你已经疯了,我不能任你这样胡闹。既然我没被你封印成功,我就要做我应该做的事。” 肖雪一惊,手上动作一顿。 不顾黏液入眼,她拖着理性大腿。 “不!你不能!你不能强行抹去我哥哥的意识! 求求你,你不要这样。 我会给你想要的。我会好好陪你去复活感性。 我求求你! 求求你答应我!给他个自由选择渡过人生的机会。 我哥哥难得能开心那么多年。 他虽然没找到他的感性——他的肖莹莹,但是他不知道。 有费纳希雅在,他一直过得很开心。 为此,他都愿意自我欺骗,接受一切不可能接受的事。 对于你来说,时间本来就没什么意义。等他几年又何妨。等到费纳希雅死了,我会帮你随时取代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并不完全,没有我的引导帮助。你用不了几百年。” 理性细细衡量一番。 有个全心全意帮助她的欲望,是复活计划必须的一部分。 她现在完全是自取灭亡,把自己的核心弄得一塌糊涂。不知道她的意识还能存活几兆年。相比原本永恒的意识生命来说。她能存在的时间所剩无几。 而且跨越结界里的每个世界区域,都需要她的帮助。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用自己的意识本源起誓。” 古老的誓言,在肖雪身上传出。 那是直接以意识波动,铭刻在核心里的誓言。 这誓言无法用言语形容。 表达出来的形式,简单来说就是:欲望之神以核心作保。在理性之神不破坏承诺的前提下,尽全力帮助理性之神复活感性之神。 看着欲望那颗紫色核心上铭刻的纹路。 理性之神不由叹了口气,他怜悯地看向欲望之神。 看着狼狈不堪的肖雪,他不自觉地抬起了手,擦掉她眼角的异物,转身要离开房间。 不过,他马上停住了动作。 刚刚我在做什么?在可怜她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理性之神!做做样子还能理解,因为那是当时的最佳选择。 可我那时什么都没想!这不是我会有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我还没有完全控制身体的缘故? 一定是这样的! 之前修改肖航记忆时就出过乱子。 想到这,理性之神说道:“我之前改变身体记忆时,出现了意外。 删很容易。 加进去的,没有对应画面,他一直在怀疑。 如果你想让他,好好过完这一生。我劝你明天再和他讨论其他事。 今天你送他到半路就离开了! 你什么话都没和他说过。” 说完,理性之神匆匆离开房间。 “记得把拉链拉上!” 在肖雪的提醒下,理性之神快速打开舱门,关上了两道门。 扬长而去。 ……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回味着理性之神离去前的种种反常举动。 停顿的脚步、碰她眼角的手指、说话时的眼神、她捣乱时的动作、他进屋时的思索举动、他会敷衍血豹…… 种种迹象,或许理性之神还没注意到。但是肖雪可以肯定,自己的保险措施生效了。 “哈哈!理性呀!理性!哈哈!你没同化成功过,你当然不知道感性的能量有多神奇。 她会无声无息地进入你的核心。 当你发觉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觉得我当年的手术、选用的魔法物品是那么简单的吗? 你以为我猜到你会苏醒的时间很短,还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吗? 你知道得太少了! 你沾染上的感性能量已经在影响你啦!所以你如此轻易,就放过了我。 哈哈哈!你会越来越有趣的!不过你今天也很有趣! 哥哥!恩莱科毕竟是男的,这么多年,你居然憋了这么多。 二十多次还没丝毫消退。 间隔时间不够,不过恢复极快。 可以说没有间隙时间。” 想到这,肖雪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我的大哥呀! 还好恩莱科是个男的。 不然哪个女孩受得了, 你这样的持久战!”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八十三章 论糖盐水的可燃性 在命运这条大河里 是不是选择任何一个方向,我都会走向同一个宿命? 我不知道,也许正是因为选了那个方向,才会有所谓的宿命。 ……………… ……………… …………………… ………………………… 众人异样的眼光。 在肖航看来,全是羡慕嫉妒恨。 他背着费纳希雅,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拎着保温水壶 费纳希雅趴在他背上,坐在他的小臂上。 双手搭在他身前,帮他提着袋子里的小件物品。 听着肖航的甜言蜜语。 两人甜甜地回了舱室。 “停靠时间已到,本机将于十分钟后再次起飞。请……固定…………不要………………” 全机不断播放的多种语言起飞提示音。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 “莹莹,下来吧!” 肖航把各类东西放好,将费纳希雅抱回床上,半躺坐好。 单手为费纳希雅盖好被子,肖航戴婚戒的左手,全程没有松开费纳希雅的左手。 嘘嘘叨叨说着趣事,偶尔谈谈自己对盐水调配的见解。 肖航维持其乐融融的氛围,又单手调好了盐分、糖分、温度合适的温水。 他尝了下杯中温水,确认过关后。 肖航举杯递给费纳希雅,“莹莹,温盐水调好了,对你的嗓子有好处。来,给你!” 费纳希雅并没用空余的右手去接杯子。 她两只手都牵上肖航的左手,不停地晃着。 那娇滴滴的模样,那眼巴巴地瞅着肖航的神情。 让肖航喂她喝水的意图,昭然若揭。 肖航傻傻笑了笑,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费纳希雅,然后坐在床沿边。 让费纳希雅侧坐在他的大腿上,靠在他的怀里。 肖航重新拿起杯子,要递到费纳希雅唇边,喂她喝水。 费纳希雅也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准备喝水。 可在这样的氛围下,这样的角度下。 看到费纳希雅的唇瓣,肖航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当时真不知道脑子在抽什么风。 完全回忆不起那时的逻辑思路。 “亲手喂水”怎么就变成“亲口喂水”。 肖航将杯子靠到自己唇边。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评判水温、咸甜度。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就那么低下了头。 (〃?〃)我能不能不说了,好尴尬呀! 算了,绕不开,就这样吧! 费纳希雅开始看着有点慌张,可直到最后也没有抗拒。 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肖航每次接吻,都睁着眼睛。 因为费纳希雅闭着眼睛的娇羞模样,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喜欢看着她那副模样。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当肖航回过神时,嘴里的水已经没了。 他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费纳希雅也跟着睁开眼睛。 肖航估计脑子还处于抽风状态,他居然又喝了一口水,又靠了过去。 (无地自容ing) 这次,费纳希雅出奇地没有闭眼。 甚至我怀疑,她还没从之前的状态下,回过神来。 第二个吻,费纳希雅在不自觉的吞咽下,喝完了水。 虽然肖航第二次全程有意识,但他却有种迷茫的感觉。 有种进入未知领域的状态。 以前,他和费纳希雅每吻过一次后。两人都很害羞,不会立刻进行第二次。 在迷茫的不知所措下,肖航抽风地喂了第三口。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口时,费纳希雅已经回过神来,不过她满眼迷离恍惚,跟随肖航的节奏吞咽呼吸。 紧接着,肖航又喂了第四口。 第四口,肖航刚刚碰到她,还没仔细观察到费纳希雅的变化,费纳希雅就把水汲取过去。 肖航愣了一下,察觉到费纳希雅可能渴了。 他拿起杯子,可里面没剩多少水,也就半口多一点。 看着费纳希雅渴求的目光,肖航觉得——杯中的水,无法满足费纳希雅的渴望。 他想把杯子放回桌上,想重新调好水,把杯子添满再继续。 可费纳希雅却等不及了。 她搭在肖航脖子上的手一拉。 肖航又吻上费纳希雅。 手中的杯子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费纳希雅就像,想从他那里,再获得水分一样。 看着费纳希雅,因为喂水,而意乱情迷的摇曳目光,肖航突然懂了。 费纳希雅需要的不是护嗓盐水,而是他。 因为肖航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想要她。 虽然是第一次,但一切好像都是那么自然。 费纳希雅意识中唯一的一丝清明让她说着。 “航!仅限今晚,不要叫我肖莹莹。也不要叫我费纳希雅(fancier)。叫我希尔维亚(silvia)!” 迷离中,肖航不自觉说着“silvia?” “对!s——i——l——v——i——a!silvia!是silvia!不是sylvia(西尔维娅),不是fancier,更不是肖莹莹!是silvia!”费纳希雅的声音清晰了几分。 “不是肖莹莹,是silvia!”肖航重复着。 “对!silvia!航,你要记住这个名字,但是只有今晚,你能这么叫。”费纳希雅的声音更加高亢。 “silvia!”肖航重复着。 “嗯!航!我爱你!”费纳希雅最后一丝清明开始游散。 “silvia!我爱你!”这句话,让费纳希雅彻底迷醉。 “航!我们生个孩……” 靠着本能,她碰到了异样的东西。那周围黏黏的。 如触电一样,费纳希雅意识极速转醒。 她发现自己躺着,两人的衣服不知道在哪? 她解开了肖航皮带。 而面前的肖航,正在揭穿真相的过程中。 一个她隐瞒了肖航十六年的真相。 一个不是真相的真相。 费纳希雅急忙阻止,她拉住肖航的手。 肖航被打断,在茫然中有点无法理解状况。 “那个!航!”费纳希雅支支吾吾起来! 她匆忙拉过被子隔开肖航。 怯懦懦地出声,“航!你先去洗个澡吧!” what? 当肖航从迷茫状况下缓缓清醒,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咦!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肖航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之前睡醒时就有点感觉不对。 不过他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他个快40岁的大老爷们,居然梦遗了! 还导致社会家庭,双重死亡。 公开社死还不怕,单一家亡也不虚。 两个一起上,这谁顶得住? 遭重了呀! 这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死了还没地方埋,烧了也没地方放骨灰。 难怪之前那些人的眼神那么怪! 难怪会被提醒有怪味! 原来还真的有怪味! 自己苏醒后,那怪味一直都在,导致他忽略了。 觉醒多年来,每个细枝末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灵敏的感官,让他习惯了外界汹涌澎湃的变化。 没想到,失去知觉后的再次苏醒,居然会闹出这么多事。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休息啦!这样休息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回忆费纳希雅先前的举动,肖航不禁无语! 她不会怀疑我早泄吧! 为了不让我难堪,而给我台阶下! 肖航极力想解释。 “不是呀!莹莹!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那些不是刚刚的,是之前的。” “之前的?” “对呀!之前我们休息的时候,我……” 肖航把剧情推测到这,就感觉不对了。 咦! 怎么感觉自己那么禽兽呀! 可要是不做些什么,岂不是禽兽不如。 干脆不解释,直接继续,让她不再误会。 说着!肖航重新看向费纳希雅。 看着她的亚马逊平原,肖航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一件被他刻意忽略,差点忘却的事。 费纳希雅可是恩莱科扮的呀! 天呀!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刚刚要是继续下去,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要是揭穿那个秘密,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的费纳希雅就没了,他的肖莹莹也没了。 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肖航打了个激灵,浑身不自觉地冒着冷汗。 不过他的反应,并没向费纳希雅表露太多。 意识到身体状态不对的一刹那,他快速做出了应对。 虽然还是显露了一点,但是一样心事重重的费纳希雅并未察觉。 肖航略显尴尬地下了床。 “哦!好的,我这就去。” 说着,肖航匆忙跑进浴室。 听到浴室传来关门声,费纳希雅才抬头看向四周。 确认肖航进了浴室! 她才缓缓下床,找到地上的衣服穿上。 费纳希雅内心复杂。 “我刚刚在做什么?我为什么会这样? 姐姐。我好难受、好痛。我的心里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 如果你不救我,我就不会遇到他了?就不会,就不会,就不会爱上他。 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要爱上他?我为什么要回应他? 我明明知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我明明不该得到爱,为什么还要他爱我? 我太任性了!我一直都太任性了! 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姐姐死了。因为我,哥哥毁了…… 我那么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百灵鸟我没保护好!我也给不了航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会做! 以前是姐姐哥哥照顾我!现在是肖航在照顾我! 我不值得任何人对我好呀! silvia呀!silvia呀!你不能再这样啊!你要让他们都如此不幸吗? 你把百灵鸟留着!然后它死了!你把哥哥姐姐留下,然后他们现在都还没苏醒。 你现在还想把肖航留在身边吗?你值得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呀! 航不喜欢豪宅大院、前呼后拥的生活。他的理想是安安稳稳地过两人甜蜜小日子。 你做得到吗?你做不到呀! 你什么也不会,任务都是哥哥姐姐完成的,连让航开心的话也是姐姐指导的结果。 你不适合他!你过不了航理想中的生活!你当不了他的另一半! 你连饭都做不好,你没给航做过一顿饭! 你从来没有!给过航什么,你只是任性地向他索取着爱!索取着一切。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又不是他的肖莹莹。 你凭什么拥有他的爱?你早已经不懂他啦! 你什么也给不了他! 你只会给他带来烦恼!你只会给他带来负担。 他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比,和你在一起要好。” 费纳希雅坐在床上! 她感觉很冷! 她紧紧地抱着膝盖,可寒冷依旧侵袭着她的感知。 她看向哗哗作响的浴室。 那里的灯光黄黄的,很温暖。 里面有温暖她多年的爱人。 她想去找他,可是,她不敢。 即使温暖就在那里。 但是她只能在冰寒里生活。 她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抱着膝盖。 通过绷紧肌肉,来让自己不再颤抖。 她的世界再次陷入孤独。 可这次的孤独却透着死寂。 之前肖航离开,她还能哭,还能呼唤他的名字。 可这次, 她不敢哭, 也不敢说话。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八十四章 糖水不懂盐水咸 如果命运是条不能逆流的河,是不是无论我往哪个方向游,最终都会到达同一个地方? 如果我…… 可惜没有如果。 说“命运”什么的,不也只是推辞。 我们确实能改变一切,可惜的是,我们过不了,其他可能性里的人生。 向往那些生活, 只因为,我们没有经历过。 所以对未知的向往。 在未知里,包含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 …………………… ……………… ………… 当肖航从浴室出来。 看到费纳希雅坐在床上。 她紧紧地抱着膝盖,头垂着。 像只受惊的小仓鼠。 “她怎么呢?”肖航很不解。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费纳希雅。 “她是在害羞?还是在害怕?或者困了?” 肖航缓缓靠近。 她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肖航看不到,她会说话的眼睛。 周围没有一丝声响,静得可怕! 肖航终于走到床边,试探性地轻声询问:“莹莹?” 她蜷缩得更紧了! 肖航越发不解:“莹莹。你怎么了?” 有声音从费纳希雅那里传出,语气很陌生:“没什么。航,没什么。” 话语很平淡,语气却异常压抑。 就像上游骤雷急雨,下游却涓涓细流的三峡大坝。 肖航看着下游的平静风景,为上游的隐隐雷鸣而踟蹰。 她怎么了? 肖航伸出手,轻轻撩向她额前发丝,想看看费纳希雅的脸。 想知道费纳希雅怎么了。 谁知! 他刚碰到费纳希雅,费纳希雅就开口了。 “航,能不能把灯关了,我害羞。” 语气还是觉得怪怪的,却没有那种压抑感。 肖航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关上灯。 虽然舱内陷入一片黑暗,但是夜视能力不错的肖航,还是能看清周围。 当他关上灯后,费纳希雅终于露出了脸。 她脸上没有泪珠,也没悲伤的痕迹。 那时,透过她已经没有神采的目光。 肖航没能看出,她心如死灰的状态。 肖航那时只想到。 “她没有哭,没有哭就表示没事啦!” 肖航悬着的心,终于着地了。 或许因为埋着头缺氧,她的脸红红的,向四周辐射着热量。 “航!还要继续吗?” 继续? 天呀!原来她真的害羞啦! 虽然她现在的表情不再迷醉,神色很平淡,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但是肖航可以肯定,她绝对害羞啦! 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 然而肖航尴尬了! 怎么办?怎么办? 继续下去吗? 可他已经想起费纳希雅的真实身份!这要是继续下去,要怎么继续? 要是不继续,又要怎么处理呢? 先不说费纳希雅会怀疑身份暴露。 就根据现在的情况分析。 她都有理由怀疑我早泄了!再怀疑我无能,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无能就无能吧!反正现在这情况,有也用不了。怀疑无能,还能彻底避免发生那种事。 正当肖航想办法拒绝时。 费纳希雅不正常的呼吸声,给了他完美的台阶下。 不可以继续造人工程,可以继续喂水呀! “莹莹!我们继续吧!” “好吧,航!” 说着,肖航看见费纳希雅的手,伸向,自己下台阶的第一道具。 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什么情况?你不是应该重新躺好,然后让我继续。 之后,我打开台灯,说继续喂你喝水。然后你羞愧万分,小鸟依人吗? 难道我之前想歪了?她之前说的继续,就是继续喂水? 意识到,自己之前想歪了,肖航一阵无语=_=。 现在这情况。 靠着自己不为她知的夜视能力和极快的身体速度。 能想到的有四个选项。 1、我后发先至。提前打开灯,让她惊讶!好好地喂水。维持温柔体贴好男人形象。 2、我和她同时开灯,来一句“我们真是默契呀!莹莹!我爱死你了!”撩老婆,增进夫妻感情。 3、我慢一拍,让她先开灯,然后装傻,让她坦白继续喝水。 可第二项显得太做作,第一项又可能会加深自己无能形象的误解,第三项是智障行为。 更重要的是:前面这三项,可能会引起费纳希雅的怀疑。她有理由猜测,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没得选了! 为了男人的尊严,为了继续如今的生活,为了保住老婆,为了不再失去肖莹莹! 肖航选择了,不要面子的第四项! 当费纳希雅打开台灯,看到肖航甩开浴袍! 虽然费纳希雅就有这样的打算,但是看到肖航那样子,她还是一阵面红耳赤。 姐姐告诉过她,男人都是血液往下流,大脑就短路的生物。 费纳希雅原本对这句话有所怀疑。 肖航那么多年,都没任何过线的行为。 要不是他经常向自己索取一些较小的亲密行为。 费纳希雅都要听信姐姐的唠叨——肖航不是个男人。 现在的眼前之景,让她彻底推翻姐姐的臆测。 费纳希雅推开靠近的肖航。 肖航被推开,换上一脸不解的表情问道:“莹莹,怎么了?不是继续吗?” 看着傻愣在那里的肖航,费纳希雅又确信了,姐姐对男人这类生物的评价。 原来真的会大脑短路,会变傻。 原来,航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是那种姐姐最讨厌的生物; 是会疯狂想要虐夺、占有、索取的物种; 如果我还是silvia,我爱航,我愿意给他。 可是,我现在不是啊! 航!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费纳希雅情绪低落,可还是没被肖航察觉。 她佯怒嗔向肖航:“大坏蛋,你都想些什么呀!我只是渴了!” “哇——哦——渴——了——呀——!”肖航满脸坏笑地看着费纳希雅,每个词都故意拖很长的尾音,暗示意味极其严重。 特别是说“渴”字时,那表情。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虽然没完全看懂肖航的暗示,但是费纳希雅想起自己之前的渴求模样。她有点恼羞成怒。 “肖航,你再这样!我三天内不理你啦!” 听到费纳希雅使出“对航杀手锏”,肖航感觉演得差不多了! 他慌乱捡起浴袍穿上:“莹莹!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啦!我是一时被热血冲昏头脑啦!你别生气啦,谁让你太漂亮了!我一时没忍住!嘻嘻!我错啦! 你不要不理我嘛!好不好?莹莹。好莹莹。我的好莹莹。你别生气啦!你看,都是它不乖。来!我帮你打它,你看你,怎么能这样倔强呢?一点都不知进退,不懂伸缩。我的好莹莹呀!你就念在它是个不知深浅的初犯,你就放过它这次吧!” 被肖航的话语行为逗乐!费纳希雅本就没有的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笑了。 可是,以前肖航逗笑她,她会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现在,她觉得嘴里好苦、好苦。 看到费纳希雅笑了,肖航也不再搞怪耍宝! “莹莹!你笑啦!那就别生气啦!生气多了,会长皱纹的。你一定渴了!我这就去给你调盐水。” 肖航去洗好手,重新调了杯糖盐水,递给费纳希雅。 这一次,费纳希雅接了过去,没有要求肖航喂她。 双方都不想再引发火灾。 看着小口小口抿水的费纳希雅。 为了预防大脑抽风,肖航尽量不去关注她的樱唇。 虽然,在肖航感觉中,费纳希雅还是有点怪怪的。 但是她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悲伤哭泣、恐惧颤抖,肖航很满足。 只是可惜了我的一世英名! 哎!哥的一世清白就这样毁了呀! 算啦!为了老婆大人! 毁就毁吧。 肖航自认为这段尴尬的戏已经完美落幕。 却不知道,费纳希雅心态的变化,让一切才刚刚开始。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八十六章 癔症患者 原来一生一世是那么短暂。 原来生命是那么脆弱。 当你发现所爱时!请不要顾虑,不要犹豫! 你尽可以大胆些! 无论以后如何!你那时的心是真的! 命运是大海。 看似无边无际!实则处处都是海岸线! 当你畅游其中,还能够奔向所爱时。 请大胆些,不要太瞻前顾后、过多思考未来的不可期! 因为生命随时都会终止。 你不知道暗流什么时候会出现。 它会卷走一切的希望与梦想。 那么毫无预兆!那么突如其来! ………… …… …… 费纳希雅熟睡期间。 原本打算一直守着她的肖航,中途离开了一次。 他去打开了舱门。 所有过程中,他像个疯子一样! 心里不停念叨着:“……他不是肖莹莹?他不是肖莹莹?他不是肖莹莹?……” ……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发疯呢? 从他和肖雪聊qq之后。 …… “叮咚!” 为欣赏费纳希雅甜美睡颜感到幸福的肖航,被手机提示音打断情绪。 是qq特别关心名单里的人,发来消息的提示音! 肖航快速拿出手机,关闭音量一看。 是肖雪发来的。 一串很长的文字。 “哥哥!虽然我想当面和你谈谈!但是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 今天在夜煞那里遇见后!你没对我说过一句话! 雪儿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雪儿真的很抱歉! 关于恩莱科的事! 哥哥!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你当年把他看做肖莹莹! 当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入情太深! 我不忍心。” “嗡!” 手机又颤了一下!左下角出现一个数字“1”。 肖航第一条还没看完,她又发来新消息。 肖航也不管新消息!继续往下看! “当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入情太深! 我不忍心告诉你真相! 哥哥,这几年你过得很开心。雪儿也很高兴! 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改变这些。 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受恩莱科当你的肖莹莹! 我告诉其他人,费纳希雅的手术是我动的。 我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你。” 第一条消息结束,肖航看向第二条。 “哥哥!你要怎么选? 无论你怎么选,雪儿都会支持你的! 我等你的回复!” 两条消息很简单! 肖航却诡异地有种既视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像什么时候,肖雪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肖雪说话时的所有语气。 脑袋里,还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图像。 怎么还会注意到沟? 糟糕!又要起生理反应。 控制!克制! 今天怎么回事,对身体的控制怎么弱成这样?明明觉醒后控制能力一直在逐步增强呀!难道到发情期了? 天呀,我怎么会想到雪儿身上? 虽然她确实是个女的,但是她是我妹呀。 肖航你自律点呀! 你老婆可在你面前啊。你刚刚在她面前控制不住还能说得过去。想着妹妹控制不住,算个什么事! 抛下脑海里的异样,肖航不自觉地看向熟睡的费纳希雅。 看着她的模样,肖航怎么也无法相信她是男性。 他打算,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继续生活下去。 然而他却下不了决心。 脑海里总是有个声音在回荡——“她在骗你!那是她给你规划的路!你应该知道真相!然后选出自己的路!” 这声音弄得肖航烦躁不已。 他确实知道很多地方不对! 可是他不想做出任何改变,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那么脑中不停冒出的念头算什么? 难道自己骗不了自己了? 我潜意识里,更想知道真相? 也是呀!我的肖莹莹居然是个男的! 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就知道更多吧! 让我更加了解了解我的莹莹吧! 肖航大概这样想着,于是回复了肖雪。 “妹妹。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肖航删删改改,好不容易才发出消息,肖雪却秒回了。 “哥哥!我不忍心告诉你。你好不容易认定他是你的肖莹莹。我不敢告诉你真相。” 肖雪回复太快,让肖航有种在预谋里的感觉。 “你在骗我?” 依旧秒回! “不!哥哥!我没有!我保证,雪儿对哥哥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真意的!所以我不用像你一样考虑那么多,直接发出来给你看。” 肖航不自觉地看看周围。 虽然可以肯定周围没有监控,但是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就没变过!” “你才认识我多少年?你谈什么了解我?事实很明显,你以前告诉我的身世是假的!和我莹莹现在的身份一样!都是伪造的。你并不是那个卖酒杂货铺的亲戚店家女儿。” “哥哥,你这些话不全对。我确实不是那店家的女儿。那个女的,当年被追债的人捞了起来,卖到穷乡僻壤当童养媳去了。我这个身份确实是假的! 但是,你莹莹的身份是真的!她确实是那对夫妻的女儿! 而且,我认识你很久了。多的不谈!你这一生,二十三岁前的所有经历,我全都了解!二十三岁之后,我们一直共事至今。” 肖雪的回答!让肖航百思不解。 “妹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叫我哥哥?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关系。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这次,肖雪却没有秒回。 迟疑片刻,肖航才收到回复。 “哥哥!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真的是我的哥哥!你那样的思考方式、思维波动,就是我的哥哥!” “你到底是谁?你很神秘,你很不简单。” “哥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不信!” “那可就难解释了!哥哥,你相信我活了几千年吗?” 肖航原本想回复“不信”。可是他不自觉想到一些东西。 肖雪那恐怖的恢复能力!肖雪那没有变化的容颜! “你怎么做到的?” “哥哥,你应该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因为你现在也在进行同样的事。” 肖雪的回答让肖航震惊。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恢复能力,会是长生的前兆。 肖航迟迟没有回复,肖雪又发来消息! “哥哥!不过我们还是有很多区别。因为你是活着的时候获得的,而我是濒死的时候获得的。所以我永远无法生长发育。在这个世界里,我将一直保持当年16岁的躯体状态!痛觉、力量什么的,也不会因为锻炼而有丝毫变化。” 看完肖雪的回复,肖航在震惊中回了消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哥哥!无论什么!雪儿就是你的妹妹。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哥哥! 从我出生开始,你就是我哥哥。无论你怎么变化。你依旧是我的哥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可不是现在。现在你需要作出选择。” “好!妹,妹妹!既然你要我选择,我希望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不要再骗我了!我问你答!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绝对不要骗我!” “好!雪儿从来不想骗哥哥。” “不!你在骗我!我知道的,费纳希雅假身份的那对夫妇,明明没有子女,为什么你说他们是肖莹莹的父母。” “他们确实是肖莹莹的父母。只是这个世界里,你的肖莹莹没有出生而已。” “??” 肖航直接回复了两个问号。 “哥哥!雪儿真的没骗你。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真相太残忍,我还不想告诉你。” “妹妹!如果你真当我是你哥哥。请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恩莱科不是肖莹莹,对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这太残忍了!哥哥!你何必自虐呢?” “告诉我!” “好吧!哥哥!恩莱科不是你的肖莹莹。” 有些事!明明自己心里清楚,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偏要另一个人说出来,自己才能接受。 肖航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思维。 看到肖雪的肯定,肖航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整个身子瘫软在椅子上。 在最后,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妹妹!告诉我!肖莹莹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知道。如果你还要当我的妹妹。你就告诉我吧。” 瘫在椅子上良久,肖航才缓缓恢复气力。 看着床上的费纳希雅,肖航连连哂笑。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其他什么。 “是呀!我的莹莹怎么会是个男的呢?” “……他不是肖莹莹!他不是肖莹莹!……” 这句话在脑海中不断重复。 肖航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可能已经疯了。长期隐藏的癔症开始略有表现。 唯一让他维持正常的是一个疑问。 “恩莱科确实不是肖莹莹,但费纳希雅不是吗?” 与费纳希雅相爱的十七年时光,让他希冀着。 肖航希望费纳希雅是肖莹莹。 他希冀着这个可能性。 他希望知道真相。他想敞开心扉接纳费纳希雅。 “嗡——嗡——” 门禁响起! 肖航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开门。 门外是肖雪。 肖航没有惊讶她的出现,肖雪却很惊恐! 她扶住肖航颤巍巍的身体,问道“哥哥,你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还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妹妹!告诉我真相吧!告诉我肖莹莹是怎么回事。” 看着肖航祈求的眼神,肖雪心中一酸。 “相信我,哥哥,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你就好好度过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妹妹,你告诉我吧!最起码,我想知道。我爱的到底是什么。” 肖航的语气很凄凉,让肖雪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死前,曾说过类似的话! 看着肖航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肖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亮紫色开始晕染上眼瞳。 “哥哥,真的是你想知道?” 看到那紫色眼瞳,肖航感觉大脑清明许多。之前一直回荡脑海的声音都消失了。 “是的!妹妹!如果你知道,我希望你告诉我。” 他的语气坚定,不知道是要坚定自己的心,还是表达自己的坚定信念。 确认不是理性之神说的,而是肖航的想法。 肖雪怜悯地看着肖航。 “哥哥!我确实知道!通过你和肖莹莹,我知道了你们的事。 在这个世界里,我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不过我不了解。 最了解那些的,是经历过那些的你。 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帮你。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梦。 它将告诉你, 你一直在乎的肖莹莹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跑到这条世界线上。 在这条世界线的世界里,你的肖莹莹,甚至从来没有存在过。”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八十八章 忆初 对于现实中的故事,并没有那么多桥段,所以更加扑朔迷离了。 故事的进展颇为离奇,想象之外,却情理之中。 所有的经历才构成了我的现在,缠绵着我的过去。 初与雪的故事还没有结局,因为我的故事还没有结局。 ………… ……………… …………………… ……………… …… 2009年9月1号,小学六年级开学第一天。 昨天,父母带肖航来报道过一次。 从小独自上学的他,已经能自主规划出上下学路径。 今天肖航来到新校园——南太武实验小学。 去年,父母工作的地点,从同安搬到漳州,肖航也跟着转学。 七岁前,他在永红小学从一年级读到三年级。 七岁后,他到祥桥小学,从一年级重新读到五年级。 重复读过两次的书,让他成绩保持优异。 十一岁,在因缘际会下,他来到南太武实验小学。 恰逢南太武实验小学,与另一所学校合并。 肖航随另一所学校的大量学生,涌入实验小学中。 涌入的新生过多,所有班级都重新打乱分配。 虽然是六年级开学,但是肖航进入教室后,发现大家像一年级新生一样东张西望。 大家茫然的目光,让面临周围环境大变样的他,稍稍安心。 在学校的打乱布置下,大家相互间都算新生。 都处于新环境,能够更快融合沟通。 肖航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等着新班主任的到来。 班主任没等到,却在进来的人中,发现一个特别的女孩。 进教室时!那女孩不像其他人一样东张西望。 她径直走进教室,旁若无人地坐到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上,早早就摆了些书、纸笔、文具盒。 肖航之前以为有人占了,所以没选那个靠窗的位置。 现在一看,就知道那位置,是那女孩昨天以前占好的。 因为她刚刚进教室时背着书包,应该是今天第一次进教室。 看她那熟练的姿态。 肖航判断,是在这个班级上过课,在那个位置坐习惯的人。 应该是原本这个班级的老生。 教室里的其他人,有的到处乱窜,有的和前后桌交流,有的一个人在座位上不安…… 各种各样的都有。 然而,那都是面对新环境,新人群的正常反应。 唯独那女孩是特别的。 他就在那里,静静地盯着窗外。 全班的人都变了,她却依旧在那,没有丝毫变化。 在那一瞬间,肖航仿佛理解了“永恒”这个词。 肖航羡慕这样的人。 他是周围的同学一转学,他都会伤春悲秋很久的人。 那个女孩让他仰慕! “在她身边,一定会永恒。” 肖航这样想着。 女孩看着窗外,他看着那女孩。 直到班主任进入教室,肖航的目光才移开。 第一节课的第一件事是按名单安排座位。 伴随一个个点名,确认了一个个座位。 肖航终于知道那女孩的名字——“肖莹莹。” …… 一个很好记,美丽又强大的名字。 …… 不知道这是童年的无知,还是青春的萌芽。 在南太武实验小学的一年,她成为肖航最幸福的回忆。 那位永恒的特别女孩。 因为她的特别,肖航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 他可以向所有人宣布对她的心情,却独独无法正常与那女孩沟通。 每次和那女孩,有对话的机会,他总是想东想西、怕这怕那,紧张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开始出现一个人,你不能和她说话了; 开始出现一个人,你只想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开始出现一个人,会让你舍不得离开; 开始出现一个人,让你能放弃人群的嬉戏; 开始有一个人,让你会想去想“未来”; 开始出现一个人,让你愿意接受一直逃避的孤独; 开始出现一个人,你渴望去喜欢她,想探知她的心情。 为她喜、为她悲。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汇诗句,都是为她创造的。 教室门口的落叶纷飞,木棉花树的日落日出…… 一切美好的画面里都应该有她。 画面不会因为她的闯入,而显得突兀。她让这景色更有魅力。 有她出现的地方,能清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她一出现,时间的流逝在那一刻变慢了。 当再次回过神时,她已走过,画面依旧。 只剩那一刻的画面,已深深的印在了肖航的脑海中。 肖航记录下一天天的思绪,为每天和她同班学习而欢喜。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八十九章 蕊初?无花果 彼岸有花,花开无叶。有叶无花,有花无叶。然终为一体。花不知叶,叶不知花。本为至好。 忽一日,叶见花。花未开而叶待。叶知有花,花不知叶。羡于旁人,悲于情叶,未知花意。 故吾叶将不为此沉缘而强求于天。顺天道,存心境。 ………… ……………… …………………… ……………… …………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肖莹莹开始感觉周围的情况不对了。 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肖航喜欢她。 这样莫须有的谣言,弄得肖航天天躲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却弄得两人之间关系很尴尬。 谣言并没有很快消散,还在逐步酝酿,渐渐演变为通识。 肖莹莹觉得这件事来得莫名其妙。 肖航是六年级才入学的转校生。 她和肖航几乎没有接触。 在她看来,肖航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个肖航,天天到处玩闹,开朗好动。 明明就是个坏学生坯子,却偏偏成绩好得吓人,老师宠得很。 那么耀眼的交际之星,有时却会因为热情,好心办过不少坏事。 可是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肖莹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他有心情去和别人闹腾,自己可没心情到处疯。 她只想做好自己的乖乖女。每天这样开开心心地很棒。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边的人经常提起他。 qq上、前后桌、课下课上…… 那个人影响力就那么大吗? 可他不就是,一个连话都讲不利索,一到考试就犯无法理解错误的人吗? 她想不通为什么。 那个人和他没有一点交集。 虽然在同一个班级,可他周围总是过于热闹,不对她的胃口。 而且因为那些谣言。 那个人好像总在躲着她。 …… 班级里的人好怪! 我和他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呀! 为什么说他喜欢我呢? 这谣言也太奇怪了! 按照电视剧的剧情,我和他会怎么发展呢? 哇!说实话,有点小期待耶!应该会很浪漫吧! …… 肖莹莹已经确认,那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那个男孩每天都那么生活着。 她也每天过着自己的生活。 谣言还在传,但她已经习惯了。 …… 肖莹莹没有想过,一年后,谣言成真了。 也许是班上的人传太多了,给他的暗示达到一定程度。 那个肖航居然突然说喜欢她。 小学每月会调座位。 按月考成绩排名,学生自己选择座位。 肖航每次都第三个选,他总是选,最前排中间靠右的那个位置。 真是流水的一二名,铁打的第三名。 就像一种班级内的默契,和他要好的同学,总是把那个位置留给他。 不过这次的第一名是匹黑马。 他平常和肖航不算要好。 就像炫耀自己的成就一样,他占了肖航的位置。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过,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习惯。 也许是班级氛围一直很和睦,其他同学并没有多想。 肖航看着有点怪怪的,却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事实上,肖莹莹感觉,肖航似乎还挺开心的。 座位被抢有什么好开心的,肖莹莹很不理解。 也许是因为她不懂肖航,所以误会了他的情绪吧! 要是自己的座位被占,她一定会很不开心。 她才不想改变自己的快乐生活。 当老师点到她的名字,她熟络地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虽然自己成绩只是中上,这次只是16名。但是自己的位置从来没变过。 每次调座位,她永远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也许在其他人眼中,她就是班级那个位置一直存在的人。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却意外发现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占她的位置,只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既然他没有占自己的位置,那就无所谓啦! 就这样,肖航和肖莹莹成了同桌。 在小学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 …… 最后一个月,大家流行写同学录。 肖莹莹也在朋友的热情邀请下,一起去书店买了一本同学录。 她买了一本很大的,比16开教科书还大。 那上面以唯美的花影塔罗图案为主。 每页周围一圈的花藤图案特别美。 她很喜欢。 买来第二天,第一节课一下课,她就放到右前角落的那位同学桌上。 大家最近几天也习惯了。 从靠右前门的那位同学开始。 大家每次课间回教室,就把出现在桌上的同学录填好,递给下一个人。 最后那位同学签完,就叫着找同学录的所有人。 肖莹莹在两天后,拿回自己的同学录。 她只是凑个热闹,其实并不关心同学录上的消息。 随意翻了翻,当晚就把它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架上。 和那些美美的记事本放在一起。 …… “那个!你能不能。” 那是中考前的倒数第二天。 课间,她看着外面的山林和蓝天出神。 她的同桌却第一次向她搭话了。 看着他忸怩的模样,肖莹莹感到一阵别扭。 和肖航同桌快一个月了。 她渐渐看透了这个人。 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却是一个过分敏感的人。 天天叫着穷,零食也不买,也不吃别人的零食;其实是个喜欢存钱获得安全感的守财奴。 看着很可靠要强,其实是个怕孤独的死小孩。 同学之间聊的娱乐话题全然不知,却懂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就像家里电视只能收看科教频tv10一样。 他的思维总是在跑飞机,思路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飞。 明明很多题目选项很明显,他却会莫名其妙想到第五第六个选项。 经常质疑卷子上出的题不严谨,让他无法做出正确选择。 经常和老师争辩。 大致意思是:在这个提纲下,选项应该是这个。限定范围是这样的话,选这个才更合理。 明明a选项和c选项,在教材范围内都正确。他随便填一个都算对。可他却非追求心理平衡选了错误的b选项。就因为它在两个正确选项正中心。 明明是单选题,遇到语句有歧义的情况。他就填几个答案。还浪费考试做题时间,用小字详解了思路。 每次考试大题一题不漏,小题总是漏答。老师说过他很多次,却从未见其改正。 活该他每次都得第三名。 这样的怪人,肖莹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思路。 这个人还特别喜欢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明明他的意图很明显。 其他人却被他的情绪影响,然后智商下降,跟着他一起在那里犯二。 就像现在。 一副忸怩的模样,生怕别人看出他的意图。 脸上是外星人来了的丰富表情,会让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过,只要看到他的手指不断转圈的地方,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过分诡异的表情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可是肖莹莹不会被这种东西吸引。 她看向他的抽屉。 他的食指,沿着抽屉里的同学录边角画圈。 “这个!那个!” 懒得看他忸怩作态。 肖莹莹直接从他抽屉里拿出同学录。 同学录很新,看起来是刚刚拆封不久的。 样式是十二星座风格。 很小一本,64开的大小。 肖莹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忸怩。 他前段时间还对其他人说,对同学录不感兴趣来着,不想为这种东西浪费钱。 不大的同学录看着很朴素的样子,很符合他的风格。 他平常过得很节俭。 据他说,他家很穷,平常一分零花钱都没有。存的全是压岁钱和奖学金,不舍得花。 全然不顾他的怪异表情。 肖莹莹洒脱地打开最后一页,写好同学录上的姓名、生日、星座、qq号。 她家里有很多古文书籍,从小习惯从左往右翻书。 所以每个同学录,她都会习惯性翻到最后一页书写。 那里总是空白的,省去她翻页找,尚未填写页面的麻烦。 家里氛围很好,书法和古筝她都有学。 娟秀的字体一气呵成,利落地合上同学录,放回他抽屉。 肖航还在那里傻愣着。一副“你怎么可能知道”的表情。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匆匆离桌。 去找还在教室的同学,挨个和他们聊天。装作不经意地,请他们填写同学录。 肖莹莹懒得看这个二币,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快毕业啦!看了六年的风景,上了中学就要改变啦!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章 萌芽?蒲公英 这里没有相知,相守,只有一段时间。一段记忆。 …… ………… ………………………… ……………… 中考后,肖莹莹去参加厦大附中的入学考试。 那所学校,全称是厦门大学附属实验中学。 算是厦门大学的初中部和高中部。 进入那里的人,极大概率会进入名校“厦门大学”就读。 厦大附中当年,只面向四所小学招收学生。 南小正是其中一所。 除了中考成绩,更重要的是他们安排在,中考后的入学测试。 所有年级前三百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考试。 肖莹莹虽然不太感兴趣,爸爸妈妈却帮她交钱报了名。 她也就去了。 厦大附中位于厦门大学的漳州校区。 地处漳州开发区的偏远地段。 只有两班专门规划路线往返的公交车。 肖莹莹的家就在南小旁边的小区。 考试时间在暑假期间。学校没有安排组团前去。 爸爸的司机开着奔驰e300l,将她送到考场。 考完试后,她慢悠悠地欣赏了厦大附中一圈,才去停车场找车回家。 在后座的她,百无聊赖地朝着窗外看。 快到厦门大学漳州校区南门啦! 那个路口有点堵车,车辆行驶缓慢。 她看到一个特别的身影从路旁经过。 短寸发,皮肤白嫩嫩的,穿着平常那件略大的衬衫,特步运动裤。 周围全是比他高大的成人和大学生。 十二三岁的他,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那里低着头从车前走过。 手里提着一个特步标识的塑料手提袋。 应该是买那条裤子得到的。 肖莹莹知道,那是他放考试用品的袋子。 想来他也参加了厦大附中的那场考试。 …… 路口红绿灯交替。 车顿时向前移动了一大截,好巧不巧地。 经过他身边。 打开车窗往后看,肖莹莹能看到他。 外面的天气好热,扑面的热气袭来。 难怪外面的人大多撑着伞。 他没撑着伞。 肖莹莹知道,此时肖航袋子里一定有把伞。 在学校时,他书包或袋子里一直都备着一把。 号称着“有备无患”,却从未见他用过。 听姐妹说过,除非大雨,肖航从不打伞。 雨天时,他说他喜欢下雨,很喜欢毛毛细雨洒在身上的感觉。 热天时,他说自己太白像女生,想晒黑。 其他同学觉得,他在找借口关照他人,因为他总是把自己的伞借给忘带伞的同学用。 可肖莹莹总觉得,那不是善意的谎言。 他确实喜欢下雨,也确实想晒黑点。 开窗确认那人是肖航后,肖莹莹重新关上车窗。 看着他向这边走近,肖莹莹不禁想:“他要去哪呢?” 考完试已经临近中午了,他现在应该是回家吧! 在南小,他一直骑自行车上下学。 自行车还经常被隔壁班一个男同学藏,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想来家应该在小学附近。 厦大附中距离小学挺远的,他不在厦大附中门口的公交车站等公交车,在这里走路做什么呢? 肖航又快走到车尾啦。不过他站住不动了。 肖莹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把伞,淡蓝色的,伞面上还有一个紫罗兰图案。 看着他撑伞遮阳的模样,肖莹莹不自觉地笑了。 难怪找他借伞的对象总是女孩。 他的伞应该是他妈妈挑的。 男人撑一把这样的伞一定很怪。 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感觉很怪呢? 不过,他还只是个男孩,而且长得很秀气。 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 肖莹莹看到他经过车前,发现他汗珠从额头滑落。 想着他在烈日下埋头赶路,自己在车里吹空调。 想想也算同学一场,于是让司机叔叔把车停好。 不等司机叔叔询问理由,她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 肖莹莹来到肖航面前。 肖航被人挡住去路,抬头看清来人,明显愣住了。 “回家吗?”肖莹莹笑着询问。 “嗯。”肖航下意识回答道。 “那我带你一程。”说着,她指指旁边开着门的轿车。 “那个……” 听着肖航又在那里犯二,一定怎么都憋不出答案。 看到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前行。 听到司机叔叔鸣笛催促她。 肖莹莹也懒得理这个扭捏的人。 直接拉着他进了车内。 “到哪呢?”肖莹莹问道。 “你家就在学校旁边,送我到学校吧!谢谢!”肖航腼腆地回答道。 在车内,他显得局促不安。 就像第一次坐轿车一样,肖莹莹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有趣。 可盯着他看一会儿后,他又坐立难安地扭捏起来。 肖航一点也不坦率的样子,让她顿时兴趣全无。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偶然,透过车窗玻璃的些许反光,她发现,肖航在背后看着他。 那个样子让她很陌生,她从没见过肖航那个样子。 那个样子,有种让她看不懂的感觉。 往常,她能看出肖航在隐藏着什么情绪。 可这次她看不懂,那个情绪是什么。 “也许他也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吧!”肖莹莹这样想着,回头看像肖航。 可她回头去看时,肖航又把视线移开。 他那副偷偷摸摸的贼样子,让肖莹莹很不理解。 她又看像窗外,不再注意背后的他。 …… 快到家了,肖莹莹正在为此开心时。 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我会努力的!” 肖莹莹回头,看见肖航看着自己。 那个坚定的目光,让她感觉很奇怪。 不是腼腆男孩的他,也不是扭捏装复杂的他。 看着肖航那样,肖莹莹内心咯噔一下,感觉更怪了。 “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肖航盯着她,说完那句话,转头不再和她对视。 肖航不再忸怩,稳稳地端坐在后座。 肖莹莹却开始不安了。 她感觉肖航好像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那个决定和她有关,可她却一无所知。 …… 肖莹莹不知道肖航什么时候下的车。 当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回到家中。 一整个下午,肖莹莹都感觉很怪。 那个从未见过的肖航,一直在她眼前浮现。 那声音、那语气、那模样、那神情…… 一切都弄得她莫名其妙的。 她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更想不通肖航的话语。 “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他答应了我什么呀? 从知道有肖航这个人开始,和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今天以前,肖航从没单独对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他总是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实在想不通,肖航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肖莹莹打算找肖航问清楚。 可是她没有肖航的联系方式。 这时,他才想起那本同学录,说不定上面有。 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找其他同学问问。 她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同学录。 按自己的翻书习惯,打开最后一页。 她是从左往右翻。所以,平常人从右往左翻的第一页,是她的最后一页。 前面连续的几页找下来,肖莹莹发现——肖航没有出现在前面的名单里。 她又逐页翻找。 有些同学会和她一样偷懒。 他们会随便打开中间的一页,大概率会是没人书写的白页。 在肖莹莹映像中,肖航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他很多事都过分严苛,经常在一些小细节上犯强迫症。 他应该不会这样做。 但今天肖航的样子很怪。 他既然有不为她知的这一面。说不定也会有偷懒的另一面。 最终翻到第一页,肖莹莹才找到肖航的那页。 “他居然写在这里!” 肖莹莹感觉更怪了。 他见过肖航给其他人写同学录,都是找到上一个人的那页,翻到紧接的下一页写。 从没想过,他会注意到自己的书写习惯。 学自己的方式书写这本同学录。 他的这本同学录有生日、星座、邮箱、电话、msn…… 有很多项目。虽然大多数同学都没有填完。 但是肖航只写了姓名、年龄、qq号还有留言。 留言很奇怪。 肖航的留言文字是从上到下,再从左往右看的。 用熟知的古诗,排版起来就是这样。 两一窗门 个行含泊 黄白西东 鹂鹭岭吴 鸣上千万 翠青秋里 柳天雪船 ,。,。 这个排版肖莹莹不奇怪。 他知道,肖航书上的笔记和私下的写字,都是这样的风格。 因为他用的水性笔和钢笔的墨水不好。 总是不能速干。 如果像大多数人一样,先从左往右,再从上往下书写。 那么,当他换行书写时,手总会蹭到,上一行未干的水墨。 弄得纸上和手上,黑乎乎的一片。 所以他习惯那样写字。那样右手就没有沾到水墨的可能性。 肖莹莹曾试过他那样的书写方式,确实不错。 不过遇到标点符号不换列,看起来会显得不好看。 而让肖莹莹注意到肖航留言怪异的,就是这些标点符号。 肖航为了留言整齐协调,应该会遇到标点就换列,这样就会好看很多。 纸那么大,他的字不多,好好换列也没几行。 可他换列方式很奇怪,段落长短不一。 没有遇标点就换列,他强硬让几个字出现在每列开头。 第一列从上往下是: 肖莹莹同学,岁月荏苒,转眼……祝肖 第二列从上往下是: 莹莹你能考个好学校。……我相信肖莹 第三列从上往下是: 莹你一定可以……你一直都是那么优秀 第四列从上往下是: ,希望你能一直开心每一天……我相信: 第五列从上往下是: 我们都会怀恋在学校的岁月,在这里……。我” 第六列从上往下是: 爱学校。不仅仅是它很美,还有大家一起度过的……这样。 第七列从上往下是: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橡皮擦是…… (省略一些揭同学短的小隐私,我答应她们不说,可还是写了。) 一共十一列,也可以算十列,外带最后一行的破折号。 写的全是些,有的没的过场话和废话。 可是,排版出来的东西显而易见,是个现代人都能一眼看懂。 每一列的第一个字符,连起来就是。“肖莹莹,我爱你,永远——” 最后那个单独一行的破折号。 那个长长的破折号。 那个不是按排版竖着写,而是横着写的破折号。 将最上面那句话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居然在同学录上对我表白了! 肖莹莹没有想过,一年后的今天,谣言成真了。 他为什么喜欢自己? 还说什么爱! 他今天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班上的风言风语传太多了,给他的暗示达到一定程度,让他误认为自己喜欢我? 肖莹莹从没想过,自己突然就被人喜欢了。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登上qq。 通过qq号查找。 她找到肖航的qq号,,请求加为好友。 肖航没有设置加好友需要验证信息。 她一申请加好友,直接通过了。 对方qq处于离线状态。 肖莹莹知道,肖航家里没有电脑,他也从没用过手机。 qq号还是上信息技术课时,王辉教他申请的。 肖莹莹在电脑前想了很多。 最终发出一条信息。 “你是不是喜欢我?”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一章 花事?四叶草 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很多,但总是可以短短两词——“开始”,“结束”。 ……………… ……………… …………………… ………………………… 肖航在海悦小区门口下了车。 看着那辆奔驰e300l。肖航第一次真切了解到,肖莹莹家境的富裕。 肖航家里没钱,爸妈每天工作都是早出晚归。 六岁开始,他就需要自己买菜做饭。 母亲在家里脾气很坏。 每周双休时,只要父亲在家休息,母亲做事时就会不停碎碎念。 弄得父亲不喜欢在家多待,还有点烦母亲。 他们经常吵架,每次发现他们要吵架。 肖航就需要去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然最后总是闹着要离婚,家里氛围就会令肖航难受很多天。 父母是家族的包办婚姻。结婚前只见过一次面。 他俩关系不好,却很疼惜这个唯一的懂事孩子。 肖航讨厌这个家的氛围,却异常喜欢自己的爸爸。 之所以不太喜欢妈妈。 是因为,爸爸疼爱他的方式是教他知识,边玩边教;妈妈疼爱他的方式,是教他做事,教得不理想就会乱发脾气打他。 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是肖航珍惜这个家。 这是他唯一的家。 然而,一个女孩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第一次想拥有一个新家。 那个新家里,有他,有肖莹莹。 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肖航暗恋她很久了。 可他没有直接向她表达过自己的爱意。 因为他不是个单纯的小孩。 他知道:不买菜,不做饭,没食物吃会饿! 他知道:一个家,需要一个居所;在一起生活,需要三餐水电。 肖航喜欢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现在很快乐,他想让她一直开心下去。 他曾认为自己可以做到,所以通过各种方式,肖航让她知道:“他喜欢她!” 肖航一直认为:只要“知道有人喜欢自己”,就会幸福。 直到今天。 今天,他第一次坐上轿车。 肖莹莹在里面显得很舒适。 那个白裙女孩为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而开心。 肖航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肖莹莹的家境。 她和自己有很大的差距。 他是个为多攒1块钱,打算走7公里,到转站点的人。 那段漫长的路,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帮他。 更没想到,帮他的人,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 肖航看着那个女孩。 她看着窗外很开心。 肖航想知道她眼里的世界。 肖航想给她眼里的世界。 他想让她开心。 他曾觉得,喜欢她就会让她开心。 因为爸爸妈妈喜欢他,会让他很幸福。 不过,他刚刚意识到,能让她开心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还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规划的新家,还需要很多东西。 他还需要更加努力。 年轻就是如此自大,相信自己能做到一切。 其他男孩的理想是科学家、宇航员、警察、工程师、商人、厨师…… 肖航想和她“在一起”快乐生活。 …… 暑假过半,肖航收到了厦大附中的入学通知书。 肖航同学: 祝贺你被录取为我校七年级新生,请于2010年8月31日上午8时~10时到校报到。详情请仔细阅读《厦门大学附属实验中学学生入学须知》。 编号 与通知书同时到手的,是父母奖励给他的手机。 厦大附中是全日制中学。所有学生都需要住校。 为了联系方便,父母为肖航购置了第一部手机。 原本都是令人开心的事。 不过肖航没能开心几小时。 拿到手机第一件事,他鼓捣着,登上了qq。 一眼就看到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发来消息的那个qq号,肖航记得很清楚。 肖莹莹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很明显吗?全世界都知道呀! 肖航回复两字“是的。” 回复后,肖航才发现。肖莹莹那条消息,是十几天前发的。 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谁知道,肖莹莹刚好在线。 她发来消息:“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将肖航难到了。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却从没想过为什么喜欢她。 好像“喜欢”这个词,就代表着她。 在肖航字典里,她就是“喜欢”本身。 最后,肖航回复:“我不知道。” 看到这回复,肖莹莹感到好笑。 你不知道?那谁知道?我吗? 肖莹莹正待追问,这个困扰她多日的问题。 肖航那里,发来第二条消息:“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看到这段话,肖莹莹一时不知道该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肖航那边才发来新消息:“肖莹莹同学,我刚刚得到厦大附中的入学通知书了!你呢?” “我没有考上……” …… 那天过后,肖莹莹养成了每天上线的习惯。 即使不发任何消息,她都会去看看。 看着肖航每早发来的问候。 肖莹莹抱怨着:“他每天都起好早呀!不知道他在忙啥。” 肖莹莹第一次想了解一个人。 但是肖航的热情让她吃不消。 每一次,只要她回复肖航一条消息。 肖航就会不停发来各种各样的消息。 恨不得把整个人展示给她看。 自己停止回复消息,他都会在那里说这说那。 发道别,都能断断续续发半小时内容。 情诗呀!日常呀!不停道晚安呀! 他总是在找话题,希望自己能回复他。 话题内容全是在下套、暗示、诱导。 明明就是想知道自己的生活,想了解自己。 直接问不就好了吗? 非要从厦门绕到旧金山,再绕回来吗? 他这样不累吗? 还是一样扭捏、不坦率。 肖莹莹反感这样的人。 这样小心翼翼、每字每句都深思熟虑的人很麻烦。 他们过于敏感,一个无意的举动,经过这样的人,都可能造成大影响。 肖莹莹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很累。 她懒得理这个人。 他要喜欢自己就喜欢吧! 反正那是他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肖航那天一反常态的样子,一直在她心头萦绕。 每天, 只有看看他发的新消息,肖莹莹才能不去想他, 好好地度过 每天。 …… 这样过了快半年。 通过肖航发来的问候和快乐分享。 肖莹莹知道,肖航现在过得很幸福。 他说,班主任李艺珍老师很看重他。 他说,语文老师邬霜很厉害。明明是个年轻初中教师,却有博士学位,还会熟练运用甲骨文,繁体字。 他说厦大附中很美。 早上晨跑时,晨雾浓浓的,像仙境一样湿润舒适。 厦大食堂的早餐特别棒,花样多还便宜。 每早去开教室门锁前,能在教学楼后的斜坡草地上,看到海上日出。 他说那很美,希望她能陪他一起看。 …… 肖航一直分享着他的幸福。 五个月来,肖莹莹没有回复过他。 肖航却从未间断。 直到今天。 “肖莹莹,请站起来!还有半个月才寒假!别现在就开始神游。专心听课!” 正在走神的肖莹莹,被老师叫了起来。 “都怪那个混蛋!”她在心里埋怨。 埋怨今早没发消息的那个混蛋。 …… 一整天下来,她都心不在焉。 晚自习结束,她刚回到宿舍,就把“偷带”的手机拿出来。 这个混蛋,害得她都在做坏事。 今天还毁了她一天的心情。 她打开qq,肖航今天的消息还是没发来。 “他怎么了?才多久,他就坚持不住了?” 肖莹莹嘴上说着,还是去逛了他的空间。 希望能找到答案。 往常情感丰富细腻,在空间到处散播快乐的他。 今天没有发出一条说说。 肖莹莹不禁有点担忧,他怎么了?他今天不会出事了吧? 心念到此,她就给肖航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好吗?” “我很难过!对不起!” 这次,肖航很快回复了她。 就像他一直在对面,拿着手机一样。 肖莹莹觉得有点怪。 怪的,不是肖航这个时间在线,而是他的回复内容。 肖航是那种,想表达,“想追你”三个字,都会先写一篇现代文言文,作为开头的人。 欲述爱子。恐子不愿,与子无缘。 爱在心中。暗默望子,愿子勿怨。 子曰云中月,吾名塘下淤。 愿子不弃嫌,月照泥上荷。 他平常总是藏着掖着表达情绪。 今天突然直接说“难过”一词。 这样的情况很异常。 肖莹莹正想询问“怎么啦?” 肖航却快速发来第二条消息:“很抱歉给你带来烦恼。我不应该这样任性地打扰你的生活!” “原来你知道在打扰我呀!”肖莹莹在心里吐了个槽。 她感觉肖航还有事没说,也不改字,顺手把“怎么啦?”发了出去。 “怎么啦?”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二章 荼蘼?三色堇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深几许?何所起? 记忆再清晰,依旧不知为何而起。 ………………………… …………………… ……………… ………… 什么情况? 哪来的男朋友! 想到这,肖莹莹想起昨晚宿舍里的事。 …… 那晚,她在微博里,打算找一张过去的照片。 也许是自己记错了,照片最后没找到。却发现一个特别的账号。 只要点赞数超过3的微博。 点赞人里,必然有个昵称是“一生的守望”(watchman of a lifetime)的人。 那个微博账号没发表过一篇微博。 关注的校园微博、各大官方微博、组织微博很多,关注的个人用户却只有自己一个。 申请来就像,专门给自己点赞一样。 明明要点赞,却偏偏等点赞人多了,才藏在里面,偷偷点赞。 这样的行为,肖莹莹一下就联想到肖航。 “这人好烦啊!”肖莹莹随口抱怨一句。 谁知道宿舍其他人闲得长草。 自己一句话,就让她们集体炸锅。 以刚刚的话语为起点。 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非说她有男朋友。 无论肖莹莹作何辩解。 她们都能把解释的话语,扭曲成证据。 闹到最后,肖莹莹被迫投降。 “好好好!我承认有男朋友啦!快睡啦!” 边说着,她腹诽道:“草草‘盖棺定论’和冤假错案就是这么来的!” 谁知道,舍友的八卦之魂愈演愈烈。 最后是宿管阿姨来查房,她才得救。 …… “不会是这件事吧!” 肖莹莹感到一阵恶心。 这个肖航偷偷看她微博,还买通舍友监控她! 一想到此。 她也不去看,肖航刚刚发来的长消息。 直接回复肖航:“是的!我有男朋友了!你别来烦我啦!” 气话一发出,她就有点小后悔。 她也知道,肖航只是想了解她。 她也没要求肖航不去看微博。东西放在那,就是分享给其他人看的。 她也没向肖航提过,肖航不能去了解她。 可他的方式太过分了,让肖莹莹有种压抑感。 他明明可以直接问的,虽然我不一定会回答! 不过气话也发了。 她想就这样,结束她们之间的关系。 让他觉得自己有男友。 这样他就不会再来烦自己。 肖莹莹放下叮咚作响的手机,不再去理会肖航。 抬头就发现,一个舍友已经回了寝室,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又和你男朋友聊天吗?” “没有啦!不是什么男朋友啦!”肖莹莹诚恳回答。 她注意到,舍友的视线在不停打量她。 她继续说道:“怎么了?玉影!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舍友摸摸下巴,摆出一副正在深思熟虑的模样。 “现在的男生,都喜欢你这样的典雅风格吗?” 舍友装模作样的动作,弄得她噗嗤一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啦!哪有人喜欢我呀!” “你还别不承认。我可是有证据的哦!” “什么证据,你倒是拿出来啊!” “其一:昨晚,你承认有男朋友。大家都可以作证!” “这不算,那是你们乱说的!” “怎么能不算!你明明就有!” “没有就是没有!” “你就死犟吧!其二:你看聊天记录,有人喜欢你!” 肖莹莹看向舍友递来的手机。 那个头像,无疑是肖航的。 顺着舍友的手指,肖莹莹看到一段对话。 …(省略)… “你喜欢她?” “是的!我暗恋她很久了!” “原来是暗恋呀!那看来你没希望啦!她都有男朋友了!” “她最近还好吗?” “平常都还好!不过刚刚心情不咋样!她说,有个人天天在烦她,她不好拒绝。别说这些啦!你既然喜欢她,还是她小学同学。你一定能猜到她男朋友是谁!给我透露透露呗!” …(省略)… 舍友自信地炫耀着:“你看看!铁证如山!都有人承认暗恋你!你还敢说没人喜欢!还敢狡辩没男朋友!” 舍友没看到肖莹莹脸上,出现以往的羞愤表情。 她抢过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舍友一时不解。 “怎么了?知道有人暗恋你,你怎么还不高兴啦?” 肖莹莹没回答舍友问题,反而向舍友问话:“你怎么会加他qq?” “昨晚睡前,我原本打算调查你男朋友是谁的?加了你空间亲密度最高的几位异性。谁知道你男朋友是谁没找到,找到一个暗恋你的人!是不是很惊讶呀! 你魅力这么大的,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呀?” 看着肖莹莹沉默不语,玉影继续劝慰道:“这个人曾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你反应好怪呀! 说实话,我感觉他还挺喜欢你的呀!你是怎么钓到他的呀!教教我呗! 他还说,你们半年没见过面了。 你对他,可能都没印象了! 都这样了,人家还对你恋恋不忘。我也好想被这样喜欢呀! 怎么呢?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故事吗? 说说嘛!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肖莹莹终于看完肖航和玉影之间的全部消息。 原来一切是个误会。肖航并没有过分地监视她。 “玉影别说了!让我静静!” 她把手机还给舍友,回到床上把帘子拉好。 重新看向肖航发的消息。 “…(省略)… 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天天这样烦你。很抱歉! 给你带来困扰。我以后不会再发给你看到这些!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向男朋友解释,我可以帮你。 我只是一厢情愿。 也是啊!现在我们最多只能算朋友,他对你好,我退,他对你不好,我进。 …(省略)…” 肖航的消息乱糟糟的,吹东扯西、引经据典。 外人看不出他在说什么。 明明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可肖航掩饰得太假了,肖莹莹能看出那些话在表达什么。 他很混乱,他在挣扎。他又想祝福自己,又想继续追求自己。 “你就不能接受这件事实吗?” 最终,肖莹莹这样回复了肖航。 消息发出后,过了很久。 肖航才回复新消息。 “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他很关心我!” “他会让你觉得开心吗?” “他经常令我开心。虽然有时会有点烦,但是他在改变。” “他人好吗?” “他……” …… 肖航一直问,肖莹莹一直答。 明明没有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可肖莹莹总能想到一个那样的人。 把对那人的映像告诉肖航。 “你喜欢他吗?” 肖航这样问了! 肖莹莹回复:“我喜欢!” 回复完这个问题。 肖莹莹一下愣住了。 在她脑海里,那个“男朋友”的形象,一下清晰了,她的心意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确认了。 她为自己早已心有所属而震惊,久久无语。 qq也陷入一片寂静。整整十分钟,没有任何人发消息。 肖莹莹不知道,肖航是要放弃追求自己,还是倔强地不愿放弃自己。 她等着肖航回复! 最终,肖航终于发来了消息。 “他那么好!我现在确实比不上。祝你幸福!” 明明是难得的坦率话,肖莹莹却没能感到高兴! 她缓缓回复:“谢谢你的祝福!我会每天和他道晚安的。” 过了好一会儿,肖航那边没有任何回复。 肖莹莹确认肖航已经离线。 她才缓缓发出几个字:“晚安!肖航。” 发完这条消息。 肖莹莹把头埋进枕头里,不住地蹬腿。 好烦呀! 这个人好麻烦呀! 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 怎么就把“男朋友”和他搭上线了呢? 想到自己向肖航表达的暗示! 肖莹莹又气又恼! “你要是不懂,就去见鬼吧!” 肖莹莹诅咒着男友! 可回想起,肖航在她面前总是傻傻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肖莹莹又有点担忧! “他不会真的不懂吧!” 想了想,肖莹莹又打算给肖航发消息。 输入框里是“傻瓜!我男朋友就是你啦!” 可肖莹莹怎么也点不下发送键。 最后想了想,她狂点删除! 只发出:“傻瓜!” 确认自己的暗示已经足够了,肖莹莹才重新藏好手机,准备就寝。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三章 昙花一现 时间总会流逝,无法定格在哪天。 可还好残留着痕迹,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 那这个没有原因的故事,就还没结束。 …… …… ………… ……………… 那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不仅仅是肖莹莹! 肖航开始还是心痛地睡不着。 当他又想她,想到忍不住的时候。 当他开始找理由,想去打扰她的时候。 他看到肖莹莹发来的消息。 肖航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智障。 肖莹莹最后回复的隐藏含义显而易见。 肖航是又惊又喜! 原来她室友说的男朋友是我! 原来在她周围的人那里!她把我当男朋友看! 我原来在吃自己的醋? 再回头看之前的消息。 哪里还有什么痛心难过,全是满满的幸福甜蜜! 那晚后。 肖航必发早上祝福。 肖莹莹晚上必道晚安。 肖莹莹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肖航知道她什么时候入睡。 那段时间,肖航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于是,他期末考试成绩也飘了。 …… 过年前几天,肖航完成自己和同学的寒假作业。(注:就一份还人情,其他是赚友谊。) 年后,他好好地打寒假工。(其实是帮一个父母熟人看店铺,当当收银员。) 开学后4月14日,肖莹莹14岁生日。 肖航为她买了枚银戒指。 49元,对他的存款来说不算多,却是史无前例的大支出。 其实肖航原本没想买这个的。可是生日礼物挑着挑着就选了这个。 然而,肖莹莹生日那天。肖航口头送上生日祝福。 戒指被他编了根红绳,套在脖子上去了。 肖航打算以后再给她。 …… 2011年暑假开始。 初一的第一年结束,肖航度过了无比幸福的初中时光。 那段时间将被他永远铭记! 要为两人未来努力的他,这次期末成绩没有飘过。 他冲进年级前六十。 明年可以从七年六班,换到年级前八十所在的尖子班。 虽然他很喜欢六班。但他要做最优秀的人,给肖莹莹快乐每一天的未来! 肖航不理解为什么! 他已经很努力了! 这次他没有去算分、压分,去当他与世无争的第三名。 这次有肖莹莹这份动力,他拼劲全力。 可他就是没得满分,他就是没能年级第一!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有极限的。 回想起打寒假工、暑假工时。父亲的那些同事朋友说的那些人生见解。 那些老爷爷、老板告诉他的社会哲学。 原来世界并没有那么简单! 它或许不复杂!自然资源与需求的矛盾!各个社会组成部分的对立调和! 但它也并不简单!不是一昧地傻傻努力就能成功的! 可肖航一定要成功! 他必须要成功! 她的肖莹莹只能拥有幸福。 …… “莹莹,这样下去!我可能做不到。以后你跟了我,我恐怕无法保证你的生活质量。” “没事的!我们有彼此就好啦!” “可这样下去,我们的感情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你休想用这种理由来和我分手!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what!?我们才满十三岁和十四岁!什么事都没有过啊!” “你这负心汉!你居然不想负责!我的心已经给了你!就是你的人了。” “还好只是爱情,吓死我了!” “爱情就不用负责吗?” “当然要负责!可是现实的生活很残酷!” “我们不是相爱吗?我什么都不怕!” “那你能不能等我几年?” “等什么?” “我要回老家发展!我考虑好了,现在异地高考还不一定会通过。我要是高考没考好,发展会大大受限!虽然蜀地我没回去过,但是家族内部有很多人脉!借助那里的关系资本,我能极速发展!等我回来就娶你!” “能不能不要走!你平常就天天忙,都没时间陪我!” “你爱我吗?” “爱!” “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那莹莹!这几年,我必须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无论成果如何,十年后! 2020年,我满23岁!无论大学专业是三年还是四年。我都可以大学毕业!也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我一定回来娶你!无论婚礼隆不隆重,无论我能不能给你富裕的生活!我会陪你一辈子!无论粗茶淡饭,还是山珍海味。我会让你开心每一天。你愿意支持我吗?” “我支持你!不过,你也不用太累。我也会努力!一定” “莹莹,不用这样的!你只要努力开心每一天就好啦!我爱上的,是天天开心的你。我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 …… “肖航!我想你了!明天你有空吗?你后天要去巴蜀祖地,我想最后再看看你!” “‘南玛都’快来了,最近天天下雨。我明天九点去你家楼下接你吧!我请你喝玛奇朵。” “嗯呐!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四章 想念?黑玫瑰 能守望着天空、大海和对你的回忆。这样就足够了。 当我忙于追逐时,我会忘了这一切。当我自由飞翔时,我会忘了这一切。 虽然没有一只鸟能一直飞翔。 ………… …… …… 时至今日,肖航意识占据上风时。 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时,他依旧在想。 “如果我那天,不去在意那一点点母子情分。会不会一切都大不相同?” 那天,肖航迟到了。 对于每次提前到的他来说——他迟到了。 原因是——出门前,母亲的唠叨! “你快回老家了!还天天往外跑什么!…… ……你这次突然要回祖地!给我弄了一堆麻烦事!累死你老娘我啦!…… ……也好!你爸爸早不想在外打工奔波了!等你毕业工作稳定了!我们也该叶落归根啦!你说是不是!……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记得要常去看外婆…… ……正好,祖地里,我们家也分得有田土。那两套房子,你放假就打扫一下。建好快两年了,都没人住过,怪可惜的…… ……你那什么态度!还敢不耐烦啦!我可是你妈嘞!你这样,要是在以前,早被你嘎祖祖打个半死了……” …… 肖航那时没法,彻底放弃原本的家。 在母亲的喋喋不休下耽误了很久。 肖航撑着伞、背着书包。向肖莹莹家走去。 包里有个木盒!里面有一页页纸张、一本本日记,还有肖莹莹写过的那本同学录。 这些日记是南小那两年写的。 里面有,那些年肖航眼里的世界。 肖航觉得,这些能回答一个问题。 一个他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肖莹莹曾问过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临近离别,肖航找到了答案。 他认为,这些日记能回答任何人。 “肖航为什么喜欢肖莹莹!” …… 虽然被耽搁不少时间,但是肖航不怕肖莹莹闹脾气。 她知道,她的莹莹会等他。 无论一小时!一周!一个月!还是十年! …… 现在看新闻,国外普遍民不聊生,多数人在生存线上挣扎,生活富足的只有少数群体。 华国的民生很好。 父母在鹭岛这边收入微薄、拮据度日,都能依靠地区差异,用攒下的钱在巴蜀盖一套独门独院小别墅,在县城买一套房。 肖航相信,两人结婚后,肖莹莹一定可以三餐不愁,开心每一天。 肖莹莹现在很开心,肖航不会去改变这些条件。 听说内陆环境不好,他就不让肖莹莹跑内陆去陪他。 说着自己先去确认真实环境,劝肖莹莹打消陪他转学的念头。 其实两人都知道,他喜欢南方这片土地,他不会让她离开漳州。 暂时的离开,只为长久的陪伴。 两人都这样确信着。 未来他们将驻留在南方这片水土上,与子偕老、共卿白头。 南方气候宜人,环境优越。 只有南方的水土,才能让姑娘长得那么水灵。 要是以后有个女儿。 额!扯远了,扯远了。 肖航真的为他们想了,给肖莹莹说了好多、好多未来。 虽然有点稚嫩天真。但是,在那时的他看来,一切都是计划可行,未来都是真真切切的。 可是,那女孩没了。 在黄色警戒线里!在围观群众围成的圈里。 …… 已经忘记是第几次了! 在一片血红中,那个梦境支离破碎。 对未来满怀期待的肖航,最终也没见到肖莹莹! 记忆之海里,肖航所化的蓝色人形光团已经失去光芒,透明得快融入虚无! “哥哥,你累了!别再重复了,你改变不了的,这只是个梦!只是你过去记忆的引导!你现在无法接受那段记忆,无法平和度过那个梦!” 肖航不听劝告,依旧戳向那个银白色光点。 在肖航意识里,画面再次重复。 他还是没能看到后面的画面。 他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伴随那个光点再次破碎,他所化的蓝色小人也碎为点点星尘。 “还是那么不听劝!” 看着肖航入梦的意识消散离去。 紫色光珠也沿原路返回外界。 …… 肖雪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疲惫不堪的肖航。 他明明很累,却还强撑着不去休息! “妹妹!后来怎么了?”肖航乞求着真相。 “哥哥!身为人类,何必要活得那么明白,那么累呢?” 听着肖雪的劝解,肖航自嘲道:“可我还算人类吗?” 肖雪没有继续劝解。 对于这问题,她异常严肃,语气坚定、一字一顿地表达! “你还是!你还是我的哥哥!你就还是个人类!”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缓了缓。继续言道:“哥哥!其实你也能想到的!那天,她死了! 她死了,你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你在约定的地点等她。你淋了很久的雨。 最后是那些警察把你送回家的。 他们感觉,你被事故现场吓傻了。 你还记得14岁那场病吗? 你记得的是:“台风天贪玩淋雨,导致感冒发烧。” 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从小那么严谨。 可是那天在下大雨,你为什么没打伞? 想玩水吗? 你是那种披着雨衣、打着伞,才会在台风天玩水的人。 为什么你从小身体强健,淋个雨就生病了。 为什么你会那么怕尸体。 你这些年就从没想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你周围的世界矛盾重重? 你觉得是父母强行把你送回祖地! 可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觉得自己不喜欢巴蜀,是因为你在鹭岛呆习惯了。 那高考回来后,在遇到费纳希雅前,你为什么没去过一次漳州?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在不停欺骗自己。”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没骗自己!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 肖航痛苦地强压脑袋。 指甲都陷入皮肉中,泛起丝丝血痕。 肖雪无法阻止肖航的自残行为。 她抱住肖航,柔声抚慰道:“哥哥!你别这样! 当年你感冒发烧时就这样过。你不愿接受她的消失。那时你也这样痛苦。 在原本的世界规则下。 每个人的意识,都在邻近的世界线移动,没人会发现世界的丝毫改变。 你的世界之所以变化如此大,是因为你被原本的世界排斥了! 你的不愿,与这个世界里的结界能量产生共鸣。 在这件魔法物品的帮助下。你强行在几个偏差巨大的世界线跳转。 你差点毁了这个结界,毁了能量核心。 最后,她在你周围的世界消失。 你才勉强在混乱中生存到现在! 你维持着,这个混沌世界存在的平衡。 这样的你,原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或者说原本在这个世界上的,应该是另一个你。 可你出现了! 我们也相遇了! 你也和费纳希雅在一起了! 你不要再这样痛苦啦! 哥哥!你会再次毁掉一切的。 周围的所见事实,会因你这个漩涡再次改变! 我不想失去你! 你明明都不想记起这件事,为什么还要我告诉你这些呢? 世界如果再次改变,他们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我会记得呀! 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你也不想再失去一切记忆吧! 你还有我!你还有费纳希雅!你……” 肖雪,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发现怀里的肖航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肌肉缓缓舒张,随着指甲的退出,伤口也随之愈合。 他的嘴里念叨着:“费纳希雅、费纳希雅、费纳希雅……” “对!哥哥!费纳希雅!你和她相爱了整整16年,难道还比不上你和肖莹莹,那莫名其妙的两年吗? 虽然恩莱科是男的,但是费纳希雅一定是女孩! 即使仅仅在人格上。 她那么爱你!她也付出了很多!为此她牺牲的东西,并不比你少。 她那么努力,她值得你爱! 你让我帮你准备的婚礼礼堂都筹备好了! 你说过!你要和她完婚呀!在你们命运相织的第一万天。” “一万天。可那是肖莹莹。我和她是09年九月一号相遇的。但不是费纳希雅!她和我只是20年的8月17号再会。不,那不是再遇,那只是初识,只是初识而已。” “哥哥,别在乎是不是一万呀!这个数字只是个借口!费纳希雅是爱着你的,你也爱着她!这样不就足够了吗?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对吧!” “可是,我已经没法和她白头偕老了!妹妹!我不要那么长的寿命!你把我变回去,好不好!” “哥哥!很抱歉。我当年没能阻止手术进行。你已经变不回去了! 费纳希雅也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进行手术。 那种方法,在我们身上最少有80%成功率。在其他人那里,极大概率会造成死亡。” 雪儿又看向肖航,肖航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她继续说道。 “哥哥!有关这件事的真相就是如此!你要怎么选?” “我有什么选择?” “哥哥!你可以选择和费纳希雅继续生活。也可以选择结束这段感情。” “有意义吗?有意义吗? 结束这段感情,我还能做什么? 继续这段感情又能怎样? 她喜欢我,可我不能陪她到老!我现在这样还有意义吗?” “哥哥!你不喜欢她了吗?就因为她不是你的肖莹莹吗?就因为她是个男的吗?你明明为了肖莹莹,什么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些?就因为她不是你的肖莹莹?” “我…可是—这——。” “哥哥!不要想那么多!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还喜欢她吗?” “我——”肖航看着雪儿毫不迷惘的眼神,缓了好久,才作出回答。“妹妹!虽然我很乱,但是说实话。我依旧喜欢她。 她依旧是我的肖莹莹! 可是!这……我这样……她。 唉——退一万步! 即使不考虑肖莹莹这个前提。你要我怎么去爱她?我已经不算人了!我这怎么能算人呀! 她会老,有天会死,我却一直这样!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生命弄成这样!没有了她!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哥哥,当然有!你还要去复活你的肖莹莹呀!” “复活?什么!你在说什么?” “哥哥,这是另一件事! 这次你一定听我的劝告。你现在不会想知道这件事的。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的肖莹莹是特别的!她不是其他人那样的短暂意识。 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和你我一样是永恒的。 费纳希雅虽然不是肖莹莹,但是她喜欢你。 你和她在一起这些年,你很快乐! 她值得你回应她的感情。 你是爱她的! 你该给她幸福的一生!” “可我还做得到吗?” 不待雪儿再劝什么。肖航继续说道:“妹妹,很抱歉!你明明一直都在为我着想。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知道有关肖莹莹的真相。 如果不知道,我还能继续生活下去。” 两人沉默良久,肖雪先开了口。 “哥哥!我知道一个人,他可能有方法,让你彻底忘掉今晚的事!虽然代价会有点大!但是我可以帮你去求他!” 肖航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他知道那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可听到肖雪有方法实现后,他却愣住了。 明明刚刚还希望忘记。当知道有方法忘记后,他又不想忘却! 当知道不会忘记时,想忘记。 当知道会忘记时,又想记住。 人类真是种奇怪的生物。 “不!不。不——用。妹妹!就这样吧!不要让费纳希雅知道这些事。我好乱,你让我好好想想。” “好吧!哥哥。你自己决定。 我现在也很乱。 华国下机后,我去xj和田散散心。如果你有了决定,记得告诉我一声。这个木盒,你要留着吗?” 肖航看向那个木盒,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木盒—— 你带走吧!我终于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故意把钥匙丢了。 我原来一直在骗自己。 我的潜意识,一直知道里面有什么。 每次搬家我都会带上它。到新家后,我又故意忘记它的存在! 人不喜欢别人骗自己,却喜欢自我欺骗。 看来,我还是个人吧!” 肖雪离开舱室,轻轻关上舱门。 …… 独自在地上躺了良久。 稍稍恢复些许气力,肖航疲惫地站起身,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 最终,他将手伸进被子,重新握住费纳希雅的手,靠在椅背上熟睡过去。 这次,意识、身体双重疲惫下,他没进入那漫天繁星的海洋。 全部思维,沉入另一片没有光点的虚无空间。 …… 肖雪舱门前。 肖雪满怀忧愁地打开舱门。 关上舱门后,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哥哥!你还是那么傻!你一定会回应费纳希雅感情的! 你就慢慢想吧!想多久都没问题! 就你那纠结的思路,无论现在你的运算速度有多快。你都不可能想出什么结果的。 最后还不是会听我的话,会跑来问我。 你就慢慢想吧!最好想到恩莱科死了,你都不要想通。 哈哈!我的傻哥哥呀! 你对恩莱科投入过真情。你那么傻!终有一天,也会为我动心的! 恩莱科终有一天会死,你在意的人会一个个离你而去。 那时你只有我啦!只有我啦!移情别恋过一次的你,自然而然会靠近我,依赖我,接受我!爱我! 永远爱着我!陪着我! 理性呀!理性!你引导我哥哥思路的那点小九九算什么。 让他知道这一世的真相又如何。 你又控制不了他,无论你如何影响!他都不可能离开那些人。 那些已经进入他的生活中,还爱着他的人。 他知道的身边人,现在只有费纳希雅! 也不知道,肖莹莹还在不在他身边。 其实比起费纳希雅!肖莹莹可能陪伴他的时间更长!” 雪儿不禁想起一些事。 那是肖航与肖莹莹故事的后续。 她向肖航隐瞒了这部分内容。 肖雪没告诉肖航,肖莹莹也陪伴他很多年。 那是十七年前的五月。 那一天,她知道了肖航的存在。 她也知道了,肖莹莹经历过的一切。 她也知道了,肖莹莹离去人世后,肖航所经历的一切。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五章 彼岸?曼珠沙华 不思量、、、自难忘。。。。为伊消得人憔悴‘,’再见!却是生死两茫茫……最是真情留不住,唯能痴情留人间。 所有的一切,简简单单,只是这样。而那三个字,在你我合适前,我将不再说出。就像现在我打字时这样,在血液中流淌。 ……………… ……………… …………………… ………………………… 那个夏天, 那个肖航接受不了的夏天。 肖莹莹死了。 她的意识失去躯壳的束缚,却没有按结界规则——意识能量核心沉淀分离。其余游离碎片附着契合的新身体,重新拥有新灵魂,再次开始新人生。 在那个被赋予“不愿”盒子的帮助下。 肖航搅乱了结界规则。 规则创造的魔法物品,反过来影响了规则本身。 肖莹莹的意识一直在肖航身边徘徊。 她像个幽灵,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 看着惨白的他盯着警戒线内,在雨中颤栗。 看着他抱怨父母。认为他们让他离开从小生长的土地,把他遗弃在巴蜀。 看着他酗酒,看着他难受,看着他伤心。 看着肖航为一个逐渐忘记的自己,对着木盒哭哭笑笑、疯疯癫癫。 看着他的记忆一步步错乱,直到完全忘记自己。 他明明是个行尸走肉,却还是活着。 肖莹莹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有一天,肖航喝得很醉。 醉了,却没有不醒人事。 他从一个路灯柱子,跌跌撞撞地向下一个路灯柱子靠近。 他就这样,向暂住的方向移动。 在一个路口,肖航迷茫地向周围扫视,似乎在找寻方向。 最后,他盯着肖莹莹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肖莹莹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已经当幽灵快四年了!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她。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太怪了,她向一边移动,肖航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肖莹莹很惊讶!她感觉肖航能看到她。 她透明的手向肖航伸去,居然不像平常一样穿过。 短短一瞬,她碰到了肖航面颊。 虽然下一刻又穿过他的身体,但是那一瞬间绝对不是错觉。 “你是谁?” 肖航叫着,向她伸出手,可什么也没碰到。 他背靠路灯,手向前方举着“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有你的影子! 为什么我能感受到你的影子,却看不清你? 你到底在哪?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明明不想忘记,我一点也不想这样活着。 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我想去找到,我想想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呀!……” 那晚过后,肖莹莹发现:在肖航意识迷离恍惚的状态下,她能触碰到肖航。 岁月流逝,在结界的自我修护下,肖航已经彻底忘记她,也不再能看见她。 肖航变得越来越正常。 他开始交朋友,交闺蜜。 他在找什么。 也许是在逃避悲伤,也许是在找爱情! 有女生向他表白,肖航拒绝了。 肖航本人感觉很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拒绝。 肖航明面上的理由是:他只把她们当普通朋友,从没想过谈恋爱。 事实上。 真实的原因,肖航本人也不知道。 肖莹莹知道为什么。 那些被肖航关心的女孩,都很像一个人。 肖莹莹知道,他在人群中找寻自己。 可她已经和肖航不是一样的存在。 …… 随着岁月的变迁。 有一天,肖莹莹发现自己能影响现实世界很多东西。 那天,世界还来不及修改她存在的现实痕迹。 肖航在意外情况下,重新知道她的名字。 她开始能影响肖航所处的世界。 触感不再只是一瞬,她拥有更长的时间去触碰他。 即使触碰的过程中,她在迅速虚弱,恢复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然而看到肖航痛苦的样子,他总是忍不住去触碰他。 就像现在,她在为车后座的他按摩头部。 希望他能好受些。 他曾经很快乐。 只要在她面前,他就一直傻笑着。 “傻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别再让自己难受啦! 既然你都记不起我了,为什么还不开始新生活呢? 你为什么要那么傻呢……” 在肖莹莹的抚慰下,肖航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 …… “莹莹,到家了。下车吧!我们回家。” 听到肖航这句话,肖莹莹震惊了。 在一瞬间,她误以为肖航看见她了! 她看看自己——手还是透明的,肖航注视的方向也不对。 “哎!” 她失望地连连叹气。 “咦!”肖莹莹察觉到周围出现异常。 一阵阵狂风吹来,不!更准确的说法是:一股宏大的波动传来。 肖莹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在注视她。全世界都在向她靠近。 一团深邃的紫色能量向她缓慢接近。 好奇心下,她靠近那团巨大紫色能量的中心。 穿过地面。 在肖航居住楼的一楼楼道信箱前。 肖莹莹看到了紫色能量中心。 那是一个人,一个洛丽塔服装的女子。 那女子一直盯着她看。 肖莹莹可以肯定,那个人能看见她。 她对那人说话,那人明显没有听到,却向她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她的手接近,那难以计数的能量袭来。 …… 这就是肖雪知道的后续故事。 …… 想到这些事,刚刚还眉飞色舞的肖雪。 笑着笑着,她却笑不下去了! “哥哥,你的莹莹可能新生,也可能还在你身边。 不知道,你会不会再遇到她!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要看相处过的经历呢? 时间有什么用?时间能证明什么呢? 那么多次!我总输在相处时间上。 这次我不可能输了!只有我能陪你到永远! 欲望要复活感性,我要复活哥哥。 你找你的肖莹莹,我找我的阿吞! 肖航!我会把你变成哥哥的! 一个只属于我的哥哥!”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六章 彼岸?曼陀罗华 彼岸花无味。幽暗深邃处开。 两种彼岸花的花语,ta们的故事,ta们的存在。 彼岸花,花、叶本就该不知彼此。这样就没有幸福,没有悲哀。 ………………………… …………………… ……………… ………… 当肖航在华国下机时,当地时间已然是15号深夜。 日记情人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消失在飞机上的短短旅程中。 消失在时区的设定中。 世界本来很单纯地在那,是人类把它弄复杂了。 虽然现实的时间短暂,但是在记忆之海中,肖航度过了两年。 他重复了当年的每分每秒。 日记情人节这天,肖航得到一个木盒。 里面有很多日记,是他自己写的。 里面有他的过去,他曾真正忘却过。 日记情人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不觉中度过了! 可改变一切的,是一些日记! 好讽刺! …… 计程车后排。 “莹莹!再过几小时我们才到家!你先好好休息吧!到了我再叫醒你!” 肖航关切还缠着纱布的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没理他。 她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肖航无奈地别过头,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他感觉费纳希雅还是怪怪的。 那天醒后,费纳希雅没再哭泣过,没再情绪激动。 但是,她再没发自内心地欢笑过。 肖航拥抱她,她倔强地把他推开。 肖航关切她,她装作没听见。 出租车后排,她也坐在那个角落,把肖航推向这个角落。 肖航不知道费纳希雅为什么在疏远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很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在机场分别前,肖雪偷偷塞给肖航两张特别直达机票。 那是去三亚的,那里有肖航筹备的婚礼殿堂,她喜欢的罗亚尔河城堡黑玫瑰、她喜欢的地点、她喜欢的食物、她喜欢的蜜月海景房……一切都准备好了! 除了两位老夫老妻。 “去又怎么样?不去又怎样呢?” 肖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和费纳希雅继续生活。 “去?还是不去?” 费纳希雅现在的伤还没好,肖航打算放弃这个预定的安排。 他最后决定不去三亚。 “可是!不去就能解决问题吗?”肖航不断地询问自己。 他知道,他纠结“去不去三亚”那么久。是没有意义的。 肖航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 在知道肖莹莹的真相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费纳希雅的感情。 以前肖莹莹就是费纳希雅,费纳希雅就是肖莹莹。 肖航爱得无比确切。 可现在, 他迷茫了。 思考“去不去三亚”只是一个幌子。 肖航更想知道的是,要怎么“回应费纳希雅的感情”和“自己爱上肖莹莹”这两件事的矛盾。 如果费纳希雅就是肖莹莹,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然而,真相却不是如此。 他不是,她不是。 恩莱科不是肖莹莹,费纳希雅居然也不是肖莹莹。 无论人格还是身体。 肖航很混乱,他脑海在各种纠结,在各种混乱的地方考虑。 明明知道怎样考虑其他事都没有结果,却还在不断深思。 肖航就像:一个知道“π”是无限不循环小数,却还是不断向最后一位计算的人。 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他也知道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他还是在浪费时间和心力,去思考没有答案的答案。 他不知道该怎样作出选择。 这也是,肖航每次买菜都买那么多的原因。 在雪儿刚来时。明知道,家中冰箱已经被雪儿塞满。也知道新鲜的菜更好。 可是,他不擅长取舍。各种营养数值、食材搭配,只会将他弄得更乱,无法作出选择。 因此经济富裕的他,总是凭感觉走,将第一印象有购买欲望的食材,通通带回家,再根据保质时间,依次料理。 这种解决方式,无法解决如今的状况。 他只能不断瞎想,不断浪费时间。 他在等时间,替他作出决定。 等一个选项消失,他就能做出唯一的选择。 说通俗点就是:肖航如果在纠结买哪种口味的蛋糕。 平常他会各买一个,但是现在他只能选一种。 有两种,他只能买一种的情况下。 他会等到,其中一个蛋糕卖完,才欢喜地去买剩下的。 …… 两人终于回到家中。 其乐融融的氛围已经没了。 各怀心事的两人却没有去在意。 明明以前还爱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明明是救回爱人,与被爱人所救的情况。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 算是经历生死离别的两人,没能相爱珍惜得如火如荼。 费纳希雅一回家就整理,肖航也去打扫,做饭。 一切都好压抑。 “这样压抑一辈子,也许还不错吧!” 肖航有这样想过。 然而费纳希雅闷闷不乐的样子,逼迫着他尽快决定。 …… “莹莹!慢点!我来帮你。”这是对肖莹莹说的。 “莹莹!你的伤口不要去沾水。我来。”这是对费纳希雅说的。 “莹莹,你还好吗?”这是对肖莹莹说的。 “莹莹!你怎么样?”这是对费纳希雅说的。 “莹莹!我……”、“莹莹!你” 肖航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在对谁说那些话。 为什么对话总要有个确切的对象呢? 莹莹!— 莹莹!莹莹。 莹莹! 莹莹?莹莹—— 莹莹! …… 莹莹!莹莹! 莹。 … 在这个家,肖航快疯了。 到处都有费纳希雅的痕迹,到处都有肖莹莹的痕迹。 眼前是费纳希雅;心里是肖莹莹。 肖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喜欢肖莹莹,还是在喜欢费纳希雅。 亦或什么都不是,都不是纯粹的喜欢。 原本温馨的深夜夜宵,肖航吃得索然无味。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我既不能知道复活肖莹莹是怎么回事,也不能给费纳希雅安心的生活! 她现在情绪明显不对。一定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弄得她现在这样疏远自己! 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却还要自己扛着! 肖航呀!肖航!你说过爱她的。无论你当时是对谁说的!你对她说过,你就一定要做到呀!” “可是我还能真心……” 即使心里看似作出决定,却还是摇摆不定。 每当肖航找到一个理由,去支持一个选择的方向,又会有相近的理由去推翻这个选择方向。 “爱情到底是什么呀!完全无法用逻辑去思考!” 肖航再次放弃一个胡思乱想出的结果,推开了卧室门。 像往日一样。 整理完外面的家务后,肖航进了卧室。 看着在床上侧卧的费纳希雅,肖航内心从未有过的复杂。 今晚,费纳希雅还是在床右侧侧卧着。 不过,这次和以往有所区别。 她没有面朝床内侧,而是面朝床外侧。 肖航爬进被子。 在心情复杂下,他也朝外侧躺下。 然而那太不舒服了! 焦躁不安!完全休息不了! 也许长年左侧卧,看着费纳希雅的睡颜来休息太久。 右侧卧看着床头柜发呆,实在太难受了! 肖航无奈地翻身。 那女孩的微卷长发披散在那里,明天起床一定又要打理好久。 费纳希雅习惯散开头发睡。 每早起床,因为没绑头绳,那头发总是乱糟糟的。 以前,肖航喜欢每早帮她打理头发。 肖航的手指不自觉地,碰到费纳希雅脑后。 费纳希雅身子一颤。 “原来她没睡着呀!” 肖航这才发现,费纳希雅并没睡着。 “可能也是因为睡姿不习惯。 总不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吧!” “航!我们离婚吧!”费纳希雅语气平淡地说着。 ??(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抚了下发丝啊!)?? 肖航很震惊。费纳希雅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语气还那么平淡,还带着坚定。 这绝对不是一时冲动的话。 她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决定。 这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为什么?”肖航迷茫地询问。 “我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 听到这话,肖航脑内一阵扭曲,差点出血。 理由居然是这个! 肖航才不相信这理由,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可能会信。 可现在他知道,他知道费纳希雅是恩莱科的一个人格。 费纳希雅没有任何可能绿自己。 虽然肖航心里清楚,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我想挽留吗? 现在这样,让她离开自己不是很好吗? 不!她不能这样伤感的离开。 “莹莹!我不在乎这个!你今天心情一直不好,就是因为这样吗?” 肖航尽量保持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不要你可怜我!” 费纳希雅带着点哭腔说着。 肖航的语气也开始带着激动。 “我才没有可怜你!莹莹!我真的不在乎!” 肖航说着,从后面抱住了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一直忍着的眼泪,不断从眼睛溢出。 “航!我们不合适的!我们分开吧!” 肖航本来想问:“为什么?” 肖航希望费纳希雅能给他个答案。 费纳希雅可以说,不爱他了!可以说她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随便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都好! 他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就结束这段感情。 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费纳希雅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们不合适。 他们确实很多地方不合适。 肖航知道恩莱科和他不合适。然而费纳希雅呢? 虽然她们之间的相遇相识是场意外。 但是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他第一次感受到有肖莹莹气息的人,那人就是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第一次见到他,也对他有好感。 她们相守了那么多年。 相处的每一天,肖航和费纳希雅都很开心。 就因为生理上的不合适吗? 可是,以前也那么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虽然身理确实不合适,但是精神是完美契合的。 就因为那莫须有的身体被玷污吗? 可是,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肖航乱了。 他不知道要问费纳希雅什么。 虽然明白费纳希雅说的不合适具体是什么。但是他不明白费纳希雅希望他误会的不合适是什么? 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 费纳希雅还在他怀里哭,她明明也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要说他们不合适呢? 肖航打算理清自己混乱的情绪。 他不希望失语,暴露自己知道费纳希雅是恩莱科人格的事。 他搂紧了一点费纳希雅。想抱住这唯一的真实。 肖航将额头贴在费纳希雅脑后,柔声转移话题。 “我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怎么会不合适呢?莹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是我转发过的第一条说说,我还稍微改了一下。算是过去的一次小创作。”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第九十七章 鱼雨水 因为人性,看开自己的生死,却看不开别人的。 …… …… ………… ……………… 《凤求凰》——黄梦泽。 这是一条鱼的故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鱼对水有感觉,或许是某一件,已经被七秒记忆所忘却的事。 但是有一个信念,在鱼空白的心中生了根。 他知道,他已经爱上了水。 他随着水穿过山涧和小溪,水轻快的歌声给予他无限的快乐。 有一天,水说:“你不能跟着我了。” 鱼问:“为什么?” 水说:“因为我的归宿是大海。” 鱼说:“你就不能为我停留下来吗?” 水说:“不行,停下来我会变成死水的。” 鱼说:“那让我陪你一起去大海吧!” 水说:“不行!你只是一条淡水鱼。而且你追不上我的脚步。” 鱼说:“对不起,我做不到让你独自前进。” 于是,鱼与水一同上路了。 经过一条河,鱼的生命已经失去四分之一。 水说:“你回去吧,我不能看着你死去。” 鱼说:“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水生气地走了,鱼急忙追上。 到了一条大江,鱼的生命只剩下二分之一。 水说:“回去吧。我要到大海了。” 鱼说:“难道你怕,我在你身边会影响大海对你的印象。” 水说:“当然不会,我只是不希望与我无关的你,因我而死去。” 鱼问:“你会为我伤心吗?” 水:“……” 见水沉默不语,鱼说:“再见。” 道完别,鱼率先向大海游去。水急忙追上。 最后,他们到了大海。海很大,大到能拥有无数的像水一样倾慕他的人。 水知道了,她不是海的唯一。 她回首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鱼。 水说:“我错了。” 鱼说:“别难过,你怎么哭了?” 水说:“对不起,上回说你与我无关,让你流泪了。” 看着惊讶的鱼! 水继续说:“不要惊讶!我知道你在江中率先前进,是为了掩藏泪水与劳累。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我是水。你能原谅我吗?” 鱼说:“我当初前进后就原谅你了。” 水说:“为什么?” 鱼说:“因为我向大海游去时你流泪了。” 水说:“你怎么知道?” 鱼说:“因为我是鱼。” “原来是这样!”水说:“为什么?为什么!当我真的爱上你时,我们却来了大海。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要来大海?” 鱼说:“我本来就是傻子。” …… 水的心死了,沉入海底,为天地留下一滩死水。 …… 在沙滩上,一块岩石凹处。一滩水与一条鱼正朝着太阳等待死亡。 一位多情的诗人看到了。 他有感而发。 鱼对水说:“你不知道我在流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对鱼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鱼对水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我是鱼。 水对鱼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我是水。 鱼对水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对鱼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鱼对水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我是鱼。 水对鱼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 “溪水到海水,就是一个变咸的过程。可是它们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流泪呀。 故事就是这样的!莹莹!你觉得怎么样?” 肖航讲完故事,开始询问费纳希雅。 听着肖航多愁善感的故事语气。 费纳希雅转悲为静。 “航!你说的那个,多愁善感的诗人,就是你吧!” “被你发现了!是的!” “可是故事到最后,我也没看懂结局。” “因为我也不知道结局。莹莹!你肯定注意到了,我说标题时,说的是《鱼雨水》,而不是《鱼与水》。 作为一个抛弃不下水循环的理科生。我认为水会蒸发重生,会失去前世记忆。 鱼又只有七秒记忆。 鱼看着水一点一点离开,感觉维持生命的水一点点蒸发逝去。 世间这种情……” 说到这,肖航梗咽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回忆起转改这条说说时的心情。 那是失忆期间,看到这条说说产生的契合感。 重新细细打量费纳希雅,看起来她已经被带偏了心思。 肖航没头没尾地,重开一段思路继续说道:“ 鱼雨水, 水是过去的雨,雨是过去的水。 雨是现在的水,水是现在的雨。 鱼是现在的水,水是现在的鱼。 水是过去的鱼,鱼是过去的水。 鱼与水,可悲又可爱,可怜又可恨,无奈又注定。 鱼与水是结局,也是开始。 没有结局,就有如果。 如果当初水留下…… 如果鱼不追随…… 如果没有如果…… 如果半路…… 所以没结局,也没结果。 鱼与水等着一个结局。 莹莹! 我与你也等着一个结局。 我希望能做你的鱼。 而且我不希望你哭泣。 你愿做我的水吗?” 肖航想通了,他做出了选择。 肖莹莹是什么?是过去的一个同学?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 不论是什么,肖莹莹让肖航知道了——爱情是什么。 爱情的选择是双向的。 肖航决定要和费纳希雅一起决定未来,而不是他一个人在那里瞎想。 只要费纳希雅还爱自己,我也爱她,她就是我的肖莹莹! 只要和肖莹莹在一起,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妹妹说得对! 只要费纳希雅爱自己,自己就必须给她幸福的一生。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费纳希雅爱他吗? 肖航要确认这个问题,他要费纳希雅告诉他。 像当年,在教堂阶梯那样回答他——“航!我愿意!” 即使无法陪费纳希雅共赴天国。 肖航也要呵护费纳希雅一辈子。 这一世纪,费纳希雅就是他的肖莹莹无疑! 这一纪元,肖航想只爱费纳希雅。 今生今世,今后和费纳希雅度过的时光将被肖航永恒铭记。 …… 肖航期盼着未来的美好! 费纳希雅却迟迟没有回应他。 她好像还被什么东西阻隔,没法回答肖航。 肖航打算推她一把。 这天使女孩值得被珍惜。 “莹莹!早就过零点了,今天是16号!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肖航顿了顿,费纳希雅还是没出声,肖航继续说道:“明天就是1月17号,我很早就在期盼这个日子了! 你也许会问,这是哪个人的生日?或者是哪个国家的什么纪念日? 其实都不是,只有今年。只有2037年1月17号是特殊的!他是唯一的一个日子。 从09年9月1号算起,明天就是一万天啦! 那是我们命运相交的源头。 我们的婚礼香槟可以开封了。 我筹备了一场婚礼! 一切最好的都准备好了。 就在三亚! 你不是说过,想去那里看看吗? 飞机票我已经拿到手了! 今天和明天,有架飞机随时为我们飞去三亚。 那个,你也不用担心伤痕。 莹莹,无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美的新娘。 为我穿一次婚纱,好吗? 我们再交换一次戒指吧! 如果你喜欢那里,我们今后可以一直在那里生活。 福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的这个身份已经暴露了! 我们换个身份,换个地方重新生活吧! 你不喜欢冷天,我们找个常年暖和的地方。 三亚就很不错。 像大哥大姐那样!在海边买个小别墅,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肖航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她希望费纳希雅能被这样的未来吸引。 肖航能够感受到,怀里的费纳希雅有反应。 他加大攻势。 “还有呀!莹莹!我们的工作确实太危险了! 这么多年,为你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也不想过了! 钱已经赚得够多了!我们换个安稳的工作吧! 莹莹!我知道,其实你很喜欢小孩的。 在街上,你看到那些孕妇或者小宝宝,你都会笑。电视上插播的育婴知识广告,你总是会看完。 我相信你想成为一个好母亲。 既然你不愿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我们领养一两个孩子吧! 我们教会女孩,自强、自尊、自爱、自主; 教会男孩,责任、独立、坚毅、勇敢、自信、感恩。 他们都会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你不用担心照顾不周全。 没有一个父母,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前就有经验的! 你也不用担心做不好饭菜!你不是会做烧烤和蔬菜沙拉吗? 而且。 这不是有我嘛! 今后每一天!我们都会一直陪伴对方。再也不分离! 我曾经想要改变一切,我曾觉得我能改变一切,我也改变了一些。 可现在!我只想!守护好我身边的东西! 你愿意让我守护吗?” ………… ………… “memory begin” 请闭眼倾听来自脑中幽深黑暗处回响的虚无低语 “回忆开始了” 彩蛋结束:无一人猜到。 其实彩蛋是贝多芬《欢乐颂》的简谱。 每个开头的“……” 按个数组成, 3345 5432 1123 322 3345 5432 1123 211 2231 1253 3345 5432 1123 211 其实我原本想隐藏的彩蛋曲子是《婚礼进行曲》。 九十八章至一百零九章 等待·回忆录(简版) “你愿做我的水吗?” “你愿意让我守护吗? 肖航期待着费纳希雅的同意。 他相信费纳希雅喜欢他。 费纳希雅愿意和他在一起。 然而,费纳希雅没有按肖航希望的内容回答他。 “航!我累了!我们明天再说吧!” 费纳希雅的回答,出乎肖航的预料。 不过她疲惫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 看到窗外泛白的天空。 肖航才发觉,马上要天亮了。 “是呀!莹莹,你一定很累了。抱歉!我在这里自说自话那么久。你先好好休息吧!” …… 费纳希雅确实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差到极点。 没几分钟,她便陷入沉睡之中。 看着费纳希雅憔悴的睡颜。 肖航心内一阵阵荡漾。 这女孩确实不容易。 肖航不知道她过去发生了什么。 肖航只是觉得,恩莱科精神分裂出费纳希雅,他们一定受到过什么刺激。 经历这次变故,费纳希雅的精神状况让肖航担忧。 他越来越放不下,这个女孩。 这个曾当做“肖莹莹”,深爱了十多年的女孩。 …… 临近中午,费纳希雅才缓缓转醒。 费纳希雅醒了。肖航很开心。 因为费纳希雅笑了,她不再忧愁。 她回复了往日风采。 她撒娇地让肖航给她做饭。 她耍脾气地,让肖航带她去海边玩。 时时刻刻如精灵跃舞,撩拨着傻傻反应不过来的肖航。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一切都回到了过去的相处岁月。 仿佛前三天的事从没发生过。 “难道世界又改变了历史?费纳希雅没有被绑架。她安全在家等着我,我回来后,和她继续往日生活?” 肖航恍惚间有这样的错觉。 正当他要去验证这猜想。 费纳希雅对他说话了! 入夜时分。 在海悦春天小区大门口。 “航!你准备在三亚补办婚礼,对吗?” 她依旧如此开心,笑盈盈地盯着他。 肖航甜蜜地刮了一下她鼻头。 “是呀!” “为什么不是在这呢?这可是,航想终老的城市!” “莹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只要身边有你,无论哪里都可以的。你愿意陪我离开这里吗?我们离开这里。开始我们安稳的新生活。你愿意让我守护一辈子吗?我们去……” 肖航说着说着。 费纳希雅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看到费纳希雅流泪,肖航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莹莹?怎么了?” 费纳希雅眼角通红,脸颊也逐渐泛红。 她松开挽着肖航手臂的手,不住地搽拭流下的泪珠。 “航!我只是被感动到了! 航,其实我骗了你一件事。不!也可以说很多事!” 她的语气开始有点落寞和纠结。 不过,她还是笑着。 “航!如果我骗过你,你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眼里满是希冀与幸福,还有一丝抹不去的——对绝望的担忧。 不待肖航思考,也不待肖航回答,费纳希雅将食指放在肖航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航!先不要急着回答我。 明天不就是天了嘛! 你先去渔火人家等我。我先回家一下。 晚点,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如果那时,你还想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三亚。 我会回答‘我愿意’。” 费纳希雅小跑着进入小区。 肖航看着她离开。 抬头看见家里的灯一盏盏亮了,又看着灯一盏盏地暗了。 想着费纳希雅一会儿就会下来。 肖航转身走去渔火人家。 他在店门口找了张空桌子坐好,等着费纳希雅的到来。 …… 29小时。 一天又五小时。 费纳希雅没有出现。 肖航没等到费纳希雅。 他不知道费纳希雅为什么没来。 他不知道费纳希雅为什么不来见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那个家。 最后,他去了xj。 第九十八章 等待·回忆录(一) 当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故事,开始。 这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 …………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深夜,公园里。 现代仿英国大本钟风格的古典钟楼,钟声响起。 十二点了,新的一天又要到了。 昨天已经过去。 有的人快乐,有的人伤心。 有的人忧愁,有的人无奈。 更多的,则是不明不白。 但!无论昨日何如,此时一切都归于岑寂。 多数的人与些许昆虫都在这静谧的夜中坠入梦乡。 即使今夜无眠的人,也欣享着,这城市宁静的夜晚。 这种宁静难以产生孤寂的心情。哪怕你在这偌大的城市里。 或许在这样的夜中,不会感到孤寂的原因。正是这座大城市。 这座大城市是一个人的故乡。 你爱上了那个人,之后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的故乡。 亦或。 你先爱上这个地方,然后爱上那个人。 在这座海边的城市。 晚上的海风自上而下,吹拂着这座海滨城市——漳州。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向天空望去。 满天繁星。 这样的景色,在这座准花园城市也是少见的,更多的则是星光点点。 还好夜晚有星星! 在那无眠的人中,有的人喜爱星星。无论星多星少。 星星中也总有几颗爱看向这里。看向这城市。 星星看见什么? 看见城市有序的路灯。它们与月亮一样,将太阳的光以另一种方式在这城市的夜中延续。 星似乎与人的命运有关,人事的变化对应了星起﹑星落﹑星暗﹑星明﹑陨落﹑诞生…… 星星难以忘却的,是那白炽灯大道,时而延伸出的昏黄路灯。 昏黄路灯所照亮的一条条街道。如血液系统一般。 干流在主动脉﹑上下腔静脉,终作用在延伸出的毛细血管。 城市的人潮与故事,也发生在那昏黄路灯照亮的一条条街道。 …… 在一条沿海东西走向的大道。 在这条大道中延伸出的一个十字路口。 从东向西经过十字路口,右侧依次是一片豪华酒店建筑群,一家大工厂东南角仓库。 左侧依次是歌厅、宾馆、酒吧、银行,一圈花坛环绕的招商大厦,以及一个小区。 小区与大厦中间隔着马路。 马路倾斜向上。 沿着这条路向上走,左侧招商大厦过后,是一个公园入口,远远还能看见公园的那个古典特色钟楼。 从钟楼上面望去,隔着海悦春天小区,能看到南太武实验小学的教学楼。 海悦小区在大厦与小学之间。 小区靠近倾斜马路的那侧,有几家店面。 沿那条路依次向上,有瓷砖店、便利店、餐饮店、茶叶店、饮品店、房产业务点、小区大门……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 钟声再一次敲响,凌晨一点了。 周围一切未变,仿佛时间被这宁静的夜晚冻结。 又似乎以极快的速度逝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肖航却毫无察觉。 不知是眼睛累了,还是光线被时间冻结。 周围路灯散发的灯光,略显昏暗。 今天星期六,正是放松的好时节。 在忙碌的城市生活中,略显宁静的是一家名叫“渔火人家”的饮品店。 它犹如一个避风港,为海上起起伏伏的人,提供暂时平静的小苑。 门口的道路是倾斜的。 渔火人家的店面因地制宜,在门前搭建了一块水平木平台。 平台上摆着两套露天桌椅,周围种植着一圈花花草草。 要到平台,需要经过平台右侧不高的三阶木制扶梯。 梯子与店前的木制地板,皆以同一种香檀木制成。 古木的扶梯与地板,配上木地板上下的花卉,给人一种雅致的感受。 店面前这些木板其实价格高昂。 不过这些木板的价值,远远不及那些看似平凡无奇的花花草草。 没人会想到,那些花草的珍贵性。 地面与木地板形成的小三角形里。 全是名贵品种,波兰三色堇在里面都算普通。 上了木制平台,一眼就能看见一整块褐色玻璃墙。 墙面是一整块玻璃,门开在右侧。 里面也栽种着稀有温室花草。 门前的木地板左侧有两张露天咖啡桌。 露天咖啡桌遮阳伞颜色,是暗纹亮褐色与亮蓝色的。 坐在伞下,可以欣享美丽的花朵,享受难得的闲适。 夜深人定初,所见皆无痕。 深夜紧闭的店门前。 亮蓝色遮阳伞下有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发型是最易整理的样式。 与普通的他不相称的,是一双无比单纯又变幻莫测的眼睛。 他面临一个抉择,向南还是向北? 以往做出选择的人是他,不过这次不是。 这次的选择,他想和另一个人一起去选。 只为心中梦想的实现。 只要实现了!无论留下多少遗憾,都不会是遗憾。 因为心中已然完美。 无论在心中,他对这城市多么不舍、多么依恋,他都要离开。 他梦想的实现,需要离开这座城市。 他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向南,不远,甚至还在这国家边缘。 那是一片乐土,在那,心离这城市便远了。 向北,很近,也还在华国。 那里有一个真相,一个他不应该现在知道的真相。 无论如何,这城市依旧是一切的原点。 在这里,他有过快乐的童年。 精神灵魂中一切美好的来源与养分都来自这里。 他曾离开过一次,之后又回来了。 他曾忘记过一切,现在又想起了。 这样的失而复得,让他对此弥足珍惜。 路已铺好。 今天,2037年1月17日,星期六,腊月初二。名义上的一万天。 今天就是决择的时候。 下一步的方向?向南还是向北? 四下悄无声息,肖航心中却难以平静。 肖航等着那女孩出现,等着她一起决定生活。 哪怕肖航知道,费纳希雅早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现在没出现是异常状况。 可他还是傻等着。 “有些事 选择了 就需要坚持 有的事 说了一辈子 就用一辈子去实现” 肖航呢喃着这句话,坚定着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我今天必须等!” 他偷偷地朝右望去——那个她会出现的方向。 第九十九章 等待·回忆录(二) 朝右望去的肖航,不禁回想起梦中的那次侧望。 回想起梦中,校门口的那次侧望。 不知真实还是虚幻。便难忘那美妙的风景,哪种美,那种让人付出一生也无悔的美。 男人是爱美的,因爱美而追求美。 曾有句话“世上最难忘的是美,这个字付出一生也无悔。” 很久以前不懂。后来渐渐了解到了。那付出一生也无悔的美是“爱”。 爱源于美,高于美。 很多事物都是如此,诞生于某事物,却又高于某事物。 在这之中的决择与作为是一种智慧。 那美,每一次在梦中萦回,便让人忘却一切。什么也无法去想。 梦中,费纳希雅就那样出现。 渐渐淡了,背景渐渐淡了——颜色褪去,只剩空白。 与背景消失相反,那种感觉并未减少,仿佛永恒。 此时我与那学校,那校门,隔着一个海悦小区。 “莹莹!你出来吧!” 肖航盯着海悦春天小区大门口。 …深夜两点… …凌晨三点… …黎明四点… …初晨五点… …清晨六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7点的钟声敲响了。 往常此时,各个小区、居民楼。会有零星的灯光亮起。 莘莘学子的家庭会将灯点亮。父母早早备好书包、早餐等,只为让孩子多睡一会儿。 当年小学的我,也经历残酷的应试教育,早起晚睡。 过去没少埋怨。 不过联系国情后,就不得不佩服它的创始人。 它基本符合国情的需要。 从前的我,此时也该从书桌或床上起来了吧。 被父母叫醒。 吃着早餐看他们离家上班。 洗好碗,整理好书包,骑着自行车,伴着初升的太阳上学。 太阳依旧,而我的自行车,它早已离我而去。 我曾以为很多的会永恒。 可时间总将一件件希望永恒的事冲刷而去。 仅使留下淡咸的泪痕与微默的悲哀。 还好的是:没洗去我对完美与永恒的追求。 追求永恒,不愿改变。是留恋?是停滞不前?是懒惰?是惯性?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是习惯。 因为习惯,所以不愿改变。 不过习惯最开始,不就是改变吗? 不愿改变,又时时在改变。 要活得开心点,也许需要这样。 可以不忘过去,但要学会放下过去。接受改变,让一切更好。以万变保不变。会有永恒,会有完美。决择是为了找方向,还是为了改变方向。又模糊概念又精确。对外模糊对己精确。只有这样才能在各种乱流中前进。以文理双面角度确定思想。现实中理的基础是文,文是理的升华。精神中理是文的基础,文的升华是理。以这样认知来提升自己与外界。文与理,本非一物,本是一体。 “哎!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辩证这些做什么?你明明就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你也没找到自己的永恒呀!谈什么大道理!” “可是肖莹莹不是永恒的吗?” “是吗?” “不是吗?” 伞下只有一个人,却时不时传来交谈声。 阳光从海平面喷涌而出,太阳渐渐浮出了海面,度过了海雾。 “你看那太阳!” “怎么?” “曾几何时,我也是如此度过了迷茫。那一次回去,或者说是离开,我失去了许多。是它们本不属于我?是他们离我而去?还是我放弃了他们?总到失去,才懂得这一切多么珍贵。我能将它们拾起吗?” “你最好不要!再拥有就会再失去。想不再失去,就不要再拥有。” “不是想再拥有。不要再有了,再有也不是原来的了。我只想抓紧,我现在所在乎的。 遇到费纳希雅前的那十年,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追求!没有信仰!没有希望! 那十年,就是在无所寄托的情况下度过的。 直到我在心的深处找到了莹莹。直到我遇到了费纳希雅。 我才一件件找回自己的组成。度过了迷雾。 现在的阳光就像梦中的一样,多希望她如梦中一般走来。” “她要来,早就出现了!” “她会来的,我还有一整天的时间陪她去三亚完婚。” “可是,她依旧没出现。就像另一个梦那样! 感觉与她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又无距离,又很遥远。 仿佛那令人向往的海平线。真实又不确切。 看似存在,却永远无法触及。” “我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与那段迷茫的日子后便一直朝着她追去。希望拉近距离。从没想到,却一直盼望着会有这么一天。 有这么一天,我与她距离如此之近,又如此遥远。她会作什么选择呢? 是同意?继续我们的爱。与我相伴余生,幸福快乐地生活; 是拒绝?结束这段错爱的一生? 我终将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回到这里,这,我这山的儿子,自小生活的大海。 离开我心中,肖莹莹这位海的女儿。 为什么不是像海的女儿那样,是她先爱上我。 不,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现在这样最好,是我这个山的儿子先爱上了她。” “你已经疯了!逻辑一塌糊涂!就像被感性侵蚀后的欲望!” “那是什么?” “只是这个世界每个人意识的来源。欲望、感性、理性三种能量构成了知性生物。你似乎多了点感性碎片核心。额……这样说不准确!多出的那种东西应该是欲望的核心。也不准确!奇怪!似乎什么也没多!又明明多了什么!” “你也疯了!” “你是谁?” “我就是你!” “那我是谁?” “对呀!我是谁呢?” 第一百章 等待·回忆录(三) 阳光渐渐洒向大地。 稀疏的路灯渐渐暗下,直至熄灭。 早起人家的灯也一盏盏熄灭。 今天早起的人不多,路上的学生也没有。晨跑的人倒是如约而至。 因为今天星期六。 伞下的肖航已不再言语,端坐在靠背椅上,时不时看看周围。 费纳希雅还未出现。 渔火人家的店主,先一步出现在坡下那个十字路口。 她走下车,优雅地向肖航打招呼。 对这宁静的打破,肖航一时没适应过来。 仿佛肖航仍被时间所冻结。 店主穿着一件带有湘绣的现代旗袍,全身流露着尊贵典雅的气质。 相信她穿上晚礼服绝对是皇后。 她两手自然搭在身前,手里拿着苏绣包。 当她走近肖航,再次向肖航打招呼。 声音不强不弱,刚好能让肖航一人听清:“ghost,早啊!” 热情将时间融化,慈祥将沉睡唤醒。 (恶魔低语在耳畔回想,深入骨髓的恐惧涌上脑海。) 肖航终于反应过来,礼貌地回应道:“邓阿姨!早呀!” 莲主温和一笑,优雅地走去开门:“小航,怎么这么早就来店门口欢迎我呢?你知道我今天要来!” “没有!没有!没想到莲姨你今天会来这里。我只是在等我家莹莹。” 她的笑容愈加灿烂,弄得肖航一阵阵心悸:“哎!你们这些小孩子只知道秀恩爱,都不在乎你阿姨我的感受。雪儿也是,让我大老远过来给你家莹莹送药。咯!给你。” 肖航接住莲主丢来的药剂,尴尬地笑了笑:“阿姨,在您眼中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吗?我都刚过完39岁的生日了。朋友的孩子有些都在我们公司工作了,我都可以说老了。” “你这样,是在说阿姨老吗!”莲主故作生气地说。 “没有,没有。邓阿姨你还是能钓帅小伙的年岁。”肖航也故作惊慌地和她开玩笑。 “你也39岁啦!好快呀!原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小时候数着秒、数着天过日子,上学后数着周过日子。 后来数着月过日子,数着年过日子。 现在十年、十年地生活着。 越活时间怎么还越快呢? 对了,小航。去年你过生日,怎么没传出任何消息呢?” 听着莲主前半句还感慨时间,后半句又毫无转折地问去年生日。 肖航原本想吐槽的,却实在说不出那种话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出缘由,“我一向随父母和妹妹安排,过华国农历生日。 不过去年。 我农历生日那一天。同时是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哦。”同是华国人的两人再次沉默良久。 莲姨率先打破了沉默。 “听说你今天要补办婚礼,怎么还没出发呢?我原本打算直接飞三亚的。回华国后,才知道你们还没出发。” “莹莹的伤还没好,婚礼晚点办也没什么!我今天等她,就是要和她商量婚礼这件事!” “对她好点!” “当然!我一定全心全意地对待她。” “所以我昨晚收到的离职申请,是因为这件事!” “是的!我打算和她换个安全的地方和工作,好好生活。” “好吧!我会同意你的申请。祝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啦。真欣慰啊!要喝点什么呢?” 莲姨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缓缓打开饮品店门。 在肖航的嗅觉里,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醋味。 “阿姨真是说笑了,您刚开门。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就不给您添麻烦啦!谢谢。” 看着莲姨走进店内。 肖航在心底缓缓舒了口气。 在周围人看来,他们刚刚的聊天很融洽。 不过在肖航看来,他又贴着地狱的悬崖边走了一圈。 谁又能想到她的真实身份呢? 组织内部会议,一旦莲主出席。 她不开口,就没人敢说话的恐怖存在。 外表是个温和优雅的美妇人。 内在却能让无数剽悍士兵战栗。 当年…… 对于那些往事,还是不要去想了。 想点开心的事。 初恋多么美好,过去多么美好呀! 不好的那些,可以不忘记,但必须放下。 想想童年,什么都不想,多么自由快乐。在父母撑起的小天地里。当年多么美好啊! 想想青年,遇到了莹莹!去了厦大附中。看到了多少美景…… 肖航回忆着过往的美好,冲刷铭刻的四十五日地狱岁月。 莲姨似乎在里面收拾工具,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脚步声,金属声……时而从容,时而迅速,时而淡静,时而急促,谱下一篇她的乐章。 而此时,肖航的心跳所谱下的乐章则异常万分。 平静?对!未来的等待便在今天,怎不至于此; 激动?对!未来的等待便在此刻,怎能不如此? …… “小航!先来一杯吧!本店今天第一杯‘抬头见到爱’。祝你在抬头的瞬间看见她。” “啊!哦,谢谢!” 不知何时,莲姨到了肖航面前。 听到肖航的回应后,也不提醒他走神的危险性。 放下咖啡杯,带着微笑走回店里。 看着莲姨进屋的背影,肖航感觉她变得亲切了些。 回头看看周围。 不知不觉已有了许多人了。 招商大楼、银行、宾馆、酒店、公园、一家家商店都忙碌着。 渔火人家的服务生也出现在店内。 往常都是他们在里面打理生意,莲姨几乎没来过店中。 肖航倒是这里的常客。 莲姨送来的这杯“抬头见到爱”是一杯拿铁,味道很特殊,卖相更是别具一格。 这饮品初看是无奇的灰白色。 然而暗色的它,有着彩色的心。 浮在最上层的咖啡泡沫扫开,能看到下面的色彩。 肖航不信这杯拿铁“抬头见到爱”的寓意。 还是微微低头抿了一口。 他不想用喝的,去浪费精致的饮品。 这一款拿铁,需要用舌头去品味层次感。 用它当早餐茶,可以消除疲劳,使人清醒。 开始是咖啡花特有的香气与柔滑的咖啡口感。 之后会有一瞬间异样的苦涩。 不过那苦涩过后,会再次拥有味觉。 焕然一新的味觉,会让人深深感受到长久萦绕的抹茶甜味。 当那唤醒味蕾的青草香,在口腔中渐渐逝去。 肖航缓缓抬起头。 第一百零一章 等待·回忆录(四) 肖航多么希望——能在抬头的那一瞬,看到费纳希雅出现在那路口! …… 但是没有。 “唉,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信这些。” 肖航嘲笑着自己的幼稚。 然后又抿了一口。 在味觉的一次次起伏中,在一次次企盼与失望中。 肖航一次次抬头,向右仰望着,看向她会出现的地方。 不知不觉,视线仿佛穿过了小区,看见南太武实验小学、看到了当年的教室。 肖航想起了,那难以忘记!更不想忘记!初见时的心动! 当年,他就是在这样的角度下。 看见肖莹莹进了教室。 那天起,他一刻也不想移开偷看肖莹莹的视线。 肖航想起一首诗,那是木盒里出现过的。 他当年万里觅封侯写的。 那时,他还偷偷暗恋着她。 其实 我一生所期盼的 不过就是那一瞬 我从未要求 你给我你的一生 倘若在那流星划落天际之时 你的泪能落在我肩上 那为我留下的 一滴感动的泪 无论之后你决定何如 为了那一瞬 我愿为之付出一生。 多希望陪你看流星雨,陪你度过每个日出日落。 多希望某年某月某一天,你问我,我们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我便与你一起规划。为你描绘我规划的未来,为你描绘我们的家。 那里有金黄的沙滩,有蔚蓝的大海、银白的浪花,翠绿的山…… “嗡——嗡——” 将肖航从情书回忆里唤醒的,是手机铃声。 肖航一看来电显示,是王鑫。 迅速接起电话。 对面的人非常激动! “航哥!一大早你别吓我啊!最近收益是有所下跌。你也不至于要退出啊!你要相信兄弟呀!” 肖航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了换身份和费纳希雅重新生活,他需要切断与原本身份的联系。 王鑫的公司,前几年上市融资出事。 肖航伸以援手,买入了王鑫公司的股份。 由于投入资本过多。 即使公司产值回升,肖航在其中也占了近41%的股份。 王鑫这个创建者、经营者,只拥有其中27%的股份。 公司最大股东要撒手,王鑫慌了。 “鑫哥!你不要那么着急!你肯定没看完我昨晚发的消息。我只是家里有所变故!我可能要和莹莹移民国外了!以后你很难联系到了!所以我打算把股份转让给你!” “可是航哥!我一时间,买不下你那么多股份!” “鑫哥!我们之间哪跟哪啊!怎么可能按市场价卖给你呢?我移民后,那些股份处理也很麻烦!要不是股份转让合同价格有最低标准,小弟一定直接送给你!” “你……” 肖航不给王鑫多说其他的机会! “鑫哥!公司本来就是你的。你辛苦经营那么久,才有如今的成果。我腆着脸分了五年的分红!都靠兄弟发不少财啦!现在兄弟携妻带子,潇洒出国!你也不必多留我!” “哇!什么!携妻带子!航哥!嫂子有啦!” 听着王鑫不为股份去喜悦,而为自己家庭而惊喜。 肖航为从小交到这位好兄弟而欣慰。 “是呀!你嫂子有啦!说不定最近几天!我就要与她补办婚礼。之后再办孩子满月酒、孩子生日什么的!你的红包可别想跑!” “恭喜恭喜!恭喜航哥喜得贵子!哇!可惜我第二个孩子都满六岁了!航哥!你要是不介意男方大七岁。我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你女儿嫁过来!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拜托,鑫哥!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嘞!再说!都什么时代了。还定什么娃娃亲!不过以后,你这个干爹的见面礼可跑不掉!” “好!好!好!一定!一定!我一定备好一份大礼!真没想到,航哥年近四十,终得一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航哥可以呀!老当益壮呀!我也要努力耕耘。争取一年内再来一胎女儿。一定和你结个亲家。” “呸呸呸!你才老当益壮!都让你平常多锻炼锻炼。40岁还在壮年,你怎么就过上老年生活了!” “我这不是工作需要应酬嘛!” “应酬又不一定要喝酒。去打高尔夫不也可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都几点了!听你声音就知道刚醒。合理作息啦!合同我拟好了。今早小爽就会打印出来给你!你早点签好,让他联系我,给我送来就好了!” “可是小爽最近两天不是休假吗?” “休假?他啥事都没有,休什么假?” “听说是父母远道而来,要请假陪家人。” 肖航这才想起来! 之前在华国下机时,他好像看见大哥大姐下了飞机。 因为他们化了装,肖航那时心又太乱,没去多注意。 大哥大姐下机化的妆,正是“郑鑫”与“李璐雯”。 正是他们在华国,经常使用的假身份。 而郑爽,也就是他们的孩子文森特。 14岁的他,正在学校放假期间,来华国实习。 实习内容还是肖航安排的。 王鑫公司的账目有明显问题。 肖航当然相信自己的兄弟。他也已经查到原因。 不过暗箱操作的人,手段很有特色。 小文森特和他爸爸年轻时很像,都是个军事侦探迷。 肖航想趁这个机会,给小文森特安排一个实践的机会。 给小孩子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他去查幕后黑手。 于是就介绍小文森特,以“郑爽”这个身份。 进入王鑫公司,在王鑫身边当秘书实习生。 “哦!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没事!你把印章带身边就好!我让他打印好文件去找你!等下他会联系你的!” 两人还交流了些其他东西,才相互道别。 结束与王鑫的通话。 肖航立即打给小文森特。 大哥大姐果然都在对面。 青年人就是跳脱。 也许是和父母代沟开始产生,也许是侦探游戏更有吸引力,也许是安琪姐、凯特哥的帮助。 小文森特爽快地接下任务。 “大致细节就是这样!我在居所附近的渔火人家等你!” “好,我知道哈!”小文森特急不可耐地挂断了电话。 我这名字取的,郑爽真是“爽快”呀! 肖航无奈地摇摇头。 给大哥发完一条消息,肖航放下电话。 转头对着店里喊:“小林,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服务生制服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 他年少的面容中既有青春的单纯,又有几分青涩,更有一种坚毅。 肖航看到他,会想起以前的自己。 虽然这个饮品店是组织的一处秘密营运点。 但是只是一个小小的通讯点,除了店主,雇佣的其他店员都是普通人。 小林是邻市农村的孩子,从小全心学习。 现在是厦门大学漳州校区的一名在校大学生,一名寒假期间不回家过年,正在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厦大花费不多,可小林家里并不富裕。 相比之下,他的家境比肖航当年差一点! 巧合的是! 一个女服务员小悦的家境,与当年的肖莹莹相比,也只差一星半点。 渔火人家最近两年的寒假暑假,临时工都是这两位。 你要问那个女服务员家里有钱,为什么不好好陪家人过年,还要出来打寒假工。 你看她那副故意朴素着装,视线总往小林身上瞟。 你就知道了! 以前肖航察觉到女方的心思,稍微了解确认后,保持看破不说破的心态。 以旁人角度看着他们的恋情慢慢萌芽。 现在,他忍不住想撮合他们。 他们会让肖航想起那段逝去的爱情! 重新回忆起的记忆里。 肖航偷偷盯着肖莹莹的眼神; 小悦偷偷扫过小林的眼神。 肖航与肖莹莹家境的差距; 小林与小悦家境的差距。 这一对,和当年的他们有相似之处。 肖航希望他们有个好结果。 肖航当年为了不可期的未来。 肖莹莹还在时,他没能让她天天开心。 他只给她虚无缥缈的希望和梦想。却没有机会去实现那些。 那些梦想与希望都随着那女孩破碎。 即使临近40岁,即使爱过! 肖航现在依旧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他不知道具体能做什么,不过他希望能为眼前萌芽的爱情,稍稍做些什么正面的影响。 第一百零二章 等待·回忆录(五) “肖总,请问需要些什么呢?”小林尽量用自信的语气,去掩盖他不善交际的腼腆。 “小林呀!先老样子,给我来份早餐茶点。另外,等会儿。会有一个人来找我。之后会有一群人来找我。 那一群人来的时候,店里不用来人接待。 那一个人来时。你打包好一杯冰悦,拿上来。将餐盘收下去即可。没问题吧?” “嗯!知道了。肖总。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没有了!就这些了!谢啦!” “您太客气了。” 小林谦逊地进到店内。 不久后,端来一份以火腿三明治与乌龙奶茶为主的西餐点。 这几样东西,在价目表上都是贵得离谱的存在,平常没有人会点。 毕竟你会花近千元人民币,买一块三明治吗? 其实,因为懂行的人太少。这几样餐品,店里做的都是亏本生意。 之所以没从菜单里删去,是因为开这家店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 以前觉得组织家大业大,没必要在意一家店的营收,现在想想,其实是在监视他吧! 别想下去! 这几样商品标价接近原材料价格,原材料又需要保证质量,常常废弃食材。 相较于那些价格比原材料涨了十倍不止的平价食物。 肖航享受着物超所值的奢侈早餐。 “额!这火腿没有烤焦点。”肖航一下尝出不对。 算了!毕竟原材料太贵!一不小心就会烤糊。他们两个寒假兼职工不敢放开烘焙。 现在还是年后。那几个能熟练控制火候的店员还没上班。 店里现在能烤得刚刚好的,也就莲姨了。 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店里。 想到这,肖航冷汗连冒。 “额!我刚刚在想什么!找死吗?谁有胆子让她烤呀?” 肖航为自己的作死思想而恐惧。 抹去额头的汗珠,肖航将就着物超所值的高价早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当八点钟的钟声结束,肖航的早餐早已解决完毕。 不一会儿,肖航的手机响了。 看完收到的三条消息。 肖航确认无变故发生,双肘搭在桌上,十指交握,等着一场战役的收尾。 没几秒,小文森特就出现在十字路口。 他微微蹦跳地走到肖航身边,炫耀似地把一个公文包递到肖航面前。 “叔叔,这份文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后面跟着好多人耶!我可是走走停停,换了六辆车,才将那些人甩掉。要不是有定位,我连爸妈都能甩掉。” 肖航从里面拿出合同,确认后,迅疾签名。 这时,小林送上一杯打包好的冰悦,将餐盘收了下去。 “叔叔,你真是太攒了。你还给我准备饮料!没必要打包!我刚好有点渴。” 肖航将重新封好的文件包递给小文森特。 “郑爽啊!那杯冰悦是给你妈妈准备的。不然等会儿,你被你妈妈教育时。你会怪叔叔的。 拿回去给你妈妈消消火。按她性格,现在她应该在你车旁等你。 你其实也勉强及格,不算你爸妈。至少有五拨人在相互跟踪。 你甩掉的人数尾数是‘7’,至于具体数字嘛!我就不说啦! 你妈妈等下还会问你。我漏的题与答案够多了,快去吧。 等会对夜煞姐说,那几个跟着何瑞的警察是我安排的,具体细节,让她找你爸。 有你爸帮你挡着,还有需要分心的事。你不会被妈妈数落太多的。 你看,叔叔对你好吧!快走吧,我还有事。” 肖航一阵操作,速速送走小文森特。 小文森特离开不到十分钟。 一辆白色商用mpv高速转入这条道路,猛地刹停在渔火人家店前。 刺耳的刹车声,引得周围人群观望 从车上先后下来六人。 先下来的是四个保镖。 毫无实战用途的壮硕肌肉。墨镜t恤,两侧站定,好不威风! 宏大的排场下,从车里出来两人。 一位风华正茂、帅气逼人的男子在前。 一位身着低领露背、及膝紧身长裙,妆容和红裙一样透着妖艳的女子低头在后。 肖航对这拉风出场的两人只有三字评价。 “不冷吗?” 现在华国还算冬季。 即使鹭岛算温带,你们也没必要“讲风度就不考虑温度”呀! 营造好隆重的气势,何瑞挽着女伴向肖航走来。 那脚步,那动作。 仿佛脚下不是水泥路面,而是红毯。 周围的群众是举着相机,不停打闪光灯的记者。 不过两人,没能一气呵成地走到肖航面前。 刚走上第一阶木地板,靠近肖航两米内的何瑞一阵耳鸣。 他匆匆取下右耳内的隐形耳机。 何瑞的意外举动,弄得见到肖航后心态复杂的14cm细高跟鞋的女子脚下不稳。 女子的脚踝,以一种特别的角度发出“咯”的一声。 肖航可以肯定!那脚一定扭到了。 女子下意识拉住何瑞。 取下窃录耳机后,何瑞匆匆抓到扶手,才勉强稳住两人身形。 险些跌倒,感觉颜面尽失的他,怒目瞪向女子。 女子恐惧地松开何瑞,倒向另一侧扶手。 看见自己时尚礼服上的皱痕,何瑞再次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 稍稍抚平下衣服上折皱,何瑞换上一副笑脸,走向肖航。 “肖总,你可让我好找啊!跟着你的私人小助理去了好多地方。还好我留心看见你了!不然还真以为,他只是来买饮料的。” 肖航不屑与他含沙射影,玩心理战。 他不理何瑞伸来示好的手。 肖航起身走到那女子身边。 此时女子背靠木栏杆,单脚撑地,还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 肖航以军姿的蹲下动作,为女子脱下高跟鞋。 “还能走吗?” 他脱下自己的黑色长风衣,披在女子身上,出声询问。 女子傻傻地愣了半天,最后下意识摇摇头。没摇两下,又微微点点头。 肖航搀扶着女子回到咖啡桌。 他将女子安排在左侧的位置。 女子坐在肖航拉出的椅子上,看着肖航神色淡然地坐回原本位置。 肖航的怪异举动,弄得心事重重的她心态愈加复杂。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叫ghost(魍魉)吗?怎么肖航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这次又为什么帮我?难道认出我了?那眼神为何如此陌生?难道一直记得我?那我能开心吗?不! 不!不要看我!不要认出我!不要看现在的我!” 她感受着身上风衣的重量! 风衣好重,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不敢去看肖航,不敢去看何瑞,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光,深深地埋下头。 先不管女子如何想。 肖航的举动,让何瑞颇为得意。 “肖总,这女人,特别有意思。灯一关,会让你觉得,她深爱着你。那体验特别新奇。你要是感兴趣。我送给你!你看怎样!咳——咳——” 何瑞最后两声轻咳,吓了女子一跳。 那是何瑞对她交代过的事!也是她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到现在的缘故。 她要勾引那个男人。那个年近四十的男人。那个有妇之夫。那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那个她此时最不想面对的人。 她最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如果她不行,后面还有好多个备选。 如果她没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失去价值的她,会有暗无天日的凄惨未来。 听到那两声咳嗽声,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还穿着丝袜的脚,如同一条毒蛇,将蛇吻一次次碰向肖航的腿。 此时,按原本的教导。她应该神情妩媚,她应该体态优美、妙语诱人。 然而风衣好重,压得她抬不起头,压得她说不出一句话! “何总!别耍这些花招了!你真恶心,把原本应该天真无暇的人类,弄成这幅鬼样子。 让她把脚收回去!她就是团多细胞生物组织!还没单细胞草履虫有趣!至少草履虫还有生物活性。 你送我点食材,我还能回家给我老婆做几道小菜。把她送给我?我家面积小,还住不下这么大的孩子。 我知道你在找我!你最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肖航的话语传入女子之耳。 她的脚仿佛陷入泥塘。脚也变得好重,只能无力地垂在地上。 她曾骄傲的东西,在一些人眼里是道具;在一些人眼里是嫉妒;在一些人眼里是仰慕;在一个人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他帮助自己的时候,女子曾觉得吸引到他了! 那时,她有点开心、有点欣喜、有点愧疚…… 不过现在,她对世界的认知很迷茫…… 这时代,难道不是,没钱没势的,想过点好日子,就不能去当人吗? 第一百零三章 等待·回忆录(六) 听到肖航直白的话语,何瑞故作疑惑。 假装思考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抱歉!肖总!手下不懂事!这女的就是那么贱骨头!欠收拾!” 边说着,何瑞大手向女子的脑后拍去,要让她的脸和咖啡桌来个亲密接触。 何瑞的手最后停在半空中。 看着肖航强有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何瑞有点小惊讶! 不过他随即转变了看法。 他认为肖航对这女子有意思。 结合肖航之前的举动,和现在的作为,他确信了这点。 肖航的喜好,可是他多方打听的结果。 肖总年轻时,曾是“海王”般的存在。 他直到结婚后,都当了好几年“中央空调”。 现在年近四十,按理说正是对发妻怠倦的岁月。 何瑞根据肖总年轻时的品味,选了几个他可能感兴趣的礼物。 既然肖航对礼物有意思,他的目的就容易达到。 何瑞换上一副温和嘴脸,收回手道。 “抱歉!肖总!我一时失态了!” 肖航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何总!你造势、引诱的伎俩都太幼稚了!有事就快说!我还在做重要的事,没有多少时间陪你演戏。我不想见你,你是找不到我的。” “好的,既然肖总不躲我了。那就开门见山谈正事吧。想必你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我听说肖总要离开公司,你的股份我要了!你开什么价格?” “何总当年溢价收购王鑫股份价格是多少?” “肖总别开玩笑啦!现在公司股价情况你也了解。值不了那么多!我现在还有兴趣接手那些废纸。这是帮你减少损失。你继续留在手上,早晚赔进去。” 肖航冷峻的扑克脸没有丝毫变化。 “既然太高,那就不用商量了。” “那肖总见我做什么?” 何瑞一张笑脸极速转怒。 肖航缓缓摆手,示意他不要掀桌。(╯‵□′)╯︵┻━┻。 “何总何必动怒?在这里可不能生气。其实,你买了我的股份又有何用?当了董事长可是很愁的。如果员工对何总的行为上行下效,那么何总连老本都挽不回。” “你什么意思?”何瑞脸上惊疑不定。 “何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中饱私囊的金额,可不止我股票开出的那点数额。 我每年分红的利润,还没你这两个月的大生意赚得多。 不过你的合作伙伴,人品烂,作伪账、清理痕迹的技术更烂。” 何瑞脸色阴晴变幻,连连鼓掌。 “好!好!好!肖总不愧是肖总。想不到你还有几分本事。既然你敢这么说。肯定是有的放矢。好,股份就按那价格。封口费你说吧!我相信你知道我的底线。” “对不起,何总。让你失望了,股份我已经卖给王总。至于封口费,你可以不出。因为大部分证据我早已移交警方。 算算时间,他们今晚就会找上你。你还有时间让你的合作伙伴当替罪羊。 公司的亏损我也不要你补偿。我劝你,今天找王总签好股权转让协议书。这样其他的证据自然会消失。我保公司名声!你免受诉讼之苦。岂不美哉!” 何瑞眼神凌厉,瞪着神色毫无变化的肖航。 肖航神态自若,如水的眼里,给他海的深沉。 他的怒火被海潮浇灭。 “哼!好!这次算你赢!谢肖总指教!咋们山水有相逢,有缘再见!” 何瑞拱手一礼,起身便走! 女子微微犹豫一下,头往风衣里缩了缩。 最后还是埋着头,扶着椅子站起身来,要跟上。 “慢!” 听到肖航出言,何瑞压住心头不断翻涌的不快。 强撑笑脸道:“不知肖总还有什么指教?” 肖航指指何瑞,又指指那女子。 “你走!她留下!” 女子回身,抬头看到肖航的目光。 那目光中水波流转,有柔情在内流动。 “你敢!”何瑞被彻底激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认为肖航得寸进尺。 礼物收得勤,差事不去做。 整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好事都想占,未免也太贪得无厌。 肖航就在那里浅浅笑着,撑着脑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神情有别于之前的肖航,弄得何瑞越发恼怒。 还未待他掀桌放狠话。 一缕空灵之音传来。 “先生,想闹事。需要看地方吧?” 邓阿姨说着,优雅地走了出来。 轻悦声音,平和笑容。 于他而言是紫电贯体。如一盆冰水浇在其身。他如火焰般嚣张的气势顿时泯灭,面如土色,颤颤巍巍出声:“你,你,你是。” “不可说哦,知道了吗?”邓阿姨和蔼地说着。 何瑞连连点头,逃也似的离开。 上车时,步调不齐的他,还差点绊了一跤。 何总拉风出场,带着不知所措的保镖离去,留下迷茫站立的女子。 看着他仓皇而逃,邓阿姨笑了笑。 肖航也笑着上前:“阿姨,给您带来麻烦,真抱歉。” 莲主转身看向肖航,笑着说:“还是你乖,有礼貌。不用我说就早早道歉,你妈妈管得严挺好。我就是对以前的手下管得太松。他们的下属,现在才这般没礼貌。差点将我养的花吓到了。” 肖航内心顿时无语,心道:“阿姨你要是管得松。他至于那样吗?这是离了束缚的鸟,过分自在而放纵。” 肖航内心如此想,表面上可不敢这样说。 “难怪他的手法如此熟悉,原来曾有过您指导。” “他没这方面的天赋。只是找我补习过而已。补习终归是补习,表面的套路学到了,内在的神韵却是断章取义,没去理解。小航你也还有很多方面有所欠缺。要不要阿姨再教教你?” 肖航听到,只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阿姨,您的教育方式,会不会太炼狱了?虽都活着出来了,但似乎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吧。” 莲主递给肖航一个笑容,肖航连忙改口,“对不起,莲姨。我刚刚想的太片面了,精神的正常与不正常,是相对的。没有一个人的精神不正常,同时没有一个人精神正常。第一条,不能质疑你的教育方式。我会写检讨的。” “有话直说,这是个好孩子,却不是个合格的队员。不是所有人都深明大义。 检讨就不必了。不过你说的新学生什么时候到基地报道呢?如果他有你一半乖,我会对他好点。当初教导你时,我可是实在不忍心下手啊!” 肖航表面平静,内心在一阵阵颤栗。 “刚刚,先出现的那个小伙就是。他是夜煞和格里斯的孩子。” “那一位吗?看来我可以大展拳脚啦!” 作为过来人的肖航,在心中为可怜的郑爽默哀。 “爽儿,叔叔对不起你!” 第一百零四章 等待·回忆录(七) 与莲姨攀谈许久,肖航目送莲姨回到店内。 少了地狱红莲之主的气势压制,肖航重新坐回座位,长舒口气。 放松下来的肖航,又不自觉向右看去——那个费纳希雅会出现的路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当九点的钟声将肖航的意识拉回现实。 拉回一丝外界感知的肖航,注意到咖啡桌边站着一个曼妙女子。 那女子裹着风衣,扶着椅背单脚站立在那! 肖航这才想起,他一时仁慈留下的女子。 这女子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映像感。 估计以前在路上见过一面。 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情去翻找琐碎记忆。 肖航盯了她好一会儿,她也看着他。 “你先坐下吧!”肖航终于打破沉默的氛围。 “谢谢肖总!”女子僵硬地出声道谢。 声音和她长久站立而僵硬的身体一样。 女子坐下后,肖航又盯了她良久。 看得女子眼神飘忽,不断闪避与他对上的视线。 最后女子再次埋下头。 “你叫什么?”肖航出声询问! “陈思思。” “念起来和肖莹莹真像”肖航这般想着。 出声向女子说道,“你抬起头来!” 肖航盯着女子的眼睛问到:“你看起来不是无可救药的人。为什么要跟着他,糟蹋自己?” 听到这个问题,女子视线习惯性想向一边移动,想错开肖航的视线。 看着肖航的眼神,她感觉自己无法撒谎。 然而肖航的目光就像有磁性一般,吸引得她移不开视线。 “我需要钱。只要听他话,他就会给我钱。” “为什么?” 还有什么为什么?女子想不出来,肖航在追问什么。 不过她下意识作出回答:“开始是我弟弟生重病家里急着要钱。现在是我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凭什么别的女孩能穿花裙子,我就只能穿哥哥剩下的。凭什么她们能吃好吃的,我就要不停添白饭配酸菜……” “你现在还想穿花裙子吗?” 肖航打断女子,泣不成声的述说。 “什么?”女子追问刚刚没有听清的话语。 “我说,你现在能穿上奢侈晚礼服。你还会想穿花裙子吗?” 女子沉默良久,最后才缓缓开口:“我第一次。算是为了食堂二楼定做的双鱼座蛋糕。 我第二次,算是为了家人……” “我曾有过好多钱,有一次我想买小时候想要的花裙子,可我没有买。我已经没有机会穿上了!” 见女子沉默,肖航适时出声“为什么?” 女子眼神一晃。“因为我知道,我穿上会掉价,会被别人嘲笑。我已经不喜欢它了!” 肖航再次询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已经不喜欢它了!我已经不想要它了!我讨厌它!我——” 这次,女子没能错开肖航视线。 她能看出,肖航知道她在说谎。 “我已经配不上它了!”女子语气急促地说完这句话。 她缓缓闭眼,滴滴泪珠滑落腮边。 双手手背,和着泪水,将精致的眼妆和粉底弄得一塌糊涂。 “好!好!好!我已经知道了!” 肖航走到她身后,柔声安抚着她。 “你讨厌的不是花裙子,你只是讨厌现在的自己。这样的你,还不是无可救药!” 肖航边说着,边从披在女子身上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便携化妆包。 那是昨天中午,肖航从费纳希雅手上抢来的。 费纳希雅脸上有伤口,出门前想化浓妆。 肖航能随她任性很多事,唯独这些伤害自己的事,他不同意! 为女子卸妆时,看到她哭花的脸。 过往的一段记忆被勾起。 肖航这才想起,他们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不是在路上,而是在夜店。 那时,他为了筹备婚礼,向费纳希亚收集费纳希雅的喜好。 费纳希亚这个同性恋,非要在夜店聊。 不!不对!哪里是什么同性恋呀! 她本来就是男的呀!都是恩莱科扮的呀! 现在想想,恩莱科呀!那时你一定玩得很开心吧! 求求你快出现吧!继续玩我,继续骗我吧! 费纳希雅,我真的…… …(此处省略上万字内心发言,反正此时的肖航无论怎么纠结,都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你想重新开始吗?”为女子卸妆的肖航,突然出声询问。 女子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肖航没有多言,他让女子把眼睛睁开,处理完卸妆的最后一处区域。 最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拿出包中小镜子放在女子面前。 “你看,这样不就能重新开始吗?” 看到镜中的自己,女子愣住了。 镜中是个令女子陌生的少女。 她化妆度过近千个日夜,已忘却自己最初的容颜。 镜中少女没有长长的睫毛,没有白皙粉嫩的皮肤,柔顺秀发,眼睛小小的,与瘦削脸型不协调。嘴唇偏厚,颧骨明显…… 虽然差距巨大,但是如果把隐形眼镜摘下,戴上一副厚重黑框近视眼镜。那无疑就是自己。——高一那个曾经的自己。 “你还知道,现在自己做的是错事,你就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我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穿上花裙子。” “可是我还欠他一大笔钱。” “没事!我已经把你要来了。这笔钱算我的。他不敢找你要。对吧!莲姨。” 肖航转身,看着在后方站立的莲主。 莲姨双掌交叠在身前,端庄优雅地站立在那。 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肖航可以肯定莲姨已经到了有段时间。 “小航,你尽给我添麻烦。是不是我太宠你啦!你才这样任意妄为!” “莲姨!你就帮帮她吧!” “好吧!反正我还有两小时才离开华国,就帮你这个小忙。思思!跟我走吧!” 少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肖航。 肖航向她善意一笑,“跟邓阿姨走吧!她会帮你。没有后顾之忧后,祝你能早日穿回花裙子。” 少女抓紧风衣衣角,跛着脚。忐忑地跟在莲主身后,离开了渔火人家。 在走下渔火人家最后一级阶梯。 在那个她不慎扭伤,迎来新生的阶梯上。 她回头看见,还目送她离去的肖航。 她心里暖滋滋的,向肖航道:“肖总!其实我原名叫陈红花。” 说完,她脸颊微红地回过头来,向前面莲主追去。 这一次,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还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进入轿车内,莲主告知司机地址后,打量着旁边的少女。 少女在温暖风衣的包裹下显得很安心。 她没化妆的脸颊上染上微微腮红。 还偷偷嗅着风衣上残留的气味。 莲主打算为惹出糟心事的好学生。劝劝这个动了芳心的少女。 “红花呀!我劝你最好不要对他动心。你和他没有可能!” 少女神色微变,情绪依旧喜悦。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不会有这种非分之想的。” “你最好连配不配这种事都不要去想! 他并不在乎什么金钱地位,年龄样貌、身份性格。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配不配的说法。” 听到这,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你要是对他有好感,最后伤心的一定是自己。” 那丝光芒愈发闪耀。 “他的爱只给过一人。所以他对其他人极端理智无情。 他只是个没有心,却会在不经意间偷心的贼! 他根本不知道,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对那些常年缺爱,渴望被爱的人来说,有多致命。 他不懂女人心。以至他结婚后,还习惯性地去关心某些女孩!” 那丝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她确实想不通,肖航为什么会一而再帮助陌生的她。 她曾觉得被肖航看上了。 如果能被他那样关心,当个备胎享受被喜欢的幸福也不错。 如果他接受,即使是错误的婚外情,她也愿意以此回报他的拯救。 就算没看上她。 如果能一直看着他深情远望的目光,即便她注视的对象不是自己,她也能感到幸福。 现在莲主告诉她一个答案,她不是肖航关心的第一个人。 他对她而言是唯一,她对他却并不特别。 伴随答案到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什么意思?”少女请求解答。 “你知道,你能引起他注意的原因吗?” 少女茫然摇头, “原因仅仅是一个人。 其实他所爱的、所喜欢的,一直只有一个人。 他的肖莹莹、他的妻子、他自认为的终身灵魂伴侣。 你挺美的。还有羞愧心的你,不会让他感到丑陋。 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让他联想到他妻子。 更何况,你精心打扮后,和当年的小莹还真有几分相似。 想到老婆的他,就会变得特别温柔。 这就是他关心你的根本原因。 事实上,在他眼中,你只是一个原本想随意支援一下的可怜人。 之所以他现在全心全意关心你、帮助你。 大概率是因为你最开始报出的名字。 ‘思思’和‘莹莹’两字都是叠词。 仅仅这点交集,就能让他对你用心。 凭这一点,你应该能想到,他多喜欢自己的妻子。” 少女微微有些失落感,“原来是这样!原来他那么喜欢她!” “是欸!他这样,不知道该算专情,还是算花心。总之,你感受到的心意不是对你的,那是对他爱人的。 别在他身上倾注感情。那只会令你失望。他不适合你!” “那么好的一个人,她爱人要多好,才能让他如此?” “你不用去和他爱人比较。也不用去想他的优点。其实他们都是普通人。 我偷偷告诉你哈!你现在脑海里完美的肖总,其实有洁癖。而且还怕鬼片。他还讨厌尸体。 你是没见到,他当年在那里咬牙坚持,不停叫着‘肖莹莹’三个字的狼狈模样。嘻嘻,现在想起来,我都还是忍不住笑。 还有呀!他工作时过分一本正经,特别无趣。 闲暇时间下,又神经兮兮的。 老婆在旁边时还好!没在时,就到处惹麻烦。 你现在的情况就属于这类范畴。 对于第一印象没有进入他心里的人来说,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这样呀!” “是呀!所以你不要对他上心。他也不想你对他有什么情绪。 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他不想拒绝自己不讨厌的人。 他让我帮你,就有请我给你解释一下的意图。通过我,来拒绝你。 你生为女性,要自强点,不能总把自己弄得如此卑微。 这个国家的女权,在形式上自小被削弱。 姓氏总是随父方。家庭社会形态也以男方为正统。 可是,谁敢说女子不如男? 你要知道,女性并不是一定要作为男性的附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个人条件。 你要知道自己所求的是什么,要知道自己怎样去获得。 目标和道路和方法都有了,就剩你自己的作为啦! 为切实可行的目标,做好每一步自己。 只要这样,每个人都能活得有希望,有幸福。 你看!我看着也不咋样。 你的肖总不一样会怕我。 所以呀!怎样活是自己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才会让人成功。” 听着莲主各方面的分析指导。 女子沉思良久。 缓缓道出自己的方向。“我想向他靠近点!” “怎么就说了不听呢?这才多久?这就迷上他啦? 也就搀扶你一下,和你讨论一下人生。你就要以身相许?未免也太好搞定了吧?” 女子埋下头,默不作声地表达自己的固执。 确实没多久。 哪怕,她自认半年来每晚都能看见他。 觉得每次缠绵的人是他。 不过她清楚,那只是她的幻想,只是自我催眠、自我救赎。 事实上,他们相处时间少得可怜。 可怜到,不可能在肖航生命中留下痕迹。 不过,他还是不愿放弃对光明世界的向往,不愿放弃唯一一丝通往幸福的机会。 莲姨摇头嗤笑一声。为活在虚无缥缈爱情里的女人感到悲哀。 “算啦!算啦!又一个眼瞎的。终究是自己耽误自己。当你发现,没有一条路能通向他时,你就会死心,然后换个切实可行的目标。” 第一百零五章 等待·回忆录(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又过了好久,当肖航再次回过神时。 已是正午时分。 他先前在脑海里,建了一栋带地下室、小花园的三层别墅。 那将是他和费纳希雅的新居。 施工过程和施工地点还是未知。 肖航只能规划地基、挑选框架方案,设计建造流程、电路布线、水路规划、室内风格设想。 书房、客厅、寝室、花园等家具物品摆放。 一切方案策划书在脑海里准备就绪,只等费纳希雅做出选择。 肖航希望:当新房建成,花开满园之时。 肖航、费纳希雅、养子养女,一家人能在其中幸福生活。 十二点的钟声将肖航拉回现实。 今天正午,渔火人家露天饮品区客人没有多少。 除了肖航,只有两个玩着手机,等着饮品打包好的两个女性。 肖航不知道她们算不算女性。 自从知道费纳希雅是恩莱科扮的后。他在区别男女这方面的认知已经被彻底颠覆。 肖航发现,原来他辨识男女,全靠发型着装。一旦有人长得偏中性,打扮也中性,他完全分不出男女。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 那两人已经取到打包好的饮品。 从肖航面前走过,离开了店里。 生物钟让肖航有进食的欲望,看着店内只剩自己一个客人。 肖航起身向店内走去。 “小悦,小林。中午就你们两个人值班吗?” “是的!肖总,许哥突然有事,请了半天的假。” “好吧!今天星期六,中午也没什么客人会这个时候上门。 也没人会去点那些价高不贵的食品当午餐。 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今天你们不用省钱叫外卖啦。 把今天店里的会员专属都拿出来!我请你们吃!” 活泼机灵的小悦,嬉闹道:“肖总,那你可得花好多钱耶!多破费啊!你别看人家瘦,好吃的东西,我可是能吃很多的哟。特别是蛋挞、布丁、水果蛋糕,这类甜食,可是有第二个胃能装下的啦!” “我会怕被你吃穷?会员卡里的钱又取不出来。 今天过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 请,或不请你们,这些钱都花不完。 这些年来,店里都是亏本买卖,今天就让莲姨赚一笔。 我也快长久离开漳州了! 今天就和你们一起尝尝这些美味食材。 算为我践行,你们可不能跑哦。 特别是小林! 小悦,你可得看好小林!别让他偷偷把餐点了。” “人家一直看着他的啦。”当这句话出口,小悦才意识到不对。 看着她与小林涨红的脸,两人埋头整理东西的模样。 肖航为这青涩年华而欣喜。 学生时代纯纯的爱情多么美好! 随着时代变迁,感情萌芽的时间也在逐年往后移。 真希望,他们能保持这样纯纯的爱恋到最后。 看着小悦口误,捅破了半边窗户纸。 肖航笑着帮他们捅破另外半边窗户纸:“哈哈!说实话了吧!有意思就有意思嘛!试着交往一下,又没什么!” 小林动作慌乱,一时间竟忘了,手上处理食材的下一步动作。 小悦则羞躁地看向肖航:“才没有这种事嘞!” 肖航听着欲盖弥彰的话语,笑着微微摇摇头。 “哈哈!是是是!我和小林都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只是意思意思。(?°???°)?”调侃了小悦一下,看到她着急慌乱的模样。 肖航无奈地笑了笑。 感觉自己推得有点过火。 为了午餐不出意外,肖航开始转移话题。 “小林呀!午餐我要配‘雪晴初雨’。午餐后,给我来杯‘回忆’,关门时如果我还在,还记得的话,给我来杯蓝山黑咖啡哦。” “嗯!好的!肖总!” 看着两人埋头做事,肖航笑着进入柜台内。 将小林切好的西班牙黑毛猪火腿片,整齐摆放在烤板上烤制。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 当下午一点的钟声传来,三人早已填饱肚子。 在欣享美食的氛围下,畅聊天地人文。 活泼的小悦总是话题的发起者。 “叔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小悦故意把眼睛睁的大大的。 一副“我很好奇”的模样。 肖航浅笑回道:“你问呀!” “你刚刚不是教我们如何烤肉嘛!可是,我们的制作方法一样,为什么味道却不一样呢?” “哦!有什么不一样呢?”肖航饶有兴趣地询问。 小悦眼珠微微上挑。 大眼睛瞟瞟小林,又看向肖航。 “他烤出来的似乎很平常,而叔叔您烤出来的,会有种快乐的感觉。” 额!肖航对她的形容词一阵无语。 怎么用“快乐”这种词来形容食物的口感。 单纯是肖航熟能生巧,每次翻转的手法、压肉的力度,能随心所欲地控制。 佐料比较入味,所以烤出来才不一样。 不过,肖航想起他当年,对那瓶粉红葡萄酒的评价。 “这酒真神奇,好像会给人一种快乐的感觉!” 那时,他也用了“快乐”这个形容词。 回忆起那瓶酒,肖航又回忆起那种“初恋的感觉”! 那瓶酒给肖航的感觉,相比于与肖莹莹的初恋,更像他和费纳希雅的初恋。 想起费纳希雅,肖航的心又充满诗情画意。 他语气不禁愉悦了几分,开始展现说话的艺术:“小悦呀!虽然你破坏了西餐的规矩,吃成了中国式的西餐。 但是我们本来就是中国人。 而且,听到你这么说,我很欣慰。” 看着微嘟着嘴,满脸不解的小悦。 肖航换上一副平易近人,又高深莫测的形象。开始用心理学吹牛。 “因为小悦,你开始注意到,食物中所蕴含的情感。 不过,你还不会品尝。 我制作时,想到的是,与心爱之人的点滴快乐。 所以你能尝出我表面那种‘快乐’的感觉。 然而,你并没有尝出我内心深处的迷茫。 小林的烤肉也是。 你只尝到了表面的‘含蓄’情感。 却没有尝到,小林蕴含在深处的其他情绪。” 肖航觉得自己说得玄之又玄,却从两人眼中看出深信不疑的目光。 只靠演技就让两人觉得确有其事,肖航为两人的天真而担忧。 不过,他们现在涉世未深,就让他们多感受些美好单纯的青春年华吧! “小悦!我来教你如何品尝品尝。虽然品尝出我隐藏的情绪有点困难,但是小林的,就刚刚好!” “来,这杯是冷水。你先含一点在嘴里!这杯是偏热的温水。 就这样喝下去,将这点和这点混合。用你的舌尖去感受口腔内水的变化……” 肖航用了一些心理暗示,与味蕾的规律刺激方式,让小悦尝到了,所谓“小林蕴藏在烤肉里的丰富感情”。 看着两人之间越发暧昧的氛围。 肖航继续推波助澜:“其实最让我震惊的是小林。” 听到这话。因为羞涩,头越埋越低,低头吃饭的两人抬起了头。 小林愣愣地看着肖航。 小悦看看小林,也满脸不解地看向肖航。 肖航被傻傻的两人注视着,从容应对着,“小悦!你认为小林是在学我烤肉。 其实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是随心而动。 这就是让我惊讶的地方,他已经能将情感融入烹饪中。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状况。 这是了不起的成就。 我烤制时,莹莹不在我身边,所以味道没有余韵。 而小林隐藏的情感,连绵不断。 烤肉吞下后,也能久久回忆起那种感觉。” 肖航吃着肉,用神态描绘得确有其事。 将肉吞下后,肖航缓缓闭眼,久久品味一番余韵,才缓缓睁眼。 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小悦。 “小悦!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悠长余韵的味道吗?” 小悦似懂非懂,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小林在烤肉时,是看着你做的呀!” 看着肖航真切的目光,小悦不自觉将视线移向不知所措的小林。 “当你怀着和他一样羞涩的心,再用心去品尝,你就能感受到那份心。当你感受过这一次,以后品尝其他味道就有迹可循了!” 两人还没从对方那里品出爱意。 肖航后面的话,就弄得两人羞臊万分,纷纷埋头吃饭。 之后便是沉默的午餐,不过大家的心并没有沉默。 午餐结束时,小悦眼角带着泪花,嘴角、眼角都是笑意。 肖航知道,小悦尝到了所谓“爱情的滋味”。 在肖航的引导暗示下,他们会把那种泪腺与味蕾的状态,理解为对方爱意的表现。 他们两人本就相互有意思。 仅仅是不确定对方的心意。 肖航为两人搭好了沟通彼此的桥梁。 小悦确认了小林对她的爱意。 小林也明确了女方的心意,不再有逃避的理由。 他们收拾好餐具,在屋内清洗杯盘。 小林贴心地送上那杯可无限续杯的“回忆”,便退回店内。 屋外又只剩肖航一人。 只有路边时不时飞驰而过的车辆引擎声,准时作响的钟声证明时间的流逝。 第一百零六章 等待·回忆录(九) …… …… …… 2009年9月1号,……我遇到一个特别的人,她叫肖莹莹…… …… 2010年4月14号,今天她生日,真是好巧,我爸爸也是四月十四日生日。不过她是国历,爸爸是农历。 她生日日期应该没错,我看她档案时反复确认过。可是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呢? …… 2010年5月27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祝您生日快乐!我班上有个人,她的生日特别好记!看到你们其中一位,我经常想到另一位。 …… 2010年8月31号,……新学校真好!…… …… 2011年5月16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祝您生日快乐!父亲今年39岁了!我又请他讲了一遍人生经历!又多了解了一点他!真开心^_^! 我喜欢听他讲故事…… …… 2011年9月17号,……厦大附中图书馆真棒!有好多好多书!一切内容都好新奇有趣! 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充满了可控规律和可计算数据。 这是就心灵的乐土。我真想一辈子待在里面。我想当图书管理员。那样一定很幸福!要是肖莹莹也能看到这些书就好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谁不会为这些东西欢喜呢? 不过以后好像要分文理科,图书管理员要选文科耶。文科不好控分,也不好获得社会资源。感觉这好虚!没有理科实在!以后我要选理科!…… …… 2011年10月1号,……厦大附中好美。我又得奖啦!现在在班上,感觉自己这个书记跟代理班主任一样。班长、干部、学委、体委什么事都会来问我!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幸福!和被爸爸妈妈夸奖一样幸福。…… …… 2011年11月25号,……今天我14岁生日,可是没人记得。我会不会太藏着掖着了。明明希望他们祝福,却只偷偷暗示他们日期。弄得自己有点伤心。莹莹也不理我,她应该没换号码吧?…… …… 2011年1月20号,……我今天居然吃了一天自己的醋。…… …… 2011年4月14号,……肖莹莹问我。 都一周不见她了,为什么我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呢?不就开始画眉了吗? 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全世界依旧都是她呀!…… …… 2011年8月27号,我的爱情在还未开始前便已结束,而这样的爱情一旦迎来开始,就永远不会迎来结局。 …… 2011年8月31号,……头还是好痛,可能感冒还没好?咦!不对,为什么感冒会是这样的症状呢?好多地方不对,啊!头好痛!哎!不去想了…… …… 2012年4月14号,……我今天一不小心买了一个蛋糕。好奇怪,付完款我才想起来,今天没有任何人生日。 可能是我搞糊涂了吧!毕竟我爸爸是四月十四日生日。我弄混了农历国历…… …… 2012年4月17号,……我可能疯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周围、在角落。 是不是昨天看了《死寂》的缘故?那真经典,最后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我感觉以后我害怕的时候,都不敢张嘴。 …… 2012年5月4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祝您四十岁生日快乐!今天同时是五四青年节,愿您越活越年轻! …… 2013年5月24号,农历四月十五日。 父亲,很抱歉!我昨天太累了,没能送上生日祝福。 …… 2013年6月25号,……我受不了这里了!巴蜀我待不下去!他们为什么要将我转学回来?无论怎样?我一定要回鹭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我该回去。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我必须回去找到。我怀恋那里!我想回去!…… …… 2014年5月12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爸爸,祝你生日快乐!为了您,我会好好的。 …… 2015年5月31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爸爸,祝你生日快乐!今天刚好是无烟日。让我想起,你说,为小时呼吸道过敏的我戒烟这件事。…… …… 2015年7月9号,……同桌嘉嘉对我表白!怎么会这样? 其实我也知道为什么!我过于关心她,让她误会了。 为什么?我明明对她没感觉,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关心她呢? 我对她有好感吗? 那我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我为什么总要送她小礼物,小零食呢? 我为什么总是要买两份东西呢?总觉得好像另一份要给一个谁。 可是买好后,又不知道该给谁。 一个人买两份东西太怪了。 弄得我总是找理由送给同桌的她。 我会不会太过分了!这样算搞暧昧?算欺骗别人感情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 2016年5月20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生日快乐!520!(我爱您!) …… 2017年2月6号,……我为什么要回来?我记得是要回一个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这里。应该就是鹭岛, 可我回来后,却感觉不是。这是为什么呢?我到底在想什么呀?除了鹭岛,也没别的可能啦!…… …… 2017年5月9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生日快乐!大学很特别。明明有很多时间,可我却感觉很忙。 自己的时间总是被排得满满的。 集美大学图书馆有好多书呀!不知道毕业前能不能看完。 我要是有能力了,一定每本书家里都存留一本。 …… 2018年5月28号,农历四月十四日。父亲,祝您生日快乐!回想十年前。2008帝京奥运会仿佛还在昨天。 那年后,感觉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好奇怪呀!…… …… 2019年5月18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生日快乐!我开始不想回家,不想见你们。为什么呢?是在巴蜀一个人待习惯了吗? …… 2020年5月3号,……肖莹莹,无论你是怎样的存在,只要你存在,我一定会找到你。…… …… 2020年5月6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祝您生日快乐! 今年我还是没回去。 我对你说:我过得很好!车贷房贷都不愁。每天都睡得很好。 其实,事实与之相反。…… …… 2020年5月8号,……太怪了!我今天户口本上,又莫名其妙多了个妹妹。 太怪了!同学聚会后,一切都好怪!我这是怎么了? 是外界太怪了?还是我太怪了? …… 2020年8月14号,农历六月二十五日。雪儿,生日快乐! 明天就要出国了。好奇怪!刚刚吹蜡烛许愿时,妹妹好像哭了。 …… 2020年8月17号,……肖莹莹!我找到你了!…… …… 2020年11月4号,……第一任务执行中。天上的云霞很美。莹莹!我想你。…… …… 2020年11月7号,……莹莹答应了我的求婚!心里有好多好多喜悦,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 2020年12月20号,……队长居然认为夜煞姐和我相互有意思? 怎么可能!我只对我家莹莹有感觉。 夜煞姐也不去解释,似乎很喜欢看格里斯队长吃醋时的样子。 过段时间,我把婚礼办了,你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 2021年4月14号,今天莹莹生日,我却收到了一份大礼。 莹莹第一次!主动吻我啦! 哇! 许愿开灯后,她让我闭眼。我还以为她要给我脸上抹奶油。 没想到一直没动静。 我眯眼一看——她在那犹犹豫豫,时不时睁眼确认方向,然后闭眼将脸贴近。 我傻愣了十多分钟,她才终于碰上来。 她不会是初吻吧! 咦!不对! 细细一想,好像费纳希雅那晚就吻过我耶! 不对!那只是吻脸颊,又不是接吻,不算初吻的吧! 所以,“初吻”的定义是啥来着? 好像是指,在人发育时或青春期及以后的第一次与异性(同性)接吻。 谈到这个就好气!我的初吻被妹妹夺走了。不过妹妹这类家人的话,应该不算初吻吧!而且,那时我连嘴唇都没张开。 不过确实是碰上了呀!算吗?还是不算呢? 没伸舌头应该不算吧? 可是我和莹莹也只是碰碰,没伸过耶。 要怎么伸呢?不会是我舌头太短了,所以天性本能没告诉我吧? 可是无论舌头多长,那样做,一定会流口水的吧!一定会吧!这也太羞耻了吧。 好烦吖!所以接吻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大脑瓦特了!一时想不起来。 我查查哟。 “接吻是指两人的嘴唇互相接触”。 不要呀!为什么定义是这样! 这样我的初吻,就真的被妹妹抢了呀! 我不是自愿的呀!好惨啊!我的初吻就那么没了! 那莹莹呢?今天这次算初吻吗? 也不算呀!我在家里向她求婚那天,我们就接吻过呀! 那她那么害羞什么呢? 都让我想到“初吻”这个词了? 咦!⊙?⊙!对呀!不是什么初吻!准确来说:是她第一次主动与我接吻。 哇!好幸福!她那样子太美了!弄得我大脑都乱糟糟的。在这里犯糊涂。 刚刚碰嘴后,她一看到我睁眼,就跑回卧室了,我要不要进去呀! 算了。看她那副羞怯的模样!我今晚要是进去,她一定会羞得跑开。 要不!我今晚就睡书房吧。 …… 2021年5月25号,农历四月十四日。爹地,生日快乐啊! 今天,我带着莹莹。 和妹妹一起,去父母家为父亲庆生。 他特别开心。只是一直在唠叨孙子。还想私下教我怎么弄。还好被我糊弄过去了。 额,这确实是个问题。怎么让他们老两口打消这个念头呢?…… …… 2021年6月23号,……哎!不枉费我为大哥出谋划策。大哥大姐终于结婚了! 可惜我还没有。明明是我先领证的,却没个恰当的时间举办婚礼。 老师、朋友他们都忙。 要不,像大哥大姐这样,举办个小型婚礼? 等下回去的时候,我再和莹莹聊聊。…… …… 2021年8月3号,农历六月二十五日。雪花妹妹,生日快乐! 明明今天就是她的生日。她却还开玩笑,说我记错了,我哪会记错呢? 除非你不是按阴历或阳历来纪年。 不然我一定不会搞错。 …… 2021年12月24号,……上帝呀!你为什么要这么玩我呀!好好的圣诞节不能和莹莹一起过。要和费纳希亚一起出任务,这是什么鬼安排! 费纳希亚真讨厌!…… …… 2021年12月25号,……费纳希亚,这个死同性恋。我实在受不了她。 对我家莹莹的情况,她今天一直问东问西。 那关切的样子,完全超过了姐姐的范畴。 我这才注意到,她可能是我的情敌!…… …… 2022年2月12号,……费纳希亚真是太讨厌了。 作为她妹妹,我家莹莹没跟她学坏,真是奇迹! 马上就要回国见我家莹莹啦!还好费纳希亚有事,没时间去看她妹妹。 我才不会给她骚扰我家莹莹的机会。…… …… 2022年4月14号,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急着处理。我要忙死了。都没人能帮我! 安琪姐快生了。格里斯大哥必须去照顾她。费纳希亚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今天可是莹莹24岁的生日呀!只能晚点再打电话给她!等下一定要打通呀! 好想!好想她呀! …… 2022年5月14号,农历四月十四日。 父亲,五十岁寿辰快乐。 今天我在酒店为他办寿席。 我真是个小天才。 只要他们有跟我聊孩子的意图。我就跟他们老两口讨论雪儿的婚事。 哈哈哈!劝妹妹相亲,比听父母要抱孙子孙女简单多了! …… 2022年7月23号,农历六月二十五日。妹妹!生日快乐! 不知道遇到什么事,雪儿闷闷不乐快一周了。不会是被逼相亲相的吧? 今天为她庆生。她还对我说:“哥!我要是能早几天收到你的生日礼物就好了!” “傻妹妹!生日礼物要当天送,才有意义啦!” 她那时笑了,可是她笑得好奇怪! 难道我记错日期了? 没有呀! 难道是国历? 也不对呀! 按国历算,去年前年的生日就对不上了。 我所知道的历法里,能勉强对上的,只有3种历法。还全是很久远的历法,早已无人使用。 …… …… …… 第一百零七章 等待·回忆录(十)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肖航一直盯着费纳希雅会出现的方向。 他时不时端起杯子,抿口杯中柠檬汽水。 整个下午,他都在回忆自己过往的人生经历。 回忆起好多人的音容面貌。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号,农历十月二十六号。巳时。 肖航出生了。 听长辈们说,那时候很险。妈妈先天血小板含量偏低,无法止血。在家里生不下肖航,最后到县医院才母子平安。 “我可是拿命把你生下来的,你可要记住!”妈妈对肖航说。 “你一岁前,我一直带着你,挑粪呀!背柴呀!都舍不得把你丢下!”外婆对肖航说。 ……五外公、舅公、舅婆、叔公、姑婶、表姨、表娘。好多好多亲人。 肖航对家族的最初印象来源于祖母。 “你妈真是的,结婚生下你后,还天天在娘家待。 都不知道哪里是家吗? 人都嫁过来了!你爸爸在外地打工,她天天就在娘家待着。这算什么事呀! 外人看到这样,还不笑话我们家?我们知道你妈她们是乡下人,不懂规矩! 外人会误以为我们欺负儿媳妇嘞!这传出去!家族的名声可不好听! 肖航呀!你可要为我们家争气! 我们祖上。 当年,虽然是被贬谪到巴蜀这边的。但是当年在朝廷上,那可是大官。 我们祖上一直是书香门第、人才辈出。文才武才一直都有!大将军、宰相都出过。你曾祖父还是校官。 可惜当年蜀军出塞,就再没回来过。 这些都是家族的骄傲,你可不能给先祖丢脸! 你爷爷因为曾祖父的原因。 朝代变迁下,我们这一户就这样衰败。 虽然现在家里过得有模有样。 但是你们要求上进。 我的娘家算得上书香世家,所以我会写字。 你要知道,有知识、会读写字有多重要! 当年和你爷爷流落到这个队。 那时,我们这个大队里,除了你爷爷,就我一个会写字。 于是我就当了队长。 你奶奶我,在退休前可一直是代表。 当年还亲眼看过主席。 你爸爸的这几个亲兄弟姐妹,也就你爸爸读的书最多。 你伯父、伯母没赶上可以读书的年岁。 你爸爸当年考上了高中,却被别人顶替了名额。 弄得十四五岁就去帮其他人挑石子铺路造屋,十七八岁就跑外地打工! 那时他还那么小一个。 我心里是真的舍不得。 当年没啥可吃的东西,你的一个亲伯父还活活饿死了。 直到国家开始分田土,大家才吃饱。 你爸也那么矮一个!我真担心你随他。 你可要长高高的。不然,我真怕你以后娶不到老婆。 你爸就那么一米四五,要不是你妈娘家条件差!她才不会嫁给你爸! 我真没想到,你妈现在和你外婆一样蛮不讲理,你可不要学她。 你没看到你妈小时候,被你外婆打得好惨。 我看得,那叫一个心疼她呀!想劝劝你外婆,却没什么理由管别人家务事。 本想着,她看着很会持家、过日子。 于是给你爸定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她还是跟你外婆学坏了! 肖航呀!打人、骂人永远都是不对的。 从小到大,我从没打过你爸一下。 他当年太困,一不小心把草屋点着了,我们都没责备过他一句话。 你可要学好的,做个好孩子,懂事的孩子才不需要什么打骂! 要多读书,你堂哥每次都是班级里的一二名! 先祖们会保佑你顺风顺水。 你要努力!我们这一户就靠你们两个考个状元,光耀门楣啦!” 祖母dxm,父亲hjq,母亲czq,干爹干妈,hk堂哥,hc堂哥,sjp堂姐,hy堂妹,szz堂妹,hx……好多好多亲戚,多好多好的亲人。 原来一直逃避的家族并不是什么束缚,那里全是满满的亲人关爱。 原来我当年逃避的不是家族,不是不喜欢巴蜀。我仅仅将它作为内心悲伤的宣泄口。 家族对我一直都很好。 即便我任性,我的亲人也会帮我。 第一百零九章 等待·回忆录(十二) 肖航看着费纳希雅会出现的方向,想着各种各样的事。 “肖总!您在等谁呢?天都快黑了。你不联系一下吗?” 开店前,肖航就在那里坐着。 多次默默给肖航续杯的小林,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用,她今天一定会出现的” 听到肖航自信的回答。小林也不再多问。 肖总在他印象中,一向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可靠存在。 小林将“回忆”添满,礼貌地向店内退去。 肖航却叫住了他。 “小林呀!” “怎么?肖总?” 肖航却没再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小林看不出他怎么了。 对视良久,小林越发疑惑。当他再次想出声询问时,肖航开口了。 “小林!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曾有个男孩。他的口才很好。 阳光、乐于助人,擅长交际的他有很多欢乐! 在十二岁那年,他看见一个女孩。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那一眼。 之后他的全世界,到处都有她的痕迹。 无论有关的巧合,还是无关的牵强附会。 男孩把一切欢乐的事,都和那女孩联系在一起。 可是,口才很好的他,独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不懂自己的心,他不懂那种感情是什么。 那女孩总是出现,他却找不到向她表明心迹的机会。 就这样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错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也越发孤寂,离女孩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一天。他已不再年轻,女孩却愈加美丽。 那一天,女孩要离开,要去另一个地方。 离开前,女孩问了男孩最后一个问题! ‘你爱我吗?’ ‘爱!’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我……’ 男孩最终也没想到怎么回答女孩。 女孩就那么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可以是天堂,可以是另一个城市,可以是另一个男人怀里,可以是另一个世界。 只要女孩永远离开男孩的世界。 在哪不都一样吗? 小林啊!世事无常。 有时一次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啊! 要珍惜眼前之人呀! 你没去尝试,怎么知道不能和小悦在一起呢? 你的表达能力并不弱。可在小悦面前。你总这样。 小林!放下心中的羞涩,不要逃避。 小悦来这里兼职。你不要,用她安慰你所说的巧合,来逃避。 其实,她就是来陪你的。 她都如此主动了,你还逃避什么呢? 大学毕业后,前程的奔波、社会的洗礼,会掩盖你的真心。 如果现在你都不敢正视自己的心。 当你老了,时间有天会洗去你内心所沾染的灰尘。 当你再次正视自己的心时,你会悔恨如今自己的怯懦。 你们现在的青春,值得你们去了解爱情是什么。 你还来得及去学会勇敢! 小悦是个好孩子,你不能这样躲她一辈子。 你这样得过且过,会浪费她多少青春岁月。 女孩宝贵的青春,不是给我们挥霍的。 这份美好!值得世界温柔以待。 她关注你也快两年了!你们的大学时光也没多久啦! 你再这样稀里糊涂拖个两年。 当步入社会的忙碌将一切冲刷。 你再也无暇,全心与她交流情绪。 你们会遗憾的。 你们原本有机会,得到一份相守到永远的羁绊呀! 你想想!小悦为什么追你要藏着掖着。 那是她为你着想的表现。你还要她为你浪费多少青春年华呢? 当一切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会后悔,她会难过的! 你忍心看小悦那样吗?……” 肖航边说着,边观察着沉思不语的小林。 根据他的反应调节自己的叙述方向。 懂事的孩子就是那么令人操心。 肖航知道小林担心什么。 他是个对感情从一而终的痴情人,希望开始就遇到走到最后的人。 “一生一世只陪一个人”是他的常识,这是憨厚朴实农村孩子的浪漫执念。 他们生活在周围人都是陪伴到老的圈子之中。 因为毕业季就是分手季。 肖航希望他们能在毕业前多点羁绊。 靠着培养出的感情,能一直走到最后。 小林感觉肖航有点奇奇怪怪的,琢磨着肖航的话语,凝神向店内走去。 …… 看着小林最后回店里的状态。 肖航感觉自己撮合得差不多了! 只要没有大的意外发生,两人的关系很快就会确认下来。 肖航在心底,祝愿他们能同心协力,跨越层层世俗阻隔,相伴到老。 小林走了,肖航又陷入了心潮起伏、胡思乱想的状态。 神经兮兮的他,对外界的感知在逐步混乱。 …… 肖航回忆着脑海中关于自己的一切,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时间也在一分一秒逝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入夜七点了。 在回忆中,时间总是飞逝而去。 天已渐渐黑了。 周围没有什么特别,除了肖航这个,在甜品店前待了一天的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人来人往。 渔火人家是一处拥有真善美的地方。 朋友在这勾肩搭背、嬉笑打趣,祖孙在这相互谦让……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肖航看着店前人来人往,听着世间温暖。 周围的人渐渐少了,当咖啡上桌,店门关上。 桌上的回忆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收走了。 换成了一杯黑咖啡。 桌上的“回忆”没了;心中的回忆则愈发莫名了。 品味着咖啡的口感,肖航知道是小林煮的。 因为咖啡与往日相比,羞涩的味少了,爱的味道在越来越浓。 他们终会走到一起。 至于能走多远。肖航不知道。 如今的他,对于自己的明天都不清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难道她又一次忘了,就像那次一样。” “也许她再次忘了更好,那样我们还是最初的关系。” “我认为她忘了,可是我向她讨论婚礼那次,她第二天是否真的忘了,谁又知道呢?” “也许,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如果费纳希雅知道,那她为什么要装作忘记,装作不知道呢?” “原因或许我早就知道了。” “不,不要再想下去了。” “这一切已经注定了,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 “已经没有了后路,通往肖莹莹的路,不是费纳希雅这条。” “我已无路可走,无家可回了。” “不!她不会忘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相信,她不会!” “我在骗自己。” “不,她会亲自告诉我的,今天还没过。” “我真的对她说过举办婚礼这件事吗?” “他真的回答了吗?” “难道这是场梦。” “我要不要醒来。” “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难道她说的是明天。” “不,多少年了。” “不知道。” “会来。” “我愿意。” “我知道。” “来了?没来。”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 月亮已隐入山丘中,仿佛今天是一场梦一般,什么都没来过。 也许刚刚的只是一场梦,等钟响了就该等待了! 会不会我记错了。她说的是明天给我答案。 不,别骗自己了。 那时—— “航!先不要急着回答我。 明天不就是天了嘛! 你先去渔火人家等我。我先回家一下。 晚点,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如果那时,你还想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三亚。 我会回答‘我愿意’。” 然后她跑回了小区,我看着她离开我的视线。 看着家里的灯一盏盏亮了; 看着家里的灯一盏盏暗了。 “她会来的!她不会来? 不,她会来! 别骗自己了。她会怎么选择呢?” 肖航等着最后的结束,与新的开始。 那一天过后,肖航的大脑就一直这样混乱不堪,再也没长久清醒过。 他这样,算死了,还是活着呢? …… 算死了,因为在那一天,肖航永远不可能等到费纳希雅。 而他,又必须永远等下去。 “有些事 选择了 就需要坚持 有的事 说了一辈子 就用一辈子去实现” …… 算活着,因为作为物质的身体,总需要一个意识去控制。 将肖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思路构成的另一种意识模式。 他源于肖航,不过不是肖航。因为这个思路虽然属于肖航,但是他否认肖航这个身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谁! 如果不从意识层面去解释。用三维通用理论简单来说,遭受重重打击。肖航患上人格分裂症,副人格诞生,并逐步取代主人格。 在肖航思考过往一切时,副人格也跟着思考过往。 他感觉主人格是个智障,逗比。 与他交流着,动摇着主人格的地位。 “遇到肖莹莹前,遇到肖莹莹后,你一直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家人亲戚!那么多沟通交流!为什么要说自己以前孤独?”——“可是遇到她后,再没遇过知心人,真的感觉孤独。” “所有事情,一关系到肖莹莹,你逻辑思维就混乱不堪。为什么不抛弃这个念头去想想?假设,肖莹莹不存在!”——“不!不能抛下,我爱她!她是我的全部!不能做这种假设!” “你只是不敢假设!并不是没有想过!” “” “你不说话?是因为我说对了吧!” “” “假设,我是说假设。 假设肖莹莹不存在,假设费纳希雅不存在。 一切还不明显吗?全都是骗局呀! 你视作妹妹的“肖雪”。 她伪造了你的过去,篡改了你的记忆。 你应该能发现,她能做到! 想想你影响小林和小悦的事。那种操控人心(控制思想)的事情。 只因为,你对他们的思维比较清楚,对人类的构造与生理反应,了解在他们之上。 他们的恋情,就受你摆布,拉进一大截。 而肖雪!有多了解你!你知道吗? 她甚至比你自己还了解自己! 现在细细想想,你过往的人生,不难发现。有种种痕迹,可以证明她在控制你。 你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戏剧化吗? 我可以找到无数类似的剧本,在电影院上映。 剧本1:你的离职 那些年鹭岛企业的资金异常变动。你早就确认,你丢掉工作,是她的安排。 不过你认为,那是她有钱,在捉弄你,向你开玩笑。 沉迷费纳希雅温柔乡中的你,心心念念都在费纳希雅身上。对工作的丢失变动,你毫不计较。 剧本2:与肖雪的偶遇 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肖莹莹感觉”,你遇到了她! 现在抛下这个不管。你好好想想。 带一个陌生女孩回家,这种事,你会做吗? 在此之前,你一向明哲保身。私人居所一直视为心灵禁区,不是住进心里的人,绝不带进去! 连暧昧5年,双方长辈都在规劝你们结合。离结婚只差临门一脚的刘源,只因你没动过心,只当做朋友看待。连她,你都没带回过家。 你怎么可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暴lu狂进家门?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不想惹麻烦的你,要么去派出所叫警察,要么帮她开旅馆。怎么可能不确认身份,直接请进家门? 你看!!后来,麻烦事是不是越来越多!弄得你,再想报警都做不到! 初吻被夺、轻易接受她的虚假解释、莫名对她发情、随意对她许下珍贵的承诺、甚至抱着开玩笑的心态,说过要娶她…… 这些事,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吗?那是往常的你吗?你的剧本,什么时候变成恋爱游戏男主角了? 她吻过来的时候,你居然躲都没躲!!!怎么可能,那是你吗? 你要是初吻那么容易被夺。至于留到那时?从高中到大学,嘉嘉袭击过你多少次,你算得清吗?你要是躲不掉,早被嘉嘉抢走了。 你那时是不想躲?还是躲不掉! 她伪造身世的解释过程,明明破绽百出,你都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没去在意?为什么轻易放弃思考? 遇到肖雪之前,你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经过大脑的话,你绝不出口。 “承诺”这类如此重要的话,你怎么会轻易说出?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轻浮! 你的的母亲过分情绪化。 她的话语反复无常,只管情绪,不管内容。 父亲不过问家事。家中规矩总是按母亲心情,朝令夕改。 立法、执法、司法一体的中央集权让你厌恶。看到“最终解释权归掌权者所有”,这种话你都会感到不平。 所以你绝不轻易承诺。轻诺必寡信。 每个许下的承诺,你总是慎之又慎。没有足够把握的事,你怎么可能去承诺? 你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娶她?想都不想,就答应养她? 那份工作合同也是。 因为肖雪的存在。你看都不看合同内容。 你什么时候,如此信任过别人? 你和她,那时仅仅相识三个月呀! 你一直思考“想不通的肖莹莹”,跟着肖雪漏洞百出的剧本走。 被卖了,还帮她数钱。 剧本3:与肖雪的温馨相处 那个邀肖雪当模特的路人,你担心他的伤势。意外发现,那家公司相遇次日,收到一笔大额入账。 这是该公司收到的第二笔来源成谜资金。第一笔资金,在相遇当天早上。 毫无疑问,那个路人是她请来的演员。在试探你对她的占有欲。 那个收藏级戒链,前天从博物馆运出,当晚出现在柜台。那是在试探你对她的在意度。 …… 时不时的勾引、无微不至的感动、点到即止的诱惑,频繁出现的暗示。一直在告诉你,你和她三千多年前就认识。 这是要做什么? 要和你展开宿世情缘? 你当这是在写小说?在拍电影?还是在玩游戏? 按照她的说法,很容易就推测出。她是历史上的安开孙巴阿吞,那个图坦卡蒙的王妃! 我都能看到,她的剧本扉页上写着《再续前缘:哥哥再爱我一次!》 搞笑的吧! 她要做什么?夙世姻缘?让你觉得自己是法老转世?再续前缘? 剧本5:薛定谔之猫 颠覆你16年来,从学校学到的种种知识。 那是在刷新你的世界观?让你距离真理更近一步? 拜托,你清醒一点。那些公式、数据、书籍,都是她告诉你的。算出什么结果,还不是她说了算。 说到底,科学和巫术、社会学、神学一样,只是一种认知周围世界的理论。 所谓的唯一真理,追寻的方式千千万万。科学只是其中一条路径而已。 你过分迷信科学,被她忽悠着,用她告诉你的“科学”,浪费时间与精力,去思考“肖莹莹”这个解不开的谜团。 举个例子:不用她,有科学依据的理论去思考。 不要去计算那些代数和数据,不要去想那些实验结果。 不要去考虑多维空间理论中对意识进行定义的有关函数。 去相信什么“你的童年遇到肖莹莹,之后她死了,你的意识因为魔法物品导致时间线变更,来到另一个世界” 换个思路,用多数人知道的理论来解释。 不就是“你小的时候,初恋在面前死了,受到刺激过大,然后部分性失忆了呗。现在精神病啦!” 这也可以解释通呀! 让你对“多维理论”深信不疑的,并不是那些真实的实验数据! 而是——“这个理论能证明肖莹莹存在,能找到肖莹莹。”这种希望感在作祟。 即使有一天,你发现这个理论是错的,你也会继续接受,自己骗自己一辈子! 肖雪就这样,用你想不通的“肖莹莹”牢牢掌控你!不断欺骗你! 剧本6:找到肖莹莹 自己一个人演着不过瘾,还找其他人一起来骗你! “肖莹莹”扮演者,还安排个男的!她是要告诉你,你是多么有眼无珠呀! 你渣了那么多女的,这下遭报应了吧。 你早就知道,初见费纳希雅动心的原因。 之所以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你认为他懂你,误以为她是你的“肖莹莹”。 你以为再也遇不到比他更适合,比他更懂你,比他更值得的人。 可是,你忽略了——肖雪有多懂你! 有她在,她可以让任何人成为“你眼中的肖莹莹”。 恩莱科扮演的费纳希雅,除了最开始那两天,如同读心一般的了解。之后什么时候懂过你? 你只是动心了!之后把他当做“肖莹莹”。美化他的一切。把一个同性,当异性伴侣看待。 “肖莹莹”只是束缚你的绳索,肖雪靠这条锁链,肆意愚弄你! 剧本7:告知肖莹莹真相 她带你入梦,告诉你“肖莹莹的真相是这样”你就信呀! 什么“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梦。它将告诉你,你一直在乎的肖莹莹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跑到这条时间线上……” 说得多文艺呀!怎么听都是念剧本。 她还想送你几个梦?是不是哪一天,突然塞一段所谓的“身为图坦卡蒙的记忆”给你。告诉你,“哥哥呀!你前世不仅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丈夫,与我再续前缘吧!” 这种事,你认为她做不出来? 而且…… “这个你不用说了!我来!”动荡崩溃的肖航主人格回光返照,抢过话语权。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确实该想到的。 她带我入梦时,那种特别的紫色能量。 在我觉醒前,她肆无忌惮通过那种能量,对我的身体激素直接产生影响,间接控制我,还让我觉得是自己的行为。 觉醒后,她也在影响我、控制我,只是手法隐秘,不再如先前一般肆无忌惮。 一切都是一场一场的戏、一个一个局、彻头彻尾的欺骗! 她只是在享受演戏的过程,享用操纵他人的快感。 而我只是一个被无形丝线缠绕全身的人偶。 她灌输给我“肖莹莹存在”这个概念,让我不愿意接受“肖莹莹不存在”这个前提。 所以接受一切不可思议的事。 到头来,只是被她安排一切人生。 知道真相的人,怕是一直都在看我笑话吧。 现在!肖雪把表面的戏法拆穿。 无论我现在想到的这些情况,是真,还是假。 在她的预料之中,还是预料之外。 我都不在乎。我都不在意呀! 我知道这所谓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我执迷不悟也好,说我自以为是也罢。 就算我的人生是她安排的。 “肖莹莹”已经成为,我唯一的存在意义。 我为了这个而活呀! 只有“肖莹莹”这点,能够证明我活着。唯独这点,不能去否认。 没有这个存在意义,我活着和死有什么区别? 我还活着呀! 她告诉我,“肖莹莹”能复活呀!她让我活着的意义还在呀!我总不能自杀呀! 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彻底破坏身体。想死都死不掉。 我只能继续活着,继续为了“肖莹莹”而活。 哪怕她不告诉我,“肖莹莹”能复活。 告诉我,“肖莹莹”早就没了。可是,她还给我留下费纳希雅呀! 没了肖莹莹,我只剩费纳希雅了呀! 即便我早能意识到,费纳希雅不是肖莹莹。 但是,她爱我。我只能骗自己——“费纳希雅是肖莹莹。” 去回应他的爱。 费纳希雅,你出现吧!我不想继续往下想了。 我已经打算继续骗自己。 我求求你,出现吧! 主人格的肖航挣扎着否定,表现出“被害妄想症”的副人格。 副人格将一切当做欺骗,有理有据地宣誓自我的存在。 …… “她为什么不出现,她是爱我的呀!” “那只是假象!” “假的也好!骗我的也好!只要让我认为她爱我就可以!即便一切都是肖雪的剧本,可是剧本里一定要写着‘她爱我’呀!这样她才能控制我呀!我才甘愿被她控制呀!为什么?现在要让我如此痛苦?” “你没想到吗?恩莱科那时说的话,是什么含义吗? 他说,晚点,他要告诉你一些事。他说过骗了你呀! 这就是真相! 他知道你能自己想到这些!你还等他做什么?他已经告诉你答案了!你也想到了!你还等什么?” “可是,费纳希雅让我等她……” “他那时说的是,明天是一万天,晚点来见你。现在名义上的一万天早就过了,那是昨天的事! 你知道的,费纳希雅本来就不存在!那是恩莱科扮的啊!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人,如何来见你!你还不清楚吗?我要有多傻,才能再继续骗自己?” “是呀!说到底,一直相信肖莹莹存在的,相信费纳希雅存在的,不是只有我一个吗? 肖莹莹没了!如今!连费纳希雅都是假的!哈哈!我的人生!从头到尾!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最终,随着费纳希雅不曾现身!作为肖航的主人格彻底放弃自我。将自我封闭在——那名义上的一万天。 主人格退出,副人格获得主导权。 获得主导权后,他迷茫了。 先前虽然不会承认,但是他清楚自己是副人格,一心只想占据主导地位。 随着主导地位的获得,他失去唯一的目标!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什么都不敢相信。 直到他想起肖雪——他自认为,安排自己一生的人。 他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肖雪的预料之中。 自己的诞生、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自己已经失去唯一的目标。 那就让她,给自己一个新目标吧! 去听她的安排! 随她处置吧! 自己只是人偶! 感觉、思想、信念、作为……都是多余的,自己的一切,都无所谓啦! 无所谓啦! 无所谓啦! 无所谓啦! 无所谓啦! 无所谓啦! …… 无所谓的副人格离开座位,启程寻找肖雪。 路程中,理性之神出手干预,然后把精神混乱\/精神分裂\/精神失常的肖航,整得更复杂了。 (具体内容,解释起来很麻烦。根本无法通过文字解释清楚。我尽量表达,你们尽量理解。对这些意识流没兴趣的,请直接跳过后面内容。) 理性之神:“你终于平静下来。得以与我正常交流。” “你是谁!” “不要激动!不要混乱!那会切断,你所在的四维记忆之海投影,与我所在的五维云端之间的联系,欲望打算将我隔离在六维之外,斩断联系,不过我融入五维封印之中,得以与你交流。 你是我的能量投影,算是我的一部分。 你这个伪意识很有趣!同一团能量,改变不同的频率波段,可以这样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伪意识!” “你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吗?你应该能听懂,我在按你对世界的理解阐述呀!怎么会听不懂呢?” “我听懂了,不过我不会再相信多维空间理论。我不相信任何人,连自己也不会信,一样不会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 “对我来说,我只是在进行呼吸一样的行为,没有任何目的。唯一的目的,也只是维持意识存在。换句话说,为了活着。为了离开封印。” “封印?她做的?真厉害!难怪能如此安排我的一切!” “不!虽然封闭这个纬度是她的行为,不过算是我们三个做的。她并不是无所不能。你太高估她了,她不可能单凭意识能量控制你。 她的权能,最多也只是通过影响你的感官刺激,让你的身体过分背叛意识,进而意识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厌恶,随着感官走而已。” “简直是在形容吸毒!” “体验欲望和吸毒没什么区别。但是欲望本身是没有对错可言。求知欲也是欲望。对于有生命的意识,仅仅在畏惧死亡,才会特意规定欲望的好坏。” “你说得越有道理,我越是感觉受到欺骗。” “我要是能直接控制你,又何必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呢? 对于你这种三维生物,我的权能无法刺激你,甚至会让你更加冷静,更加无情。 你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要知道,最完美的谎言在于——每句话都是真的。最完美的真相在于——每句话都是假的。” “那告诉我真相吧!” “不!我做不到! 通过我告诉你的。和你学过的知识一样,都会成为一种欺骗。 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自己去理解。” “你是谁?” “你应该知道了吧?只是不敢确定而已。你是我的投影,我是你的影子;在我这,你是我的一部分,在你那,我是你的一部分。我是未来的你!你是未来的我! 时间轴只对你们有意义。 跨维通讯连接将在下一刻切断,往后的时刻也不再出现。跟随你自己的判断,通往我所在的真实。” 副人格紧紧握住颈上项链——“幸运石”。 有种说法“精神病是最接近真实的正常人。” 那如果要跨越“接近”,成为“真实”。要怎么做? 很简单:“我不当人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尾声与新生 “丝丝,ghosts是什么意思?” 怀中ghosts的声音让snow震惊。仅剩本能的它怎么可能会说话!! 而且!!刚刚那句话,除了牙牙学语的ghosts外。其他语言不是华语!玛希语?不是!安特语?不是!中古龙文语?有点像,不过不是。下庭蛇灵语?也不是。 想起来了,是荒洲语!她学习的第一种外语。 它怎么可能会四千年前的语言。 即使是活了三千多年的她,也是通过欲望之神的记忆之海,才得知这种语言。 肖航绝无接触这种语言的可能。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能思考! 怀中的ghosts有意识!!不是没有意识的空壳身体!它不是肖航!难道是欲望之神!! 一想到此,snow推开ghosts,匆匆起身。警惕地盯向那人:“你是谁!” 身上紫光隐隐浮现,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妻主,桑柞做错了什么?你要如”ghosts幽怨半句。 下半句,随着snow身上紫光流转,话语戛然而止。 ghosts脸上神情突变。 “妹妹!”、“银儿!”、“幽幽!”、“珍妮”、“仙儿”、“雪儿”……千言万语一齐发出,肖航的声带完全不够用。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各种语言,各种声色。snow本应听不懂。 奈何那些称呼中蕴含的情感,她太过熟悉。这些情感直接通过十三维意识传递而来。 每种称呼,都是她过去的一个身份。 她都有段深刻的记忆与之对应。 一时间,仿佛数十道身影在肖航身上重叠。 一段段封存已久的记忆齐齐解封。 snow记忆之海泛起一阵波涛。 已经干涸的泪腺居然渗出丝丝血珠。 随着血泪流出,视力瞬间散失。 snow匆匆调整恢复能力的作用范围。 重新恢复视力。这才得以看见疯狂挣扎、如野兽咆哮的肖航。 snow恍然知晓,原来ghosts发狂,并不是无知兽崽恐惧未知的世界。 他的意识一直都在。 只是种种意识同时操控肖航身体,对外界刺激同时进行反应。 那不是在失魂发狂,而是在痛苦挣扎。 明白过来的snow笑了! 也不管,向自己扑来的肖航。 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原来哥哥还在,原来肖航并没有抛弃自我,他只是失去对身体的有效控制。 “哎嘿嘿嘿!哥哥!你有救啦!” 肖雪抱住将自己扑倒的肖航。缓缓收回散在体表的能量。 “哥哥,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只要其他人的意识都转移出去,仅剩你一个意识,你就回来啦!” 肖雪欣喜若狂。 随着能量回收,没有欲望之神能量影响导致的屏蔽,在序列7的影响下,身上的ghosts重归平静,渐渐回复为无知兽类。 发现自己将丝丝扑倒的状况。 ghosts陷入茫然无措的状态! 一瞬过后,猛地窜起,ghosts以肚皮朝上、眉眼低垂的姿态,对自己以下犯上的行为表达歉意。 雪花撩起一卷发丝,缓缓起身。 看着缠在发丝中的那缕丝线。 肖雪欣喜的笑容渐渐凄苦。 “丝丝,丝丝。”她用荒洲语默念两句,随即换作古埃及语,语气愈发凄苦:“感性啊!感性。原来那时他叫你丝丝。四千多年前就这么腻歪。真是过分。你们总是相互牵绊,独留我一人孤单。怎么办啊!” 肖雪又看看正在祈求原谅的ghosts。 “比不过呀!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个偷取温暖苟活的脏女人。四千年前他就陪着你。有什么办法呢? 我以前总说他只在意相处时间,可是,我也清楚呀!真正在意相处时间的人,其实是我自己啊。 我这次不仅没比过肖莹莹,没比过感性。没比过理性。我连费纳希雅都比不过。 我总说肖雪是肖雪,雪花是雪花。肖雪可以爱肖航,雪花不行。 为什么我能骗得了自己的身体,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为什么我总是那样,到最后一步就临时改变主意。 其实我也清楚。终究只是伪意识。有什么办法呢?即使身为snow,我不也会对感性核心那些人产生好感。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有什么办法呢? 不!不!!才不是这样!!不能是这样!!!才不是伪意识!那不一样!我才不管什么理论!不管什么矛盾!不管什么原因! 这世界只有哥哥是真心爱我!snow只关心哥哥!snow只是哥哥的雪花。我就是雪花,我就是我! 哥哥才不是伪意识!我现在都能,算占据主导地位!哥哥也一定可以! 我想哥哥!我……” snow混乱地思考,苦苦挣扎地压下,除雪花外的其他记忆思续。 最后—— 雪花:“哥哥!我一直知道的。你是至高无上的太阳神之子。你才不会死。你是永恒的!只是灵魂暂时离我而去。我必将回到你的身边。 阻止我继续前进的,不就是相处时间嘛!四千年!哥哥,我陪着你。四千年,很快就过去了。 之后,我就能全心全意陪你到永远!因为,我答应过,我不会离开你!永远!” …… …… …… 最后,雪花走到ghosts身前。 “哥哥!我和肖雪说好了。我把你找回来。你重新当我哥哥!好吗?” 雪花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古埃及语。换回甜甜的肖雪华语声色。 “哥哥,我,我,我—,我—你,我—。哥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我很——。真的很——。 做不到啊!我还是做不到啊! 我现在还是不能去爱你,也不能听他说爱我。我— 哎!算了,哥哥。你现在这样。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又不是肖航。 哥哥,你现在不在,肖雪也没必要继续活在世上。 哥哥,你要好好保重。早点醒来。 我等你。肖雪等你。你醒后— 我希望你能懂,我—,我真的—,我真的—你,我…… 对不起。” 肖雪抛下最后一句道歉,将难以开口的话抛开。 snow无可奈何地长叹气,又稍稍深吸气。 重新看向愧疚惊恐的ghosts。 “哥哥!现在,你帮我确认魔法物品,我帮你转移其他意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snow缓缓蹲在ghosts身前。 “丝丝?”ghosts不知丝丝,今天为何如此奇怪,小脸上布满疑惑。 snow抚着ghosts脑后。亲昵地开口:“桑柞,以后我唤你ghosts,你称我为妹妹。可好?” 听到这句荒洲语,ghosts异常兴奋。 “赐名?赐名!赐名!谢妻主赐名。我会早日让妻主诞下子嗣,拥有这个名字。” “?” ghosts的回答让snow不解。 经过反复询问才知道。按桑柞那时的母系部落习俗。赐名意味着一种类似夫妻眷属的仪式。名是赐给子嗣的称谓。 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赐名类似现代华国订亲仪式。产下后代等于现代结亲仪式完成。 了解到,上古荒洲对繁衍后代仪式的这种理解。 看到ghosts欲拒还迎的求偶行为、话语。 snow满脸黑线。 折腾了好久,才让ghosts理解为——仅是更换一下称谓读音。桑柞还是桑柞,“丝丝”还是“丝丝”;只是“桑柞”以后发音是“ghosts”。“丝丝”以后发音是“妹妹”。 …… “妹妹,ghosts,妹妹,ghosts……”ghosts在snow怀中,重复着刚学会的新发音。 哭笑不得的snow,一次次抚过肖航脑后。 刚刚乱糟糟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随着这一次次抚摸,氛围越发暧昧。 ghosts不知何时已然睡着。 “真的好可爱呀!”看着熟睡的ghosts,snow如此感慨。 ghosts蜷成一团的睡姿,实在太像小动物。随着深睡,他身子越来越暖。 snow渐渐察觉到ghosts的心跳。 他的心跳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怀中的ghosts愈发可爱。那么惹人喜爱。爱!” “爱!” 一想到这个肖雪说不出口的词。snow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怀中的ghosts似乎也默契地停顿一瞬心跳。 为什么心跳那么契合! 为什么ghosts的心跳能听得如此清晰! snow慌乱起身,远远躲开肖航。 她捂住胸口,感受心中那份悸动。 随着自己的慌乱,契合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原来自己并未感受到ghosts的心跳。 那不是肖航的心跳声,仅仅是自己心跳加快导致的错觉。 “这样的他,你都想要?你这次又算什么,爱他的外表?爱他的内在?还是仅仅享受有爱的感觉。”snow质问着自己的心跳,控诉厌恶着自己的身体。 “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档妇,你这个残花败柳、水性杨花之人。 你在做什么!你想占有这样的他? 欲望!你知道你这种行为称作什么吗?你这是偷窃!你这是在偷她的东西!你占有这些做什么!那不是你的! 每次遇到美好的东西你都想要。 教训还不够吗! 美好的东西,只有在那里才是美好的。 每次你都想要,最后总是弄得一团糟。 你还不懂吗?强抢过来,只会让你更痛苦! 你要知道!理性是感性的!感性是欲望的! 你要清楚!雪花是哥哥的。肖航是肖雪的。肖雪有一个就够了!有我就足够了!你抢什么!” snow苦苦压抑着自我天性。 看着缓缓苏醒,懵懂无知向自己接近的ghosts,防线在渐渐失守。 混乱挣扎的snow夺门而出。 仅留下失去“丝丝”影响,重新陷入发狂的ghosts。 和迅速进入其中,进行压制的人员。 开始新一轮的抗争。 …… …… …… 数月后。 舆土崖绝之痕,西伯利亚风极之巅,冰与火交汇之处。 土风水火绝迹,是为封神之地,禁锢之所。 曾经欢歌笑语,济济一堂的钢铁基地,如今仅剩零屋片室,亮起点点灯光。 过去川流不息的狭隘过道,今日才意识到天花板太高。 摇晃的汽油灯过于明亮,更显萧索。 snow曾将所有暖焰灯火点亮,希望看起来不至于如此冷清。 然而,等灯光将每个角落照亮。空无一人的那些位置,更显凄凉。 最后她还是下令,熄灭众多修缮完工的灯火。 至少在看不见的黑暗角落,她还能幻想——他们还在那里热火朝天地争论;在那里指点江山,决定战争策略;在那里灌着白兰地拧螺母、举着伏特加装引信…… 当自己走过,他们热切地打招呼。一众中年大叔以父亲的身份自居,赞颂自己为雪原下盛开的太阳花。 只可惜,他们的女儿没能继续当他们的向日葵。 她弄糟一切,失去他们,失去笑颜。成为冰冷高山上的雪绒草。 snow将ghosts困于此地。 随着她改变记忆之海投影位置的意识数量增加。 随着转移出去的意识增加。 ghosts身体状况渐渐好转。 然而他表现出的精神状况如故——没有魔法物品共鸣场对感官的影响,他还是被种种外界刺激折磨发狂。 良好的身体状况,已经难以仅靠人力压制。 snow对此无法理解,按她的想法,作为旋涡动力源的“许平胜”意识已经转移;肖航重新凝聚的意识,会成为阻力,使旋涡减速,直至消失。 即便肖航真的放弃自我,不凝聚意识,无法成为阻力。 随着她将一个个意识转移而出。 旋涡本体减小。 肖航或许,有些许时刻得以恢复神智。 然而,这种状况,再没出现。 snow曾尝试,再次进入肖航记忆之海打探。 不过,理性之神的能量如同有意识控制一般,时刻阻碍她的侵入。 除了“转移除肖航外所有意识”这种偏激方案,她没能想到其他方法。 现在一切陷入僵局,一方面自己并未找齐,过去留存至今的魔法物品。 另一方面,ghosts本身越发难以控制。 更重要的是:她很乱。 都说混乱是会传染的。 也许自己偷偷关注着肖航太久,知道他混乱的人生过多。 她也跟着乱糟糟。 以前她可以随时按感觉来,想怎样,就怎样。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这次感觉中萌生的那种感情算什么,她不能跟着那种感觉走。跟着那种感觉走,等于背叛自己过往的一切。 以前也动过心,为什么这次要如此。为什么这样乱? 或许与这环境有关吧。 不是还有句话“环境会影响人”吗? 也许,自己待在这里,本身就是错误。 也许自己又该逃走,又该埋葬过往,重新开始新生活。 可是那种感觉。 哎! 现在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好乱! 感觉还是先离开吧。 这次不是逃走,并不是逃走,我只是暂时离开这里散散心,只是散散心。 隔个几百年,我想通了,我就会回来的。 肖雪按过去的折中主义,又一次欺骗自己,进行葬送过往的第一步——离开。 …… 这次又搞砸了。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 肖航的拥抱、关怀,曾让她贪恋。 如果肖航能永恒陪伴她,那该有多好。 他那么傻,为了维持温馨生活,他什么都能接受,费纳希雅那样任性,他都甘之如饴,恩莱科那般拙劣的骗局,他都欣然接受…… 一直以来,他把自己沉沦在没有开始、结果的种种感情纠葛中来掩盖自我,逃避悲伤。 同样逃避开的,还有真相! 肖航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一直执着高尚的灵魂伴侣,追求纯洁的爱情。 在他认知中,除了能成为妻子的异性,能算作女人。其他存在,无论男女,都毫无区别。 他对旁人的“一视同仁”,使他对费纳希雅与正常女性的不同之处视若无睹。 肖航的偏执,让他将一切复杂化。 之后在无数理论堆叠出的混乱中,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方面,来拼凑自己的世界观。 他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感情理论,逃避肖莹莹的逝去,逃避别人对他的感情。 这样通过理论来逃避真相的肖航,令通过感觉,来逃避过往的snow惺惺相惜。 snow知道:其实肖航从不在乎什么感情。如果真的只是追求爱情,他早就能拥有爱情。 真相是:他单纯想要一个家。原生家庭的失败,让他追求一个与之相反的家。 爱情也好,承诺也罢。都是他潜意识为构筑家庭的表现形式。 这样的肖航多好,只要自己给他营造家庭的温暖,无论假象还是现实。他都能永远陪伴自己。 他喜欢过别人,他杀过人脏了手,他…… 只要自己经历过的错事,变着法地让他来过一遍。 一步步把他弄脏,一步步拉进,自己心中与他的距离。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后,他的身边只剩她! 直到自己能够彻底占有他。 她就能拥有,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 …… 他可以包容她的任性,接受她的过去。 这样多好! 可惜,她还是搞砸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后续(二) (二) 不顾费纳希亚喋喋不休的骂街行为。 snow若无其事地,为自己调了杯奶茶,香芋味的。神色平淡地等费纳希亚宣泄完对肖航的不满情绪。 一杯奶茶饮尽。 哪怕过了十多分钟,费纳希亚的满腔怒火毫无消退之势,发泄出的怒气还在持续攀升。 snow正打算再来一杯菠萝味的奶茶时。 一阵手机铃声将费纳希亚的狂怒打断。 费纳希亚暴躁地抽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后,她满脸不耐,一副恨不得把手机摔了的冲动。 不过她没有摔。 费纳希亚,满面无奈地走到角落,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着“妹妹!醒醒!妹妹!醒醒……” 在snow眼中,恩莱科还是那个,经常在角落自言自语的美丽男孩。 不一会儿,费纳希亚变了。 不再是那个烦躁暴怒的费纳希亚。 变成个脸色惨白,眼神毫无希望情绪的另一个人。 那人强拉笑颜,用一副温婉的语调接起了电话。 “妈咪!很抱歉!刚刚在工作,手上的工作一时间放不下。有什么事吗?” “这样呀!只是想问问小航的消息。他还在没信号的地方出差吗?都一年多了!好歹给我们打个电话呀!哎!孩子,你也不容易!既然你忙!妈也不打扰你工作了。小莹你好好工作。晚点我再联系你!” 在一旁看着恩莱科变化的snow,感慨恩莱科人格分裂的神奇! 将调好的奶茶插上吸管,继续吮吸起来。 电话一挂断,苍白虚弱、无精打采的那个人,又变回怒气冲冲的费纳希亚。 “你看看!你看看!这三天两头就来烦我妹妹! 一会儿误会,孩子没了,夫妻不和。 一会儿误会,肖航出轨,在闹离婚。 这次不知道又听到哪个亲戚的流言蜚语。 各种各样的瞎猜胡搞,弄这么多事情。 他妈天天是有多闲呀!隔三差五就来我妹妹这里闹! 我妹妹已经够累了!还要去应付他妈! 我妹妹也是犟!就是不抛弃那个假身份! 你快叫那狗东西回来! 再不回来!交上去的,就不是你们的死亡证明。而是我妹妹这个身份的死亡证明。 肖航那贱人都不要他父母了!我妹妹也不会养着他们!” 费纳希亚愈演愈烈的演讲,让snow开始思考下一杯奶茶的口味。 谁知费纳希亚说到那,神情突变,脸上肌肉在阵阵抽搐。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用两种声音混乱地说着很多话。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做什么!管他的家人做什么!” “姐姐,你别管啦。”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不管!我们可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他的父母也是我的爸妈。” “那算什么父母!” ……省略…… 费纳希亚的状态,snow感觉特别有趣。 她以前根据恩莱科变装换人,认为恩莱科是简单的人格分裂。 却没想到,恩莱科的人格居然有不同的思想观念,还会吵架…… 那三种人格居然有这样的行为。 种种行为,已经不能用人格分裂症去解释! 在snow的印象中,恩莱科现在的状况,与不同记忆区分而来的不同意识,抢占身体控制权的肖航类似。 不过snow不相信,恩莱科体内有两个意识。 能在体内存有多个意识的存在,在结界规则内,只有三个。 除了他们三个,正常生物没有记忆之海,无法平和容纳多个意识。 三维的身体,如果没有十三维投影到四维的“记忆之海”承载多个意识。 一旦在一个躯体内塞入多个意识。意识之间的冲突,必定对这个躯体造成沉重负担。 这种负担,导致这种多意识的个体,即便偶然出现,在胚胎时期也必然死亡。根本不可能发育成长。 多个意识的个体要想发育成长,除非胚胎时期分化出多个容纳躯体,分别承载这些意识。 不过这样的话,表现出的形态也只是连体婴与多胞胎,还是无法跳出一个躯体容纳一个意识的规则。 要想跳出三维的这条规则,只有借助四维的“记忆之海”。 而能借助记忆之海的意识,仅仅祂们三个。 欲望之神的意识,现在附着在自己; 理性之神的意识,现在附在肖航身上。 而恩莱科,他绝对不是感性之神碎片所附着的意识。 无论在哪条时间线上,感性之神的载体肖莹莹死的时候,恩莱科都活了十多年。 因此恩莱科和感性之神的碎片意识毫无关联。 他这样自我人格的争吵状况,超越现代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有过多年研究生物经历的snow对此产生了兴趣。 欲望之神的本性很容易让她抛下东西,去追寻新事物。 肖航被他玩坏了,不知道恩莱科玩起来怎样。 snow开始打起恩莱科的主意。 正当她在思考具体做法时,snow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那人。 看到那人,她立刻抛下这个自认不错的决定。 fancier脸上怒悲变化的表情已经褪去。 走向自己的那人贤淑礼貌、温柔体贴、恬静迷人。 难怪肖航看到过费纳希雅的身体状况后,依旧愿意相信她是女的。 这看上去女性味十足的人,完全无法与男性联系在一起。 不过snow并不是因为恩莱科这种的状态而抛下决定。 让她放弃的原因是来人的眼神。 那种稍有不慎就会绝望的目光,让她讨厌! 她讨厌那种目光! 那种目光会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那个没有快乐、没有希望的自己。 那眼神和那个自己好像! 那个当年失去哥哥后的自己。 那个还没找到希望的途径,还没学会自我欺骗、自我安慰的自己。 这样的费纳希雅,顿时让她丧失玩弄的兴趣。 她恨不得即刻逃离这里,逃避费纳希雅,逃离那个曾经的自己。 阻止她离开的,是费纳希雅的询问。 “小姑,航,他过得还好吗?” 那犹豫苦涩的语气同样让她讨厌! 可是,她就是挪不动脚,有什么念头阻止着她行动。 snow细细检查自我,发现那个阻止她行动的念头,来源于一个称为“肖雪”的思维逻辑。 原来那个被她抛下的,自认为死去的肖雪,并没死。 她是有多喜欢肖雪这个身份呀! snow无奈地哈哈大笑。 她放大那种逻辑思维对自己情绪的影响,以自己在肖航面前伪装的“肖雪”去面对费纳希雅。 “哈哈!小姑!哈哈!嫂子! 你是嫂子,我是小姑!哈哈!你现在还叫这个称呼做什么? 你现在还问这些做什么?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不留住他! 你为什么让他等你,你又不出现! 你为什么让他绝望! 你为什么让他跑去和田! 你为什么让他离开你! 把他弄成那样的,都是你!都是你!! 你把他弄成这样! 你现在居然还来问我,他过得还好吗?” 肖雪抓着费纳希雅衣领,不停问话! 本就失神无力的费纳希雅,弱弱出声。 “我—” 憔悴的语气听得snow一阵厌恶,她猛摇一下费纳希雅。 将她的脸拉近,狠厉地瞪着她。 “你别用这种求人怜爱的模样对着我! 我看着恶心。 你问我哥哥过得还好吗? 他很好,天天在回忆里陪着他的感性。 哦!不对,也可以说是肖莹莹。 他天天陪着他的肖莹莹,他确实算好! 对他来说,没有比那更好的啦! 好到他都不是他了! 他不是肖航!不是阿吞!他什么都不是! 你把我哥哥还给我!你把我哥哥还给我呀! 我就借你用了几年,让你帮我试试水。 你就把他害成那样! 你这个害人精! 他都成那样了! 那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还会叫我妹妹,可是他都不知道妹妹代表什么含义了! 他以为那是我的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妹妹! 切! 可笑至极! 你把他弄成这副样子。现在还好意思来问我! 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没让他继续爱你! 他那么傻!你对他做了什么,才弄成这样! 都是你的错! 你害我失去了那么多! 你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你把肖航还给我! 你把我的阿吞还给我! 你说话呀! 你说话呀! 你回答我呀! 你装什么娇弱少妇! 你把我的哥哥还给我!还给我呀!” 肖雪越说越气,将费纳希雅推了出去。 费纳希雅虚弱地跌坐在地。 snow说的话,单纯的费纳希雅并没听懂。 肖雪的气话中,费纳希雅熟悉的,也只有——那种把她当作“害人精”的情绪。 “害人精”这种词,她小时候就听惯了。 很多人都把她看成不详的存在。 她也曾觉得,自己是个被不幸所眷顾的“害人精”。 好多她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人,都因为她受到伤害。 自从她的意识进入哥哥身体后,费纳希雅过着单调的生活。 每次苏醒后,费纳希雅都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 一切都那么新奇!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这会让她快乐! 可是! 新鲜感一过,她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事。 “带给周围不幸的她”与“美好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深深的自责中,费纳希雅经常靠睡眠去逃避难过的事。 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姐姐哥哥要为任务养足精神。 她出去到处疯玩,午餐还把一家蛋糕房里没试过的餐点都尝了一遍。 一切都和过去的“厄运宠儿体验美好世界的短暂生活”一样。 …… 一切本该如此。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平常生活。 …… 直到她听到淋浴室外传来的诡异心声,直到她推开淋浴室门。 直到她遇见肖航。直到她与肖航相识。 与肖航相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他人所渴求。 她第一次被别人看作“幸运的化身。” 那个人觉得遇到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她是他的幸运女神。 她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她第一次被“爱”。 那个人爱她,他能为她付出一切。 无论她开不开口,他都会把自己全世界的美好都给她。 她第一次被一个异性所爱。 那个肖航,是个长不大的“男孩”; 她也是个不想长大的“女孩”。 他们能成为彼此的幸运! 他们能成为彼此的救赎! 他们是天生一对! 他们很合适。 ……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她忘了很多事!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 费纳希雅想起了。 那份爱不是对她的! 费纳希雅想起了。 她早已不再是女孩! 那一天! 费纳希雅知道了。 她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肖航! 当初,费纳希雅靠哥哥姐姐的帮助,固执地占据了肖航的爱! 肖航总有说不尽的情话要向她倾述! 她一直享受着被爱的感觉! 费纳希雅从没意识过,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直到那天,她突然想付出点什么! 那时,她才发现,自己什么也给不了他! 肖航爱她。然而,她不能去爱肖航。 在费纳希雅看来:自己打着幸运女神的幌子,给肖航带来了不幸。原来自己依旧是“不详”的存在! 她已经让太多人不幸了! 她不能让肖航继续不幸下去! 唯独肖航,她不愿让他不幸! 因为——silvia“爱”肖航! …… 那一天。 肖航离开了她! 离开了一直被厄运缠身的她。 费纳希雅认为:肖航离开她,就会远离她可能带给他的不幸命运。 她认为肖航会过得很好。 …… 肖航离开后,她过得很苦、很难受。 承受着痛苦的她,想着这些都是为所爱之人承受的,所以她都扛着。 “我终于能为航做点事了!”这段时间,费纳希雅一直持有这样的信念。 哥哥调查到——“肖航在肖雪身边”。 费纳希雅知道后挺开心的。 因为她能看到肖雪对肖航的好,能看出肖航对肖雪的喜欢,能感受到肖雪对肖航若有若无的情意。 肖航选择了肖雪。费纳希雅默默祝福着他们。 如果不是她在沉睡。 今天姐姐来见肖雪,费纳希雅一定会阻止。 她不想打搅肖航的幸福生活。 然而,今天她才知道,肖航离开她后过得并不好。 他没有过上,自己预料中的幸福生活。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的不幸,还是害了航吗?” “航!对不起!航!对不起!我要怎么办?航!我要怎么办?”费纳希雅很难过! 强撑的小女生,轻易被打破自以为是的信念。 她无助地抱住膝盖,埋头抽泣。 脑海中哥哥姐姐的安慰,无法起到往常的有效作用。 她突然非常想念肖航!想“恋”那个她不愿再靠近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后续(三) (三) snow看着费纳希雅在地上伤悲。 听见她在哭泣中喃喃自语。 …… “怎么会这样!我不想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不快乐?他怎么能不快乐?他一定要快乐呀!” “是他自己离开的呀!他一直是个只知道快乐的人呀!” …… 看着费纳希雅那样,既视感让肖雪,不可避免地想起角落的肖航。 躁怒的气愤化为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算什么?相处长久后的夫妻相吗? “真是的!又疯一个。”肖雪不自觉地咂了下嘴。 snow来到费纳希雅前方,将费纳希雅拽了起来。 “他只知道快乐! 是是是,在你面前,他天天跟个傻缺似的! 他是只知道快乐! 你只知道,他是个只知道快乐的乐天派。 可是,除了石头和脑残。怎么可能有人只知道快乐!哪有人只会傻笑! 他只给你,看到他快乐的一面呀! 你都知道些什么!都知道些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厌恶血腥味。 你知不知道,每次那种任务结束后,他躲在卫生间里吐得有多难受!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对他而言有多恶心! 你知不知道,那次生日,他为了提前赶去为你庆祝,如果不是再生能力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他就瞎啦!而你,你为了挑衣服,居然迟到了! 你知不知道,那次游艇上,和你一起洒进海里的那盘满天星。其实是他预备送你的礼物!那不是什么花籽,是他做的微雕! 你知不知道,他偷偷为你雕了多久!你说洒在空中像星星,他就任你开心胡闹!陪你乱丢。 你知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该出现的时候,你来捣乱! 该出现的时候,你又不出现! fancier是吧!我才不管你怎么想,也不想知道你都做过些什么! 你别看我哥哥傻傻的,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他的直觉很准的,准得可怕。 偏偏傻得可怜。 仅仅为了逃避悲伤,就不去思考。不断地自我怀疑、自我欺骗。 他很敏感的,敏感得可怜。 明明什么都可以知道,只是谎言太过美好,他不愿去戳穿。 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吃着糖就能忘却一切烦恼。 我没法全心全意地去骗他。要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把他让给你! 那是我的!他最后必须是我的!我把珍视的东西让给你用!你就该完完整整地还给我! 恩莱科!你答应过我的事,必须做到! 我现在再给你个机会! 继续去骗他呀!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她外表越是强硬,内心愈是感伤。责备费纳希雅的同时,她也在责备自己。 “她不知道。可我都知道呀!明明都知道,却只能在一旁看着、躲着。现在的我,做不到啊。肖雪还做不到啊。” snow靠着短暂的思考顿了顿,借此平复些许情绪。 “把他找回来!让他开心呀!”肖雪以毋庸置疑的态度下达命令。 snow相信“奇迹”的存在,就像她一直坚信哥哥能复活。 费纳希雅能唤起肖雪,snow希望她能唤回肖航。 可是看着费纳希雅涣散的目光,snow察觉她根本没听到自己的话。 “混蛋!” snow心头涌上一股烦躁,甩开费纳希雅,摔门而出。 剧烈的疼痛将费纳希雅拉回现实。 身下散架的实木椅子,证明感觉中断掉的两根肋骨不是错觉。 明明右侧肋骨断裂处应该疼得厉害,却没什么痛感传来。 有什么更强烈的疼痛来源于左边。 那种巨痛,将肋骨断裂的疼痛都掩盖过去。 整个胸腔如烈焰灼烧。火辣辣地疼,疼得不想呼吸。 这痛感的来源不是右侧肋骨,而是左侧胸腔。 准确来说,是胸腔中部偏左的位置。 “是什么那么痛?” “是心脏!” “哦!是心痛呀!” …… snow从办公室跑向卧室。 反常行为,在路上引得众人侧目。 大家都在心底暗暗思索,这位无心世事的神秘领导又在闹哪一出。 …… 基地snow卧房。 snow又哭了,她不知自己为何这般脆弱。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事,她本应笑看红尘,对一切都能泰然处之,云淡风轻地冷漠应对。 可是?为什么还是伤心了呢? “你入戏太深啦!”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也许是吧。”snow下意识回了一句。 她确实玩得太入迷了。把自己的情绪弄得这般乱糟糟。 她明明答应过一个谁。 “除了演戏,不会再落泪。” 可是她忘了。 那个人一直单方面地保护她、毫无理由地付出,固执了大半辈子。 他用大半辈子,让snow在记忆中,为他留存了一小段画面。 但是那一小段画面已经没了。 为了肖航,那段记忆丢失了。 只留下些含糊不清的对话片段。 …… 梓墨:“阿霖,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护你周全。” 淑霖“要死就死,那有那么多废话!” 梓墨:“可是你在哭呀!我当年第一……就在想……护。 所以你没必要为我哭泣。你知道的,我看人一直很准。 这世界早就没什么值得你落泪的东西。你大可放肆嬉闹。 只是,从今往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淑霖:“谁要你保护!” 梓墨:“……答应我……” 淑霖:“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啦!你别装死啦!演得一点都不像!快醒醒!快醒醒啦!你不是喜欢看我笑吗?你看看我呀!我笑得多开心(t ▽ t)!” 那时她明明笑得很开心,却止不住地落泪! 自那以后,她开始深藏内心、千人千面,保持愉快的内心外壳,玩闹地度过每一天。 …… “也许是吧!”明明就该开开心心地嬉闹每一天。 可是自己入戏太深,为了找快乐,把自己搞得不快乐。 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早就该毁掉重来! 那些记忆有什么用? 那些东西,留着只会让人难受。 看着珍视的东西消失,更会带来双倍的痛苦! 没有值得她泪落的事! 没什么值得她落泪! 这些东西弄得人好乱!好烦! 既然消失了部分,那就全部消失掉吧! 都忘了一部分,还残留一点做什么?干脆全都忘了。 都忘掉吧!都忘记吧! 将那些已经忘掉一半的人彻底遗忘,就不会痛苦啦! 将肖航的躯壳毁掉! 不就能一切归零,重新开始吗? 时间多的是!还有大把的时间等到下一个肖航。 说不定他会更像哥哥。 如果不像,那就下一个! 时间多的是! 总会遇到哥哥的! 毁掉肖航!毁掉世界!毁掉哥哥? “毁掉哥哥?”snow思绪到此,忽然意识到不对。 刚刚那句“入戏太深”,是哪里传来的? 四下还是往日摆设,房中也仅她一人。 冷汗从snow额间渗出。 “你回来了?!”snow微微发声,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抖。 “我又没离开过,只是你总不理我,当我不存在而已。 最近两千年,我可是闲得无聊,刚刚还小睡了一会儿。”捎带倦意的声音从背后袭来,回头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snow疯狂向周围甩手,想推开那不存在的东西。 “你走开呀!你走开呀!你来做什么!你走开呀!” 惊慌失措中,snow脚步一滑,跌倒在地。 她满面惊恐!畏惧地抱头怪叫! “喂!你都说些什么胡话。平常我说话,你装作听不见,不理我。现在理我啦!还怪我喽?让我走?我能去哪? 我说呀!别一直压制自己的本**望啦。遵从本能,接受它的存在,去回应它。好好让我控制身体,不好吗?” 明明耳畔全是自己的怪叫。这些话还是清晰传入耳中。 声音仿佛自九幽深渊而来,刺至意识深处。 “我不要!”恐惧到极点的snow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勇气,向世界嘶吼。“欲望之神!你才不是,会和别人商量的东西!你别想骗我!那是你的天性,才不是我的本性。我才不要再被你控制。你继续睡啊!睡到天荒地老去!” “谁控制你啦!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三千多年前,你的强烈欲望将我的意识唤起!仇也帮你报了,哥哥也找给你了。 按照约定,你要交出身体控制权。这个身体已经是我的了。 结果两千多年前。我不小心受伤,稍稍放松控制,你就抢回控制权。你这是过河拆桥!咋们约定得好好的,你耍赖做什么?” “你这个大骗子,那些人才不是我哥哥。” “哪里不是?同样的能量体、同样的结构、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行为、同样的……。你的哥哥,不就是人类加男性加王权加性加……完全一样呀!我给你的那些哥哥,哪一个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些人,才不是我哥哥!你只看得见那些东西!看不到哥哥对我独一无二的爱!” “爱?那是什么东西?莫名其妙!明明就一模一样。 网购到货后,找些不存在的理由,要求无条件退款。搞不懂你们这些买家在想什么。 你就慢慢压制吧!都无法忽视我的声音喽,看你还能压制多久!” 第一百二十章 后续(五) 领路女子看着还在昏睡的费纳希雅。 回想起先前处境,还是连冒冷汗。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如此在意fancier。为什么会去可怜她,还差点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与床上这位女子仅仅接触过几小时,她一点都不了解,为何会把她当成孤单的小女孩看待?会觉得她很可怜? 会觉得她过于纯粹。纯粹到拥有女孩的单纯。 最要人命的是,偏偏拥有让人舍不得伤害的魅力。 自己清楚危险的存在,却还是由她任性。 怎么会有这般纯粹的人呢? 那时,她急于救fancier一命,差点做出请求施行镇定方案的手势。 那方案如今已是九死一生的措施。 现在想想,遇到fancier后,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可理喻! 为了预防ghosts逃出舱室,舱室采用全封闭模式。连空气都依赖舱内氧气发生器制造,更别提电力与无线信号传输。 除了那块单向玻璃窗。厚实的夹铅合金墙,将内部隔离出这个世界。 出入口采用单通道式,两扇远超国家金库级别的隔离门,与只能由外部开启的设计。保障着外部人员安全。 按规定:在ghosts清醒状态下,隔离舱内只允许人员单向进入,严禁离开舱室。 杜绝任何让野兽逃出牢笼的可能。 如今的ghosts,以8小时为间隔,过着苏醒与休眠两种状态的循环生活。 正常状况下,ghosts进入类似睡眠的状态持续8小时后,他将苏醒。 苏醒后,如果没有携带序列物的人员在舱内安抚。他就会发狂地大肆破坏。 毁掉的舱室已有两个,那厚达数米的墙体被ghosts以血肉之躯,不计代价毁掉的恐怖场景,就不多去形容。 这种空有人样,实则非人的存在就应该一直用拘束衣捆着。 可惜拘束衣也有其极限。 现在只能靠携带序列物的人员陪同,才能较稳定地束缚ghosts。 不过稳定也只是相对的。 有携带序列物人员陪伴,ghosts的思路会倾向与对应序列物有关的单一思绪,不被众多的思路折磨到发狂。 不过单一的思路也会带来危害。 陪同人员一些看似平常的举动,依旧有引得ghosts伤人的可能性存在。 例如这次:在ghosts感觉中,身为洛伦萨的他,只是带着学生赫莉黛娜跳那曲交际舞。 那是她的第一场舞会。是她正式进入上流社会的开始。 无疑,赫莉黛娜是最优秀的学生! 在人生第一个正式舞台上艳绝众宾。 从此,她将成为圈内最耀眼的新星。无数鲜花将为她的才华绽放!无数少年将为她的美丽倾倒!求婚的队伍将从塔塔加尔排到佩兰萨! 如此优秀的人儿是他的学生! 这是他的学生!!他引以为傲的学生!!! 世界将为之着迷的赫莉黛娜!! 今天,是作为她舞蹈老师的最后一天,最后邀她跳支舞吧! 跳完这支舞——这最后一支舞——这最后一支舞…… ghosts就这般想着,邀请费纳希雅开始舞蹈,舞蹈,舞蹈…… 为什么不结束?为什么不结束? 不是要跳完最后这支舞,迎接光辉的明天吗? 不!不能结束!不能结束! 这段舞曲绝对不能结束! 一旦结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ghosts听从洛伦萨的思路传来的看法。 作为洛伦萨,他带着赫莉黛娜跳着没有结尾的这支舞。 洛伦萨不知道跳舞会伤到赫莉黛娜。所以ghosts也没意识到对费纳希雅造成的伤害。 就是如此:在魔法物品共鸣立场的影响下,即使ghosts已经不像无知兽类畏惧一切新事物;也不再被众多思路折磨发狂。 他依旧危险! 很危险! 进行陪同工作的人员,都在未知中摸索ghosts对自己种种行为的反应。寻觅较轻松完成工作的方式。 摸索试探的过程,在最初还算安全,除去杀死外,药物、神经毒素、电击麻痹、硬性固定关节……丰富的镇定手段总能一解燃眉之急,强行镇压ghosts,及时援救舱内陪同人员。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项工作的危险性也在逐步上升。 主要问题在于镇定手段日渐匮乏。 物理上的手段失效最快,没有一个方式能够成功第二次。 如今仅剩的,也是曾经最有效的手段是——依靠工程机器人向室内投放镇定药物气体。 这种手段,随着ghosts抗药性的提升,各类药剂的效果在迅速减弱。 确保ghosts失去行动力的药剂浓度与时间,已经达到危害常人生命的程度。 新型镇定剂的开发速度无法追上失效的缺口。 安全有效的新措施还未找到。 如今每次施行镇定方案,都是在鬼门关前晃荡。 “真是鬼迷心窍,才会胡乱带她进入。”领路女子已经放弃思考自己的不合理行为。 算算时间,ghosts已经进入休眠状态。她也差不多该去休息,养足精力。 毕竟ghosts苏醒后,她需要陪他玩闹整整八个小时! 毫不停歇地重复八个小时! 领路女子直起身,腰部传来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她支着腰,向自己的休息区域走去。 陪护ghosts这份工作实在让人吃不消。 很多人都撑不过三周。 那个被ghosts唤作“洛琳兰”的女子。 领路女子有段时间挺羡慕她的。毕竟她可以躺在沙发上不动。 领路女子不知道洛琳兰的真实姓名,就像设施内能交流的人员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她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 大家相互间的称呼,都是一些明显不是本名的代号。 对于她这样陪护ghosts的人员来说,ghosts对她的称呼,就是她的代号——利拉安斯曼。 不过这个代号被提及的机会也不多。 设施内占多数的工作人员都不苟言笑,交流似乎也是用暗语配合加密手势完成。 沉闷的工作氛围,甚至会让人怀疑,那些工作人员是否属于人类。 像她这样的外来人员,大多来自不同地区,用着不同母语,很难相互沟通。 洛琳兰是难得第二语言和她能交流的人员。 不过洛琳兰结束工作后,常常在核心设施外的休闲区散心。 而她结束工作后,总是劳累过度,昏昏欲睡。长期在生活区休息。 两人能交流的时间无法太长。 通过和洛琳兰短暂交流。她才知道,一动不动八小时,也是种折磨。 为了撑过八小时,洛琳兰长期服用安眠药,错误的节律弄得她身体一塌糊涂。 两人的交流范围异常狭隘。 原因不仅是相互间的特意隐藏,而且设施内的人员将她们监控得异常严密。 每个外来人员都配有名义上的翻译员,实际中的监控者。 虽然一般做什么事都不会阻止,但是每时每刻回头,都能隔着棕色眼镜感受到注视自己的视线。 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差。 特别是:这些翻译员打扮都一模一样,有时自己的翻译员换过人,你都难以察觉。 众人围绕ghosts,形成一种压抑的工作氛围。 所以,今天抱着老手带新手的态度,她对费纳希雅这个新人异常热情。 这个新人很怪,开始还只是认为她到陌生环境,接受前所未闻的工作,是个不善言辞的小女人。 不过fancier看到ghosts后的种种反应,证明她认识ghosts。 利拉安斯曼听不懂华语,不知道费纳希雅对ghosts说了什么。 不知道fancier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带着半大女孩气质的女人是为了什么,才接受这份工作呢? 算了,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为什么进来。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后只会徒增烦恼。 能让费纳希雅那样啼哭的原因。 利拉安斯曼并不关心。 她知道:每个来这里工作的人,都有不能被探查的过往。 她没必要去了解。 利拉安斯曼抛下杂念,躺入按摩床中。舒缓她劳损过度又坐立过久的身体。 舒适的享受让她紧张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确实,抛开压抑的工作氛围与劳累的工作内容,这里的生活算是相当优渥。 衣食住行算得上万分奢侈,除了合同期内无法离开设施,几乎是有求必应。 不过相对于工作的空前难度、前所未有的工作性质与危及生命的工作环境。 利拉安斯曼认为高档的待遇是理所当然。 利拉安斯曼意识开始游离。 “我是为了什么才撑到现在呢?”她问了自己这句。每天睡前都会说出的话。 “为了弟弟。”她在心中回答道。 为了那个曾让大家无比头疼的活泼男孩。 她签下了两年的合同。换来弟弟重新拥有活力的机会。 为了能再看见弟弟,确认弟弟重新站起来。这个要人命的工作,她还需要坚持下去! 新同事不可能和ghosts持续舞蹈8小时。 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相处模式。 熟睡的最后一瞬,利拉安斯曼脑海中闪现过fancier的身形。说实话,和身为露特普的ghosts相比,fancier这个女孩,更像自己的弟弟。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后续(六)——莲篇简版 费纳希雅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我这次昏迷了多久?”她向床侧的黑袍人询问。 黑袍人警惕地作出答复:“快12小时了。” “12小时?那还要等12小时。好长!” 费纳希雅念着,抬手取下粘在手背的输液针。 腿部传来阵阵麻木,如果不是痛感明显,近乎无法意识到——那是属于身体的一部分。 她靠手臂帮助,才得以支起身子,挪到床边。 脚尖触碰到鞋面的瞬间,剧烈的酸痛感使她不自觉蹙眉。 不过还好!哥哥的腿,最后还是执行了命令。 她艰难地挪向囚禁ghosts所在舱室。 黑袍人徐徐跟上。 与fancier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右臂持续到现在的疼痛,还提醒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天使女孩的危险性。 记得两天前,费纳希雅第一次从病床上苏醒。 一醒来就到处瞎跑哭闹。 作为一个在美学上有所成就之人。实在难以看着——美丽的天使拖着管线,衣衫不整的哭闹模样。 实在太糟蹋她熟睡的美丽容颜。 她好心上前。 谁知被妖艳的她,轻易制服。威胁自己带她去见ghosts。 妖艳与清纯的反差变化,让她错愕。 就这一瞬愣神,锁骨错位的疼痛就令她惊呼出声。 似乎自己的痛呼暴露性别。妖艳的她匆匆安慰,委婉请求告知ghosts的位置。 为了避免骨肉之苦,黑袍人轻易应允这个简单要求。 只是在心底埋怨她的冲动,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一路上,看着纯真天使的她,愧疚地跟在身后。 黑袍人近乎快原谅她的过激行为。 直到到达目的地,她才深刻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那时,ghosts正处于休眠状态。舱内用品摆设已经清出,一台台设备在其中运作。有关人员,正在对其进行实验。 一种新型的毒素,成功暂时麻痹ghosts神经。众人商议在ghosts还未对该毒素产生抗性时,重新解剖ghosts。 在体内植入,无法被ghosts所产生的已知生物酸分解的特种合金颗粒,以此限制ghosts的活动能力。 此时实验近半。 高密激光破坏着,刀刃难以切割的上皮组织。 fancier强行进入,打断了实验进程。 那种以命换伤的战斗方式,令众人惊恐不已。 核心区域内实验人员一时乱作一团。 还好区域内,镇压ghosts已经成为常态。 赶来的其他人员,轻易制住昏迷初醒,体力不济的fancier。 一段时间内,众人一度认为fancier与ghosts属于同种生物。将fancier关在ghosts的备用隔离舱内。 虽然她没有ghosts难以置信的再生能力,但是她在战斗中仿佛没有痛觉。 时刻都在拼命。不怜惜他人的生命,更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直到与snow完成通话,fancier才放出来。开始陪同ghosts的工作。 即便她不再杀戮嗜血,外表恬静。很多经历过那一幕的人,依旧恐惧着她。 自己算是这些人中的例外。 没办法,如今费纳希雅苏醒后,强撑走到ghosts隔离舱外。 透过单向玻璃窗,看着ghosts绘制油画的模样。 黑袍人实在无法与那个杀戮天使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fancier捣乱实验。 在因肩胛骨移位,于一旁观看战斗的她看来。 fancier并不是ghosts那般择人而噬的野兽,而是守卫身后之物的蜜蜂。 她太弱小了!想做点什么,就只能去拼命。 你不去偷她背后的甜蜜蜂蜜,不去破坏她的家园。 她也不会,用付出生命代价的毒针来刺杀你。 她也会受伤,也会感到疼痛。 只是她不在乎。 “这个疯女人丝毫不在意自己。”黑袍人越发深知这一点。 从她的疯狂行为就可以知道。 为她准备的序列物并未到达。 她却强硬要求进行陪同工作。 甚至还说服了snow。 “能让snow改变主意”这种事,在黑袍人看来,无异于神迹。 比神迹更难以理解的,是她的行为。 第一次正式陪护,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下拉开帷幕。 工作可以说非常成功,也可以说非常失败。 成功在于,他们的万全准备没有任何施展余地。 认为自己是洛伦萨的ghosts,意外好搞定。 只要费纳希雅拒绝舞蹈的邀约,ghosts相当安全。 无论聊天、沉默,还是喝茶、走动。ghosts与常人无异。 在交流中,慈爱地关心赫莉黛娜。毫无危险可言。 甚至,接受夺命之舞后。只要费纳希雅出声:“老师,我累了。” ghosts都能立即停止舞蹈,指导赫莉黛娜舞蹈方面的不足。 即便如此,工作还是失败了。 失败在于,费纳希雅这个疯女人,触目惊心的所作所为。 即便有轻松完成工作的方法,她依旧会接受ghosts的邀舞。 不在意自己的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第一次正式陪护结尾,她没有拒绝ghosts第二十三次邀舞请求。如痴如醉般,陪ghosts舞蹈近两小时。直至ghosts休眠。 最后离开舱室时,众人能看出她的失落。 黑袍人则在失落中,恐惧地发现一丝意犹未尽。 那丝意犹未尽,在8小时后被证明不是错觉。 费纳希雅强硬要求继续进行陪护工作。 第二次正式陪护,她如同上瘾一般。主动向ghosts邀舞。 直到身体难以为继,才开口求饶。 与ghosts和平相处一会儿,稍稍回复些许气力,她又投身于永无止境的舞蹈之中。 费纳希雅似乎渴求着舞蹈的每分每秒。 以至于ghosts休眠后,她也跟着体力不支,昏睡到现在才苏醒。 一醒来,就来到这里。贴着玻璃,愣愣地盯着里面。 在黑袍人看来,费纳希雅的所作所为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珍惜自己生命,也要有个限度啊! “还要等12小时吗?”费纳希雅的弱弱呢喃,将黑袍人的思绪打断。 只见费纳希雅挪向进出口舱门。 “赫莉黛娜!你要做什么!”同样注意到费纳希雅异常行为的外部监管人员,厉声询问道。 没有经历过两天前那一幕的他,无法确切感受到传闻中fancier的疯狂,只能看到一个弱不禁风的美人。 “我想进去陪他。”费纳希雅请求道。 陪护ghosts这项工作,其他人员一向避之唯恐不及。费纳希雅如此积极,令主管不解。 “按照班表,2天后才轮到你。” 主管想按章程办事,奈何费纳希雅苦苦哀求的魅力过大。 最后,主管败下阵来。 不过还是要求费纳希雅先去用餐,稍作休息。离ghosts休眠还剩一小时,才允许她进入。 黑袍人在费纳希雅的请求下,帮她带饭。 想着她瘦弱的身材,黑袍人特意点了些滋补开胃的食物。 可是费纳希雅似乎胃口不好,只是眼巴巴地遥望ghosts落泪。 吃下的食物少得可怜,估计盐分的补充,还不及泪水流失。 “胃口不好吗?”黑袍人下意识开口询问。 听到身后话语,费纳希雅呆了好一阵,似乎花了很久,才回忆起说话的方式,颤颤开口。“他该喂我的。不是,只是食物不好看,不怎么好吃,还有点咸,不太习惯而已。” 谁把你胃口养这么刁的,你是豪门深闺大小姐吗?和着泪水吃,哪有不咸的。 重度富贵病洋娃娃,公主病晚期。 黑袍人在心中为费纳希雅贴上如此标签。 再加一个间歇疯狂小女人。 还在作痛的肩膀,让她为费纳希雅又添上一个标签。 …… 时间往回倒退四小时左右。 泽西岛地下基地,莲主客厅。 “小莲花,根本就毫无进展。甚至还弄得更麻烦呐。恩莱科那个死太监只会坏事。” 雪儿放下茶杯,随手甩开刚刚挂断的通讯手机。本坐在古木茶几上的她,直接往后一倒,仰躺在茶桌上。 莲姨从容不迫地提前预判,早早优雅地移开茶具。 再沏一杯茶,放在snow身侧。 “小雪,怎么啦?恩莱科那孩子又给你忍出什么麻烦了呢?” 雪儿在桌上翻过身来,俯着身子,手肘撑在桌面,单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莲花,我现在觉得,让费纳希雅去见肖航就是个错误。 她之前就不理会我的安排,带着序列36,冲进去见肖航。 要不是你劝我,‘小孩子的感情问题,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我早就把她叫回来打屁股啦。” 雪儿说着,调皮地做了个打屁股的手势。 喝完杯中茶,重新仰躺看向天花板。 “现在倒好,为她准备的序列37已经到了。她却被肖航整虚脱昏迷咯!真是搞不懂她在做什么。凭借序列36都可以好好相处,为什么还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雪儿说着,用胳膊挡住视线,掩饰渗出的泪花。 “其实你知道的。”莲姨优雅端起茶杯,对着茶水轻轻吹气。 “不!我不知道!”雪儿强硬道。 “好吧!我就当你不知道。不过你无法否认。身为费纳希雅的恩莱科,对肖航动了真心。”说完,莲姨微品一口茶水。 雪儿侧过身来,装可爱地气嘟嘟道:“真心!他们两个男的搞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 说玩,还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莲姨移开雪儿茶杯:“为什么要觉得恶心呢?你当初不也从米利卡身边,把安莎抢走。我也没觉得你们两个女的在一起恶心呀。” “你当时就是个黄毛丫头,懂个什么!”雪儿争辩道。 莲姨嘴角轻扬。“我当时确实不懂。时至今日也不知道,最后安莎姐姐为什么会离开你们,在你们构筑的信仰里去当终生修女。 不过,我至少知道。米利卡对安莎姐姐的爱,绝对没有他的理想重要。而你一直没爱过安莎姐姐。 即使当时,你真的想过爱安莎,可是你没能做到。在我看来,你只是在尝试,尝试去爱米利卡身边唯一的异性。很不幸的是,那个人就是安莎。” 莲姨言毕,雪儿那里却迟迟没有回复。 看着已经将脸躲进手臂的雪儿,莲姨只得重开新话题。不过她还是打算趁此机会,问些自己在意的事。 “米利卡真的死了吗?” “肉体确实死了,不过意识还存留着。不过已经成长固化的意识,在结界内,找不到能够使用的契合身体。你还是当他彻彻底底死了吧。我当初是真的想过给他永生,可惜他不是真的哥哥。身体弄成那样。 这下好了,陷入在永恒意识内,承受永恒痛苦。真讽刺,将天国的圣言播撒人间之人,最后堕入无尽地狱。”雪儿那边传出这样的答复。 “希望他心中还有一个角落记得安莎姐姐。至少那样,他在永恒意识的世界里,还不算永恒的孤单。” 听着莲姨不清楚一切,又妄下判断的天真想法。 雪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已经打算不再作出任何回复。 “别提米利卡了,我们现在在讨论恩莱科的事。” 雪儿一开口,莲姨也说出准备好的转折。 “恩莱科那小家伙,心思一向重得很。之前还一直跟着米利卡。米利卡对他这种弑亲者一向态度恶劣。他会偏向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小的时候,你没怎么和他接触过。不过我算是他的半个老师。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身为fancier时,他真的认为自己是少女。 肖航对她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那样无微不至地呵护她。她动真心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天,她不出现就是表现,她” “别说了,小莲花。”雪儿弱弱出声,打断莲姨的分析。又好一会儿,才找回活泼阳光女孩的状态。赖皮道:“小莲花,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说的这些我才不听。 恩莱科也是个小毛孩子,他最好不要自认为爱上肖航,跟我抢男人。 这是我擅长的领域。我要是连个男人都抢不过。我那几百场恋爱岂不是白谈了! 等他醒了,再让他凭借序列37(时间线交织盒)唤回肖航。继续当他的肖莹莹,继续那段谎言的爱情。 接受那个谎言,是我允许的唯一途径。” 雪儿起身,向门口逃去。 背后的声音却追上她的脚步。 “他要是不接受呢?” 莲姨的声音使雪儿的手停顿在门把上。 “不可能!”雪儿回应道。缓缓旋开门把手。 “你认为,无论他是否爱肖航。他都会接受。对吗?”雪儿没有回答,手却停住了。莲姨继续道:“如果她爱他,她会希望继续和他在一起,所以会接受。如果她不爱他,他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觉得,你是这样想的。 不过,在我看来,她一定会拒绝。 如果她拒绝了,你应该会需要一个新对象,来使用序列37。 我这里有个不错的选择,需要时记得来找我呦!” 莲姨最后童心未泯般撒娇一声“呦”。 这一声,让勾起米利卡那段记忆的雪儿,想起初见莲姨的时刻。 那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不知何时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雪儿收回迈出一半门槛的脚步。掩上门扉道:“小莲花,你几岁了?” 一向优雅的莲姨难得皱起眉头。“不知道生日还真是麻烦耶,虽然不愿意,不过我算算吧。” 莲姨缓缓放下茶杯,像个小孩子一般数着指头,想了想才回答:“安莎姐姐拣我回来那天,正好是雷尔叔叔接任慷慨(charity)之日。到现在过去63年。我应该快70岁了!” “距离那时都过去六十三年了吗?这样一算,六转续命茶,最多还能撑两年。那时,你真的要我动用序列1吗?” “当然,这是安莎姐姐许下终生愿前,我答应她的事。要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 “你那时才几岁,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承诺如此。序列1(驻颜珠)会固化身体状态。稳定单体循化。 通过序列1,避开时间对身体的影响。那样绝不好受。 况且随着灵魂的成长,会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直至与身体彻底散失同步。灵魂也会失去载体牵制,消散于结界之中。 最多四十年,你必死无疑。其中还有二十年会难以控制身体行动,瘫在床上。何必呢?” “永葆青春,容颜永驻不好吗?我难得保养得这么好!你就当我臭美吧!死也想漂漂亮亮地死。 再说,用了序列1。两年后,我还能再活四十年;不用序列1,两年后我就只能早早去见总殿十四圣灵中的其他13位。 等我开开心心,上去见到安莎姐姐。 她一问,我还能再陪你四十年,却早早赶去见她。你要我怎么回答她呦?不把我踢回来才怪。让我多陪你几年吧。上去后,我也好有所交代。” 听到身后莲姨幼稚的话语。snow感觉,即便快70岁的她,依旧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你为什么还相信这些。你知道的,没有什么天堂、地狱。圣灵、七宗罪、七美德什么的,都是构筑信仰的谎言。” “我为什么不信,你们建立的信仰能让我开心,能让那么多人在战乱疾苦中获得希望。 再说,虽然米利卡让安莎姐姐流过泪。所以我不再叫他哥哥。但是,他说的很多话都有道理。 信仰和法律、货币、军纪、道德一样,本身都是一种人类自我设定的规则。 都是人,为达到一定目的所使用的工具。 能让多数人生活更美好,能结束战争、贫困与疾病。 这样的规则,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谎言,又有何妨。 所以我依旧是咱们信仰的坚定信徒,圣女殿下。 请赐予我,再侍奉您四十年的权利。”莲姨贫嘴道。 “可你要知道,那是曾经。” 雪儿嗤笑着过往的宗教变革。一个看透世间逐利本质的优秀青年,深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推翻腐朽的宗教高层,建立自以为造福人类的信仰。 救助数万人群,让近亿人拥有信仰。 最后在一切欣欣向荣之时。 宗教核心层,因她突发变故。 宗教边缘少数人,在此时机,凭借改革尚未剥夺完全的势力,以宣扬统一宗教为借口发动战争,影响世界格局。借此重新从人民群众中,夺取自己曾拥有的特权。 宗教中层多数人,不是盲目跟随。就是没有远见,身在福中不知危险将至,不予理会。 少数自诩虔诚的狂热信徒,打着和平、圣战的旗子,自称正统跟着发动战争。 宗教核心,就在变动中分崩离析。 信仰被那些少数人,按自我需求随意篡改。 群众是盲目的。 对和平的渴望使宗教建立。反过来,战争的事实将和平的基石打破,信仰也就此崩坏。 曾结束战争,剥夺少数人特权的宗教。沦为引发战争的邪教。 “至少那时,它拯救了许多人。”莲姨出声,打断雪儿思续。“现在也影响着很多人。无论如今他们的信仰本身,是错还是对。 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他们相信自己的信仰,能带给自己幸福。 而不仅仅是一种职业,一种仪式。 从信仰自由这一点来说,米利卡是成功的。” 莲姨的话让雪儿一瞬语哽。 虽然有很多言论可以进行反驳,但是她不想再讨论有关曾经的哥哥——米利卡的事。 “还有两年,你再好好想想吧。” 留下这句,雪儿推门而出。 “不用想,就这样呦!” 莲姨轻轻说出这句话,缓缓端起茶水,继续品药。 她不知道snow现在有没有开启超常听力,不知道snow能不能听到。不过她还是小心地藏住自己的小心思。 将后半句话,默于心中。 “其实不是为了承诺,因为安莎姐姐,并没有那样请求过我。 她只是将那种感觉留给了我! 你说,我没谈过恋爱,不懂爱。 但是在我看来,安莎姐姐留给我的那种感觉。 我相信!那就是爱!” “想陪在你身边,要陪在你身边。 ‘爱’就该如此。” 这个想法从确立开始,从未改变。 从snow以圣女身份,宣布她接任温和(patience)那天萌芽,到安莎姐姐许下终身愿那时确认。 安莎对她心中的天主,许下永愿那天; 莲华也对自己心中的神,许下了永愿; 安莎献身于天主; 而莲华献身之神,正是曾经的圣女——snow。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后续(七)——echo之泪简版 地点再次回到囚禁ghosts的基地。 序列37——承载肖航过去的日记——没能与肖莹莹分享的盒子——交织多条时间线的魔法物品。 这类肖航经常接触,习以为常的魔法物品。 在多数人眼中,是需要严格保存的“机密”、“圣物”。 而被严密保存的序列37,迎来了一个(或者说三个)窃贼。 基地位置本身便是,于世间消失的秘密。 徒增看守人员,只会弱化基地的安全性。 按理说,基地外是茫茫雪原;基地内是绝对可信之人。 怎么想都无法遭贼。 不过还是俗话说得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更何况曾有人说过:“你的东西会不会丢,只取决于我想不想要。——夜煞” 虽然恩莱科和夜煞不怎么对付,但是耳濡目染,总会知道一些潜伏盗窃方法。 至于复杂的密码? “密码?那是什么东西?那种东西需要事先调查吗?”——费纳希亚。 相对费纳希亚与恩莱科的技术而言——稀疏的看守、聊胜于无的监控、显眼的钥匙、毫无意义的密码。 费纳希亚趁夜深人静之时,将序列37抱入费纳希雅怀中。 顺带在囚禁ghosts(魍魉)舱室前,让昏昏欲睡的看守彻底睡熟。 费纳希雅抱着盒子,看着开启的舱门。踌躇着是否进入。 先前陪魍魉舞蹈一小时,时间一到,魍魉准时倒地休眠。 只留失落的她,回味着舞蹈离开房间。 费纳希雅在病床上躺着,一路上姐姐从各方面劝她。 费纳希雅知道——姐姐只是希望妹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但是她做不到。 也许是周围过于寂静。也许是觉得姐姐不理解自己。 费纳希雅一躺好,就封闭意识睡去。 至于现在为什么被叫醒,为什么抱着序列37,又为什么站在囚禁ghosts舱室前。 费纳希雅只知道,姐姐叫醒自己后,说的这句话:“你不是想,再见到他吗?你不是想听,他叫你肖莹莹吗?那就进去吧!” 这句话充满诱惑,同时让费纳希雅感到担忧。 她不知道进去后,是天堂还是地狱。 不知道,是重逢再见,还是彻底决裂,亦或毫无收获。 最后,她强行封闭哥哥姐姐对外界的感知。走入舱内。 这女孩在很多地方软弱,在一些地方却异常顽强。 她认为,这是肖航和她的事。她不想再靠哥哥姐姐的帮助。 虽然这是哥哥的身体,哥哥随时能将她剔除。但是哥哥不会伤害她。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哥哥姐姐不得不放弃对外界的感知。 这次她想独自去面对他。 (silvia有时就是如此任性。而这种任性,有时会伤害自己,伤害关心她的人。可惜她不自知,因为没有人告诉过她。) 费纳希雅心态无比复杂,又无比坚定地进入舱内。 看到的,是熟睡在地的魍魉。 他如同一只睡鼠,蜷睡在地上。对他而言,柔软的床铺没有任何必要。坚实的地面更能使他安心。 “也是呀!ghosts现在处于休眠时间!不是睡着的状态,还能是什么模样呢?” 什么事都没发生,费纳希雅暗暗松口气,转身想离开。 “离开该去哪呢?”这种想法让费纳希雅停住脚步。 哪里是她能待的地方呢? 她不自觉回头看看肖航的脸。 熟睡的魍魉,毫无疑问就是她的肖航。 “他这样睡着,也挺好的。” 费纳希雅放下怀中木盒。跟着躺在肖航背后。 她原本只想靠在他身后休息,感受久违的温度。 然而躺下后,看着他宽实的后背。 费纳希雅不自觉攥住肖航衣角,一直压抑的泪水不知怎么就流淌出来。 她曾觉得自己长大了,觉得自己很坚强。 认为自己可以不再依靠任何人。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还是没能长大。 还是无法一个人抗下一切。 还是离不开他。 “航。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呜” 费纳希雅一出声,哭声也跟着泪水决堤。 含糊不清地述说梦境。 “被姐姐叫醒前,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美丽的噩梦。 航。我刚刚梦见。你回来啦。 我们做了羞羞的事。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好幸福呀! 梦里我是另一个模样。我想,那该是长大的我吧。 我好有魅力,你说你好爱我呀。 我们的儿子,你说像我一样冒失活泼。 我们的女儿,我说像你一样漂亮。 你说…… 我们…… 可是!那只是梦! 好可怕!那只是梦,我…” “那只是梦。梦和梦想是两回事。”一段极其轻微的声音,透过回荡的哭泣声,触动费纳希雅耳膜。 她一时愣住,猛地起身看看身前魍魉。他依旧熟睡着,和之前没有丝毫区别。 费纳希雅情绪由惊喜转为失落。 那个声音,费纳希雅只当自己情绪激动,一时幻听所致,没有在意。 毕竟肖航离开她后,他在家中总能听见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头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费纳希雅重新靠在肖航背后。 有了这次起身,她的哭声也轻了几分。 她没有继续述说梦境,仅仅缩在肖航身后,不停伴着呜咽念着:“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时间不知过多久,费纳希雅的声音愈发微弱。 近乎无法令人听清之时,一个声音在舱内出现。 “别想他了,如今他已经没啦。 他还在那一天等你。他只能在那天等你。我把他丢在那天等你,永远在那一天等你。” 不过,游离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费纳希雅,并未对这句话作出反应。 她依旧重复着“……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我不是他。我不爱你,你爱的也不是我!”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费纳希雅依旧重复着“……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那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魍魉的眼睛睁开,他的眼神不再空洞无神。 那眼神,如果费纳希雅看见。她能判断出属于肖航。 不过,她不能确认,因为那里面,还多了很多其他东西。 魍魉翻身看向费纳希雅。 她的眼角全是泪花,脸上全是哀伤。 魍魉手指不自觉伸向费纳希雅面颊,却在触碰的瞬间停住。 就在他缓缓收回手时。 费纳希雅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眯出一条缝。她伴着半睡半醒的迷茫醒来。 睡眼惺忪地揉揉眼角,唇瓣微微开合。 过往每早吻醒她的状态,在眼前浮现。 魍魉一瞬间感觉自己成为肖航。 熟练地开口:“我的睡美人,你醒啦!” 费纳希雅迷糊着询问:“航,这是个梦吗?” “是的,这是个梦。”从那种状态恢复的魍魉答道。 可是看见费纳希雅逐渐失落的模样。 肖航心里一痛。 魍魉不着痕迹改口道:“怎么会呢?fancier,这不是梦。我就在你身边。我就在这。” 魍魉说着,轻轻搂住费纳希雅。 费纳希雅稳稳一愣,感受着肖航的温度,旋而温馨一笑。 “你说这不是梦,不过你叫我fancier。看来,我还在梦里。航。我想你。好想你。” “我也想你。” 魍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肖航知道费纳希雅不是肖莹莹。肖航也无法让这个女孩,在眼前伤心。 身为肖航的魍魉,只得搂住不停说“想你”的费纳希雅。 “莹莹,我也想你。” 怀中的费纳希雅顿了顿。喜悦地抬头看向肖航。 “那看来,这不是梦。航!我也想你。好想你!……” 费纳希雅埋到肖航怀中,又开始抽泣着倾诉思恋。 不过这次很快,没一会儿,她就熟睡在肖航怀中。 或者说,她一直沉醉在梦里,从未醒过。 魍魉从内部打开,已经自动上锁,无法由内部开启的舱门。 抱着费纳希雅与木盒离开舱室。 根据自己的判断找路,将费纳希雅带回病床躺好。 这女孩,现在的睡颜是如此治愈,已经没有那种让他难受,让他心痛的表情。 她就该这样。 肖航39年人生之中从没见过一个,如此接近天使的存在。 她是男是女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天使在正统宗教内,本身就是无性的存在。 无邪的天使就该如此圣洁、良善。 以她的天真无瑕,用她的月光照亮一片天地,带给世界美好。 肖莹莹是破晓的朝阳; 穿透肖航为迎合家人、朋友、长辈……的一切期待。 封闭自我,抛弃自我构筑而成,不知光明温暖为何物的世界。 带给肖航对光的向往、对温暖的奢求。 一粒尘埃对那一缕阳光的向往。 “尘曦之恋”对尘来说——是渴望成为她,渴望与她并肩相伴。 …… (省略) …… 失去肖莹莹唯一这缕阳光后。 肖航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被阳光亮瞎双眼; 他意识到黑暗、寒冷的存在! 他挣扎!(字数过多,省略解析) 他逃避!(同上) 他离开! …… 不过失去那一缕阳光后,无论在哪都是黑暗! 直到那轮明月升起! 虽然她时圆时缺;(silvia不是尽善尽美。) 虽然她只是折射太阳的光芒;(不可否认,肖航仅仅在silvia身上,渴求着肖莹莹的感觉。) 但是,那轮明月,无疑将他的世界,重新点亮。 fancier就是那轮明月。 只是,肖航太自私了。 他和他的母亲实在过于相似。 母亲对其他人友善; 只是对珍视的儿子态度不好。 肖航关心其他人心情; 独独不去关心所爱之人的想法。 想着给肖莹莹美好未来生活的他; 肖莹莹不要求他,他就没有赖在她身边,让她天天开心。 想着随时为费纳希雅抛下世间一切,全心全意,无微不至地呵护费纳希雅的他; 从没考虑过,费纳希雅需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肖航只是将她束缚在身边。 他一方面接受一切不合理,一方面把费纳希雅一步步惯成——没有自己,连生活都难以自理的孩子。 肖航从没想过——这个孩子,是否想要这样的生活。 肖航妄图束缚天使在自己身边,奢望月亮,独独照亮自己的世界。 那天,肖航放开手,让天使自己选择。 结果——出现了预料之中,想象之外的结果。 其实,不是想像不到。毕竟费纳希雅,只有“出现”与“不出现”两种状态。 只是,他不敢去想“费纳希雅不出现”这个的事实代表的种种含义。 ——费纳希雅并不需要他的照顾(这个是肖航肯定的,能勉强接受的。) ——费纳希雅可能并不爱他(这个是肖航不敢想下去,不敢去作任何确认的。) 现在美丽的天使,因为肖航而哭泣。 带给她痛苦的人是肖航呀! 知道这些后,肖航无法像以前一样带给她快乐。 离开肖航,她起码不会痛苦下去。 不知道时间能否治愈她。 但愿入戏太深,自作多情的人,只有肖航这个伪渣男半同性恋。 没办法呀! 谁能想到,肖航深爱之人,居然是男性耶! 以前自认为喜欢女人,看来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没有意识到fancier是男人而已。 她那么美!没有人不会爱上他呀! “只可惜,我不是人。没法去爱你。”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魍魉转身离去。 恩莱科睁开眼睛,锐利地质问魍魉。“你要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抛弃她?” “是的,因为人类是有极限,而我要做的事,人力不可及。所以我不做人了。 我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不是肖航。 哪怕我认为自己是他。 不过,你我都要清楚,我不是他。 他乐意被你们骗。我不乐意。” 魍魉洒脱离开,重新将自己关入“万无一失”的牢笼之中。 一路上,有多个监控受到奇异电场干扰,丢失数帧画面。 “不是他,就不要说‘不想知道’,这种他才会说的话呀!” 恩莱科在病床上深思很久,才拿起木盒,潜回外人尚未察觉的盗窃现场。 …… 费纳希雅第二天醒来,惊觉自己还在病床之上。 重新整理迷糊的印象,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醒。 昨晚,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又虚幻的梦,美好又难受的梦。 一个梦中梦。 她梦见肖航回来了,她也是曾经的自己。希尔维亚(silvia)和肖航过着童话般的生活。 后来梦醒了,童话的梦境消失。 原以为哥哥姐姐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谁知又是一场幻梦。 肖航回来啦,他温柔地拥抱她,告诉她——他在她身边,他不会离开她。 他们一直在一起。 他一直思恋着她,就像她一直想着他。 那梦好真实。 甚至让她觉得,那是昨晚真实发生过的事。 可惜那只是场梦。 醒来后,自己不在肖航怀中,还在病床之上。 姐姐不希望自己难过,一如既往劝自己放下肖航。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偶尔会帮肖航说几句的哥哥,不忍日渐憔悴的自己。转入姐姐阵营。 不过,无论哥哥姐姐如何劝说。费纳希雅都不可能放弃。 因为哥哥姐姐不会懂。 …… 在肖航苏醒之前,费纳希雅强硬要求改动班次,进行第三次正式陪护工作。 她再三保证,不会乱来。 终于获得许可。 在魍魉苏醒前半小时。 费纳希雅戴好序列36,准备进入舱内。 原本雪下达过命令,要求她改换携带序列37进入。 可是抱着那盒子,她没来由地恐惧。怎么都不愿带着序列37去见肖航。 snow来电询问缘由,她只是默不作声。 她没法告诉他人。在昨晚那些梦境之中。有一段痛彻心扉的噩梦。 那时她似乎带着这个盒子,去见过肖航。 那时,肖航会温柔呵护她,会叫她肖莹莹。 可是,那称呼肖莹莹的语气。绝对是称呼另一个人。 即使梦中肖航说话的对象是她。不过她能清晰感觉到,她要传递话语的对象是另一个人。 费纳希雅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女孩很敏感的,自从肖航救回她,两人回到家中。 费纳希雅有种感觉,肖航说“肖莹莹”三个字时,有时并不是对她说话。 自那时以来的一年时光里,离开肖航身边的她,经常做类似的梦。 昨晚的梦,只是多了个盒子而已。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 还是自己,在为离开肖航身边的行为,找借口。 总之,因为这种感觉。她不敢携带这个盒子去见魍魉。 她想见到肖航,又怕见到肖航。 她想美梦成真,又怕噩梦苏醒。 (哎!那么多年,你学会他的纠结,学会他的专注做什么?把你们的关系,弄成这样。他那样乱糟糟,我如何甘愿将自己当做他呢?) “随你怎么乱来,我不管你了!”面对snow愤怒挂断的通讯。 费纳希雅进入舱内,等待魍魉苏醒。 魍魉准时醒来。 走到茶桌边闷闷不乐的赫莉黛娜身边。 赫莉黛娜礼貌地邀请老师共享下午茶点。 两人天南地北,讨论各种各样的事。 话题本身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两人基本都在自说自话。 费纳希雅本是耐不住寂寞的孩子心性。百无聊赖的谈话内容,让她选择性遗忘自己的再三保证。 主动向魍魉邀舞。 洛伦萨欣然接受。 监管人员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乱来”的表情。 手上写着记录,心中猜测,这次又要跳多久4小时?3小时?还是2小时? 不过舞蹈仅仅开始一小节,就迎来结束。 出奇的是。令舞蹈停止的——不是费纳希雅。 而是原本会永进行永无止境夺命之舞的洛伦萨。 监管人员匆匆翻页,记录新发现。 魍魉停下舞步,不解地询问费纳希雅,“我的学生,赫莉黛娜。你的舞步告诉我。你的心乱了。你今日为何如此,emmm,忧愁。为何如此忧伤?” 费纳希雅,看着满目关怀的魍魉。 明明是肖航的身体,却拥有另一个灵魂。 和自己真像,也行!和他聊聊吧。 “老师,我爱着一个人,我们原本不该在一起。可是还是走到了一起。不过,如今他忘了我,我要怎么办?” 洛伦萨难以理解这种话语,可是赫莉黛娜清澈的眼瞳不像说谎,“如果他也爱着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也许是你的心意,没让那人知晓。别离,很多时候是这种情况。”深思后,洛伦萨作出如此回答。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我的想法。捂——唔——”费纳希雅刚说出一句话,洛伦萨突然冲过来,捂住费纳希雅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老师你做什么?”费纳希雅推开魍魉的手,出言质问。 洛伦萨埋着头,艰难地摇晃脑袋,眼球不停打转,没有聚焦地四处看。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一段对话。 “原来我的学生,我们的小赫莉黛娜也长大啦!毕竟都到了,开始举办舞会的年纪。”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我的想法。他可能无法相信我对他的感情。” “孩子,你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真是的,他那时为什么要这样回答。 如果,他不这样回答。 赫莉黛娜是不是,就不会在舞会,那最后一支舞结束之时,说出那些话。 “老师,你为什么总要强调,我是你的学生?你在逃避什么?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自己。 老师,承认吧!你喜欢我!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喜欢!” …… 如果那时,他看清自己的心,告诉她:“在遇到你之前,我钟爱艺术。 遇到你之时,我便察觉你是艺术的化身。 因此,如今我钟爱你。” 如果他说了,赫莉黛娜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洛伦萨不知道。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赫莉黛娜说出后面的话。 过了好一阵,魍魉才重新望向费纳希雅。 沉重答道:“孩子!要理解一个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跳舞吧!孩子!舞蹈能让你忘却一切。” 不待费纳希雅回应。洛伦萨已经开始舞蹈。 这一次,费纳希雅发现。 洛伦萨的舞步乱了。花了很久,才恢复往日大师水平。 将她带入——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探戈的世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后续(八)——红花篇前章 “随你怎么办,我不管你了。”snow烦躁地摔出手机。 这次智能手机没能逃脱报废的宿命,零件四散纷飞。 满地这种代表一个时代的产物碎片。 让雪(snow)忽然意识到,时代的改变。 “这种发明真是垃圾!” 以前躲远点,不睹物思人、触景生情,百年过后,一切当时无法解决的问题都可以忽略。 五百年前的事先不去想它,两百年前的事也不去提起。就说五十年前,雪带着养子逃离总殿。 离开几百、几千公里后,就是另一个环境,另一个世界,好歹还能自闭耳目。 现在有这玩意,数万公里外的消息随时可知。 念头一动,手指一点,马上收到一堆肖航监测数据。 “远距离通信传输什么的,真是烦透啦! (以下为意识流可跳过) 看来,这次想放下负担散心,估计需要弄个空间站去外太空溜达,或者弄艘巨轮去尼莫点附近呆个几十年,船名我都想好啦! 就叫‘塔耳塔洛斯’,前往世界尽头躲藏的方舟。是不是很帅! 不!不对!我躲什么躲?我又不是逃跑,我可是在散心呀! 真是的! 要是那时狠下心,或者动作快点。 干干脆脆地弄死他,也不至于现在如此心烦。 那一次下不了手,以后更办不到呀! 真是的,死恩莱科,说话不算话。 费纳希雅为什么拒绝?她不也玩得很幸福? 肖航哥哥你也是!难得让你遇到,能够移情别恋,又不会失身的绝佳伴侣。 失心而已!至于如此吗? 总好过我失身强。 都在搞些什么呀! 这些小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他们的爱情观,到底扭曲成什么鬼样呀? (以上为意识流可跳过) “真是烦透了!想不到,还真让小莲花说对了。 费纳希雅死活不肯携带序列37面对肖航。 既然小莲花对这种情况又有所预料,去听听她的想法吧! 看看她会给我一个怎样的使用者。” 雪已经放弃思考。 出门接过递来的备用机,留下打扫人员,向莲主居所前行。 …… “一次相遇是缘分, 两次相遇是幸运, 三次相逢就是命中注定啦!” “好熟悉的论调,不知什么时候听过。”红花这样想着。 后排有四个女孩小声议论着情感话题,讨论着时下那个明星怎么怎么帅,这样这样的八卦。 从她们的交谈内容判断,她们处于对异性懵懂的年岁。 浪漫、帅气、唯美……能感到开心就好。 多金、疼人、专情……这类标签,过日子这种概念,还没有走进她们的生活。 她们生活富足,衣食无忧。 这代人的青春内涵被娱乐、才艺所填充。 母亲那代人,生活质量总是相对多数人而言很差。 所以看重如何经营生活、安适过日子,这类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现实。 自己这代人,处于这两代人之间。 自小见闻就大不相同。 例如现在,后面四个女孩在飞机上轻松自在。 她在前面忐忑不安。 并不是“飞机失事”这类80后老年人都不会出现的担忧。 作为一个10后。哪怕这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她也深信航空飞机的安全性,国际航空的可靠性。 她只是心事重重,还有点晕机。 上飞机前,保险起见服用过晕机药。 不过效果不佳,望着窗外的云朵。她还是有点晕乎乎。 “红花…” ? 有谁在叫自己? “红花…” ? 幻听? 红花转回头,不再看窗外。 她低头看看身穿的花裙子。 米黄底色,白色衬布。 如丝般顺滑的面料上,花花绿绿、大红大紫地印着各式小朵花卉。 现在看起来特别土,是母亲那代人的时尚。 “红花!红花!” 看着浅色花裙子,那种声音更加清晰! 是谁在叫自己? 眩晕感更强了!还是先好好躺下,睡一觉吧! 恍惚中,红花看到一个小丫头。 在嫩黄的油菜地前,小丫头扎着两股羊角辫。 蹦跳地跑过田坎。拦在一人身前。 举起刚刚编好的花环。 递到一位身穿花裙子的女青年手中。 “花花,你赶集回来啦!”抱着五本教材在土路上缓步慢行的女青年,笑盈盈地接过花环。 “是的!老师,你看我编的花环好看吗?”红花和往常一样,用求夸奖的表情望着老师。 “好看。”女青年微笑回应。 “嘻嘻嘻,还有这个。”说着,红花从口袋里摸出一组水性笔芯。山间孩子微微皲裂乌黑的小手,与白净的笔芯包装盒形成鲜明对比。“这是老师,让我帮带的笔芯。晨光的,您看看有没有买错?” “嗯!没错!花花真聪明!”女青年嫣然一笑,揉揉她的小脑袋。 “老师!你的花裙子真好看!” 那时其实她想说的是,老师很漂亮。 只是那时的红花,并不太懂“漂亮”、“美丽”这种词。想不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样的句子。 所以她只说了:老师的花裙子好看。 …… 老师名叫江蕊燕,是来山区支教的。 她和周围的人大不相同。 在当时的她看来,大城市来的她,好比仙子。 现在回忆起来,老师也只是一个成年不久,懂时尚潮流,会在意装扮的普通女性。 自入学开始,红花一直将她当作仙女姐姐。 她喜欢这个老师。所以喜欢上学,喜欢学校,喜欢学习。 红花学习特别认真。 因为成绩好,就能被仙女老师另眼相待。 老师会告诉她很多大城市的事。 那五彩缤纷,仙女居住的神奇仙境让她向往。 …… 江老师走了。 听大人说,是支教任务完成,要回大城市继续发展。 临走前,老师告诉她,好好学习,就能走出去,就能到大城市里。 江老师走后,红花怀着对大城市的向往,勤学不怠。 每次第一的成绩,总是甩第二名一大截。 家中满墙的奖状,让父母夸她有出息,将来一定大有成就。 她也不负所望,走出山里,考进县城初中。 …… 第一天上学,整个村的乡亲夹道祝贺。 那些中途休学或者只能在乡镇初中就读的同龄人,艳羡地望着她。 那是她最荣耀的一天,英姿飒爽。 带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出征,踏上漫长的山路。 光辉征途,在第一堂课的自我介绍中弃甲曳兵。 同学嬉笑她的打扮、讥讽她的口音、嘲笑她的名字…… 她以前从没想过“红花”这个名字、缝缝补补的哥哥旧衣服、说话的口音…… 这些东西会成为哄堂大笑的理由,她在嘲笑声中埋着头回到座位上。 自那以后,初中三年,除了专注于黑板,能旁若无人地抬头。她总是低着头默默学习。 即使一次次因为成绩优异,被叫上讲台表扬。她也惴惴不安地埋着头,惊慌失措地眼神飘忽。 …… 初三那年,她偶然了解到“改名”这种事的存在。 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她向父母提出改名字的请求。 取“低头思故乡”中的“思”字。改名“陈思思”。 那时父亲开心地向母亲炫耀:“你看!我的娃儿多有文化。会给自己取名哩!陈思思,你听!这名字多好听。” 去派出所改名字那天,全家出马,只留小妹看家。 爸爸妈妈、哥哥弟弟。一行五人盛装出行。 闹得她怪不好意思的,一路上,她不止一次想打退堂鼓。 改好名时,已近初中毕业。 即使她把每本书,每个笔记本,每页作业纸上的名字改成“陈思思”。 然而同学依旧叫她“陈红花”。 唯一找她询问名字的同学,在听到来源于“低头思故乡”后。玩闹地念着“床前明月光,红花喝米汤。喝了一大缸,尿了一裤裆。”的改编打油诗。极尽嘲讽戏谑之意。 自那以后,她不敢再去关注,同学对自己新旧名字的议论。 …… 不久便迎来中考。 选高中学校时,她没有按老师的建议,考虑家庭状况,选择愿意减免学费的同县高中。 为了逃离红花这个名字,为了向城市更近一步。 在父母的过分信任中。选了临县一所名气响亮的重点高中。 …… 远离九年义务教育的廉价温床。 说着流利的普通话、穿上新衣…… 带着从全村凑来的三年学费。 思思自认自信满满地进入校园。 然而,看着周围花枝招展,家人拥护的同学。 她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开始习惯性往下埋。 “我叫江语莺,你叫什么呀?”送走父母的舍友,拍拍她的后背问道。 江语莺?这个名字,不可避免,让她想起支教老师——带给她梦想的江蕊燕。 名字的相似度,让她感觉这个艳丽的阳光女孩异常亲切。 “我叫陈思思。‘春蚕到死丝方尽’的思。”红花自豪地宣布道。 红花已经有所成长,不会再天真地告诉别人真相。——“思”字来源于《静夜思》的“低头思故乡”。 她知道,这样说一定又会被人嘲笑。 红花这个名字,小时候她很喜欢,被全班嘲笑后,即使不再喜欢,她也不讨厌。 思思这个名字。当时想到时,她真的觉得特别好听。即使被人嘲笑后,她依旧喜欢。 她不想改掉自己费尽心思想出的名字,于是尝试改变名字来历的典故。 功夫不负有心人,中考复习时,“春蚕到死丝方尽”成为她提升名字格调的方法。 “陈丝丝,听着跟蜘蛛精似的。让我想到了白晶晶。” 不出所料,室友认为名字是“陈丝丝”。 于是,红花按照自己的计划。 讲解“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中“丝”字是双关语,是“思”的谐音。比喻情深谊长,至死不渝。 所以,她的名字是“陈思思”,不是“陈丝丝”。 经过这样的文字游戏,多一个步骤。 原本俗气的“思”字,在“出自大诗人李商隐高雅《无题》诗”的标签下。 犹如包装好的低价水果,成为能够摆入橱窗的高档存在。 室友语莺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这个中考时会考到的初中二年级知识点。 不过,语莺并没有,过于在意这个名字典故。 反而和思思聊起,最近很火的网剧《再爱你一万年2》。 思思对此一无所知。语莺就和她聊,里面的晶晶怎样怎样,十三娘怎样怎样,紫霞怎样怎样,娸淇怎样怎样,老版本的茵怎样怎样,上个版本的艺怎样怎样,韬韬怎样怎样,那首歌《还来得及》怎样怎样,《鲛珠传》里那个坏坏的帅哥怎样怎样,《少女时代》里怎样怎样,《都du在都dou在》里怎样怎样…… 思思在一旁用上课听讲的态度认真地听着,就差直接拿出笔记本做笔记。 听她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她只能听出,语莺在按照某种特别的思路,试图让一无所知的她通晓时下娱乐圈上下五千年全貌。 在连绵不绝的交谈过程中,另外4位舍友陆续来到寝室,并加入讨论之中。 语莺交际能力非常好,在她和舍友热火朝天的喧闹中,思思感觉自己成为宿舍的一份子,一开学就多了五个无话不谈的亲姐妹。 …… 高中学生不像初中生一般,嘲笑着稀奇怪异的存在。 每人都费尽心机彰显个性,标新立异的人往往会引起关注和吹捧 拮据度日,成绩由中下向中上直线攀升的她,在其中尤为突出。 通过自己的努力,她拥有足以自信的资本。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使她的头不再埋下。 …… 不过高中三年生活,肯定不会这般一帆风顺。 高一开学不满一月,长期营养不良的她,迎来了初潮,与视力下降。 少不更事的她,在患病与失明的恐惧下不知所措。 万幸的是,有舍友的帮助。在好姐妹的指导下,她用上护垫,戴起了高度数眼镜。 没办法,她的资金有限。吃不起药,用不起卫生巾。 那段时间,被舍友关照包围的她。意外被舍友拾掇得颇有魅力。 于是…… “你好出众,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是一个很正常的傍晚。她吃着免费续碗而来的第五碗白米饭,配着哥哥一周前顺路带来的家中酸豇豆。 想着自己买护垫,买眼镜,花的一大笔钱;和自己因为发育与日俱增的饭量。 思考着,自己刚刚了解的状况。 自家高中学校宿舍,因为每年有高三备考。所以低年级学生可以申请寒暑假留校这件事。 她打算寒暑假留校做兼职。以便赚到撑过高中三年的花费。 然而,高中生兼职职位很难找,学生兼职以大学生居多。根据她打听到的兼职消息。众多大学食堂,本校大学生可以兼职。兼职的学生三餐不要钱。大学学费还可以向国家贷款。 她强烈希望自家高中食堂,执行大学食堂的制度。 就在她憧憬着,管饱无忧的大学时光。考虑着寒假兼职的选取。 对面的少年,说出了那句话。 她朝周围张望,左右的舍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对面站起的少年,满眼期待。 额………… 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似乎最近两天,每次晚饭,他都会出现在对面。 他谁呀? 在食堂被如此大声求交往,又被一群人盯着。 思思感到一阵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的情绪。 不过,她不想被他人讨厌,不懂如何拒绝他人。 “好吧。”鬼使神差地,对于陌生人的表白,她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少年兴奋地跑入一群男同学之中,炫耀般展示自己的成就。 留下莫名其妙的她,在宿舍姐妹喜悦的惊叫声中随风凌乱。 那晚,她有点失眠。 因为,在宿舍姐妹,熄灯讨论今天食堂表白事件前。 作为当事人,在上铺默不作声的她。 甚至不知道男友a,姓甚名谁。 …… “……女士。女士。女士您好!飞机已经降落在……”靠窗边座位熟睡的红花被乘务员叫醒。在航班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离开经济舱。 离开时,舱内空无一人。 后座四个女孩,不知如今身处何方。 “一次相遇是缘分, 两次相遇是幸运, 三次相逢就是命中注定啦!” 红花终于想起,在何时听过这种言论。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就在失眠的那晚。 那晚语莺和大家聊到情感话题。 这个情感言论,也出现在讨论之中。 综合宿舍其他五个姐妹的意见,那时她们得出来的结论是。 “这句话是真的,不过这些次数,只有不期而遇才算数。” …… 第一次遇到他,他叫ghost。 第二次遇到他,他叫肖航。 两次都是不期而遇,这次能算第三次吗? 会是命中注定吗? 短短半年内,受他恩惠两次。两次都是片刻交集。算有缘还是无缘呢? 第二次帮我,是因为我的名字吗? 第一次帮我,是因为我有点像他妻子吗? 两次拯救,一次救心,一次救身。该如何回报呢? 源姐口中“为了旧爱,抛弃新欢;追逐初恋,不得好死的已故渣男”,真的是他吗? 他真的还活着吗? 有可能见到他吗? 他会记住过我吗? …… 红花担忧着,心事重重地走向写着“刘源”两个华文大字的接机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后续(九) “怎么来的是你?小源呢?”莲主向忐忑不安的思思询问。 “源姐说,她的心已经跟着他死了。已经死去的人和心,是活不过来的。让你别跟她开玩笑。” 莲主嘴角抿起一抹诡异弧度,无法猜出她的心情。 “她只是怕受伤而已。都默默被伤害了20年,也没见她退出过。现在倒怕起来了!早干嘛去了?”莲主微微摇头,继续道:“那你来做什么?” “我,我…”思思费了好大劲,才说出口:“我想知道,你想让源姐去见的人,是不是肖总。” 莲主嘴角勾起,优雅一笑。“都过去两年了,还记得他呀!你们这些小女孩,为什么要去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爱情呢?” “是他吗?”思思鼓起勇气,再次小声发问。 “如果我说是呢?”莲主饶有兴致,不怀好意地微侧面颊。 思思话语依旧小声,语气却带上几分强烈的意味。“那我可以见他吗?” “呃恩——呃恩——”莲主低吟想了许久,才作出答复“那我安排你去看看他吧。不过是不是他,总该交给你自己判断。” …… 莲主安排思思前去旁观ghosts,旁观两周被遣返回来,已是一个月后。 “怎样?人也见了,理想破灭的感觉如何?”莲主看似贴心地为她拉出椅子,让思思坐好。边沏茶,边询问思思感受。 “你感觉那是他吗?”见思思沉默不语,莲主继续道:“是不是发现理想和现实差距很大。不是总有这样的人嘛。你以为他是完美的,一直向他追去。可是到了最后,你就会发现,他也就那样。” “我感觉那就是他,现在的他,很真实。” 思思难得开口,却被莲主无情打断。“是呀!很真实,真实到都不能算人了。” “他们说他像狮子,像老虎。可我怎么看,他都像条狗。”思思没理会莲主的打断,继续表达自己的看法。 “你这想法很有趣。怎么说?”思思的宣言,忽然让莲主察觉到。一月不见,这个女孩的单纯思想似乎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开始有点让旁人看不懂。 “我认为,没找到肖莹莹前,他的心无家安放,活得像条流浪狗。 现在更是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 “哦!看来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呀!谁告诉你这名字的?”莲主虽然提出疑问,不过立即想到答案,“也只能是小源告诉你的。不过,她所知道的离真相太远。既然你知道这名字,相信你也看到过他妻子吧。” “是的!和源姐描述得一模一样。哪怕以前没见过她,我能确认是她。 一个很怪的女人。我甚至觉得,她不是女人,只是个小女孩而已。真是不可思议!一个四十多岁的小女孩?” “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没错,有时候感觉,可比眼睛有用多了。特别是女人的直觉。所以,你为什么被遣返回来?我听说,你在那边不太安分哟。” “我想和他面对面,不过所有人都拦着。为什么她们可以,我不行?” “这你可就误会他们哟,那是在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知道,ghosts现在有多危险。” “有多危险?” 莲主也不多作形容,直接茶几底下一按。一台折叠笔记本显示屏伸展出桌边。 选择播放了一段名为《人类早期驯服野生魍魉》的血腥场面。 看得思思小脸煞白,面色全无。 “怎么样?现在懂了吧。” “那要怎么才能和他接触?我看,除了他曾经的妻子,其他陪同人员都能和他长久和睦相处。” “你还想和他面对面接触?值得吗?你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危险。”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是莲姨你没遇到你的命中注定而已。”思思话语坚定。 仿佛被戳到痛处,莲主邪念一动。 “那好吧!说不定,你还挺适合这份工作的。 正好,女人何苦难为女人。小源不来,我也不好去勉强她。小雪那边又夸下海口,正愁找不人嘞。既然你要为爱付出,过几天就带你去面试吧!” …… “……再好心提醒你几句!等下进去后,别看snow似乎比你小三四岁,就有所怠慢。圣女……” 在相处多日的好心人劝告下,思思推开房门。 面试官是个看着十七八岁的亚洲少女,整体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冰冷里的活泼”。 非要形容起来,就像一杯橙黄色的西柚冰沙。 她推推故作成熟职业女性打扮的配饰眼睛,用一种稚嫩的目光打量思思。 “陈思思?” “嗯。”被扫视得有点紧张,思思别扭地点点头。 “你是本人?” “是的。” “小心我告你伪造简历!”雪做着夸张动作,指着简历上的证件照。“这是你?” “那确实是我,那是我三年前拍身份证时的照片。不像吗?” “你告诉我照片上这靓女,是你这穿老土村姑?换回照片这样,再来见我。” 思思面试刚开始,就被赶出房间。 “逗她玩做什么呀?小雪。”莲主从隔墙后走出。 雪儿轻哼一声,答道:“我看到,她那副洗尽铅华的模样就很不爽。显得我特别脏似的。” “怎么会呢?在我眼中,你如雪花一般纯净。” “没有杂质,是不会产生雪花的。” “咦?你怎么开始学小航那套说话方式了?”莲主将手搭在雪儿肩头,继续道:“别学小航一样想那么多。我可不想你也发疯。哪篇科学论文阐述过这个理论,我马上就去烧掉哪篇。 总之雪花永远是冰清玉洁的。” 莲主这种“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错,我也坚信你是对”的无条件支持立场,让雪儿心情顺畅几分。 “她会有执念吗?我觉得她难以通过,只针对精神的四十五天削弱版封闭训练。无欲无求、看透红尘的人,进去只是自我解脱。 没能通过训练找到执念的普通人,是无法与任何序列物产生共鸣的。 况且我需要的,是能与序列37共鸣的人,来唤醒肖航的意识。”雪儿有所担忧。 “放心,她只是看上去洗尽铅华,也确实对很多事无所欲求,甚至看淡生死,连基本的求生欲都没有。 不过,那正是她执念所致。在某些方面,这种人异常执着,执念更是深重。 在我看来,她也许都不需要参加训练,去挑战精神极限。她已经有所执着。” 雪儿大惊:“你的意思是,她爱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笔风流债?偷过这一号人物的心?” “不是偷的。据我所知,她也就那次匆匆遇过小航。之前之后无甚交集。 照我判断,是她两年来单相思,自我攻略,单方面把心完全交付给他。 沉迷做茧自缚,到了无法自拔的境地。 哪怕小航如今变成这样,早已迷失自我的她,根本不知悔改。” “真好笑,居然还有这种人!” “是呀,可笑地深爱着,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好可悲。” “可悲?嗯,也是。爱上了一个不肯去爱其他人的狗。” …… 门外响起敲门声。 已经打扮完成、换好服装的思思扣响房门。 莲主退到隔墙后,雪儿这才出声,让思思进来。 艳丽妖娆的打扮,让雪感觉顺眼了几分。 不过想想,这人可是要扮演“肖莹莹”的人选。 虽然肖航如今“看物不看人”的状态,无论什么打扮都没有区别。 随便弄个母的,会说华语的,只要能共鸣的就可以。 但是雪还是希望,她更接近自己映像中的“肖莹莹”。 “完全不行!”雪皱起眉头,看看简历,瞟瞟思思。 拍着桌子,大声嚷嚷道:“你简历上可是不久前高中毕业耶。你高中就穿这样?我要联合你学校,控诉你败坏校风!” …… 就这样,在雪随性而为,更改剧本的常规操作下。 一场职位面试游戏,演变为校园风主题换装游戏。 …… “嗯,还不错。不过再清纯点。” …… “搞什么啊!要唯美点!唯美呀!懂?” …… “嗯,非常棒!就是这样!一朵栀子花的感觉。比那朵假茉莉还棒!”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后续(十) 费纳希雅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我这次昏迷多久了?”她向身边的黑袍人询问。 黑袍人难以保持过往的冷漠语气。暗暗心疼道:“六天。” “六天吗?和一秒也没什么区别。” 费纳希雅念着,艰难起身走下病床。扶着输液架,向ghosts所在的核心区域走去。 黑袍人缓缓跟上。 费纳希雅的小腿在不停颤抖,行进的速度异常。 黑袍人已经不再阻止她的种种冲动行为,因为费纳希雅已经有所自知之明。 况且这女孩根本不懂如何照顾自己,已经勉强身体到如此境地,难以有所作为。 不过肩膀疼痛的提醒,还是让她不敢过分关照这疯女孩。 “到底谁把她宠成这样的?快出来负责呀!担起照顾她的责任呀!”黑袍人在心中埋怨那些监护人。 费纳希雅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从她的昏迷时间便可见一斑。 从陪同工作开始,每次身体刚修养好一半,她就强硬进行陪同工作。 你拦着,她就跟你拼命。 你不拦着,她直接猜出密码解锁闯进去。 谁敢跟这种动不动走极端的人讲理? 只能看着她一次次送上门,被ghosts折磨得虚脱昏迷。 6小时,8小时,11小时,……,68小时,132小时 每次一苏醒,就强撑去看ghosts。 黑袍人曾尝试搀扶,被她瞬间换上的凶厉眼神瞪开。 为什么要这样拼命?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 你就不会珍惜自己一下?就不愿意让别人去照顾一下吗? 前方缓慢前行的费纳希雅,艰难挪动的脚步突然停下。 黑袍人的思绪被打断,视线移向费纳希雅前方。 从下往上看,一个浅色短皮靴、同色天鹅绒袜、百褶a字短裙、湖蓝关西襟水手服的女子逐渐浮现于视野之中。 看到脖颈处,黑袍人立即确认该人身份,将上移的视线迅疾转回地面。不去看,那总是戴着墨镜的寒冰神情。 这位据传能看穿一切,控制一切的紫瞳圣女。 是教内仅次天界诸神的唯二存在。 在另一位圣子手下做事,虽然戒条严苛,但是还能胡思乱想;服侍这位圣女,在她面前时,你最好时刻管住自己的思想,不然美好的人间生活将离你而去。 之后的交谈,黑袍人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会忘掉。 …… “你醒啦!”圣女清冷的声音传来。“刚刚好!恩莱科。来!你看看。合适那盒子的人,我已经找到喽。她比你明理乖巧多了。你看看!多棒!”语气似乎带着一丝俏皮与嘲弄。 “这一定是圣女制造的幻象。忘记,忘记,忽略,忽略。我主……”黑袍人开始默念圣文,放空对外界声音的思索。 费纳希雅顺着雪所指,望向舱内。 舱内整齐排列着桌椅,最前方讲台桌后立着一块黑板…… 俨然一间华国教室。 ghosts坐在最前排中间靠右的那个位置。 一位栀子花般的华国少女,坐在最左侧第五个位置上。 她身着小清新风格的浅青格纹米白色连衣裙,及肩短发齐刘海。 右手扶着脸颊,微微抬头望向左侧,仿佛看向不存在的窗外。 左手唯美地绕着发梢。 书桌角落放着一个不算小的黄色木盒。 ghosts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偷偷看着左后方的她。 每次女子有所动作,ghosts就匆匆坐正身子,假装盯着讲台。用余光观察女子。 直到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才再次偷偷望过去。 单向玻璃窗在右侧,费纳希雅大多数时间只能看到魍魉和那女子的背影,看不到他们具体的表情。 不过ghosts每次坐正身子时,那稚气未脱的侧脸,那傻笑的表情,她多么熟悉。 那唇齿开合的弧度,声带震动带动的种种熟悉特征…… 费纳希雅无比确认,ghosts在座位上一直轻声重复着三个字。一个此时在她耳畔回响的称呼:“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 这个她听过无数遍的名字。 对费纳希雅而言,那三个字不仅是名字,更是肖航最初,以及后来对她长久的告白。 因为,在肖航觉醒能力前,在他能持续沟通高维能量前,在他无法被费纳希雅读心前。 每次肖航嘴上说出“肖莹莹”三个字后,费纳希雅都能听到,他在心中补上三字呐喊。 “我爱你!” 肖航嘴上说的是:“……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肖莹莹……” 费纳希雅听到的心里话是:“……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当肖航表面唤的是:“……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 费纳希雅知道,他表达的是:“……最爱、最爱、最爱、最爱、最爱、最爱、最爱、最爱、最爱……你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续(十一) 耳畔回荡着,记忆中航的声音。 费纳希雅落泪了。 眼前那人不是ghosts,不是洛伦萨,不是……而是肖航。 是他!是航! 虽然看着还有点稚气未脱,与印象中的肖航有所差距。 但是!只有他才会故意读错发音。将xiaoyingying亲昵地唤做xiaoyingying。 然而,过去让她脸红心跳,耳根发热的一声声告白。 如今,令她痛彻心扉,如针扎般刺痛耳膜。 因为,那不是对她的。 看着他对另一个女孩说“肖莹莹”,听到他对另一个人一遍遍表达“我爱你”。 一寸寸被撕裂的身体,一厘厘被挖空的心,难以坚强到忍住眼泪、难以勉强双腿站立。 身体的疼痛可以抵抗,心灵的空荡要如何抵御? 失去双腿支撑,费纳希雅本应跌倒在地。 不过她双手撑住窗沿,强行吊在窗边,望着里面的一幕幕承受折磨。 …… “怎么样?恩莱科?” 雪全然不顾费纳希雅状态,沉浸在刚刚获得成果的喜悦之中。 “他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是不是很棒!也不吵也不闹。也不折腾你们。 不愧是打小,爹疼妈爱的优等生!能够让那般水火不容的父母。因为舍不得他,习惯相处到如今地步。 他自认为,改变不了家庭,改变不了国家,改变不了世界。 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想随波逐流,改变自己看待世界的目光。 只不过是没有意识到,他改变了多少东西而已。 现在就是证明! …… 桃花运这种东西真是玄乎得很,想要的人要不到,不想要的人躲不掉。 他那一个连的桃花债,我这几个月都没找到,一个能用序列37的。 全是假桃花! 那些女的,一个个都被他开导成什么鬼样子?比我还像他亲妹妹似的。 那葬礼家属团排场。 知道的人,那是妹妹连送终。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佳丽三千葬太子》嘞。 活该以前被亲戚谣传出轨。 都怪我这‘妹妹’的出现。让他发现男女关系还有‘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这种概念。 也怪你这‘妻子’的出现。让他与所有暧昧异性,彻底划清界限。 他这‘中央空调’还真厉害!居然全成了,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那些女的,一个比一个清楚他对你的感情。 没有一个相信他对她们有意思; 没有一个认为他会和她们出轨; 没有一个觉得可以和他相爱的; 能用序列37的,那些人里,居然一个都没有。 还好爱难靠近,也难抗拒。 送上门一条,不知道他有多痴情的漏网之鱼。 你看看这条漏网之鱼做得多棒? …… 要不是余生半数时间,用来陪护ghosts这种事太残忍。我都想把你们其他人通通开除!” 费纳希雅对雪的碎碎念毫无反应,苦盯窗内。 雪对费纳希雅置若罔闻的态度异常恼火。 她走到近前。扭动费纳希雅脖子,强行让她看向自己。 谁知这一动,费纳希雅直接软倒在地,输液架跟着拖倒,砸在身上。 雪看到费纳希雅的脸,又是那种,会让她跟着感到难受的心碎表情。 那毫无期望情绪的眼神、已经向绝望跌入的目光、眼角不住泛起的泪花…… 想到曾经的自己。雪感到一阵烦躁,手上力道不禁松了一些。 抱怨道:“哭哭哭,你就只会哭! 哭有什么用! 你哭什么!别哭啦! 我为你安排的序列物你不用,现在找别人来用,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怕!”一丝哀鸣,从费纳希雅那边发出。 声音如此轻微,仿佛用尽生命才能发出。 “我怕! 我怕,他叫我肖莹莹。 航以前叫我肖莹莹,我可以肯定他在叫我。 可是现在,我怕!怕他叫的是另一个人!” “你在想些什么?你本来就不是肖莹莹!他叫的,本来就不是你。”雪向费纳希亚,提醒这个事实。 “是我!是我!他以前叫的人绝对是我! 可是, 后来。 不一样。那不一样。那样太痛苦了。 听着他叫我肖莹莹,感受到他对肖莹莹的爱。 发现自己当不了肖莹莹。 察觉到自己曾被爱过的部分,在一点点抽离。 我原以为,没有比那更难受的。 没想到,看到他叫另一个人肖莹莹,我会如此难过。 航叫她肖莹莹了。 航叫另一个人肖莹莹了。 他叫另一个人肖莹莹了。 你说得对。 我并不是他的唯一。 我可有可无,可有可无。 与其如此,我宁愿他叫我赫莉黛娜。 至少,在舞蹈中,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爱着我。” “爱你?” 想到自己,也曾有过这种“偷窃温暖苟活”的体验。雪无情地阐述真相:“你这个害人精。你不把一切都搞砸,你不开心是吧!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窃贼,当年你出现,就从安琪手中,把我的东西偷走。 我那时为什么要让你活着?那时为什么要把你丢给米利卡?那时为什么让你偷偷加入队伍保护安琪? 我好后悔。 如果不是你捣乱,如果不是你偷懒,如果不是你乱来,如果不是你给我添的麻烦,如果不是你打乱计划…… 如果不是你四处调查肖莹莹,影响到我的计划; 如果不是你处处给肖航提示,一次次逼我就范; 如果不是你没出现,害肖航放弃自我; 如果不是,你不按我的安排唤醒肖航。 他早就是我的了! 每次我的计划,都被你弄得一团乱。 你强占了属于肖莹莹的爱!偷了本该属于我的爱! 抢走这份爱的人,原本是我呀。 你强占了,又不好好对待。 现在你还想偷赫莉黛娜的! 无耻!你和赫莉黛娜根本没法比。你空有个天使的外表,楚楚可怜的性格。 自私自利的你又做过几件好事? 你就是个,把我的一切弄得一团糟的窃贼。” 怒到深处。雪将费纳希雅踹飞出去。 缠绕在身的输液架跟着带过去,拖在地上,哐哐作响。 “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后续(十二) 不管费纳希雅那边传来的噪音。 雪重新看向玻璃窗。 舱内。肖航重复着,课间偷看肖莹莹的小学时代行为。 如今,肖航的意识,已经被序列37唤醒。 不过唤醒的,似乎是幼时的他? 这点让雪想不通。 通过以前的经验,处于共鸣状态的魔法物品,会牵动记忆之海中的对应意识。 对应意识获得身体控制权后,依据与对应序列物共鸣之人的行为,作出对应的反应。 之前唤醒的,都是对应的投影体,亡故后的成熟意识。 他们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事。 然而现在的成果是:思思无论如何行动,肖航都以小学时代的思路作出反应。 为什么唤回的是幼时的他? 在结界规则内,意识的成长是不可逆的! 和身体的生长发育一样,是时间轴的体现形式。 两者同步生长衰老。 不同步的话。因为时间轴的影响。 十三维意识,投影到三维里的灵魂,无法控制身体。 散失同步,将导致表现出“死亡状态”。这也是,雪如今身体半死不活的原因,也是莲姨以后固化躯体状态后,最多只能存活40年的缘故。 没有灵魂控制的身体,就是没有意识寄居的空壳。 说简单点,想要避开时间对三维生物的影响。达到所谓的“长生不老”。 需要在保持意识永恒不变的状态下,获得一个与当前意识永久同步的躯体。 再通俗点,需要一个永远能发出信号的信号发生器,和一个永远能收到对应频率信号,并作出反应的接收器、执行器。 雪为米利卡获得的永生,只完成了十三维意识信号发生器、三维信号转换器、信号发生器与接收器部分。 执行器部分没能成功,也不可能重新找到同步的接受执行器。 只能作为单纯的意识,被困于结界之内。 换个角度说,他已经成神了。 不过他的神念,在结界外的十三维世界里,顷刻泯灭。 一种不是“占有”的改变。 (尴尬,好像一不小心扯远了。这些估计也没什么人能通过文字理解。先到此为止了。总之,ghosts表现出来的行为,证明她还是没唤回肖航。) 难道要等他长大? 不可能,理论上怎么说都说不通! 难道这些只是类似肌肉记忆的意识反应? 难道是肖莹莹只在小学记忆存在的缘故? …… 雪想了很多,最后的结论是(为了防止我又提到那些多维空间意识理论名词,边解释,边说明,观看体验不好。 这里就用通俗的理论表述吧,下面的我也去改一下吧。):唤回的并不是什么——小时候的肖航。 这就是肖航,真真实实的他。只是肖莹莹已死的事实,对他打击太大。所以他自我封闭内心。失智变为小孩子。 之所以现在没有表现出痴呆智障。 单纯是因为,他原本智力高,失了智还是常人水平。 如果雪知道ghosts的真实状况,一定会说:“你他爹的,演得真棒!” …… 雪在考虑种种问题。 这时天鹅绒袜传来拉扯感。 往下一看,费纳希雅脸朝下,整个人趴在地上,抬起一只手扯着裤袜。 “你还在这干什么!非要……” 怒火在看到费纳希雅印在裤袜上的血手印,戛然而止。 “求求你!我不能离开他。”费纳希雅苦涩的声音,听得雪心头一颤。 “该出现的时候你不出现,不该呆的时候,又赖着不走。 你害他,害得还不够吗? 离我哥哥远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从扯断的输液管中,不断逆流而出的血液。雪愤怒的语气,不禁轻柔几分。 “求求你!在里面,我才感觉自己活着。 被他爱着,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一路不管不顾爬来的血痕,印证着她的决心。 不仅是针管逆流出的一丝半点。还有严重的内伤与外伤。 雪察觉到自己无意识间,因为情绪波动,动用了过重的力度。 “真可笑,以前没有他,你不也活过来了? 他也是,为什么非肖莹莹不可呢? 怎么会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呢?我…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边说着,雪蹲下将费纳希雅扶起。 一搀起费纳希雅身子,这才发现插在腹部的不锈钢碎条,汩汩鲜血染红一大片衣服。 如此致命伤势,雪惊呆了数秒。 “求求你!我不想偷任何人的东西! 我只想陪他跳舞。求求你! 求求你,让我陪他跳舞吧……” 雪感觉恩莱科,也跟着肖航疯了。 随口下达允许救援人员施救的命令,不再去理会他。 费纳希雅的哀求,让雪再次想起曾经的自己。 感同身受使她意识到:他只是一个缺爱的窃贼! 需要偷的东西,总归是没有的、不够生存的。 如果有,又何必偷呢?他又不是嗜偷成性的小偷。 他只是个贼! 只是个窃取他物的贼。 相比自己这个想强占他物的强盗,某些方面似乎还好那么一点。 为了窃爱,恩莱科把自己搞得不男不女,要死要活的。 “和你真像呀!” 身体半死不活的雪,听着不顾生命哀求的费纳希雅。看着心智退化的肖航。 “感性呀!感性!为什么这个世界意识能量映射的知性生物,总会因你的权能如此?既不遵循理智、又不遵循本能。 理性和你无法相融?欲望和你也不能吗?” 专注在自我思续中的雪,丝毫没有意识到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后续(十三) 不算太迟的救援,挽回了恩莱科垂危的性命。 想不通的雪,再次抛下一切,出去散心找思路,或者新玩具。 这样过了一段日子。 一段漫长又短暂的日子。 思思渐渐发现不对。 外人看来,身为幼时肖航的ghosts与思思进行着,一种学生青涩的萌芽爱情。 不过思思的感觉绝非如此。 她有过长期情感懵懂无知的年岁,知道那种感觉。 与ghosts的相处,外表看起来是那么回事,不过感觉上截然不同。 ghosts的行为举止很诡异。 举个例子,在课间场景。 如果向ghosts搭话,ghosts会表现得很紧张,话语支吾,脸红尴尬…… 看起来很正常。 不过越正常,给她带来的诡异感越明显。 如果仅仅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诡异感,思思还无法确认不对劲。 不过一次尝试,让她发现不对的苗头。 那次,思思壮起胆子,面对面缓缓靠近牵手。 依据思思对ghosts的了解。 对于男女授受不亲,没什么概念的幼时肖航。 要么率真牵手,要么被十指相扣,这种超乎学生常识的行为,震惊到不敢动弹。 在胡思乱想,脑内混乱的状态下,让思思十指相扣牵手成功。 不过ghosts以一种慌乱紧张的状态,摔下座椅,躲过思思的亲密行为。 这让思思确信有问题。 后来经过几次大胆的尝试,挑战ghosts身为学生的底线。 “连你都要来玩我!都扮肖莹莹,来骗我吗?” 这句话,让她彻底发现不对。 思思听到这句话,是她扑倒ghosts,使他难以动弹,准备强吻时。 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不像平常一般,鼓膜震动所接受到的声波。 仿佛传说中的意念交流——他人的想法直接在脑中响起。 明明听不到声音、语气,还能分辨出脑海中话语的情绪与内容,以及…… 以及传出想法的人——ghosts。 思思看着身下看似惶恐不安,眼神深处竟然平静无波的ghosts。 和记忆中初见时一样看不透的深邃瞳孔。 思思吓了一跳。匆匆起身,在一旁狂扇发热的脸颊。 外人以为她玩过火,自己先害羞起来。 只有思思知道,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种看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的深邃眼眸;那种对视一眼就脸颊发热的感觉…… 思思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他在扮学生!!! “你” 思思刚想开口,就被脑中冒出的话语打断。 “你想活命,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我讨厌尸体,不过你再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他们的日常报告中,添一份死亡名单。” 自此之后,思思表面上安分守己,内心实则澎湃汹涌。 她在心中疯狂呼喊,试图与ghosts沟通。 不过ghosts似乎只能单向传递话语,无论她在内心如何发言,ghosts毫无回应。 因为她并不怕死,所以在一个看守薄弱的时间点。 思思避开监控,背对ghosts低声询问:“你为什么要装疯?” “不想死就别乱讲话!” “我不想死,不过也不怕死。 反正,我从灵魂到肉体都是你救的,这条命早就是你的。 想要的话,随时可以交给你。而且,你不是那种会伤及无辜的人。为什么装疯?” “没有装疯,多种意识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我是真疯。不过如今作为肖航的我,确实在装学生。”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算谁。全世界都在骗我!无论人,还是数学,还是物理……” “我没有骗你。” “无所谓。” “你现在对爱妻也无所谓吗?每次都把她折腾得那么惨。” “在她面前时,那是我,不过不能算我。我不能去见她。她不爱我。我也不能爱她。” “什么意思?” “我和她的事,我已经不想去思考。我见她,只会让彼此沉沦在谎言中相互伤害。”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去理解一个精神病的想法。” …… 在循规蹈矩的工作中。 思思与ghosts的交流,成为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费纳希雅也拖着每况愈下的身体,重复着工作。 为这一切带来变化的,是一场小骚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后续(十五) 思思缓步行走,脑中思索口腔内的怪异味道。 口腔中的血味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气味。 思思想不出那种气味是什么。 感觉很熟悉,不过又想不起在哪闻过。 深思的她,脚步越来越慢。 …… “它是你的。”瘦骨嶙峋的手臂,将思思的手牵起。 一个很轻的物件,放入她掌心。 思思回神看去。 眼前形销骨立之人,正是费纳希雅。 “照顾好他,它是你的了。 我做不到的事,请你帮我做到。 他是你的了。” 未等思思反应过来,那人已然离去。 颤颤巍巍的身形。 留下手中物件,留下满屋杂乱。 遥望那失去脊梁的背影,仿佛风一吹便能化为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茉莉花凋零的清香。 …… 思思这才察觉,在哪里感受过口腔内的那种味道。 并不是尝过,并不是闻过,而是感受过! 那种清新淡雅的香气,那种让人舒心安稳的感觉,来源于一个人! 那种味道代表着一个人! 那如茉莉花般的清淡香气,代表着一个如茉莉花般的人。 肖航的吻,竟然是她的味道!!! …… 雪评论过现在的她。 说她像栀子花,香甜的栀子花比清淡的茉莉花,也许更有意思。 思思那时不懂,现在她终于理解其中含义。 低头看向手心。 那是一枚内壁刻有“2009.9.1xyy”的银制细环。 …… “她走了。” 思思进入舱内,舱门刚刚闭合。还未苏醒的ghosts那边,传来微弱的轻语。 “是的!你怎么知道?”震惊于肖航的装睡行为。 思思靠近熟睡的他。等待ghosts苏醒一般,轻声回答。 “序列36在附近时,除了处于共鸣的她们,我能听到不少事。能做到不少事,包括直接传递念头。 明明下定决心要保护一辈子的。 如果存在。那我就要第一次食言了。 不过绝望,总比凌迟来得痛快。” ghosts没头没尾般自言自语。 “什么?” 思思迟迟听不到肖航的解答。 只得换个话题。 “她托付给我的那个。那是婚戒吗?和你的婚戒有点像,都有颗蓝钻石。” “是的,我给他的第一样,也是最后一样东西。不过他那枚只是颗蓝水晶” “你的婚戒呢?在渔火人家时还在,现在都没看见过。” “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和那天的我一起,永远葬在那个地方。” “什么意思?” 肖航依旧没解释。 他不进行说明。 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去想,所以不知道。 思思只得再换话题。 “她的手指好细。看着也没矮我多少。可是我的无名指怎么都戴不上。” “肯定的。没办法的事,无论我怎么养。他总是不长肉。 戴不上就别去勉强。戴上了没用。他是他,你是你。” “栀子花可以取代茉莉花吗?” “你就是你,不要想着代替什么人,或者取代什么人。” “那你爱过茉莉花,可以爱比她更甜,比她更香,比她更美的栀子花吗?” “由始至终。我从不理解什么是爱。何谈爱过谁。” “你的爱只对她吗?” “我不懂爱。” “你只想爱肖莹莹吗?” “我不懂爱。” “你不能爱我吗!” “你的声音太大,会被发现的!时间要到啦,我该醒了。” “真的不能爱我吗?” “你走吧。我攻击你一次,你自己找理由离开吧。” “不要!我知道的,奢望你爱我这件事。我本就没报什么期望。 你连源姐都没法去爱,更何谈我这个萍水相逢。 源姐到最后,早已不求名分,只求你分点男女之情。 结果想陪在你身边都难。 我至少还能陪着你!” “源姐?源源。刘源?” “是的,那天莲姨把我带走。 安置的地方,正是你帮源姐开的美容店。” “源源呀,她天性要强,是不可能真正放下骄傲的。 我也不能,让她为我放下尊严。 我放下还差不多。” “那你最后,为什么没为源姐放下?” “最后我找到了他,找到他后,我就不再属于我自己。何谈放下自己? 只能让她生活上好过点、舒心点。 你怎么知道是我帮忙她开的?莲姨向你透露?” “不是。 其实不只是我。源姐也知道。 你暗箱操作得过于明目张胆。 即便没有证据,了解你的她也能猜到。 她说,遇到你,花光了她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自那以后,她从没有接连不断,遇到过那么多好事。 你一入职出国就带回初恋,她一离职开店就顺风顺水。 哪怕有‘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种话。 从零起步,这开店未免也太顺利了些。” 第一百三十章 终结(一) “问我对哥哥的映像呀!”黑发紫瞳少女嘴角轻扬,浮现恶作剧的坏笑。 “哥哥,你是个智障!” 模样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她,瞪着会说话的眸子回答男子。 与玲珑可人的她,对话的深沉男人。 看上去是个即将步入发福期的中年男性。 即便人近中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清秀俊朗的模子。 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男子瞪来。 她刻意的撒娇行为,引得男子无奈地摇摇头。 “哎!自己都说自己是三千多岁的人啦!这么大了,怎么还和我闹着玩呢?” “再大也是你妹妹呀!”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妹妹!”男子似乎拿她毫无办法。只得以妹妹相称,心中补充着“比我大三千多岁的妹妹。” 少女似乎看出男子的心思,蹙眉道:“难道哥哥,如今还是不相信,我活了三千多年吗?” “我早就信了。除了你说的那些证据。这几十年来,你没丝毫变化的容貌,也不得不让我确信。” “既然你都信了,那哥哥还问我对你的印象做什么呢?” “雪。虽然你确实可爱” “还有美丽动人!”少女插嘴道。 “好,还有美丽动人!”男子顺着少女话说,心中腹诽,“哪有自己说自己漂亮的。” “不过,可以先不装小妹妹了吗?稍微严肃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口中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例如样貌、性格、经历。这类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的哥哥。” “我很严肃的!”少女换上肃穆神情。一本正经道:“哥哥!其实在我的印象中里,你就是个智障!” 少女说完,憋了好一阵。 看到男子脸部不自觉抽搐的表情。 这才嘻嘻地笑出了声。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小院内,煞是悦耳。 不过已习惯这动听天籁的男子,并未沉醉其中。 他起身便走,欲速速离开这践踏尊严之地。 少女轻盈起身,活泼地拉住男子衣角。 “哥哥!你难得来一回,帮我做顿饭再走呗!” 似乎想补偿男子的精神损失。少女作楚楚可怜状,哀求道:“好不好嘛!哥哥!人家都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啦! 雪儿好可怜的!孤苦无依、一穷二白。(男子暗诽:穷得只剩花不完的钱。) 给独守空房的妹妹,做顿饭再走嘛! 求求你啦!想妹妹,我这幺苦守寒窑十八载,不知情郎……(男子内心吐槽:妹妹,你这戏精有点演过了,咋还念起歌词了?直接照搬?都不改下?)” 少女娇滴滴的声音,眼角含泪的期待神态。 按往常,男子已经无奈投降。不过今日屡次受辱,不肯为此等绝世娇颜,放下尊严。 “不要走嘛!哥哥!要不你给我做几道好菜。我给你聊聊三千年前的事呗。” 又是恳求、又是许诺。 男子无奈应下,少女霎时转悲为乐。 不等男子再说何话,已将他推入厨房。 将男子拿捏得死死的少女,悠然回到院子。 笑意满满地对着厨房摆pose,宣誓自己的胜利。 旋即想起答应男子的约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过往。 心中暗嗔:“傻哥哥,有什么好生气的! 智障有什么不好吗? 傻傻地。挺好的!傻到除了爱我,什么都不懂。” 忧伤不知何时,缓缓浮上容颜。 厨房传出节奏感颇强的切菜声。 少女心中过往也随之翻涌。 …… 酒菜上桌,故事开篇。 本书也由此开启。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终结(二) 雪在舱外观望。 舱内。 临时病床上躺着命若悬丝的恩莱科。魍魉依旧沉睡在房间角落。 “不携带序列物,让她在里面待着。 ghosts醒后,不会出事吗?”思思担忧道。 “她把序列36托付给养子。一死就算是遗物了,我也不好去强买。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况且,如今他的身体状况。负担不起共鸣的消耗。 再说,出事就出事吧。反正他也快死了。最后死在他手上,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雪语气冰冷,不过话语本身混乱的逻辑,足以体现心态。 “而且,我哥哥不可能伤害她!他如果伤害她。那他也不再是我哥哥,我也应该可以狠心重来。 不就是舍弃那些记忆嘛。 不就是那些已经流失的记忆,只有看到他,才能勾起零星片段嘛。 他要是醒后发狂,他要是杀了他。那他也不再是我的哥哥。 他要是那样做了,那他也不再是肖航。 他要是发狂,那肖航就彻底没啦。 就算肖航哥哥还在,他也会愿意陪葬的,会希望和她死一起的。 我就可以抛下那些记忆,给他解脱,毁掉他啦!……” …… 雪絮絮叨叨了很多。 思思只听懂,如果肖航醒后发狂,雪会杀了他。 思思将注意力移向舱内。 内心分析着状况:“ghosts离苏醒还有两个多小时。他的发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种奄奄一息的弥留状态,据说半路上持续到现在。 也许能一直撑下去,也许下一秒……” “嘀——” 仿佛回应思思的想法。 思路刚到“下一秒”,舱内便传出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医护人员匆匆赶入。 在与病人同来的主治医师催促下,开门人员慌乱间还输错一次密码。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慌张。 早一秒,晚一秒。也只是宣告死亡的时间,相差数秒而已。 “可惜,她还是没能撑到,见他最后一面。” 雪的轻声叹息,除了思思,没有任何人听到。 不久,匆匆而来的众人,匆匆离去。 区别只是一个生命三个灵魂的重量。 …… 当魍魉准时苏醒,思思也如同往常一样,进行例行的陪同工作。 不过她工作时,有点不对劲。 刚刚经历过一个生命的逝去,不免有些情绪变化。 所以她的异常举止,监管人员并未在意。 事实上,对于恩莱科的去世。思思无感。 她和那人几乎没有交集。唯一的共通点,估计只是爱着同一个人。 让她表现怪异的,是魍魉与她的交谈。 “思思,你为什么要留下?” “思思,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在你看来,什么算欺骗?” …… 以前普遍是思思向魍魉提问,魍魉从未如此询问。 还问些难以一言半语说清的内容。 一方面需要掩饰交流,一方面要深思答案。 思思的脑袋瓜完全不够用。 魍魉也看出自己问题的唐突。 推翻之前的疑问,仅留下唯一一个。 “思思,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 …… 陪同工作外。 思思按魍魉的指示,在下一次补给直升机到来前,做着一系列奇怪的准备。 例如某一天,用过的餐叉冲下某个马桶。 在某时某地会捡到一把钥匙,捡起藏到床下。 把某东西挪到某地。 改变走廊某些东西摆放形式。 某一天,需要特别要求吃什么东西。 …… 普遍是些看不出直接作用的安排。 不过思思还是严格照做。 …… 距离补给直升机到来还有十个多小时的午夜时段。 思思按照指示,在回卧房途中,将沿路的指定开关打开。 回到屋内,思思紧握钛合金折叠多用军刀。 那是数分钟前,在指定抽屉内取得的物品。 她靠在门边,紧张地等待计划时间到来。 因为流汗,空气中微微有点脂粉香气。 还好是淡妆,流点汗没什么问题。 她为今晚离别准备的淡妆,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虽然很想去补妆,但是思思还是盯着钟表。 二点五十六分三十五秒。 …… 凌晨三点十四分二十七秒,思思准时开门,一个人影迅疾闪入。 卧房外的监控者恰巧不在。 房前数个摄像头,在那两秒时间内,恰巧没录制该区域任何画面。 紧盯监控的人员,也恰巧对一成不变的画面感到厌烦,打了个哈欠。 魍魉进入思思卧房,不紧不慢地接过折叠军刀。 打开冰箱,用起子开启一瓶红酒,又开启一瓶眼科手术用全氟萘烷…… 一系列动作,熟练得仿佛重复过无数次。 ghosts从容自信的模样,让思思心间微微窃笑,刚刚自己的紧张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见ghosts游刃有余地调出几瓶溶液。 一瓶洒在胸口,胸口衣服碳化腐蚀。 思思微微不解,紧随其后,是惊讶! 魍魉将军刀带钩子的一头弹出,捅向刚刚软化的肌肤。 那个位置底下,无疑是心脏! 思思甚至没从惊讶中回过神,魍魉已经勾出一枚环状物体。 将折叠刀与环状物,投入另一种溶液内,血渍缓缓溶解。 魍魉脱下腐蚀后的上衣,擦干血渍,走向衣柜。 “这个世界我有太多的不解。现在我要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魍魉出声打破沉闷,话语内容深刻,语气却异常从容。 “可以先从你开始吗? 为什么要如此帮我?我做的那点事,至于你如此吗? 后面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如果可以,请告诉我吧! 你的过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终结(三)——红花篇后章1 (前章请转至第一百二十三章,123章。) 思思:“是不是有点可笑?我当时连男友a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答应了交往。” 魍魉:“为什么你一直称他为男友a?” 思思:“因为我已经忘记他的名字。 毕竟是我的第一个男伴。所以这样称呼。” 魍魉:“忘记了?” 思思:“是呀!不理解吗? 很多人说,女生会永远记住自己第一次的男人。 事实上,这是女生之间向男生团体玩的一种文字游戏。 男人的话不能信,女人的话同样不可信。 因为哪次算‘第一次’,这种概念取决于女方自己的判断。 女方会永远记住的,只是第一个交出身心的人而已。 如果要什么证据的话,我就是证据。 因为我确实想不起他的名字。” 魍魉:“真的想不起他的名字?” 思思:“是呀。不信吗? 在我看来,女生只会记住自己想交出第一次,又交出去第一次的人。 不过,你可以不信。毕竟,说出这些话的我。已经是个女人,不是女孩。 虽然女人的话不可信,不过女孩的话你可要相信哦! 源姐说:女生记住,交出身心第一次的人;就像你们男生,永远记得初恋一样。 即使一点肉都没吃到过,你们也会,记住她一辈子。” 说着,思思意有所指地向魍魉抛个眼色。幽幽道:“之后呀!在哪天有缘重逢,说不定还会为她付出一切!抛弃新欢,追逐旧爱。 知道你要娶别人时,源姐一定恨得不得了。 偏偏你是好人,肖莹莹也是好人。受了那么大委屈,连个可以去怨的人都没有,到头来只能怨自己。 后来听说你死了。她又开始后悔啦。 骂你的时候,说最后悔的是。 你还未找到肖莹莹的前五年,你醉过那么多次。她有那么多机会,居然没把你强了,然后对你负责。 留你清白之躯那么久,让你的初恋有机可乘。 害她怀着无法见光的悔恨,怨叹到你死。 为你守身如玉那么多年,没个名分,连守寡都不算。” 魍魉尴尬地笑了笑,没做任何答复。 这一瞬,他心中所想的内容是(……原来每个人所知道的事不同,看到的世界也大不相同。思思从源源那里知道的过去,竟是如此。 那费纳希雅呢?肖莹莹呢?雪告诉我的。我所看到的、猜测的。会是真相吗?我需要去了解更多……) 毫无反应的魍魉,令思思不悦。 “你还有没有良心呀!你知不知道!在你葬礼上,源姐哭得可伤心啦。 比你那个在一旁只知道沉默不语,黯然神伤的初恋妻子好多了。” 思思目不转睛地盯着魍魉。 一副魍魉不说话,她就永远不眨眼的神态。 魍魉半晌,才挤说出一句话:“源源她,还喝苹果醋吗?” “哼!”思思对魍魉的回答很不满意,不快地甩下头,恨恨道:“还在喝,你出的馊主意呗!我离开前,她把苹果醋当酒灌。越喝越骂你,越骂越想你。” 察觉到魍魉微变的神情,思思得意地咂咂嘴:“男人呀!女孩呀!追求爱情时就是这么犯贱!” 魍魉轻摇头:“不管是不是女孩,也不管男女。作为人,总是要犯傻的。为爱情做点傻事,才能成长。” 思思***:“成长是什么?长大就是不去相信爱情吗?是不是不再相信爱情就长大了?” 魍魉:“不是! 单纯不去相信爱情,才不是什么长大。那只是妥协而已。 我觉得成长是——全世界都不相信某些东西的存在,依旧能坚守某些东西。 哪怕世界没有爱,依然坚信爱的存在。 哪怕看不到正义,依旧坚守底线。 哪怕永远抵达不了真理,还是追寻它的存在。 成长不是向世界妥协,而是屹立世界之中。” 思思:“是这样吗?我以后再想想吧。毕竟道理知道再多也没用,总要经历过,才是自己的。 继续谈我的高中生活吧。” …… 表白第二天,思思心绪不宁地走出宿舍。 一出女生宿舍楼,男友a已在外等候。 之后,早餐、教室、午餐、食堂、晚餐、回宿舍、热水房接水…… 男友a总在思思身边献殷勤。帮她拎东西,请她吃饭。 不懂拒绝的她,一一接受。 那段时间,当旁人问她,是否是“男友a的女朋友”时。思思秉承“既不承认,也不反对”的方针。 以女儿家的羞涩,含糊地表达默认的含义。 …… 暧昧的情感,对那时少女而言,也许是最好的安全圈。 因为那时的少年,总是 得不到的更加爱。 属于他的,还不懂如何珍惜。 …… 从高中一年级上半学期期中表白算起。 男友a献殷勤已达数月。 时间已至高中一年级下学期开学。 不知道谁暴露了她的生日。 刚刚开学没几天,男友a在3月17号,为她订了双鱼座主题的十六岁生日蛋糕。 在未曾设想的奢华甜食攻略下,思思出口询问男友a,一个对她而言,特别重要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有女朋友是件很帅的事。你很出众,而且… 而且特别漂亮,其他男生都特别羡慕我!” “讨厌!”第一次被异性夸赞样貌,思思的小心脏跳个不停。 …… 男友a诚恳的答复,令思思雀跃不已。 自那以后,女为悦己者容,思思开始专注打扮。 在高中校园,稍稍会打扮的标致女孩就能跃居校花级别。 有了美貌的自信。 当别人问她,是不是“男友a的女朋友”时。思思会自信地回复:“是!” 闺蜜的夸赞、女同学的羡慕、男友a的喜笑颜开、其他男同学的仰慕…… 思思逐渐意识到,美貌是女性的武器。 越发婀娜有型的身形,清秀百搭的瓜子脸,是足以骄傲的资本。 美貌带给思思自信心的同时,也满足着男友a的虚荣心。 在男友a身边,思思不再感到尴尬不自在。 有时还会主动牵住男友a的手,享受校园初恋的甜蜜。 甜蜜生活主要体现在:经济富裕的男友a频繁送来的甜食。 在糖衣炮弹的轰炸中,还是女孩心态的思思认为:“当他女朋友挺不错的!能有好吃的……” 现在说起来有点幼稚。 不过当时已经是高中生的思思。真的单纯到只想到那些。——只注意那些。 所以,男友a不久之后热情消退。 不再刻意陪她打水、不再接她去教室、不再带她到宿舍楼下、不再主动侵占她空闲的分分秒秒。 仅仅陪思思吃午餐、偶尔遇到请她吃晚餐、习惯性送她糖果、甜食时。 思思还是如往常一般,开心地当男友a的女朋友。 …… 红花如此迷糊地到了高三寒假。 高三寒假期间,由于毕业班需要备战高考。 寒假只有,过年那少得可怜的八天假期。 思思没有时间去做兼职。 家里又让她趁这几天假期,在宿舍好好休息,好好读书。 维持中上的成绩,考个好大学。 改变人生的重大变故,就在这短短数日假期中发生。 …… 起因是:男友a邀请思思去家中吃年夜饭。 同留宿舍的其他两位姐妹一听。 哇!这可以是要去见伯父伯母。未来的公公婆婆呀! 两姐妹一阵张罗,通过电话向其他舍友宣扬此等人生大事。 从宿舍姐妹的柜子里。 你支援一个发卡,她支援一双靴子,语莺支援一整套外衣…… 头型换了又换,妆容画了又擦。 穿着宿舍姐妹凑出的装扮,思思光鲜亮丽地走出宿舍门。 …… 在女生宿舍楼下,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男友a。 在看到思思的一瞬间,整个人怔了至少三秒。 好一会儿才憋出两个字,“好美!” “讨厌!”思思率性娇嗔一声。 随即想起舍友对“保持气质”的再三叮嘱。 上前牵住男友a的手,落落大方地前去男友a家过年。 …… (思思:“我那时真的确信,宿舍姐妹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语莺会是我一辈子的挚友。 只是”)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终结(三)——红花篇后章3 (之后,她的叙述很混乱,就由我无情地总结一下吧。 为了压缩字数。不可避免要跳过很多与之有关细节。细节会通过,以后的有关刘源的章节暨大学篇,少量补充。) “让她天天打扮得那么*,各方面特立独行,就是想勾引人。 早看她不顺眼了。 活该!……” 在厕所隔间闷声啜泣的思思。 听到熟悉的声音。 声音和她的挚友一模一样,可是话语内容让她不敢去相信。 打开门,看见数女生簇拥中的挚友语莺。 思思难以置信的呆滞模样,对上的是——挚友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 “看什么看?自己不要脸,还不让****,***,******……” 挚友的宣言,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众人嗤笑声中,思思曾自信昂起的头颅,深深埋下。 她再次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 和初中时,被众人嘲笑一样。 思思回到孤独一人的封闭世界。 …… 只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酸菜配白饭,已经难以下咽。 曾经视若挚友的姐妹,避之唯恐不及。 思思无法同初中时一样,专心学习。 不知情的老师。面对她飞速下滑的成绩。 耗尽对中上成绩学生应尽的耐心后,对她放任不管。 …… 毕业考成绩公布。 本该人人通过的测试,思思竟创造出不及格的奇迹! 毕业考都没通过。 高考更是毫无希望可言。 校方为了升学率,以“调整状态”为由,旁敲侧击地劝思思不参加高考重读一年。 对高中校园生活彻底失望的思思,第一次拒绝了善意——校方的“善意”。 与班主任交谈过后,选择递交退学申请书。 …… 离校前的最后一天。 男友a再次拦住形单影只,绕路躲避众人的思思。 递出因为愧疚攒下的钱币。 这种戏码,最后这学期,已经上演过五次,这次是第六次。 每次出现,那叠钞票都会多出几张。 以往每次,思思都不予理会。绕着从旁边走开。 不过这次是最后一次! 因此,思思在男友a负罪感得以释怀的目光下,接过那叠纸钞。 在男友a震惊的目光中,砸到男友a脸上。 维持着最后的倔强,离开校园。 随着迈出校园的那一步。 男友a的真实姓名,与数月来消瘦的十斤体重,抛弃在校园内。 …… 离校后,在哥哥朋友建议,与自我意愿的机缘巧合下。 思思终于来到自小梦想中的大城市。 (…… “你有穷过吗?”思思出言询问魍魉。 魍魉清理着桌面,不假思索道:“有啊。” “什么时候?” 思思有点不信,印象中肖航一直都是不为金钱犯愁的那类人。 魍魉嘴角浮现一抹追忆的弧度:“那时,我临近毕业。 把车弄坏了。又被捉弄成失业人士。 卡里只剩不到两万可流动资金。 有房贷要还,还多了一个家里蹲的妹妹要养。 那种毫无收入的状况持续了一个月。 坐吃山空的危机感,别提有多难熬。 我差点就把基金解冻了。” 思思插嘴提问:“基金?” 魍魉摊摊手:“那是我的习惯,攒来主要是安心用的,万不得已的时候应急。 小时候总担心有一天父母会分开。我会没有家。 所以奖学金,还有从同学那里赚到的钱都攒着,能安心点。 我这个人呀!习惯有备无患。 每月工资下来,也是直接冻结全卡余额的一半买保值基金。反正剩下的那一半也花不完。 所以买房时,即使我解冻后可以全款买房,我还是分期贷款。 手上总要留足够的备用资金才踏实。” 肖航与自己相去甚远的金钱观,令思思表情复杂。 原本思思认为,“穷”是一种相对概念。 拥有一万的人,比拥有十万的人,“穷”。 花费收入80%的人,比花费收入30的人,“穷”。 没曾想——“穷”对肖航而言,只是一种不安心态,不是一种相对的经济状况。 “那你根本就没穷过。”思思嘟囔道:“从小到大,一直拥有足够资金的你。 根本不懂一分钱都没有,还有一堆债务的‘穷’。 你知不知道。你们那里的东西都好贵。 我以前从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超过三百块的鞋,一顿饭居然可以花到三位数…… 只有初中文凭的我,在你们那里,大部分工作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能做的正经工作,时薪都特别低。 每天至少工作10小时,才能保证不饿死。 房租水电也贵得可怕! 我和7个人合租,挤在一个套间。 那里特别吵,而且那时还是夏天,很闷热。 还好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回去后倒头就睡,他们也吵不醒我。 我不能失业,不能休息,不能生病。 可是—— 我弟弟会生病,哥哥会受伤。 我弟弟很乖的。高二那次过年回家。他还说,会帮姐姐还钱,会给姐姐赚大学的学费。 我哥哥很厉害的。我上高中,向村里借的学费。都是他打工还清的。 当我知道弟弟病重时,弟弟已经住院快两周了。 之前一直是哥哥在付医药费。不过哥哥后来工作时受伤了。没法继续出钱。 爸爸妈妈实在是没办法,才好不容易联系到我。 我那时想都没想,就把全部钱转了过去。 谁料!就因为我工作时间与家里联系,耽误了工作。工厂就按合同辞退了我。 我那时后悔了好一阵。 后来才知道,其实那家工厂只是在割韭菜。 它们旺季需要很多临时员工。 合同里有很多陷阱,只要旺季一过,试用期一到。总能找到理由辞退新人。 我丢了工作。剩下的工资,要下个月结算日才能拿到。 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又没法在员工食堂解决三餐。 过几天又要交房租水电。 那一天,我真的特别绝望。 还被要求主动办理那些手续,不然下个月工资都不能准时到账。 办公室那些人办理到一半,时间一到就去午餐。 午休后才悠哉上班,我连午饭都没吃呀! 好不容易办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里躺着。 明明特别累,偏偏肚子饿得难受,怎么都睡不着。 那个下午,我真的感觉,我可能要死了。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终结(三)——红花篇后章4 “你那时确实糊涂,那样任人摆布。 在法律上,主动离职属……” 魍魉讲解思思那时的行为,哪些方面放弃了哪些合法权益。 在回忆中渐渐忧伤的思思,被魍魉一本正经的说教逗乐。 “有时,我真想看看你的脑回路是怎样运作的。 即使有过教训,我也从没考虑过去学习法律。 你真的好特别。难怪那么多人会在意你。” 肖航总能令思思很开心。 思思不知道是——因为开心,才留在魍魉身边;还是因为留在魍魉身边,才开心。 本该沉重难过、难以释怀的过去。向魍魉述说,与他交流,竟能如此轻松自在,释然和解,坦然接受。 “是呀!我那时确实糊涂。时至今日,怕是也不太聪明。 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 那个下午,我当然没饿死!是拉拉姐救了我。 她是我的房东,就住在顶楼。 我肚子咕咕叫,动静太明显。 她下午买菜回来,路过我们套房时,顺着声音找到了我。 拉拉姐人漂亮,心地又好。很照顾我们这些没什么钱的租户。大家普遍不好意思拖欠房租。 她请我去她家吃晚饭。 交谈中,我也把状况告诉了拉拉姐。 她真是个很好的人。通过她,我才知道被辞退的真正缘由,不再埋怨自己。 她还给我介绍新工作。 那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她晚饭总是吃得那么早。 因为她的工作时间主要在夜晚。” …… 收房租,只是拉拉长远的维生手段。 她的主业在夜场与**。(没错就是第十三章、十四章出现过的那个人。 世界有时就是那么小。那之后调查雪的时候,从没想过,居然会查到这个与思思有关的人。 不过毕竟在一个城市,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些房子,正是拉拉靠多年夜晚拼搏,收获的成果。 思思在拉拉的介绍下,进入靠美貌吃饭的***行业。 …… “你知不知道,除了你,其他男的,超级好搞定。 打扮好,我怎么看都是个大美人。 解几个纽扣,就能得到一大笔提成和小费。 我一直卖笑不卖身。赚了好多钱。 第一次拿到那些钱,我原以为那些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哥哥的伤很快就会好啦!弟弟的病也不愁钱啦!很快就能康复啦!欠村里的钱一下就能还清啦! 弟弟妹妹有钱上好学校啦!家里不用再为钱发愁啦! 还能像拉拉姐一样,有套大房子…… 可是冷静下来一算,医药费、学费、生活费、化妆品、首饰、衣服、房价…… 以前从未设想过的物品开始出现在规划里,钱越算越不够。 所以要想办法赚更多。 于是—— 我玩过火了。 那一次,我不知道该算自愿,还是纸醉金迷,还是仅仅喝多了。 第二天酒醒,意识到状况后,我有点害怕。不过丰厚的钞票让我安心下来,继续工作。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个工作糟糕的一面。 直到那个小生命的萌芽。 我之前从没想过,会有当妈妈的一天,可是那一天来了,我却没法留住ta。 我人流了,不是无痛的。 并不是为了省钱。只是我觉得。 我至少要记住ta存在过。要承受扼杀ta的疼痛。” 思思说着,紧紧按住腹部。 “那时疼吗?”魍魉问道。 “说实话,其实不疼。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疼呢?我该疼得死去活来的呀! 为什么不疼呢?我选择的是,会痛的普通人流呀! 为什么不疼呢? 我真是罪人。明明主动扼杀了一条小生命,连应得的疼痛,都没感受到。 修养那几天,我好后悔! 你说,那宝宝多懂事呀!为了不让妈妈疼,轻易离开妈妈身体。 他要是长大了,该多乖呀! 我不该那样做的,我应该把ta生下来的。 哪怕我那时养不起。可是,我应该把ta生下来的!我没资格剥夺ta……” 思思坐在床沿,下意识抱住膝盖低泣。 魍魉默默走到思思身边,轻轻搂住思思肩膀。 这时候的她,需要一个依靠。 只要一个温暖的依靠,即使这个依靠本身是无情的存在。 哪怕无情,也有体温。 “肖总,我想知道。”思思哽咽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 那时,你也是这样在角落低泣。 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别碰我,脏!’” …… 思思会心一笑。抬头抹掉眼角泪花。 “你真的记得! 好开心! 我真的好开心! 我还以为,对你而言,我只是萍水相逢。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魍魉没有开口解释,毕竟要解释自己觉醒后,任何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件事。 他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如何向旁人解释。 即便魍魉默不作声,思思依旧欢欣雀跃。 为肖航记得与她的初见而喜悦。 “你应该知道的吧? 那时,其实我指的不是你脏、也不是我的衣服脏。而是我自己。 你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对我说那些话。 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个怪人。 去那里的其他男人都盯着其他地方看。 只有你,会注视我的眼睛。 那一刻,即使知道你是怪人。我还是爱上了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终结(三)——红花篇后章5 在罪恶感下,思思将积蓄挥霍一空。 养好身体后,大包小袋的,她买了很多东西。 原以为疯狂购物的快乐,能将罪恶感挤出。 不过路边摊悬挂的两套花裙子,将购物带来的短暂物质快乐撕碎。 那种款式的花裙子,正是江蕊燕老师穿过的那种。 思思原本打算买,试图满足小时向往美丽事物的小理想。 可是—— 尺寸一大一小紧挨的花裙子,如同亲子装。 提醒她刚刚犯下的过错。 “如果ta还在,如果ta是女孩。 是不是有一天,我和女儿能穿上这两套母女装?” 思思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配不上,童年那份鲜艳美好的花裙子。 …… 有些事,没发现不好的方面时,怎么看都是非常完美。 一旦发现一点不好,完美被打破。 紧随其后,就会发现更多不好。 思思的这份工作也一样,她逐渐意识到,这份工作不堪的方方面面。 然而为了挥霍无度、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了偿还日渐高筑的债台,她不得不继续这份工作。 …… 资金匮乏的窘境,逼着患有人流抑郁症的思思,重新开始工作。 她引以为戒,打定决心,不再过火。 不过很多事,不是仅凭个人意愿就能做到。 更何况是地位低下,在债务阴影下工作的她。 …… “好脏! 越来越脏! 从里到外脏透了!” 思思在角落抽泣。 盆栽隔开旋转的酒红灯光,将她隐藏在阴影中。 她刚刚委婉拒绝,一位客人深入交流的建议。 在客人“不识抬举”这类责难话语中。 承受一瓶酒从头淋到脚的惩罚,被赶出包厢。 心灵如获大赦,获得暂时的解脱。 然而迫在眉睫的经济压力,要求她今晚必须有所收入。 内心在“自我道德底线”与“家庭经济压力”中挣扎。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阴暗的无人角落抱膝低泣。 “你还好吗?”一个特别温柔的磁性男声在耳畔响起。 思思开始并未觉得,那声音呼唤的对象是她。 她依旧缩在角落,在内心不断否定自己,厌恶自己。 “这里好脏! 我也好脏! 都脏透了!” “你还好吗?”那个男声更近几分。不过思思依旧不觉得,话语传递的对象是她。 直到一根手指戳了戳,她左侧肩胛骨。 “脏手别再碰我!又要怎么占我便宜?还嫌我不够脏吗?” 心灵已是伤痕累累的思思在心底嘶哑躁吼。 带三分愤怒、七分恐惧、三百五十分疲惫抬起头。 抬头看到一抹澄澈,“空游无所依”的通透。 一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清澈眼瞳。 如此通透,一眼就能看到底。 那最底下是什么? 是一抹深黑,一种看不到底的深邃。 深邃中有什么?有个带泪仰望的女性。 那女性,是思思自己! 眼前这个男人,拥有一双如同古井的眼瞳。 从井口往下看,能清晰看到自己此时的倒影! “他的眼睛,现在里只有我! 好想被这样的眼瞳注视一辈子!” 那一瞬间,思思爱上了那双眼。 “需要帮助吗?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声音再度响起,思思回神看向那双澄澈眼瞳的主人。 俊秀的面容,如朝阳般帅气,还带着朝阳的轻柔。 打扮斯斯文文中透着几分利落的从容…… 是个飒气十足的好闺蜜! 咦!闺蜜? 不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可是男的呀! 虽然能用漂亮来形容面貌,不过明显是个二十左右的男性。 是个清秀脱俗的帅男人呀! 男子出尘高洁的气质,令思思仿佛受到洗涤一般。 感觉脏污的自己,快把他染…… “别碰我,脏!”思思慌张出声,错开男子的视线。 男子通透的眼神,让自认肮脏的思思不敢回望。 她怕——在他眼中倒映的自己,会把一尘不染的他弄脏。 “不会的,知道脏,就还是干净的……”男子轻柔声线,如雨后初晴,舒润舒适的清风徐来。 如同置身嫩绿大草原、原始森林。仿佛能闻到青草的芳香与树叶的清香。 如果能每早能听到这个声音呼唤名字,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 ……(省略思思各种联觉感受。) (你是颜控以及声控吗?我身为作者完全无法理解。 难道不该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你怎么潘安、宋玉、卫玠、高长恭里出情人。 女生的理性男性难道不是***、高长恭这样的英杰吗? 算了,我身为一个男的,不理解你们女生的想法也正常。) …… 另外下一章可以跳过,估计过不了审。 曦雪 在雪儿遥远的最初记忆中。 轩辕历1368年,也就是公元前1330年。 曦国大多数人,还处于自然崇拜最成熟的阶段。 蒙昧无知的人们相信,赖以生存的世界。 由四位“八元初神”创造,交由诸神管理。(作者注解:元初神虽然只有四位,但是每位都是雌雄同体,有两种表象。故统称时是“八元初神”。) 曦国人民信仰以日月神为首,众多神明(风神、雨神、土神、空神、冥神、智慧神、生命神、丰收神、沙漠神、战神等……)为辅的“神国”信仰体系。 按照曦国人民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曦国是侍奉神国的国家。 『神国给予曦国庇佑,降下神血,保曦国风调雨顺。 曦国子民信仰神国,在神血的指引下,严格遵循神国诸神旨意进行各类征战、祭祀活动。』——《神创纪》作者译。 又及:(原文为古曦国文,本人是个语感白痴,语言表达能力不足,难以翻译出“信达雅”的语句,请读者见谅。) 这里的神血,指至高神——日月神的至高血脉。 通俗来说,就是曦国王族血脉。 血脉中,男性中最英勇者被视为曦国的太阳,众人尊之为“帝”。 女性中最杰优者被看作曦国的月亮。众人颂之为“后”。 在长年累月,弱化群众心智的影响下。“帝”与“后”二人,在蒙昧无知的大众眼中,宛如每日高悬天穹的太阳与月亮。 谨遵神谕。 帝后二人订立神婚,夫妻一心,共同执掌曦国,率领曦国子民,侍奉神国诸神。 曦国传至此时。已是第十八王朝。 纵观曦国全史,第十八王朝是延续时间最长,疆域最广,国力最为鼎盛的一个朝代。 不过永耀大地的太阳,也终有日落之时。 盛极必衰,达到巅峰,低潮紧随而至。 潮起潮落,起起伏伏。 所谓“起伏”。要有“起”才有“伏”。 有盛才有衰。 历史记载的鼎盛时期,意味着即将到来的衰败阶段。 对曦国第十八王朝而言,衰败来得很快。 …… 疆域最广。 导致夫妻两人,完全掌控整个国家的局面,不复存在。 意味着权力分化。 历史记载的自然崇拜最成熟的阶段。 表示有人开始发现自然规律。(该干旱的时候,总会干旱。该涨潮的时候,就会涨潮。)先知先觉者,开始怀疑祭祀活动、对自然之神的信仰,难以影响自然规律。 意味着“神化自然”的信仰迎来终结,下一阶段的信仰萌芽。 延续时间最长。 等于王族之间,近亲通婚长久。繁衍困难。如今坐在帝位与后位的两人,是十三岁即位的“帝”与九岁即位的“后”。 他们即位时间,如今临近六年之期。 不过,这共同执掌王朝的第六年,因为一人的逝去,永远无法到来。 …… 轩辕历1368年,公元前1330年。 年初。 曦国第十八王朝第十位“帝”曦阳,年仅十九岁于宫中暴毙。 “帝”曦阳,与年方二七的“后”曦雪膝下无子,帝位无人可继。 一时之间,举国动荡。 为了稳定国家形势。好让曦阳顺利入葬。 曦国第十八王朝第七位“后”曦雪。允诺权丞“伊泰”帝位。 “雪“借助舅公“泰”的权势稳定国势。 经过长达百日的正统王族葬礼(入殓、入棺……)。终在第一百日将“帝”曦阳,仪式隆重地葬入王陵。 (作者注: 按照曦国当时的文化。 死亡,等于一次长久的睡眠。 他们认为,身体是“意识”的容器。 每次睡着时,“意识”都会离开自己的身体,在外界游荡,等苏醒后再回来。 我们概念中的死亡,在他们看来只是“深度睡眠”。 所以只要保存好尸体,不让“意识”没有归处。 等“意识”在某个特殊时刻回归,即可“睡醒”。亦即我们概念中的“复活”。 我们概念中的“入葬礼仪”,在他们看来只是“入眠仪式”。 因此,他们的隆重葬礼。等于我们某天去“睡眠旅馆”开“深度睡眠房”,享受睡眠。 区别在于:我们去睡眠旅馆睡一觉,全部流程只需要花一天;他们为“帝”做睡前准备,进行了足足一百天。) …… 『旧帝魂归神国之日,亦是新帝灵降曦国之时。 故后灵返神国之时,亦即新后魂传曦国之日。』——《神创纪》 作者译注:上文简述的是,“帝”与“后”传承仪式的一部分。 按神殿所记载的内容,简单来说。 神国赐予王族的神血,是唯二的,永恒不灭的。 “帝”与“后”,有各自特殊的“魂”与“灵”。 “帝”死时,“意识”伴随“魂”离体。 “帝”死后,“魂”将转移到王族中,“帝”与“后”指定的继承者。 如果没有后继者,“魂”将暂时回归神国。 之后,可以通过一系列特殊仪式,将“魂”重新迎回曦国,赐予某人。 即便那人不是王族血脉,也能通过一系列的仪式,成为神之血脉——“魂”之继承者。 (有关“后”与“灵”的内容同上。) …… 随着旧王葬入王陵。 “魂”归神国。 刚刚结束一轮忙碌的神殿,马不停蹄地为下一轮仪式操劳。 曦国将通过一系列的仪式,迎来新“帝”——曦泰。 人至暮年的伊泰,将在这一系列复杂仪式后,继承曦国国名。 成为曦国第十八王朝第十一位“帝”。 名正言顺地执掌曦国大权,不再是借“帝”“后”之名,把持朝政的臣下。 然而,仪式核心成员——曦国第十八王朝第七位“后”曦雪,于入葬仪式结束后不翼而飞。 没有曦雪的“灵”主导,降“魂”仪式无法执行。 …… “哥哥,我当然是骗他的!我不可能!与害你长眠的人,订立神婚。 你的身体,妹妹用最严格的仪式替你保护好! 只要“灵”在我这里,他们就无法进行仪式。 不举行接引仪式,你的魂,就能在神国永存! 不进行净化仪式,你的意识,就不会离开魂,去冥界生活。 下次冥界之门开启,妹妹等不到。 不过下次天界之门开启之时,我相信!你必将苏醒。回到我身边! 因为—— 我答应过你,永远陪着你。 你答应过我,永远爱着我。 我相信你! 我等你!” …… 曦国王后曦雪失踪,王族旁支曦月,在长老院支持下,暂时接任王后曦雪职务。 伊泰只得继续,往年有权无名的政治生涯。 他遍寻曦雪多年,直至老死,终是无果。 伊泰死后,其女婿宣称曦雪已亡,“灵”按照传承规则,转移到继任者曦月身上。 经过仪式,伊泰女婿接任“帝”位。 至此,历史上记录的内容是: 由于作为曦国象征的王族血脉更替。曦国第十八王朝覆灭。 下一朝代,史称曦国第十九王朝。 航(一)——中庸与直觉 轩辕历4717年4月14日,公元2020年 华国鹭岛地铁一号线合玫学村站。 此时正是晚高峰,地铁内人流拥挤。 那时的肖航,还是万千平凡人中的一员 平凡人,总是有平凡人的烦恼。 对身为大四毕业生的他来说。 5月份的毕业设计与毕业论文答辩、6月的毕业证和学位证、7月的求职就业…… 以上这些都不是问题。 毕业设计,大三刚结束就准备完毕。 论文也在半年前,彻底修改完成。 至于工作。因为所在专业大四没有安排课程。同时肖航没有挂科,无需为补学分而重修补课。 所以大三结束不久,就定下工作。 早就通过实习期,如今已经入职企业快小半年啦! 平凡人中算优秀的他,凡事总是先同龄人一步。 从某种角度来看,肖航如今捷足先登的竞争力,来源于父母的“先飞教育”。 旁人4岁还在幼儿园玩玩闹闹时,肖航已经进入私立小学,旁听学习小学课程。 满六岁与旁人共同迈入公立小学校门时,他已经旁听过小学六年级全部课程。 六年的小学生涯,对旁人来说是掌握新知识,对他来说只是巩固基础和加深印象。 自小比同龄人多了整整三年的不懈努力,掌握正确学习方法的肖航。 拥有更多的时间,提前预习更高阶段的课程,接受更多超前的知识,观察周围人文,了解更多新事物。 因此成绩一向名列前茅,各方面出类拔萃。 他的人生在旁人看来,可以算一路顺风。 不过如此优秀的他,依旧是平凡人,有平凡人的烦恼。 毕竟平凡人,在每个年龄段都有所烦恼。 超前的人生,自然有超前的烦恼。 对身为大四马上毕业的肖航而言,如今最大的烦恼是——父母催婚。 “我很感谢父母给我这样的能力。 我喜欢这种游刃有余的生活节奏。因为有能力。所以有更多选择,去控制自己的生活。 能够考试正常做,考好点; 事情正常做,做好点。 获得老师,上司的肯定。 能够考试认真做,考平均点; 事情专心做,做得一般般。 获得同学,同事的接纳。 能够考试假装填错行; 事情刻意出点小纰漏。 偶尔展现失败与失误,来获得部分人,包含同情、同感、同类的共鸣、通感,以此得到认可。 这正是我凭实力走出的中庸之道。 为了保证我的中庸之道。 所以呀!杰哥!我不想标新立异!不想那么早结婚呀! 去年8月,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他们就逼我相亲,还好遇到源源,躲过一劫。 结果11月底,我刚过完22岁生日。他们就开始天天催我结婚领证。 这算个什么事呀!他们那个时代,不到22岁结婚正常。 现在这时代,哪有刚过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的人呀!太标新立异了!” 肖航左手令人眼花缭乱地熟练转动公交卡,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迈步率先走出,刚刚到站停稳开门的地铁列车。 引领着身后人流向出口移动。 他的整体样貌很符合“不想标新立异”的宣言。 身高中等——177cm在华国南方鹭岛这里,不算太高,不算太矮。 体型中等——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算壮硕、不算瘦弱、不算肥胖的身材。 面貌中等——这个“中等”指的并不是,难以辨识的大众脸。正相反,肖航的面貌相当特殊。是一种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的中性状态。 相比女性而言,面部线条略显硬朗,稍有阳刚之气。 相比男性而言,皮肤又有些细腻,眉毛稍浅稍长,略显柔和流畅的五官,平添几分轻秀气质。 这种英气与柔和兼具的面貌特质,塑造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与美感。 如果配合这张脸,进行合理的发型打扮与着装搭配。 一定是个美型气质帅哥。或者换个接地气的说法,是个清秀俊美、肤色白净的小白脸。 然而肖航为了强调自己的男性身份,增加身为男性的辨识度。 一头利落的寸发,与阳光男孩的潮装,通过显得年少幼稚的打扮,来凸显自己所谓的男性身份。 不过这种过分强调男性化的装扮,与肖航拥有的中性面容不协调。仔细打量会显得面部有些不伦不类。 冷着一张脸装酷时,还带点男性帅气。 然而,此时向电话内宣泄不满的神情——弦月眉微蹙,杏仁眼角轻暇,鼻梁微耸,嘴角微嘟,加上那对充满忧愁的内双眼皮。 如果旁人第一眼看去,率先根据面部判断性别。 一定认为。这是一个故意男装,让人雌雄莫辨的英气女性。 “航哥!你这‘中庸’的想法与做法本身就有问题!往日你即使进行这类异常行为,也不至于表述出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情绪明显不稳定。 好像每年这一天,你都有些神经质。” 与肖航通话的人,是肖航大学舍友万荣杰。 对于倾诉父母长辈催婚这类烦恼的人选。 相比才刚刚熟络的职场同事圈。 肖航相信在大学同学圈内,更能引起共鸣,获得认同。 哪怕舍友没到被催婚的年纪,没有经历过这种烦恼。 但是肖航相信——同住一间房三四年的大学舍友,必然无下限地支持好兄弟的正当想法。 不曾想,舍友居然觉得他今天的思路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没能得到舍友支持,肖航反问道。 反问对方,倾听对方观点。 再根据对方观点,合理地驳倒对方论据,是得到支持者的一种途径。 “该怎么说呢?一时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 不过总感觉,你那思路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荣杰的回答,依旧是“荣杰式风格”——全凭感觉与本能。 “现在这个时代,哪有临近大学毕业就天天催婚产子的家长!……哎!算了!” 肖航下意识将刚刚想好的论据提出,习惯性地进行讲道理、阐述公理、合理诡辩、煽动情绪、……去佐证自己的观点,获得认同。 不过猛然想起对方是荣杰,索性放弃阐述——自己解析这道证明题的解答过程。 在肖航眼中,对于这个大部分时间,连考试选择题都靠生物本能行作答的舍友。 肖航决定暂时放弃与他讨论这些内容。 毕竟交流,需要建立在双方,处于一个脑回路的认知。 进行对牛弹琴的交流,还不如当一头牛默默低头吃草。 丧失辩论兴致的他,咽下后面的长篇大论。 航(二)催婚问题?感情问题? 在合玫学村站二号出口的电动扶梯上,肖航抬头便望见迈达广场的牌子。 他晃晃脑袋,借此甩开浮在心头的烦躁。 “算了!不提那些糟心事!我到学院南门迈达喽,快出来!我请你吃晚饭。自从诚哥和云哥搬离宿舍,咱俩都好久没聚咯。” 心情不好时,就需要一顿欢聚的快乐晚餐来冲刷。 肖航向荣杰发起搭伙吃饭的邀请。 “额,航哥。今天恐怕不行,我来不了。” “咦!”意料之外的回答,令肖航下意识出声。 这可不是07宿舍,体重no.1的杰哥该说出的话。 以“伙伴伙伴,搭伙饭伴”为口号的杰哥,是绝对不会拒绝这类邀请的人! 往常宿舍聚餐,另外两个舍友——李书诚和王文云,可能缺席。 这位1607宿舍大杰哥——万荣杰。三更半夜,校内无车,狂奔半个校区赶饭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的人,怎么可能缺席? 如今另外两个舍友不在本市。在答辩之前不会回校。 肖航正是确信荣杰的生物本能之一“食”,才投其所好。 下班换好衣服后,不开私家车去堵塞交通。 从公司周围乘地铁七八站,出鹭岛,来岛外母校合玫大学南门邀请他。 断定荣杰不会拒绝邀约。 没想到判断失误! 印象中,除了那一次。这招未尝败果。 想起那茬,肖航试探性询问:“杰哥,小雨在旁边吗?” 小雨是杰哥的女朋友,全名刘雨欣。其他专业同年级同学,在她们402宿舍里年纪最小,所以肖航跟着02宿舍其他姐妹,一样叫她“小雨”。 唯一那一次杰哥拒绝参加聚餐,正是因为小雨。 通过那一次事件,两人正式确认关系。 “不在啊。怎么?”荣杰语气略带不解地答复道。 “杰哥,那这次你为什么不来?”最具可能的假设不成立,肖航直接询问缘由。 “赶论文呀! 辅导员说了,我这周三要是再不交上去。 就要明年毕业喽!” 荣杰的回答令肖航愕然。 半年多前,他就改好论文,通过指导老师审核。 根本想不到,杰哥能拖到现在! 『今天可是星期二呀! 回想起大四搬离宿舍前。家在本地,需要补学分,独自留校上课的杰哥,信誓旦旦地宣称:时间绰绰有余,毕业设计与毕业论文不着急,三下五除二轻松搞定。洒洒水,木问题。 这就是你的洒洒水?没问题? 你怕是不知道钱塘江大潮有多高?潮水洒了多少升?还洒洒水!你这洒的是水吗?你这洒的是海啸呀! 你抽到的指导老师,可是辅导员耶! 有他在旁边,你居然到现在还没完成!』 荣杰的意料之举,令肖航计划落空,只得打道回府。 “杰哥!那我回岛内喽!你自求多福吧!兄弟这下,肯定帮不了你。明天中午要是打不通你电话,兄弟会回宿舍替你收尸的。” 对于荣杰这种情况,肖航表示爱莫能助。 这种每个人不一样的毕业设计,要帮只能从头帮起。 一个晚上解决,非人力可为。 身为一个人类,肖航不会自不量力,妄图挑战“一个晚上创造奇迹”这种荒唐事。 他不敢详细询问杰哥进展,怕听到骇人听闻的恐怖答案。 但愿杰哥早已收尾,仅仅在验算,测试。 这样明早还能在宿舍找到全尸,不然只能去实验室挖人。 “噢!航哥!等下!我想起来了!” 脚步停在合玫大学南校门前,肖航正打算挂断电话,荣杰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肖航将听筒重新放回耳边。 “咋啦?杰哥,还有啥事?是有什么遗言需要向小弟交代的吗?” “别咒我!哪有人会急死?大不了写不完,我又不怕。反正交上去也不一定能过,也就晚一两年毕业的事。” 肖航这时候,可不会不识趣地科普——历史上因为事态紧急,而着急急死的名人,以及人类心血管有关的病理学知识。 因为他相信——那些名人,要是有杰哥这心态,根本不可能急死。 晚个一两年!杰哥是真的心大。 不过考虑到荣杰的殷实家境,肖航也能理解。 “我是想说,航哥。欣欣一小时前也在迈达。你不是想找人约饭吗?你可以联系她试试。说不定她现在还在。” 一小时? 肖航可以肯定,作为曾经逛商店只看不买都能逛一整天; 和杰哥交往后,逐渐觉醒购物狂属性的小雨——刘雨欣。 逛街这种事,一小时绝对不够。 如今人一定在迈达内shopping,只是肖航不太能应付如今变化颇多的小雨。 现在出现在小雨面前,大概率会成为“购物车”。 “喂喂喂!杰哥,小雨可是你女朋友呀!我和她约饭,合适吗?” 想想三人之间的关系,肖航深思熟虑着,与小雨正常谈话成立的可能性。 “怎么不合适?姐妹之间谈心而已!” “姐妹?”肖航似乎听到,荣杰刚刚的话语中,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杰哥,我刚刚是不是听漏了什么词语?” “朋友!朋友!” 荣杰匆匆改口。他一时忘记,航哥很在意,被人提起——有张“娘娘腔脸”这件事。笨拙地掩饰道。 “我刚刚一时口误,我要说的是朋友!好朋友! 毕竟我们1607男生宿舍和她们402女生宿舍,可是国际友好邦交联盟,相互间有着紧密的交集。 只可惜诚哥和百绘,这两个深度近视,闷葫芦眼睛。马上要毕业了,居然还没凑到一起。 不然你和刘源这一对,我和欣欣这一对,云哥和许嘉怡这一对,加上他们两个。刚好07宿舍四兄弟与02宿舍四姐妹组成情侣宿舍。 这要是流传下去,一定能成为学院历史上一段佳话。 咱们八个之间关系如此铁,你和欣欣一起吃饭聊天,那是绝对木问题的。 况且,你也了解我,感情这种事,我只会说些荤笑话。 来陪你吃饭,也只是听你诉苦。 讨论感情问题。你还不如和欣欣聊聊,她还能和你讨论讨论。” 听到这,一股无明业火涌上心头。肖航出声打断荣杰的好心建议。 “谁在和你讨论感情问题!我一直在和你讨论‘父母催婚’这种事嘞! 算了!你安心整论文吧!小弟不打扰了!” “欣……”荣杰还想再说些什么。 知道下文的肖航,提前作出答复。 “小雨,我会去找的。 你都不怕因为有我拎东西,小雨会大肆采购。 我也不必替你省钱,怕这怕那的。” 说完这些,肖航并未挂断电话。 对面也无声音传来。 一股复杂的沉寂弥漫在两人的通讯频道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肖航长呼一口气,这才重新开口。 “对不起,杰哥。或许你说得对,今天我确实神经兮兮的。我也搞不懂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对不起!” 肖航的道歉,并未得到任何答复,仿佛信号传输被先前的沉寂氛围冻结。 “谢谢!”又说出意味复杂的两个字,肖航将手机稍稍拿离耳边。 直到荣杰“嗯!”的回复声传出后,这才点击挂断通讯图标。 『真是的,杰哥这种靠本能反应行动的人就是麻烦,一开始就看透了伪装。』 心中抱怨着以上想法。肖航已然平静下来。 他清楚刚刚失态的原因。 荣杰轻易看透,他伪装在“催婚问题”下的“感情问题”。 如今正为“感情问题”而苦恼的他,只想借抱怨“催婚问题”,去发泄心中种种不满,去逃避思考“感情问题”。 所以荣杰一将“感情问题”摆上台面,他就为此迁怒荣杰。 不过,把“感情问题”这个词搬上台面,仅仅是导火索或者火星。 并不至于,让肖航打断兄弟的好心发言。 真正的火药桶,是荣杰先前提到的一个名字。 令肖航火冒三丈,一时丧失理智,不愿听进任何外界声音的根本原因,正是这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是——刘源。 先前荣杰掩饰“姐妹”一词的强行解释中,提到了“刘源”。 令肖航抱怨烦恼的婚姻,女方正是“刘源”。 令肖航一时丧失理智的“感情问题”,女主角还是“刘源”。 “刘源”这个名字出现。“感情问题”这个词摆上台面。 令肖航原本藏在抱怨下的隐隐怒火。在尴尬情绪激发下,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才波及到荣杰。 事实上, 刘源与肖航之间的“感情问题”、“婚姻问题”很复杂。 他们并不是舍友看来的男女朋友,双方父母看来的情投意合。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 航(三)航与源 当你大三到大四期间,选择的工作离父母家不远,因此从宿舍搬到父母家居住。 当你厌烦母亲长达一个多月的每日喋喋不休,迫于父母压力,前去相亲时。 轩辕历4716年8月4日,公元2019年。 “源源!” “航哥!” “你们?认识?” 如果发现,所谓【父亲的同事的哥哥的女儿】,作为相亲对象的女方是自己的同学兼好友闺蜜时,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清楚女方已有心仪之人,这场相亲必然,同样是迫于父母压力的结果,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相互帮助,共渡难关。 这可是古代先哲流传千古的共赢策略。 戏剧化的巧合相遇,自然要有戏剧化的过程。 往常在学校还算合拍,相处融洽的两人。 在餐桌上一对眼神,便明白对方与自己拥有同样的谋略。 肖航偷偷递给刘源一个“你懂的”挑眉眼神。 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双方长辈(肖航的父母与刘源的母亲)忽(解)悠(释)道。 “妈。之前,我不是说过,我有女朋友,不去相亲。你不是不信嘛! 其实,我跟你说的那个女朋友就是源源。” …… 在双方长辈的注视下。 “嗯!” 刘源略带羞怯地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向母亲弱弱道:“那个,妈咪,我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又转向肖航父母,故意慌张道:“爸爸妈妈好!” 旋即意识到自己口误,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改口。 “肖航爸爸妈妈好!伯父伯母好!” 『good job,配合得漂亮!源源。』 肖航在心中为刘源演技点赞的同时。 刷新了一下,对刘源的认知。 『没想到冰山淑女居然有这样演技出众的一面。 这样稀奇的一幕,如果不是如今这种特殊情况,真想录下来留作纪念。以后和其他兄弟闺蜜们,好好开开源源玩笑。』 “还真有女朋友啊!你这小子,把这姑娘藏那么深做什么?我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还以为那是躲相亲的借口!” …… “实在是巧” …… “真是有缘” …… 在双方长辈为两人安排的单独相处时间中。 两人正式缔结盟约,合作组成“保持单身联盟”,共同铸就防御战线。 自此,双方向外界公布不存在的交往状态——例如相亲三天后,那年8月7号,七月初七,七夕节。两人就在刘源家中演了一出你侬我侬的好戏。 从这个角度来说,两人之间只是相互利用。 相互成为对方的挡箭牌。 不再为“搪塞父母,推脱相亲”,这类事而烦恼。 只可惜,这样的安生日子没过几月。 轩辕历4716年11月30日,公元2019年。 一个很普通的周六休息日。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五天前,肖航刚满22周岁,达到华国男性最低法定结婚年龄。 自此,肖航少了一个拖延订婚的绝佳理由。 那一天,源源还以女朋友的身份,来家里演了一出相亲相爱的好戏。 似乎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戏演得过火——也许两人配合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以至于,这个很普通的周六休息日,变得异常。 生日那天,父母送肖航的生日礼物,是车钥匙。 父母将不久前换下的旧车转让给肖航。将肖航蒙尘一年多的驾照放入车中。 预定用旧车练习路上驾驶技术。 然而,肖航天天上下班,有方便快捷的brt(快速公交),根本没必要享受上下班高峰期堵车的乐趣。 于是,紧接着生日到来的——这个普通的周六休息日早晨。 父母以上路练习为由,调好导航目的地,让肖航进入驾驶位。 当肖航谨慎地随着导航,在副驾驶父亲时不时的预判指点下,稳重地开到目的地时。 肖航得到了——目的地所在小区的新房钥匙。 『what happen?(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买过房?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不要因为我身份证、银行卡什么的,都放在家里,你们又是我的父母,就随便动我东西呀!』 此处新房到公司的距离,与父母家到公司的路程相差无几。 不过交通并不方便,没有直达公司的公共交通。 该处新楼盘,地段也不算好,根本配不上每平米三万的房价。 对于这个——父母偷偷为他购买,几乎办好全部手续,只留几个不得不签的签名——木已成舟的新房。 因为被迫接受的缘故,肖航最初满腹牢骚。 『我在家好像才呆四个月左右吧? 你们就开始闲我烦喽? 要把我撵出家门喽? 那我年幼时那十几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鹭岛房价多贵啊!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三四百万呀! 天呀! 我工作才刚刚稳定耶!根本不可能有支付能力!你们怎么会想到贷款买房呀! 什么! 首付你们直接帮我付了一半多!我只需要后面25年,每月支付八成工资,还清一百五十万的本金与一百多万的利息。 我滴神呀! 那么多钱,你们存着不好吗? 何必浪费你们那么多积蓄,帮我付首付呢? 以后每月还要搭上我八成的工资,去还房贷。 如今月薪的八成呀! 哪怕我几乎没花钱的地方,平常也就给家里买买菜,交交水电燃气费,与朋友闺蜜交际交际,与同事应酬应酬。 工资近九成都存着。 你们拿我这笔闲钱投资房地产,坐等升值,也没必要这样呀! 算得太精了吧! 把我未来25年的经济压得死死的。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 二十五年呀!整整二十五年呀! 哪怕我刚刚工作稳定,以后工资必然上涨。 不过职业本身就算高薪,再上涨也不可能涨得太离谱呀! 每月只有20%工资,自己一个住必然花费增加。 每月根本剩不下多少。如何稳妥应对以后未知的风险呀! 想想都怕!感觉头发已经在狂掉了! 我知道,如果以后经济上遇到困难时,找你们求救,你们一定会支援我。 不过我都长大啦,经济完全自由啦! 虽然那是买房前的事!买房后,我经济肯定不如以前自由,估计要被贷款束缚经济自由四五年。 但是我之前经济自由啦!我已经长大啦! 怎么可能还拉得下脸面,急需钱时——像个小孩子一样,找你们要钱呀! 况且用我的钱与账户买房这种大事,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呀! 把所有东西都提前办好,迫使我不得不签字。 莫名其妙,就给我未来账单上,加上一笔巨额房贷。 怎么能这样啊! 按我的想法,就该合理理财,用本金去赚银行钱。 逐步累积资金,赚得差不多了,再全款买房。 何必让银行赚高额利息,给银行打工呢? 一百多万呀!要给银行一百多万利息呀! 等下,有问题! 我估算家产没错的话,这间房你们应该能全款买下吧!就算流动资金不足,也能付80%吧! 先尽量帮我付清。全部房钱都算我从你们那里借的。 我以后慢慢还给你们,压力也不至于那么大呀! 咱们家也不必支付那么多利息呀! 何必贷款一百五十万,让银行赚一百多万的利息呀! 对于我们家来说,我们可是亏了一百多万呀! 亏损一百万呀! 额…… 等下,这种亏损状况,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似乎有点懂了。 把前面想到的东西,换个思路整理一下。 你们肯定有更多钱付款,不必让我贷款整整一百五十万,让银行从我这白赚一百多万。 弄得我未来四五年拮据度日。 这两百五十多万的负债,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数字。 因为贷款金额,恰好与我如今的最大支付能力一致。 假设你们首付稍微少付十几万,我往后几个月,必然为尝还贷款焦头烂额。 如此恰好,必然不是巧合,一定是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有所算计,必然有所图谋。 这种看似不计较家庭利益,实际另有所图的行事风格。 清楚我如今工资状况,了解我大致消费账单。 故意让我每月仅留不足10%的可自由支配收入。 故意给我压力,期望我有所成长的教育方案。 我的爸耶!这付款方案绝对是你安排的! 高!实在是高! 原谅儿子大局观不足,在小钱上斤斤计较! 没见识! 原谅我心态还不成熟,有点小钱,就自以为长大独立。说着不依靠父母,结果一遇到麻烦,第一时间就想到求助你们。 没志气! 原谅我意志不够坚定。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独自扛下压力,解决难题。而是无意义地发牢骚,自乱阵脚。 没担当! 没能做到临危不惧,没办到保持冷静思考。 作为你的儿子,我真是惭愧惭愧。 如今我已然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必将改善这些方面,不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现在重新想想也是。 不就是一百五十万贷款嘛!不就是两百五十万负债嘛!不就是如今每月的八成工资嘛! 我怕啥?我又不是不能兼职,我又不是永远那点工资。 这点负债根本不能算负担,刚刚怎会让我方寸大乱呢? 只能说,对于如今见识不足的我而言,数额过于庞大,一时难以接受。 真是的,想让我乱了分寸,意识到自己的稚嫩。 直接与我商量买房,用价格吓唬我,不就好了嘛。 何必真买了后,再告诉我呢? 算上贷款,我们家可是增加了一笔四五百万的开支耶! 四五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花费我们家中如此资金给我买房,令人费解。 我们家?父母的房子!我的房子?我家! 我懂了!你们这还打算让我彻底断奶。 拥有自己的房子后,我就是一家之主,需要独自操心房子带给我的压力。 而不是在你们家中,身为儿子,凡事都有父母依靠。 哪怕我不主动依靠你们。 一直在你们身边待着。难免会不思进取。 原来如此! 我懂你们替我买房的深刻用意了! 只是,买房这种大事,还是需要跟我商量的。 买这里的房,交通不便呀! 额!等下,五天前生日送我的二手车! 我勒个去,你们早有预谋! 住这里,我只能开车上下班! 难怪会送我车! 没必要呀!没必要啊! 为了让我提高路上驾驶技术,买这么偏僻的房子,不值得呀! 国家如今倡导节能减排,选这样交通不便、没有顺路公共交通、每天需要开私家车上下班的房子,实在太污染环境了。 住在这里,还会浪费人生宝贵的时间呀! 往常上下班,我还能在公车地铁上看书充电。 如今只会浪费在开私家车堵车上。 再说,私家车和公共交通相比,车祸概率实在悬殊!这样会提高我个人的死亡率呀! 我可是你们唯一的亲儿子呀!考虑到我的生命安全,也该选个上下班方便的住址呀! 还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到房子本身。 这种半精装半毛坯房,完全是个坑。 里面的家具装潢,买房时有算钱。 给自己居住的房子,到手后必然重新装修一番。 如果重新装潢,为了保证整体性,很多家具都必须换新。已有的装潢需要拆掉重建。费时费力又费钱。 该买现成的精装房,不用费心装修,直接入住。 还有,房价与用房年龄的关系。 投资房地产,坐等升值的话。 完全没必要执着于新房。 新房初始价位太高,涨幅不大……』 对于父母自作主张,替他选定的新房,肖航内心有一万个不乐意。 这间新房,在他看来一无是处。 只是不好黑着一张脸,来面对父亲希望他成长的一片心意。 他只得堆满应酬式的假笑,尽量不去思考房子本身的种种缺点。 待在稳重的父亲旁边,时不时点头装深沉。降低自我存在感,尝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以一种欣赏蓝天的空灵心态。倾听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 …… “肖航呀!我跟你讲。 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新房,你可要感谢你六公那边的八叔八婶。 你看这阳台……光照……不渗水气……在二楼,上下楼,电梯、楼梯都方便……新婚前装修好后,这里要摆棵风水树,老娘已经给你选好了……这里离小源那孩子工作的地方近,上下班比你快,方便她腾出时间打理家宅大小事……菜场近,买新鲜菜方便……那家商场不大,不过……楼下就有便利店,只可惜附近似乎没有母婴用品店,不过我们那边有,等小源怀了孩子,把小源送过来,你老娘我就可以正式离职,陪她养胎、照顾孙女孙子,陪她坐月子……附近有幼儿园、小学。等孩子大了,老娘天天帮你接送孩子……(上下省略不下万字肖航母亲无太大意义的碎碎念。感觉肖航心理活动异常丰富,与肖航母亲话语异常繁杂有关。)……” 『额,我的妈呀! 原来房子是你选的呀! 还考虑了那么多。 我…… 我…… 我…… 我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 我那点引以为傲的观察力与小聪明,原来是遗传自你们呀! 如此老谋深算,如此长远目光,佩服佩服! 二老在上。 原谅我的无知,原谅我的诸多抱怨不满。 请受不孝子三拜九叩之礼。』 随着母亲的解说,父亲的点头肯定。 肖航这才清楚二老的良苦用心。 这并不仅仅是独立自主的新宅,更是二老为肖航刘源准备的婚房。 这栋新房,虽然不方便肖航上下班。 不过与刘源刚刚通过实习,正式工作的地点很近。 在母亲眼中,这正是孝敬双方长辈、生儿育女、男主外女主内的绝佳地点。 是块夫妻和睦、人丁昌盛、财源广进、六畜兴旺、荫庇子孙、福泽后代的风水宝地。 一切已然准备就绪,就等肖航抽个时间。和刘源证书一扯,婚礼一办。 二老便可计日以待,随时迎接孙女孙子到来。 母亲说得头头是道,不禁让肖航猜测,那个他今天第一次知道的亲戚——“六公那边的八叔八婶”。 估计是房产售楼部人员以及风水道士或神婆。这种说话天花乱坠的不靠谱亲戚。 不然,母亲从哪听来那么多楼盘信息与风水理论? 母亲的设想过于长远,长远到能规划完,肖航的后半辈子。 如此远见,令肖航汗颜。 只可惜。他与刘源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怕是要辜负二老的一片心意。 肖航有点想不通,二老人生阅历如此丰富。眼光如此长远。顾虑如此周全。一切一切,肖航望尘莫及。 他那点假扮男女朋友的小聪明,小伎俩,二老难道没看出来? 二老难道没发现,女方并不是——他们设想中——只要肖航轻轻一点头,就能即刻择日成婚的存在。 刘源有喜欢的人,肖航一直知道。 航(四)1607与402 刘源有喜欢的人,肖航一直知道。 两人的共同好友很多,拥有足以知道这种私事的缘分。 肖航与刘源的缘分,是07宿舍与02宿舍缘分的一部分。 两个宿舍之间的缘分,起源于肖航与许嘉怡。 两人是同乡,来自巴蜀同一个县镇,同一所学校。 不过肖航与嘉怡,并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肖航初二,从鹭岛转学到巴蜀时。 嘉怡才第一次见到肖航。 初二的同班同学,自然也是初三的同班同学。 同镇只有两所高中,高中文理分科后,理科只分了四个班级。 于是高一文理分科,重新分配班级后。 嘉怡与肖航,以看似八分之一,实际至少四分之一,至多百分之百的概率。 重新成为同班同学。 如今更是考入同一所大学。 如此接连不断的巧合,堪称孽缘。 只不过,肖航与许嘉怡并不是什么,情投意合、共同高考、考入同一所大学的情侣关系。 肖航高中时,成绩一直稳定在考入一等本科大学水平。 嘉怡高中时,成绩差劲到——如果不是体育特长生,连大学都是妄想的程度。 即便是体育特长生,嘉怡糟糕的笔试成绩,也导致总成绩,在二等本科大学与三等本科大学之间徘徊。 按照正常发挥,两人绝对没有进入同一所学校的可能性。 不过肖航,高考考砸,数学与理综相比平时少了30分。 华国高考是“一分定生死”的残酷竞争。 整整60分的差距。令肖航无法进入位于巴蜀——属于一等本科大学的一、二志愿院校,被位于鹭岛的二等本科大学第三志愿院校录取。 而嘉怡则高考笔试超常发挥,被第二志愿院校录取。 因此,两人同时考入合玫大学出云学院,完全是巧合。 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以下简单阐述,详细见同作者书《402宿舍1607》或者静待后文。) 在肖航眼中,许嘉怡一直是被他唤作“嘉嘉”,如同“妹妹”一样的亲戚存在。 主要原因是:自从嘉嘉发现——肖航的祖母是嘉嘉祖母的二姐后。 嘉嘉每次找他借作业时,都亲呢地唤他“多多”(注:巴蜀方言,意思是“哥哥”) 通过撒娇来强取豪夺肖航的作业本。 那么多年,每天被嘉嘉叫“哥哥”。 长此以往。肖航也就以“许嘉怡远房哥哥”这种身份自居。 初高中时,两人除了在同一间教室学习,天天见面外。 嘉怡还经常以亲戚身份,探望肖航祖母,顺便找肖航玩。 许嘉怡与肖航考入同一所大学的消息。肖航正是通过祖母这条关系线知道的。 知道这个消息时,肖航那时的心态,可谓惊愕不已。 那满脸震惊的神情,与华国人听到“国足在世界杯六连冠”这类消息别无二致。 ——绝对不可能!!! 如果不是祖母百般肯定,肖航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可以用“弥天大谎”来形容的荒谬消息。 他万万没想到——靠抄自己作业苟活五年课堂的嘉嘉,居然能够考上二本! 即便身为体育生,按嘉嘉的往日水平。成绩能够过体育生二本线,已经是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 能够达到这所学院的录取分数,更是不可思议的神迹。 作为成绩堪堪通过学院录取线,最后一位录取的体育特长生。 四人一间的宿舍分配完毕后,嘉嘉成为体育生中多出来的那个唯一。 于是和spgc专业的三位同级生,共住女生宿舍xx楼402室。 其他三位舍友正是刘雨欣(小雨、欣欣)、江南百绘(姓江,名南百绘),以及如今成为肖航烦恼源泉的刘源(源源)。 肖航所在的jxgc专业与刘源三人所在的spgc专业,是同属于gc这个大系的两个分支专业,因此大一的公共课,选修课完全一致,部分专业课重叠。 所以,肖航所在1607宿舍男生四人与刘源所在402宿舍女生三人,经常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同一时间下课。 肖航与嘉嘉。 既是同乡,又是亲戚,还是多年同窗好友,自然交流频繁。 大一同学之间,在食堂一起吃饭,是必不可少的交际行为。 肖航男生四人占据一整张四人桌。嘉怡就坐在——隔壁紧挨的四人桌,最靠近肖航的一角。 于是——当02宿舍其余三人(刘源、江南百绘、刘雨欣)一起在食堂找座位,看到舍友许嘉怡时。 四男四女,正好占据食堂紧挨的两张四人桌。 …… 如此一来二往,以肖航与许嘉怡为桥梁。 02宿舍与07宿舍,交流逐渐频繁。三四年间慢慢构筑起紧密联系。 由于这种紧密联系,肖航清楚刘源的感情状况。 肖航知道——刘源有喜欢的人。 因此在相亲偶遇刘源,成为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前。 肖航从未将刘源当做,可以交往,互称男女朋友的异性存在。 从02宿舍其他姐妹,以及刘源本人那里。 肖航知道——刘源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同校同年级男同学。 不过那个男同学似乎一直处于暗恋阶段。 迟迟没有,向他的爱慕对象表白。 导致刘源一直苦等那个男生的感情有所结果。 她才能根据男生的结果,选择退出,或者表露心迹。 这就是肖航知道的大致内容。 他并不喜欢八卦他人的感情问题。所以不是很了解,其中的具体细节。 不过据肖航所观察,与他相亲前的刘源与过往在校期间,别无二致。 如今,离正式毕业没有多少时间。 想来刘源这段长达大学四年的暗恋,估计要无果而终。 她暗恋着他,他暗恋着另一个她,她只能把感情深深藏在心底。 这种暗恋苦情戏。 以前作为无关者,肖航并不打算介入。 只是,如今两人之间有着一段虚构的情侣关系。 导致他不再是局外人。 在肖航父母过于超前的思想行动,如同惊涛骇浪的打击下。 “强迫相亲”骤然变成“逼婚”! 两人的“保持单身联盟”,肖航所属北部战区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肖航母亲从新房各个角落细节,细数对他未来家庭的规划遥想。 犹如一枚枚贫铀弹轰炸心理防线。 爆炸卷起的气浪,污染着一片片心灵净土。 好不容易。 通过整理回忆的逃避之法,左耳进右耳出的特殊才能,神游物外的精神境界。 肖航终于熬过,母亲喋喋不休,直至午饭时间才结束的狂轰滥炸。 一家人在外下馆子,解决午饭。 当心灵疲惫的肖航,与一家人驱车回到父母家。 母亲直接打包好肖航不多的行李,让父亲往后备箱一放。 以一种目送雏鸟出巢的温馨氛围,无情地将肖航扫地出门。 母亲絮絮叨叨的临别叮嘱很特别,经过总结。 表述得委婉点就是:今后那个新房便是肖航家。起码定好婚期,或者领好结婚证,或者拿出正规的孕检证明。再回父母家。 换个偏激的通俗说法,阐述起来就是:如今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存款也不少,工作也算高薪。肖航再找理由不结婚。不让母亲抱孙女,母亲就不认他这个亲儿子! 母亲对孙女的执着,与对儿子婚事的逼迫,令肖航苦笑不得。 以上就是,肖航向荣杰抱怨的“催婚问题”的简要概括。 不过这种事,其实并不算需要烦恼的大问题。 大不了,一直拖着不回家见父母。 父母又不可能,真不认他这亲生儿子; 同样不可能,真拿刀架着脖子,拿枪抵着后背。带肖航去民政局与刘源领结婚证。 真这样动刀动枪,人家民政局的公职人员也不可能办理证件。 所以以上的“催婚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问题正如,与肖航相互了解的荣杰。通过本能反应,直接感受到的那样——困扰肖航的是“感情问题”。 虽然,肖航与刘源之间只是相互利用。 两人在父母面前,也只是带着朋友玩闹兴致的演戏。 可是“感情”这类心灵之物,可不是能拿来随便玩弄的存在。 说不定——玩着玩着就心乱了,戏演着演着就成真了。 偏偏刘源有喜欢的人,肖航一直知道。 航(五) 心乱 轩辕历4716年11月30日,公元2019年。 原本普通的星期六上路试车游玩,不知怎么就演变成——母亲将儿子扫地出门的逼婚闹剧。 带着哭笑不得的心情,肖航独自驾车,来到半精修、半毛坯的简约风格新房。 这个以后将被称作“家”的地方。 作为以前无人居住的新房,屋中最低限度的家具,通通落有灰尘。 在母亲教育下家务技能树点满,有轻微洁癖的肖航,必然立即着手打扫。 只是,每打扫一处,不可避免回忆起母亲的说教——那些母亲设想中——与刘源婚后的点滴生活。 “我妈真是闲得慌,都瞎想些什么不着边际的事。 这里放风水树? 绝对不要。要相信科学!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摆盆文竹还差不多。 ……” 打扫过程中,肖航嘴上抱怨母亲设想中各式各样的不合理细节。 不过他的嘴上抱怨,只是心口不一而已。 自小在父母的家庭观熏陶下,父母畅享的那种生活,正是他一直暗藏心底的理想婚姻。 对于母亲描述的生活,肖航不可避免抱有一丝憧憬。 况且,肖航心里清楚,刘源是相当合适的婚姻对象。 如果不考虑感情方面,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双方父母同意,表示家庭条件、社会地位……各种大环境条件合适; 两人人生经历有许多共通之处。 (详细请看同作者书,或者后文,此处不浪费篇章分析。) 两人思想合拍。 刘源在学校是冰山一座,少有能与她交流的好友。 肖航在学校也是思维跳脱,少有跟得上思路逻辑的知己。 偏偏肖航和刘源之间,认知高度重合,聊得异常投机。 如果不是异性,必然能金兰义结、引为知己、互称亲兄弟或亲姐妹。 (这里偷偷提一句。 其实,私底下02宿舍与07宿舍其他人,将肖航称作“02宿舍第五朵姐妹花”。 不过因为肖航讨厌被人当作女生看待,所以众人不会在他面前提起。) 两人行动默契。 如果不是思想高度重叠,两人怎会双双坚持单身; 如果不是思维异常默契,怎能不经事前商量,在长辈面前直接假扮男女朋友,还毫不露馅。 …… 两人相似点颇多。 不过作为“两个人”,两人之间还是有不少区别。 然而这些区别,令他们愈加契合。 例如,两人都是会在心中藏事,不直接表达心思的人。 不过善于交际的肖航,喜欢与人交流。 经常把心里话藏在其他话语中,寓情于理,指桑骂槐。 (通俗点来说就是:肖航是,那种说自己事情,会用“我的一个朋友”作为掩饰的人。) 刘源刚好善于倾听。能理解肖航的弦外之音。 不过灵心慧性的刘源不善言辞。 她习惯沉默隐忍。 心里话永远只在心里,总是心口不一,偶尔心非口是。 (简单来说就是:刘源是那种面无表情,心中十分难过,也会说“很开心”的人。) 偏偏肖航刚好善于观察,心思细腻。 能从刘源无意间的举动,了解刘源的真实想法。 还有许许多多细节,在此就不一一点明。 …… 总体来讨论两人。 家庭、经济、文化、性格、样貌、工作、学历、三观、人品、才华…… 可以说,抛却感情不提,两人堪称天作之合。 偏偏婚姻,肖航必须考虑感情问题。 肖航知道刘源有喜欢的人。 因此——他不能将刘源当做,可以交往的异性。 只得在心里一遍遍用“伦理道德”告诫自己——可以规划未来成家的生活,不过女方,不能以刘源作为参考对象。 然而如今肖航乱掉的心,复杂的情绪,真的能听从告诫吗? …… 待肖航收拾妥当,打扫干净时,已近晚饭时刻。 望着空无一物的厨房。对于“晚饭吃啥”这个人生难题,肖航思绪万千。 那些明显诡异的应用营养学思绪,在此同样不一一道来。 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肖航今晚无法在新居解决晚餐。——除非点外卖。 偏偏肖航和外卖八字不合。 他无法理解。 精挑细选,耗尽十数分钟。穷尽心思,才挑选付款的外卖。 在等待半小时以上收到后。 深刻了解到“一切以实物为准,图片仅供参考。”这句话的含义后。 意识到,标有“原料某某某,净含量xxx克……”,表示商家可以配菜当主菜后。 为什么还会有人点外卖? 这种用图片勾起你的食欲,用配料表排序常识误导你的判断。 最后让你败退在实物的行为。 如果外卖软件,在注册账号时,必须打钩的合同协议内。 没有“一切解释权归xx所有”这类文字。 这种商家虚假宣传行为,完全可以构成欺诈行为。 直接pass掉外卖选项。肖航最后决定——先下楼,去小卖部买块面包垫垫胃。补充点糖原再思考。 …… 晚风徐徐,落日向大地撒下最后一缕余晖。 毫无依恋地坠入,鹭岛由高楼大厦构成的天际线之下。 随着一声隐隐的轰鸣声划过高空,一架客机缓缓攀升高度远离鹭岛。 肖航相信,不久后——它将携归客返航。 此时天色微暗,城市街道的一盏盏路灯早已点亮。 肖航欣赏着,小区内五光十色的暮景,向便利店走去。 没几步,他止步于一块刚刚亮起的蓝色广告牌前。 一块宣传“xx源苹果醋”的广告牌。 航(六)情动 这块宣传“xx源”品牌新款苹果醋的广告牌。 无论是商标中那个“源”字,还是苹果醋本身。都令肖航想到心心念念一下午的刘源。 也许该按盟约缔结之时,默认的互帮互助原则。 呼叫南部战区总指挥,举办作战会议,共同商讨今后的战略部署。 想到此处。 肖航笔直站定,目视前方。神色郑重地,缓缓抽出手机。 凭借长年累月对自己智能手机的熟悉。 他已经达到,不需要看显示屏打电话的程度。 熟练地点亮屏幕解锁,进入“通讯录与拨号应用”,长按“5”号键,通过一键拨号功能,呼叫盟军司令——刘源。 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 盲点显示屏的过程行云流水。 待肖航将手机听筒贴在耳边时。 电话刚好接通,耳边响起刘源特别的清冷声线。 “航哥,怎么?” “源源,晚饭吃了吗?”肖航此时的声音如此平和,丝毫没有刚刚的郑重其事氛围。 或者之前打扫卫生的情感荡漾。 亦或更早前,战线惨遭轰炸的内心澎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源源聊天,无论之前多么着急、多么生气、多么惊乱、多么愤怒、多么痛苦、情绪多么不稳定。 只要听到源源那淡淡的,处变不惊的声线。 肖航复杂的心情,都能立刻平静下来。 源源的声音对肖航而言,带着坠入梦乡的八音盒安眠曲魔力。仿佛经常在睡眠中听过刘源声音一般。 即便下一秒是世界末日。只要那时,正在与刘源聊天。 肖航相信,他也能轻描淡写地阐述事实:“嗯。世界末日来了呀!” 话语平淡得,与“今天的天气不错呀!”别无二致。 源源就是这样,一个带着清冷声线,令肖航感到心平气静的冰山淑女。 “正在吃。” 伴随回答,还传来牙齿切断小块蔬菜纤维的轻微咀嚼声。 “啤酒渍黄瓜?” 这是肖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不过可以作为引子。 “不,凉拌木耳与菠菜。” 语气没变,不过“不”字后,话语有所迟疑,“凉拌木耳与菠菜”肯定是临时想出的回答。 现在吃的,绝对是不能让肖航知道的东西。 『果然又没好好吃饭。』肖航确信了这点。 刘源虽然厨艺不算优秀,但是也绝不算差。 只是因为『她暗恋着他,他暗恋着另一个她,她只能把感情深深藏在心底』这个苦情戏码,导致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好。 大四离校找到工作后不久,曾有段时间酗酒,把酒当饭。 当肖航从刘源日渐憔悴的容貌发现刘源酗酒状况时,正是八月中旬。 在此之前的8月4号,他们刚刚相亲成功,成为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为了应对双方父母,两人私下交流频繁,肖航这才发现刘源的酗酒状况。 肖航严重怀疑——要么刘源倾慕的男生,感情有所进展,她失恋了; 要么与他成为名义上男女朋友,给刘源造成了影响。 无论如何,即使不是名义上的男朋友,身为好友。 肖航不可能看着刘源为情所困、日渐憔悴,走上慢性自杀的道路。 这个慢性自杀可不是形容词。 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酒精过敏,但是刘源有轻微的酒精过敏症状。 啤酒渍黄瓜,已经是肖航给她规定的极限;直接饮酒,在肖航看来完全是自虐行为。 作为同样过敏体质的感同身受者,肖航知道饮酒后,身体有多难受。 因此,他无法放着刘源不管。 察觉到刘源状态异常后,肖航费了好多心思,才得以解决刘源的酗酒状况。 具体解决过程,肖航一时想不起太多细节。 (主要是状况复杂,一两句说不清,请移步同作者书,或者等后文简单说明。) 不过过程并不一定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肖航最终劝得刘源——用苹果醋代替酒精。 成功暂缓刘源的身体状况恶化,不再显露病态。 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肖航不清楚刘源的感情问题,无法根治心病。 刘源不酗酒后,表现出轻微的厌食症——并不是吃不下东西,而是没心情吃东西,更没心情做正经饭菜吃。 这三个半月,肖航经常带食材,和02宿舍、07宿舍还留在鹭岛的同学。 打着聚餐的名头,去刘源家下厨做饭。 “那你先放冰箱吧!煮好米,我等下来你家做晚饭。” “不要,又会长胖。” 刘源是个口非心是的人,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每次去刘源家做饭,帮她改善伙食。 她总说自己胖,来拒绝肖航的好意。 事实上,包括刘源自己,所有人都清楚,她现在相当瘦。 为情所困,借酒消愁那几天。用皮包骨头来形容,绝不为过。 照顾刘源那几天,肖航可是心惊胆战了好几次。 一直怕双方长辈看见刘源那副模样,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你还是胖点好。毕竟你要是算胖,世界上就没有瘦的人存在。 淘米下锅吧,我二十分钟内到。” 不给刘源说任何话的机会,肖航已经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回身朝家中奔去。 直接楼梯上二楼回家,拿好东西出门,下楼也不等电梯,直接借助扶手几个利落的跳跃滑转,迅疾下楼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上车,系好安全带,检查好后视镜、手刹、门窗状态。脑中暗默离合、油门、刹车之间的配合…… 准备好一切,肖航按下一键启动开关点火,然后——刹车放太慢,离合抬太快,熄火了。 车辆一反常态的熄火状态,令肖航察觉——他的内心,并不像他感觉中那般心如止水。 『真是的!我自从考到驾照,都一年多没碰过车啦! 你们把我的心情搞那么乱。生怕我不出车祸吗? 我的妈耶!你都乱说些什么鬼东西!考虑得那么清楚详细做什么呀!我都差点去考虑我和她孩子的名字去了! 我的爸呀!我可以把我妈的话当耳旁风。 不过我一直以你为榜样,不想再被别人,误会成女孩子。 一直想拥有你那样的男子气概!一直最听你的话啦!我无法不在意你的话呀! 你为什么要说成家后,才更有责任感? 为什么要说,成为一家之主,有了孩子后。才更有努力的目标与方向? 肩上扛起一个家的担子,才能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为什么要频繁点头支持母亲不切实际的言论呀! 男子汉!有担当! 责任!责任!责任! 我知道责任的重要性! 我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男女朋友关系是流氓行为。 可是!你要我怎么为这段男女朋友关系负责? 她有喜欢的人呀!我不能喜欢她呀! 真是的!我当初为什么想到假装男女朋友这种关系,从而走向不归路的啊! 肖航呀!你当初到底在想什么呀! 你的爱情观不就是:喜欢=男女朋友,经过日积月累演变为爱,而爱=夫妻=白头偕老吗? 她有喜欢的人呀!你明明不能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假装男女朋友呀! 你这个事到如今,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菜鸟。 你想想你的感情史。 在明白感情前,你先了解了社会家庭构建模式,先明白了责任与担当。 你认为,只要相互喜欢,就该演变为相爱,演变为婚姻。 因此,你不敢轻易喜欢一个人。 你想准备好一切,然后再喜欢一个人——爱上那个人——与第一唯一的那人结婚,相伴余生。 因此,从小到大,你拒绝过多少好女孩的告白呀! 哪怕事后想起难免惋惜。 但是你从不悔改。 因为你没准备好一切,你没法用半吊子的尝试心态,去耽误她们的人生,去欺骗这些好女孩的感情! 你觉得——如果让这些说“喜欢你”的女孩子,为你伤心,为你哭泣。那将成为你一生的耻辱! 因此你拒绝她们。和她们玩成闺蜜——永远的好朋友。 目送她们笑着找到属于自己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你这样过了那么多年。 如今,为什么悸动? 就因为准备好了吗? 是呀!法定结婚年龄过了,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工作也算高薪稳定,……马上就正式大学毕业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呢? 只差一个能够成为女朋友,相伴余生的人了。 只是为什么是刘源呢?为什么是她呢? 因为合适吗?因为合得来吗?因为相互理解吗?因为相互需要吗? 到底是什么呀! 是这一点一滴,累加的结果吗? 为什么,我如今可以肯定? 如今我可以肯定——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呀!我对她抱有好感! 可是!她有喜欢的人呀! 我和她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呀! 她有喜欢的人呀! 我要怎么为不存在的爱情负责? 她有喜欢的人呀! 我要怎么娶她呀! 娶她? 娶刘源! 肖航呀!你不能有这种想法呀!你要清楚——她有喜欢的人!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不道德的! 你的爱情观里,婚姻是爱情的下一个阶段。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所以结婚是需要爱情的!连爱情都没有!怎么修墓?怎么结婚?怎么用一段“相伴余生的婚姻”去铭刻“偕老爱情的墓碑”? 所以,你不能喜欢刘源! 可是—— 我现在没法抛下对她抱有的好感。 没法否定心中的悸动! 真是的! “她暗恋着他,他暗恋着另一个她,她只能把感情深深藏在心底。” 为什么,我要卷入这种三角恋中,成为支线,去破坏三角形的稳定性呀! 今天,必须搞清楚刘源喜欢的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 让这件事有所结果。 好断了我对她不断涌现的憧憬,结束我心中的纷乱思续。』 经过一段心理斗争,肖航终于直面自己的心动。 不再用道德束缚感情。 平稳启动车辆,向临近菜场开去。 航(七)男与女 一栋外表略显老旧,大体还算整洁的五层小楼,正是刘源暂时居住的出租屋所在。 在如今高楼林立的鹭岛。这种老式出租屋,只会出现在城中村地段。 这里是城市流动人口聚集所在,环境只能算一般,交通只能说一般,治安还是一般……不过房租相当便宜。 肖航将原本两手拎着的几个购物袋,通通转移到右手中。 用左手摸出门禁卡,刷开一楼门禁。 刘源暂住的房间是203室,与肖航今天刚得到的新房,门牌一样,不可谓不巧。 他熟练地用钥匙打开刘源房门。 (不要问钥匙哪里来的,你觉得肖航之前发现刘源酗酒,照顾刘源那么多天,难道是没有第二把钥匙,能做到的事吗? 这房间还是两人一起找,刘源最终确认的。舍友帮搬东西那天,宿舍八人还齐聚一屋。 钥匙具体来历,另见同作者书。) 推开房门,一张占据房间四分之一面积的双人床映入眼帘。 肖航对房间内的摆设——那是相当清楚。 一个衣柜,一个带镜子的组合式立柜梳妆台,一张折叠餐桌,两把椅子,一台中型双门冰箱,一台壁式空调内机。 以上就是除了小厨房与小卫生间外,房间内为数不多的家具与大家电。 全是这类较高端的单间出租屋,标配的物件。 这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出租屋。一人居住算宽,两人居住算窄。 空间极其不富裕。 众多家具物品,通通在一间房内,一览无余,只剩一条供一人走动的狭窄过道。 想当初八个人挤在房间内聚会时,挪动各种家居才挤出空位,将桌子挪到床边,倾斜放置,四位女生坐在床沿,其余男生或站、或坐、或靠,才能让八人齐聚餐桌边。 那时肖航暗自庆幸——源源最终没有选择,最开始想要的最小最便宜单间——那种一张单人床占一半面积、没厨房、没空调、没冰箱,连张稍大桌子都放不下的单间。 要是选了,八人要想挤进一间房,只能在房间内叠罗汉。 其实,肖航现在清楚,身为本地人的刘源根本没必要,浪费每月房租,在此居住。 肖航上次七夕去刘源父母家拜访时,就发现——刘源父母家离这里不算远,是处有些年代的小宅子。 即便刘源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 不过姐姐皆已出嫁,哥哥尚未结婚。 房间非常富裕。 肖航猜想,也许是刘源作为女孩,比较早熟。加上她性格要强,所以自小独立。 习惯自立的她。不像肖航这种自小听父母话的乖宝宝。 年满22周岁,还做得出在父母家蹭住,这种看似省钱,实际啃老的幼稚行为。 继续推开房门,肖航这才看见。站在组合式立柜梳妆台前,身着白色绒边粉色纯棉家居服的刘源。 刘源有着,在华国鹭岛算人均偏矮,女性中等的158cm身高。 与之相配的,是纤细瘦弱的身材与宽松单薄的家居服。 看到这样的刘源,肖航内心复杂。 源源给很多人的第一映像,是一个身材稍显瘦弱高挑、不爱说话、性格偏内向、表情不丰富。好似性情冰冷、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 不过相处久了,有些人能察觉到。 其实她是颇具知性魅力,气质典雅的淑女。 她能看透很多事,只是不懂交际,不善言辞,无法准确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 …… 肖航上次去源源家时。 在与刘源父母的交流中了解到。 源源自小不黏父母,凡事一向自立要强。 不过源源的要强,在肖航看来,程度太深,近乎成为一种“偏执”。 她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扛着。 就像她暗恋男同学那件事,那个男同学感情一直没有结果。 她就一直深藏自己的情绪,不让对方有丝毫察觉,也不和对方产生丝毫交集。 大学四年间,刘源对暗恋对象没有露出一丝苗头。 以至于,肖航从未察觉到,那个令刘源如此在意的男同学是谁。 这种近乎偏执的要强。 无论与那个男同学最后结果如何。 藏住心事的这些年。刘源终究只会苦了自己。 她现在无心饭食的厌食症状。 一定与憋了太多心事有关。 刘源这般要强!什么事都憋着,独自承受。 肖航很怕,这样的刘源有一天会出事。 这不是揣测,如今刘源的身体状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源源的要强,最糟糕的一点在于,她总是拒绝外界的帮助。 源源总是对,想要帮助她的人。 说:“没必要”、“现在这样就可以”…… 类似这样的话,来拒绝他人的任何援助。 因此,在肖航印象中,刘源大部分时间,是个过分要强,死要面子活受罪,需要关照的好朋友。 例如现在。 站在梳妆台前的刘源,穿着相当单薄。 那件宽松的纯棉家居服,更显得刘源弱不禁风。 无法照顾好自己的刘源令肖航忧心。 作为如今刘源心病的那个男生,令如今的肖航气愤。 『那个男的呀!你看看你,都把她害成什么样了? 可——你怕是连“她喜欢你”都不知道。 源源,你也是!不就是个喜欢别人的男的么!你至于如此吗?把自己折腾成如今这样?』 肖航心中抱怨着情敌,随手放下东西,走到刘源近前,拉住刘源袖子一角。 不出所料,布料十分单薄。 『源源,你不觉得冷吗?』 肖航紧接着触碰刘源手背,感受温度——手背冰凉。 细细打量刘源着装,透过宽松轻薄的家居服袖口、领口,一眼就能瞥见内部肌肤。 『源源,这么冷的天!你居然只穿了一件薄棉衣! 现在是冬季呀!半个多月前就立冬了!再过7天,二十四节气就到大雪啦! 那么宽松,还这么薄,能起到一点御寒作用吗? 特别是这几天,如果酒精没对你造成什么大影响。算算日子,月经也该到。 正是注意保暖,不要受凉的时候。你这样伤害自己,那个男的又不知道,何必呢?』 想到此处,肖航开始说教刘源。 “源源呀!都入冬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单薄呐!特别是这几天,最不能受寒。” 才说一句,刘源就出声打断肖航。 “我不用你管。” 她的语气冰冷,和她的僵硬表情一般。 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两人关系不好。 其实并非如此。 熟悉刘源的肖航能听出——刘源的话语中并未夹杂任何不悦情绪。 她如今嘴上话语越不留情,证明她此时身心越脆弱。 如今的刘源,正处于自我保护过剩的状态,犹如一只蜷曲防御,露出尖刺的刺猬。 往常两人之间的交流氛围,那是相当融洽。 通过如今这种异常状况,肖航断定——刘源正在经期。 对于女性这种相比往常更加敏感。 刘源相比往常,更加逞强的时期。 肖航知道,此时不是能进行说教的时刻。 望着刘源,毫无波澜的神情,一成不变的倔强眼神。 肖航无奈摇摇头,侧身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哎!算了。有关那个男的事,今天还是不要问她咯。提出来只会让她难受。过段时间再问吧。』 肖航担心刘源的身体健康。不想用这种事,去打扰此时状态不好的刘源。 放弃来此的一个目的,肖航翻出一套摸着厚实的保暖内衣裤和bra(brassiere文胸)递给刘源。 “来,拿去穿好!” 刘源别过脸,表达自己的不悦心情。 不过还是接过衣物,向卫生间走去。 (或许有些读者会觉得奇怪! 经期、bra、翻女性衣柜、触碰女性手掌肌肤、看女性领口走光……难道肖航不觉得尴尬吗? 事实上,他还真不觉得尴尬。有个词叫少见多怪。 你们难道以为,肖航被很多人当成闺蜜,仅仅是因为他长相女性化吗?事实上,他很多观念都不属于正统男性范畴。自然不会有大部分男性会有的尴尬。只是他没有自知之明,一直以为——被误会成女性,仅仅是外表原因。 这种情况,与肖航的成长历程有关。这里简要阐述部分内容。 肖航如今常年生活在鹭岛,不过他并非在鹭岛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肖航出生在巴蜀。 父母也是巴蜀人,鹭岛仅仅是父亲的工作地点。 母亲生产肖航时,父亲正值事业攀升关键期。 父亲必须在鹭岛没日没夜地奋斗事业,于是将母亲送回巴蜀祖母家产子。 生产肖航时,母亲近乎丧命。 因为那时,孕前检查与产前检验还没深入华国人心。 母亲与父亲周围人,第一胎都很顺利。两人未曾想过生产有不顺利的可能性。 肖航祖母按照那个年代,当地的传统找来稳婆。 结果生产肖航时,差点一尸两命,吓坏了经验丰富的稳婆。 颇有学识的祖父及时叫来救护车,这才母子平安。 自此,肖航母亲心中有了心结。对肖航祖母,一直态度不好。坐完月子不久,就带着肖航回到鹭岛,极少返蜀。 生产肖航的过程,据祖母回忆,从未时(注:14时~16时)家中开始,折腾到第二天巳时(9时~11时)县医院结束。 肖航的生辰八字是……额,一不小心扯远了。 总之,肖航最后在现代医学的帮助下,于轩辕历4694年11月25日,成为第一个在村里养胎,在县医院诞生,最后在鹭岛长大的孩子。 幼年期,肖航的父亲依旧在鹭岛忙于事业,早出晚归。 与肖航相处大部分时间的人是母亲。 肖航的母亲,其实一直想要个女娃。偏偏第一胎生下的肖航是男娃。 并且,后来经过检查,肖航母亲是极易受孕,极难生产的体质。 没有一家医院,建议母亲冒着丧命风险,再次生产。 一旦怀孕,没有一家正规医院愿意接生,最后只能人流。 这是肖航母亲深藏心底的一大遗憾。 偏偏肖航自小长相,相比男孩,更像女孩。 因此母亲为了弥补心中“只能生儿,无法育女”的遗憾, 打扮教养,通通按教导女孩子那一套进行教育。洗衣、针线、厨艺、家务……肖航那是样样精通。 在七岁正式入学前。肖航长期处于长辫子、连衣裙的女孩装扮。私立小学那三年。好多同学,一直认为他是女孩子。 大部分邻居与作为母亲朋友的阿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以为他是女娃。 以至于,肖航七岁,男装正式进入公立小学后,依旧会和女孩子们,凑在一起玩。 随着成长,在逐渐产生性别认知后。 习以为常的肖航并未过于在意男女有别。 只是处于文静状态时,习惯和女生们玩;处于活泼状态时,偏向和男生们闹。 在9岁左右的儿童叛逆期到来以前,肖航一直没有反抗过母亲的各项女性教育安排。刺绣、芭蕾、缝纫机、织围巾、打毛衣、勾蕾丝花、缝十字绣鞋垫……掌握的女性技艺,真是比如今社会的大部分女性还丰富。 叛逆期到来后,他开始讨厌别人说他像女孩。不做女红、不去芭蕾班,改报钢琴班…… 不断与母亲抗争。直至青春叛逆期结束。 肖航最开始从各个方面,不由分说地反抗母亲暴政;后来青春期耍帅张扬,不听母亲任何话语,试图走出一条猛男之路;如今走中庸之道,以父亲为男性榜样,变得内敛深沉。 不过在以上反抗母亲,改变自我女性形象,展示自我男性身份的成长过程中。 依旧和女孩子们玩翻花绳、跳皮筋、拍拍手、过家家当妈妈、游乐园…… 依旧喜欢毛绒玩具、蝴蝶结、洋装、摩天轮、彩灯、汉服…… 并未意识到这些有何不妥。 他心中认为——追求“美”与“漂亮”的心,男女皆有。 区别在于追求方式,女生只能穿戴在身上,用触觉享受。男生只能远远看着,用视觉欣赏。 他根本没想过。 女性同样会用视觉欣赏穿搭。 男性根本不可能自发地去研究发型发质、服装搭配…… 肖航的衣品深受闺蜜们认可。 一起逛商店选衣服时,闺蜜们经常询问他的意见。 挑男装时,他也经常参考闺蜜们的看法。 和闺蜜们互选泳装,与闺蜜们进内衣店也不会感到丝毫尴尬。 甚至刚刚递到刘源手中的那件bra,还是和02宿舍闺蜜们一起逛商店,刘源二选一难以抉择,肖航最终帮刘源决定的。 …… 太多太多细节,难以一一言明。 现在,肖航坚信自己除了面貌无法改变,其他一切都是地道的纯爷们儿。 只是,如今刘源进卫生间添衣。 打开抽烟烟机,围裙特意系个蝴蝶结做饭的他。 那一丝不苟的标准蝴蝶结,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去证明他是“纯爷们儿”。) 航(八)晚餐 『果然没吃什么好东西,还想藏垃圾桶里。 虽然不是啤酒渍黄瓜。 但是啤酒渍菠菜心也不行呀! 这种黑暗料理,还不如啤酒渍黄瓜嘞。 奇怪哩,没找到啤酒。 冰箱里都是些什么鬼? 你是凉菜之王吗? 这芥菜明显馊了! …… 虽然算到你临近经期。 但是你冰箱里的东西,太不家常啦!和我想的有所出入,改一下食谱吧。 汤类还是大致按原样,鲫鱼花生豆腐汤比较快,白萝卜炖羊肉和海带排骨汤太费时间。等下慢慢熬,弄完放冰箱,至少可以保证后面两天,你不乱沾酒腌菜。 炒菜的话。胡萝卜、土豆这些,能多放几天。胡萝卜炒鸡胸肉先放弃。这些菠菜、黄瓜必须解决掉,省得你又拿啤酒渍。韭菜、西红柿、番茄、圣女果…… 可惜这里没有煤气灶。 炒菜还是得用明火做,才好吃,电磁炉炒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 一番家常厨房操作过后。 …… 一小锅电饭煲米饭。 简易速制不算入味的鲫鱼豆腐汤、黄瓜菜心代替花生米的宫爆鸡丁、一盘最后与其余菜式剩余边角料混合的炒菠菜叶。 加上一份炒菜内唯一正常的韭菜炒蛋,一碟现捣的红枣苹果泥,一盘卖相颇为可爱的兔子形状圣女果,一杯温度合适的速溶红糖姜茶。 这便是肖航与刘源的今日晚餐。 餐桌上,肖航怀着刘源不懂照顾自己的担忧、刘源钦慕未知某人的嫉妒、自我心态的动摇…… 向单身盟军南部战区总指挥,以一种自我调侃的语气。阐述今天遇到的种种状况。 “……就这样。我妈把我撵出家门,让我自立门户。” 也许是外有保暖衣御寒,内有温暖饭菜供暖。 伴随刘源冰冷的身体状况回暖,精神状态显得春光焕发。 在肖航自我嘲弄的打趣话语中。 先前如体温一般冰冷的刘源,仿佛冰山融化一般,双颊浮起微微红霞。 “没想到伯父伯母居然当真了。” 慢热的刘源进入开心状态后,不再维持远离旁人、自我保护的刺猬冰山。 与肖航熟络地交谈起来。 虽然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笑容,不过肖航能感受到刘源的开心情绪。 “当真了? 源源。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你早知道那房子的事情喽?” “是呀。航哥。小区是伯母挑的,房间是我随口选的。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和我住的门牌一样。” “哈!源源,你可害死我啦!你知道她要买房,怎么都不知会我一声?我好提前阻止。阻止不了,好歹也有点心理准备呀!” “嘻嘻!航哥!我也想不到,买房这种大事,伯母一点都没和你商量。 再说,你不亲自出面,银行贷款、购房合同,伯父伯母是怎么办好的?” “那是你不了解他俩。 我妈虽然懂的东西不多,不过很会变通。 我爸又有很多门路。 他俩自己买了,再转到我的名下。或者……哎!反正有我放在家里的证件,那些合法的方式多得是。 况且。 在华国,法律和各行规定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严格遵守的,也不能去严格遵守的。 虽然她俩不知道我的银行储蓄账户密码。 但是他们知道我工资卡密码,还能打听到我的每月收入。 因为我顶头上司的上司。是我二姨的丈夫。 不然,还没完全毕业,哪有那么好的职位留给我。 再说,银行也有几个认识的亲戚。 他们可是我的爸妈,房子又是给我买的。还给我付了一半多首付。 我又不可能去法院告发他们。 这种惊喜,他们要是真想弄,实在轻而易举。 哎——” “对不起!航哥!伯母最开始只是让我陪她看房。 中途有提到替我们准备婚房。我以为是开玩笑!就随口答应,胡乱选好了。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偷偷给你买好。 弄成这样,真的很抱歉>人<。” 刘源诚恳的歉意语气,令肖航无所适从。 其实他根本不生气,也不在意这件事。 只是想和刘源聊聊天,开开玩笑。听听刘源的特别声线。 借此缓解内心的各种不适。 没想到刘源会为这件事表达歉意,肖航忙慰藉道:“源源,你不用为这件事道歉。我只是被父母的惊喜,吓到了而已。 其实那间房子,我还是挺喜欢的。只是……” 『会让我想到你——想到如今让我悸动的你——想到芳心暗许他人的你——让我在情感与道德中挣扎。』 肖航的心中所想,并不是现在能说出口的事。 稍稍停顿,他继续道。 “只是房子是半毛坯房,不装修的话,住着很难受。装潢的话,又一时想不到具体风格。再说,我最近又忙,根本没时间去处理。” “航哥,我的工作,刚好忙完一个阶段,正好有得是时间。要不,航哥。我帮你装修?” 刘源前所未闻的喜悦语气,令肖航惊疑不解。 『这件事,是有趣的事吗? 大学你学的是生物工程设计。现在做的工作是网站美工设计。 优化流程,我相信你在行,也感兴趣。 这种家居装潢,与你毫不沾边?你怎会有如此热情?』 “不太好吧!浪费你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不算浪费,航哥。你不是住着难受吗?你那么照顾我,我也该帮你。 再说,我们结婚后。我不也得在里面住! 早点弄好,早点入住。 这间房,租金实在太贵了。 当初要不是你说这里楼下有门禁,比较安全。 还说大家聚会时,我这里可以当场地,总体算下来更省钱。 又打算替大家付场地费,分担一半房租。 如果不是你如此坚持,我怕是狠不下心来租这间房。 再过7个月,大家也正式毕业了! 正式毕业那天,在我这里开完最后一场聚会,我也该另找便宜房子了! 航哥!你家那么大,如果能租一间房给我的话,倒是相当方便。 我还可以交房租,替航哥你分担一点经济压力。 只是我赚得不多,实在付不出太多租金。 白住那么好的房子,占你便宜,我实在过意不去。 要不我包办家务,洗衣做饭。作为补偿。 航哥,你觉得怎么样哩?” 『哩! 哩!! 哩!!! 哇!源源!你咧开嘴角笑啦!你居然对我撒娇啦! 哇!源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爱说话,忧愁善感的源源吗? 你居然会激动,竟然会对某件事产生热情。 进入社会工作,果然有所成长啊。 咱们之间谁跟谁呀! 租金这种事。不收的话,你肯定不乐意;收太多的话,我又过意不去。 干脆每月意思意思,象征性收个五百即可! 水电食材什么的通通算我的! 我还能每天监督你好好吃饭,不让你碰酒。 真是一举两得。 咦—— 等下!!! 这种朝夕相处的同居关系,我最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这不是我妈上午刚刚描述过的婚后内容吗? 我和她之间谁跟谁呀?什么关系呢? 她把我当闺蜜,信任我,愿意与我同住一屋。 我如今没法,仅仅把她当做闺蜜。我喜欢她呀!会辜负她的信任呀! 还有!!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关键词?源源刚刚是不是说了“结婚”?』 一反常态的刘源,令肖航震惊。 一时冲动,差点忽略重点。 还好及时想到他与刘源的关系,得以恢复理智,不至于意气用事。 如果他还把刘源当做朋友,他相当愿意帮助刘源,让刘源在家中借住。 毕竟新房三室两厅,大得离谱。 让好友借住,属于举手之劳。 只是——如今他清楚自己喜欢刘源。同样清楚刘源另有心仪之人,并嫉妒着那人。 同居这种事,如今的他,怕是难以办到。 源源可以搬过去住,不过他必须另找住所。 不然与心动的人朝夕相处。 无论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如何自信,他都不相信自己不会犯错。 “结婚?” 这个词令肖航不解,下意识说出了口。 “对呀!结婚。 伯父伯母都那样逼你了。不就只能结婚了么?” 『老爹老妈耶!居然让你们说对了。源源愿意跟我结婚! 不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愿意结婚?』 刘源如此为肖航着想,令肖航脑中十分混乱。爱情观遇到“未知领域”。 『怎么能结婚呢?婚姻应该是爱情的下一个阶段,是爱情的坟墓,没有爱情,结婚这种事,从何说起呢?』 “可是,如果我们结婚了。你暗恋的那个人怎么办?” 航(九)男尊女卑 “可是,如果我们结婚了。你暗恋的那个人怎么办?” 话一出口,肖航就后悔了。 他原本打定,不在刘源最近这段特殊时期内,提到她喜欢的那个人去刺激她。 不曾想,还是提到了情敌。 果然,听到肖航提起那人,刘源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显露出落寞神情。 她从餐桌起身,走到组合柜前。从左边第二格抽屉暗格内,拿出一听啤酒。 『居然藏在这里,难怪之前没发现。这个记下了。』 肖航习惯性上前抢夺。 谁知刘源打开肖航手,一反常态吼道:“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我……”这个劝戒酒期间,司空见惯的冰冷问题。 原本应该对答如流的肖航。 如今欲言又止。 因为——以前他可以视内心与外界情况而定,选出最佳答案:朋友、好朋友、挚友、闺蜜、哥们…… 任何答案,他都可以自信说出。 只是如今,肖航对刘源是说不出口的喜欢,那些答案不再准确,他只能保持沉默。 看着刘源拉开拉环,猛饮一口后,俯身埋头,一直咳嗽。 肖航只得上前顺顺刘源后背,希望她稍微好受一点。 “还是那么难喝!” 刘源猛地直起身,才喝半口,已是满脸通红。 微微站立不稳,脚步略显虚浮,不过依旧稳稳拿着酒罐。 转身盯了肖航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向地面。 肖航也跟着她坐了下来。 屁股一接触到地面,就能感受到地面的冰凉。 虽然不该再刺激刘源,但是想到刘源正处于特殊时期,不能受寒。 肖航还是说教道:“源源,地上太凉,你坐椅子上吧。” 刘源毫无反应,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肖航起身扶她,她倔强地不愿起身。 “最起码,下面垫点东西吧!” 肖航说着,扫视房间内物品,希望找到类似坐垫的替代物。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要陪我,就坐好陪着。别那么唧唧歪歪。” 面对处于特殊时期,一反常态的刘源,肖航无奈盘腿坐回刘源对面。 11月底的地面,是真的凉! 肖航还是担心刘源,再次出口劝解:“源源,你还是……” 刘源的不耐烦眼神,令肖航劝告的话,只说出一半。 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刘源终于起身离开地面。 不过她没有坐在椅子上或者床沿边。 而是来到肖航身侧,直接坐在肖航腿弯上;侧靠肖航身体,头枕在肖航肩头。 刘源的举动,出乎肖航预料。 喜欢刘源的他,此时软玉在怀,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悸动——想搂住她。 只是——他清楚刘源只是微醉,失了言行体统,并非刻意为之,他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如今刘源对他而言,不再是单纯的好友 朋友间的搂肩,他已经办不到。 恋人间的相拥,又相差太远。 “航哥!我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同意和你假扮男女朋友吗?” 『源源,你的声音为什么要如此落寞? 他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吗? 我要逗你开心,需要不短时间。 他要令你忧愁,只消片刻。 为什么?一想到这点,我就感觉心头好沉!——好重!——』 “没有说过。 不过——应该是——你对暗恋的那人依旧抱有希望,所以你想等他。 对吗?” 『求求你!告诉我!我想错了!你已经对他失望了!你已经放弃他了!你已经不喜欢他了!』 “对!这是原因。”刘源的回答令肖航心头一绞,似有痛感传来。 原来听到自己有好感的女生,说喜欢其他人,心情竟然会如此。 “不过,航哥。这只是我想保持单身的原因。并不是我和你假扮情侣的原因。” 『是呀!女孩子怎么会,随意与他人假扮男女朋友呢?』 肖航这才意识到,他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一点。 他想知道原因,不过他并未开口。因为她清楚,刘源既然提到此事,必然会有后续说明。 也许是一段他与她的感情历程。 无论听到后感觉多悲伤,他都要忍痛听完。 因为如今的肖航,喜欢悲伤故事中的她 他可能比悲伤更悲伤。 果然,在长久的停顿后,刘源如自说自话般,倾述思绪。 不过她说的,并不是情感历程,而是现实。 “航哥,你知道我的家庭状况吗? 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 你该知道的,你是知道的。 可是你知道吗? 我的爸爸妈妈,其实只想要儿子。 在他们看来,女儿是替别人家养的,是没必要的。 偏偏他们前两胎皆是女儿,也就是我的两个姐姐。 之后他们第三胎,终于生下了儿子,也就是我哥哥。 我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在我出生前。 所有人都坚信——我是个儿子——我该是个儿子——无论如何!我一定是个儿子!——我必须是个儿子! 然而——如你所见我是女儿——家中不需要的女儿。 航哥,你是家里的独生子,你不会懂我的。 因为我的诞生,父母认为再也生不出儿子。 他们把唯一的儿子当成宝。姐姐们当成草。 至于毁灭他们希望的我,连草籽都不如。 我曾努力过,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然而,无论我多么优秀。爸爸妈妈眼里,只有哥哥! 我是不被需要的,我是多余的。 没有人需要我,只有我自己需要自己。” 听到这,肖航多想一把搂住她,告诉刘源——他需要她。 可是,那只是怜悯。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怜悯,去欺骗别人感情。 肖航清楚——他喜欢刘源,不过他现在不能需要她。 一旦需要刘源,他就不可能再放手——不可能同意刘源去追求她喜欢的人。 “所以,我只能自强。只能靠自己。 我不能去接受任何人的温柔,因为除了自己外的任何人,都可能抛弃我。 包括父母! 爸爸觉得家里所有女孩都是给别人家养的。 所以我的两个姐姐早早就嫁了出去。 航哥,我考上大学那会儿,如果不是家里正忙着给二姐找夫家,暂时顾不上我。 爸爸那时,又听说媒的人提到,去大学镀过一层金的女孩,能得到更多彩礼。 他又刚好有笔闲钱。 如果不是如此,他是不可能浪费钱,让我读大学的。 进入大学后,每周求他给生活费,每年求他交学费时。我都很怕,怕他不肯让我继续读书。 航哥。大学期间,你偶尔兼职时,不是经常看见我吗? 那时我说,我只是偶尔去,我们的相遇只是巧合。 其实,我一直在做兼职。 我要攒钱,希望他不给我交学费时,我能自己缴。” 肖航从未想过,世上有这样的亲子关系。 他每年学费生活费。别说求父母交学费这种事。甚至每周领生活费这种事,他都想象不出来。 由于他不会乱花钱,生活费可以说没设上限。 每月父母打到卡里的钱,他总是花不完。 打电话给父母,打算让父母少给点钱。 结果一提到“钱”字。父母下一秒就不由分说地转账过来。弄得他哭笑不得。 偶尔的兼职生涯,仅仅是好奇外界的花花世界,想了解社会风貌,体验新生活,尝试新可能的兴趣行为而已。 从没想过,靠兼职去攒什么钱。 “还好,虽然每年交学费时,少不了一顿打骂,但是每年他还是给我缴纳了学费。 生活费偶尔断断,不过还是有在给。 从这些来说,即使他目的不纯。我还是很感激爹地的。 不过我并不是因为能继续学习,才感谢他的。 航哥!其实我不喜欢学习!不喜欢读书! 我不相信! 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成就未来。 这种话。 如果学习有这种能力的话,那我的100分,为什么比不上哥哥的59分? 我在学校保持成绩优异,只是因为。——成绩不好,爸爸就不会再给我交学费,不会给我生活费。 航哥!我这样说。 也许你会想不通。 既然我不喜欢学习,不喜欢读书。为什么还想待在大学里嘞? 其实是因为——他在大学里。 继续读大学,我就能天天见到他。 我感谢爹地的是——能让我天天见到他。” 『他!他!他! 居然又是因为他!』 刘源对那人的执着,令肖航嫉妒得烦躁。』 航(十)混蛋是自己? “我感谢爹地,能让我天天见到他。” 这个“他”,无疑是刘源暗恋的那人。 肖航想不通,那人凭什么! 凭什么让刘源,为那人受那些委屈? 刘源对那人如此在意,令他异常烦躁。 不过刘源还在倾述。 他只得咽下满心愤恨与不甘,不出声打断刘源的述说。 “他很特别。会关心我,会在意我,能懂我……” 『我不关心你吗?虽然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不在意你吗?虽然曾经只是朋友之间的在意; 我不懂你吗?——我确实不懂,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深入了解你。 不过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比任何人都懂你。 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比他……』 刘源每说一句那人的好,肖航都在嫉妒与好胜心的驱使下,与那人比较。 在心中推翻那人的存在价值,把对方贬得不如自己。 “我最喜欢他的专情。自从我知道,他钟情唯一一人时,我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我不专情吗?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呀!源源! 在你之前,我从未对其他人有过这种好感!这种称得上“喜欢”的好感程度如果再深点,演变为“爱”。 你就是我的“初恋”啦! 只要你放弃他,允许我爱上你。你就是我的“初恋”啦! “初恋”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独一无二。』 “只可惜他珍爱之人不是我。 不过,我还是想成为他的唯一。 在他身边,我能感觉到被他需要。我相信专情的他,一定不会抛弃我。 我想当他的独一无二。” 听到刘源说到这,肖航终于停止了,内心贬低情敌的操作,转为对刘源的不理解。 『源源,我们果然很默契。 我想到“唯一”、“独一无二”这些词的时候,你就说出了口。 我们真是天作之合。 只是,为什么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呢? 为什么我们无法成为彼此的“唯一”,彼此的“独一无二”。 只因为你喜欢她,而我喜欢你。 哎—— 虽然如此默契,但是我不理解你的做法。 你的逻辑似乎不通。 你喜欢他的专情。 然而一旦他在你身边,你成为他的独一无二。 他变得喜欢你,那他不就花心了吗? 从逻辑上讲,你根本不可能——和你喜欢的“专情那人”在一起呀! 你这不是找虐吗? 爱情?真是奇怪的东西!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源源!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你清醒一点,仔细想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 没待肖航提出质疑。 刘源紧接而出的言语,稍稍化解了,肖航心中的困惑。 “所以,我想保持单身,希望成为——默默守在他身后的唯一那人。 相亲遇到你时,我才接受了你的提议。逃避父母毫不间断的相亲安排。”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你喜欢他,可是你并不奢望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听到真实原因,肖航很生气。 不过他并不是生刘源的气。而是生情敌的气。 『那个混蛋!到底给源源下了什么迷药?弄得她如此死心塌地。 一心只想,不求回报地默默付出。 浪费源源这个好女孩的一生! 他就不怕遭报应吗?(注:东方文化的“报应”类似西方文化的“天罚”。) 我想想哈!同一级男生中,刘源能天天见面,符合关心她、在意她……描述的那个混蛋是谁! 到底是谁呢?』 肖航在心中根据线索,逐步缩小范围。 结果一无所获,同年级肖航所知男生中查无此人。 『等下!!!』肖航猛然想到一人,似乎和上述内容能搭上边。 那人确实和刘源经常见面,那人确实谣传心有所属。那人确实谣传,有个不能在一起的心上人。 那人有个,在自己看来是“远房妹妹”,在外人看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性朋友。 更要命的是,那个名叫“许嘉怡”的“远房妹妹”。其实一直把那人当男朋友看待。 只是在“许嘉怡”向那人表白前,那人从未察觉。 嘉怡表白后,那人又用逃避的方式,去拒绝告白。 最后,还疯狂助攻,将嘉怡推到好兄弟王文云的怀抱之中,来替自己解围。 不过以上这段简单故事。在一些不知详情的路人看来,故事是这样的: 嘉怡表白时,那人因为面子或者没心理准备之类的小问题,一时失误拒绝了嘉怡。 结果嘉怡伤心期间,令第三者有可乘之机。 之后那人碍于舍友兄弟情义,只能扼腕叹息,后悔万分,发誓终生不娶。 那人事后有听过这类传闻。 不过那人不相信这种荒唐的狗血剧情,会有人相信。 那人当时只知道——他对嘉怡无男女之情,舍友王文云对嘉怡真心实意。 作为“远房哥哥”的那人还暗自庆幸——妹妹嘉怡找到真爱。 那人和肖航同级,那人和刘源不是同一个专业,那人和肖航同一个专业…… 最致命的是,那人就是肖航自己。 『怎么感觉,偷走源源真心的那个混蛋。极大概率是我自己呢? 源源暗恋的那人,不会就是我吧? 难道源源听信外界谣言。 误会了,我和嘉嘉的关系。 以为我钟情嘉嘉。只是碍于面子,所以不接受嘉嘉告白,也不向嘉嘉告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源源现在异常的所作所为,不就有合理解释了吗? 她是喜欢我的! 才会答应和我假扮男女朋友。 才会愿意和我同居。 才会打算和我结婚!』 “源源,那人值得你这样默默等待吗?你为什么不向他表白?你要是不说,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肖航尝试与刘源讨论,有关那人的问题,借此证明自己的合理假设。 “航哥,我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我的。因为他拒绝过,比我更爱他的女孩。” 『咦!真是我呀!不知道她具体指哪个女孩!不过我确实拒绝过很多女孩! 但是,那只是我不想抱着尝试的心态,去玩弄他们感情呀! 这是误会呀!』 “源源,我替你感到不值。也许他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或许他并不痴情,你并不了解他。” “不!航哥,我懂他。 他和我很像。 有时,我觉得。他和我是一面镜子的里外两侧。 我能懂他,他也懂我。 特别是,我向他寄匿名告白信后,他之后的表现,证明他很有感触。 他能理解我的想法。我也能看出他的想法。 他能理解——我理解他。 我能理解——他理解我。” 『我可以确信啦!那人绝对是我! 居然真是我呀! 原来大三那封匿名告白信是你写的呀! 我就说嘛!都有嘉嘉这个正牌绯闻老婆啦,为什么还会有人通过学校“三行情书”活动,投递给我情书。 内容那么煽情,那么忧郁,那么符合我的逻辑。 源源!原来是你这个知己写的呀! 难怪,里面会说。 “……后来我听人说,你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弄得我莫名其妙背负一段“令喜欢我的女孩子伤心”的耻辱。 心不在焉了好一段时间。 源源呀!你真的误会了呀! 你不写表白信前,我根本不知道,嘉嘉居然把我当男朋友看待呀! 要不是你写得那么煽情,我那段时间那么失神。嘉嘉也不会觉得正牌地位不保。 之后突然向我告白。 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么多人,认为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呀! 源源,你真的误会啦!』 “源源,你觉得那人专情,那你觉得我怎样?” 航(十一)自作多情? “源源,你觉得那人专情,那你觉得我怎样?” 确认心中猜测,肖航直球询问。 不过刘源没有立即回答,她明显愣住了。 仿佛遇到从未思考过的问题一般。 『???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这个问题还需要重新思考的吗?那人不就是我吗? 你觉得他专情,就直接回答我专情呗! 该不会!你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哇!源源,你害羞啦!』 果然,刘源缓缓举起酒罐,作势欲饮。 一看就知道,是试图掩饰内心紧张的行为。 肖航立即夺过酒罐。 现在他不怕立场不稳喽!既然刘源暗恋的那人,其实就是他,他们之间,仅仅是误会而已。 刘源一直喜欢的那人是他,他如今也喜欢刘源。 如今肖航可以,用“男朋友,你喜欢的人,喜欢你的人”这个回答,去应对刘源的——“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借此,直接打破两人之间的误会隔阂。 不过刘源并未进行这类质问,她只是软瘫瘫地举起手臂,要抢回酒罐。 『拜托!源源,你就只喝了一口呀! 至于表现得如此烂醉如泥吗?要不是清楚你也是同样过敏体质,沾酒后身体难受,不好过。 并且酒量不行,酒品不好。 我都要怀疑你装醉啦!』 凭借手长优势,肖航一手高举酒罐,不让刘源拿到。另一只手,够到冰箱门,从架子上拿出一罐苹果醋,单手拉开拉环后,递给刘源。 刘源抢过后,向之前一样猛灌一口。表情一阵皱眉。 “好酸,难喝!”她挺直身子,轻吐舌尖,出声抱怨。 肖航将啤酒罐举到她眼前晃动。 “这个不也一样难喝,源源。 而且还会让你难受。” “那个能让我昏沉。航哥。 这个只会让我清醒。” 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刘源并未出手抢夺酒罐,还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起苹果醋来。 她两手紧紧贴着苹果醋铝罐的每一寸外壳,似乎异常珍惜。 不过肖航清楚,那只是她皮肤难受。冰冰的刺激,能让她手部肌肤好受很多。 “清醒点不好吗?” “要我说出,我对航哥,你在感情方面的评价。 这种事。 我倒希望我们两人之间,有一个能迷糊点。 我才好开口。” 『我懂!害羞嘛! 你如果说,他专情,我也专情。 这种话无异于告白。 好!那我就舍命陪佳人喽!』 “既然如此!源源,我就舍命陪君子喽。 只可惜,这酒一喝,今晚就没法开车回去喽,又得打搅你一晚。” 说着,肖航举起酒罐,将罐中余酒一饮而尽。 刘源又从各处藏匿地点拿出六罐,肖航尽数接过灌完,并默默记下刘源新增的藏匿地点。 酒精在肖航的过敏体质下,迅速分解,霎时全身肌肤通红,好似酩酊大醉。 不过对于酒量其实很好的肖航而言,酒劲来的快,去得更快。 如今,只是外表看似酒量不行,一粘酒即醉,其实并无丝毫醉意。 “源源,我现在算醉了。你可以说啦! 相信我,我一会儿一定忘得干干净净。 说说吧!你觉得我在感情方面怎么样!” “航哥,真正喝醉的人,可不会说自己醉了。 你上次在同事面前替我解围,连干二十七杯威士忌,最后不用我扶,都走回来了。 这才七听啤酒,我才不信你醉喽。 不过,既然你说会忘,我相信之后我说的话,你一定会忘! 并且忘得干干净净,因为我从未说出口。” 刘源说着,再抿一口苹果醋,恢复令肖航熟悉心动的清冷声线。 “航哥!在感情方面,我觉得你也很特别。” 『也很特别? 难道不是一样吗?』 刘源的开头,令肖航信心动摇。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难道那人不是我?』 航(十二)伤人温柔刀 “航哥!在感情方面,我觉得你也很特别。 不过他算专情的话,你就算无情。 你对我确实很好,可是你对其他人也很好。 你会关心我,可是你也会关心其他人。 …… 你没有独一无二钟爱的人。 虽然在我看来,你其实是无情。 不过更多人觉得,你那是滥情。” 『什么?那个人专情!我滥情?我无情? 那人不是我? 什么情况?难道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难道是我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 误会了! 真正误会的人,不是源源?是我! 也是呀! 如果那人与那人喜欢的人。指的是我和嘉嘉。 过去很多事都对不上号。(此处能举例的具体事件都有些复杂,前文来不及铺垫,写出会喧宾夺主。故省略,详见同作者书。) 不过源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滥什么情?无什么情?』 似是看出肖航的不解,刘源解释道:“航哥,虽然我们后来清楚,你把嘉嘉当亲戚看。 但是,在此以前,几乎所有人,都坚信你们是一对。” 『我也不想你们误会呀! 可是我当时又不清楚嘉嘉喜欢我。那时也没喜欢过你。 外界胡乱造谣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向你解释! 胡乱解释,只会被当成掩饰。 流言止于智者!真相不可能被讹传改变!』 “你知不知道,嘉嘉在我们宿舍里,是怎样聊你的。” 『我肯定不知道啊!我又不可能进你们女生宿舍。 虽然我女装,宿管阿姨真的不会拦我。 但是我不能违规乱纪呀!』 “其他人说别的男生,打篮球厉害、好聪明、长得帅、有个性,这样那样的事时。 嘉嘉总会说你高中时怎样怎样好,那些男生比你怎样怎么不如。 ……” 『高中?高中。高中! 啊!啊!啊! 嘉嘉!你别乱传我黑历史呀! 你把哪些事说出去了呀? 实在太羞耻了!我都不敢问源源。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哎—— 只恨当年年少轻狂,过于张扬。一心想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 现在想想,实在太羞耻啦!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当年惹出那么多麻烦事。现在想起来还是令人头疼。 树大招风不可取,所以我现在保持中庸之道,不耍帅张扬啦!』 “一起去看《匆匆那年》之后的好几晚,她一直在说你。” 『说我做什么?杰哥请的客呀!他想追小雨,我就搭个线。两宿舍一起组团看场电影而已。 要说也该说杰哥大方呀!说我做什么?』 “她说,电影里男主为了女主,高考少考了13分。 你为她整整少考了60分。你一定很爱他。” 『为什么要把电影和现实搭上关系? 电影那是艺术表现形式耶!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呀! 男主为了爱情少考13分,那是艺术。 我少考60分,那是现实。 我是真的考砸啦!并不是为了嘉嘉! 如果要为嘉嘉,该少考的分数,可不仅仅是60分而已! 再说,嘉嘉要不是超常发挥,能考到同一所学院吗?』 “她说,电影里男主不和女主滚床单,是珍惜女主。 你连她初吻都不舍得要,你们一定能坚守到婚姻的殿堂。” 『我的天哪!这误会还能再深点吗? 我要亲戚女同学的初吻做什么? 我对她,自始至终,从未抱有男女之情。 得到她初吻,那不是禽兽行为吗? 况且,我的初吻还想留给自己喜欢的人嘞!』 “她说,只有你会时刻惦记着她嗓子。她桌上的蜂蜜柚子茶,从没断过。” 『嘉嘉那上火的严重程度,源源你是不清楚。早上她嗓子总是不舒服,还一直忘记喝水。隔三差五就发炎。 我可是她在鹭岛最近的亲戚。怎么能不关照她呢? 她要是嗓子发炎了,之后要麻烦的人,不还是我吗?』 “只有你会每月记得她的月事。” 『不只是她,经常接触的所有女性朋友我都记得呀! 与人交流时,了解对方所处状态,进行合适的沟通交际,是常识呀! 毕竟!我不可能在你们经期时,邀请你们去游泳池呀!那样,你们拒绝解释时尴尬,我也显得很不识趣呀! 今天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心,我对你的喜欢,干扰了我的常识判断。 我根本不会,在你面前提到他。 给你饮酒伤身的机会。』 “只有你会记得每年平安夜,送她平安果。 没有一年忘记过。” 『源源呀!你这是不知道前因后果! 当年初三在巴蜀时。全校莫名其妙地流行送平安果。 你不知道,嘉嘉是怎样死皮赖脸地缠着我,非要我送她一个的。 之后每年,为了预防她死缠烂打来烦我。我自然准时送出。 对了,猛然想起来,下个月24号就是平安夜喽。等下去网上预约一下。顺便找云哥,问问嘉嘉那天的行程。』 “在她眼中,你是完美的,没有比你更好的男性。 那时,嘉嘉真的想着跟你过一辈子。 只是大家都没料到,你最后负了她。” 『我负了她? 冤枉呀! 我以前压根不知道她喜欢着我呀! 怀疑她喜欢我,还不如怀疑杰哥喜欢我嘞!这还有点证据。 (关于肖航这里所说的证据。在此为万荣杰向读者澄清一下。 肖航所指的证据,最开始是这种情况。 起因是嘉嘉向舍友宣称肖航有八块腹肌。众女不信。于是以小雨照片为诱饵,蛊惑荣杰。 荣杰作为肖航的好兄弟,当然是——见色忘友,要偷拍肖航腹肌。 这厮第一次偷拍失手后,肖航有所警戒,处处提防。直至荣杰兵行险招,侵入浴室,肖航开始怀疑荣杰取向。 时至今日,万荣杰依旧未出卖女生宿舍,因此肖航还存有这种误会。) 他装gay开玩笑时,一向出其不意。我都担心过自己节操不保。 只恨自己,为什么有张女人脸。成为舍友的笑点制造机。 嘉嘉开玩笑装亲密时,一向明目张胆。 例如:假装要亲你,还大声提醒你。摆明了要你躲开,配合她开玩笑。 除此之外,一直是正常的亲戚朋友相处模式。根本看不出“她喜欢我”的丝毫苗头。』 “其实,不仅是嘉嘉,我们宿舍其他人,也喜欢过你。” 『那包括你吗?』 “百绘可以说,是第一个关注你的,也可以说,是我知道的舍友中,第一个喜欢你的。” 『南百绘喜欢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仔细回忆一下过去的事,似乎——好像——应该——也许——不会吧! 如果往这方面考虑,那些事,好像真的能证明这种可能性。』 “不过,她也是第一个放下你的人。 小雨,是最后一个喜欢你的。 不过,直到现在,她都没放下你。” 『怎么可能? 小雨喜欢我?如今还没放下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吧! 现在小雨可是杰哥的女朋友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源源,你一定想多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航哥,你说说。除了我,你伤遍我们宿舍全部姐妹的心。 难道不算滥情吗?” 『等下!说我滥情这件事,我好像能够理解了。 让我理一理思路。 抛弃我的个人想法。 摒弃我的个人判断。 从头考虑我的所思所想。 重新审视我的所作所为。 虽然我从头到尾都在反驳。但是——现实看起来好像、似乎、大概、仿佛…… 从个人角度来看。 我没有玩弄任何人情感的意图。对每个朋友的情谊都无比珍重。 不过从客观角度面对事实。 我居然在无意间伤害了一个又一个女孩。还间接伤害了一个又一个兄弟。 如今看似和睦的大学挚友圈,原来并不像表面那般融洽,只是挚友们都知道——我看到他们没友好相处,必然会为之操心。 所以在我面前强撑和睦笑颜。 我原来是那种把温柔当刀子,伤害一个又一个好友的人。 我原来是个不停撩妹的渣男。 颇具知性,站在一旁,心有所属的源源,能冷静看清一切。 所以,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滥情。 并且,今晚听到的话,我必须当做没听到,假装忘得干干净净。 不然,兄弟与闺蜜之间,如今的和睦融洽氛围,将彻底崩坏。 这样思考的我。 清楚一切后,依旧想维持表面平静的我。 伤害了别人,还被别人反过来保护的我。 继续装作不知道,继续伤害兄弟闺蜜的我。 确实是“无情”。 原来源源先前的停顿,并不是“告白的害羞”。 而是在思考——说出实话后,给我找台阶下的方法。 通过明显无法灌醉我的酒量,既避免我难堪,又让我清楚知道——她对我在“感情方面”的评价,是多么地差。 还给我“喝醉忘事”这个借口,让我装做——她什么都没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 源源看得如此透彻。 这样清楚自己所思、所想、所爱的源源。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喜欢。——如此“无情”、“滥情”的我。 那个人,果然不是我。 只是,源源,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么——』 “源源,你为什么愿意和我结婚? 你又不喜欢我。” 航(十三)婚姻 “源源,你为什么愿意和我结婚? 你又不喜欢我。” 深受打击的肖航,直截了当说出心中疑惑。 语气难免带着得知一切真相后的失落。 不过更多的——是伴随郁闷心境,上涌的酒劲。 “航哥!关于我为什么愿意和你结婚。 其实我一开始就回答你了。 你再仔细想想我的家庭状况,你就该清楚的。 如今,你还问我这个问题。 可能只是你身为男性,也许从未站在女性角度去想过。 所以没有从我的角度,考虑过我的立场。 航哥,你知道在如今的华国,婚姻对于我们女性而言,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如今鹭岛很多人都不会这样想。 但是对我而言,婚姻只是一个归宿。一个远离亲生父母家庭,步入新家庭的途径。 我的姐姐们,都是父亲捞彩礼钱的手段。 说得不好听点,只是驯养的家畜。 只是摆上货架的商品而已。 我也不例外。 可以嫁人后,父母就将我包装好,标上彩礼价码。 四处相亲找买家。 价高者得之。” “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肖航借着酒劲怒慨。 “违法?违什么法? 航哥!你开始迷糊了! 他们又没有囚禁我,也没逼我非嫁给谁不可。” 源源的清冷声线,如一阵舒适清风拂面。 肖航微微清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 气势一弱,不过他还是强硬地继续辩解。 “哪怕这种行为,远远不能称作人口买卖。 但是这种不尊重你个人意愿的行为。 束缚你的婚姻自由,是侵犯人权的行为,绝对是不道德的! 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航哥!你说的那是西方的人文思想。 不是我们本土化的法律典籍。 何必混淆视听,来强辩黑白呢? 如果喋喋不休地催我相亲,不断劝我早点嫁人,算不道德。 那伯父伯母逼你相亲,逼你结婚,不也是不道德吗? 航哥!无论怎样,他们终归是我的父母。 养了我那么多年。 既然在他们观念中。将我养大的目的就是彩礼。 我为什么要反抗着,不嫁出去呢? 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家! 借着婚姻,名正言顺地离开那个家庭。这条途径,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这种在肖航看来泯灭人性的婚姻,刘源竟欣然接受。 肖航莫名感到一丝悲哀。 “那你的感情怎么办?源源。” “航哥!我一直在说我的婚姻观,你则一直询问我的感情问题。 你难道是,会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的人吗?” 『是!我就是。』 “我相信,无情的你,感情一向迟钝的你,总是理性思考问题的你。 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我以前从未动过心,从没将你周围一切,往感情方面思考的缘故而已。 如今,我动心了。想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航哥!我的大姐,嫁人前,只见过男方几面。 我的二姐,远嫁他乡前,甚至只见过男方母亲。 你觉得,关于婚姻,她们能去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吗? 我也一样。 航哥,我一直知道,将来有一天。 我会和大姐二姐一样。 将自己交付给,为自己付出高价彩礼的丈夫。 虽说能付出高价的夫家,想来应该重视我们这种商品。 可是商品终归是商品,是不能去在意婚姻中,喜不喜欢对方这类事的。 所以,我委身于你的这段婚姻。 是不需要考虑我的感情问题的。” 『不需要考虑你的感情问题! 不需要考虑你的感情 不需要考虑你 不需要考虑 不需要』 刘源那样平淡地阐述婚姻观,往常令肖航舒适的冰冷声线,如今令肖航眼眶泛红。 他感到心酸,感到难过。如果不是有着“顶天立地男子汉不能落泪”这个观念。 他一定会哭出声来。 『怎么能不需要!!』 “源源! 我真替你感到悲哀,源源! 源源!你既然看得那么透!懂得那么多!为什么不去尝试改变?还作茧自缚? 我觉得,嫁给我,你一定比你的两个姐姐更加可怜。 你的姐姐文化程度比你低,比你更早嫁人。 她们考虑不到这些,她们在遇到自己丈夫前,大概没有喜欢的人。 可是你不一样!源源!你已经有喜欢的人啦! 你明明知道一切,你明明懂得那么多! 你如今肯定能摆脱父母,自力更生,根本没必要依靠父母。为什么不去反抗?为什么不去改变? 为什么还是按你父母安排的道路前进? 你的感情怎么办!你的幸福怎么办!” “为什么不反抗他们。 航哥,因为是你呀! 因为他们现在希望我嫁的人,是你呀!航哥。 如果他们真的逼我,嫁给我特别讨厌的人,我是决计不会嫁的。 那时,我一定会反抗。 不过,在此之前,和我相过亲的男方,都不觉得,我值得他们付出那么多钱。 因为父亲不想亏本,自小到大的所有花费累加起来,不算一笔小数目。 直到,最后遇到你。” 『为什么我不知道“高价彩礼”这件事? 也对! 在父母看来,我们情投意合。他们愿意支持。 三四百万的房子都为我们买了,彩礼再贵,相比房价而言,只是零头。』 “那时,你需要我扮女朋友应付母亲,我也需要你扮男朋友应付父亲。 如今,你需要和我结婚,摆脱催婚烦恼。 我也可以通过和你结婚,彻底摆脱亲生父母家庭。 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结婚呢?” 『为什么,明明一直清楚是相互利用。我听到这些话,会感觉那么难受? 原来,只有我觉得婚姻是神圣的。是需要爱情的。 我太天真了!』 “至于我的感情。 我原本不打算在婚姻这件事上,讨论什么感情成分。 不过如果对方是你的话。 那不是很好吗? 我清楚你的感情,你也清楚我的感情。” 『不!你不清楚!你不清楚我现在喜欢着你!』 “对于我的感情问题,没有比你更好的结婚对象啦。” 『忍住,别哭。 源源那么好的女孩愿意和你结婚。 你喜欢的女孩愿意和你结婚。 你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想哭呢?』 “至于我的幸福。 航哥,这一点我实在想不通。 你为什么会觉得,嫁给你,我会不幸福呢? 为什么单方面认为,我会比姐姐们可怜呢?” 『不是吗?没法嫁给爱情,难道会幸福吗?』 “正相反,航哥。 我一定比她们幸福。 我觉得嫁给你,我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妻子!” 『为什么?』 “伯父开明,他不认可‘女子无才便是德’。他欣赏我的才能,把我当你一样看重,指点我社会经验。” 『因为你思维确实和我相识,又聪慧,我又自小像女孩。 你觉得和那人是镜子的内外两面。 我也觉得,你和我是水上的实景与水面的倒影。』 “伯母对我更是没话说,完全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对我,比对你更好!” 『是呀!毕竟没能生个女儿,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我早就不想称呼他们什么伯父伯母,想真心实意地叫他们爸爸妈妈,亲呢地呼唤他们爹地妈咪啦! 伯父伯母把我当家人,我也想和他们成为亲人。 与你结婚,就能真正实现这个想法。 航哥,难道我不幸福吗?” 『是呀!华国女孩嫁出去。要接纳的不仅仅是男方那个人,还有男方的家庭。 我爸妈对你那么好!在那样家庭长大的你,在我爸妈家确实感到幸福。 虽然我不会说出口,不过我也以他们为傲,我也真心感到——作为他们的儿子,我很幸福。 只是!父母家是父母家。我家是我家! 你要嫁的是我呀!以后与你朝夕相处的人,是我呀!』 “更重要的是你。” 『我? 源源你会读心术吗?还是我喝醉了,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那你知道,我现在喜欢你吗?』 “你那么优秀,如果不是他。 我相信,和宿舍其他姐妹一样——我同样会喜欢你。 我知道你无情。 我同样知道你对我的好。 虽然你不仅仅只对我好。 但是除你之外,没人能对我那么好。 他也不行! 因为他只对喜欢的那个她好。 所以你是我的好归宿,我愿意嫁给你。愿意委身于你。” 『哈哈哈。 我赢啦!你没有我对源源好! 哈哈哈。 我彻底输了,源源只喜欢你。 源源只会喜欢你。 哈哈哈。 为什么感觉那么难受,我居然还想笑出声。 原来在源源眼中,婚姻与爱情自始至终,毫无关系。 我只是吃太饱了,才有闲心思。 去坚持“结婚需要爱情”这种——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原来“没有爱情的婚姻”——这种对我来说是难题的观念。 对源源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对呀!婚姻凭什么要有爱情? 朋友凭什么不能结婚? 只要合适,不就是最好的伴侣吗? 要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原来如此! 与源源交流,接受新思想冲突,果然会令人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原来还能这样思考! 本来我就觉得——婚姻是爱情的下一个阶段。——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爱情是婚姻的墓志铭。 既然是坟墓。婚姻过后不就没爱情了吗? 那之前有没有爱情存在,又有何必要呢? 都是坟墓咯,刻不刻墓志铭,又有谁在乎呢? 源源只想要一个对她好的人,一个愿意照顾她的人,一个能够支持她爱着另一个人的人。 伪装婚姻与伪装男女朋友一样——都是各取所需的相互利用——都是不能投入感情的交易——自己单方面投入感情,只会让自己伤心,只会让源源以后难堪。 肖航呀!人会不开心,就是因为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呀! 源源都愿意嫁给你啦,都说你是她的好归宿啦!都说她会幸福啦!都说你是最合适的啦!你最优秀啦!你最好啦! 她喜不喜欢你,又有什么必要呢? 你为什么要难过呀! 笑! 给我狠狠地笑! 原来结婚如此简单。并不需要什么情投意合。 只需要相互需要。 既然如此,何不一劳永逸,彻底摆脱如今的催婚烦恼呢? 既然伤心了,那就伤透吧! 将一切都摧毁! 用疼痛,来淹没对她萌生的憧憬。 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无情啦! 可以继续以朋友身份,陪源源,玩闹演戏啦!』 “那源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结婚?” 航(十四)说没说出口的话? “那源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结婚?” “等你打算要娶我,然后对我说‘娶我’的时候,我就嫁给你呀!航哥!” 『等我说要娶你的时候。 哈哈。时间居然让我选! 居然是,等我说要娶你的时候。 哼哼。居然只留个时间让我选! 你其实是我同父同母,比我大两个月的亲姐姐吧! 不,应该说,我是父母捡来的,而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吧! 要不然。 确定婚姻这个事实,只让我选日期。 房子买好了,才让我签字。 什么事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让我不得不作出唯一的选择。 你们要不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如此默契。 看似一切都是我的意愿,其实全部是你们安排的结果。 看似尊重我的决定,其实早已让我无路可走。 这样算计着我,我还必须对你们感恩戴德! 因为! 因为你们全是为了我好! 父亲为了我的成长、母亲为了我的家庭、源源为了我的自由。 和我对朋友们的所作所为一样! 我原来如此卑鄙! ……』 肖航在心中怨天尤人。憎恨着一切又爱着一切。 伤心难过到癫狂,哪怕往日美好自豪的家庭,也能成为宣泄悲伤的出口。 “其实按我爸爸的想法,他恨不得你今天就娶我。” 刘源紧随其后的这句话,将肖航从恨爱怨愁中拉回现实。 因为刘源的冷淡语气中,带着一抹明显的自嘲。 犹如皓白宣纸上的一滴墨痕,令肖航在意。 “为什么?” “航哥,他那种人,当然是因为利润呀! 在家里住着,会浪费他的粮食。 在外面住着,会贬值。” “贬值?” “是呀!我爸妈他们又不是瞎子聋子。 你在我这里过夜,又不是一次两次啦。 虽然我们确实没做过什么,但是我爸爸那种老古板,可不会那样想。 他坚信你已经要了我。 觉得我已经是你的人啦。 因此,你根本不着急把我娶回家。 现在一直吊着我。拖得越久,我就越不值钱,他能得到的彩礼就越少。 刚刚听到流言蜚语,把我叫回家时。他甚至觉得,你只是玩玩我,玩腻后就会将我弃置不顾。 在他眼中,我是个管不住贞洁的赔钱货。 现在我回去,他都是一口一个赔钱货地称呼我。” 听到此处,肖航心有不平,酒气涌上颅腔,怒气攻心。 『哈哈!肖航呀!你就是如此卑鄙! 都把源源名声毁了! 源源还要为你承受家人责难。』 借此宣泄口,肖航大声发泄心中种种不满。 “他凭什么诋毁你!他要多少嫁妆!我马上拿出来,全部换成硬币,砸他家院子里!” 肖航从未想过,他在意的人,他还没放下“喜欢”的源源。 竟然因为自己,遭受亲人如此待遇,承受这般委屈。 “航哥,你这样上门砸聘礼,是现在要娶我的意思吗?” “我……”肖航多想说出——我娶你,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是他现在说不出口。 因为刘源需要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 而现在,肖航对刘源抱有的好感还未放下。 他做不到,许诺一件做不到的事! 自小被教育诚实守信,知道“轻诺必寡信”的他。 从不许下任何办不到的承诺。 要做到上面这句话,并不容易。 第一、绝不许下任何长期承诺。 因为未来状况无法精准预测,难以严格守信。 第二、许下任何承诺前,务必谨慎判断承诺难度。 因为一些看似轻而易举的事,实际操作起来,往往不如想象那般简单。 第三、有十分能力,只许诺需要三分以下能力便能达成的事。 因为帮别人做事,事情难度会因人而异。经常在预期难度上下徘徊。 勉强进行力所不及之事,不能圆满完成托付。只会辜负他人的信任与玷污自己的守信品行。 第三、要分清场合。可以在开玩笑的时候认真,不能在认真的时候开玩笑。 因为愚人节可以说实话,父亲节、母亲节、重阳节、情人节、友谊节不能说假话。 …… 如果违背以上任何一条的请托。绝对不能许诺。 务必事先向对方打好预防针,指出自己“能力不足”、“时间不够”、“没有经验”等有关方面状况。 将事情先归于“诺言”以外的“支援”、“尝试”、“协助”、“尽力而为”等范畴。 之后才着手,做好自己答应对方的请托。 如此一来,即使因为意外搞砸。也不会成为“违诺行为”。 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说出。 “我娶你。” 空气一瞬间冻结,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我”,“娶”,“你。” 清晰的三个字,从肖航口中蹦出,传入肖航耳中。 这三个字的出现,令肖航震惊。 他根本想不到,这三个字是怎样脱口而出的? 他仅仅在脑中想到此处,根本没有任何说出这三个字的念头,这句话就从声带内发出。 就像耳畔有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呢喃了一句“我娶你”。 他下意识跟着说出了口——许诺了违背内心,无法完成的诺言。 『怎么会这样? 我为什么会说娶她? 这是我的潜意识作怪吗?还是单纯是我醉了? 肖航呀!刘源喜欢另一个人呀! 他与你的结合,是不需要爱情的。 你单方面的好感,只会把一切弄得更糟。就像你的大学挚友圈那样! 你为什么说出,要娶她? 许下的承诺,是不可能不执行的。 可是!你能做到吗?你能立刻抛下对她萌生的喜欢,与她结婚吗? 你现在做不到啊! 做不到的事,你怎么说出口了呢?你怎么许下承诺了呢? ……』 “喂喂喂!航哥!你怎么呆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哩?” 刘源的询问令肖航不解。 刘源似乎——没听到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许诺”。 『难道我根本没说出过任何话,只是脑中想太多,导致幻听?』 “源源,你刚刚问我后,我没说过什么话吗?” “说什么? 航哥!我刚刚开玩笑,问你是不是马上就娶我? 你就突然愣在那里,毫无反应。 我这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吗?至于如此惊讶吗? 航哥。你怎么啦?” 肖航揉揉鼻梁,缓解缓解酒后的混乱感觉。 重新理清思路,这才作出答复。 “也许酒开始上头了,我刚刚好像失神了一小会儿。” “这样啊!航哥,你没事就好。其实你没必要想着替我出气。 我爸爸就是那样的人,骂我赔钱货而已,又不像以前那样一直打我。 毕竟现在要是打坏了,他就更亏喽。 再说,更难听的话,他又不是没说过。 他对我就那样,我早就习惯了。 自小对我不管不顾,眼里只有哥哥。 如今这般特殊对待我。受到他人关注的感觉,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其实啊!航哥,我们根本没必要去我爸妈家演戏。 我们在他们面前。无论演得多么浓情蜜意,他们都不会太在乎。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们并不在意,我是否会过得幸福。 他们只在意,你有多重视我,他们能得到多少彩礼; 他们只在乎,你娶不娶我,彩礼能不能即刻付清。 哪有伯母那么关心我。比我亲妈还亲。 不过我妈妈对我还算不错。 至少她还陪我相亲。让我遇到了你。 航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想那么早结婚。 我觉得嘛!结婚这件事不着急。再多拖几年也没事,可以给伯父伯母省下不少彩礼钱嘞。 况且,我也想再等他一段时间。” 『别再提他了! 我懂了!你刚刚绝对听到了!只是你还想等他。所以装作没听到。 趁我酒劲上来,说谎糊弄我! 我难得对人动心,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心口疼,好痛! 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感觉。 为什么?我感觉如此难过。 为什么?我要卷进你与他的爱情纠葛中。 为什么?我要喜欢你。 为什么?你要喜欢他。 为什么?他要喜欢她? 为什么?我清楚了你的想法,还放不下这种感觉。 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喜欢你。 为什么?你愿意嫁给我,还要单方面抱有对他的爱恋。 为什么?你什么都解释清楚了。 我还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 除了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扩散至全身的酒气,令肖航头昏脑涨。 他深深地垂下头。 晕晕乎乎,又痛又痒。 头疼、心痛、手酸……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难受。 “航哥!航哥!航哥!……” 『谁在叫我?源源。 …… 源源,是你的声音。 …… 可是——是谁在叫我呢? 谁在叫我“傻瓜”? 谁在骂我“笨蛋”? 谁在说我“呆子”? 谁在怨我不识好歹? 谁在叹我不懂珍惜? 谁在嗔我又走回头路,毫无进展? …… 怎么?源源。 …… 源源,什么事? …… 源,你能,源,听到吗?源源?你能听到吗? …… 源源,我是不是醉了? 不然 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喜欢我? 为什么会觉得还是喜欢你 …… 源源,其实一直我没醉。 源源,其实我不知道什么是喝醉。 醉的定义是什么? 是混乱还是清醒? 源源,我想珍惜你。 我没法放着,这样不会照顾自己的你不管,源源。 …… 你说什么? 源源? 不!你不是源源! 你是谁? ……』 “航哥!……航哥!……航哥!……” 『是源源的声音! …… 这才是我的源源。 源源就是你! 可是其他那些话是谁? …… 是谁? …… 听不懂这些话,可是 为什么听着这些话,我好想哭。 …… 源源,再多说说话。 源源,我喜欢你的声音。 为什么,它能让我安心? …… 什么东西? 水? 哦!要我喝吗? 我喝了吗? 好像喝了吧。 …… 源源!你在哪? …… 胸口好像不那么闷了。 …… 源源!你在哪? …… 你听得到吗?源源? …… 还是好难受。 好痒—— 好热—— 好痛—— …… 源源,其实我难受。 其实我好累。源源 我好想哭。 我好像抱抱你。 可是我会搞砸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我又会搞砸一切的。 又会把一切搞得一团糟。 我不想那样。 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喜欢过我。 我真的不想让她们伤心。 …… 源源,我头好痛! 好痛! 特别痛! 好痛!』 “……嗯~嗯~嗯~嗯~嗯~哒~滴~滴~滴~滴~滴~嗒~安~点~点……” 『源源,你在哼什么歌? 这曲调? 好熟悉。 这曲子是什么? 好熟悉? 是什么? 源源,你能听到吗? 你回答了吗? 是我没听见吗? 是什么歌呢? 和你的声线一样。 好熟悉! 好安心! 好舒适! 好…… …… 好想你 好想你 …… 我想你 我想你 我想你 我想你 …… 为什么 为什么 …… 你是谁? 你是谁? …… 好难过! …… 呜呜呜—— …… 莹莹 …… 哎嘿嘿—— …… 哈哈哈—— …… 莹莹 …… 哼哼哼—— …… 嘿嘿嘿—— …… 莹莹 …… 嗯 …… 哎 …… 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 在众多毫无意义的思绪中,肖航坠入梦乡。 缘(一)那人 “这样啊!航哥,你没事就好。其实你没必要想着替我出气。 我爸爸就是那样的人,骂我赔钱货而已,又不像以前那样一直打我。 …… 航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想那么早结婚。 我觉得嘛!结婚这件事不着急。再多拖几年也没事,可以给伯父伯母省下不少彩礼钱嘞。 况且,我也想再等他一段时间。你就再坚持坚持吧。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也看得出你在苦恼。 毕竟双方长辈的压力,我可以轻易推脱给你,你是不会推给我的。 我清楚你的不容易。不过我同样清楚——你还不想结婚。 要是哪天,你坚持不下去了。或者哪天你想好了,决定要娶我了。 那时,你再开口。我们就结婚。好吗?” 刘源的疑问,没得到肖航的任何答复。 她尝试性地推推肖航。 过了好一会儿,肖航才睡眼迷离地抬起头,嘴里呢喃着什么。 刘源无法听清,只能从嘴型看出——肖航在和她说话。 “航哥,你困了,到床上去休息吧!” 如同回应刘源的话语一般,肖航晃悠悠地起身,向床上挪去。 刘源转身,将厨房小火慢熬的电磁炉关闭。 从壁柜中取出一个玻璃杯,往里加了半杯饮用水。 回到主间,刘源从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内取出一盒药片。 将两片安眠泡腾片,投入杯中。 玻璃杯放在梳妆台上,刘源转身收拾餐桌与厨房。 …… 待刘源将一切收拾妥当时,药片已然完全溶解。 她来到床边,看着在床上蜷着身子,紧皱眉头,手压脑袋的肖航。 种种状态,表现着肖航的不适与不安。 刘源微微叹气,脸色浮现肖航从未见过的哀伤神情。 “航哥,你还是一样。 无论多少酒都灌得下,无论多少酒都醉得了。 明明知道多难受,还是有酒必喝。 为了……” 刘源的哀叹自语,仿佛触及到什么禁句,戛然而止。 长久的沉默—— 直到肖航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刘源这才回过神来。 “航哥,你这是何必呢?”细声低语后,刘源开始推搡肖航。 “航哥!航哥!航哥!……” 好一会儿,肖航这才如梦呓般出声回应。 “源——源,源源。源。源。” 肖航的声音变得清晰,在床上缓缓直起了身子。不过眼睛并未睁开。 “航哥,先醒醒,喝完这杯水再睡。航哥,航哥。来……” 肖航懵懵懂懂地接过刘源递来的水杯,饮尽后再次躺下。 …… 将水杯洗净放好,刘源拿出手机定好闹钟。 这才重新来到床边。 她伏在床边紧盯肖航的神情——那温柔似水的笑容,哪有往日冰山淑女的范儿,活像一个偷乐的小姑娘——因为肖航一直在对她说话。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内容,但是刘源能听出——肖航一直有说“源源”、“源源”、“源源”……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的啦! 如果可以,她真想永远这般欣赏倾听下去。 不过幸福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肖航逐渐皱眉,手掌开始紧握……一副开始头疼难受的模样。 刘源急忙起身抓住肖航的手,不让肖航紧按头部。 她熟练地跨过肖航,侧躺在肖航身边,伏在肖航耳边,哼起一段幽缓旋律。 “……源,么,歌,源源,这是,什,曲,感,好,熟,悉,么,为,熟,悉。源,源,我……” 这段幽静舒缓的旋律,配上刘源的清冷声线,令肖航缓缓放松,不再感到不适。 眉头渐渐舒展的肖航,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地传出几个音节,除了听习惯的枕边人,旁人难以听出任何字句。 不过听懂内容的刘源并未作答。 她依旧轻哼着,重复着,那段并不复杂的曲调。 过了许久。 也许是歌曲本身的魅力,也许是刘源清冷声线的影响,也许是安眠药开始生效。 原本难受痛苦的肖航,终于放松下来,坠入梦乡。 刘源放下紧握肖航的手,调好肖航睡姿,躺入肖航怀中。 “航哥,这曲子,你当然觉得熟悉。 ——毕竟是你和她的曲。 你要是睡熟前,一直叫的是我的名字,那该多好呀! 可惜,你最后还是念了好久,她的名字——莹莹(yingying)。” 『当你的温柔不独属于我时,我只能不依赖、不在意。』 缘(二)大学前源 “莹(ying)” 第一次从肖航口中听到这个字,是在病房内。 那时,她还以为是“嘤ying”。 那是大一入学后不久的事。 轩辕历4713年9月2日,公元2016年。 大一新生报道后第三天。 “…… 大一新生,是个特殊团体。 你们同时获得“大学生”这个新身份,共同迈入大学校门;共同面对陌生环境…… 今后逐步了解大学,慢慢获得新的生活态度、慢慢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慢慢拥有不一样的经历。 …… 你们璀璨夺目、你们欣欣向荣。 …… 你们拥有无限可能,你们拥有美好未来。 ……” 台上老师激情四射演讲着,台下同学欢呼雀跃躁动着。 『骗子!骗子!骗子!』 刘源心中不停重复着! 『骗子!骗子!骗子!都是骗人的! 哪有什么无限可能的未来? 我的家庭,已经把我的未来定死了!』 刘源眼前,浮现二姐远嫁他乡前一晚,对她的百般叮嘱。 “小源,二姐明天要嫁人啦!以后怕是永远没法再见面啦! 下个月你就要19岁喽,老爸一定会开始帮你找婆家。争取20岁把你嫁出去。 那时你可要擦亮眼睛,多想想自己的后半辈子。 …… 进了大学后,一定不要被那些花花肠子的男的花言巧语骗了! 你和大姐都比我聪明,就我最傻,最惨。 ……” 刘源知道,二姐这些看似朴实无华的话语,其实字字珠玑。 那是她难以言明的种种心酸。 二姐喜欢过一个男的,为了那个男的一句承诺,她抵抗了四年相亲。 到头来,那个男的欺骗了她,将她吃干抹净后弃置不顾。 父亲知道后,为了止损,将二姐远嫁他乡。 男方是穷山恶水里一无所有的残废。 二姐此次远嫁,余生一片漆黑,毫无希望可言。 …… 刘源在家中——父母不在乎她,哥哥看不起她。只有两个姐姐,自小对她百般维护。 大姐嫁人后,如今家中仅存的二姐离去。刘源一刻也不想在家多待,就盼马上相亲,紧随二姐脚步,逃离父母家。 偏偏父亲听信媒婆谗言,有个“在校大学生”身份,能收到更多彩礼。 父亲逼着她去学校报道。 刚好刘源也不想在家多待。 索性带着在外自生自灭的心来到大学校园。 听到“开学给新生一席话”讲台上的不切实际言论,受到如此支持。 心中只道荒唐。 『我未来的人生可谓相当简单。一年后嫁(卖)出去,然后老了、最后死了。 如此简单,哪里看得到,什么璀璨夺目、欣欣向荣的未来?』 终于熬到讲话结束。 旁边的舍友许嘉怡,拉着她离开会场。 走出会场后。许嘉怡与刘雨欣,手挽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她与江南百绘。 刘源想不通,听过如此不切实际的空泛演讲。 她们为什么还会开心? 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 “多多!多多!多多!这里!这里!”(注:巴蜀方言“哥哥”) 许嘉怡招着手,带着四个女生,向他的“哥哥”跑去。 “别跑那么快!嘉嘉,很危险的!” “多多,没事的,我不会跌倒咧!” “我是怕你撞伤别人。你看!小雨衣服都被你拽歪了。” 『被许嘉怡称作“哥哥”的人,名字叫肖航。 三天前,报道时在宿舍见过。 那时,他正帮许嘉怡铺床垫。 嘉怡称呼肖航为“哥哥”。不过他们并不是亲兄妹。 两人同一年出生,肖航生日11月25日,嘉怡生日12月20日。 有关“哥哥”这种亲密称呼。 据肖航所言。仅仅是因为——两人祖母是亲姐妹,所以两人有亲戚关系。 这番解释,无法完全取信于刘源。 因为嘉嘉一直称呼肖航为“哥哥”,肖航从不称呼嘉嘉为“妹妹”。 关于这个疑点。 据嘉嘉所言,这是肖航喜欢她的缘故。 这种说法,刘源更加不信。 因为肖航明显是个花心大萝卜——渣男。』 “刘源吗?我可以叫你源源吗?感觉这样念起来比较亲切顺口。” 『谁要和你亲切!』 肖航这个男人很有亲和力。第一次见面没多久,三两句话就提出这个问题。 当时刘源也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就同意了肖航的提议。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误以为对方是同性,“源源”仅仅是姐妹间的昵称而已,并未感到丝毫不妥。 事后想起来,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同意,让这种——与害了二姐后半辈子的男人一样的花心恶心男,称呼那么肉麻的昵称。 之所以说肖航花心。 除了肖航第一次见面就和她套近乎外,肖航还与小雨相处亲密。 除了刘雨欣同样同意“小雨”这种肉麻称呼外。 如今嘉嘉牵着小雨跑到肖航面前,小雨衣服微微不整,肖航直接动手帮小雨恢复整齐。 由于时至九月初,小雨又是暴露的夏装。刘源无论怎么看,都感觉肖航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源心中确认,只因小雨与嘉嘉靠得太近,嘉嘉又总在肖航身边。 近水楼台先得月,小雨已遭肖航毒手。 她与江南百绘必须离肖航远远的。 宿舍四人内,热情的嘉嘉与活泼的小雨更合得来。 刘源觉得文静的江南百绘更合拍。 然而—— “航哥,好。” “南百绘,好。” 江南百绘主动上前,向肖航打招呼。肖航也亲切回应着。 之后肖航嘴上继续与小雨、嘉嘉交谈,似乎并不关注百绘。 其实一直通过眼神与百绘交流。 两人之间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私底下一直眉来眼去的,显得关系匪浅。 『百绘什么时候也被这渣男骗了?』 在刘源映像中,今天是肖航与江南百绘第一次在眼前同框。 报道那天,百绘是最后一个来宿舍的。那时肖航已经离开402宿舍。 如今不到三日,宿舍仅余她一人幸免于难。 “源源!” 肖航的称呼,令刘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呃?” “晚上我们gc系首次集体聚会,我们两个宿舍一桌如何?”肖航提议。 “是是是,是呀!有你们三个打掩护,我也好混进去。”嘉嘉请求。 “源姐,一起呗!”小雨附和。 百绘也看着她微微点头。 缘(三)孤桌初尝,独病始闻 是夜,众宾起坐喧哗,乐不可支。 已经不再需要班长、组织委员活跃气氛。 几个闹得最凶的,已经在桌与桌间来来往往。 一群少男少女,开始宣称诗酒趁年华,酒后高歌且放狂,酒逢知己千杯少……直言饮料不足以表达情怀,要上白酒。 一阵闹腾后,最后以男生11°啤酒,女生2°菠萝啤作罢。每桌摆上数瓶酒。 望着后面闹腾的人群,刘源回身面对冷清的餐桌。 她最终还是听从二姐的建议,离肖航那种花花肠子的男性远点。 gc系下面有两个专业,今年大一总计一百三十余人。 按理说一桌十人,十三桌应该坐得满满当当。 然而,不知道是按3个宿舍十二人一桌的缘故;还是有人没来的缘故;或者这桌位置紧靠墙角,不方便走动的缘故。 刘源拒绝肖航与舍友邀请后,来到只有6人的空荡一桌。 其余6人也是三两成群,只有刘源一人孤孤单单。 不过这种孤独相比热闹,更令她安心。 …… “哇!他来了!他真来这边啦!” 伴随周围的异样吵闹,默默低头吃菜的刘源抬起了头。 只见同桌的其余六人通通站了起来。 正当她莫明其妙之际,身侧传来肖航的声音。 “各位同学好,我是jx1691的肖航……” 刘源侧身仰头一看,只见肖航正在旁边,开始与众人攀谈。 善于交际的他,一番自我介绍与寒暄过后,伴随一句,“我干了,大家随意。” 直接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吹了起来。 如此豪爽,周围六人也纷纷举杯应和。 刘源见此一幕,也随大流地举起杯子。 不过透明玻璃杯中的麦仔茶,相比其余人的啤酒、菠萝啤,实在过于明显。 刘源放下举到一半的杯子,开启一罐菠萝啤,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肖航吹完一瓶后,潇洒地道别前往下一桌。 “哇!一桌一瓶,好……”、“看着……”、“听说……” 周围的话题,开始围绕刚刚离去的肖航进行。 刘源不管他们,继续吃菜。 往常在家中,这些好吃的,她从来不能动筷子碰触。 今天没人管她,她自然要吃够,这来之不易的饕餮盛宴。 抱着不浪费食物的心情,喝完这从未尝过的菠萝啤——菠萝味酒精饮料。 只是——刘源感觉怪怪的,总感觉皮肤痒痒的,头昏昏的,呼出的气越来越热。 口干舌燥,让她想喝下更多饮料解渴。 不知怎么,眼前一黑。 …… “嘤ying嘤ying嘤ying嘤ying嘤ying嘤ying嘤ying嘤ying……” 一阵阵刺痛大脑的嘤嘤声袭来。 当刘源再次清醒时,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顺着那如苍蝇般,令她头疼的声音侧头望去——肖航正趴在病床边睡觉,似乎在说梦话。 一直“ying”、“ying”、“ying”嘤嘤嘤地,弄得她头痛欲裂。 刘源想起身。 然而,仅仅侧过头这个简单动作,就令她头晕、恶心。 四肢无力,更令她难以有所作为。 只得忍受肖航不停“嘤嘤嘤”的梦话声。 随着时间流逝,也许是听久了,刘源感觉这个声音不再刺耳,甚至开始研究起这个声音。 因为肖航不是没有节奏地“ying嘤ying嘤ying嘤”,他一直以两个“ying”嘤为一个节拍,不停重复着。 就像一直重复“嘉嘉、嘉嘉、嘉嘉、嘉嘉”这个名字一般。 『难道他在重复——某个被他称作“ying嘤ying嘤”的人吗?』 这个念头在刘源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 “哇!源姐,你醒啦!” “嘉……咳咳”病房门口,出现嘉嘉的身影。刘源刚想出声,就被干燥的喉咙打断发音。 “源姐,你先别说话,我先给你调杯水。” 嘉嘉从床底,拿起她经常随身携带的运动背包。 从中抽出一小罐蜂蜜柚子茶。 不同往常大大咧咧的为人处世风格,嘉嘉珍重地匀出一勺,细心地溶于温水之中。 扶起刘源半躺好,缓缓将水喂入刘源口中。 “咋样?好喝吗?”一喂完,嘉嘉又回复往日嬉皮笑脸的状态,开心地询问刘源。 “嗯,好喝。”刘源露出个只有自己能察觉到的微笑,答复嘉嘉。 不过这个评价,主要是回应嘉嘉难得一见的细心照顾人方面。 事实上,这柚子茶并不咋样。仅仅突出了柚子的清香,并不甜,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涩味。 “当然!毕竟是我多多亲手做的。”嘉嘉无比自豪地邀功。仿佛是她亲手制作的一般。 “他做的?” 刘源看看还趴在床边的肖航。 “是呀!我多多对我可好啦。因为我嗓子不好,他每个月都给我做一次。只可惜每次都那么一点,我都不舍得下饭吃。只能泡水。” 『下饭?』 再看看冒着星星眼,满面幸福的嘉嘉。 『或许这个渣男,并不算太坏』 缘(四)嘉怡解梦,反客为主 对肖航印象稍稍好转,刘源向嘉嘉提议。 “嘉嘉,要不要把他叫醒,这样趴着睡,似乎睡不好。” 嘉嘉深情凝望熟睡中的肖航。 “不用啦!多多也是累坏啦。刚刚才睡下不久。还是不要叫醒他的啦。” 嘉嘉的大嗓门,不自觉变得轻柔起来。 嘉嘉能如此洒脱。刘源却无法接受那毫不间断的“嘤ying嘤ying”声。 “不过,他似乎一直在说梦话。据说,说梦话的人,睡眠质量很差。” 听到这种说法,嘉嘉微微不解。 “不会吧!听我多多高中舍友说,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呀!我也没见过他犯困呀!” 『每晚都这样?』刘源对此的疑惑愈加深刻。 “这样的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过,嘉嘉你知道他在说什么梦话吗?” 『总感觉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嘉嘉无所谓地甩甩手,结果碰倒桌上的保温杯。 还好眼疾手快,趁杯子滚落在地前,救了下来。 “谁知道呢?一直就那调,嘤嘤嘤地。 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呢?连我多多自己都不知道。 最开始,我多多还不相信自己会说梦话。 直到舍友录音后,他才相信。 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起来完全是无意义地嘤嘤嘤。” 『是嘤ying嘤ying,不是嘤ying嘤ying嘤ying。』 刘源在心中强调循环个数。 嘉嘉重新放好保温杯,用手微挡嘴边。 偷偷摸摸地靠近刘源耳边。 “我悄悄告诉你哈,源姐。 他不仅仅会说梦话,听说有时候还会哭。 估计是噩梦,他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在喊救命。” 『外表如此耀眼的人,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刘源惊讶于肖航的另一面,不过并未打断嘉嘉的小秘密分享。 “还好他不喝酒时,平常梦话声音很小。 不然以后和他睡一张床上,我怕是会睡不着。 我可是打定主意喽。结婚后他要是不戒酒,我就不让他碰。” “咦!”嘉嘉的秘密发言过于震撼,刘源下意识惊叫出声。 “喂!喂!源姐,你小声点。别把他吵醒啦!要是被他听到了,我该怎么办呀!” “抱歉,我只是实在想象不出来。才会那么惊讶!”刘源实在难以想象,肖航会与嘉嘉结婚。 在她看来,相比嘉嘉,如今小雨与百绘,更像肖航女友。 一个肢体接触亲密,一个精神默契。 至于嘉嘉,仅仅是个崇拜哥哥的小妹妹而已。 刘源不相信这种渣男会娶任何人。 刘源是这般想的,不过嘉嘉明显误会了。 只见她羞红着一张脸,嘴硬道:“怎么会想象不出来呢? 你别看他现在一本正经地。 我妈妈说了,没有男人不好那口的。 他的精力,现在只是天天花在学习玩闹上去了,没有多余精力想那茬。 等以后结了婚,我让他戒酒戒交际。 每天让他准时回家,天天给他炖甲鱼汤,他还不得乖乖就范交公粮,心甘情愿当耙耳朵(注:巴蜀方言,怕老婆。形容比较听老婆话,甘愿被老婆严管的男人) 不就比我大一个月不到,不就现在比我高个两厘米而已。初二刚入学时,明明就比我矮的说。 以前那是要找他借作业,找他补功课。这才叫他多多。 等以后,我让他索求无度,对我唯命是从。 非要搞得他直不起腰来。 在他上面,让他求着叫我姐姐……” “哈——!啊——!”刘源发出更加炸裂的呼喊。 嘉嘉的小心思,实在过于劲爆! 对此所知不多,含蓄内敛的刘源。 一时难以接受嘉嘉藏在幼稚妹妹下的辣妹子形象。 嘉嘉的泼辣发言,丝毫不见往日在舍友面前热情洋溢、在肖航面前的邻家小妹印象。 内心与外表简直判若两人! 嘉嘉匆匆上前捂住刘源嘴。不让她继续怪叫。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顺着声音,望向门口出现的护士。 “在医院保持安静! 病人现在还输着液,不要闹!……” 在护士的出声制止声中,两人这才分开,忙向护士道歉。 护士也没一直追究两人过错,拿起床边的报告纸。 检查过刘源输液状况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护士离开前,百般叮嘱嘉嘉,输液瓶快没水时,要及时到隔壁叫人。最后还将嘉嘉叫走。 当嘉嘉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张毛毯。 看着嘉嘉给肖航盖上的毛毯。刘源不理解护士从头到尾、无微不至的过分关心。 那肯定超过护士的正常工作范畴。 “嘉嘉,刚刚那位护士,你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呀!怎么啦?源姐。” 嘉嘉坦率的回答,令刘源不解。 “我觉得她实在有点过分热心了。” “会吗?难道往常不是这样的吗? 我还以为鹭岛这边的服务观念特别好,都是这样的嘞!” 如此说着,嘉嘉不自觉看向熟睡梦呓的肖航。 刘源也跟着嘉嘉,看向披在肖航身上的毯子。 『这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和这个花心大萝卜有关。 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 “嘉嘉,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刘源醒了好久,一直状况频发,稍稍安定下来,这才意识到这个重点。 “源姐,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我多多及时发现你过敏” “过敏?” …… 经过嘉嘉的讲述,刘源这才知道出现在此地的前因后果。 她因为酒精作用,导致皮肤敏感、呼吸道敏感,进而引发粉尘过敏。 皮肤发痒、全身发热、咳嗽、气急等外人难以辨认的过敏症状。被一桌桌攀谈交际,并且同样过敏的肖航发现。 肖航及时拨打“120”、合理处置,井井有条,从容不迫地安排好一切。 刘源这才会出现在医院之中。 嘉嘉对肖航的稳重成熟,赞赏有加。 步入小迷妹心态的嘉嘉,只顾自己言语,全然忘记时间。 当肖航跨越深睡深渊,从浅眠醒来时,输液袋已空,血液已然回流些许,静置于输液管中。 肖航急忙叫来护士。这才得以妥善解决。 当然—— “你不是发誓20分钟后,一定、绝对、肯定会叫醒我……” 事后嘉嘉少不了,被肖航一阵数落。 看着在肖航面前自觉惭愧的嘉嘉。 刘源难以想象,嘉嘉能像她先前所描述的那般——重振雌风,让肖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唯唯诺诺。 缘(五)医药费 “我先回去,赶上午的三四节课了!” 刚结束完说教,肖航看看时间,向两人阐述事实。 “我们也一起回去!”嘉嘉弱弱提议道。 “嘉嘉,源源现在还不能乱动。我上午一二节没课,二三节可是有课的! 你上午晨练后就没课喽。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在这好好待着!” “我……” 嘉嘉想说什么,被肖航提前出声打断。 “也不能带着源源乱跑!你现在实在不能让我放心。 等上午一二节下课后,小雨和南百绘就会来接你们。那时候你们再一起回去,我才安心。 别在那里转眼珠子,想歪点子!再给源源添麻烦,这周六的计划就取消!” 被看透的嘉嘉吐吐舌头撒娇耍赖。 肖航转头望向刘源:“源源,你上午的一二节课,南百绘已经给你请好了假。你们专业三四节没课,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下午的课,如果感觉没什么问题,就让嘉嘉扶你过去。她力气大。 还有病好后,记得去辅导员那里填一下家庭信息。没有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下次再遇到什么情况,我们根本没法联系上你的家人。” 『家人。哼哼。 家人。我的父母与哥哥吗?联系他们,倒不如死在外面最好。』 事实上。 报道时,辅导员有让刘源填紧急联系人通讯表。不过刘源以一时忘记为由,拒绝填写。 她不想和那些人再扯上什么关系,哪怕那些人是她的父母兄长。 “就这样喽!嘉嘉!一定不要乱跑。一定要等南百绘与小雨来接你们!医药费什么的我都搞定喽,到时你们可以直接离开。绝对不要乱跑!嘉嘉!嘉嘉!” “嗯呐!”伴随嘉嘉不情愿地答复声,肖航背好黑底蓝曼陀罗纹包,离开了房间。 肖航一离开。 嘉嘉立即向刘源述说,对肖航的愤慨。 “哈!源姐。你看!他居然凶我,还对我发我脾气!好过分耶!” 刘源不解。 “他在发脾气吗?不是和平常一样吗? 往常你还会笑着继续凑上去,刚刚怎么耍起小性子来了?” “不一样!”嘉嘉情绪激动,狠狠地咬咬牙,才解释道。“往常他哪怕知道我的下文,也会好好听我说完,不会打断我的话。 如今不由分说地打断,那就是在不满,就是在发脾气。 至于嘛!不就损失一丢丢血嘛!我随便划伤一下流血,都比那点多。 你都不介意,他追究个什么劲呀!” “好羡慕你们呀!能如此了解对方。” “当然,我们初二时开始就一直一个班。我多多……我多多……” 嘉嘉又开始“多多”、“多多”地,讲述她与肖航的过往,炫耀她眼中最好的男性。 刘源心中,则惦记着其他事——医药费。 她不想承肖航这个人情,于是向嘉嘉询问价格,意图还清。 嘉嘉表示不知,打算直接询问肖航。刘源急忙阻止,求嘉嘉帮忙调查。 在嘉嘉的搀扶下,刘源终于亲自确认了数额。 救护车费、急诊费、挂号费、检查费、速效医药费、点滴费、器材费……林林总总算下来,没有刷医保卡。 小数点前“974”的三位数字摆在刘源眼前。——比她四个周的生活费还多。 这个数字令刘源惶恐。 之后肖航食堂、宿舍、教室……传递过来的点滴关心,更令刘源不安。 『二姐,怎么办?小源好像也要被坏男人骗了。』 刘源打定决心,要偿还债务,要与肖航断绝往来。 她开始兼职,早晨第一节上课前,在商场超市将商品摆上货架,晚上在餐馆收桌子、洗餐具…… 这些都是私人性质,躲避所有人的兼职。 众人唯一知晓的,只有通过学校渠道。周末在咖啡厅端盘子的固定兼职。 在这样忙碌的生活中,善于观察的刘源渐渐发现,世界仿佛不是以前在家中认为的那样。 『或许开学第二天,老师说得没错。 璀璨夺目、欣欣向荣的未来或许真的存在。 她也能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就像那人一般。』 开学第十二天一早,刘源在舍友苏醒前离开宿舍。 她心情复杂地撑着伞,向往日清晨兼职的超市走去。 到了超市门口,这才看见暂停营业通知。 原因是轩辕历4713年第14号超强台风super typhoon meranti(末燃帝)将登陆鹭岛,政府启动重大气象灾害(台风4级)应急响应。 刘源在暴雨中摸出手机。 电话卡是在学校激活的优惠校园套餐,手机是找拥有三部手机的小雨,借来的大前年新款发布的apple。 笨拙地点亮屏幕,这才看到一片红点——关于台风登陆的短信、学校通知、工作时间变更通知…… 如果昨天星期天,她在咖啡厅兼职过后,有在意身边其余消息。 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个重大自然灾害消息。 然而,昨天下午,意外得知的一个消息。令她魂不守舍到现在。 刘源将伞收拢侧移,仅遮好从小雨那里借来的手机。 任凭冰冷的暴雨冲刷身躯。 『感受过同样的痛苦,我是不是也能变得像你一样耀眼? 我这样做,是不是就能感受到——你如今的悲伤?』 昨天,刘源听到一个有关五年又十五天前的事故,一个发生在五年前8月27号的故事,一个肖航记不起又忘不掉的人, 一个名叫“肖莹莹xiāoyingying”,总被肖航故意读错发音,唤作“肖莹莹xiāoyingying”的人。 听说那年肖航13岁; 听说那天也是这样强台风到来前的岁月; 听说那天也刮着这样的台风; 听说那天也下着这样的暴雨。 缘(六)风雨飘摇 轩辕历4713年9月11日,星期天 今天是刘源第二天在咖啡厅端盘子。 昨天第一次正式招待客人,谨小慎微,还是出了不少小差错。幸好客人很和善,并未与她计较。 之后忙忙碌碌一整天下来,也算颇有心得。 今天,她相信自己能做得更好。 一切也正如她预料的那般井然有序。 直到一位特殊客人出现。 江南百绘。 那时,她正在清理一张桌子上留下的杯碟。 “美璐,你等下,我找一找照片。夹哪一页了呢?” 传进耳里的熟悉声音,令刘源看见隔壁桌的江南百绘背影。 坐在江南百绘对面的,是个被她称作“美璐”的乐天派女孩。 看到刘源这个服务生望向她。美璐举举手中的玫瑰花茶,向刘源致意。 “来!你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肖航。” 百绘找到照片,美璐的注意力从刘源身上移开。 刘源回身继续收拾桌子,不过百绘话语中的“肖航”令她在意。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哇!原来我们两个认识的肖航,居然不是同名同姓耶! 就是他耶,还真是航姐耶。 哇!自从小学毕业,都六年喽,还是那么地漂亮。 绘绘,这下你可以报仇雪恨啦!初一时,成绩次次不上不下,让你得不到班级第三。初二又转学喽。让你找不到人。记恨了那么多年。 高中遇到你时,你还在念叨。如今终于让你逮到他喽!” 『航姐?漂亮?肖航与百绘是初一同学?肖航与这个美璐是小学同学?美璐与百绘是高中同学?』 百绘在旧友面前,没有大学校内的拘谨。 “报不了仇的,我们实力差距太大,他当年是故意算着我们的分数,考第三的。 再说,现在别说一个班,连一个专业都不是,分数没有可比性!” 百绘的忧伤语气,即便是刚刚接触,还不熟悉百绘的刘源,也能听得出来。 “咋!因怨生爱啦!”,美璐笑弄道。 对于美璐的玩笑,百绘保持沉默,并未反驳。 “绘绘,我劝你不要过分在意他。航姐骨子里根本没把自己当作男性看待。 和他做姐妹很好,和他做男女朋友,怕是不容易。”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他有喜欢的女孩呀!” 『没把自己当男性看待?做姐妹?肖航有喜欢的女孩!』 刘源震惊于两人的发言,手上动作一滞。 “是有说过!和航姐一个姓氏,全名是肖莹莹。 莹姐和航姐,当时各占我们班级半壁江山。 估计那时航姐刚刚发育,正值思春期。 好像才十一二岁,五六年级吧,天天向我们宣扬,他喜欢莹姐,还发誓非她不娶。 结果一到莹姐面前,半个字都憋不出来。闹得莹姐尴尬得要命。 哈哈! 点名时还故意叫错莹姐名字,吸引莹姐注意。 最开始莹姐还会纠正,去和他闹,到最后都懒得理他喽。 哈哈! 现在想起每次航姐班会点名时,一直嘤嘤、嘤嘤地叫莹姐,莹姐就是不回答时的场景。真是太好笑啦!” 『嘤嘤、嘤嘤…… 难道肖航现在说的梦话,其实是在重复那人的名字!』 有了这个念头,刘源开始不停擦桌子拖延时间,希望听到更多内容。 不过,美璐之后千篇一律地讲述,当年肖航追莹莹的各种趣事。话题迟迟没有进展。 正当刘源犹豫是否离开之际,百绘出声询问:“现在那个肖莹莹在哪?” “死了呀!初一到初二的暑假期间。 耶!我突然想到。绘绘你不是说,初二航姐就转学去巴蜀喽,他俩初中只在一个市,不在一所学校。想来航姐应该还不知道这事! 绘绘,你说航姐如今考回来,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找莹姐……” 百绘与美璐之后的讨论,刘源已经记不太清晰;甚至怎样结束工作的,她也想不起来。 只知道,回到宿舍后,她开始疯狂通过网络翻找轩辕历4708年暑假期间的当地报纸。 很快就锁定于一则女初中生高空坠物身亡事件,时间在轩辕4708年8月27号,地点在鹭岛邻市双鱼狸市,人物是初一生肖某,情节是台风typhoon nanmadol(南马度丽)接近,强风导致高楼阳台盆景坠落,提醒群众注意安全防范…… 虽然没有足够证据,但是刘源确信——这个报道的主人翁,正是美璐所言的那个肖莹莹。 因为,在报纸模糊的事件配图一角。那个把伞落在一边,在雨中凌乱的身影。 刘源没来由地,与病床边梦呓中的肖航联系了起来。 越看越觉得肖航像那人、越看越觉得那人是肖航。 有了这个想法,她立即打电话询问肖航所在。得到深水文学社旁打印室的回答后,马不停蹄地顶着毛毛雨去见肖航。 “航哥,你小学在哪读书的?” 刘源直截了当的询问,明显令肖航费解。 看不透刘源意图,肖航还是作出了答复。 “小学?隔壁双鱼狸市的南太武小学?怎么啦?源源,突然问我这个?” 刘源没有回答,继续追问。 “那初中呢?” “源源,怎么突然对我母校感兴趣啦?” 刘源不想回答,一心只求答案的异常模样,令肖航狐疑。 无奈地一一道来学习历程:“初一在鹭岛大学附属实验中学,初二初三在巴蜀中学校,高中在巴蜀第一中学,大学和你一样合玫大学出云学院呀! 你看我们居然读同一所大学,是不是很巧,哈哈哈!哈哈。哈。” 肖航的玩笑,没法化解刘源散发的凝重氛围。 刘源对初中之后的话语置若罔闻。 『小学与肖莹莹、美璐在双鱼狸市,初一的鹭岛大学附属实验中学,也在双鱼狸市。时间、地点、人物,通通对上了号,那——』 “航哥,你看看这个。” 刘源递来显示着那则报道的报纸。 越发狐疑不解的肖航困惑地伸手,作势欲接。 瞟到那则报告的下一秒,立刻呆愣在原地,没有接过刘源递来的手机。 看着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的肖航,刘源发现两行清泪自肖航眼角流下。 “航哥!你哭了。” 过了好久,直至复印机完成的提示音响起。肖航才恍然回神。 他抬手摸摸异常的脸颊,带着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向刘源解释道:“额,好像,刚刚被沙子迷了眼。我先去卫生间擦一擦。” 一挪动脚步,肖航仿佛没有重心般跌倒在地,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刘源匆匆推搡呼唤肖航,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正当刘源稍稍安定下来,打算叫人求助时。 肖航懵懂地睁开双眼,头疼般地扶着脑袋。 坐起身来,缓了好一阵儿,用看似整理思绪般的目光,茫然地望着周围。 “航哥!你还好吗?” “我?我有点头晕,源源,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好像,打印、电话、手机、手机、手机…… 哦!想起来了! 源源,你刚刚是不是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来着?” 『那则报道?那则报道! 刚刚航哥,好像就是看了那则报道,就开始变得异常。 现在,仿佛没看过那则报道一般。』 “航哥,你还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吗?”刘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回忆感觉模模糊糊地,似乎是你来找我,然后要给我看什么东西来着,然后我就突然低血糖了。” “低血糖?” 望着明显不对劲的肖航,刘源不敢再轻举妄动。 “是呀!估计是初高中时狂练肌肉,搞出来的后遗症。 现在想想,真是追悔莫及。追求什么肌肉猛男呀! 真正的男子气概!应该是内敛,而不是张扬。 人呀!还是健康最重要。 肌肉强壮,并不代表男子气概。同样不代表健康。 体脂率太低,还会头晕。 所以呀!源源,你们女孩子也不要总想着什么节食瘦身。骨瘦如柴不也难看,身体健康才重要。 小雨我都劝住了,就你最瘦,还最倔。 你看你,天天馒头白饭青菜,怎么胖得起来……” 见肖航回复往日状态。 开始为她普及营养学知识。尝试说教,改变她保持苗条为幌子,实际节俭至上的餐饮状况。 刘源暗暗藏好心中种种思量。 『初高中练肌肉?低血糖? 航哥,你说练肌肉是为了什么男子气概,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是为了在肖莹莹面前证明自己是男性!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的眩晕,记忆混乱,是低血糖的影响?你现在很健康呀! 为什么你看见那篇报道,有了反应,如今又装作忘记? 不!那种状态。不可能是故意装作忘记的表现。 你是真的记不得。 那为什么还会梦中重复她的名字? 你看过那则报道吗?现场照片角落那个人是不是你?你知道她的死讯吗?你亲眼目睹过事故现场吗?』 “肖莹ying莹ying。”刘源没来由地,出声打断肖航。 “啊?”滔滔不绝的肖航似乎没有听清任何话语,不过明显愣了一下。 “我说肖莹莹,报道上那人是肖莹莹!你的小学同学!肖莹莹!你说非她不娶的人!肖莹莹!你……” 刘源扶住肖航双肩摇晃,如连珠炮般重复“肖莹莹”三字。 用只有肖航才会故意读错的发音,去重复这个名字。 『果然如此。』 当刘源停止发言时,肖航已经软倒于刘源怀中。 将肖航放在地上躺好,刘源失神地离开打印室。 『大姐,二姐。小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喜欢他了。』 缘(七)选择失忆症 淋着毛毛细雨,刘源在校内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 当一株榕树挡住前路时,已不知时过几许。 只知道泛红的眼眶已经冷透。 抬头望见被榕树遮住的漫天雨帘。 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增强为牛毛细雨。 忽然想起什么,刘源慌忙抽出手机检查。 幸好雨小,只湿透了上半身。在裤袋里的手机没沾多少水珠。 手机本身的防水性能也不错。 刘源长舒一口气,点开浏览器,搜索栏目中键入“失忆症” …… 当肖航再次苏醒时,已经不见刘源身影。 猜想刘源见他低血糖晕倒,出去找人求援了。 『源源也是,一睁眼就不见人喽。何必那么慌张呢? 还好资料打印好,也是搬到隔壁去。先继续分类吧!等源源把校医叫来,再和校医慢慢解释。 咦!这么快就打印好了吗? 我这次昏倒了这么久的吗?难怪源源不见了。 看来也不能只靠营养均衡,完全不主动锻炼呀!』 肖航在打印室整理文件顺序——从20份不同文件中,每份一张抽出来,按顺序装订成册。 转眼间一百四十四份已经完成,依旧不见刘源带校医赶来的身影。 肖航顿觉蹊跷。 他感觉刘源今天特别奇怪,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想告诉他。又迟迟找不到开口机会。 望着窗外细雨,想起刘源刚刚来找他时,发丝上的细细水珠。 肖航暗道一身不好,拿起手机,拨打刘源号码。 电话立即接通。 “源源,你在哪?” “在,在。”刘源语气很异常。“在足球场边大榕树下躲雨。” 『树下躲雨!这怎么行! 台风逼近的雨,只会越来越大。 要躲也找个有房顶的地方呀! 躲雨,证明没伞! 按刘源往常要强个性,一定不会求人帮带伞。 现在都快天黑了!』 “先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躲着,我一会儿给你送伞过去。” 挂断电话,肖航把东西搬到文学社社团教室放好。锁好打印室门与教室门。 从黑底蓝纹背包里拿出备用伞。 打着先前放在社团角落的伞,向刘源所说榕树跑去。 …… 望着肖航飞速接近的身影,刘源关闭有关“选择性失忆症”的相关搜索界面。 “源源,你不知道下雨天不能在树下玩手机的吗? 上衣都湿透了!你这是淋了多久呀!……下次别这样了,打个电话,或者群里发个消息,我们那么多个人,怎么会没人顺路给你送伞呀!至于淋……” 接过肖航撑开递来的女式备用伞。 望着那精心养护的伞面、伞柄与骨架。 刘源以前认为——肖航那么多女式备用铅笔、圆珠笔、钢笔、橡皮擦、伞……是为嘉嘉准备的。 现在她清楚—— 『那些只是为了肖莹莹。 因为嘉嘉并非全部喜欢那些过分女性化的颜色图案; 嘉嘉不会用钢笔写字; 相比分开撑伞,嘉嘉更想和肖航在一把伞下…… 肖莹莹渗透进肖航的每个角落,却没人察觉到,包括肖航自己。 要喜欢那人到什么程度,才会生活中处处是她的影子? 要喜欢那人到什么程度,那人在眼前逝去的阴影,才会演变为选择性失忆? 网上说,选择性失忆,是一个防御机制。 假如人遇到一个强大的刺激,这个刺激让那人无法接受。 那么,那人的潜意识就会选择忘掉这件事,就会形成“选择性失忆”。 但是,虽然表面上似乎是忘掉这件事情,可事件的阴影还是存在的。 做事时,总会不自觉地受那件事情的影响……』 心有所思的刘源没有发言,肖航主动出声,尝试探听刘源今日的异常。 “源源,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和我说说吧!或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在雨伞的遮蔽下,肖航看不到刘源的神情。 刘源也只能看到肖航肩部以下。 “航哥,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哇偶!是谁得到我们家源源的青睐了喽!我可以知道吗?” 『我不能回答是你,因为你只想给我当参谋。 现在你的身边还有嘉嘉,还有小雨,还有百绘。 我比不上她们。 我的真实答案,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只会令你难堪。』 “你不认识,航哥。我也不想让你们知道他是谁,甚至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 因为如今的他,喜欢着另一个人。 航哥,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喜欢吗?以前没考虑过,不过追本溯源,这个概念应该与孩提时期……” …… 后面不短的路程,两人讨论了一路哲学问题,交换不少个人思路,人生看法。 在宿舍楼下,刘源听完肖航的种种嘱咐,转身回宿舍。 走廊上,她跑得很快。宿舍里,她不顾周遭,迅速拿好衣服跑进浴室,她水声开大最大,只为眼泪不被外界发现。 缘(八)喜欢雨?还是喜欢你? 轩辕历4713年9月12日,星期一。 在暴雨中湿透的刘源,回到宿舍时。 小雨正在梳妆打扮。 嘉嘉试图让昨晚熬夜看书的百绘起床。 百绘宣称台风把军训与课程安排通通刮没了。上午没课,要好好补觉。 伴随狂风骤雨的响声,众人望向推开宿舍门的刘源。 全身湿漉漉的刘源,令众人一惊。 昨晚与今早,两次淋雨的刘源,令江南百绘起疑。 “刚刚出去了一下。额——没想到——风太大,把伞吹跑了,我刚刚追完伞回来。” 刘源保持往日冷淡神情,说着谎话,向众人解释。 微微低头,错开众人视线,来到衣柜前。 从大姐二姐穿过,留给她的不多衣服中,随意拿出一套,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她又将昨晚尚未清洗的衣服,与今早刚刚淋湿的衣服清洗干净。 由于外面大风大雨,各处阳台早已无法晾衣。 宿舍内大家半干的衣服挂得到处都是。 刘源没钱去楼下洗衣机甩干衣服。于是将滴水的衣服,挂在淋浴间内。这才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此时百绘正坐在床上看书,小雨与嘉嘉正盯着手机,讨论这,讨论哪。 听特别的消息提示音,应该是在02宿舍与07宿舍的企鹅群内,讨论今年的台风。 刘源也拿起叮咚作响的手机,查阅群内消息。 体内冒出的一股恶寒,不禁令她身子一颤。 不会感冒了吧? …… 后面数年的内容,就在此跳过。毕竟本书并非讲述大学时光。只想通过很多人,讲述一个神奇的世界观。 有关刘源最后有没有还给肖航医药费,众人的情感进展如何、大家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详见同作者《402宿舍1607》 书中将换个角度,从百绘的眼中,没有灵异,没有玄幻,没有科学地重新看待一切事件。 在她眼中,大家的大学经历,只是普普通通的青春时光,只是快快乐乐、有哭有笑的花季岁月。 并没有肖航与刘源眼中的“灵异事件”。 什么? 你说看了半天,只看到各种人物关系绕来绕去,没看到“灵异事件”?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喽! 这些事一直都存在,只是有没有在意,有没有接触的区别。 对了!我看漏了一点,关于医药费这件事,那本书没提。 这里简要概括一下吧! 刘源忙碌数月后,终于攒齐医药费。 不过当她还给肖航时,肖航一脸懵逼。 仿佛忘了这件事一般,直到拿出手机,翻了一阵子,这才收下刘源的钱。 对于肖航万分古怪的行为,刘源事后询问,对肖航颇多了解的嘉嘉。 通过嘉嘉的说明,刘源这才得知,肖航有种奇怪的金钱观。 在肖航看来。 (所有借给别人的钱,可以当做别人从他那里,用信用与人情抵押的贷款。 在意信用与情谊的人,自然会还钱。 不打算还钱的人,或者一直拖延的人。在肖航看来是没有信用,不在乎友谊、人情的人。 他懒得理他们,更没必要浪费心情与时间,去找他们要钱。 所以他从不催债,从不特意去记住别人欠了多少钱。) 通过嘉嘉解释,刘源这才明白几个月来,从未被催债的真实原因。 『我如此在意的事!他居然毫不在乎!』 数月以来,对那笔欠债日思夜想、忧心忡忡的刘源,气得差点吐血。 “嘉嘉,你多多家里是开银行的吗?钱多没处花!这样仗义疏财的吗? 他就不怕我也忘了,不还他钱吗?” 刘源难得展示激动的一面,粗线条的嘉嘉并未在意,继续进行解释。 “不是。源姐,你可能有点误会啦! 我多多从不在意别人还不还钱。并不代表他钱多。 一般情况下,他借出去的都是闲钱。 那种,即便你们一辈子不还钱,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的闲钱。” “这还不是开银行的! 千元都不放在心上!嘉嘉!近千元呀!他难道不会想着、念着,睡不着吗?” “源姐,这个问题,我以前有问过他。 他说,别人不还钱,是别人的过错。 因别人的过错,而让自己睡不着,怎么想都不应该呀! 他管这叫得不偿失! 所以我多多,是不会为别人不还钱而睡不着的。 借你近千元,只是情况特殊而已!毕竟救人如救火嘛! 事实上,我多多抠门得要命。 往常即便是我,在他那里的额度也只有一两百块。大部分人在他面前,估计也就是5元以下的额度。 他平常,不是经常热心帮陌生人付公交车费,帮别人买饮料吗? 那就是额度的表现。 虽然我多多的这套运作方式,据他所言,是借鉴银行信用贷款那套。 但是我多多,只是以他的闲钱作为总资产。 那笔闲钱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不过怎么着,也应该有个几千吧。 损失掉这笔闲钱,并不会令他在意。 借你的钱,只占闲钱的一部分。并不会让他时时刻刻记在心上。 除非你哪天找他借钱,他才会为了确认你的剩余额度,翻找与你过往的交易记录。 这么说起来,上次让他帮我买帆布鞋,我好像还没给钱嘞。 他都没找我要钱,估计又给我记账啦! 我现在先还给他。 省得以后缺钱,找他借钱时。 他又给我来句,额度不足。 明明我急着用钱,超过额度一分钱,他都不肯借我。 真是的,年纪轻轻,那么古板做什么!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也不想想和我是什么关系。 等以后我当了管家婆,他那点私房钱,不早晚还是我的。 提前预支一下都不行! 也不想想,阿姨每月为什么多给他那么多生活费。 阿姨都说啦,谈女朋友要舍得花钱。要多多照顾我。 给他那么多钱,就是让他顾好我这个女朋友的呀! 勤俭持家有我就够啦!他个大老爷们就该宠我……天天那么小气,也就只有我受得了他,对其他人这样抠门,早跑了……不过也还好啦!起码我的额度是周围人中最高的……” 听着活泼的嘉嘉有关肖航金钱观各方面的言论。 肖航的记账簿以及闲钱资金数量,引起了刘源的好奇心。 这个疑惑,在多年后得以解决。不过这里暂且不提。 肖航事后遇到的,周围人集体还钱风波,也暂时放下。 还有钥匙的事,那本书也没说太清楚,后面几章加进去吧! 哎呀呀!可以加的好多,可是加了又很难有观看体验,好难选择呀! 哎——慢慢来吧! 源(一)大学末源 从什么时候开始注视那人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人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那人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人的呢? …… 这些问题,刘源都不太清楚。 不过她知道,她从什么时候,确信自己爱上了那人。 ——在看见那人,和他深爱的女孩,在一起的时候。 …… 轩辕历4716年3月10日~3月24日,公元2019年。 那是大三下半学期开学,为期两周的生产实习。 实习地点在洛京,距鹭岛地图直线距离1230km。 说是生产实习,其实只是到工厂参观实际生产作业,书写实习报告,并不需要学生实际动手捣乱。 所以,在大部分学生看来。 这是一次为期两周的异省旅游机会。 除去学校安排的行程外,这些大学生,有相当富裕的时间参观十三朝古都——洛京。 …… “其他女生都去附近逛街买纪念品啦!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呢?”小雨无聊地划动新款手机屏幕,向舍友们抱怨着。 1米65的小雨,生日是一月一号(元旦节)。 不过大家一致认为——她生日应该是十一月十一号(双十一),不然配不上她的逛街购物属性。 3月15日的今天,天气是多云转阴,如今更近日暮时分,阳光不强。 不过小雨还是撑着一把天蓝色遮阳伞。 薄透长款防晒衣下,是不符合初春时节的夏日短衬衫、不规则裙边百褶a字裙、高帮帆布鞋。以及唯一不反季节的保暖光腿袜。 江南百绘似乎过于专注名着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 仿佛没有听到小雨的发言,依旧坐在花坛边,埋头看书。 刘源在江南百绘旁边站着,与她一同看书。 生日12月7号的江南百绘,身高1米62。不过长期低头看书的她,看起来比体测时宿舍最矮的1米58刘源还矮。 听到小雨的抱怨声,刘源微微抬头看看小雨方向,并未出声。 “当然是等你的大款男朋友喽!”嘉嘉跳到小雨身后,轻拍小雨肩膀打闹。 “哼!”小雨轻哼一声,表达心中不悦,推开毛手毛脚的嘉嘉。“谁等他呀!他要追我,是他的事。我又没答应过,要当他的女朋友!” 如此说着,小雨理了理,刚刚被嘉嘉弄皱肩部的防晒衣。 “又不承认!那刚刚又是爽肤水、保湿乳,折腾了老半天,还特意换条裙子做什么? 你们实习期间,可是规定不能穿裙子的呦。 哇哦!这是哪家的妖精,要出来觅食啦!” 嘉嘉用食指左边戳一下小雨腰间,右边挠一下小雨腋下。 怕痒的小雨下意识想躲远,又深知无法轻松躲掉。 于是用伞挡在两人中间,隔开嘉嘉攻势。 “别闹啦!出了汗妆会花掉的! 这不是要出门逛街嘛!又不是去工厂参观,稍稍打扮一下很正常耶! 哪像你!这样的衣服都能穿得出门! 百绘和源姐那样,还能算朴素简约淑女风。 你这高领毛线衫,一点也不修身,浪费了你的好身材,臃肿得像企鹅。” 小雨的精神攻击,反而令嘉嘉愈发喜悦。 “企鹅也很可爱呀!我多多说的。 他还说,穿暖和点不着凉咧!” “嘉嘉,你的少女情怀呢?你的女性魅力呢?你的品味没救啦!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女的,先不提你那臃肿的上衣,你这运动鞋、尼龙裤的,衣品还没航哥好。 真想不通,你又爱惹麻烦,天天烦他,如今还自作主张乱来。 航哥怎么受得了你。 也就身材好点,偏偏不显露出来给他看。 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航哥怎么还没抛弃你这只土企鹅!” “你吸引力大? 不就胸大屁股翘点,大学都显露三年喽!也没见你吸引力大到倾国倾城呀! 除了荣杰,都不见男生追你! 到现在连个正式男朋友都没有。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没魅力呢?” “航哥只把你当亲妹妹!” “那是你不懂! 我和我多多只是远房亲戚,他把我当亲妹妹,就是喜欢我的表现。 我和我多多,从初二到现在七八年的情谊,你是不会懂的! 我多多喜欢我,那是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不是其他人显显身材,多露几块肉就能改变的事。 你看看,每次聚会,那么多男生,也就荣杰盯着你看,谁会在意你露的那几块肉呀!” 嘉嘉对肖航的痴迷,小雨不屑一顾。 “切!就你家航哥天下第一。 所以你天下第一的好阿哥,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来见你这小阿妹呢? 我们都等好久啦! 再等下去,百绘和源姐要在花坛边生根发芽啦。” “都说过好多次啦!不是什么阿哥阿妹啦!” 一向大大咧咧的嘉嘉,难得捂脸遮住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停下攻势,望向洛京实习生旅馆出入口。 “再等等吧!我来洛京这件事,我多多还不知道。” …… 刘源静静侧立花坛边。 耳边听着刘雨欣与许嘉怡两人闹腾,眼中看着江南百绘膝上书中的文字,打发时间。 三年大学时光,能改变很多关系,也能固化很多关系。 相比喜欢展示自己的外向小雨、活泼好动的阳光嘉嘉。 内向的刘源,觉得文静的江南百绘更好相处。 如今嘉嘉与小雨闹得正欢,刘源并不打算掺和进去——也不能掺和进去。 『百绘怎么还没翻页呢?按阅读速度,早该翻了呀! 哦!我知道了。 百绘现在绝对没有读书,被嘉嘉与小雨的聊天内容,分散了注意力。 因为她们提到了航哥。』 刘源知道——江南百绘很在意肖航。 对于这种状况,粗线条的嘉嘉没注意到,小雨可能注意到了,不过没有了解缘由的途径。 刘源是宿舍内,除了江南百绘本人外,唯一知道肖航与江南百绘关系匪浅的人。 肖航与江南百绘,在初一时曾有一年的同窗情谊。 两人在入学前便有所交集。 不过不知为何,两人将其视为秘密。不向旁人泄露。 刘源也是在极其偶然的巧合下,才了解到部分内幕。 据刘源所知。 在江南百绘与肖航同班的一年内,除了初一下学期最后一场期末考试外。肖航成绩一直位居班级第三名。 作为班级前十的百绘,一直惦记着永远第三名的肖航。 因为——百绘想进入前三,只有第一名、第二名两个选择。稳居第三的肖航对她而言,异常扎眼。 考到第一名的喜悦,会在看到第三的肖航时,转为不甘。 心中时刻惦记着——有一天将肖航拉下“第三”这个神坛。 这个愿望,在初一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时,得以实现。 肖航以年级第七的成绩,稳居吊车尾六班“班级第一”。 身为期末考试,年级第八十七名,班级第二名的百绘,与他的分数,有着遥不可及的差距。 这种平常刻意藏拙,最后期末分班考试大开杀戒的行为。 13岁的百绘,感觉智商遭到肖航深深地愚弄。 本打算下学期开学兴师问罪,抨击肖航一番。 没想到肖航初一到初二暑假期间,直接转了学。 令她怒气无处发泄,自此恨了肖航四五年。 谁知恨了四五年,也代表记了四五年,想了四五年。 大学再次相见时,已是爱恨交加,芳心乱颤。 虽然大学校园中,有嘉嘉这个绯闻女友挡在前方。 但是相处久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嘉嘉,落花有意;肖航,流水无情。 如同纸老虎的嘉嘉,对百绘而言,没有任何威胁性。 刘源觉得——江南百绘和肖航很般配。 两人之间,有种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感;一种精神领域重叠的契合感。 百绘只会主动对肖航笑。 虽然只是嘴角轻咧,微微点头打招呼时的浅笑。 但是除了肖航外,没有任何人享有这般待遇。 肖航只会对百绘…… “多多!多多!这里!多多!” 耳边传来嘉嘉的呐喊声,打断了刘源的思绪。 顺着呐喊声,抬头便看见冲向出入口人群的嘉嘉。 嘉嘉蹦跳着停在人群最前方的肖航身前。 两手平举,作拥抱状。 身高1米75的嘉嘉,如小孩子一般张开双臂,向1米77的肖航撒娇。 刘源仿佛能听到“多多,要亲亲抱抱举高高^3^”,小雨类似这样的装邻家小妹的撒娇卖萌声。 停止前进的jx工程专业人群传来大笑起哄与各类调侃声。 刘源能远远看到,肖航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尴尬。 他伸直右臂,手掌抵住嘉嘉额头,保持一臂的安全距离,说着些什么。 刘源听不到,肖航一向语气温柔,态度平和的轻声细语。 不过想来,应该是惯例的说教与询问嘉嘉出现在此地的缘由。 毕竟嘉嘉出现在洛京,属于异常事件。 虽然嘉嘉与刘源三人是舍友关系,但是嘉嘉不是同专业同学,也不是同系学生。 突然出现在工程系外省实习退伍前,必然令肖航不解。 事实上,相比五日前抵达洛京开始生产实习的众工程专业大学生,嘉嘉今日才抵达洛阳。 为了来见肖航,她选了她们专业中,一个除了学分多,别无好处的选修实习课。 瞒了肖航好久,这才有今日的惊喜。 『他的周围总是欢歌笑语。』 看着远处热闹氛围中的肖航,刘源感觉——他还是好遥远——他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三年来,她还是止步不前,学不会改变。 或者说更准确点——是不能改变,是不想改变。 因为最开始有嘉嘉,她不能前进,不能朝肖航靠近。 开学很长一段时间,在刘源眼中。 肖航与嘉嘉是友谊以上,恋人未满的男女朋友。 两人嬉嬉闹闹,刘源不敢介入其中,破坏两人和睦关系。 后来,两人祖母是亲姐妹这层亲戚关系曝光后。 经过三年相处了解。 如今不止是刘源,周围不少人能清晰看出——两人的相处方式,相比男女朋友或者远房亲戚,更接近于亲兄妹。 对此没有自知之明的,只有嘉嘉这个当事人。 对于女方许嘉怡。 如今有不少对嘉嘉有所好感的男同学,开始称呼肖航为“大舅哥”,希望他从中撮合。 肖航在众多俊杰中为嘉嘉精挑细选。 慎重考虑后,举贤不避亲地选择了舍友“王文云”。 如今一直暗中撮合两人。 至于男方肖航。 即便嘉嘉以后另寻良配,刘源依旧会止步不前,不敢有所图谋,。 因为百绘和肖航很合拍。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没有她介入的余地。 刘源只能闹闹锁住,自己对肖航的种种无法见光的情思。 此时,没人能预知到,当心锁破防时,会发生什么。 源(二)大三的02与07 肖航请走哄笑一街的专业同学。 带着嘉嘉,向刘源三人这边走来。 身后跟着他的舍友们。 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矮个子,是李书诚,书呆子担当。 那个瘦高个儿,名叫王文云,07宿舍舍长,肖航预定妹夫。 那个与肖航差不多高,不过十分富态的胖子,名叫万荣杰,一直在追小雨。 “源源,原来你突然提议。今晚大家一起逛街吃晚饭,是嘉嘉也来洛京实习了呀!” 往常02宿舍女生四人与07宿舍男生四人聚会,一般是嘉嘉与肖航牵线搭桥。 不过嘉嘉为了惊喜,自然不可能提出邀请。 发出宿舍联谊邀请的重担,自然落在。生日9月20日,02宿舍内最年长、最沉稳,看上去最可靠——作为舍长的刘源身上。 面对肖航向她搭话时露出的爽朗笑容。 刘源不发一语,仅仅淡淡点点头,表示肯定肖航的推测。 “航哥好!” 内向的刘源不开口,文静的百绘抬起头,很自然地主动向肖航问好。 嘴角轻咧,浮现那独属于肖航的浅笑。 “南百绘好!” 肖航原先爽朗的笑容,也跟着百绘转为醉人的微笑。 微微点头,说出只有他会说出的“南百绘”——这个肖航专属于百绘的称呼。 事实上,刘源也知道。“江南百绘”的姓氏并不是“江南”;名字并不是“百绘”。 不过她感觉真实名字“南百绘”,念着特别拗口。 因此和众人一样,称呼时要么是全名“江南百绘”,要么是“百绘”两字。 刘源知道的所有人里,只有肖航会用“南百绘”这个真实名字,去称呼百绘。 她有专属于他的笑容。两人仿佛可以通过眼神交流。 他有专属于她的称呼。两人似乎视彼此为特殊存在。 或许,这正是两人之间,那种不一般默契感的真实写照。 在刘源看来,相比更像“妹妹”的嘉嘉,百绘更适合当肖航的“女朋友”。 刘源希望两人能走到一块,又怕看见两人走在一起。因为——她希望喜欢的人开心;又怕自己看了伤心。 “已经看到第72页了吗?南百绘,你觉得上一页,中间那几段,对于陪审员、法官的描述怎么样?我感觉……” 肖航询问百绘读书见解。 似乎仅瞟了一眼书籍页码,便立即回忆起文中内容。 这种骇人听闻的记忆力,令刘源有些许惊讶! 毕竟陪百绘看完上一页的她。此时回忆内容,已然忘得七七八八。 肖航刚刚实习回来,就能根据页码,想起内容。 还好肖航往日的不凡之处颇多,如今这点小惊讶,已经不再令刘源过分在意。 刘源觉得,肖航很聪明。 为了保持成绩优异,她绝不偷懒,拒绝大部分安逸享乐。肖航身边多姿多彩,依旧能稳控成绩。 他很耀眼\/遥远(yaoyuan),注定是她无法触及的人。 偏偏很温暖,是她不想放弃追逐的阳光(sunshine)。 …… 百绘将从学校图书馆借出的《复活》翻回上一页,指着中间一处道。 “我觉得语言确实风趣,不过讽刺意味太浓。 这个心算数字,通过所得结果,是否能被三除尽,而判断是否同意审判长意见的法官,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形象过于肤浅,突然出现很突兀。” “作者的风格是这样。不过我觉得,南百绘你可以再看看第22页,对第三位法官的描述。那里有详细铺垫。 也许当时描述众生百态,一直描述到25页。刻画了太多新角色的出场。 你一时忽略了这个细节,所以现在才会觉得突兀。还有三十……” “航哥!快出发啦!欣欣都开始叫饿啦!” 荣杰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肖航与百绘的交谈。 紧随其后,传来小雨的抱怨声。 “别叫我什么欣欣!你很烦耶!我和你又不熟!正常叫我名字!别在我旁边晃来晃去……” 荣杰匆匆安抚,显得不耐烦的小雨。不过不得要领,小雨愈加不悦,话语开始不留情面。 遇此状况。 肖航向百绘歉意一笑。 两人默契地微点头。 百绘放好书签,合上书页,站起身。 肖航转身向荣杰、小雨走去。 『你们真的好般配! 航哥,百绘。如果你们最后能走到一起。 哪怕其他人不乐意,我也一定会到场祝你们两个幸福。 只可惜,喜酒怕是难以咽下。我怕我会哭出来。 还好我不能碰酒。』 “杰哥,我看不是小雨饿了,是你饿了吧!”肖航来到荣杰身侧,一手勾住他肩膀,一手捏提荣杰肚子赘肉,疯狂眼神暗示舍友。 荣杰这才想起什么一般,不再赖在小雨身边献殷勤,回勾住肖航肩膀。 “哈哈!被航哥你看出来啦! 确实是我饿喽。 只是我这身材,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哪有雨欣如此苗条,说出来比较有可信度。” 看到这一幕,凭借对大家的了解。 即便没看到过程,刘源也能推测出——刚刚小雨与荣杰之间发生事件的具体细节。 刘源知道——荣杰并不饿,小雨也不饿。 荣杰如今说自己饿,夸其实算丰满的雨欣苗条。 是肖航提醒荣杰的结果。 肖航之所以替荣杰解围,是他有意撮合小雨与荣杰,在帮荣杰追小雨的缘故。 至于荣杰最开始,为什么大声说小雨饿了。 应该是小雨心情不好,想快点出发。 随口抱怨了“怎么还不出发,都等饿了!”类似这样的话。 这句话被待在小雨旁边,准备献殷勤的荣杰听到。 荣杰立即作出反应,向聚会组织者——肖航,大声宣扬小雨诉求的结果。 只是没有经过语言加工的直白诉求。 在一直合理饮食,偶尔健身。保持绝佳丰满型身材的小雨听来——是嘴馋、好吃的个人形象侮辱。 荣杰令小雨难堪,小雨也不打算给荣杰好脸色。 肖航这才上前解围,给双方台阶下。 至于小雨为什么抱怨,想尽快出发。 那是因为——小雨喜欢肖航。 源(三)雨航 刘源确信——小雨喜欢肖航。 自从肖航出现,不少人将目光转向,身为交际圈核心的肖航。 最明显的人是嘉嘉,紧盯肖航,恨不得将他放入眼中。 最隐秘的人是小雨。 肖航出现后,她一会儿仰头望天,一会儿左顾右盼。 看似一会儿打量着伞面花纹,一会儿扫视周围状况。 实际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看肖航,观察着肖航的一举一动 看到肖航与百绘合拍默契,心中自然不悦。 这才出声抱怨——希望快点出发——希望打断肖航百绘的默契交流。 小雨喜欢肖航这件事,刘源以前略有察觉,不过不敢肯定。 直到两个多月前,今年年初才确信无误。 那时,大三上半学期快结束,离寒假放假没几周。 小雨突然开始没日没夜地织围巾。 期末不专心复习、准备考试,天天织围巾这件事本身就算稀奇。 更怪异的事是——小雨织围巾的时间与地点。 专业课上课织、下课织,周末在外面咖啡厅织… 不在晚上宿舍织,不在大系公共课织…… 各种怪异时间、总结起来就是——不在嘉嘉面前织,不在肖航面前织,其余时间争分夺秒地织。 如果这种时间巧合可以当做偶然。 当小雨夜间闲谈时,主动向嘉嘉讨论——假设嘉嘉打算送肖航礼物,用什么包装纸更合适? 当第二天,刘源在偷偷兼职的超市内,发现小雨偷偷摸摸,购买那种精美包装纸以及昨晚讨论的“肖航喜好的配饰”时。 刘源有什么理由猜不到——小雨织围巾要赠送的对象是肖航呢? 结合以前流露的种种迹象,有什么理由想不到——小雨喜欢肖航呢? 再次见到那种包装纸时。 是所有考试结束小雨、嘉嘉、百绘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校的那天。 刘源因为家庭问题,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回家。 按照02宿舍与07宿舍从大一开始养成的传统。 今天07宿舍的男生们,会在楼下帮女生搬行李到对应的车站。 刘源看见小雨,将装着礼物的精致手提袋,小心翼翼地放入随身托特包正中心。 跑去找嘉嘉商量,稍后分配男生的有关问题。 费了好一番功夫与心计后,小雨这才得偿所愿。取得与肖航单独相处的机会。 只可惜。 当众女到楼下后。 本该全员出动的男生队伍里,独独缺少肖航。 据07宿舍二把手舍长王文云所言,辅导员将尚在校内的班干部通通抓走,出卖给学校做苦力。 大学奉行中庸之道的肖航,不想标新立异。 不过,这并不表示他甘于平凡。 肖航有个不出众,如空气一般的“心理委员”头衔。 一个只需一学期写一两份报告,参加两三场会议,就能轻松得到班干部学分的闲职。 作为班干部的他,辅导员的紧急请托,是难以推卸的责任。 肖航的意外缺席,令小雨计划落空。 不知肖航需要耽误多少时间的小雨,在宿舍楼下拖拖拉拉了许久。 最后还是带着费劲数周编织心意的礼物,离开了校园。 如今寒假已过,大三下学期开始。不知那条穷尽心思的围巾,如今正在何处。 关于肖航的临时缺席。 刘源当晚食堂约饭肖航时,通过询问得知详细内容。 被辅导员叫去,安排的不是苦力活。 仅仅是学校请了专家到校演讲。 不知是话题过于冷门,还是宣传不到位,亦或标题起得不好,时间段选得不对,演讲教室地点太偏…… 还是单纯因为——演讲时间长得离谱。 结果临开场前人数惨淡,学校匆匆让各个辅导员找班干部来撑场面。 肖航晚餐期间讲得风趣幽默,刘源本该感到开心。 只是想到小雨临行前偷偷抹去的泪花,心情莫名复杂。 …… 小雨如今依旧喜欢着肖航。 她喜欢肖航的方式很特别。 小雨越喜欢肖航,越要表现得不在意他。 从大一到大三,相比逐渐亲近的众人,小雨特立独行,逐步疏远肖航。 绝不主动与肖航交流。总是通过两宿舍舍友,向肖航间接表达话语。 希望成为肖航眼中特别的存在。 她费心打扮,希望得到肖航关注。 每次两宿舍聚会、逛街采购、公共课…… 只要有肖航出席的活动。小雨必将耗费众多时间,用于精心打扮。 尝试各种风格,挑战各种服饰。进行各类反季节穿搭。 多变地展示自我,希望肖航因为其中一种而追求她。 她特立独行,希望引起肖航注意。 与嘉嘉单独相处时,小雨经常主动找嘉嘉疯玩,平常和嘉嘉一样好动活泼。 不过在肖航面前,她会不顾嘉嘉种种闹腾,一心与嘉嘉划清界限装高傲,表现得桀骜不驯。 一副孤芳自赏,高高在上的公主范儿,希望肖航有点登山者情怀,去攀登去挑战,去品味。 小雨处处希望肖航主动。 那条未送出的围巾,是刘源印象中,小雨唯一一次例外。 小雨这样别扭的个性,引发的种种行为。 导致在肖航看来,他与小雨的关系是这样的——小雨不想和他说话,小雨不想接触他——小雨很讨厌他。 保持“我是高高在上小公主”这个信念的小雨,难得主动。 知道“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这个道理的“无情”肖航,更不会主动。 两人这样的性格与相处模式。 注定两人之间,不会有任何过程与结果。 …… 通过三年的相处,刘源对肖航的“无情”映像已经根深蒂固。 一开始,刘源认为肖航的“无情”,是“花心”导致的结果。 自从知道,对肖航影响深刻的“肖莹莹”后。 刘源对肖航的认知逐步加深。 慢慢认识到,肖航“无情”的背后——是“专情”。 独独对那人“专情”的他。 对其他人而言,是一视同仁的“无情” 而肖航深深爱恋的人,名字是——肖莹莹。 一个对他影响深刻,以至于如今生活处处残留她影子的人。 一个肖航清醒时,听到名字后会选择性失忆的人。 一个肖航神志不清时,会不停呢喃“莹莹”两字的人。 一个肖航永远忘不掉,又永远记不起名字的人。 一个逝去的人。 一个大学中,只有刘源知道,百绘知道的人。 …… 一个刘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眼前的人! 源(四)通灵铎 “多多快点!” 众人走在洛京古风古色的夜市中。 对新事物异常兴奋的嘉嘉,从一个摊位跑到另一个摊位,从一个门店跑到下一个门店。 越跑越远的他,不停招呼肖航上前。 听到嘉嘉的呼喊,肖航步伐又慢了些许。 望着追在嘉嘉身后的王文云,给两人制造机会。 对新事物同样兴奋的小雨,相比嘉嘉,更有耐心。 一间店一间店,慢慢观赏。一个摊一个摊,细致询问。 如今小雨在后面一家店门口,等店家包装好鲜花饼礼盒。 荣杰陪在小雨身边。 李书诚、肖航与江南百绘、刘源,作为中央大部队,不紧不慢地沿街闲逛。 四人来到一处杂物摊。 地摊上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是十元以下的小挂件。 刘源注意到,肖航似乎很在意一个类似小铃铛的东西。放下好几次,又再次拿了起来。 正当她犹豫是否开口询问时。 江南百绘开了口:“航哥!你喜欢这个铜铎吗?” 『百绘,你也在注视着他。还能自然地说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话与。 我比不上嘉嘉、小雨,更比不上你。』 肖航挠挠头,解释道:“并不是喜欢,只是感觉奇怪。你看里面有挂铎舌的环,按理来说,里面应该有舌,可是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也许是掉了吧!或者原本就无舌。毕竟这是仿古的地摊货。有铎舌弄起来太麻烦,这样制造起来也比较简单点。 看这图案,似乎是仿宋代的落花流水纹。” “不,应该是周朝春秋时期的祥云纹。” “祥云纹,不像呀!再说航哥,祥云纹不是秦汉时期的吗?周朝应该还没有吧。” 正当刘源认为两人会各持己见,默契地辩论纹路历史时。 肖航一反常态地否定了先前的自我言论。 “咦!是耶!确实不像祥云纹。祥云纹我也记得是始于战国时期。 奇怪了!为什么我刚刚会深信,是在此之前的春秋时期咧?好奇怪耶!” 陷入沉思的肖航放下铎,缓缓起身离去。 百绘随之起身离去。 李书诚又环视了一圈摊位,没看到感兴趣的物件,也起身跟了上去。 刘源拿起那个——在她眼中是“铃铛类似物”,在百绘、肖航口中是“铎”的奇怪玩意。 “老板,这个多少钱?” 刚刚似乎打着瞌睡的摊主,霎时两眼放光。笑嘻嘻地,指指旁边[一个五元,十元三个]的牌子。 『好贵! 刚刚只顾着躲着其他人视线,偷看航哥。 完全没注意到,摊位上的其他东西。 玻璃珠、钢珠球、小磁铁、奇形怪状的小零件…… 老板,你这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算了,航哥很在意的样子。我就买这个送给他吧!』 刘源微微心疼地扫码付了五元。 待她抬头离开手机屏幕之际,眼前之景令她震惊。 周围点点白光,四散飞舞。仿佛置身于蒲公英的世界,一切随光点流动飞舞。 刘源并未惊讶片刻。 下一秒,眼前光景已经恢复正常。 刘源只当自己一时幻觉,摇摇脑袋转身向肖航走去。 肖航与百绘如往常一般默契交流着。 没有她介入其中,递出礼物的机会。 望着两人间默契的微笑,听着独属于两人的交流,感受着两人之间特殊的氛围。 数秒前浮现刘源眼前的“蒲公英”再次出现。 一团特别的“蒲公英”在肖航身边缓缓浮现。 这团“蒲公英”,特别的方面在于形状。 其他“蒲公英”是一个一个小光点。 那团巨大的“蒲公英”似是人形。 被眼前之景震撼的下一秒,那些光点再次暗淡消失。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 默默跟在众人之后许久,刘源渐渐发现些许门路。 当铃铛距离头部半米以内,她想起刚刚令她心痛的五元钱,或者在意肖航与百绘之间的亲密默契时。 眼前就会浮现那些“蒲公英。” 心越痛、铃铛距离眼睛越近,眼前怪景越清晰。 并且,眼前怪景,似乎与死物有关。 路过一个卖肉鸽的摊位时。 刘源看见几团形似鸽子的“蒲公英团”,从刚刚宰杀的鸽子堆中浮现。 不过那些“蒲公英团”的形状,并未维持太久。 如同损失体温一般。 一点一点的“蒲公英”从鸽子状的”蒲公英团”中抽离,向周围四散纷飞。 『听说温度是有能量的,能量是有质量的(质能方程),灵魂也是有重量的,难道这些迅速扩散的“蒲公英”——是灵魂。』 刘源脑中浮现这种想法。继而看向肖航身边那团“人形蒲公英”。 『“鸽子”状的灵魂,离体后会缓慢扩散。 变成周围这些光点,随风飞舞。 那团“人形蒲公英”,是不是曾经是个人。 只是它很特别。 它没有一点向周围发散光点的迹象,一直维持人形。 它一直跟在航哥身边。 它是不是跟了航哥很久? 它是航哥某个已死的故人吗? 会不会?不可能!说不定?可是…… 难道!那是肖莹……』 刘源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得跟在肖航身后默默观察。 默默看着那团十分密实,没有一点“光絮”外散的“人形蒲公英”。 默默看着百绘与肖航,在摊位前挑选书签。 默默看着百绘向摊主交涉。 默默看着肖航的一举一动。 突然—— 肖航似乎看到什么稀奇玩意,匆匆向众人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向对街跑去。 那团“人形蒲公英团”也跟了上前。 刘源跟着他们,来到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贩面前。 “老板,我要两根蜜枣的,谢谢。”肖航向小贩说着。 那副反常的兴奋样,令刘源在意。 付款后,肖航接过小贩递来的糖葫芦。 他先向身后右侧望去,再望向左侧。 这才看见跟在身后的刘源。 “源源,来!”肖航一手一根糖葫芦,将其中一根递到刘源面前。 细心观察的刘源,没有错过肖航首先向右侧望去时,一闪而逝的失落神情。 看看位于肖航右侧的“人形蒲公英”。 『航哥,其实你能感受她在那里吧!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刘源没有接过糖葫芦,而是询问肖航。 “航哥,你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骗我也好,告诉我,是的!』 “这倒不是,只是我经常习惯买两份东西,可以与他人分享。 源源,尝尝呗!这种糖葫芦,在鹭岛可是特别少见的哟!每次看到,我都会买。” 刘源再次看看,在肖航身侧,作势欲咬肖航手中糖葫芦的“人形蒲公英”。 一副想吃吃不到的样子。 『两份?分享?你要分享的对象,其实只有她吧。 如果不是她没法接过糖葫芦,如果不是你看不见她。 你早已经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喂她吃了吧。 原来你只是找不到她,才施舍给我。 原来过去那些突然的关心,意外的分享,是这样来的呀! 原来从来不是为了我,只是因为她。 原来过去的种种异常,通通是为了肖莹莹。』 “不用,我不喜欢吃太甜的。” 面对刘源冷淡的拒绝,肖航洒脱地回应。 “你也不喜欢吗?我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甜食嘞!” 『也?』 这个“也”字,令刘源起疑。 “航哥,你不喜欢甜食吗?” “这倒没有,只是不喜欢吃特别甜的而已。蜜枣加冰糖,甜上加甜,实在是甜得有点发腻。 相比蜜枣,我更喜欢金桔。” 肖航自然的回答,令刘源心头一沉。 『果然,这甜上加甜的蜜枣糖葫芦,是为她买的。 女孩子喜欢甜食的印象,是不是也来源于她呢?』 “那航哥,你既然不喜欢吃太甜,为什么要买蜜枣糖葫芦呢?” “咦!是呀!我为什么要买呢?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少见,觉得稀奇,想尝尝鲜吧!” 『果然如此!』 肖航的犹豫与临时解释,令刘源心情愈加苦闷。 “老板,我要两根桔子冰糖葫芦。” 先前支付五元时,刘源还会心痛。 如今支付十六元时,居然毫无感觉。 从小贩手中接过糖葫芦。 刘源将两根桔子冰糖葫芦塞到肖航手中,抢过肖航的两根蜜枣糖葫芦,狂吃起来。 认为刘源其实喜欢吃甜食,只是口非心是的肖航不知道。 因为书城不喜欢甜食,百绘不反感甜食。 回到纪念书签摊位前,与百绘分享金桔糖葫芦的肖航不知道。 在刘源感受中—— 蜜枣很甜!糖衣很甜!糖渣很甜!心痛会麻木!心碎就是爱! 『大姐二姐,小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视他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他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小源只知道, 如今小源爱上他了。 刘源爱上肖航了。 源源爱上航哥了。 我该怎么办?』 缘(九)匿名情书 轩辕历4716年3月15日夜市 刘源意识到自己爱上肖航后。 陷入各种自我挣扎中。 看着肖航在花丛流连,让她难受; 看着肖航片叶不沾身,她也难受; 不看肖航,不理肖航,她更难受。 在众人面前,她强撑往日状态。 晚上,她在刚刚注册的匿名贴吧里,写下一篇篇情思。 一个知道会被别人看,又不会让别人知道,她是谁的地方。 借此发泄,挨过一天又一天。 “爱不了我最想爱的人” “肖航,我发誓不再说谎了。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肖航,我好开心,我好高兴,我还能在这里,对你说我喜欢你” “放弃你放弃自己” “我不要忘记,我这么喜欢的人,他叫肖航”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 “好想好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肖航,你还能跟我说晚安。 如今我知道的是,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没关系 我这么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 “早上好,肖航。我这几天把贴吧卸载了,没能跟你说晚安,我还是办不到对你” “现在我在上第三节课,你在干嘛? 你在上什么课呢?你有没有好好听课?有没有在跟谁聊天呢?你要好好的” “你说,我又见不到你和别人好,又希望你好,我这样是不是很贱” “肖航,晚安,祝你好梦。” …… 刘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晚写下种种思续,每早起来,又为了掩藏痕迹,删删改改得面目全非。 洗漱时,望着镜中的自己,明明自己就在镜中,又感觉镜中的人,越来越不像自己。 这样恍恍惚惚过了两三月,到了六月七日,学校食堂门口立起很多社团帐篷。 大多数人,注意的是,与端午有关的活动宣传。 刘源则被百绘所在文学社的“三行情诗”与“一页情书”活动所吸引。 那一篇篇优美文字,一段段爱情宣言,令她脑袋一热。 第二天黎明,她将精致的碎花斑点信纸,封入精致的斑点湖蓝信封。 投入无人守护的情书活动信箱内。 “to肖航 不知道如何开口,便以这种形式给你传达我的心意,自从上次路边见你第一眼,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你,从此每天都在想你,想多了解一点你,后来我听人说,你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今天给你写这封信,我是想告诉你,我还会依然喜欢你,一直默默的喜欢你,关注你,希望每天你都能很快乐。^v^” 刘源相信,信纸信封在校外买好。 买一支自己从不使用的荧光笔,写完即弃。 用左手写字,掩盖笔迹。 将自己想表达的话,掩盖在另一种身份下。 没人会猜到是她。 这样她既表达了心迹,又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然而事态往往会超过预期。 肖航看过告白信后,郁郁寡欢。费劲心思寻找那人,打算向那人当面解释误会。 刘源表面支援肖航。 实际上,以了解肖航调查进展为首要目标。 刘源没想到。肖航通过文风与句式习惯,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中,很快通过地区限制,锁定了她的贴吧账号。 她担心暴露,自此不再登陆。 将那账号彻底尘封。 在刘源的参与下,线索一条条中断。 肖航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贴吧内的文字,整个人越发阴翳。 天天说着“我会毁了她的”、“不值得”……这类意义不明的话,失神落魄了很多天。 最后将肖航拉回现实的,是嘉嘉的告白。 嘉嘉的告白地点,在肖航宿舍楼下。 许下“肖航不同意和她正式交往,她就不离开宿舍楼下”的泼辣发言,将肖航堵在男生宿舍楼下。 老天很懂浪漫地下了场助攻雨。 可惜心乱如麻的肖航,并未怜香惜玉。 即便嘉嘉在雨中颤抖,他也没下过楼。 王文云下楼给嘉嘉撑伞,也被嘉嘉推开。 最后王文云陪嘉嘉淋到雨停,等到半夜三更,才将哭泣的嘉嘉送回女生宿舍。 嘉嘉之后一直赖在床上不起来。 小雨为嘉嘉打抱不平,向肖航要说法。 结果只带回王文云淋雨着凉生病的消息。 对于她与肖航的交流过程。小雨只字未提。 同样心烦意乱的刘源,也不敢多问。 她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封信。 就能令两宿舍的三年友谊,旦夕之间,不复存在。 在负罪感的驱使下,刘源东奔西走组织了一场聚会,好不容易将全员聚集在一起,打算道出真相,让众人一一清算自己的罪过。 不曾想,再聚的八人,没有一丝不和睦氛围。 每人仿佛都是为了“和好如初”而出现在聚会桌上。 强撑开朗的嘉嘉依旧称肖航为“多多”。 专注于情书调查,不关心外界事事的肖航,依旧将嘉嘉当妹妹。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被嘉嘉挽着胳膊的王文云,改称肖航为“小舅哥”。 众人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和睦。 连往日一向小吵小闹的小雨荣杰二人组,都显得异常和谐。 刘源没法道出真相,打破来之不易的和平氛围。 这种虚伪的和平,是每个人为整体作出的牺牲。 毕竟众人深知——相聚的时间已然不多。 第一个离开学校宿舍的人是肖航。 六月底,按众人皆知的学习计划。 先修完所有课程的他。 在父母安排下,前去过往每年寒暑假兼职的公司,正式入职。 紧随其后。第二个离开学校宿舍的人是刘源。 听从肖航建议。 同样学习能力绰绰有余,先修完大四上半学期课程的她。 在找好参加岗位培训的预实习公司后,为了方便培训与上下班,搬了出去。 搬家那天,两宿舍八人大包小袋地帮刘源搬家。 事实上,刘源根本没那么多行李。 众人手上的行李,只是暑假开始,全员离校而已。 八人在刘源家聚过一餐后,便是星离雨散。 每个人心中深知,下学期大四开始后各奔前程,再次齐聚一堂,只怕困难重重。 缘(十)改变 离校后,刘源投入繁杂的岗位培训中。 她没时间去了解,肖航有没有走出“匿名情书”带来的影响。 只是从肖航一有时间,就找人到她家开聚会这个现象判断——肖航的心情并不算好。 『航哥,你就那么在意那封情书吗? 如果我告诉你是我写的,你会怎么样?』 刘源心中有种种顾虑,种种担忧。 情书的真相她不敢开口。 只得心事重重地与大家欢聚一堂。 暑假期间,每次必到的人,只有肖航、荣杰;小雨偶尔到场,百绘只来过两次。 在这样的忙碌生活中,刘源度过了大半月。 七月二十六号,晚上发生的一场意外,再次给刘源带来沉重打击。 7月26号,星期五。 那时刘源还是初出大学象牙塔的实习生。 她刚刚结束培训,获得实习生资格,正式步入职场。 为了庆祝这一事件,肖航邀请众人在刘源家涮火锅。 不曾想,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 所在部门领导以迎新为名,要举办一次部门聚餐。 作为新人的刘源,与同时进入部门的其他新人,必须参加这项活动。 刘源只得向肖航四人,发出无法赴约的消息。 在众部门前辈的簇拥下,来到餐馆。 一开始只是普普通通的餐馆聚餐,刘源保持矜持,喝着果汁,夹着小菜,拘谨地度过酒席。 不曾想,饭后多人提议去ktv唱歌。 刘源本想拒绝邀请。 不过不善言辞交际、又是新人的她,如何斗得过那些老油条。 最后还是跟了去。 在来ktv的11人里,除了她,还有四位女性。 接近半数的女性数量,让刘源安心。 她躲在角落,默默无闻地当空气。 听听音乐,看看荧幕播放的mv(music video音乐短片),等着聚会结束。 这样打发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有人向刘源搭讪,她才发觉包厢内仅剩四人——两位在桌边摇骰子,赌酒正欢的中年男性,向她搭讪的这位年长男士,以及她这位唯一的女性。 这三位同事她都不熟悉。 刘源想委婉告辞离去,偏偏能找到的借口,都被搭讪的那位男士一一化解。 连“尿遁”,那位男士都以护花为名,在卫生间外守着,不给她逃跑机会。 强硬离开,不给同事面子,不是刘源能做到的事。 慌乱中,她想到了肖航。 在卫生间偷偷给肖航打电话,得到尽快赶到的承诺后,这才安心地离开卫生间。 回到包厢后,作为唯一的女性,很快吸引了两位酒徒的注意。 这两位醉酒的中年大叔,没有那个稍年轻的男士彬彬有礼。 满口酒气已令刘源惊恐万分;面目狰狞递来的酒杯,更令她畏惧不已。 就像很多英雄救美的情节那样! 肖航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包厢门口。 刘源如获大赦,推开眼前酒杯与众人,向救星奔去。 迎接她的,不是肖航英雄救美情节的怀抱,而是肖航望向身后的无奈表情。 刘源躲到肖航身后,紧攥肖航衣角,顺着肖航目光看去。 桌上瓶瓶罐罐倾斜,酒液洒了一地。 几位部门前辈,被酒液浇了个透心凉、心怒扬。 上一刻是惊魂未定,这一刻是职场危机。 正当刘源不知所措之际。 肖航递给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牵住刘源的手,向众人走去。 肖航手掌,给刘源的感觉,不同往日温柔。 如此有力,如此可靠,如此安心。 “各位大哥!真是万分抱歉!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一词在刘源脑中爆炸回响。 360度全方位立体环绕声在耳边无限循环。 后面的内容,刘源已经听不进去。 再次拥有外界感知时,肖航已经与三位前辈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刘源默默数着肖航喝下的威士忌杯数。 直到第十八杯,肖航这才起身告辞。 此时,他已微微站立不稳。 在酒徒们一阵起哄中,肖航连干九杯。 这才牵着刘源,晃悠悠地,扶着墙离开了ktv。 晃到马路边,肖航一手扶着树,一手牢牢牵着刘源,嘴里念叨着“的士”与“刘源住址”这类话。 刘源很难相信,现在的肖航,能正常叫到出租车。 她也四下张望,找寻出租车身影。 …… 一阵汽车尾气拂过。 肖航迎风恶心,扶着树,朝着绿化带吐了一地。 刘源想买瓶冰水给肖航,然而肖航紧紧攥着她,怎么都不肯放手。 不让她离开双手不可触及的远方。 刘源只得在旁递上纸巾,等肖航吐得差不多后,才拖着他,找到一处有卖水的自动贩卖机。 将冰水递给肖航漱口。 看着肖航背靠贩卖机的狼狈模样,刘源思续万千。 『航哥,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嘉嘉说你初二开始饮酒,我知道,那是肖莹莹死了,你在借酒消愁。 如今,你听到她名字还会晕倒,还会选择性失忆。 她对你的影响就那么深远吗? 我对你的影响又如何呢?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好。 是因为上个月初,我写的情书吗? 我的情书对你触动,就那么大吗?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我写的,你会喜欢我吗? 不!你不会。恐怕除非她复活,你不可能喜欢任何人。 你就是这么“无情”! 我知道的,你只会拒绝我。就像你拒绝嘉嘉一样。 你知道吗?嘉嘉以前为什么一直不敢跟你表白? 因为她知道你只会逃避。 她知道初高中向你含蓄表白的那几个女孩。 一些你能躲的,你对她们避而不见。 你一直躲避,不回应她们,最后她们心灰意冷。 另一些你躲不掉的,告白后你忽略告白事实,待她们如故。依旧把她们当朋友、闺蜜对待。她们与你的感情毫无进展,毕业分开后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她怕,怕告白后被你拒绝,又怕你不拒绝。 被你拒绝,连朋友都当不了。没被你拒绝,又只能当朋友。 所以她四处宣扬你名草有主,想尽办法,不让其他女生接近你。 所以她告白后,用身体健康,逼你尽快决定。 所以…… 只是你终究心肠太硬。 即便向你告白的人是,视为“妹妹“的嘉嘉,你也那么“无情”。 虽然是夏天,但是晚上有多冷,你也是知道的。 他们在楼下等到那么晚。 嘉嘉都担心文云身体了,你却一点都不担心她。 我不知道嘉嘉后来与文云交往,是被你伤透了心,对你失望至极。 或者气你不识好歹,跟你朋友在一起,来膈应你。 或者真的为文云的行为话语打动,移情别恋。 我不知道! 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连自己现在的感情,都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赶来救我? 我清楚你是在替我解围。 可是,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要让我拥有这样幸福的时刻? 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话。 我会贪心的!』 刘源的心锁不知何时解封,喷涌而出的压抑情感,是如此澎湃莫名。 她脸部缓缓贴近肖航面颊。 『航哥,我想当你真正的女朋友!』 两唇相贴。 似是刺激过大,导致肖航脑中一片空白。原先紧握刘源不放的手,不知怎么松了开来。 唇分。 刘源睁眼看见肖航呆滞涣散的目光。 『没想到我的初吻,会在这种情况下,给刚刚醉酒吐完,口都没漱干净的你。 你是初吻吗?还是已经给了肖莹莹?』 刘源苦笑离去,试图平复又甜又苦的复杂心情。 留下迷茫失神,右手缓缓挪向唇间的肖航。 过了好一会儿,当肖航勉强回复一丝神智,只见空无一物的右手。 那里原先应该紧紧攥着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 刘源跑到马路边,心情尚未平复,就看到一辆空闲的出租车。 她随手招来的士。 当刘源指引着出租车回到贩卖机时。 肖航正叫着“源源”两字,无头苍蝇般四处瞎跑。 看到刘源后,更是激动地抱住了她。 这一幕,逗笑了开车的司机。直说刘源男朋友有趣,这对小情侣甜蜜。 刘源被肖航拥入怀中,又有司机在一旁看笑话。 心情愈加复杂。 不等她回过味来,肖航已经牵着刘源上了车。 他带着酒气,清晰洪亮地报了四遍刘源住址,这才靠在椅子上,闭眼浅眠。 『没想到醉成这样,航哥你还是能报出地址来。 看来即便没有我,你也能送我回家。 你已经习惯了吗?又是因为肖莹莹吗? 我好嫉妒她。 她能……』 “源源,源源,源源……” 肖航轻声的呼唤,传入刘源耳中。 “我在,航哥。怎么了?” 肖航并未回答刘源,嘴中继续重复着“源源”两字,不让自己睡过去。 只是握着刘源的右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 耳边倾听肖航轻声念叨的“源源”两字,感受从肖航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与力度。 刘源心潮逐渐沸腾,缕缕春意浮上面颊。 此时此刻,她下定决心,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一个虽然有所不当,但是可以拥有片刻幸福的决定。 此时此刻。 刘源深信——今晚,她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因为今晚——她打算将一切,交付给所爱之人。 缘(十一)云灵羽雨 的士司机将两人送到村口。 刘源付清车费后,推了肖航四五下,他才睁开眼睛。 嘴里念叨着“到了?”、“送源源回家”、“下车”、“台阶”……这类自言自语。 晃悠悠地,将刘源牵到居住屋楼下。 松开刘源手后,肖航嘴里念叨着“的士”、“自家住址”,向村外离去。 刘源贪恋肖航掌心温度与力度,拉住肖航手腕,不让他离开。 “源源?”肖航晃悠悠地回身,断断续续地询问刘源。 刘源弱弱请求道:“航哥,今晚能不能不要回去?好不好?” “不行!我妈妈,说了。11点,以前不到家,12点,以后,不睡觉的,都是坏孩子。” 醉醺醺的肖航,话语已经不太利索。 出口的言论,如孩童一般幼稚。 霎时唤醒刘源对肖航的过往回忆。 『没想到,航哥你11点前必回宿舍的规矩,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没想到,航哥你还是个听妈妈话的妈宝男。 果然男人,都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可是,这样幼稚的你,我还是爱着的呀! 航哥,为了我! 为了你的源源,今晚陪我做一次坏孩子吧!』 “航哥,就今晚,好不好!求求你了,就今晚!” 刘源泫然欲泣的苦苦哀求,似乎起了作用。 “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 肖航抽出手机,不看屏幕,盲点解开了锁屏密码。 正当他准备给父母打电话之际。 刘源提前抢走肖航手机,向楼上跑去。 上楼过程中,还滑动了“确认关机”图标。 『航哥,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 我知道你现在不清醒,我知道我这样做是趁人之危。 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你的源源很担小的! 担小到,不敢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担小到,不敢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你的源源这辈子恐怕只有这一次勇气。 即使是片刻的欢愉。 就今晚,让我们成为独属于彼此的存在。 第二天,你清醒后,无论你会怎样想我,无论你愿不愿意为此负责。 我都不后悔!!!』 肖航追着刘源,晃悠悠地来到刘源家门口,意外地没有抢夺手机。 他紧紧盯着组合柜某处,呆立不动。 两行清泪,自眼角流下。 泪痕刚到颧骨,肖航突然蹲下,抱头呼痛。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吓到了刘源。 她匆匆上前安抚肖航。 任凭她使尽浑身解数,依旧收效甚微。 只能看着肖航疼得在床上抱头打滚。 就在山穷水尽之时,一声声有节奏的清脆铃声传入刘源耳中。 顺着声音循去,是挂于梳妆台一角的装饰风铃。 风铃的一根铝管,无风自动,不自然地轻触周围铝管。 单调的声音,组成一种特别旋律。 如一个人哼着什么调子一般。 在这调子中,一直冷汗连冒,直呼头痛的肖航,缓缓平静了下来。 『难道是!』 想到一种可能性,刘源从组合柜的一个杂物抽屉内,拿出洛京夜市买到的铜铎。在心中想着肖航与百绘的默契相处画面,借此找回那种特殊的心痛感。 那些“蒲公英”再次浮现眼前。 『果然如此!』 那团一直在肖航附近的“人形蒲公英”。 如今不在肖航身侧,“她”正在梳妆台边,费力地拨弄风铃。 伴随每一次风铃声响起,大片大片的“蒲公英光絮”,从“她”身上四散逃逸。 “你是肖莹莹吗?”刘源出声询问,“人形蒲公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听不见声音一般。 刘源上前拿走风铃,阻止她继续奏乐。再次开口询问“你是肖莹莹吗?” “人形蒲公英”依旧没听到一般,继续尝试触碰风铃。 怎料。 “人形蒲公英”的手,在接触到刘源身体的一刹那,如杨絮遇到火焰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一大片。 “人形蒲公英”吓得迅疾缩回手,身体其余部分的“蒲公英”,向缺失的部分移动,构成新的手掌。 经过这次触碰,“人形蒲公英”形状大体没变,不过整体明显小了一大圈。 “人形蒲公英”放弃风铃,在房间内四处游荡,另寻可以移动发声的物件。 『你似乎只能看见周围,听不到任何声音。 触碰活人,似乎会令你的灵魂极速消散。 你难以触碰活人,只能触碰死物。 对死物的影响也特别弱,移动风铃管这类物品,也会消散灵魂。 这些灵魂消散后,大概得不到补充。 消散太多,肯定保持不了人形。 你肯定是肖莹莹。 你都死了,还在航哥身边守护他。 你值得航哥对你如此恋恋不忘。 而我—— 我……』 刘源心情沉重地跌坐在地。抱着腿靠在床边。 嘴里如谴责自己般,重复哼着“肖莹莹”刚刚奏出的简单曲调。 『航哥!对不起。 她是真的爱你的。 对不起! 你也是深爱着她的。 对不起! 可是我该怎么做? 对不起! 航哥! 我也是真的爱你的呀!』 刘源沉沦在自己复杂的心情之中。 口中哼唱的曲调,不禁停了下来。 随着曲调停止,肖航再次发出头疼欲裂的哀鸣。 肖航痛苦的呻吟声令刘源不忍。 她将复杂的心情抛在一边,凑到肖航耳边,再次哼起调子。 在刘源哼唱的曲调中,肖航神色缓缓放松。 从肖航口中,传出刘源熟悉的梦话声。 “嘤嘤、嘤嘤、嘤嘤” 如今,她清楚,肖航一直重复的梦话其实是“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莹……” 带着种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刘源一直哼到黎明。 望着熟睡的肖航。刘源调整好肖航睡姿,整理好床铺。 给肖航盖好被子,这才离开了房间。 顶着疲惫不堪的黑眼圈,睡眠不足的面容,万般憔悴的精神状态。 刘源得到医院开出的安眠泡腾片。 再回到屋内时,肖航依旧熟睡着。 心情复杂到无法正常入眠的刘源,喝下半杯溶解了两片安眠药的饮用水后。 以头脚相对的同床方式,躺进床铺内侧。 (作者:曲子是什么? 肖航:原曲是钢琴曲《洛列莱》,当年我还不太会弹,所以我与莹莹之间的这首曲调,是自己简化版的。 作者:为什么会突然头疼? 魍魉:因为波长同步的关系,醉酒后,容易被周围同频率序列物,引起共鸣,导致脑波改变。致使有关那个铎的有关记忆,从十三维云端,暂时涌入脑中,大脑一时处理失调的缘故。 雪:对了,你知道,那个铎最开始是什么吗? 作者:你三章前的“作者的话”里,不是说了吗?看灵体的呀。 雪:那只是那个铎的主要功能而已。 我要说的是。这个铎,其实原本是一把剑上的组成部分。 那把剑魍魉还记得吧?毕竟是你,前几世制作的。 魍魉:记忆中有这部分印象,剑名应该是“灵泉”,灭恶灵入黄泉之意。 是祭祀用的灵剑,用于超度恶灵,度化灵体时用的。 雪:“灵泉”只是它最初的名字而已,史书记载的剑名是“龙泉”。 作者:什么!历史上“龙泉”是欧冶子造的耶!没想到那一世他是欧冶子! 确实!毕竟那个铎是春秋时期的。没想到是“龙泉”剑的一部分。 雪:不!不是你说的那柄“龙泉”。 你说的那柄“龙泉”,史书上记载的剑名叫“龙渊”,后来到唐代,避讳李渊名字,才改名“龙泉”。 我说的“龙泉”是墨冶子造的,也就是他锻造的。 不过欧冶子也有参与进来,是他收的尾。 作者:什么意思? 雪:那就是很长的一段故事了。详见《缘州奇珍异人录》 作者:那可以长话短说吗?说个梗概也行。 雪:你去问那个墨铁蛋。 作者:墨铁蛋? 魍魉:你别乱说,虽然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不过你说话能不能文雅点。用“墨冶子”来称呼。 作者:??? 魍魉:墨冶子,欧冶子。其实不是名字。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墨打铁师傅,欧打铁师傅。这种意思。 你知道的那个欧冶子,名叫欧椿。她说的那个墨冶子,名叫墨崔。 作者:听你的意思,两人技术是不是差不多? 对了,雪之前说两人一起铸剑,是不是还认识? 为什么我只听过欧冶子,从不知道什么墨冶子? 魍魉:技术还是差很多的,当年椿的悟性,是我遥不可及的。我…… 雪:你别再那感慨墨迹了,来!我跟你说。 墨冶子他们一家是为王族铸造灵器的家族。 手艺和技术当然一流。也是后来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中“墨家”的先祖。 欧冶子曾拜他父亲为师,学习他们那一脉的铸器技术。两人算是有同门之情。 对了,那边那个魍魉。你还记得墨冶子的女儿叫什么吗? 魍魉:记得母亲的祖上是姜尚,所以叫墨姜。同时…… 雪:好了,你个话痨可以闭嘴了,磨磨叽叽的。 魍魉,他总是只记得身边的事。根本不管你们大众眼中的情报。 他刚刚说的那个墨姜,倒是世人皆知的人,她后来的名字是莫邪。 说到莫邪,就必然会提到干将。 干将是他的徒弟,也是他预定的上门女婿,看好的接班人。 铸“灵泉”剑时,干将正处于出师,外出游历的状态。那时根本没有手机这种通信手段。等干将收到消息回来,一切早已结束,所以这件事里不用提到他。 记得当年,我刚好在吴国当妃子。吴王手下不慎把历代流传下来的国器损坏。 为了祭祀,吴王命墨冶子在期限内重铸灵剑。 那时世间的灵力衰竭,灵物稀缺,想完成灵剑,流行的方式,是用为此特殊培育的灵物或人魂祭剑注灵。(注:东方“注灵”,类似西方“附魔”。) 不过那年代根本没多少人练灵力。 找人重新练,也不是一年半载能达到标准的。 唯二的祭剑人选是他与他的女儿。 他当年为了保护身为女儿的她,自己傻了吧唧地跳铸剑炉祭剑。 真是有够傻的! 本来,浪费点血或者截个肢。弄个徒有其表的残次品也行。 反正那时也没几个识货的。 结果他非追求什么不出假货的工匠精神。非要以身祭剑! 那么精益求精。干嘛不拖着女儿一起跳!整个更高端的作品呀! 他跳炉祭剑后。 他的好友兼助手由稽,遵守与他生前的约定。护送他女儿墨姜,也就是莫邪。到越国欧冶子那边寻求庇护。将莫邪托付给欧椿,认欧冶子作义父。 对了,这个叫由稽的好友兼助手,并不是打铁方面的。他是个剑客,只是他帮他铸剑维护,他帮他找材料的关系。 事实证明,傻子的朋友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他死后,他的助手倒是把莫邪送到欧冶子那去了,顺便让欧冶子给“灵泉”收了个尾。 结果回国献剑时,那个傻x助手反手就去刺杀吴王。 我建议他行刺前,先搞清楚刺客与狂战士的区别。 哪有先嘴炮再动手,堂堂正正去“刺杀”的? 没开无双的实力,讲什么光明正大! 自己死了不说,还牵连自己亲族。害得墨姜改名为莫邪。 他取名“灵泉”的剑,因伤王族之龙,被史官记录为“龙泉”。 后欧冶子为“龙渊”取名时,估计也有纪念他最后一把作品“龙泉”的意图。 没想到,千年后“龙渊”又被人叫做“龙泉”,真是无巧不成书。 缘(十二)相亲 当刘源第二天渴醒时,已近中午时分。 哼调子到凌晨的声带,不是半杯水就能解渴的存在。 她迷迷糊糊地下床拿起水杯。 没喝到一滴水时,才恍然想起,昨晚剩下的半杯水。 推推依旧熟睡不醒的肖航,刘源断定肖航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服用了掺了安眠药的半杯水。 她前去厨房倒水。 刘源喝着水,看着熟睡的肖航。盘算肖航醒后的说辞。 经过一觉的缓冲,她的感情依旧复杂,不过情绪已经平复。 昨晚的事,刘源只想当做没发生过。把一切糊弄过去。 这样她还能继续与肖航做朋友。 只是刘源不清楚,肖航还记得多少。 …… 事实证明。 宿醉过后,在陌生环境醒来,记忆混乱的人相当好忽悠。 待肖航下午苏醒之时,躺着等待肖航许久的刘源也随之起床。 刘源随机应变地帮肖航整理记忆。 最终一段开头九分真,结尾十分真,过程八分假的剧情,替换了肖航昨夜的记忆。(内容于后文公布) 刘源得偿所愿地,将昨夜的事忽悠了过去。 傍晚,两人在家中吃完一顿偏早的晚餐。 肖航这才离开刘源家。 7月27号傍晚分别后,肖航整整十天没有联系过刘源。 从未有过长达一周的不联系状况,令刘源陷入惶恐。 她担心肖航,事后想起当晚的“吻”,想起当晚她的“所作所为”。 像远离嘉嘉,远离那些向他告白的女孩那般,远离自己。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事总会凑到一块。 刘源心态惶恐不安之际,父母打来电话,说三叔帮她找到一户颇有钱财的外地人家。 要求她务必星期六回家,星期天参加相亲。 刘源过往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不想参加相亲。 可是心力交瘁的她,担心父母找上门闹,担心父母去公司闹。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处理这些麻烦事。 心不甘情不愿地拖到星期六晚上回到父母家。 星期天早上,母亲为她打扮包装时,她还在心中考虑如何联系肖航,如何解释,如何让肖航不疏远她。 哪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母亲带她向相亲的男方走去时。 『那身形,只是看着像吧。 那衣服,只是同款吧。 那发型侧脸,只是相似吧。 那张脸,只是一模一样而已吧。』 “源源!” 『这称呼!真是你啊!』 “航哥!” 偶遇的震惊,令参与相亲的五人沉默了片刻。 肖航旁边的男性,率先出声打破沉默:“你们?认识?” 他是一位算矮的中老年男性,站起来,只到肖航肩膀。 沧桑的皱纹,历尽风霜的眼角,看似年过花甲的老人。不过他腰背挺得笔直,精气神如同二三十岁小伙。一双深邃眼眸,闪烁着智慧。 看到他的气质与眼眸,刘源可以肯定,那人是航哥父亲。 肖航并未直接回答父亲提问,而是转向另一侧一位妇女。 “妈。之前,我不是说过,我有女朋友,不去相亲。你不是不信嘛!” 『是呀!航哥,你有肖莹莹这个女朋友。 哪怕如今你看不见她,你也能感受到——她在你身边。』 “其实,我跟你说的那个女朋友就是源源。” 『源源?是我? 是我! 是我! 是我!』 喜悦的情绪,将刘源大脑清空。 看着双方长辈递来的热切目光,肖航递来的温柔眼神。 刘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每每欲抬头之际,又被众人的殷切目光,弄得再次低头。 『航哥,难道你想起那晚的事了吗?你接受我的初吻了! 难道你意识到,那封情书是我写的了吗?接受我表白的心意了! 所以如今把我当女朋友了!』 “嗯!”刘源出声,肯定了肖航的“女朋友”言论。 “小源!这是怎么回事?”刘源的母亲向刘源发问。 『老妈在生气,担心我步二姐后尘,自折身价。 航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如果真的主动要了我,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淡定!淡定!现在不能发脾气,要保持亲切礼貌。』 “那个,妈咪,我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我都说找不到机会开口喽。 你就该明白——现在不方便说,回去后,再随你拷问我。 现在重要的是航哥父母那边。 哇!航哥的爸爸妈妈耶! 不就是我以后的公公婆婆了吗? 叫公公婆婆会不会太唐突啦。』 “爸爸妈妈好!” 看着肖航父母微微惊讶的神情,刘源有些不解。 『称呼“爸爸妈妈”怎么了?为什么要…… 等下!!!』 看着二老由惊讶转为眉开眼笑的神情,刘源这才意识到不对。 慌张改口:“肖航爸爸妈妈好!伯父伯母好!” 慌乱中,她还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逗笑了周围一群人,连肖航都笑开了花。 『自从情书事件后,好久没见过航哥这样真切的笑颜啦! 好美! 不!不!不! 好帅! 我成为她女朋友喽! 以后可以天天看见啦!……』 “还真有女朋友啊!你这……” 随着肖航母亲开口,话头转到双方长辈那里。 刘源羞怯地微微抬头,观察肖航父母。 肖航的身形、气质、行事作风偏向于父亲,身高、面貌、为人处世偏向于母亲。 哪怕肖航母亲如今年老色衰,体态臃肿,依旧可以通过航哥如今的容貌,一瞥航母年轻时的秀丽容姿。 肖航算是氛围带动者的话,肖航母亲就是个氛围掌控者。 聊起天来口若悬河,仿佛永不干涸的长江。 她毫不掩饰对儿子的称赞,对肖航百般推崇,各种赞誉。 同样毫不掩饰对刘源的喜爱,向刘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弄得刘源与肖航,都不好意思在桌上开口。 最后还是肖航父亲解围,提议让长辈与晚班分开聊,肖航与刘源这才逃出生天。 “到这里就可以咯!这样我爸爸就看不到我们俩啦!可以放心说话啦。” 肖航将刘源带到斜对角,一个有盆栽遮挡的双人桌。 “伯母真是健谈呀!” 坐向椅子,刘源出声向肖航阐述事实。 “她就是那么唠叨,都不怕把别人吓跑! 你别看她现在看起来和善。那只是对陌生人‘说好不说坏’而已。 相处一久,数落熟人缺点时,完全就是个泼妇。” 肖航的描述,令刘源想起嘉嘉。 那个外表装乖巧邻家小妹,内在时刻惦记着反击上位的泼辣女孩。 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源源,你怎么会来相亲。” 肖航意外又合理的询问,令内心被欢喜填满的刘源一怔。 她一方面不想告诉肖航,自从大二开始,父母时不时安排相亲的状况。 一方面又不想对肖航撒谎。 中规中矩地答复道:“我爸妈逼我来的,我也是没办法呀!” 肖航以一副同道中人的神情,拍拍刘源肩膀,直叹:“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呀!” 『航哥,你不愿意来相亲的吗?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难道不是想起了那晚的事,知道了我的心意? 难道不是知道情书是我写的,接受了我的告白? 上次说我是你女朋友,是替我解围。 这次难道是 替自己解围?』 这种猜想,令刘源飞上云端的心情,极速下坠。 果然,肖航之后提出“假扮男女朋友”的建议。 刘源一方面想当真女朋友,不想当假女朋友;另一方面,又怕说出来,肖航继续不联系她,连朋友都当不了。 心情复杂的她,最终同意了肖航的提议。 缘(十三)交往 相亲后第三天,七夕节。 肖航主动提出,要去刘源父母家演戏。 最近,肖航经常主动联系她,讨论作战计划。 刘源搞不懂,肖航是喜欢她,在借机接触她。 还是单纯做事认真可靠。想伪装好“男女朋友”这层身份。 其实刘源心里清楚,真实原因是后者。 但是她无法接受。 在父母家,肖航对刘源,表现得异常喜爱珍重。 刘源父母倒是欢喜。刘源则是心态复杂。 继8月7号,刘源父母家演戏; 紧随其后的,便是肖航父母家演戏; 再之后,是向挚友告知假扮交往真相,请求保密;向同学老师宣扬虚假的交往事实…… 一场又一场戏,一次又一次演出。 刘源很享受被肖航关爱的戏码。 可是戏剧一落幕,空虚与悲伤会填满心间每个角落。 每演出一次,她便沉沦得越深。 沉沦于演戏的欢乐,深陷于戏中的浪漫。 不愿接受现实的无奈,不愿记起真相的残忍。 刘源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演戏。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哪个才是假。 两人的男女朋友关系。不仅在朋友圈与亲戚圈疯传。 在刘源事业圈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名叫肖航的“男朋友”。 造成这种状况最大的功臣是:那三位与肖航称兄道弟的老员工。 那晚后,他们对刘源照顾颇多。 私底下,还会称刘源为“弟妹”。 公司同事,父母亲戚,同学朋友,邻居,楼下小卖铺店主,甚至村里菜市场摊贩…… 刘源生活的每分每秒、每寸每毫,被肖航充满。 如果肖航与她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 每天被别人提到心上人,刘源无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友。 偏偏肖航不是。肖航只是她爱而不得的人。 刘源很难过。 一方面想排解心中郁闷,一方面想感受肖航曾经的痛苦。 刘源开始酗酒。 酒精虽然会令她难受,但是能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她能在虚幻里。被所爱的肖航深爱着。 …… 刘源的酗酒状况,很快被肖航发现。 不过每次上门夺酒,每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反而让刘源认为,只要天天喝酒,就能天天见到肖航。 酗酒状况愈演愈烈。 终于。 8月30号,星期五傍晚。 “源源!你又在做什么!” 伴随门锁开启的声音,门扉开启的铰链声,肖航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航哥,你又来啦! 这次是幻觉中的你,还是真实的你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又来关心我啦!』 刘源摇晃着贴近肖航,呼出的酒气,仰头喷上肖航面颊。 她勾住肖航脖子,举起酒罐欲饮。 到嘴边的酒罐瞬间被肖航夺走。 『哈哈!不是假的!这是真实的你! 真实的你,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 真实的你,才不是我的航哥! 表面上对我那么好,偏偏没付出一点男女之情。 明明这样伤害我! 可是为什么? 我清楚——这才是真实的你。 真实的你,就是如此“无情”。 我不要!我不管!我才不要这样的你!我要关心我的你!我要的是,爱我的你! 既然你能“无情”,我为什么不能“无理取闹”。』 刘源朝肖航怒吼。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刘源的怒吼,没能逼退肖航。 肖航大力地摇晃她,盖过她的音量,大声地震慑住她。 “我是你闺蜜! 你照照镜子!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有个女孩样吗? 让你暗恋的那个人看见了,还不得嫌弃死你。 看看你这家,……” 肖航一边数落刘源的种种,一边帮刘源梳理头发,收拾房间。 刘源顺从地,哭着承受肖航的关切。 擦着鼻涕,感受肖航帮她编发的温柔。 『航哥,你难道还不知道。 我大一说到现在的暗恋对象。其实就是你吗? 那晚的事,你一点也没想起来吗? 那封表白信,你没猜到,是我写的吗? 是因为肖莹莹的事,你习惯了失忆。 所以完全相信我的话,一点也不去深究吗? 是因为我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航哥!我喜欢你! 航哥!我喜欢你! 航哥!我』 “航哥!我好痛!好痒! 航哥!我感觉好难过! 航哥!我感觉好难受……” …… 听到刘源因过敏反应,不断发出的呻吟声。 看到刘源鼻翼浮现的小红点。 肖航暗道一声不妙。 前几次来查酒,刘源皆未出现过敏反应。 想来家中没有过敏源,导致他疏忽大意。 忘了他这个外来者,有可能在路上,接触到空气中不知哪来的过敏源。 肖航不想等救护车浪费时间。 将刘源严实裹好,束缚双手不让她继续挠破皮肤。 肖航抱起刘源,打的士到了医院。 由于大一时,肖航便清楚刘源体质。病历上也有相关记录。 过敏针一下去,刘源就缓了过来。 无需住院,无需点滴。 护士给各处伤口涂好碘伏,也无需包扎。 医生又开了几副中药,几盒西药、软膏,嘱咐不要再碰酒。 前后不到两小时,肖航就背着熟睡的刘源回了家。 刘源脸上的伤口,刘源凌乱的房间,冰箱里堆成山的啤酒…… 肖航一时难以安心回家,打电话给母亲报备,说打算在朋友家呆几天。 “又是小源家吗?” 母亲出奇地没有第一时间询问理由,而是询问地点。 肖航也不想节外生枝,让更多人知道刘源的酗酒状况。 简单答复道:“是的!” “好!知道了!”母亲一反常态,干净利落地主动挂断电话。 对于不像往常一般,各种唠叨数小时的母亲。 肖航那是求之不得。 『哈哈哈! 上次相亲回家后。 妈妈说的“以后老娘不管你,让你女朋友管你。”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哈哈哈!我终于耳根清净喽! 只是妈妈呀!你没有料到,源源不是我的真女朋友呀!不会管我的! 自由啦! 哈哈哈!』 先不提肖航之后如何喜悦地做饭,如何以男朋友身份,向刘源公司发证明请病假这些事。 我们现在把镜头转到肖航母亲这里。 她此时心中感慨着,儿子又长大了! 她这儿子。 小时候像女孩一样,特别乖巧懂事机灵。不过稍微长大点后,三四年级就开始叛逆。 那时她也正值更年期。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七八年。直到儿子高中毕业。 自从儿子高考考回鹭岛后,她更年期也过了,儿子叛逆期也过了。 儿子是越来越乖巧懂事,越来越会关心、体谅、照顾人。 家中又恢复他儿时那般的快乐时光。 除了一个问题外,肖航母亲对这种生活是极其满意的。 唯一令母亲忧心的这个问题是,儿子似乎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这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毕竟好多女孩子都没他本人漂亮贤惠。 但是,身为传宗接代,继承祖传“y染色体”的独生子。 一直不处对象,这可不行! 本来有个叫“许嘉怡”的远亲小姑娘,一直在倒追他。 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想来两人同校相处七八年,怎么也得培养点感情出来,早晚该走到一起。 有许嘉怡在,肖航母亲本来并不担心儿子婚事。 结果前不久许嘉怡暑假回老家,居然带了个男朋友回去。 从嘉怡母亲那里得知“未来儿媳,另择贤夫”时。 肖航母亲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小子,倒追他的女孩都没成功。 想等这小子给我带回儿媳妇,怕是难于登天。』 操心儿子的婚姻大事。肖航母亲这才匆匆给肖航张罗相亲,物色未来儿媳妇。 相亲消息刚群发出去,立即收到回响。 老公同事的老婆,提到老公同事的哥哥的女儿也在找对象。 那女孩和肖航同龄,不过是本地人。 本来肖航母亲不想找本地媳妇。 因为鹭岛待再久也是他乡。她以后想回巴蜀养老,这才一直支持许嘉怡那孩子倒追肖航。 不过如今想来,老公事业在此扎基深厚。全凭地域优势赚钱。 肖航又自小在鹭岛长大。把他送回巴蜀读书,限定他填报志愿。 最后都故意高考考低分回了鹭岛,想来是真的喜欢这里。 一时也找不到,其他正在相亲的合适对象。 看那小姑娘的相片,也还算过得去。 第一次相亲,便安排了那家姑娘。 对于相亲这事,儿子百般抗拒,甚至前所未有地撒了谎——谎称自己已有女朋友。 肖航母亲一句“那你倒是叫回家来,让我看看呀!”直接戳破儿子谎言。 好不容易逼着儿子到了相亲会场。 看儿子事前百般推辞,想来必然敷衍了事,相亲必定难以成功。 做母亲的,只当积累经验。 万万没想到,相亲对象据儿子所言,竟是儿子女朋友。是儿子大学同学。 事后也从嘉怡那里旁敲侧击,确认两人在校内虽未公布恋情,但是相交甚深。 想来男女朋友一事确实不是撒谎。 唯一令母亲奇怪的一点在于。 看两人的相处状况,似乎交往进度缓慢。 虽然两人经常约会,小姑娘也隔三差五来家中坐坐。 但是两人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怎么看都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不过肖航母亲并不想推波助澜。 因为母亲并不太中意,这个不爱笑的小姑娘。 相比多愁善感,弱不禁风的儿媳妇;她更喜欢好动开朗,健康丰腴的儿媳妇。 只是——儿子难得对女孩子感兴趣,替她找了个儿媳妇候补,她必然不会前去阻挠。 况且!她看得出来,小姑娘是真心喜欢儿子。 儿子对这姑娘也特别上心。 既然双方都有心,哪怕进度缓慢,母亲也能接受。 只是那“养孙女”的心愿,估计要花不短时间,才能实现。 谁料,今日突降喜报。 儿子突然打电话,告知要“在朋友家”待几天。 “在朋友家”,这种不算撒谎,又不道明具体地点的掩饰。 令肖航母亲在意。 她猛然想起前段时间,一件异常事。 7月26号那晚,儿子没发任何消息彻夜未归。 电话打过去,一直是手机关机。 吓得她差点报警。 直到第二天下午,儿子才回电,只道醉酒忘发消息,“在朋友家”过了一夜,下午才酒醒。 知道是虚惊一场,肖航母亲这才安了安心。 要不是儿子以手机快没电为由,匆匆挂断电话,她非得说教三小时起步,让儿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可。 傍晚儿子到家时,她已经平静了下来,正忙着安排下周相亲。 只追着做家务逃避说教的儿子,数落了两个半小时,并未过分深究。 现在想来,这两次“在朋友家”,难不成——是“儿子女朋友家”! 于是,肖航母亲耍了个小心机。 试探儿子这次与上次说的“朋友家”,是不是都是“小源家”。 在母亲面前仅限掩饰与沉默,绝不撒谎的天真儿子果然中计。 发现两人进展迅速的证据。母亲心中忧喜参半。 从儿子那方面来说。 喜的是:这老实儿子,敢明目张胆和女朋友同居,必然做好了结婚打算。孙女有所着落。 忧的是:这混账小子,居然住女孩子家里去了,还要不要点脸面!长得像小白脸可以,做事不能像小白脸呀! 从未来儿媳妇那方面来说。 喜的是:未来儿媳妇,爱儿子能爱到放下矜持,轻易答应婚前同居。孙女这事妥了! 忧的是:这样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天真女孩,婚后能不能操持好家中大小事务。 正所谓“儿媳妇至少是半个女儿,轻松赛过一个儿子。” 以前刘源是候补儿媳妇,她可以不管。现在确认是未来儿媳妇,也自然成为她的女儿。 身为当妈的,必然要好好教导女儿持家,让她管好自己的老公,也就是她的天真儿子。 思量到此。 肖航母亲重新拿起手机。 开始找七大姑八大姨,讨论有关儿媳妇的教育、婚期、婚房等有关问题。 缘(十四)误入歧思 当度过过敏反应的刘源醒来时。 肖航正在厨房忙碌。 屋内一切,收拾得干净整洁。 听到刘源苏醒,满心充满喜悦的肖航,切完最后一点姜丝。 洗净手后,进屋向刘源嘘寒问暖。 拿出体温计,记录刘源体温变化。 确认刘源无过敏状况后,肖航回到厨房,盛来一碗温热的冰糖银耳羹,亲手喂刘源吃下。 享受着病号服务,感受肖航的关怀。 刘源很开心。 因为喜欢的那人,在帮她收拾房间。 虽然他不爱她。 因为喜欢的那人,在给她调制羹汤。 虽然他不爱她。 因为喜欢的那人,在为她梳理长发。 虽然他不爱她。 因为喜欢的那人,在替她濯洗衣裙。 虽然他不爱她。 …… 『闺蜜吗?朋友吗?或许这样也不错!』 …… 是夜,肖航没有回去。和刘源聊了一个晚上的知心话。 全是劝她不要为情所困,伤害自己。这类大道理。 第二天,肖航陪了刘源一整天。 两人在周围散心,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逛街。 “你要心里难受,就喝这个。答应我!别再碰酒!” 刘源得到人生第一罐苹果醋。 也许肖航逛累了,那晚他没向刘源说什么,早早入眠。 第三天,这周星期天肖航需要加班,早早离去上班。 昨天与肖航在一起多开心,今天肖航不在,刘源就有多难过。 刘源将自己孤独地封闭在房间内喝苹果醋。 只有肖航偶尔发来的各种叮嘱,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直到晚上,肖航很晚下班来到刘源家时。刘源这才走出孤寂。吃下从早上一直没动过的饭菜。 那晚,肖航开头只说了几句有关放宽心态的内容,就因为劳累疲倦,睡了过去。 第四天,肖航依旧早早上班。比昨天更晚才下班到刘源家。 那晚,晚饭一做好,肖航也没吃几口,叮嘱刘源好好吃饭后,倒头就睡。 第五天,刘源本该去上班的。不过肖航还是为她再请了一天假。 那天,刘源在家中,一直收到肖航发来的各种消息,她也一一回复了肖航。 肖航那天准时下班,到家后,向刘源说了很多。 用句委婉,举例颇多。 主旨是在表达以下几点:1、他不可能24小时在刘源身边。 2、希望刘源能自己走出来,好好正常生活。 3、觉得刘源为了那个什么都不知道暗恋对象伤害自己,实在不值得。 4、建议刘源乐观看待生活,提高自我价值,找到更好的对象。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刘源心疼肖航劳累,为了让肖航安心。 刘源用“明白了”、“想通了”、“知道了,这类无法令肖航安心的言论,回复肖航。 第六天,刘源自己做好早餐出门上班,肖航请了一天假。 这一天里,他只是看着刘源自己解决早餐、陪刘源上班、刘源上班他回家补觉、刘源下班他去接、询问刘源同事状况,拜托他们多多关照、晚上看着刘源自己解决晚餐。 确认刘源能暂时照顾自己后,肖航专心投入工作中。 第七第八第九天,肖航一直没有出现。 只在第九天晚上,出现在刘源家门口。看上去异常疲惫,仿佛彻夜未眠。 肖航一来就到处查酒。发现一切回归正常,欣慰地笑了。 傍晚吃着饭,刘源看着肖航的憔悴睡颜,听着肖航梦中呢喃的“莹莹”名字。 刘源彻底想通了。 不过,她并不是听进了肖航,从朋友角度的客观劝告。 而是想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特别思路。 『他爱不爱我,又有何必要呢? 他是我的闺蜜,还是朋友,还是假男朋友,又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呢? 他是不是还记得肖莹莹,肖莹莹是不是还陪在他身边,又有什么问题呢? 他是“无情”也好,“专情”也罢。 我又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才非他不可的。 何必对他抱有不必要的期待?强求他爱我呢? 他现在这样对我不好吗? 虽然他现在不只对我一人好,但是待在他身边,他就能一直对我好。 他的时间与精力是有限的。 只要一直呆在他身边,他就只会一直对我一个人好。 对我而已,这无异于“爱”。 那要如何一直呆在他身边呢? 只需要耍点小心机!╰(*′︶`*)╯坏笑.gif( ̄▽ ̄)~*』 …… 安琪的一个老师曾对肖航说过:“要想随意欺骗女人,只需让她们,自以为陷入与你的爱情之中。 恋爱脑的女人很傻,只要她觉得自己爱你,无论你说什么谎她都愿意信。 不过可不要玩得太过火。 陷入盲目爱情的女人,是最傻的。 不过在盲目爱情中找到目标的女人,同时也是天底下最固执、最聪明的。 天晓得她们能对自己,对你做出什么事! 她们比特工还可怕! 这就是我宁愿跟那些国家专员勾心斗角,也不出去找女人的原因。” (注:此人崇拜艺术大盗维克多·拉斯提格(victor lustig)。) 不过这段告诫,是很久以后的事啦。 此时天真纯情的肖航还不知道。她无意间把一位名叫“刘源”的女孩,逼成了怎样的存在。 …… 从感情中冷静下来的女孩是非常聪明的。 刘源偶尔在家中藏点酒——肖航必然一有时间就上门搜查。 刘源既藏得足够隐秘,又能让肖航搜到。 只要不经意地向肖航诉苦,偶尔展示生活不易。肖航必然仗义支援。 除了这些小细节,小心思。 由于肖航醉酒那时,听妈妈话的幼稚发言。 导致刘源认为——肖航是听母亲话的乖宝宝。 于是刘源打算同时讨婆婆欢心,从宏观改变局势。 缘(十五)父母子女 决定从宏观控制局势的刘源。 以9月13日中秋节,两人回肖航父母家过节为起点。 刘源一有机会就接近肖航母亲。 天天手机发消息叨扰伯母。 肖航母亲对于她的接近,并不感到厌烦。反而欣然接受,将刘源当亲女儿一般对待。 什么事都对她说,还教导刘源许多为人处世的方法与原则,以及这个那个的知识。 刘源通过肖航母亲知道。 由于肖航叛逆期遇上肖航母亲更年期,两人过去争吵多年。 导致肖航不愿意听进伯母的大部分话语。 不过肖航凡事喜欢讲道理。 只要抓住这点,提前将伦理道德,法律法规,这些制高点拿下。 任何事符合规矩的言辞,肖航都难以辩驳,进而轻易接受。 至于不讲道理的事。 由于肖航很崇拜伯父。伯母可以利用这点,通过伯父之口,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肖航的种种观念。 伯父对肖航的影响力很大。 不过在伯母看来。伯父并不是好说服的人。 很多事情并不能如伯母所愿。 因此伯母不常用这种方法。 了解到伯父对肖航的影响力。 刘源抱着尝试的心态,去接触肖航父亲。 结果发现。 伯父并没有伯母说得那么难相处。 甚至可以说,伯父比伯母更好相处。 伯母表面看似待人亲切,不过过于精明的她,总会让人产生隔阂感。 总是说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内容很详细,见解很偏颇。 有种表面聊人情故事,实际谈生意的感觉。 伯父表面看似稳重严肃,不善交际。实际为人处世颇有亲和力。谈吐大气文雅。 这种亲和力,时时刻刻令刘源想到肖航。 在刘源看来。 肖航来源于伯父的内在亲和力,比来源伯母的外在交际能力更有魅力。 看到伯父,仿佛能看见未来的肖航。 不过由于人生阅历的差距,肖航与伯父,尚有颇多不同。 肖航有时会冲动行事,伯父一直沉稳可靠。 伯父比肖航更理性。他很在意,他人的能力与潜力,并对他人抱有与之相符的尊重与重视。 越有能力的人,在伯父面前越受到优待。 伯父比肖航更理性,并不代表他没有人情味。 正相反,他对家人颇为重视。 对于伯母持家有道,伯父赞誉有佳;对于肖航聪慧过人,伯父认为颇有潜力。 伯父并不是目光狭隘之人。在欣赏优点的同时,同样会注意到缺点。 伯父对伯母的小肚鸡肠,肖航的优柔寡断,颇有微词。 因此伯父看重刘源的才能。 认为刘源有改善两人的能力与潜力。 愿意大力支持明事理的刘源。 肖航就这般,被亲生父母轻易出卖给刘源。 意识形态被刘源逐步掌控。 先不提刘源计划一开始,就接连斩获重大战果。 镜头再次来到肖航母亲这边。 自中秋节一过,对刘源这个女孩,她是愈加喜爱。 原因并不是儿子与儿媳妇的关系进展迅速。 而是刘源这个女孩本身。 本以为是个身娇体弱,满脑圣贤书的迂腐才女。 没想到是个灵心慧眼,为人处世颇有天赋。相当讨她喜爱的乖巧女孩。 如今这刘源,她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立即择个良辰吉日收做干女儿。 相比为儿子,将刘源培养成家庭主妇。 肖航母亲,更想将刘源培养成贴心懂事的亲女儿。 只可惜,刘源是儿子给她找来的,没法收作女儿。只能成为她的儿媳妇,最多只能算半个女儿。 要选良辰吉日,也没法去考虑收女之日,只能替他们选婚期。 无法与刘源拥有母女情分。 无法得偿所愿——拥有一个女儿。 肖航母亲对此遗憾至极。 如今唯一能弥补这种遗憾心情的,只有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孙女。 虽然儿子与儿媳两人如今初入职场,工作繁忙,还未正式领证结婚。 但是肖航母亲相信两人感情,相信儿子人品,并不介意提前抱孙女。 刘源这样清雅秀丽的儿媳与肖航那样清秀俊美的儿子。 两人所生的小孙女,该是怎样一副模样呢? 每日想到此处,肖航母亲都恨不得立刻有个孙女拥入怀中。 偏偏儿子不给力。 自从中秋节回家团聚后。儿子没继续住在女朋友家,直接赖在父母家中养生。 天天公司与父母家两点一线。 偶尔不回家,和儿媳妇约会,去儿媳妇家吃晚饭,也会晚上早早回家睡觉。 全然不见一点,打算让她抱孙女的节奏。 如此所作所为,气得她牙痒痒。 儿子平常总是躲着她,听她说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况且有关“生孙女”这件事。作为母亲,她也不好询问儿子。 既然儿子这方面不好下手,她就把主意打到儿媳妇身上。 趁儿媳天天向她虚心请教之时。 肖航母亲就面对面地,把这几十年收集整理的“如何生女儿”有关资料,一股脑向儿媳传授。 从解剖学到心理学,从医学到神学,从食疗到药膳…… 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结果小姑娘最初一副未经世事、一无所知、后来恍然大悟的状况,整得她莫明其妙。 看儿子与儿媳,中秋之前同居十数天。中秋回家之时,两人都略显憔悴。 怎么想都该有所实质性进展。 情投意合的两人,必然已有夫妻之实。 中秋之前要是没进行任何防护措施,孙女孙子估计已在儿媳腹中。 如今已过四五周,儿媳身上应该有所妊娠反应。 结果从儿媳那边旁敲侧击得知的结果。 别说什么实质性进展,更别提什么孙子孙女啦。 中秋前同居十数天,儿媳妇居然还是黄花大闺女。 对于繁衍之事,儿媳就比十二岁小孩多懂那么一点点。 是那种看到电视剧男女主热吻,都会闭眼捂耳跑开的羞怯女孩。 “这些事,你妈妈从来没教过你吗?”肖航母亲提出的这个问题。 换来满脸羞红刘源的这样回答:“妈妈只是告诉我和姐姐,配合男方就行。男方肯定懂。” 刘源过于单纯的回答,令肖航母亲无可奈何。 她也不好责备刘源母亲,只得费心指导儿媳。 费了10月12日,周六一个上午与半个下午,好不容易讲完大纲,顺便指导了一下儿媳的不足之处,提出改善意见。 晚饭前,刘源与肖航母亲许下明日再详细论述的约定。 肖航母亲送走,羞怯一下午,时刻想夹腿逃跑的刘源。 回想今日早上,儿媳来家中。只为向她学习几道儿子喜欢的菜,打算晚上陪国庆补班的儿子共进晚餐。 (注:“国庆补班”指国庆节七日长假后的下一个星期六和星期日需要调休补班。 又及:刘源之所以不调休补班,是因为国庆节她没放假。) 结果儿媳晚饭也不吃了。晚餐前,直接仓皇而逃。 肖航母亲直叹:“这就是青春。” 身为过来人,她清楚青春年华的儿媳。 经过今日指导后,如今的状况。不是能等儿子下班,共进晚餐的状态。 她也不怕,小姑娘明天不好意思,继续上门求教。 今日她指导的大纲,已经足够诞生孙辈。明日以及今后的详细讲解,仅仅是锦上添花,精益求精。 只是。 “生孙女”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关于“中秋前同居,十数天毫无进展的状况”。 纯洁的儿媳这方面有问题,儿子那方面必然也有所问题。 对于儿子那方面,肖航母亲想了好久,才想到一个可能性。 于是等老公晚饭前到家时,前去找老公确认。 “当家的,你是不是没教儿子。” “教什么?” “还教什么! 你儿子怕是还相信,两人相互喜欢,就能让女孩子怀孕,这件事! 我就说嘛,我儿子身边那么多女孩,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可能一个都看不上眼,原来根本没开窍!” …一通解释过后… “那还不是你信息管制的错!他一点有关资料都看不到。” “不也是你严格规定的错! 限定他可以沾酒,绝不可以沾黄赌毒。 绝对要躲得远远的。 你那单纯傻儿子,连吸烟都看成吸毒! 我早该想到,那些生育知识,他肯定看成洪水猛兽,根本不可能主动去了解。” “我那有什么错!” “难道我有错喽! 你天天就想只知道赚那点臭钱。 要不是我今天发现,你家就绝后啦!你这辈子都别想抱孙子! 你抱不上孙子我不管。别耽误我抱孙女……” “好好好!我的错!你没错!我的错,行了不。养不教,父之过。怪我!怪我!行了不!别动不动就跟个泼妇似的乱闹!” 老两口夫妻吵架,再一次以不喜争吵的肖航父亲主动退让告终。 …… 再过44天,就年满22周岁,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肖航,晚饭过后,遭遇异常状况。 先是平生难见,上一次还是高考期间的母亲抢洗碗,再是父亲神秘兮兮地给他科普了一番应用生殖学知识。 肖航最开始搞不懂,这种已经通过高中生物教材、大学必修课、选修课知道的知识。父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讲述呢? 不过仔细想想。 估计父母当年那个年代,没有这类课程。 想必当年爷爷也是这样给父亲科普的。 因此父亲知道自己有女朋友后,想着自己年纪也不小啦!为了家族繁衍,这才向自己科普。 本着尊重传统的心,肖航认真地听完父亲的讲述,还意外得知一些学校不可能教的知识。 不过这些知识是次要的。毕竟刘源又不是他的真女朋友。 即使是真的,两人还未结婚,没名没分的,也不可能用得上这些应用知识。 肖航听课的重点在于——欣赏父亲前所未见的状态。 看往常一丝不苟的父亲,如今强装严肃的窘迫神情。 肖航觉得超级有趣。 如果不是不好拿出手机拍照录像,他真想记录下来,过段时间让父亲看看。说不定能解锁新表情包。 乐观的肖航根本没有察觉到,刘源改变的宏观局势。 还傻兮兮地想着。 『在父母眼中,我果然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呀! 居然认为我,还相信你们小时候骗我的“因为爸爸喜欢妈妈,妈妈喜欢爸爸,然后妈妈就怀孕了。”这种话。 相互喜欢,就能让女孩怀孕这种事。 我小学毕业后,就不相信啦! 咿!为什么是那个时候呢? 在源源之前,我又没喜欢过谁。为什么突然不相信了呢? 随便啦!何必去深究这种事呢? 反正这和其他父母小时候。骗小孩说“你是从菜市场买来的一样。” 到了一定岁数,自然不可能相信这种话! 嘻嘻嘻! 爸爸这表情太有趣啦!等下回屋一定要素描一份写生。』 此时内心偷乐的肖航,绝对想不到。 49天后的11月30日,他将迎来父母送车送房的逼婚闹剧。 在此之前,他还一直为母亲不再唠叨而欢天喜地,快乐得忘乎所以。 9月20号,肖航还开开心心与宿舍友人替刘源办22岁生日派对。 9月21号,两人去刘源父母家例行表演。 每周末休息日,两人在肖航父母家表演。 在这些表演中假戏真做的刘源。 在自由开心的肖航想来,仅仅是这样。 『源源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啦! 如果不是清楚源源,你有喜欢的人。 我都会怀疑源源,你喜欢我的。 为影后源源点赞。???(???w??)???』 乐观的肖航,只当刘源越发亲呢的行为,是“共同欺骗父母”的朋友性质恶作剧。 10月初,国庆长假期间。 乐于助友的肖航,替国庆连续加班,抱怨公司外卖不好吃的实习生刘源。做三餐送午饭。 全然不觉刘源“拉进两人关系”的小计谋。 10月末,两人替农历十月初四生日的肖航母亲庆祝43岁生日。 肖航仅仅察觉到——刘源与自己的母亲,过分亲密。 虽有疑惑,并未深究。 只当母亲有意将刘源引为闺蜜,当他阿姨。 脑回路清奇的搞笑肖航。 再次错过,发现刘源逐步展开大网的机会。 11月初,肖航还兴高采烈地叫上舍友,一起庆祝刘源度过实习期转正。 少了母亲唠叨,自由自在,忘乎所以的肖航。 就这样迎来11月25号的22岁生日。从父亲手中,开心接过车钥匙。 11月30号,从母亲手中,忧郁地接过新房钥匙。满脸假笑地签好合同。 带着郁闷的心情,呼叫单身联盟南部战区总指挥。 怀着对刘源萌生的喜欢,前去刘源家,得知了自己身为“渣男”的残酷真相。 得知了自己的“无情”与刘源对那人的“深情”。 源(五)再临晚餐 轩辕历4716年11月30日。刘源视角。 “你还是胖点好。毕竟你要是算胖,世界上就没有瘦的人存在。 淘米下锅吧,我二十分钟内到。” 『胖?算胖?瘦? 好烦呀!你到底觉得我胖?还是觉得我瘦呀!』 路人皆知的话语含义,在最近一帆风顺,陷入甜蜜恋情的刘源耳中——肖航的话语被逐字拆分,意义变得扑朔迷离。 匆匆吐掉吸引肖航到此的酒腌菜道具。 刘源关上通话期间,一直敞开的冰箱门。 如今,她已经学会,怎样从不爱她的肖航那里,取得自己所需的“爱”。 即便那些只是关心,只是怜悯,只是共情,只是…… 但是这些不是“爱”的心情,能让肖航做出体现“爱”的行为。 对想通的刘源而言,肖航形式上的“爱”已然足够,足够她陶醉在爱情的海洋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 航哥等下要来我家耶! 怎么会突然来我家呀! 他今天应该去看新房了呀!现在应该为这种突发状况,焦头烂额呀! 怎么会突然要来我这里了呀!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怎么办!怎么办!只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呀! 先换衣服?哇!为什么有那么多套!选哪一套呀! 一时选不出来的啦! 先洗个澡?不可能来得及呀! 先… stop!停! 不要再思考这些时间长的内容的啦! 有什么时间短的? 洗脸?先洗脸?对,洗洗脸!冷静冷静! 刚刚午觉睡醒后没洗脸!现在肯定很难看! 对!先洗脸。 哪款洗面奶呢? 航哥上次说这款闻着香,可是他说这款对我皮肤好!可是这款和他是情侣款呀! 哇哇哇!我在搞什么呀!别再浪费时间啦! 不想了! 点到哪个选哪个!就你了! 嗯—— 洗好了!beautiful(完美)! 啊! 怎么只剩八分钟啦! 啊!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粉刺? 讨厌的每月亲戚。 怎么办,时间快到了。立刻就要来了呀! 怎么办!怎么办! 咦?怎么还没来?不会路上出事了吧? 不!不可能!先别往这方面想,才过去三十秒而已。 可能已经到楼下了。或者耽误了。 是不是突然有事耽搁啦?要晚很久才到呢? 这种情况,应该会发消息的! 咦,手机呢? 手机呢? 啊!啊!啊!不能再找啦!已经没时间啦! 额!我手上这显示时间的屏幕是什么? 啊! 手机怎么在我手里! 我到底在搞什么呀! 真的没时间啦! 这个粉刺必须解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有什么立刻能做的? 想想!快想想! 要不? 先把门反锁了,就有足够时间换衣洗漱喽? 可是!等下航哥来了,看我半天不开门,还费心打扮,会不会显得我太在意他啦? 但是,我真的很在意他呀! 不!不能让他发现我在意他。不然他会像躲嘉嘉那样躲着我的! 伯父说,要保持平常状态才好贴近他。过分异常的打扮,会引起航哥警戒。 咦!这不是航哥的脚步声吗? 完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不……』 刘源看到开锁而入的肖航,并未出声打招呼,只是带着因为大部分时间保持一个状态,而显得一成不变的冰冷神情。 在僵硬的眼角与唇角,挤出一丝,只在自己感觉中出现,旁人无法察觉的笑容。 内心暗暗庆幸。 『还好粉刺遮好了。 还好收拾得快,没被看到粉底液。』 与外表看似态度冷淡的刘源不同。 肖航入门后明显在生气。 不过那副尊容,生起气来,威慑力实在不足,只多几分滑稽与娇媚。 逗得刘源心头直乐。 『航哥真养眼! 伯母,你一直期待孙女。 其实我也好期待女儿会长什么样子嘞。 淡定!淡定!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收杆太快,会把鱼吓跑的。 这可是陪伯父钓过两次鱼,得到的结论。』 肖航反手关好房门,避免冷风灌入室内。 将购物袋随手放在餐桌上,目光片刻没有离开刘源身上。 刘源被他盯得有点紧张。 肖航走进刘源,上下打量刘源身上的家居服。 刘源此时在心中,为没换好衣服而悔恼不已。 肖航眉头微微皱起,不悦道:“源源呀!都入冬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单薄呐!特别是这几天,最不能受寒。” 『哇!好可爱耶!小雨说得对。被航哥说教也不一定是坏事!』 肖航说着,用食指与拇指搓着袖口。将没有加绒,轻薄透气的布料。提到刘源眼前,展示睡衣的单薄。 担心自己笑出声来的刘源,不敢抬头面对肖航从上投下的视线。 她微微低头,冷风通过领口灌进睡衣内。 猛地感觉胸口一凉,刘源暗道一声不好。 『糟糕,午睡涂丰胸霜按摩后一直没穿内衣。 喂喂喂!航哥!你在看哪呀! 你不尴尬,我会害羞的啦!』 刘源气恼道:“我不用你管。” 望着刘源一成不变的倔强眼神,肖航无奈摇摇头,转身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看着肖航关切她的模样,刘源微微窃喜。 『航哥,你还是如此贴心。 只是,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异性看待呢? 不!恐怕除了肖莹莹,你在其他异性面前都会是这样! 帮我挑内衣,都能从布料、剪裁、装饰等方面,说得头头是道。 我应该说,你把自己当个男性好不好! 至少在我面前,把自己当做男性,好不好! 我领口开着耶!虽然不大,但是在伯母指点帮助下,最近也有所成长,你好歹多看几眼啊! 冷静!冷静!别生气!别自乱阵脚! 伯父说过。胡乱焦躁,一点好处都没有。 让航哥在我面前,意识到自己是男性。这是下下个阶段的事。 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 哇!我先前都在想些什么呀! 我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 整整二十分钟,我居然只洗了脸,遮了一个小粉刺! 刚刚要是再冷静点,我一定能做得更好! 算了!伯父说得对。追悔莫及,过去的事先不管它!以后引以为戒即可。 其他应有的准备,做到位了就好。 啊!糟糕! 航哥!先别翻我的衣柜。 我昨晚突然来月经,忘叠衣服啦! 不要觉得我是个生活杂乱,不收拾东西的邋遢鬼呀! 啊!百密一疏呀! 不!漏洞百出呀! 我刚刚到底在搞啥呀!』 “来,拿去穿好!”肖航从衣柜拿出一套叠放整齐的保暖衣裤与一件文胸,递给此时内心戏丰富的刘源。 待刘源接过后,肖航自顾自地叠起最上层,散乱堆放的衣服。 被肖航发现不好的方面,刘源羞恼地扭过头,不悦地转身前往卫生间添衣。 『哎呀!好难堪的呀! 你看到我里面没穿,就看到啦! 偷偷藏在心里就好。装作不知道,不好吗? 干嘛拿内衣出来,我会尴尬的呀! 不过嘛!航哥,你还是有救的。 你终归还是个男人。 虽然你特意选了无钢圈的文胸款式。 可是你怕是不知道。这款紧身保暖内衣,是不用穿文胸的啦。 嘻嘻嘻!伯母肯定不会教你这个,闺蜜们也没有告诉你! 这就是希望的曙光! 嘉嘉!你完成不了的宏伟理想,就交给我吧!』 待刘源添衣出来,肖航已经处理完冰箱里的全部酒腌菜与馊掉的凉菜。 事实上,对于最近接受肖航母亲指导,听从伯母建议,正在提升女性魅力的刘源,这些菜并不是她的食谱。只是她吸引肖航到此的道具而已。 刘源如今频繁向肖航母亲求教那些女性私密知识。 工作日经常在肖航父母家享用晚餐。 周末更是一有机会,就到肖航父母家,与肖航共进晚餐。 如果不是刘源清楚,今天伯母会带肖航去看房。 难得的周末,她必然举着“伪装男女朋友大旗”,诱导肖航。带她前往肖航父母家,与肖航享受家庭四人聚餐。 之所以肖航不知道这个状况。 是因为肖航年末这几个月工作繁忙,工作日经常加班,晚餐总在公司解决。同时肖航母亲与刘源聊的话题,不是能张扬的内容。再加上肖航父亲又不是多嘴的人。 忙于工作的肖航,想当然地从刘源冰箱,去推断刘源饮食状况。 刘源添衣后,打算帮肖航处理食材,享受共同做饭的浪漫。 结果被肖航以“厨房太小,两人不方便活动”、“特殊时期,不要沾凉水”为由。 命令她在屋内收拾餐桌、接递食材、佐料、餐点。 当刘源看到第一道出锅的鲫鱼豆腐汤时,她心态复杂。 因为肖航母亲向她推荐的丰胸食谱里,有这么一道菜。 虽然知道肖航在意的是经期需要补充蛋白质营养。 但是最近在意上胸围的刘源,莫名感觉——肖航作为闺蜜,有暗示她改善身材的意图。 『我知道我没嘉嘉身材匀称,没小雨体态丰腴,比百绘还纤细瘦弱。 但是通过伯母点明,我已经意识到啦! 伯母已经在指导我提升魅力啦! 你不用再提醒我啦! 现在只是刚开始,成果不明显而已! 伯母说了,我骨架好。等我攒点肉,囤点脂肪。那时绝对很有女人味!』 肖航可不知道。刘源最近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同样不知道他母亲给刘源灌输了些什么东西。导致刘源身体的催乳素prctin、费洛蒙pheromone等,含量有所改变。 (注:此类激素与信息递质,生理性增加多见于运动后、夜间睡眠期间、妊娠、产后……以及恋爱中的吻以及抚……有精神上产生依赖感、安全感,身体上促进女性二次发育、优化外观等作用……很多人说的“恋爱能让女孩变漂亮”就是这个原因。) 更不知道刘源的小计谋、小心思。 肖航继续依据华国营养学会,提供的营养金字塔数据。加上他个人理解,以及食材限制。 为刘源制作精美晚餐,顺便用边角料,给自己炒了菜。 晚餐半饱时,肖航开始向刘源倾诉今日“父母送车送房”的逼婚闹剧。 肖航话语风趣幽默,不过内容全是自我嘲讽。 听出肖航心中的不悦与烦闷,刘源感到有点对不起肖航与肖航父母。 刘源心里清楚。 肖航父母开始推波助澜两人结婚的状况。是她造成的结果。 她在肖航父母面前得过于积极,表现得太想早日入门。 肖航父母自然会给肖航压力,以便早日促成良缘。 『伯父伯母与航哥对我那么好。 我却引得两方不合。 看来最近把航哥逼迫得太着急了,需要放缓一下攻势。 温水煮青蛙,才不会让青蛙逃跑。 现在先打个预防针。 让我们把青蛙王子,缓缓放入不冷不热的温水之中。』 “对不起!航哥!伯母最开始只是让我陪她看房。 中途有提到替我们准备婚房。我以为是开玩笑!就随口答应,胡乱选好了。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偷偷给你买好。 弄成这样,真的很抱歉>人<。” 刘源怀着歉意,真挚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 肖航为刘源的歉意所惊,匆匆改口,阐述对新房的乐观看法。 “源源,你不用为这件事道歉。我只是被父母的惊喜,吓到了而已。 其实那间房子,我还是挺喜欢的。” 『航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不枉我与伯母费心讨论,挑选了好几周。 新房基础水电布线是装好的,不需从头费心。 里面布局宽敞,可以让我们尽情发挥改造! 一间我们一点一滴构筑的“家”,真是太浪漫啦! 特别是房间的门牌,我超级喜欢! 因为“203”是你为我挑的第一间出租屋,也是真正属于我的第一个家。 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刘源的罗曼蒂克,被肖航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只是房子是半毛坯房,不装修的话,住着很难受。装潢的话,又一时想不到具体风格。再说,我最近又忙,根本没时间去处理。” 『在担忧装潢吗? 哈哈!不出所料,航哥你就是会为这种事而发愁的人。 你做菜也是,不会提前考虑菜品,再购买食材。 而是去菜场,看到不错的食材,再逐步安排菜品。 所以陪你做菜,每天都是惊喜。 看到那样高不成低不就的房子,肯定犯强迫症。 没必要为这种事烦恼! 没事滴,航哥!风格我考虑得差不多啦!你一定会超级喜欢滴!只是最后那几种好难选耶! 和帮我选衣服一样,还需要你替我最终决定!』 刘源在“新家庭”的喜悦中,忘乎所以。暂未察觉肖航的异常状况。 她享受着,现实按计划稳步推进的成就感。 向肖航提出,帮忙装修的建议。 “航哥,我的工作,刚好忙完一个阶段,正好有得是时间。要不,航哥。我帮你装修?” 肖航婉拒道:“不太好吧!浪费你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刘源怎会放过,这个构筑未来家庭的重要一步。 “不算浪费,航哥。你不是住着难受吗?你那么照顾我,我也该帮你。 再说,我们结婚后。我不也得在里面住! 早点弄好,早点入住。 这间房,租金实在太贵了。 当初要不是你说这里楼下有门禁,比较安全。 还说大家聚会时,我这里可以当场地,总体算下来更省钱。 又打算替大家付场地费,分担一半房租。 如果不是你如此坚持,我怕是狠不下心来租这间房。 再过7个月,大家也正式毕业了! 正式毕业那天,在我这里开完最后一场聚会,我也该另找便宜房子了! 航哥!你家那么大,如果能租一间房给我的话,倒是相当方便。 我还可以交房租,替航哥你分担一点经济压力。 只是我赚得不多,实在付不出太多租金。 白住那么好的房子,占你便宜,我实在过意不去。 要不我包办家务,洗衣做饭。作为补偿。 航哥,你觉得怎么样哩?” 刘源坚信,这番说辞,必然能令肖航欣然接受装修建议。 不曾想,肖航反应古怪。 “结婚?”肖航似乎很在意这个词。 现实与计划出现偏差。 刘源这才意识到肖航的不对劲。 带着不解,刘源思考着缘由,对肖航进行试探:“对呀!结婚。 伯父伯母都那样逼你了。不就只能结婚了么?” 『航哥,你既然都和我假扮男女朋友了?难道还没打算过,和我假扮夫妻吗? 不可能呀!按照你追求完善,不会得过且过的行事风格。 你绝对有考虑到这点的呀!(事实上,逃避恋爱问题的肖航,还真没想过。) 为什么要这样惊讶呢? 为什么这样反常呢? 这样反常的状况。 我知道了! 肯定又是因为肖莹莹。 只要与肖莹莹有关的事,你总是一反常态。』 “可是,如果我们结婚了。你暗恋的那个人怎么办?” 听到肖航的发言,刘源意识到,自己误判的方面在于——肖航确实“无情”,如花花公子一般对朋友闺蜜,一视同仁。 不过这种“我不是渣,我只是心怀天下”的表面现象,并不代表——肖航是真的“无情”。 『航哥,你和我计划中的你,还是有所区别。 看样子,你似乎认为,结婚需要爱情! 也是呀!毕竟航哥你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肖莹莹。小时候就说过,要和肖莹莹结婚。 我只是没想到,你都对她选择性失忆啦。 还能被有关她的这种小事影响。 已死的人是无法战胜的。 我相信,如果最后我功败垂成,必然只会是因为她。 我曾问过你这个问题。 你对我说,已死的人无法战胜,但是活着的人可以超越,可以绕过。 可是要怎么绕过?怎么超越呢?』 心念到此,清楚一时难有结果的刘源,为转移肖航思维着重点。 她从餐桌起身,从最近的啤酒藏匿点,取出一听啤酒。 装作心中烦闷至极,想要酒精疏解情绪,借此暂时逃避现实的样子。 事实上,因为想到肖莹莹,她心地确实有所烦闷。 肖航自然上前阻止,刘源打开肖航手,发泄郁闷怒吼:“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肖航这次没有如往日一般,强硬抢过酒罐,义正言辞地答复她。 “我……” 看到肖航欲言又止的状况,刘源愈加烦躁。 『只要和肖莹莹有关的事。 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这样! 她对你影响,就如此深刻吗?你连她名字都想不起来,却还每时每刻受他影响! 你这样放不下她,被她影响着。 我又不可能成为她。 你要我怎么绕过她?怎么超越她? 好过分!』 刘源仰头灌了一口酒,又涩又苦。 “还是那么难喝!” 『分明难喝得要死,为了她,你还一有机会就喝! 想到她远离人世的悲伤,比这酒还难受,对吗?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因为想到你爱着肖莹莹,永远不可能喜欢我,我也很难受!比这酒还难受!』 刘源推开肖航轻拍她后背的手,直起身子,抬头紧盯肖航。 『航哥,我知道你心底没法将她彻底遗忘。 如今依旧,每晚重复她的名字! 可是! 航哥! 肖莹莹已经死了! 无论那团“人形蒲公英”是不是她的灵魂。 无论她还在不在你身边! 无论你还能不能感受到她! 她已经死了! 你不可能娶她!』 因为酒精与心境,刘源四肢无力,缓缓坐了下来。 见刘源坐在地板上。肖航担心刘源着凉。 “源源,地上太凉,你坐椅子上吧。” “最起码,下面垫点东西吧!” 『我要是真病了,那才好,这样你就可以天天陪着我啦。 可惜我不能天天生病。去给你增添负担。 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我。 只是最近几天,起码该天天来看我一下呀! 亏你还记得我这几天来亲戚,前几天也不见你来提前关心我。 我也知道你这个月月底忙,只能打电话叮嘱我好好吃饭。 只是25号我陪你过生日,你也不惦记着28来陪我过感恩节,给我个感恩礼物呀! 虽然我们周围没有人过这个节日,但它好歹也是个节日,你也该来看我。 今天周六休息,早上也不见你联系我。 害我睡了个午觉,沾了点酒,结果长了个粉刺。 呜呜呜x﹏x。 难看死了,你会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呀?』 对于肖航的百般关心,刘源回以烦躁心境:“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要陪我,就坐好陪着。别那么唧唧歪歪。” 看着充满犹豫坐下的肖航,刘源心中烦闷稍解。 『航哥,对不起。我又任性了。我又冲动了! 伯母呀!伯母。你气度为什么那么小呢?都没法教我如何大度!伯父倒是气度大,可这种事,我又不可能向他求教。 我该怎么办? 航哥。我知道,我这样又是在无理取闹。我知道!我们是朋友! 不是男女朋友,仅仅是朋友! 朋友是不可能因为粉刺这种小事,而讨厌我的。 我也知道,粉刺只是因为我用丰胸霜加上来月经的关系。 我什么都知道。 只是—— 只是我还是想你关心我呀!』 似回应刘源的心思,肖航出声关心刘源。 “源源,你还是……” 不过刘源并未对肖航适时的关切感到开心。 反而因为肖航犹豫不决的模样,愈加愤恨。 『伯父说得对。航哥,你真是考虑太多,以至于优柔寡断,难有作为。 所以时至今日,还不娶我! 航哥! 你不是不想被旁人当成女孩吗?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吗? 来!航哥!来要了我呀!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是双方父母同意的未婚妻啊! 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耶! 来呀!拿出你身为男儿的血性呀! 抛下一切顾虑!做你该做的事啊! 别跟个娘娘腔似的,在那里踟蹰!』 刘源愤恨起身,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近肖航。 『航哥! 你自己肯定清楚的,伯父伯母不可能让你单身一辈子! 终有一天,你必须找人结婚。不然就是不孝。这种事,你是绝对做不到的! 肖莹莹已经死了,你不可能娶她! 既然要娶肖莹莹以外的人。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明白你逃避恋爱,是肖莹莹的影响。 我明白你逃避相亲,同样是她的影响。 可是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是你的结婚对象。 即便没有恋爱,我们也走到了男女朋友这一步,走到了未婚夫妻这一步。 你为什么没想过娶我?为什么没有想过与我共度余生 是不是,你还觉得我另有所爱之人。不会嫁给你?』 “航哥!我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同意和你假扮男女朋友吗?” 对于刘源的试探询问,肖航作出理所当然的答复。 “没有说过。 不过——应该是——你对暗恋的那人依旧抱有希望,所以你想等他。 对吗?” 『航哥!你居然还相信那个毫无根据的谎言! 你为什么会坚信我的话? 大学三四年,你一直在我附近。 你就没发现——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吗? 你难道还没想起那晚的吻,还没将那封表白信联系到我吗? 那晚,我已经用尽所有的勇气。我没法再说出喜欢你。 因为那样我又会撒娇,我又会被感情冲昏头脑,我又会无理取闹,我又会给你添麻烦。』 “对!这是原因。”为了情绪不失控,为了不撒娇,为了不让肖航察觉心意逃离她。 刘源冷静地,作出违心的答复。 “不过,航哥。这只是我想保持单身的原因。并不是我和你假扮情侣的原因。” 她开始转移话题,用大量的事实,来掩饰少量的谎言。 她讲述自己的家庭问题,淡化自己的感情问题。 最完美的谎言,是由全部事实导出的错误结论。 人们会因为相信事实,而相信错误的结论。 她拐弯抹角地将对肖航的喜欢,掩饰在另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最完美掩藏真相的方式就是在真相旁边制造清晰的假象。 人们会专注于明显的假象,而忽略紧挨旁边的真相。 …… “那源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结婚?” 冷静的女孩果然聪明。 婚姻观、人生观接连遭受打击的肖航,接受了刘源关于“婚姻不需要感情”的言论。 出言询问婚期。 刘源本意是夜长梦多,越快越好。可是看着肖航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不想把肖航逼迫得太过分,希望守信的肖航下定决心,亲自作出决定,不希望肖航事后后悔。 “等你打算要娶我,然后对我说‘娶我’的时候,我就嫁给你呀!航哥!” 刘源折中作出答复,确定婚姻事实,将婚期交由肖航决定。 不过,她还是有所担忧。害怕优柔寡断的肖航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为此,她决定试探肖航底线。 等肖航开始左右摇晃脑袋,相当迷糊之时。 刘源借此机会提出话题。 “其实按我爸爸的想法,他恨不得你今天就娶我。” 肖航自然而然接过话头。 “为什么?” “航哥,他那种人,当然是因为利润呀! 在家里住着,会浪费他的粮食。 在外面住着,会贬值。” “贬值?” 见肖航紧随自己步调,刘源心中窃喜。 “是呀!我爸妈他们又不是瞎子聋子。 你在我这里过夜,又不是一次两次啦。 虽然我们确实没做过什么,但是我爸爸那种老古板,可不会那样想。 他坚信你已经要了我。 觉得我已经是你的人啦。 因此,你根本不着急把我娶回家。 现在一直吊着我。拖得越久,我就越不值钱,他能得到的彩礼就越少。 刚刚听到流言蜚语,把我叫回家时。他甚至觉得,你只是玩玩我,玩腻后就会将我弃置不顾。 在他眼中,我是个管不住贞洁的赔钱货。 现在我回去,他都是一口一个赔钱货地称呼我。” “他凭什么诋毁你!他要多少嫁妆!我马上拿出来,全部换成硬币,砸他家院子里!” 在平常,这种拙劣的激将法,肖航断然不会中计。 不过此时他相当迷糊,精神状态徘徊于梦境与现实之间。说话行动全凭最初意识,绝无丝毫掩饰。 果然为刘源的不公待遇仗义执言。 见气氛渲染得当,刘源趁肖航还未醉到困倦,直言试探肖航底线。 “航哥,你这样上门砸聘礼,是现在要娶我的意思吗?” “我,我娶你。”刘源听到,肖航靠第一反应回答的话语,心里乐开了花。 『仅仅名声这根稻草,航哥你就会心甘情愿同意婚姻。 看来伯父伯母,已经把航哥逼到极限啦! 婚礼不远啦! 这段时间,我得想想办法,胸口再多长点肉。 不然上次和小雨逛婚纱店,试穿的那件抹胸婚纱裙,束腰后还是撑不起来! 店员倒是说可以用垫子,不过我才不要! 被航哥知道的话,肯定会笑话我一辈子。 绝对会说我瘦,给我挑有肩带,或者不露肩的连衣裙款式。 我才不要! 我的其他内外衣裤,鞋袜可以随你选。婚纱我绝对要自己挑。 我就要穿那件抹胸露肩的!只有那种才叫婚纱,其他的通通闪开!这种事你们男的才不会懂!我绝对要凭自己的实力,穿上那款!』 正在畅享婚纱的刘源,被满脸挣扎的肖航拉回现实。 “喂喂喂!航哥!你怎么呆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哩?” 刘源的清冷声线,无法压住内心狂喜的情绪。 不过她并不担心。 清楚肖航醉酒状况的她,相信现在这样酒气上来的肖航,根本记不住什么事。 如果能记住,也不至于连她“初吻”那件事都会忘。 只喝过菠萝啤与啤酒的刘源,不知道威士忌与啤酒的差别。误判了肖航此时的状态。 刘源见出声询问后,肖航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出声答复。 “源源,你刚刚问我后,我没说过什么话吗?” 肖航的反应,令刘源深信他醉酒正酣。 『果然如此,你根本没记住,刚刚说过要娶我这件事。 算啦!反正你早晚要娶我的。 现在先顺着你的话说,把你哄睡。』 “说什么? 航哥!我刚刚开玩笑,问你是不是马上就娶我? 你就突然愣在那里,毫无反应。 我这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吗?至于如此惊讶吗? 航哥。你怎么啦?” 又过了好久,肖航才作出答复。 “也许酒开始上头了,我刚刚好像失神了一小会儿。” 看到肖航揉捏鼻梁的动作,刘源清楚——肖航半只脚已经踏进梦乡。 “这样啊!航哥,你没事就好。其实你没必要想着替我出气。 我爸爸就是那样的人,骂我赔钱货而已,又不像以前那样一直打我。 毕竟现在要是打坏了,他就更亏喽。 再说,更难听的话,他又不是没说过。 他对我就那样,我早就习惯了。 自小对我不管不顾,眼里只有哥哥。 如今这般特殊对待我。受到他人关注的感觉,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其实啊!航哥,我们根本没必要去我爸妈家演戏。 我们在他们面前。无论演得多么浓情蜜意,他们都不会太在乎。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们并不在意,我是否会过得幸福。 他们只在意,你有多重视我,他们能得到多少彩礼; 他们只在乎,你娶不娶我,彩礼能不能即刻付清。 哪有伯母那么关心我。比我亲妈还亲。 不过我妈妈对我还算不错。 至少她还陪我相亲。让我遇到了你。 航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想那么早结婚。 我觉得嘛!结婚这件事不着急。再多拖几年也没事,可以给伯父伯母省下不少彩礼钱嘞。 况且,我也想再等他一段时间。你就再坚持坚持吧。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也看得出你在苦恼。 毕竟双方长辈的压力,我可以轻易推脱给你,你是不会推给我的。 我清楚你的不容易。不过我同样清楚——你还不想结婚。 要是哪天,你坚持不下去了。或者哪天你想好了,决定要娶我了。 那时,你再开口。我们就结婚。好吗?” 刘源的询问,这次没有得到肖航任何答复。 在刘源絮絮叨叨,没话找话的过程中,肖航已然熟睡。 通过这次不会在肖航脑中留下任何记忆的试探。 刘源深信 肖航除了她,别无选择。 只有她,能接受“无情”的他。 只有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航哥,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你就会一直对我好! 我将靠这些好,与你度过每一个朝阳与夜晚。 我将用尽余生等你。 等你不再呢喃她的名字。 等你彻底放下她。 等你彻底忘记她。 等你爱上我。 在此之前,当你的温柔不独属于我时,我只能不依赖、不在意。 这样才能不嫉妒,不矫情,不给你添麻烦。 不对你说出真心话——我爱你』 刘源心中暗默,不能说出口的三个字。 躺在安眠药药效与安眠曲魔力中,放松沉睡的肖航怀中。 她与肖航十指交握,凑近肖航面颊,献上晚安之吻。 “航哥,晚安。” 『我爱你。』 航(十五)梦境与现实 轩辕历4716年11月30日。 肖航醉酒梦境: 白色? 灰白色? 淡灰色—— 淡灰色的天,淡灰色的地,看不到天地交接的地方。 放眼望去,四下一片白茫茫。 没有远近,没有高低,没有边界,没有天,没有地。 处于这样的空间。肖航感到茫然,他呆立于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航低头看到一串脚印。 脚印在身后。 顺着脚印往后看,身后有条不知从何处绵延到此的足迹。 这时,他想起来了。 脚下是他走过的足迹。 他好像带着很重要的东西,从很远的地方走到这里。 怎么现在只有自己? 重要的东西去哪了? 略加思索。 肖航确信——那个特别重要的东西一定在来时的路上。 于是他沿着来时的足迹往回走。 他四下张望,找寻失物。 找呀!找呀! 白茫茫的世界,无论往哪看,都是一成不变的淡灰色。 只有脚下清晰可见的墨黑鞋印,证明他在前进。 为了尽快找到失物。他跑了起来。 跑呀!跑呀! 不知道跑了多久。 脚下的踪迹与先前相比,颜色似乎淡了些许,耳边隐隐传来什么声响。 变淡的足迹令他慌张。 他还没找到重要的失物,不能太早迷失足迹。 他加快脚步,顺着足迹奔跑。 足迹暗淡得越发明显,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 开始仿佛是温柔恬静的女青年音,逐渐清晰后,更像风铃般悦耳动听的少女音。 “停下吧!” “回头吧!” “别再走回头路!”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找不回!” “什么都留不住!” “什么都带不走!” “你该前进的!” “你不该回头的!” …… 那个声音,试图阻止肖航前进。 不过肖航还是跑呀!跑呀! 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脚下足迹飞速闪过。 能看到的足迹越来越淡。 终于——最后一个模糊的脚印融入淡灰的空间之中。 肖航失去前进方向。 “再出发吧!” “下次别再回来了!” “再出发吧!” “下次别再回来了!” …… 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忠告。 如今听起来,似是稚嫩的女童音。 这个声音,令肖航感到熟悉,一种亲切的熟悉,一种哀伤的熟悉…… “你是谁!”肖航问道。 那声音语气略有变化,不过并未答复肖航。依旧重复着“再出发吧!”、“下次别再回来了!”。 “你在哪!”肖航提高音量,再次询问。 然而,无论他怎样问,无论他问多少次。 那声音只是重复,那两句忠告而已。 最终,他放弃询问,低头找寻刚刚走过的足迹。 『也许刚刚跑太快,没看清周围。 说不定重要的东西,就在刚刚走过的路上。』 肖航打算跑慢点,顺着已知的路径,再仔细找找。 可是——脚下只是一片灰白色,找不到丝毫墨色足迹。 鞋面触碰地面,也留不下任何鞋印。 突然。 地面坚实的触感消失,脚下一空。 肖航悬浮在这白茫茫的世界。 分不清上下, 分不清远近, 分不清高低 甚至左右的概念也开始模糊。 不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不清楚什么是光,什么是暗。 不明白什么是意,什么是情。 …… …… …… 轩辕历4716年12月1日。上午。 『头好疼。』 肖航紧揉脑袋坐起身来。 无论喝得多,还是喝得少。 酒后睡熟。总会令他醒后,产生宿醉症状。 好不容易脑袋不再疼得难以忍受,肖航这才睁开仿佛流了一夜眼泪的干涩眼皮。 一睁眼,刘源的恬静睡颜,映入眼帘。 眼前出现这种场景,并不会令肖航感到惊讶。 刘源习惯仰卧睡姿,两人又是“头脚相对”的同床方式。 肖航如今坐起身来,能看见刘源面容,是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与刘源“同床而眠”这件事。 毕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习惯了就好。 第一次他酒醒后,还会精神错乱,不敢面对现实; 第二次他贴身看护酗酒过敏的刘源,还会忐忑不安,一整晚睡不着; 第三次他实在太累了,根本没精力胡思乱想; 第四次; 第五次; …… 如今,他已经习以为常。 反正两人都是和衣而眠,相互信任对方的人品。 肖航坚信自己不可能做出任何错事。 在肖航记忆中,第一次与刘源“同床同眠”,是替刘源解围那次。 那是大约四个月前。 大三暑假刚刚开始不久的7月26日,星期五。 那时,肖航如今这份大学每年寒暑假的兼职工作,直接跳过实习期,转为正式员工不久。 为了工作方便,从宿舍搬回父母家。 刘源那时刚刚成为实习生。 还在鹭岛的肖航、万荣杰、刘雨欣。 四人打算当晚齐聚刘源家,用盛夏的火锅,庆祝刘源找到工作。 不曾想,当晚刘源部门领导,同样为一众新人举办了“迎新会”,刘源无法推辞。 肖航三人只得鸠占鹊巢,在刘源家欢聚一餐。 餐后,众人打扫干净刘源房间,锁好房门,各自归家归校。 那晚,肖航和刘源本来不会见面,更不会同床而眠。 不过一个电话,改变了一切。 “救我!航哥!救救我!我好怕!” 在公交车上,听到刘源这个电话开头时,肖航真是吓得不轻。 安慰了刘源好一阵,等她稍稍镇定下来,这才知道。 部门聚餐后,刘源又被同事拖去ktv唱歌。 她一直找不到借口离开,想让肖航去接她。 肖航最开始还不以为意。 心中觉得刘源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喊“救命”,让他虚惊一场。 不过为了安慰惶恐不安的刘源,还是许下了尽快赶到的承诺。 幸亏肖航对于自己许下的任何承诺,一向全力以赴。 换公交路线赶到刘源所在ktv包厢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明白刘源慌张的原因。 推开包厢门,肖航正好撞见,三个醉醺醺的大叔围着刘源,举着酒杯劝酒。 包厢内就刘源一个小姑娘。 她强撑不哭出声的窘迫神情,推拒酒杯,试图婉言谢绝。 包厢内音乐声极大,肖航推门而入,那三人毫无察觉。 只有紧盯门外的刘源看见了他。 一见救星出现,刘源立即起身逃命。 不曾想,碰到一个男性恰巧递来的酒杯,酒杯砸到旁边另一个人头上,酒液溅了那人一身。 本就提心吊胆的刘源,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更是惊慌失措。 又接连碰倒许多东西,才跑到肖航背后,缩着身子,祈求肖航庇护。 望着眼前的烂摊子,肖航在心中扶额。 『果然答应别人的承诺,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像想像那般简单。 考虑到这些人是源源的同部门老员工。 想按原定计划,直接进包厢,以好友身份,顺路接朋友回家为剧本。 直接潇洒离开这种事,如今难以办到。 装家人赔礼道歉如何? 父亲?装不了。 哥哥?年龄,身高,长相,着装合适,不过经不起以后同事问起。 弟弟?还不如装哥哥嘞。 闺蜜?虽然算本色出演,不过哥们不也行?只是关系都不够。揽不下所有过错责任。事后他们依旧,有可能责难源源。 姐姐?pass!这个绝对不要!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妹妹?比上一个更糟!我的天,我都在想些什么鬼。 老公?我和源源,怎么看着年龄都太小了。 咦!有了! 男朋友! 这个身份,不就是为这种情况诞生的吗? 既可以算好友,又可以算家人。 可以把源源如今的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还经得起日后查证,日后源源同事如果提起。一句“分手了”,就可以解决后续求证问题。 源源!今天我要让你知道。 你这三年叫我那么多声“哥”,可不是白叫的。 看哥给你表演一下“什么是男人间的友情不论年龄。无需志同道合,只要臭味相投。” 你就乖乖待在一边,装“哥”女朋友吧。』 肖航忍住,内心捉弄刘源的笑意。 匆匆上前,一口一个大哥,向三位大叔道歉,并借机表明男朋友身份。 通过从入门开始,对三人的观察,以及之后的逐步试探了解。 肖航发现其中两个较年长的大叔,是相当好相处的单纯酒徒。 他们把酒场当朋友场。只要跟他们喝酒,他们就当你是亲兄弟。喝酒越爽快,在他们看来,你越够义气。 本性相当老实,只知道找乐子,瞎起哄。 另一个偏年轻,看着比肖航大七八岁的叔叔。或者说大哥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因为看起来越有秘密的人,对肖航而言越有意思。 表面看来,大哥哥是个对社会形式、生活节奏、工作环境颇有感慨的愤青。 不过揭开这表面的一层,仅仅是个没有正当理由,胡乱抱怨社会、老板、政治、国家,可同享乐,不可共患难,能当酒肉兄弟,不能深交的家伙。 大哥哥有些许城府,短时间肖航看不出他的真实本性。 对于大哥哥的真实本性,肖航那是相当好奇。 之所以会相当好奇,是因为大哥哥明显对刘源有意思! 只可惜,如今肖航暂时需要男朋友这层伪装来进行交际。 一时半会无法进行助攻,让大哥哥有所进展。 通过观察试探,确认大哥哥对刘源有意思后。 肖航带着为闺蜜把关的念头。 对大哥哥的人品与真实本性,那是相当好奇! 于是与三人高谈阔论,吹东扯西,打成一片。 最终得到的结论是,这个大哥哥真实人品还算不错。不过为人处世偏阴翳,与刘源不搭。 两人要是相处在一起。 一开始时还算过得去,两人都不懂如何表达内心思续。所以相处还算和平。 时间一长。 刘源必然会觉得那人粗鲁无礼。 因为这个大哥哥,要么闷着不说话,要么开口就怨天尤人,把过错往别人身上推; 这个大哥哥一定会认为刘源“不可理喻”。 因为刘源心口不一,爱逞强,还聪明。 两人一旦产生冲突,大哥哥当时必然把所有过错推给刘源,抱怨她。 刘源当时一定会闷声接受斥责。 事后,会不断制造类似的状况,并且调换双方立场,尝试让大哥哥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过错。 不过这些制造状况,刁难大哥哥的行为。 在大哥哥看来是无理取闹。 所以两人不合适。 得出结论,肖航按酒场规矩“提前离席,罚酒三杯”。 各敬三人三杯酒,带着刘源离开了ktv。 自此,肖航记忆逐步偏离事实。 通过第二天,从刘源那得到的复盘,肖航最终统合出来的出ktv记忆,是这样的。 肖航从不计算饮酒量,因为无论喝一箱,还是喝一瓶。超过一定量后,他同样会醉。 不过,刘源在一旁可是数得清清楚楚。 除了最开始没计算的。 从肖航与其他三人互称哥们,叫服务员送上新酒水开始。 离开ktv包厢前,肖航喝了二十七杯威士忌。 虽然杯子不大,还加了冰块。但是威士忌是43°的烈酒。 别说撑到送刘源回到家,肖航出ktv不远就扶着树,往绿化带里吐了一大滩。 刘源又是买冰水,又是递纸巾的,折腾了好一阵。 最后刘源招来计程车,两人上车后,肖航的记忆彻底断片。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是第二天早晨。达成“第一次与刘源同床共眠”成就。 肖航第二早醒来时,发现躺在刘源床上。 那时他的表情,我就不提有多丰富啦。 真是想起一次就能笑一个星期的表情。 那表情,可不算男性范畴的简单震惊。 我相信。 如果不是,刘源衣裳整洁; 如果不是,他全身没有任何更衣痕迹。 如果,刘源与肖航的同眠模式,不是“头脚相对”,而是同床共枕。 …… 哈哈哈。 反正肖航连以死谢罪的念头,都产生过。 那由初醒时的懵懂、发现异常的不解、各种震惊、万分忐忑、各种无法理解、各种思考人生。 结果越想越乱,越想越多,直到大脑死机,最后放弃思考,重新开机,才得以恢复理智。 肖航在脑内翻江倒海了好久,才叫醒刘源,询问昨晚过程。 据刘源所言。 两人搭计程车。在刘源所在城中村村口下车后。 肖航一直说着,要送刘源回家这类话。 摇摇晃晃地拉着刘源走到她家门口。 看着刘源进屋后,肖航又转而念叨着,该回家这类话。 晃晃悠悠地离开。 刘源与肖航相亲偶遇,是在此之后九天的事。 刘源那时还不知道肖航父母家的地址,更没有联系方式。 肖航又从学校宿舍搬了出去。 如今醉成那样。 刘源自然不放心肖航一个人回家。 肖航往外走,她就在后面跟着。 肖航最后走到公交车站,坐在长椅上,埋着头等公交车。 那时已近午夜零点,公交车早已停运。 刘源知道肖航不可能等到公交车,就上前提醒。 没想到肖航已经在长椅上坐着睡着了。 刘源从肖航身上翻找到手机。 不过肖航的手机,是没有人脸识别,没有指纹解锁的老款智能机。 于是刘源叫醒肖航,希望肖航输入密码,将手机屏幕解锁。 她才能打电话给肖航父母。 结果,肖航醒后看到刘源,以为还在送刘源回家的路上。 拉着刘源,又将她送了回去。 再次看着刘源进了家门后,又说着要回家,重新往外走。 刘源好不容易才拽住肖航,让肖航在床沿边坐好。 她打算让肖航再喝点水,稍稍清醒一些,再询问开机密码。 没想到接水回来后,肖航又坐着睡着了。 这次,刘源也不打算再叫醒肖航。 于是帮肖航脱掉鞋子,扶着肖航在床外侧躺好。 刘源暂住的这间出租屋并不算宽敞。除了那张双人床,没有其他可供睡眠的场所。 肖航睡在外侧,刘源自然只能睡在靠墙的内侧。 两人就这般,首次达成“同床共眠”成就。 听刘源说完的“虚构”前因后果。 肖航这才如释重负。 心中感慨“高度数酒,实在不一样! 如果是啤酒,无论喝多少,他绝对回得了家!最起码,绝对能解开手机屏锁。 虽然肖航对于自己酒品相当自信,深信自己即便醉酒,也不可能有所逾矩。毕竟有许多信得过的朋友可以担保。 但是,毕竟是人生第一次与家人外的异性“同床共眠”。 他不可能不去在意。 那之后,肖航为了避免两人见面尴尬,他不再主动找刘源聊天,刘源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轩辕4716年7月26日,这晚的这个小插曲,本该在数年后,逐渐被时光消磨于肖航的记忆之中。 谁知天意弄人。 九天后。4716年8月4日。 正如前文所言。 肖航人生第一次相亲,遇到了刘源。 为了应付双方父母的相亲安排,两人假扮男女朋友 …… 事实上。 虽然肖航并未确切记起刘源的吻。并不知道两人的初吻都已经没了。 但是,从那晚开始,刘源在肖航心中,已经从众多同学、朋友、好友、闺蜜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 只是他当时并未察觉。 11月30号,收到新房察觉后。又因为刘源对那人的感情,只能深埋心底。 航(十六)203室 轩辕历4716年12月1日。星期日上午。 肖航苏醒后,在床上坐了很久。 如今的他,心态复杂。 他并未回忆昨晚过眼云烟的梦境。 而是看着刘源的睡颜,回忆两人之间的过往,考虑两人今后的关系。 遥记大一相遇,三年学校相处岁月。刘源只是众多好友中的一员。 大三暑假离校后,伴随周围环境贴近,两人关系逐步靠近。 起因或许就是这个房间——这间与“新家”门牌一样的203室。 6月末,两宿舍中,唯一先修完大四全部课程的两人,在肖航最后一项专业课考试结束后,相约出校找住所。 找来找去,价格与居住环境总是无法兼得。 为解决困境。刘源提议两人合租小套间。 由于合租价格并未减少太多。 相处三年,如今清楚刘源生活节俭至上的肖航否决提案,继续找单间。 大致了解鹭岛租房行情后。 知道刘源拮据处境的肖航,不忍刘源在颇多危险,诸多不便地段居住。 最终他放弃自己在外居住。 替刘源相中一间条件稍优,房租一人稍贵,两人特别便宜的大单间。 提议另类合租模式。——两人平摊房租,刘源独自支付水电费。 刘源常住单间内。肖航将其用于两宿舍朋友聚会场所。 最开始刘源还不乐意。固执地打算两人合租更大的套间,或者独自居住便宜单间。 肖航费了不少口水,才让刘源承了他这份人情。 自此,两人每月必有一次资金往来——分摊房租。 自此两人共同拥有203室的使用权——刘源用于休息,肖航用于聚会。 六月底肖航搬离宿舍。 七月初刘源搬离宿舍。 刘源夜夜居住其中,203室成为刘源的“家”。 肖航周周买食材,前去开聚会,203室成为他的“大学好友聚会点”。 7月26日,在这间房内,两人首次“同床入眠” 8月4日,两人相亲偶遇变假情侣。 为了商讨如何应付双方父母。 这间房也就成为两人的“作战指挥部”。 8月5日后,学校朋友知道交往消息,引发了一系列风波。 肖航向挚友澄清有关谣言,说明“假扮男女朋友”事实。 这间房跟着成为两人“挚友新闻发布会会场”。 8月中旬到9月初,学校风波带来的影响并未结束。 因为学校谣言,估计传到了刘源暗恋的那人耳中。 刘源因为感情问题开始酗酒。 一开始仅仅为了阻止刘源酗酒,肖航屡屡登门查酒。 后来是为了照顾酗酒消瘦、过敏生病、精神抑郁的刘源。 肖航在这间房内,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与刘源“同床共眠”。 9月20日,大四上学期开学以来,两宿舍八人,首次齐聚一堂。 在这间房内,替刘源庆祝22岁生日。 之后一有机会,八人就在这间房内聚会。 不过肖航与刘源有工作在身,学校众人又需要筹备毕业。极难聚齐。 通过昨晚刘源告知的大学朋友圈关系。 肖航现在觉得,大家之所以难以聚齐。 其实是因为,他把大家的关系弄得不如嘉嘉表白前融洽。 相互间有了疙瘩,所以难以聚齐。 上一次齐聚,还是11月月初。 11月2日,庆祝刘源实习生转正之时。 昨天。 11月30日,因为父母“购房逼婚”,肖航前来与刘源商议。 得知刘源的婚姻观,得知刘源对那人的感情,得知刘源对自己的看法。 在这间房内,第二次酒醉,与刘源“同床共眠”。 两人这几个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 肖航终于察觉到——自己对刘源的心动。 只可惜,刚刚萌芽破土的喜欢,注定无法茁壮成长为爱情。 因为,喜欢是单向箭头,是一个人的事。 而爱情是相互的,是两个人的事,是双向箭头。 …… 现在,12月1日八点四十六分 肖航终于理清过去,开始决定未来的方向。 他如自言自语般,在心底询问自己的真心。 『肖航,如今你已经清楚刘源对那人的感情。 如今她对那人投入了全部,你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爱。 你还喜欢刘源吗?』 肖航向自己的心提问。 心没有犹豫,坦率地给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 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才算“喜欢”! 过去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代表要与那人相爱,就代表要与那人结婚,就代表要与那人白头偕老。 昨晚以前,我觉得自己向往和源源“白头偕老”,憧憬与源源的“婚姻生活”。 所以我觉得自己喜欢源源。 希望源源也能喜欢我。 相互喜欢就能演变为相爱,就能结婚,就能白头偕老。 然而,我错了。源源愿意嫁给我,却不愿意喜欢我。 我对“喜欢”一词原有的定义,在昨晚已经被彻底颠覆,我需要重新找到新定义。 找到新定义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她。 虽然我不知道,如今自己是否喜欢源源。 但是我知道。 如果刘源需要,如今的我,随时可以娶她! 因为我对她说过“我娶你”。 无论我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的。 无论她当时是否接受。 我说出口了。我许诺了!我就要守信。 况且,无论喜不喜欢。源源的名声已经被我毁了。 我至少要为这点,负起应尽的责任。 不能让源源遭受他人白眼。 不就是多了个夫妻的名头嘛!不就是同住一屋檐下嘛! 和现在偶尔同居在这间房里,又有什么区别? 门牌一样都是203。房间还大了七八倍。 三室两厅,有那么多间房,都没必要挤在一张床上喽! 源源能为了人身自由嫁给我。 我也能为了恋爱自由娶源源。 只是多领张结婚证,获得合法同居的权益而已。 如今,唯一的矛盾点在于。 源源一方面要我选时间,另一方面又想等那人一段时间。 估计需要我判断时机。 等源源等不了那人之时,再娶她。 不过这仅仅是我的估计,还需要重新向源源确认。 既然源源还想再等他一段时间。 那慢慢来,不着急。等合适的时候,再问源源婚期!』 航(十七)婚期 考虑好未来,肖航这才离开床铺。 从厨房柜子里找到苏打水,滋润宿醉后缺水的身体。 他一一确认屋内食物状况,决定今天早餐内容与早餐时间。 刚刚思考问题耗费不少时间,如今已近早晨九点。 按刘源往日星期天生物钟,既然八点钟没醒,应该会在十点左右苏醒。 (这里偷偷提一句。刘源十点钟起床,并不是节假日贪睡。 事实上,安眠药稳定生效期间,她在肖航怀里躺了三个多小时。直到闹钟响起,这才离开肖航怀中,更换睡姿。) 肖航最终决定的早餐,以羊肉汤面为主,昨晚剩菜为辅。 白萝卜炖羊肉昨晚已经炖好,刚好作为汤底。 主食为面,可以现做现吃。 肖航现在解决早餐,等刘源醒后,可以随时烧水煮面条。 同时面食碱性强,有助于中和酒精分解物。 ……中间省略肖航其余十数条没太多后续意义的考虑内容。我真想吐槽肖航这个细节怪,梦境都整那么多环环相扣。要不是知道前后文,明白这些都是伏笔,我都懒得给你排序列出来。天天列那么多只有当事人清楚的细节,要在几百章后才揭晓的。我如果不提,估计早被读者忘了。我如果一一说明,读者又很容易找不到重点的,你知道我翻译你的梦境有多辛苦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煮面的声音比较小,不会打扰到刘源休息。 当肖航煮好面,吃过小半盆时,刘源比预计早了一点时间苏醒。 “源源,早安!” 面对肖航的早安问候,初醒的刘源略带迷糊地回应。 “航哥,早呀!” 刘源嘴角微微勾起的一抹弧度,没有逃过肖航眼睛。 他感觉,刘源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源源,昨晚做了什么美梦吗?今天你状态看起来不错!” “航哥,你怎么知道!”刘源的声音轻快了几分。“那航哥,你知道我的梦境内容吗?” 肖航摇摇头。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进不到别人的梦境之中。” 『其实你就在我梦里。』 刘源藏住自己的小心思,一边进卫生间洗漱,一边向肖航描述梦境:“航哥,我昨晚梦见,我住进了一间大房子,屋顶是天蓝色的星空,云朵沙发…壁纸海滩沙堡…” 吃着面,听着刘源的描述,想起刘源昨晚提议帮他装修房子的建议。 肖航待刘源描述完,顺着刘源的喜悦,接口道:“源源,依我看,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既然你对装修房子如此有心,那我家,就拜托你啦! 只是,你这梦中的画面,怕是有点难以实现!毕竟我手头不算宽裕。” 肖航泼下的冷水,并未浇灭刘源的热情。 因为刚刚,她正用肖航早上为她烧好的热水,兑成温水洗脸。 “没事的!航哥,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毕竟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嘞!” 『未来日子还长,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肖航下意识想问婚期有关话题,不过此时氛围不合适。——他不想打搅刘源难得的好心情。 于是转换话题。 “源源,感觉你最近越来越爱笑啦!” “有吗?”刘源回到卧室梳妆台前,望向镜中的自己,往脸上轻拍乳液。 心中暗想:『难道是伯母推荐的去角质护养与按摩疗程起作用啦! 现在睡醒后,感觉面部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僵硬咯。 不过?我先前起床,有在航哥面前笑吗?』 “有呀!你刚刚笑起来,活像一只筑巢的喜鹊。” 肖航用筑巢的喜鹊,暗喻装修的刘源。 结果才开一句玩笑,随即想到装修新房意味着什么,不禁有些伤感。 于是习惯性地,通过讲述其他对象,来表达自己的伤感心境。 “现在想想呀!装修好后,我们也就要搬过去啦! 在这间房呆的日子也不算短。怪想念的。” 听到肖航表达对这间房的眷恋,喜不自胜的刘源,依旧能察觉到肖航话语蕴含着特殊含义。 暗暗记于心中,刘源表面开解肖航道:“航哥!怎么还没搬走,就开始留恋了呢?我们又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这里毕竟只是租借的房间,并不属于我们。 每个月还要交不少房租嘞。” 肖航无奈摇摇头。 “那边也差不多,未来二十五年,银行每月都要催我交巨额房租。” “不是我,是我们。” 刘源的话语,令肖航心头一震。 吃完面,正准备轻轻放在桌上的筷子,脱手落向桌面。 四厘米左右的高度,响起一声不遵守餐桌礼仪的木筷碰桌声。 对于『不是我,是我们』这句话。 如果昨天傍晚以后,交心以前,肖航一定会认为——这句话是深情的告白。 然而现在,他清楚刘源对他的看法。——刘源不可能喜欢“无情”的他。 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便明白刘源的意思。 肖航尽量掩盖着语气中的落寞,缓缓开口:“是呀!你是租客,要付给我房租的。” “是呀!包租公!”刘源打趣道。 『对呀!包租婆。』肖航想这样回应刘源的打趣。这是他过去身为闺蜜,理所应当的开玩笑答复。 不过他没法开口。 不仅因为如今对刘源心境的混乱。而且因为这样有可能提到与婚期有关的内容。 肖航端起碗,喝着碗内剩余面汤,借此不作答复。 肖航并未开口提起任何有关婚期的问题。 不过灵心慧性的刘源,已经根据肖航的种种反应,结合她对肖航的心理剖析,推测出肖航的部分真实心思。 她能感觉到,肖航在逃避有关结婚的话题。于是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航哥!” 刘源呼唤肖航后,迟迟没有下文。 “怎么?源源。”肖航放下碗,询问正在打扮的刘源。 “航哥!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你说什么?我醉了,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面对故意陪他装傻的肖航,刘源微微一笑。 直接戳破肖航拙劣的演技。 “不是评价你感情方面的那件事啦!那件事确实没发生过。 我是想说,你还记得,你问我什么时候领证结婚这件事吗?” 没想到刘源会主动提起,有关他如今在意的婚期话题。 肖航为刘源的知心、善解人意,感到开心的同时;又为刘源不可能喜欢他这个事实,感到难过。 “这个倒是还有点印象,你说要等到我打算娶你的时候。” 自认为清楚肖航醉酒状况的刘源,得到了自认为唯一的回答。 于是按计划,执行下一步。 “是呀!不过航哥,那指的只是正式结婚,举办婚礼,向周围四处宣扬的时间。 至于结婚证,我们搬过去以前,随时可以领的! 毕竟合法同居,是需要结婚证。 虽然房租你也有付,这附近的邻居街坊你也比较熟,不太可能举报我们。但是你和我同住一屋,确实不算合法同居。 我们先领了结婚证,就能避免他人说闲话。我爸妈也能安点心。 伯父伯母也就不会不停催你结婚喽! 虽然今天是星期天,民政局不上班。 不过我们今天可以先预约好,准备好材料。 你现在有车,来去方便。 明天在预约时间里,我向领导请一小时假。 你来接我,我们立刻就能办好结婚证? 你看怎样?” 对于刘源合乎情理的提议。 如果是平时的肖航,肯定能发现刘源钻法规空子的说辞,并予以辩驳。 不过此时,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迷茫的他想了很多。 (作者:想再多有什么用?反正习惯逃避感情的他想来想去,最终肯定也是维持现状而已。 啥?你们不信?那我下面随便叙述一下他都想了些什么没意义的东西。) 『源源,你什么时候去了解过领结婚证流程呀! 看你这自信满满的样子。怎么感觉你对此,有所深入研究呢? 我连这边民政局的门在哪都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 源源,你不排斥与我结婚,肯定早就想过领证这件事。 我们是相互需要的。 我需要婚姻来逃避恋爱。你需要婚姻来逃离父母家,获得自由。 肯定想过要与我假扮夫妻。 这样说来! 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逃避恋爱的我,可以轻松与你结婚,让你获得自由。 不喜欢我的你,与不喜欢你的我。 可以轻易结婚再离婚。 确实没有比我更好的婚姻对象啦! 只是源源,以上条件成立的情况是——我不喜欢你。 我现在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算不算喜欢! 是无法与你领证的。 因为,如果以后我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你的,又与你领了证。 无论你怨我、怪我还是恨我。 我都不可能放你走的! 我会用,我那伤人的温柔,以我妻子的身份,将你牢牢锁在我身边。 即便你想伤害自己来威胁我,我也不会妥协! 我不会给你伤害自己的机会! 让你除了我以外,无处可去。 直到你也喜欢我。 直到我们的相互喜欢,演变为爱的那天。 很过分吧!占有欲太强了,对吧! 可是,这就是我呀!源源! 其实我是个极端的人!认定了就不会放手的那种。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这种歌词我才不信! 怎么想,这都是为不爱找的借口。 相互喜欢演变而来的爱,就该白头偕老!就该至死不渝! “青春就是恋爱。”这种只谈恋爱,不想未来的鬼话,我也不信。 怎么想都是“发情”后,不想负责而已。 源源,你说我“无情”。 其实我只是“不敢动情”而已。 感情方面,我不敢轻易下决定,因为我清楚每个诺言的重要性! 我真的是这种极端的人,要么不作决定。作了决定,就不死不休的那种! 我的感情实在太承重,不想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接受。 要与你结婚,只有在我确认不喜欢你时,才能办到。 不然,我怕你要离开的那天——我不放手!』 (作者:是不是很没意义!他那纠结的思想,一直等外界作决定的所作所为。他爸的评价确实,对——顾虑太多,难有作为。) 面对刘源通情达理,为他解围的合理建议,肖航有诸多犹豫。 他可以娶刘源,但是刘源如此为他着想。 他不能不只顾自己的便利与私心,丝毫不为刘源的感情问题着想。 “可是源源,我父母要是知道我们领了证,一定会传得人尽皆知。 就像宣称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一样。要是又传到你喜欢的那人哪里。 你不是更没希望了吗? 毕竟,以后你要是有可能和喜欢的那人结婚,即便我们顺利办理了离婚,你也算二婚呀!” 肖航说出刘源预料之中的犹豫。 刘源自然说出早有准备的答案。 “航哥,你是知道的。他有深深爱恋的人,我本来就毫无希望。 你也知道的,我与他没有什么交集。在他眼中,我一直与路人无异。” 说到这,刘源顿了顿。 紧盯肖航眼睛,这才继续道:“况且航哥。我不知道你们男生会怎样想。 不过我觉得,如果是真正喜欢我的人,是不会在意我二婚这种事的。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望着刘源略带不确定的胆怯模样,肖航能说出的客观回答十分有限。 “我不知道他会怎样想。 不过作为一个男性。我也觉得。 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女孩。确实是不会在意二婚这件事。 不过! 那是在,我知道她二婚的前提下,还喜欢上她的缘故。 或者我已经爱上她,非她不可的缘故。 所以,源源。领证这件事,还是再等等吧! 反正现在我爸妈只是催结婚领证而已。 要是真领了证、结了婚,他们肯定会催孙女孙子的。 这种事不可能造假。 反正都是唠叨,也没啥区别。 你航哥我是谁呀!这点小压力,绝对扛得住的!” 肖航的回答,不出刘源所料。 刘源清楚,此时两人在校内的传言,仅仅是处于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关系。 相比领结婚证带来的不存在负面影响。 如今肖航承受的舆论压力,并不足以让他同意领证。 让刘源拥有,与肖航形式上的婚姻事实。 『航哥!你撑不了多久的! 因为你会在意我的名声呀! 你这种,把身边在意人,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个性。 是你的优点,同时也是你的弱点。 只要房子装修好。我们长期同居的事实成立。 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周围众人皆知我们的同居状况。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邀学校某些朋友或者我们勤工俭学社团的学妹,来我们的新家参观。 甚至不需要让他们看见你。只需要让他们发现,有你居住的痕迹。 你这种校内风云人物的影响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为了我的名誉。为了不被别人传我不检点的闲话。 你必然在形式上,要与我领证! 证都领了,婚礼还远吗? 婚都结了,亲戚朋友都知道啦! 你觉得,你有什么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和你离婚这种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的女朋友,你的未婚妻,你的新娘,你的妻子,你的老伴,只会是我! 至于孩子。 那是根本没必要造假滴! 嘻嘻嘻!航哥! 虽然我没你漂亮,但是你毕竟是男的。胸肌再怎么练,也比不上**滴! 我就不信伯父伯母天天催你。我与你朝夕相处,天天撩你,你能够忍得住! 可不要小看我日渐增长的魅力哟! 伯母,我一定幸不辱命,给你生个漂亮孙女! 不过嘛!其实我更想要个像航哥的美丽儿子! 不怕不怕!虽然最近美容养颜、丰胸塑形,每月工资入不敷出。 但是有孩子后就没必要啦! 看伯母年轻时的照片,明明那么好看。生航哥后,不还是身材走样到现在这般。 按计划,生下宝宝也就一两年后的事,最多不超过三年。 那时航哥的工资,加上我的。即便扣掉房贷。两三个孩子还是养得起滴! 先预定生两个,大的希望是女儿,小的希望是儿子。 虽说事在人为。 不过伯母那些方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靠谱。 能不能一男一女,还得看天意! 嘻嘻。 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真的是最棒了! 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感觉也不错嘞! 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想想都好美呀! 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似乎同样赞耶! 咿!两个宝宝,无论是男是女。都很棒耶! 和航哥一起生下的两个小宝贝,嘻嘻嘻! 哇!糟糕!口水快流出来了! 淡定!淡定!冷静!冷静! 怎么在心底,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来啦! 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先在过年前,搞定新房的装修。 这样才能同居,才能领到结婚证。 至于婚礼。』 刘源低头看看领口。 『婚礼不着急,再往后延期吧!看情况,至少还需要六个疗程。半年后,才能达到婚纱最美的尺码。』 看着口涎流到嘴边,然后低头看肚子。 旁人看来,明显饿了的刘源。 肖航收好自己的碗筷,起身前往厨房。 “源源,我面吃完喽!先去给你煮面喽!” “嗯呐!”刘源开心回应一声。 拿起先前两人交谈过程中。 刘源依次举起的两件衣裙,肖航通过点头、摇头,为刘源决定的今日搭配服装,进入卫生间换衣。 肖航前去厨房烧水煮面。 “砰!砰!航哥!”伴随卫生间推拉门传来的两声敲门声。 刘源呼唤肖航的声音传出。 “源源,怎么了?” “航哥!那个。那个。”刘源的话语有些支吾。“日用的用完了,航哥,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下。” “哦!知道了!好的。” 肖航看看刚刚开启的电磁炉。粗略计算了一下时间,去隔了两条小巷的小商场,买刘源往常牌子的卫生巾,应该至少需要5~7分钟。5分钟内,想来水肯定会烧开。 为了加快煮面时间,同时保险起见,肖航给微电磁炉定了3分钟后自动关闭。 这才拿钥匙出门。 听到关门声,刘源偷偷打开一条缝。 确认肖航不在屋内后,刘源迅疾离开卫生间,到梳妆台前,打开柜子,拿出一管丰胸霜。 关好柜子后,迅疾回到卫生间。 『航哥!抱歉啦! 伯母推荐的医生说啦,这一款就要月经期间使用,效果才最好! 美美哒婚纱,i am ing(我来啦)!』 源(六)手机 轩辕历4716年12月1日的早晨,肖航与刘源,在看似和睦相处的轻松氛围中度过。 不清楚如今自我定位的肖航,尽量保持往日的闺蜜形象,思考着“何为喜欢?”这个难题。 在他看来,欢喜雀跃的刘源,是因为婚姻给他带来的诸多便利而开心。 并不知道,刘源刘源开心的原因——是能与他共建家庭。 认为一切顺利的刘源! 一心只想早日准备好自己,迎来先嫁给闺蜜,再嫁给爱人的美好婚姻。 不曾想,由于肖航对她的心动。肖航已不再是,那个“无情”的存在。 两人解决较晚的早餐后,驱车前去新房。 一路上,肖航专心开车,刘源在副驾驶打开网址收藏夹与网盘备份,搜索下载家居设计图片。 刘源并没有专心思考装修风格。那些有关内容,她很早就准备妥当了! 如今,刘源在思考——肖航与她的下一款情侣手机机型。 刘源如今的手机与肖航是一个品牌的。 其实当刘源大二有钱买自己的手机时,想过买肖航的同款情侣机。 不过最后没有成功,仅仅买了同一个品牌的而已。 之所以没买同款情侣机。 先不提百绘、嘉嘉与小雨,那方面的顾虑。 由于肖航用的是六七年前的老牌子。同时智能手机更新换代太快。 别说肖航那款手机,当年根本没出情侣机。 甚至肖航的那款手机,由于容易损坏,平均寿命不长。连二手市场都没有卖。 况且,买同品牌手机,还可以解释为“我看航哥这款用了那么久,想来这个牌子质量很好。” 真买了同款情侣机,必然会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情况有所改变。 嘉嘉已经另结良配; 小雨由于个性问题,不构成威胁; 百绘倒是有所威慑力,也能构成威胁。 不过百绘早已放下肖航。 刘源相信。肖航只当百绘是朋友。 两人在肖航的心里地位。刘源相信并无太大差异。自己仅仅略逊一筹而已。如今,她已经通过缘分与智谋,远远超过了百绘。 自从肖航与刘源假扮男女朋友向挚友公布后。 刘源从百绘与肖航的聚会相处状况能看出——百绘发现了她的心意。已经放下肖航的百绘,在逐步疏远肖航,给她制造机会。 至于肖莹莹。 已死的人,刘源比不过,也没法比。不过已死的人,同样不会打扰太多。她可以当她不存在。 如今婚房稳了,结婚证妥了,法定结婚事实不远喽!婚礼也是早晚的事! 刘源可以光明正大地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情侣款,夫妻装,亲子照。 这是刘源计划的一小部分。 『记得小雨前几天说,现在5g手机已经开始陆续出来,小雨已经预约了一台。 航哥现在用的这种老3g手机,无论保护再好,最多再过两三年,必然达到寿命上限。 记得生产我和航哥这牌子手机的公司,去年就离开了手机市场,不再生产任何手机配件喽。 哎! 现在回想起大二那时,我刚买完这牌子的4g手机。 结果没几天,手机公司就倒闭了,还成为大家一时的谈资,被航哥取笑了好一阵嘞。 那时他逗我开心的岁月……额!别沉迷过去,要展望未来! 总之就是。 如今航哥手机一旦损坏,只能更换新手机。 就算航哥手机突破寿命上限。 就算市面上还有配件,可以维修。 如今越来越大的安装包,越来越多的数据内存占用。 不是航哥4+64g的手机带得动滴。 最多一两年,航哥必然换手机。 那时我们肯定结婚了,孩子估计也怀上了。 到时候,我就明目张胆地,和他一起购买情侣机或者夫妻机。 嘻嘻嘻。』 对于替肖航换新手机这件事,刘源挺在意的。 因为刘源从伯母那里知道,这款手机是航哥上高中时,伯父给他买的。 作为肖航的第一部智能机,肖航异常珍惜。 当年刘源在二手市场找那款手机时,听到最多的内容是:那款手机不耐摔,极易摔坏。 刘源觉得,肖航能用到现在,是因为他保护得好,懂得珍惜——或者换个刘源讨厌的说法——恋旧。 嫁给这样的肖航。 刘源相信婚姻是长久的。 只是“航哥的第一部智能机”这个念头,总让刘源想到肖航选择性失忆的——肖航真正的初恋——“肖莹莹”。 刘源觉得自己很不幸——因为“肖莹莹”,所以她不是肖航的初恋。 又感觉自己很幸运——因为“肖莹莹”,所以肖航才能成为她的“初恋”。 带着这样的心情,刘源在心中虔诚祷告。 『肖莹莹,我讨厌他的“恋旧”,又喜欢他的“恋旧”。 虽然你比我更旧,但是你也不想航哥一直这样单下去吧! 就像他的第一部手机,无论他再怎么珍惜,终于一天,他也需要更换新手机。 你没法一直陪着他。 把他交给我吧!』 似是回应刘源的祈愿,刘源手机的oled显示屏中央,泛起一串雪花白。 异样的图案,组成一个明显的“?”同意图案。 刘源揉揉眼睛,晃晃脑袋。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依旧还在。 “航哥!”刘源下意识出声。 “怎么?源源。”肖航并未转头看她,依旧专注于前方道路。 “航哥,可以掉头回去吗?我有点东西忘带了。” 刘源语气略带惊慌。 在肖航听来,误以为忘带什么重要的东西。 “哦!知道了,我等下看看有没有能掉头的路口。” “嗯,谢谢航哥!”刘源道谢后,转头望向屏幕,画面上的“?”图案已经消失,仿佛刚刚真实的一幕只是错觉。 …… 两人掉头返回。 肖航在路边靠边停车等刘源,刘源急匆匆回到出租屋内,取出铜铎。 调整好心境,蒲公英再次浮现。 这次,一直只在肖航周围出现的“人形蒲公英”,浮现在刘源眼前。 “她”周围不断有白色光点溢出,似是时日无多。 刘源在心中虔诚祈愿『你能听得到吗?我好像能看见你,你能点点头吗?』 过了好久,似是回应刘源祈愿,“她”点了点头。 『请问你是肖莹莹吗?可以抬抬手吗?』 刘源在心中强烈呼喊。 又过了好久,“她”才抬手回应刘源的话语。 『可以把航哥交给我吗?』 “她”点点头,表达肯定。并向刘源伸开双手,仿佛希望得到刘源的拥抱一般。 刘源想起上次,“她”触碰自己时,消散的灵魂。 “难道我主动触碰你,你不会有事吗?” 刘源向“她”靠近,轻伸手指触碰“她”。 霎时,手指接触之地,消散一大片“蒲公英”。 “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躲开,任由不断向缺口汇聚的蒲公英,不断消散。 明白“她”拥抱的含义,意味着消散灭亡。 两个念头在刘源脑中闪过。 一个念头,希望刘源不要动,成全“她”。 等“她”彻底消散,那个刘源比不过的“她”,就能彻底消失。 或许“她”消失,肖航就不会每晚重复她的名字。 然而刘源遵循另一个念头,缩回了手指。 她做不到这样残忍的事。 “肖莹莹”同意将肖航交给她,刘源无法恩将仇报。 刘源心境一变,眼前景象随之消失。 她在床边坐了好久,想了好多。(思索内容省略,毕竟对后文没太大影响。对读者也没太大意义,只对当事人意义非凡而已。为了观看体验,后面也会删很多。) 最后,刘源从柜子里翻出一叠香囊袋。 整理好外界物品与内在情绪,离开了出租屋。 源(七)香囊与家居 刘源向肖航停车的地点接近。 已经能远远看见站在车边,向他打招呼的肖航。 刘源低头看看挂在脖颈上的坠饰小香囊。里面放着那枚铜铎。 她紧握香囊,调整好心境。 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再次浮现眼前。 一眼就能看到那团特殊的“人形蒲公英”。 “她”已经回到肖航周围。 先前在出租屋时,“她”不断往外逸散“光点蒲公英”。 此时“她”虽然不再溢出白色光点。 但是相比最初看见“她”时,已经小了特别多。 刘源为最后没伤害“她”的决定,感到庆幸。 『航哥,果然“肖莹莹”在你身边,就不会消散。离开你,就会很快消失。 我知道“她”舍不得你,我知道“她”还不想主动消散。 不然“她”就不会回到你的身边啦! 还好我没伤害她,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觉得对不起她。 就让她待在你身边吧! 哪怕今后你依旧能感到“肖莹莹”在旁边。 但是在你眼前的人,只要一直是我,就足够了! 这样的三人生活,或许会挺不错的。』 刘源这般决定着,来到已经启动的车辆边。 …… 看着兴高采烈打开副驾驶入座的刘源,肖航并未着急出发。 “源源,忘带什么东西了?去了这么久?” “这个呀!”刘源打开手中的拉绳布袋,里面三角状的、口袋状的、菱形的、粽子形的、红底黄字、白底蓝花、紫底绿草、粉底牡丹纹、青底蓝瓷纹…… 各式各样的香囊,令人眼花缭乱。 看到这些香囊,肖航有种诡异的熟悉感——特别是刘源垂在锁骨间,项链上挂着的那个小香囊,熟悉感最为强烈。 “源源,这香囊哪里来的。” 刘源挑出一个绣着“一路平安”四字的红底黄字香囊,挂在后视镜背后。 “伯母给我的呀!” 『我的天!我就说,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我的妈耶!你应该没有告诉源源。这些是我小时候做的吧!』 “航哥,这个双面绣你是怎么做到的?”刘源拿着一块还未封边,正面是孔雀,背面是凤凰的丝线绣布。 『完了,我的妈耶!你怎么告诉源源了呀!你就不知道给你儿子留点男性尊严吗?』 “额——那个呀!源源。 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等下被路过的交警贴罚单就不好啦! 快系好安全带!” “嘻嘻!” 明白肖航在掩饰尴尬的刘源窃笑两声,表达对肖航的戏弄之意。 这才系好安全带。 肖航匆匆挂好挡上路。 『航哥,以前是你捉弄我。以后可就是我调戏你喽哟!』 …… “这种带芯片的防盗锁,没办法配钥匙。 物业给的钥匙,现在只有两把,另一把在我爸妈那里。 这把先给你,方便你装修出入。 等装修好后,咱们再换锁,那时再多弄几把钥匙。 门锁我建议不要用指纹锁或者密码锁,这类电子锁。我觉得机械锁……所以……你觉得……我认为……这个不错……咿!是呀!……嗯,就这样……啊!原来如此……哇塞!居然还能这样!……源源,你真是太优秀啦!当年为什么没去学室内设计?” 肖航与刘源根据实地,规划新家装潢。 商讨期间,早有准备的刘源,自然金点频出。 对于刘源一个个合理的奇思妙想,肖航大感钦佩。 “我要是去学室内设计,就遇不到你啦!” 刘源捉弄着一无所知,全凭临场发挥,随机应变的肖航。 两人在笑闹中规划完新房的大致装修想法。 …… 由于水电线路与室内构造,大体符合刘源设计规划。 并不需要在这上面花太多心思。 两人在确认大体风格,与每个房间形式构造后,很快进展到挑选定制家具这一步。 “源源,副卧室没必要也买这种实木大床吧!主卧那边我住的,可以用橡木这种复古沉重风。 副卧室你住的,风格都不一样啦!可以稍微配合周围风格,买其他床的!” 面对肖航的提问,刘源在内心腹诽。 『笨蛋航哥!谁知道我们第一次那个的那一天,是在主卧室还是副卧室呀!都买结实点,省得到时候出问题。 伯母说啦!咱们年轻气盛的,一旦开荤,容易不节制,床要选结实点的,不然响声太大,会很尴尬的呀! 况且,我打算要两个孩子的说。小时候,我们需要陪他们睡。不大一点,我们两个大人,一两个孩子,怎么睡得下呀! 至于风格不搭这种事。等他们长大了,通通住在副卧,再换合适风格的床呗! 毕竟还不知道会是一男一女,还是两女,两男嘞!你让我怎么选床啦! 所以先用这种床过渡一下。』 真实用意是如此。不过刘源不可能用这套说辞,向肖航解释。 她准备了另一套完善的说辞。 “航哥,以后我们假扮夫妻时。伯父伯母,总有来家里的时候。 肯定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分房睡。 主卧床大一点,到时候才不会挤在一起,到时候尴尬。 至于副卧,因为它们在搞活动,同款第二张半价。买同样的,能省不少钱嘞! 再说,以后我总要搬出去的。又不可能在你家副卧住一辈子。到时候再换,也不迟。” “也是呀!你总有搬出去的那一天。”肖航略带忧伤地同意了刘源看法。 『航哥,我就知道这样说,你绝对会接受。 只是为什么要忧伤呢?平常的你,应该会洒脱开玩笑的呀! 看来昨晚我说的真相,对你打击有点大,你今天状态一直不好。 想来是为了失去朋友而忧伤。 不过嘛!等我搬出副卧,可不是要与你离婚的意思哟。而是搬到主卧啦! 你不用为我不存在的离去,而伤感的啦! 嘻嘻嘻!航哥的四块腹肌,好想再看看耶! 大二游泳时,根本看不够,好馋耶。 啊!对了!昨晚我在搞啥呀! 航哥难得醉一次,那么好的机会,我居然错过了! 啊啊啊!白白浪费一次解馋的机会呀! 居然只是躺在他怀里!啊啊啊!好可惜呀! 不过他手背是真的好滑。手掌…… 可是还是好可惜啊!明明可以这样那样的呀!…… 额!淡定!淡定!冷静!冷静! 伯母说了,他们男的,最开始根本不可能喂得饱。 最开始要是放任他,先不说我受不受得了。 据伯母所言,那样他不久后很容易失去性致。 最开始要吊着他,偶尔才给他甜头。要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到自己手上。 这样才能长久,才能提高质量。 我的肉也要多长点,毕竟航哥没啥赘肉,肌肉又偏硬。估计会硌得慌。 后面同居,同吃同住前,我还有得是时间增肉。 同时我的身体锻炼计划也需要继续坚持,不然好多姿势…… 哇!哇!哇!我都想到了什么画面呀! 哎呀呀!我一个人害羞个什么劲呀! 伯母说,伯父也在教航哥的呀!让我们一起努力的啊! 可是,还是好还害羞呀! (刘源可不知道,肖航父亲教导肖航时,看着肖航忍俊不禁的模样,教得有多敷衍。 肖航也只上了一节辅导课而已,不像她频繁去求教肖航母亲。 不清楚他人这部分状况的刘源,误以为自己孜孜不倦的求教行为很正常。不清楚自己的知识储备有点过多。) 嘉嘉,请原谅我以前误会你了。 有伯母这种妈在一边指导,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懂那么多啦!』 (注:这里其实是刘源误会了。许嘉怡是通过自己的亲妈知道的,并不是肖航母亲。 不过肖航母亲与许嘉怡母亲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确实成为了闺中密友。 估计有关资料来源,应该是从嘉怡母亲那里,扩散到肖航母亲那里,再到刘源这里的缘故。因此才会与刘源从许嘉怡那边,听到的零星半点内容。产生信息重叠。) …… “源源,书房这里,做成榻榻米款式我能够理解。确实可以有很多空间收纳东西,还能拥有一大片平台。 但是榻榻米高度为什么那么低?这样床下的柜子,放不了什么大东西。 而且这种板材好贵!这个不算大的书房。花费比餐厅还贵……” 『航哥!这里只是暂时的书房而已啦! 你真正的书房,我给你安排到主卧去啦! 这里其实是给孩子们,玩闹、学习的房间啦!当然要用最好的材料啦!床板不能弄太高,会摔到他们的!边角要包好!……』 “航哥,弄矮点才能在上面放厚点的床垫……这样方便开关柜子门……这样的话,这里就可以这样打扫……” 刘源就这般,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一说服了毫无准备的肖航。 不过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按刘源的设想进行。有关厨房的部分,大部分依照了肖航的想法,进行了改动。 例如:除了电磁炉,一定要有明火煤气灶。除了三开大冰箱,还需要小冰柜与微波炉等等等。 对于这种并不影响刘源计划的方面,刘源自然欣然接受,一边记下肖航的建议,一边滑动手机屏幕,展示几张客厅电视背景墙图片,询问肖航看法。 源(八)银行密码 两个思想合拍的人,没有争吵,只有商讨。效率就是快。 傍晚时分,所有方案已经大体确认。 肖航将新房钥匙交给刘源。 同时向刘源推荐了,自己人脉中,信得过的有关业内人士。 经过两人讨论,打算先装修改造好,除书房外的其余房间。 除了资金问题外,还因为书房的改造属于后期工程,时间上并不着急,其余装潢完成,再找时间完成更合理。 装修改造期间。肖航搬到刘源那边暂住。刘源搬到肖航这边暂住书房。方便刘源上下班,以及掌控装修进度。 刘源不担心分开住,会与肖航断了联系。毕竟肖航的房子,如今在她手中大刀阔斧装潢ing(进行时)。 她有无数机会,随时联系肖航。 不过后面一段时间,她打算稍微疏远一下肖航。 因为钓鱼要懂得收放自如。鱼线一直崩太紧会挣脱,是无法钓上大鱼的。 所以,当肖航提议“往后如果前天晚上不加班,可以每早接送她上班”之际。刘源断然拒绝。 先不说这样肖航会绕很远的路,她也需要早起等肖航。耽误双方睡眠时间。刘源可是打定主意——以后每天要自行车15分钟上下班——锻炼好身体,应对计划后期体力劳动。 两人确认以上各处细节后。 刘源开始帮肖航打包行李。 事实上,因为肖航处于被逐出家门的状态。大部分行李都在车中放着。 只需将肖航摆入新房的日常生活用品,收拾打包好,搬到刘源家。 再把刘源的常用必须品搬过来即可。 …… “源源!这个给你!” 收拾打包好肖航行李。 在启动车辆,回刘源家前。 肖航从卡包卡槽内,抽出一张银行卡,交给刘源。 看着印有合玫大学校徽的熟悉卡面,刘源有所疑惑。 “航哥!这不是我们大学自动扣学费的银行卡吗?” “是呀!不过同样是储蓄卡!学校统一制卡,我们用身份证激活的。一样是我们自己的账户。 除了工资卡里的钱外,这就是我全部身家啦!你航哥我,从小到大攒的钱都在里面。 不过小时候攒的都是小钱,也没多少。 主要是我过往寒假暑假的工资,还有前几个月的工资,全都存在里面,有个九万几。 按我们的方案,那些暂时用不上的大家具,大家电不买,单纯装潢入住,绝对绰绰有余。 如今每月银行会从我工资卡里扣房贷。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打算再转钱进去。 你就拿这笔钱装潢吧! 至于装潢后剩下的钱嘛。 你自己看着办,逐步买些家中很快就用得上的东西,或者你想提前到手的家具家电。花完也没事。” 刘源郑重其事地收好,肖航托付的“全部家当”。 “航哥,你就这么信任我的吗?九万多耶!不怕我携款潜逃吗?我现在可是有在动这个念头耶。” 「你要是真的携款潜逃了才好,这样我就可以怪自己眼瞎。所托非人。 这样我就不用再思考“什么算喜欢?我喜不喜欢你?”这种复杂事喽。」 清楚刘源在对他开玩笑,肖航同样以玩笑回应。 “真有这打算的人,可不会说出口的。源源。 况且,你又不傻。你觉得你航哥我,只值九万吗?跟着我,十几万早晚都能轻松到手。没必要如此目光短浅。 我要是你,一定会取得我足够的信任。然后房产证换上自己名字。到时离婚后,最起码还有一半的房产。官司打好点,全部房产都是自己的。 这可是两三百万的大买卖,根本没必要现在急功近利,竭泽而渔。 区区九万岂能让自己背叛我,除非给两千万。估计我这辈子,最好也就只能赚那么多。” 玩笑开到这,戳中笑点的肖航笑出了声。刘源却没跟着笑。 “一个亿!”刘源郑重其事说出这个数字,她用表情告诉肖航——她没在开玩笑。 “什么?”虽然有听清刘源说的话,不过肖航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一个亿!对于年收入50万的人来说,一个亿需要整整200年。 是这时的肖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源源,你太看得起我啦!我这辈子可挣不到那么多钱。” “航哥,我说的是。想要让我背叛你,你现在给我一个亿才行。” 刘源的话,令肖航楞在原地。虽然用金钱来衡量友谊,让他感觉不太好。 不过刘源现在的神情,表明她非常在意两人之间的情谊。 肖航从未想过,刘源对他们之间的情谊如此看重。 「源源,你拿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会误会的。要是昨晚告知真相以前,我甚至有可能觉得你喜欢我。 不该陪你开玩笑的。 以前我对你没意思。不会把玩笑话往男女之情方面思考。 为什么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会觉得你喜欢我? 哎!我这样算喜欢你吗?」 得不到答案的肖航,只得按往常思路回复刘源。 “现在拿出一个亿呀!别说现在啦!我这辈子都拿不出来。” “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你!” 听到刘源严肃认真的许诺,肖航心头一震。 「什么情况?我现在的心跳,现在的感觉。 怎么和初二时,第一次被女生告白时一样? 这是什么?最开始我觉得这是心动。所以我让她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之后我想了。我想象不出,和她生活,和她白头偕老的画面。 所以我觉得这只是青春期发情。第二天就拒绝了她。 那时她哭得特别伤心。我好不容易才逗笑她。之后她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和我成了姐妹。 她是我的第一个闺蜜,在此之前,我只有朋友。 源源,如今你是我的谁? 你应该是我的闺蜜呀! 为什么我会这样?这算什么?我在心动?还是在发情? 不可能呀!闺蜜兄弟这些只是永远的朋友!怎么可能有人会对闺蜜心动?会对闺蜜发情? 搞不懂呀!为什么我前面二十二年对世界的认知,如今一个个因你而迷茫。 我的世界观要被你颠覆成怎样呀! 我这样算喜欢你吗?」 满脑疑惑,满心不解的肖航义正辞严地看着刘源。 “源源,不要说出这种话。没有什么,是能承诺一辈子的。 你现在承诺的对象,只是如今的我而已。 我都无法保证,以后的我,还会是现在的我。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作者:我前面已经忍了很多章了!这里我必须吐槽一下。肖航,你22岁时都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对silvia(希尔维亚)许诺了“陪她一辈子”? 肖航:因为许诺那时。我不相信我做不到。) 肖航以极其认真的神情,将两手搭在刘源两肩。 刘源为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所陶醉,脸颊不自觉浮起一片桃红。 “那航哥,我换个说法。只要你永远是如今这般待我。那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刘源说出修正后的话语。 此时肖航已经从充满问号的自我世界中走出。 看见刘源的桃红面颊与自己搭在刘源双肩的手。肖航误以为刘源因为突然的身体接触而尴尬。匆匆放开刘源,将两手搭回方向盘,侧身向刘源道歉。 “对不起,源源。我刚刚太激动了。” “航哥,没关系。” 刘源低下头看膝盖,右手握拳贴近胸口,左手搭在右手上。 「航哥,我巴不得你刚刚更激动点。 咳咳咳。淡定!现在要淡定点! 以后和他更那个的事都要做。我现在为“手搭上肩膀”这种小事,小鹿狂跳什么呀! 可是刚刚航哥认真的那副样子,真的好帅耶! 哇!我……」 刘源看着膝盖平复心跳。肖航看着刘源平复思绪。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肖航率先找到新话题,打破沉默。 “源源,刚刚那张银行卡的密码是。” “啊?” 刘源一副没听见的模样,肖航只得重复。 “源源,我刚刚说,给你的那张银行卡,密码是。” “??”刘源跟着念了几遍。 “嗯,没错。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密码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噢!4——4——,是什么来着?”刘源回应肖航一声“噢”,结果下一秒就忘记了密码。 “”肖航又说了一遍。 没有规则的乱码,并不容易记住。 刘源向肖航嘟囔道。“航哥,你这密码有点难记!我可以改吗?” “要改也可以,不过其实不难记!你只是没找到窍门而已。” “窍门?” “你把它反过来念一遍就懂了。” “反过来?4?” “” “,反过来9,8,0,4,1,4。98,04,14。980,414。。咿!98,04,14。 98,04,14。98年4月14号。航哥,你这是日期呀!你不怕被别人猜到呀!” “怕什么!又不是我周边谁的生日。再说,我不告诉你反过来之前,你能看出那是日期?” 对于肖航单纯又令人意想不到的密码,刘源很在意。 “航哥,为什么用98年4月14日当密码呢?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不知道,只是我当初激活卡,设定密码时。 临时决定找个日期反过来,这种加密方式。本来想用我的偶像,嘉庚先生、钱学森院士或者华罗庚爷爷的生日。 不过就在我查千度,确认他们生日是否与记忆一样之前。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个日子,久久挥之不去。 这日子我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含义,偏偏我记得住。源源,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感觉这种,连本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日期很安全,于是我就拿来做密码了!” “哦!我懂了。。真的耶!这样反过来,密码确实一下就记住喽!厉害!真有你的!航哥!” 得到刘源的夸赞,肖航得意地系好安全带。嘱咐刘源系好安全带后,肖航自信地启动车辆。 肖航很得意,刘源很失意。 那个肖航觉得莫名其妙的日期。 那种肖航搞不懂原因,又能记得住的日子。 对于这种渗透肖航潜意识的东西,刘源一下就想到了“肖莹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刘源拿出手机,给一个九位数的企鹅号发了消息。 “买条售后加密情报:肖莹莹的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 又发了一个三十元大红包。 …… 两人回到刘源家,收拾肖航带来的行李,同时打包刘源将带走的行李。 将刘源的行李搬到肖航家,两人收拾整理好刘源将入住的书房。 整理完成,已近晚餐时间。 两人再次驱车回刘源家,笑闹着解决完晚餐。 开开心心地替肖航整理,你来我往地讨论新房装潢。 各怀心思的两人,能相处如此融洽,实可谓相配。 时至夜深。 在肖航送刘源去新房的路上。 刘源这才看到手机上,红包已被领取的消息小窗口。 点进去一看。 发信人:刘美璐。内容:1998年4月14。 『果然如此!』 刘源删去聊天记录,打开副驾驶窗户。 借助深夜的凛凛寒风,冷却泛红的眼眶。 『航哥。 能接受她默默待在你旁边是一回事,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果然还是另外一个回事! 你的源源。 该嫉妒的还是会嫉妒,该难过的还是会难过呀! 果然,我,不,可是,因为,还是。 对不起,我爱你。』 谢谢书扇扇风 因您的支持。 今日小生将拙着《魍魉的浪漫》,有关卷目与简介更新了一下。 通过这,您可以一窥本书内容。 不才正在完成本书前传《曦阳之雪》中。等前传完成,本书才能重新排版动工。 本书为在下第一本网文作品,因为没有连载经验,所以开书后,因表达方式不满意,不断修改,直至删除大部分内容。因而迟迟未更新。 吸取教训后,前传《曦阳之雪》打算完成后,再逐步上传。 按该书进度来看,八九月份可完成。 届时,此书才可正式重写。谢谢您的回复。 所谓自由的代价 唉!又被禁了,看来米利卡这部分,因为宗教问题,实在没法过审。只能在正文只言片语提及喽。没法单独发出。 第九章 花事·四叶草 有的人喜欢你,是因为你能给ta带来快乐;有的人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ta的快乐。 …… …… ……… … 4月15日,星期四。肖莹莹生日第二天。 「啊啊啊!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由于某个叫肖航的缺心眼,肖莹莹今日起晚了。 保姆阿姨叫了她很多次,困倦到极点的她总说再睡一小会儿。 肖莹莹父母只当肖莹莹因昨夜生日晚睡,故而叮嘱保姆不多打搅。 保姆得到雇主指令,直到最后一刻,才将肖莹莹叫醒。 梳妆打扮、早餐书包,一切显得如此匆忙! 所幸肖莹莹家,就在小学旁边海悦春天小区的别墅区。离学校极近,肖莹莹这才没有迟到。 虽说没有迟到,但是也并不从容。当肖莹莹爬上四楼时,预备铃已经作响。在座位上喘气时,预备铃刚刚结束。 对于差点迟到事件的罪魁祸首,那个缺根筋的怪人。那个进教室后,目光紧随自己的肖航。 肖莹莹给予那混蛋怒目而视。 「来!继续头转过来看我呀!转回去算啥!今天咋不敢一直盯着我这看啦!来呀!你昨天那无法无天的勇气呢?」 看着肖航时不时转过头看自己,看到自己还在瞪他后,又马上转过去的怯懦模样。肖莹莹心中直哼哼。有种赢了的优越感。 「肖航你这个笨蛋!就是你这种样子,才会让周围人误会的! 要不是清楚你是个怪人,搞不懂你在想啥!我肯定会觉得你喜欢我。 不过你如今的举止,要是真的是。 听信周围同学传播的谣言! 误以为“我喜欢你”! 导致的结果。 那我该怎么解开误会呢? 直接说“我不喜欢你”? 这样不是很怪吗?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误以为“我喜欢你”。 我要是这样说了。岂不是“我讨厌你”的意思吗? 我又不讨厌你。虽然你确实很讨厌啦。但是我确实不讨厌你。 咦?我刚刚这想法是不是有点怪? 什么情况?因为接触他,导致我也变成怪人了吗?」 刚过完12岁生日的肖莹莹,为自己整理思路中,出现的矛盾,逻辑bug,困惑不解。 不过她并不是肖航那种人。不会死揪着想不通的事不放。如同放下考试中解不开的难题一般,肖莹莹放下解不开的思绪。 该上课的时候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解。不管那个时不时往后看的坏学生胚子。不理那个上课不专心,都能考满分的脑残非人类。 该课间的时候课间。独自看窗外风景,和主动找自己的同学聊两句,和好友一起去卫生间。不管那个主动前来搭话的……额,这下不能不管了。 肖航在短暂的课间来到肖莹莹桌边,主动向她搭话。 肖莹莹从窗外移回视线,看见满面友善的肖航。与肖航背后,齐刷刷看向这边的同班同学。 往常和不想搭理的人聊天,肖莹莹喜欢看着他人背后的无关之景说话。然而她如今就算再不想搭理肖航,也只能看着肖航说话。 因为肖航背后,同班同学的八卦目光,实在过于闪亮。一群狗仔队的相机闪光灯,让她无法直视肖航身后。 「你们啥情况?能不能不要这样无聊!就因为这家伙有点出名,就天天造他谣!造他谣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过为什么要把我扯进去呀! 就因为我们长得有点像?还一个姓氏? 从刚开始的双胞胎,到后来的各种狗血电视剧剧本,到现在的情侣夫妻。你们真的是有够无聊的! 唉唉唉!肖航你干什么呀?⊙0⊙? 你莫名其妙地过来分享笑话。干嘛讲笑话讲到一半,自己先笑出声来啦! 你别这副模样呀!你看!你后面那群家伙都笑了! 你别以为他们是因为笑话而笑的。他们是因为你和我聊天,想到新的娱乐八卦才笑的!真不知道又会被传成什么样! 这情况根本无法澄清事实,班内怎么会有这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累了累了,算了算了。反正这些群众舆论,无论我怎么解释,无论我是不是班长。从小到大,自始至终我都控制不了。 反正还有两个月就毕业离校了。随你们造谣!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 嗯。肖航你刚刚说的这个。确实挺有趣的! 继续呀!然后呢?然后呢? 咦?肖航你说话怎么越说越紧张呀?越说越慌乱呀! 能不能别这么逗啦!实在是太有趣了!你! 哎呀!上课铃响了!」 “拜!” 「回见喽! 虽然为了不被那群人误会,“回见”什么的我不会说出口。 不过,我还是欢迎你下节课再来找我聊天的哦!」 挥手送别课间前来拜访的肖航,肖莹莹感觉心情愉悦舒畅。 或许是从群众聚焦下离开的解脱感;或许是看见了有趣事物的喜悦感。 要问什么有趣?当然是那个怪人——肖航呗! 经此一役,肖莹莹想通了之前解不开的难题。 她其实一点也不讨厌肖航这个人,她只是讨厌肖航给她带来的麻烦。 虽然校内的谣言,班级的舆论确实特别讨厌,但是相比有趣的肖航,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想通的肖莹莹,暗自开心地上完一节课。“身正不怕影子斜”地,期待着课间肖航的再次来访。 然而—— 紧随其后的下个课间,肖航前去找了其他女生。 「肖航你这个花心的射手座!无耻的花花公子! 我居然怀疑过你喜欢我!居然怀疑过,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 会那么想的我真是个笨蛋!」 似看出肖莹莹的不满,肖航与那位女生结束话题后,前来找肖莹莹聊天。 「我生气了!你别以为花言巧语,糖衣炮弹能哄得好我!我绝不会再理你!再理你我就是小狗! 你继续和她聊呀!你这样经常找我,给我带来麻烦的!我会很困扰的!」 …… 数个课间后 …… 「o(n_n)o哈哈~,肖航!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人,世界上还会有几个呢?可不要只有一个呀!那以后可就糟糕了!」 肖莹莹不知何时,忘记了自己在心底许下的诺言。与肖航相谈甚欢。 第十章 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 啦…——《同桌的你》高晓松,作词、作曲。 …… ……… ………… ……… … 4月15日,星期四。肖莹莹生日第二天。 肖航今日发现,肖莹莹变了。 肖莹莹不再刻意疏远他,主动向他传递情绪。 面对肖莹莹的变化,肖航思来想去,断定了——4月14日,真的是肖莹莹的生日。他昨天送上祝福时,舌头没有打结,肖莹莹真的听到了! 只是——为什么肖莹莹收到自己祝福后的反应,是不悦呢?是因为自己当时拔腿就跑吗? 肖航打算明年生日时,再好好送上祝福。 至于现在,当务之急当然是继续了解肖莹莹的同时,想方设法逗生气的肖莹莹开心呀! 为此。第一节课间一下课。 肖航尽量保持住平常心,前去向肖莹莹搭话。然而闲谈进展得并不如意。 「咦?为什么笑话不管用?太冷了吗?为什么有趣的知识没兴趣?太偏了吗?为什么新奇的内容,也提不起兴致,没好奇心吗?……我已经无计可施啦!该怎么办?怎么办呢?还有什么好方法?好办法?好策略?好点子…… 咦!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居然笑啦? 可惜上课铃响了,没时间问清楚。就算有时间,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肖莹莹呀! 她总是喜欢直来直往的,刻意不回应我的旁敲侧击。 直来直往的话,我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等下找雪琴她们讨论讨论吧!应该能得到不错的建议。 咦!什么情况?上节课间不是笑了吗?怎么现在更生气啦? 这要怎么办呀? 肖莹莹你为什么给我一种,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没有指导老师,没有参考书,没有例题,还不准对答案的奥数考试现场监考官的既视感呀! ……」 遇到难题的肖航,拿出他永不言弃,穷究到底的满分优生精神。开始思考肖莹莹的心思。 肖莹莹卸下伪装后的情感流露,开始逐步改变肖航的生活。 以前肖航希望身边的人笑,这样他才能在自己营造的快乐氛围中其乐融融。 为此,他费尽心机,回应家人、老师、同学、朋友的期待。 如今肖航发现,他的情绪被肖莹莹所牵引。 无论周围多冷清,只要肖莹莹开心,他都能喜悦万分。 无论周围再快乐,只要肖莹莹不开心,他都开心不起来。 家中校内,上下学路上,课间课下课上。 只要想到肖莹莹的笑容,即便是严肃的月考现场,即便是孤寂的深夜,即便是碎碎念的母亲面前,他都能立即笑出声来。 不知何时开始,肖航人生中,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人,能让害怕孤单的他,放弃人群; 这个人,能让口若悬河的他,欲言又止; 这个人,能让好动喜闹的他,静静凝视。 …… 肖航渴望去喜欢她,想探知她的心情。 每分每秒为她而喜、因她而悲。 不过12岁的小男孩,总归是不喜欢悲伤的。 因而肖航想让肖莹莹天天开心。想在肖莹莹身边,随时给她带来快乐。 于是,我们班级内人望极高、权势滔天的肖航同学。 “松芝,和你商量个事呗。座位…”、“月哥,帮我个忙呗!下个…”、“求保密!小鹭、江艺、欣怡、王鑫、路雯、美璐我提前告诉你们,就是请你们保密的,不要事后察觉到,然后到处讨论,让肖莹莹听到!…”、“小芬你就和松芝当一个月同桌嘛!我帮……”、“彩眉,拜托了!小芬前面的位置我帮你要到了…”、“雪韵、家华!班级一二名就靠你们啦!”…… 在肖莹莹不知道的角落,一场涉嫌二班多名要员,成果影响全班的阴谋正在逐步实施。 5月3日,星期一。4月30号结束的第二次月考成绩公布。 我们“可怜”的肖航同学,因为在月考前的夜晚,挑灯夜读,劳神过度。 穿着单薄,低估春夏季节变换的他,拖着低烧的感冒身子,顽强地抱恙完成了语数英三堂考试。对学习如此执着的他,堪称感动老师十大学生。 通过肖航锲而不舍的拼搏精神,这次考试,虽然没有往日年级第一的优异成绩,不过还是取得了班级第三的优秀成绩。 按照学校激励学生的传统,将于月考成绩公布后,重新安排座位。 排座位的时间在大课间,班主任站上讲台。学生们离开座位,聚集到没有座椅的教室后门空地。 按月考成绩排名,依次让学生选择自己想要的座位。 这次二班月考第一名,是一位名叫张家华的男生,犹如炫耀自我的成就般,他放弃了最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上了隔壁曾经第一名的宝座。 月考第二名,是一位名叫杨雪韵的女孩,她利落洒脱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之所以说是“自己的座位”,是因为排名靠前的人,每次总是挑自己最喜欢最习惯的位置,因而一直固定在那个座位的缘故。 很快就轮到,身为第三名的肖航。他过往每次坐的第一名宝座,被这次的第一名抢去。他只得无奈地——随意地——装模作样地——心中雀跃地——忐忑不安地,坐上了何松芝同学的座位。 班主任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念名单。二班众学生,也有序地依次坐上自己选好的座位。 很快来到肖莹莹,她是这次班级的十六名。 十六名在班级内是中上的名次,因而她总是固定座位,那个永远最右侧第五排的靠窗位置。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过,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习惯。就像一种班级内的默契。每次调座位,肖莹莹永远是那个靠窗的位置。也许在其他人眼中,她就是班级那个位置一直存在的人。那是“她的位置” 本来,肖莹莹该自然而然地走向那个位置。可是如今那个位置的隔壁,不是经过数月习惯的同桌何松芝——而是肖航。 莎士比亚有云“to be or not to be”。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看到第三名的肖航坐上那个位置的瞬间,肖莹莹就陷入这个世纪难题之中。 班主任点名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她前面选座位的十二名学生实在过于利索。 肖莹莹的时间只来得及,看清周围同班同学满含善意的撮合目光、看好戏的观众目光……实在没太多时间,去思考“to be or not to be”,这种世纪难题。 「你们别都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啊!我和他真的没关系呀!干脆随便选一个其他的算了!可是选哪个了? 啊!烦死了!肖航你个麻烦精!尽添乱搅混水!你同桌坐了你的位置,你坐他的位置不就行了么! 坐何松芝那里干什么呀!还嫌我们的谣言八卦不够多吗? 该不会是班上的人传太多了!不仅仅让你觉得“我喜欢你”;还对你形成了暗示,让你误以为自己喜欢我吧! 坐那个位置?还是不坐那个位置? 坐的话,肯定会被笑!不过不坐的话,难道就不会被笑了吗?只怕会被笑得更惨。 因为那样欲盖弥彰,反而显得我和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可是……」 to be or not to be——去做还是不去做——去坐还是不去坐。 肖莹莹思考世纪难题的时间过长。班主任催促了一声,并点了第十七名的名字。 一时找不到其他合适位置,又实在不想表现得过于在意。 于是肖莹莹以自己觉得“无所谓”、“落落大方”的姿态,如坐针毡地坐上了自己的专属座位。 「肖航!那些胡乱造谣的家伙我已经放弃解释了。不过身为谣言另一个受害者的你。 我要用行动,用语言让你看清楚现实! 我才没有喜欢你! 一直是那些无可救药的家伙在造谣罢了! 只要你表了白!证明了我的猜想!我就会让你看清现实!」 …… 看着明显心情复杂的肖莹莹,坐上了旁边的座位,肖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着了地。 他谋划半月之久的计划,终于得偿所愿——和肖莹莹成为了同桌! 由于5月28日第三次月考结束后,先是6月6日的六年级升学考试,然后是6月15日的期末六年级毕业考试。考完毕业考试后即可离校。 最后只需6月25号当天,来学校领到毕业证与毕业照。4707届毕业生便可挥手告别母校——太武实验小学。 因而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后,六年级不会再更换座位,同时学校不允许学生私自更换座位。 因此,肖航可以和肖莹莹,当一个半月的同桌——整整一个半月呀! 第十一章 升学考试=入学测试=分班考试 人类是贪婪的。——亚瑟·叔本华arthur schopenhauer …… ……… ………… ……… …… 6月1日,星期二。第三次月考成绩公布第两天。 “怎么一个月会过得这么快呀!鑫哥。”肖航在课间向好友王鑫抱怨道。 以前座位隔肖莹莹不近,短暂课间的一分一秒相处,上课时回味起来,让肖航觉得校园时光美好得刚刚好。 如今和肖莹莹成为同桌,肖莹莹近在咫尺的一颦一笑,肖航尚不及细细品味,时间已过去一小时一整天。 「为什么学校不能上课一整天?为什么一天只有24小时?」 肖航的心中所想,王鑫自然无法得知。他只得感慨昨天公布的悲惨成绩。 “航哥!你是成绩好,才有心情这样说!这次月考,你虽然没考上年级第一,不还是年级前十,班级第一!我就惨啦!班级倒数十八。连6月6号鹭岛大学附属实验中学的入学测试都参加不了!” 「参加不了?什么情况?那个入学测试,不是初一的分班考试吗?它被官方称作升学考试,难道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形式设定吗?难道我们整个六年级,不是一起升上最近的这所初中的初一吗?」 太武实验小学是鹭岛大学附属实验中学的对口小学,算是鹭大附中的小学部。 成绩优异的肖航一向将它视作所有人都会就读的初中。 今日听王鑫所言,方才知道——入学测试居然有参加条件? 最近一个月沉溺于肖莹莹一举一动,满脑子都是肖莹莹的肖航,不仅仅成绩下降,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没去想过——“肖莹莹要是不读鹭大附中,他就会与肖莹莹分开”这种事。 “不读鹭大附中的话,那你怎么办?”肖航向王鑫提问,借此打听有关消息。 “我爸妈昨晚跟我说了。要把我带回家乡长江西岸,读老家那边的初中。” 「什么情况!居然还能这样!难道鹭大附中不是大家唯一的选择吗?什么情况? 不过肖莹莹户籍就在双鱼市,家庭住址也在附近,应该会读鹭大附中吧!她成绩又不算差,不可能考不上吧?」 满脑子都是肖莹莹的肖航,根本没怎么顾忌王鑫,继续打听自己迫切需要的消息。 “鑫哥,鹭大附中的入学测试需要条件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上周第三次月考前的班会上,班主任不是强调过很多次吗?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航哥你去参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预赛去了。结果出来了没?入围了没?正赛什么时候开始?” “哎呀。鑫哥!你倒是把参加鹭大附中升学考试的条件说了,再说竞赛的事啦!那种全省的赛事,哪有那么快出结果!正赛都是暑假期间的事了。咱们先别聊那么远,把眼前的事说了啊!” “航哥你这么着急做啥!放宽心,你成绩那么好。鹭大附中求你进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没有你的考试资格。班主任估计也是觉得没必要,才懒得再跟你讲一遍。你……” “哎呀!鑫哥。你都知道我急了,就不能直说吗?求求您别绕弯了,行不行!”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这不是难得见你着急嘛!其实条件说起来也简单。第三次月考年级前三百的都能参加,不过要年级前两百才考得上。航哥你年级前十,肯定没问题的!我这个四百多的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 王鑫的答案,令肖航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肖莹莹这次考试,在年级一百二三十左右,已经得到了参加考试的资格。想来应该会读鹭大附中,估计通过鹭大附中的升学考试不成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肖航结束和王鑫的对话后,前去老师办公室,向班主任咨询了有关问题、翻看了鹭大附中招生方案的纸质文件,并借用老师的电脑,查看了鹭岛大学附属实验中学官网。 鹭大附中因为师资雄厚,校园条件优越。历年只面向四所对口小学招收学生。太武实验小学正是其中一所。 鹭岛附中通过四所对口小学,先其他中学一步,早早挑选优质学生。 除个别特殊情况。以六年级学生的下学期第三次月考成绩为标准,让各所小学通知符合标准的学生家长。 再由被师资力量,教育水平打动的家长替学生报名入学测试。 四所小学,除了太武实验小学由于合并,导致生源增加。名额是三百人,其余三所小学,名额皆只有两百人。 拥有参考资格的人,就算全部报名,最多只有900人。 历年来鹭岛附中根据入学测试成绩,取前400到500名不等。 这种最多900人中选400人以上的入学测试。 肖航根据肖莹莹的成绩,以及三所学校的水平比例分层,判断肖莹莹能够顺利考上鹭岛附中。 只是,如果肖莹莹考上鹭岛附中,她在太武实验小学的中上成绩,要沦为鹭大附中的中下成绩。 肖航不知道肖莹莹的家长,会不会因“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想法,而放弃报考鹭岛附中。 正当他为此担忧时,桌面一个名为《4707年鹭岛附中学生家长报名意向表》的excel表格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双击点开,等待加载,使用查找工具,确认完毕,关闭窗口,不保存修改。 切换回网页官网窗口后,肖航在心中无比感激,在市图书馆多媒体阅览室,教他操作excel的热心大姐姐。因为信息技术老师只教了word、ppt和附件。 确认肖莹莹和他都已经报了名,肖航打起了入学测试的小算盘——他想继续和肖莹莹当同桌。 之所以会动这个念头,是因为这场肖莹莹能通过的入学测试。对初一新生而言,不仅仅是入学测试那么简单!它同时也是分班考试! 鹭大附中这所特殊的优等学校,遵循“优生优教”的方针,年级前八十会被分到“尖子班”,享有以后中考直升鹭大附中高中部,高考保送全国名校鹭岛大学的特殊待遇。 因而肖航判断——如果他正常考试,只能和肖莹莹读同一所初中,并且永远无法一个班。而且以后肖莹莹成绩如果没有突飞猛进的话,大概率无法读同一所高中,更无法读同一所大学。 这种渐行渐远的未来,如何能让享受一月美好同桌生活的肖航坦然接受。 「既然鹭岛大学附属实验中学根据这次的成绩分班。 要不?我入学测试时,和肖莹莹考差不多的成绩,岂不是大概率能分到一个班?就算运气不好,也只是分到隔壁班而已! 既然鹭岛附中初三年级前八十,会直升高一。那每年换届,肯定会产生尖子班与普通班之间的人员变换。我就不信初一尖子班的人,全部都能永远保持前八十,直到初三还是尖子班! 等入校后,摸清每年换届时,尖子班取前八十的成员更替方式。以及这种方式,对普通班成员的变动影响。不就又可以一个班,又有可能当同桌了吗?」 年满12岁的肖航,认真对待事物时,有着不俗的局势判断力,资料收集力与数据分析力。(外加不错的运气。) 不过未满13周岁的他,还是不够谨慎,还是相当稚嫩,还是过于天真。 首先,最无关紧要的一点是:他过于理想化现实。想当然地,以为是初三升高一时,是取初三的前八十直升。事实上,要连续三年保持前八十的,才拥有直升的资格。 其次,稍微重要的一点在于:他资料不够完备。不知道肖莹莹这次月考的名次,是因为与他同桌,考好了的结果。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认知不足。 忽略了入学测试题目与月考题目的难度差异。 为了区分本就是每个学校前两三百的翘楚。入学测试必然提高中等难题与高等难题数量。肖航觉得简单的中等难题,并不代表肖莹莹也会感觉简单。 这一系列的失误,后来成为教会他谨慎的成长教训。 不过眼下他的失误,导致6月6号的升学考试。 肖莹莹的升学考试成绩不如这次月考,没考上鹭大附中初中部;而肖航,用肖莹莹这次的月考成绩,考进了鹭大附中初中部。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十三章 我的同桌是怪人 有些人愈老愈豁达,把世事看通透,故能幽默风趣可爱;有些人愈活愈糊涂,把经验变成僵化的真理,成为老顽固的代言人。——林夕 ……… ……… ………… …………… 轩辕历4797年5月3日,与肖航成为同桌那天放学后。 肖莹莹躲避八卦魂燃烧爆炸的同班同学,逃也似地独自回家。 今天本是一周之初的星期一。是继“五一劳动节”与“五二星期天”的五月第一节课。 结果开头就时运不佳,命途多舛。只因月初换座位时,她和肖航成了同桌。 肖航这个人本身倒没什么大问题,也就行为举止、思维逻辑古怪了一点。要命的是,肖莹莹与这人在闹绯闻。 肖莹莹也搞不懂,那些没有根据的绯闻是如何来的。 谣言主流开始只是两人是双胞胎、堂姐弟、表兄妹,这种捕风捉影的臆测。 然后演变为两人认识,两人熟知,两人相恋相爱、相知相守、相杀相离、相恨相误……各式各样离奇剧本。这种可信度极低的内容。 最后酝酿到现在,成了两人相互喜欢的普遍通识。 要不是肖莹莹是谣言中的当事者,她都快信了“肖航喜欢肖莹莹”,这种荒诞不经的流言蜚语。 不过肖莹莹没信“肖航喜欢肖莹莹”,不代表另一个当事人也不信“肖莹莹喜欢肖航”。 对此,肖莹莹只能感慨“高处不胜寒,人红是非多。” 谣言在她这个无关紧要的配角这边,都如此沸沸扬扬。 想来作为谣言主角,全校焦点的肖航那边,必然如火如荼。 今日肖航与她成为同桌,肖莹莹事后细细想来——这摆明就是喜欢绕弯子的肖航,给予她的一次试探。 那个关键事情不直来直往,喜欢旁敲侧击的肖航。在借这次机会试探她的心意。 肖莹莹要是不敢和他成为同桌,就证明她心里有鬼,就能验证传到肖航耳中“肖莹莹喜欢肖航”的谣言。 所幸肖莹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逃避,大大方方地与肖航成为了同桌。 只是之后该怎样相处呢? 「…… …… …… 顺其自然吧!用正常的举止,让肖航那家伙知道,那些“肖莹莹喜欢肖航”的流言蜚语,不可信!」 经过复杂的思索过程,肖莹莹作下如此决定。 然而心中有另一种想法不断冒出,久久挥之不去。这是一种名为“好感”的憧憬在作祟。 她曾经不止一次,相信过那些“肖航喜欢肖莹莹”的流言蜚语。只是迟迟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这种假设。 对此,肖莹莹只能事后归责于那些令她感动,一时胡思乱想的电视连续剧,与引人向往的浪漫电影、童话故事…… 「要是“肖航喜欢肖莹莹”这个谣言,不是谣言,而是真的话! 其实也挺不错的嘛!毕竟我又不讨厌他。 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是也挺喜欢和他呆一起的。 毕竟他那么有意思。大家都喜欢和他呆在一起。那种耀眼的交际之星,那种带来快乐的开心果,那种乐于助人的热心肠。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反而去讨厌他呢? 不不不!他不是很讨厌吗?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 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都是班上那群人乱闹造成的。他不也因为那群人,承受了不少困扰啊! 所以开学后有时会躲着我,这次还借换座位,来试探我。 唉!还是顺其自然吧! 既然都是班级舆论的受害者,就让我们患难与共,度过小学最后的时光吧! 你成绩那么好,小学一毕业,咱俩肯定各奔东西,自此之后,再无往来。 祝你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抱着离别前的宽容,怀着已经萌芽,尚未破土的情愫。肖莹莹迎来了与肖航的同桌生活。 然后肖莹莹发现——我的同桌确确实实地,是个实实在在的有趣怪人! …… 过去没当同桌前,肖航经常找肖莹莹搭话,经常看向她这个方向。这才造成了大家的误会,引起了绯闻。 如今当上同桌后,肖航上课与课间反而不怎么向她搭话,不怎么看她。 肖航经常看着任意方向,无缘无故地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莹莹就此发问时,也总是得到一些莫名其妙、难解其意,又相当有趣的回答。 肖航不只与她接触的部分言行古怪。相处久了,肖莹莹还发现肖航诸多怪异的行为举止。 什么不知道时下热播的电视剧,只知道各种科学知识;什么不知道乔丹,反而知道华罗庚;什么不知道男生之间的奥特曼,反而知道女生之间的小魔仙……这些统统只是普通人类的小儿科! 肖莹莹最先发现的非常人之处,是肖航上课记笔记,与私下写字时的书写习惯。 他不像现代人一样,先从左往右,再从上往下书写。也不像古代人那样,先从上往下,再从右往左书写。 而是别具一格地从上到下,再从左往右。 对于这种人类有史以来,前所未见的书写方式,肖莹莹通过询问得知。肖航这样书写的原因是,他用的水性笔和钢笔的墨水不太好,不能速干。肖航记笔记时写字又太快。 不按这种特殊的书写形式,而是按现代人或古代人的书写形式。手会蹭到未干的水墨,把先前写的内容弄花。并让小指沾上水墨,影响后续书写。 肖航解释原因时,还向肖莹莹科普了,古代先从上往下,再从右往左书写形式的历史由来。 事实上,不用肖航科普,肖莹莹也知道那种书写形式的由来。知道是古代竹简、书卷从右往左展开,造成的历史残留。 因为肖莹莹报的校外兴趣班,就是古筝与书法。书法兴趣班教师,有提到过这件事。 肖航这种根据自我需要,不按规范随意更改书写方式的行为。肖莹莹还能勉强理解,大致接受。 顶多就是借肖航笔记时,改变一下往日习惯的阅读顺序。 不过有一些事,肖莹莹根本无法理解,更难以接受! …… 例如: 肖航虽然有考全校第一的实力,不过那需要有一个大前题!——试卷内容绝不能出现分毫错误! 不过所谓的出题老师,无论资历再深,终究是会犯错的普通人。月考这种大考试,多个教师审核,还不会出什么错误。像小测、周考、抽查这种小考试,忙碌的教师,总会出现一些差错。 一旦出现这些纰漏,就会被肖航抓住不放! 肖航经常向任课教师据理力争。经常质疑各科老师出的题目不够严谨,让他无法做出正确选择。 简单说来的话,肖航的大致意思是:在这个提纲下,答案应该是这个。考试限定范围是这样的话,填这个才更合理。 遇到语句有歧义的情况。哪怕是选择题,肖航也会填上其他可能的答案。并浪费做题时间,在自己增加的选项旁边,用小字详解了每个答案的思路。 上面这种情况,肖莹莹还能够用肖航知识丰富来强迫接受。 下面这件事,肖莹莹就根本无法理解了! 如果单选题,因为出题失误,出现一个以上的正确选项,肖航就会填算数平均值。 例如:如果有a、b、c、d四个选项。而a选项和c选项,在教材范围内都正确。肖航本来随便填一个都算对。可是遇到这种情况!肖航不会填a!也不会填c!同样不会填什么a或c,a与c… 他必然会故意选择错误的b选项! 肖莹莹询问原因,得到的理由是——肖航想追求“心理平衡”,才选了b选项。 选b选项的原因是——它在两个正确选项正中心。 肖莹莹根本难以理解肖航所说的“心理平衡”。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诡异逻辑。 对于做出这种难以理解,无法接受行为的同桌。 肖莹莹只得在心底哀叹——我的同桌是怪人! 第十四章 花事·四叶草(上) 经历和悟性决定每个人的眼界,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自己所看,想自己所想……骗自己所骗。 人类不喜欢别人欺骗自己,却喜欢自我欺骗。 “不要以为自己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追寻不到自己的世界。 你最初追寻自我世界时,产生的迷茫——那就是最初自由的代价——如今不自由的枷锁是你自己绑上的。”——卡捷琳娜·科娃 …………… ………… ……… …… 不知不觉间,肖莹莹与她的怪同桌,同桌一个月了。 通过这一个月同桌的校园时光。肖莹莹发现了一个以前没察觉到的重要事实! 自从与肖航成为同桌,原先沸沸扬扬、不绝于耳的流言蜚语,不知怎么就消停了下去! 对这种状况感到不解,向过往未曾设想的思路探索时,肖莹莹这才注意到。与肖航同桌前,入耳谣言的最大提供者——何松芝。 「原来你不是谣言的搬运工,竟是谣言的生产者呀!」 再次得到错误结论的肖莹莹,终于告别流言蜚语,回归了平淡又不失新奇的美好校园生活。 要问为什么美好呢?因为身边有个带来欢乐的有趣同桌。 他会注意到你特别携带的小饰品,长篇大论地;他会发现你没注意到的错题,照本宣科地;他会因你刻意的表情变化,一惊一乍地;他会……他总会让你误以为**** 太多的小细节,小互动,难以一一言明。 只是越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越快。 虽说是同桌一个月,但是除去周末双休,节假日,并未相处太久。 转眼已近小学毕业! …… 6月6日。鹭大附中升学考试。 今日考完鹭大附中的升学考试。下周二再考完最后的毕业考试,肖莹莹就将挥手告别校园。 由于下下周五的小学毕业证,有母亲帮忙代领。 因而她毕业考试结束,就能前往寒暑假必去的爷爷奶奶家,享受长辈疼爱呵护,和要好的堂妹一起玩闹,看看刚出生不久的新堂弟,逗逗奶奶养的那只暹罗猫,与邻居朋友嬉戏打闹…… 抱着对美好暑假的憧憬,肖莹莹在父亲的司机接送下,来到了鹭岛大学双鱼校区的鹭大附中。 对于这所中学,肖莹莹深知自己的水平在录取线上下徘徊。 相比无太大意义的小学考试成绩。肖莹莹的父母更看重她的全面发展。 在父母眼中过得去的考试成绩,让肖莹莹获得了参加升学考试的资格。至于考不考得上,对肖莹莹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考上了!她继续在父母家这边读书。考不上!她去爷爷奶奶所在的隔壁县,读另一所初中。 「只是***…… 只是在父母这边,终归比爷爷奶奶那边来得好。来得好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因为***,才不是因为这个!和那家伙无关……」 先不管肖莹莹内心不知所云的想法。早上的语文考试很快结束。 肖莹莹考完后来到停车场,向等候她许久的司机叔叔道谢,坐上了后座,等候车辆抵达所居住的小区。 语文是肖莹莹擅长的学科,她自认为这次考得不错,算是超常发挥。 因为同桌变成了某个班级第一,有那怪人零星半点提到的窍门,好多以前不知从何下手的题型,如今居然答得有模有样! 「和他同桌后,第三次月考成绩都能那么高! 这样说不定能考上!」 这个念头令肖莹莹心中一喜。她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而喜,是成绩进步而高兴?是能继续在父母这边读书?是有希望考上这所学校?…… 好像都不是。 肖莹莹在后座久久思索无果,转而望向窗外的风景。 由于刚刚结束考试,道路上骤增了不少考生家长车辆。同时临近中午,在鹭岛大学双鱼校区就读的大学生,正出入于鹭岛大学南门的饮食街。 因而车流从南门开始,一直堵到鹭大附中,车辆行驶缓慢。 肖莹莹望着路边的街景,看着来往的行人。眼见就要接近最为拥堵的南门斑马线红绿灯。 突然!一个特别的身影从路旁经过。 短寸发,皮肤白嫩嫩的,穿着平常那件略大的贵人鸟短袖衬衫,特步运动裤,安踏运动鞋。路上都是比他高大的成人和大学生。十二三岁的他,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肖莹莹先前有想到过的肖航。 肖航低着头从车旁走过。手里提着一个特步标识的塑料手提袋。大概是买那条裤子得到的。 肖莹莹依据一个月来对肖航的了解,推测那塑料手提袋内,是肖航的考试用品。毕竟如今炎炎夏日,背书包实在是没有必要。 肖航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鹭大附中附近,想来他的考场也不在小学内的第三考场,而是在鹭大附中的第一考场。 第十四章 花事·四叶草(中) …… 路口红绿灯交替。 车顿时向前移动了一大截,好巧不巧地。 经过肖航身边。 打开车窗往后看,肖莹莹能看到他。 双鱼市六月正午的阳光,不可用和煦形容。肖莹莹降下车窗后,扑面的热气袭来。 「难怪外面的人大多撑着伞。」 肖航没撑着伞。 肖莹莹知道,此时肖航袋子里一定有把伞。 在学校时,肖航的书包或袋子里一直都备着一把。 号称着“有备无患”,却从未见他用过。 听班上的女同学说过,除非大雨,肖航从不打伞。 小雨天时,肖航说喜欢下雨,很喜欢毛毛细雨洒在身上的感觉。 艳阳天时,肖航说自己太白像女生,想晒黑。 那些女同学觉得,那是肖航在找借口关照他人,因为他总是把自己的伞借给忘带伞的同学用。 不过肖莹莹总觉得,那不是善意的谎言。 因为肖莹莹也喜欢浪漫的蒙蒙烟雨,所以她虽然看不懂怪人肖航,但是能理解他的说法。 同时肖莹莹也确实觉得——肖航白嫩得像女生。所以开学时,才会有人说没长开的两人相似,觉得她们是双胞胎。 开窗再次确认那人是肖航后,肖莹莹重新升起玻璃,合上了车窗。因为不开窗也能看到,后面渐行渐近的肖航,外面的天气又过于炎热。 看着肖航走近,肖莹莹不禁想: 「他要去哪呢? 考完试已经临近中午了,他现在应该是回家吧!」 在太武实验小学,肖航一直骑自行车上下学。自行车还被那个叫麟毅龙的捣蛋鬼藏过,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想来家应该在小学附近。 「鹭大附中距离小学挺远的,他不在附中门口等父母接送,在这里走路做什么呢?」 平常出远门,总有车接车送的肖莹莹。对怪人肖航的所作所为感到疑惑。 在她思索的同时,肖航又走到了她这辆车的车尾。 不过肖航这次没有直接经过车边,反而站住不动了。 肖莹莹饶有兴致地看着怪人肖航的有趣举动。 只见肖航从手提塑料袋里拿出了一把伞,粉蓝色的。伞面边缘镶有洁白的蕾丝花边,伞面绣着精美的紫罗兰花丛图案。 看着肖航撑伞遮阳的滑稽模样,肖莹莹不自觉地笑了。 「难怪找你借伞的对象总是女孩。 肖航,你的伞是你妈妈挑的吗? 男孩子撑这样一把伞会感觉怪吗? 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感觉很怪呢? 不过,长相、气质偏女孩的你,这样看着别有一番风味。头发要是再长点,一定是个小淑女! 咦!我随便想想而已!你别又收回去啦!」 不知是伞的颜色样式,对男孩而言过于羞耻,还是肖航真心想通过晒黑,来增加男子气概。肖航收回伞继续往前走。 肖莹莹再次看着肖航经过车边,注意到汗珠从他额边滑落。 想着肖航在烈日下埋头赶路,自己在车里吹空调。似乎有点不妥。 觉得也算同学一场,既然他也走这个方向,应该可以带他一程。于是肖莹莹让司机叔叔把车停好。 不等司机询问理由,肖莹莹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肖莹莹来到肖航面前。 肖航被人挡住去路,抬头看清来人是肖莹莹,明显愣住了。 “回家吗?”肖莹莹笑着询问。 “嗯。”肖航下意识回答道。 “那我带你一程。”说着,肖莹莹指指旁边敞开后座右车门的轿车。 “那个……” 等了好一会儿,肖莹莹也没等到肖航的下文。 已经同桌一个月了,肖莹莹自然清楚此时脑袋进水、思维短路的犯二肖航,一定怎么都憋不出答案。 这家伙,别看平常聪明伶俐,思维敏捷;其实笨得要命,根本无法应对特殊状况。肖莹莹曾见过,这家伙,为了第二天和某个关系不太好的同学交流。整整密密麻麻写了五页纸的“假设交流过程”。 也不知道该说他笨得不善言辞,还是该说他聪明得料事如神。第二天的交流,那位同学所说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能在那五页纸上,找到对应的内容,与相应的应对手段。 这样凡事只会提前准备,无法应对特殊状况的肖航。遇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自己,自然会方寸大乱! “滴——滴——” 肖莹莹听到司机叔叔的鸣笛催促。看到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前行。 她懒得继续和此时犯二的忸怩肖航慢慢来。索性大方地拉住肖航,进了车内。 肖航的手掌出奇地柔软,手指纤长,不一般的触感竟让肖莹莹失神了一瞬间。 待肖莹莹回过神时,肖航已经跟着她,进入车后座之中。 肖莹莹的手还反握着肖航的手掌,一时竟本能地不想放开。 自己这样反常的行为举止,令肖莹莹心慌意乱。 她匆匆放开肖航的手,压抑住胸口传来的慌乱心跳。 肖莹莹偷偷转头看向肖航,希望肖航没察觉到她的异常。 结果肖航何止没察觉到。那个两眼无神的白痴,居然还傻愣在后座上,连车门都不知道关。 “咔!” 肖莹莹羞愤地关好了车门。再看看那个白痴。 此时肖航的状态相当有趣——一副进入陌生环境,局促不安的模样。 「你总不可能是第一次坐轿车吧?」 肖莹莹觉得,肖航这副样子相当有趣,有种想要细细欣赏品鉴的冲动。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打算顺路带他一程的人,肖莹莹总要知道肖航的目的地。 “到哪呢?”肖莹莹问道。 “你家就在学校旁边,送我到学校吧!谢谢!”好不容易脱离白痴状态的肖航,腼腆又不失礼貌地出声答复。 肖莹莹并没有去想过,肖航为什么知道她的家庭住址。那是肖航这种会在意他人想法而行动的人,才会思考的事。 肖莹莹只是看着慌乱的他,说出与外表状态不相符的话语。 看着强撑正经,东看西看、难掩慌乱的肖航。 感到清空不解、烦闷、羞愤情绪的喜悦感。 「肖航,你这东看西看的!不会真的是第一次坐轿车吧! 想想也是有可能的,你平常那么节俭,不吃零食,还说过想买什么东西,一直在攒钱。家境估计不算太好。 不过没事,你读书那么厉害!那么努力!人还长得那么漂亮!嘻嘻嘻!总之,你以后肯定能赚到好多好多钱的啦。 不过那时的你,还会这样有趣吗?」 肖莹莹望着肖航。肖航在车内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活像一只刚刚受惊,然后放到新环境的小仓鼠。 肖莹莹不多加思索,便得到了结论。 「你以后一定会更有趣的!肖航!你这个怪人!」 经过堵车的斑马线后,车辆一路顺风,很快到了小学附近。 当车辆减速,彻底停稳时。肖莹莹这才发现到达了目的地。 「咦?怎么这么快?刚刚不还是在堵车吗?这么快就到了吗?唉…」 …… 第十四章 花事·四叶草(下) 为了照顾第一次坐小轿车,不懂开车门的肖航,肖莹莹贴心地为肖航开了门。 肖航跟着逐步敞开的车门下了车。 肖莹莹左手扶着门把手,右手在肖航下车前的那一刻,不自觉地捏住了肖航宽松衬衫的衣角。 受到牵引,肖航自然而然地转头。 一直盯着肖航的肖莹莹,匆匆松开右手,扭头装作刚刚不小心压到衣角的模样。 肖航一下车。为了掩饰慌乱,肖莹莹急忙拉上车门。 车辆跟随车门的关闭声,应声启动。 透过车窗,肖莹莹看见车外,路边肖航茫然若失的表情。 感觉刚刚关门太快,过于失礼,可能伤到了肖航的心。 肖莹莹迅疾调整好心态,徐徐降下车窗,向车后的肖航挥手道别。 肖莹莹挥了好久,也不知道肖航有没有看到。直至看不到后面的肖航,这才收回了挥舞的右手。 收回右手后,肖莹莹用左手拍了不争气的右手两下。 「右手呀!右手!你今天是做什么呢?怎么今天突然那么任性,那么不争气呀! 挽留这种留不住的东西做什么呢?你就算拉住他不放,又要对他说什么呢?直接问他答案吗?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吗? 心脏呀!心脏!它都离开了,你还跳那么快做什么呀!何必提醒我呢?何必告诉我呢? 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不清楚! 和他同桌这么多天,虽然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都去了解他那么多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你们可是我的手,我的心呀!你们都知道的事,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知道呢? 你们何必不停提醒我呢? 我总告诉自己。 他每时每刻都能给身边带来快乐,我之所以想待在他身边,是因为他周边总是特别有趣。每时每刻都能令我开心 我总提醒自己。 他不可能永远那般新奇有趣。我之所以对他有好感,是如今觉得他有意思。等他以后没意思了,我肯定就讨厌他了。 可是—— 他怎么可能会不有趣?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他呢? !!哪怕是以前觉得不好笑的事,以前觉得不新奇的事。像那些已经知道的知识,那些听过的笑话……好多好多……就连自己课桌上早已习惯的一道划痕,到了他那边,都通通变得新奇、变得有趣了啊!!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点,不要去在意这点。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任性啊!你们可是我的手,我的心啊!就不能乖一点!不能安分点吗! 偏要我承认“我喜欢他”吗? 好啦!我承认啦!我承认还不行吗? 我喜欢他啦! 我早知道自己喜欢他啦!我早知道了啦!我早知道了的!可是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我根本来不及确认,他是否真的喜欢我。 他总是给我一种“他喜欢我”的错觉!可是他又没直接说过喜欢我!偏偏他又是个我搞不懂的怪人!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啥! 就算现在直接去问他,知道了答案,又有什么用呢? 他如果不喜欢我,只是徒增悲伤。 他如果喜欢我,不还是马上别离。 离毕业没几天啦!真不想和他分开呀!真想和他再读同一所学校,再当一次同学,多想和他再读一个班级,再当一次同桌……想和他在一起呀! 他成绩那么好,既然考了,肯定能考上鹭大附中。 我能不能考上呢? 心脏呀!右手呀!只要你们以后安分点,我就答应你们! 如果你们帮我考上鹭大附中!开学后,在校园里见到他的第一面,我马上就去询问他对你,对你,对我的心意! 我那时要是不敢开口!我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直到我有勇气开口为止! 他那时要是不立刻回答我!右手你就死死拉住他!直到他说清楚为止! ok!ok!ok! 那协议达成,靠你们了! 真是的!肖航你这个怪人!整那么多古怪的言行举止做什么呀!害得我的右手和心脏都叛变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阳之雪(其一) 轩辕历5534+???年6月18日。新历140+???年6月25日 “要问我对哥哥的第一映像呀!”黑发紫瞳少女嘴角轻扬,浮现恶作剧的坏笑。 “哥哥,你是个智障!” 模样看似十六七岁的她,双手撑在桌上,扶着脸颊;嘴角轻咧,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一双会说话的眸子,一闪一闪地眨动。 用愉悦的语调回答对面的中年男性。 在玲珑可人少女对面,承受她嘲弄的,是位因岁月沉淀,而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男子刚刚步入中年发福期,身形看上去稍显臃肿。 不过依旧能从清秀俊朗的面貌,看出青年时期的帅气容姿。 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男子灵动地抛媚眼。 她刻意的撒娇卖萌行为,引得男子无可奈何地微摇头。 “哎!你自己都说自己是四千多岁的人喽!怎么还跟,我这个才过三十九岁的人闹着玩呢?” “再大也是你妹妹呀!哥哥!咯咯!你说是不是?格格!哥哥!” 少女晃着脑袋撒娇,变换各类声调称呼男子。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吧。妹妹!”男子拿她毫无办法。只得以妹妹相称,心中腹诽着『比我大四千多岁的妹妹。』 少女似是看出男子心中所想,微微蹙眉。 “哥哥,时至今日,你还是不相信,我活了四千多年吗?” 她将身子趴向桌面,刻意仰头望向男子。表情显得相当无辜、特别真诚。 “我早就信了。除了你说的那些证据。有你这二三十年来,丝毫未变的容貌作证,我也不得不信。” 少女满意地点点头,贴着桌面翻了个身。 “既然你都信了,那还问我,对哥哥的第一印象做什么呢?” 面对不停装可爱,不断岔开话题,不正面回答问题的戏精少女。男子打算出奇招应对。 “艾雪。虽然你确实可爱”男子语气严肃,态度庄重,借此改变谈话气氛。 “还有美丽动人!”少女插嘴道。 男子尚未营造完成的隆重氛围,瞬间被少女打破。他在心中暗诽,『哪有自己说自己美丽动人的』。 “好,还有美丽动人!” 为了稳住自我情绪,他顺着少女的话语继续丢烟雾弹。“并且明眸善睐、魅力十足、优雅高贵、率性妩媚、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看着摇头晃脑,假装喜悦,正要开口的少女。男子在少女说出“继续”一词,彻底粉碎氛围之前,口风一转。 “不过,你可以先不装小妹妹!稍微严肃一点,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吗?” “可以呀!”少女在桌上打滚,语气轻快,没有丝毫认真回答的模样。 男子对此心有不悦,面色阴沉。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黑着张脸做什么呀!哥哥。你这张脸,本来就长得娘。现在这不开心的怨妇神情,确定不是在逗我笑吗?” 少女的玩笑话,令男子不悦转为愤怒。 “别生气嘛!哥哥!我的好哥哥嘞!就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呀! 虽然你年轻时,长得确实娘,比大部分女的都漂亮。不过哥哥你现在,已经从美型帅哥变成英俊大叔啦!不会再被人误会性别的啦!自信点嘛! 你现在进男厕所,别人肯定不会再误会的。你说是不是!哥哥,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难不成,现在进公共厕所,还会被当成女的? 怎么更生气啦! 不至于呀!哥哥!不至于!我这又不是在揭你短,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我不逗你了,好好回答你的问题就是。” 在男子的怒目而视下,少女离开桌面,回到椅子上重新坐好。 “要问我对哥哥的第一印象呀!我想想哈!这要怎么形容呢?该怎么说呢?” 她轻咬指甲,微蹙眉头,摆出认真思索的状态。 “哦!想起来!”少女双手拍桌,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模样。 “要说起我对哥哥你的第一印象哈——”她如授课教师在课堂上提醒重点般,故意拖长尾音。 “那时呀!——那时呀!——”她循环往复,如叫卖般意犹未尽,试图勾出男子求知欲,想吊男子胃口。 “那时天太黑了,没看清楚!”少女最后的答案,语速异常迅疾,不想让男子听清一般。 “没看清楚!”男子重复了一遍少女的回答。 很明显,他听清了少女的话语。不过少女的答案并未平息男子的怒气。 他闷声不吭,起身离桌,怒意明显更甚先前。 『又在捉弄我!当我不会生气吗? 还天太黑了,没看清楚!编答案也编个像样的呀! 从你拖长尾音,各种摆(poss\/姿势)时,我就清楚你要搞事情。 要闹你自己慢慢闹着玩吧!我不奉陪了!』 男子向玄关走去,少女匆匆起身拉住男子手腕。 “诶!哥哥,你咋走啦!我不是都好好回答你了吗?” “还回答我了,你那算什么答案?还天太黑了,没看清楚!你就算要敷衍我,也要有个限度啊!” 男子试图扒开少女的手,奈何少女纤细瘦弱的手指,出奇地有韧性,难以轻易分开。 “哥哥!我没有敷衍你!真的!你好好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都晚上八九点了,当然天黑呀! 哥哥你那时背向路灯,我面朝光源。你倒是把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妹妹是真没看清你的脸呀!” 少女的解释,令男子想起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时的状况。霎时怒气消散,尴尬弥漫全身。 『额!–_–?(汗颜)好像确实如此!对不起呀,妹妹。我误会了。实在是抱歉!』 “抱歉呀!妹妹!实在是……咿!不对!” 男子意识到,自己将少女的诚实答案,误解为敷衍,正为此出声道歉之时。 少女嘴角浮现的一抹暗藏得意的小弧度,让他猛然发现不对。 “妹妹!我求你别闹了行不行! 你一直知道的!我问的哥哥,是你四千多年前,那个有血缘关系的真哥哥!而不是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假哥哥! 你别突然偷换概念!我刚刚居然被你带沟里去了。” 阳之雪(其二) “切!”少女放开男子手腕。 刚刚完美的演技功败垂成。只因男子与她相处时间过长,上当的次数过多,积累的教训过于丰富,这才让他抓到一丝破绽。 不过活了四千多年的少女,岂会就此认输,她找寻男子先前语句之中的漏洞,重新布局。 “谁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少女的惊人发言,弄得男子一惊。心中暗想『难道你是我祖宗?』 早已料到男子心中所想,少女适时出声解释,尝试带偏男子思路重点。 “我的祖先和你祖先的祖先的祖先,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嘞!” “还祖先的祖先!”果不其然,男子轻易中计。 得知“祖宗嫌疑”是虚惊一场后,男子吐槽少女言论。“你要那么说,全世界的动植物都还是同一个细胞进化而来的嘞!” “哥哥!这就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喽!那只是自然科学中的进化论而已,并不是事实哦。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独独人类如此特殊,灵智远超其余生物?哥哥,我告诉你哟!历史的真相,是你难以想象的!你绝对想不到,人类其实是以古猿为参考素材,一位灵界大能炼制出的神器哟!” 少女开始转移话题。她相信这样新奇的历史真相,一定能让好奇心旺盛的男子。将注意力从“哥哥”这件事移开。 然而她失算了。因为她所知道的事实,并不是没有有关研究经历的大众,能轻易接受的言论。 有人会把它当成荒诞怪谈,更多人会将它当作蹩脚笑话。 『还灵界,还大能,还炼制神器。一个是佛教词汇,一个是圣经词汇,一个怎么看都是游戏词句。把这些东西随意杂糅在一块,整段看似高深莫测,其实毫无意义的话。我都懒得吐槽你了!你这鬼话我要是信了,才是真的智障!』 少女经过四千年岁月得到的知识,对于三十九岁的男子而言。无异于幼儿园孩子面前的博士后论文。 男子对少女的话题毫无兴趣。 “我懒得听你瞎编!妹妹!真的别再岔开话题了! 我是真的特别想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哥哥,到底是怎样的人? 样貌、性格、你们之间的经历。这类具体的事。 雪!请你严肃地回答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的哥哥?你为什么认我做哥哥?为什么把我当哥哥?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真的特别特别重要! 从我遇见你,在意你的那天开始。我无时无刻,不被这个问题所扰。 不要岔开话题!不要用模棱两可的回答糊弄我! 那么多年来,每次都这样不了了之! 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为此,做了多少不知道算对,还是算错的事吗?你知道这样不明不白,不知道真相的感觉吗?你知道止步不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受吗? 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现在告诉我! 把你真正的心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啊!” 男子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抓住了少女双肩。 『又是这样。 你还是那么想知道所谓的真相吗?你现在的生活过得不是很幸福吗?儿女双全,妻贤子孝,夫妻和睦,父母安康。 这难道不是,你不惜毁灭世界,也要得到的幸福吗?为什么要让我说出真相,打破你如今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凡幸福呢? 当年你打算向我告白前,也是这般激动,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呢? 算了。这一世的你,依旧不是他。我不送你早入轮回就算好的了,何必为,不是他的你,再费心呢? 当年我没有告诉你,现在更不会告诉你。』 少女在心底感叹,不过经过岁月洗礼的她,并未显露丝毫内心情绪。 “我很严肃的!”少女细手一挥,轻易扫开男子结实臂膀。她换上肃穆神情,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哥哥!其实在我的记忆中。四千多年前,身为哥哥的你,真的是个智障!” 听完少女难得认真的答复,男子先前因激动而扭曲的脸部,不自觉抽搐起来。 『我真的是智障?』 他用眼神询问少女,确认答案真伪。 少女用最为真挚的神情严肃点头,表示肯定。 两人对望良久。 “噗嗤!” 少女率先憋不住,嘻嘻地捂嘴大笑。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屋内,煞是悦耳。 不过已然习惯这动听天籁的男子,并未沉醉其中。 『又敷衍我!把我刚刚对你的信任还给我!刚刚至少有五秒钟!至少有五秒钟!我居然信了你的话。怀疑过以前的自己是智障!』 男子屡次受辱,忍耐度已达极限。不过如今不再年轻的他,已经不是直言不讳,会冲动行事的年青人。 他闷声不语,继续向玄关走去。 少女早有预料,再度随之轻盈起身,手脚利落地拉住男子衣角。 “哥哥!你难得来一回,帮我做顿饭再走呗!” 少女一手轻拽男子衣角,另一只手食指轻放唇边,作楚楚可怜状。 “好不好嘛!哥哥!人家都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啦! 雪儿好可怜的!孤苦无依、一穷二白。 给独守空房的妹妹,做顿饭再走嘛! 求求你啦!想妹妹,我这幺苦守寒窑十八载,不知情郎……” 少女泫然欲泣地苦苦哀求,那楚楚可怜,伤心欲绝的模样,令男子心中萌生——我见犹怜——个亏呀! 男子已不是年少无知之人。 他相当清楚,这位活了四千多年的少女。已经一穷二白到,只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难以计数的钱财。 连正在使用的这套看似普通的桌椅,都是绝品黄花梨。——一把椅子抵得上他的全部身家。 再说他那点家常菜小手艺,根本无法与少女日积月累的厨艺相比。 更别提什么独守空房,什么苦守寒窑。全是照搬戏词! 少女那娇滴滴的凄凉语气,眼角含泪的期待神情。 年少无知时,男子早已无奈投降。为那绝世娇颜,折服于少女装模作样的撒娇之下。 如今阅历丰富,怎会为此等拙劣演技动容。 况且今日屡遭少女戏弄。他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再待下去,必将与之争吵,出口伤人。不顾少女挽留,男子继续前行。 “不要走嘛!哥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耶!要不?哥哥你给我做几道好菜。等下我给你聊聊四千年前的事呗。” 少女又是恳求,又是许诺。男子这才停下脚步。 不过真正令他停下的,既不是恳求,也不是许诺。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生日”。 『生日? 又来!又用生日当借口!你知不知道,每年你的生日,虽然总在六月,但是每次日期都不尽相同。 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我真是失了智。才会在意你这个,自始至终,没一句实话的家伙! 哎!算了!今天我认输了。既然你说今天是生日,那就今天吧!反正你这种杀手锏,一年只能用一次。』 阳之雪(其三) 男子无奈叹气,调转方向,前往厨房。 他深知,即便做好饭菜,在餐桌上追问少女。少女依旧会插科打诨,令他毫无收获。 因为他注意到,少女的许诺中。说的是“四千年前的事”而不是“四千多年前的事”。这个“多”字蕴含的年份,肯定不止几十年。 少女遵守承诺说出的内容,绝对不包含那个“真哥哥”。大概率会是些,于男子而言毫无意义的历史见闻。 但是得知今日为少女生日之时,男子已无处发怒,无路可退。 见男子应下,少女霎时转悲为乐。笑意满满地对着厨房摆pose,宣誓自己的胜利。 “这样才对嘛!哥哥。你身为现代文明人,是要讲礼节的! 对待妹妹我这种女士,要有耐心!要持久!你要是这么快!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我都要怀疑。你的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喽!” 少女绕着闷声前往厨房的男子打转,出言调戏。 谁知先前一直隐忍不发的男子,如点燃引线的火药桶,轰然炸响。 “艾雪!你是不是不把我惹急了,你就感到不痛快!我是你哥哥。你戏弄我。我可以忍!你嫂子招你惹你了!凭什么受你污蔑!你是全天下最没资格污她清白的人!她如今但凡过得有一丝不幸福,都是你的错!” 面对愤怒的男子,少女神色自若。因为引男子发泄怒气,本就是她的目的之一。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调侃男子。 “我有什么错?要不是我及时推了你们一把。 就你那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处男心态;和她那一心守候,不逼你尽快决定的处女心态。你们俩能拖到天荒地老去!” “我那时犹豫不决,还不是因为……”男子的冲动发言,来的快,去得更快。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后文。 “因为啥?你可不要说是因为我哟! 难不成你是个对妹妹有想法的变态? 别因为我叫你几声哥哥,就真当自己是哥哥喽。就有了优越感!就自以为是!就觉得自己很行! 你当这四千年来,我谈过多少场恋爱?哪次不是轰轰烈烈,感天动地!曾有人为我点亮星空,有人为我肝肠寸断,有人为我不要江山,有人为我至死独身,有人为我变化气象,有人为我摘星献月。还有一个精神病,就因为和我没谈成恋爱,结果为我毁灭世界,你又为我做过啥? 你当我前任什么样的没有?就你那根小牙签。根本不够看!我怎么可能对你这种娘娘腔产生兴趣!” “你!”男子在心中狂骂过去的自己。 『艾耀英你这蠢货!你是眼瞎了吗?你是要多脑残!当年才会同情,这种满嘴谎言,乱开黄腔,特别做作的家伙。觉得这家伙楚楚可怜,惹人恋爱呀? 这家伙当年装成父母双亡,没钱没住的远房亲戚时。人设那么肤浅!天天撒娇的邻家小妹演技那么浮夸!你居然信了! 这家伙亲戚小妹的人设崩塌后。编造前世今生剧本装哭卖惨时,说了句想再嫁给哥哥。 你竟然会觉得她四千多年来孤苦无依!可怜无助!甚至将对她的同情怜爱之情,误解为喜爱之意。甚至差点告了白! 啊!啊!啊! 耻辱啊!这是一生的耻辱啊!』 “你什么你!你倒是说啊!你这个怂货!看你这纠结的表情。你现在该不会在心里损我吧! 你好意思吗?居然跟妹妹我这种弱女子斤斤计较,还有点男子气概吗?又怂,又娘,还小肚鸡肠。 你要知道!你如今能和嫂子在一起,可都是我的功劳耶! 要不是嫂子求我撮合撮合。我哪会费心写剧本,雇好群众演员。出钱出力又费神的。 你和她哪能在一周内经历绑架,枪战,沉船,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法经历的惊险刺激呀!为了你们,我可是沉了一艘船,炸了两栋楼,……毁了不知道多少辆车! 说起这个就来气。你懂不懂浪漫呀!我都给你们变相复刻了十大经典浪漫爱情电影。关键时刻,你通通不按剧本走!该接吻时不接吻,该上时不上。 特别是沉船那次,要不是那个黑手党老大游得快,你就真没了。你瞪什么瞪!要不是真黑道,谁会不要命,来接这种剧本啊! 真是的!都这样险象环生,经历生死离别了。你居然都没产生繁衍冲动。连个吻都没接。只知道抱着安慰嫂子。抚慰她有啥用呀!你上呀!上不就完事了!上了,我不就不撮合你们啦! 还有呀!孤岛求生的剧本我都写好了,岛都赶工装饰好了,动物也空运到了。眼看你再过两小时就能漂到。然后按我的剧本,在最浪漫的场景下,相偎相依! 结果你家伙,又不按我剧本来!莫名其妙在海上求了婚,白白浪费我的一片心意! 我这样帮你们,你感谢我都来不及!现在居然还在心里损我!你好意思吗? 你以为一个女孩的青春有多少年啊!你以为嫂子会因为等你,浪费掉多少美好岁月啊!” “我!” “我什么我!你可不要说。你早就拒绝她了!你没有让她等!是她一时不愿放弃而已! 哥哥,你实在是太小看嫂子了!你以为她等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遇到比你更好的对象吗?哥哥,那你就太小看自己了! 哥哥嘞!你以为我这四千多年来,都是在虚度光阴吗?你们这种情况,妹妹见多了。 本该相爱相守的两人,就因为过于在乎对方。被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绊住,最后悔恨一辈子。 要不是我帮忙,你们最后肯定是这种下场!” 在少女掌控的局势中。不擅斗嘴的男子节节败退。虽有满腹经书,万般道理,偏偏无处开口。原先积满而溢的怒气,也在交锋之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见目的达成,少女话风一转。 “所以呀!哥哥!你就满怀感激之情。替妹妹我奉上生日大餐吧!我要吃……” 在厨房向男子报出一道道刁钻菜名。少女如凯旋而归的将军,悠然回到客厅。 这位将男子拿捏得死死的少女,并未在客厅停留。她穿过客厅,走过一道朱红拱门。经过回廊走道,悠然来到别院池塘的凉亭之中。 周围廊柱林立、雕梁画栋、青瓦琉璃,甚是别致。池塘中假山池沼与花草树木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此时正值六月仲夏,池塘内荷花初绽,生机盎然。 见此生命活力,少女将手掌紧贴胸口。——掌心沉寂,感受不到正常心脏的生命律动。 『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度过多少岁月了呢? 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四千年。四千多少年呢?多几百?还是几千?还是几万呢? 算了!具体数字早就不想去计算了。』 “今天一过,又要多一岁呀!” 少女垂下手,望着满堂含苞待放的荷花,如是感慨。 “哎!傻哥哥。说你智障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智障有什么不好吗?又天真又专一。我说什么都会信。 这样傻傻地。不是很好吗?傻到除了爱我,什么都不懂,不是最好的吗? 可惜这次的你,还是那么聪明,会问我所谓的真相。依旧不是那个只懂爱我的哥哥。 哥哥,你肯定觉得。 生日,是我让你留下的借口。 智障,是我插科打诨的推辞。 可是,这些其实都是真的啊!从头到尾,妹妹一句话都没骗过你! 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不相信我看似谎言的真话呢? 我每次说的生日,确实是我真正的生日。之所以每次日期都不尽相同。 谁让如今的历法,不是那时的历法。如今的时代,不是那时的时代。如今的你,不是那时的你;如今的我,亦不是那时的我呢。” 少女不再观荷,背靠亭边围栏,仰身望天。 本以为一成不变的天空,比起年年变化的荷塘,更能令她心安。 不曾想,蔚蓝的晴空带给她的,竟是无尽的失落。 “今年生日,也没下雪啊。” 第一百一十章 美女与野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钟楼又一次响起。 随着钟声的回荡。新一天的序幕被彻底拉开。 钟声回荡在空巷里、山林中、街道边…… 当最后一丝钟声的回音消散在冷风中。 一个人从海悦春天的路口出现。 她穿着一条用少量蕾丝花边装饰的洁白长裙。 费纳希雅工作和家庭分得特别清楚。 家中不会出现一点和工作有关的物件。 她在外任务的服装次次更替。 家中衣柜里的服装,却是常年不变。 因为每件都有她和肖航之间的过往。 这条洁白长裙,是他们初识那天,费纳希雅身着的那条长裙。 裙子依旧如十六年前那般柔美,人相比十六年前,更添无数美丽。 这女人有天使的美好、精灵的优雅、恶魔的迷人、人鱼的恬静、海妖的神秘…… 凌晨三点,费纳希雅终于在那路口出现。 然而,肖航没能看到! 或者说,正是因为肖航离开了,费纳希雅才出现的。 看着肖航远去消失的身影,费纳希雅终于离开躲藏的角落。 那一整天,肖航等着费纳希雅的出现。 费纳希雅等到肖航的离开。 费纳希雅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去见肖航。 她都打算告诉肖航真相!让肖航怨她、恨她、离开她! 因为她不愿和肖航之间再有任何谎言! 即使。 她觉得,告诉肖航真相后,肖航一定会厌恶她! 她也觉得,这样的结果是自己自找的。 她认为自己会很痛苦,肖航也会很难受。 但是,她不想再给自己在意的亲人带来不幸。 她早已不是朱丽叶,哪里还会有什么罗密欧呢? 可是回家拿出那串蓝宝石项链,还有其他封存过往真相的东西,向渔火人家走去时,她远远地看见在店门口等她的肖航。不知怎么,她不敢向他靠近。 她在那角落躲了一整天。 一整天里,她没能鼓起一丝勇气去面对他。 费纳希雅不知道自己在那角落能躲多久,可是她就是不敢去,不敢去做自己觉得应该去做的事。 她不敢告诉肖航真相。 “silvia!你快去吧!你知道的!你不去的话,航会一直等着你的!” 费纳希雅不断劝着自己,可她就是拿不出勇气去面对肖航! 最终!还没鼓起勇气的费纳希雅,等到肖航的离去。 肖航没有向小区走来,他走向远处的十字路口,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肖航离开,费纳希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终于离开躲藏的那个角落,步履蹒跚地向渔火人家店前走去。 过了很久,费纳希雅终于到达亮蓝色伞下的露天咖啡桌。 她晚出现了一天,如果她早一天出现。 她能看到宠着她,爱着她的肖航。 现在,她只能看着空空的座椅,回忆在那里坐了一天的人。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上面还有肖航留下的唇印。 费纳希雅笑了,眼角却止不住地落泪。 “对不起!航!我最后还是不敢告诉你真相。我也无法与你继续一起生活。 你身边有那么多好女孩,去找她们吧。 随便找一个将就一下都比我好。 希望你心中能留下最美的我。 去度过你认为最美好的未来,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除了我!” …… 2037年1月18号深夜,xj和田组织基地医疗所。 肖雪在两人的带领下,匆匆向一个房间赶去。 还未开门,就听到声声怒吼,和嘈杂的人声。 …… “快过来!要拉不住了!” “我钳住他手了!快压住他腿!” …… 打开门后,肖雪看见这样的一幕。 灰头土脸的肖航被六个鼻青脸肿的人压在地上,四肢关节和头部都被死死控制着! 即使至少四个成人的体重压在肖航身上,肖航还能反抗! 他眼珠血红一片,好似一只毫无人性的野兽咆哮着,不断挣脱着身上的束缚。 在巨大的蛮力面前,技巧能起到的效果十分有限。 暂时控制住肖航的六人在死死苦撑着最后几秒。 就在肖航快强行挣脱时,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咳出。 肖航气力一弱,顿时让六人缓过一口气。 训练有素的六人默契地再次配合,将擒拿锁身的技巧发挥到极致。 带领肖雪过来的两人,还分出一人上前帮忙。 肖航身上的束缚级别再次提高! 他依旧在反抗,可时不时涌出的鲜血使他呼吸不畅,让他无法靠持续的蛮力挣脱束缚! 他不断地在那重复“……喘气,怒吼,吐血,低吼,喘气,怒吼,吐血……”这样的过程。 …… 看着碎片遍地,一片狼藉的房间。 肖雪向身边剩下的那人询问。 “ghost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着肖雪一贯的冰冷语气,那人稍稍安心。 “圣女!”那人刚开口,话语就被肖雪冷冽的目光打断。 那人这才想起,肖航还在房内。 自己刚刚过于放松,一时失言。 匆匆改口道:“snow,今早ghost通过组织,安排来和田的行程!一路上他都有点不对劲,似乎身体不太好。 半路就不停地在咳血。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到和田时已经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这副模样!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联系了莲主,是她告知您在此地的行踪,让我们请你过来的。你看……” “好吧!我知道了。你们放开他吧!”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差点让肖航挣脱束缚。 看着血丝布满眼球,如猛兽一样挣扎的肖航。 肖雪身旁那人指指正在发狂的肖航,不确定地问向肖雪:“这—” “我说,放开他!” 听出snow语气中的愤怒,众人匆匆松开肖航,向snow这边退去。 挣脱后的ghost立即朝这边扑来,距离最近的两个人回身迎了上去。 肖雪急忙出声制止,“你们不再要打他啦!”慌乱之间,她都没用那冰冷的语气去掩盖情绪。 然而,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快于大脑。 回过身的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扫腿,一个飞踹。 肖雪的话,只来得及让两人不去追击肖航。 他们敏捷地回到肖雪身边补上空位。 八人挡在肖雪身前,组成一道守护严密的人墙! 肖航被两人踢得倒退数米,手臂上的伤患在后退中极速愈合。 明明恢复能力还在,却还在大口大口地吐血。 胸口受到重击造成的疼痛,使倒在地上的肖航蜷成一团,嘴里传出半声痛苦的吼叫! 吼声在音调逐渐升高的过程戛然而止。 涌进嘴里的鲜血,将声音强行打断。 “别打他呀!” 肖雪急切的语气带着哭腔! “让开!让开呀!” 急得微微抽泣的snow,外人从未见过,八人皆是一愣!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肖雪已经推开严密守护的人墙,跑到了ghost身边。 众人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想保护肖雪,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肖雪蹲在肖航身前,抚着肖航脑后。 肖航还在吐血,身体却不再发狂地颤抖。 渐渐稳定的ghost,茫然抬头看着肖雪。 看到这一幕美女与野兽。 众人呼吸,不禁提了起来。担心ghosts突然暴起伤人。 盯了肖雪好一会儿,ghost神色渐渐舒缓,安心地合上眼睑! 看着ghost平静下来,八人皆是长舒气。 “snow,你……” 放松下来,其中一人出声向肖雪询问。 谁知,肖航突然撑起身子,怒目瞪着那人向前迈了一步的脚! 肖航挣扎着要爬起来,要向他们扑去。 那嘶嘶的呼吸声,嘴边全是血渍的模样! 给众人的感觉——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偷领地被闯入的猛虎! “你们别再动手啦!都出去啦!” snow传来这样的命令,众人有些犹豫不决。 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同伴不知所措的目光! “都出去呀!”肖雪再次命令,众人才缓缓出了房间,犹犹豫豫地将门掩上。 …… “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肖雪柔声询问肖航。 不过,肖航似乎听不懂人话,像一只小狮子、小猫、小奶狗,要自己给他顺毛。 还舔着自己的脸,嗅着自己的头发… 以前肖航小动物的行为,肖雪会觉得可爱。 现在她感觉心很疼。眼角都能感到微微湿润。 肖雪抛下自己的怜悯之情,一层紫意浮上虹膜! 柔媚的语调传入肖航之耳:“理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我哥哥的自我意识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因回忆而存活的人 欲望之神没有得到理性之神的任何回应。 她感觉很奇怪! 肖航现在的状态,她能够理解。 因为这是她最初计划中,肖航原本的模样。 通过钻结界规则的空子,重复自己获得不死之身的过程,肖航会获得一副比自己身体状态更佳,却能受自己制约的躯壳。 有上一个实验品(那个因为误会被造出的恶魔)成功一半的经验,肖雪相信自己能创造出这样的存在。 至于内在属于肖航的思维、逻辑、记忆、灵魂。 在相处以前,厌恶理性之神的肖雪从未想过留下这些多余的意识能量。 她是很在意哥哥,但是千百年来。 她没有找到过,她记忆中的哥哥。 对于理性核心这次表现出的“肖航”,肖雪没抱任何期望。 最开始,她只想随便玩玩肖航。 变相捉弄捉弄理性之神。 玩到不想玩了,就能有个找魔法物品的好工具。 失去自我意识的肖航,会遵循身体的本能。 或者说,通过理性核心与感性核心先天吸引的联系。 仅剩兽性的肖航,能帮她确认那些包含感性核心碎片的魔法物品。 肖航现在的模样,除去身体时不时吐血的情况!正是失去人性的生物状态! 这样状态的他和刚诞生的兽崽一样,正在恐惧周围的一切。 肖雪知道,为什么肖航不让其他人接近,她却可以靠近。 并不是肖航潜意识对她本人有熟悉感,而是她身上所携带的魔法物品,让仅剩本能的肖航感到亲切。 肖雪不知道肖航怎么会失去自我意识,变成现在的状况! 她向理性之神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肖航身体的恢复能力明明还在,却一直在咳血,证明他的身体一直在承受过量的伤害。 肖雪想不通伤害的来源。 这样下去,肖航的体内物质终会被消耗一空。 那样他就死了! 肖雪不想肖航死,她废了好大劲才让肖航活到现在。 肖航像哥哥、肖航像养子、肖航像拉德、肖航像李胥、肖航像初…… 肖雪从没遇到这样一个人。 他身上会有自己在意之人的影子。 时时刻刻都能让她回忆起过往的岁月。 在会所后巷,她第一次和肖航对视。 她看见肖航的眼神,她回忆起一个人。 她一时冲动,放过了他。 在同居的第一个夜晚,她看到他的表情,想起了一个人。 被他拥抱着,她想起了哥哥。 她一时心软,又放过了他。 相处那几天。 贴心时,肖航好像那个人。 闹别扭逞强时,肖航和他一样。 温馨相处时,肖航多么像他。 游戏玩闹时,会让她好想好想那个人。 …好多好多… 肖航总能触动她的心弦,引动她强行存留的记忆。 随着与肖航的相处,她越来越下不去手。 她当年不顾自己身体虚弱,赶着带肖航进行手术,就有怕自己反悔的心境。 只是没想到,手术筹备时,她更改了手术方案。 按原定的手术方案,轻轻松松将肖航的意识抹去,留下空壳身体给她当工具。 可她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为此,她改变了方案。为肖航留下了保留意识的可能性。 然而手术马上要开始时,她还是后悔了! 她不想肖航冒意识消散的风险进行手术。 她想阻止,可是没有做到。 那几天,她脑海里全是肖航那晚的模样。 那种“被他人视为重要东西”的感觉让肖雪着迷。 她的欲望本性,趋使她不顾一切去救回肖航。 肖航很幸运,身体与意识在高维空间能量的冲击下。 肖航的自我意识没有消散。 肖雪很努力,理性记忆之海的种种意识在抢占肖航身体的控制权时。 在肖雪近乎拼命的损耗下,与身体契合度最高的理性之神意识没能占据肖航身躯。 契合度第二的肖航意识,成功占据了身体,恢复了意识。 肖雪好不容易才把肖航救回来。 为了留住他的笑容,为了当他妹妹。 她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呢? 如果肖航死了,她做的这些算什么?她失去的那些算什么? 没人知道,她为了肖航失去了多少记忆。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些作为她生存意义的东西。 那些她强行存入大脑的记忆,那些她无比在意,希望永远铭记的东西! 肖雪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她不像肖航的身体那般崭新、有活力。 她已经生活了三千多年! 当年她靠意外获得的两件魔法物品,以强力的恢复能力为基础,在濒死前获得了“物质循环永生”。 那之后,结合欲望核心带来的“永恒意识”。 她的身体状态一直停留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下。 意识和欲望之神的神识逐步达成共识,趋向一致。 为了维持身体机能,为了保住被过量记忆损害的大脑。 她的恢复能力一直在全力运转。 所以,除非致命伤,她一般都会通过控制力量,来保证恢复能力对溢出脑容量记忆的维持。 每次她过度使用意识力量,恢复能力就会有一部分自主修复身体常年积累的损伤。 在修复身体的间隙时间内,她会失去自己无比在意的那些记忆。 那些相对于人类脑容量来说,过于庞大的记忆。 她在世间孤独存留几千年,只因为舍弃不下那些记忆。 为了肖航,她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让肖航就这样死去呢? 她在肖航身上付出了太多代价。 肖航承载了她太多的期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肖航比哥哥,还让她留恋。 …… 肖雪怀疑,是理性之神要弄死肖航。 他要让一切回归最初的计划。 不过,细细一想,又太牵强。 理性之神很好懂,他什么事都按逻辑来。 他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肖航这样的状态,连给肖航“永生”的肖雪都不确定,理性之神更没任何可能知道具体结果。 要是他毁了肖航,打破约定。 或许欲望之神还会帮他复活感性之神。 可是雪花一定不会。 所以理性之神没有做出这种行为的合理动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活在回忆里的人 几番思考无果后,肖雪不顾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再次进入肖航的记忆之海。 没有肖航自我意识的阻隔,也没有理性之神的干扰。 肖雪轻松进入肖航的记忆之海,却马上退了出来。 记忆之海里一片混乱,整个记忆之海如海龙卷一般混乱不堪。 如果不是她退出及时,一旦被卷入其中,她自我意识所包含的全部记忆一定会被冲刷洗净。 …… 根据在记忆之海短暂停留,所获得的零星线索。 肖雪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在肖航记忆之海的旋涡中心。 那里有一团色彩斑斓的星云。 那是理性之神某次人生里,与感性之神相处的有关记忆。 肖雪推测:肖航用自己教过他一次的入梦方式,尝试进入那个回忆。 想到这,肖雪立刻扒开肖航的衣襟,看向肖航颈上。 “幸运石”项链里如呼吸般闪烁的三颗石子,证明着她的猜测。 “真是太乱来了!”肖雪气恼道。 她当初教导入梦的方法并不完全,很多步骤都是她偷偷帮肖航完成的。 肖雪不知道肖航用错误的方式是如何入梦的。 肖雪只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肖航失败了。 他没能进入那个梦境。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肖航成功了。 肖航通过那个梦境的星云,将自我意识辐射进了所有的星尘里。 混乱状态的他,造成了记忆之海里的龙卷风暴。 …… 在肖雪如今的认知中。 每个人,自诞生灵魂与躯体之日开始。 接触的一切,交流感知的一切,构成了一个人的存在。 她的哥哥,身为图坦卡吞的自我意识;还有从出生到死亡,经历、感知过的一切,构成的记忆;以及那副如今早已腐败的身躯载体。 构成她的哥哥——这个人。 而在如今的记忆之海,肖航经历着,所有其他人、与自己的人生。 肖雪知道,肖航可以说已经没了,也可以说还存在。 她也知道理性之神为什么没有回应她! 在记忆之海如今的状况下,理性之神的神识也可以说不存在,也可以说还存留着。 祂神识中所蕴含的记忆被吸入龙卷中。 没有记忆的神识,并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存在。 记忆之海的所有意识个体的记忆,在这样的状态下,被杂糅在一起。 肖雪不知道杂糅在一起的那团意识能量算什么,它什么也不是,又什么都是。 “真不应该,让什么都不知道的肖航,获得控制身体的主导权。” 肖雪为自己过去冲动的决定后悔着。 她后悔带肖航入梦,让他知道,有那样提取记忆的方法。 她后悔给予肖航“幸运石”项链。 当初为保护肖航而存在的魔法物品,成为引起他死亡的重要开关。 她后悔为控制肖航留了后门。减弱理性之神意识对外界的感知状态。让祂无法保护意识存在的记忆之海。 …… 无论过去怎样,肖航已经变成如今的状况。 如今意识承受的剧烈变动,反应到身体上。 肖航的身体的损伤会越来越严重。 这样下去只有两种结果。 其一,承载记忆之海投影的有关组织率先衰败。 旋涡的动力消失,核心重入轮回。 其二,记忆之海中的意识成功杂糅为一个新意识。 包含所有意识的那个意识,占据肖航这幅身躯。 …… 这两个结果,肖雪都不愿接受。 似乎好奇肖雪眼角的泪水,似乎好奇肖雪悲伤的表情。 看着急得泪眼汪汪的雪花,温顺的肖航将脸向她贴近。 看见懵懂无知地贴近自己的肖航,肖雪突然想起一个人,一段事。 …… “雪,有一天,我一定能帮到你。”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孩向她宣誓着。 肖雪向他的脸边贴近,查看他耳根滴着血的伤口。 看着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孩。 在那个七岁男孩的天真容颜前,肖雪第一次对他笑了。 …… 那个失败的实验内容,如果不是想记住小轩,她根本不会留存。 “小轩,没想到,还是让你帮到我了!” 与轩相处的时光,是肖雪脑容量开始满溢的八百年前。 她在寻求扩充身体记忆容量,与找寻保存记忆方式的时候遇到了轩。 那个男孩跟了她六十年。 那个男孩用一生帮她证明了,一个对肖雪情况而言错误的方向,却为此时的肖航带来一线生机。 “哥哥,我帮你获得的无限再生能力,也是有极限的。你的脑组织如今已经濒临崩溃! 幸运的是。那个转移意识与有关记忆能量的方法,正好适合你的状况。 我当初没找到分离记忆与自我意识的方法。 无法在不分割自我意识的状态下,将满溢出的记忆,暂存到其他特殊载体上。 没想到,这个失败的研究。如今可以帮你暂时分离其他意识能量。” 有了思路,肖雪立即行动。 她出手打昏毫无防备的肖航,又出声嘱咐屋外的人守好房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允许进入! 再做好其他准备——从魔法物品“序列7”中,拿出数件魔法物品。 现在条件有限,而且时间紧迫。她需要借助魔法物品尽快开始救治。 …… 十七个小时。 肖雪第一步转移的,是位于龙卷核心的那团意识能量。 那是龙卷愈转愈快的动力源。 虽然初次尝试的过程坎坷,但是肖雪成功将那团能量星云转移到魔法物品“序列31”。 眼看记忆之海中的龙卷趋于匀速,肖航的身体状态稳定下来。 肖雪长舒口气,疲惫地瘫软在地。 未待她闭眼小憩,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肖航的神情不再如无知兽类,重新有了人类的神采。 “妹妹?” 声音是往日的肖航,语气却带着些不确定的询问。 未待肖雪开口。 肖航神情变成另一副模样,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汝乃何人?缘何……”(今后任何语言都通篇全译,不再多言。) “你是谁?为什么这样奇怪?我怎么在这?” 肖航四下张望,茫然地不知所措。 他感觉身体不太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脑后的长发也没了。 下一秒,肖航又恢复,最开始的神情。发现自己双手在摸着后脑勺,感觉异常怪异。 匆匆回头看向肖雪,肖雪还在地上躺着,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他。 “妹!” 未待肖航开口,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下意识捂住胸口,低头咳血。 刚咳了几口,肖航又换回对肖雪陌生的那个状态。 豪气地抹去嘴角的血,一脸慌张地念叨着:“公主!公主呢?安然,平安了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靠回忆而生的人 肖航的怪异行为,给肖雪的感觉,就像两个意识在抢占肖航的身体一样。 肖雪很不理解。 那十六颗石子的主人——“许平胜”。 他的意识应该暂存到项链上的石子内,怎么会出现在肖航体内,和他抢夺身体控制权呢? 肖雪调息着自己的身体,强撑着不昏睡过去。 …… 肖航在那里疯疯癫癫很久,最后终于趋于平静。 他蹲在角落里抱着头,神情万分痛苦。 肖雪强撑着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的一瞬,都有种血糖过低,要昏过去的趋势。 肖雪晃晃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看向背靠角落的肖航。 肖航脸上表情丰富,有恐惧!有慌乱!有惊疑…… 肖雪伸手抱向肖航。 感受着吊在自己身前的肖雪体重,肖航逐渐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他混乱地说着好多话。 “妹妹!好可怕!” “妹妹!周围有好多尸体!好多死人!我手上全是血!” “他们都冲过来要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杀了好多人!” “我……!” 肖航说着说着,又是一口血涌出,肖航强行捂住嘴,逼着自己将血液吞下。 他不想再看见血液,不想再回忆起脑海中的一幕幕! “哥哥!那些都不是你做的,那些都是一个梦!都是一个梦!” 雪儿虚弱地安抚着肖航! “是梦?”肖航眼睛瞪得异常大,满脸惊恐地向肖雪确认。 “对!哥哥!那些都是梦!” 听到肖雪的安抚,肖航缓缓平静下来。 可是没几秒,肖航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妹妹!可是那梦好真实!在梦里,每一天每一秒都过得好真切! 我在那里度过了二十九年,整整二十九年。 那些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那里我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肖莹莹。 可是她又叫安然。 不对,她不是莹莹! 不对,安然是我的莹莹! 那种感觉不会错,可是她为什么不叫肖莹莹呢? 好乱!好乱!喀——” 肖航说着说着,一下没控制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肖航满面惊恐,“血!好多血!” 肖雪将肖航的脸按在身前,遮蔽住肖航的视线。 “哥哥!那真的只是个梦!哥哥!在梦里,你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吗?” “我能控制,所有的行为都是我主观意识上,想去做,要去做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些行为,我那时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我现在无法理解!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 胸前的肖航在混乱中,又开始挣扎。 肖雪急忙抱得更紧了! “哥哥!梦都是这样!当时觉得合情合理,事后就会发现不合自己常识行为!” 肖航的声音从身前传出,有种浓浓的压抑感。 “可是!我真的做了那些事!我要是没有做那些事的念头,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梦!” “哥哥!那些不是你的念头!那些不是你的记忆!即使感觉再真实,那些都不是你做的。在梦里,别人叫你许平胜,对不对!” 怀中肖航一惊,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微微传出一声。 “嗯!” 感受着肖航的动静,肖雪继续安慰道。 “所以呀!哥哥!那些你经历的,都不是你的人生,那只是那个许平胜的记忆。” “可是!” 又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感受着衣服上不断传来的温热血浆,体会着身体不断传来的虚弱感。 肖雪不给肖航再多说什么的机会,虹膜泛起一层微弱的紫光。柔媚的语气缓缓传出。 “哥哥!你很累了!你需要休息! 那些记忆会让你痛苦的记忆,你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这句话在肖航脑海里不断回荡——回荡—— 肖航昏昏欲睡,却怎么也不能彻底睡熟。 一层薄薄的蓝光在身上流转,虹膜也浮现出明显的蓝色。 看到肖航能运用理性之神才能使用的能量,肖雪微微吃惊! 她没想到,在龙卷中的理性之神意识,居然能被肖航的意识影响。 肖航能够通过旋涡,篡夺理性之神的部分神权。 雪花通过数千年的交流同化,才与欲望之神最初的意识交融。逐步获得欲望之神的所有神权。 肖航通过旋涡的搅拌,开始影响理性之神单纯的最初意识。 继续这样下去,占据理性核心主动权的理性之神意识就会被肖航替代,这真是意外收获。 不过这个收获对于现在并不是好事。 有了理性能量的影响,肖雪原本就没几分把握的手段,更加机会渺茫。 没理性能量的守护,她还有可能让肖航忘却,本身没什么执念,不想留存的记忆。 现在有理性能量的干扰,肖雪无法通过催眠来暗示肖航,无法让他忘却作为“许平胜”的经历。 回忆着肖航颈上的项链,肖雪可以肯定:“许平胜”的意识和记忆,都从记忆之海中进入了项链之中。 唯一令肖雪意外的是,在抽离“许平胜”意识与记忆时,肖航似乎经历了平胜的一生! 肖雪无法理解这种意外状况的原因。难道那龙卷,完成了自己过去没能完成的内容——将记忆与自我意识成功分离。 自己转移出去的,仅仅是“许平胜”的自我意识。他的一切经历与感受,还被龙卷混在“肖航”的自我意识内? 肖雪一时难以想出个所以然。 身前的肖航还在挣扎,自己使用的能量强度,已经微微超出自我限定的记忆安全范围。 不知道刚刚那一瞬又失去了哪些记忆。 只希望是那些不想留下的内容,而不是曾视若生命的经历。 肖雪匆匆减弱能量输出。“真是亏大了!” 肖雪无奈地在心底抱怨。 她控制着能量输出的强度。 将原本用于暗示部分的能量,转用在加强助眠上。 “哥哥!那些现在让你痛苦的回忆。 你为什么不干脆忘掉? 忘掉了多好! 就不用像我这般痛苦地活着! 为了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而活着。 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留住舍不下的过去而活着。” 随着肖雪的话语,肖航意识活跃度逐渐减弱。 “我不想! 我不想呀。 我不想, 我不想忘掉那些。 我不想忘掉你。 不想——忘记——你” 声音渐弱,肖航终于陷入沉睡之中! 肖雪松开怀中已经睡熟的肖航。 看着肖航脸上熟悉的不舍表情。 肖雪嘴角泛起微微苦笑。 “这句话,你如果是对我说的话,那该多好啊!” 感慨完这句,肖雪眼前一黑,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因回忆而死的人 看着病床上的肖航,肖雪苦苦思索先前的状况。 从理论上来说,肖航的意识被龙卷散入整个记忆之海。 自己转移了许平胜的意识能量。与之有关的记忆应该随着意识,暂存在魔法物品“序列31”之中。 记忆之海内没有这部分的投影。 肖航进入这部分的意识应该会苏醒,带动进入其他部分的意识聚集。 重新凝聚的肖航意识,将重新取得身体控制权。 现在所见的情况也确实如此。肖航的意识已经凝聚苏醒,不再是无知兽类。 不过!为什么没有恢复正常?为什么许平胜的意识会出现在记忆之海中抢夺身体控制权? 肖航的身体和许平胜的意识,契合度超低。要抢也轮不到许平胜来抢。 为什么早已转移在外的“许平胜”意识会影响到肖航? 肖雪调动自己的全部认知,思考着这个难题。 当初那个实验,她残留的记忆并不多。而且那个实验也没去研究“意识与记忆分离”这方面的内容。 这是她唯一一处可能失误的盲区。 肖雪现在能想到解释是:许平胜的记忆并未随意识转移出记忆之海,反而随肖航意识的聚集,进入肖航意识内。成为肖航的记忆,因而影响到肖航。 如果是这样,为了恢复肖航。 肖雪需要做的,便是抹去许平胜的记忆。 可惜现在肖航获得理性之神的部分权能。 不再是仅仅借用部分能力。而是实实在在获得部分能量的控制权。 那些能量如今不再停滞体内,会自主运转,阻碍自己对肖航的影响。 在不调用,超过记忆安全范围的能量强度下。雪花已经难以影响肖航。 想要肖航恢复正常,最稳妥的方法是:请求失去记忆的理性之神帮他篡改记忆。只是现在无法进入记忆之海与其沟通,这个方法无法实现。 那就只能让肖航主动放弃那些记忆。 只要肖航不执着那些记忆,肖雪就能帮他消去那些记忆片段。 雪等着肖航苏醒;等着印证自己的猜想;等着救回肖航;等着见到往日肖航;盼望回到大家天天开心的岁月。 …… 仪器数据开始变动,肖航即将苏醒! 当肖航再次苏醒,眼前是脸色苍白的肖雪,嘴里还有阵阵血腥味传来。 “哥哥,你醒啦!现在一定很饿吧!” 肖雪欣喜地笑着,调节病床床头的升降开关,使肖航直起了身子。 她柔声细语地说着笑话。 拿起手帕,擦拭肖航嘴角时不时流出的血液,体贴入微地照顾着肖航。 肖雪甜甜地笑着,端来一碗澄黄色液体。 用小匙匀了一勺液体出来,微微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凑向肖航唇边。 但是肖航全程无神地盯着前方,一副生无可恋的呆滞模样! 肖雪怎么都喂不进药水,失落地将碗勺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看着肖航的失神模样,数着四根输液管里滴下的一滴滴营养液。 一切趋于死寂。 …… 肖雪不懂肖航怎么了? (他如此平静,看来已经不再被两种记忆纠缠。为何不理自己?为何如此失神?就像那时的自己一样。 是呀!也许他和那时的自己一样。 毕竟。突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经历。任谁都会被两种记忆弄得混乱。 那时,她同时拥有两段人生记忆。一段她叫安开孙巴阿吞。一个被哥哥爱着的女孩!一个爱着哥哥的妹妹。 另一段她叫苏?? 苏什么来着? 咦!那段记忆怎么没了!仅剩些感觉。 那段记忆,虽然她不想留下。可一直没能彻底删除。 “这次怎么想不起来???” 一番思索,snow找不到任何记忆片段。仅仅残留那种感觉。 “看来不知何时,能量使用过度,那段记忆已经丢失。 丢失就丢失吧!反正自己可以肯定,那绝不是重要的事。” snow甩甩头,抛开这段走不通的思路。 依照残留的感觉,根据过去记忆冲突的那种感觉逻辑去思考。 结合从肖莹莹那里获得的肖航经历。与自己多年对肖航的了解。 眼前失神的肖航,应该是如此的思路。 肖航脑海中,拥有过去的两段人生。 一段他叫肖航,度过了错爱、男女不识的39年现代荒唐人生。 一段他姓许,名元耀,字平胜。最后在宫门前失去对外界感知时,二十九岁。 一段他遇到肖莹莹,失去肖莹莹后。又遇到愿意欺骗,愿意慰藉自己的费纳希雅。 她成了,他的另一个肖莹莹。 一段他遇到李安然,那个最后也没能为她掀开盖头的女孩。 两段人生迥然不同。唯一一致的——是她们都会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曾觉得是爱情,曾觉得是肖莹莹的气息。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算谁。 他迷失在,对自我的认知上。 因此这般失神。 想通肖航情况的肖雪,盯着滴落的营养液,思考着解决方案。 这些营养液,仅仅维持物质平衡,吊住肖航这条命! 她不能让肖航如此行尸走肉地活着。 直到一个输液袋里的液体逐渐趋于干涸,肖雪才出声。 她长叹了一口气,起身为肖航添加营养液,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话是对肖航说的,可是她没看向肖航,仅仅看着自己的手上动作,就像自言自语一样。 “哥哥,你这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死了还能不这么痛苦。 可是!你要知道!你是死不掉的!你不能一直这样活着呀!” (先断他求死之念。不让他往这方面深思,避免他抛弃自我。) “听我的话好吗?我们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不好吗?” (再以他的向往诱导,通过情绪化来固化意识。) “你怎么了?为什么没好好去三亚!为什么来这里?你就那么想知道,怎么复活肖莹莹吗?为此,你都愿意抛下爱你的费纳希雅?” (逐步询问,探知他的状态与反应,了解他的想法。) 将袋中的液体重新添满,肖雪看向肖航。 虽然肖航看起来和刚刚没有区别,但是肖雪能感觉到,肖航和之前大不相同。 (看来肖航能听见自己的话,他的意识还在。只是记忆冲突让他无比混乱。) “哥哥!你要是想知道怎么复活她!就给我好好养好身体!” 肖雪说着,重新端起那碗澄黄色液体,舀了一勺,凑到肖航唇边。 这次肖航紧闭的唇齿微微张开,液体顺着缝隙进入口腔。 但是肖航没有吞咽下去。 口内的药液混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沿着下颏的导槽,进入集聚血水的容器里。 (不是为了肖莹莹?那是为了什么?) “哥哥!快吃吧。难道要我亲口喂你,你才肯动口吗?” 肖雪说着,又舀了一勺。 (我看你还敢不吃!你要敢不喝,我就敢喂。) 这次,肖航将药液咽了下去。 肖雪满意地笑了。 她继续喂着,继续开解肖航。 “哥哥!既然你不是为了知道复活肖莹莹的方法。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呢?” 肖航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吞咽呼吸。 “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知道你很乱。我当年在记忆之海中,经历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也这样混乱过。” “可是,你要知道。你就是你!我还在你身边,我还是你的妹妹,你也还是我哥哥。这样还不能证明你是肖航吗?” “你不是什么许平胜。他只是古代的一个人而已!” “你没有他的思维。他做的那些事,都不是你做得出来的。 你不是他!那些不是你的记忆!那些是他的经历! 你没必要为另一个人的过往而如此。” …… 一碗药液经历漫长的时间,终于全部进入肖航口中。 “哥哥!忘掉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不要去在意另一个人的人生!好好度过,你身为肖航的人生,好不好?” 肖雪最后说完这句话,默默在一旁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航那边才传出声响:“……莹莹、安然、莹莹、安然、莹莹、安然……” 听着肖航不停重复这两个名字。 这两个感性核心碎片曾附着过的存在。 她们都有各自的意识,她们对肖航而言,明明都是陌生人。 一个是已经被世界遗忘,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经历过的童年初恋。 一个是不属于肖航,属于另一个意识,另一个人经历过的爱情。 明明那两个女孩,和如今这个世界的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她们都让肖航抛弃不下。 抛不下两段记忆的他,被矛盾的记忆弄得精神失常。 肖航不停念叨着那两个名字。 在肖雪耳中,听到的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让肖航,也让欲望之神意识着迷的称呼。 “……感性!感性!感性!感性……” 声音句句刺骨,肖雪感到一阵阵心酸,仿佛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声呼唤,肖航眼中的神采飞速涣散,近乎成为一个只会重复那两个词的复读机。 还是一个临近报废的复读机,那呼唤的声音,随时间的流逝渐弱。 感觉在逐步放弃自我的肖航,肖雪崩溃了,她低估了,理性对感性的执着,低估了,理性之神潜意识对肖航的影响。 “哥哥!你都这样乱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和我选择同样的路呢? 我抛弃了那些不属于我的人生,一直过着身为‘雪花’的人生。你看我过得多开心。 你为什么抛不下她? 你为什么抛不下感性? 你又不是理性之神,你又没陪感性之神度过万千岁月。 你只是肖航。 你作为肖航,都能爱费纳希雅,爱一个男人扮的女人? 你爱雪花,好不好!爱我,好不好! 你不是怕孤单吗? 你不是想要人陪吗? 你不是想要个家吗? 你不是从小就梦想着,拥有温馨和睦的家庭吗? 我能做到啊! 恩莱科能做的,我一样能做,我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恩莱科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哥哥!我能做到啊! 我能让你拥有那样的家! 我能陪伴你到永远! 到永远啊! 几千年了,雪花一直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我。 雪花好孤单,雪花好痛苦! 雪花想要被关心!雪花想要被爱!你爱我呀!哥哥! 哥哥!你爱我啊!爱我啊! 你为什么要去做理性之神要做的事! 你又不是他! 你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乱! 为什么放不下她! 为什么要如此痛苦!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折磨我……” 肖雪抓住肖航衣领,激动地晃动着。 然而,肖航已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再有任何反应。 重复那两个名字的声音更显气若游丝。 肖雪摇晃的力度越来越弱。 肖航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最后,肖雪无力地趴在肖航身上。 满脸全是泪花,嘴里不住地说着。 “放下她吧!哥哥。我求求你。放下她吧。 那样你就不会如此难受了。你就还是肖航呀! 放下她吧。放下她吧。放下……” 肖雪不住地说着,肖航早已没有声息发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雪哭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满眼红肿地看着,只剩唇齿时而微动的肖航。 “你就那么执着于她吗?哥哥! 身为图坦卡吞的你,当年是那么爱我!你现在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要去爱她! 欲望之神孤独万千载,只有感性在乎过祂! 雪花孤单三千年,一直在乎着你呀! 为什么你那么不听劝? 这个世界里没有她的存在,你都不想活了吗? 你都要抛下,自己身为肖航的意识吗? 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呀!……” 质问着肖航的肖雪,哭着哭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当肖雪的声音开始嘶哑。她才发现肖航已经毫无生机。 凝视已是空壳的肖航身体。 肖雪怔了好久。 “肖航没了!哥哥没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 肖雪恍惚回到当年,知道哥哥死讯的那一刻。 眼前一片漆黑,一切、所有、全部,感觉都消失殆尽,世界崩坍。 只剩那几个,表达现实的字句,在脑中重复“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哥哥死了。” 回忆着那段过去,腹部也跟着剧痛起来。 那一天,她失去了哥哥,失去了宝宝。 肖雪向腹部捂去。 宝宝早已不在里面,应该只剩干瘪的肚皮。 咦! 不是空空的!! 有什么东西占据着那个位置! “宝宝!” 肖雪惊呼看去。 那只无知小兽在她怀里打着呼噜。 剥夺肖航意识后的躯体,在她怀中蜷成一团。 肖航无邪的睡态,已不再像哥哥。 不像吞哥哥,不像肖航哥哥。 肖雪缓缓回过神来,苦笑摇摇头。 “好吧!肖航哥哥!既然你都不想活了,那么,肖雪儿陪你! 从今天起!肖航死了!肖雪儿死了!” 她抹掉脸上干涸泪痕。 将肖雪这个身份,最近几年的经历,逐步与snow(安开孙巴阿吞)分离。 “哥哥,至少这次。你死的时候,我一直陪在你旁边。” 作为肖雪,snow说完最后一句话。 她长吸口气,将古灵精怪的妹妹肖雪,彻底抛在记忆之海角落。 snow好似给小猫顺毛,一次次抚过肖航脊背。 思考未来的方向。 “这样温顺的肖航。感觉也不错。 也就是回归最初方案嘛! 借助只剩本能的他,来找寻、确认魔法物品。 不就是回到原点嘛!多好! 心痛、心疼都是肖雪的事。 雪花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 雪花只需要找到哥哥!” 想到“哥哥”这个词!雪花心头一颤,感觉自己又变成肖雪。 “雪花你看清楚点!他不是阿吞!他不是你的哥哥!他不是你的哥哥……” 雪花在心中不停呐喊,希望将身为肖雪的自己压下。可是肖雪毫不屈服地叫着“哥哥、哥哥、哥哥……”。 雪花烦透了,对着肖雪吼叫:“肖雪,你已经死了。别再出现啊!” 肖雪毫不示弱地回应:“哥哥还没死!我不要死,他身体还在,他还没死!” 肖雪、雪花两个思路都不妥协。 烦死了、烦死了。这具身体干脆也不要了。 毁掉肖航的全部吧!这样肖雪就可以沉寂下去,自己就能继续当雪花了。 snow食指尖泛起一缕紫光,向肖航脑后靠近。 毁掉记忆之海与有关组织的连接通道,斩断肖航的生命能量来源。 他就可以变回平凡人啦! 没有高维能量支持,体内的三维物质能量,难以支持再生能力的能量消耗,就可以被破坏啦! 没有记忆之海对身体的影响。彻底失去意识的他,就是实实在在的尸体啦! 肖航就彻彻底底死啦。 snow指尖缓缓靠近,5厘米,5厘米,5厘米,4厘米,4厘米,4厘米,4厘米,3厘米,1.7厘米,0.3厘米,0.00001厘米,0.2厘米,5.6厘米,32厘米。 紫光从指尖散去,snow最后还是停手了。 脑中的肖雪已经沉寂下去,她失去杀死肖航的理由。 snow搂住怀中肖航:“哥哥,雪花帮你! 雪花会帮身为肖航的你复活肖莹莹,会帮理性之神复活感性,会帮过去的欲望之神复活感性。 雪花会帮你成为新的理性之神! 作为如今的欲望之神——“安开孙巴阿吞(雪花(snow))”! 我的哥哥!我赐你新名ghosts(魍魉)。 复数的ghost。很适合你现在这样。” 在snow温暖怀抱中的ghosts突然出声。 “名ghosts?丝丝,ghosts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后续(一) (一) snow(雪花)刚回泽西岛地下基地。 办公室的椅子还未坐热,就听到门外传来嘈杂人声。 snow起身开门一看,费纳希亚与门外几人正在争执。 吵吵嚷嚷的状况,弄得憔悴的她内心烦躁。 “放她进来!”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响,众人皆朝snow看去。 费纳希亚狠狠瞪了,先前阻拦她的两人一眼,怒气冲冲地进了屋内。 snow保持冰冷的神情,掩盖着自己的衰弱与劳累。 看似从容不迫地关好房门。 雪花一进屋,就看见费纳希亚正在整理之前争执下,胸部跑偏的垫子。 snow语气平淡地感慨道:“恩莱科。你何必执着于没有的东西呢?既穿戴假的,又垫那么厚。” “你才没有!你全家都没有!即使作为男性,胸也是有的。仅仅大小差距而已。” 费纳希亚说着,挺挺自己的胸膛。 看着snow一副看白痴的目光。 费纳希亚仿佛听到她在说:“你还知道你是男的呀!” 费纳希亚越发恼怒:“你才是男的!你全家都是男的!” 费纳希亚蛮不讲理地大声撒泼,将胸膛挺得更高。 看着snow注视她胸前的目光,费纳希亚也回瞪向她的胸口。 打量了snow一番后,察觉到差距巨大。 费纳希亚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回了无法比较的方面。 “哼!╯^╰!”费纳希亚气恼地将头别到一边。“算了!你大,你说了算。姐不跟你计较这些。你快叫肖航那个狗东西,给我滚出来! 让他把事情给老娘交代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失踪一年多算个什么事? 还把我妹妹弄成现在这幅鬼样子。 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你还弄个什么车祸死亡证明,要我妹妹去申请宣告你俩死亡。 你要做什么? 把我妹妹弄成寡妇,你很开心吗?” snow淡淡回了一句:“反正她(fancier)以前也过着寡妇的生活。” 费纳希亚猛地一甩手,“才没有的事!你是不知道肖航那个kiss狂魔有多过分。 天天就惦记着,我妹妹嘴上那半两肉。 自从我妹妹和他在一起,唇膏,唇彩,口红的花费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动不动就啃过来,每天吃那么多! 他要死,也只会死于化妆品中毒,才不是什么车祸! 快叫肖航那杂碎出来!他的父母让他去养,别什么事都推到我妹妹身上! 他倒走得干脆,留下一堆麻烦事给我妹妹。 这算什么事! 失踪前,还对外宣称什么我妹妹怀孕了。 你让我妹妹上哪找什么遗腹子? 搞出那么多事,一份假的死亡证明就想撇清关系? 他还算什么男人。 就是个败类 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早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道貌岸然的渣滓。 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内在完全是禽兽。 我邀他蹦迪,他不还是去了! 还说什么,要拯救还有羞耻心的失足少女。 我呸!说的好听,这种话除了我那个傻妹妹,谁会信? 明明就是馋人身子,还有贼心没贼胆。 是个女的他就有好感,长得好看他就滥情。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就那么耐不住寂寞,那么想要人陪? 我妹妹不在身边,他就到处拈花惹草。 第一次见面就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女的眼睛。 还只偷心不动身子,就是个无能偷心贼。 为她们安排好其他生活,事后还时不时打着关心她们的名头,天天去撩她们。无耻的芳心纵火犯。 领证前几年还知道收敛,自从我妹妹同意后,愈发过分。 他当他是谁?六翼天使吗? 天使也只有六只翅膀,他想要多少羽毛啊! 都凑四个排,能编一个连了呀! 天天跟那些女的搞暧昧! 都不直接拒绝她们,说什么怕伤她们心。 那他天天跟那些女的,聊自己的老婆有多好,妻子有多美。这不是在伤她们心吗? 他都不去想想,那些女的为什么都不结婚? 那个花心大萝卜就喜欢给那些女人希望!还不让她们绝望。 他倒是过得快活!搂着我妹妹的时候,可曾想到他带给那些女人的痛苦。 他玩失踪,找不到他的人,就天天来烦我妹妹! 没担当,还到处惹事。 快叫他给我滚出来! 你绝对知道他在哪! 他到底要搞成什么样!让他给我个交代。 抛弃了我妹妹,把我妹妹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老娘一定要宰了他。 你快把那人渣交出来!……” 费纳希亚不停地宣泄自己的怒火。 最近一年,她一直憋着气。 那次绑架事件过去一周,她才缓缓苏醒。 醒后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原本快乐的妹妹变得沉默,什么都不说。 意识总是陷入沉睡。 除了独自默默做事,就是在人前强颜欢笑。 也不哭,也不闹,强撑笑颜的妹妹,弄得费纳希亚毫无办法。 直觉和种种痕迹,让她和恩莱科确认。 妹妹的改变和肖航有关。 可他们怎么都见不到,肖雪严密封锁下的肖航。 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一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干着急。 终于有机会见到肖雪,他们这才匆匆赶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后续(四) snow最后还是安排人员,带费纳希雅去见肖航。 不过snow没有跟去。 “这个设施废弃多年。幸运的是主体并未受损。如今已经修缮完毕。每三周会安排……” 为费纳希雅引路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斯威女子。 她异常热情,一直絮絮叨叨地介绍沿途状况,不过费纳希雅并没听进多少。 和肖航相处多年下来,她学会了——所有热恋情侣都经历过的专注。 一旦专注伴侣或内心思绪,就能不为周围所扰。 对她而言,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 费纳希雅一路上思绪万千。思索再见时的表情,该说的话语…… 然而再见肖航时,她傻了。 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那个左手持笔。时不时痴笑一下,不停在画布上涂抹颜料的人。 费纳希雅一时竟不敢相认,愣愣地盯着那人。 那人没有过去的从众着装。 他赤着脚,下着黑色高腰坠感阔腿裤。上穿英式亮白衬衫。衬衫纽扣错位一格扣着。衣角半边扎在裤腰中,半边垂在外侧。头戴一顶荷兰贝雷帽。 ghosts时不时打量一眼睡在沙发上的模特,专注于手下的色彩变化。 在此之前,费纳希雅相信:无论肖航怎么变,她都能认出来。 可是……可是…… 良久,费纳希雅才回过神。 她左右环顾,找到入口,匆匆走去,要靠近那人,将他看仔细。 开门的手却被人拦住。 “fancier,你在做什么!我刚刚已经说过。不携带‘序列物’不能进去! 关在里面的ghosts,领地意识特别强。一个月以前,用见谁咬谁来形容,绝不为过! 之前一直用拘束服绑着。如今好不容易熟悉环境,得以平静下来。你现在突然闯进去,会刺激到他,有生命危险! snow为你安排的‘序列物’,两天后就能送达,这几天,你先” 那人的劝阻,费纳希雅哪里听得进去。她左手往颈上一抹,将藏在衣物下的项链拽了出来。 “序列36,这个可以吧?”费纳希雅希冀着。 看着那神情,仿佛能听到世间最坚决的哀求。 这神情弄得那女子心头一颤,她懵了好一阵,才看向那颗蓝宝石。 细细观察一番,终与记忆中的图片对上号。 “嗯。抱歉。我之前过分紧张。一时忘了这事,毕竟ghosts过于危险。snow确实交代过你有‘序列物’。” 她微微点点头。随即摇摇头。 “不过她也有交代,进入时需要你更换。我还是建议,等为你安排的‘序列物’到了,你再进入。毕竟我并不清楚ghosts对序列36的反应状态,要是” 女子的话戛然而止。 看着费纳希雅的神情,由希冀转为欣喜,又由欣喜向绝望堕入。 实在无法继续道出拒绝的言辞,让那目光坠入深渊。 女子无可奈何地叹气,松开费纳希雅手腕,扶上门把手。 “按规定而言,你有序列物,现在确实可以进去。不过我并不建议你立刻进入。最好在外观察一天,了解ghosts的行为模式后。” 她微微打量费纳希雅。 难以拒绝的神情依旧,其中的坚毅更甚彼时。 “算了,无论怎样,有携带序列物,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 女子转向隔离门,利落地解锁:“既然你现在就要进入,还请务必小心。 snow对你肯定有所交代。不过我还要重复几句。 等下门开后,动作一定要轻缓,不要弄出任何噪音! 在ghosts面前,务必保持亲切的微笑。无论他做什么异常行为。你都不要显露出惊慌、害怕之类的情绪。 …… 女子事无巨细的交代,费纳希雅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满脑子只想快点靠近他,快点见到他,快点… 女子吃力地推开沉重的隔离门。 门扉开启后,是一条长约三米的甬道。 跟着女子进入后,身后的门扉自动闭合。 领路女子反复确认门扉关闭彻底,才前去开启甬道尽头的第二道门。 …… 总之,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是动物饲养员,把他当做狮子老虎这样的猛兽照料就行。” 女子郑重说出最后一句交代。才缓缓旋动门把手,打开第二道隔离舱门,率先走进舱内。 “啊喽哈!利拉安斯曼姐姐!”舱门一开,一句夏威夷语传来。 专注作画的ghosts没了。 他右手端着调色板,左手不停挥舞画笔。带着七岁小孩的天真笑颜,笑哈哈地向这边打招呼。 “ha……”费纳希雅试图出声,却被那句夏威夷语弄得不知如何回应,前进的脚步一顿。 “你不用管ghosts的胡言乱语,他经常自说自话,还喜欢给每个人瞎取名。 你只需学会理解他的意思,恰当地回应。 这份工作也就这点比较困难。” 女子回身拍拍费纳希雅肩头,轻声向费纳希雅讲解。拉着费纳希雅进入舱内。 讲解的同时,她热切地向ghosts挥手。表示对ghosts的回应。 看到女子的回应,ghosts手舞得更欢!恨不得将手臂挥断。 “他这是在做什么?”费纳希雅凑到女子身后低声询问。 “谁知道呢?反正等下一定会冲过来撒娇。” 女子说着,已经张开手臂,准备接住冲来的ghosts。 不过ghosts迟迟没有行动。 他挥舞的手渐渐垂了下去。脸上天真的笑颜已经消散,看着女子后面的费纳希雅,疑惑逐渐布满面庞。 “洛琳兰?”ghosts困惑念道。随即摇摇头,表示否定。转头看向还在沙发上熟睡的模特,傻傻笑了笑,点头表示肯定。 继续疑惑地看着舱门口的二人,“利拉安斯曼?”再次念出这个名字,ghosts对着那领路女子,无邪一笑点点头。 继而移向费纳希雅,苦思冥想一瞬,困惑地问出两字:“你是?” 费纳希雅稍稍深吸气,压住涌上的泪水。 原本应该甜甜地笑,可是听到肖航陌生的询问。心情复杂的费纳希雅满心只剩难受。 她强撑快哭出的笑颜,哽咽出声“航,我,我是,我是肖莹莹。你,还记得,还记得我吗?n嗯么m。呜—” 话没说几字。费纳希雅一时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捂着嘴,闷声啜泣着。 费纳希雅一哭,把领路女子吓了一跳。她全神贯注地关注ghosts状态,时刻准备插入其中,转移ghosts注意力。 ghosts皱眉深思十数秒后,终于想起什么似地蹦跳起来。 先前调色板中的颜料,已溅得ghosts色彩缤纷。 如今他丢掉手中绘具。 热切地手舞足蹈,在屋内蹦跳。 踏着探戈舞步,在房内转圈。 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伴奏舞曲。 他踏着热情的舞步来到费纳希雅身前,优雅地作出邀舞举止。 “赫莉黛娜小姐,可以与我共舞一曲吗?” 不知所措的费纳希雅,傻傻地握住他伸来的手。 不懂舞蹈的她,在ghosts的拉拽拖扯下晕头转向。 “我亲爱的学生。不要如此紧张。你刚刚的舞姿就很出色。赫莉黛娜,请放轻松,相信你的舞伴,把自己交给你的舞伴。你刚刚做得就很好,为何现在要如此拘谨?来,像练习时那样,把自己交给我,顺着我的引导来。” 感受ghosts席卷而来的风度。 费纳希雅不知怎么就软在ghosts怀里,如同华丽的提线人偶,被ghosts控制着。 此时的ghosts,毫无疑问是个探戈宗师。 即便舞伴对探戈一无所知。 只要她不刻意抵抗,他就能带着她舞出绝世舞姿。 领路女子最开始,被这华丽高雅的舞蹈吸引。 欣赏着,这艺术的探戈,连连称奇。 可是时间一长,她也不得不发现不对。 费纳希雅被ghosts带着,舞了一曲又一曲。 脸上渗出的薄薄细汗,不知何时变成豆大的汗珠滚落。 舞蹈的热情在费纳希雅身上流转,流淌过多的汗水,带给她脱水的痛苦。 近乎神志不清的她,在节拍的一次次交替中,本能地汲取极度缺乏的氧气。 不合适舞蹈的鞋已经将脚踝磨出鲜血,鞋尖开始脱胶。 费纳希雅已是岌岌可危,ghosts更是疯狂可怖。 赤足在地面刮出道道斑驳血痕。 正常人失去如此大量的生物组织,早已一命呜呼。 然而ghosts毫无察觉,他依旧不知疲倦地舞动。 湿滑的地面无法阻止他精湛舞技的发挥。 他跳跃着,旋转着。舞姿离华丽高雅愈发遥远,只剩热烈狂放之意。 热情洋溢的舞蹈,仿佛要宣泄什么,传递什么,探知什么。 ghosts带着费纳希雅,在血泊中舞动生命的乐章! …… 天呀!这哪里是在舞动生命啊!这就是在玩命! “ghosts!ghosts!露特普!露特普!” 领路女子大声呼喊,试图将ghosts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希望结束这场攸关生死的舞蹈。 当然,处于生死攸关的人只是费纳希雅。 领路女子知道ghosts的恢复能力有多可怕。这点损伤对他而言,和自己掉几根头发没什么区别。 可惜女子的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ghosts依旧舞蹈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子匆匆看看时钟,还有73分钟! 又回头看看已经自动闭合的舱门。 最后看向ghosts身前痛苦无力的费纳希雅。 女子的内心在挣扎。 是冒着死亡的风险,尝试挽救费纳希雅; 还是祈愿费纳希雅能够撑到舞蹈结束。 时间在一分分滴漏。 望着缓缓合上眼睑的fancier。 女子终于意识到:fancier难以撑到ghosts休眠! 她回身面向单向玻璃窗的方位,准备对在外的看守打手势,施行镇定对策。 “咻——!”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伴随旋律将她打断。 顺着声响,侧头看去。 ghosts一个华丽的回旋!将费纳希雅抛向空中。 他顺势滑跪在地,稳稳地将她接住。 ghosts将昏迷不醒的费纳希雅缓缓放在地上,起身离去。 独留费纳希雅如血色玫瑰,绽放在血泊中。 …… ghosts还未到休眠时间,舞蹈提前落幕。 膝盖、小腿的伤患已经恢复,破烂不堪着装的ghosts拾起画具,重新调好颜料。 看着未完的画布,他怎么都下不去笔。 视线余光,总是瞅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女子。脑内混乱的感觉弄得他心情浮躁。 刚刚就是被那种感觉所扰,失去作为洛伦萨感觉。他才草草结束舞蹈。 那女子弄得他思想乱糟糟。 “感觉是赫莉黛娜, 可是——她说自己是肖莹莹。 她好像——确实是肖莹莹。 不过——肖莹莹是谁? 感觉这个名字很重要!可是!是谁呢?好像是有这个人,脑中这两个人,谁是肖莹莹? 肖航又是谁?心疼她做什么? …………” 费纳希雅的出现,让ghosts开始探究自我,重塑自己的存在。 终于,刚刚陪他舞蹈的女子被抬入甬道。 舱门关闭,脑中纷乱的思绪终于平息。 望着沙发上熟睡的洛琳兰,ghosts找回身为古尔特的感觉,重新落下画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后续(十四) “你就不会怜香惜玉吗?” 思思与往日无异,随口提出话题。 此时是上课场景,她背向玻璃墙侧,望向不存在的窗外。 一手卷着发梢,一手掩饰嘴型与声带震动,细声询问。 脑中传来肖航的回复。 “?(疑问)” “我刚刚进来前,看到你的爱妻趴在窗边翘首苦盼。那憔悴样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到了需要电动轮椅代步的地步。我听说她茶饭不思,身心状况堪忧。 你不至于每次都弄得她虚脱昏迷吧!” 肖航心里一痛。 事实上费纳希雅有些感觉没错。每次舞蹈途中,肖航会在某些时候取代洛伦萨,使她体会到舞蹈中对她的爱。 特别是,每次听到费纳希雅哀求,强行停止舞蹈的意志,来源正是肖航。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谎言,肖航还是没法不去在意恩莱科扮演的费纳希雅的安危。 “我也不想,可是我没办法去见她。洛伦萨痴迷于赫莉黛娜的体现,又全是舞蹈。” “你在意她!你还在意她?你还爱她?” “无所谓爱或不爱。一切也许最开始就是错误。”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不过我也许有办法让她离开? 想不想让她离开? 这样下去,她身体绝对撑不了多久。一醒来就一直盯着你,相信内心也是备受煎熬。 而且……” 思思卷着发梢,背向玻璃窗自言自语般轻声低语。 脑中迟迟未出现回复。 她回头一看。 往常应该移开视线,端正坐好的“小学生肖航”,如木头人般呆愣在那。 呆呆傻傻的外表,无法掩饰眼内的焦虑与思索。 “怎么做?” 收到回复,思思也不开口。 起身来到肖航面前,脸部缓缓靠近。 肖航开始表情有所慌乱,旋即下定决心抿紧唇。 “那我不客气喽!” 两唇相触,即沾则走。 思思收回唇瓣,凝视外表震惊,内心纠结的肖航。 舱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如划破黑夜的闪电,划破舱内的寂静。 紧随其后的,是墙外嘈杂的呼闹声,构成的哗哗雨声。 在骤降的雷阵雨下。肖航视线往外微瞟,不着痕迹地出声:“如果他要扮费纳希雅,这种程度可不够。” “还不够!”久闻的温柔嗓音,带着低沉的磁性。 未待思思从耳中传来的声音,判断出什么。 肖航已经站起,挺拔身躯搂住思思,低头碰上思思抬起的额头。 两额相贴,两唇相接。 …… 经常听到有人说,“吻是有味道的。” 思思在宿舍时,舍友也提出过这种言论。 以前她不信,现在她深信不疑。 被肖航所吻,思思最开始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想逃,却被肖航闹闹锁住,不得动弹。 过了好久。 直到墙外不再传来声响。肖航这才缓缓放开思思,停止自己的疯狂行为。 ghosts重新坐回椅子,外表看上去,如同刚刚做错事的孩子,满脸害怕。 内心的复杂思路,无人可知。 思思回味着味道,失神地扶着桌子,随便找张椅子,这才坐稳。 剩下的时间里,直至ghosts休眠,两人毫无动静。 …… ghosts休眠,陪护时间已过。舱门开启。 “想不到,ghosts这么闷骚。看着像个小学生,疯狂起来竟是如此。” 一位监管人员,开着玩笑走进舱内。 见思思毫无反应,她推了推失神的思思。 “味道好怪。”思思缓缓回过神来,喃喃道。 “什么?”监管人员不解。 “没什么。”思思尴尬笑了笑。 监管人员回应一副“我懂的”表情。 两人施施离开。 …… 第一百三十章 终结(一)误 “肖莹莹不存在!费纳希雅不存在! 恩莱科不爱你,都是演技。他们都在骗你! 肖莹莹与费纳希雅,是雪控制你的双重保险” 怀着这种想法的肖航,长期以带有“被害妄想症”的副人格魍魉(ghosts)苟延残喘。 直到那一天。 …… 自费纳希雅离开,转眼已过五年。 魍魉从未想过,会如此之快,再听到费纳希雅的消息。 更未曾想过,带费纳希雅出现的人是雪。 最没想到的是—— “哥哥!她快死了!你快醒过来呀!快醒过来呀!哥哥!她真的要死了啊!哥哥!你的肖莹莹已经死了!你的费纳希雅也要死了啊!哥哥!你快醒过来呀!快醒醒呀!你再不醒来,就真的见不到她了啊!……” 任凭肖雪如何推喊,魍魉不为所动!继续重复五年的规律睡眠。 “无所谓啊!我早就无所谓啦。这些戏码你们自己慢慢演吧。我累了,不想思考,不想管那么多。” …… 无论如何都摇不醒魍魉。 最后,雪将恩莱科留在舱内。 舱内只剩仪器嘀嗒声、呼吸道痉挛导致的拉风箱喘气声……还有一丝丝弥留的呼唤声。 “航,航,航,航,航,航,航……” 真是的,恩莱科!你都只能说一个字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字呢? 先前你还会说。 “航,我什么也看不见。” “航,我好怕。” “航,是你吗?” “航,你在吗?” “航,我想你。” “航,对不起。” “航,我好冷。” “航,你在哪? “航,我想回家。” …… 你之前不是会说那么多潸然泪下的台词吗? 我都快被你宁死也不放弃表演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呀! 你的遗言呢? 你现在怎么只会说这一个字呢? 为什么现在只说这一个字呢? 为什么最后是这一个字呢?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个字呢? 为什么只是这一个字呢? 为什么只是这个字呢? 为什么是这个字呢? 为什么是名字呢? 为什么是航呢? 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 ? 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嘀——” 0—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终结(三)——红花篇后章2 事实证明,见家长不是件容易的事。 从男友a,推开家门开始。 “紧张感”将“保持气质、态度从容、坦率开朗、彬彬有礼……”这类词,彻底踢出脑海。 男方长辈,越让思思不要紧张,她越是紧张。 最后,思思以同班同学的身份,在男友a家吃完年夜饭。 荣获男友a父亲,“真是个有趣的姑娘。”这样的评语,仓皇而逃。 …… 深夜马路边,男友a送思思向学校走去。 经历过年夜饭的不安,思思没有牵上男友a的手。 男友a不知为什么,也没主动牵住思思的手。 沉默直走了好一阵儿,思思的紧张情绪才舒缓下来。 察觉到周围的陌生风景。思思这才发现。 一直直走,已经错过该转弯的路口。 而且男友a很不对劲,明显心不在焉。 思思已经停下。男友a依旧心神不宁,埋头向前。 “别走啦!我们走过啦!” “啊!”男友a吓了一跳,是真的跳起来的那种惊吓。 “我说,我们走错路啦!你在想什么事呀!想得这么入神?紧张的是我,好吧!” “没什么。”男友a随口敷衍,掉头往回走。 他依旧低着头,时不时侧过脑袋瞟一眼思思。 思思疑惑地回望他,男友a迅疾扭头。 …… 终于抵达先前走错的路口,即将回归返校路线。 在转角阴影处,男友a突然冒出一句:“你今天好美。” 思思有点不好意思,将头别向一边,柔柔道:“是吗?会不会有点怪呀!我都说不用这样盛装出席啦!结果她们还是弄成这样。小莺和我身高差太多,她的冬裙有点小,腰都勒疼了 哎呀——” 思思撞到前面停住的男友a,掩饰羞怯的话语跟着停住。 捂着撞疼的头,向男友a抱怨:“干什么!突然停—” 思思回过头。见到从未见过的男友a。 …(被删减)… 之后呀,“可以拥抱吗?”,“可以吻吗?”…… 男友a逐步提出,愈发过分的要求。 思思接受他的表白,接受他的蛋糕,接受他的点心,接受他的三餐…… 不懂拒绝的思思,不懂如何拒绝好意,也不懂如何拒绝恶意。 于是,她沉默着,一步步接受男友a的侵略。 当晚,思思没回宿舍。 男友a在宾馆递出准备好的满十八岁身份证,带着还有两个月迎来十八岁生日的思思进入房间。 (…… 思思:“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他是被那些狐朋狗友教唆的。进行着,自认为证明勇气的男子汉行为。 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傻得有点不可思议。 以前仅到牵手的程度。结果就一个晚上,初吻和好多初次就那么没了。” ……) 2036年1月17日除夕夜,思思的人生迎来剧变。 因为两人都是初经人事,男方仅仅按狐群狗党提供的学习资料按图索骥。 所以据女方评价,过程相当糟糕。 不过还是捅破了窗户纸。 另一方面,由于女方在此之前,专注于考试大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对生理知识,只停留在教科书考试必考知识点水平。 不知道会出血。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裙上的血渍。 那时,她害怕极了。 担心语莺责怪,害怕失去挚友的思思。慌慌张张清洗裙子。 然而生活知识尚且不足的思思。无论如何费劲搓洗,隔夜的血渍总是清晰可见。 (…… 红花:“那时,我在浴室哭了一个早上。 现在想想真可笑!对吧! 不对吗?可是除了你,又有几个人会这样想呢? 我真的很想嘲笑,那时单纯幼稚的自己。 稀里糊涂地丢了第一次,我没害怕。 把舍友的衣服弄脏,却怕得要死。 我那时呀!因为不懂,所以根本不在乎那些事。 最在意的,还是和宿舍姐妹之间,无可替代的友情。 只可惜,看重那些的,只有我自己。 合成树脂花姐妹情,真是如硅酸盐复盐一般脆弱。” ……) 当思思离开浴室时,已没有男友a的身影。 也许是思思的哭泣,让男友a意识到铸成大错,仓皇而逃。 哭红眼睛的思思,回到宿舍时,竟见到那时最不敢面对的挚友——语莺。 思思满含愧疚地交还语莺衣服,交代了裙边内衬血渍的存在。 解释过程中,语莺埋怨了思思几句。 不可避免的埋怨,脆弱的思思竟闷声抽泣。 好不容易交代清楚弄脏裙子的缘由。 语莺在震惊中,表现得相当仗义。 除了弄脏的裙子,甚至将一整套衣服,赠送给思思。 讲了一堆思思不懂的理论,让她好好留着。 受宠若惊的思思,在高兴与不安交织的情绪中紧抱语莺。 并没注意到语莺眼底的嫌弃。 …… 后来几天假期。男友a销声匿迹。 一向都是男友a主动找上思思,所以思思并没有主动找男友a的习惯。 再次见面,已是开始备考,正式上课。 在同间教室学习,思思可以清楚感觉到——男友a刻意躲着她。 与之而来的,是周围异样的目光。 同学间私下疯传她不检点。 造谣她人尽可夫。 只可惜,当迟钝的她,知道这些小道消息时。场面已经无法挽回。 (…… 思思:“直到那几个升学无望的混混,对我言语骚扰时。 我才知道,那件事被谣传成什么样。 在他人眼中,我是怎样不堪的存在。 也是呀!喜欢炫耀,爱好虚荣的男友a,怎么可能不去宣扬证明勇敢,敢于尝试的男子汉行为呢? 为了显示男子气概,你知道他捏造的,都是些什么描述吗? 而当我看向他时。 那个自认为勇敢的男子汉,那个男友a。他担心谎言被我戳穿,威风扫地。 为了避免颜面尽失,竟然附和着那几个混混,诽谤中伤我。 你不知道他那时有多凶。明明那晚那么没用,还装模作样逞什么凶?” 魍魉:“同为男性,我能理解他。男性的胜负欲和你们女性的攀比心差不多。 面子和好胜心,都牵涉到‘身为男性的尊严’。 男人可以丑可以穷,但绝对不能怂。这种偷换概念的激将法很有用。 胜负心一上来,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思思:“这样的吗?那你要不要试试?我作为评委,试试你行不行。在我的经历中能排第几。” 魍魉:“哈哈,没想到你还现学现用。还好我已经不能算人了。” 思思:“什么叫不算人啦!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你来你都不来!真没用! 和那些人说的一样。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果然都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难怪她们普遍认为你无能……” 面对思思的激将法,魍魉浅笑不语。 思思:“好吧。我也清楚这招对你没用。毕竟你恶名远播。” 魍魉:“恶名远播?” 思思:“是呀。你宠妻恶名,可是声明在外。 你的朋友普遍认为你宠妻无下限。 什么‘我整个人都是老婆的。孩子肯定算是跟老婆姓’; 什么‘我唯一的宝贝’; 什么“夫妻乃是比翼鸟,双翼齐心方可飞”;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的人。 毫无尊严可言。” 黑历史被提及,魍魉有些尴尬。 那时真的觉得没什么,现在怎么……闹得人尽皆知? 看出魍魉的不自在,思思窃窃一笑:“看来你的尊严还是有的,可惜只对一人有效。” “你是从哪知道这件事的?源源应该不知道的。” “是呀!知道这件事,还知道源姐的人。也不会告诉源姐,让她伤心。 我是在美容店的熟客那里听到的。刘美璐你认识吧?是你的小学同学,她和源姐是大学时认识的好朋友。” “哦!美璐呀!原来她们大学时就搭上线啦! 原来第六章里,班长说的,美璐提到的初高中同学极其舍友。舍友指的就是源源呀!除了嘉嘉和源源,不知道初高中同学,指的是百绘还是雨欣。” “第六章?班长?舍友?什么意思?” “没什么。 只是美璐虽然八卦,不过也不可能告诉源源这些吧? 哦!——” 魍魉刚想到美璐,一个与美璐有关的人名跟着出现在脑海。 “我知道了。原来是家华那个大嘴巴。” 听到魍魉说出正确答案,思思惊疑:“咦!你知道张总的吗?确实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魍魉讪讪道“他算是我的半个初中同学。初一和我同校。 我当初怎么就把这两个多嘴多舌的人凑一块去了呢?” 听出魍魉是张家华与刘美璐这对的媒人,思思略有感慨:“那你们缘分不浅呀! 我在收银台值班时,张总在美容店等候区等美璐姐。 他和另一位朋友聊天时,提到你的宠妻事迹,我才知道的。 好羡慕你的妻子呀! 你这样投入全部身心,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 爱得毫无保留,无所顾忌。 谁不会去想,要是那个人是我,该多好呀!” “毫无保留?无所顾忌?你之前不是说毫无尊严吗?” “我嫉妒呗!你的妻子遇到了你。 我就没这样的好运。 也许,男友a真的爱过我;不过他也害了我。 我不怪他,只怪我当时眼瞎。 他追求我。本来就是为了炫耀。 他没有掩饰过,我也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我什么。 我也就不会去记住他。 语莺说的没错,我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