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后我嫁入顶级豪门》 第1章 被男朋友送人 冬至,夜。 今天是时绥生日,也是她和凌成周从认识到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凌成周会把她送给其他男人。 包厢里,时绥浑身冰冷,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站在身侧的凌成周,重复他刚才的话,“你要把我送给他,以此来换他取消对凌珊的起诉?” 凌成周不敢看她,喉咙发紧,对不起三个字就像是卡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 时绥眼眶泛红,“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对不起。” “对不起?”时绥笑了,眼泪像珍珠串子一样落下,说不出的我见犹怜,坐在对面沙发里的英俊男人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情侣决裂这一幕。 还有什么比真人电影更刺激新鲜的呢? 他差点忍不住鼓掌叫好。 凌成周咬紧腮帮,“姗姗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她不能扯上官司,时绥,你就当报答我一年前救了你,帮我求求傅少手下留情。” 时绥脑子一片混乱,听到他的话腿更是软了一下。 一年前,她事故昏迷被他所救,醒来后虽然失忆了,但有他的这一年填补了她的空白,她以为可以获得幸福。 原来只是一场梦。 凌珊和傅时聿的堂妹傅文舒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两人纠缠之际凌珊无意间推了对方一把,造成傅文舒被车撞伤,傅时聿为了替妹妹出气要告凌珊故意杀人。 这件事原本双方都有错,不过是谁强谁有话语权。 凌家根基在安城,半年前才把事业重心移到北城,自然是比不过傅家有权有势,甚至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如今凌成周是要把她当礼物交换,希望她用身体来还他的救命之恩吗? 她无法相信这话是出自向来宠爱她的男人口中,她红着眼道,“你凭什认为傅少看得上我?就因为一个未知的结果,你要把我送人?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就是这样?” 她声声控诉,“当初你对我说,我叫时绥,生日在冬至,虽然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但是你以后会照顾我,不会让人欺负我……这些都是假的……” 凌成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自己付出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他暗恋了那么久才得到的人,喜欢还来不及。 可是家族的联姻压力,母亲的以死相逼让他送出时绥,他别无选择。想到这些,凌成周狠下心肠,避而不谈,“请你帮珊珊。” 这句话彻底表明了他的立场,也让时绥心死。 她闭着眼,收住眼中的泪,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镇静,“好,我还这份恩情。” 凌成周俊脸僵硬,他强忍着怒意转身看向傅时聿,“傅总,请您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我妹妹还小不懂事,得罪了傅小姐,该赔偿的凌家一分都不会少,只求您能撤诉。” 沙发中的男人懒洋洋地按灭烟蒂,弯腰起身,手中握着皮手套,说话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凌少给我送人来的意思恕我不太明白。”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斯文又痞气地问,“你明白?” 助理哪里敢发表意见,沉默着连连摇头。 凌成周刚想解释,却被傅时聿抬手制止,勾着唇淡淡道,“这是知道我傅时聿风流浪荡,所以随便什么女人都往我这里塞?我有这么不挑?” 说着视线终于往时绥身上扫了一眼,“时小姐的问题我也想问,凌少凭什么认为我就看得上?” 时绥脸上血色尽褪,站在两个男人间,只觉得屈辱。 凌成周不要她,连这个陌生男人都觉得她低贱。 凌成周脸色阴沉,他认为傅时聿这是故意刁难。时绥怎么会是随便什么女人?她站在那里,只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男人前赴后继。 何况半年前凌氏在北城项目推介会上,傅时聿多看时绥的那一眼……他浪荡的名声在外,又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那一眼惊艳代表了什么是个男人心里都懂。 如果不是有这个自信,他怎么会舍得送她过来? 眼下他不吃这一套,是恼羞成怒还是故作姿态?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傅少,只要您不起诉,让我凌家做什么都可以。” 傅时聿没接他的话,而是偏过脸睨着时绥惨白的脸,勾着唇,语调似笑非笑,“跟了他一年,这个下场,不可悲?” 如此目中无人的挑拨让凌成周咬紧了牙关,却什么都反驳不了。 时绥更是沉默着。 傅时聿抬腿要走,凌成周急了,连忙追上去,却被保镖挡住, “傅少,这事您看……” 傅时聿慢条斯理地接过助理手中的大衣,一言不发地看了时绥两秒,开门离开。 然而就是这一眼里含着的意味,让时绥如坠冰窖,凌成周心情复杂。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静谧地窒息。 时绥觉得呼吸都被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她抬头看向凌成周,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暗示自己,“今天我走出这里,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时绥,我……对不起,珊珊是我妈的命,我不能让她出事。” 所以,她就可以被抛弃! 时绥惨淡一笑,“我知道了。如果救凌珊是你要我还的恩,我会还。无论如何,谢谢你当初救下我,还有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 她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故,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家也没有朋友,是凌成周意外救了她,照顾了她一年。 无论如何,对这份救命之恩的感激是真的。 凌成周似是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决绝,焦躁地拉住她的手腕,“时绥,只要珊珊没事,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我不会介意……” “我介意。”时绥静静地看着他,用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她没有过往,但不代表她没有下限,可以自贱至此。 “我会帮忙救凌珊,从此以后我们一笔勾销。” 不再看他一眼,她果断朝傅时聿离开的方向追去。 凌成周追了两步,看着她离开的窈窕背影,心里憋着难受,对着门旁的垃圾桶狠狠踹了一脚。 会所门口,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路灯下,傅时聿靠着座椅,搁在车窗上的手指点了点,指尖火星倏地被冷风吹散。 看着时绥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身影从灯火辉煌里走出来,脑海里不由地浮起她刚才脸上心碎带泪的样子,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破碎感,还真真勾起了他一点心思以至于恶心了凌成周一句。 想到自己难得的冲动,傅时聿夹着烟的手指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这时,时绥也看到了他,助理和保镖已经不见踪影,她犹豫了片刻,走上前。 “上车。”傅时聿掐灭烟蒂,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时绥咬着唇,做足了心理准备,坐上副驾驶。 一路无言,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男人熄了火,解了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密闭的空间让时绥如坐针毡,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久,见他还是没动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绥才忍不住问,“不下车吗?” 男人唇边撩起若有似无的嘲弄,“你这么急会让我以为你很期待接下来的事。” 时绥抿着唇,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 傅时聿见她那张明艳瓷白的小脸绷着,上面写满了抗拒。 他暗自嗤笑,不得不承认,凌成周调查得很清楚,不仅如此,几乎全北城的人都知道他风流成性,喜欢明艳灵性这一类长相。 更不得不承认时绥很符合。 只可惜,他傅时聿从不勉强女人。 他按下车窗,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深邃的眼在烟雾中更显性感,然而他的声音低沉而薄冷,“要么脱衣服,要么走。” 第2章 对她没兴趣 时绥错愕,她没想过傅时聿会说的这么简单粗暴。 她也想走。 可是凌珊的事怎么办? 凌成周携恩图报,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想要偿还,但并不是以陪睡的方式。 跑车空间小,连呼吸都像是在煎熬。 时绥僵持着,无法做出选择,但近三分钟的沉默抗拒代表了什么显而易见。 傅时聿菲薄的唇抿出自嘲的弧度,怎么就起了那点心思? 也许是那些泪太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又或许是被男人伤的可怜样子牵起了他心底某处的记忆。 总之太过可笑。傅时聿仰靠着座椅,扔了烟头,冷淡而平静地开口,“滚吧!” 时绥僵着身体,不明白为何他突然改了主意。 “可是……” “需要我再说一遍?下车!” 男人的气息骤变,已经不是之前懒散的样子,整个人疏离冰冷。 时绥被吓到了,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傅时聿一脚油门踩出去,车子从她身边擦过,很快又离开了别墅。 时绥裹紧了大衣看着车子消失,冷风似刀一样刮在脸上,可比起身冷,她的心更冷。 傅时聿没有松口,她的恩不算还完。 即使此刻一点儿也不想再和凌成周有什么关系,但她不得不给他发一条信息, 【傅时聿对我没兴趣】 凌成周很快打过来,但时绥没接。 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她还没有心理强大到说不在乎就能不在乎,刚才他把她送给其他男人这一幕对她来说更是此生都不会释怀。 大概是因为她没接,凌成周接连发了几条语音。 “时绥,我知道你不情愿……但是姗姗真的不能出事。” “她虽然任性,但是平时对你还不错,你忍心看她坐牢吗?” “傅时聿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但他不强迫女人,只要你主动些……” 他温润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风中飘荡,有些不真实,时绥没再继续往下听,她裹紧大衣,目光虚空地看向夜幕,心中一片悲凉。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一句话,“救凌珊我会以自己的方式,放心,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 之后无论凌成周发了什么,她一概没回,而是拢着大衣在别墅门口蹲下。 时绥觉得这一夜过得漫长又短暂,她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直到看到男人从车上下来时,她才有了点真实感。 在门口坐了一夜,腿脚发麻,站起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晕眩,时绥好不容易站稳,却被傅时聿手一伸,拨开。 “傅少……” “挡道了。” 男人声音低哑,神情疲倦,连语气都很是不耐烦。 时绥硬着头皮重新挡住他的路,“傅少,昨天对不起,我……” 傅时聿一夜未睡,太阳穴突突的抽着,但还算忍着没直接让保镖赶人,只是脸色不太好的讥嘲,“时小姐这是上赶着让我睡?” 嘴巴可真欠,直往人心眼子上戳。 从昨晚到现在,时绥可算是见识到了。这就是上位者的底气,想怎么伤人就怎么伤,别人还不敢有意见。 但是时绥在冷风中等了一夜,就算是菩萨脾气也忍不住了,“傅少,您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对上他漠然不耐烦的视线,又想到自己是在求人,不得不软了语气,试图和他讲道理, “车祸是意外,凌珊推人只是和傅小姐争执间无意识的动作,要说起因也是傅小姐被当了小三,当然傅小姐也是感情里的受害者,可她确实是在大庭广众下先恶语伤人,故意刺激凌珊,挑起她的情绪,虽然监控里看不出是谁先动的手,但是……” 傅时聿捏着眉心,冷声打断,“时小姐,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我妹妹因为凌珊现在受伤住了院。” 说完再一次拨开她往里面走,时绥心里急,他再走的话自己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可她又不想真的献身,而且凌成周也说了,傅时聿不喜欢勉强别人,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他还是有底线的? 她也许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弥补? 时绥跟着他进了别墅,傅时聿也没拦着,直到他进了卧室,时绥还想跟着,里面却传来幽幽的声音,“再进一步,我就当你做好了陪我睡的准备。” 时绥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如果真进了,就说明她主动了,那接下来的结果可以预知。 她顿了两秒,然而就在她思考之时,房门砰地关上,如果不是她退得快,差点砸到她的鼻子。 时绥退了两步,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对于傅时聿的油盐不进感到一阵挫败。 不过看样子他确实不想做那件事,这让时绥松了口气。然而想起凌珊,刚落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时绥坐在客厅里一直等到中午,傅时聿才顶着半湿的头发从房间里出来。 见到沙发上端坐的女人,傅时聿反应迟了一秒,继而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敢情她坐在这里等了他四五个小时? 凌成周这么对她,她倒真能忍气,这是以德报怨? “傅少,我想和你谈谈诉讼的事。” 见到他,时绥立刻站起身,凑了过来。 傅时聿瞥了她一眼,径自走到操作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挑起眉道, “凌成周送你来,好像不是让你来和我谈判?” 时绥表情僵了僵,挤出一点笑,“可是您也拒绝我了不是吗?” 傅时聿俯视着她,像是要从她这张比他巴掌还小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噙着嘲意,转身往客厅走,薄冷的声音提醒着她, “还好文舒命大,不然就这么被撞死找谁喊冤?凌珊已经成年,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时绥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臂, “是,她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并不是为故意杀人这项罪名负责,这太严重了,会毁了她一生。 “傅少因为妹妹受伤想为她讨公道的心情我理解,您想让凌珊坐牢也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只要能让您消气,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可是如果我能让傅少和傅小姐消气不追究的话,您是不是就能放过凌珊?” 见他不说话,只是懒洋洋地盯着自己,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傅少既然没有把我轰出去,就代表事情还有商榷的余地。而且据我所知凌少之前因为生意得罪过傅少,如果我在您这马首是瞻的,他看了难道不会生气?傅少也是男人,应该懂这种心情。不是正好可以借此出口气吗?” 傅时聿听了这话不由得勾唇讽笑,“你舍得?” “他都把我送人了,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既然他要我救凌珊报恩,那只要救出凌珊我就还完恩了,他是死是活与我再无瓜葛。” 再说他又不一定会生气,昨晚把她送人时可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么说只是让傅时聿放下戒备而已。 反正她只要救出凌珊就好了。 至于凌成周的情绪,她管不着。 傅时聿低头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扯动,有几分意味不明。 在傅家,傅文舒是唯一得他欢心的人,他也确实宠爱这个妹妹。 然而这唯一的妹妹却因为凌珊被撞差点半身不遂,这极大地触怒了他。当然,为妹妹讨公道是一方面,趁机拿捏警告凌氏才是最终目的。 只不过,凌家显然是舍不得凌氏一分一毫,反而想走捷径,逼着凌成周送了自己的女人过来。 从昨晚来看,凌成周送的不情不愿。 这就有趣了。 不过她想的倒是单纯,马首是瞻?她不知道这并不能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吗? 时绥被他看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提着气等待着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下一秒,傅时聿薄唇轻启,“对你,确实还有余地。” 第3章 要的是心甘情愿 否则按他的脾气早就赶人了,哪里还会让他进入自己的别墅? 不可否认,这张脸足以让男人第一眼就心动而产生征服欲,所以他故意留有让她闯入的空间。 见她此刻对他充满期待,傅时聿眉眼蓄起恶劣的笑,“不过,凌少的美意,我为什么要辜负?” 他忽视她蓦然僵住的神色,狭长深邃的眸带着玩味俯视她,“我说过我不勉强女人,不过你似乎没听懂……我要的是心甘情愿。” 时间仿若静止。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却像是无情的审判,让时绥喉咙发紧,不知所措。 还是躲不过是吗? 这一夜,不过是让她自己想明白的时间而已? 傅时聿也不催她,给她时间慢慢考虑。 时绥站了一会儿,哑着声问,“您要我怎么做?” “你不是说只要让我消气什么都肯做?这话骗人的?” “不是……” 当然是除了陪睡。 “那就自己想,怎么才能让我高兴!” 问题又抛给她。 不过话里的余地她也听出来了,时绥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讨好他,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她环视四周,轻声问,“您饿吗?我给您做午饭吧?” 傅时聿顿了一下,完全没想过她会是这反应,不过既然钟点工阿姨请假,自己也确实饿了,看了她一眼,“随你。” 说完,他退后给她留出空间。 时绥脱下大衣,挽起长发,转身查看开放式厨房的设备。 冰箱里什么都有,食材不需要担心,时绥花了四十分钟,做了三菜一汤。等傅时聿穿上正装下楼时,时绥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傅少,可以吃了。”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卖相绝佳的菜,带着怀疑走过去坐下,在时绥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尝了几口。 “怎么样?” 时绥紧张地盯着他的神情,然而他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想法。 “不合胃口吗?” 她又问了一句。 傅时聿是有些惊讶的,不是不合胃口,而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的长相,属于明媚精致那一挂,那种气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富养出来的,可不太像是能做出这些家常菜的脸。 傅时聿没评价,时绥以为他觉得不好吃,对于自己第一步没让他满意不由得有些灰心。 她正要转回厨房收拾,却听见男人道,“我吃不完。” 时绥愣了下,随即意会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那我陪您一起吃。” 她就说嘛,他不是没底线的。 至少也关心她是不是饿了。 这么想着,时绥轻松了些许,坐下来朝傅时聿笑了笑,“你多吃点这个糖醋排骨,很好吃的,是我的拿手菜。” 傅时聿没说话,只是把筷子朝那碗排骨伸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人把三菜一汤消灭光。 下午傅时聿似乎有事,等她把厨房收拾完,见他拎着大衣往外走,时绥赶紧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见他没反对,厚着脸皮一起上了后座。 期间她不止一次欲言又止,盯着傅时聿线条坚毅的侧脸看了又看,连她自己都觉得视线太过肆无忌惮了,可那个看着笔记本电脑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最后还是时绥先憋不住,“刚才的菜好吃吗?” 傅时聿回着邮件,空了睨她一眼,没回答。 时绥不甘心,硬着头皮道,“我能不能和您打个欠条,您先撤诉?之后我再……凌珊马上要开学了,她等不起。我……” 男人视线依然看着笔记本屏幕,淡漠的打断她,“别得寸进尺。” 时绥,“……” 察觉到她哀怨的视线,傅时聿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时绥觉得挫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凌成周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无法猜透其他男人的想法。 她都恬不知耻送上门,结果嫌她表现抗拒,他不要。 却是拐着弯要她主动。 可这不是变相强迫是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没说一句话。 傅时聿在处理公事,时绥却在想,自己真的能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献身吗? 结果自然是否定的。 很快,车子停在一座大楼前,时绥仰面打量,像是会议中心的大楼,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傅时聿已经推开车门走下去。 时绥只能赶紧也跟了过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下,“请出示邀请函。” 时绥一愣,看了下周围,发现大家手里都拿着一张卡片,可是为什么傅时聿不需要?眼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甚至和身边的人说起话来。 时绥想要喊他,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扯了回来,人也跟着踉跄倒退了两步, “傅时聿怎么说,他答不答应放了姗姗?” 时绥的双臂被女人狠狠掐着,忍不住皱眉出声,“凌夫人,您先放手……” 门口的拉扯很快吸引了路人的视线,傅时聿停下脚步,深邃漆黑的眸淡淡地扫过来。 然而凌夫人对于自己制造的骚动置若罔闻,只瞪着一双发红的眼审视她,“是不是你没伺候好他,他不肯放姗姗!” 她言语直白,周围看向时绥的眼神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时绥涨红着脸,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吃好喝供了你一年,成周对你不好吗?姗姗对你不好吗?只不过让你伺候一个男人,你这点事都不肯帮忙?” 凌夫人一想到宝贝女儿要坐牢,一颗心似在火上烤。董事会不愿得罪傅家,她只能逼着儿子投傅时聿所好送出时绥。 她几乎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时绥身上,可现在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成,心里所有的恨都对着时绥发泄出来。 这席话太伤人了。 时绥脸色几乎一瞬间的惨白起来,像是被剥光了放在大庭广众下凌迟,无所遁形。 她喉间干涩,一字一句轻声保证,“我会想办法帮姗姗的。” 凌夫人以为她推诿,更是怒极,“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就是不肯帮忙!你勾引我儿子不是很拿手吗?怎么其他男人就不行了?” 说完,扬起手就要甩下巴掌,然而半空中一只手阻止了她,“妈,你这是做什么!” 凌成周微喘,他不过是和人说了几句话,转过身她就不见了,远远见她抓着时绥歇斯底里地呵斥,他几乎立刻追上来。 “你还宝贝她!送上门的女人都没人要,你还稀罕!” 大庭广下,她几乎已经扔掉了所有贵妇人的优雅,变成了一个伤心欲绝说话无状的泼妇,凌成周眼里蓄满了克制的怒意,“妈,我们来参加峰会是有正事,你在这里闹,还让不让凌氏在北城立足?” 正当母子俩争执时,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低低淡淡飘了过来, “时绥……” 凌成周阻止的动作因这个并不陌生的声音而顿住, 时绥看过去,只见傅时聿挺拔英俊的身影站在人群中,淡淡地望着她。 “过来。” 第4章 后悔还来得及 不是错觉。 男人短短的两个字像是魔法解除了禁制。 时绥眼里涌起热意,看也不看凌成周一眼,径自朝傅时聿走过去。 门口工作人员见是傅时聿认识的人,不再阻拦,而是恭恭敬敬地让开。 时绥小跑了过去,想向他表达感谢,却被男人冷冷抢先,“我看你挺失败,不仅跟了一年的男人把你送人,连男朋友母亲都认你做仇人。” 时绥那一瞬间的感动立刻消散。 这一切是因为谁! 可又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嘴巴毒,说的却是事实。 她确实失败。 见她低眉顺眼的,尤其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脑袋耷拉着,像是被欺负求安慰的兔子。 傅时聿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快要搭上她的脑袋,他及时收回,改而捏住自己眉心,薄唇抿起自嘲的弧度。 他朝着宴会厅走去,随后扔下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时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荒谬之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送去地方的俘虏,却即将被敌人归化。 这是一场北城企业家交流酒会,傅时聿本不想来,却被傅容礼逼着一定要参加,一出场父子俩就被各种凑过来的人包围。 时绥被隔开,无奈之下,只能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准备等着傅时聿结束。 毫无疑问,即使现场都是北城上流圈子的佼佼者,傅时聿站在其中,依然耀眼得像是自带光芒,除却外表因素,更多是他慵懒矜贵的气质,眼底带着的漫不经心,就好像别人孜孜追寻的,却连入他的眼都不够格。 她看得出神,却被身后忽然出现的男人拽着手腕拖着往外走。 时绥挣扎,忍不住低喝,“凌成周,你做什么?” 凌成周拉着她走到角落,浓眉深拢,阴沉地低下头盯着她的双眼, “你和他睡了?” 他手劲大,捏的时绥觉得手腕都快断了, “你先放手,疼。” 凌成周这才发现她细弱的手腕被他捏得通红,下意识放开了手,又不放心,想要拿起来查看,“要不要紧?” 时绥揉着痛处,被他这一句气笑,“你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赏一颗枣?我疼不疼还和你有关系吗?” 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扭头就要走,凌成周怎么会同意?彻夜的失眠让他整个人都陷入焦躁之中,尤其在见到时绥和傅时聿一起离开时的身影,做了一夜心理建设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将她扯入怀里,抵在墙边,阴测测地问, “你到底有没有和他睡!” 他后悔了。 他不该忘记自己的初衷,亲手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她。 救凌珊,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此刻,他只想带她走。 “跟我走。”没等她回答,凌成周重新牵住她的手,想要的带着她离开。 时绥彻底生气了,她一把甩开凌成周,甚至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凌成周,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她送人的是他,现在又来找她。 这人是精神分裂了吗?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怕一旦发出来就会变得歇斯底里,太难看。 可是凌成周也好,傅时聿也好,这些人,都来逼她。 这件事里,她不是最无辜的吗? 就因为她好拿捏没背景,所以都来欺负她? 越想时绥越觉得委屈,忍不住痛斥, “我对你来说,就只能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发生了昨天的事,你还以为我会回到你身边?凌成周,我再说一遍,无论凌珊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我都不会回去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和时绥在一起的一年里,她温柔顺从,从未忤逆过自己,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生气,凌成周一颗心直直往下坠,眼神冰冷,“你什么意思?你不仅和他睡了,以后还要跟他?” “这和你有关吗?”时绥嘲讽地笑了下,“其实我都知道,即使没有这件事,凌家也不会同意你娶我,你妈妈早就为你找好了联姻对象,发生这件事,不过是趁机扫清我这个障碍。” 其实她都懂,也看得出来。 她是失忆,可她不是傻子。以前有凌成周护着宠着,她尽可能无视现实因素,不断给自己洗脑:至少他喜欢她,未来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这样,不过是把两个人的分开演绎到了最恶心的地步而已。 凌成周却似乎没听见这些话,忽然扯了一下唇,声音轻得像是提醒着自己,“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要在乎早在乎了,比起这些,只要是你就好。” 时绥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不想再和他在这里纠缠,挣扎之际,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中年男人,似乎往这里打量着什么。 而后那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整个人显得激动起来, “小绥,是你!真的是你!这一年你到底去了哪里?知不知道叔叔一直在找你!” 时绥怔住,停止了挣扎。凌成周也停住了动作,心却随之往更深的地方沉去,缓缓转过身。 时经年快步走到时绥面前,戒备地看了一眼凌成周阴鸷的神色,对着时绥道,“ “小绥,你怎么了?连叔叔都不认识了?这一年你去了哪里,你父亲去世了你知不知道?” 时绥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什么叔叔?什么父亲去世? 她下意识想说他认错人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失忆了,也许眼前这人真的是自己的叔叔,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是时绥更糊涂了。 她明明是在安城被凌成周救起,如果他们是亲人,怎么会在北城?如果她是北城人,又是因为什么事去的安城? 时绥心里莫名的慌,总觉得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事,她下意识看向凌成周。 凌成周的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十足的心慌。 他怕时绥知道真相,因为他曾对时绥撒谎了。 虽然他不知道她一年前为什么会昏倒在安城的悬崖边,但是他曾对她说她无父无母,这才让她全心全意地待在他身边,只依赖自己。 眼见谎言要被戳破,凌成周不容两人交谈,拉着时绥就要走。时经年好不容易见到侄女,怎么肯轻易离开,他拦在两人面前,“你是谁,对我侄女做了什么?” 凌成周眼神骤冷,紧抿着唇警告,“让开,别逼我动手。” 第5章 迫不及待要原谅他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饶是见惯场面的时经年都忍不住一愣。 能出现在这次宴会的都是北城大型企业的负责人,他们这种小企业能进来取经不过是厚着脸皮托了人脉关系,时经年见凌成周气质打扮都不像普通人,被他这么一凶,倒也迟疑了一下,怕得罪什么得罪不起的人。 他下意识看向时绥。 时绥虽然什么都想不起,但凌成周异样的反应让她起了疑。再说这里是正式场合,傅时聿又在,弄出什么事的话不好收场,于是她暗暗给时经年递了个眼色,然后被凌成周拽着离开。 凌成周原本代表凌氏出席这次商业宴会是带着任务的,此刻却因为接连的意外乱了心神,只想带着时绥离开。 时经年的出现让他忽然记起,当初他隐瞒真相才得到时绥,如果时绥和她叔叔相认,就会发现他之前的谎言。 被发现谎言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会否定这一年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凌成周几乎下意识选择逃避。 然而两人还没走出大厅,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抱歉,凌少,时小姐是傅少的女伴,此刻傅少还在等她。” 两人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客气却公事公办,不容拒绝。 又是傅时聿! 凌成周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胸腔中怒火燃烧得更烈。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昨夜,可傅时聿态度不断提醒他——他们昨晚睡了! 时绥趁他走神之际迅速抽出自己的胳膊,快步走到保镖身后,抬头对着保镖扯出微笑,“麻烦你送我过去。” “时绥!”凌成周俊美的脸变得扭曲,声音更是阴沉沉的,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摩擦着出来,带着无法忽视的冷意。 但他再生气也无法做什么,且不说自己无法从两个保镖手里顺利带走时绥,并且他也不能在这种重要场合自毁形象。 凌氏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明着和傅时聿为敌,妹妹的未来还攥在他手里,不能冲动。 凌成周眼神阴沉地站在原地权衡着利弊,时绥则头也不回地被保镖护着往里走。 时绥重新回到傅时聿身边,见凌成周也被凌夫人拉着去应酬,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傅时聿周围终于空了些,和最后一人交付了下名片后才施舍给她一眼,“见前男友的感觉如何?” 时绥,“……” “您看到了?” 傅时聿薄唇噙着一丝淡淡的弧度,“怎么,他后悔了?现在要带你走?” 时绥又是一愣,这人有读心术吗? 但还是否认了,“不是,他只是问凌珊的事。” “是么?” 他挑了挑眉,也没继续深究,仿佛不过随口一问。 空下来的男人有几分懒散,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对着众人的态度就是淡漠有余亲切不足的,像是带着面具,无意应付又不得不应付。 时绥心不在焉地站在他身边,想着该怎么去找刚才那位自称是叔叔的男人。 他刚才应该看懂自己的暗示了吧? 傅时聿低下头俯视她,把她抿唇凝眉发愁的样子看入眼中,以为她不高兴自己让保镖把她带回来,狭长的眼眸渐渐眯起,“嫌我多此一举了?看到凌成周后悔,迫不及待要原谅他了?” 时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细细一琢磨才解释, “怎么会?我脑子又没坏!” 傅时聿扯了一下唇角,明显不信。 时绥无暇顾及他是否相信,她现在满心只想离开去找人。 “傅少,您现在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能不能去下洗手间?” 傅时聿乜她一眼,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实性。 盯着她两秒,他表情疏冷,“你如果做不到自己承诺的,就不要浪费时间,时小姐,我没空和你玩什么满不满意的游戏。” 时绥表情一僵。 刚想解释,就见傅时聿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仿佛刚才的冷淡只是错觉。 踟蹰片刻,时绥还是离开了。 她有好多谜底需要解开,再说自己都说了要去洗手间,此刻不走就好像真是在骗人。 大厅里有两三百号人,要找个人实属不易,时绥犹豫了一下,折回刚才的地方,转了几个拐角,果然,她远远看到那个自称是叔叔的男人正神情焦灼地四处张望。 见到她出现,时经年立刻走上前,“小绥!这到底怎么回事?” 时绥打量了他几秒,始终有些戒备,只是心里实在想要知道怎么回事,决定豁出去赌一把,“一年前我在安城出了事,然后被凌成周救了,就是刚才那个男人,但是之后失忆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出心中所想,“您真的是我叔叔?” “我当然是你叔叔!”时经年急着解释,又惊讶道,“原来是失忆!我就说你怎么认不出我!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时绥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这么急切地要找到时经年,就是想要找到答案,“您说我爸爸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 想到自己来洗手间的借口,时绥连忙打断他,“叔叔,我现在没有时间,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或者地址,我们具体谈好吗?” 时经年还有好多疑问,但此时此刻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彼此交换了电话号码后,时绥看了一下周围,“那我再和您联系,我现在得走了。” 两人分开后,时绥去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又迅速回到傅时聿身边。 一刻钟。 确实只能是去一趟洗手间的时间。 傅时聿的表情才缓了一些,想想自己刚才真的是在数时间,颇不自在地抿了一口香槟。 他怎么反而变得期待她真的可以做些事情来救凌珊了? 时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朝他讨好一笑,“您不是在浪费时间。您刚才没看到凌成周的脸色,可难看了。” “这些情绪价值对您来说是不是更消气?” 看到凌成周后悔,是不是比睡了她更解气? 傅时聿自然秒懂她言下之意,他不置可否,侧身放下手中的酒杯,低头对上她的眸子,看了两眼才弯下腰,唇贴近她的耳朵,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却看向远处的一对男女,一字一顿,轻声道, “有没有价值我说了算,接下来,看你表现。” 第6章 最近对她比较感兴趣 男人低沉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掠过,滚烫的气息引起了肌肤的战栗,时绥僵着身体动也不敢动,怕只要一动会碰到男人的唇。 她正走着神,身体却被带着转了个圈,男人温热的手掌拢住她的腰,明明隔了一层薄薄的羊绒,可她依然觉得那掌心温度烫得灼人。 傅时聿气息变了。 他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此时像是镀了一层薄笑,眼神里却丝毫笑意也无。 感受到她仰着脖子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傅时聿有一种被她看穿的错觉,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推向一边,淡淡道,“看前面。” 时绥这才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对打扮得体的男女朝他们走过来。 意识到傅时聿把她当成了临时女伴,心里骤然有些紧张。 她进宴会厅的时候大衣已经被侍应生收走,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那一身黑色羊绒连衣裙,款式相对于盛装的场合显得太过简单了,尤其她还素着颜。 一想到自己这个样子实在见不了人,忍不住要躲开别人的关注,可惜已经晚了。 “时聿,你身边的美女是一个赛一个漂亮,舅舅真是羡慕。” 说话的男人三十五岁朝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双桃花眼硬生生把普通的五官给支棱起几分味道来,只是那眼神太过不怀好意,把时绥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时绥心里一紧。 舅舅? 不过这话不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所说。 傅时聿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拢,脸上似笑非笑,“沈总客气,这方面我甘拜下风。” 沈策亦是皮笑肉不笑,倒也没有反驳。 这两人一向不对盘,见面恶心对方两句是常有的事。 旁边浓妆艳抹,一身修身礼裙的沈蓁视线落在时绥身上几秒,转头看向傅时聿,突然关心道,“最近那个华影小花和你的绯闻是真的吗?” “既然说了是绯闻,是真是假都有可能。”傅时聿语调懒散,整个人几乎靠在时绥身上,把传说中的浪荡演绎到了极致,他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低笑道,“不过,我最近对她比较感兴趣。”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在他怀里的时绥。 傅时聿态度暧昧,举止更是透着对怀中女人的眷恋,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令人沉醉的性感。 沈蓁简直没眼看。 大庭广众,正式场合,也只有傅时聿敢这么不着调。 不过,越不着调越好。 最好自己把路堵死,让傅容礼看看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有多败絮其中,多撑不起傅氏。 然而表面依然一副慈母贤妻样,“时聿,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收收心了,别什么女人都惹,到时候惹一身腥。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经不起……” “有这闲心好好照顾他就是。”傅时聿抬起头,兀自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扯了下唇,“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两个男人还不够你操心?” 这话一点情面都不给,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场。 作为外人的时绥被傅时聿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抿着唇笑,她当然知道这话是沈蓁通过贬低她来贬低傅时聿。 但她现在配合着傅时聿演一个被他兴趣着的女人,因为把握不好尺度,所以随便沈蓁怎么说,她都不会有反应。 沈蓁敛去眼里的冷意,抿唇笑了下,“不操心怎么行?傅氏因为你的绯闻股票跌了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如果再这么下去,你父亲怎么会放心把傅氏全权交给你?” 傅时聿眼尾勾起,朝被众人围着的傅容礼那边略略看了一眼,好像一点儿也没被这话影响,声音一如既往的懒腔懒调,“我大概会一直这么下去,不如你现在就去和他说,把傅氏交给季允致?” 沈蓁脸色沉下来。 捏着高脚杯的指骨微微泛白。 “可惜,我爸似乎对血缘特别看重,就算养了你儿子近二十年,不是亲儿子还是得不到傅氏一分一毫。” 傅时聿轻笑着,嗓音低沉悦耳,却被他冷白坚毅的俊脸衬出几分凉薄之意。 时绥的腰被他握得生疼,面上不露声色,身子却忍不住往一旁退,然而男人铁了心地搂着,迫使她退不开半分。 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此时沈蓁难看的脸色,一双眼睛似乎想要把傅时聿生吞活剥,沈策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拽回了沈蓁差点控制不住的表情。 “无论如何,多回去看看你爸,别总是惹他生气。” 沈蓁僵着笑说完这一句,转过身,脸色骤沉,她边走边对沈策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太好办,自从那位走了后,姐夫专门派了保镖跟着那小子,不好下手。贸然出手,只怕反而会引祸上身。姐,咱们最好还是徐徐图之,不要着急,何况允致还小。” 沈蓁冷笑,“你懂什么!傅容礼一旦交权,你以为允致还会有希望?再说傅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会同意?只有傅时聿死,允致才有希望。” 沈策还是不放心,“可是,离的时间太短,傅家如果连丧两子,只怕会怀疑到你身上。” “那你说怎么办?” “最好是让姐夫自己放弃这个儿子。” “你的意思是......” 沈蓁顿悟。 傅时聿绯闻不断,负面新闻太多,以至于他对傅氏到目前最大的贡献大概就是断崖式下跌的股票,傅容礼每回说起都气得咬牙切齿。傅家也不是没安排过联姻,然而能被傅氏看上的对象自然也是有选择权力的,一次两次绯闻受得了,时间长了谁愿意自己头上绿云罩顶? 联姻不了了之。到了后来傅容礼放弃了,随他去,只要别闹得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对于沈蓁来说,无疑是煎熬。 她等不了。 虽然傅时聿对傅氏不上心,可他脑子聪明,随随便便一个建议就能给傅氏带来不小的利润,傅容礼对这个儿子是又气又骄傲,如果哪一天傅时聿想通了哪还有她儿子的立足之地? 她必须加把火。 思忖片刻,她沉声吩咐,“不管如何先教训他一下,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然后去查查他身边那个女人。” 人已经离开,傅时聿脸上那一层似笑非笑的面具被扯下,又恢复成淡漠的贵公子样,仿佛刚才的冷嘲热讽都不是出自他之口。 仅仅这么几分钟的交谈,就让时绥看到了傅家的复杂。 继母与继子——关系似乎并不好。 “回去吧。” 傅时聿说话的同时让侍应生拿来两人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时绥只能跟上。 她出来一天一夜,人也狼狈,是该回去了。可是凌珊的事他还没松口,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天已经黑了,难道真要和他回去? 时绥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天人交战。 傅时聿站在大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似乎来了电话,他拿起滑开屏幕接听, “……” “不好好休息,打我电话有事?” 时绥离了一段距离,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傅时聿难得温软的态度让她觉得那是重要的人,是他除却刚才故意做戏外少有的温柔。 就在这时,时绥看到右方坡度上那辆迈巴赫开过来,正想提醒他车到了,却见那车突然加速,像失了控般朝他冲过去。 傅时聿背对着车,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完全没有在意到背后的情况。 时绥的心刹那间跳到嗓子眼,尖叫出声,“小心!” 第7章 你救了我,就当两清了 时绥出声之前已经有了动作,她几乎想也没想,朝几步之外的傅时聿扑过去。 然而男人动作更快,在她扑过来的同时拽着她的手一起退了出去,车子几乎擦着两人身侧嗖地冲过去,撞到了旁边的花坛,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后,停下。 时绥闭着眼,虽然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却还是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事了。” 男人声音哑了几分,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得到安抚,时绥这才睁开眼,发现两人正躺在地上,自己被他护在怀里,她赶紧起身,担心自己压伤他,“您没事吧?” 傅时聿摇了摇头,看她并无大碍,站起身朝迈巴赫走去,司机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看见傅时聿,吓得一脸惊惶,“少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刹、刹车突然失灵了……” 傅时聿朝急匆匆赶来的保镖看了眼,容色冰冷,“去哪了?” 保镖低头,“抱歉,我们去了洗手间。” “两人同时去?” 两名保镖互看了一眼,不说话。 傅时聿冷厉的眼神朝两人扫了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来了两辆车。 一辆警车,一辆傅家的劳斯莱斯。 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寸头的年轻男人,下车后先和警察说了几句,然后走到傅时聿面前,恭敬道,“少爷,这里交给警察。” 傅时聿瞥了那司机一眼,径自走上后座。 年轻男人上了驾驶座,转头问,“您现在回南苑?” “嗯。”傅时聿应了一声,这才想起什么,车窗缓缓落下,狭长的眸幽幽扫了过来,“还不上车?” 时绥回过神,这才反应他是对自己说。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不为别的,她好像看到他白衬衫上染了红。 应该是当时为了救她弄伤了。 傅时聿脸转向一边,看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绥也不敢打扰他。 刚才发生的事如果只是意外的话,那也太巧了。他明明也感觉到了,可似乎并不在意,又好像习以为常。 就在时绥以为他到南苑之前都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忽然转过脸,像是随意问了句,“住哪?” “什么?” “住在哪里?送你回去。” 时绥对上男人漆黑平静的眸,愣了愣。 她突然发现一件糟糕的事,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自从被凌成周救起来后她一直住在凌成周给她准备的公寓里,昨天被他匆匆带到了会所,她甚至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拿。 如今她也不可能再回去。 被傅时聿这么一问,她才想到自己困窘的处境。 沉默了近一分钟,时绥下定决心道, “不用了,经过市中心的时候把我放下就行。” 傅时聿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唇边掀起薄薄的弧度,不置可否。 然而经过市中心的时候,他却并没有让停车,时绥也只能硬着头皮当作不知情。 当车子停在南苑门口,傅时聿才对着年轻男人说了句,“小九,去查一下司机和那两名保镖,最近和谁有过接触。” 傅九颔首,“是。” 紧接着皱眉想了下,还是说出口,“以后还是我跟着少爷吧。” 傅时聿勾着薄唇,无所谓的点头。傅九本来就跟着他,最近不过是被他派去保护傅文舒。 现在傅文舒已经没事了,倒也用不着傅九亲力亲为。 那两名保镖,不过是傅容礼派到他身边盯着他,美其名曰是保护,其实说白了不过是监视,好让他知道自己儿子干的第一手好事。 然而保镖不跟在雇主身边,让雇主受伤,这是失职,傅家容不下只收钱不干活的人,正好有个借口换人。 “那我先去警局了解下情况。” 说完就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了两人。 时绥心跳的厉害,男人虽然背对着她站着,可高大的身影仍然给她带来了无形的压迫。她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染血的袖口,干巴巴的道,“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吧。” 她指了指他的袖子。 傅时聿这才注意到衬衫上的血迹,撩起一看,左臂上手肘处有一处擦伤,因为衬衫的掀开伤口又被扯出了血。 然而这点伤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意,于是他挽起袖子,不在意道,“不用了。” 时绥坚持,“药箱在哪?” 两人对峙了数秒。 傅时聿先收回眼神,边挽起袖子边道,“厨房左边第二个柜门。” 时绥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走过去取了药箱,找出碘酒和棉球。 回客厅时,傅时聿已经坐在沙发里,单手点击着笔记本的键盘,时绥撇了一眼,屏幕上全是一条条波浪线,看不懂。 她坐在他身边,把碘酒开盖,然后倒了些在棉球上,随后捧起他的手臂,看了伤口一会儿,才用棉球轻轻擦拭消毒。 动作轻柔,带着些小心翼翼,傅时聿甚至能感受到她鼻尖的呼吸。 在她的一下又一下的动作间,男人颈后的神经绷紧,喉结略略滚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他猝不及防地收回了手。 时绥不在意他的冷淡,轻声嘱咐, “还好,不算严重,但是也不能碰水,这样才能好得快。” 男人挑起眉,觉得她有点大惊小怪。 然而此刻氛围太好,以至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似乎对处理伤口很有经验?” 时绥淡笑,“也许以前经常帮人处理伤口吧。” 她不记得以前,但好像确实对于处理伤口这件事比别人更上手一些。 傅时聿以为她在说凌成周,脸色淡下来。 天已经擦黑,离休息却还有两三个小时,因为任务在身,时绥觉得时间过得万分煎熬,却又希望不要过得那么快。 时绥偷觑着男人的侧脸,比沉默是比不过他的,只能主动开口,“傅少,凌珊的事……” 时绥脸皮薄,已经缠了傅时聿这么久,此刻再开口竟然底气不足。 她眼巴巴地等着他能接话。 男人睨了她一眼,心底产生异样的感觉,他还真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缠上,更诡异的是,他竟然没有一丝反感。 “我知道今天一天时间太短,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可是我真的没有骗您,凌珊如果不准时注册,学校那边就会取消她的入学资格,那是她申请了好久的学校。所以,我能不能请您先取消诉讼,我也保证不会食言,一定会做到让您完完全全消气为止。” 时绥一口气说完,差点就要举手发誓了。 ”傅小姐那边,我明天就去照顾她,直到她完全康复,这期间……” “不用了。” 男人骤然出声。 “什么?” “今天你救了我,就当两清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时绥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不愿意两清?” “不,不,我愿意。”时绥惊喜着摆手,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一躬,“我替凌珊谢谢您。” 傅时聿低低笑了下。 算了,难得当一次好人。 再说傅文舒刚给他打电话,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说是被三已经很丢人了,再闹的满城风雨她脸往哪里搁。 凌家也不是无名小卒,闹大了,这件事是一桩丑闻,也许还会影响她以后嫁人。 至于凌珊,反正她要出国了,最好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本也就是为了出口气,既然凌家因为这事已经闹得鸡飞狗跳,那就到此为止。 “不觉得冤枉吗?” 傅时聿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移开腿上的电脑,神情倦懒的掀起眼皮看她,清冷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询问的意思。 他是真的好奇。 事情兜兜转转,好像损失最大的反而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怕她听不懂,他重复了一声,“文舒和凌珊的损失都比不过时小姐。不冤吗?还是说事情一过,准备和凌成周复合?” 第8章 身世 客厅里空调打得很足。 时绥原本还觉得有点热,此刻却从他清冷低沉的语调里感受到了几分凉意。 那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到后勃颈,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和凌成周这也算原则性的问题了吧,怎么可能再复合? 不过他们复不复合原本与他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刚刚发了善心,时绥感激他,也就慎重地解释了一回,“不会的。他既然拿我换了凌珊,就代表放弃了我,我再卑微,也不会回去了。” 傅时聿盯着她两秒,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听说你是孤儿?离开了他怎么生活?” 那天在包厢,好像是听到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时绥顿了下,想起下午见到的男人,她淡淡一笑,“我还有亲人,就算没有,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 傅时聿唇边弯起几不可查的弧度,“还挺有骨气。” 这话落下,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气氛也变得有些暧昧了。 时绥坐立不安,看向窗外的夜色,天色不早了,事情也已经解决,自己也该离开。 于是她朝傅时聿又鞠了一躬, “那我就不打扰傅少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却在这时,胳膊忽然被大掌握住用力一扯,整个人朝沙发中的男人扑了过去,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时绥睁开眼,发现自己陷在沙发里,而男人滚烫的气息浮在她脸上方。 心跳如擂鼓,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时绥只能双手抵在他胸前,避免两人肌肤相贴,艰难开口, “傅少?” 她尴尬地撇开脸,躲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 “既然不跟凌成周了,跟着我如何?” 傅时聿音色偏冷,此刻刻意放低,有种摩擦在金属上的质感,简直是故意引人沉沦。 时绥颤抖的厉害。 不知是因为他刻意的引诱,还是害怕。 他捏住她的下颌,让她面向自己。 眼前的小女人面色坨红,咬着唇瓣,原本粉嫩的唇色变成了绯色,娇艳欲滴。傅时聿低头看着她的唇,漆黑的眼眸里似有沉沉暗火,他的声音如在耳边呢喃, “如何?” 时绥闭了闭眼,鼓足了勇气,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傅少,您不缺女人。就如您所知,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配不上您。”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傅时聿眼里的欲如潮水般退去,被一个女人连续拒绝两次,对她有再大的兴趣也浅了心思。 周围温度骤降。 他缓缓坐了回去,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随着打火机啪嗒一声,火星亮起。 时绥局促地坐起身,生怕惹恼了他,从而反悔凌珊的事。 也后知后觉刚才她拒绝得太不给面子,于是补救道, “傅少您人中龙凤,女人见到您没有不喜欢的。您也知道我刚刚结束一段感情,但我是普通人,不可能这么快就从一段失败的感情中恢复,贸然跟了您对您也不公平。” 男人眼眸又恢复成清冷之色,看也不看她。 不过推诿之词罢了。 他曾说过不勉强女人,如此反复也算是打了自己的脸。 想到这个,傅时聿脸色又冷了几分。 时绥见状急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您不会迁怒到凌珊身上吧?” 傅时聿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起讽意,“我还没卑鄙到这个份上。放心,诉讼已经和律师取消。” 时绥松一口气,继续拍着马屁,“我知道您是好人。” 傅时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是好人,可不就是笑话么?他无声地扯了扯唇,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后站起身,漠然地留下一句,“以后不要再见。”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时绥呆愣了片刻,走出别墅的时候,冷风吹来,她叹了一口气,心情轻松又沉重。 想起和凌成周的一年,一夜过去,竟像梦一样不真实。 她没地方去,更不可能去找时经年。 因为失忆,对于陌生的人总是多了一份戒备,在没有完全证实前,她不可能贸然住进陌生人的家。 可她身上没什么现金,去超市买完睡衣和换洗的内衣裤后,身上只剩下几个硬币和一张凌成周给她的副卡。 最后她还是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刷了那张副卡。 选择高级酒店的时候她有考量,要在凌家势力范围外,这样凌成周即使通过刷卡信息知道她在哪家酒店,也不可能用权力找到她。 为此她还特地关照了一下前台,不要透露任何信息给别人。 果然,她刚进入房间,凌成周的电话便打过来。 时绥低头看了眼号码,接通,未等他开口抢先道,“傅时聿已经答应取消诉讼,我答应的事完成了,以后我也不欠你什么。” 凌成周嗓音克制,“你在酒店?我过来。” 时绥提了一口气,咬着唇道,“就算你过来我也不会见你,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绥!”凌成周低吼了一声,他忍了又忍,“就因为这一次我的失误,你就要判我死刑吗?我对你的好你要全盘否定吗?” 时绥站在窗前,看着街景,迫使自己冷静,“你的宠爱只是为了待价而沽,如今已经换了凌珊回去,我为什么还要记得那些带了定价标签的好?成周,好聚好散。” “不可能!” 他喘着粗气,坚定地说出三个字。 他的青春,他的感情都投注在她身上,好不容易得到,只是因为一念之差,他不可能放手。 “成周,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过不去了,包括你说我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事,那些我都不想追究,好聚好散不行吗?我们还要撕破脸到什么程度才行?” 时绥一口气说完,也没等对方怎么反应,直接挂断了通话。 有些话不说,不是她心里没数。 他知道她的名字,生日,就算不知道她的家庭关系,可他怎么没有调查就一口笃定她没有亲人,让她从此只能依赖他,这种做法让她无法接受。 她虽还没有认时经年,可他当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毕竟曾经在一起过,即使最后闹得不愉快,但到底不存在谁欠谁了。 彼此不再联系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脑袋里太多事,想着要和叔叔见面,她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选择去家里,而是约在了咖啡馆,时经年如约而至。 他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还跟了个年轻男孩子。 “我怕你不信我,这不,把你堂弟也带过来了,时淮,你和你姐姐说,我们是不是亲人?” 时淮一大早被父亲从被窝里拽起来还没清醒,见到时绥后先是被她的样貌惊艳了一下,回过神后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道, “姐,我爸说你失忆我还不信来着,这一年你去哪儿了?你回国的时候还和我说给我带礼物了,我却一直没见到你,后来就听到你失踪的消息。” 时绥坐在父子俩对面,看着时经年带过来的照片,已经全信了。 她手指拂过照片,恍惚道,“我一直在安城,半年前才过来。” “叔叔,你说我爸爸……他死了?” 纵然对照片里的男人没什么印象,但是醒过来的这一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人生里只有凌成周,如今发现自己有亲人,甚至不久之前还有父亲。 这种心情难以言喻。 她眼中闪过痛意。 “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会过世?” 时经年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像是想到什么愤怒痛苦的事,他放在桌上的双拳紧握,咬着牙关忿忿道,“你爸爸生前是傅氏分公司的财务总监,之前被控告私吞了公司五亿资金,这事闹得很大,他受不了舆论,自杀了。” “但是小绥,你父亲不是这样的人,他在傅氏矜矜业业二十年,说好听点是正直,说难听点就是死板,我之前都想让他帮忙牵线认识下傅氏的采购经理,他都不同意。你说他这种人怎么可能私吞公司的钱呢?” 时绥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爸爸竟是自杀。 而且,他可能是被冤枉的。 时绥艰难的吞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傅氏?您说的是……” “是,就是昨天交流会上被提到的那家傅氏,听说你爸爸这件事还和傅时聿有关。” “什么!” 第9章 交易 时绥心猛地往下坠。 一度怀疑自己听到的,她怔怔地看着时经年,“您是指爸爸的死和傅时聿有关,还是贪污资金的事和他有关?” “那家分公司因为是傅是收购得来,平时都是职业经理人打理,但是傅时聿是那家分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只是那家分公司在集团中并不是最出色的,如果不是你父亲的死,它不会那么出名。叔叔打听过,说是你父亲是被傅时聿暗地里逼着利用项目转移了那笔资金,但出于没有证据,加上他的死更是坐实了他是畏罪自杀,所以你父亲如今还背着这个黑锅。” 时绥盯着时经年半晌,慢慢消化着这番话。 然而,傅时聿的形象和时经年口中的相差太大,她一时也弄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傅时聿。时绥无法相信,那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会因为五亿资金逼迫父亲。 脑海中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交战,时绥觉得混乱极了。 时经年知道她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没催她,时淮点了三杯咖啡,父子二人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回神。 好一会儿,时绥才沙哑开口,“那我妈妈呢?” 时经年一愣,倒是没想过时绥会问这个。 他哼了一声,很是不屑,“她和死了也没两样,早就抛下你们父女改嫁了,你以前也不认她的,没必要问。” 时绥垂着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咖啡液。 时经年以为她伤心了,忍不住安慰,“小绥,虽然你父亲不在了,但是叔叔是你的亲人,叔叔会照顾你,就住到家里来,好不好?房间昨天就让你婶婶整理出来了。” 时绥除了叔叔家里,无处可去。 如今找到了亲人,她却更迷茫了。 好像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该往哪里走。 听叔叔说,她从高二开始一直在国外读书,后来继续读了自己喜欢的珠宝设计专业,平时也只有放假才回国,一年前回国是因为她提前完成了学业,决定回国发展。 可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安城,为什么会出事。 这个谜团除非自己恢复记忆才能解开。 她曾问过医生,医生说她脑后的伤已经痊愈,恢复记忆只能顺其自然。 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很快就会恢复记忆,当然也有可能永远不可能恢复。 时绥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凌成周也没让她工作过,回了时家后她不能再如此,于是去了时经年的公司做他的助理。 生活似乎回到了该有的轨道,可时绥心里清楚,她要为父亲洗刷罪名。 只是她离傅氏太远,手伸不了那么长,至于之前和傅时聿的那点联系也早就断了。 他那晚说以后不要再见。 也真的如他所说,自从那一晚她拒绝他后,两人似乎变成了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时绥甚至想,不然自己去傅氏应聘吧。 可看了半天傅氏压根就没有适合她专业的岗位,即使她有学历在身,傅氏也不会招她。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 时绥走出公司时,已经快七点。 冬天的夜来得特别快,以至于树荫下停了辆黑色的轿车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直到走近了,车门打开,车上走下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拦在她的面前, “时小姐,我家夫人有请。” 时绥皱眉看了眼车里,没有光线,她看不到车里人的脸,正想拒绝时,她看见凌成周从对面走过来。 已经连续几天了,他简直阴魂不散。 自从第二天她把卡和那晚酒店的钱快递还给了他,之后就再也没理过他。前几天她都和时经年一起回家,他不至于冲上来,但是今天时经年临时有个私人饭局,时绥落了单。 眼看着凌成周快走到跟前,时绥一个转身,上了轿车后座。 待看清车里女人的脸,时绥的心猛然跳了跳。 “时绥!你下来!”凌成周敲着车窗,眼神冷厉。 沈蓁客气地提醒,“时小姐,似乎是你的朋友。” “我和他不熟,傅夫人如果找我有事的话,请开车吧。” 沈蓁轻笑了下,转头吩咐司机,“走吧,去“凫料理”。” 车子启动,凌成周被甩在了车后。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餐厅包厢里相对盘坐,沈蓁挥手示意,服务员替两人倒了一杯茶便退了出去。 时绥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 “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不认为自己和沈蓁之间会有什么可以谈的事,唯一能扯上点关系的就是那一次在商界企业交流宴会上那短暂的会面。 她记得那一次沈蓁和傅时聿之间并不愉快。 她能在叔叔公司楼下等她,说明已经调查过她,时绥也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沈蓁低头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和你做笔交易。” 时绥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你父亲转移五亿资金那件事。” 时绥握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却仍不动声色,“夫人,您也是傅氏的人。” 言下之意,她似乎没有立场来谈这件事。 沈蓁凤眼微眯,“确实,傅氏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少打击,尤其在舆论上,你父亲没有洗脱冤屈,原则上是傅氏的仇人。不过……我们有共同要对付的人。” 她停了一下,亲自给她续茶,“傅时聿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五亿资金应该在他的海外账户,如果你找到那笔钱,就能为你父亲洗刷冤屈。“ 时绥却不傻,“就算找到他账户里有五亿,也不能代表我父亲无辜。” 不管时玮年是被迫还是主动转移资金,他都不会无辜。 只有证明这件事不是他所做,他才可能恢复名誉。 沈蓁勾唇笑着,“所以,你需要证据。如果不接近傅时聿,你怎么拿证据?” “什么意思?” “我帮你嫁给傅时聿,你替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 时绥却更迷惑了,“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不然你以为接近他有这么容易?” 沈蓁没说的是,她曾经也不是没安排过女人接近他,最后都失败了。 她曾一度怀疑,他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浪荡吗?可在他几乎接连不断的绯闻爆出来后,又觉得他无可救药。 在他身边的女人,新鲜度不会超过一个月。 安排的女人根本无法掌握一手信息,只有妻子,才能近距离接近他,至少可以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吗? 沈蓁倾身,凑到时绥面前,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你除了这个机会,根本没其他办法接近他, 据我所知,他对你的态度不太一般。” 至少,他再风流,从没把女人带回家过。 从这一点来看,时绥在他眼里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时绥对于送上门的好处向来谨慎,之前认叔叔都没那么冲动,何况这次涉及人生大事呢?退一万步讲,如果傅时聿和父亲的死有关,到时她该如何自处? 时绥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抱歉,傅夫人,我可能不能答应你。” 第10章 我和你哥哥已经结束 对于她毫不犹豫的拒绝,沈蓁没生气,却也没有询问理由。 看着时绥离开的方向,她神色笃定地轻轻啜了一口茶,不以为意。 沈策推门而入,在她对面坐下,“怎么,她没同意?” “小丫头而已,有点傲气再正常不过。”沈蓁不屑地摇了摇头,想起什么,才看向他,“那司机和保镖都安排好了?” “拿了钱,早送走了。” “别留下什么把柄就好。只可惜没撞他个半身不遂。”沈蓁捏紧茶杯,心里对傅时聿的恨又加重了几分。 “不会有问题,有亲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不敢。” 沈策手指敲打着桌面,提醒她,“不过,姐,这次你实在冲动了,万一被傅容礼知道,别说允致受牵连,连你傅太太的地位都难保。别说现在姐夫才五十出头,就算到了八十,外面还缺小姑娘?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被人抓了把柄。” “呵。”沈蓁嗤笑,“在傅家这么多年,我什么没看清?只有允致才是我的一切。” “总之你别乱来,傅时聿也不是个善茬。” “那就给他按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你替我盯着那女的,我只给她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她还看不清现实,我替她做决定。” “你确定有用?” 沈策不禁怀疑,那女孩美是美,可就算这样,傅时聿也不见得就能娶了她啊? 沈蓁抿唇不语,凤眼里满是算计。 成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大不了到最后恶心一把傅时聿也是好的。 那边时绥确实在犹豫。 这些天她通过时经年找了很多渠道,都不能和傅氏沾上边。她也尝试给傅氏分公司投了简历,由于专业无法对口相关岗位,投出去的简历如石沉大海。 处处碰壁后,她终于决定厚着脸皮去接近傅时聿。 比起交易后受制于人做违心的事,面对他的冷嘲热讽真的不算什么,只要脸皮厚一点就行了。 她让时淮打听到傅时聿常去的会所,下班后正想过去蹲点,却忽然接到凌珊的来电。 时绥边按电梯边接通, “姗姗?” “时绥姐,我明天就要出国了,我们见一面吧?我想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时绥这才想起来明天是凌珊原定出国的日子,本想一口答应,却因为凌成周犹豫了一会儿,凌珊察觉到了她的迟疑,立刻解释,“只有我们两个,就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好不好?” 面对语气诚恳的凌珊,时绥无力拒绝,她原本是想,当她完成对凌成周的报恩后,与凌家彻底断了联系,她没想要凌珊的感谢,做那些也不只是为了她。 不过明天她要出国,也许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就当作告别吧。 想通了,时绥答应下来。 凌珊选的是曾经两人都很喜欢的西班牙餐厅,时绥站在餐厅外,脑海里闪过和凌家兄妹在餐厅里嬉笑的一幕幕,似乎也没过去多久,但到了今天,物是人非了。 叹了一口气,时绥推门而入。 “时绥姐,这里。” 凌珊朝她招手。 时绥微笑着走过去。 凌珊出事之后,眼里光芒不在,虽然被保释出来,但是人一直恹恹的,能重新见到她的笑容,时绥忽然能理解了凌成周的行为。 外人再重要也不会比家人更重要不是吗? 然而理解归理解,却不能原谅。 时绥落座,举止大方,似乎并没有被之前的事情影响。可凌珊却满脸尴尬,她也是被撤诉了后才从凌夫人口中得知了一切,为此母女俩还大吵了一架。 如今见她并没有因为那件事对自己改变态度,凌珊松了一口气,“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说完,她把菜单递过去,时绥摇头,“还是老样子吧。” 凌珊笑了,“说你专一你还不承认,每次来都点一样的。” 有点回忆的意思,时绥跟着笑了笑,转开话题,“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两点。” “会经常回来吗?” “也许吧。”凌珊扯了扯嘴,“你知道的,我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家,离开我妈的控制,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说到这个,我欠你一声感谢。” 凌珊抬眼看向时绥,真心诚意的,“没有你,我不可能完成自己的梦想。我害得你和我哥分手……” 她没继续往下说。 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事一旦发生了,伤痕造成了,很难再轻易抚平。 “都过去了。”时绥垂下眸,喝了口水,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我哥是真心爱你的,都怪我妈和董事会逼他,你能不能……” “姗姗,不说这些好吗?”时绥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今天我是来给你践行的,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未来三年,至于我和你哥哥,已经结束了。” 看出来她是真的不想提到哥哥,凌珊立刻止住话题。 其实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时绥,明明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可偶尔会冷漠的不像她。 也不知道失忆前她是什么样子。 这一年来,她和哥哥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看得出是哥哥更爱她,如今哥哥为了自己放弃了她,是彻底让她失望了吧。 本来想替人说两句好话的凌珊也继续不下去了。 她收起了桌底下正在和凌成周通话的手机,掐断了连线,她不想去问时绥和傅时聿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她没有这个立场和脸皮去问,哥哥的委托她无法完成。 没了凌成周在另一端的监听,凌珊神经放松下来,“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找到了亲叔叔,现在在他的公司上班。”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 凌珊是真心为她高兴,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差点把自己搭进牢里不说,还毁掉了她和哥哥的感情,这段日子她一直不敢见时绥也是因心里太愧疚。 现在听到她能找到亲人真是太好了,这下她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避开和凌家有关的话题,两人一顿饭吃得也算开心,临近结束也没见到凌成周,时绥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凌珊买完单后,两人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和推门而入的一男一女差点撞上。 时绥没见过傅文舒,却因为与傅时聿猝不及防地撞上而瞳孔一震。 第11章 不是重要的人 凌珊脸上的笑容顿失。 看着在坐在轮椅中的傅文舒,她拽着时绥的手臂失了力道。 不过是崴了一下脚,再说这都过去多久了,至于坐个轮椅吗? 想到自己在看守所里待的一天一夜,又想到是因为她,哥哥和时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凌珊心里一口气真是没法轻易散掉。 可她并不能做什么,甚至不敢轻易做什么,谁让傅文舒有个厉害的家族,更有个护短的哥哥呢?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即便那个引起两个女孩争抢的男人早已出局。 凌珊惹不起,却躲得起。明天就要走,她也不想多生事端,拉起时绥就要走。 傅文舒看清眼前的人时,直起身体拦住她们,面上露出玩味的讽意,“凌小姐,见到我不打声招呼就算了,难道不该对我这个救命恩人表示一下感谢?” 凌珊僵着脸没接话。 她知道傅文舒取消诉讼不会是因为她好心。 除了也许有时绥的原因,更多可能是这件事闹大会影响她傅大小姐在上流圈子的脸面,毕竟喜欢的人竟然把她三了,而正主是个漂亮比不过她,家世也不如她的人,这种事谁说谁丢脸。 凌珊不说话,傅时舒也不走。就这么僵持着。 时绥从对面女孩的话中推断出了她的身份,她侧脸看了一眼凌珊,又想到要博得傅时聿的好感,于是看向傅文舒,面露友好的微笑, “傅小姐?我替凌珊谢谢您取消了诉讼,真的感谢您。” 谁知傅文舒脸色一冷,偏过头问,“你是哪位,我和你说话了吗?” 时绥还没做出反应,凌珊脸色倏然沉下来,下意识想上前理论。 “据我所知,时小姐是凌少前女友,和前男友的妹妹关系这么好?这是复合了?” 男人单手隔在轮椅上,一直沉默的他突然开口,前半句算是回答傅文舒,后半句却有点耐人寻味了。 傅文舒表情立刻不好了,像炸毛般猛然回头,语气咄咄逼人,“哥你怎么会认识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认识?傅时聿扯了一下唇。 至于什么时候认识?好像也没多久。这么一想,两人不欢而散后已经快半个月了。 傅文舒见他不说话,心里不舒服了。她向来喜欢这个哥哥,傅家小辈里一共就出了四人,除了过世的那位,自己还有个亲姐姐,因为年纪差的多素来不怎么亲近,所以傅时聿回来傅家后,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可以说,她从小是被他护着长大的,对他充满了占有欲。 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兄控。 虽然傅时聿风流韵事如家常便饭,但在她眼里,都是那群女人不择手段贴上来,所以会对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下意识当作敌人。 此时,她很是不高兴地瞪着傅时聿,想得到他的回答。 傅时聿唇边漾开一丝薄笑,大掌亲昵地盖住傅文舒的脑袋转过她的脸,淡淡道,“不是重要的人,也不记得怎么认识的。” 不等傅文舒继续追问,傅时聿推着轮椅往里面走,经过时绥身边时,看也不看一眼,仿若真的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还冒出那么一句,时绥差点就认为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她怔怔地站在餐厅门口,心中失重感传来。 她之前因为失忆不记得很多常识出门时受过很多的冷待,可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难受。时绥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只是想着好不容易遇到他,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 可是傅文舒在,她脸皮再厚,也没法此刻凑上去,何况凌珊还在。 两人走出餐厅,凌珊想送时绥,却被她拒绝了。 临走前,凌珊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时绥姐,你和傅时聿,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绥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凌珊被她看得窘迫,伸手拉住她的手, “抱歉,我不该问,最没有资格问的就是我了。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强迫。说白了今天我是有私心的,你知道我一向喜欢你,也早就把你当作我的嫂嫂,只是现在我也知道你和我哥不可能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凌成周也好,傅时聿也好,又或是任何其他男人,只要是你选择的,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她深知凌家的德行,也知道哥哥野心大,她无力阻止,所以才选择离得越远越好。 其实时绥能脱离凌家,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时绥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波动,凌珊这番话让她动容,她知道不该迁怒于她,可事到如今,她们也无法回到一个月前,和凌家的关系也该断了。 望着凌珊开车离开,时绥有种和过去一年彻底了断的感觉。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跑进餐厅打断傅氏兄妹的用餐,而是选择在餐厅门口等。 天越来越冷,她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如果不是看到了傅时聿推着轮椅出来的身影,她怕自己再也坚持不住。 傅时聿送傅文舒上了一辆车后,让保镖送她先离开,起初傅文舒还不肯,朝他撒娇,“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傅时聿单手插袋,深眸清凌凌地看着她,明明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傅文舒却再不敢造次,恨不得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 没等他回答,自己先一瘸一拐地上了车。 车子很快开走,傅时聿背靠在跑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放入口中,拿出打火机的同时眼皮朝时绥走过来的方向撩了一下。 男人的姿态伴随着夜风又欲又不羁。 直到时绥走近,打火机才啪的一下,火苗亮起,他双手拢住,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今天穿得休闲,头发并未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发丝微微遮了些额头,透出几分闲适慵懒。他唇角无意识地勾起,口中缓缓将烟圈吐出,朦胧了他的眉眼。 透过烟雾,他看了时绥一会儿,才沉着声音道 “怎么,特地等我?” 时绥想了一个小时,也没想到应对的理由。 她甚至有几秒钟的后悔,如果之前答应了他,是不是此刻便不会举步维艰了? 她喉咙发紧,“我想谢谢你。” 男人沉默着笑出声。 时绥的脸忍不住发烫,她在男人的笑声里听出了揶揄。 这个借口太烂了。 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无论如何该感谢您的,凌珊明天就离开了,这一切归功于您的不追究。” 周围安静,不远处传来餐厅里时有时无的声音,更显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 很快,傅时聿灭了烟蒂,不看时绥一眼,打开驾驶座的门,却被一双柔软无骨的手拦住。 傅时聿笑了,却是带着嘲意,“这是要主动了?” 时绥抿着唇,心里的防线摇摇欲坠。 男人一双眼睛洞若观火,他的手温柔地落在她拦住车门的手,下一秒,却无情的拨开,他低头,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声音冷而凉薄, “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时绥,当初我对你有兴趣的时候你摆姿态,现在送上门,我觉得乏味得很。” 第12章 酒会 时绥的脸肉眼可见地褪了血色。 傅时聿收回手,淡漠地撇了她一眼,努努下巴,示意她让开。 时绥下意识退了一步。 傅时聿退开几步,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不再看她一眼,踩下油门,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一阵冷风吹过,时绥才清醒过来。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爬上心头。 这下别说讨好了,自己彻底惹他讨厌了。 这条路若是行不通,难道真要和沈蓁交易吗?傅时聿这么讨厌她,沈蓁能有什么办法让她嫁给他呢? 时绥失落的回到时家别墅,恰好遇到时经年应酬回来。 时绥见他喝了些酒,扶着他在沙发里坐下,自己转身入厨房帮他煮了杯醒酒茶。 “叔叔,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时经年不怎会喝酒,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喝一些,他接过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却始终无言。 时绥被他这么盯着看越发觉得是有什么事,试探地问,“是公司的问题吗?” 时经年靠在沙发里,揉着额头,过了片刻后才道,“小绥,你知道时淮的性子,如今让他回公司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叔叔这公司以后多半也是要仰仗你。” 时绥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说这话是有原因的。 时经年能撑起一家公司实属不易,他性格并不强势,管理也不够有魄力,所以公司的业绩也一直不温不火。 尤其时淮对公司经营没兴趣,一心想着走演艺圈,被经纪公司发掘后摸爬滚打了近两年,还在十八线开外,对此时经年并不强迫他,反而是婶婶方茴一直想要让他回家继承家业。 只是时淮立志要在娱乐圈里混出些名堂,三天两头跑剧组,也算是吃了些苦。 眼看着唯一的儿子没指望了,时经年想把主意打到时绥身上来,可她没有经验,还需要慢慢学习。这话之前他就提过,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时经年叹着气道,“叔叔和你父亲是亲兄弟,感情一直很好,如今凭我的能力没办法帮他洗清冤屈,我心里难受。你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如果有机会帮他翻案,还是要争取的。” 时绥点头,“我会的。” 时经年揉着额头的手顿了顿,纠结了一晚上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他长舒一口气,“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时绥虽然疑惑他为何欲言又止,却也没有多问。 她回了自己房间,洗漱过后,她坐在床头擦着头发,想起晚上傅时聿的态度,看来接近他是没那么容易了,还是得另想办法。 大概是吹了冷风的关系,睡到半夜时绥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热醒后口干舌燥的,一摸额头,烫得厉害。 这是发烧了。 她找到退烧药,准备下楼烧点水喝,经过楼梯拐角,发现时经年的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想要敲门,却听见方茴故意压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为什么不答应?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亏损得多严重?时绥虽然姓时,但她毕竟只是你哥哥的女儿,对于我们来说是外人,现在她吃我们用我们的,难道就这点忙她都不愿意帮?你不好意思说我去说,不就是让她去陪谈个项目吗,能是什么大事?” 时经年沉声呵斥,“你懂什么!” 方茴急了,刚想大声反驳,似乎意识到可能会被听到,又把声音压低几分,“你懂!你懂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公司面临这种局面,我们能怎么选择?那个项目你争取了多久?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也没提什么要求,就是让你去谈的时候带上时绥,这难道是什么天大的事吗?” “他们为什么要让我带小绥?她不过是一个助理,人家为什么要特意提她?这点意思我要是不明白,我这把年纪白活了。” “那你要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到嘴的肥肉飞走,你好好想想这个月的员工工资吧。”方茴气得恨不得掰开他的脑袋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这么迂腐,怪不得公司被经营成这样。 然而时经年无论方茴这么苦口婆心却始终不肯松口。 书房里烟雾缭绕。 不时的有咳嗽声传出来。 时绥没有进去,静静地站了片刻后转身去了厨房,到了水吃完药后无声地回了自己房间。 然而,她再也没有睡着。 直到天亮,如往常那样上班。 时经年始终没有对她说些什么,她也没有问。 之所以没问,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如果时经年开口,她会不会同意? 经过了凌成周换人那件事,她心里承受力似乎也增强了,只是方茴那些话在她心里徘徊,让她不禁想起凌夫人。 至于公司的境况,确实有点糟糕,如果是她,也许也不会放弃能够挽救公司的可能。 就这样心里摆着事一直到快要下班,她正要走,时经年突然叫住她,“ 小绥,晚上陪我一起去个酒会,正好是傅氏举办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机会接近傅氏吗?” 时绥猛然抬头,眼神倏然看向时经年,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色里看出些什么。 时经年对上她的视线,满是疑惑,“怎么了,没空吗?” 时绥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 “嗯,那你准备下,把杨秘书准备的资料带上。” “好。” 时绥回了自己办公室,心里还算平静,她面无表情地把资料放进文件袋,然后补了个妆,掩盖自己过于苍白的脸色,跟着时经年一起下楼。 酒会场地离公司并不远,大概比较私密,进入都需要通行证。时绥默默地跟着时经年,应付着一个个敬酒的对象。 按道理时经年不会认识这个圈层的人,然而由沈策引荐,寒暄就变得容易多了。 可是叔叔怎么会认识沈策? 时绥忍不住想,难道婶婶口中提供项目的人是沈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说他是看上了小小的时氏,这事儿搁谁都不信。难道是沈蓁?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 时绥隐隐觉得这些都是因为自己,但又看不透他们的目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对上沈策太过直白的眼神,她下意识闪躲,心里在恍惚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时小姐还是那么漂亮。”沈策略过时经年,一双桃花眼直直地落在时绥身上,口中更是毫不吝惜的夸奖。 他举手投足间有成熟男人的风度,却因为那双眼睛透着明晃晃的野心,让人会觉得不适。时绥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谢谢沈总夸奖。” “那次匆匆一面,没想到时小姐还能记得在下,真是荣幸。” 毫无营养的对话让时绥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和时小姐喝一杯。” 说完,沈策递给她一杯酒。 时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这是生意场,何况她现在的角色是时经年的女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种场合拂了对于他们来说是上位者的面子。 沈策示意一下,先饮为敬。 “小绥不太会喝酒,我替她喝吧。”时经年想要拿过时绥手中的酒杯,却被沈策一把盖住。 他眯着桃花眼,似笑非笑,“时总,这是不给我面子?” 时经年脸色一僵,尴尬地看向时绥。 “喝一口没事的。”时绥举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策眼睛微眯,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转开看向时经年,脸上堆满笑意,“时总移步,一起谈谈项目的合作?” 时经年表情从出现在酒会就一直不太好,好像在压抑克制着什么,他一直猜测着沈策的目的,从他举止来看,似乎对时绥是有些兴趣,但也仅限于此。 但现在又确实是找自己聊项目,想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许,是真的只是对她有些兴趣,但还不至于做什么吧? 时绥朝他点头,“叔叔你去吧,我没事的。”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时经年就跟着沈策走了。 时绥落了单,一个人百无聊赖,因为烧还没有完全退,她靠着墙壁调整自己的状态,却不时有男人上前搭讪,她浅笑拒绝,倒也不至于落人脸面,回眸间,和觥筹交错中一道挺拔身影的主人视线碰撞,那视线像是早已停留在那里,越过人群,投射而来。 但男人很快收回视线,就如同只是不经意看到了什么,却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时绥心中一跳,像是下定了决心,径直向他走去。 第13章 算计 男人一头黑色短发张扬凌厉,和那双薄薄的单眼皮相得益彰,明明禁欲得很,然而唇边总是自带的三分笑,又削弱了冷感,添了几分风流气质。 他并没有看朝他走来的女人,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人聊着天。 时绥用尽所有的气力走到他身边,举杯朝他敬酒,巧笑倩兮,“傅少,我敬你一杯。” 傅时聿垂眸,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像极了施舍,却还算没在人前拂了她的面子,随意地和她举到眼前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时绥也将杯中酒喝了精光,酒壮怂人胆。 踟蹰着想说一些讨好的话,却在这空档里,一双纤细的手突然从后面勾住傅时聿的胳膊,紧接着身穿红色礼裙的柔媚女人站在两人面前,用熟稔的语气问, “时聿,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爸在找你呢。” 时绥看到女人亲密的动作,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看着对面宛若璧人的男女,时绥忽然后悔自己这么冲动了,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更希望他们就当没看到自己。 可傅时聿就像是要和她作对似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勾着唇却是回答着女人的话,“这位小姐似乎有话要和我说。” 柳希其实早已经注意到时绥,女人见到比自己更漂亮的女人总是自动涌上莫名的敌意,见傅时聿竟然愿意和她喝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找了个借口走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此时更是戒备的盯着时绥。 时绥脸微微涨红,抿着唇站在原地,眼前的男女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两人默契地等着她开口。 被他们盯着,就像是在接受目光的凌迟,时绥脑子里一片空白,转了几个弯才含糊其辞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傅少以前帮过我,所以想正式感谢一下。” “这个借口你要用几次?”傅时聿挑着眉,冷冷地笑,“你还不如坦白承认自己后悔了,还能让人高看几分。” 时绥心头一颤,握着酒杯的手下意思用了力道。 这无疑是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伪装,语气中的鄙夷让她无地自容。 脑袋一阵晕眩,时绥垂着眸,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抱歉,耽误您时间,我先失陪。” 说完,也不敢再停留,退出人群,往洗手间跑去。 站在化妆镜前,时绥看着镜中面色坨红的自己,越回味刚才自己的行为越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真是太丢脸了。 她怎么这么笨,连一个接近男人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傅时聿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吧? 女人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个男人除非是傻子才看不出来。他一定是看出来了,不然刚才也不会故意这么说。 时绥闭了闭眼,尤不解恨,捧起水往脸上泼,热度降下来后她才觉得不那么羞耻,好不容易觉得不那么热了,眼前却有了重影。 她强迫自己清醒,镜中的人影却越来越模糊,踉跄了一步,手下意识撑着洗漱台才不至于跌倒。 然而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她刚想开门呼救,下一秒,身体一软,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宴会中央,柳希被柳父叫走,留下傅时聿站在原地被傅容礼念叨,沈蓁也在。 傅时聿有些心不在焉,却表现得并不明显,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狭长的眼眸不经意间扫着时经年附近,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傅容礼面色不善,对于他在这种场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实在是看不过眼,“我和你说,柳希不行,我得到消息,柳善旗现在是重点被调查的对象,你别脑子不清醒现在和她沾上边。” 傅时聿不置可否。 沈蓁挽着傅容礼的胳膊笑,“你急什么?时聿现在有交往的对象,难得见他这么认真,说不定没过多久,你就有儿媳妇进门了。” “真的?”傅容礼不信,他对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 从来没个定心,身边莺莺燕燕不断。 若是他哪天能收心他就要烧香拜佛了,他现在只求别突然有人抱着私生子进门称是他孙子就好。 他自认对这个儿子已经放低了要求,可每次看到那些八卦新闻还是能气得血压飙升。傅家虽然出身商界,但是老爷子管教严,他们这些小辈即使有些花花肠子也都是暗着来,没一个像他这样三天两头闹艳闻的,恨不得把花花公子的标签贴身上。 若是靳南还活着,自己也不至于只有一个选择。 傅容礼想起大儿子,心还是疼得厉害。 “我瞧着像真的,上次峰会他还带她去了,亲口承认,我没添油加醋吧,时聿?” 沈蓁把话头递给了他。 傅时聿低头扯了扯唇角,依然没开口。 “你怎么回事,长辈和你说话,你就这副态度?是该有个人管管你了。” 傅时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递给身边的服务员后才转身看他们,“你们继续,我失陪。” 说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沈蓁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 她转过脸看傅容礼,试探道,“那个女孩我看着不错,虽然是孤儿,但是有个叔叔,也算清白。重要是时聿喜欢。咱们傅家也不是只看家世的人,如果他能够定下来,倒也不如成全了他。” “你就是这么当继母的?给继子找个孤儿?” 傅容礼脸色晦暗不明。 他平时不管,到哪并不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龃龉。 但沈蓁平时也算识大体,家里也都照顾得挑不出错,所以很多事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不代表他不重视自己的儿子。 这事既然是沈蓁主动提起,他也就顺着问一句。 沈蓁无辜道,“你这是冤枉我了,是时聿自己看上的,怎么就给我安罪名了?” “你说家里谁管得住他?他向来我行我素,你看看现在北城上流圈子里的名媛千金谁敢嫁给他?你给他找联姻对象碰了多少软钉子心里没点数?” 她边说边看了一眼傅容礼的脸色,见他正常,继续道,“我这是看他好不容易自己看上一个,就想着这女孩如果真能让他定下来的话倒也不错,至少结婚后他也能定下心来好好回总公司上班。” 这话说得傅容礼面色和缓了几分,不过也只是昵了她一眼,并未表明态度。 他傅家再不注重家世,也不可能贸贸然娶一个连普通都做不到的女人。 沈蓁见好就收,并未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急不得,铺垫已经打好,就看事情的发展了。 傅时聿本想走出去找时绥,却忽然觉得身体不太对劲,一股热流像是从尾椎骨窜上四肢百骸,似想起什么,脸色迅速沉下来。 他掉头走出宴会厅,直接进了私人电梯,往酒店顶楼自己专属的总统套房走,同时拨通傅九电话,“我在顶楼总套,去找时绥。” 第14章 她把他当成了凌成周 傅时聿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他用尽全力在抵制身体里的蠢蠢欲动。 距他打电话也不过两分钟时间,傅九的电话回过来。 “少爷,查了监控,时小姐进了化妆室一直没出来。” 傅时聿眉眼阴郁,“去确认她有没有事,另外查一下晚上的酒水。” 傅九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去把秦朗带过来。” “您忘了?秦医生现在在关岛度假,不在国内。” 傅时聿眉头拢起,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身体里的血液此刻逆流奔腾,热得发烫。他声音喑哑,“算了,先去做事。” 挂了电话,他忍了片刻,除了某处的异样并没其他不适,也就歇了找外面医生的念头。毕竟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算是有了经验,当下除了忍或者解决,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以往是有女人想爬床上位,这次又是谁,竟然手可以伸到内部来? 酒店隶属傅氏旗下,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傅氏员工,外人想要在酒水里下料几乎不可能,除了内部人员。 他扯了身上的衣服,走到浴室放了一浴缸的冷水,整个人躺了进去。 很快,放在浴缸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时聿闭着眼睛拿起手机,接起来,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查出来了?” “酒水没有任何问题。”傅九站在酒店后厨,低声报告。 酒水没有问题,那就是在杯子上做了手脚。 这是针对他的。 傅时聿心里有了数。 傅九接着道,“我去查了监控,有几处是坏的,肯定是有人预谋的,而且还是内部人员。少爷,会不会和那次车祸是一拨人?” 傅时聿没说话。 自从他十五岁回傅家后,给他使绊子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爷子曾对他说过,要想走上顶峰坐到王座,就要有承担的勇气和能力,否则,没资格做傅家的继承人。 傅时聿脑子里有无数画面闪过,全都化为模糊的影像,体内的蠢蠢欲动不断被冷水压制下去,又迅速反扑,热浪冲击着他的思考能力。 “还有时小姐不见了,化妆室前面的监控也突然坏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 傅时聿眼眸缓缓睁开,脑海里几乎下意识出现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以及绝美的脸蛋,那种想要占有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挂了电话,他将身体彻底沉入浴缸,让水流没过他的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用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感觉渐渐退去,他才从浴缸里走了出来,随意擦干身体套了件浴袍走了出来。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饮而尽,凉意从心口往下窜,那股火慢慢平息下来。 回想起傅九所说,监控,下药,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设计,然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事出反常必有妖。 傅时聿皱着眉坐在沙发里,正想打电话给傅九,谁知主卧里突然出现窸窣的声音,他意识到了什么,沉着脸迅速起身往里面走。 房间里灯光昏暗,但明显被窝里隆起了一团。 他打开卧室所有的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扯开被子,正想把床中央的女人提溜起来,然而女人转过头来时露出的脸让他顿住了所有动作。 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就在这时,昏睡中的时绥似乎感受到了头顶冰冷的视线,缓缓睁开了眼睛,身体的异样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拽紧床单,试图清醒,却发现眼前有一团重影,想看清却又看不清。 时绥试着去抓眼前人影,竟被她很轻易地够到一只有力的胳膊,她像树獭一样抱住,意识混沌的撒娇,“成周……” 陷入思维混乱的时绥意识还停留在她和凌成周甜蜜的时候,她现在的脑袋无法思考,也许心底还有些贪恋,所以毫无所觉的这么喊了出来。 傅时聿表情晦暗,漆黑的眸里有种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嘲意,又似是怒火。 时绥顺着他的胳膊尝试钻入她的怀里,“我好热。” 男人想把怀里的女人推开,他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任何的挑逗,何况是刚才泡在冷水里肖想的对象,然而女人只觉得自己难受,想要从他冰凉的皮肤里得到短暂的舒缓,男人还未做出动作,下一秒被一双修长的腿勾缠住他的腰身,双手更是缠上来,箍住他的脖子,“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女人无意间的动作让他身体倏地绷紧。 傅时聿眼睛眯起,盯着女人绯红的脸半晌,咬紧后槽牙,“时绥,看清楚我是谁!” 女人摇头,双手缠得更紧,“我好难受。”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药的作用让她只想获得快感,而快感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人。她甚至凑上了鼻子,似乎想从他皮肤里吸取凉意出来。 小巧的鼻尖触碰到他的喉结,傅时聿闷哼一声,拖住她臀部的手倏然失了力,差点把她扔了出去, 谁知她竟然不满地张口咬了一下。 傅时聿头皮发麻,同时脸黑如墨。 所以,她把他当成了凌成周,这就是她说的完全没关系了? 傅时聿垂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却对上她傻兮兮的笑,他撇开视线,一手捏住女人的肩想把她从身上拨下来。然而时绥像是下定了决心,像树獭一样挂在他身上,“不要嘛,我难受……” 懒得再理她, 于是男人直接把她抱到浴室,一把她扔进了浴缸。 冷水从头顶洒下,时绥狼狈挥手,不断躲避,“你做什么呀,我不洗澡……” 男人全当没听到,直接拿着花洒对着她冲,“清醒了没?” 被淋了半个小时冷水,时绥连打了几个喷嚏后终于安静下来。 傅时聿扔了花洒,把她从浴缸里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一落地,时绥推开他。 “够了,傅时聿。” 声音是颤的,脚步是晃的。 针织连衣裙早已湿透,时绥裹着浴巾,在沙发里坐下,冷静了几秒钟才看向站在不远处倚墙冷眼看着她的男人。 其实冷水泡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些清醒,只是脑袋里太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便任凭他用冷水浇灭她身体里不断涌上来的热意。 刚才在化妆室的洗手间里忽然没了意识,此刻在傅时聿的房间里醒来,她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傅时聿做的。 毕竟自己曾送上门,他都不要。 她正想解释缘由,却听男人冷冰冰地问,“这就是你的主动?” 第15章 宣布婚讯 时绥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傅时聿却把她的外套扔了过来,直接盖在她的头上,“我说过,你这样只会让人倒胃口,这点自知之明没有?” 时绥被冷水冲了半个小时,身体一直在发抖,因为之前发烧还没好,此刻脸色白得像纸,她哆嗦着套上外套,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看向神情冷淡的男人,她咬着唇道, “不是我,我可以解释。” 男人直接打断她,“一晚上你和我同时中药,然后你出现在我房间,说和你没关系,证据呢?别告诉我你之前做的那些不是为了接近我?” “是,我是想接近你。” 时绥说了出来,却觉得喉间干涩,“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中了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请你相信我。” 她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或许你可以去查监控。” “很不幸,能证明你清白的监控坏了。” 时绥愣住,这也太巧了。 若是巧合,恐怕她自己都不会信。 她几乎是立刻想到沈蓁,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所以她这么做,是为了逼自己吗? 让自己被傅时聿误会,而不得站在她那边? 一想到傅时聿会这么误会自己,时绥从心底里拒绝,她摇头,极力解释,“我根本没有能力和机会下药,再说,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呢?” “买通服务员,不是机会?没有能力?牺牲一下色相。”傅时聿冷冷道,“至于动机,应该和你想要接近我的动机一样,至于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是有意接近你,但我没有给你下过药,我没做过。” 时绥简直欲哭无泪。 傅时聿却不想再听她解释,伸出手指指向门口,声音冷厉,“趁我没叫保安,自己出去!” “傅少!” 男人体内的火还没完全灭掉,完全没耐心和她周旋,走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外门口带。 时绥脑袋昏沉沉的,不知道是药的原因,还是发烧的原因,她只能任由着男人的力道拽着。 傅时聿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打开房门,本想把女人推出去,却见屋外的记者忽然蜂拥而至,闯了进来,闪光灯在眼前啪啪亮着。 下意识的,他原本推着的手往里一扯,把时绥又拉回了怀里,手盖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 “傅少,请问您和这位女性是什么关系?听闻您和柳家早有联姻的意向,今日此举是不是意味着您和柳小姐的联姻计划取消了?” “这位小姐是傅少您的新欢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傅总,贵司在楼下正在举办庆功宴,而您却躲在这里会佳人,您父亲傅容礼先生知道吗?” “最近因为您的绯闻让傅先生在董事会遭到质疑,请问您要怎么处理呢?” “您作为傅氏继承人却不顾公司形象是不是有点德不配位呢?” 记者的问题像倒豆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向傅时聿,然而他却始终保持着现在这个动作不变,他眼皮淡淡的垂下,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大半个脑袋的记者们,冷冷道,“不知道这里外人免进?你们私闯进来真不怕我报警?” “您还没解释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还是说您根本不认识她,她根本就是特殊工作者?” 这话就是人身攻击了。 带着明晃晃的恶意,想要抹黑傅时聿。你情我愿的绯闻不过是些风花雪月的谈资,可如果涉及特殊工作者,那就是践踏法律了。 时绥被闷着脸,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男人扣着她的手用了些力,又把她按紧了些,眼神骤然冰冷,“谁给你这个胆子?” 一时间,总统套房门口剑拔弩张。 傅时聿气场太强,出头的记者其实已经打了退堂鼓,但是想到高昂的报酬,他又不得不给两人身上倒脏水。 “怎么回事?” 人群被拨开,傅容礼突然出现,他扫视一周,脸上从薄怒到带上笑容,脸色变化之快,只有傅时聿看到了。 沈蓁犹如所有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一样,端庄贤淑地依偎在丈夫身边,皱着眉看向记者们,“诸位,这里是私人的地方,有什么事不能大大方方采访?” 其中一位记者举着话筒笑,“傅夫人说笑了,我们要的就是八卦头条,大大方方能蹲到劲爆新闻?” 沈蓁挑眉,“不知诸位在蹲什么新闻?”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你们傅少的花边新闻啊。 虽然傅少不缺绯闻,但是有哪个见他能护成这样,到现在还不撒手的?这消息一出来,多少名媛女星要伤心啊。 傅容礼自然也看出来傅时聿的反常。 他想起沈蓁刚才的话,又想起傅家两老对于傅时聿的期待,再看向这个逆子如此护着怀里的女人,心里有了主意,他不由地换上笑容,“既然如此,为了避免大家误会,我就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消息公布了。” 傅容礼让保镖撤了摄像机,只接受语音采访。 傅家家主亲自发话,这消息也绝对够水准。 一时话筒到位。 “感谢各家媒体关注时聿,他之前年轻气盛,因此也给大家造成了风流的错觉,他只是不会解释。其实他早就有了结婚的对象,不过是因出于保护,一直没有公开,给大家表达了错误的讯息是他的不对,在这里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道歉。” “不过,在这里借着各位的话筒特此澄清一下,小儿傅时聿婚礼将至,对象就是这位时小姐。因为时小姐常年在国外,家庭也只是普通人家,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至于婚礼日期等最终确定了会再通知大家。” 傅容礼话音一落,一片哗然。 沈蓁唇角抿笑,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时绥身体摇摇欲坠,下意识看向沈蓁,对上她意有所指的凤眼,她的心极速地往下坠。 而傅时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从记者出现的那一刻起,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这一刻。 一刻钟后,记者都散去。 傅容礼沉着脸留下一句,“明天回老宅。” 然后和沈蓁一起离开。 偌大的会议厅里只剩下傅时聿和时绥两个人。 时绥靠着桌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 傅时聿脸上浮起虚晃的笑,带着不屑和嘲讽,“设计了这么多,这个结果满意了?” 第16章 我要嫁给他 时绥知道自己现在百口莫辩,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了。 受益者没资格说委屈。 虽然她也是被迫入局,但如果能嫁给傅时聿她确实就能达到接近他的目的了,她没资格说这一切和自己无关。 此时此刻,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她保持了沉默。 这在傅时聿看来,无疑是默认了。 一想到自己对这个满是心机的女人产生过好感,以及刚才在记者面前对她的保护,简直愚不可及。说不定当初和凌成周也不过是做戏罢了。 他低头暗嗤,狭长的眸子里是从未见过的冷淡,连斯文都懒得装了。他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使了劲,逼着她不得不迎上他的视线。 时绥吃痛,微微皱了眉,想要撇开脸,然而男人的手指紧紧箍着,不让她动弹半分。 他低下头,紧盯她的眉眼,菲薄的唇抿起凌厉的弧度,“你敢这么算计我,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时绥,之前我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了错觉,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说完,手指一推,时绥的脸撇了过去。 傅时聿冷哼一声,开门离开。 时绥坚持不住,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似乎还不能从刚才的一幕里回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离开行政中心。 她没有去找时经年,也不想求证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去思考任何一件事,只想回去脱掉贴身穿着的已经全湿的衣服,然后上床好好睡一觉。 她站在路口等出租车,冷风吹过,她哆嗦着裹紧了大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落下,沈蓁的脸露了出来。 她转过头,精致的妆容下是饶有兴趣的笑,“时小姐满意这个结果吗?” 时绥强装精神,咬紧牙关一字一字道,“傅夫人,你用这种方法强迫我,难道不怕我反水?” 沈蓁笑了,笑声张扬。 “哦?那你觉得傅时聿是信你还是信我?” 时绥想起刚才傅时聿气得恨不得咬死她的脸色,眸光波动。 “我想时小姐是个聪明人,现在这种情况你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我很乐意和时小姐做交易。”沈蓁潋滟的红唇在夜色里一张一合。 时绥其实已经没有精力应付了,但仍不死心地问,“如果我不答应呢?然后告诉傅时聿是你在算计他。” 沈蓁冷声提醒,“那你父亲永远都会被贴上罪犯的标签,而你和我见面密谋的视频将会出现在傅时聿的手机里,这种局面对你有什么好处?聪明人不要做蠢事。” 时绥心里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所以她已经骑虎难下。 和沈蓁交易是唯一的选择。 她咬紧了唇,几乎闻到了血腥气,沈蓁坐在后坐,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做出决定。 时绥攥紧了大衣的前襟,吸了一口气,下了最后的决定,“我只替你监视傅时聿,多余的事我不会做。” “成交。”沈蓁勾唇笑着,“我就说时小姐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时绥自嘲一笑,不愿意与她多聊,只是点点头。 沈蓁对于她的冷淡并不在意,任谁被设计一番还背了锅都不会高兴。 她能体谅。 何况今晚她是最大的赢家。 一点小小的脸色不足以影响她的心情。 她瞥了站在冷风中的时绥一眼,吩咐司机离开。 时绥回家时,时经年还没回来,时淮还在剧组,方茴大概出去打麻将了也不在家。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了自己的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后便上了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睡得并不踏实,断断续续醒了几次,还做了噩梦,梦里的场景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烧似乎退了,身体又有了气力。 房间里暗沉沉的,窗外似乎下着雨,细密的雨水打在窗户上,规律的声音让人感到心安。时绥挣扎着起身,这时,房门敲响, “姐,我能进来吗?” 时绥套了件外套,走到窗户边,回应着时淮,“进来吧。” 时淮先脑袋探进来,看见她已经起床后,才端着托盘走进来,“林姨说你有点发烧,我爸让她给你煮了鸡丝粥开胃,你尝尝。” 时绥捏着窗帘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叔叔在公司?” “他一大早出差了,说有了新项目,公司能不能存活就看这个项目了。”时淮把粥放到床头柜上,忍不住唠叨,“照我说这么个破公司关也就关了,不知道我爸怎么就这么宝贝,把那些搭进去的钱存银行利息也够他下半辈子了。” 时绥又看向窗外,唇角浮现虚淡的笑,“有感情吧,舍不得。”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才会和外人联合起来摆了亲侄女一道。 也许在他心里,能嫁给傅时聿对她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毕竟凭她这种身份要遇到这样一门亲事搁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如果既能嫁入豪门,又能解决公司危机,何乐而不为呢? 看在他曾经也挣扎过的份上,时绥无法责怪他。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但是不责怪并不代表不失望。 她原以为自己的家人至少能问问她的意见。可在他们心里,那些理所当然的事比她自己的意愿更重要。 时绥心里是极其矛盾的。 一方面,她对能更接近傅时聿而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却又反感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被迫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在窗户上呵出一团水雾,以此平息自己仓皇的心境。 从时淮这个角度看时绥,就像在看一幅画,她安静又疏离,亲切又冷淡,不知为何,她身上总有一种矛盾感。 她从十六岁起就一直在国外,与他其实并不亲近,不过在他印象里,她一直是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那种见过一眼就惊艳了时光的那种长相。 他想起网上那个已经爆了的新闻,试探地问,“姐,网上说你和傅时聿要结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什么?” 听到那个名字,她回过神来,目光茫然地看着时淮。 “你不知道吗?社交媒体上已经炸锅了,大家都在揣测你的身份,不过听说傅家发过话,不准人肉你的身份,所以才没人挖到你。” 时淮偷偷观察她的神色,支支吾吾,“姐,你大概不知道傅时聿的为人,他……怎么说呢,别说更有名的恶那些女明星了,就我合作过的半数都和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真的要嫁给这样的人吗? 在时淮的注视下时绥回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细长的手指解锁着屏幕,一条条推送跳了出来。 她面色平静地看了一分钟,而后才锁住屏幕,黢黑的眸子里看向时淮,淡淡道,“嗯,我要嫁给他。” 第17章 婚期 这句话是说给时淮的,更是说给自己的。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不能矫情放弃,这是唯一能让爸爸恢复名誉的办法了。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是不开心的。 可此刻见到这个比她小了两岁的堂弟能够真心地关心她,她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她坐到床沿,拿起温热的粥喝了起来。 喝了两口像是随意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拍戏顺利吗?” 说到自己,时淮立刻来了兴趣,他坐到时绥对面的沙发里,眼睛放光,“我有预感,这部戏结束,我会爆火。” 时绥一口粥差点呛进气管,艰难地吞下去后,一双杏眼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你这么惊讶倒像是我的错了。我说真的,导演都夸我演技好来着。我如果出名了,我爸就不用守着这小破公司了。” 时绥笑了,“嗯,我们都等着你出名,然后鸡犬升天。” “你笑我。”时淮涨红了脸。 不知道是被她取笑闹的,还是被她一双美目盯着害羞的。 “我可没有。”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时淮假装叹了口气,双手交错在脑后,仰靠在沙发里,“心烦着呢。” 时绥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是好事吗,烦什么?” “助理跳槽了,还跳到了我死对头那里,一口气憋得我难受。” “没有助理,那现在你工作怎么办?” 时淮朝天翻了个白眼,“能怎么办,都亲力亲为呗,累都累死了。” 时绥缓缓地喝着粥,她不懂,也帮不上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谁知时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来来回打转,时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是自己哪里有问题,“怎么了?” “姐,不如你来帮我好不好?”时淮忽然语出惊人,“我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你在我爸公司也没用武之地,他已经有秘书了,你在他那里不过是打杂,不如来帮我。你我是姐弟,有事也好商量。” 时绥顿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拒绝。 她嫁给傅时聿后肯定要想办法进傅氏,不然她没法时时刻刻都看住她,但她不能把这个设想告诉时淮。 看出她兴趣不大,时淮忍不住游说,“你长这么漂亮,说不定来帮我后还能被导演挖掘然后演个角色。” “我对娱乐圈没兴趣。” 这孩子以为谁都像他那样想要演戏吗? “我不管,你就来帮我吧?看在你弟弟这么辛苦想要出人头地的份上,反正你在公司和我身边都差不多嘛。” 时淮软磨硬泡。 时绥好笑地看着他。 想起公司给他的人设,不由地想,如果他粉丝见到真实的他,会不会惊讶? 霸道硬汉秒变撒娇小奶狗,这反差萌。 时淮打断她的走神, “那就这样了啊,我去和爸说,然后我们明天就上班。” 然后也不等她回答,屁颠颠地跑出去了。 时绥无奈地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像个孩子般地跳走,唇角弯起弧度。 也许这样也不错。 发生了这件事,她对叔叔是失望的,她不敢保证不把这种情绪在工作中表现出来。 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些事情冥冥中会朝着它想要进行的方向走,也许有时候被动接受并不是一件坏事。 那和傅时聿的婚事呢? 时绥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想到这个上面来。 她还记得昨天傅容礼离开前曾让傅时聿今晚回老宅一趟,也不知道傅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傅容礼会不会只是搪塞记者,等度过这个风口浪尖,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蓁会允许婚事搁浅吗? 她不想去解读沈蓁的动机,光继母和继子这个身份的存在就能引起各种对立了,何况豪门世家哪个没有阴暗面。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时绥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不去想这些糟心事,结婚也好,不结也好,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只需要等待结果。 这期间凌成周像疯了一样的打她电话,她索性关了机。 第二天,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时淮拉着她一起去了剧组。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助理,时淮也并没有特意教或者使唤她,可她不想闲着,只能观察着别人的助理在做些什么,然后跟着做。 时淮并没有告诉剧组两人的关系,时绥也全程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以至于大家也都没有太过注意到她。 时绥这么做也是因为在傅家有进一步动作前她不想别人过多关注她。 于是期间时淮想喝水,她主动递水,时淮犯困,她主动去买咖啡,一天下来,有人调侃时淮,说他这回终于找对了助理。 回家路上,时淮忍不住念叨,“姐,你别这样,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当保姆的,有用到你的时候我会主动说。” 时绥替他整理着衣服,“我看别人家的助理也是这么做的。” “你是我姐,我怎么能让你和别人一样?” 时绥忍不住笑,“那不就失去了做这份工作的意义了吗?” 时淮撇嘴,不赞同道,“反正以后得听我的。” “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绥下车前笑着对时淮说了一句。 时淮拉开车门,也跟着下车,正想继续说时绥两句,却见她笑容僵在脸上,转头一看,只见灰蒙蒙的夜色里站了一个高而挺拔的男人。 姐弟俩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男人转过头来,英俊的脸沉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不真实的暗夜使者,又像是专吸人血的吸血鬼,俊美得令人发指。 时淮一眼就认出了傅时聿。 他下意识看向时绥,她的表情并不像看到恋人的样子,时淮忍不住皱了眉。 他刚想说什么,傅时聿清洌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上车。” 时绥向前走了两步,时淮拉住她的胳膊,“姐,你还没吃晚饭。” 时绥看了他一眼,“我出去吃,你和婶婶说一声。” 说完,走到傅时聿身边,上了跑车副驾驶。 时淮冷着脸,平静地看着跑车消失在别墅区。 车上,傅时聿不开口,时绥也不敢开口。跑车空间小,不说话的气氛有点诡异,直到车子在一所教堂前停下,时绥才暗暗地吐出一口气。 男人沉寂的眼隐藏在夜里,声音显得出奇的清晰,“婚期定在下个月10号。” 第18章 我没有期待婚礼 时绥不知道为何傅时聿忽然改变了主意,甚至亲自来和她说。 原本以为他讨厌她讨厌到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为什么?” 她跟着他走进教堂,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可以辟谣的,只要你本人不同意,没人能逼你。” 傅时聿停下脚步,环视周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问,“这里举行婚礼怎么样?” 时绥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得皱了眉,结果是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可她不认为傅时聿心甘情愿。 他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这种感觉因为有了前后对比而更加明显。 从上车到现在,他从未正眼看过她。 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答应结婚呢? 他不愿说原因,她如果追根究底就显得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时绥低着头沉默,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犹如做梦,毫不真实。 没有听见回答,傅时聿转过身来,神色淡淡地睨向她,“嫌这里小?不够体面?” 时绥顿了两秒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以为她不说话是嫌弃这里。 时绥立刻解释,“不是,我只是惊讶你竟然会选在教堂。” 一般非信徒的都不会有特别强烈的意愿在教堂举行婚礼,她只是没想过傅时聿会有这样的爱好而已。 然而傅时聿却不信,他已经认定这个女人贪慕虚荣为了嫁入豪门不惜设计他,他故意要惹她生气似的,弯腰低头挑衅地逼近她,“不喜欢也没办法。” 距离凑得很近,时绥下意识屏住呼吸。 “想要风光嫁进傅家?你趁早打消念头。” 时绥抿了抿唇,无奈地解释,“我真的没关系,我没有期待婚礼,一切听你的安排就好。” 她根本不在乎婚礼什么形式。 虽然婚礼是一个女人一辈子中的大事,但在她心里,嫁给他只是权宜之计。 她不会当真的。 只是他若对她太过抵触并不利于她找证据,她想要让他对自己改观,但是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看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何况是自己理亏在先。 让他损两句她并不会生气。 傅时聿原本并没有什么情绪,这么对她也不过是某种心理作祟,然而当他听到她没有像任何一个女人那样期待婚礼时,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真的无药可救。 所以她只要嫁进豪门就行?根本不在乎其他。 他喜不喜欢她,有没有重大婚礼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傅时聿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胸腔里闷得很,让他不想继续对着她这张脸,即使这张脸美得几乎没有瑕疵。 他眸底暗流汹涌,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只是声音明显沉了几分,“这样最好。” 说完,扔下她一个人转身就走。 时绥莫名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狐疑,他带自己过来只是为刺激一下她,让她知道自己即将有个不怎么盛大的婚礼吗?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这个消息被媒体公布出来,也由此让人相信傅时聿结婚这件事是真的,一时间舆论像炸开了锅。 让名媛女星又爱又恨的风流贵公子终于转性了,不是为了家族联姻,而是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结婚了,听说这个女人还是个背景极其普通的普通人。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傅时聿找到了真爱。 网络上有网友哀嚎又失去了一名老公,当然也有网友表示又相信爱情了。 傅时聿是不是为爱结婚除了本人没人知道,可是傅氏股价因为婚讯而暴涨却是和婚讯一起上了头条,傅容礼满意地看着报告,手掌抚上靠在他肩头的沈蓁, “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成全了时聿,挽回他的负面形象,更让公司股票上涨。” 沈蓁挑眉笑了笑,拍拍他的手,站起身,“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傅家。不过,爸妈不嫌弃女方家境比不上傅家吗?” 傅容礼放下手中资料,看向沈蓁,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这么想,之前也给时聿找过几个联姻对象,结果你也都看到了。要么是女方强势不好掌控,要么是女方家庭经不住考验,一不小心就被调查,我们傅家在商界已是数一数二,政商联合确实是首选,但是现在看来,找个弱势的或许更好掌控,能成为时聿贤内助才是最重要的。” 沈蓁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也是,时聿的性子一般人驾驭不了,至少这个他自己是喜欢的。最好是能规劝时聿把重心转移到工作上,毕竟他以后要接手傅氏。” 傅容礼点头同意。 “不过,时聿竟然能同意婚礼,这让我感到意外,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喜欢的,大多数都不了了之,也从没带回家让我们看过,更别说结婚了。” 说起这个,傅容礼表情僵了僵。 他看向沈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坦白,“我和时聿交换了条件,他答应结婚的前提是让他母亲的骨灰回傅家的墓地,放在我的旁边。” 说完,他还观察了一下沈蓁的表情。 然而她很平静,或者说隐藏的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沈蓁才淡声道,“应该的,毕竟她是原配。” “你别生气。这事不过是权宜之计。” 沈蓁勾唇反问,“怎么会是权宜之计?我了解时聿,他说到做到。” 意识到傅容礼可能会误会自己这句话,于是又软了语气解释,“你放心,我没有生气,也不会计较。” 沈蓁并没有故作大方。 这事她是真不在乎。若放在十年前,她也许会歇斯底里的闹,但自从傅时聿回傅家后,她已经彻底醒悟了。 傅容礼没有真心的。 他为了傅家放弃了傅时聿的生母才娶了当时已经怀孕的她,为了声誉他甚至可以对外压下大儿子的死讯,他的一切都是从利益最大化出发。 渐渐的,她想从他身上获得爱,变成了想要从他手里接过傅氏。 她为傅家牺牲了二十多年,她才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她的儿子才是堂堂正正的继承人,凭什么让别人的儿子继承傅氏。 傅容礼自认这事亏待了沈蓁,立刻转移了话题,“允致还有半年毕业了吧,回来后让他来公司吧。” “等他回来再说吧,他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去外面哪有自己家好,虽然他不是我生的,但这么多年来他就是我亲儿子,以后傅氏是他们两兄弟的,回来早点适应适应。” 傅容礼接电话前说了这么一句。 沈蓁勾唇一笑, 不,傅氏不是两兄弟的,它只能是她儿子季允致的。 婚礼很快到了,在这之前,两家本应该见一面,但因为彼此都忙,很难凑到时间,加上女方地位不对等,双方难得的一次见面也这样取消了。 时绥这些天因为时淮的行程忙得昏天黑地,婚礼前夕看到傅家送过来的婚纱婚戒才想起来第二天就是自己的婚礼。 时淮喝了一杯水,扭头看向捧着婚纱发呆的时绥,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诶。” 时绥刚想说话,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她朝时淮笑着摇了摇头,才拿起手机接听。 因为是陌生号码,她也没有多想,直到听筒里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她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下意识想要挂断电话。 “你如果想要我闯进去的话现在就挂断电话。” 时绥移开的手机又回道耳边,她闭了闭眼道,“你在哪里。” “外面。你现在出来。” 第19章 婚礼 时绥深吸一口气,告诉时淮自己出去一趟。 时淮以为她婚前恐惧,想要自己待着安静一会儿,也就没多想。 凌成周的车停在别墅不远处,他看见时绥出来,迅速下车走到她面前,作势要来牵她的手,却被她背手躲开。 “凌少,请自重。” 女人疏离的态度,好像他是什么垃圾,不肯沾染半分。凌成周克制着自己胸口昂扬的怒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你真的要嫁给傅时聿?” 网上平没有公开时绥的信息,因此也没人知道是她嫁给傅时聿。 但是凌成周却从那几个简单的形容词里看到了不寻常,他毕竟也在这个圈子,一打听就知道了。可当时他被派去了欧洲出差,今天才回。 一下飞机他就赶了过来。 他从没有想过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彻底送走了这个女人。 他甚至以为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她,毕竟在家族和事业面前他放弃了她,可真当她离开后,心里却好像缺了一角,做什么事都不得劲,常常会想起她。 他曾也以为自己是因为不甘心,答应去欧洲出差也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整理好心情。可当他看到傅时聿的婚讯那一刻,心里升起恐惧,他到处托人打听准新娘的名字,然后连夜买了机票赶回来。 在见到的一瞬间,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在国外认识她就一直暗恋她,但那时她身边有人,而那人还是自己的师兄,他只能隐藏起自己的心意。这份暗恋维持了五年,直到去年他终于得到她。 曾以为这是老天终于被他感动,特地赏赐给他的礼物。 可最终,还是被他亲手毁掉了。 他不甘,站在夜风中,声音飘忽而滞涩,“不要嫁给他。” 时绥眸色复杂的抬头看着他的脸,曾经,她真心地依赖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全世界,当时她以为那种依赖是喜欢,是唯一,如今抽身出来回过头看,好像并不是如此。 她对凌成周的感情是复杂的,她把他当成恩人,当成唯一的依靠,在被他伤害后,她失望的情绪多过伤心。 然而这种感情能称之为爱吗? 无论如何,都过去了。尤其当她知道这些依赖都建立在他的欺骗上,她和他更不能回到从前。 她用换人事件后面对他时最平和的心境道,“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了。” 男人沉着眼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想要嫁给他报复我?” “没有,嫁给他和你无关。成周,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我们没必要再牵扯了,现实也不允许,就当我们没有缘分。” 凌成周握紧双拳,腮帮咬紧,“缘分要靠自己争取!” 时绥见和他说不通,也不再强求,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他拖着她往车里走,时绥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了,连忙挣扎着想要挣开他的手,“你要做什么!凌成周你放开我。” 男人无动于衷,周身更加冰冷。 他在冷风中等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就是思想斗争的过程。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过没有她的日子。 凌氏也好,她也好,他都要。 即将失去她的念头强烈地控制住他的理智,他快被嫉妒折磨疯了。 时绥一手抓住车门,阻止自己被他推入副驾驶,她咬着唇大喊出声, “凌成周,你要和傅时聿做对吗,要和傅氏为敌吗?你不要凌氏了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带我走,明天你就会一无所有,你真的承受得了这样的代价吗?” 凌成周动作骤停。 一阵风吹过,理智回归,他才意识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 他竟然想要抢婚! 时绥趁他发呆之际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时经年的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下车板着脸冷声问,“凌总,你这是在做什么?” 凌成周没看时经年,而是执拗地盯着时绥。 时绥在他的注视下快走到时经年身边,“没事叔叔,我们回去吧。” 时经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护着她往回走。 凌成周咬着牙高声道,“你嫁给他会后悔的,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想嫁给他,时绥,你简直鬼迷心窍。” 时绥顿了一步,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冷冷淡淡的,“后不后悔是我的事,凌少不必操心。” 凌成周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别墅,心中又痛又悔,恨不得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求她和他自己走。 可他始终无法说出那一句。 他知道自己输不起。 车子离开后,留下一地的烟蒂,其余什么都没有剩下。 时经年叫住正要上楼的时绥,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时绥开口道,“叔叔,嫁给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我没权利责怪您。但是以后的路我自己走,还请叔叔以后有什么事先和我商量。” 时经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说到底联合外人设计侄女这事是他做得不厚道,他没任何借口,就算时绥现在骂他一顿都是轻的。 他内疚,也后悔,怕自己把侄女送进的不是豪门,而是火坑。 这话被下楼的方茴听了个正着,她眉头一皱,大着嗓门反驳,“你叔叔是为了谁?你就别得到了便宜还卖乖了。” 时经年皱着眉呵斥,“好了,别说了。” 时绥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和她错身而过,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时淮请了自己的化妆师来帮时绥化妆,另外找来自己的发小林潇充当伴娘,一切妥当后,男方来接人。 没有闹新郎,其实是没有人敢闹,所有的流程简化,很快两人到了教堂。 即使在傅时聿嘴里这是一场不上台面的婚礼,但当时绥站在教堂门口时,仍然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路两旁被鲜花引路,时绥一路踩着白色花瓣走到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大门,她如同置身花海,林潇羡慕地惊叹,“这也太美了吧?时绥姐,这是你的创意还是新郎的,太浪漫啦。” 时绥久久不能回神,心律不规则,她只能用手捂住心脏,望着那个今天还没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他走下车,身姿笔直地朝她走过来,然后从伴娘手里接过她的手,沉默地带着她走进教堂。 大门被推开,所有的视线朝他们投过来,花童引路,他们同步走向牧师所在的地方,这一刻是神圣的。 婚礼是私密的,除了男女双方的直系亲属,就只有双方的朋友。 时绥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真的在进行一场期待已久的婚礼,身边的人是自己深爱的人。 可理智不断提醒她,这是假的。 当两人交换戒指后,牧师公式化地问出一句,“现场有人反对这对新人的结合吗?” 众人沉默,牧师又重复了一句。 当牧师准备完成礼仪时,教堂的大门被推开,背着光,有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绥怔怔地看向那个小男孩,忽感一阵晕眩。 第20章 喊傅时聿爸爸 不只时绥,众人也都惊呆。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所有人看一眼傅时聿,又看看朝他们蹭蹭蹭跑过来的小男孩,似乎想从两人的脸上找寻某些共同点。 小男孩也不怕生,在众人瞩目下,屁颠屁颠地朝前面跑过去,然后目标明确地站在了时绥面前。 时绥呆呆地看着站在她面前漂亮的小男孩,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他此时开口喊傅时聿爸爸,她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是笑着接纳,还是含怒而去? 她脑海里想象着各种可能,也想着自己可能产生的应对方式。 “漂亮阿姨。” 小男孩抬起头,眼神晶亮地喊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时绥疑惑,弯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 “外面有个阿姨说,这是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小男孩说完,朝她露出一笑,转过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所以,他不是来找爸爸的? 意识到自己搞了个乌龙,时绥转过脸偷看傅时聿,却发现他在看她,她心虚地错开视线。 牧师不由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傅时聿,现在是否继续。 傅时聿看了袋子一眼,淡淡地道,“等她看完礼物吧。” 时绥其实并不想此刻去看文件袋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她心里明白既然选在这一刻送过来,还是在牧师问出那个问题后,这些东西不会是她想要看到的。 于是她柔声道,“没关系,婚礼结束再看也可以。” 傅时聿薄唇微微勾了一下,抬手把东西从她手里抽出来,上身凑过去贴到她耳边,这动作在外人看来啊就好像是新郎亲吻新娘,然后用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是怕看到什么?这么胆小怎么嫁进傅家?” 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边引起一阵战栗。 只是一瞬,他立刻又退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扯开文件袋的绳,表情始终是轻松的。 台下的傅容礼见他们胡闹,忍不住呵斥,“时聿,你做什么!什么礼物比婚礼仪式还重要?等结束再看。” 傅时聿朝他摇了摇头,笑着道,“有人这么诚心要送礼,我们怎么能辜负?不急这么一时。” 喜庆的日子,新人最大。 傅容礼也不好继续用长辈的身份摆脸色。 只能静静地看着傅时聿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张张掀过,脸上始终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 时绥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什么照片。 傅时聿见她好奇,后面的也不看了,一沓全递给了她。 时绥低头看去,看第一张时还有点不明白,然而越往后看脸色越僵硬,直到看到最后一张,她还没回过神来。 她早就知道傅时聿风流,也知道那么多的名媛千金明明喜欢他却不敢嫁给他的原因,都怕他在婚后随时随地给自己带绿帽。 所以在得知自己要嫁给他后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不断地暗示自己嫁给他是假的,不需要在意他的那些绯闻。 可她没想过报应会来得这么快,在婚礼这天,这些并未露面的床照硬生生把她刚才那因唯美的婚礼布置而产生的小小感动给赶得干干净净。 她亲自迎上这一巴掌,难免会产生几分狼狈。 傅时聿眼眸微垂,里面沁了些凉薄的笑意,他替牧师问出那句话,“婚礼还要继续吗?” 时绥很快回神。 她快速地把照片又重新放回了文件袋,换上苍白的笑容,坚定地回答,“继续。” 傅时聿轻轻嗤笑了一声。 时绥眼睫微动,她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改变了。 他现在一定认为自己为了嫁给她可以恬不知耻地连未来丈夫的床照都可以忍。 傅文舒站在宾客中,看了眼美甲过后的指尖,听到这一句后脸色微变,却又不露声色地高声问,“是什么礼物这么神秘,既然看了不如大家一起分享,也让我们沾点嫂嫂的喜悦?” 这句话多少有些落井下石,在座的多数人都能看出这个礼物的目的,何况还是以这样的形式送到新娘子手里。 送礼物的人不是给新人添堵,就是想办法破坏婚礼。 傅文舒自然也清楚。 自从得知傅时聿婚讯以来,她是傅家最反对这桩婚事的人,可没人听她的意见,哥哥傅时聿也像是鬼迷了心窍。 如果不是怕傅时聿不高兴,她才不来参加婚礼。 她憋着气,恨不得出什么事婚礼取消。 以至于刚才小男孩出现那一刻,她幸灾乐祸地想,出现个第三者吧,闹开才好,可还没高兴两秒,发现是个乌龙而已。 气不过,此刻更是逮到机会就想恶心时绥。 时绥却一反常态的冷静,她淡淡地向傅文舒投了一眼, “婚礼后再给你看吧,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而后转向牧师,“请继续吧。” 牧师下意识看向傅时聿。 男人挑了挑眉峰,算是默认。 牧师完成最后的仪式,礼成后抹了一把汗,可算结束,豪门的婚礼可不是那么好主持的。 结束后,时绥跟着傅时聿回老宅,大家也自动忽略了婚礼上出现的那一茬。 婚已经结了,有什么事小两口自行解决。 时绥见过两老后算是正式成了傅家的媳妇。 傅家两老年轻时都是厉害的角色,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威严还在,但毕竟年纪大了,平时不怎么管事,尤其傅老最近心脏不怎么好,老太太要照顾他,两人就没出席婚礼。如今见到孙媳,听说出身平凡,不过人看着温顺脾气不错,倒也满意。 见面时虽没有特别热络,但也不冷淡,尤其是老太太,看着时绥的眼神里满是喜欢,带着浓重的愧疚。 时绥不懂,只是没出席婚礼不至于如此,这种内疚像是从傅时聿身上延伸到她身上。 “以后常来看看爷爷奶奶,你和时聿要好好的,刚开始肯定要磨合,你们要互相包容,两个人能结成夫妻是天大的缘分,你们要珍惜……” 老太太声音里有一种睿智,让人听了上瘾。 她静静地聆听着老人的教诲,这种安静乖巧让老太太更加满意,不停地嘱咐让傅时聿好好待她。 傅时聿站在一旁附和点头。 只有时绥知道,他不走心。 除了傅时聿,傅家还有个人对她极度不喜,从婚礼上就看出来了。 傅文舒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一晚上就没移开过。 时绥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后来想想,大概率是为了凌珊。 可这种连坐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毕竟是第一天,好的坏的她悉数接受。 她嫁给傅时聿,并非来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各种优待,而是找到证据,然后抽身。 至于他人的喜恶,在没有伤害到自己的时候并不值得她太过在意。 一家人吃完晚饭后,时绥跟着傅时聿回婚房。 婚房在市郊,是两老送给小夫妻的新婚礼物,一栋湖边别墅。面积不算大,但住一家五口都没有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子,傅时聿边走边扯松领口,时绥站在客厅里,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在老宅时面对陌生的傅家人她都没这么紧张,可和傅时聿单独在一起时,心脏就如被吊起,一刻都不敢怠慢。 傅时聿没听到身后动静,扯着领带的手停住,转过身来,看见她一副戒备的样子,不由地轻笑出声,“你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现在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时绥站在原地不动。 傅时聿忽然来了兴致,他扔掉领带,脱掉西装,解开衬衫的袖口,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第21章 新婚夜 时绥皱眉,手挡在他靠近的胸膛,“你不必故意这样吓我,我知道你讨厌我。” 傅时聿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到第三颗,露出冷白的胸膛,回到家后他一改在外面的一本正经,全身上下就像软了骨头一样,那几分慵懒随性平添几分色气。 他堵她到沙发后,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语调喑哑,“哦?如果我说我不讨厌你呢?何况今天是洞房花烛夜,我为何要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你说过你不会强迫别人的。”她用他曾经说过的话堵他。 傅时聿笑得欢,似被她逗笑了。 时绥抿着唇,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她说什么笑话了吗? 傅时聿所有的注意力被眼前这双红唇吸引住,他忍不住吞咽,时绥便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 她下意识红了脸,撇过眼。 傅时聿手指微动,改成掐住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而后缓缓开口,“你也说了是别人,你是别人吗?你不会以为嫁给我就一劳永逸了?时绥,得到利益的同时是不是也该付出义务?” 她当然知道。 只是真到这一刻,她发现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何况就如他所说,今天是新婚夜,她没有理由拒绝丈夫正常的权利。 时绥垂眸沉默着。 之前明显的抗拒瞬间褪去。 傅时聿松了手,薄唇微勾,“回房。” 时绥看着他缓缓地上楼,直到身影消失,她才慢吞吞地跟着走上楼梯,到主卧时,听到浴室里传来淋水声,她一屁股坐在床沿,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傅时聿因为设计被逼结婚已经很讨厌她。 至少是不愿意碰她的。 他这态度是想告诉她即使不喜欢她,却也不反感和她上床吗? 时间一点点的过,她忽然想起那个装满他和另一女人床照的文件袋,趁着他还没洗好,她赶紧下楼去拿。再回到房间的时候,浴室水声正好停了,下一秒,男人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先声夺人。 时绥把文件袋抵在他胸前,质问道,“你至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傅时聿擦头发的手顿住,低头瞥了一眼,深眸里染上笑意,“你这是秋后算账?” “不可以吗?” 时绥扬起下巴,底气十足。 他既然要自己履行义务,至少要让自己先享受权利吧? 假婚姻一旦牵扯上男女之事,又怎么还能算假? 傅时聿点点头,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边擦着头发边回应,“可以。” “所以呢?” “就如你看到的这样。” 时绥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坦诚,连辩驳都没有,可他这样又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她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连发出来都要先问下自己有没有资格。 “时绥,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早就知道。” 傅时聿放下毛巾,淡淡地提醒她。 时绥对他这种态度毫无招架之力,如果他否认她还能借题发挥一下,可他如此平静的开诚布公,简直是把她架在高处,上也不能,下也不是。 到最后,只能低声说了句, “可你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那个样子。” 傅食欲狭长的深眸因为愉悦微微弯起,“那是之前对你有几分兴趣,自然要装得正经些。” 时绥,“…….” 那意思是现在没兴趣了,所以本性暴露了? 真是活久见。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竟然可以“坦诚”至此。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那照片里的男人是你?” 照片里有一张是女人的自拍照最清晰,女人露了脸,但是男人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身形来看,确实有几分像傅时聿。可惜所有的照片都只能显示是两个人的床照,别说脸了,连身高特征都并不清楚。 所以时绥带了几分希望,照片里的男人并不是他。 傅食欲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都送到你手上了,还不相信?”替换 “也许是别人故意引导让我误会呢?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时绥瓷白的小脸满是严肃。 婚礼过后,她思前想后送礼物人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这个婚结不成。 再加上傅时聿的态度太过诡异。 他没否认,甚至相当于默认,正常人不是应该先一口否决的吗?当然他可能是故意想让她误会,然后主动取消婚礼。 但时绥莫名觉得,他只要答应了结婚,就不会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多么让人心动的一句话。 傅时聿也有那么一秒的迟疑。 只可惜他太过理智,很快就从这句裹了蜜的咒语中清醒过来。 他撇撇嘴,“抱歉,我并不记得,追究照片的人是不是我有意义吗?你不会以为婚后我也只会有你一个吧?” “忘了我曾经说的了?时绥,嫁给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站起身,周身气息骤冷。 时绥也跟着起身,她仰头,视线对上他的眼,“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我不会强求,也不在乎你有几个女人,但仍然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我们做个约定如何?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这么厌恶我,我们就分开。但这一年之内,你能不能尝试着不要这么排斥我?” 傅时聿冷淡的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做这种约定?” “总比每次见面都拌嘴吵架强吧?你想这么过?” 她都答应不干涉他了,他还想如何? 不是他自己答应结婚的吗?难道答应结婚就为了折磨她?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她相信傅时聿没这么傻。 女人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傅时聿垂眸看着,原本还算好的心情因为她这几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嫁给他是为了什么? 什么叫她不在乎他有几个女人? 所以她嫁给他,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傅家? 傅时聿撇开脸,敛去满目浓稠的戾气,他早已经学会隐藏情绪,可时绥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地挑起。 他没有回答,冷着脸转身离开了卧室。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片刻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时绥意识到,新婚第一夜,他离开了。 第22章 情人争吵 时绥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失落,她无意惹他生气,也知道结婚非他本愿。 且他们身份注定对立。 每当她想要走近一步,心里会有一道防线提醒她,不要靠近,如果他真的与父亲案子有关,那他则间接造成了父亲的死亡 因着这层关系,她无法从心里靠近他。 也许保持距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她环视卧室,里面的装饰偏男性化,他们婚期定得急,没来得及重新装修。傅老太太对此耿耿于怀,一直对时绥说抱歉。 时绥对这些没什么特殊要求,她们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冷落她已经让她万分感激。 既然傅时聿不在家,她准备先泡个澡然后早点睡了。 然而沈蓁忽然一通电话打过来。 时绥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接起来。 “时聿离开别墅,你为什么不跟着?” 沈蓁冷声质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时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过了几秒才拧起眉,“你在别墅里装了监控?” 沈蓁嗤笑,“首先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在老爷子的房子里动手脚,其次你认为傅时聿是吃素的?” 时绥沉默着,似乎并不太相信。 沈蓁也感觉出来了,索性坦白,“跟着他的保镖里有我的人。” 既然两人达成联盟,这点小事也没必要瞒着。沈蓁觉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时绥有在乎的把柄在她手里,她不怕她会告诉傅时聿。 沈蓁自认是谋算人心的高手,当初在酒店曝光那一遭也是算计的一环,让傅时聿误以为都是时绥所为,他不会容忍女人设计自己,所以就算两人结婚,在他心里时绥已经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这样的两个人,根本不会对彼此坦诚,而这正是她想要的局面。 “有保镖跟着,为什么还要我去跟呢?”时绥冷静的声音打断她一闪而逝的走神。 “他们近不了身,无法知道他见了哪些人。时绥,遵照我们的约定,你有义务向我报告他的一切。” 时绥仰面闭了闭眼,睁开眼后才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现在人在夜色101vvip包厢。” “好。” 结束通话后,时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门边从时淮替她送过来的行李箱里找出日常的衣服,又卸去一脸精致的新娘妆容,将一头长发扎起高马尾,拿了钱包和手机,走出别墅大门。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很快车子停在夜色门口。 时绥这才知道,“夜色”是一家高级会所,会所装修的金碧辉煌,普通人站在这儿会忍不住觉得囊中羞涩。 她深呼吸,走进会所,若不是服务员带路,她根本无法找到这个隐藏在角落里最隐蔽的包厢。 服务员正要敲门,时绥连忙拦住,“等会儿吧,我去下洗手间。” 男服务员好心提醒,“里面也有洗手间。” “不用了,我去公共的好了。请问怎么走?” “前面直走到底左拐就是。” “好的,谢谢,你去忙吧,我等会儿自己进去就好。” 男服务员看了她一眼,有点舍不得走,他心想他现在不怎么忙,其实可以等她的。 然而时绥看不出他的心思,直接走了。 她很紧张,不知道包厢里面会有什么,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迎接傅时聿的质问。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再三确认自己现在外表没什么问题,又深吸一口气,才转身往外走。 直到经过拐角时,突然两个女人的争吵声让她停住脚步,她缓缓走了出去,看见一个女人正指的另一个女人的脸骂, “真不要脸,和傅时聿睡了一晚就当自己是正主了。” 时绥瞳孔紧缩,下意识退了回去,然而声音却争先恐后闯入她的耳膜。 “至少你想睡都睡不到!”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傅时聿对你认真,不过是玩玩而已!他已经结婚了!” “那又如何,那女人不过是耍手段上位,傅少又不在乎,不然新婚之夜本应该陪老婆他怎么会出来?” “呵,说你是猪,你还真哼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苏苁,你够了!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来啊,我怕你啊。” 两个女人吵架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好在她们选的地方隐蔽,来往的人并不多。 时绥本来不想偷听,但一不小心听到对话里还有自己有些愣怔,眼看着她们要打起来了,跨出一步正犹豫着是否要劝架时。 便听见背后一道冷飕飕又带着漫不经心的声音冒了出来。 “闹够了?” 时绥浑身僵硬,像受到惊吓的猫,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能僵着脖子一动不动。 在她想象力,他此刻应该在包厢,而不是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他……有没有认出自己? 只是这话明显是对着那两个女人所说。 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正要互相掐头发的两个女人倏然顿住,看到是傅时聿后吓的同时松开了手。杨子妍背过手怯怯地喊了一声,“傅少!” 现场的情况就是,时绥站在两个女人和傅时聿的中间。 让时绥觉得诡异的是,他们是如果当作没看到她而互相对话的?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隐身了。 傅时聿更像是没认出她一样,越过时绥站在她前方一步远的地方。从时绥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四分之一的侧脸以及捏着半截烟的修长手指正轻轻点着烟。 “在这里闹,想上头条?” 傅时聿好听的男中音散漫而冷漠,完全不像是对着自己的情人说话。 杨子妍委屈,娇滴滴地抱怨,“傅少,是苏苁非得找我茬。” “自己不要脸胡说八道还不让人说了?”苏苁嘀咕,但明显忌惮傅时聿,说话声在他的视线压迫下越来越弱。.qqxsΠéw “我哪里胡说八道!傅少,她不信我们在一起了,你和她说我没有撒谎。”杨子妍边说边走到傅时聿身边,柔媚地勾住他的胳膊,气呼呼的声音几多婉转。 时绥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想着不如先离开吧,撞见这一幕确实太尴尬,却听傅时聿突然说了句,“找都找来了,不多玩一会儿?” 第23章 修罗场 在场的三个女人均是一顿。 杨子妍和苏苁互看一眼,这话明显不是对她们说的,苏苁睁大眼睛看向被傅时聿挡住大半个身子的时绥。 时绥心跳得厉害。 他这是问她的吧? 她僵着身体,不想转身,只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硬着头皮往前走,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被男人扯住了手腕,拽拖着往包厢走。 “等等。”杨子妍回过神来,在后面追,“傅少,她是谁啊?” 傅时聿走得快,已经把时绥推进了包厢。 苏苁拉住杨子妍提醒了一句,“你要点脸,那女的好像是傅少的妻子!” 虽然网上没有爆出过时绥的照片,但有人形容过,个子高挑,身材堪比模特儿,更绝的是一张脸,素颜就可以吊打娱乐圈一众大小花。 而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素着一张脸,却依旧明媚逼人,傅时聿又对她暧昧不清的,除了他的新婚妻子还有谁? 苏苁与杨子妍同期出道,虽然彼此看不过眼,经常吵架,但现在面对忽然出现的正主,苏苁还是想提醒杨子妍低调点。 谁知杨子妍听了直接瞠目,“什么!她就是那个用手段讹傅少的女人?来得正好!” 自傅时聿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后,不免有些黑粉在揣测时绥,更有甚者说她手段高明,竟然可以拿下傅时聿,一时间喜欢傅时聿的无一不妖魔化时绥。 杨子妍也是其中一员。 杨子妍不顾苏苁劝阻,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苁没办法,也只能跟着走进包厢。 今天是华尚影视少东陆城阳安排的局,傅时聿被时绥气走后,打电话找人喝酒,正好陆城阳在,就把他招来了。 刚才他不过是觉得闷,出去抽了一根烟,没想到回来看到这一幕。 包厢里男男女女,不乏明星富少,起哄斗酒的喧闹声犹如滚滚热浪,时绥没见过这种场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时聿进入包厢后就把时绥扔在一边,自行走到沙发一角坐下,接过陆城阳接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陆城阳今天没参加婚礼,自然也不认识时绥,此刻见她被傅时聿带进来,却又不闻不问,就像落入狼窝的无辜小羊羔,他取笑,眼神示意,“出去一趟,又拐了个良家少女?” 傅时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置可否。 陆城阳啧了一声,“这个不错,连叶倾心都比不了。” 即使在一众大小明星面前,时绥仍是耀眼的。漆黑的长发,无可挑剔的明艳精致的巴掌脸,窈窕的身段,虽然略显拘谨,却掩盖不了骨子里散发的纯然野性。 她站在那里,自带光芒,不一会儿吸引了一众目光,但她是被傅时聿带进来的,在场的男人即使有心想要搭讪,也不好贸贸然出手。 傅时聿就这么事不关己地看着时绥尴尬地站在众人面前。 杨子妍看出了形势,一把推开时绥,妖妖娆娆地小跑到傅时聿身边坐下,恨不得挤进他怀里,“傅少,我们也喝一杯呗?” 傅时聿懒懒地靠着沙发,没说喝也没说不喝。杨子妍当他应了,连忙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傅时聿,“我们交杯吧?” 说完,眼神挑衅地看了一眼时绥。 傅时聿没接。 他掀起眼皮无声的看向时绥,那眼神时绥竟觉得自己看懂了。 他想看她会怎么做。 苏苁有点看不下去,她走到时绥身边想带她坐下,却晚了一步,时绥已经走到两人面前,重新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 周围嬉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陆城阳正在掷骰子,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来,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一幕。 什么情况?两女争一夫?这么刺激的? 大家都等着傅时聿的选择,连呼吸都忘了。 傅时聿在众目睽睽下接过杨子妍的酒,仰着头一口喝下。 有几个不怕事大地吹起了口哨。 时绥的脸白了白,正想放下酒杯,傅时聿却直接握住她的手,就着她的手喝下了那杯酒。 陆城阳看得兴奋,这是什么意思? 雨露均沾? 杨子妍最近被公司捧着风头正盛,心气儿也高了,本就觉得时绥用了下作手段才嫁给傅时聿,现下又明显和自己挣,对她更是厌恶,自己手中的酒杯换了方向毫不犹豫泼向时绥。 随之而来一阵抽气声, 时绥下意识闭眼,酒液顺着瓷白的脸滑落,狼狈中竟有种旖旎的美感。 “抱歉啊,一时手滑。” 杨子妍假意道歉,说话间观察着傅时聿的表情,见他毫无所谓后心下窃喜,得意洋洋地又顺回了傅时聿身边。 时绥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的男女,顿了几秒后,弯下腰,伸出手,陆城阳以为她要反击,正要阻止时。 包厢门倏地被推开,一个高大男人走进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这时时绥抽了一张桌上的面纸,默默擦干了脸上的酒液。 陆城阳莫名松了一口气,笑着朝男人招手,“成周,你这也太晚了,罚酒三杯。” 随着陆城阳的发话,周围的空气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 “这是怎么了?”凌成周一进门就感觉到异常,坐下后才问了一句。 陆承阳朝傅时聿努了努嘴,抵着腮帮尬笑。 凌成周看到傅时聿时顿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隔了一张桌子站着的狼狈女人,他觉得有些熟悉。 但是一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傅时聿今天怎么可能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转念一想,不对,他这是扔下她一个人来了这儿? 他们没有…….洞房? 就这么几秒钟时间,凌成周已经想了很多,然而等他等看清女人长相后,他的表情渐渐变得皴裂,声音蓦地扬起来,“时绥?” 不止时绥,傅时聿的眼神也甩过去。 凌成周神情激动,起身的动作甚至带到了桌角,引起一阵响动。 时绥的瞳孔一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还是在这么狼狈的时刻。m.qqxsnew 这又是什么修罗场? 她忽然觉得场景有点熟悉。 在一个多月前,她在包厢里,被他送给了傅时聿,那一天,她更为狼狈,也更绝望。 时至今日,明明才过了四十多天,却恍若过了许久,久到她竟想不起那天的细节了。 凌成周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她和傅时聿,那一夜他们不欢而散,他彻底失去了她。 今天再见,她却像是被欺负了。 而她的新婚丈夫却犹如上帝般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凌成周从未觉得如此后悔。 他曾捧在手心的女人此时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如此冷待。 傅时聿察觉到她片刻间的异样,周身懒散的气息顿收,眼底暗流涌动。 她看到凌成周需要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冷淡又强势的开口,“过来。” 第24章 交杯酒 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傅时聿强硬语气中的不容拒绝,更惊讶他对一个女人露出这种强势的态度,在场的人,无论是源自听说,还是亲眼所见,多多少少对他所为有所了解。 傅时聿对女人向来是斯文放任的态度,她们来去自如,他从不强迫。 然而正是这种散漫,更让他有种致命吸引力,也更让喜欢他的女人欲罢不能, 也许女人对男人也一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难以割舍的。 但现在这个男人却一改常态,对眼前的女人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占有欲。 陆城阳惊得下巴要掉下来,顿时连手里的酒都不香了,放下酒杯搓着手好奇事态的发展。 时绥只顿了一秒,继而站在傅时聿面前,朝他周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空座位,他这是要她站在他面前? 杨子妍脸色逐渐阴沉,明明坐在傅时聿身边刚才还觉得很得意,现在却如坐针毡。尤其看到傅时聿又给时绥倒了一杯酒,她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时绥。 时绥不太明白傅时聿的意思,但还是乖顺地接过酒杯。 傅时聿拿起自己的酒杯,故意看了一眼眸色沉郁的凌成周,收回视线时唇边是玩味的笑,朝时绥勾了勾手指。 时绥凑过去,目露疑惑。 “新婚第一天,怎么也要喝个交杯酒。” 话音一落,震惊四座。 尤其是陆城阳,他拍了下酒杯,“靠!傅时聿!你不早说!”然后露出殷勤的笑容,“嫂夫人!来来来,快坐下,交杯酒嘛,坐下来慢慢地喝。“ 说着把身边的人挤走,给时绥空出来一个位置。 时绥眼神询问。 傅时聿伸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身边。 杨子妍看不下去了,扯着傅时聿的胳膊,娇声道,“傅少……” 简直辣眼睛,苏苁没眼看,但毕竟和她一个公司,又怕傅时聿在新婚妻子面前下不来台,之前若说还觉得傅时聿不在乎这个结婚对象,但现在表现出来的又不是那么回事。 模棱两可的态度之下,还是规矩点的好,一不小心触了霉头不是她们这种小明星能担待得起的。 苏苁只能笑着提醒了一句,“子妍,你过来和我坐吧。秦少这儿缺个人,一起玩牌。” 杨子妍却像是被听出来苏苁的提醒,赖着不肯走。 傅时聿回头睨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还不过去?” 杨子妍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不甘心地坐着,没动。 有看出眼色的男人过来劝,苏苁趁机过来,拉着杨子妍走。 可杨子妍因为吹嘘和傅时聿一夜情吃了多少红利这件事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一旦她今晚认怂离开,她就会沦为笑柄。 让杨子妍担心的是,那一夜根本是子虚乌有,傅时聿不解释只是懒得解释,她心里门儿清,傅时聿对她和对其他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过是比那些女人脸皮厚,可以仗着男人的无所谓而蹭尽便利。 可无论她现在如何不情愿,形势已然对她不利。 时绥朝着苏苁摇头,笑着道,”没关系,让杨小姐坐着好了。” 时绥并非圣人,可以对那杯酒毫不在乎。 而是现在这种情况,尤其在场的都是傅时聿的朋友和熟人,若是她公然和他名义上的情人叫板,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恶化。 孰重孰轻她心里有数,为了杨子妍并不值得。 她转脸看向傅时聿,“我知道你是为了刚才那杯酒为我抱不平,我不介意的,我相信杨小姐也是不小心。”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那杯泼向时绥的酒是故意的,可时绥这么说却是拉了一波好感,也为自己和傅时聿立了一把体贴丈夫和大度人妻的人设。 苏苁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坚持,但是暗地里给杨子妍甩了个眼色,大意是让她消停消停,别得罪了傅时聿。 杨子妍憋着气坐着,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得不了好,不敢再开口了。 见傅时聿并不说话,时绥接着道, “我跟着出来是怕你有事,你在老宅喝了不少的酒,现在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喝完这杯交杯酒我就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说着,勾起傅时聿的手腕,将酒一饮而尽。 傅时聿眉梢微微上挑,也跟着她的节奏将杯中酒饮尽。 陆城阳拍手叫好,“一杯怎么够,我们还没有祝贺两位呢,得一个个的轮流,嫂子既然来了也别走了,一起热闹热闹?” 时绥始终笑着,等着傅时聿发话。 然而傅时聿不表态。 陆城阳见状更加殷勤地给时绥倒上一杯酒,刚要递给她,却被坐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凌成周出手阻止,“她不会喝酒,再喝就要醉了。” 其实刚才那一声意外的喊名字,陆城阳这个人精已经看出点苗头了,再加上傅时聿明显气场不对了所以故意没提这个话茬, 没想到凌成周这个家伙竟然还不知收敛。 陆城阳扭过头,对着凌成周龇牙咧嘴一番,凌成周却当没看到,直视向傅时聿,“傅少,新婚第一天不和妻子在家过,这么跑出来玩我还是头一次见。” 傅时聿勾起菲薄的唇,甚至抿起一丝笑,垂着的眸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凌少闲得慌,关心我和我老婆夫妻生活?” 老婆两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让时绥一愣,却也让凌成周脸色陡然黑了黑。 傅时聿见他一副有气撒不出的模样,心里莫名痛快,像是要加把火一样,手伸进时绥的腰间,一把搂了过来。 时绥一个不稳,倒进了他的怀里。 一时间,鼻间充斥着他身上木质的香调。 他身上的气味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南辕北辙,一个沉稳,一个风流,只是,究竟哪个才是他呢? 时绥恍惚地想,没注意到傅时聿的手轻抚她的秀发,和随着这个动作凌成周阴郁的脸色。 陆城阳见现场气氛不对,立刻控场,“咳,今天这大喜日子,兴的是开心。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说着硬要时绥喝一杯酒。 傅时聿一把捞过,直接替她喝了下去。 直到结束,傅时聿和时绥两人都被灌了很多酒,时绥已经晕在了傅时聿的怀里。傅时聿面上看着还很正常,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从他越来越冷静的眼神里得知他已然醉了。 只是他自制力太好,没有人发现而已。 陆城阳这边气氛正热烈。 傅时聿瞥了眼一晚上都在自个儿喝闷酒的凌成周,心情无比的好,一把捞起怀里的女人,转手对着玩得正嗨的陆城阳说了句,“走了,你们玩。”仟千仦哾 “哎,这就走了啊。” “嗯,她醉了。” “好吧好吧,找时间再聚聚。”陆城阳嘴里叼着烟,含糊地说了句,又扔下一张牌,嘴里嚷道,“这下还不通吃!” 傅时聿甩了甩头,赶走晕眩的醉意,抱着时绥走出包厢。 走到车子前,被追出来的凌成周一把拦住。 第25章 脱衣服 “凌少还有话说?” 傅时聿虽抱着时绥,但站在凌成周面前仍没有弱了气势。 凌成周视线落在时绥的脸上,须臾之后,才缓缓开口,“傅少不会以为时绥会忘了我吧?” 傅时聿薄冷的眼皮掀起,“看来凌少这一个月下了不少功夫,连陆城阳都攀上了,所以敢这么和我叫板?” 凌成周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自己女人被抢这种羞耻感在这一个月间化为动力,让他明白只有不断变强,强过傅时聿,才能让时绥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面对傅时聿时,总觉得低他一等,只因那晚在包厢求人的一幕成了悬在他心中的一把刀。 他咬紧腮帮,明明心里气得要命,却还是忍不住挑衅,“我会让她回来,若到那个时候,还请傅少成人之美。” “我非君子,没有送自己老婆给其他男人的喜好。” 这话如巴掌一样打在凌成周的脸上。 可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傅时聿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语调虽慢悠悠的,却带着在位者的气势,“你若有本事,就来抢,抢不过就早点滚。” 傅九听出了话势,立刻走上前拉开后座门。 傅时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抱着时绥坐了进去。 傅九回到驾驶座开车离开,后面一辆保镖车也跟着离开。 开出去大概十分钟,傅九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见他正闭着眼仰靠在座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正睡在他怀里的女人的秀发, 不敢打断他。 终于傅时聿像是感觉到他的注视,却依然闭着眼,沉声问,“有事就说。” 傅九暗忖一声,这都能知道! 他如实报告,“保镖里有鬼。” “嗯,我知道。”傅时聿冷静道。 “要解决吗?” “不用。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傅时聿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眼神落在在他怀里熟睡的女人。 酒品倒是不错,喝醉了乖乖睡觉。 至于凌成周—— 就算心里还惦记,但是既然当了傅家的媳妇,就依不得你了。 傅时聿抱着时绥回了主卧,将她扔到大床上,并且尝试叫醒她,谁知一沾上床的女人立即转了个身,抱着被子美美地睡过去。 傅时聿盯着她就这么看了几秒。 然后脱掉自己的西装扔到床头,右腿屈膝跪在床上,凑过去尝试掰正她的身体,谁知女人手一挥,嘴里嘟囔着,“别碰我。” 傅时聿,“……” 他眼睁睁看着她又翻了个身子,继续舍不得她怀里的被子裹得紧紧的。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耐心竟如此的好,他又一次尝试,“醒醒,至少起来换身衣服。” 时绥被吵得烦,可确实难受,扭了几下闭着眼睛开始脱衣服。 傅时聿见她乖顺了,才转过身自己把衬衫脱了,换了居家的t恤换上,然后去洗手间替她拿睡袍。 时绥在床上扭动着脱毛衣,她的大衣外套在车上就已经被傅时聿扔到了一边,此时里面穿着高领毛衣,脱起来有点困难,在脖子里扯了几下才扯出来。 时绥刚才走得急,加上毛衣是羊绒的,本就可以贴身穿,所以她单穿了,现在脱了自然只剩下了内衣。 傅时聿却没想到这一茬,他只是转个身而已,床上的女人上身竟脱得只剩下了内衣,深灰色的床上是女人如玉般光滑的肌肤,白得忍不住让人想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皮肤。 更要命的是,她此刻正在尝试脱内衣。 傅时聿眼皮猛跳,连忙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谁知时绥抗拒,双腿直接缠上他,手也缠了上来,男人一个不稳,一脸栽倒在她的胸前。 傅时聿,“……” 男人闭了眼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撑起双臂,让自己远离,喉间却忍不住吞咽了数下。 若是时绥清醒,定能发现千年难见的奇景。 傅时聿脸红了。 他艰难地扯开时绥箍住她的双手,扯开她的腿,又空出一只手来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她在被子里扭动着,过了一分钟,扔出来一条裤子。 紧接着内衣裤都被扔了出来。 毫无疑问,她现在是裸睡。 傅时聿无奈地朝床上那个蠕动的地方看了一眼,手指按了按眉心,还是没忍住,想去拉开闷住她脸的被子,让她不至于被闷死。 刚掀开一角,却陡然清醒,他也喝醉了,为什么要照顾喝醉的她? 何况还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傅时聿脸色急转直下,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出主卧。 时绥醒来的时候,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那种如万蚁啃噬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发誓,下次绝不能再喝这么多酒。 她挣扎着坐起身,却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 她当时喝醉了,然后睡着了,可她是怎么回来的? 等等,她为什么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她眉心狠狠一跳。.qqxsΠéw 她什么都没穿! 她自己脱的,还是别人脱的? 视线慌乱一转才发现自己在婚房,提着的一口气瞬间吐了出来。 还好,还好。 然而转念一想,她刚松懈一口气又堵住了。 所以,是傅时聿送她回来的? 她双手捂住脑袋,眼睛偷瞄着大床,发现这张三米宽的床上并没有第二人睡过的痕迹后,这口气才彻彻底底地舒了出来。 他没住在这里。 时绥叹了口气,坐在床上,脑海里不可控地跳出了昨晚的场景。 那些场景像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走了一遍。 想起杨子妍嚣张的样子,她不由地皱起了眉。 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个杨子妍吧? 她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才认命地起床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穿戴整齐后才走下楼。 新婚第二日的别墅里喜庆的布置还在,也明显地热闹起来。 “少夫人早。” 中年妇人正往餐桌上倒牛奶,看见时绥下楼便笑着打招呼自我介绍,“我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少爷少夫人的,我姓林。” “林姨您好。” 时绥也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声,然后看见她正在布置餐桌,好奇地问,“要准备这么多早餐的吗?” “不多啊,您和少爷两个人呢,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中式西式都准备了一些,不过少爷喜欢中式的,我熬了粥,您要尝尝吗?” 时绥心里咯噔一下,傅时聿也在? 正想着不如去房间躲一下,等他出门了再下来时,身后传来有些低哑的男声,“在楼梯口杵着做什么?” 时绥猛地转过身,就见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装站在另一端,头发稍许凌乱,可依然有种慵懒的俊美,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昨晚的事,时绥无法摸透他的想法,此刻只想着逃离让自己缓缓,“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回房。” 说着准备从另一端去坐电梯。 谁知男人几步下楼,直接拽住她的手臂往餐桌旁走,还漠然地说了句,“傅家没有分开吃早餐的习惯。” 时绥睁大眼睛。 顿了两秒才发觉这个男人在说什么鬼话,忍不住腹诽,什么傅家!也就他和她两个人而已。 不过还是坐了下来。 算了,大不了自己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不说话就好了。 再说林姨煮的粥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很好吃,不知不觉,时绥连着喝了好几口。 傅时聿见她吃得欢,突然冒出一句,“你喝醉了喜欢脱光衣服?” 第26章 难伺候的男人 “噗!”时绥一口粥喷了出来。 不幸的是,有几粒喷在了傅时聿那张俊脸上。 时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后,惊慌地抽了手边的纸要替他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体香,昨晚的记忆倏地跳出了脑海。 傅时聿下意识躲开她的触碰,自己黑着脸抽了纸擦掉了脸上的米粒。 时绥尴尬的再次道歉,却又忍不住嘟囔,“谁让你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吓死我了。” 傅时聿算是体验了一次女人的倒打一耙,冷笑道,“你自己敢做,就没胆子听?” 脸上终于没有黏糊糊的感觉,他又看了一眼餐桌,很怀疑桌上的那些食物也都被她那一喷涂毒了,过不了心理洁癖那一关,索性让林姨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时绥心虚,早上醒来自己身上确实光溜溜的,所以真的是自己脱的,还是在他的面前? 虽然是自己脱的这件事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那样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她还是吃亏了。 她边喝着粥,眼珠子一个劲儿地转,心里在想什么傅时聿想不清楚都难。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道,“你放心,我没看。自己是什么身材心里没数?” 说出这话时,傅时聿的脸有些烫。 越是想忘记,可那躺在床上的起伏,平坦的小腹,光滑的肌肤以及修长的腿就像是故意和他做对一样,总时不时的就要跳出来。 时绥郁闷地喝着粥。 她纵然不希望被他看到,可被一个男人,尤其是优质的男人这么鄙视身材仍然觉得不开心,甚至有点怀疑自己。 她一直被凌珊赞美的身材难道是她为了让自己开心故意骗她的? 时绥偷偷地低了下头,往自己胸口看了眼。 再想到昨天杨子妍目测36e的胸,那是不能比的。 昨天都蹭到他身上去了,那可不就是身材好吗? 还以为他是有思想的,没想到和某些男人一样,只看外表,时绥暗地里鄙视了一下对面的男人。 然而男人毫无所觉,斯文地喝完粥,拉开椅子坐了起来。 走了一步又停下,好像是刚想起来一样。 他居高临下,似随意地问了句,“你今天要做什么?” 时绥抬起头,睁大眼睛莫名地看向他。 男人单手插袋,解释道,“奶奶让我带你出去逛逛,看你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她和爷爷觉得什么都没给你买,有点亏待你。” 时绥立刻摆手, “没关系的,我不缺东西。再说爷爷身体不好,我们婚期又这么急,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没什么亏待的。” 这话都是真心话。 何况在她心里这婚姻是假的,无论哪一种立场,她都不可能要傅家一分一毫。 傅时聿却以为她在欲擒故纵,都已经嫁进来了,还装。 他还想着因为她让他有机会说服傅容礼完成母亲的心愿,也不至于太追究她算计自己的事,但现在来看,她似乎心更大。 傅时聿脸色沉下来,唇边掀起讥诮的弧度,“错过这个机会可别后悔。” “不会的,替我谢谢爷爷奶奶。”时绥眨着大眼睛,再三保证。 走上楼的傅时聿觉得自己魔怔了,突然发什么好心?还骗她是爷爷奶奶想给她买。 这女人是狐狸精转世吧? 怪不得让陵成周到现在还惦记她。 傅时聿冷着脸走进客房,脱了休闲的衣服,换上正装。 下楼时正好遇到要出门的时绥。 只见她边换着鞋边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滑弄着什么,嘴里嘀咕着,“怎么还没人接单啊?” 傅时聿只当没看到,笔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时绥有了主意,立刻上前,“你能不能载我一段路?这边好难叫车。” 傅时聿脚步不停,快速地走到门口,车已经停在门口,傅九见他出来立刻下车给他开门,时绥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见他没什么反应,时绥松了一口气。 今天时淮杀青,早上有重头戏,她不能迟到,不然她也不会厚着脸皮要蹭车。 毕竟傅时聿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开开心心的,下一秒就能翻脸,是个难伺候的男人。 两人坐在后座谁也不讲话。 傅九上车后已经感觉到了不一样,两人离得那么远,中间坐两个人都没问题,哪里像新婚夫妇?这和昨晚的情况大相径庭。 一大早吵架了? 傅九从傅时聿十六岁回傅家后就一直跟着他,十年了,两人早已经建立了默契,平时基本傅时聿说了上句,下句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对于结婚一事,他是愣没看平白,表面风流,实则对谁都无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设计就结婚,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傅九见身后那对新婚夫妻各自看着窗外,挠了挠脑门,一脸疑惑。 时绥看到前面的公车站,立刻转头对傅九道,“麻烦在公交站停一下,我那里下就可以。” 傅九从后视镜里看傅时聿,眼神询问。 傅时聿这才转过头,“去哪里?” 时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但还是老实说了,“去片场,时淮今天最后一场戏。” “你现在在做时淮助理?” 傅时聿这么问也是因为之前蹭派人调查过她,虽然结婚对他来说是个把生母安葬进傅家墓园的交易,但毕竟是结婚对象,也得知道她的身份。 但奇怪的是,调查的人只能查到她和凌成周在一起之后的事,她先前的资料像是被人特意抹去,就像凭空出现在北城一样,找不到任何的过往。 资料上显示她是孤儿,目前住在叔叔家,原来在那家小企业帮忙,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去当了时淮的助理。 时绥惊讶他竟然知道,随即点头,“嗯,比起别人,我是他姐姐,更能照顾好他。”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过公交站。 时绥心急,“你是去公司吗?再往前开我离得更远了。” 傅时聿收回眼神,说了句,“去影视城。” 傅九立刻应声,方向盘一转,换了道。 时绥不知道这个男人突然怎么了,明明在家里的时候嗨冷嘲热讽的,一会儿又发善心了,害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气还没五分钟,又得感激他了。 虽然特意送人的举动还算绅士,但两人在车里依然没话讲,看得傅九在一旁干着急。 他倒不是着急人夫妻俩感情,而是他夹在中间太尴尬了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好不容易熬到影视城,傅九扭头提醒了一句,“少夫人,到了。” 时绥拿起包下车,转过脸看了一眼傅时聿,“谢谢你送我过来,耽误你时间了。” 傅时聿并没有说话,只是高冷地睨了她一眼,又低头看资料了。 时绥也不在乎他的冷淡,朝傅九道了谢,开门下车,关门前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今天他们杀青,要聚餐。” 男人头也不抬,“随你,” 时绥一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多此一举,连忙关上了门,转身朝片场跑去。 等到身影消失,傅时聿才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开口,“去公司。” 到入口时,时绥发现自己忘了买咖啡,时淮有这个习惯,开机前喜欢喝一杯美式提神,还好影视城旁边有家咖啡馆,她跑过去买了几杯,打包回了片场。 因着已经结婚,身份也已经公开了,时绥也就没再继续戴口罩,一进片场,工作人员没认出来,直接拦住她,“这位小姐,外人不能进去。” “我是时淮的助理,我有工作证。”由于两只手都提着咖啡,她一时拿不出工作证,但她这么一说,后面有人惊呼,“天呐,时淮的助理竟然这么好看!” “等等,你不觉得眼熟吗?” “你认识?” “昨天有图流出来,说傅时聿和新婚妻子在夜色出现,然后还传了照片,我怎么看着这小助理和那人长得那么像。” “怎么可能?傅少奶奶给人当助理?太夸张了吧?”.qqxsΠéw “我也想着不可能,也许是角度问题吧。” 就在时绥拿出工作证的时间里,不远处的群演已经讨论开了。 验证过身份后,时绥正想走,谁知身体被猛地往后一扯,手一失力,左手的咖啡撒了一地。 “不过是个狐狸精,用了手段上位,有什么好得意的。” 骂完,杨子妍一个巴掌就要甩过来。 时绥下意识的,反手一挡,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杨子妍被甩了个仰面倒地。 不仅是周围看客,时绥都被自己彪悍的战斗力惊呆了。 第27章 打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绥被自己吓了一跳,放下另一只手的咖啡,蹲下来想要扶杨子妍。 杨子妍崩溃了,摔倒是小事,可是在一群演员,导演还有群演面前摔了个奇丑的姿势,这点不能忍。 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她挣扎着爬起身,叫嚣道,“时绥,我要你好看!” 时绥尴尬地站起身。 还想扶她来着,可人家不领情,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再说又不全是她的错,谁让她扯自己来着。 这么一想,时绥也就没了心理负担,站起身看着杨子妍自己狼狈地站起身。 眼看着她刚站稳就要故技重施,时绥好心提醒,“你还想再被摔一跤?” 虽然她并不记得自己会什么功夫,但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她会。而且看上去似乎有点厉害。 难道她失忆前学过? 杨子妍动作僵住,收了手,脸色铁青,“你还是不是女人?出手这么重!” 时绥不想和她纠缠,昨天那口气已经忍了,今天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和她对打,但现在是工作场合,她不想和她吵架。 刚才那一摔就当是报了昨天的仇了。 时绥想息事宁人,可别人不肯。 打不过,就语言攻击,“怎么,当上傅太太就得意了?别高兴得太早,傅时聿没心的,他就算结婚了又如何,照样不妨碍他在外面风流快活,你就等着天天被戴绿帽吧。” “哦,谢谢提醒。”时绥朝她笑了笑。 杨子妍被她这种轻慢的态度彻底惹毛了,说话更加语无伦次,她想起什么,怪腔怪调地道, “不对,要换个说法,他是对别人无心,但对他的秘书是有心的。你还不知道吧?传言那个秘书才是他心里的人,外面那些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娶你不过是为了堵别人的嘴,所以你就乐一会儿吧,迟早被赶出门。”杨子妍的助理见她说话越发不着边际,怕她得罪了人,偷偷地拽她提醒,“子妍姐,这里都是剧组的人,你别这样。” 谁知她根本不当回事,继续高声道,“我怎么了,我再怎么也没主动脱光了钻男人被窝,威胁男人娶自己。” 杨子妍越说越难听。 时绥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冷声道,“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我……” 然而嚣张的话消失在大门口,时绥一巴掌挥下来,力道之大甚至让杨子妍趔趄了一下。 杨子妍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嗯,还你昨天的,本来我想着算了,但是不打你似乎不消停,这一巴掌是让你闭嘴。” 杨子妍气得脸扭曲,追上来就要动手,却被小助理一把抱住。 小助理欲哭无泪,眼神示意时绥,“您能不能先走?子妍姐脾气不好,您多担待些。” 时绥不为难别人,拿起咖啡转身就往里面走。 见她离开,小助理才松开手。 杨子妍气得一把捏在她胳膊上,“死丫头,你是谁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啊你!” 小助理委屈地揉着胳膊,“子妍姐,她现在是傅夫人,动动手指就能封杀你的,你怎么能得罪她啊?” “我才不怕,傅少根本不喜欢她。”杨子妍整理了一下头发,抬腿想追上去。 小助理连忙拽住她,“姐啊,她再怎么说都是傅家少奶奶,就算傅少不喜欢她,但她是傅家的人,既然能入门,还有了婚礼,你说傅家会不会让她在外面受欺负? 人夫妻感情怎么样关起门来谁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傅少奶奶在外面受了欺负打的是傅家的脸,你说傅家会不会允许?” 小助理苦口婆心。 连听八卦的人都忍不住要替小助理的懂事和智慧鼓掌了。 可杨子妍却一根筋,压根没听进去,还拿出手机,边走边道,“我现在就给傅少打电话!” 小助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力交瘁,认命地追上前去。 这事儿正好被导演看了个正着,当场下令,“这事谁都不能往外泄露。” “是。” 看戏的人自己吃了个瓜就算,可不敢把这事宣扬出去,得罪了傅家没好果子吃。 时淮已经在化妆,见时绥冷着脸提着咖啡进来,以为是新婚第二天让她上班惹她不开心了,赶紧解释,“不是让你白天别来了吗,晚上出来聚餐就可以了。” 时绥把剩下的四杯咖啡分给时淮和化妆师,另外两杯给了摄像大哥,才回答时淮,“今天是你最后一天肯定很忙,我在家又没事。” “那你怎么一脸不开心?”时淮见她没喝咖啡,又问,“怎么没给自己买一杯?” “洒了。” “怎么会?” 时绥不想说出来让时淮担心,含糊道,“没事,不小心罢了。” 见她不愿意说,时淮也没在意,造型师给他弄发套,他继续和时绥聊着天,”今天杨子妍要来客串,最近她势头挺猛的,我和她有几分钟对手戏,希望撞出点火花。” 原来她出现在这里是这么一回事。 时绥没打算和他说刚才那一出,主要是怕影响他心情从而影响拍戏。 弄好造型后时淮准备过一遍台词,也就没再和时绥说什么。 时绥坐在他的座椅上,心里却在想着刚才自己一只手把人家挥倒在地的本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清楚现在让她再来一遍,她并不会。 那种动作是身体的本能,是一种可在骨子里的记忆。 她不禁叹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 那边傅时聿刚出电梯,就接到了一串号码的来电,他刚接通,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那边哭诉起来,“傅少,您一定要替我出气呀。” 傅时聿微拧着眉,推开办公室的门,“你是……” “我是子妍啊。您不知道,刚才时绥打了我一巴掌,她真的太狠毒了。” 原本女人一报名字,傅时聿就打算掐了电话,可当他听到时绥的名字后,又把手机放回耳边,“怎么回事?” “今天有我一场客串的戏,我原本看见她就好心想打个招呼,谁知她走上来就对着我一巴掌,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因为吃醋她就打我,傅少你要为我讨公道啊。” 杨子妍黑白颠倒的话骗骗别人还行,想骗傅时聿道行还不够。 且不说她昨天对时绥做了什么,凭他对时绥的了解,也知道她不是主动攻击的类型,大概率也是杨子妍太嚣张。 杨子妍见对方半天没反应,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傅少,您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其实也没想傅时聿能为她讨什么公道,不过是借口打个电话给她加深一下印象,昨天他明明对自己还有点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时绥,她可能已经得手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当然,如果他能为她出气她当然更高兴。 然而杨子妍白日梦还没做完,傅时聿淡淡说了句,“今天这戏你别拍了。” 说完,挂了电话,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男人倚着办公桌站着,思忖片刻,给陆城阳打了个电话。还在睡梦里的陆城阳被逼着联系剧组导演问了前后经过,再打电话向他报告。 结束通话后傅时聿气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主。 这是还学会打架了? 他看了一眼座机,刚拿起想拨个内线,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然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傅时聿见到来人,神色柔和下来,“不是放了你几天假?刚出差回来就来上班,我工资又不会多付。” 女人浅浅一笑,“想你了,所以来上班。” 第28章 青梅竹马 傅时聿顿了一下,再看向她的眼神淡了几分。 宋轻知道自己逾矩了,连忙挽救般地转移话题,“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停不下来。年底你多放我两天就行。” 傅时聿挑眉,“多放十天都行。” 宋轻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他拿着电话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什么事吗?” 傅时聿站直身体,放下电话,“你来得正好,给杨子妍的经纪公司打个电话,全面封杀。” 宋轻眼睫轻轻一颤,“理由呢?” “造谣,毁人名誉,惹了不该惹的人。”男人淡漠无情地数落着罪状。 造谣,毁他名誉这不是他默许的吗? 他以前就知道杨子妍利用他制造绯闻啊,以前他从来都不管,现在为什么突然发难? 至于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惹了谁呢? 宋轻咬了咬唇,问出心中疑惑,“你以前不会管这些的,还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傅时聿坐回办公桌,眼眸淡淡地瞥向宋轻,“事情交代下去,你做就行了。” 又恢复到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好像一刹那短暂的温情是错觉。 宋轻不甘心,紧攥着胸前的资料,试探道,“时聿,我至少要知道具体的原因,不然这么一句话下去,人家会以为我们傅氏用权逼人。” 傅时聿签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我需要和别人解释?” 宋轻脸色一白。 别人? 这个别人是不是也是指她? “还有,在公司叫我傅总。” 宋轻脸更白了,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她哀怨地看盯着低头签字的男人,艰难地开口, “好。” 傅时聿听出了她这一个“好”字里的委屈,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你一进公司我就让你做了秘书,因此公司里有很多传言你是靠着关系进来,也有很多不认可你的人,这些你以前也都和我说过。在职场上保持距离也许可以让你少些非议。” 这些理由听起来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以前傅时聿不会这么和她挑明。 若非要选择,和那些非议相比,她更看重的是他对她的特殊,就算被人说没实力又如何,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还是说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故意婉转地提醒她? 宋轻心跳如擂鼓,好在傅时聿又收回了眼神。 她心里不甘,也有怨。 明明她和他青梅竹马,两人从小感情就好,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傅家少爷,自从他回了傅家后,他们的身份就变成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不甘心从此和他分开,于是努力读书,考取他所在城市的大学,一步步地接近他。 直到后来她来傅氏面试,被他认出来,招到身边做了秘书。 这一做就是四年。 原以为他对她也是特殊的,可忽然就从网上得知了他的婚讯。 怕自己失态,她特意选择这几天出差,今天一下飞机就来了公司,只为多看他两眼。 可他说了什么?保持距离。.qqxsnew 以前他不会这样的,不过才结婚一天,就变了吗? 她愣在办公桌前,心里百转千回。 傅时聿见她不说话,也不动,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眉,“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会让别人来做。” 宋轻回过神,神色复杂道,“我没事。我知道了,马上去做。” 她放下手中的资料,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关上门,她站在门外,失魂落魄的。 秘书室的人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宋经理,你怎么了?” 宋轻摇摇头,“没事,你帮我找下天跃娱乐吴总的电话。” “好的。” 半个小时后,剧组接到了通知,杨子妍被踢出拍摄,导演只好临时改戏,好在原本也只是一个客串角色,对整体影响不大。 时淮杀青后在临时组建的公共休息室卸妆,听那些群演在聊八卦,这才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顿时气得一把扯了头套,站起来就要找人算账。 时绥掀帘进来,差点和他撞上,幸好时淮及时收住了脚。 “你去哪了?” 听到他气冲冲的语气,时绥以为他是找自己没找到所以生气,刚想解释刚才导演找她了,谁知时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你怎么不告诉我早上杨子妍欺负你了?” 时绥愣了一下,明白他是从哪里听说了才会突然这么激动,失笑反问,“告诉你,然后帮我欺负回来吗?” “那不然呢?她欺负你,我当然要欺负回来。” 时绥笑得更开心了,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自从和凌成周闹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笑着垫起脚揉了揉时淮像鸡毛一样乱糟糟的头发,“我们时淮还会关心姐姐了,真是长大了。” 时绥的声音清润又暖糯,此时刻意带了些娇,更像是在人心上挠痒痒似的。 时淮脸一红,气咻咻推开她作乱的手,“什么长大,我已经二十了,够大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被她带了节奏,立刻做凶狠状,“不对,我现在不是和你讨论长不长大的问题, 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说着就要闯出去。 时绥无奈,拉住他的手,“好啦,她没有欺负我,反而是我欺负了她,你没听人说吗?她被我摔了一跤还打了一巴掌,吃亏的是她。” 时淮撇了撇嘴,“那她一定是嘴欠,不然你才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时绥心里一暖。 忽然觉得这段日子没有白辛苦,这个弟弟也没有白疼。 她柔着嗓音,“她也得到惩罚了,不是被取消今天的戏份了吗?” 一听这个,时淮皱起了眉,“说起这个,还真是巧,是谁在帮你吗?” 时绥心跳了跳,避开了时淮的目光。 其实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以为不过是杨子妍公司的安排,但是刚才导演拉着她旁敲侧击她和傅时聿的关系时,她忽然就有了想法,这件事不会和他有关吧? 可是怎么可能,杨子妍不是他的情人吗? 现在时淮又听这么说,难道真是他? “不说她了,大家都在等你呢,赶紧收拾一下走了。” 时绥故意扯开话题,先替他收拾起来。 杀青聚会选在了一家小清新的花园网红酒吧,剧组包下了场地,兄妹俩到的时候大家都在了,时淮一出现,导演就把他拉走了。 时绥猜测导演应该是和他谈工作上的事,就她这个外行人看来,时淮的演技在这部剧里有了很好的发挥,也得到了导演和制片人的认可,就如之前他自己预测的那样,他可能真的会靠着这部剧而爆火,如果真是那样,她会为他高兴,同时也能放心地交接工作。 “我可以坐下来吗?” 正与有荣焉看着自家弟弟的时绥突然被一道磁性的男声打断,她回过神来,发现是这部剧的男主桑湛。 第29章 姐控 时绥有点受宠若惊。 桑湛是影帝,在如今的演艺圈里有相当的地位,但是因为太过低调,只有拍戏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 他是电影咖,这次回归却选了目前主流的古偶,为此开拍前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些时绥之前都并不太了解,只是因为他和时淮有对手戏,她才上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他竟然已经三十二了,可演起古偶来年轻的没有丝毫违和感。 加上他在剧里对时淮还蛮照顾的,时绥对他很有好感,恭敬地站起身邀请,“桑老师?请坐。” “别这么生疏。”桑湛眼中含笑,示意她坐下,而后朝时淮那边看了一眼,“我才听说你和时淮是姐弟。” 时绥笑着点头,“我们是堂姐弟。” 她虽然尊敬他,但确实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说了一句就没下文了。 还好桑湛挺健谈的,他提了她感兴趣的话题,“时淮在这部剧里表现不错,我也看了些他以前角色的片段,可塑性挺强的,未来可期。” 时绥眼眸发亮。 桑湛能红十年,靠的自然是实力,本身资源和人脉放眼娱乐圈里首屈一指,如果时淮在演艺之路上能得他助力,一定事半功倍。 于是她立刻接过他的话茬,“他可塑性再强也需要前辈指导,桑先生是前辈,还请您能够多多提携。” 桑湛唇边漾出笑意,“喝点酒庆祝下?” 说着就找了服务员拿来一瓶酒。 时绥有点犹豫,昨天喝醉后早上头疼欲裂的,现在还有后遗症呢,但影帝发话,又对时淮有帮助,她再不想喝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桑湛倒了两杯酒,拿了自己的一杯,敬上时绥的,“说实话,你不当演员可惜了,天生一副演员脸。” 听影帝这么表扬,时绥有点害羞。 其实导演也曾建议过,但她对演戏并没有什么兴趣,加上她现在要做的事也不允许,她走到今天都是为了进傅氏找证据。 她举杯示意,“就当影帝夸我了。” 桑湛眼底都是笑意,“我当然是夸你。”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绥也只能跟着喝光。 桑湛并没有放弃这个话题,接着道,“就算不入行,偶尔玩个票也没什么损失,我下个月有个真人秀节目,想邀请你参加。” 时绥下意识拒绝,“我不行的。” “你可以和时淮一起,正好让他趁着热度再曝光一波。” 一听时淮有和影帝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又为难了,只能说,“那我先问问他好了。” 谁知桑湛直接道,“我和他提过,他挺有兴趣的。” 时绥这下是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于是直接道,“桑老师,我恐怕真的没有时间去参加。” 桑湛倒也不生气,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那先加个微信,你慢慢考虑,如果想参加了直接告诉我就成。” 为了时淮的工作,她就算不想加也只能加了。 她拿出手机刚要扫码,就看到一串号码跳了出来,时绥尴尬地对桑湛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行,你先接。”桑湛绅士的收回手机。 是一串陌生号码,但时绥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隐隐察觉到了来电的人是谁。 她试探地接起手机,“你好,哪位?” “在哪儿?” 果然。 时绥心猛地一跳。 “我们在聚餐。” 手机那段静了一会儿,时绥以为挂断了,确认了一下,是在通话中啊。 她刚想开口,男人略哑的声音才淡淡地传来, “嗯,地址。” “你要来?” 男人终于不耐烦了,“要个地址这么难?” “不是。”时绥解释,“只是现在才刚开始,我没办法这么快走。” “爷爷情况不太好,要去老宅看一下。” 时绥心里一紧,立刻回道,“我在平阳路,这个酒吧叫……” 她跑出去看了一下门头,“叫centa。” 那一端又静了半分钟,傅时聿冷声道,“我开过来四十分钟,你提前准备好。” “好,你快到的时候告诉我,我可以提前走出来。” “嗯。” 挂了电话,时绥已经没心情和他们一起庆祝了。 在通话的几分钟里,桑湛周围已经站满了排队和他喝酒的人,时绥也就没再过去。这时,时淮和导演也结束了谈话,时淮一脸兴奋地凑到时绥身边,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导演找我干嘛了吗?他说下一部戏要找我做男主。时绥,我要出头了。” 他太兴奋了,也就忘了分寸,抱起时绥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俊脸一下爆红,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却发现时绥正神游天外,根本没发现他做了什么蠢事。 时淮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地揉了揉心脏。 过了一会儿,见她还在发呆,他手伸到她面前挥了挥,“回神了,发什么呆呢?” 时绥转过头,神情凝重,“我等会要先走,傅家爷爷病情好像恶化了。” 时淮刚才还兴奋地脸色缓缓地严肃起来,“他怎么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之前心脏就不太好,所以婚礼都没有参加,刚才傅时聿打电话给我,说要接我一起去老宅,我等会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好好社交。” “好吧。” 虽然挺遗憾的,但是人命关天,自己也没什么理由拦着她。 只是自听说时绥要提早走后,刚才还精神亢奋的他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时绥趁着等待的时间吃了点自助餐,也逼着时淮吃一点填填肚子,空腹喝酒容易醉不说,还容易胃痛。 感觉没等了多久,傅时聿电话就来了。 时绥和众人道别,又朝着时淮嘱咐了两句才走出去。 时淮哀怨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垮下来。 剧里演师兄的男演员程煦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肘顶了顶他,“哎,把你姐微信给我呗。” 时淮戒备地瞪着他,“干什么?” “大美女谁不喜欢,自然是想追啊。” 时淮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嘲讽道,“你就算了吧。” “怎么,看不起兄弟啊,我家好歹在北城排得上号。” 时淮喝下一杯酒,”你配不上她。” “靠,没看出来唐师弟是个姐控啊,怎么,还给你姐筛选对象啊,我配不上,那你和我说说谁配得上?” 时淮瞥了他一眼。 脑海里却闪过傅时聿的脸。 至少得那样的吧?qqxsnew 郁闷。 为什么自己是弟弟? 时淮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程煦沉浸在自夸中,并没有发现时淮变化的脸色,他推了推时淮,“别小气啊,兄弟,万一你姐就喜欢我这一款的呢?” 时淮冷着脸站起身,一双桃花眼满是嘲讽,“你已经没戏了,她结婚了。” 第30章 小气 在傅文舒的记忆里,傅时聿从没有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此刻却为了一个明明是耍心机上位的女人而斥责她。 傅文舒气得发抖,咬紧着牙,却倔强地忍住眼泪,只是看向时绥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嫉恨。 时绥也难以置信。 这可是为了当初为了给妹妹出气还要把凌珊告进牢里的傅时聿啊。 现在这是帮她说话? 时绥不敢这么自恋,但也没有再上前。 老太太抹干净眼泪,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爷爷就能活蹦乱跳了?” 然后看向傅时聿嘱咐,“时聿,你们夫妻俩一起陪我去医院,今天这一关老头子要是挺过去了我一定要让他把手术做了。” 傅时聿点点头,看着傅家两兄弟已经陪着老爷子一起上了救护车,于是他亲自扶着老太太上了迈巴赫后座。.qqxsΠéw “兰姨,你替爷爷收拾点日常用品,等会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兰姨点头,“好的。” 说话间,傅文舒抢先从另一边上了后座,挨着老太太坐下。时绥没理她的小心思,朝转过身的傅时聿温声道,“我坐前面,你陪奶奶吧。” 傅时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开门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时绥则坐在副驾驶。 傅九开车,后面跟了一车保镖,一行人往医院开。 老太太一路上精神有点萎靡,大家也都没心思说话,刚才傅文舒引起的一点不愉快被抛在了脑后。好在老爷子去的私立医院隶属傅氏,离得并不远,一刻钟后,傅时聿他们这辆车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 两兄妹搀扶着老太太等在抢救室外,时绥站在一旁。 傅家人除了沈蓁的儿子几乎已经齐聚,连沈策都赶过来了,走廊里一时挤满了人。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来,老太太立刻迎上去,“怎么样了?” “老夫人,必须手术了,拖不得。” 老太太一踉跄,傅时聿赶紧扶住她。 “做……做吧。如果他挺不过来,我就下去陪他。” “妈,你胡说什么呢!” 傅容礼和傅容廉两兄弟异口同声。 主治医生重新戴上口罩,“那就按咱们之前定的那套方案。老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傅容礼安慰道,“妈,张医生是搭桥手术的权威,我们要相信他。” 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一夜众人都没有睡,男人们待不住,出去抽烟的抽烟,发呆地发呆,傅容礼和傅容廉两个人出去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去商量了什么。 女人们在等待椅上坐着。 老太太年纪大了,体力有些不支,时绥看出来了,主动坐到旁边,让她靠着。傅文舒嫌累去vip室休息了,沈蓁作为媳妇即使困极了,却也没办法学傅文舒找个休息室睡一觉,只能靠着椅背假寐。 终于在凌晨四点,手术室灯灭。 主治医生走出来,脱下口罩,神情愉悦地宣布,“手术非常成功。” “太好了。” 老太太喜极而泣,激动不已,拽着时绥的手紧紧握着,像是要得到她的回应,“孩子,医生说他没事了。” “嗯,爷爷没事了。”时绥精致疲惫的眉眼里也染上了愉悦。 这时,众人也都回来,听到这消息无一不松了一口气。 傅时聿看着站在人群中央,挽着老太太一脸温柔的女人,在这凌晨四点医院的惨白灯光下,忽然有种,身边有了一个人的真实感。 老爷子还需要在重症室观察,众人陆续回家。老太太起初不放心不愿意走,好说歹说下才愿意回家休息会儿再来。傅容礼住在老宅,回去的时候带着老太太一起走了。 傅时聿和时绥两个最后走,凌晨五点的冬日,有一种沁入骨髓的冷,空气却格外清新。 这一夜很累,时绥心情却很好。 在踏进南苑别墅之前,时绥拦住傅时聿,问出了搁在心上一夜的疑问,“杨子妍的事是你授意的吗?” 别墅大门前,门边有两盏壁灯,把昏暗的夜熏成了暖黄。 男人冷白的俊脸上经过一夜冒了一层青青的胡渣,平添了几分颓废性感,他个子很高,时绥仰起头也只能够到他凌厉坚毅的下颌。 男人眸色沉沉,挑起一边眉,故作不知地问,“什么事?” 时绥彻底迷惑了,原本八分的肯定顿时变成了失望,喃喃自语,“不是你?那会是谁?” “杨子妍怎么了?” 男人唇角抿起一丝弧度,他靠着墙,淡淡地望着灯光下柔美的她,像是不经意间地继续这个话题。 时绥被他这么一问,忽然想看看他的反应,故意道,“早上和她吵架了,我还打了她一巴掌,还摔了她一跤,挺惨的。然后有人给我出头了,让杨子妍退出了那部戏。” 说完,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张俊脸上找出一丝怒意。 可她失望了。 男人的表情很正常,只是带着些玩味。 她不死心地问,“你不生气吗?我打了杨子妍啊。” “哦。”男人勾唇,一双深沉灼灼地盯着她的眉眼,漫不经心反问,“我有这么小气?” 怎么不小气呢? 自己忘了上个月这么“折磨”凌家的了? 不过现在时绥更好奇的另一件事, “杨子妍她不是你……” 时绥其实不太能形容傅时聿和外面那群女人的关系,是玩玩呢?还是包养关系呢?前天在包厢门口,她可是亲耳听到杨子妍拿着和他的一夜情炫耀的。 傅时聿明白她指什么,表情淡淡地看着她,“所以呢?” “啊?什么所以?”时绥被他绕进去了,已经忘了自己应该问什么,再看向他隐在灯光下没什么情绪的表情,突然就没兴趣知道了。 她垂了眸,准备推门进去,却被傅时聿扣住了手腕,“怎么不问了?” 时绥觉得自己和他都有点毛病,大冷天还是一夜没睡的情况下站在门口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也是没谁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既然不是你帮的,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不过仍然希望她和你告状的时候你不要迁怒于我,是她先挑事的。” 傅时聿垂眸看着她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拽着她的手推门进去。 别墅是全天的中央空调,一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觉得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 时绥困得眼睛都要张不开,说完事就准备回房,谁知拽着他手的男人根本不撒手,带着她直接往楼上主卧走。 眼看着卧室越来越近,时绥忽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件极为关键的事,睡意顿时吓得跑了个一干二净。 第31章 一心一意地做好傅太太 “等等。”时绥连忙反拽住他的手,希冀地望着他,“你去哪里?” 傅时聿瞥了她一眼,似乎再说你在问什么废话,不过还算耐着性子说了句,“回房睡觉。” “你昨天在客房睡的哦?”时绥意有所指,似乎想要提醒他。 傅时聿似乎明白了她绕弯子的目的,打量了她两秒,才低低淡淡地开口,“我有当冤大头的特质?在我这里,权利和义务对等。” 时绥心里叹气,看来今晚逃不过去了。 她也知道这样更利于她接近傅时聿,但其实她一直逃避做这件事的心理建设,自然能逃一天是一天。 结果是到了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过一夜没睡,他应该没这个体力和兴趣吧? 时绥脑袋里打着架。 傅时聿没兴趣和她站在走廊里讨论在哪里睡的问题,拽着她回房,又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转身看了一眼站在床边发呆的女人,“我给你一刻钟时间洗澡,不要洗头发了。” 说完自己拿了换洗衣服走了出去。 时绥没缓过神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看他好像是去其他房间洗澡,也没多想,直接进了浴室。 不知过了几分钟,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正在抹沐浴露的时绥打了个激灵,屏着气问,“怎么了?” “再给你五分钟,不出来的话我进去。” 时绥吓一跳,“你干什么?我洗澡你也要管!” 隔着两道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实,却也更让人心跳如鼓,“睡一个房间我自然要管。我三个小时后要去公司开会,你每浪费一秒钟就剥夺了我一秒钟的睡眠。” 时绥却忍不住轻声愤愤了一句,“你明明可以去客房睡。” 可说出口却变成了,“我马上好,你别进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时绥忍了。 她一秒也不敢耽搁,赶紧冲干净,擦干,穿了件保守的两件套睡衣出去。 时绥戒备地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傅时聿,见他也穿着睡衣裤,稍稍松了口气。她绕过床尾,从另一端上床,“我好了,可以睡了。” 一说完,时绥就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偷偷瞄了一下他的侧脸,见他没什么反应后想解释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的。 算了。 她泄气地侧躺下来,刚扯过被子准备盖上,突然又想得到了一件事。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时绥闭了闭眼,心里又纠结了一阵,硬着头皮刚想要说被子的事,眼前蓦地一黑,傅时聿把灯关了。接着就听到身后的被子被扯动。 她一口气吊着,全神贯注地等待,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碰到自己。 时绥这才放了心,同时感叹还好床够大,被子也够大,同盖一床被也碰不到彼此。 人一旦松懈下来,倦意来得特别快。 正当她迷迷糊糊要快睡着的时候,身后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好歹也是傅太太,以后遇到别人欺负你,不必忍,欺负回去。还有,我和杨子妍没关系。” 时绥只想睡觉,模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又过了一会儿,那道磁性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一点,近得似乎在她耳边,时绥记不清了,又觉得像是梦里梦到的,不然傅时聿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呢? 他竟然说,“我可以原谅你设计嫁给我的事,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一心一意地做好傅太太这个角色。” 时绥在梦里告诫自己,一定是做梦。 等时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傅时聿早已不在。 她原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睡得会不踏实,没想到竟然整整睡了六个小时。 她起床后先和时淮商量了一下工作安排,时淮杀青后接下来两天公司给他放了假,作为助理的时绥自然也休假。 今天空出来了,下午也没事,她收拾了一下,直接去了医院。 老爷子还在重症室,老太太不放心,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又来了医院,坐在重症室门口的坐椅上,目光呆呆地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的人。 “奶奶,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又来了?午饭吃了吗?” 时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关心地问。 老太太见她来了,赶紧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吃了的。回去也睡不着,想着坐在这里还有个盼头,倒是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工作吗?” “这两天放假呢,正好可以陪您一起。” 老太太欣慰道,“你是个贴心的孩子,时聿娶了你是福气。” 兰姨笑着附和,“可不是,没见哪家孙媳妇对老一辈这么上心的。” 老太太被这一打岔,眉眼也少了些郁色,脸上有了笑容。 兰姨见有效,接着道,“少夫人,你得劝劝老夫人,她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刚才还骗你说吃了,其实就喝了一碗汤,这样下去,她身体怎么吃得消?” 时绥一听皱了眉,“奶奶,您怎么不逼着自己多吃点呢?” “哎,心里摆着事,吃什么都没胃口。” “那可不行,等爷爷醒过来您若是再病了他还不得怨我们没照顾好您啊。”时绥想到一家店,于是问,“奶奶您喜欢吃酸的吗?” 老太太想了想,“还行吧,能吃。” 时绥一听笑了,“兰姨,那麻烦你照顾下奶奶,我出去一趟。” “少夫人,你要买什么?我去买好了。” “不用了,那地方有点难找。” “那好吧。” 时绥拿起包跑了出去。 兰姨替老太太按摩着手臂,眼神从消失的背影上收了回来,“老夫人,我看少夫人挺难得的,不像文舒小姐说的那样。” “是啊,现在的孩子恨不得离老人远远的,嫌麻烦。她倒好,没通知任何人,自己跑来医院,如果不是恰好我在,谁又知道她做了什么呢?”老太太大智若愚,其实心里门儿清,就算自己亲孙女也做不到的。 “文舒那孩子啊,从小就被宠爱着,养成了娇蛮的性子,在自家还好,以后如果嫁了人还是这副脾性,怕是要吃亏的。” “文舒小姐还小,会改的。” 老太太叹气,“不小了,也就比孙媳小一岁,你看孙媳多懂事,昨天大家都累了,她难道不累吗?可还是陪在我身边。 兰姨点头, “虽然少夫人家境比不上傅家,但我觉得这一次是容礼少爷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我们都老了,算算你都跟着我三十年了,老妹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时聿小时候在外面吃了些苦头,只怕到现在都怨着他父亲,我只希望以后他们小两口好好的,他们都是好孩子,都要幸福。”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有些伤感了。 兰姨不敢再接话,好不容易让她恢复了些,怕她再次陷入情绪,只能转了话题,两人开始猜测时绥出去是买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事,这番话被刚醒过来要看一眼爷爷的傅文舒听到。 她靠在休息室的门后,气得紧紧攥紧了拳头。 她是傅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忽视过,再怎么样,至少傅时聿都会把她捧在手心的。 可昨晚爷爷手术成功,大家离开,却唯独把她忘在了休息室,直到今天她自己从休息室里醒过来。 这种事在以前根本不会发生。 她不在乎自己貌合神离父母的关爱,反正他们从小到大也不关心她,她在乎的是傅时聿。 她一直是被傅时聿呵护着长大的。 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现在不仅是哥哥,连奶奶都站在了那个女人一边。 傅文舒透过玻璃窗,看到时绥给老太太买的吃食,老太太笑得和花一样,不仅如此,竟然还吃了。 要知道,老太太是个精细人,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可现在竟然吃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买来的东西。 这口气,傅文舒怎么也咽不下。 再没行动,傅家就没有她立足之地了。 时绥完全不知道傅文舒又把自己记恨上了,见老太太胃口大好,她心里也高兴,等她吃完,时绥拎着垃圾到垃圾房扔掉。 一转身,被傅文舒堵住去路。 第32章 把你老婆接回家 时绥看傅文舒表情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她好像没得罪她? 只是为了昨天傅时聿那一句也不至于气到今天吧? 时绥不想惹她,错开身就往监护室走。 傅文舒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拽住她的手,时绥下意识想挥手,却想起了杨子妍那一幕,忍住了。 傅时聿疼爱这个妹妹,她不想因为得罪傅文舒而得罪傅时聿。 她垂眸看了一眼被拽住的手腕,皱着眉问,“有什么事吗?” 傅文舒趾高气扬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嫁给时聿哥,现在连爷爷奶奶都来讨好了,你以为自己是谁?” 她上下打量着时绥,“不过是凭了几分姿色,利用了哥哥的弱点,像你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加入傅家。” 时绥其实挺惊讶的,她知道傅文舒可能不喜欢她,却没想到她会厌恶她到这种程度。 她脾气算好的,但不想默默承受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无奈道,qqxδnew “我若是哪里得罪过你,你直接说出来我向你道歉。若是凌珊那件事,我想只是双方立场不同,而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既然撤诉了,傅小姐何必再揪着不放?至于其他得罪你的地方,我实在想不出来,不如你提醒我一下。” 时绥自认语气不算重,也算是真心诚意了,但是被一个本身就讨厌你的人听着,不过是狡辩罢了。傅文舒更来火,觉得时绥就是凭着这样的茶言茶语骗了傅时聿。 “你少用这副样子来对我,男人喜欢,我看着恶心。我警告你,离我爷爷奶奶远一点。”说完,她甩开时绥的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突然想起什么,嗤笑一声, “你以为嫁入傅家就万事大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哥不缺女人,听说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娶你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做的决定,你可别还没坐稳就被赶下来,到时候可就丢脸了。” 傅文舒以为时绥听了这话至少会反驳,又或是挣扎一下,然后她再借着机会使劲嘲讽一下。可实际却是,她只是沉默着,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生气和难过。 时绥很平静地看着傅文舒称得上是甜妹的脸,心里却想着,这心思可以点都不甜。 可惜的是,她已经从杨子妍口中知道了傅时聿心里有人的事,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惊慌失措那也是不太可能。 其实她不太明白傅文舒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明明都是妹妹,凌珊却对她很友好。 想起凌珊,又不由地想起凌成周。 说来讽刺,陵成周抛弃她,妹妹却喜欢她;傅时聿和她结了婚,妹妹却讨厌她。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真的很微妙,同样一个人的喜恶也没办法强求。 傅文舒这番话已经很清楚的表明了她的态度,时绥微微叹了口气,淡淡地道,“谢谢你的忠告。” 两人不欢而散,一前一后回监护室。 老太太见时绥回来,满眼喜意地拉着她往监护室前带,“你爷爷醒了!你快站过来让他看看。” “爷爷醒了?” 傅文舒听到后立刻跑过来,冲到时绥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老太太没多想,见到孙女她也开心,“文舒也来了?快,都站过来让爷爷瞧瞧,看到你们小一辈的,他高兴得说不定明天就能下地了。” 时绥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的老爷子,这种情况下他是没办法看到他们的。 医生不建议他们现在就进去探视,麻醉刚过,他还没怎么清醒,不过已经没什么大概了,观察一夜如果各项指标都平稳的话明天就能转vip病房了。 时绥心里高兴,正想着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傅时聿时,傅文舒已经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老太太见状,对着时绥开玩笑,“这孩子从小和她哥感情要好,粘人得很,你可不要吃她的醋。” 时绥温和的笑,“不会的。” 本身她没这么小气,当然更没这份自信可以吃这兄妹俩的醋。 毕竟早已经领教过哥哥对妹妹的护短了。 她只求相安无事。 傅文舒娇甜的嗓音在安静的通道里回荡,“哥,你快来医院吧,爷爷醒了。” 她故意开了免提,就想让时绥心里膈应。 同时傅时聿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时绥的耳朵里。 “醒了?你现在医院?” 傅文舒偷偷看了时绥一眼,想着自己在休息室睡了一夜,心虚道,“嗯……我来医院了,奶奶也在。” 傅时聿的声音顿了顿,“兰姨陪着奶奶?” “嗯。” “我现在在开会,你照顾好奶奶,我一个小时后过来。” 傅文舒乖巧的道,“那好吧,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老太太听了笑着插嘴,“我可不要你照顾。” 然后对着手机故意拉长了语调,“你们各回各家,时聿你是要来一趟,把你老婆接回家。” 手机里是两秒的沉默。 接着听到了椅子滑动的声音,“她也在?” 老太太索性把傅文舒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取消了免提,塞到时绥手里,“你们小两口自己说吧。” “奶奶!”傅文舒见自己手机为别人做嫁衣裳,气得跺脚,“我和哥哥还说着话呢。” 老太太暧昧地朝时绥眨眨眼,然后把看不出眼色的傅文舒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教导, “你哥哥现在已经结婚了,是有家庭的人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老是麻烦他。他好不容易能摆脱以前的那些印在他身上的标签,我可是希望他能学好,别搞得像个浪子一样风流人生。奶奶我是要抱重孙子的,你得站在我这边撮合他们,听到没有?” 傅文舒听得又气又委屈。 凭什么她要撮合那个女人和哥哥好,她巴不得他俩离婚呢。 想要孩子,那就是做梦。 傅文舒有气撒不出,心里越发恨,盯着时绥的背影恨不得盯出个窟窿出来。 时绥其实并不想接这个电话,她清楚这样的举动只会让傅文舒更加讨厌她,可奶奶并不知道,她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的?” 傅时聿正常的声线清朗悦耳,但是通过手机端传入耳中时莫名多了几分低哑,听得人脸红心跳的。 时绥因着这声音走了神,她恍惚地回想,这声音好像什么时候听到过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第33章 蛛丝马迹 她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好像是昨晚她快睡着的时候,傅时聿在她耳边曾说过什么。 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说了什么她根本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很好听,就好像在耳边说着情话,即使打扰了她的睡眠,却无法让人讨厌。 他时时刻刻都能在撩人。 时绥撇了撇嘴,心想,果然是风流惯了的,就算一本正经说话都像是在引诱。 没听到她的声音,傅时聿犹豫出声,“时绥?” 时绥回过神,脸上一阵烧,“哦,睡醒了就过来看看,反正时淮那边杀青也没什么事了,来的时候看到奶奶也在。” “那……先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开完会过来。” 他突然的客气让她一下子难以适应,好半天才“哦”了一声。 “那我挂了。” “好。” 挂断电话,时绥觉得浑身不对劲,虽然对话很简短,甚至算得上仓促,但她总觉得哪里变了。 难道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好像突然就对她解除了冷淡禁制。 时绥想不通,也不打算想了,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傅文舒,可傅文舒却看也不看一眼。 老太太没忍住,穿了防护服进了监护室。 兰姨恰好去了洗手间。 通道里只有傅文舒和时绥两个人。 时绥拿着手机的手还伸在半空,傅文舒想了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取下自己的耳钉,把卡戳了出来,然后走到垃圾箱旁,把手机扔进了进去。 因为这嫌恶的举动,时绥的眉狠狠地拧了下,冷着脸道,“你这又是何必?” 傅文舒挑着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太脏,我怕传染什么脏病,一部手机而已,扔了也就扔了,总比承担被传染的风险好。” 时绥脸色沉下来,“傅小姐,请你注意措辞!我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你堂嫂,你这样对我,不怕我告诉傅时聿?我忍你是因为你是他妹妹,别以为我好欺负。” 傅文舒可不怕她,说两句狠话谁不会? 她嚣张道,““你去告诉啊,看他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时绥,你这是终于装不下去了吧?刚才不还装得温和大度,现在怎么就要告状了?总有一天,我要让哥哥看清你真面目。” 时绥唇角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懒得再和她争什么口舌,她惹不起躲得起。 至于告状,她难道还真不会吗? 只不过现在时机还没到而已。 她才嫁过来两天,就算告状也只是让傅时聿训她几句而已,最后只会恶性循环。 造成的结果得不偿失。 她在赌傅时聿的为人。 就凭着昨晚为了一句话他训了傅文舒,时绥就清楚傅时聿并不是没有三观的人,之前凌珊的事牵扯了商业利益,傅时聿故意搞大。 但这是商场上拉扯的手段,这并不代表他会允许傅文舒歪了三观。 而且只要傅文舒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时绥并不打算追究,毕竟酒店那件事让别人误会也是她靠近傅时聿应付出的代价。 换个角度想,傅文舒也只是为她哥哥打抱不平,对她产生了误会而已。 既然是误会,慢慢解除就好了。 至于那些称得上是恶毒的语言,她就当没听到。 由于老太太和兰姨在,傅文舒不敢太明目张胆,时绥则坐在一旁等傅时聿,百无聊赖,她拿出手机看最近的头条。 时淮的那部剧这几天热度很高,因为桑湛的原因,讨论的话题涨到空前的数量。因为有自己参与,时绥看起来还有滋有味的。 忽然,一条微信信息跳出来。 时绥打开一看,是时淮的语音。 “姐,桑前辈说和你提过真人秀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啊?对了,他要了你微信,你记得通过一下哦。” 时绥退出聊天,看到确实有几个好友验证,除了桑湛,其他人也都是之前剧组的,时绥全都点了通过。 她给时淮回信息,“我可能没办法参加。” “为什么啊?” 时绥抿了抿唇,手指敲打着屏幕,“我有事要做。” 时淮很快回过来,“什么事啊?你除了当我的助理还接了什么其他的工作吗?” 知道他想歪了,时绥无奈地摇摇头,又很快地回过去,“不是,总之我有事要处理,本来做你的助理也是因为你急需人手,现在戏杀青了,你可以重新招助理了。” 这下不得了了,刚发过去一秒,时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时绥接通,还没来及说一句,时淮就发挥了他的演技用极其痛心的语气道,“你就这么抛弃我要单飞了,时绥,你好狠的心。” 时绥失笑,“好了,别耍宝。” “我真的是有事做,而且很重要。” 听着她严肃的语气,时淮愣了下,她一直是好说话的,他提任何要求她都会满足,很少说不,更多的是想办法解决。可这一次她好像特别坚决。 她能有什么事呢?时淮想不通。 他一想到她已经嫁人了,之前一起工作几乎天天见面不觉得,一想到以后不能经常见面,可能还会变得生疏,时淮就觉得不快乐了。 他颓然道,“那我等你做完呢?需要很长时间吗?”“我也不知道,也许吧,有可能短,明天就能解决,也有可能需要一年,说不准。” 听时绥这么说,时淮更疑惑了。 “你不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吗?也许我能帮你呢?” “我不想让别人牵扯进来,时淮,好好演你的戏就成,姐姐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这就是不愿意告诉他了。 还找借口。 时淮心里失落,还想挣扎一下,却听到听筒那端传来好听的男人的声音,“你有什么事要做?” 时淮汗毛一竖,不知道为何,他对傅时聿有一种畏惧。 他压低声音对着时绥说了句,“姐,我们再谈哦,我先挂了。” 时绥其实心情也紧张的很。.qqxsnew 怕他疑心重,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什么。 她挂了通话,缓缓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结束了?要不要进去看看爷爷?” “别打岔,你还没和我说到底要做什么事?” 时绥的心极速往下沉。 第34章 我喜欢上你了 她心里快速地想着各种借口来搪塞,但她心虚,又被男人的目光盯着,脑子里像打了结一样,竟然什么都想不出来。 就在她想要不然就耍赖的时候,傅文舒和老太太从监护室里出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傅时聿眼神从她身上移开,朝老太太点了点头。 “你来了。看完爷爷后就带着你媳妇儿回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老太太挥挥手,眉眼里有了倦意,又对着傅文舒道,“你也回去吧。你们小辈心意到就行了,再不济还有你们父亲。” 傅文舒挽住老太太手腕,亲昵地抱住,“我是你们的亲孙女嘛,孝顺是应该的。” 老太太听了,脸上都是笑,宠溺地点着她的额头,“你啊,最是会撒娇。都走吧,待在这里也没用,老头子又睡着了,明天一早醒过来没事的话就转普通病房,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 傅时聿看了眼老爷子的状态,又问了主治医生一些情况,确认没什么事后准备走了。 傅文舒一屁股坐进车子后座,笑嘻嘻地朝傅时聿娇笑,“我蹭车,不介意吧?” 傅时聿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 傅文舒又对着时绥无辜眨眼,“嫂子也不会介意的哦?” 这句话有双重含义。 时绥听出来了。 让她不要介意蹭车,也不要介意她坐在后座。 时绥大方一笑,“不会。” 然后爽快地上了副驾。 傅时聿唇角勾起,关上了后座门,径直走到驾驶座,并扣上安全带。 傅文舒这才发现不对劲,立刻叫嚷起来,“怎么是你开车,傅九呢?” 傅时聿边发动引擎边说,“他有事先走了。” 傅文舒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天,她凑身上前拍了拍前座,“不行,我要坐副驾驶。” “别闹。” 傅时聿淡淡地提醒。 “可是…….” 傅文舒还想坚持,但从后视镜里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眼时,不再敢造次,讪讪得闭了嘴。 她生气地往后坐了坐,觉得自己被两人排挤了。 她看向时绥,见她悠哉地坐在副驾驶脸却朝着另一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一想到这个可能,傅文舒心里就好气! 自己为什么没看清就上了车? 让这个女人有机会嘲笑自己。 时绥脸朝着窗外,并没有感知到傅文舒的怒意,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心里沉甸甸的,只怕傅时聿等会回去了还会问她,到时候她得找个事儿来解释才好。 因为傅时聿的安静,傅文舒不敢再闹,只能憋着气先被送回了家。 回南苑的路上,两人依然保持着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眼看着傅时聿要下车,时绥闭了闭眼,一把拽住他的手,豁出去的问,“我想去傅氏工作可不可以?” 傅时聿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她葱白的手指,挑着眉梢反问,“这就是你说的要花一年去做的重要的事?” 时绥噎了一下,他还真是全听到了。 男人舒展了一下长腿,背靠着一座,侧目轻轻淡淡地朝她看过去,“说说理由。” 时绥见他没有一口拒绝,心中一喜,立刻坐直了身体,半真半假地说着刚才已经打了好多次的草稿 “你也知道我叔叔有个小公司,因为不管不到位导致经营困难,我弟弟时淮又一心想闯演艺界,不想接手公司,叔叔想让我接手,可是我没有半点经验,我想进傅氏学习一阵。不求任何职位,也不需要工资,只需要让我能学习一些管理经验就可以。” 时绥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傅时聿,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 这个理由是她能想到最合适也是最能说服他的了。 如果行不通,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再去求沈蓁? 时绥下意识不敢和沈蓁接触太多,怕这份交易牵扯的越来越多。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毫无遮掩,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透着这个年纪还有的干净纯然,傅时聿心想,大概没有男人能从这样的眼神里头脑清醒的走出来。 见他没什么反应,时绥抿了抿唇,提着心道,“可以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傅时聿唇边掀起袅袅的笑,目光随之幽深了几分,“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时绥心口一堵。 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对她确实已经仁至义尽。 凌珊的事他网开一面,后来他误认为是自己用了手段嫁给他,除了冷淡些,并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行为,在傅文舒面前也尽量维护她,在傅家长辈面前也并没有冷待她。 就算时绥对他有所忌惮,却不得不承认挑不出他的错。 而她呢,对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帮助。 她给不出理由。 她低头沉默,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忽而觉得男性气息靠近,还未做出反应,下巴被抬起,男人的眼神深邃不见底,似乎有种魔力,要把人吞噬。 时绥觉得晕眩,大脑变得迟缓,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薄笑加深,“不明白?那我换个说法,你嫁给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入傅氏这么简单吧?” 脑海里叮了一下,清醒之后一阵狂跳。 就是为了进入傅氏,接近你啊。 一点儿也不简单。 傅氏招人有严格的标准,她专业不对口,根本选不上她。 如果可以,她也不会选择嫁给他这个办法。qqxsnew 虽然她也是被设计的一个,但最终是她自己答应并和沈蓁达成了交易。 这点是洗不白的。 可她不能如实告知,她得找个理由。 时绥心里叹气,接近傅时聿可不是个好差事,太需要临场反应能力了。 她搜肠刮肚的,忽地睫毛一颤,犹豫片刻,咬着唇道,“就不能只是因为你吗?” 说完,时绥屏着气,等他反应。 然而她等了半天,并没有等到动静,她悄悄抬眸,打量他的神色。 男人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有深眸里因为有了她的影子似有光影跳跃。 时绥吐出气,豁出去了, “只是因为你,我喜欢你不可以吗?你比凌成周帅,比他好,还比他有钱有势,凌珊的事你也没有为难我,就算你不愿意娶我也没有亏待我,还在你妹妹面前帮我说话,所以我喜欢上你了。” 第35章 那女人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她的声音压抑又激动,也不知道是在极力说服他,还是在极力说服自己,但是说到后来,时绥竟也有种错觉,似乎喜欢上傅时聿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 因为话说得快,她呼吸有点急促,脸也染上薄红,看上去怯怯的,让人心动的。 比起女人,男人似乎更能被情话所触动。 至少对傅时聿来说,这番话像是一剂春药,引得他尾椎骨而上一阵酥麻,连声音都低了几个度,“有钱才是关键吧?” 时绥就算是泥人脾气此刻都想给他一棒槌。 说了他那么多优点,他的关注点只有这个吗? 但想起两人在酒店狼狈的一幕。 算了,是她自己给了他心机深的印象。 是她自己不好! 她忍了。 时绥几乎是咬着牙,干巴巴地回答,“不是。” 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手用了力,眸色深沉如墨,时绥吃痛,想要挣开,下一秒,唇被重重地堵上。 “唔……” 时绥来不及换气,几乎是憋着沉受着男人有些失控的吻。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甚至是感官都被他禁锢着,随着他的呼吸频率而颤抖,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男人才松开她的唇,却不离开,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微喘着气。 时绥觉得自己的脸热得要烧起来了。 她垂眸避开他落下的眼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吻,让两人的关系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们因男女之间的权色交易而认识,本就带着旖旎色彩,婚后虽彼此忌惮,又觉得对方并非良人,到最后又无法真正起厌恶之心。 原本,各取所需也可相安无事。 只可惜,这一吻,吻得干柴起了烈火。 傅时聿利落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沉沉开口,“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时绥心跳急剧加速,被他高大身影压迫着,喘气都觉得艰难。 傅时聿给她一秒钟思考时间,继而弯腰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捞起。 “我、我自己走。” 就算别墅区看不到半个人影,时绥也觉得尴尬,踢踢腿表示想下来。 男人懒得看她一眼,“你太磨蹭!” 四个字将她直接定住。 从门口到主卧的床上,不过百米的距离,走路不过一分钟,心脏却跳了两百八十下,超正常心率三倍。 时绥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直到她被扔到床上,男人脱掉外套覆身而来。 来不及反应,她几乎很快沉沦于男人的吻中,直到身体传来难以沉受的痛楚,时绥才抽着气回神。 她的抗拒太过激烈,男人的表情痛苦又欢愉,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心头的阴翳忽然散开,化成无限的温柔, “乖,忍一忍。” 时绥没有说话,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只知道自己抗议无效,恨不得咬死始作俑者。 然而来不及付诸实践,又沦陷于男人算不上熟练却越来越熟练的技巧中。 时绥没想过会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说不上坏,也称不上好。 她一直觉得很难彻底说服自己,如今事情自然而然发生了,她却也没觉得难以忍受。 可能是真的接受了自己已经嫁给他这个事实了吧? 毕竟就算她觉得这个婚姻再怎样如海市蜃楼般飘忽不定,没有实感,可确确实实是受了法律保护,他们是真夫妻。 到了这一刻,不真也真了。 时绥眼睛睁开那一刻,还觉得昨晚不过是一场梦,可散了架的身体告诉她这都是真的。 她和傅时聿做了真夫妻。 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再看一下时间,直接吓了一跳,竟然已经下午一点! 脸忍不住发烫,心里把傅时聿骂了一遍,他昨晚简直像发情的野兽,孜孜不倦到清晨五六点,她只记得快睡着的时候天都亮了。 亏他还能一早去上班,简直不要命的。 时绥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好皮肤时,简直欲哭无泪,还好现在是冬天,所有的地方都能遮住,不然她大概要一周不能见人。 心里边骂着傅时聿边下床,却一不小心腿软,直接又坐回了床上。 时绥,“......”。 正当她想要尝试再次站起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凑身上前拿过手机打开来看。 是傅时聿发来的微信, “我下午出差,大概要一周,你有空去看看爷爷。” 时绥盯着屏幕上再普通不过的两行字,不知过了几分钟,那两行字也没让她看出些花儿来,只是觉得淡漠,毫无温情,不像刚刚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女之间的交谈。 她看得眼睛干涩才面无表情地移开,想了下,视线又转回来。手指敲打,又删去,几遍之后,一个“好”字发了出去。 时绥忽然觉得一身疼痛消失无踪了。 也是,成年男女之间,不过是荷尔蒙作祟睡了一夜,能改变什么呢? 何况,傅时聿从不缺女人,而自己不过是他上的最名正言顺的一位。 而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值得相信,也不知他同多少女人说过。 越想,时绥的心越慢慢凉下来。 她叹了口气,刚想要放下手机,却见桑湛消息发了过来, “真人秀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绥愣了下,时淮还没把她的意思转达给他吗? 她正要输入回复,却见他又一条语音发过来,“如果不想作为正式嘉宾的话你可以考虑下客串,时间不长,最多半个月时间,我也是出于惜才,觉得你从此埋没有点可惜,你的外形和时尚感太适合这期真人秀了。” 桑湛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一丝一毫影帝的架子,这让时绥觉得再拒绝甚至有点不识抬举了。 想着傅时聿那边也没给个说法,睡也睡了,他也没说睡过之后可以将条件。 她也不能干等他从此不做事了。 几番思量后,时绥回了过去,“谢谢影帝给我机会,我会考虑。” “不如找个时间出来我们具体聊聊?” “好啊,我到时候和小淮一起去。” 信息沉寂了好久,时绥也没在意,只当对方忙了,直到她洗手间出来,他才回了个“好”字。 时绥立刻和时淮说了这件事,时淮酸酸地来了句,“还是影帝魅力大。” 时绥懒得听他说酸话,今天老爷子转普通病房,她上午没出现怕老太太多想,赶紧叫了车赶去医院。 然而就在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 时绥手里拎了很多东西,来不及仔细看,直接接通了电话。仟仟尛哾 “喂,哪位?”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才沉沉开口,“傅时聿和他秘书两个人单独出差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时绥一听是凌成周,本想立刻挂断,却鬼使神差地接了句,“那又怎么了?” “时绥,你当初被我保护得太好,什么都不懂。你和他结婚前就不打听打听,他秘书和他是什么关系?” “听说,那女人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第36章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凌成周。” 时绥出声打断,“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些。” 凌成周喘着粗气,怒意在胸腔里翻腾,然而忍了又忍,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说一句,“时绥,你到底图什么?” “那是我的事。”时绥背靠着墙,闭上眼睛,低声道, “你不要来挑拨我们,我相信他。也请你别再管我的事,想想你当初把我送给他时的决绝……别让我厌恶你,凌成周。” “还有,他再风流,再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在乎,你别白了吗。” 厌恶…… 她竟然用这个词! 凌成周觉得难以置信。 她的话像一把温柔刀,刀刀划在他的心上。 内里血流成河,外面却仍看不出分毫。 静默了几秒,他才哑着声音问,“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 时绥心里暗自说了声,“没有。” 然而说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 “也许吧,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让我喜欢,以前我没见过世面,错拿鱼目当珍珠,现在我醒悟了。所以,你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就把我当死人好了。” 听着这个曾经依赖他眼里只有他的女人,此刻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把他比作鱼目,还暗讽他应该像死了一样,凌成周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他咬着牙,极不情愿地问出这句话。 她这么喜欢傅时聿,喜欢到即使知道他风流,知道他心里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他。 相对比之下,她对自己呢? 只是一次错误的选择,她就把他判出局,一次机会都不给。 若说以前他还习惯性自欺欺人,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凌成周心里被嫉妒吞噬,近乎自残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时绥顿了顿,继而缓缓道,“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你若是追问,得到的答案只会是没有。” 凌成周从来不知道无情起来的时绥可以无情至此。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显示了她和他了断的决心。 凌成周眼里都是冰冷,他垂下手,死死地将手机握紧, “时绥,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五年了,想和我了断?太迟了!” 时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虽然嘴上怼了凌成周,可心里迟迟不能平静,听到真相的当下那一刻,她甚至想要掉头就走。 但她忍住了。 她不断暗示自己,没什么好在意的,本来就是已经知道的事,何况她本就没有立场,难道只是因为睡了一晚就有资格追究吗? 他昨晚不过是被自己假意表白造成的一时情动而已。m.qqxsnew 时绥站在病房外快速调整着自己的心情,正要推门进去,老太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了怎么不进去呢?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时绥回过神,怕她起疑,立刻露出笑容转过身,“我正要进去呢。” 老太太手里拿着药,走到她面前,推开门。 时绥跟着,一进门就见老爷子微微侧过脸来,眯着眼睛想看看她。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吸着氧气,说不出话,甚至一时间认不出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孙媳妇。 老太太心领神会,放下药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时聿媳妇来看你了,你开不开心?” 老爷子点点头,呼吸加重想要说话。 时绥赶紧放下手中的果篮和包包,凑到他跟前。 老太太不想让他折腾,赶紧拉住他的手安抚,“好了,知道你激动,等你能摘了氧气瓶再说话吧。这两天可把孙媳妇累到了,她这份孝心你得记着。” 老爷子眨了眨眼,意思是知道了。 时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对老人,心头浮起丝丝暖意。 他们的相扶相知,对彼此的依恋从一举一动就能体会到,被撒了一泼狗粮,时绥第一次产生羡慕的情绪。 老太太站起身,想起傅时聿临走时的交代,露出促狭的笑, “新婚出差确实该打,不过你看在海外公司突然出事的份上,就原谅他吧。他走得仓促,还特地打电话给我,怕你孤单让我叫你回老宅住几天,不过我这几天会在医院陪着爷爷,老宅人多,我怕你不习惯,一切由你自己做主。” 时绥惊讶,不知道傅时聿还有这样的交代,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太武断了,虽然面上若无其事,可早上收到他信息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委屈的。 既然是公司突然出了事,他和秘书一起出差也是公事吧? 时绥不知道自己以前性格如何,现在她很会开导自己,事情尽量往好的地方方面去想。因为老太太的一句话,时绥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老太太自然看出了她的变化,拉着时绥的手往床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也变得慎重起来,“孩子,你嫁给时聿是因为和他相爱,是吗?” 时绥睫毛一颤,心也跟着沉了沉,不明白老太太为何突然这么问。 她僵硬地点点头。 老太太满眼欣慰,“时聿那孩子小时候吃了些苦头,主要也是因为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因为那些经历,他很多想法都藏在心里,就算是我和他爷爷,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你和他结婚了,而且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你们要好好的过知道吗?” 时绥缓缓地点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说什么都显得心虚,她只好选择默默地听着。 “我和爷爷相伴五十多年,作为过来人没有什么其他的经验,只有两点希望你们能记住,婚姻要智慧经营,要彼此包容,只有成为对方心之所倚,才能相伴到老。” 时绥受教点头,“就像您和爷爷一样。” 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是的,就像我和爷爷一样。当然我们的婚姻也不是一帆风顺,但是我们一起走过来了。我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好的婚姻,我希望你们这一辈能过得幸福。” 时绥听得动容。 又心有愧疚。 老太太句句真心,可想到自己带着目的和欺骗,她如坐针毡。 因为愧疚,这几天时绥几乎都是南苑和医院两头跑,和两老的感情也逐渐加深,尤其是老爷子,一见到时绥来了,饭都可以多吃两口。 傅时聿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过来,时绥也没多想,经过这两天,她心上波动的涟漪也渐渐消失了,恢复成之前的平静。 这天从医院出来,时绥正想打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她面前。 车上只有司机,但时绥认得,这是老宅接送沈蓁的车。 司机下来,给她打开车门,“少夫人,夫人在会所等您。” 第37章 嫁给他不是为了真的当他妻子 半个小时后,时绥推开会所包厢的门,沈蓁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喝酒,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的男人给她倒着酒,见她来了朝她招招手,“新来的酒不错,来尝尝。” 时绥微愕了下,走过去,“您找我有什么事?我待不了多久。” 晚上回去还要和时淮沟通一下工作安排,他假期结束,要准备真人秀的拍摄了。 沈蓁唇角微勾,放下手中的酒杯,仰起头审视她,“怎么,陪我说两句话都没时间了?当了几天傅少奶奶飘了?” 说着,她朝小鲜肉们挥挥手,两人立即乖乖地走了出去,和时绥错身时还不忘偷瞧一眼。 沈蓁看在眼里,唇边勾起一丝讽笑。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时绥走到她身边坐下,淡声道,“爷爷住院期间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还招小鲜肉作陪,她和傅容礼各玩各的? 不仅如此,对她竟也不避讳。 沈蓁冷笑,“怎么,他病了别人还不能社交了?傅时聿不也跟着小青梅一起出差了吗?最爱最愧疚的孙子尚且如此,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和傅家沾了些边而已,装什么?” 言语之间,竟是对傅家诸多不满。 时绥不想知道她和傅家有什么恩怨,只淡淡道,“你找我是因为傅时聿的事吗?你也知道他出差了,我并没有他的行踪。” 沈蓁给她倒了一杯酒,意有所指,“哦,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她一双细长的凤眼打量着时绥,像是已把她看透,静默了几秒,冷声道,“ “时绥,当初交易,我帮你嫁给时聿,你向我汇报他一举一动。既然是一举一动!那就要包含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甚至晚上上了谁的床。” 时绥皱着眉,“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原以为沈蓁让她盯梢傅时聿见了哪些人,做哪些事已经够变态了,现在她竟然要像偷窥狂一样窥视他的个人隐私。 这简直太荒唐了! “我不会帮你做这些,最多就是他见了谁,做了什么决定我可以如实禀告,要我像变态一样盯梢,我做不到。” 沈蓁哼笑一声,“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是要我现在和傅时聿说你和他结婚是为了接近他,调查他,调查傅氏?如果这样,恐怕你爸爸永远都要背着这个罪名。” 时绥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她就知道,与虎谋皮不会有好结果。 可还是一步步被推着走到了如今骑虎难下的地步。 时绥咬着唇道,“就算我想做,我也做不到,我不可能一步不停地跟在他身边,如果跟得太紧,他难道不会起疑吗?” 沈蓁挑着细细的眉梢,喝下一口酒,“这就是你的事了。女人收服男人的手段还需要我教你?” 她从上到下打量时绥,“你有这个资本,放下身段,温柔小意,何况时聿本就荤素不忌。不过……你们真的没睡过?” 时绥眼皮子直跳,缄默不语。 沈蓁又看了她几眼,意味不明地敲打, “我知道时聿很吸引女人,不然也不会花边新闻不断……但是时绥,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你父亲这事和傅时聿有关,你嫁给他不是为了真的当他妻子,而是要从他身边找到证据。” 时绥听出了她言外之意,她担心自己会因喜欢傅时聿而背叛交易。 时绥交握的双手捏紧,紧着声道,“我知道。” 沈蓁见她态度良好,也退了一步,“罢了,生活上的小事能报就报,不能报就算了,毕竟也有点太为难你。” 敲打提醒才是目的。 留着她,有更有用的用处。 她不会看错的。 沈蓁轻轻地抿着酒,心里拨弄着如意算盘。 又想起什么,冷笑一声,“至于那个青梅,你最好提前有心理准备,那个女孩子,看似单纯无害,实则是个疯子,最重要的是,她在傅时聿心中是个特别的存在。” 时绥不解地看着她。 沈蓁一杯酒下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 离开会所,时绥直接回了南苑。 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后她坐在床上看着真人秀剧本,边和时淮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语音。 “姐,你知不知道最近杨子妍可惨了,被她的经纪公司雪藏了,听说还赔了不少钱。” 时绥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得罪了谁吗?不然好好的怎么会雪藏?” “听说得罪了某位资本大佬。我也算看明白了,这个圈子啊行事一定要低调,不然等哪天落魄了,连路人都能来踩一脚。” “你知道就好,这次桑影帝给了你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也要感恩,以后成功了也不能目中无人。” 时绥对杨子妍的事没兴趣。 两人虽有过节,她也不至于在人家落魄时落井下石,当然,她也不是圣人,还要去可怜一下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 当一个陌生人就好。 时淮忍不住笑,“你比我妈还像我妈?” 时绥挑眉,故意道,“你是说我老?” “才没有!”时淮冤枉,急着解释,“之前剧组里的人都说你像我妹妹,比我年轻多了。” “好了,逗你玩呢。” 时绥笑着说完,语音刚发出去,屏幕上突然跳出了来电。 时绥心一下子濒临失控。 她极力平息呼吸,冷静了几秒,才滑开通话。 “喂。” “是我。”男人低低的声音进入耳中,引起一阵麻痒。 时绥努力平静了几天的心又不规则地跳动起来,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怕多说一个字就要泄露自己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似乎很累,简短地几个字里都带着绵长的气息。 “看剧本。” “你要演戏?” 听着他的声音似乎抬了些,时绥赶紧解释, “是真人秀,桑湛想找时淮参与,邀请了我客串,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所以答应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才淡淡道,“不想进傅氏了,要改进娱乐圈?” “当然不是,我……” 时绥顿觉说不出口,她当然想进傅氏,她都违心表白了,为此还被睡了,虽然是被自己的老公睡,但她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沉,“等我回来,澳洲分公司这边的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大概还需要三天。”仟仟尛哾 时绥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的问,“我不能去真人秀?” “你既然不想进娱乐圈,为什么要去?一个客串而已,能帮什么忙?你如果想要帮时淮,我可以给他投资电影。” 时绥缓缓睁大眼睛。 傅时聿给她的感觉一向是斯文绅士的,从未见过他霸道的一面。 不过一个客串而已,也不会影响什么,值得他用投资电影来交换?这个条件太诱人,她又不傻的。 时绥咬了咬唇,心里纠结的要命。 一面是桑湛对时淮的提携之恩,一面是电影主角的诱惑。 正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时聿,你的衬衫我让酒店烫好放在床上了,袖扣在床头柜。” 时绥纠结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 傅时聿淡淡地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他似乎走到了一边,嗓音低沉,“听话,嗯?” 时绥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抱歉,我已经答应了时淮和桑湛,现在毁约对时淮的信誉也不好,你肯帮时淮我很感激。” 她顿了下,为这通电话做了收尾,“你那边应该很晚了,我也要睡了,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还没等他说话,她挂断了电话。 傅时聿意识到自己被挂了电话,浓眉无声地拧紧,视线落在ipad屏幕那张刺目的照片上,男的儒雅俊朗,女的明媚娇艳,正是桑湛和时绥。 第38章 注定是分开的结局 照片里两人正坐在咖啡厅里,各自手里都拿了一份剧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傅时聿自然明白他们是在谈真人秀的事情,而且照片里明显还能从玻璃窗的投射里看到时淮的影子,但他看着那个新闻标题—— 影帝回归后疑似开启新恋情。 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刚开会完,就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谁知她竟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过一个真人秀而已,有什么能吸引到她的? 还是说,吸引她的,另有其人? 傅时聿忽然觉得呼吸不畅,他扯开领带,又解开两颗扣子,才稍微缓解了一下窒闷的感觉。 他用了一支烟的时间做了个决定,然后立刻给分部总经理打了个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天之内解决完所有事情!” 说着,也不听对方的解释,径自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和ipad都扔到了床上,一手捏着眉心,一手开始解衬衫扣子,这时宋轻去而复返,打开门,恰好看到傅时聿衬衫脱了一半。 听到声音,傅时聿重新穿上衬衫,转过脸来,冷声道,“有事不会敲门?” 傅时聿所在的总统套房经常要视频开会,宋轻作为秘书,为了来去方便,通常会留一把钥匙在身上,但一天结束前,会把钥匙留下来。 刚才出去的时候她并没有留下,所以才能直接进来。 此刻听到傅时聿算得上严厉的质问,宋轻脸色一僵,迅速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刚才看你有点头疼,所以拿了药过来,你记得吃。” 看着茶几上的药,傅时聿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不再冷厉,“早点睡,明天一天会把这里的事收尾,定明天凌晨回北城的机票。” 宋轻睁大眼睛,“这么赶?总公司有事吗?” 傅时聿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宋轻轻咬下唇,眼神里流露出渴望,“我第一次来澳洲,还没去过情人港,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能去一趟情人港,在悉尼大桥旁吃一顿晚餐。” “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能不能多停留一天?” 宋轻知道自己每当用小时候三个字时,一般傅时聿都会心软的。 所以,她笃定这一次傅时聿依然会同意她的请求。 她垂着眸,唇角抿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 傅时聿顿了几秒,而后淡淡的道,“明天结束后来得及的话去一趟,回国时间不变。” 宋轻唇边的笑消失,咬肌用着力,很快,又回复如常,她愉悦地道,“好啊,那我现在去订票。” 转过身离开时,垂在身侧青筋暴露的手泄露了她心里的不甘。 以前他对她都是有求必应,为什么现在开始总是一点点在打折?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宋轻面色阴沉的回了自己房间。 时绥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不断地响起那道女人的声音。 那么亲昵,熟悉, 是他那个青梅秘书吗? 他们这是住在一起? 各种猜想纷至沓来,折磨着时绥的神经。 刚才就应该直接问的,现在再问,就显得太刻意了。 时绥绞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在后悔与不想在意的情绪中和徘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光亮,冬日的阳光透过纱帘暖洋洋地照进来。 时绥不想起,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后知后觉地审视自己。 自己对于傅时聿和秘书出差这件事,是不是太过在意了? 她和他最后的结果注定分道扬镳。 若他真的和父亲的案子有关,她与他就是仇人。 若没有关系,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过傅太太的日子,她的脾气肯定会把真相都说出来,傅时聿本就认为自己心机深,到时只怕更要这么认为了。 注定是分开的结局,那她现在在意什么呢? 时绥好像倏然间就想明白了。 她揉了揉眼睛,贪恋这暖阳,伸了个懒腰就要起床。qqxsnew 时淮催促的信息又发过来,“姐,十点真人秀所有演员要开会,你别忘了。” 时绥回,“好。” 她掀被下床,很快洗漱好画完妆下楼,林姨见到她,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少夫人早,少爷特地订了您最喜欢的荣熙园的小笼包,我给你温着呢,您现在吃早餐的话我去拿出来。” 时绥先是愣了下,而后淡笑着摇头,“您有做三明治吗?我赶时间,拿着在路上吃。” “啊?要不我现在做?” 时绥穿上大衣,朝林姨柔声道,“那不用麻烦了,我先走了。” 她在门口换了鞋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看着她跑离的背影,林姨的话消失在空气里,“少爷知道你喜欢吃,特地给你定的。” 傅时聿出差后,留了车子和司机在南苑,别墅区这边车子少,有的时候喊了车子人家嫌远不愿意过来,所以一般赶时间或者去医院,时绥会用车。 司机把她送到后,时绥就让他离开了。 时绥看了下周围,这里应该是园区之类的,环境很小资,等看到门前的标识,才知道是桑湛的个人工作室。 时绥敲门,门开了。 开门的却是让时绥意外的人, 傅文舒。 傅文舒一看到她脸立刻拉下来,戒备地堵住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时绥微微蹙了下眉,本不想理她,可她一副主人姿态把她拒之门外。 这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若放在平时,时绥脾气好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但今天似乎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忍耐度也变低了,她冷着脸道,“请让开。” “我偏不让,你能奈我何?” 傅文舒嚣张地挑衅。 时绥不耐地看了她一眼,推开她往里走,傅文舒哪能依她,转身就要扯她的手。 之前杨子妍那次,时绥不知道自己的手里是有点功夫的,所以未知之下摔了她一跤,现在傅文舒又来,时绥下意识去挡,眼看着傅文舒也要被甩出去。 时绥心里一紧,又把她拉了回去。 从差点摔成狗吃屎的姿势又安全地站立,傅文舒脸上青青白白,她不知道时绥这个动作是意外还是她手里真有点功夫。 但无论哪一种,傅文舒都气得要死,倒打一耙道, “你想摔死我?” 时绥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你不要来惹我就不会有事。” 傅文舒气道,“你欺负我!我哥不会放过你!” 时绥动作僵了一下,扯着唇淡淡道,“那你告状好了。” 她扭头朝傅文舒耸了耸肩,提醒道,“我劝你不要消耗你哥对你的宠爱,这几次你也看出来了,他并非是非不分,你好自为之。” 正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傅文舒才更气。 她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扬手就要落下一巴掌,被时绥动作敏捷的抬手挡住,又甩了出去。 第39章 暧昧照片 傅文舒一张精致的小脸几近扭曲, “你别得意,你以为嫁给我哥就能稳坐少奶奶的位置?就算他现在对你还有新鲜感又如何,还不是各种绿帽子轮番给你带? 前几天他借口出差,谁知道他是真出差还是找个理由去和小青梅过二人世界?只怕他回国后傅太太就要换人了。” 傅文舒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所想表达的意图都极其恶毒,时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盯了她数秒,潋滟的唇边抿起一丝淡笑, “文舒,别自欺欺人了好吗?且不说傅家不会让他把婚姻当儿戏,我也并不在意他在外面如何,他的风评又不是一天两天。” 傅文舒捅出的刀子犹如划在水面。 除了捅出的那一下引起一丝水花后,又恢复成平滑无波。 她气得浑身发抖,这女人犹如刀枪不入,打也打不过,言语上也占不了优势。 她就不信她真不在乎傅时聿在外面的花边新闻。 是个女人都忍不了的好不好? 就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桑湛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怎么不进来?” 傅文舒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过身去,换上纯真的笑容,“桑师兄,你竟然认识我嫂子?” 桑湛皱了皱眉,“你嫂子?她?” “你不知道?她和我哥傅时聿已经结婚了。” 傅文舒朝桑湛暧昧地眨眨眼,“你懂的。” 那意思就好像在说:我哥风流,她能上位靠的是什么懂得都懂。 尤其桑湛身处娱乐圈,自然更懂。 桑湛看向时绥的眼神稍稍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露出温和绅士的笑,“既然都认识那最好了,时小姐,这一期节目文舒也会参加。” 时绥略略点头。 “我和文舒是校友,你们又是亲戚,这世界还真小。” 桑湛面含淡笑,“进来吧,等时淮到了我们就开会了。” 时绥踟蹰了一下。 但还是跟着桑湛往里面走,傅文舒凑到她身边,得意道,“我哥没告诉你?因为我要参加,所以他赞助了这个节目?” 时绥没说话。 心里却明白了,原来如此。 他是因为傅文舒,怕和她对上惹他妹妹不高兴,所以想劝自己不要参加。 傅文舒见她脸色不太好,再想刺激她两句,时淮来了。 他扯下棒球帽,朝着时绥讨好地递上买的咖啡和蛋糕,“你刚才说没吃早饭,给你买的。” 时绥一看见时淮,表情适时地舒展开,“谢谢。” 桑湛在二楼往下看,“人都齐了,上来吧。” 傅文舒瞥了姐弟俩一眼,跑上楼。 时绥和时淮落后几步。 时绥再三考虑,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低声问他,“小淮,我如果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参加真人秀你会不会怪我?”.qqxsnew 时淮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傅文舒和你说了什么?还是傅时聿不允许?” 时绥摇头,“不是,我有重要的原因。” 接二连三从她嘴里听说重要这两个字,时淮俊秀的眉拧了起来,“姐,你有什么没法解决的事不能和我说吗?我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但毕竟也在圈子里待了些时间,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时绥笑了笑,“我自己能解决,就是怕辞演会影响你,心里过意不去。” 时淮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你还怕因为你不参加我就不能参加了啊,你脸好大啊……” 说着,还抗议似的捏了捏她的脸,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呢?如果因为这事怪你我不成畜生了吗?放心,如果真因为你不演就不让我参加,老子还不稀罕。” 越说越离谱了,时绥就怕他这样。 她不想因为要讨好傅时聿就要断送弟弟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对上他这个态度,时绥反而退却了。 时淮垂眸盯了她片刻,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向二楼会议室,走到桑湛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表明,“前辈,我姐有事,她不能参加了。” “时淮!”时绥被他这愣头青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扯了扯他的胳膊拒绝他再说。 桑湛头也不抬,支着下巴指了指,“先开会,等结束再说。” 其他人还在等,时绥硬着头皮拽着时淮在对面坐下。 傅文舒双手环胸,一副高姿态,目露不屑地盯着姐弟俩,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然而不容她多想,桑湛直接开口,“首先很感谢大家能参加这个真人秀,其次……” 第一句话就让时绥无地自容,不过就算不参加,她现在还是时淮的助理,该记的还是要记。 会议一开就是整整一天,等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众人陆续离开,傅文舒更是一句招呼都没打直接让司机接走了。 看到桑湛疲累地捏着眉峰,时绥暂时收起和他谈的心思,准备和时淮一起离开。 时淮去开车,时绥站在门口等,忽然身后门被打开,桑湛略有些哑的声音响起,“决定了?” 时绥猛地转头,眼眸里蓄满歉意,“抱歉,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反反复复给您造成了困扰。” “是因为文舒?” 他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尤其傅文舒,看向时绥的眼神里都是敌意。 时绥有点惊讶,同时佩服他的观察力,但还是摇头,“不是。总之麻烦您了,希望不会因为我的决定影响到时淮。” 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桑湛失笑,“我在你眼里格局这么小?” 时绥脸红。 自己是想的有点多。 但也松了一口气,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再次朝他点头表示感谢,“总之谢谢您了,更谢谢您给他这个机会。” 话说完,时淮的车正好从停车场开过来。 “那我走了,再见。” 时绥朝他挥手,开门上车离开。 桑湛站在门口,掏出一根烟,拢火点燃了烟,静静地看着车消失在园区。 车上,时淮瞥了一眼她笑着的脸,“这么高兴,和前辈说了?” 时绥弯唇, “嗯,他同意了,也不会影响到你。” 时淮撇撇嘴,他什么时候担心了? “对了,你送我去医院吧。” 时淮不满,“你天天去?不怕身体吃不消啊?” “习惯了,去看一眼放心,傅时聿走的时候让我照顾来着,我总要做到嘛。” 时淮胸闷,觉得那狗男人一点儿也配不上姐姐,亏她这么喜欢,除了一张脸,她还看上他什么? 越想越觉得不爽,脚下油门一踩,时绥冷不防被惯性弹了一下。 不过她脾气好,也没多想。 而是忍不住叮咛,“开慢点儿,现在下班高峰期,安全第一。” 时淮一口气开到了医院门口,然后憋着气也不说一声再见,一脚油门又走了。 时绥无奈摇头。 果然还是小孩子气性。 不过她分得出好坏,知道他是为她好。 她低着头往电梯口走,按下楼层。 一双高跟鞋出现在视线里,时绥抬起头,就见傅文舒挑眉看着她。 时绥平静地问,“有事?” 傅文舒嗤笑一声,“你还真可怜。”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一句,时绥不明所以。 傅文舒耸耸肩,“算了,你也可怜的,外面的新闻也看不到,我那哥哥也真是的,这风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她边夸张叹气边把手机递到时绥面前。 时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视线扫了上去。 直到她看清屏幕里的照片,漆黑的瞳孔蓦地紧缩。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在照片之间滑动,照片拍得很唯美,角度也很好。 其中有一张男女依偎而站,两人的背影落在璀璨的烟火下,如此暧昧,要说不是恋人别人都不信。 那些照片下面配了一段文字,“傅氏财团继承人傅时聿与恋人夜游悉尼景点,情人港下许下相爱誓言。” 第40章 他提前回来,估计是想给我个惊喜 电梯叮的一下打开, 时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傅文舒目的达成,站在电梯外看着她。 时绥按住电梯按钮,抬眸,“你不上去?” 傅文舒耸了一下眉,“我刚想起来还有事,要先走。” 时绥收回手,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升的数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不断跑偏的思绪。 走进病房,老爷子正和老太太据理力争,“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和陈医生说,我明天要出院。” 老太太看到时绥进来,如同看到了救星,赶紧朝她招手,“孙媳妇儿,你赶紧来劝劝老头子。” 时绥强打起精神,笑着走过去,“我看爷爷是好很多了。” 老爷子下巴一抬,“你看看,孙媳妇儿都这么说了。” “可是……”时绥话锋一转,语调轻柔,“最好还是再观察一下呢,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的话最少也要一周才能出院,为了让大家放心,您再忍两天好吗?” “你听听,让你倔,孙媳妇都这么说了,看谁还能帮你?” 老太太坐在床边削苹果边附和。 老爷子气不过,“你们两个早串通好了,我说不过你们。” “本来就是。” 老太太睨了他一眼,细心地发现时绥兴致不高,似有心事,关心的问, “今天是不是累了,晚饭吃了吗?” “嗯,吃了,您和爷爷吃了吗?” “兰姨都准备了的,你不要担心我们,忙了一天肯定也很累了,让司机早点送你回家吧。” 若是往常,比起回去一个人,她更愿意陪着两老说说话,可今天,她确实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想一个人独处。 她欣然接受建议,和两老告辞。 老太太叹了口气,喃喃道,“时聿那孩子什么时候可以收心啊?” 本来以为结婚后会好一些。 所以当初说要结婚的时候,他们举双手赞成。 可刚才兰姨送饭过来的时候,告诉她傅容礼和沈蓁在家里为了时聿在澳洲的绯闻吵架了,她才知道时聿又闹出新闻了。 也不知道孙媳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愿不知道吧。 不是她帮着自己孙子,人活一辈子,时间说短不短,人若是走歪了,有个人扶正该有多好。 时绥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性格脾气和时聿很相配,真希望那孩子能知道珍惜。 时绥没让司机送,自己喊了车,放纵着情绪回了南苑。 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脑海里依然是那些旅游照片。 出差,公司有事,都是借口吧? 只是为了两人都个共同出游的借口,毕竟他现在是有妇之夫,行事没法像以前那样随性。 其实他完全可以和自己坦白的。 她也并非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只是觉得她好歹也是个挂名妻子,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感觉并不好。 时绥给自己洗着脑。 到最后,她又一次暗示自己,算了,不想了,反正和她也没关系。 她关了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也许是暗示成功了,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也就错过了傅时聿的来电。 第二天一早,时绥被闹钟吵醒。 今天时淮要见造型师,为真人秀设计新的形象,并拍摄一组照片。 她赶紧起床洗漱吃早餐,等走出门时,正好看到时淮的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上车后,时绥系好安全带,“不是说好在那边见了吗?还特地绕一下。” “早起十分钟的事,我就你这么一个姐,不宠你宠谁?”时淮脱口而出,说完才暗暗后悔,怕时绥多想。 时绥失笑,“可不得了,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你以后可不能这么骗小姑娘。” “我哪有骗。”时淮不满地咕哝,想说自己恋爱都没谈过。 但又觉得太刻意了。 下一秒便转了话题。 姐弟俩说说笑笑,一会就到了造型工作室。 同时,北城机场绿色通道,傅时聿面色难看地出关,保镖们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眼看着就要上车。宋轻喊住他,“傅总,您是回公司还是?” 傅时聿没回答,而是朝其中一个保镖招手,指着宋轻冷声道,“送她回去。” 说着头也不回上了迈巴赫。 宋轻敛去眼里的不甘,跟着保镖上了另一台车。 傅时聿坐在后座,眼神里蓄满了浓稠的郁色。 从上飞机到刚才,他一直打不通时绥的电话。他在上飞机前看到了新闻,怕她看到误会想向她解释,然而得到的回应是关机。 “时绥去哪了?” 傅九觉得莫名,少夫人在哪他怎么知道。 “您是要我现在去查吗?” 傅时聿噎了一下。 “去南苑。” “哦。” 毫无疑问,傅时聿扑了空。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老太太,得知她也不在医院。 他坐在车里,想了下,又给陆城阳拨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 “桑湛那个真人秀开拍了?” 陆城阳心不在焉,“还没啊。” “去帮我查时淮今天的工作安排。” 陆城阳正在面试演员,一听傅时聿理所当然的吩咐差点气笑,“傅少,时淮不是我公司的演员。” “还有,我是你员工吗?你这么理所当然使唤我?” 傅时聿冷着眼,“给你五分钟,不然你下一部电影别找我投资。” “喂,傅时聿,有你这么儿戏的吗?”陆城阳正想开骂,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听筒里的嘟嘟声。 操! 陆城阳无声地骂了句。 如果不是面试现场,他还真想破口大骂。 但他知道傅时聿说到做到,只能直接打给桑湛,几番询问,才知道时淮正在做造型。 陆城阳拿了地址,直接给傅时聿发了过去。 傅时聿收回视线,靠着后座,捏了捏眉心,“去choris。” 傅时聿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时淮想吃点汤汤水水的,两人一商量,准备他去路口的那家老字号面馆吃午餐。 然而一出门,人高马大的傅九直接站在时绥面前。 “傅九?你怎么会在这?”时绥惊讶地问。 傅九腰背挺直地报告,“少爷在车里,想见你。” 时绥一听傅时聿回来了,心直接漏跳了几拍,下意识就不想见他。 “我和我弟要去吃午饭,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说完拉着时淮就要走。 傅九皱着眉,一个转身,直接拦住,“少夫人,别让我为难。” “你做什么!”时淮忍不住了,他挡在时绥面前,试图推开傅九,谁知傅九一个擒拿,直接把他反扣住。 “你做什么动手?快放开。”时绥冷声道,“我去见他就是。” 傅九面上不显,心里委屈,明明是你弟弟先要动手。 但还是放开了时淮。 时绥连忙走过去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 时淮转动了一下手臂,摇摇头。 傅九急着解释,“少夫人,我没用力,用的都是巧劲。” 时绥这才瞪了傅九一眼,转头对时淮说,“要不你自己去午饭?” 时淮不放心,“不需要我陪着吗?” “没事,他提前回来,估计是想给我个惊喜。” “那好吧。” 人家毕竟是夫妻,时淮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 时绥冷着脸站在车旁,傅九给她开了门,她才勉为其难地上了车。 其实傅时聿加头去尾才离开五天,时绥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久,见面时竟然有些生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傅时聿脸色不太好。 时绥忍不住腹诽,他这副表情给谁看啊,好像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该生气的难道不应该是她? “为什么不接电话?” 男人眸色僵冷地盯着她。 “我在忙。” 时绥撇开脸,淡淡的道。 她并没撒谎,昨天打她电话的时候她关机,时淮拍摄期间她才开机看到,不过就算她看到也不会回就是了。 时绥也没傻的把这话说出来。 即使是这样,男人的脸色还是沉了沉。 彼此僵持着,傅九在车外吹着冷风,比起面对在车里的尴尬,他还是更喜欢吹冷风。 平缓了几分钟后,傅时聿才沉着声道,“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第41章 我黑历史太多 时绥心里一跳,慌乱地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什么事啊?” 她莫名的不想去面对这个事情,就好像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她那些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心思就要暴露在眼皮子底下。 傅时聿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下。 他声音哑了半个度,“你没看到那些照片?” 时绥看着车窗外,几乎是在他刚说完就迅速接话,怕迟一秒他就会怀疑, “我没看到,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了我可不可以先走?我还没吃饭,下午时淮还有工作。” 傅时聿看着几乎是贴着车门坐着的女人,冬日的阳光洒在她半侧的脸上,几乎白得透明。仟仟尛哾 她倔强地抿着薄唇,微微蹙着的眉都表示她不想继续再谈。 傅时聿忽然就烦躁起来。 他离开五天,每天忙得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即使这样,脑海里还总时不时跳出她的身影。 他完全可以不这么挤时间。 之前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国,直到那天因为真人秀的事挂断他的电话。 他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想她。 可眼前见了她,她却连看也不想看自己。 既然不知道照片的事,那还是因为真人秀? 时绥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推门想要下车,却发现门直接被锁了。 她侧首瞪向傅时聿,“你做什么?” 然而她这瞪眼明显没什么气势。 傅时聿把手机递到她眼前,“比起从别人口中得知,我自己告诉你比较有诚意。” 时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等看到那些照片时,脸色变了变。 她已经不想去谈了,他倒乖觉。 这算什么,主动投案自首吗? 时绥撇开脸,“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不需要向我解释。” 傅时聿听着她冷静的声调,眉眼间逐渐拢起不悦。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他和谁在一起。 任何女人看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暧昧照片,都不该是这种事不关己的反应,想到她和桑湛在咖啡厅里温柔明朗的微笑,而她对他从未露出过这种笑容。 他深邃幽深的眼眸更加晦暗阴郁。 傅时聿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转过脸来正视自己,语调里满是浓稠的冷,“既然如此,你嫁给我的目的是什么?喜欢?” 傅时聿低笑了一声,“时绥,撒谎记得圆谎。” 时绥眼皮跳了一下,心中暗恼。 当时怎么就脑袋一热说了那些话?这下好了,当时是糊弄过去了,现在怎么解释?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被几张照片一弄就慌了心神,连撒过的谎都忘了。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她避开他的手,假装淡定, “喜欢才不会去在意,难道你要我没弄清事实就朝你撒泼质问?何况你不是一回来就和我解释了吗?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何需多此一举?” 她垂眸,“再说凭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向我解释。” 时绥差点儿把自己都说服了。 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就像自己说的那样,他和那个秘书真没什么? 可这些照片是实实在在的,又不能作假。 “你其实是想说,我黑历史太多,这不过是其中一桩,不值得你追究是吧?” 他的嗓音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然而细细品咂之下,还是能听出几不可查的自嘲。 时绥否认,“不是。” “只是想给你足够的自由,不想让你再对我有更多的误会,让你认为我用那件事来束缚你。” “哪件事?” 傅时聿突然问。 “啊?”时绥呆了一下,等会意过来他说了什么时,脸色红了起来。 她憋着不回答。 傅时聿也没有再调侃她,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身体轻轻地往后座靠,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宋轻是我秘书,她第一次去悉尼因为我要提前回国没时间逛,所以在回机场的路上和她一起去了几个景点。” 时绥低着头,听他淡淡地叙述着,等他说完了也没什么反应。 这几天她早就想明白了。 傅时聿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正的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身边永远有一些暧昧对象。 他说的这些是真也好,假也好,都和她没有关系。 他解释了,她接受就好。 想通了,她抬头露出浅笑,“嗯,我知道了。” 傅时聿刚舒展开的眉宇又拢了起来,心上浮起一层绵密的戾气。 明明她的反应没有什么问题,甚至称得上大度,然而就是这种云淡风轻,让他觉得自己的解释毫无力量,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在他沉沉的注视下,时绥快要顶不住压力,直到傅九敲窗,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傅时聿按下车窗,“什么事?” “姚助理说,悉尼那边来电话,打不通你手机,打到我这儿来了,您要接吗?” 时绥趁机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也没等他同意,她开门离开。 傅时聿眸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接过傅九手里的手机,“回公司。” “是。” 时绥听到身后车子驶离的声音,停下脚步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把傅时聿提前回国的事告诉了沈蓁。 下午时淮的拍摄结束得早,时绥去了一趟医院,见没什么能帮忙的就提前走了,回南苑之前去了一趟超市。 林姨见她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赶紧上前帮忙,“买这么多菜是有客人要来吗?” “没有,就突然想做了,林姨,你今天别忙了,我自己做就行。” 她把袋子放到料理台上,看了眼站着不动的林姨,笑着道,“不信我会做菜吗?” 林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了,也许是做得多了吧。” 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但有些技能像是刻在骨子里,比如烹饪,画画,还有……摔人。 时绥失笑地摇头。 “那行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再叫我好了。” “嗯,没事,你去忙吧。” 对时绥来说,烹饪是一种享受,可以放空思绪,只沉浸在食物的制作过程中。 南苑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一进玄关就能看到。 傅时聿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时绥在试着汤的咸淡,这一幕让他想起不久前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时的她为了凌珊讨好他,如今却已经成了他的妻子。 回头看看,觉得很不真实。 傅九推着行李箱进来,没注意到傅时聿站在门后,差点一头撞上来。他刚想说话,傅时聿手指抵唇,作出闭嘴的手势,又无声地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傅九还没踏进玄关,又被赶了出去。 他挠挠头,觉得少爷最近脾气真是怪。 傅时聿脱了外套,走到她的身后,刚想抱上去,时绥端着碗突然转过神来,见身后有人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半碗滚烫的汤水洒向男人的胸膛。 第42章 一次失误放纵就够了 “对不起。”时绥慌张地放下汤碗,连忙抽了几张湿巾去帮他擦拭。 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衬衫上蹭来蹭去,傅时聿抓住她的手,轻咳一声,“没事。” “有没有烫到?” “还好。”.qqxsnew 时绥不信,这可是刚出锅没多久的热汤啊,于是想也没想就要去帮他解扣子,傅时聿抓住她的手想阻止,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停了动作。 时绥完全是出于担心想要看一下有没有受伤,结果当她解到第三颗扣子,男人胸前冷白的肌肤露出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脑子嗡的一下,彻底当机。 眼下是重新扣起来也不是,甩手不干也不是。 傅时聿低头,看她一副呆住傻傻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反应过来了。 他撩起薄笑,从她手里扯过衬衫,又重新扣上。 “是不是没事?” 除了有点红,时绥心想。 她抿着唇退后一步,躲 开他的视线,“你最好还是去上点药,万一起泡留疤就不好了。” “男人留点疤有什么关系?” 傅时聿无所谓道。 时绥没好气,“那你也别杵在这啊,我要收拾。” 说着她把他推开,“你快去检查一下。” “我饿了。” 傅时聿任由她推,懒洋洋地往后退。 时绥瞪他,“那你去换衣服啊,换完再下来吃饭。” 傅时聿这下没再犹豫,转身直接几步上楼,步子迈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松。 再下楼的时候,时绥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男人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在柔和的灯光下有一种居家轻松的感觉。 温暖的客厅里,坐着面含浅笑的绝美女人,眼前还有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傅时聿忽然觉得,这种生活也不错。 时绥见他站着不动,忍不住提醒,“不是饿了吗?” 男人异常听话,他走到她对面,坐下,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时绥原以为他不会回来吃晚饭了,所以菜的品类做得多,但量都不大。 傅时聿吃相斯文,虽然动作并不慢,甚至称得上快速,但仍然被他做出一副矜贵的模样,就好像在吃着什么米其林三星的美食。 不过对于傅时聿来说,此刻就算是拿最顶级的菜来换,他也不会愿意。 其他不说,时绥这手艺,绝对能抓住男人的胃。 一顿饭吃得安静愉快,两人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好。 时绥收拾完上楼,走进卧室,听到浴室传来水声,这才想到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 他晚上如果还要,她要怎么拒绝? 一次失误放纵就够了,再一次就是没有自尊。 在明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且心有所爱后,她不能让自己沉沦在他各种虚假的温柔里。 水声停,男人穿着浴袍走出来,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一双眼睛失神地盯着前面某个地方,不知道是想着心事,还是仅仅是放空的状态? 似乎听到了声音,她蓦然回首,见到他后,漆黑的瞳孔猛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想什么这么专注?” 说话的同时他向时绥走过去,时绥猛地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去洗澡。” 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低头着跑了。 傅时聿微微眯起眼,解读她这个逃跑的动作。害羞?还是厌恶地不想让他碰? 时绥为了拖延时间,在浴缸里泡起了澡,想着最好等傅时聿睡着了,她再出去,这样就能避免尴尬了。 水已经又换了一遍,已经又有点凉了,时绥看着自己泡得起皱了的皮肤,有点发愁。 她已经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半小时,他也没什么反应,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时绥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真的没声了,于是没再犹豫,起身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再吹干头发,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然而傅时聿根本不在卧室里。 时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一种说不上来闷闷的感觉。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 他是离开了还是回客房睡了? 她平时没这么早睡,但是为了避免和傅时聿再谈那些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题,她关了灯,裹上被子。想了一回事,倒也真的睡过去了。 翌日一早,时绥在梦中失重惊醒。 最近只要做梦,就会有一些朦胧的影子,醒来后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知道那些影子和以前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还是仅仅是做梦,但是梦醒后的失落感像密线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时绥坐起身,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才把那种并不舒服的感觉赶走。 侧首一看,身边的床单并没有睡过的痕迹。 时绥怔怔地盯着那一处,脑袋里空空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傅时聿一夜没回来。 时绥抱住腿,让自己蜷缩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傅时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这么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一大早发什么呆?” 早晨略显沙哑的声音犹如天籁,时绥吃惊地抬起头,呆呆地问,“你……还没上班?” 话到舌尖转了个弯,没问出那句,你晚上睡哪了。 傅时聿走到衣帽柜,声音穿过两道门,沉沉地传过来,“嗯,我提早回国,悉尼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在书房开了一夜的会。” 坐在床中央的人瞪大了眼睛,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误会了他,他工作了一夜,自己却在这里胡思乱性,想到自己深闺怨妇般地心情,尴尬又羞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无声地骂着自己。 傅时聿打着领结走过来,就看到顶着一头乱发的小女人抓狂地踢着被子,明明是并不美好的早晨,他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男人轻咳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时绥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位置沉了下去,下一秒警觉地抬起头来,杏眼圆睁地瞪着他,“干什么?” “替我打领带。” 时绥下意识想说我不会啊,她从来没给凌成周打过。 可转念一想,要不要试试? 说不定就会呢? 毕竟曾经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菜,那一次还多亏了凌夫人让她做一桌菜庆祝生日,她才知道自己做起来菜不仅游刃有余,味道还不错。 心里这么想着,她爬下床,站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他的领带摸索了两下,竟真得熟练地套上。 最后一提,大功告成,时绥满意地露出笑容,想要抬头讨个奖赏时,却看到傅时聿似笑非笑的脸。 她还来不及问是不是自己勒到他了。 男人就懒腔懒调地酸了,“这么熟练,是打过多少次?” 第43章 傅时聿身后有一道圣光 “不知道啊。”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哪还记得自己打过多少次? 最后再确认了一下,嗯,领带打得很完美。 不得不说,男人长得真好看,脸型好,皮肤白,却因为下颌坚毅的线条增添了几分硬朗之感而不至于让人产生小白脸的错觉。 别人都是衣服衬人,他却是人衬衣服。 如果不是冷着一张脸的话,应该会更好看。.qqxsΠéw 时绥看不懂他现在的表情,试探地问,“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还是打的这个结你不喜欢?” 傅时聿垂目对上她的眼,几秒之后,才冷不丁问了句,“是不太喜欢,明天换一种打法。” “啊?” 时绥表情呆滞。 傅时聿低头,深眸蓄起丝丝凉意,“不愿意?” 时绥不太明白。 这个意思是让她每天都要给他打领带?那岂不是每天都要和他同时间起床? 虽不是什么难题,但就觉得奇奇怪怪的。 他不是自己会打吗? 又不喜欢她打的样式,又要她打。 不过他是傅时聿,在她眼里他就是老板,老板发话,她自然只有接受的份。 但这份愿意来得有点迟。 傅时聿不太痛快。 瞥了她一眼,他拿起放在床上的西装往外面走,等走到房门口时,又顿了一下,还是觉得他应该大度些。 他侧过脸,语气也不似刚才随意,故作了几分庄重,“进傅氏的话你想要在什么部门?” 时绥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也不顾自己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到他面前,对上他的眼确认,“你肯让我进傅氏?” 傅时聿有些尴尬,撇过眼抵唇轻咳了一声,“你叔叔那个公司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如果靠他自己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 时绥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真的太可爱了。 此时此刻,她忘了彼此的身份,只想分享内心的喜悦,她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脸颊,“谢谢,如果可以我想去人事部。” 亲完后,时绥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怕是要被他误会,红着脸微微懊恼,觉得再解释又有些矫情,最后不了了之选择无视, 然而女人小脸微扬,黑发红唇,看在他眼里就是一副等人采撷的模样。 傅时聿极力地克制自己才不至于伸手去抚摸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哑着声问,“不想做秘书?那个位置可以学到更多?” “你不是有秘书吗?” 想起那个传说中的青梅,时绥的兴致明细没之前高涨。 “傅氏有秘书室,不一定是跟我,跟傅氏任何一位老总级别的人都可以让你学到更多,不比去人事强?” 其实说完之后傅时聿有那么一秒钟的后悔。 简直色令智昏。 他无法相信自己不过脑子就为她妥协,而这个女人不久前才使了手段嫁给他,是他最痛恨的一类女人,心机深沉,满是算计。 这算不算打了自己的脸? 可看着眼前小女人感激又兴奋的小脸,他自动忽视了心底反对的声音。 时绥没想到事情突然反转,傅时聿竟然答应她进傅氏,这是不是能说明她离真相不远了? 她顾不上先洗漱,追着傅时聿下楼,火急火燎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林姨端上早餐。 傅时聿走到餐桌旁坐下,“时淮那边你不管了?” “这几天他已经开始物色助理了,等他找到人我就可以走了。” “那就等他找到人。” 此时此刻,她觉得傅时聿身后有一道圣光。 整个人都散发着圣父的光辉。 接下来傅时聿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时绥也没有再打扰他。 送走傅时聿后,她立刻和时淮说了这件事。 时淮很聪明,前因后果一琢磨,就猜到了她所说的重要的事是进傅氏,只是他和傅时聿一样,以为她去傅氏不过是为了学习帮助时经年的公司。 他也没理由反对,毕竟帮得他家的公司。 只是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时绥处处为他张罗,什么都不让他操心,想着以后也许很难经常见过,不免有几分失落。 他嚷着晚上要时绥请他吃饭,时绥没办法,只能答应。 可最后发展到,真人秀的所有演员都要一起,最后的最后,自然是时淮掏腰包。 一起吃完饭后,傅文舒提议下一趴。 于是一行人又定了夜色的包厢。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时绥无法拒绝,只能偷偷跑到角落里给傅时聿发了条信息。 “我今天应该会晚点回去,和你提前说一下。” 发出后她等了一会儿,手机没任何动静。 那边大家又都在催,时绥收起手机放进口袋,往回走。 这个团队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桑湛在其中颇有些格格不入的以为,其实他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大概是因为他身上自带故事感,性格又沉稳,所以才给了人一种老成的错觉。 傅文舒闹着要和他合唱,他笑着连连摆手,“可别折腾我了,都知道我五音不全。” 时淮一把抢过话筒,“我代我哥唱。” 傅文舒讥讽,“谁是你哥,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嘿,他就是我哥,我就喜欢在自己脸上贴金,气死你。” 因为傅文舒对时绥几乎不遮掩的敌意,导致大家都知道她们关系不好,在时淮这儿,就自从把傅文舒化为了敌军,没事就喜欢和她互掐互怼。 傅文舒每每都被他气得要死。 一曲终了,大家都被时淮的歌声折服,时淮又发挥毒舌的能力,朝傅文舒做鬼脸,“就你这水平也敢在大家面前唱,我今晚回去得做噩梦。” 本来没有对比还好,和时淮这么情歌一对唱,高下立见,此时又被当着众人面他嘲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桑湛只好出面解围,”两个小朋友,别吵了。时淮你也是,不准欺负女孩子。” 时淮给桑湛递了一杯酒,取笑,“她哪是女孩子?我姐那样的才叫女孩子,她简直就是母夜叉,半夜吃人的那种。” 傅文舒一听简直炸毛,“时淮,你这么欺负我当心我告诉我哥。” “你去告啊,我还要告诉我姐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时绥恰好走进来,“告诉我什么?” 傅文舒红着眼瞪了一眼时绥,气呼呼地跑出包厢。 时绥不明所以,“她怎么了?” 时淮又拿起话筒,不屑道,“大小姐脾气犯了呗,只听得了好话,唱歌本来就难听还逞能。” “好了,你把我也骂进去了。”桑湛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准备站起身去找人。 导演笑着附和,“那在你面前,我们都不敢唱了。” 时淮这下知道自己嘴巴闯祸,连忙道,“我可不敢,你们唱你们唱,想唱你就大声唱。” 一时间包厢里起了哄,也没人在意傅文舒那点小小的别扭了。 傅文舒气哄哄地往外走,不料,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来人,刚想骂那人不长眼,一抬头,却发现眼前这人莫名眼熟。 “你是凌珊的哥哥凌成周?” 凌成周也认出了傅文舒,脸色淡下来,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错开身就要离开。 傅文舒忽然消了气,她双手环胸,唇角勾起,声音扬着,“你走这么快是要去见我嫂子?” 忽视她语气中的挑衅,凌成周脚步一顿,漆黑浓稠的眼色转过来,“时绥在这里?” 傅文舒笑了下,当着他的面打了时绥的电话。 时绥并不知道那是傅文舒的号码,随手接起来, “喂……” “嫂子,快救我,有人要非礼我……” 第44章 占有欲 时绥吓了一跳,几乎立刻站起身来, “文舒?!” 只说了这一句,那端便挂了电话。 时绥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对着身边的桑湛说,“文舒好像出事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桑湛见她不像是开玩笑,表情也跟着变了。 “发生什么事了?” 时绥紧皱着眉,如果真发生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无声地朝着桑湛摇了摇头,直接打开包厢门跑了出去。 桑湛心领神会,快步跟上。 然而两人没跑出十步,就见到通道尽头,傅文舒毫发无伤地看好戏似地站在那里。 “真的好感动。”傅文舒夸张地拍着手,“不过你这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因为我是我哥的妹妹?”.qqxsnew 时绥松了一口气。 比起她被伤害的结果,自己被恶作剧一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然,她们在一起玩最后傅文舒若出事,她还真的不好向傅时聿交代。 只是心有余悸之后,慢了半拍的恼怒依然涌了上来。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傅文舒, “文舒,以后再怎样都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狼来了的故事不是只有发生在童话里。” 傅文舒嘲弄的笑。 她就捉弄她了怎么着? 时绥和傅文舒没什么好说的,她们这样的关系短时间内是改善不了的,她也没圣母到要贴上去。 只是凌成周参与在里面,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视线落在前面始终沉默的男人身上,她冷声斥责,“凌成周,你要不要这么幼稚,陪着她开这种玩笑?” 骂完她掉头就走。 凌成周眉心狠狠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腕解释,“时绥,这不关我的事。” 他怎么知道傅文舒这么疯? 谎话张口就来。 时绥冷着脸,眉头拧得更紧。 男人的力道不比女人,这次时绥甩不开,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时小姐。” 桑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得明白时绥并不想跟他走,走上前想要拦住两人。 “师兄,别打扰人家叙旧啊。前男女朋友,总有些没说完的话要说。”傅文舒唯恐天下不乱,走过来勾住桑湛的胳膊, “走吧,让他们好好谈谈。” 桑湛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两人。 时绥垂眸盯着凌成周的手,冷淡道,“放手。”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结婚了,还要我说几遍?” 凌成周喉间苦涩,然而这个局面是他自己造成,与人无尤,再苦他也只能忍。 “只耽误你几分钟,凌珊送了一份结婚礼物给你,因为不知道你的地址就寄给了我,我放车里了。你再恨我,可你和凌珊还是朋友。” 时绥紧抿着唇,就是不松口。 桑湛被傅文舒拉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就这么走他也不放心。 他抬手示意傅文舒,自己站在一旁,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们。 傅文舒见桑湛这样,心里嘲讽,身体一扭,自己进了包厢。 站在通道尽头的两人僵持着。 凌成周对于时绥的占有欲并没有因为她单方面的分手而消失,他把时绥当作所有物,如同野兽对自己的囊中物有种天然的警觉性。 他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桑湛对她的好感。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就像他养了很久的金丝雀,突然一天飞走了,还被其他一群偷窥者觊觎着。 他手里的力道加重,却在时绥表情一变时又松了力道。 时绥转身看向他,这一看才发现他似乎变了许多。 以前意气风发俊朗温和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满脸的疲惫感,若是一个月前她看着就会心疼了,可现在最多也就唏嘘一声。 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把礼物寄到南苑来吧。”她面无表情道。 凌成周表情彻底冷下来,心里的不甘越积累越多,几番克制之下,他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为冷静, “时绥,我们发展成这样是我的错,可你就这样判我死刑是不是太冷血了?我们在一起一年多,难道对于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以后即使做不成恋人,难道连朋友都没法做吗?” 时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里都是无奈的嘲意,却不想和他再去掰扯什么。 他如果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就应该从此消失,给彼此留一点尊严。 就像他说的,那一年多里正是因为有过很多美好,才让她在得知他把她送人的那一刻里只剩绝望。如今虽然过去,但是那一刻的感受犹存,也许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能说的都已经说完,现在彼此的身份还是不见为好。 她淡淡的道,“礼物你想寄就寄,不想寄的话我就当心领了。至于朋友,我想没这个必要。” 说完,她试图甩开他的手。 凌成周却不想放弃难得见到她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这位先生,请你放手!”站在一旁抽烟观察的桑湛见两人发生争执,灭了烟就想追上来。 然而另一个身影更快,越过他,直接上前就对着凌成周一拳挥过去。 凌成周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身下一个趔趄,又怕时绥摔倒,立刻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时淮怒不可遏,“我早就想揍你了,之前听我爸说你欺负过我姐,你现在还敢出现?” 骂完还想揍第二拳,却被时绥拦住, “别打了,我们走。” “姐,别拦我,让我揍得他不敢再来找你。” 时淮一想到这个男人曾经那样欺负过时绥,心里的火就如岩浆一样,烧得他撕心裂肺的。 凌成周吐了一口血沫,眼神冷冽地看向时淮。 他调查过时经年一家。 时淮是她堂弟。 他不和他计较。 可时淮不这么想,打了一拳后还想再打,不然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时绥拽住他,厉声喝止,“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不可以动手。” “姐,你还心疼他!”时淮已经气晕了,口不择言。 “我是心疼你。你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口碑要因为这个砸掉吗?不值得。” 时绥不再看凌成周一眼,也不管时淮愿不愿意,直接拽着他进了包厢。 发生了这样的事,时绥已经没有心情再聚,时淮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她的脸色并不好,时淮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不时地偷看她想要道歉。 “好好开车。” 时绥侧脸看向窗外,淡淡地提醒。 “你还生气啊?” 时绥并非因为这个生他的气,她没这么不知好歹,只是该说的还得说, “你不该冲动,凌成周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凌家也不是无名小卒,得罪他对你没有好处。” “我才不怕。” 时绥气笑,“你是不怕,可我怕,你父母会怕。时淮,你已经二十了,做什么事想想后果,今天如果你打人的事传出去,若是凌成周再推波助澜,你好不容易经营的良好形象就要毁了。” 时淮撇撇嘴,无所谓道,“毁就毁了,打不了回家继承家业,看着别人欺负你我还无动于衷那我不是畜生吗?” 明明是小孩子负气的话,时绥却听得一脸感动。 他尚且如此,可当初的凌成周呢? 对比之下,他还要怪她冷血吗? 时绥没再说什么。 回到南苑,她发现别墅里灯火通明,心中纳闷,傅时聿这是已经回来了? 再看一眼手机,发现自己两个小时前发出的信息到现在还没有回。 时绥脱了外套,放下包,扶着楼梯往二楼走,经过书房时,见里面灯亮着。 她敲门而入,只见傅时聿正坐在书桌旁,身体背靠座椅,指尖夹着烟落在扶手上,眉宇间隆起深深的褶皱,唇边正缓缓地吐出烟雾,他的眉眼藏在薄雾后,眼神看过来时,有一种穿过迷雾看透人心的凉薄之感。 他淡淡的道,“舍得回来了?” 第45章 和他保持距离 男人语气很淡,可字面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时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开心了,正想问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才试探地问,“文舒和你说了?” 不然早上离开时还好好的,不至于晚上回来就摆脸色。 傅文舒那个恶作剧也不会是纯恶作剧,所以她条件反射地认为傅文舒告了状,事实上也确实是和傅文舒有关。 她当时拍了一段视频,直接发到了傅时聿的手机上。 虽然发过去的时候没有附带任何添油加醋的文字,但角度拍得刁钻,又听不见声音,旁人看来,就像是关系极好的朋友在叙旧。 傅时聿搁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摩挲着手机,似笑非笑,“和我说什么?” 时绥,“……” 她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自认无法从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只是他的不高兴已经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她走过去,伸手挥开烟雾,隔着一张书桌站在他面前,“你好像在生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如果是,我和你先说声抱歉,如果不是,那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 时绥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心里有些微微的挫败,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门口,男人疏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时绥,和凌成周保持距离。” 果然是因为这个。 时绥揉着额发,说不上来的无奈感。 她转过身来,柔声道,“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傅时聿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和你妹妹关系不好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时绥并不打算隐瞒,她虽然脾气还算好,但不是愿意受委屈还强忍的人,尤其那人对自己还有恶意。 但她又觉得这种说法欠妥,于是重新走回他面前, “不,应该说是傅文舒单方面对我有意见,也许是因为凌珊的原因,也许是为你抱不平,又或许我天生招人厌,她对我的恶意已经不是第一次。 我都能理解,也知道你宝贝她,所以不愿与她有什么冲突,平时都避着她。但是今晚她用自己的安危骗我,假装被人非礼,我信以为真追出去,才会遇到凌成周。” 不是她忍不住要告状,而是有些事不解释,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她有求于傅时聿,不想被他误会。 傅文舒是傅时聿在意的人,她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成为她和傅时聿友好关系的阻碍。 傅时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时绥说的话,大约过了一分钟,神色平静道,“她骗你是她不对,但她没有强迫你见凌成周。” 时绥一窒。 竟无言以对。 是啊,傅文舒只是把她引出去,她完全可以拒绝,拒绝不了可以呼救可以报警。 说到底是她不愿意和凌成周交恶。 “你如果还对他念念不忘,我不会拦着你,傅家也不会。” 言下之意,就是离婚。 时绥眉心狠狠地拧了一下,她双手无意识地撑着桌面,身子前倾,咬着唇一句一句道, “我说过,我没有。也许我的话在你这里没什么可信度,但是人与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并非完全一样。凌成周在我这里已经是过去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句话都不能和他说。” “他是背叛了我,同时,他也曾对我好过,我不能因为他做错一件事就否定他的全部。” 傅时聿挑眉,“你没有否定他的全部……那就表示你还对他有所留,这对于男人来说就是机会。” 时绥闭了闭眼,她说不过他。 解释万分艰难。 她深呼吸,再三表态, “我每次见他都只有一句,那就是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见到他掉头就走,你还想我怎么样?” “他和我现在不过是比陌生人多了一点过往而已。” 傅时聿站起身,绕着桌面走到她面前,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头来,淡声道,“时绥,和他保持距离,我不想为了他老是和你吵架。” 他的语调很淡,气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时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他明明一路看着他们如何决裂,根本不可能回到从前。 在他面前表态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 时绥垂眸,缓缓道,“我会和他保持距离,非必要不见面都可以,只是有些突发状况我也预料不到。” 傅时聿看着她恬淡的容颜,心绪微微起伏。 她的态度挑不出任何错。 说白了这件事也不是她的错。 只是他忌讳凌成周。 他不止一次想起,她拒绝他时曾说过,她还无法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 可半个月之后,她设计了那桩绯闻。 哪句真哪句假,敏锐如他也分辨不出。 比起看到桑湛和她在一起时的不舒服,凌成周才是最让他感到膈应的,就像是挥之不去的一块狗皮膏药。 他甚至让傅九调查过她和凌成周的过往,确实如时绥所说,凌成周对她很好,甚至是宠溺。 用那些认识他们的人的话来讲,凌成周真的把时绥当女儿在养。 也就是因为凌成周对她好,所以她才会念念不忘,狠不下心。 这成了梗在他心口的心病。 时绥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他如果还要生气那她也没办法了。 时绥不着痕迹避开他的手,淡淡地道,“我先回房了。” 也不等他说话,她转身往外面走。 这次他没拦她。 回了房,心里的委屈越发浓稠,傅文舒都这样欺负她,他只是轻飘飘说一句是她的错。可她只是因此和凌成周说了几句话,就甩脸色给她看。 虽然知道傅文舒在他心里的地位,她连一节小指都比不上,可依然无法遏制住无端涌起的低落感。原以为之前为了她怼傅文舒说明他是讲道理的,现在看来,当初训傅文舒不过是因为她在长辈面前失了豪门千金的水准,而不是因为她。 他依然无原则地护短。 时绥拍了拍脸,迫使自己认清现实,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也没见到傅时聿回来。 大概又在客房睡了吧。 时绥默默地上床关灯睡觉。 傅时聿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接到陆城阳的电话。 “在哪啊?” “有事说事。”傅时聿把烟蒂灭在烟灰缸里,明显没什么耐心。 陆城阳那边闹哄哄的,他几乎扯着嗓门在喊, “出来喝两杯,叶倾心也在,说好久没见你了,刚回国想和你叙叙旧。” 傅时聿想也不想,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去。” “不是……现在约你怎么这么难?真要当好丈夫啊?这可不像你啊。” 傅时聿面无表情道,“嗯,陪老婆。” 第46章 陪老婆 陆城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电话那端笑岔了气,好半天才停下来,“傅少!傅总!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风流浪子转性了,还说不玩了要陪老婆, 这完全可以上升到全北城,不,全国的年度笑话评选。 听着电话那端的奚落,傅时聿眯起眼,语气带有威胁的意味,“笑够了?” “别说你认识我!”陆城阳牙酸地怼了一句,又不甘心地问,“真不出来?” “挂了。” 傅时聿直接掐断了通话。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后,脸也黑了几分。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 傅时聿回房间的时候,时绥并没有完全睡着,是处于那种浅睡眠状态,恍惚间能听到淋浴间里传来的水声,只不过一个转身之后,又进入了睡眠。 傅时聿洗漱好上了床。 床其实很大,因时绥睡在床的另一边缘而显得床更大。 她小小地缩成一团,背对着他。 傅时聿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有着难以解读的情绪,他凑上前,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拨弄了过来。 时绥又转了个身,顺着手臂的方向靠进他的怀中。 男人唇角不自觉上扬,关了灯,揽着她的腰沉沉睡去。 时绥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各种情况纷至沓来。 有看不清的,也有清晰的。 然而清晰的却是傅时聿在得知真相后不仅对自己提出了离婚,更向她展开了各种报复,首当其冲的就是叔叔的公司宣告破产。 时绥几乎是被惊醒的。 梦中的事情因为太过真实而让她心有余悸。 她睁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人的神经一旦放松感知也就恢复了正常,她觉得腰间很沉,伸手一摸竟是多了一双手,睡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觉得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她转过脸,发现男人熟睡的俊脸近在眼前。 时绥吓了一跳,紧随而来的是砰砰的心跳声。 昨晚什么时候回房的?印象里好像是听到他洗澡了。可是自己是怎么睡到他怀里去了? 时绥憋足了气,蹑手蹑脚地想要移开他的手偷偷下床。 谁知才刚动了下,男人就醒了。 “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还未完全清醒,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哑。 说着,腰间的手并没有移开,而是更加收紧了些。 时绥咬着唇,低低地道,“醒了,睡不着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回应,以为他又睡过去了,于是她身子又动了动。 谁知男人直接将她的脑袋扣进怀里,“别动。” 时绥被他吓了一跳,因为他扣得紧,她的鼻子快被他坚硬的胸膛压扁了,呼吸都变得困难,只好伸出手想要自救。 谁知男人猛地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将她双手举高,声音又沉又哑,“叫你别动,信不信现在办了你?” 因为两人严丝合缝地靠着,时绥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涨红了脸,呐呐道,“我不动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还怪她了? 傅时聿松开她的手,又平躺回她的身边,就这么安静了十分钟,清晨的躁动才慢慢收了回去。 这十分钟,时绥等的煎熬,又怕他真的做出什么。 不是她矫情,而是第一次太疼了,虽然之后好了些,但是因为他的失控,她的感觉说不上美好。如果可以,她不想再经历。 身边床位明显有异动,时绥闭着眼看不到什么,可触觉听觉都很敏锐,她似乎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紧张的眼睫微颤,呼吸也屏住了。 “起床了。” 男人的声音蓦然出现在上方。 时绥眯着缓缓睁开眼,对上男人深邃慵懒的眸,视线相对,心头都起了一丝软意。 男人半撑着身体侧躺在她身边,几乎将她笼罩在身下,他低声道, “今天爷爷出现,我们要回老宅。” 时绥眨了眨眼,晕眩的脑袋才恢复几分理智,“好。” 傅时聿唇角勾了勾,翻身下床,直接去了洗手间。 时绥裹着被子坐起身,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刚才的心悸是怎么一回事?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有点贪恋这短暂的温情。 也许冷淡强势过后的温柔更容易让人沉沦,时绥有些心慌,双手攥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qqxδnew 傅时聿走出来的时候见她还在床上发呆,便出声提醒,“我们九点之前要到老宅。” “啊?”时绥瞬间清醒,看了下手机,现在七点,还有两个小时,今天非周末,路上至少要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洗漱化妆吃早饭。 够是够了,但如果她再拖延下去,路上再有什么状况的话,迟到无法避免。 她赶紧下床洗漱,十分钟后,她走回衣帽间换衣服,见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只手里拿着一根领带站在那里等她。 时绥这才想起他之前的吩咐,让她每天要帮他打领带。 她慢吞吞走过去,“我只会打那一种,还没有学新的。” 傅时聿挑了挑眉,性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宠溺,“今天赶时间先放过你。” 时绥走到他面前,嘟囔一句,“明明我打着你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我打,真是自虐。” 傅时聿深眸里蓄起丝丝缕缕的笑意,但不明显,他微微弯腰,去凑她的身高,时绥接过领带,踮起脚绕过他的脖颈。 男人须后水的味道干净清洌,很好闻,靠得如此近,这些气味就从她的鼻腔进入,一直钻到她的四肢百骸。 时绥不明白,明明以前和凌成周在一起时也没有这种感觉,为何只要和傅时聿靠近,她就像浑身失了力一般,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尤其此刻若是再凑近一分,她感觉自己的唇就要碰到他的下巴。 时速感觉自己又脸红了。 她屏着气快速打好了领带,松开手迅速撤离。 傅时聿穿上西装,手里搁了件大衣,先离开了衣帽间。 随着他的离开,时绥觉得自己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第47章 傅时聿的身世另有隐情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出门。 到老宅的时候九点不到,各路车子已经把旁边的停车场都占满了,老宅门口都停满了车。 从进门开始就一阵热闹。 傅时聿把时绥的手搁在臂弯里,带着她一起走进这座古色古香的宅子。两人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傅时聿目光疏离冷淡,一路沉默着略略点头回应。 亲戚客气的客气,忌惮地忌惮,因一年之中也就只有大事才会见面,彼此间并不熟稔,更不敢上前和他寒暄。 直到傅文舒的出现。 她站在湖的另一边,却在见到傅时聿的那一眼,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朝他飞奔而来。 时绥在那一刻终于明白,在傅家傅时聿似乎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即使是爷爷奶奶,也是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唯独傅文舒,可以破例靠近他,得到他的宠爱。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傅文舒对他真心,才能换得他同等甚至更多的回报。 时绥暗暗思量,同时想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 谁知男人另一只手直接拽住她的手,面无表情在她耳边低声道,“这里没有亲戚,只有敌人,不想被吃得骨头不剩,最好跟紧我。” 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并不像在开玩笑。 可这又不太像正经话,毕竟是法制社会。 时绥抿唇笑,“你把傅家形容得这么诡异可怕,只怕奶奶听到了要伤心。” “不信?” 不是不信,是想象不出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顿住。 “想到什么了?” 时绥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是。 她想到了和他差点被他那辆迈巴赫撞的那一次,虽然当时说是刹车失灵。 当时她也没多想。 可她现在嫁入傅家已经也有些日子,自然知道司机和保镖每次出行前都会检查车子安全问题,出现刹车半路失灵的可能性非常小。 难道是傅家人做的? 傅时聿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惧意,眼神不由得暗了几分,“发现自己心心念念嫁进来的地方不过如此,有没有后悔?” 因为傅文舒的出现,时绥没来得及回答。 她一把拽过傅时聿,亲亲热热地抱住他的胳膊,“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傅时聿淡淡地瞥了眼她的手,到底没因为她霸道的举动说些什么。 时绥落后几步,看着兄妹俩的背影,心里回答着傅时聿刚才的问题。 她不后悔,没有资格后悔。 老宅是百年前的王府改造而成,保留了原先的湖和花园,不过已经经过修葺,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元素。曲径通幽处,是一栋老式洋房。 一些亲戚看到傅时聿进来后,主动让了路,傅时聿朝他们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傅容里和沈蓁,径自往老爷子房里走。 这时一个西装笔挺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朝傅时聿点了点头,又朝傅容礼和傅容廉躬身道,“请各位进来,傅老先生有事交代。” 沈蓁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摆,拧着眉问了一句,“我们也要进去?” “是的,还有少奶奶和大小姐,二小姐一起。” 傅文舒撇撇嘴,紧靠着傅时聿一起走进去。 时绥顿了一顿,和沈蓁不小心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挪开。 大家这时候心里都有数,老爷子要宣布重要的事,一些旁支的亲戚站在外面窃窃私语,全都在猜老爷子准备立遗嘱了。 事实也八九不离十。 大大小小都站在床前,老爷子的氧气瓶已经摘了,手上还挂着点滴,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才缓缓的道,“为什么叫你们来,相信你们心里也都有数。我们两个老的岁数也大了,随时随地都要走,怕走了留这么一大摊子,只怕任由你们自行解决会把一个家搞得四分五裂,所以趁着我现在有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 “爸,您手术不是成功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操心这些干嘛?晦不晦气?”傅容廉撇嘴道。 “现在不说,等我死了你们再去闹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俩心里的小九九。”老爷子神情有些激动,老太太在旁边看得着急,连忙给他顺气,“慢点说。” 老爷子另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一挥,阻止了老太太的动作,他沉声道,“迟早要分清楚,那就趁我现在还能做主的时候分了。” “我把我在傅氏的15%的股份全部留给时聿,推他上总裁的位置。老大你有没有意见?” 他这话问的是身为傅氏董事长的傅容礼。 照理这股份要留也该留给大儿子,可他直接给了唯一的孙子,虽然听听只有15%,但这15%代表的财富无法轻易估算。 且加上这一部分,傅时聿已经成了最大的股东。 这话一出,傅容礼还没开口,傅容廉立刻沉了脸,“爸,你还有孙女,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 “文琪已经嫁人,严格说起来是陈家的人,只是她仍是傅家的女儿,又在傅氏任职,该给她的一分不会少,你奶奶的2%股份会平均分给几个小辈。” 傅容廉闭了嘴,他也知道他没法和傅时聿挣,谁让他没有儿子。 沈蓁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沉默得像个隐形人。 老爷子又把一些股票债券固定资产平均分配,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份,包括刚加入傅家的时绥。 一听时绥也在内,沈蓁忍不住了,尖声质问,“允致也喊了二十年的爷爷奶奶,他就什么都不配得到? “你闭嘴吧!”傅容礼扯了扯沈蓁,谁知被她一把甩开,“他从懂事起就只知道你这个父亲,和亲生儿子有什么区别?有爸妈这么薄情的吗?” “你也不用生气。”老爷子冷声打断她,“你这些年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给允致留的你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蓁脸色一僵,继而惨白。 她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竟然别人都是知道的? “我给允致留了一套房子,娶媳妇用的钱也都准备着,你若还不满意,不要也罢。” 一套房子少说也要上千万,何况这些年对他的悉心栽培,其实到哪里去说都不会说老爷子冷血。只是傅氏庞大,和傅时聿比起来,分不到一杯羹的自然眼红。 老爷子说了几句已经用尽了力气,众人都退出了房间,只有傅时聿被留下单独说话。 时绥这是第二次来老宅,第三次见傅容礼。 虽然当初是他答应了这门婚事,但时绥凭这三次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答应婚事的原因并不是只是为了挽救傅氏下跌的股价这么简单。 傅容礼朝她点点头,时绥顿了一下,走过去。 “我和叔叔说几句话,你先去二楼书房等我,我找你有事谈。” 时绥不知道傅容礼找她有什么事,但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拾阶而上,到了二楼才发现房间有一排,于是她一间间找,经过洗手间时,恰好听到了傅时聿三个字。 她下意识停了下来。 二楼没什么人,所以她们在洗手间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声音还算清晰。 “刚才看到没,老爷子肯定是准备立遗嘱了,我之前探过老太太口风,这唯一的孙子啊是最大的赢家。” “你说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原本和傅家已经无缘了,谁知他那个妈厉害,硬生生把他逼回了傅家。” “所以说啊,这都是命,命里该是他的。如果靳南没出车祸还在世的话,傅氏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你说傅靳南的死会不会和他有关?”.qqxsnew “不会吧?听说他们兄弟关系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两人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完全没想到不会有人来的二楼还有另外一个人。 时绥皱眉听着这个八卦。 傅时聿的身世另有隐情,他是后来才回的傅家? 而另一个名字是——傅靳南? 是傅时聿的哥哥? 他死了,所以傅时聿才会成为继承人? 这一段对话里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时绥半天回不过神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时绥瞬间清醒,往旁边房间的门后退了过去,谁知嘴巴上突然捂来一只手。 第48章 你太弱了,帮不了他 时绥第一反应是, 谁这么大胆在老宅绑架人? 她心下一狠,张嘴就要咬下去,谁知男人松开手,低低地笑了起来。 时绥眉心一簇,这个声音似乎有点印象,转身就要去看他。 沈策双手压住她的肩,不让她转身,身体靠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羁,“小舅舅救了你,你不说声感谢就算了,怎么还想咬人?” 真是他!沈策! 时绥咬住唇,平息刚才被他吓到的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沈策扯了扯唇,在她耳边轻笑,“现在知道了还怕吗?” 时绥摇头,尝试着走开,却发现压住她双肩的手故意用了力道,迫使她动弹不得。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时绥拧着眉,低声道,“小舅舅,您别开玩笑了。” 沈策撩起她肩上一捋长发,凑近鼻尖嗅闻,表情沉浸在昏暗的房间里晦暗不明,“开玩笑?不,我只是看上你了,不如你一女侍两夫,坐享齐人之乐怎么样?” 这番话罔顾人伦,时绥简直不敢相信。 之前对沈策的印象虽然不好,但也算不上差。 况且至少他还端着,有些衣冠楚楚的样子,可现在竟是藏都不藏了? 她脸色沉晦,挣扎的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 “你想吸引在外面的那些人?让他们看看傅家继承人的妻子和他没血缘的小舅舅在这里幽会?”沈策直接将她推到墙壁上,低低淡淡的声音犹如毒蛇信子,呼出的气息让时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心里也明白他说的话是真的。 流言杀人。 她浑身紧绷,一字一顿道,“爸爸叫我去书房,我只是经过而已,你说去的话没人相信。” “爸爸?你还真当自己是傅家儿媳了?” 言语中的轻视毫无遮掩, “别人的话也许不会相信,但是你的话,在傅家亲戚眼里,不过是一个捞女,用了些手段嫁入了傅家,谁又看得起你?我若说你忍不了寂寞,故意勾引我,你说大家会信谁?” 察觉到她的僵硬,沈策低低的笑,“宝贝儿,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答应我,哪天傅时聿不要你了,来找我,嗯?” 时绥咬紧腮帮,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既然维持不了表面的和谐,那就彻底撕破脸好了。 时绥猛地踩了他一脚,反手一个巴掌甩出去。 沈策动作也快,他忍着痛退后一步,抓住她半空中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鸷起来, “怎么,我就这么不如傅时聿?他当初不过是傅家一个弃子,如果不是有个为他打算的妈,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傅家。如今一招得势,那些黑历史就没有了?时绥,你别忘了嫁给他的目的,当初如果不是我送你一杯酒,你以为你有这个机会?” “是你!”时绥缓缓睁大眼睛。 在酒店里无端的昏迷,醒来时在傅时聿的房间里,都是因为他? 沈策收紧手中力道,将她搂入怀里,嘴角勾起一丝讽意,“不是我,你能这么顺利嫁进傅家?时绥,我们是一国的,你想抽身,难,除非你不在乎傅时聿知道真相?” 句句紧逼,句句威胁。 他拽着时绥的软肋,逼得她无路可退。 “我已经答应了傅夫人和她交易,可没有和你做什么交易!还有,现在傅先生叫我过去,你拦着我,他若是知道了,难保不会对你的真实目的起疑。” 她不相信沈策看上了她。 这些人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带着几层意思。 为了恶心傅时聿也是其中之一的理由。 沈策眉梢一动,像是在权衡其中利弊,几秒之后,他松了手,脸上嫉恨的表情也迅速退去,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捏了捏时绥的脸,状似亲昵道,“今天先放过你。” 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时绥匆匆逃离。 一路上心里很是慌乱,不知道沈策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傅时聿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终于找到书房,她推门进去,发现傅容礼已经站在落地窗前。 她忽然发现,这是她和傅时聿结婚以来第一次单独见傅容礼,他身上有着常年上位者的气势,更冷漠,也更具有压迫感。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抱歉,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傅容礼转过身点点头,并未在意,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犀利而深沉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看得时绥背后直冒冷汗。 下一秒,傅容礼收回眼神,淡漠地开口,“当初让你嫁给时聿是不得已而为之,多种考量之下才选择了你,但是你应该心知肚明,凭你的身份根本无法嫁入傅家。”qqxδnew 时绥低着头,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 从他们结婚以来,不止一个人说她配不上傅时聿,她心里明白所以也从未在意。 何况,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嫁他而嫁他。 只是如今听到他的父亲,当初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人这么说她,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 她沉默着,静静地等着他说重点。 “之前他的风评太差,所以需要一个好的人设帮他立住口碑,所以选择了你。但是现在傅氏既然传到他的手上,他身边需要有更好的能帮助他的人,而你,太弱了,帮不了他。” 傅容礼低沉的嗓音像是沉重的石头,砸在时绥的心上。 让她无法呼吸,快要窒息。 那双和傅时聿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却很快敛去,又恢复成冰冷的样子,“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你可以从傅氏得到你想要的,人脉资源或是财富,都会满足你,条件是,三个月后你和时聿和平离婚,不能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这期间,我会帮他安排一个联姻对象,你需要从中促进他们的感情,然后三个月后你顺利抽身。” 时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书房出来的。 傅容礼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可要让她真正去想,她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往下看花园里熙熙攘攘的人,忽然觉得周遭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断断续续的嬉闹声。 身后的楼梯下,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她侧首望去,只见身姿挺拔的男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时绥心想,其实这个安排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她本来嫁进来也并不纯粹。 给自己三个月时间,也许让她可以不那么轻易地沉沦下去。 就当做一场梦好了。 第49章 用美色勾引 当傅时聿走到她面前时,她心里也做好了决定,对他蓦然展开了笑颜,“爷爷和你谈结束了?” 除了之前她和桑湛那张照片外,这是傅时聿第一次见到她这种笑容。 她本就是明媚的长相,一露出笑容会让人有一种百花绽放的美感,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傅时聿一见之下竟有一种将她拉到床上的冲动。 “怎么这样看我?” 那眼神太具有攻击性,像是要把她吞噬入腹。 傅时聿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他和你谈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他的声音很苏,如果刻意放柔了简直没有人可以抵抗,尤其一句为难你,时绥听了眼底泛酸。 如果她嫁给他是坦坦荡荡,或许还有一分争取的可能。 可她没有任何底气,也没有任何立场。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有为难我,只是说你以后是继承人了,要我谨言慎行,也要监督你。” 傅时聿嘲弄一笑,伸手勾住她的腰,带着她往楼下走,他漆黑的眼眸扫视着那些打量他们的亲朋好友,却是对着时绥漫不经心道,“你要怎么监督我?” “整天跟着我,不许我出门?”他放在腰上的手不规矩地捏了捏,“还是用美色勾引我,让我出不了门?” 傅时聿很少说这些故意引人遐想的话,还是在大庭广众下,虽然别人听不到,但是时绥脸皮薄,依然忍不住脸红。 傅时聿得不到回应,手下用了力,将她扯到怀里,然后低下头,眼睛却看着前方,“嗯?” 看着别人不断投过来的眼神,时绥伸手推了推他,“别闹了。” “我闹?” “嗯。” 傅时聿摸索着她的腰,语带威胁,“回去收拾你。”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就是在打情骂俏,看得人又羡又妒。 尤其是傅文舒和沈蓁。 一个把时绥恨极了,一个把傅时聿视为眼中钉。 傅文舒对着身边的人一阵耳语,然后走到傅时聿面前,撒娇道,“哥,我看中了几个藏品,你帮我参谋参谋呗,我拿不定主意。” “拿不定主意就全买,你买东西什么时候看过价格?” 傅文舒听傅时聿这么说立刻不依了,“那我也要看看真假,万一他们觉得我好骗拿了赝品给我怎么办?哥,你就帮我看看吧。” 说着也不管傅时聿答不答应,当着众人的面把傅时聿拉走了。 时绥落了单,不一会儿就有一群爱打听八卦的亲戚围上来,这个问她当初怎么拿下傅时聿,那个问夫妻感情怎么样。 时绥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地尬笑着。 一开始还好,问得多了她还是不说,不和谐的声音就出现了。 尤其她们发现时绥为人随和,看着好欺负,说话嗓门也大了起来,好像完全不怕她听见似的。 “拽什么,这个傅少奶奶还不知道能当几天呢?能当上怕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然怎么蹭着掖着?” “听说她是孤儿,有个叔叔开了个小破公司,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攀上时聿的。” “看她那狐媚样,还能是怎么攀上的?投其所好呗。” “现在嘚瑟有什么用,就凭那位的德行,指不定过几天就有私生子出现了。” “儿子随爹,当初那位不还是被赶出了傅家?给后来的这位让了路?” “这位,那位的,几位堂姐堂嫂不如点名道姓好了,都是一家人,连说个名字都不敢么?” 沈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谈八卦不嫌事大的女人。 众人一看是沈蓁,面面相觑之后不敢再说了。背后说人被抓了个正着,尤其这人还是当家主母,无论是说人者还是被说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沈蓁视线撇过时绥,沉声说了句,“你跟我来。”m.qqxsnew 说完也不再看周围人一眼,转身往花园里走。 时绥暗暗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站在湖边,沈蓁开门见山,“我要你帮我搜集傅时聿风流的证据。” 时绥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沈蓁没得到她的回应,转过身来,慢慢走近她,抬头捏住抬起她的脸,“为什么不说话?怎么,听见傅时聿上位,想要过河拆桥,不报父仇,追求荣华富贵了?” 时绥眸色微沉,撇开脸,“没有。” “那就好好做我交代给你的事。” “我不做害人的事。” 沈蓁勾唇,“我没有让你制造证据,只不过是如果傅时聿找女人了,你必须搜集出来交给我。这是害人?当初给你这个身份,不是让你享受傅少奶奶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而是让你更容易接近他。” “时绥,我不想再次提醒你,你的身份,你的目的。” 时至此刻,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时绥自嘲地想,就算她再失忆一次,都不会忘了的。 她淡淡地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无需一遍遍提醒。” “如此最好,怕的是有些人忘了初衷,被假象迷惑。”沈蓁似想到什么,伸手搁在她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撩着她的长发, “你只需要知道,傅时聿对所有女人都是如此,就像那些长舌妇说的一样,他和他父亲一样,天生多情博爱,所以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假象而爱上他们。我看你像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做糊涂事。” 沈蓁交代完后就走了。 时绥双手环住自己,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直到身后男人的气息逼近。 她没动,因为这气息太过熟悉,除了他还有谁呢? “和沈蓁关系很好?” 他的声音低低淡淡的,已经不如刚才的轻松愉悦,相反,质疑的意味甚浓。 时绥身体僵了下,继而摇头,“我和她不是很熟。” “哦?” 男人明显不信。 时绥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道,“刚才亲戚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是她给我解了围,你不信可以去问别人。” 傅时聿面无表情地问,“她们说什么了?” “她们说的是实话,所以我才更无地自容,别问了好吗?” 时绥心情很乱,也不想再撒谎。 她怕再这么对着傅时聿说下去,会忍不住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她避开傅时聿,想往回走,却被他一把拽住,带着往主宅走。 “你做什么?傅时聿,你放开我。” 她几乎立刻明白傅时聿要做什么,她不想去对质,更不想再让别人往她的心上再制造伤痕。 现在所面临的已经快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可男人此刻却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强势,将她扯到那些亲戚面前,用极其冷淡的声音道,“你们刚才说了她什么,现在当着我的面重新再说一遍。” 第50章 你如果能欺负到她,那是她没本事 平时一年才能见一两次面的三姑六婆,哪里敢在傅时聿面前说三道四,此刻被他当着面下脸面,一个个脸涨成猪肝色,后悔的不得了。 互相推搡之际,其中一个堂婶大着胆子说了句,“时聿,我们都是长辈,原本说两句也没什么的,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以后不说了就是。” “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傅时聿并没有给她们面子,眼神犀利地环视一周,言语中含着冰冷的警告, “你们都吃着傅氏的红利,却忘了傅氏是谁的,背地里说些闲言碎语也就罢了,这里是老宅,你们也敢把外面的那些话带进来,这是要打爷爷的脸,还是要打我们父子的脸?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了,时绥是我妻子,以后要再听到一句有关她的闲言碎语,别怪我不顾亲戚颜面。” 在时绥印象中,傅时聿几乎从未一下子说过这么多话,而且似乎这些话都是为了她。 若说没有一丝感动那是骗人的。 尤其在这一刻,这种维护满足了作为一个女人的虚荣心,让他的形象都变得伟岸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心悸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目无尊长?老爷子知道你这么和长辈说话吗?”堂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然而始终是自己理亏,也只敢搬出老爷子。 旁边有人赶紧给她使眼色,拽了拽衣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下一秒,堂婶的表情像是掉入染缸一样精彩,她僵硬地和那人确认,“老爷子放权了?” 那人硬着头皮点点头。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傅氏家族就像是一株古老的参天大树,而老爷子这一脉是直系,就像是树的根和主干,而其他旁系就好比树的枝干,需要不断地从主干汲取养分生存,他们之中多多少少领傅氏一份工资和分红,都得看直系脸色,他们平时的底气也都是来自傅氏。 如今傅时聿执掌,等于是他们衣食父母。 被这么冷脸一警告,这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傅时聿原本拽着时绥手腕的手改了个方向变成了握着,最后再漠然地瞥了一眼那些人,牵着她离开了老宅。 直到坐进车里,他的脸都维持在一个毫无波澜的程度,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时绥暗自叹了一口气,想把手抽出去,可他故意用了力,她的动作就成了徒劳无功。她抿了抿唇,柔声细语地安慰, “别生气了,原本她们说什么我也不在意。” 也许是她的姿态太过放低,傅时聿这才转过脸睨了她一眼,“因为她们说的是事实?所以你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时绥呆呆地看着他。 有点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沈蓁都敢拿出气势怼她们,你为什么不敢?” “我怎么能和她比,她已经当了二十年的傅太太,自然是有话语权的,而我……就像她们说的,她们是长辈。何况我如果一样怼回去,只怕是增添她们的谈资,说得越发过分。” 这倒是实话。 有些人越是和她纠缠越是会被缠上,没道理可讲,只怕她们会更起劲。 可是听到她被欺负,他的心里就涌起无端的怒意,这在以前从没有产生过的情绪,如今却被轻易的挑起。 当有人跑过来和他告状时,他几乎立刻从傅文舒那儿过来,发现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却仍然被她受气包一样的态度给梗到了。 “以后拿出你的气势,别人怎么欺负你,怎么欺负回去!”男人挑着眉,想起什么,唇角一勾,“否则你千方百计得到的傅太太的身份不用不是可惜了?难道只是为了被我睡?” 原本前面听着还挺感动,越到后面就方向就越偏了。 尤其傅九还在车上。 时绥尴尬地瞥了一眼傅九,却见他身体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的双手抓着方向盘,浑身散发着“我没听到,看不见我”的气势。 时绥当没听到想糊弄过去,谁知傅时聿和她较上劲儿,握着她的手往身前一带,惯性使然,她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扑,和投怀送抱似的。 时绥,“……” 闭了闭眼,手撑着他的胸膛想借点力坐回去。 然而男人的手早一步扣住她的腰,阻止了她想逃离的动作。 时绥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低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开我。” 男人低低的带着点儿笑的声音从她上方响起,“知道什么?” “下次有人欺负我,我会欺负回去,包括文舒。” 时绥有点儿恼,气他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便故意曲解他的话。 她当然知道,别人里不包括傅文舒。 傅时聿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摩挲,刚才走得急,她的外套没来得及带出来,此时她身上只有一件乳白色半高领的贴身羊绒毛衣,质地并不厚,加上她腰细得惊人,虽然没有碰到皮肤,可就这样盈盈一握的触感仍让他留恋万分。 听到她故意赌气的话,他深邃的眼眸里溢出难以察觉的宠溺的笑,“你如果能欺负到她,那是她没本事。” 时绥一愣。 她压根儿没想到傅时聿会这么说。 这比甜言蜜语还有力量。 在她认识里,他可是超级护短,舍不得别人碰他堂妹一根头发的。 “怎么?” 见她发愣,傅时聿的手捏了下她的腰。 时绥回神,淡淡的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之前你为了她可是丝毫不肯放过凌珊,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受宠若惊。” 傅时聿低头瞥了她一眼,“你和她比?” 时绥一愣,随即明白。 凌珊是外人,而她是傅少夫人。 时绥低声道,“我知道,是因为傅少夫人的身份,尤其你现在接受傅氏,代表着傅氏的形象,妻子也应该强势些,我确实做得不够。” 想起傅容礼的话,再结合自己面临那种场合的处理方式,确实如他所说,她太弱了。 傅时聿应该有能够匹配得上他的妻子。 她的自贬让傅时聿眯起了眼,他低眸打量着她,轻嗤,“你设计嫁给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现在才来后悔有用?” 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愉快,时绥立刻坐直身体轻声解释,“没后悔。” 她确实没后悔。 就算没有那一层目的,她也不后悔嫁给他。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且不论他和父亲的那件案子有没有关系,单单是来自傅容礼的否定,她就无法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他身边的位置。 何况还有那一层原因加持呢? 毫无力道的一句解释并不能赶走傅时聿心底产生的戾气。 他面无表情地对傅九说了句,“直接开去公司。” 第51章 那种关系 “啊,不是先回南苑吗?” 傅九说话的同时往后视镜里望了一眼。 之前还和他说先把少夫人送回去,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卦了? 时绥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又把他惹生气了,咬着唇,有些无措地道,“你回公司的话,把我放在路口吧,我叫车走就行了。” 男人不说话,眼神瞥向窗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时绥已经慢慢摸清楚他的脾性。 这种不理她的情况一般是不行。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有些微的挫败感。 接下来的时间,由于傅时聿不开口,时绥也找不到搭讪的理由,也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 傅时聿偶尔视线投在她的侧脸,看着她小媳妇般正襟危坐的样子,心里竟也产生无奈的感觉。 真不知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想要些什么。 你说她单纯,她玩得一手好阴谋。可你说她狡猾深沉,却又总是给不了人这种感觉。 简直矛盾到极点。 彼此猜测着对方情绪,在一路沉默中到了公司。 下车后时绥本想自行离开,却直接被傅时聿拽出了车子。 “你慢点,我自己走。” 他身高腿长的,走路又快,时绥跟不上,只能踉跄地小跑跟着他。 直到进了电梯,时绥才喘上气。 傅时聿却不放手,但也不看她。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他拽着她的手腕径直往办公室走,经过前台时,几个女员工愣住了。 一个个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都说傅总风流,可没见过他把女人直接带到公司的,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长的…… 女人看女人眼神本就更挑剔一些,这些女员工却不能违心地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缺点。 这个女人长的也太美了。 不过也正常,能被傅总看上的,能不美吗? 说不嫉妒是假的。 几个女员工八卦着, “你说他们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总不至于是傅总女朋友吧?” “什么女朋友?” 刚开了个头还没说两句话的几人被突然的出声打断,都吓了一跳,在看到时宋轻后才松了一口气,“宋秘书,你忽然出声吓死我们了?” 宋轻浅笑,“做什么坏事了就被吓到?” 其中一人和宋轻关系比较好,指了指总裁办公室,“傅总,带了个女的进去。” 宋轻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继而变得诡异。 然而意识到自己表情过于僵硬时,她才扯了扯唇,“是什么客人吗?我记得他今天没有这方面的行程。” “看着不像,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关系。” 宋轻抬眸看了眼女前台一眼,眼里像是淬了冰,“什么关系?” 女前台没注意宋轻的表情,径自想象着,“就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啊,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么玩吗?” 宋轻这下是装也装不下去了,脸色沉下来,“你们没事干了是不是?如果太闲,我这就和徐经理说前台不需要这么多人。” 几个前台吓得立刻闭了嘴,半个字也不敢再提。 宋轻沉着脸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视线往桌子上一扫,拿了一份文件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m.qqxsnew 傅时聿的办公室对内有一扇玻璃窗,此刻全部被遮挡着,根本看不到里面,宋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道孤男寡女的会在里面干什么,但只要想到这是傅时聿第一次单独见一个女人,凭她对他的了解,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下门。 没有反应。 她又敲重了一些,里面才传来傅时聿低沉的声音,“进来。” 宋轻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两对视线朝她投来,宋轻下意识看向里面的另一个人,在看清女人的容貌时,宋轻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犹如坠落深海,窒息感扑面而来。 时绥! 那个和他结婚的女人。 她正一脸绯红地站在傅时聿身边,看到她进来后想着走开一些,却被傅时聿拽着,半步不能动。 这幅场景无法不让人怀疑些什么,所以刚才他们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宋轻捏紧了胸前的文件,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傅时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事?” “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傅时聿朝眼前的办公室努努下巴,“放着就行。” 他扣着时绥手的动作未变半分。 宋轻不甘心,“程经理说乙方那边催得急,就等着您拍板了。” 时绥不想耽误他工作,手动了动,柔声道,“那件事等会再谈吧,你先处理。” 傅时聿这才松开手,接过宋轻递过来的文件,一页页翻过去。宋轻痴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她背对着时绥,这种偷偷摸摸的禁忌感充盈了她因嫉妒而空虚的心。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 傅时聿似有察觉,他签字的手顿了一下。 宋轻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眼神。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签下名字。 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时间,宋轻却觉得这个时间是抢来的,心情和刚才进来时已经天壤之别。 签好后,傅时聿盖上文件,却见宋轻还没有动作,他挑起眉梢,“还有事?” 宋轻拿起桌上的文件,站在原地踟蹰着不走。 “有事就说。” 傅时聿再开口的语气已经明显有了不耐。 宋轻瞥了一眼时绥,这眼神在场的两人都看懂了。 时绥立刻站起身,“你们说,我先出去。” “不必。”傅时聿出声制止,看向宋轻的眼神带了点沉肃的意味,“不必避讳她,你说。” 宋轻脸色一下子有点难看。 这件事只有她和傅时聿知道,她并不想告诉第三个人。 选择在这个时候说也是因为最近她都没有时间和他单独相处,而且他太敏锐,自己如果表现太明显怕是会被他知道。 可在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再次看了一眼时绥,脑海里陡然转了个弯,故意暧昧不清道,“马上到月底了,要一起回云城拜祭吗?” 果然,当她说完这句话,时绥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愣怔没有逃开她的视线。 傅时聿眉头一皱,这才想起来月底是什么日子。 他的眼神落在时绥身上,似是在考量什么,片刻后才淡淡道,“你先出去,这事我自有打算。” 第52章 试探 傅时聿下了命令,宋轻没办法再停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文件离开。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和之前略显轻松暧昧的气氛相比,现在多了几分凝滞。 时绥又坐回沙发里,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时聿深邃沉寂的眼神无声地看向时绥,他心里在做着什么决定,一时半刻还得不到答案,只是默然地打量着坐在沙发里安静温顺的小女人。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是几分钟而已。 再抬起头的时绥表情已然恢复了正常,脸上掀起淡淡的笑容,可若仔细看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总公司?” 她回到刚才和傅时聿讨论的话题,其实她想去的是爸爸出事的分公司,那里或许有最直接的证据,但傅时聿明显拒绝了。 “学东西,自然是总部最好。” 傅时聿平静地回应。 要进傅氏,当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最放心,她这温软的性子容易被欺负,傅氏各个子公司分公司里都遍布家族里的眼线,稍有不慎她就会被人利用掣肘他。 “可是……” 总觉得让她做他的助理,说不出来的别扭感,而且在他身边,她做什么都会被他知道。 明明之前说好的,随便做谁的秘书或是助理都行,可刚才他把她拉着坐到身上,用暧昧不清地语气问她,难道做他的助理,不会更好?别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他突然这样说,时绥睁大眼睛堪堪露出一丝希冀,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不愿意做我的秘书,别人的也做不了,你自己衡量。” “你……”时绥一口气憋在胸腔,“你怎么可以这样?” “哪样?”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明知故问。 “你明明答应好的。” “哦?什么时候?” 时绥一噎,发现和他比脸皮厚是比不过的,只能鼓着嘴瞪着他。 难得见到她小女孩一样的娇态,嘴巴鼓得像河豚,傅时聿蓦地心头发软,眸色沉下来, “过来。” 时绥正委屈着,坐着不愿意动。 “我喊你的时候你最好主动过来,如果我过去,你今天别想完完整整地走出去。”仟仟尛哾 男人意味不明的“威胁”,“你坐着的这个沙发足够大。” 如果说听到前面那句她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话,这最后一句就像惊雷。 听得时绥顿时像是被刺了一跳立刻站起来。 脸上像火烧一样。 这个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大白天的,还是在办公室里,他的思想能不能别这么“下流” 心里骂着他,动作上却不敢怠慢。 走到他眼前,像犯了错一样笔直地站在他身边。 男人转动椅子,停在她的面前,抬起眸看了她一眼,一把搂住她的腰,恍惚间,时绥已经被搂着回到他的怀里。 她下意识推开他的胸膛,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面对她时熟悉的悸动从尾椎骨直线而上,男人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她绯色的唇边,忍不住想, 他还真如那些人说的,为她色所迷,明明心里对她设计自己的事不齿,且耿耿于怀,却忍不住靠近,不断地靠近,不止心理上的,兼之身体上的。 时绥僵着身体,怕他真的如他所说,要在办公室里坐些什么。 然而就在她紧张不已的时候,办公室的窗帘自动关闭,整个房间倏然暗了下来。 傅时聿一只手盖在鼠标上,点击了什么,对面白墙上突然出现偌大的投影,上面显示着凌成周的头像和凌氏的资料。 时绥眸色一顿,身体也微微僵了起来, 这种细微的变化因为两人的靠近而变得格外清晰,傅时聿眯起眼睛,盯着她的侧脸,薄唇抿紧,眉头微蹙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掐紧她的腰,在她耳边落下凉薄的语调, “看见前男友的照片这么激动?” 时绥下意识躲避他那一只手,皱着眉问,“你是要对他做什么吗?” “不可以?” 时绥转过头,对上他看不出情绪的眼,“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没必要经过我同意。” “他最近势头很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报复我抢了你的原因,在项目上专门正对傅氏,虽然对于傅氏来说是蚍蜉撼树,但是这种被苍蝇叮着咬的感觉实在让人愉快不起来。” 傅时聿说话的同时,落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也不知道是无意识的,还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尤其“抢了”两个字说得最重,带着点嘲弄,听得时绥心里暗暗发紧。 原本这种商业上的决定他无需告诉她,但是因为是凌成周,他想知道她的反应,“你即将作为傅氏的一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时绥摇摇头,没有片刻犹豫,“商业上的竞争我不懂,无论你要对他做什么,我都没什么异议。” 傅时聿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低低淡淡的道,“如果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不会对他做什么,你要怎么做?” 时绥撇开脸,视线再次投到对面的墙上,够着唇轻笑,“我不信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也不会勉强你做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他没关系了,你不用再试探我。” 她又不傻,这种明晃晃的试探她还看不出来的话,就不是失忆而是失智了。她相信只要自己说一句让他放过凌成周,凌成周会死的更惨。 傅时聿轻轻袅袅的笑了,握着鼠标的手改而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却和他的动作相违背的淡漠,“别后悔。” 他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时绥的腰背,“我让傅九送你回去。” 时绥心里一沉,忽略心中的茫然,从他腿上下来。 “那我走了。” 她轻声说了句,转头朝门外走。 从始至终,他都没准备解释一下刚才宋轻的话。 算了,既然决定克制自己的心,她就不应该因为一些风吹草动变得怅然若失。 时绥收拾好心情,在前台的注目下,径直走到电梯口。 她直接走进去,门正要关上,却又缓缓打开,宋轻走进来。 两人相视一眼,时绥朝她微微颔首。 第53章 你不怕我欺负你吗 彼此只打过一个照面,并不熟悉,时绥朝她微微颔首就当作打过招呼。 电梯下沉得很快。 因为是专属电梯,平时也没人坐,降落的空间里只有两个静默站立的女人。 宋轻打量着站得笔直的女人,不得不承认,时绥眉眼明媚,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而且相当的耐看,身材高挑,虽然瘦,却是那种健康的瘦,前凸后翘并不平板。 相比自己寡淡的容貌,无论从身材和容貌上都好了一大截。 宋轻心里不可能不嫉妒。 却又想,傅时聿不过是看上她的外表。 再好看的人天天看也会审美疲劳,他很快就会厌倦,相比起外貌,她自认和他有相同的灵魂,以及有一段共同的难以忘却刻骨铭心的经历。 她不会输。 电梯很快达到一层,时绥刚要跨出去,就被宋轻出声喊住了。 她转过身,微挑着眉梢,其实这种略有种清高意味的眉眼动作并不是现在的时绥会做出来的,但这种表情却像是深刻在骨子里,不用她刻意营造,自然而然地就做出来了。 “还有事吗,宋……经理?” 她的目光扫过她胸前的铭牌,上面的级别是总裁办经理。 很高的级别了。 时绥曾经因为想进入傅氏了解过市场,像宋轻这样的资历出了傅氏的门怕是要被其他公司争抢, 和个人能力无关,而是她有傅氏总裁秘书这一层镀金。 说不定已经有人想要挖她。 时绥打量宋轻的同时,宋轻何尝不是观察着她的表情? 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知道是城府深还是单纯,她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句话竟然没挑起她的情绪? 宋轻攥紧了手,脸上浮现出标准的职业微笑,“时小姐不和傅总一起吃午饭就走?” 时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淡淡地点头,“我还有事。” 说完朝她略略点头,转身欲走。 然而宋轻并不想轻易放过她,稍显急促的声音拔尖起来,“时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我和傅总的关系?” 话里的挑衅直直地朝时绥刺来。 即使她已经花了几个小时时间做好了情感的盾牌,却依然被这股冲击力微微地震了下。 不过还好,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余震之后她很快就能恢复。 时绥轻笑,“和时聿有各种关系的女人太多,不知道宋经理是哪种关系,难道除了上下级关系之外还有其他的关系?” 还好现在是上班时间,只除了大门处的保安外几乎没什么人。 两个人的对峙在匆匆走过的路人眼里并不显眼,只是其中一个女人长得太美了些,经过时忍不住想要看两眼。 宋轻原以为时绥好欺负,却没想到被她四两拨千斤的转移重心,她心里一时乱了方寸,表面依然镇定。 “他和我说答应娶你是为了他的母亲,你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工具人。” 时绥一愣。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自从两人结婚以来,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别人说她如何心机深沉,如何以色侍人才能嫁给傅时聿,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另一层原因。 宋轻怕她不信,走近了些一句句道, “我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从小就对我很好,什么话都和我说。当初他爸爸逼他娶你,你以为依他的脾气会乖乖答应?不过是为了把他母亲的骨灰放回傅家而已。” 宋轻没说的是,这些都是她凭着对他的了解和搜集到的信息推测出来的而已,若是傅时聿听到,大概也会震惊一下,宋轻对他真的是很了解。 时绥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微沉的眸子里依然能泄露出几分讶异。 宋轻看在眼里,轻嗤,“ 再过几天就是他母亲的忌日,他要回云城把骨灰那会儿来,你若不相信,到时候看看他是不是这么做就行了。” 不用证实。 这件事时绥已经信了。 就凭他刚才和宋轻的那句对话。 他确实要回云城。 原来,他是为了拿回自己母亲的骨灰啊。 亏她还真以为沈蓁设计了他,一直以来都感到心虚和愧疚,觉得自己再要为父亲找证据也不能毁了别人的幸福。 若真是如此,这段婚姻就是各取所需了。 她也无需放慢脚步。 意外的,她竟然还要感谢这个“情敌”了。 时绥抿唇而笑, “谢谢你告诉我,我并不介意当这个工具人。至于你和傅时聿的关系,我自然会亲自问他。”说完,她轻抬脚步再次离开,却因为想到什么,又折回来。 “不过,宋经理,你这么挑拨离间,难道真的不怕我告诉傅时聿吗?别的不说,刚才傅时聿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承认了我傅少夫人的身份,还扬言谁欺负我,我就要欺负回去。 所以,宋经理,你不怕我欺负你吗?” 宋轻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绚烂得很。 时绥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qqxsΠéw 她没有回南苑,而是去了时经年的公司,和他说了即将进傅氏的事后去了商场。 既然要上班,就得有几件正式的衣服,做傅时聿助理和在时经年的小公司不一样,后者随意的穿都没有关系,可在傅氏…… 她想起那些前台小姐和宋轻,觉得还是买两件衣服比较好。 其实她的衣帽间里有傅家给她准备的一房间最新的高定时装,但只有陪傅时聿出席场合时她才会穿,若是之前,她厚着脸皮穿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今天一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 她下意识不想和他再有更多的牵扯。 衣服是,钱也是。 做时淮助理时,他知道她没什么钱,给她的工资都是日结,而是很高,她平时也没什么支出,省下来的钱可以买两身职业装了。 她让傅九把她送到商场,就让他走了。 到了商场,她直奔女装区域,很快买了两身职业套装,再买了两双皮鞋,结账时,看到卡里几千块的余额,时绥松了口气,虽然不多,但是还可以买些其他的。 于是她又去化妆专柜买了护肤品和彩妆,最后去了内衣专区。 看着橱窗里性感的内衣,时绥不由得红了脸,想起那一夜,黑灯瞎火的,幸好他没看清自己穿的内衣,虽然是新的,可是纯棉的设计看起来寡淡乏味。 她咬了咬唇,还是走了进去。 服务员很热情,又见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不厌其烦地推销着各种畅销款。 “小姐,这款是我们最新款,您看,我们品牌是影后叶倾心代言的,海报上她穿得很有女人味,我看您身材和她差不多,长得比她还好看,穿起来一定非常好看。” 服务员卖力的吹捧,时绥偷偷看了眼价格,吓了一跳。 一套内衣要两万。 然而还未等她做出反应时,一道尖锐的嗓音插进来,“我说你推销就推销,别什么人都拿来和我们倾心姐比,你说谁比她好看来着?” 服务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身见到来人,眼皮也跟着跳起来, 心里直呼倒霉,怎么又来了! 时绥也转过身,看到一位戴着墨镜,拥有大波浪长发的高挑女人正站在一旁看着货架上的陈列品,显而易见的,刚才说话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怒气逼人的助理。 服务员连忙上前解释,“叶小姐别见怪,这是我们的话术罢了,都是为了做生意。” 叶倾心没理她,而是慢条斯理地拿下眼镜,一双凤眸淡淡地瞥向时绥,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又把墨镜戴了回去,清清淡淡地说,“小汐说的没错,别什么人都拿来和我比,那我不要累死。” 她的声音是妩媚的,声音里几乎没有太多的责备,可服务员听了满脸流汗,“是,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叶小姐。” 站在一旁的时绥把内衣递还给服务员,微笑着道,“我再看看,谢谢你。” 说完就要走。 然后叶倾心的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来,“不试试吗?说不定很合适?还是说价格太贵了买不起?” 时绥停下脚步,面对她明显的敌意,她觉得莫名。 自己又不认识她,难道因为服务员一句惯用的话术就把怒火转到她头上? “若是买不起,我买一套送给你如何?就是不知道你老公会不会喜欢?” 原本时绥还觉得莫名。 一句老公,谜底就揭开了。 又是一笔桃花债么? 第54章 白嫖影后 傅九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开完会的傅时聿面前汇报,“少夫人先去了时氏和她叔叔一起吃了午餐,然后直接去了商场。” 傅时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眸问,“去商场干什么?” 家里什么都有,百来坪的衣帽间里都是她的衣服饰品,化妆品也都是顶级院线级别的,他虽然不懂,但是当时让专业团队准备了不少。 但转念一想,她也许会有一些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想到什么,傅时聿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傅九,“给她送过去。” 傅九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应该逛完了吧?” “你以为女人逛个街这么快?” 傅九,“……” 他对于女人,确实没有少爷了解的多。 没再多话,傅九拿着卡飞奔至车里,一脚油门下去,就怕卡送晚了人头不保。 …… 时绥看着眼前细眉艳目的女人,“叶倾心”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回忆,总觉得有点熟悉,在哪儿听过,又实在想不起来。 “叶小姐认识我?” 叶倾心勾唇妩媚一笑,“算认识吧。” 有心查还是能查到的,毕竟上流圈子就这么大,虽然外界都不知道和傅时聿结婚的女人的背影,连张照片都没有。 但是圈子里总有人见过。 能认识也就不难。 对于时绥来说,这么贵的内衣她确实买不起,但输人不输阵,尤其还是傅时聿的桃花债。 想想自从结婚后,她已经遇到过两起了,杨子妍,宋轻,现在又来个叶倾心。 相比杨子妍的娇俏和宋轻的清纯,叶倾心妩媚的风情万种,怎么说呢?各有特色。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想要还是不想要?”叶倾心撩了一下长发,挑着眉问。 时绥回过神,大大的杏眼一弯,露出明媚的笑,“好啊,谢谢叶小姐,我会和我老公说是你送的。” 叶倾心笑容一僵。 没想到时绥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人不是会觉得受到羞辱,或者误会她和傅时聿有什么和她针锋相对吗? “虽然我也不缺,毕竟我老公在结婚的时候给我准备了好多,一天一件一年都穿不过来。但是叶小姐好意,我不领情似乎也不好。” 叶倾心脸色难看,“你也不问问我认不认识你老公?” “那你认识吗?”时绥笑了下,“如果不认识,你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看了一眼的东西就送人?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叶小姐和时聿是什么关系?” 叶倾心见她问了,自然乐得回答,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衣架,勾着暧昧的笑,“自然是好朋友的关系。” “那就可以,送好朋友妻子礼物,我应该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叶倾心没想到她一句话又把话题转了回来,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她表情僵硬,似乎难以置信。 时绥朝导购瞥了一下,导购心领神会,立刻上前问,“叶小姐,是只买这一身呢,还是给自己也买一套?” 以前叶倾心仗着自己是代言人,来专柜选新品从来不带结账的,一拿就是好几套,那些新品她们还等着卖领奖金呢,心里对她敢怒不敢言。 这次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这个头,就算不能让她掏钱,恶心她一下也是好的。 导购手里拿着内衣,举着示意。 叶倾心脸色一整红一整白,气得。 还是有气不能撒的那种。 毕竟话是自己说的。 她咬着牙看了身边一直沉默的助理一眼,刚才嘴巴还挺能说,怎么现在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助理心中郁闷。 这出气最后也只会撒在她身上。 别人只知道影后叶倾心端庄妩媚,为人大方亲切,可这些只是立的人设而已,谁又能知道真正的叶倾心明明身为影后,却爱贪小便宜,脾气暴躁,对助理非打即骂呢? 不仅如此,每次还要把她逼成狐假虎威的样子,来反衬自己的落落大方。 陈汐烦闷,却又不得不去做,她走到导购员面前,低声道,“还是老样子,把叶小姐拍的新一期杂志款的新品打包吧。” 导购一听气了个仰倒,却又不敢有异议,只能指着手中的内衣,“那您要送给这位小姐的呢?” “还用问吗,一起啊。”陈汐心里不痛快,说话的语调渐渐不耐烦。 导购一脸为难,转脸看向叶倾心, “叶小姐,不如您给我们向总打个电话,这两个月我们给的新款本来就少,您拿走的内衣产生的账我们都要做平,也是从我们的提成里扣,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月奖金又要没了。” 叶倾心皱了皱眉,“所以呢?” 想到自己柜台销售一直垫底,已经被总公司批了几次了,但是上面不会管她们这些底层人的为难,所有的问题都要她们自己消化。 这种委屈在今天彻底爆发。 导购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倾心,“所以如果您要拿走的话麻烦付一下款吧,不然您亲自打电话给向总解释一下,请不要为难我们。” 叶倾心脸色沉晦。 她怎么可能明着开口要几套内衣? 虽然也不值什么钱,但自己代言的东西拿几套也不为过吧?何况还是在时绥面前,这口气怎么也得要挣。.qqxsnew 叶倾心朝陈汐眨眼。 陈汐硬着头皮道,“你先打包吧,事后我们会和向总说,何况之前向总也说过,我们倾心姐想穿随便穿。” 导购心想,老板一句客气话被你们当作通行证可真不要脸。 还大明星呢,我呸。 不过,她也怕这件事闹大对她没好处,只能忍着准备打包。 时绥手一伸阻拦住导购的动作,“我的那一身就算了,既然不是叶小姐付钱,那就不能算她的礼物,我和你们向总又不认识,不能白占这个便宜。” 说着朝导购员摇摇头,准备走人。 谁知叶倾心反而缠上来,“你什么意思?显得自己圣母?” 时绥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拽住的手腕,轻轻柔柔的笑了,转眼看她,“叶小姐喜欢白嫖,难道还要逼着我白嫖?这喜好可真特殊。” 叶倾心被人说到痛点,气血上涌,一巴掌就要甩上来。 结果下一秒,她的手腕被阻挡在半空中。 第55章 作对谈不上,看不惯是真的 傅九面无表情地举着叶倾心的手,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叶倾心痛叫失声,“你快放手!” 傅九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时绥怕他手里控制不住手里的力道把人伤了,连忙道,“傅九,你放开她吧。” 傅九点点头,立刻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叶倾心退后一步,躲到小助理身边,缓了片刻手腕才没那么痛了,她瞪着傅九嚷道,“傅九,你这是做什么?我和傅总好歹是朋友,你就这么对我?” 傅九淡声道,“少爷交代,要保护好少夫人。” 这句话一出,叶倾心所有的挑衅都成为了泡影般在空气中破裂,不堪一击。 她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傅九转身面向时绥,递给她一张卡,“这是少爷让我交给您的,说让您随便买,不用客气。” 虽然最后两句是自己加上去的,但是傅九觉得,少爷就是这个意思。 时绥一愣。 本来对傅九突然出现还挺惊讶的,现在听他过来是为了送卡就更惊讶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心情复杂。 今天她刚刚在接二连三的打击后做好了和他保持距离甚至划清界限的准备,他却走进一步。 女人天生的虚荣心高度膨胀,尤其还是在对傅时聿有所觊觎的女人面前。 她抿着唇接过了卡,递给了导购,“叶小姐看中的那些我都要了,付钱吧。” 导购一脸欣喜,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 她激动的接过卡,刚要刷卡时,却被陈汐阻止,然后见叶倾心眉眼阴鸷地盯着时绥,“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和我作对?” 时绥对上她的眼,扯了扯唇道,“作对谈不上,看不惯是真的。” 然后又对着导购道,“没事,刷吧,别怕。” “时绥!”叶倾心咬牙切齿地低喝。 她不过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却没想到最后被她将了一军。 不争内衣还要争口气呢。 她叶倾心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她朝着导购冷厉出声,“你敢!给我打包!” 一时间,三方都僵持着。 傅九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静静地吃着瓜,同时拿出手机暗戳戳给傅时聿发消息。 傅时聿很快回过来,“别让她吃亏。” 傅九,“……” 一点儿亏都没吃好吗?反而占据上风。 正当他给傅时聿汇报工作的时候,时绥突然拿出手机,举到叶倾心面前。 叶倾心不明所以,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结果看到手机里的一幕,睁大眼睛瞪向时绥,“你偷拍?” 时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如果说拍之前没有得到你的同意算是偷拍的话那我就是偷拍,叶小姐,你觉得这个视频泄露出去,你的完美人设还存在吗?” “大家都会知道原来堂堂影后竟然喜欢免费的东西。” 这话已经是经过润色了。 但听起来仍然刺耳。 叶倾心脸色铁青,“你威胁我?” 时绥笑了,“从始至终都是你在威胁我,我不过自保而已。” “很简单,我买这些内衣,然后走人,至于你担心的什么都不会有。” 叶倾心觉得自己是提到了铁板,栽了一跤。 但她想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几个呼吸之后,她朝导购挥挥手,意思是算了。 导购松了一口气。 快速的刷卡,打包,交货。 时绥也当着叶倾心的面彻底删除了视频。 走之前,时绥对她说了句,“叶小姐,在摸清别人底细前千万先不要主动攻击,不然很容易暴露弱点。” 说完,她和傅九一起离开。 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经过这一遭也没了继续逛的欲望,于是让傅九送她回了南苑。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一下子刷了他十几万,什么时候能还清啊? 真的是英雄不能当,逞能的事情也不能做。 如今负了债,如果傅时聿问起她来买了什么,难道她要说她买了十几万的内衣?qqxsnew 想想那个场面就社死了。 不过令她觉得庆幸的是,傅时聿并没有问。 她后来一想也是,十几万,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他不提,时绥也不能理所当然,自己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事情结束前要把这钱还了。 时淮那边的助理也找到了,还是桑湛推荐的,听说挺靠谱。 如此,时绥准备去傅氏上班。 第二天时绥醒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不在,她以为他先去了公司,匆匆忙忙洗漱后跑下楼才发现男人正悠闲地吃着早餐。 时绥松了一口气,她还想坐个顺风车的,南苑附近叫车太难了。 见她落座,傅时聿微微抬头,“我给你派个司机,万一哪天我有事,你可以直接用。” 时绥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可又一想,这样确实省不少事。 反对对他来说只是顺嘴的事,她也没必要矫情地拒绝。 头一天,傅时聿和她还是一起出门。 时绥换好职业装下楼,傅时聿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等看着那身修身的西装套裙时,他深邃的眼神眯了起来。 这衣服就像是量身定制,细腰,翘臀,笔直的腿,每一处都掐的极好,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衣服,却让他看出引诱的味道来。 喉结滚动,几秒后,他沉声道,“你穿这个?” “不好看吗?” 傅时聿想说不好看,可太违心了,又说不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时绥则以为是真的不好看了,连忙跑到林姨面前,“林姨,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有女白领的味道不?” 正在擦桌子的林姨朝她笑,“别说女白领,女总裁的气势都有了,很好看,太好看了,人穿着特别精神。”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当时想也没想就买了,买过还心疼了一下,得到林姨的表扬瞬间被治愈,一点儿也不心疼了。” “好看。”林姨再次肯定的表扬。 傅时聿看着女人脸上得意的笑容,唇角勾了勾。 所以昨天兴冲冲地跑去商场就是为了买这种所谓的职业装,不知道她这份热度会维持多久。 两人一起上了车,时绥就开始问自己的工作内容。 傅时聿瞥了她一眼,“听我吩咐就可以。” “我真的不能去其他部门吗?” 不是时绥觉得他不靠谱,而是他已经有秘书和助理了,干嘛还非安插一个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闹着玩似的。 “你说呢?” 第56章 你这副脸色摆给谁看 男人一句反问彻底浇灭了她的希望。 时绥叹气,如果这样她要怎么掌握资料啊? 所有重要的东西她都碰不到,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真正像坐牢一样。 然而没办法,现在这是唯一的途径。 只是让她和宋轻一个办公室,又在本就困难的任务上增加了难度。 并非是因为宋轻和傅时聿的关系而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他们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让时绥调查证据的时候不得不防备。 宋轻的位置就在她后面,也就是说她在电脑上说些什么,宋轻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也就是说她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这种安排如果不是傅时聿授意,那就是宋轻这个总裁办经理故意为之了。 时绥撑着下巴坐在位置上,看着傅时聿利用集团内部网给她发过来的信息。 “怎么样,习惯吗?” “还好,半天而已,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 “和办公室里其他人认识了吗?” “嗯。” “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办公室说我刚来要帮我庆祝。” 那边好半天没有回。 时绥也没在意,继续想着如何找证据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座机铃声蓦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qqxsΠéw 她接起来,试探地“喂”了一声。 “时助理,给我泡杯咖啡进来。” 傅时聿用他那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吩咐时绥。 时绥,“……” 顿了一下,她也一本正经地回,“好的,傅总。” 宋轻听见,抬了一下眼,又迅速低下头。 挂断电话,时绥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想去茶水间,宋轻的声音适时从后面传过来,“时助理,你去哪儿?” “茶水间。” 时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宋轻,见她看着自己,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那麻烦帮我做杯咖啡。” 时绥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虽然傅时聿说她的直属上司是他,但他并没有给她具体的级别,宋轻是经理,这样算起来是高她一等。 原先下属给领导泡咖啡也没什么,可别人不知道她身份,宋轻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是借职务之便故意给她下马威? 不过,时绥也没打算说什么,反正要做,帮她做一杯也是顺手。 她点点头去了茶水间,里面有现成的咖啡豆和机子,之前因为凌成周喜欢喝咖啡,她还特地去学了,如今也算是半个专业人士。 她先做好一杯给傅时聿送过去,敲门之后推门而入,只见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打着电话,看见她来后,朝她示意,让她把咖啡送给他。 时绥抿了抿唇,走过去把咖啡递给他,然而他电话还没讲完,就这么边讲电话边看着时绥端着咖啡,直到她终于忍不住想要把咖啡杯塞到他手里,傅时聿挂了通话。 他勾着唇,接过杯子,“这么点耐心都没有?” 时绥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朝他点头,“我还有事。”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傅时聿空出一只手拉住她,“你的事都是我安排,你现在能有什么事?” 时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自己找点事做。” “想做事还不简单?”傅时聿低头喝了一口,竟然有点意外的好喝,他勾着唇故意道,“以后每天早晨来先煮一杯。” “好。”时绥想也没想就答应,然后偏着头问,“还有吗?” 看她一副不做事就很无聊的样子,傅时聿不免失笑。 他不过是看她第一天上班,怕她适应不了,所以才没给她工作,否则傅氏这么大公司,一个总裁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秘书。 就算再加一个助理,别人的工作量也不会锐减,最多就是喘息的时间有了。 傅时聿见她并不像说笑,放下咖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资料递给她。 “凌氏的资料,去研究下,然后做一份报告,要求和傅氏做经营范围方面的对比。” 时绥接过资料,并没有看一眼,而是直接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态度不咸不淡的。 傅时聿拧起眉,叫住她,“我让你看凌氏的资料你不高兴了?” “没有。”时绥冷静道。 “那你这副脸色摆给谁看?” 傅时聿脸色沉下来。 时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上他冷沉的眼,“我没有摆脸色,事情我也会好好做,只是希望你别再拿和凌成周有关的事情来试探我。” ”你以为是试探?” 不然呢?为什么偏偏就找她来做这个事?别人不能做吗? 要说他没有半点心思她是不信的。 但时绥这次是真的冤枉了人。 她嫌没事做,他不过是顺手把这个交给她,她高兴做就做,不高兴做他也不是非得要这个报告。毕竟凌氏那些东西他早就一清二楚,和傅氏也没什么可对比的。 不过是让她有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 想到自己不过是好心却被她误解,傅时聿直接黑了脸, “你不愿意做就放着。” 时绥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厚重的办公室门缓缓关上,阻隔了傅时聿阴沉的脸色。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过了最佳赏味时间的咖啡液,变得不是滋味起来,也正因为这件事,傅时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她身上投入了过多的关注。 片刻后,他给傅九打了个电话。 时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其实已经后悔了。 她这么就真的和傅时聿摆脸色了呢?要说起来,结婚以来,他虽然也对她放过狠话,但至始至终对她算是挺好的,也一直在替她解围,如果他真的在试探,自己忍忍就好了,何必和他闹呢? 大概是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和挑衅让她的忍耐力变低了。 她叹着气回到茶水间,给宋轻做了一杯咖啡,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拿着凌氏的资料走回办公室。 “宋经理,你的咖啡。” 她递过去,宋轻却只是看了一眼,“我要的是拿铁,不是美式。” 时绥平静地解释,“冰箱里没有牛奶了。” “我不喝,你拿走吧。”宋轻挥了挥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杯子被掀翻,滚烫的咖啡液撒在了时绥的手腕上。 第57章 拙劣的演技 时绥下意识地低声痛呼。 这水温不至于让皮肤当场破皮,但是泛红是免不了的,尤其咖啡液几乎都洒在了她身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立刻心疼起自己的新衣服来。 宋轻似乎也被这场面吓到了,赶紧站起身,想要检查她的伤势,“你没事吧?” 时绥摇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无论宋轻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给她做了咖啡,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用这种态度。 现在来客气不免有些假。 时绥暗暗发誓,再给她做咖啡她就是傻子。 手上火辣辣的,她也没心情去追究,转身就想回茶水间拿点冰水敷,结果宋轻突然拉住她的手,清汤寡水的脸上忽然两行泪落下来,倒是显得几分梨花带雨的无辜模样。 看得时绥傻了眼。 这是怎么了? “是我不对,我不该麻烦您做咖啡的,我不知道您会这么生气。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没有资格喝您做的咖啡,您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我只是想着大家都是同事,互相拜托事才会让关系更近一些,如果对您造成了什么困扰,我向您道歉。” 时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是在演戏?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转过身看向身后。 果然,傅时聿站在那里。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清清冷冷地看着两人。 宋轻擦着眼泪,“傅总对不起,我惹少夫人生气了,让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了身上,衣服我会赔。” 时绥再笨也看明白了。 人家这是演戏博同情呢,还把她塑造成蛮不讲理以身份欺人的恶女形象,把自己变成善良小白花。 只是这演技也太差了点,这么点事哭成这个样子,至于么? 时绥也不解释,面无表情地看向傅时聿。 她就想看看,他会不会相信宋轻这拙劣的演技。 傅时聿视线落在她捂着的手腕上,眉间轻轻拢了一下,只是淡淡地对着宋轻道,“叫人过来清理下,你和我过来。” 时绥还来不及反应,被傅时聿拽着又回了总裁办公室。 门被反锁后,时绥直接甩开他的手,退了两步,防备地看着他,“事情可不像她说的那样。” “哪样?” 男人随口接着她的话,手里的动作更快,直接把她袖子推上去,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皮肤上一大块的红肿。 时绥是那种疤痕体质,轻轻碰一下皮肤就能青紫的那种。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一杯六七十度还不至于烫伤,但是发生在时绥身上就有些严重了。 傅时聿皱紧着眉,二话不说把她的外套剥了,扯着她进到自己休息室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就把她的手臂凑过去。 冰凉的水冲下来,那种灼烧感终于退了些。 时绥垂眸看着正皱着眉帮她冲水的男人,他的眉眼冷肃,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是不是在生气,思忖间,男人的眼毫无预兆地抬起来,对上她的眼。 四目相对,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仟仟尛哾 时绥想解释的话梗在喉咙口,就好像已经过了那个机会,再去解释就变得勉强了。 男人嘲弄地勾了勾唇,“该解释的时候嘴巴去哪了?” 时绥抿了抿唇,“反正是不是意外也说不清,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想相信的话自然就会信我了。” 男人收回自己的手,神色冷淡道,“我不信任何人,只相信证据。” “哦,那没有证据。” “所以我谁都不信。” 信不信是他的自由,她无法置喙。 好在手也没什么大碍,和宋轻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闹开了只怕还要落得个心胸狭窄打击报复的恶名。 不过,忍下来并不代表她不当回事。 只是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 难不成她不应,宋轻还能拿她怎么办? 想通了,胸口那股闷气也渐渐消散了,再看手臂上的红肿已经退了些,看起来也没刚才那么恐怖,刺痛感也几乎没了。只是衣服已经湿了大半,贴着身体冷嗖嗖的。 她瞥了一眼傅时聿,犹豫了一下道,“我想请假。” 似乎怕他说她,她连忙接了句,“回南苑换身衣服。” “休息室里有换洗的。” 时绥愣住。 这里是公司,是他的私人休息室,他这是把人带回公司过夜了,所以才会备着衣服? 时绥脸色淡了几分,冷冷道,“不用了,我回南苑换就行。” 傅时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冷淡,只淡淡道,“让傅九找人送你。” “傅九呢?” “我和他下午要出差。” 时绥一愣。 明明刚才都毫无征兆,何况他要出差的话不是应该喝她这个助理说吗? 她想了下,还是问出口,“你要去哪里出差?” 傅时聿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云城。” 时绥直到坐上回去的车子,脑海里还停留在“云城”这两个字上。 他要回去拿他妈妈的骨灰。 所以宋轻也会一起回去吗? 时绥看着车外的风景,视线却没有一刻聚焦,她现在脑子很乱,心也乱,傅容礼的话,沈蓁的话,甚至是时经年的话,都在她脑海里来来去去地提醒。 她和傅时聿的结局注定分道扬镳。 所以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到抽身时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时绥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做,却因为把握不好力度,闹到这种不欢而散的局面。 她心情郁郁地回到南苑。 却见林姨正拿着行李箱推出来。 她走上前,“林姨,你要出去旅游吗?” “我?没有啊。” “这行李箱?” 林姨神秘兮兮地笑着道,“少爷要带你度蜜月啊,你不知道吗?” 时绥缓缓睁大眼睛,似乎听不懂林姨说的话,又似乎听明白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傅时聿要和她一起去云城? 时绥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连吞咽都变得困难了。 “还傻站着做什么呢?快去换身衣服去机场了。”林姨在一旁提醒着,又忍不住唠叨,“少爷也真是,要出门也不告诉你,惊喜虽然好,可是怪让人措手不及的。” 时绥脑袋里嗡嗡的,根本听不清林姨在说什么。 她此时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58章 她不习惯 司机直接送时绥去了机场。 一路上她思绪放空,不知所措。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严重割裂,明明想要逃离,却又不断靠近,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站在机场入口,她忽然心生胆怯,似前方就是万丈深渊,猛然惊醒后掉头就走,可没走两步,手上的行李箱一下子被外力扯过脱出手。 她惊惶回头,见是傅时聿,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傅时聿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腕,连人带着行李箱往入口走。 傅九走过来,“少爷,登机牌。” 傅时聿接过来,对着他道,“你不用去,我明天就回,我爸那边你盯着些。” “是。” 傅九走后,直到两人登机坐上头等舱,傅时聿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落座后直接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时绥其实看的出来,他是生着气的,刚才自己想要走的动作很明显。 但两人僵持着,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到最后自己还得去哄。 时绥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主动拿了水递给他,男人盯着电脑的眼睛往她身上移了一寸,然后又移开,对于她的示好无动于衷。 时绥,“……” 为了表示诚意,她又把瓶盖掀开递给他。 傅时聿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时绥以为他还是不理人,只好收回手,谁知一只手伸过来,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拿走,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时绥低下头,弯唇而笑。 因为默契的和好,纵然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彼此都没有过多的话,但是气氛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期间时绥浅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薄毯。 另一侧的男人始终在办公,看似冷淡的神情在听到身边的动静后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时绥很快收回视线。 傅时聿挑了挑眉,关上电脑。 飞机开始降落。 就在这时,飞机一阵猛地颠簸,时绥吓了一跳,脸色倏然煞白,在她不知所措时,冰冷的手上覆盖上一阵温热。 “不用怕,是气流。” 男人清润的嗓音如暖阳般安抚她惊惶的心,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时绥很快镇定下来。 十分钟后,飞机趋于稳定,逐渐开始下降。 时绥松了一口气。 从气流开始到坐上车,傅时聿一直牵着时绥的手没再放开过。 时绥心里五味杂陈。 云城有傅氏分公司,但傅时聿并没有让人来接,而是直接提了一辆车,自己开车。 时绥以为两人会先去酒店,当车子停在一处民宅前,她也没反应过来,这类似于胡同的破旧民房会和傅时聿有什么关系。 通道逼仄,道路中央甚至有人家伸出衣杆,头顶衣衫林立。地上有水坑,若不注意,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能溅自己一身水。 然而男人对这样的环境似乎并没有嫌弃的意思,牵着时绥的手表情镇定自若地走在其中。 终于走到一栋隐蔽的院子前,他推开院门,因为外人闯入的声音,院子里正在闲话家常的妇人们同时噤了声往两人看去。 也许是男女的长相都太过惊艳,让几人都不自觉地站起身。 其中一个妇人的眼睛在傅时聿身上打量了许久,忽然发出一声“啊”的声音,“你,是时聿?傅时聿?” 傅时聿朝她点点头,“安姨,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许安神情激动,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个子逼近一米九的高个男人,想从他脸上搜刮出记忆中的模样,却发现眉眼之间有淡淡的相似,却因为气质和轮廓的变化,而让人不敢轻易相认。 “这么多年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许安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在身上擦了擦,脸上喜不自禁,“宋轻刚才给我电话时还说到你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时绥猛地抬头看向许安。 原来她是宋轻的母亲? 那傅时聿和宋轻是青梅竹马,岂不是他从小在这里长大? 时绥环顾四周,再一次打量着一个院子几户人家的住处。在她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至少和傅时聿这样的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就在她走神间,傅时聿朝许安点点头,“ “我回来拿点她的东西。” “哦,她的房子都还让人每日打扫着,干干净净的,你今天要住下吗?这位是……” 许安眼神朝他身边的时绥递了一眼,但眼神却没那么友善了。 “我妻子。”傅时聿的手握紧了些,“我们住酒店,来这里是为了拿些东西。” 时绥很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傅时聿没有主动介绍,她也只是面带微笑着看着许安。 许安皱了皱眉,却又很快疏散开,换上笑脸,“难得来一次,要不要留在这儿吃晚饭?” “不用了,她不太习惯在别人家里吃东西。”傅时聿拿着时绥当挡箭牌,“她是第一次来云城,我还要带她逛一逛,不麻烦你了安姨。” 时绥莫名看了他一眼。 她什么时候不习惯在别人家里吃东西了? 借口倒是找得很溜, 但她也算能看眼色,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许安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家女儿说得没错,这个女人就是有心计的坏女人,把傅时聿勾得神魂颠倒的。 这都什么毛病? 她不死心,还想留人,甚至还想让宋轻买最快的机票赶回来。 然而傅时聿已经不给她讲话的机会,牵着时绥往另一处屋子走。 那间屋子门上了锁,许安赶紧跑回屋拿了钥匙来开。 门一打开,屋子里的情况一览无遗,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木板床和梳妆台,显示着主人在家徒四壁时,仍然保留着女性的自尊。 傅时聿朝里看了一眼,走到梳妆台前,拉出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和一本相册。 许安偷偷看了眼,没话找话道,“这屋子里一直保持着原样,我们也都没动过,你每年花这么多钱让这里保持原样,这钱都可以租个高档公寓了。” 傅时聿没说话。 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信封上的灰尘,脸色却很淡漠,垂着的眼眸里甚至有些冰冷,时绥不解,却也不敢打扰他。 因为她知道,他正在回忆着一段他不想回忆的过去。 第59章 他不过是在伪装 很快,男人抬起头,然后没看信封和相册一眼,拿了后直接往外走。 重新走回院子里,许安着急地拍了一下大腿,赶紧追了出来,“真的不留下来吃饭啊?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叔也挺想你的。” “不了,还有事,要先走。” 傅时聿几乎没做什么停留,他对这里的人和物都不排斥,但也说不上亲近,如果非要用一种态度来形容,大概就是客气尊敬但也疏离。 许安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断地叹着气。 身边原来和她唠嗑的几位邻居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谁啊?” “你们才来几年,自然不认识,这位可是大人物。” 邻居笑开,“这院子里出去的人能是什么大人物?” 许安嘲笑地朝她们看了一眼,“没见识!他可是姓傅,那种人家咱们几辈子都见不着的,只是恰好有了这样的缘分。 哎,也只怪我女儿没出息,和他一起长大也没勾住他,好了这么多年还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邻居附和,“他身边那女的长得可真漂亮,比电影明星都漂亮,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许安嗤笑,“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有钱男人的玩物。我们家宋轻说了,她是用了手段送上门的,得意不了多久。” 得意不了多久的时绥被男人搂着腰送进了车里,然后铺天盖地的一顿狂吻。 时绥没来得及反应,睁大眼睛呆呆傻傻地低眸看着在自己唇上肆虐的男人。 这并不能算是吻,带着情绪的发泄不能带来什么美好的感受,只感觉到了他紧绷的气息。 时绥忽然意识到,刚才的他不过是在伪装。 可他身上,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时绥一开始想着算了,就当可怜他一次,让他发泄发泄好了,直到唇上被咬得吃痛,呼吸被剥夺,她开始挣扎。 下一秒,双手却被举过头顶,男人的吻逐渐失控,气息也变得混乱。 时绥脸涨得通红。 呼吸快要被剥夺殆尽,男人才松开了她的唇。 他低喘着气,手指拂过她绯色的薄唇,眼神危险而浓烈,似乎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发酵。 时绥抿住唇,阻止他的动作,男人喉结动了动,几秒后回了驾驶座。 一脚油门下去,很快就到了这个海滨小城最好的酒店。 傅时聿开了间总统套房,套房里有两间房,然而傅时聿明显没有分开住的打算,而是直接把两人的行李都放在了主卧。 时绥也没矫情,既然有了夫妻之实,别说再发生什么也是理所当然,何况那次之后他好像也没这方面的需求,只是两人同睡一张床而已。 收拾好行李,两人换好衣服后下楼吃晚餐。 酒店就只有一家中餐在营业,自然就选择了在这家吃。餐厅装修的很有格调,也接受外来的客人,但因为格局的原因,客人并不会很多。 时绥还挺喜欢这样的氛围,到网上一查,竟是家网红餐厅。 服务员递上菜单,时绥一页页翻着,不知道吃什么好,正想问傅时聿的意思,谁知服务员礼貌微笑,“我记得您喜欢吃这道油爆虾,不如点这个?”qqxsnew 时绥一愣,抬起头看向服务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服务员表情也是明显一愣,下意识道,“不会啊,您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认错?您是不是忘了,一年前曾经来过我们餐厅,还表扬过我们油爆虾做的好吃。” 时绥刚想反驳,可后知后觉想起来。 自己失忆了。 忘记了一年前发生的事。 她曾经来过云城? 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傅时聿,如果他知道自己失忆了,一定会把她所有的信息都调查一遍。 到时候她和时玮年的关系也会暴露,那一切她所做的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失忆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此刻傅时聿的眼神也变得晦涩起来,似乎在想一年前她是不是和谁一起来过云城。 面对这个问题,只能坚决否认。 她低头看着菜单摇头,“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来过云城。” 男服务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时绥。 视线又转到傅时聿身上。 一下子就了然了, 这是换了个男人,所以不能在现任面前承认吗? 这属于个人隐私,他也不好继续纠缠,于是顺着时绥的话往下说,“那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既然如此,不如我推荐几个我们的招牌菜?” “好。” 男服务员走后,傅时聿盯着她的眼神依然带着探究。 时绥硬着头皮当不知道。 谁知他并不想轻轻放过,音调也带着几分哑,“不解释一下?” “一年前和凌成周一起来了?” “没有。” 时绥想也没想就否认。 凌成周已经是过不去的坎了,她不能再让他横亘在两人之间。时绥大大方方道,“我没和凌成周来过云城,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她可以确信不是和凌成周来的。 因为她失忆醒来后才被凌成周救起,凌成周也从未说过他们曾来过云城,所以这点时绥还是笃定的。 至于和谁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然就无法承认。 她外表看起来如此坦然,倒让傅时聿也是摸不准了,只能就此放过。 一顿饭吃得畅快而安静。 餐厅味道不错,时绥是喜欢的,傅时聿看她吃得开心,也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但他心里清楚, 服务员不会看错。 时绥这张脸怎么可能会有人认错? 辨识度非常高,看过就不能忘的那种。 他不追究是因为就算知道是凌成周和她一起来过又如何? 她说的也没错,两人既然已成过去式,如果他再揪着不放也是在说不过去,显得自己心胸狭窄不说,还会让人误会自己有多在意她。 既然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当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两人在这种气氛下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晚餐结束,两人一起回房。 这一夜,傅时聿依然没有做什么。 翌日一早。 傅时聿带着时绥一起去了云城令山公墓脚下的寺庙。 时绥立刻猜到这应该就是傅时聿母亲所在的公墓,但是他为什么直接去了寺庙。 直到两人站在一排灵位前, 寺庙里的工作人员给他递来四方盒子时,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母亲的骨灰一直放在寺庙之中。 “有什么好奇的,可以问。” 第60章 车祸 傅时聿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搁在车窗,说话间看了时绥一眼。 时绥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指尖,低低地道,“不必勉强,等你想说我再听。” 她不愿意去逼别人扒开伤口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豪门继承人却和母亲在外面长大,而且是过的苦日子,这里面只用猜测就能拼凑出几个版本的豪门秘辛来。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若不是能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人,她不会愿意把自己剖析在人前,尤其还是傅时聿这样自傲的男人。 傅时聿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眉尾,像是在回味她这句话。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去谈这件事。 但是如果面对的人是她,他却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甚至有种终于有人一起分担的松弛感。 “我……” 然而只是说了一个字,车子倏然被车子从几个方向猛烈撞击。 意外发生的如此突然,时绥因为惯性差点被甩到挡风玻璃,吓得惊叫出声。 场面一度混乱,车从侧面和后面同时撞击着他们的。 傅时聿迅速回神,眼神一凛,“坐稳了。” 下一秒,他双手猛转方向盘,一个油门踩下去,车身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突出两辆车的包围。 还未来得及喘气,三辆车又包抄回来。 时绥紧张得不敢出声,怕打扰他,一颗心剧烈跳动。 这又是一场谋杀。 傅时聿眼神阴沉地盯着前方,车速拉到极限。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这是害死一个,又要来害另一个。他傅时聿如果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只是身边的这个女人,不能死。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立即沉声道,“看到前面那片林子了吗,我开过去,你跳车。” 时绥看着他,“那你呢。” “我会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他们三辆车,你怎么冲出去?” 傅时聿眉头皱紧,冷声道,“我数到三,跳车。” 时绥抓着安全带,指尖泛白,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傅时聿,要跳一起跳,要死一起死。” 生死存亡之际,她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她眼睛紧紧盯着男人的侧脸,只见他下颌线条紧绷,嘴唇紧紧抿着,眉眼间都是戾气,他盯着前方,“把安全带解了,打开车门,我数到三,一起跳。” “三……” 时绥没犹豫,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二……” 傅时聿一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手以最大限度转动方向盘,车子极速摆尾,车轮与地面强烈摩擦带起火星,此时时绥那一侧面向林子的斜坡。 “一。” 时绥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跳了出去。qqxδnew 下一秒,傅时聿将车子径直朝前面那辆车撞去,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他从时绥的那一侧跟着跳了出去,身体随着坡度往下滚落,直到被一棵树挡住,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忍过一阵剧痛,他踉跄站起身,穿过树林往回走。 “时绥……” 然而没有回应。 傅时聿心中发沉,呼吸也变得混乱起来。 他在树林里狂奔,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在一颗木桩前发现了她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时绥……”他慌乱地跑过去,几乎扑到她的面前。 时绥靠在树桩旁,头发凌乱,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外冒。 “受伤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想要去碰她,却又怕碰到她看不到的伤口。 时绥点点头,委屈道,“我右腿好疼,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语气,时绥忽然就想哭,明明刚才那么疼的瞬间都没有想哭的,此时却因为他一句问话而想掉眼泪。 傅时聿没敢耽搁,把她扶起来放在木桩上坐着,找来几根树枝,又把时绥的发带和丝巾扯下来做了简单的固定。然后他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我们先出去。” 时绥盯着他的后脑勺,发现他凌乱的头发上还沾着枯叶,休闲的皮衣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似乎根本没来得及检查自己就来找她了。 还有他刚才见到自己那一刹时的眼神,让她无法忽视。 她咬着唇,俯身趴在他宽阔的背上。 傅时聿背起她往回走。 寺庙位置比较偏,周围都是丘陵,他们所在的这处林子是连接城镇和寺庙的毕竟之地,也就是说,他们如果要找到医院,必须要走到镇上去,少说也有五公里。 若是开车,五公里也不过十几分钟,若是徒步,还要背个人,没一两个小时是走不到的。 何况那些想杀他们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尾随。 时绥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你如果背不动了就停下来歇一歇再走。” 傅时聿没说什么,只是一步步顺着斜坡往上爬,可没走两步,就听到林子里有脚步窜进来。 “有人。”时绥在他耳边低声道,“是不是那群人?” 傅时聿几乎立刻往林子深处走,他带着受伤的时绥,不敢硬拼,更不敢冒险。 时绥现在恨不得自己一点重量都没有。 两人在林间穿梭,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不再有声音传来,傅时聿才停了脚步,微微喘息。 时绥看着他满头的大汗,心里内疚不已。 如果不是她受伤了,他也不必如此。 刚想说要不放她下来休息一会儿,傅时聿却忽然往前走。时绥不明所以,朝着他走过去的方向看,发现原来在树林里,竟有间小屋,小屋门前还拴着一条柴犬。 看来是有人住的。 两人心里同时如此想。 时绥轻声道,“你也累了,不如去看看有没有人,借着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傅时聿点点头,现在已经过午,两人都已经饿了。 他背着时绥走过去敲门,柴犬见到他们也不叫,只是脑袋一伸看了几秒又缩了回去,继续睡自己的觉去了。 敲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傅时聿试探性地推门而入,并没有发现有第三人的存在。 时绥好奇地环顾四周, “难道是主人不在吗?那怎么狗狗在这里?” 傅时聿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些工具,猜测房子的主人是护林人这一类的身份,估计现在去巡林了。 他把时绥放在凳子上坐下,在她面前蹲下,“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呢? 但是时绥怕他担心,咬着唇摇摇头,“不疼了。你有没有受伤?” 傅时聿手下意识摸了下后腰,淡声道,“没有。” 时绥不疑有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忍不住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吗?” 傅时聿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道,“大概是。” “你知道是谁吗?” “傅氏里的每一员都有可能,当然外面的人也都有可能,像凌成周。” 第61章 原来和傅时聿还是亲兄弟 “不会是他。”时绥立刻否认,在看到傅时聿瞥过来的眼神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激动,立刻软了声音,“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没这样的胆量。” 傅时聿哼了一声,“你对他倒是了解。” 时绥没说话。 目前这种情况为了这种事斗嘴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时绥转移话题,打量这简陋的房子。 傅时聿也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顺着她的话问,“饿不饿?我去找些吃的。” 刚才紧张都没觉得,现在松懈下来,才发现胃早已饿得有些难受。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傅时聿转身往厨房走,说是厨房,其实是个简单的灶台,还是老式的那种,找了一阵,才发现蒸笼里放着几个窝窝头,便没有其他了。 傅时聿碰了下,还是温的,于是拿了两个走到时绥身边,递给她。 时绥也没挑剔,拿过来一个,轻轻咬了一口,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踟蹰了一会儿,轻声道,“有水吗?光吃这个我咽不下。” 傅时聿垂眸看她,又走回去找水。 不容易,热水壶里竟然还有水,他找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给时绥送过去。 这种环境下也不讲什么卫生不卫生了,时绥觉得自己嗓子快冒烟了,拿起杯子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 傅时聿也没讲究,就着时绥喝过的地方把剩下的水喝光。 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随性,时绥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傅时聿察觉到她的讶异,挑着眉问。 “就觉得你好像不是傅时聿了。和之前一点儿也不像。” 在北城的傅时聿风流,矜贵,是标准的豪门公子哥儿。而在云城密林深处的傅时聿,却像是个糙汉,没有美食华服的堆砌,却更有人间烟火味儿。 这几小时的时间里,时绥几乎见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傅时聿。 车技一流,动作敏捷干净,一看就是练家子,且野外生存能力强,没有经验是做不了这么果断的,甚至连洁癖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别人看见这样的傅时聿会不会惊愕,而她确实是被惊到了。 傅时聿坐在长凳上,胳膊撑在腿上,弯着腰嘲弄的笑,“我从来不是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 腿上传来阵阵的痛,时绥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能找傅时聿不断地说话。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等护林人回来,然后问他如何出林子找医生?” 傅时聿挑起一侧眉,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挺聪明。 时绥移开视线,脸上起了热意。 她轻咳一声,“那我们现在没什么事做,不如你继续刚才在车上没说完的话好了。” 他们围绕着一张小木桌坐着。 时绥趴在桌上,侧着脑袋一副想听故事的样子。 傅时聿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 “想听故事?” 时绥眨眨眼,“你如果不想说,那我们说点别的好了,比如分析一下谁最有可能策划这个车祸。” 傅时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时绥卖乖,“还是听故事吧。” 沉默的五分钟里,时绥一直趴在桌上静静地等着。 如果不是太过难以启齿,傅时聿不会这样慎之又慎。 他的声音有点低,也有些不知名的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夫妻离婚后,两个孩子里我是被放弃跟着母亲的一方,跟着她过了十年落魄的生活,后来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贫困生活,也大概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又把我送回了傅家。” 时绥之前听说过傅家还有个儿子,不过一年前车祸死了,这事在傅家也是讳莫如深,几乎不会被提起。 原来和傅时聿还是亲兄弟。 其实凭傅家这样的条件,两个孩子都留下也未尝不可,那又是为什么她妈妈要带走他呢? 时绥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可这些话问出来又太伤人了。 她还是忍着没说。 “我,当过校霸,当过混混,甚至为了生存打过黑拳,一身的毛病和豪门没有任何关系。而我的哥哥,却是人中之龙,从小当成精英培养,优秀稳重。你说人是不是生来就不公平。明明是双胞胎,人生却截然不同。” 还是双胞胎啊。 时绥很难想象世上还有个和傅时聿一模一样的人。 大概是她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心思。 傅时聿淡笑着,“我们是异卵双胞胎,长得并不是很像。” “哦。” 他好像真的有读心术。 时绥撇撇嘴,歪着头继续听他说。 傅时聿从来没有讲过这么长一段话,他语调平缓,像是在阐述着别人的故事,没有抑扬顿挫的音调,不一会儿时绥听的就睡着了。 睡梦种的时绥觉得身体像是一会儿被沁在冷水里,一会儿又在热水里,冰火两重天。她趴在桌子上,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眼泪却从闭着的眼尾流出。 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做了什么梦。 傅时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眸色也跟着手的动作沉下来。 发烧了。 她又在喊冷,傅时聿立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同时把身上的皮衣脱下来,包裹住她。 小小的屋子内安安静静地,眼下是她蹙眉的容颜,她似乎陷入了梦境,沉浸在里面不愿意醒来。qqxsnew 她像个旁观者,明知自己身处梦中,却又有亲身经历的真实感。 她梦到自己独自一人在海边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递给她一个装满纸折星星的瓶子,用他温柔好听的声音对她说,“不哭了,哥哥送给你一样东西,它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英俊的少年有着一双好看的单眼皮,干净沉静,弯着眼睛的时候让人很容易亲近。 可梦里的时绥只记得这双眼睛,等她想要看清人具体的长相时,心口突然一窒,悄然睁开眼,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她缓慢抬头,视线上移,眼前男人的脸一点一点出现在她的瞳孔里。 这是一张俊美到令人发指的脸。 轮廓清晰如刀锋,五官深邃分明,一双狭长冷厉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薄唇微抿,看上去凉薄又无情。 这双眼睛,竟然和梦中的那么相似。 第62章 梦魇 天色昏暗,守林人还没有回来。 屋里仅有一盏暖黄的白炽灯,映出女人骤醒微愕的表情,女人浓密而卷翘的睫毛煽动着,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绯色唇瓣微张着喘气,看着他的神情迷离恍惚,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醒了?” 男人低哑出声,手掌覆上她的额头。 还是有热度。 “我睡着了?”.qqxsΠéw 时绥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上裹着他的外套,而她连着外套被他抱在怀里缩成一团。她脑袋昏沉沉的,被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包裹,忽然就不想动了,甚至贪恋这样的感觉,她闭着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 傅时聿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发顶,声音更轻了几分,“你发烧了。” 时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不舒服,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要一个依靠可以让她好好地休息。 傅时聿没有打扰她,只是被她抱住的腰微微僵着,他轻叹一声,在这静谧的林间小屋里,竟让人产生踏实的感觉。 时绥很快再次进入了梦境。 这一次是不同的梦。 她感觉到自己坐在车里,正遭遇一场车祸,这车祸看起来好熟悉,就好像刚刚发生,却又有些不同。 她同样跳车了,可是那人却是连带着车坠入了悬崖。 梦里的她目眦欲裂,失声大喊,而现实她只是在不安地挣扎,手指紧紧地拽着傅时聿的衣领。 她混乱的低喃, “哥哥,哥哥……” 傅时聿皱着眉,怀里的她伤心不安,他不停抚摸她的脸安慰。 时绥委屈巴巴,声音清晰了些,“你骗我,你没跳车......” 傅时聿这才明白过来,她大概是被吓到了,现在正在做着梦,梦里他没有选择跳车。 他轻拍着她的脸,“时绥,醒醒。” “骗子。” “我没有骗你,我跳车了,你看看,我现在没事。” 时绥并没有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叫不醒她,傅时聿怕她被魇住,直接掐住她的下颚,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柔软唇瓣带着异样的温度,贴上去的时候傅时聿连着心都跟着烫了一下。原本堵她是想让她醒来,却没想到昏迷的女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空气般,唇舌纠缠了上来,不断汲取他的呼吸。 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无底的深海,她伸手想要去抓住那个身影,可身影离他越来越远,她拉不住他,海水扑面而来,呼吸越来越困难。 然而在她快要窒息之际,胸腔里倏然渡入一股气息,她就像搁浅的鱼一般,贪婪的汲取,直到,“唔……” 因为缺氧,时绥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视线里。 “傅时聿……” 她醒了。 傅时聿缓缓离开她的唇,贴着她的耳际喘息,“没事了,你做梦了。” “你没事?” 刚醒过来的时绥,还留有梦中的余悸。 她看不清坠崖的人,自动代入了傅时聿,此时看到他还好好的在她身边,眼泪陡然冒出眼眶,她将他抱紧,抽噎道,“你真的没事,我好怕你有事。” 傅时聿将她搂紧,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胸腔处有一种从未产生过的异样感觉。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陌生,却又有些贪恋。他低低地承诺,“我没事,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几乎嵌入他怀中的女人无助地点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时绥恢复了清醒,后知后觉自己是做了个噩梦。 她有些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撤离出来, “天已经黑了,怎么还没有人回来呢?”她往屋外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担心了。 两人的手机一个落在了车上,一个在跳车过程中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来云城也只是私人行程,没人发现他们出了事。 现在只能等守林人出现,让人庆幸的是,至少那些人没有追上来,而且入了夜,他们更不可能到密林深处来搜寻。 他们此刻是安全的。 傅时聿环顾四周,思忖道,“不知道是不是林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今天得先待在这过一夜,如果明天还没人出现,我们再出去。” 大概是因为他的镇定,让时绥一颗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 她温顺地点点头。 傅时聿把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又从水壶里倒了些水给她,等她喝完,他体贴地问, “还想喝吗?” 时绥摇摇头。 “出了汗,黏在身上难受。” “这地方我看了,洗澡不太方便,守林的应该是个男人,不在意这些,你只能将就一晚。” 时绥倒也不是矫情,只是人生病了,就会变得软弱,尤其傅时聿又难得这么温柔,她一时产生了错觉,竟然不自觉就撒起娇来。 “如果实在难受,我烧点水给你擦擦?” 时绥摇头,“不要麻烦了,我也不想用别人的毛巾。” “饿吗?” “不怎么想吃。”发了烧,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没什么胃口,而且这里也没什么现成的东西。 傅时聿没再问她,又走回厨房,到处搜罗了一阵,才找出一把挂面,几个鸡蛋,他想起进来的时候门口有一小片菜地,转身准备出门。 时绥以为他要去哪儿,赶紧叫他,“你要去哪?” “别怕,我就在门口,摘点蔬菜。” “哦。”时绥松了口气。 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绥心里说不上的复杂滋味。 两人经过这一遭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得出来。 可是这只是在这深林里,如果回到北城,又要回归现实。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面对那些可以预知的冲突。 仅仅过了几分钟,傅时聿很快回来,似乎是担心她一个人害怕。 他手里拿了一把青菜,看得时绥唇角微微抿了笑。 真是格格不入呢。 然而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傅时聿有一手的好厨艺,比起她来也毫不逊色。 一碗鸡蛋青菜面竟也做得如此好吃。 “你竟然会做饭。” 傅时聿给她擦了筷子,递给她,“小时候这碗面不知道吃了多少遍,自然想让它变得更好吃,于是琢磨了一些。这里辅料有限,还不是最好的。” 时绥接过筷子,挑起面尝了一口,由衷地夸赞,“好吃。” 晦暗的灯光下,男人凌厉的眉眼都变得居家起来,他眉眼间的愉悦很明显,让他脸部线条更显柔和,也更让人觉得亲近。 时绥弯了下唇,“那你回去后再把好吃的那种做给我尝尝好不好?” 傅时聿唇角微扬,睨了她一眼,“看你表现。” 第63章 别用他们的错误惩罚你自己 吃完面,傅时聿把碗筷收到了厨房。 天虽然黑了,但还不到睡觉的时间。 何况…… 时绥往那张小硬板床看了一眼,实在睡不下去。 她还是趴在桌上好了,反正就一夜,等天亮了就算守林人不回来,他们也能出去了。 傅时聿见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展眉的模样,不由失笑。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入夜后,林中变得异常寒冷,她烧还没完全退,如果这样坐一夜只怕会加重病情。 他看了一眼守林人用的煤炉,尝试着点燃,很快,在时绥好奇的注视下,尝试了几次后成功将煤球燃起。 他把水壶放在煤炉上热着。 端来一张椅子,又把时绥从长凳上抱起,放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再转身将窗户打开一些通风。 十分钟后,时绥感觉自己快冻僵的血液又重新恢复了流动。 她几乎崇拜地看着傅时聿忙来忙去,“你竟然懂这么多。” 傅时聿拿了凳子坐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接受过生活的毒打,学习能力自然强一些。” 时绥抿抿唇。 知道又提到他不开心的事了。 但有些问题,是不是只要有勇气跨过去,也许会迎来更好的人生? 她咬着唇,手指搅动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你是不是恨他们?” “恨?”傅时聿似笑非笑地重复这个字,片刻后才道,“恨并不能解决一切,至少现在我得到了傅家。” 语气中的淡漠和无所谓让时绥心里一跳。 这么说,他一直想得到傅家,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像是随意地问, “你这次来是想把你母亲的骨灰葬入傅家吗?” 傅时聿晦暗不明的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嘲意,“这是她的遗愿。” “她一定很爱你父亲。” 爱? 傅时聿顿了顿,眸色有一瞬间的沉下去。 “爱能带来什么?背叛,遗弃,还是死亡?” 他的声音带着沉哑,其中带着的不屑和漠然时绥看得心中一痛。 她没经历过他的一切,也无法置喙他的情绪。 也许那些过往的伤痛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原本是豪门之子,却过着和双胞胎哥哥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果是她,是不是也会产生怨怼? 凭什么,是他? 他再看向时绥的眼神稍稍缓了些,“也许吧,不过在我看来她只爱自己。” 时绥微微一愣。 傅时聿的神色恢复了正常,淡淡地道, “她是我爷爷战友的孙女,曾是演员,被我父亲包养,瞒着他偷偷怀孕想要借此嫁入豪门,爷爷因着战友的关系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可在结婚五年后,沈蓁出现,小三上位,两人离婚。当时她唯一的要求是带走我。” 时绥问出了心中所想,“为什么,她为什么坚持要带走你。” “不甘心,想要保留和傅家的联系。至于为什么是我,凭我对她的了解,无非是因为我比我哥健康。” 傅时聿想起傅靳南,脸色淡淡。 他对这个哥哥,实在是没什么感情,重新回到傅家后,他也常年在国外,在傅家的时间并不多。 那时傅容礼极力培养他成为继承人,谁知最后全部心血付诸东流。 如今想来,同样是车祸,他却活了下来。 算不算另一种补偿。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又不愿意时绥看出来,他冷着脸,让自己看上去无动于衷。 时绥想从他的脸上找出情绪,可什么都没有。 “离开后,她带着我,接不到戏,后来被莫名封杀,更是过得潦倒。昨天的院子就是我曾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后来她也是在那里过世。” “她怎么会……” 时绥没说完,但他了悟,“为什么会死?肝癌晚期。” “她知道自己要死之前给我打了通电话,告诉我写了封信给我父亲,希望我带给他,也希望能够死后能入傅家墓园。” 傅时聿嘲讽地勾了勾唇,“我不明白她这个执念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离不开他,当初就不该离婚。” 时绥失神地盯着男人隐在灯光里的侧脸。 她大概,似乎能体会一些他母亲的心理。 当深爱遭遇背叛,她选择离开。 可她又无法斩断情丝,所以保留一丝联系。 发现她没有能力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所以又把他送回去。 最后这遗愿,时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深情,但是能恶心一把沈蓁倒是真的。仟仟尛哾 时绥的沉默让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傅时聿自嘲地想,她果然还是看出了自己阴暗的一面,怕是心里已经鄙视他了。 他猛然站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却被时绥拽住手。 他低下头,对上她微微皱着的眉眼,傅时聿抿紧了薄唇,刚想吐出“放手”两个字,时绥轻柔的声音像涓涓细流涌入他的心里。 “别用他们的错误惩罚你自己。”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 连续说了两句话,时绥才放开他的手。 傅时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走出门外,深深呼吸,才把自己跳动不已的心安抚下来。 再回去的时候,时绥又睡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再做梦,睡得很安稳。 煤炉的热气熏得她小脸红红的,傅时聿把守林人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知道她会嫌弃用别人的东西,但比起生病加重,他情愿无视这种嫌弃。 他坐在她身边,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时绥是被推门声吵醒的。 晨曦微露。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背着光,时绥看不清他的脸。 下一秒,陌生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屋子里?” 这时,傅时聿端着水杯走到时绥面前,先喂她喝了口水,才解释道,“我妻子受伤了,昨天借助一晚,一直在等你没等到。” 男人本来就是孤独的守林人,家中也只有他一个人,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自然也不在乎。他脱下厚重的军大衣,沉声道,“昨天林中发生了火灾,我去通知救援队救了一阵夜的火,今早火刚扑灭。” 男人打量着外表不凡的两人,“你们怎么会来这深山老林?” 傅时聿又解释了一番。 并且请求守林人帮忙联系外界。 看他们确实不像坏人。 很快,守林人帮他联系到了傅九,让他安排人过来。 一个小时后,一群黑衣黑裤的保镖出现在小屋前。 打听之下,守林人才得知傅时聿身份,一脸惊呆,突然想起什么,他上前朝傅时聿说出心中疑惑,“这次大火不寻常,恐怕是冲着你们来的。” 从车祸到林中大火,其中联系不得不让人怀疑。 傅时聿朝他点点头,“放心,我会查出来,并让他们为这片林子做出补偿。” 很快,傅时聿抱着时绥坐上车子。 期间,他不断地打着电话。 时绥偏头看他,晨曦的光晕从他脸上穿过,似乎昨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又要回归现实了。 第64章 傅时聿在调查你 车子很快到医院,医生已经提前安排好,傅时聿直接抱着时绥推开门,医生就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傅时聿把她放在椅子上,蹲下身解开之前帮她固定的丝巾,平静而迅速地阐述着她的情况,“可能是骨折,我做了简单的固定,她还有一点发烧。” “没事,我看看。” 医生冷静地蹲下身。 时绥双手撑着椅子,安安静静配合检查。 大约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医生站起身,“初步断定是骨折了,具体程度还是要拍片看。” 傅时聿点头,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保镖进来办理相关的流程和手续。 因为全程都是专人服务,报告十分钟后就出来了,右脚骨折,另外小腿肌肉扭伤。 医生看了一眼片子,道,“急救处理的及时,没有造成明显脱位,不需要手术,固定好休养一段时间看看,然后定期复查就好了。” 时绥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有什么事,而导致目前战线时间拉长。 她想了下问医生,“我多久以后可以走路?” “伤筋动骨一百天,建议有条件的话好好修养,毕竟骨折了修养不好容易有后遗症。” 一百天啊,那就是三个月。 她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浪费? 一路上时绥垂着眸不说话,傅时聿偶尔投过去几眼她都是低着头,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其实时绥只是在苦恼到底该怎么办。 三个月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再说傅容礼和沈蓁会给她这么长时间吗? 可是自己这样,还能去傅氏上班吗? 两人没再停留,直接定了最近的机票飞回了北城。 一下飞机,保镖推着轮椅前来迎接,谁知傅时聿并没有把时绥放下来,而是在众目睽睽下把她抱上了车。 时绥坐到车里脸上的热度都没有褪去,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傅时聿上车,她正想探出身问他,见他也正好收起手机弯下腰。 “我让傅九先送你回南苑。” 时绥愣了下,“你不回吗?” “嗯,我回一趟老宅。” 说完,温热的手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转身上了后面一辆车。 时绥坐回车里,一路无言回了南苑。 林姨见她坐着轮椅回来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怎么还受伤了?” 时绥怕她担心,抬了抬被石膏固定的脚,笑着道,“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林姨心疼地看着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出去三天,还瘦了。晚上林姨做点好吃的给你,你想吃什么?” “林姨做的鱼头汤最好喝。” “好,我这就去市场。” 说着,林姨就去拿她的小布包。 傅九这才说话,“少夫人,我先走了,少爷让您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时绥抿着唇笑了笑。 傅九很快离开。 林姨去买菜,时绥回卧室补眠。 昨夜没怎么睡,一沾枕头没多久她就睡过去了,但是由于左脚打着石膏,一个姿势睡久了难免累,很快她就醒了。 冬天夜来得早,时绥醒来的时候屋里都暗了,刚要起床,林姨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少夫人醒了吗,醒了可以吃晚饭了。” 时绥坐起身,“好,马上来。”她自行推着轮椅下楼,还未靠近餐桌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少爷说不回来吃饭了,您一个人多吃点啊。” 时绥顿了下。 他一下飞机就回了老宅,是不是和车祸的事情有关,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呢?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时绥有心事,明明胃已经饿得空了,明明鱼汤那么诱人,可她仅仅只喝了一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林姨劝她,“你再吃一些啊,猫都比你吃得多。” 时绥淡淡地摇头,“胃不太舒服,吃不太下。” 但她还是没有拒绝林姨的好意,又喝了一碗,最后是看她实在吃不下了林姨就没在勉强她。 晚饭过后,她回了主卧。 因为下午睡过了,她也没什么睡意,腿脚不方便也没有洗澡,而是用温水擦了一遍身体,洗漱之后在床上看电影。 然而一直看到半夜也不见傅时聿回来,她以为今晚他不会回了,刚想睡下,就听见车子熄火的声音。 很快,男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床边,第一件事就是覆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额间的温度。 “还没睡?”感受到她眼睫的动作,傅时聿收回手哑着声问。 时绥放下ipad,同时打开了床头壁灯,“下午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灯光暖黄。 男人一身风尘仆仆。 身上也似裹着夜风,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 时绥看向他微微绷着的表情,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仟仟尛哾 傅时聿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他边脱去外套边道,“没事。我先去洗澡。” 时绥看出了他的不一样。 但也只是以为他在想事情,并没有把这种冷峻眼神的对象引申到自己身上来。 况且,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严重,傅氏内部有太多敌人,他所有的精力应该在那上面才对。 她侧身裹着被子想一些有的没的,傅时聿很快洗好澡出来,上了床。 他的沉默让时绥有些不安,她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直接从背后抱住,“睡觉吧。” 落在耳边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疲累,时绥也不忍再打扰他。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怎么休息。 虽然昨晚自己睡着了,但她也是睡睡醒醒,偶尔清醒之际,能看到坐在一旁闭着眼休息的他会突然睁开眼,观察她的情况,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轻轻敲打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时绥闭上眼,等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她才跟着睡了过去。 翌日,时绥醒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去了公司。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其实她早就料到,云城的那两天是梦。 现在才是生活。 就在她发呆之际,沈蓁的电话打过来。 时绥不想接,但是沈蓁就像是故意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打,没办法,她只能接起来。 “傅时聿在调查你,知不知道?” 沈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尖锐,更有些听不明显的气急败坏。 时绥愣了下,但下一秒头脑清醒的问,“他没事调查我做什么?” 就算他调查她,她也不会相信沈蓁会这么担心自己。 “时绥,你借着傅太太的身份大大方方捞金不好?非得通过你叔叔公司做那些不入流的事,你是要把自己名声搞臭?” 时绥心里一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回趟你叔叔公司就知道了。” 第65章 她嫁给你也许是另有目的 时绥简直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沈蓁在说什么,时经年电话也打不通。 她心里有些急,洗漱完简单化了妆坐着轮椅下了楼。 林姨见她要出门,立刻喊住她,“您这是要出门?” 时绥点头,“林姨,我回趟时家,下午回来。” 林姨连忙道,“那您吃完早餐再走吧?” 时绥心里急,扯出一丝笑容,“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可是……”林姨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可这排骨粥是大少爷亲自做的,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做好了,您看在他这么用心的份上,好歹吃两口。” 时绥愣住。 那一夜之后,她知道他可能擅厨艺。 但是在昨晚他冷淡的态度下,尤其今天一早还听沈蓁说他在调查她,原本她正心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回到以前,正心急如焚之际。 突然听到他一早给她煮粥。 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姨见她一副吃惊的样子,捂着嘴偷偷地笑,“这算是开窍了。我也是吓了一跳,以前都不知道少爷竟然会做饭,看来是早就学会的。” 说完后见时绥没再动,便立刻转身回厨房,把粥端上餐桌。 时绥刚退烧,反应有些慢,等她回过神来,只好推着轮椅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有林姨在旁边殷切地看着自己,时绥也只好象征性地吃了几口。qqxδnew 然后就觉得,他的厨艺果然不错。 林姨忙趁着她喝粥的间隙为司空行说好话, “少夫人,不是我为少爷说好话,他之前年轻,难免不懂事在外面胡来了些,但是自他结婚以后,我算是看在眼里,他对您是真好,看样子也是收心了。希望您也不要在意他以前一些不好的评价,以后小两口开开心心过日子。“ 林姨一家人都在傅家做事,之前她一直在老宅,傅时聿结婚后她被派到在南苑这边照顾。 这些年也是看着傅时聿过来的,原本以为结了婚后会有另一番景象,可没想到少爷刚结婚时还是像没结婚时一样,独来独往。少夫人也是,少爷不主动,她也没想法,这哪里像新婚夫妇?她都替他们着急。 不过这种状况,从他回国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听着林姨对傅时聿的维护,结合刚才深圳的电话,时绥有些尴尬,只淡淡的道,“嗯,我知道了。” 林姨心下一松,原本觉得自己多嘴可能会被嫌弃。 毕竟主人家的事也轮不到她管。 没想到她倒是温温柔柔地应下来。 林姨就觉得,只有她这样的脾气才能包容以前黑历史太多的小少爷。 粥的味道不错,但时绥真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林姨也没逼她。 等她走后,林姨给傅时聿发了个信息,“少爷,少夫人吃了半碗粥,现在出门了。” 因为时绥骨折在家休养,所以傅时聿特地交代林姨要定期汇报她的衣食住行。 很快那边消息才回过来,“她去哪了?” 林姨立刻回,“说是回一趟时家。” “让司机送她。” “好的。” 傅时聿挂断电话,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向正在汇报工作的宋轻,“是谁和你说那笔资金是时绥要求打入时氏账户?” 宋轻推了下眼镜,平静地道,“那人匿名告诉我的。” 傅时聿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宋轻心跳如擂鼓,只是表面仍一片淡然。 她帮着傅文舒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她可不想傅时聿因此和她生出什么嫌隙,所以就算咬死了也不能说。 只是傅时聿的脸色太难看。 宋轻不敢确定这份难看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时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时聿忽然开口,“宋轻,如果你只有这点工作能力,我可以认为你匹配不上如今的职位,不如考虑让位。” 宋轻脸色一白,紧咬着唇没开口。 傅时聿低头签好文件,丢在了办公桌上,冷冷道,“出去。” 宋轻拿过文件,指骨捏着泛白,提了一口气道, “我没调查是谁给了这个信息是我的错,但是你这是打算包庇她吗?她利用傅太太的身份谋私利,还是傅氏的合作方,这传出去,傅氏难免不会被业内取笑。” 钢笔砰的一声扔在桌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宋轻打了个激灵。 傅时聿站起身,压迫十足地看向她,“你没调查就能说明这个事是她做的?” 宋轻咬着唇提醒道,“时经年公司里的那笔钱骗不了人。” 傅时聿眯了眯眼,转身走向落地窗,他望向一览无遗的城市景色,菲薄的唇线绷直。 是的,那笔钱骗不了人。 是他自己在骗自己。 反驳宋轻的话其实是在反驳自己心底的声音。 时绥究竟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还是如这些证据显示的那样,她根本就是在伪装,在骗取他的信任。 傅时聿眸色淡漠地看着远处,脑海里却不断有另一个声音反驳自己。 那天跳车前,她的那一句“要跳一起跳,要死一起死”让他在那一刻对她完全放下了戒备。 生死存亡之际,没人可以撒谎。 可是,她现在利用项目给时氏谋财,给凌成周提供便捷,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说服自己,可是找不到理由。 宋轻看出了他的迟疑,趁机往他心里戳针,状似无意道,“她嫁给你也许是另有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凌成周套取傅氏信息。” 傅时聿心猛地往下沉。 若说以前这个想法一直被他按在心底深处,如今被宋轻这么一说,这个念头就像长了翅膀,挣脱了枷锁要冒出头来。 不过,他始终没在宋轻面前表态,只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宋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整个人气得发抖。 妈妈前两天来电话,说两人在云城的时候亲密的不得了,还说傅时聿肯定是喜欢上时绥了,起初她还不相信,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竟然还要维护时绥,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不行。 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时绥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宋轻给记恨上了,火急火燎的往时经年公司赶,当她推着轮椅进到时经年办公室,一抬眼看到凌成周时,整颗心直线往下坠。 第66章 和你有牵扯更让我难以忍受 “叔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绥出声打断了里面正在谈着事情的两人。 凌成周视线转过来,脸上还带着薄笑,却在看见坐在轮椅的时绥时,笑意顿失,猛地站起身跑到她面前,弯下腰要握她的手,“出什么事了?你的脚怎么了?” 时绥躲开,冷冷的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等凌成周回答,她错开视线看向站起身有些尴尬的时经年,“叔叔,你和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经年蹭的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你脚怎么了?” “这个重要么?”时绥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问,“叔叔,你说,他为什么在你办公室?” “时绥。”凌成周想要去拉她,却被她一把挥开, “你们究竟在盘算什么?”时绥睁开眼,气息微喘,显示她此刻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意,她蹙着眉瞥向后方,“叔叔,你明知道他曾经为了凌氏要把我送给傅时聿,你现在还和他来往?” 时经年手足无措地站着。 他也没法直接说,现在的他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凌成周拿项目威逼利诱,通过供应商给他打钱,让他没脸面对傅时聿。 他咽了下,支支吾吾道,“反正你嫁给傅时聿也是假的,万一他真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他就是你仇人,至少凌少对你是真心的。” 凌成周这段时间的坚持他看在眼里,甚至为了她在生意上愿意让步,再加上他的能言善辩,时经年很快就相信时绥和傅时聿分道扬镳后会被傅氏报复,只有凌成周愿意且能护住她。 他自己没本事。 至少哥哥唯一的孩子不能有事。 时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时经年,“你连这个都告诉他?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时绥无法相信现在看到的和听到的,她一直以为找到亲人后自己有了依靠,虽然也没真的想要在经济和生活上靠叔叔一家,但在精神上,她至少觉得自己还有亲人,并不孤单。 可是时经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失望。 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克制地看向时经年, “你当初为了挽救公司,虽然没有亲手把我送人,但在我嫁给傅时聿这件事上是推波助澜的,我没说什么,因为至少最后结果对我有利。可现在我实在想不通,你和他为什么要走到一起去?你这简直是与虎谋皮。” 她顿了下问,“公司难道现在又出问题了吗?” 说话间,凌成周不顾她的挣扎,推着她的轮椅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她面前坐下,皱着眉道,“小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爸爸的事,我可以帮你的。” “你怎么帮我?”时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不是想说当初把我送给傅时聿还是成全我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没有负罪感了,不内疚了?” 她的诘问字字戳中他内心真实所想。 他确实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此刻面对她的冷漠,他静静地站着没说话。 时经年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心虚道, “小绥,你一个人在傅家我不放心,何况你嫁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点进展都没有,有凌少帮你会方便很多。” “方便?让傅时聿怀疑我的方便?” 时绥忽然觉得心累,也终于知道时经年管不好一个公司是有原因的,耳根子软,没主见,没魄力,没眼光,做错误的选择这些致命伤都足以让公司陷入困境。 如果不是他性格好,也大方,几个老员工还算忠心,只怕这个公司早垮了。 “叔叔,你这样只会把傅家推远。” 时经年嗫嚅道,“你们迟早会分开,傅家也不会真心帮我们的。” “他就会真心?”时绥指着凌成周,眼神却不看他。 态度很不屑。 凌成周眯了眯眼,周身的气息冷下来,却并没有开口反驳。 他说再多她都不信,只有用行动来证明,他对她至少真心。 时绥推着轮椅转了圈,面向时经年,之前的怒意已经敛去。事已至此,只能挽救,她冷声道, “傅时聿现在在调查我,你为什么会收供货商的钱?”qqxsnew “什么钱?” 时绥皱了下眉,“您不知道?你的账户里进了八千万,这么大额资金您别说完全不知情。” 凭时经年的公司,完全不可能接到这么大额的项目,他们在公司最好的时候也只有接过一两千万的单子。 八千万,这是有人故意送钱。 时经年笑了笑,原来是这个,于是开口解释,“那笔钱和傅家没关系,是凌少给我介绍的业务,他们只是打了定金过来而已。” 时绥皱眉,下意识看向凌成周,而凌成周背对着她看向窗外。 她迷惑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看时经年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 时绥似乎被说服,坐在轮椅里冷静了一会儿,半晌后,她才抬起头对着凌成周道,“凌少介绍的那家公司是不是傅氏的客户?” 凌成周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背着光看不真实,他盯着她的眼睛,对视了几秒后又缓缓移开,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 他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偏过头,对着时经年说了句,“时总,借你这个地方,让我和小绥单独说两句话。” 时经年连连点头,他正不知道如何面对侄女的怒气,早就想遁走了。 既然凌成周发了话,他连忙道,“那小绥你好好和凌少好好谈谈,别置气了。” 说着,赶紧站起身离开,走时还带上了门。 时绥盯着时经年背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冷着脸转动着轮椅,想要离开,却被凌成周一个大步拦住,他弯腰,双手撑住扶手,俯身逼视她,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让傅时聿误会你就这么难以忍受?” 时绥撇开脸,冷漠道,“不,和你有牵扯更让我难以忍受!” 凌成周一双桃花眼骤然沉怒,他掐住时绥的下颌,逼迫她和自己对视,“时绥,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 他的嗓音带着愤怒,可如若仔细听,能听到一分颤意,他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气息冷咧,强作镇定。 时绥被他掐着下巴,却淡淡一笑,“是的,我爱上他了,所以别说什么帮不帮我,如果想要帮我,就离我远点!” “时绥!”凌成周胸腔起伏,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她竟然可以爱上别人。 既然她可以爱上别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想起自己那一年的宠爱和布局,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失了理智,他手下力道加重,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唇靠了过来。 时绥双手去推他,同时脸偏过几分,冰冷的唇擦过她的唇落在脸侧。 时绥伸手去擦,却听到砰的一声,身后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骤然被踹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那对姿态暧昧的男女。 第67章 别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 傅时聿眸色沉郁地盯着凌成周,三两步走过去,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拽住他的衣领,一拳揍了过去。 凌成周躲避不及,脸上生生挨了一拳。 时绥分不清他的怒气来自哪里,如果是因为凌成周对自己的举动,她此刻只能保持沉默。 她坐在轮椅里,脸色略显苍白。 傅时聿始终没看她。 办公室并不算大,男人间的对峙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凌成周啐出一口血沫,脸上浮起嘲讽的笑,“傅少,动手可不像您的作风。” 傅时聿整了整西装领子,淡漠地道,“那也要看对谁,对付无耻的人讲道理没用,只能用武力。” 嚣张的语气让凌成周眉眼之间笼罩着一层阴霾,也让他记起一个多月前的耻辱,在绝对的地位之下他的不得不妥协,所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还会那么做吗? 他曾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可他得不到答案。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一想起时绥承认爱上他,凌成周心上就像覆了一层坚冰。 傅时聿走到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他的肩上,弹去并不存在的灰,淡漠又不经心的警告,“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凌少,别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人还是向前看的好。” 凌成周咬紧腮帮,一个字也没说。 僵着的表情泄露了他不甘的心境,可他能做什么呢?于情于理,他都没资格再争取,何况对象还是傅时聿。 只是,终究是抓心挠肝的不甘。 他曾求过傅时聿一次,以后每一次在其面前就像自动矮了半截,可他不会让局面永远如此,既然明抢不过,他就迂回。 尤其,还是在知道时绥的目的之后。 凌成周气息微敛,忽然表情就变了,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瞥了时绥一眼,“是不是觊觎不是傅少你说了算,如果两情相悦……” “凌少,我和你早已没关系,请你自重。”时绥打断他,适时插进话来,她握着扶手的手指蜷紧,视线盯着傅时聿的表情。 她不知道傅时聿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还误会她和凌成周有什么,所以她只能在三个人面前表明态度。 然而傅时聿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有所改变,反而似乎变得更冷了。 凌成周本就是故意恶心傅时聿,当然不会因为时绥这句话而就此打住,他套上自己的大衣,脸上浮起薄笑, “小绥,你不必如此,傅少气量没这么小,避嫌避过了反而令人起疑。” 时绥沉着眉,忽然觉得以前自己为什么就没看出来凌成周城府这么深呢?他越是这样说,傅时聿只会越怀疑。qqxsnew “今天聊得仓促,下次有机会再说,不过下次我会直接找你,而不是通过你叔叔了。” “凌成周,你这是抱了两条大腿就敢叫嚣了?” 把他比作狗,凌成周自然听出来了。 但是这一个多月来,他什么话没听过? 生意场上最不要的就是脸皮。 傅时聿这种话根本伤不了他。 他毫不在意的笑,“怎么敢在傅少面前叫,不过是真情流露罢了,如果哪天傅少玩腻了,我愿意接盘,毕竟是以前宠着的女人。” 傅时聿脸色沉得难看,“你想找死的话就继续说。” 凌成周敢这么嚣张,确实出他所料,就算他这段时间混得风生水起,也不至于敢和他作对,唯一的可能就是傅氏有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是沈策兄妹,还是叔叔,又或者哪个看不惯他的人? 时绥简直是站在漩涡中央,凌成周这是铁了心要和傅时聿作对,他怎么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凌成周忽然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时绥一眼,淡淡的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你叔叔的公司也好,你的事也好。” 说完,也不管时绥什么态度,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时绥和傅时聿,两人的气氛却并没有比刚才好一些。 时绥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傅时聿一句话不说抬腿就往外面走。 时绥只好推着轮椅追出去。 时经年追过来想要和傅时聿说几句话,时绥却拦住他,只对着他说了一句,“叔叔,如果你还把我当侄女,不要接受凌成周的帮助。” 说着,她推着轮椅进了电梯。 傅时聿站在里面,自然也听到了她说的话,却没太大的触动,她可以是故意说给他听。 他再一次领略她的城府和虚伪,为什么之前偏偏不信。 傅时聿想了想,不对。 不是不信,而是明明不信,却愿意给她机会。 只是结果却是打他的脸。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傅时聿没做停顿,直接走了出去,也不管时绥有没有跟上。 眼见着他上了车,时绥赶紧推着轮椅上前挡住车门,单腿跳着下了轮椅,钻进了后座。 坐到傅时聿身边的位置后才对着傅九道,“麻烦帮我轮椅收一下。” 傅九点头,“好的,少夫人。” 傅时聿全程没有说话。 时绥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肌肉都是紧绷的,也表明他现在确实是在生气。 时绥有些心慌。 她怕以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自从认识傅时聿以来,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 男人本就是疏离淡漠的气场,此时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时绥硬着头皮扯了扯他的衣袖,哑着声道,“我可以解释。” 男人索性闭了眼,靠在座椅上,一副拒绝看,拒绝听的架势。 傅九在开车,副驾驶还坐着另一个保镖。 时绥也不好在车上多说什么,只能一路沉默着回了南苑。 然而回了南苑之后,傅时聿并没有下车,直接掉头离开了。 坐在轮椅里的时绥直接傻了眼。 所以他跑这么一趟是为了什么,就是去为了抓个现场? 可他是怎么知道凌成周在时氏的? 还是说只是凑巧。 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时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坐下来,细细回想,才捋清个大概来。 然后她给傅时聿打电话发消息想要说清楚,他却一律不回,没办法,时绥只能在家里等他。 一直在客厅坐到晚上,傅时聿都没有回来。 直到十点多的时候,时绥才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连忙推着轮椅在门口堵他,透过门口和花园里的灯光,她看见傅时聿被一个女人扶着下了车。 第68章 嫁给我是一场阴谋 说是扶,其实走近了一看,是傅时聿自己走自己的,女人的手主动贴上他的胳膊,才让人有一种扶着的错觉。 男人的步子走得并不稳,也有几分懒散,再看他捏着眉心的动作,时绥猜他喝酒了。 那一瞬间他出轨的念头压下去,时绥静静地坐在轮椅中看着两人走到眼前, 这才看清了女人的脸, 叶倾心。 她忽然想起在商场时叶倾心暧昧不明的话,原来他们真的有关系,看来还关系匪浅。 时绥推着轮椅上前,挡住傅时聿的路,男人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掠过她的脸,淡淡的道,“堵着门做什么?” “我找你有事,给你发信息也没有回。” 时绥轻声陈述,其实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委屈,但不知为何,说出来的音调却透着委屈的意味。 叶倾心不着痕迹地靠近傅时聿,撩开肩上的发,细语轻声的道,“傅少喝醉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谈吧。” 这种喧宾夺主的说法几乎是宣战了。 时绥手指蜷起,心里眼睛若是不笑时会带着些清冷疏离感,一旦笑又会让人觉得明媚亲切,此时她面无表情的,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叶倾心时,叶倾心竟然呼吸一滞,莫名的心虚起来。 傅时聿单手插袋,蹙眉站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时绥推着轮椅让出空间,淡淡的道,“我不太方便,就麻烦叶小姐扶着我老公进来吧。” 一声“老公”终于让傅时聿掀起眼皮正眼瞧她。 叶倾心勾着唇角正要去拉傅时聿,不料男人抬起胳膊,让她扑了个空。 笑容僵在脸上,叶倾心讪讪收回了手,眼睁睁看着傅时聿自己走了进去。 时绥正准备转身,见叶倾心满脸不甘地站着,她动了动唇,缓缓道,“需要派人送叶小姐回去吗?” 叶倾心又恢复成高人一等睥睨众生的模样,挑着眉道,“不用了,我助理来接我。”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望着她的时绥道,“今晚真是抱歉了,是我拉着傅少,他又帮我挡了些酒,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时绥什么话都没讲,静静地点了点头,转动轮椅往里面走。 叶倾心不屑地勾了勾唇,摇曳生姿地离开南苑。 时绥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出来时发现傅时聿仍仰躺在沙发里,闭着眼,一只手紧握成拳靠着额头。 她转动着轮椅过去,停在他面前,把水杯递给他,“喝点蜂蜜水吧。” 傅时聿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一饮而尽。qqxδnew 见他清醒了些,时绥才轻声道,“你如果是为了白天的事生气,我可以向你解释。” 她顿了下,见他没反应,继续往下说,“我并不知道凌成周在叔叔公司,与他碰到只是意外。” 傅时聿放下杯子,身体也跟着坐直,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扶手,深邃的眼眸直逼她的眼睛,声音更是带着几分冷意,“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你叔叔公司,他想和你叔叔联手对付傅氏。” “你想多了。”时绥摇头道,“我叔叔不敢得,他只是,他只是……” 时绥没法说出口。 时经年的做法多多少少她也能理解一点。 他怕她最终事情败露会被傅时聿报复,所以想给她找个靠山。可时经年认不清,凌成周根本不是一个可靠的靠山。 这世上没有谁是谁的靠山,能靠的只有自己而已。 “只是你和凌成周故意做了一场戏,嫁给我是一场阴谋,是为了帮他对付傅氏是不是?” 傅时聿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心口是翻腾不已的怒意,即使买了一晚上的醉,他也无法浇灭心底越来越浓的灼烧感。 这个想法在见到凌成周和她暧昧的姿态后破土而出。 其实他在得知供货商因为她的缘故打给时经年钱这件事后,并没有因此生气,最多是想着警告她一番,但当她知道这件事和凌成周有关时,心底的猜测便控制不住的冒出来。 再结合前后一想,阴谋论诞生了,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 时绥则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傅时聿会把事情想那么偏。 这,怎么可能? 她就算拿婚姻来做赌注,也要赌资是值得的啊。 凌成周哪里值得她这么做? 时绥抓住他的手臂,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你想得太离谱了。凌成周确实有和我叔叔合作的打算,还给他介绍了项目,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是因为他才嫁给你。” “那你是因为什么?因为喜欢我?” 他想起之前她的表白,再结合现在所看到的,越发觉得讽刺。 “确实是因为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和凌成周见面是意外,他和叔叔见面的事我也是比你早几分钟知道。还有叔叔的那笔钱我会让他退出去,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请你相信我。” 时绥极力的解释,她也知道这种解释太过苍白,但至少比什么都不说来都有诚意。 然而傅时聿下一秒,却松开了手,猛地站起身离开客厅往二楼走。 时绥眉头拧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也跟着阵阵下沉,她连忙进了电梯,追了过去。 谁知男人直接进了洗手间,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时绥无力的垂下肩,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很快傅时聿洗好澡从里面出来,却仍然没有再说一个字,任凭时绥坐在床前,他绕过她上了床,背对着她睡了过去。 时绥,“……” 她又不可能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只能默默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一只脚蹦蹦跳跳地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傅时聿已经完全睡着了。 时绥以为这件事已经就这么过去了,最多就是他不会一下子就消气,但只要她用行动证明,他会慢慢知道自己误会了她。 然而第二天她刚醒,就接到时经年十万火急的电话,说供货商被傅氏警告,而他们要求时经年赔偿双倍的违约金。 时绥才明白,傅时聿心里的火这是发出来了。 可是,时经年哪里拿的出一亿六千万。 这会要了他的命。 事情总是祸不单行,时绥又被时淮发过来的截图砸的晕头转向。 “傅少蜜月期过冷落新欢找旧爱” “一代影星甘愿当傅时聿背后的女人” “为捧影后新代言,傅时聿今将出席游艇活动。” 一个个热搜截图躺在对话框里,时绥叹了口气,直接电话回过去,“下午的活动你出席吗?” 第69章 看戏 时淮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一根拐杖,她单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时淮的手上了游艇。 她大概了解了下。 叶倾心代言的是陆氏旗下的名牌,这个名牌刚成立,所以这次游艇活动算是个庆功宴。 一上游艇,时淮就被经纪人安排去见甲方爸爸去了,时绥只得一个人站在旁边寻找傅时聿的身影。 其实根本不用找,男人天生自带闪光点,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时绥凭栏站立,怔怔地望着不远处与陆城阳在说着什么的男人。 他因身量极高在人群中出类拔萃,骨相极优越,尤其五官深邃,下颌线清晰坚毅,不只是她,游艇上的女人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眼神总是往他身上瞟。 大概是他身上的气质太过迷人。 淡漠疏离中又带着慵懒随性,像罂粟一般让人明知有毒,却依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北城上流圈子明明名声并不好,却依然有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 时绥想,若是他想要,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开他。 然而她却不知,自己也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瑰丽风景,虽然她手里还拿着一根滑稽的拄拐。 海风吹来,时绥回过神,视线一转,发现傅时聿已经不在人群。 她忙撑着拐杖去找,却被忽然出现的傅文舒拦住了去路。 “你都半瘸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还想着打着傅氏的名头招摇撞骗啊?” 时绥自认对傅文舒已经足够宽容,无视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和侮辱,但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她的脾气也没有好到认人打骂不还手的地步。 她冷着眼,“文舒,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至少对外我们是一家人,你这么说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傅文舒嘲讽,“我和你可不是一家人,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要一而再再二三找我麻烦?”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傅文舒心底的嫉恨就冒出来了,自从哥哥和她结婚以后,就什么都不管了,以往她想要什么,他都会亲自帮她找来,还经常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的活动,可现在呢? 她都好几天没见找人了,别说买东西,现在给他说一句想要什么,他只会说,会派人帮她找来。仟千仦哾 她是只图东西吗?她要的是傅时聿的关心和宠爱。 造成他这种变化的还能有谁?所以傅文舒就把她给恨上了。 她嘲笑道,“天生看你不顺眼。谁让你不安好心嫁给我哥!怎么,今天他不带你出席你就忍不住了?我告诉你,我哥现在和叶倾心好的不得了,你别以为守着个傅太太的位置就了不得了,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时绥冷冷地瞥她一眼,“说完了吗?说完了请让开。” “你!” 她说了这么一堆,结果她半点情绪都没被挑起,傅文舒气不过,“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个娶回家的摆设,你以为我哥喜欢你啊,不过是和我伯父的交易罢了。” 时绥抿紧薄唇,拄着拐杖就要绕开她。 这些话反反复复从她口中说出,她都听腻了,何况傅时聿的所谓娶她的交换条件,她早就知道了。 根本引不起半丝涟漪。 见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傅文舒心里的火起被挑起,不顾场合伸出脚就要去绊她。 然而下一秒,身体却被陆城阳拦腰抱起,放在了一边。 时绥愣了下,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更加冷淡。 陆城阳挑着眉看向时绥,“他在休息室。” 时绥朝他点点头,“谢谢。” 陆城阳眉稍一挑,微不可查的弯了下唇,忽视了心里看好戏的成分。 他可是在帮忙呀。 时绥问了服务员,才找到休息室。 正想推门而入,却听到细弱而幽怨的女声已从房间里传出来。 “时聿,你真的再也不准备理我了吗?” 男人的声音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时绥垂眸,看着门把上的手,表情有些愣怔。 脑海里一下子闪过很多场景。 她早就知道傅时聿的为人,也知道他外面风流债一堆,至少结婚一个多月以来,她已经见到了不少,自有贴上来的女人。 追着他的女人何止一卡车?怕是能装下一艘航空母舰。 但至少没见过他对哪个真心的。 所以,她没把杨子妍,叶倾心之类的放在眼里。 但是莫名的,她觉得这一个是真的,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继续,也把时绥的走神拉了回来,“那我几次三番找你,你为什么不见我?” “我刚接手傅氏,有很多事要做,很忙。” “傅时聿,究竟是忙,还是借口,你心里有数。我知道当初是我反悔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你真要和我生分?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男人没说话。 女人声音哽咽,“我知道没有选择你是我不对,可是我有苦衷的。和许家联姻是家族的决定,你知道我在沈家的身份尴尬,我父母早逝,是伯父养大我,他对我有养育之恩,他让我嫁给许家我没法拒绝。” 女人说话的速度很快,几乎一股脑儿吐了出来,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激动。 男人的声音和女人比起来就显得太过淡然,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女人苦笑,“我也不想提的,可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更接受不了你现在对我冷冰冰的样子。难道以后在家里见了面你都假装不认识我吗?” 男人回答的很慢,语气也很淡,“我不需要朋友。沈秦如,当初你留我一个人在机场,就代表放弃了我。既然选择了许家就好好当你的许少奶奶。” 这话对于时绥来说信息量有点大——傅时聿被抛弃过? 时速意识地咬了咬唇,眉头微皱。 女人似乎很受伤,语调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变了,我认识的傅时聿不会对我这么冷漠。” 陆城阳忽然出现,看着桑蛮的表情,心底倏然升起某种怜悯,他勾起唇,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阻止了对话的继续。 声音让沈秦如立刻转过身去。 时绥没看到女人的长相,但看到房间里的两人站的很近,女人身高不矮,但在男人身前仍显小巧。 而听到声音的傅时聿转过身来,看到房间门口的时绥,一双狭长的双眸眯了起来。 第70章 比陌生人熟一点的关系 时绥在心里把陆城阳狠狠骂了一顿。 这种情况不只房间里的两个人尴尬,她也很尴尬的好吗? 傅时聿又要误会她心机深了,认为她故意躲在门外偷听。时绥撑着拄拐的手紧了紧,还是很认命地走进来两步,“我是来找你的。” 陆城阳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事怪我,我看见嫂子找你,就说你在休息室。你们......这是谈完了?” 傅时聿冰冷的视线扫过来,看向陆城阳的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陆城阳识趣,开玩笑点到即止,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喊了沈秦如一声,“沈大小姐,你让我好找,沈伯伯找你,和我一起走呗。” 沈秦如偷偷拭去眼泪,转过身,眼神像是不经意间在时绥身上扫了一下,瞳孔因为惊艳而微微震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傅时聿,然而郎心似铁,他看也不看她。沈秦如眸色黯然,跟着陆城阳一起离开。 房间剩下两个人,气氛除了尴尬,还有点冷。 傅时聿在沙发上坐下,拿着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时绥磕磕绊绊地走到他面前,低声下气道, “我知道叔叔想要和凌成周这件事让你很生气,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机会?” 时绥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也没什么面子可言,这事是他们错在先,傅时聿生气无可厚非,但他直接要让时氏经历灭顶之灾,这惩罚也太大了。 这不禁让她想起他惩罚凌珊那一次。 明明罪不至此,可他却强硬如此。 这也让时绥更加认定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比陌生人熟一点的关系而已,并没有任何情分,当初她怎么对凌珊,现在怎么对时经年。 意识到这一点,纵然她心知肚明,可依然有一分心寒。 虽然不是直接惩罚到她身上,可还不如冲着她去呢,所以她说那句话没有半分底气。 傅时聿却并没有如她想象般嘲讽,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战场无父子。” 这根本不是一种情况好不好。 时绥知道他需要台阶,于是放下拄拐,在他面前坐下,平心静气道, “时氏对你们造不成威胁,甚至他们在你们眼中名不见经传,连入你们眼的资格都没有,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战场。 叔叔这么做也只是想多条出路,他并不知道傅氏和凌氏现在的关系,我虽然懂得不多,可也知道如果凌氏想要合作,时氏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傅时聿不动声色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时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恍惚觉得眼前情景似曾相识,没多久之前他和她也是这种状态,只是每一次都是为了她在乎的人。 软肋太多,就容易被拿捏。 时绥从没有如此深刻地懂得这个道理。 她上前抢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睁大眼睛对着他投过来的眼神,“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只是把气撒在了我叔叔身上。” 傅时聿扯了扯唇,拿过她手中的酒杯, “不知道该说你有自知之明,还是说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杀鸡儆猴,和傅氏合作的公司太多,如果不震慑一番,个个都来学,我岂不是要忙死?” “可是你惩戒了供货商,他们把气撒到了我叔叔身上,要我叔叔支付双倍违约金。” “吃不下这么大的单子,当初就不该这么贪心。” 又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时绥说不过他,原本想要说服他的,可又渐渐地要被他说服了。 在生意上,确实只有雷霆手段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叔叔做不到的事,傅时聿玩得很溜。.qqxsnew 这也是傅氏能成功,他能上位的道理。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在理智上她是佩服他的,可在情感上,她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 她心绪起伏,望着他的眼神微微沉下来,“你这是逼着我去求凌成周吗?” 说完,空气安静得厉害。 傅时聿低低地笑了一声,并未接她的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酒杯,就着她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倏然倾过身,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搂住她的腰,唇直接堵了上去。 时绥没有准备,被他的唇堵上来之际,想开口说话,却没想到一张嘴,酒液随着他的探入被渡了进来。 时绥被迫喝下,却紧接着被呛了一下, “咳、咳……” 傅时聿松开她,声音冷得犹如寒夜的冰块,“你大可以试试。” 随即放开她站起身想要走。 时绥不顾喉咙里的难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请你帮帮我叔叔,一亿六千万他根本赔不起。” 傅时聿深邃冷寂的眼俯视着她,“谈判的前提是拿出双方等价的条件,你认为你可以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 她不能。 她可以说身无分文。 时绥心头浮起浓重的无力感,在他淡漠的目光下缓缓收回了手。 傅时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 时绥看着他离开的地方好久,眼睛都泛酸了,最后她眨了眨眼硬生生憋回了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撑起拄拐走了出去。 既然他这边行不通,她还是要先回时氏和叔叔商量,实在不行找个好的律师打官司。 至于凌成周那里,她刚才也不过是气话,她没有脑子不清楚到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这事儿她还没和时淮说,如果被他知道了,就他那个冲动的个性怕是要出事,时绥决定先瞒着。 她找到时淮,和他说要先走。 时淮笑她,“停在湖中央呢,你怎么走?” 时绥一愣,这才后知后觉。 其实和陆城阳这个主办人说一下,他大概也会安排,但她不想麻烦别人,尤其这人还是傅时聿的哥们儿,于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想着心事。 直到她接到时经年的电话,她趁着时淮和别人说话,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小绥,时聿他怎么说?” 时绥揉着额头,不想打击他,又不得不说,“叔叔,我们大概只能另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去找凌少?” 时绥眼神一冷, “叔叔,你别做傻事了,傅氏和凌氏现在是竞争关系,你如果和凌氏走得近就是和傅氏为敌,你如果不怕傅时聿报复的话你就去做好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这样无异于送死。” “那……那我能怎么办?” 时经年叹着气,他也是糊涂了,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现在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 时绥只能安慰,“再等等吧。” 挂了电话,她对着湖面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正想回去找时淮,却被一阵吵闹声 停住了脚步。 很快,惊叫声传来,“有人落水了。 下一秒,她看到人群中穿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拨开人群,果断脱了外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中。 第71章 你这是拿自己做交换上瘾了? 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时绥的心也随之下沉。 她几乎立刻猜到掉下去的人是谁,也正是这个猜测让她的心极速而又失控地跳动着。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甲板上走过去,穿过站在船头观望的人群,最后站在甲板边缘,静静地看着湖中央的男人正奋力往那个正在扑腾的身影游过去。 那些在休息室时听到的他对女人说的冷漠的话,此刻全都打在他自己的脸上,也许深爱中的人知道如何藏起自己的感情,用言语化成一把冰冷的刀刺向对方,但他越装得淡漠,此刻却显得越在乎。 时绥发着呆,脑袋里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就在这时,人群让开,傅时聿把浑身湿透的女人推上了甲板,自己也跟着爬了上来。 陆城阳立刻派人给两人送了毛巾。 沈秦如闭着眼睛咳嗽,嘴里不断地嚷着,“时聿,时聿……” 傅时聿见她没事,摸去脸上的水,站起身,对着陆城阳道,“找两个服务员把人送去休息室。” 陆城阳挥手喊来两个女服务员,要来扶沈秦如,谁知她像是受了惊吓,一个劲儿地往傅时聿怀里躲。 傅时聿并没有动,俊脸绷着,冷飕飕的眼神往陆城阳这边扫来。 陆城阳咳了一声,对着服务员道,“还不快点!” 两女服务员再也不敢耽搁,把沈秦如从傅时聿身边拉出来,一左一右扶着她离开。 人群中早已议论开两人的关系,但因为傅时聿在,不至于大声,但时绥站得靠后,难免听到了些。 正在她愣神间,一个服务员走到她身边,附耳低声道,“时小姐,傅少请您去过去。” 时绥愣了下,但没犹豫,跟着服务员离开甲板。 游艇上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服务员领着时绥站在一间房间前,朝她示意了一下后离开。 时绥有了前车之鉴,进门之前先敲了下门,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进来。” 时绥抿紧唇,推门而入,恰好看到男人脱了衣服走进浴室的一幕,她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男人瞥了她一眼,大大方方地走进浴室。 不一会儿水声传来。 时绥才松了口气,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把拄拐放在一边,轻轻地捏了下没受伤的腿。 今天撑的时间有点久,胳膊疼,腿也酸了。 她不知道傅时聿把她喊进来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是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心情莫名的低落,提不起兴致来。 她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内容。 原来,沈秦如是傅时聿高中同学,以前两家有意联姻,但是联姻对象是傅时聿的哥哥而并非他,可惜沈秦如喜欢的是傅时聿。 然而沈家认为傅时聿只是傅家半路接回来的孩子,对外说是亲生,实际情况谁知道呢? 豪门里的那些龌龊外人又怎么会清楚? 因此沈家认为傅时聿身份不明,自然不会同意沈秦如嫁给傅时聿,当然,傅靳南也不会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 两家的联姻不了了之。 后来,沈家和许家联姻,沈秦如嫁给了许家长子许言钧,婚后许言钧开拓开外市场,沈秦如妇唱夫随,一起去了国外。 不知怎么的,最近夫妻俩闹离婚,沈秦如突然回了国。 此时出现在傅时聿所在的活动上,不免让人浮想联翩,更让人八卦的是,现在彼此都是已婚身份,难不成这两人要各自离婚来成全自己? 时绥平静地回想着刚才那些八卦的声音。 直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有功夫发呆,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救你叔叔的公司。” 时绥噎了下,心想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分不敢说出来的。 她唇线绷直,垂着眸没看他。 她刚才不小心瞥到,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而已。 这么冷的天,他也不怕冻着。 时绥暗自腹诽。 她想到沈秦如和他的那些传闻,不论真假,至少他是在乎她的,不然游艇上明明有救生员,他为什么想也不想就往下跳呢? 这可是接近零度的天气。 不是真爱是什么? 反正,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 时绥像是想明白了,她抬起头,慎重的道, “我知道这段婚姻是我高攀,曾经让你厌恶。所以如果你答应这次不追究我叔叔的事,并且给我三个月学习的时间,三个月后我可以离婚放你自由,什么都不会要。” 傅时聿拿着衬衫的手一顿,很快的,他放下衬衫,朝她扫了一眼,声音如金属扣般冰冷,“你这是拿自己做交换上瘾了?” 时绥脸色一僵。 立刻意会他话中的意思。 当初凌成周拿她换凌珊,她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如今她却自甘堕落拿自己去换叔叔的公司。 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让人看不起,可她们这种小人物被人捏住咽喉除了奋力挣扎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傅时聿朝她一步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扣住她的脖颈儿,迫使她扬起头来。 “时绥,游戏由你开始,结束是我说了算。” “就算要离婚也是我说离的时候离,你没有权利,嗯?” 时绥憋着一口气道,“我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权利,只是把有利于你的条件说出来而已,并非逼迫你。” 傅时聿冷笑,“离婚后,再去找凌成周?你想的倒是美。” 时绥皱着眉,“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 傅时聿垂下的视线盯着她看了几秒,时绥被这种压迫感缠绕连呼吸都缓了几分。 几秒后,他松开了手。 走回床边,重新拿起干净的衣服,一件件换了起来。 时绥是看不懂他了。 明明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他为什么反而不高兴的样子,难道还要计较那三个月吗? 可是她已经不能再退让了。 傅时聿穿好衣服,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要离开, 就在打开门时,时绥忽然道,“如果你想和沈小姐重新开始,我不会阻止,也会当看不到,这样的交换条件足够了吗?” 第72章 红颜和知已的纷争 傅时聿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下意识捏紧,手背因用力而筋络凸起。 他转身,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极了,时绥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压力巨大。 她以为自己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 就算不接受,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他到底在气什么? 然而男人只是无声地看了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m.qqxsnew 时绥从他冷漠的眼神里撤离出来,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产生更深重的无力感。 他怎么就像铜墙铁壁呢,无法攻破,关键是连他一丝怎么想的都窥探不了。 还有,他叫自己进来干什么? 他把沈秦如救了不去安慰,叫她进来就是来专门训她的吗? 时绥无力的在床上坐下,已经不打算再出去找他了,不如直接等游艇返航。思忖间她拿起手机正准备和时淮说一声,视线却被脚边垃圾桶的膏药贴吸引了视线。 她鬼使神差的从垃圾桶里拿出来看,发现膏药已经湿了,明显是刚从他身上撕下来的。 他是受伤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时绥拿着膏药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淮通知她游艇快要靠岸了。 大概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所以活动提前半个小时返航。 时绥这才从休息室里走出,准备和时淮一起离开,却在大厅里遇到陆城阳和叶倾心,那两人一个姿态懒散,一个僵着表情,像是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 时绥只当没看到,准备去找时淮时,却被另一道声音吸引住了脚步。 她侧脸,看到沈秦如正怒气冲冲地走到叶倾心面前,扬起手就要一巴掌,然而手最终并未落下,而是被陆城阳扣住手,然后算是绅士客气的放下。 他清清淡淡地看着她后方道,“沈大小姐,打人也要看场合,何况你打的是我的代言人。” 沈秦如脸色不好,仔细看,她瞳仁里正沁着怒火,看样子正压抑着自己。尤其听到陆城阳在维护叶倾心,沈秦如更是咬紧了唇,愤愤地指着她道,“她做了什么心里有数,如果不是她绊我一跤,我不会掉下去。” 叶倾心眼眸一沉,“我并没有看到你。” 想到什么,她又撇嘴一笑,意味颇深的道,“那个距离你能栽下去也真是用了些本事。”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一句话,却让沈秦如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叶倾心眉梢挑起,“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原本叶倾心也只是随口一说,她有这个怀疑,但没有证据,她也是刚才在和陆城阳说这件事忽然想起来的细节。 但听在沈秦如耳中立刻变了味,她苍白着脸,“你推我下水,现在还怀疑我自导自演?” “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沈秦如尖声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陆城阳看着站在后方却始终不发一言的男人淡淡一笑,“既然你们各说各有理,沈大小姐又非得讨个清白,不如这样,看下监控,一切都能明白了。” 沈秦如瞳孔陡然放大,身体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原本就清雅寡淡的脸此刻更加毫无血色了。 时绥站的距离并不远,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她神情的变化。 无论是什么样的真相,都和她没有关系。 看够了戏,她视线轻轻在男人身上落了一下,又移开,下意识想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男人淡漠的声音倏然响起,“不用,走吧。” 前面两个字回答了陆城阳,后面两个字明显是对着沈秦如所说。 可以看到沈秦如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僵着的线条瞬间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几不可查的笑,温婉地转身看向傅时聿, “你要送我回去吗?” 未等傅时聿开口,陆城阳勾着唇笑,“放心,沈大小姐,我请来的每一位客人如果有需要我都会派人送。” 沈秦如笑容顿了顿,但并没有在意陆城阳的话,一双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傅时聿。 叶倾心嗤笑一声,闲闲地插了一句,“人家老婆还在,你这是发什么浪?” 沈秦如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时绥。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 刚才故意表现出来的亲昵也是做给她看。 虽然傅时聿没说什么,但也没有明显的拒绝,这个结果,她也满意了。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妻子,他对自己的那些冷漠都是装出来的。 沈秦如更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陆城阳手搭住叶倾心的肩,不算正经的语调里暗含警告,“被人爆出你言行粗鲁影响我品牌形象,我随时撤了你这个代言人。 叶倾心哼了一声,勾着眉梢甩了他一个妩媚的眼刀子。 时绥依然保持着旁观者的沉默,傅时聿没有看她,她也无意加入这种纠缠之中,她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的,哪有精力再扯入他的红颜和知己的纷争中。 叶倾心则因为沈秦如硬生生把时绥看顺眼了,至少时绥名正言顺,沈秦如算什么? 那时候主动放弃,如今又后悔再来抢? 虽然她也没什么三观道德,娱乐圈里各种奇葩事儿也见多了,但像沈秦如这种的还真是少见。 她这是想先破坏傅时聿的婚姻,然后再去解决自己的婚姻? 倒是不亏。 就在几人冷场的时候,游艇靠岸,众人开始登陆。 时绥看了眼傅时聿,也没指望他和自己一起走,于是转身去找时淮,在出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和助理正在说着什么。 见到她,时淮兴奋地走到她身边,“知道吗?我刚才口头谈妥了一项合作,陆城阳可真够有本事的,大导演陆炎竟然是他堂叔。” 时绥心里有太多心事,也无暇顾及他的喜悦,只是敷衍地说了句,“嗯,那你好好把握。” 时淮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心情也平静下来,“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时绥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找傅时聿的事情说完了吗?他人呢?” 时淮对傅时聿始终保留意见,也无法喊他姐夫,在他心底,时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完全不必嫁给傅时聿这个花名在外的人。 尤其刚才还出了那件事,虽然当时他不在场,但是大家都传开了,他一直为此憋着气呢。 他当着面都能光明正大给姐姐难堪了,何况背后呢? 他虽然只是堂弟,但对于自己来说,她就是亲姐姐,姐姐受委屈,他理当要出气。 这么想着,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傅时聿,就算打不了他一顿,说几句狠话都是好的。 正在这时,时淮看见傅时聿和一个女人从游艇上走下来。 第73章 乱了方寸 不用多猜,他身边的女人应该就是刚才救的人。 时淮没见到还没那么气,现在眼见为实,心里更是冒出无名火,冲上去就要理论。 然而当他走到两人面前,傅时聿只当没看到,径直走向他身后的时绥。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傅时聿将拄着拐杖的时绥拦腰抱起。 突然被凌空抱起,时绥大惊失色,直到发现自己落入他的怀抱,一颗惊魂未定的心才落回实处。 沈秦如的脸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着衣服,骨节泛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时聿!” 她失声喊出,心里的不甘排山倒海般袭来。 傅时聿并没有转身,淡淡的声音传过来,“既然你父亲也在,我就不送了。” 说着,抱着时绥大步朝前走去。 沈秦如对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气的胸口起伏,愤怒之后,却感到惶然,刚才所有的自信被这一抱打击得无影无踪。 不会的,傅时聿不会这么快变心的。 心里的一块仿佛被戳了一个洞,一个名叫后悔的东西深深攫住她的心。 站在一旁的时淮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看在他不至于渣到没救,暂且原谅他一次好了。.qqxsnew 傅时聿一言不发地抱着时绥上了车,吩咐了傅九一句,“去把她那个难看的拐杖扔了。” 傅九莫名其妙,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拄拐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挠了挠头下车扔拐杖去了。 时绥不知道他这行为又代表了什么,这人总是喜怒无常的,她看不懂,也惹不起。 虽然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她心底产生了一些莫名的虚荣感,但她知道那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他只是借她故意气沈秦如而已。 她移到车门边上,坐得离他远了些。 傅时聿无视她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直到傅九重新回车里,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等到了南苑,时绥想要自行下车,却被傅时聿拽了回来,“你还想不想好了,才两天就一直走动,下半辈子想当瘸子?” 时绥委屈又莫名其妙,她还是不是因为着急才匆匆去找他的,她也想好好休息,可时氏这样,她哪能坐在家里干等。 “说话。” 傅时聿音调提高了一点。 “我当然不想当瘸子,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得知叔叔要倾家荡产我能无动于衷?” 时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负气。 但负气之后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他也不会改变心意,自己在这里生闷气又有什么意义。 傅时聿瞥了她一眼,下车后走到她那边,打开车门,弯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时绥连忙勾住他的脖子,踢了踢脚,“我可以自己走。” “单腿蹦回去吗?” “让傅九帮我把轮椅推过来也行。” “麻烦。” 傅时聿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再和她废话,穿过花园和草坪,直接回了别墅。 林姨见两人同时回来,还这么早,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小两口看着终于有点新婚夫妻的样子了。 如果时绥知道林姨心中所想,只怕要说她眼神不好。 时绥僵着身体被他抱回了卧室,放在了床上。 傅时聿给林姨打了个内线,很快林姨把东西拿了上来,时绥眼尖,看到了她递给了他的东西,两片膏药。 她看了他一眼,立刻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傅时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脱掉了外套,修长的手指又落在衬衫纽扣上,没有任何停顿地开始解扣子。 他动作迅速,很快解开最后一刻,直接把白衬衫脱了下来。 时绥尴尬,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直到一只好看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膏药。 她看了一眼,接过。 然后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和背部。 时绥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他指的两处地方都青了,她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犹豫的问道,“这是车祸那天受伤的吗?” 男人低低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说。” 不仅没说,还照顾了她一夜。如今他都贴膏药了,可见已经痛到他难以忍受。 时绥抿了抿唇,心里浮起微微的心疼,撕开膏药,动作轻柔地贴了上去。 “这点小伤至于拿出来说?”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的原因,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轻松。 贴完后,傅时聿当着她的面重新穿上了衬衣。 时绥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此时再说谢谢,似乎有点矫情,何况两人两个小时前才发生过不愉快。 到最后她也只是沉默着,把他的这点伤默默记在了心里,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弥补他。 傅时聿垂眸看着她沉静的身影,心中还未确定之时却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叔叔的事很好解决,那笔钱打到他账户的时候并没说是合作款,所以根本不存在违约这一说法,当然,这需要你叔叔脸皮厚一些。” 时绥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这么一回事吗? 叔叔好像也没和她说清楚,被供货商一吓,就乱了方寸。 傅时聿会如此提醒自然并非空穴来风。 她眼睛一亮,弯着唇道,“真的没有说吗?” “你问下不就知道了?” 傅时聿挑着眉,这其中龃龉他早就查清楚,里面一环套着一环。 起初不过是傅文舒想要让他误会时绥想要借着傅太太的身份替时家捞钱,所以根本没想那么多,后来凌成周插了一脚,想要替这笔钱加几重身份,让他更加误会。 一开始凌成周确实达到了目的。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让人查了这笔钱的源头,直到查到傅文舒身上。 但他并没有立刻消气,而是决定敲打一下时绥和时经年。 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竟然因为她一个失望的眼神,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只是再看她一脸喜色时,又觉得感觉还不错。 时绥赶紧拿起手机给时经年报喜,与此同时,傅时聿的手机铃声也突然想起来。 傅时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头无声地皱起来,但还是划开了通话按键。 “请问是傅时聿先生吗?” “我是。你是谁?” “这里是医院,沈小姐受伤了,她不方便打电话。” 傅时聿眉色一冷,“哪家医院?” 第74章 八卦 傅时聿冷肃地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时绥跟着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时聿顿了顿,下意识地说了句,”朋友受伤了,我去一下医院。” 说完也没再给时绥发问的机会,开门离开。 时绥没多想,和时经年打了个电话后,心情愉悦地下楼找林姨。 “林姨,你别忙了,今天我来做晚饭吧。” 林姨正好在厨房忙,抬头看见时绥这几天难得轻松的表情,也没有反对,只是说了句,“我给你打下手,不然你脚一会儿得累。” “好。” 时绥也没有勉强,她掌勺,就让林姨帮忙需要走动的活,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把四菜一汤准备好了。 林姨笑着道,“今天这个惊喜他一定喜欢。” 时绥抿着唇笑。 知道他喜欢吃她做的菜,这顿饭只当感谢他,算不上惊喜。 其实她也渐渐发现他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也没有他口中想要表达的那么心狠手辣,比起凌成周的不择手段,他更多了一份仁慈。 一顿饭而已,不足以表达她的感激。 虽然他只是提了个醒,但是有他这一句话,就让她仿佛吃了定心丸,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仟千仦哾 她望了望外面暗下来的天,喃喃地说了句,“不知道他朋友要不要紧,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如打个电话问问?”林姨建议。 时绥想了想,走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过去。 长长的等待音过后,并没有被接起。 林姨边收拾边道,“是不是有要事在忙啊?” 时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朝她淡淡地笑,“可能吧。” “那再等一会好了,我先温着菜。” “好的。” 时绥想,也许他朋友的事比较严重,所以他才没听到手机响。她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边等边看,半个小时过去,也没见傅时聿回电话。 于是她又打了一个过去,这会儿等了五秒后接通了。 原本以为还是没人接的通话被接通,时绥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什么事?” 是傅时聿的声音,但明显有些烦躁。 时绥噎了一下,满心的欢喜变成了嘴边的沉默,静默了三秒,傅时聿见她不回答,淡漠的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时绥连忙出声,“你回来吃饭吗?是林姨想问你。” 那边顿了一下,才淡淡说了句,“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吃。” “……” 时绥停了一秒,缓缓地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时绥发了一会儿呆,才站起身,撑着拐杖坐到餐桌旁,对着身后平静道,“林姨,麻烦帮我把菜端出来吧,他不回来吃。” 林姨从厨房探出脑袋,“啊”了一声,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伤人,立刻噤声,转回厨房端菜,期间还不断安慰她,“少爷一向如此,说不定又是被什么重要的会议绊住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 时绥低着头应了一声,强迫自己什么都没想,安静地吃完饭后回了卧室。 这一夜傅时聿很晚才回,回房间的时绥已经睡着,他没打扰她,去了客房洗澡,洗完澡回房的时候时绥不知道怎么就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回来啦?” 大概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太过温软,傅时聿心头像被烫了一下,弯腰抚上她散在床上的长发,低低淡淡地问,“吵醒你了?” 时绥摇摇头,她眯着因强烈睡意睁不开的眼睛问,“你朋友怎么样了?” 男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没什么大碍。你晚饭一个人吃的?” 说到这个,时绥还有点委屈,她咬了咬下嘴唇,轻声道,“嗯,今天是我做的饭,挺好吃的,可惜你没吃到。” 话里的委屈傅时聿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勾着唇,真心地道歉,“对不起,下次补上?” “下次我不一定愿意做。” 男人轻轻袅袅地笑,“好,那等你愿意做为止。” 时绥并不完全清醒,沉沉的睡意控制着她的理智,但仍有一份清醒似乎感受到了男人难得的妥协和宠溺。 她朦胧地笑了笑,像做了个美梦似的,翻转了个身,手撑着脸,又继续睡过去。 这是没完全醒。 傅时聿压下心里淡淡地失落,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睡颜,关了床头的壁灯,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房间里灯光昏暗,照应着男人投递在墙上的影子。 他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将要燃尽的烟。 手机铃声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 是陆城阳。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碾转灭掉,才接通了电话。 陆城阳调侃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更显清晰, “反正你绯闻也不是就这么一条,干嘛要花钱压下去,难道真的是为了不给沈秦如造成困扰?” 陆城阳笑了下,“还是说怕某人误会?” 傅时聿深邃平静的眼眸沉匿在夜色里,冷声道,“沈秦如为什么会出现在游艇,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城阳装傻,“哦,她父亲受邀了,她陪着他一起来的吧?” “不是你邀请?” “邀请人这种小事由秘书来做,我才不管。” 确实,大部分名单他都不操心,但当他看到沈秦如和许言钧的八卦时,突然就想看看戏,在名单里加了个名字而已。 没办法,人生太无聊,总要有点刺激才行。 傅时聿懒得和他演戏,沉声警告,“玩笑别开过头。” 陆城阳才不怕。 别看傅时聿私底下总冷着脸,但实际上他很少发脾气,他们多年兄弟,他总喜欢在老虎脸上拔须,想看看傅时聿的底线。 可傅时聿总是懒懒散散地拨开,好像什么都不太在意。 这样的人,好像很宽容,但实际是什么都没入他的眼,没有事值得他挑起自己的情绪。 尤其当年沈秦如转身嫁给许言钧,连他都为这种伤男人自尊的背叛而愤愤不平时,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样绯闻不断。 从那时起,陆城阳才怀疑,他真的爱沈秦如吗? 这个答案至今未知。 可却因为时绥的出现让一向游戏人生的傅时聿忽然产生了一丝外人难以察觉,他却窥视到半分的变化。 于是他忍不住那八卦的心又熊熊燃烧了。 “你真是怕嫂子吃醋啊?” 陆城阳忍不住刺激他。 吃醋? 好像并没有。 她还要为了她叔叔愿意给沈秦如让路。 一想到离婚这两个字,傅时聿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第75章 补偿 在他答应结婚的时候,他确实没想过这段婚姻能长久,除了他一开始不认可她的人品外,还因为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 别人看不透他,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有人曾评价过他,说他没有心。 他觉得那人说得很对,他确实没有心。 母亲死了他没有多大感觉,哥哥车祸身亡他什么情绪都没有,沈秦如当初自以为是的背叛更是激不起一点水花。 更不用提那些在身边来来往往,他甚至都记不起长相的人。 这样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别说没心,只怕是心肝脾肺肾都没有。 可这种情况,在遇到时绥后悄悄有了改变。 这种改变别人也看不出,只有他自己清楚,因为这种改变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惊天动地的,是打破以往所有处事原则的。 是只需要她轻飘飘的“离婚”两个字就能让他心绪强烈起伏的。 他没有回答陆城阳的问题,径自挂断通话。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有信息进来,他拿起看了一眼。 是沈秦如发来的消息, “时聿,我知道这样的我让你看不起,但我只想让你明白,从始至终我心里爱的只有你。而你也是关心在乎我的,不然今天你不会一听到我受伤的消息就赶过来。” “我已经提出了离婚,许言钧为了保持自己在外营造的好人设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打我这件事今天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时聿,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是不是?” 傅时聿盯着那两段长长的文字看了一会儿,薄冷的视线收回来,并没有回过去。 退出对话框,无意间看到下面一条两个小时前的信息。 “明天回来吃饭。” 傅时聿把手机扔在了书桌上,重新点燃一根烟,眉眼冷淡地盯着看着屏幕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给傅九发了个信息,“去调查一下许言钧。” 傅九很快回过来,“是查私生活还是政事?” “全部。” “好。” 结束了所有的信息,世界都放佛安静下来,他静静地坐在椅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这么一夜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绥还有点恍惚,昨天傅时聿好像回来过,但是…… 她侧身看了一眼身边,床单是平整的,也就是说傅时聿回来了,但是昨夜没睡在这。 她愣愣地盯着身侧片刻,发了一会儿呆,有些看不懂他的行为。 他这是又生自己的气了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脑袋坏了。 他不回就不回,自己抱那么大期待做什么?她已经下定决心守住自己的底线了。 如此一想,她心里轻松了些,正准备掀被下床,却听见手机信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下。 她纳闷一大早谁给她发信息,伸手拿过手机打开来看, 竟然是傅文舒。 时绥还未打开来看,心却莫名地沉了下去。 她和傅文舒的关系不至于让她一大早发消息过来,这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时绥忽然就有些胆怯,但还是僵着手指点开来看。 傅文舒发了好几张截图和图片,都是傅时聿和一个女人的。 其实照片算不上清晰,但有心之人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毕竟傅时聿的外型太具有辨识度了。 至于那个女人,时绥也认出来了,并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 在离开游艇的时候,时绥见沈秦如就是穿着这件衣服。 照片里,傅时聿抱着她,背景像是在医院里。 时绥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那位朋友不是别人,而是沈秦如。 其实,她心里是有过猜测的,毕竟她从未看到过傅时聿为什么人紧张过,如果沈秦如以前和他是那种关系的话,他不紧张才是奇怪的。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相当的神奇。 时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她盯着屏幕的眼神足够平静,手指不断下滑,几家媒体报道的内容也都大差不差。 “沈大小姐惊现市中心医院,傅少亲密陪同。” 时绥发现,竟还有些游艇上的照片也在报道内。 那些新闻里在透露着一条重要信息,那就是沈秦如疑似婚内出轨,而出轨对象就是傅氏继承人傅时聿。 时绥对于傅文舒发过来的目的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一大早恶心她罢了。 时绥没管,也没理她,退出对话框去网上搜新闻,却发现一条相关信息都搜不出来。 她很快反应过来,相关新闻都被撤了。 这些,是傅时聿做的吧? 他不会让沈秦如面对这么恶意的揣测的。 没看到信息的时候,时绥还有些紧张,可当她看到发生的事时,忽然又觉得没什么了。 她早就知道傅时聿心里有人,以前以为是宋轻,可现在看来,沈秦如才是。 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她做好的心理建设并不受影响。 时绥深吸一口气,如常下床洗漱。 等她重新坐回轮椅下楼时,发现傅时聿正坐在沙发里,看样子似乎在等她。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眸色平静的道,“吃点早餐,吃完后和我一起去上班。” 时绥惊讶地看着他,“你允许我上班了?” “嗯,晚上一起去老宅。” 原来如此,是为了去老宅方便。 “好。” 时绥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傅时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他觉得时绥的态度有些冷,想起昨天她半睡半醒间的话,于是主动提起, “昨天我不知道你做饭了,浪费了你一番心意,我早上煮了粥,算是补偿。” 时绥愣住。 这时林姨正好端着粥过来,笑着道,“就是,应该道歉,她可是伤着脚做得晚餐,一个人吃不知道多可怜。” 时绥知道林姨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傅时聿内疚。 但她并不想因此博什么同情,忙道:“没什么,忙嘛,正常的。” 傅时聿看向她的眼睛眯了眯。 昨晚她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她的表情和语气不知道多委屈。 不过他也没表露什么,静静地等她吃完早餐,一起上车去公司。 路上,时绥欲言又止几番却始终说不出口。 傅时聿放下笔记本,抬眸看她,“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仟千仦哾 时绥心漏跳了一拍。 但很快平静下来,对上他偏冷的哞,“你真的打算和沈小姐再续前缘吗? 第76章 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当她看到傅时聿明显阴沉下来的眼神时连忙解释, “我并没有质问探人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表明一下态度比较好,免得误会。” 男人沉声道,“误会什么?” 时绥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的,莫名的紧张。 逼仄的空间内,即使有第三人在,时绥仍然觉得他带给自己太大的压迫感,他的唇线绷直,眉峰紧皱,除了这些,脸上并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 她考量着要说的每一个字,在脑海里咀嚼一番,柔声道, “如果你想和沈小姐在一起,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所以你也不必顾忌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时绥现在仅有的愿望就是和傅时聿能够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目标也更明确。 如果他想和沈秦如在一起,至少不必把她当成假想敌,从而干扰到她找证据。 至于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已经不想去深究。 时绥以为傅时聿会生气,谁知他听了也只是颔首嗤笑了一句,“听起来很伟大。” 便没再说什么。 一直到公司门口,傅时聿下车前才淡淡说了句,“就照你说的做。” 然后也没等她一起,先下车离开。 时绥看着他毫不犹豫冷然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扣紧。 照她说的做? 他这是默认了,还是什么? 时绥猜他这句话的意思,一时思绪飘远。 傅九站在车门口,轻声提醒,“您下车吗?” 时绥回过神,点点头。 傅九帮她把轮椅放下,时绥坐了上去。 她没让傅九送,自己推着轮椅去了办公室。 傅氏除了宋轻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但能在傅氏顶层上班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多多少少能猜出她的身份不一般。 一来就空降成了总裁助理,不是走后门就是和总裁关系匪浅,甚至有人八卦是哪家塞过来故意要勾引傅时聿的人。 过分的是,之前公司也没少过这样的人,但也仅是被塞到下属部门,除了宋轻,没人能被安排到傅时聿身边。 这个女人明显打破了原先的规则。 不仅如此,有人偷偷打听过,她的资料不在人事部,工资也不随其他员工一起发。 这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让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了研究。甚至因为她连宋轻都变得受欢迎了。 时绥推着轮椅进办公室,尽力无视周边投来的眼神,因为她的工作由傅时聿直接下达,所以她即使来上班,如果顶头上司不下放工作,她就是闲人一个。 这种情况也算不上坏。 她可以自己找事做,也可以趁机找分公司的资料。 但是她在总部想找到分公司的资料总有些鞭长莫及,而且时隔一年,要找相关资料也并非那么容易。时绥分析过后,觉得除了傅时聿,大概也只有总部财务能知道分公司的财务情况。 但是要明着下去了解情况,首先得过傅时聿那一关。 想起他下车前那句似是而非的话,时绥只好硬着头皮泡咖啡进去哄人。 当她端着咖啡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时,时绥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自从和傅时聿在一起后,自己总是在道歉和哄人中徘徊。 他明明好像没怎么生气,可自己总觉得对不起他,不想看到他不开心。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时绥轻叹一声,敲了敲门,随着一声低沉的,“进来。” 她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也应声看过来。 时绥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在汇报工作,她下意识看向傅时聿,只见他头也不抬,正在翻阅桌上的文件。 大概是没听到人继续,傅时聿才抬起头来,看见时绥时表情并未有什么异样,依然淡漠,似乎在车里那短暂的不愉快不曾发生。 “有事?”他公事公办地开口 站在办公桌前的两名部门经理也静静地看着时绥。 “我给您泡了杯咖啡。” 时绥硬着头皮在三人的注视下放下那杯咖啡,心里想着要请示傅时聿的话,但现在他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实在让人开不了口,犹豫之下,她还觉得等人汇报完再来。 想了想,她朝三人颔首,转身离开。 傅时聿收回视线,朝那两人道,“继续。” 时绥眉心微蹙着替他们关上门,傅时聿冷静淡漠的侧脸消失在门内。 时绥心里蓦然有些沉重。 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自作主张惹他不快了。 即使傅时聿真的想和沈秦如在一起,也不能由她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 她当时确实只想着自己了。 想得到傅时聿的好感,降低他的戒备,却没想过会弄巧成拙。 她正在位置上懊恼着,内线电话响起。 她的心脏咚咚跳了下,没有犹豫赶紧接起来,“喂。” “进来。” 像是接头暗号般简洁。 时绥不知怎么就做贼心虚地看了眼周围,然后转着轮椅进去。 宋轻冷眼看着这一切,捏着笔的力道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身后两个小秘书凑到她身边八卦,“半个小时进去两次,她不如待在里面好了,她有什么事需要报告的啊,还不是找机会假公济私。 ”宋轻姐,你说她和傅总究竟是什么关系?” 宋轻松开手,掩饰着满眼的嫉妒,垂下眸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哎,你和傅总不是好朋友吗?他没和你说?” 宋轻脸色僵着摇了摇头。 小秘书没眼力见,径自猜测,“我猜她肯定和傅总有一腿,你看,连脚受伤了都不消停,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办公室干什么,孤男寡女的,傅总又风流……” “哎呀,你想象力真丰富,不过,我真是羡慕,她长得好漂亮啊,我如果能有她一半,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了。” 两人如若无人的聊天让宋轻脸色越来越难看。 心里却无法不认同她们的话。 是啊,时绥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所以才能轻易上位,如果她没了那张脸,傅时聿根本就瞧不上她。 宋轻阴沉着脸,眼睛紧紧盯着总裁办公室那道门。 时绥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正在签字的傅时聿。 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男人的字还没签完。 时绥,“……” 他让自己进来就为了罚坐看他签字的吗? 正想问她,男人却在此时合上文件,一双深眸清清淡淡地看向她,掀起薄唇,“中午定个嘉园的包厢,我约人吃饭。” “啊?”时绥正在走神,缓了会儿才想起他说了什么,“哦,好,几个人。” 男人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似笑非笑,“两位。” 时绥点点头,正准备回办公室定位,男人却喊住她,“你要怎么为我和沈秦如让路?” 时绥愣住,转身不明所以地看他。 男人眼睛紧盯着她的表情,勾着唇轻笑,“我很好奇,如果我和沈秦如要在一起,你要怎么站在我这边? .qqxsnew 第77章 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卑微吗 时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心头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涩意。 他果然是有这个想法的。 其实她并没有深思熟虑过如果傅时聿要和沈秦如在一起后她会遇到的问题,当时这么一说也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冲动之下的行为。 至少她没有心理准备傅时聿会和她来探讨这样的问题。 她呆了一会儿,才艰难道,“只要你想要我配合的,我都会配合。” “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卑微吗?” 傅时聿忽然说了句。 语气里带着的嘲弄让时绥很难忽视,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呆呆地反问了句, “什么?” “不是说喜欢我才费尽心思嫁进来?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可以没有自尊到这个地步。”傅时聿轻笑,“说实话,我很难想象。” 时绥表情僵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自己。 自己说过的谎,营造的人设怎么可能轻易忘。 这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演,她艰难地道, “我当然不希望如此,但是我也不愿意绑住你,既然努力没有用,我也不愿让你更加讨厌我,如果和沈小姐在一起是你的心愿,我愿意成全。” 时绥这番话并非全然谎言。 前提是她如果真爱傅时聿,她会这么做。 爱一个人是要争取,但是如果争取给别人带来痛苦,时绥做不出来。 可现在,她不认为自己爱上了傅时聿,所以难免有几分心虚。 越心虚越不敢看傅时聿。 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淡,只有眉梢笼罩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嘲,也不知这份嘲意是对自己还是对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收回视线,淡淡的道,“出去吧。” 时绥回到座位,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她定好了嘉园的包厢位,发了个信息给傅时聿,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回。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一会儿,时绥没胃口吃饭,本来想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解决下,一出办公室门,却发现门口被一群男人堵得严严实实。 时绥吓了一跳,赶紧转着轮椅退后了几步。 她睁大眼睛,“你们找谁?” “你是时绥?你好,我们是……” 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部门。 原来是同事。 时绥听了半天才知道他们的目的,看着他们手里的外卖盒,不由得失笑,“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们拿回去吧。” “不用不好意思啊,我们也没其他意思,这是发挥同事爱,你脚受伤不方便,我们作为同事帮忙也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你看我们买了几种不同的,你看看你喜欢什么,不喜欢的话明天我们再换。” 时绥一听吓到了,连忙摆手,“真的不用!你们明天也别买了,谢谢你们,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她压根儿也不认识这帮人。 话说她才进公司没两天,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的? 时绥不知道,凭她的颜值,刚一入公司门就被传开了。 女人是女人间的嫉妒与揣测,男人却是从最原始的方面看,这颜值简直逆天的存在,错过这个机会他们这帮人这辈子哪能遇到这样的极品? 就算不能和她产生什么交集,多看两眼也好啊。 被拒绝,这些男人也不泄气,而是笑嘻嘻地聊开了,完全没有放行的打算。 时绥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是同事,或许可能还有财务的人,她也不好给脸色,正当手足无措之际,男人淡漠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傅总!”这些人立刻挺起腰板,头却跟着低下来,就怕傅时聿记住他们的脸。 男人的视线在他们头顶掠过, “你们是傅氏员工?不知道37楼不能随便上来?”qqxsnew 顶楼一般只有经理级以上级别汇报工作的人才会来,公司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有上班期间不串岗的规定,所以也就默认普通员工没事不会到顶楼。 “抱歉傅总,因为时助理脚不方便,我们只是关心一下同事,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 站在最后面的人大着胆子解释。 傅时聿冷冷地瞥了眼说话的员工,并没继续和他争论,而是淡淡地看向时绥,“还愣着做什么,让许总等?” 时绥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替她解围,“好。” 随即在一片注视中和傅时聿一起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男人表情冷淡,不知道看着哪里,却也不按电梯按钮,时绥没办法,只能擅作主张按了一楼。 傅时聿侧眼看了一下,才取消了一楼重新按了负二。 时绥拼了抿唇,又按了一楼,“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我去一楼就好。” 傅时聿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只是无声的视线带给她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在他的视线里艰难的解释,“我真的事先不知情,也不认识他们。” 他挑着眉,唇角勾起,“我说什么了?” “你虽然没说,但是眼神里的意思我明白。” “哦?我眼神里什么意思。” 时绥涨红着脸,将唇瓣也咬得绯红,像是难以启齿道,“你觉得是我故意引诱他们,让他们来堵门送饭的是不是?” “没有。” 男人否认道,“我只是在想你迫不及待要和我离婚的原因。” 时绥缓缓走睁大眼睛,第一次觉得这男人有颠倒是非的能力,她压低声音道,”我没有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离婚,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初恋在一起。“ “她不是我初恋。” “她不是,谁是,宋轻?” 话说完后,时绥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的对话已经严重偏离,此时电梯也已经到达一楼。时绥恼恨自己,门开了,憋着气就想出去,谁知刚想转动轮椅,电梯门再度合上。 她不解地抬头看男人。 男人却并没有看她,两人到了负二,电梯门开。 男人沉声吩咐,“你在这里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时绥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回答,问题也就停在了这里。 她低着头,心里正想着事时,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甩下来,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扬起一阵响亮的拍打声。 时绥难以置信地盯着怒气腾腾的傅文舒,声音冷如寒冰,“傅文舒,你这是做什么!” 第78章 你就是狐狸精 “打你!”傅文舒咬牙怒骂,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嫉恨,“就打你这个狐狸精。” 说着再一巴掌要挥下来。 时绥抬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推搡开,趁着傅文舒踉跄倒退的时候从轮椅上站起身,原本的好脾气也被傅文舒再三找茬惹出了怒意, “我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一再地容忍你,你却变本加厉!傅文舒,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你不要太过分。” 时绥第一次对傅文舒说重话。 她知道两人认识的机缘差,也不求她能够对她有好感,只求在傅家时面上和平相处,现在看来连和平都维持不了。 傅文舒气得胸口起伏, “你是兔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狐狸精!你说你给我哥吹了什么枕边风,让他为了时经年的事停了我所有的卡,不仅如此,还要把我送出国!” 傅文舒一想到这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又什么时候被傅时聿如此对待过? 自从十年前傅时聿回傅家后,她就是一直被他宠着,他对傅家其他人,甚至她亲姐都从不正眼看,唯独对她好,否则也不会为了给她出气要起诉凌珊。 这些年她早就被他宠得无法无天,在整个傅家她可以横着走,如今却仅仅因为自己出了个主意要教训一下时绥,他就要把自己送出国。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时绥原先还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个千金大小姐了,但她提到时经年,再结合最近时氏发生的事,时绥前后一联系,立刻反应过来,“是你引导傅氏供货商和时氏合作?还放话我叔叔借着我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抹黑他?你和凌成周合作了?” 傅文舒撩了一下头发,哼声道,“你叔叔如果没这个想法又怎么会上当?如果不是我哥,这个计划就成功了不是吗?” “你还没回答我,你和凌成周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也在里面掺和了一脚?” 时绥板着脸质问。 忍不住去想凌成周在这件事里充当的角色,他是不是一边和傅文舒合作,另一方面又在时经年面前装好人? 他是想让时氏陷入危机? 时绥不敢去深想,只是瞪着傅文舒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傅文舒勾着唇讽笑,“我和他什么关系凭什么告诉你?怎么,嫁给我哥你还不安分,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看到站在时绥身后的傅时聿,脸色跟着一僵,细细地喊了一声,“哥……” 她刚才看到时绥压根就没多想,脑门一热就冲上来泄愤了,完全没想过她会和傅时聿在一起。.qqxsΠéw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刚才打人的一幕,心里又后悔自己太过冲动。 时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只想逃离,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忍不住心里的情绪和傅文舒起争执。 她一言不发地坐回轮椅,推到车旁,起身坐上了副驾驶。 傅时聿淡漠地瞥了一眼傅文舒,“找我有事?” 傅文舒立刻委屈地缠上来,“哥,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怪我了?我向你道歉。”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男人声音带着冷调的质感,听不出情绪,却又让人不敢造次。 傅文舒心里一沉,扯着他胳膊的手悄悄放下来,不甘的眼神朝车里不屑的瞥过去,僵着没有动作。 要她和时绥道歉。 怎么可能!她恨她还来不及了。 傅文舒咬着唇站在原地。 傅时聿并没有强求,甚至都没有苛责她一句,而是绕到副驾驶收了轮椅,再回到驾驶座,期间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傅文舒见他要走,急忙跑过去拦住,“我找你有事,你要去哪?” “有什么事晚上回老宅说。” “可是……” 傅时聿淡淡地看向她扒住车窗的手,掀起眼皮,漠然的道,“我还有事。” 傅文舒心不甘情不愿地抽回手,愤恨地看着车子在她眼前开走。她捏着手包的手指直接泛白,气得脑袋都有些晕。 回车里拿东西的宋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浮起虚无的嘲讽。 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小姐也有这么一天。 以前不是仗着傅时聿的宠溺眼高于顶,不把他们当人看吗?想使唤就使唤,把他们当傅家家奴看,如今失宠了虽然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原因,但至少让她心里痛快了些。 她提了一口气走过去,递给傅文舒一张湿巾。 傅文舒转过视线,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垂眼看着那张湿巾,依然用着嚣张的语气,“什么意思?” “打了不待见的人,不嫌脏吗?”宋轻扯着唇笑了下,“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傅小姐需要,也替傅小姐不平。” 傅文舒冷笑,“我再怎样都轮不到你来不平,你是不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 宋轻的脸色僵了下,又迅速恢复。 傅文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我哥青梅竹马吗?公司把你俩传成那样,大家都说我哥心里有你,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让别人捷足先登上位了呢?” “心里怕是恨得不得了吧?宋经理?” 想向她示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傅文舒再恨时绥,也不会和自己曾轻视的人合作,她不傻,宋轻这份示好是什么目的她也能猜出一二。 不过是看她恨时绥,想和她同仇敌忾罢了。 宋轻暗暗握了握拳,面上笑容放大,“傅总想什么别人又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替公司工作而已,傅小姐怕是听错了。” 傅文舒斜看她一眼,这种生意场上的表演就不要在她面前班门弄斧了。 她在傅氏虽然只持有股份,没有工作过一天,但她从小在高门大院里长大,什么钩心斗角没见过?就她父母之间的虚与委蛇她已经看了二十年,何况其他? 宋轻以为自己段位高,殊不知别人也不差。 真把她当成没有头脑,被人一说就脑热找不准方向的草包富二代了? 傅文舒懒得搭理她,按了下车钥匙,走进车里,一脚油门离开了公司大楼。 宋轻把手中的湿巾扔进了垃圾桶,脸上的神情冷凝成冰,一个两个都看不起她。 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看着好了,这些轻视她的人,总有一天她要爬到他们头顶。 傅时聿车开出去没几分钟就发现了异样,时绥的脸一直偏向车窗,即使他和她说了两句话,她也一直不看他。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到路边,熄火,然后凑过身强势地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当他看到她脸上清晰的指印时,脸色倏然沉下来, “文舒打的?” 第79章 他最近变了 时绥偏过头。 她倒也不是不想告状,只是脸上的指印也不会好看,所以偏着头一直避着,却没想到他还是察觉到了。 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不明摆着吗,还用问,难不成她自己打的吗? 想到曾经傅时聿对傅文舒的维护,连带着,现在时绥看他也不顺眼,声音里明显带着气,“下次她如果还这样,我一定会回手。” “你这次也可以回。” 他很快接口。 时绥倒是愣了一下,然后想到刚才傅文舒说他为了惩罚她要把她送出国,这事是真的吗? 所以,他这是为她出气吗? 时绥到底不敢这么自恋,只是抿着唇沉默。 傅时聿松开手,继续发动车子,很快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口,傅时聿下车前说了句,“等我一会儿。” 时绥怔怔地看着他走进药店,不一会儿,手里拎着药上了车。 他把药递给她,“上点药,我先送你回公司,让傅九送你回去。” “不是有约吗?” “不差这么一会儿。” 虽然开出来还没几分钟,但是傅时聿要见的对象不会是普通人,肯定不好迟到,时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他,于是立刻到,“不如你把我放下,我让傅九来接我。” 傅时聿没理她,径自开着车。 时绥瞪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能挫败地坐好。 短暂的沉默了两分钟,时绥低头绞着手指问,“我叔叔公司的事是文舒做的。” 这句是陈述句。 傅时聿听出来了,点了点头,“嗯,我已经罚她了,她从小被宠坏,有些任性,但没有什么坏心眼。” 这还叫没有坏心眼? 傅时聿才是偏了心眼吧? 如果不是他查了这件事,只怕傅文舒已经得逞了,而她也会被一直蒙在鼓里。如果不是傅文舒沉不住气,今天遇到她愤怒质问,傅时聿也不会和她说这事和傅文舒有关,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傅文舒才是那个罪魁祸首。.qqxsΠéw 即便是这样,他也只是吓唬一番。 停卡送出国念书,这种算是惩罚吗? 可相反,他却对时氏作出了间接的惩处,若她没有求情,时经年就得顶着一亿六千万破产。 如此护短,时绥怎能不心寒,难道她还要感激他大义灭亲吗? 尤其当他说傅文舒没有坏心眼时,她直接气得不想理他。 时绥抿紧了唇不想再搭理他。 他们开出去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很快车子又停到公司楼下,傅九已经站在那里,时绥始终未说一句话,默默下车坐着轮椅往另一两车那里走, 傅时聿见她一言不发离开的样子不由得眯起了眼。 这是生气了? 电话来催,他也没时间多想,重新启动的车子后离开。 时绥坐在后座,脑袋里乱得很,一时想到傅时聿淡漠的脸,一时又想起傅文舒嫉妒的脸。 至于凌成周。 时绥觉得自己现在是彻底看不懂他了。 曾经的他在她眼里,是温和的阳光的,和心机根本搭不上边,可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能发现他新的一面。 毕竟是以前好过的人,这种心情说起来很微妙,会觉得害怕,怕那一年所有的好都是伪装。 而傅时聿,她对他更是失望加心寒。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想,那个药膏她也不想用,至少在这一刻,和傅时有有关的东西和人她一刻都不想接触。 回了南苑,时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再出来时,她已经把所有的问题想了一遍,也平静了很多。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已经不能再更改,所有的问题向前看。 既然傅时聿要把傅文舒送出国,那就送出国好了,她也不会在傅家待一辈子,傅文舒对她是好是坏根本不重要,只要在这几个月不给她惹麻烦就好。 自我消化了一下午,时绥心情总算好了些,只是脸上的红印因为没上药而显得整张脸有些肿。 去了老宅只怕老人要问,傅家也只有奶奶和爷爷对她好一些,为了不让他们看到伤担心,她给傅时聿发了个消息说不去老宅了。 然而消息发出去两秒,傅时聿电话就打进来。 “为什么不去?今天是家族聚会。” 时绥硬着头皮道,“脸上的红印还看得出来,不方便去。” “没涂药?” 时绥闭紧了嘴。 难道说不想用他买的药膏涂吗?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傅时聿才开口,“我让傅九来接你。” 时绥缓缓睁大眼睛,“我说了不去。” “或者我亲自来接,两选一。” 时绥无语,“傅时聿,你怎么能这样?” 没得到他的回应,时绥只好软下语气,“我去了后爷爷奶奶肯定会问我,我不想撒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了。” 傅时聿低低淡淡的道,“那就实话实说。” 这下时绥是彻底不懂了。 他不是最爱这个妹妹吗? 难道他要看着她被指责,还是说因为有他在,即使是爷爷奶奶也不会指责傅文舒。 想到这个可能,时绥的心也跟着坠了一下。 最后时绥还是拗不过傅时聿,坐上傅九的车去了老宅。 上车之前,时绥盯着药膏看了半天,最后像是妥协般还是涂了,但毕竟不可能立竿见影,她只能散下头发遮挡住一些。 她和傅时聿在老宅门口相遇。 下车后,傅时聿接过傅九的活,推着她往里面走。 这是在爷爷出院后第一次全家聚在一起吃饭,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上了桌,两人一一打过招呼后落座。 时绥因为要遮着伤,头一直低着,老太太以为她怕生,笑着道,“这新媳妇儿还害羞呢啊?不是第一次见了,都是一家人。” 时绥摇摇头,笑着道,“没有啊奶奶。” “听说你去公司帮忙了,觉得怎么样?” “还在学习。” 老太太想起林姨的小报告,笑眯眯的,“夫唱妇随,挺好。” 傅文舒见状趁机撒娇,“奶奶,我也要去公司学习。” 谁知老太太乜了她一眼,“当初让你去你死活不肯,现在这事儿我们管不了,你找你哥。” 锅甩给了傅时聿,他头也没抬,直接道,“她要出国,等学成回国再决定要不要进公司。” 傅文舒见这事直接在饭桌上捅出来了,也不再伪装,求着老太太,“奶奶,我哥他最近变了,对我特别不好,我不想出国,你帮我说说他吧。” 老太太一愣,刚想开口,就被傅时聿堵住话,“这事儿你别管,文舒的事我决定就好。” 他不容拒绝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稍稍皱了下眉。 大家也都知道以前傅时聿很宠傅文舒,现在忽然这样,也不知道兄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傅文舒见老太太那边也走不通,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看向时绥的眼神像是沁了毒。 她突然想到下午宋轻似是而非的话,心里忽然起了个想法。 第80章 傅时聿会有孩子 时绥没想过傅时聿在长辈面前也丝毫没有软化,当然也没错过傅文舒一瞬间沉下来的表情。她坐在傅时聿身边,低着头,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个话题也因此结束。 傅时聿如今在傅家是绝对的权威,老爷子未出席家宴,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傅容礼,但对于傅时聿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就算是他接手傅氏之前,只要他想做的事即使傅容礼反对他也不会乖乖接受。 没了傅文舒的撒娇卖乖,家宴如以往一样沉闷,老太太也不管事儿,坐在时绥身边,时不时地低声和她说两句,那亲密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两人是亲孙女,看得傅文舒更加咬牙切齿。 傅文舒心里火急火燎的,今天这这么多人如果还不能说服傅时聿,那她可能真要被送走了。 她才不要出国,国外哪有家里好。 她在北城横着走没人敢管她,出了国虽然自由,但同时也没了优越感,这种落差她受不了。 尤其不久之前,她还嘲笑凌珊,没想到这才过多久,这种待遇就落到了她身上。 关键是人家凌珊是自愿走的,而她是被迫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慌,不住地给自己父亲递眼色,然而傅容廉只朝她摇摇头后便不再看她。 就好像自傅时聿说完这句话,这件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难道她的人生自己都决定不了吗? 只因为自己设计了一下时绥? 傅文舒气得吃不下饭,好不容易憋到最后一刻一句话不说离开了老宅。 老太太无奈地看了眼傅时聿,她从来不干涉小辈的事儿,但也知道文舒这孩子是被宠坏了,她自然受不了以往最宠他的人如今对她最狠。 时绥则蹙眉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担心,凭着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依她的脾气不会就此罢休。 就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时绥不时地瞥向傅时聿,然而男人和傅容廉正说着话,脸上一派淡然,似乎并没发现时绥打量她。 “小绥,兰姨做了些甜汤,我们一起帮帮她。” 老太太忽然凑过来朝她眨眨眼。 时绥回神,跟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然而一进厨房,老太太就把时绥拉到一边,同时吩咐着兰姨,“阿兰,把那补汤拿过来给小绥尝尝。” 时绥莫名,看着两老太太忙活。 兰姨捂着嘴笑。 老太太推她,“笑什么,赶紧的,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方子。” 时绥好奇,“奶奶,是什么呀?” 老太太神秘兮兮地附耳道,“这是我找来的以前的老方子,听说特别滋阴养颜,你得好好补补。” “我身体很好的奶奶,不用补。” 老太太见她傻乎乎的,还没听明白,不由地朝兰姨发急道,“我就说了!这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还让我别急,时聿那个样子我是不指望他,我如果再不指望小绥,我什么时候抱孙子孙女。” 老太太着急,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时绥一下就明白了,一张小脸瞬间爆红,顿时觉得宽敞的厨房变得逼仄起来,尴尬地想逃离。 兰姨端着补汤递给时绥,忍不住笑,“别听你奶奶的,这汤对女人好,和怀不怀孩子没关系,但终归是有好处的。” 时绥接过汤,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手中这碗汤重如千金。 如果她和傅时聿是寻常夫妻,她此时最多是害羞着喝下这碗汤,可事实并非如此。 兰姨见她盯着汤发呆,和老太太暗暗交了个眼色,柔声道, “你别有压力,你奶奶被你爷爷这么一吓难免想得多了些,心里想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没了,加上一年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他们只有时聿这一个亲孙子了,想抱重孙的心情请您多担待些。” 时绥听了这话有些内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也不能告诉她,傅时聿心里有着别人,自己和他未来是要离婚的。 她抿了抿唇,仰头一口把药喝了,笑着地对老太太道,“您和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老太太开心极了,“你是金口,我和你爷爷一定健健康康多活两年,我们还要给你带孩子呢。”qqxsnew 兰姨也笑着附和,“没错没错。” 时绥脸皮薄,也不能跟着两位老人说孩子的事,只能站在一旁笑。 她能体谅老太太的心情,却无法做什么,只能尽可能地让她们在此时此刻能够开心充满希望,至于以后…… 和她离婚后,傅时聿和沈秦如在一起后,他会有孩子的。 到时候爷爷奶奶也会很开心的吧。 时绥敛去心中无端涌起的涩意,和她们一起分甜汤。 厨房里一时欢声笑语。 “什么事这么开心?” 男人慵懒低沉的声音忽然闯入,让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他懒散地靠着厨房门,一双薄笑的眼落在时绥身上, 时绥明媚的笑容静止在脸上,而后渐渐凝固。 “在聊你爷爷的趣事呢。”老太太笑着道,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会儿不见就来找媳妇了?怕我们欺负她?” “嗯,她好欺负,还真怕您欺负她。” 老太太一听,佯装生气,“你这死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奶奶,奶奶是这样的人吗?” 傅时聿勾着薄唇笑,任由老太太没什么力道的捶他。 老太太见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时绥,捂着嘴笑,“哎,阿兰,我们成电灯泡了,赶紧把这些甜汤端出去,免得有人嫌我碍眼。” 说着朝兰姨眨眨眼。 明明不是这么回事,却被老太太打趣,时绥撩了一下眼皮,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要走了吗?” 傅时聿这才正经道,“我爸找我说点事,你等我一会儿,陪奶奶说说话。” 原来如此。 她就说他这么会突然来厨房,那一瞬间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看着他转身的高大背影,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傅容礼对她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会和傅时聿说什么呢? 时绥端着甜汤出去,有些心不在焉,沈蓁和沈策两兄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时绥从厨房出来后停下了对话。 傅容廉正在和大女儿傅文淇以及女婿魏轲说着傅文舒的事儿,见时绥出来也立刻噤了声,傅时聿被傅容礼叫去了书房,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老太太交代了几句进屋照顾老爷子去了,傅容廉一家也跟着进去,客厅里只剩下沈家两兄妹和时绥 沈蓁朝时绥看了一眼,起身离开。 无视沈策抛来的媚眼,时绥抿着唇跟了出去。 第81章 时绥她没资格当傅家儿媳 书房里傅容礼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但正是因为没有情绪而显得不近人情,甚至冷血。 他转过身,看向指尖夹着烟的傅时聿,皱着眉呵斥,“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 傅时聿将吸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漠道,“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但是恕我不太明白,什么叫给我安排了联姻对象?” 他冷寂的眼神里慢慢沁满了嘲讽,“我记得我已经结婚了,当初还是你逼的,你已经老到记性这么差了吗?” “傅时聿!”傅容礼厉声呵斥,“别以为你接手了傅氏就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爬得再高我也是你老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个子高过他,能力强过他的儿子,终于有一瞬间的挫败感,他好像从来没有懂过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似乎从他十年前回傅家后,他们父子之间就没值得拿出来回忆的东西,此时想起来,除了当时看到他时那短暂的愧疚感,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 只记得当时十六岁的傅时聿身上穿着起了毛边的白衬衫,泛白的牛仔裤,明明很是落魄,可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冷静和不符年龄的气场。 那个没有丝毫父子相见的场面傅容礼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今二十六的他身上还有着那时候的影子,却更加的淡漠和无所谓,让他总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有所忌惮。 可他再厉害也是他儿子。 做父亲的自然是希望儿子好! 时绥当初只是个工具人,何况之前已经和她达成了协议,此刻他反对是怎么回事? 傅容礼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眉色微沉,“别说你喜欢上她了?” 傅时聿淡淡地勾着唇,若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蕴含了无数的意思,傅容礼看不明白,只是沉着脸道, “当初让你娶她也是为了你的名声找想,如今你母亲的骨灰也拿回来了,你的目的达成,这件事都是你得了好处。人家也愿意和你离婚,怎么到你这里就不成了?” 空气里有一秒钟的凝滞。 傅时聿眼神阴鸷地扫过来,嗓音寒凉,“你逼她了?” 傅容礼摊手,“不用我逼,她很知趣,自知配不上你,我答应她可以在离婚之前得到她想得到的资源,她一口就答应了。” 傅时聿盯着书架的某一处,俊脸阴沉如水。 片刻后,他微微敛了眼皮,平静道,“再说一遍,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要塞联姻对象过来,可以,你自己接手,我想沈蓁会很乐意看到。” 听出来他在嘲讽自己,傅容礼一张脸瞬间变了色,“你放肆!” 他深吸一口气,“ 你听也好不听也罢!时绥她没资格当傅家儿媳,我可以给你三个月时间去处理。这期间,你先和谢家那位好好相处。” 说完,他又放了一句狠话,“时聿,你别到最后逼我出手。” 傅时聿并没给他面子,一句话没说冷着脸摔门而出。 …… 时绥转着轮椅跟着沈蓁走到湖边。 说实话每次面对沈蓁,她心里都很忐忑,怕她又有什么要求提出来。 时绥坐在轮椅里,低着头,等着她开口。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的时间,沈蓁才转过身来看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侧轮椅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傅容礼之前和你说了什么?你最近的表现有点反常。” 时绥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皱着眉回视,“你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人?” “保镖里有我的人。”沈蓁也没有隐瞒,她笑着道,“我从来不会把所有的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如果你背叛了我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 时绥沉默。 心里已经在一个个过滤傅时聿身边的保镖。 沈蓁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他要你离开傅时聿?” 时绥睁大眼睛,有些意外。 沈蓁勾唇,“别意外,过河拆桥嘛,傅容礼最擅长了。我和他这么多年夫妻,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岂不是太失败了吗?” “你答应他了?” 时绥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等找到证据,我自然要离开。” 沈蓁站直身体,笑了笑,“也好,傅时聿不适合你,既然知道要分开,也就不要再放任自己的感情。” 时绥皱起眉。 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说。 沈蓁摸上她的秀发,像是万般怜悯的道, “这么些年,我还真没看到过哪个女孩子能逃得开傅时聿的魅力,不得不说他确实招女人喜欢,我家允致都比不上。你又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例外?所以我说,这样也好。” “我……没有。” 时绥说得毫无底气。 下一刻却更加迷惘。 是这样吗? 沈蓁却笑着摇了摇头。 很多事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不过,这样的话更有趣了呢? 就是不知道傅时聿怎么想。 沈蓁其实并不关心,她只需要时绥的情报,至于其他的,既然傅容礼出面了,这件事就只能如此。 沈蓁收了手,话锋一转,“你们去云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时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出了车祸。” “你的腿就是这样伤的?” “是的。” 沈蓁双手环胸,“知道是谁吗?” 时绥摇了摇头,傅时聿也没和她细说过这件事,匆匆回北城后,她也就不知道这件事的进展了。即使告诉沈蓁也没什么用。 沈蓁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其中难道还有另外一拨人? 事发时,现场的人告诉她,当时有另一拨人撞上了傅时聿的车,他们当时看出了对方的动机,只是协助了一把。 这就有趣了,竟然还有另一拨人要傅时聿的命? 是谁呢? 沈蓁低头看着她,“他去拿了他母亲的骨灰?” “嗯。” “他和宋轻关系如何?” “我不太清楚。” 时绥并没有撒谎,其实她有点看不懂傅时聿和宋轻的关系,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关系肯定也是好的,不然傅时聿不会把宋轻招到身边。.qqxsnew 但就她看来,他们的关系又不如传言中那么亲密。 当然,也可能两人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不清楚的事时绥自然不会乱说。 沈蓁点点头,又想到一个人,“他和沈秦如的事你怎么看?” 时绥脸色僵了一下,又很快掩饰过去,“我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也无法发表自己的意见。” 也许是想到时绥会这么说,沈蓁很快道,“接下来如果他和沈秦如见面,你要告诉我。” 时绥不知道沈蓁要做什么。 只能凭直觉去揣测她要做的事对傅时聿会不会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所有的告知都有避重就轻的嫌疑,她要把握好这个度,还不能被沈蓁看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 却见沈蓁眸色一沉,下一秒,就听她冷哼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敢教训我?” 说完,一巴掌甩了下来。 沉寂的湖边,立刻响起清晰的巴掌声。 下一秒,傅时聿冰冷的声音随着阻止的动作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第82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时绥被打懵了。 然而下一刻听到傅时聿的声音,再联系沈蓁一瞬间的变脸后,立刻明白过来。 沈蓁这是在做戏。 她不想傅时聿知道她们的关系。 不过,这一下打的是真狠,脸上火辣辣的,怕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她仰头看过去,傅时聿侧脸陷在路灯的阴影下,表情看不真切,然而语气却是冷漠不客气到极点,“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的手用了些力道,沈蓁发现自己动不了半分,她皱了下眉,却仍不动声色地试探,“作为晚辈,她不尊重我,我教训她有问题?” 傅时聿勾起唇,转头用另一手把时绥从轮椅里提溜起来,时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垫着脚往他身边靠了靠。 谁知傅时聿冷声道,“打回去。” “什么?” 时绥惊讶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蓁猛地抬头,丹凤眼里先是有一刹那的愣怔,然后却挑起眼尾,眯着眼睛看向傅时聿,“你敢!” 沈蓁敢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傅时聿就算继承了傅氏,成为傅家当之无愧的掌门人,但他始终是小辈,如果打沈蓁那就是忤逆,若是她告到老爷子那里,凭老爷子治家的手段,傅时聿不说吃不了兜着走,肯定要被训斥。 沈蓁心里倒是巴不得傅时聿闹大,闹到老爷子那里去最好,让他看看这亲孙子有多目中无人,有没有资格继承傅氏。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时绥在一旁看得着急,她拽了拽傅时聿的袖子,“算了,我下回避着她走就好,我们回去吧。” “被人欺负了不还手,下次别人还欺负你。” 傅时聿冷声道,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时绥不想把事情闹大,加上她自己心虚,连忙保证, “不会的,下次她如果打我我一定打回去,今天好不容易回老宅一趟,爷爷奶奶都很开心,我要是打了她,闹到他们那里去,先不说我是不是委屈,就我打长辈这一项你以为他们会对我有好印象吗?事情闹大了他们今晚怕是不能好好睡了。我真的没事,放手好不好?” 傅时聿垂下眼皮,拧着眉扫了她一眼,那张明媚精致的脸上满是紧张,似乎他不放手她就要和他倔到底。 沉默了几秒,傅时聿推开沈蓁,漠然地道了一声,“好自为之。” 说着弯腰一把抱起时绥就往外走。 时绥毫无准备被凌空抱起,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缓了几秒才想起来,脑袋伸了一下,指着后面,“轮椅……” “从明天开始好好在家里养伤,哪里都不准去。” “可是……” 她哪有时间挥霍啊? 傅时聿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抱着她离开老宅。 沈蓁慢慢走上前两步,揉着手腕,唇角浮起没有笑意的笑。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傅时聿,看来你也不是铜墙铁壁啊。 傅时聿将时绥塞进后座,傅九开车。 时绥靠着车窗坐,心中忐忑,怕傅时聿问起和沈蓁的“冲突”,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车子开出去五分钟后,傅时聿深邃的眼神瞥过来, “怎么会和她发生冲突?” 时绥心脏猛跳,摇着头,“没什么。” “说。” 男人没什么耐心,皱着眉吐出一个字。 时绥心里暗暗叫苦,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就说那些我没资格嫁给你的话啊,还说你不会喜欢我的,我没忍住回了两句。” 说完,还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神色淡淡,倒也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片刻后,他语气松了几分,“回了哪两句。” 时绥,“……” 还真是执着。 不问个底朝天还不罢休了是吧。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动了几番,垂着眼道,“我说没资格也已经嫁了,而且你也挺喜欢我的,说她这是嫉妒,自己老公对她不好,她就嫉妒我,然后恼羞成怒打了我。” 这个理由想出来,时绥自己都羞涩了。 但还是硬着头皮讲下去,“我也已经出言不逊了,所以也没必要打她,你要是真打了她,到了爷爷奶奶那里我怎么说啊?” 说完后,车里有近一分钟的沉默。 傅九开着车,唇角抿起笑意,往后视镜一看,恰好对上时绥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 时绥更加无地自容。 傅时聿身子向后靠,整个人放松下来,勾着唇道,“你倒是敢说,我爸和她的事在她那里可是禁忌。” 时绥模糊不清道,“我又不知道。” 这事就这么过了。 本来以为傅时聿会发现什么,但好歹是遮掩过去了。 只是时绥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相反,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只因为,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去遮盖。 这段日子以来,她说了太多的谎话了,总有一天会被揭穿,到那一天时会发生什么,她几乎不敢想象。 到了南苑,傅时聿抱着她回了房。 两人因为沈蓁这个意外关系竟然有了些缓和,甚至滋生出一丝暧昧的味道来。 时绥洗完澡坐在床上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事后想来都尴尬地想要脚趾抠地,也怪不得傅九要偷笑了。 傅时聿出来时就见她拿着吹风机猛敲头。 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拿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做什么?” 时绥压根没听到水声停,他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什么。” “过来。” 男人声音低沉,沾染了几分洗澡过后的水汽,哑得性感。 时绥听话地挪了挪屁股,坐到了床沿,伸手要接吹风机,谁知男人直接打开开关,一手盖住她的发顶。 直到一股热气喷到头顶,时绥才后知后觉,他是在给自己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一颗心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寂静的卧室里开足了暖气,灯光昏黄,一切都刚刚好,这种温馨的氛围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忽然被转到时绥的手中,她的瞌睡虫立刻被赶跑。 她愣愣地盯着手中的东西,再扬起头看向性感的男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傅时聿在她身边坐下,头低下来,淡淡道,“你来我往,公平。” 时绥翘起了唇,手指摸上他湿漉漉的短发,扬起手中的吹风机。 傅时聿的头发很短,不一会儿就吹干了。 “好了。” 时绥轻声提醒,她都担心他脖子酸,为了让她能够得着,一直低着头。 她准备把吹风机放好,谁知男人直接拿了过来,扔到了地毯上,接着时绥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带着滚到床中央,头顶阴影覆了下来。 第83章 婚礼是真的,结婚证也是真的 男人的体温很高,即使隔着一件睡袍,依然感受到火热的温度。 时绥的脸发烫,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打之后还没消肿还是害羞。 傅时聿垂下眼皮,手指轻抚过她微肿的脸侧,低哑着问,“还疼吗?” 时绥对上他的视线,僵硬着摇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舔了舔绯色的唇。 这个动作落在男人眼里无疑是无声的诱惑。 他缓缓靠近,就在将要贴上的红唇的前一秒,时绥转过头避开。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然而还没等她做好心理暗示,脸被捏着又转了回去,来不及做出反应,那滚烫的温度贴了上来。时绥下意识挣扎,推搡的双手被男人直接扣着举过头顶,这个出自本能的吻越发霸道。 时绥闭着眼,心底却甚是悲凉。 越逃离,越缠绕,自己要撤退花的决心就越大。 感觉不到她的回应,男人心底升起了戾气,力道越发的重,直到感觉到身下女人挣扎的厉害,他才放开她,让她得以有空间喘息。 只是松开她的瞬间却让他心里升起浓稠的心慌感,就好像怀中的这个人随时随地会消失。 傅容礼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别说现在,就是回到十六岁,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逼他。 那时候,他不过是为了母亲的一句话,才愿意回傅家。 如今也同样,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没人能逼他离婚,结婚亦然。 如果说被设计的那一瞬间对她有几分失望,那么他心底那一丝隐秘的雀跃何尝不是验证了曾经第一眼时的心悦。 让母亲骨灰回来是手段,那么娶她也不过是顺应自己不为人知甚至不为自己知的心意。 既然结婚了,他就没想过要离。 时绥原以为结束了,边喘息着边松了一口气。 她闭着眼,不敢和他深寂的眼对视。 傅时聿脸凑到她的耳边,低哑着道,“别管他和你说了什么,我们过我们的,嗯?” 时绥猛然睁开眼。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她拿不准。 这个他指的是谁? 不过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几秒之后她已经明白,大概是傅容礼晚上和他说了什么。 时绥闭了闭眼,保持着沉默。 接受或是拒绝,她都没有资格。 何况他们之间不是只有傅容礼这一个阻碍。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想和她过下去似的,沈秦如呢? 他把她置于哪一处呢? 退一万步讲,如果某一天,事情都摊开来,父亲的案子和他也没关系,如果到那时,他还像现在这般坚定,她又何尝不愿意和他好好过? 这段婚姻关系也许是假的,是海市蜃楼,是梦一场。 但婚礼是真的,结婚证也是真的。 她没理由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是真的。 见她不说话,傅时聿眼神冷下来,心头升起浓重的不悦,几乎没有多想,这种不悦就化为另一种身体的表达方式。 时绥没想过在这三个月里会再和傅时聿有亲密接触,除了他本身对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多少的欲望外,她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身体的亲密接触会让情感延续,甚至会产生更多的依恋与错觉。她不想在分开的那一刻对他产生更多的感情。 可是在这种事上,从来不是女人说停就能停。 事后,男人从身后抱住她,亲密地将她搂在怀里,“我抱你去洗一下?” 时绥闷闷的声音传来,“不了,我自己去。” 其实她已经累得不想动,但是她也不想男人再碰她,挣扎了半晌,她从男人怀中退出来,掀被下床,然而脚落地的那一刹那,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脚还伤着,一个人走到浴室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男人的轻笑声从身后响起,倏然间,时绥被他抱了起来。 因为已经洗过澡,两人只是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傅时聿将她擦干后又抱回了床上。 时绥一沾床已经困得抬不起眼皮了,男人修长的手指仍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头发,时绥神智已经有点不清楚,她闭着眼睛,伸手拂开他的手,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哥哥,别闹。” 虽然声音很低,但傅时聿凑的近,听清了。 他停下动作,狭长冷然的眸微微眯起。 哥哥? 是叫他还是叫凌成周? 傅时聿伸手掐住她脸颊的肉,“醒醒。” 时绥继续拍开,最后不耐烦了,转过身直接抱住他的腰,又陷入新一轮的睡意。 傅时聿盯着她的头顶看了数秒,终于决定先放过她。 抱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太阳光洒进屋内,时绥骤然睁眼,然后发现自己还在某人的怀里,思绪回笼,她才缓缓想起昨晚的事。 男人的不知节制也打破了她对他不重欲的错误印象。 而且他的那些手段想起来她就恨不得将脸埋进沙子里,果然是阅尽千帆的,什么都会。心里不是滋味,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仟千仦哾 时绥一把推开正熟睡的男人,掀被下床,也不管腿了,准备单脚蹦去洗手间,结果还没下床,又被男人长手捞了回来, 他闭着眼,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哑声道, “不再睡会儿?” 时绥没好气的道,“不睡了。” 大概是听出她不悦,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大概是太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时绥看呆了。 平时的傅时聿英俊淡漠,谁能想到刚睡醒的他竟萌态到她想伸手去蹂躏。 不得不说傅时聿确实有阅尽千帆的资本。 这样的男人比罂粟还让人上瘾。 时绥转过头,不看他。 傅时聿亲了亲她的脸,从床上起来走去卫生间,不一会儿已经穿戴整齐走到她面前,“你不用去上班,这几天好好休息。” “我脚没事,我总不能一直休息到一百天吧,只要不痛就可以了。” 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这么急,是想在这一百天里做些什么?” 时绥心脏猛跳。 睁大眼睛抬头看他。 想从他淡漠的表情里找到些蛛丝马迹,然而除了脸色有些沉以外,她无法获取更多。 他这是知道了? 第84章 弄这么甜,你让我违心说好喝 不对。 时绥很快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昨天睡觉之前他都没提,不可能是知道了她嫁给他的目的。况且他姿态亲密,并不像在生气。 时绥故作镇定,避重就轻道,“我只是不想就这么无聊地呆在家里,再说我只是伤了脚踝,并不影响工作,你让我去吧,好不好?” 她仰着脸,雪白皮肤被晨曦衬得几乎透明,傅时聿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祈求自己的样子,原本挺坚定的,他以为自己不会同意,结果说出口的完全不是自己想说的话。 “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准乱跑。” 时绥翘起唇笑,眼睛弯弯,“是,boss。” 气氛融洽,时绥连早饭都多吃了两口。 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并非她单方面能决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走的每一步里,她保持初心,尽量去平衡找证据和维系与傅时聿之间的关系,至少不要让他成为阻碍。 两人一同出现在公司,自然又引起了新一轮的揣测。 时绥并没有解释两人的关系,既然傅时聿没有公开,她也没必要去解释,反正自己也不会永远在傅氏,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吧。 何况据她这些天观察,公司里暗恋傅时聿的女生不少,不公开也就少了很多视她为情敌的人。 然而时绥没料到,即便如此,她依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树了敌。 只是因为她几乎只待在顶楼,因此也没人找她茬,只是背后已经聊开了花,能说得多难听就多难听。 因为向傅时聿保证过,自己不乱走,但他又不布置任务,自然也是闲得发慌。 时绥想了下,又去茶水间煮了咖啡。 敲门应声而入,办公室里只有傅时聿,并没有其他人,时绥松了一口气。 她笑眯眯地递上咖啡。 傅时聿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拿过咖啡杯喝了一口。 “好喝吗?” 时绥歪着头等表扬。 傅时聿似笑非笑,“弄这么甜,你让我违心说好喝。” “哦,生活已经那么苦了,为什么不吃点甜呢?” “说吧,什么事?”傅时聿的视线又转移到电脑上。 时绥准备的一大堆甜言都没机会说出口,就直接被堵上了。 时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却依然保持微笑,“你给点工作我吧。” “想要什么工作?” “比如说会议整理啊,或者你手头上的案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啊。” 傅时聿挑着眉道,“你把宋轻的工作抢了做,她不会找你麻烦?” 时绥,“……” 她终于没好气道,“那你还安排我做什么助理,我要领工资的,你让我无所事事是不想让我拿工资的节奏。” 男人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那张黑卡还不够你用?” 时绥一噎。 这才想起来他那张卡还在自己这里,都不知道给她塞到哪里去了。 只是,他的钱和自己挣来所得怎么会一样? 虽然工资也是他发的,但至少自己付出了劳力。 她抿着唇不说话,心里想什么几乎被他一眼看透,男人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傅氏这些年的成功案例,还有最近在跟的项目,够你学习到脚康复。”他停顿了一瞬,话里有话道,“做的工作还是交给宋轻,你别插手太多,她业务能力不错,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时绥接过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心头浮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默默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既然老板都不让她干活,那她上赶着岂不是自虐吗? 有这个时间找证据多学习总是好的。 说不定以后还真的能帮助叔叔的公司。 见她不说话,傅时聿清淡的声音响起,“生气了?” 时绥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心虚道,“没有。” 生气算不上,但是有些小情绪的。 她从来没想过对宋轻怎么样,也一直是她对自己不友好。 上次他曾看到因为宋轻她被烫伤,如今还这么告诫自己,所以他不想离婚的妻子还是比不上青梅竹马。 在一深想,时绥自嘲地笑了, 他只是这么一说,她还真信了。 不想离婚,不代表他喜欢她,她怎么敢揣测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不让你接手,也是为了你好。宋轻之前就曾受到过排挤,因为能力得不到认可就受到重用,受了很多委屈。” 他抬手抚上她落在肩上浓密的长发,没什么情绪道,“你不用经历这些,做自己想做的就是。” 他这个意思,是要继续隐瞒两人的关系了。 其实只要他一句话,所有的困难她都不会经历。 只是他不愿意。 “嗯,我知道,我不懂,当然要先学习。” 除却宋轻这个因素,其他的时绥都没什么意见。可惜,宋轻才是关键,不过她并没有给自己这个立场去质疑。 默默地回到自己座位,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始在这些资料中找寻是否有涉及父亲当年经历的项目时,眼前忽然落下一摞文件。 时绥缓缓抬起眸,只见宋轻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时助理,帮个忙,这里是傅氏所有的合作企业名单,现在要续签合同了,需要一个个电话确认,我们手头上都有工作,麻烦你代为确认。” 她的态度说不上客气,但也无可指摘。 何况是公事,自然没理由拒绝。 时绥手头上也没什么急事,就接下来了,“什么时候要完成?” “两天时间可以吗?” 时绥淡淡道,“我尽量。” 宋轻还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时绥疑惑着翻开所有供货商名单时,才发现,这是个不小的工作量,竟然有几百个电话,这一通打下来,一天八小时不停地打,一个电话仅限五分钟沟通时间,还要每个电话都顺利,都要近四天的时间。仟仟尛哾 她这是压缩了一半的时间啊。 时绥看了一眼正在交代其他工作的宋轻,心想着她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坑自己。 先做吧。 于是一分钟也不敢停,一个个先打了起来,最后忙到连午饭都忘了吃。 傅时聿下午要见客户,出了门见她还在打电话,发了个信息给傅九。 半个小时后,傅九拎着外卖上楼时,时绥才知道傅时聿出去了。 第85章 少爷让我定的,要我看着你吃完 “少爷让我定的,要我看着你吃完。” 时绥直接无语。 她没打算停,想要拿起话筒继续,谁知傅九长手一伸,“还是听少爷的话吧。” 时绥皱着眉,“你就当我已经吃完了。” “可您并没有吃。” 时绥,“……” 需要这么不知变通吗? 然而傅九脑子一根筋,人高马大的像根柱子一样站在她座位旁,总裁办的秘书助理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 他们是认识傅九的,直到他几乎和傅时聿形影不离。 再见到他和时绥此刻表现出来的,在她们眼里就是要多黏腻就有多黏腻。 小团体群里的谣言又散布开来, “原来时绥和boss的保镖都有一腿。” “会不会是傅总授意的?” “我看不像,你都没看到傅九,那眼神简直都粘在她身上,连吃个饭都要看着。” “真是狐狸精,勾搭完老板勾搭保镖。” “听说很多男同事都夸她好看,上次都跑到顶楼来给她送饭,最后还是被boss轰走的。” “估计和很多人都睡了。” “真脏。” 时绥永远不会知道,女人的嫉妒心会有多可怕,这些凭空臆想出来的言语像脏水一样泼在她的身上,只因为她和傅九多说了两句话。 还好她并不知道。 至少这些人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在傅九的盯梢下,她勉为其难的吃了几口,可能由于一上午话说多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傅九见她实在吃不下了,也没有勉强,替她带走垃圾,又像来时出现那样,离开的也很迅速。 上了电梯后及时的向傅时聿汇报。 “少夫人吃了几口,但吃得不多,她说没什么胃口。” 傅时聿并没有回。 傅九把手机收进了口袋,走出电梯。 时绥口干舌燥的,去茶水间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然后看午休时间差不多了,继续开始通知。 她做起事来完全就沉浸在这件事里,其他什么都不会去想,思维特别集中,期间除了去了一趟卫生间,就是不停地打电话。 有些供货商是合作了多年的,一个电话过去讲明原因很快ok,有的则提出想要更换合作条款,这一沟通一记录都是时间,等她下班的时候,才通知了四十几个。 时绥本想加班,但是傅时聿电话给她,说半个小时内会到公司。 她这才发现,傅时聿竟然一下午都不在。 而且她发现别人的座机也开始没人接,看了眼时间,这是都下班了。 可她现在才打了十分之一左右,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来不及。 本来是帮忙性质,到最后如果做不好就会全变成她的责任,虽然她没有太多职场经验,但那些电视剧里可让她领略了很多职场里的勾心斗角,只怕这件事会被人认定她能力不足,从而质疑她的岗位。 她忽然想到了傅时聿在办公室里对她说的话。 时绥这才明白,傅时聿可能比她更懂自己。 她是不愿意遭受这种质疑的。 她看着文件中的名单思考了一下,问合同管理部门的同事要了电子版的联系方式,然后用电脑复制黏贴群发了一则通知,前面说了一些正式场合的语述,最后跟了一句,“如果贵司有意向续签,请于明天下班前回复至此号码。” 用了半个小时发消息,发完后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qqxsΠéw 傅时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时绥关了电脑,朝他微微一笑,“来了。” 说着推着轮椅向他走去。 第二天一早,时绥还在上班路上,已经陆续开始收到回复。 这样的速度比她一个个打过去快多了。 还没到公司,她已经接了二十几个电话,还有在开会或者在国外的都已经发了信息过来,有异议的直接把意向条款发进了公司邮箱。 到时绥快下班时,已经只剩下几个含糊不清的,说要明天回复。 时绥也没催,反正宋轻也已经下班了,明天上班前交作业就成,她也没多想,把东西收拾好和傅时聿一起回家。 傅时聿这两天也忙,也没在意她在做什么,觉得她能找些事做也好。 本来让她来做助理也不过是替自己打打下手,放在眼皮子底下给她玩玩打发时间的,没真想让她给傅氏奋斗来着。 回了南苑,时绥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甚至连晚饭都不想吃倒头就想睡觉。 她正想上楼,却被傅时聿直接拉去了餐桌。 “我没胃口,不想吃。”时绥挣扎了两下,神情恹恹的道。 傅时聿也看出她累了,但她这两天都吃得少,本来就已经是巴掌大的脸更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他沉着眼,淡淡道,“吃两口,不然我喂你。” 时绥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索性摆烂,“那你喂吧。” 傅时聿舀汤的手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别后悔。” 不就喂个饭吗? 有什么可后悔的。 想要睡觉的心被强迫着留下来,时绥有些气,神经也有些短路,她绷着脸道,“不后悔。” 傅时聿端着汤碗,唇瓣勾起,凑近喝了一口,然后在时绥愣怔的表情下站起身,俯身而来,伸手勾住她的后脑勺。 时绥还来不及回应,唇被堵上,然后一道温热的汤被送进她的口腔,她没来及反应,被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口。 “咳、咳……咳。”时绥泪花都咳出来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眼泪汪汪的瞪着傅时聿。 原来这才是他的喂。 傅时聿若无其事地松了手,坐回自己的座位,“我的服务满意吗?” 唇上的热度还未来得及消退,时绥又涨红了脸,“你……” “不满意?”男人故意道,“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改进。” 像是要表明决心似的,男人表情凝重的又喝下一口汤。 时绥怕了她了,连忙摆手,“我自己吃。” 说完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的碗筷来。 她就是脑残,和他玩什么心眼嘛,怎么可能玩的过他? 用嘴喂饭,亏他想得出来,他以为自己是鸟吗? 傅时聿无视她喷火不满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碗汤后,开始吃饭。 时绥吃了一小碗饭后便吃不下了,傅时聿虽然不太满意,但晚上她本就吃的不多,也没有再逼,只是让她等他吃完了一起走。 于是他在时绥一双大眼的注视下吃完了晚饭。 休息了一会儿,傅时聿直接抱着她进了浴室,先将她放在一边,放满一浴缸的水后,又把她剥了个干净塞进了水里。 他挑着眉,看着脸早已红透的时绥,“需要我帮忙吗?” 时绥咬着唇,一字一字的吐出,“不、需、要。” 第86章 既然醒了,就做点事 傅时聿见好就收,帮她准备好睡袍后离开了浴室。 时绥想起刚才他帮自己脱衣服的场景,恨不得自己晕过去,虽然两人之间亲密不只一次,但那时看不清彼此的脸,更无暇去看。 可刚才浴室的灯那么明亮。 时绥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过了一会儿才破水而出趴在浴缸边缘。 也许是水温正好,又或许自己实在太累了。 时绥趴了一会儿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叹息声,紧接着肌肤相碰的触感让她倏然睁开眼睛。 迎面而来的是男人冷白的胸膛。 她下意识去推,却被男人直接用浴巾裹住,替她擦干后才抱回床上。 接触到柔软的大床,时绥翻了个身,躲进被窝里,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然后脸搁在手臂上,又睡了过去。 傅时聿单膝跪在床上,伸手去捞她。 时绥睡眠再次被打扰,忍不住哼了哼。 傅时聿附耳在她耳边,“我去书房处理一点事,你先睡,嗯?” 时绥皱了皱眉,但还是应了一声。 房间随着男人的离开安静下来,时绥其实睡得不沉,甚至浅梦里仍然在打电话,脑子里一刻都停不下来。 她忽然梦到似乎通知的事出了意外,心里一急,猛然惊醒。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侧的壁灯,灯光昏黄,时绥有片刻的愣怔,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但明显还是在夜里。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凌晨12点了,傅时聿还没回房睡觉,不过他好像说了一句在书房。 噩梦惊醒已经没了睡意,人也清醒了很多。时绥下了床,垫着脚一蹦一蹦地往书房去。 然而走出房间才蹦了两步,就见傅时聿从书房出来,两人在走廊相遇。 男人眉梢一挑,大步朝她走过来,弯腰将她抱在了怀里,沉声道,“不睡觉,这是又要干什么?” 身体凌空,时绥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抿着唇道,“我醒了,看见你没回来就出来看看。”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样子痞极了,“既然醒了,就做点事。” “什么事?” 时绥没反应过来,还傻不愣登地仰着脸问。 傅时聿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将时绥一把扔到大床中央,他直接脱了睡袍覆了过来。 看他如狼似虎扑过来的模样,时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他扑过来时,她一个转身惊叫着转身。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人,直接被他拖回身下。 时绥抬手推开他靠过来的脸,哄着脸道,“很晚了,睡觉吧。” “反正你醒了,一时半儿也睡不着。” “你不累吗?” 他今天似乎又开了一天的会,下午还接待了几波预约的访客,她都看到宋轻进进出出好几遍,脸上却满是得意又欣慰的笑。 “让你满意的力气还是有的,不然你试试。” 男人在床上就是另一副德行,贪吃,无耻,外加脸皮厚。 这是时绥最近总结出来的经验。 傅时聿似乎并不会累,连着各种骚操作。 时绥心里气,可又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哼哼唧唧,时不时冒出几句求饶的话,可听到男人的耳朵里简直是催情的药,只让他更加沸腾了热血。 又是一夜缠绵。 连着两夜没睡什么觉,加上半天几乎一刻不停的工作,时绥眼下微微有了青影。 当她对着公司卫生间的镜子,打量着自己的黑圆圈时,心中忍不住把傅时聿狠狠骂了一通。时绥接着冷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才让自己清醒几分。 很快,要检查成果了。 宋轻一上班就找时绥,见她从洗手间出来,还未走到位子上,她便开口问,“电话都打了吗?” 时绥推着轮椅走到座位,打算从文件夹里把资料找出来,然而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一沓文件。时绥心里一沉,又把桌上文件框的资料都翻到桌上,还是没有。 宋轻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故作关心道,“怎么了文件丢了吗?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完成?” 时绥想了下,迅速打开电脑。 在这等待的几十秒里,宋轻语气已经变了,甚至拔高了嗓音,“时小姐,你既然做了傅总的助理,就应该明白这个位子上带来的责任,你怎么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 时绥依然没说话,她打开自己的备份,看到昨天扫描的电子档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她直接打印了出来,交到了宋轻手上,“抱歉,我昨天走的时候明明放在桌上的,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这是扫描版,可能排版上会有点差异,但是应该可以。 至于每个回复我也已经备注了,还有几个还在考虑犹豫不定的,可以找分管负责人继续跟进。” 时绥慢慢地说着。 宋轻的脸色也随着她慢悠悠的语气一点一点变僵,时绥不是傻子,她从宋轻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事从头到尾可能就是一次找茬。 让她两天完成四天的工作量,甚至纸质版文件的无故失踪,在这期间,没有一个人来询问她这个新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时绥低头笑了下,淡淡的道,“不知道宋经理还有什么吩咐。” 宋轻咬了下唇,才缓缓道,“那几个不想续约的是有什么理由吗?” “无非就是有另外的公司可选择,所以都在以压合作条款为筹码。” “我看了下,你这些理由写得都很泛泛,我需要更详细的。” 时绥一直坐着讲话,需要仰着头看宋轻,她忽然就觉得没有气势,于是从轮椅里站了起来。 她个子比宋轻要高一些,这样站着,舒服多了。 时绥手里拿着咖啡杯,淡淡道, “宋经理,请允许我提醒你一下,我做这件事是因为我闲,既然你让我帮忙,我就帮了,而且我也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是各部门的事,不是我这个菜鸟可以做的了。” 初次正儿八经的交锋,宋轻摸到了时绥的底。 她并非如表面那样看起来温和无害,一旦触到了她的某个点,她也是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看她手上的资料,盯着备注的那一栏,宋轻抿起了唇,从某一侧看过去,她脸上的笑过于诡异。 时绥交了差,又怼赢了宋轻,心情好得很。 她惯例泡了一杯咖啡送进傅时聿的办公室。 第87章 看来我晚上的努力没白费 男人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对着电话又说了两句后直接挂断,薄唇不自觉地勾起。 “傅总,您的咖啡。” 傅时聿挑起浓密的眉,狭长的眼睛蓄满了笑意,接过她的咖啡喝了一口,说得骚气十足,“嗯,今天正常,看来我晚上的努力没白费。” 猝不及防地又被他口头上占了便宜,时绥憋红了脸,“这里是公司,是你办公室。” “所以呢?” 时绥咬着牙道,”所以说这些不合适!” “哦,知道了,那回家说。” 时绥,“……” 他就是故意的。 时绥转着轮椅掉头就走。 男人也没阻止,只是略带笑意的清润声音扬起,“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时绥停下,转过脸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出去吃?” “不是,只是……” 是约会吗? 她可以去约会吗? 时绥在心底问自己。 然而傅时聿并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打电话给林姨让她晚上不要准备两人的晚餐。 时绥默默地走出去,刚才的好心情一晃而过。 如果把她比作猫,那傅时聿就把他的多情与体贴当作鱼饵,不停地诱使她上钩。她告诫自己不行,却又忍不住被诱饵诱着往前走。 时绥恨死了自己的优柔寡断。 她叹着气回到座位,心思不稳地翻着资料。 办公室里,傅时聿同样翻着什么,宋轻拿着文件走进去,见他盯着电脑皱眉,走近一看,原是在浏览一些高级珠宝的网页。 宋轻咳了一声。 傅时聿视线才从电脑上移过来。 “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垂着眸掀开她拿过来的文件,“没事。” 宋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拽着窄裙,牙龈都快咬碎了,然而脸上还得带着得体的笑, “我看你在选女式珠宝,不知道选什么样的吗?你可以和我说说,我也是女的,我可以提提意见,如果你觉得有用就用,无用的话就当听听。” 傅时聿顿了下,放下笔淡声道,“你有什么牌子推荐?” “她是日常带还是出席活动带呢?” 傅时聿又是一顿,他还真没考虑这么细。 他想了想,“日常吧,她最近受伤,也不会出席活动。” 宋轻这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维持了,她掐着自己的腿,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觉得和咱们杂志合作的那家就很不错,适合年轻女孩子,而且最近推出的新款反响很不错,叶倾心也代言了。” 傅时聿立刻打开那家网站,看了几眼,觉得款式确实还不错,洋气又精致,于是对着宋轻微微点头,“谢谢。” 宋轻笑了,“也没能帮上什么忙,那我先出去了。” 傅时聿颔首。 宋轻转身离开,脸色从笑着到面无表情,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立刻打了一通电话出去,经过时绥的座位时,握着手机的力道几近把手机捏碎。 时绥翻着傅时聿给她的资料,直接去找分公司的项目,却发现那家分公司几乎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这份资料里记录的都是傅氏这么多年来运作极其成功的案例。 而那家分公司原本就是收购的,可以说爹不疼娘不爱的,怎么就会出那样一件事呢? 时绥越看越觉得心寒。 这些资料里根本没什么线索。 还是得从那家分公司入手才行。 她正想着心事,突然就看到傅时聿皱着眉从办公室里跑出去,他手上还拿着大衣,一看就是要出去的样子。 时绥立刻站起身,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傅时聿似乎很急,直接就进了电梯,时绥想问的话消失在唇边。 也许是工作上的急事,她也不好过多干涉。 只好又坐回座位。 然而这一坐就到了下班时间。 冬天的夜来得很早,窗外已经暗了,然而傅时聿还没回来,电话也没有接。 时绥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说好的在外面吃晚饭,估计他已经忘了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比起生气,时绥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怕他出什么事了。 毕竟他这两天和她这么亲密,不像是会做出无故爽约的事来。 时绥又等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看着空荡荡的顶楼,她竟莫名有些害怕,不敢再一个人等下去,她拿起包,推着轮椅坐电梯下去。 她打电话给傅九,同样,通了但是没人接。 时绥第一次因为腿受伤而产生一些自怜的情绪。 她不愿意成为别人的累赘,然而此时此刻才发现,傅时聿一直把她照顾的很好,这一刻没了他的庇护,一切都那么不方便。 她忍着眼眶中的泪意,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公司出来有两级台阶,不高,但是时绥需要自己先单腿跳下去,再把轮椅接下去。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她身边,见她不方便立刻下车帮忙将轮椅抬下去, 时绥感激道,“谢谢师傅。” 带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客气回应,“不客气,应该的,是你叫的车吗?” “嗯,去南苑的。” “那就是,你可以自己上车吗?” “可以的,麻烦您帮我轮椅收一下。” “放心好了,你坐副驾驶吧,后座得放轮椅。” “好。” 时绥上了副驾驶,心里对这个出租车司机很有好感,顺手想要拍个照给个好评的,却意外发现工号牌上的头像并非是现在坐在驾驶座的这个中年大叔。 时绥边扣安全带边随意地问了句,“师傅,你和同事换班了吗?” 然而她并没有等来回应。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旁边,见那人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专注地开着车,可能没听见,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师傅,这车是你的吗?我看工号牌上人不是你嘛。” 然而那人依然没有反应。 时绥这才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她立刻板起脸,呵斥道,“路边停车,我有事,不坐你的车了。” “不坐也得坐。” 男人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你是傅氏的老板娘是不是?是你打电话给我说要续签合同的是不是。” 时绥拉着车门把手,戒备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88章 你老婆现在在我手上 时绥心里慌乱,却又不能让自己崩溃。 她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闭了闭眼,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谈?” “谈什么!如果可以谈我还要绑架你?” 时绥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几乎瞬间飞了出去,时绥没坐稳,身体猛地往后倒。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尽量让自己身体能够平稳着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你肯好好谈,总会找出解决的办法的,你绑架我这是违法的,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男人咬着牙怒吼,“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都不让我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啊,你们绑架我也没用。”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去傅氏,为了做成绩要砍掉我们这些小供货商,我们之前好不容易因为一次合作得到了傅氏的信任,想着第二年能够好好的继续下去。结果你一出现就断了我的财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合作商等着傅氏和我合作的消息,因为你全泡汤了!” 时绥急道,“我没有。我在傅氏只是一个助理,没有任何权利去决定一个合作商的去留,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还不承认,不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吗?傅氏会安排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人来和我们沟通合同续签?你今天必须给我把合同签了!”男人拨动着方向盘,车速拉到极限,时绥连坐稳都难,更别提要去阻止他。筚趣阁 车窗被锁,连跳窗都不能。 眼看着车子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开,时绥的心越来越沉。 不知道傅时聿会不会发现她的行踪。 要她签合同? 那也得傅氏认啊。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傻。 一阵急刹之后,车子很快停在一处厂房,男人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在时绥也打开车门前直接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你放开我!” “闭嘴!” 男人拽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厂房里拖。 时绥双脚一落地,忍不住皱眉,“我脚疼,你能不能把轮椅拿出来?” 男人刚想骂人! 以为自己是来做客吗? 然而一个蓦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 “老大!” 一个跟班一样的矮个子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时绥眼睛都亮了一下。 时绥忍不住皱眉。 她四处打量这个厂房,看上去规模并不大,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傅氏合作的都是一些行业内顶级的供货商,而眼前这个在规模上是不达标的,而且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老板。 时绥不再挣扎,她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见她似乎安静下来,态度也好了些,让矮个子去车里把轮椅拿了出来,推着时绥坐了上去,“你要是配合点,我就放你走,但是如果你敢耍花样,别怪我翻脸无情。” 时绥点头假装配合,“我知道了,你要我怎么做?” 男人没回答她,而是推着她的轮椅往厂房深处走,只见中间空了一块地,有几个男人坐在那里打牌。 时绥一下子心就提了起来。 这群人看着就不像厂里上班的人,不过打了几张牌脏话下流话往外蹦,尤其是看到轮椅的时绥,个个眼睛像开了光似的,连手里的牌都放下了。 时绥捏住轮椅扶手,眼皮一个劲儿地跳。 “老大,这小娘们真标志,把她换合同太浪费了,不如事成之后留给我们玩玩?” 男人咧着唇,眼睛往时绥身上瞟了一眼,不置可否。 他下巴朝一个瘦男人身上努了努,“给傅时聿打电话。” 时绥皱着眉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压根儿不是为了合作?” 中年男人眼神眯起,直直地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脑子也不笨,可见老天爷是真不公平。不过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记住,我就是为了合作的事。” 说着站起身,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瘦男人,“怎么,还没打通?” “通了,但是没人接。” “呵,自己老婆被人绑了,他却在照顾其她女人。” 时绥猛地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讥嘲道,”你以为我不打听他的行踪就来绑架你?不过你也真是可怜,只是有一个名分而已,这年头名分有什么用?男人不想给你的你什么都得不到。” 时绥没好气道,“那你还来绑我。” 男人不以为然地笑,“我不过是替你试试你在他心里的位置,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时绥抿着唇,眉头拧得死紧。 照顾其他女人? 沈秦如吗? 时绥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那一边电话突然接通了。 “他接了!”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走过去把手机拿过来,“傅总。” “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现在我手上。” 傅时聿的声音立刻冷厉起来,“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笑了下,“字面的意思,傅总,晟阳重工一直想和你们合作,但是你们给的条件一年比一年苛刻,我就请老板娘来和我们谈谈续签的事,我很礼貌的,现在还好好伺候着,不过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男人的威胁露骨。 傅时聿不为所动,冷声吩咐,“让她和我说话。”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没追究他这不合时宜的态度,直接把手机递到时绥面前,时绥抿了抿干涩的唇,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想开口,也不想像中年男人所说的那样,用这个来考验傅时聿。 见她不说话,男人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了力道。 时绥吃痛,忍不住哼出声,眼睛里冒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乖乖的,少受些苦。” 男人警告着道。 “时绥,你有没有事?”男人沉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莫名的,时绥听了竟想要哭。 她摇了摇头,即使傅时聿看不到。 她忍着哭意,简短地道,“我没事。” “你别怕,我会很快来找你,你会没事。” 第89章 我不嫌弃你二嫁 傅时聿的声音通过听筒有一种让人心安的作用。 时绥还想说什么,电话却被移走,中年男人继续和傅时聿谈判,“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拿着公章过来,和我们继续签合同。” 那边沉默了一下,继而响起一声低笑,“傅氏是和晟阳重工合作,不是和它底下的子公司合作,你是林总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弟弟林朝吧,整天只知道用黑社会那一套搞合作,过时了知道吗?” 林朝被他说到痛点,脸色一黑。 傅时聿的声音继续,“你绑一个女人做什么,要绑就绑我,就这点本事还想和傅氏合作?”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提醒了你,你又怎么会知道不是和晟阳合作?”林朝咬肌绷紧,握着手机的手背用了力,鼓起了青筋。 “这你就想多了,她只是我养的金丝雀,供我观赏而已,一只金丝雀会插手企业的决定?” 林朝僵着的脸瞬间放松了,他缓缓踱到时绥身边,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既然如此,这只雀飞到了我这里,我就留着好了。傅总流连花丛,北城有名,少一只雀也没什么关系是不是?”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双方的定力。 两个男人在那里你来我往。 时绥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自然知道傅时聿是故意这么说的。 只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有几分难受。 林朝像是故意要让时绥听到似的,开着免提,傅时聿的声音这时明显沉了几分,带着威胁的味道, “你可以试试看,不过届时你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留余地,连晟阳一起端了,到那时候你看看自己在林家还呆得下去吗?” 林家上一辈身份就不太干净,洗白了几十年终于摆脱了一身污垢,根本不想再染上半分,然而林朝自小跟着耳濡目染,好的不学把坏的学了个淋漓尽致。 在北城也算有点名气。 当然,是让人鄙夷诟病的名气。 商场上最怕的就是遇到人一不顺心就用非常手段,晟阳这几年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因为人家也怕走在路上被人打一顿啊。 然而遇到傅时聿这个硬茬,林朝还真没什么办法, 他不怕傅氏,但还是挺怵傅时聿。 之前也因为合作打过一次交道,正是那一次,他见识到了傅时聿疯狂的一面。 他发起疯来完全不管不顾,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傅时聿从小混混堆里长大,从小就是校霸,回了傅家后,为了让他洗心革面,前三年把他扔进了基地进行了非人的训练。 傅时聿可是经历过真枪实弹的,听说他曾和特种兵比试,成绩超了不是一点半点。 被傅时聿狠话这么一说,林朝还真有点怂了。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回头也不太可能,此时他只能暗暗骂着怂恿他的那个人。 林朝绷着脸发狠道,“废话少说,马上带着公章过来,如果你没空的话让你下属也行,但只能一个人,我只要看到公章,别耍花样。晚半个小时我就断她一双手,晚一个小时你就伺候她一辈子吧。地址我会另外通知你。” “可以,但是如果她掉一根头发,我会让晟阳陪葬,我说到做到!” 说完兀自挂断电话。 林朝盯着手机愣是发了好一会儿呆,半天才回过神来,眼神投到时绥身上,神情复杂极了。 他们的对话时绥听得明明白白。 既然他现在对自己暂时也不会有什么伤害,时绥心也落了一半下来。 她掀起眼皮试探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和傅氏合作?” 林朝回过神来,把那群小弟赶走,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叹了一口气,开始和她谈起心事, “谁不想和傅氏合作?我之前也没骗你,不只林家,和我这个小厂有业务的那些势利眼也都看着我会不会和傅氏签下合同。 之前那一年都做得好好的,我们这个厂虽然小,但是兄弟们都很有干劲,这一年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大家都挺开心的。如果不是你,他又怎么会发现不是晟阳和傅氏合作?这下好了,不合作跟着我的弟兄全都去喝西北风。 这年头,谁不想有份正儿八经的工作,混混也不像以前那样好当。” 时绥认真的听着,总算是明白了些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抬头看着林朝道,“如果我说,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你相信吗?” “怎么可能,明明她和我说是你!” 话一出口,林朝皱眉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这张嘴哦,没把门的。” 时绥心里发笑,忽然觉得这人光长年纪,其实幼稚得要命。 但是笑过之后,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神情更加严肃, “我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冤枉我,但是如果她能和你说这些,说明她要么和傅氏关系密切,要么是傅氏的高层人员。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你以晟阳的名义和傅氏合作,更没有和傅时聿讨论过这件事。 再说,他不是说了吗,我只是个供人观赏的金丝雀,去公司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供他随时随地观赏而已。” 林朝乐了,故意道,“不如你跟了我,反正我老婆死了,我也没再娶,我不嫌弃你二嫁。” 时绥,“..….” 这个结局走势她是没想到。 不对,他怎么就嫌弃她二嫁了? 他凭什么嫌弃她? 这人怎么自说自话呢? 时绥木着脸道,“谢谢,但是我放着傅时聿这样的不要我是眼睛瞎了吗?”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林朝戴着棒球帽,人长的比较粗糙,属于硬汉风格,但是气质偏傻,而且时绥觉得他智商不高,对比之下,傅时聿可太优秀了。 被人鄙视,尤其还被一个美人鄙视,林朝梗劲儿上来了,他皱眉道,“怎么,看不上老子?老子年轻的时候不比傅时聿那小白脸帅?“ “说谁小白脸?” “说你。” 林朝和时绥都一愣。 尤其是林朝,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挡住时绥,“怎么来这么快?我地址好像还没发你。” 时绥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他这样还绑架人,她都后悔刚才那么害怕了。 傅时聿脱下皮手套,缓缓走进来,先是扫了一眼时绥,见她确实没什么事,才转向林朝,“要合作就好好谈,喊打喊杀的吓坏我老婆你负责?” 林朝像是故意恶心他一样,“你老婆都要和你离婚嫁给我了,以后当然是我负责了。” 他以为这样能气到傅时聿,谁知他低眉一笑,“有眼睛的都知道要选择谁了,别人不知道,你的话……” 说着还上下打量一番,那眼神要有多鄙视人就有多鄙视人。 林朝脸色一黑,“公章带来了吗?” 傅时聿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了公章,握在手里,“章随时都能盖,但是绑架这事儿怎么算?” 第90章 谈崩 傅时聿来了,时绥一颗心也着了地。 这林朝性子不稳,虽然看上去并非十恶不赦,也只求合作,但是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 她见傅时聿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地往他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和他形影不离的傅九,只有他一个人来吗? 林朝心里也同样想,他眼神戒备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人,原先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下来,抖了抖肩膀往前走了几步。 而他身后的那群人也挤了上来,把早就打印好的合同交到了林朝手里。 时绥见他淡定得很,吃不准他是不是有后招。 心想着那些人都在外面也说不定。 林朝脱下鸭舌帽,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一把将合同甩到桌子上,指着前面的椅子,“傅总还是坐下来慢慢谈,都是文明人,我也不想用武力解决。合同呢在这里,条款按往年的续,盖好了章,我们依然是友好的合作伙伴。” 傅时聿勾着唇淡淡地笑了下,“凭什么?” “什么?” 林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傅时聿凑近掀了几页合同,薄唇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即便是晟阳,我也不放在眼里,何况你这样一个小厂。退一步讲,即使我和你签了合同,这点违约金也不过九牛一毛,所以我何必浪费时间和你签约?不如直接给你一笔钱,当作赎金来得更快,如何?” 林朝本就头脑简单,加上忌讳傅时聿,心里紧张一时走神,被他几句话一说云里雾里的,他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弟兄,“他什么意思?” “老大,他不想签约,想直接给你钱。” 林朝一听气息一凛,双目圆瞪,“怎么?看不起我是吧?想用钱打发我?” 傅时聿似笑非笑着摊手, “我只是选择对彼此更有利的方式。既然想做出点成绩给林家看,拿钱去堵他们的嘴不是更快?你都快四十了,被你哥一直压着,时间就是金钱,你拿了钱想做什么不可以?” 林朝听得晕晕乎乎的,差点就要信了,幸好被身边人提醒了一句,才清醒过来, “我不要钱,和傅氏合作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钱,你这点违约金才多少,我才不上你的当。” 大大小小的合作商都看着这一波呢,他才不傻,钱可以赚,可前提是他需要的是和傅氏合作的名声。 傅时聿被拒绝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手指轻轻地点着合同,一下一下地,几乎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这个节奏跳动着, 时绥被林朝的人控制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时聿的表情, 在所有人安静等待的时候,傅时聿唇边忽然浮起波澜不惊的笑意,“如果我可以让你接手晟阳呢?” “怎么可能?” 虽然是反驳的,但是明显上扬的声音里依然泄露出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渴望,而这点念想被傅时聿控制住。 杀人诛心, 谈判亦是要抓住对方心里极其渴望的东西,一击必中。 林朝眼眶泛红,双手撑住桌子,瞪着傅时聿,“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能耐能让我接受晟阳。” “我既然说出来了,自然就可以,别问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我有这个能耐就行。”傅时聿清朗悦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掷地有声,揪着所有人的心弦。 时绥抿着唇,同样在揣测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个时候的傅时聿太让人难以捉摸了。 “你一句话我就要相信你,万一你骗我呢?” “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提出了条件,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傅时聿笃定自信的表情让林朝心里天人交战。 傅时聿的能力他信。 但是又对他能把林晖赶下台而半信半疑。 毕竟晟阳虽然比不上傅氏,但在行业内也算数一数二的,傅时聿能耐再大,怎么可能查收别人公司内部的事。 傅时聿也不催他。 接近一米九的高个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视线的余光紧紧关注着时绥。 这下换成所有人都在等着林朝的决定。 他的那帮弟兄都在劝他,“老大,别一口想吃成个胖子,万一他骗你的呢?先把傅氏签下来再说。” 林朝咬肌绷紧,双手紧握成拳,烦躁的情绪接近临界点。 最终他还是听取了众人的意见,“我不可能平白无故信你,再说老头子之前把晟阳给了我大哥,我如今要是抢过来,那不就是谋朝篡位?” 傅时聿耸耸肩,“随你。” 态度模棱两可的,林朝心里被挠得厉害,但他还是咬着牙把合同摊开,狠声道,“签吧,别耍花招。” 傅时聿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慵懒而无畏的姿态,根本看不出来他现在正在被威胁,正是因为他这副从容的姿态,让林朝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傅时聿慢条斯理地将合同撕碎,然后撒了出去。m.cascoo 林朝汗毛竖起,全身戒备,“你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意思。”傅时聿缓缓脱下外套,“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你却非要尝试,所以今天就拿你第一个开开刀。”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动作都乱了。 林朝恼羞成怒,“这女人你不管了?” “谁说我不管?既然我提的建议你不屑要,那就什么都别想要。”说完,傅时聿甩出外套,外套打在扣着时绥手的男人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时绥趁机逃出。 眼见又有人来抓时绥,傅时聿凌空踹过去,时绥被他拉到身后,借力将另一个人踹倒。 林朝铁青着脸,看着一个个人倒地,这么多人却连傅时聿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蓦然出声,“我接受你的条件。” 谁知傅时聿一脚踹出去的同时,回头朝他冷笑出声,“晚了。” 林朝自觉被羞辱,抄起手边的木棍,朝着傅时聿快速挥过去。 时绥心高高地提起,想要提醒,然后话还没出口,傅时聿一个转身,避开了林朝挥过来的一击。 林朝自知单打独斗不是傅时聿的对手,于是一声口哨吹起,不一会儿,厂房门口又来了约莫十个人,时绥看见了,头皮一阵发麻。 第91章 你们夫妻俩是一路货色,专会骗人 “傅时聿,你小心。” 她忍不住提醒。 傅时聿转过脸来,也看到了那些人。 他勾起薄唇,朝时绥抿出一丝笑,“不用担心,这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话虽如此,双拳毕竟难敌四手。 一个人对近二十个人,就算那二十个人都是花架子,傅时聿也难免被伤到。 时绥心里急,慌乱四顾之中找到两根铁棍,她又喊了一声傅时聿,同时把其中的一根棍子扔给了他,傅时聿凌空踩到一人的肩膀上跃起,抓住飞过来的棍子,随手甩了出去。 惨叫声肆起。 林朝眉头拧得死紧。 他转身朝时绥跑过去,时绥不顾脚伤垫着脚不断后退,手紧紧地捏着铁棍,“你别过来。” “你帮我劝傅时聿,我就放过你。” 时绥冷哼,“我原以为你没那么坏,没想到这么卑鄙!刚才他明明给了你更好的选择,你却依然选择强迫人的方式。我才不会帮你劝他。”m.cascoo “那今天你们都别想走。” 林朝伸手来抓她,时绥尖叫一声,一棍子甩了出去。 林朝压根没想过她有点功夫,一棍子用了力,且带了角度,一下子就把林朝打懵了。 “你会功夫?” 林朝捂着胳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时绥意识到自己打伤了人,手一抖,棍子差点落地,她很快反应过来,抓紧了棍子,摇头道,“我不会。” “信你有鬼!你们夫妻俩都是一路货色,专会骗人,我今天算栽在你们手里!” 林朝忿忿地瞪着时绥,难以相信看上去柔弱的女人打起架来竟然丝毫不手软,自己年龄可以大到当她爸的大老爷们儿竟然都抓不住她,说出去也忒丢人。 今天里子面子全丢光了,还有可能坐牢! 林朝这时开始后悔起来。 自己坐牢倒是不怕,反正林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但是连累自己一帮兄弟他也太无能了。林朝越想越悔,全是那个女人怂恿了她,一想到这个,林朝脑子骤然清醒过来,对着还在战斗中的数人,“打住打住。” 然而剩下的几人都打红了眼,没人听到他在喊什么。 “我说都给我住手!我有话要对你说,傅时聿!” 林朝扯着嗓子喊,“如果我说出来是有人怂恿我这么做的,你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终于,随着傅时聿停下了动作,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 时绥看过去,竟然大多数都躺在了地上,只有三四个人还坚持着,傅时聿脸上也有了伤痕,时绥看得心里一疼,赶紧扔了棍棒跑到他身边,伸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破了的唇角,却又怕弄疼他, 只是垫着脚,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傅时聿摇了摇头,看向林朝,挑着眉,“我说过没有再谈的余地。” 简直像块难啃的骨头。 林朝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但是人比他强,他没办法。 “这个……”林朝决定豁出去了,自己这张老脸也不要了。为了兄弟们不受牵连,自己怎么着都要把这口气咽下去,“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失,我的人也都被你打伤了。不如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老脸一红。 傅时聿扔了手中的棍子,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人总是要被逼到最后一步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他弯下腰,一把抱起时绥,在众目睽睽下把她放进了轮椅。 时绥来不及脸红,就听他说道,“我可以让你接手晟阳,前提是我要林晖手里一半的股份,” “行。”林朝想也没想答应下来,反正只要他接手晟阳,让林晖下台就行,至少自己这辈子的恶气可以出了,至于赚钱,都接手了晟阳,还怕弟兄们跟着他吃苦吗? 傅时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别后悔就成。” 林朝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就算吃点亏能把今天这事解决,吃就吃点吧。 见两人要走,林朝哎了一声,“你不想知道谁怂恿我啊?” 傅时聿停下脚步,时绥扬起头看他,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必了。” 不是不想, 而是不必了。 语言的艺术博大精深,时绥暗暗揣测这话里有话的含义。 难不成他知道了是谁怂恿了林朝? 林朝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想,究竟傅时聿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得逞呢? 不仅是他,时绥也很好奇。 两人终于离开,坐到车里,傅时聿开车,时绥问出了这个问题。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眉眼里蓄着笑,低低淡淡地道,“我持有的一家公司是晟阳的大股东,只要有了林晖一半的股份林朝就是在为我打工。” 原来如此。 可真够狡猾的,林朝一定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只怕要气得跳脚。 自己忙活半天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不过,他也怨不了别人,毕竟他的行为如果追究起来是要坐牢的。 事情发生过一遭,这么可能一点儿代价都不付出呢? 然而沉下心来的时绥脊梁骨却在发冷,她不由地联想到父亲的事。 如今看来,傅时聿并非他表现的那样什么都不在乎,相反,他在扩张自己的事业,而不仅仅是傅氏。那他势必对金钱有极度的渴望,会不会真是他逼着父亲转移了那笔资金? 时绥越想越觉得身体冷。 傅时聿虽然在开着车,但他也发现了时绥的异常。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皱着眉问,“怎么发抖,很冷?” 时绥胡乱的点头,心里一时很乱, 傅时聿把车里的空调开了出来,大概是温度上升了,时绥也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没再发抖了。 只是这番联想难免影响到她的情绪。 回南苑的一路上都没怎么出话。 出事的时候是下班的时候,回到南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两人正要下车,傅时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时绥停了推门的动作。 傅时聿接通,淡淡地问了句,“那边怎么样了?” “沈小姐救回来了,但是精神不太好。” “她家人有没有过去。” “她妈妈过来了。” “好的,知道了,你也回去吧。” 挂了电话,傅时聿捏了捏眉心,看上去似乎很疲惫。 时绥看了他一眼问,“是傅九吗?” “嗯。” 他情绪不怎么高地回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时聿顿了一下,淡声道,“没事。走吧。” 说着推门下车,然后转到副驾驶,弯腰把时绥从车里捞了出来。 时绥被他抱着,双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脖子,脑海里一团乱麻,傅时聿似乎看出了她的精神不太好,以为她受到了惊吓,也没有多问。 他直接抱着她回了卧室,放她在大床上,自己正要脱下一身早已脏乱不堪的衣服,时绥突然开口,“你知道是谁怂恿了林朝绑架我是吗?” “那个人是沈小姐吗? 第92章 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你是不是打算嫁给别人? “不是。”傅时聿几乎没有犹豫。 “哦。” 时绥低头把脚放在地毯上,脚踝处传来微微的刺痛,然而这些痛却被心里莫名的情绪干扰,而显得不那么痛了。 她自失忆以来,因为无措又怕自己无意间得罪人,同时也依赖于凌成周,所以学着察言观色,这一年中也算是能从人的微表情中大差不差地分辨出对方说话是真是假。 傅时聿并没有撒谎,但是他蹙眉的表情却泄露了他也许知道真正的怂恿者是谁。 能被傅时聿庇护,又和她有过节的,无非就那两个人。 宋轻,又或者是傅文舒。 除非傅时聿自己猜错人而给了她错误的讯息,不然时绥想不出还能是谁。 她心中产生微微的涩,但尽量克制着。 毕竟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一个是妹妹,她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他才会选择不追究的吧。i 入眼之处都是他为她留下的伤痕,至少是为了她。 男人脱了脏了的外套和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来。他的皮肤冷白,上面的淤青则显得更加的触目惊心,但他并没有立刻处理,而是蹲下身,捧起她的脚踝,轻轻抚摸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她怔忡的目光,“刚才你站在地上了,疼不疼?”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轻柔,在温暖的房间里更加低沉,竟有几分柔情蜜意的错觉。 时绥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哑了几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撒娇,“不疼。” 再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的那股涩意终究被心疼替代,“你先处理下伤口。” “我去放水,你泡个澡,我去客房洗。” 时绥点头。 傅时聿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转身去了浴室。 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后,时绥曲起一条腿,环抱着,下巴搁在膝盖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从里面出来,把时绥抱去了浴室。 他还想帮忙脱衣服,却被时绥拽住衣领。 第一次没拦住就算了,她可没办法再经历一次这种尴尬的局面,于是红着脸道,“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 傅时聿挑了挑眉梢,没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后离开去了客房。 时绥脱了衣服,用手撑着浴缸慢慢滑入水中。 温暖的水流立刻包裹住全身,一身的疲惫感似乎都在此刻消失了。 她闭着眼,想让思绪放空,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出刚才傅时聿以一敌众的画面,那一刻,不可否认,除了担忧之外,更有一种因为男人保护女人而产生的虚荣感。 她不断地催眠自己,傅时聿是为了救她,而不是因为愧疚。 大概是紧绷的情绪得到了放松,时绥竟然睡了过去,她是被冷醒的。 水已经凉了。 时绥不知道自己已经洗了多久,更讶异于傅时聿竟然没有催她。 撑着一只脚有点难以起身,时绥只好跪着站起来,缓缓落地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带睡衣进来,她只好裹了一条浴巾出去。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傅时聿不在。 时绥纳闷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找来睡衣,想要换上,谁知刚扯下浴巾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 她转过身,恰好看见男人推门而入,然后看见男人瞬间紧锁的瞳孔。 傅时聿没想到一个电话之后会见到这样的美景。 垂直漆黑的长发半干散落在肩头,遮住了胸前的风光,然而依然能看到姣好的弧度,小腹平坦,腰细得似乎一只手就能折断,修长笔直的长腿,连脚丫子都精美得像是被雕琢出来。 看到时绥,傅时聿才知道女娲造人也是偏心的。 她实在是美得惊人。 不然也不会当初第一眼见到她就惊为天人,从而多看了几眼。 傅时聿这时候才似乎想通了凌成周为什么笃定他能接受换人。 原来是因为他多看了几眼。 时绥几乎同时清晰地看到男人的喉结滚动,深邃黢黑的眼眸里充斥着最原始的想法。她几乎下意识抱住自己。 傅时聿眉间蓄起淡淡的笑,更是低低地笑了出来, 时绥脸红,“你转过身去。” 声音是命令的语气,傅时聿听了倒也没有任何不悦,而是挑着眉,配合着微微侧身。 时绥这才手忙脚乱地套上睡裙,检查一番才咬着唇说了句,“好了。” 傅时聿唇边抿起懒散的笑,一步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膏药扔给她,然后趴了上去,闷声道,“帮我贴膏药。” 洗完澡的他依然没有穿着上衣,趴在床上后时绥能看到他腰间的淤青。 那是他们车祸后他救她时留下的,怎么越发严重了? 时绥在床边坐下,“这是刚才又伤到了?” “嗯。” 时绥看着那处伤,心里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没资格责怪他,但是心里的不舒服却不能理智地褪去。 她撕了膏药,轻轻地贴了上去,却引来男人嘶的一声,“轻点,再伤了你一辈子的性福可都要没了。” 时绥一开始没听懂。 怎么贴个药还和她一辈子的幸福有关了? 然而下一秒,时绥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时,就看到她在下,男人在上,入目之处,是他清冷英俊的眉眼。 “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你是不是打算嫁给别人?” 时绥睁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他说的“幸福”是什么,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撇开脸,躲过他的视线,伸手推他,“你胡说什么?” “哦,我可是听说林朝那老头子说你要嫁给他。” 时绥想也没想反驳,“人家不到四十,哪是什么老头子?” “所以呢?” 男人眼睛眯起来,“不到四十,还年轻,你要嫁给他?” 越说越离谱了。 时绥推他,“别胡说了。如果不是你下午不见人,傅九也联系不到,我怎么会被他绑走?” 说到这个,男人的脸上没了笑意,他沉下脸,手指轻轻地蹭了她的下颌,“抱歉。” 时绥抿着唇没说话。 当时确实有过埋怨,但是后来也想通了。 她不该拿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这件事谁也预料不到。 只是如果说心里没有一丝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她心里,傅时聿并非这种人,尤其两人还有约。 她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抬起眼,淡淡的道,“你下午去哪里了?” 第93章 绑架我的,是傅文舒? 傅时聿玩笑的眼神彻底收了回来。 他低头打量着时绥的神色,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读懂她问这话的意义。 忽然,他放开他,从床上下去,边穿上衣服边道,“我去了医院。” 时绥跟着从床上坐起,听到他这么说后皱着眉道,“谁生病了吗?” 傅时聿转过头冷静地看了她一眼,“不是生病,是出了点事。” “是……沈小姐?” 时绥试探地问出口。 然而傅时聿只是盯着她看,那眼神似一汪深潭,似乎要把她拽进去。 时绥心跳得厉害,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原以为他不会回答,却没想到他冷声开口,“嗯,她出了事,去了医院。” 他这么坦白,让时绥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应对。 房间里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时绥有点后悔起来。 她不该问的。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她暂且离不了婚,也自行承诺过会成全他和沈秦如。 既然如此,她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也显得太过口是心非了呢? 还没等傅时聿解释,时绥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 再抬起头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她要紧吗?” 傅时聿眸色微微一沉,没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也累了,早点睡觉,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说着也没等时绥说话就离开了卧室。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时绥抓紧被子,一条腿曲起,让自己蜷缩起来。 他大概又生气了。 她不懂。 只是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没有一个突破口,只能闷在心里得不到发泄。 她发着呆,不一会儿,林姨送了晚餐上来。 少爷说你没吃晚餐,让你好歹吃两口。” 时绥看了眼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她喜欢吃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涩然。“他还在书房吗?” “好像是,经过的时候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 时绥点点头,“林姨你先放着吧,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好的。” 林姨走后。时绥看了眼床边的托盘,还是坐到了床边。 她是饿了,但是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吃完后她就有些困了,傅时聿也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沈秦如那边的事棘手。 其实她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但此时似乎都不重要了。 受了惊吓,时绥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她觉得身边冰冰凉凉的,内心深处竟也产生了认知:傅时聿一直没回来睡。 带着这种不踏实感,时绥断断续续地睡到了七点。 她醒的时候傅时聿正好要下楼。 时绥连忙坐起身喊住他,“你昨晚都没睡,今天这么早就走吗?” 傅时聿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她刚醒,头发还有些乱,但是却没有任何邋遢的感觉,这个女人无论何时在他眼里似乎都和邋遢扯不上边。 傅时聿终究是软下心来。 昨天他确实是生气了,就算他并不想和她解释沈秦如住院的事,但并不代表他不介意她听到他去医院看沈秦如而无动于衷的表情。 只是,生了一夜的气似乎她也不在意。 之前也不是没有冷战过,到那时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一切不过是自己作茧自缚。 不知道她是开窍晚,还是真的冷血无情。 基于自己真的拿现在的她没有办法,他的生气就变得毫无意义。 “有个重要的会,我要去参加。”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起。” “不用了,你今天待在家里休息,我晚上早点回来。” 说话的时候傅时聿已经重新走回到床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男人西装笔挺,面容矜贵疏离,正因为如此他一瞬间的温柔才显得那么迷人。 时绥心跳如擂鼓,昨晚的失意已经彻底消失在这蜻蜓点水般的额头吻里,缓慢而又呆傻地点了点头。 傅时聿离开后,时绥也没有继续睡,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林姨得知她昨晚没吃两口,胃里并不会太舒服,早上给她熬了鸡肉粥。 粥已经炖煮得软糯香滑,一端出来,时绥就闻到了香味,这才感觉到腹中饥饿。 林姨特地关照了一声,“少爷说要看着你吃完。” 时绥笑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林姨手中的碗被一个忽然冲进来的女人抢过,直接往时绥脸上泼过去。 时绥下意识闪躲,却仍然被泼了一身。 粥是滚烫的,纵然躲过了脸上,手臂上仍被溅了一些。 林姨见状,连忙冲上来掀开时绥袖子,只见那里已经被烫的通红。她来不及追究,赶紧带着时绥往厨房走,对着水龙头冲了一会儿见到没起泡才放下心来。 而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已经被保镖控制住了。 时绥不认识她,可林姨认识。 她皱着眉走到女人面前,气愤到,“二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能跑到别人家里来伤人?“ 周岚挣扎,“放开我。” 时绥听林姨如此称呼,也明白了来人是谁。 她是傅容廉正在分居中的妻子,傅文舒的母亲,因为正在闹离婚,所以时绥从没有在傅家正式场合里见过她。 于她更是从没有过节,今天能让她找上门的,难道是傅文舒? 时绥朝保镖示意了一下,保镖才松开手。 时绥握着胳膊,冷声道,“不知道婶婶一大早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但是你得罪文舒了!” 周岚个子不算高,脸也长的普通,但脸型不错,中年过后身材有些微胖,傅文舒能长的好看也是自己会长,几乎把其父母的优点都聚齐了。她姐姐长得就一般。 时绥收回走神的神思,莫名其妙的道,“每次都是她找我茬,我从未主动做过伤害她的事,您这番话从何说起。” 周岚情绪有点激动,她指着时绥道,“大女儿不贴心,我就只有文舒了,你现在还要煽风点火让傅时聿把她赶到国外去,你按的什么心?” 原来是这件事。 时绥淡淡道,“文舒出国的事那天在老宅都说过了,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更没有煽风点火。” 周岚却不信,冲上来就要担任,然而保镖眼明手快,一直盯着她的举动,在她出手前就拦住了她。 林姨更是像护崽一样把时绥拦到身后。 时绥表示没事。 她面容更加冷淡,“婶婶,如果你不听解释就要伤人,就不要怪我赶人了!” “我呸,当了几天少夫人就真的以为坐稳了?摆什么谱?不是你煽风点火,傅时聿能把文舒赶出去?他以前多疼文舒啊,把她当亲妹妹宠着,可他结婚后,就像变一个人,每次都把文舒气的伤心得不的了。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故意使坏他又怎么会这么对文舒?” “那您怎么不问问傅文舒对我做过什么!” 时绥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当事人,她又一味护短,有理都说不清。 “你不是没事吗?她只是还小不懂事,因为气你所以让人绑你吓吓你,如果真要你死你还会毫发无伤?” 周岚气得不行。 不只因为傅文舒,她现在看时绥也越看越不顺眼。 长成这样的女人,都是祸水。 她联想到自己的事,更恨不得像时绥这种只会魅惑男人的女人都没好下场。 时绥却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你是说,昨天让人绑架我的,是傅文舒? 第94章 你不觉得你和沈秦如的眉眼有点像? 周岚一想到和傅容廉离婚后,大女儿不亲,小女儿也要被送往国外,她的生活更无望了,不由得悲从中来,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大哭。 时绥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和林姨面面相觑,彼此都对这样的场面束手无策。 周岚哭了几声抹开眼泪,倏然站起身瞪向时绥,“我不管!你去和傅时聿说,不准让文舒去国外。文舒从小没离开过我们,她怎么过得惯那种苦日子?” 时绥听了简直要笑。 去国外留学是苦日子的话,那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是地狱吗? 而且周览这种趾高气扬的态度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林姨都听不下去了, “二夫人,您这就是强人所难了。文舒小姐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惩罚,再说这也不是惩罚,少爷也是为了小姐好,她还小不懂事,你们父母不教育,她哥哥帮着教育你们还要拦。” 林姨是傅家的老人,很多事都看在眼里。 傅家老二这对夫妻平时都各过各的,子女在周岚眼里不过是巩固地位的工具,傅容廉现在铁了心要和她离婚,她自然是要抓住还算贴心的傅文舒,不然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哪里是真心疼爱傅文舒? 自傅文舒小时候起,她就沉迷于打麻将跳舞,什么时候关心过她?后来傅时聿来了傅家,傅文舒才算有了个伴,也正因为傅时聿对她好,傅文舒才算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开心起来。 周岚平日对傅文舒疏于管教,也只有要用到她时才会关心两句。 此刻听到林姨这么说,顿时恼羞成怒,“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在傅家干得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主人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嚣张跋扈的语气让时绥皱了眉,她忍不住出声, “婶婶,这里是南苑,轮不到您这么说林姨。至于傅文舒的事,您自己去找傅时聿谈好了,恕我帮不上忙。” “如果我见得到他,还用你说?”周岚气不过,“再说这件事的根源在你身上,如果你不追究,就什么事都没了。” 时绥差点气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周岚铁青着脸,“你笑什么!” 时绥缓缓敛去脸上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我凭什么不追究?傅文舒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以前就算了,这一次,她已经触犯了法律。傅时聿只是让她出国已经算是从轻处理了,换做是我,我一定让她受到该有的教训。” 当然这话时绥是往重了说。 她知道傅时聿没有选择告诉她真相,也是为了不在傅文舒和她之间为难,所以这话她也只是故意吓吓周岚。 她做不到的,至少傅时聿不会允许。 她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干扰傅时聿的决定。 只是周岚听了难以置信,“你就这么冷血无情?” 时绥淡淡地看向她,没有说话,但是态度溢于言表。 见她这副样子,周岚彻底懵了,这女人心真狠啊,她还想把文舒送进监狱?可转念一想也想通了,傅时聿那么疼爱文舒,他不会的。 可是文舒更不能走,她是自己保住婚姻的唯一筹码,如果她一走,傅容廉铁定要和她离婚。 不,她不能离婚。 她不能放弃傅家的一切给傅容廉和小三腾位子。 周岚一改之前强势的态度,扑地一声往前跪倒在地,抱住时绥的腿,嚎啕大哭,“当我求你,文舒不能离开我啊。” 时绥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意外她变脸速度之快,林姨不禁咋舌,心想怪不得老二会被野花迷了眼,家里有这样的一位,哪个男人受得了? 时绥弯腰去扶她,“婶婶,有话你好好说,何必这样?”cascoo “你今天不帮我,我不起来了,反正文舒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时绥一脸黑线。 手足无措之际,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来,“妈,你干嘛跪她!” 傅文舒冲到时绥面前,试图把周岚拉起来,谁知周岚却反拉住她,“你和你嫂嫂认个错,她会原谅你的,不然你就要被赶出国了。” “我才不认错!” 傅文舒僵着脸,一脸的愤懑不吐不快,“我从来没把她当成我嫂嫂,一个捞女卖身上位,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做过什么?想要我求她,做梦!” 以前哥哥是她的,现在为了这个女人哥哥要赶自己走,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恨不得时绥去死,怎么可能向她道歉! “文舒!”周岚心里急,这孩子一张嘴怎么就像她了。 自己好歹能屈能伸,可她倒好,不仅倔,还看不清形式。 此时此刻,她才有点后悔没有好好教育她。 时绥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腿从周岚手里扯出来出来,看着母女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作俱佳,她一早上的好心情都没了。 她淡淡地看着她们,唇瓣抿出一个无力的弧度, “既然她认为自己没错,婶婶你也不必强求了。林姨,送客吧。” 时绥已经没了胃口,她朝林姨和保镖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往楼上走。 谁知傅文舒忽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你别得意,时绥。” 听她话里有话,时绥停下脚步,转头无声地看着她。 “你也得意不了几天了。”傅文舒扯了扯唇,满脸嘲讽,“你知道我哥哥昨天下午是去哪里了吗?” 时绥依然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傅文舒见她如此沉得住气,唇边的讽意蔓延开,“他为了沈秦如在医院里和她老公打架呢,还扬言一定会让沈秦如和许言钧离婚。所以,你得意什么呢?你这傅少奶奶的位置也做不了几天了。” 时绥眉峰微微一簇。 然而除了这一闪而逝的习惯性动作,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虽然乍然一听,心里依然有些发沉,但因为心里早有预感,所以不至于在别人面前失态。 她露出淡然的笑,“沈小姐和她丈夫的事我略有耳闻,你哥哥作为她的朋友帮忙也是应该的。” “是吗?仅仅是朋友吗?” 傅文舒得意的笑, “那天我发给你的图片看到了吧?为什么你没在网上搜到呢?那天可是屠版了呢!是我哥怕沈秦如遭受非议,硬生生花了天价把绯闻都撤了。你说这关系仅仅是朋友?” 见时绥的脸渐渐地失去笑意,傅文舒心里痛快极了,嘴上更是不饶人,“别给自己挽尊了,时绥,承认自己只是个替代品不好吗?你不觉得你和沈秦如的眉眼有点像?” 第95章 我对你很失望 傅文舒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刺入时绥的心脏。 瞬间的疼痛让她失了呼吸的力气,这一事实终究还是被人说出来了。 其实那天在游艇的第一眼她就有了这个认知,可是一直逼自己不在意,毕竟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去判断傅时聿娶她的真正目的。 时绥脸色渐渐失了血色,林姨看出了不对劲,立刻对着傅文舒道,“小姐,您还是走吧,这事还得少爷做主,您也别在这里故意气少夫人了。” 傅文舒冷笑一声,“林姨,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以前你可不这样,怎么,还没几天就认主了?可惜,你这个主人也当不了几天傅太太了。” 傅文舒这话说得极难听,一点儿尊重也无。 林姨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傅文舒的脾气她也清楚,在气头上最容易口无遮拦的。 她年纪也过百了,也没必要和小孩子计较。 她朝保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镖立刻走上来,“二夫人,小姐,请。” 闹了一场,结果依然没变。 周岚有些腿软,她没达到目的不想走。 傅文舒则哼了一声,“就算我出国,我也不会放过你,没有了我哥的庇护,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你要收拾谁!” 男人低沉冷厉的声音突然在别墅里响起,众人皆是一惊。 时绥转脸,看向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语气已经明显冷下来。 至少时绥没见过他这样对傅文舒说话。 傅文舒自然也没想到傅时聿这个时候会回来。 他不是上班去了吗? 这是半路得到消息,所以又赶回来了吗? 她僵着脸缓缓转过身看着傅时聿,“哥……” 傅时聿把外套扔给傅九,径直走向客厅,保镖见他来了,也都退了出去。 傅文舒脸上的表情既惊又怕,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眼睛不时地向周岚求救,然而周岚也挺怵傅时聿的,尤其他还比自己高了那么多,自己仰头看着他都费劲,更是没了刚才的嚣张态度,自然也敢卖乖求饶。 “文舒,我以前是太宠你了,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傅时聿对她说话从来没这么不客气过,傅文舒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小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咬着唇倔强的不接话。 傅时聿偏过脸,对着傅九道,“送小姐回去,明天送她去机场!” “我不要!”傅文舒凄厉吼出声,眼眶倏地红了,难以置信道,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啊,你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就为了这个女人要把我送走?你怎么可能这么冷心肠?你以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傅时聿沉着脸,蹙眉看着她。 “以前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无条件的支持我,之前只是意外,你还要告凌珊,可如今这女人并没有什么事,你却不顾我的意愿就要把我送出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傅文舒声声力竭,字里行间都是对傅时聿的控诉。 然而她忘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消耗了傅时聿对她的耐心,也让傅时聿正视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 他冷声提醒,“她没出事是因为有我在。” “但是你做这件事的初心就错了,她是你的嫂嫂,也是你的亲人,你再多的手段也不可以用到自己人身上,我向来护短,你知道的。” 傅文舒一听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所以,她现在是你的短了,我不是了是吗?” 她从十岁开始就依赖他,已经整整十年。 这十年来,她听多了别人说她是兄控。 她很自豪,自己就是了又怎么样?傅时聿对她好,她自然也依赖他,她从来没想过他这么快就娶妻,还为了这个她看不起的女人狠心对她。 傅文舒觉得天都塌了。 就好像唯一属于自己的一件东西已经被人抢走。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失了理智冲上去就要打时绥巴掌,可现场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傅时聿抓住她的手腕,眼眸里的冷快要淹没她,“文舒,不要让我对你更失望!”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傅文舒眼泪夺眶而出,可嘴里依然吐着倔强的词,“你对我失望?我还对你更失望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恨你!” 说完,含泪的双眸恶狠狠地瞪向时绥,“你开心了吧?见到我哥哥这么对我你开心了吧!放心,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迟早被他抛弃!” 傅文舒已经伤心到语无伦次,时绥皱着眉,觉得她情绪有点不太对,紧紧地盯着她。 只见她缓缓地摇着头,眼神掠过客厅里的众人,而后冷笑道,“你以为这次绑架是我的主意?不,是沈秦如怂恿我的,她说你把哥哥抢走了,如果我在,我迟早被哥哥抛弃,并告诉了我林朝的事。”筚趣阁 她静静地看着时绥的表情,可她的脸色始终没什么表情,傅文舒笑得更开心了,她想要看她那平静的表情出现裂缝的样子,于是慢条斯理道, “可是我要告诉你,这件事哥哥也知道呢?他既然能知道我参与其中,怎么可能不知道沈秦如才是幕后主使呢?可他只惩罚了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你说他们的爱情是不是太伟大了?” 果然,听到这个的时候时绥表情明显一愣,随后震惊地看向傅时聿,傅时聿眉头拧得死紧,薄唇轻掀,语气沉沉,“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傅文舒说的,还是对时绥说的, 但他冷沉的眼睛只盯着时绥。 “哥哥,我对你很失望。” 傅文舒说了最后一句,下一秒,在众人的愣怔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开放式厨房,拿起桌上的刀往手腕上割。 时绥离她最近,且一直观察着她的情绪,几乎在她动作时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她几乎想也没想就伸手去阻止傅文舒。 傅文舒已经被失望和怒火烧去了理智,此刻见时绥阻止她,她生气之余想要推开她,却在挣扎中对着她的胳膊就是一刀。 雪白的毛衣立刻见了血,晕红一大片。 第96章 谁能把她打晕 一阵皮开肉绽的痛感传来,时绥一下子就没了支撑拄拐的力气,捂住胳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因未不堪忍受的痛楚导致眼泪生理性地冒了出来。 傅时聿在她摔倒前扶住了她,对着吓呆住的林姨喊了一声,“去拿纱布。” “哦、哦。” 林姨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找药箱。 这时,听到屋里动静的保镖赶紧冲进来,却因眼前场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不敢对傅文舒怎么样,只能等着傅时聿发话。 “傅九,去开车。” 傅时聿脸沉得吓人,语气也冰冷至极。 “是。” 傅九转身跑了出去。 林姨拿了纱布过来递过来,傅时聿接过,撩起时绥的袖子,看着手臂血肉模糊的伤口,眉间的阴郁弥漫开来。 他薄唇绷直,眼神冷厉地扫了傅文舒一眼,仅仅这一眼让傅文舒如坠冰窖。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傅时聿没再耽搁,抱起脸色苍白的时绥,没和傅文舒说一句重话,大步往别墅外走去。 傅文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到手中沾着血迹的刀,吓得扔进了水池,脸色煞白地看向周岚,摇头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周岚附和着点头,神色复杂地盯着失魂落魄的女儿,艰涩道,“妈妈知道,是意外。” 傅文舒像是想到什么,整个人猛然惊醒,再看到傅时聿抱着时绥走到了大门口,她赶紧追了上去,胆怯地喊出声,“哥……” 然而傅时聿并未回应,脚步不停地走过花园,回应她的是极度的冷漠。 即使在刚才,傅时聿还没有无视她到这个地步,只是到了这一刻,傅文舒心里终于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没法挽回了。 她后知后觉地捂着脸痛哭起来。 周岚静静地盯着蹲下身哭泣的傅文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从刚才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都结束了。 傅九很快把车从停车位里开出来,傅时聿抱着她上了车。时绥本就怕痛,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痛得五感尽失,只想着谁能把她打晕。 傅九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傅时聿阴沉的脸色,有短暂的恍惚,他好像从未见过少爷这么生气过。 傅时聿确实在生气,他气怀中的这个女人不自量力,竟然徒手去抢刀,也更气自己,竟然晚了一步,又让她因为和自己有关的事而受伤。 时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无暇顾及他在想什么。 她闭着眼,咬着唇以此来缓解疼痛感。傅时聿冷着脸掐住她的下颌,沉声道,“松口。” 他手中用了力道,才逼着她松开了牙齿。 然而就当时绥以为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口中横过来一根手指,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迷茫地对上傅时聿装满着太多情绪的眼。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睛里有这么多的情绪。 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痛昏了头,傅时聿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往日里都是波澜不惊的,可此刻却有着怒意,后悔,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心疼。 她避开他的手指,有气无力地道,“你这是干什么?” “别咬自己,嗯?” 男人低下头,声音里有一丝哑,故意放低的音调有着难以忽视的温柔。 时绥唇边扯出一丝无力的笑,“所以你要用自己的手指替代?” “嗯,我皮厚。” 时绥忍着痛笑了,她闭了闭眼,歪着头,“我不要,你都没有洗手。” 傅时聿,“……” “那你也不准咬自己。” 时绥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故意咬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毕竟手臂上的伤真的很痛。大概是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觉勾起了她心底的委屈,自从嫁给傅时聿以来,找证据没半点进展,各种事儿倒是发生了一堆。 前几天刚脚骨折,还没好一些,今天这又是烫伤又是流血的。 简直是流年不利。 傅时聿知道她痛,也恨不得自己代她痛,尤其是看到乳白色的居家毛衣上红了一片,心里升起如针扎般的疼。 他何尝不是在想,好像时绥嫁给他之后,什么好处没捞到,反而天天受伤。 这种作为男人不能保护好自己女人的挫败感让他顿时觉得呼吸不顺。 他扯了扯领带,皱着眉对着开车的傅九道,“开快点!” 傅九看着前方上班高峰期的车流,想说不敢说,只能使出全身本事,在车流中超车。 很快到了医院,傅时聿抱着时绥一路进了专属病房,顶楼顿时乱成一团,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很快护士长急急地跑过来,“傅总,邵主任在做手术,不然让陈医生过来?” 傅时聿把时绥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上,才转过身不耐地瞥向护士长,“我不管是谁,赶紧来个人,不是早就通知了吗?” “您指定邵主任,但是他在做手术,所以想等您来了再安排。”护士长还想解释,但接到他冷肃的眼神时,立刻改口,“是我失职,我马上让陈医生过来。” 说着,退出病房。 时绥闭着眼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真的好疼。 于是忍不住哼了出来。 傅时聿眉头狠狠地皱起,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抚去她额头上的汗,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安抚,“医生马上来了,再忍一下,嗯?” 时绥依然闭着眼,但还算乖顺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推门而入,护士长跟在身后,推进来一些工具。 傅时聿转过身,看见男医生年轻的脸后浓眉更是拧了一下,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满意,护士长连忙解释,“陈医生很优秀,对于这种伤很拿手的。” 陈医生毕竟年轻,虽然专业过硬,但是还没有应对过这种层面的人。 听护士长说,傅氏是医院的大股东,说白了,就是幕后老板。 外加上傅时聿气场太强,站在他面前几乎本能的被压制,陈医生顶着压力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傅时聿没有阻止,现在外科只有这么个医生,护士长是医院老人了,她不敢拿这种事忽悠他。 陈医生把染血的纱布拿开,看着莹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时,也忍不住皱了下眉, “伤口需要缝合。” 时绥原本是闭着眼的,她不敢看自己的伤口,此时听到要缝针,眼睫毛都跟着抖了抖。 第97章 对你充满了独占欲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头发散落在肩上。 害怕从毛孔里渗出来。 陈医生感觉到了,也看到了傅时聿瞬间沉下来的眼神,连忙补充,“会打麻药。” “好了,赶紧吧。” 傅时聿忍不住出声。 陈医生一秒钟也不敢耽搁,赶紧让护士长准备,自己先给伤口消毒。 傅时聿原本站在床前,但看到时绥一脸紧张的样子后,他走到病床边,把时绥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别怕。” 时绥这次没回应他。 病房里开了暖气,她虽然不冷,但是因为害怕,仍然止不住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的怀抱给了她软弱的支撑,时绥忽然就觉得自己变得娇弱起来,她一只手紧紧地拽住男人的衬衫,脸蛋埋在他怀里,另一只手像是大义凌然般伸出去。 然而当手臂上的刺痛传来的时候,她依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傅时聿只好抓住她的胳膊固定,语调更加温柔,“乖,再忍一下,马上就好,嗯?” 护士长站在一旁,饶是见惯世面的她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这所医院里来的都是权贵,何尝见过丈夫对妻子这般温存的场面? 上次傅老爷子住院,她还见过傅时聿一两次,那时的他还一副冷漠疏离的冰冷模样,从未想过他还有这样一副温柔的样子。 傅时聿虽然皮肤够白,但是大概因为经过训练的原因,身上和一般富家子弟的气质并不相同,相比起俊雅,他多了几分强硬的气质。 这份气质让此刻温柔说话的他看起来有一种极致的反差。 护士长即使已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妈,却依然被这种小说里的桥段给羡慕到了。 “好了。” 陈医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交代,“还好伤口不算特别深,没有伤到肌腱,不过还需要再打一针破伤风。这几天不要让伤口碰水,等十天后看伤口是否愈合了再来拆线。” “会留疤吗?” 时绥忍不住问了句,虽然她并不太在意,但是女孩子总是不希望自己身上留疤的。 陈医生毕竟还年轻,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是时绥的容貌几乎没有男人能抵抗的了,因此当她睁开眼睛和自己说话时,陈医生仍然忍不住心跳加速。 “您是属于疤痕体质吗?” 时绥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是。” “那就问题不大,如果到时候无法消除,我有药膏可以推荐。” “谢谢你,陈医生。” 时绥彻底放下心来,她朝着陈医生笑了笑。 护士长给了她打了一针后,又观察了半个小时,确定没有大碍后,两人准备离开。cascoo 还是老样子,傅时聿抱着她走。 这家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是因为几乎北城的上流圈都会来看病,所以人并不算少,傅时聿抱着时绥走过长长的通道时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时绥第一次没有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因为此刻麻药渐渐过了,疼痛感又上来了。 她窝在傅时聿怀里,任由经过的人打量。 然而忽然傅时聿停了一下,时绥疑惑,睁开眼睛,看向电梯里的人。 这一看,早上敷文舒所有的话又排山倒海地涌入她的脑袋。 沈秦如。 这位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 沈秦如站在电梯里,神色复杂地盯着两人,掌心快被长长的指甲掐烂了,可依然不得不露出担忧的恶神色,“时小姐怎么了?” 不是傅夫人,而是时小姐。 时绥几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差别。 她靠着傅时聿的胸膛没有开口,傅时聿也只是朝她点点头,没有开口,却还是跨进了电梯。 疏离,冷静。 就好像眼前站着的人只是一个萍水相逢过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不是时绥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怕仅凭这一幕根本不知道两人背后会有那么深的渊源。 时绥并不伟大,她会生气,会嫉妒,也会反击。 如果傅文舒说的是真的,沈秦如有参与绑架自己的事,那她也不必退让。 她不仁,就算她不能不义,但至少不会再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偌大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然而却诡异得谁也不说话,自然也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沈秦如扯出笑,“时聿,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昨天帮我这个忙,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傅时聿神色平淡,似乎并没有被老婆抓到的心虚,淡淡的拒绝,“不用。” 沈秦如咬了咬唇,满脸不甘地盯着男人的后脑勺。 他身材高大,女人在他怀里只有小小的一圈,这种反差感让人觉得唯美和心悸。 却也越发挑起沈秦如的嫉妒,在电梯开门前,她朝着两人笑,“要的,如果不是你,许言钧不会肯心平气和坐下来和我谈,你找个时间吧,时小姐也来。” 傅时聿不置可否。 电梯门开,他抱着时绥离开。 沈秦如面容阴郁的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嫉妒快要溢出眼眶。 她一定要和许言钧离婚,也一定要把傅时聿夺回来。 傅时聿送她回南苑,下车时,林姨把轮椅推出来。 时绥阻止了傅时聿送她的动作,淡淡的道,“你去上班吧,已经很晚了。” 是很晚了,已经中午了。 傅时聿蹙着眉,视线落在她脸上,却无法窥探到她的真实想法。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告诉她,“我会给你个公道,文舒明天一大早会去澳洲。” 时绥顿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看向傅时聿,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才缓缓道,“其实她这个样子有你一半的纵容。” 傅时聿挑了挑眉,并没有反驳。 “她被你宠得谁都不放在眼里,对你充满了独占欲,一旦你把宠爱收回来,她心里产生了落差。我其实挺能理解她。” 时绥顿了一下,联想到自己,忽然有种顿悟。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不愿意接受傅时聿宠爱,保持清醒的原因啊。 其实傅文舒的情况她看得清清楚楚,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毕竟就算不是她,傅时聿迟早有一天要结婚生子,傅文舒对傅时聿的依赖太过了,造成落差是必然的,如果自己不调节好,就会陷入偏执里。 时绥不想自己变得和傅文舒一样。 傅时聿宠起人来真的很容易让人沦陷,这世上又有谁能顶得住这份偏爱呢? 傅文舒看不清。 可她看得清,为了自己不重蹈覆辙,心理上远离傅时聿是必然的结果。 她吸了一口气,冷静道,“虽然理解,但是不代表能轻易原谅,明天我去送送她。” 第98章 我还没做过饭给别人吃,你是第一个 时绥的毛衣上沾了血,必须脱下来,但毛衣是高领,她一个手没办法操作。 在衣帽间里,她有些泄气地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接下来十天可怎么办? 不只穿衣服这件事,还有洗澡,洗头,甚至洗脸都可能要别人的帮忙。原本她双手好好的,即使一条腿不能用,生活自理总不成问题。 可现在左手不能用,右手再熟练,有些事还是做不来的。 她想了下,决定下楼找林姨,这时,傅时聿推门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 时绥率先移开视线,“你还没走?” 傅时聿见她衣服还没换,不动声色的问了句,“去哪?”cascoo 时绥莫名,“公司啊。” 傅时聿没回答,而是转移话题,“为什么还不换了衣服?” 时绥顿了一下,脸色不可避免地红了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视线尽量不与他撞上,偏着脸道,“我一只手换不了,我下去叫林姨帮我。” 说着推着轮椅就要走。 傅时聿堵在她眼前,挑着眉,“有现成的不用?” 他人高马大地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似的,如此明显时绥这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时绥心里有疙瘩。 之前受伤来不及去思考,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了,就觉得心里很乱。 不想他在眼前晃是一回事,但更多的是不想和他过于亲近。 她垂着眸,避开他落下的视线,“还是让林姨来吧。” 傅时聿沉寂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还是选择尊重了她的意思,他颔首,转身出去,去叫林姨。 其实时绥也不太好意思让林姨帮她脱。 但是就眼前这个情况,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了,还好毛衣里还穿了一件打底,她也不至于太难为情。 时绥在衣帽间里挑了一件宽松的毛衣,她试了一下,勉强可以自己穿上,只不过要费些时间。 但总比老是麻烦别人要好。 其实时绥并不是太能适应别人靠近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是不是失忆前就有的,但是自她被凌成周救起来后她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是很奇怪,她并不反感傅时聿的靠近。 然而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更加抗拒此时傅时聿的示好。吃过午饭后傅时聿本想留下来陪她,却被她摇头拒绝。 见她回到南苑后,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并刻意和自己保持了距离。 他看在眼里,只是念着她受了惊吓,并没有在意,再三确认她不需要他陪后,和傅九一起离开。 看着他消失在花园里的身影。 时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她心里乱,傅文舒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反正她现在手脚各有一个不能用,哪儿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嫁给傅时聿的时候她的目标很明确,找证据,还父亲清白,如今这个目标依然清晰,只是牵绊的事情变多了。 她一颗心飘飘荡荡,总是被拉扯,傅时聿和外部势力极像是站在一根绳的两端,而她不知道该往哪一边去。 其实在傅文舒这件事之前,她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决定,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然够坚决,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之前的自己还抱有一丝侥幸。 也是,傅时聿这样一个人,怎能不让女人飞蛾扑火呢? 可他无论对一个人有多好,这份好说收回就收回。比起从来没有过,得而复失才最让人受不了吧。 时绥对傅文舒恨不起来。 只是觉得可怜又可悲。 她一个人在卧室待了一下午,到后来伤口开始疼,她为了躲避这种疼,迫使自己小睡了一会儿,后来不知不觉怎么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但是还没完全黑。 也许睡了太多,她的脑袋涨得难受,睡醒时发现整个卧室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心空的感觉让她情绪莫名地有些低落。 醒是醒了,但是不想起。 反正也不饿,不如继续睡吧。 时绥翻了个身,让僵硬的身体舒展了一下,忽然,卧室的灯亮起,她下意识看向门口。 男人站在门口,眉目俊朗,他已经换了居家服,袖口挽着,像是刚刚干完活的样子。他见时绥看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浓眉微微地挑了一下,大步向大床走来。 时绥一点儿也不想见他。 她一下午都在想傅文舒的话,如果真像她所说,沈秦如也掺了一脚,傅时聿却只惩罚了傅文舒。 这件事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下午,心里始终无法不介怀。 傅时聿以为她伤口不舒服,走到她眼前,弯腰拂开她额间的发丝。 还好,没有发烧。 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低低地道,“林姨说你睡了一下午,下楼吃完饭好不好?” “我不想吃。” 时绥偏过脸,有气无力地道。 ”总要吃点东西,不然晚上饿。”他的语调轻柔,耐着十足的性子。 时绥几乎没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过。 是太内疚了吧。 也是,他的妹妹和初恋联合绑架了她,不仅如此,妹妹还让她受伤。 是该内疚的。 为此,时绥第一次觉得心安理得。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饿。” 傅时聿明显顿了一下,他一向敏锐,此时已经看出了时绥情绪不太对,但是他并没有多想,毕竟发生这种事,她有点情绪也正常。 他伸手掀开她的被子,一把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 时绥比他矮太多,在他面前就像个小鸡仔,一抱就抱起来了,可他这种不顾人意愿的举动彻底惹恼了时绥,气得她大吼,“我说了不饿,你听不懂吗?放我回去。” 男人无视她的怒意,淡淡地道,“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多少吃点,嗯?” 时绥冷笑一声,“我之前也做过饭,你不也没吃?凭什么你做的我就得吃。” 这语气就是故意挑衅了。 原来,她还记仇自己那次爽约的事,亏他以为自己第二天早上一碗粥已经让她消气了。 傅时聿不由一笑,“因为我还没做过饭给别人吃,你是第一个,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你好歹陪我吃一点。” 第99章 如何哄老婆开心,在线等 “怎么可能?”时绥下意识反驳,“你没做过给你妈妈吃,也没做过给你的初恋和青梅竹马吃过吗?” 这话的酸味太明显了。 几乎一说出口时绥就脸红了。 她连忙补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时聿抿紧的薄唇勾起清淡的笑意,“嗯,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他这么讨好顺从,时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时绥已经没办法再把脾气发下去了,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再一想,也不能凭傅文舒一面之词就去怀疑他。 自我洗脑了一番,她也不好再摆脸色,但又不想受他摆布,毕竟她才是病人,应该尊重她的意愿吧? 于是她又忍不住怼了一句,“你让我一个伤员陪你吃饭?” “那不然,我陪你吃?” 男人接话接得很快,像是就在这等着她呢。 时绥有气撒不出,板着小脸不说话。 男人眼眸里带着薄笑,却也只是一瞬,并没有显露出来,见她不再理自己,他径自抱着她下楼。 林姨见她下来,赶紧把菜都端出来,忍不住问,“伤口要不要紧,还疼不疼?下午见你一直在睡,我也没去打扰。” 时绥可以对傅时聿摆脸色,可林姨是长辈,她不好意思踢了踢腿,示意傅时聿放她下来。 傅时聿还算配合,把她放到椅子上。 时绥这才回答,“不碍事的,皮肉伤。” “那就好,可把我吓死了,谢天谢地,傅家祖宗保佑。”林姨喃喃自语,又回了厨房。 时绥被林姨的话逗笑了。 心想,傅家祖宗才不会保佑她这个不诚心的人呢。 她暗暗自嘲。 傅时聿拉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替她盛了一碗汤,作势要喂,时绥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抢过勺子,”我自己来吧,右手还能用。” 男人平静地看了她两秒,还是没说什么。 把汤碗放到了桌上,任由她自己吃。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时绥有点食不知味。很明显,自己拒绝他的帮助之后,傅时聿的态度冷了下来。 两人吃完饭后,他默不作声地抱她抱回了房,把她放到了床上。 傅时聿见她始终没什么话要和自己说,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我去书房,有事的话叫我。” 时绥看了他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男人走后,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时绥没心思去揣度男人的心思了,更多的是被现实的问题烦住了,忍不住感到头疼,洗漱怎么办啊?又得叫林姨吗? 可是如果什么都叫林姨的话,她又怎么解释呢?毕竟他们是夫妻,这种事本来夫妻帮忙比外人更合适。 时绥就在叫与不叫间纠结。 傅时聿去了书房,脸色却不太好,不仅是因为时绥态度的疏离,更是因为她好像始终没有摆正好自己的位置,一直避着他。 傅时聿可以很精准地猜测竞争对手下一步的决策,可却无法猜透时绥的心思。 她是在生气吗? 应该要生气的,可她又没有发脾气,还很理智地说自己能体谅文舒的心情。 他自然就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那她为什么又要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这还是生着气呢吧? 傅时聿有些烦躁,看着墙上的灯影数秒,拨通了陆城阳的号码。 手机接通了,但那边很嘈杂,不时地传来下注的声音。 傅时聿沉声问,“你在哪?” “啊?兄弟!我在澳门,你要不要过来玩?” 听筒里传来陆城阳心不在焉的声音,傅时聿皱紧了眉,冷冷地说了句,“不去。” 下一秒就把电话挂断了。 五分钟后,陆城阳的电话又回过来,这回那边安静了许多,“打我电话干嘛不说话?” “啥事啊?” 傅时聿躺在椅子里,捏了捏眉心,“怎么会去澳门?” “陪叶倾心参加电影节的。” “你俩的绯闻是真的?” 陆城阳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这个时间你不和你老婆为爱鼓掌关心我的绯闻做什么?” 傅时聿,“……” 又过了几秒,还是没声,陆城阳看了下屏幕,通着呢啊。 “还在?” “嗯。” “到底什么事啊?别说关心我和叶倾心的绯闻,我不信的啊。” 傅时聿又沉默了几秒,把事情和陆城阳简单地说了几句,陆城阳直接在电话那头骂开了,“我早说你们家那个丫头要闯祸!你就宠吧!这下宠出事儿了吧?还好是自家人,如果她把这手段用到外人身上,简直不敢想。” 傅时聿当然也知道。 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觉得傅文舒天性不坏,所以才想着能够掰正过来。 没想到却让她偏激地想要自杀。 然而当他想到了时绥,他开口道,“为什么有些人宠不坏?” 陆城阳也是个人精,抓重点问,“谁啊,是嫂子吗?快和我说说,你怎么宠了?” 傅时聿,“……” 半点忙没帮上,还想听八卦。 傅时聿没好气地直接又挂断了电话。 又静坐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他打开网页论坛,发了个帖子,“如何哄老婆开心,在线等。” 他先浏览了一些网页,大概几分钟后,开始有留言跳出来。 “老婆也是女人,女人就得送花。” “楼上的,你不懂了吧,结了婚的女人送钱比较实际。” 傅时聿自动pass这条,他都送了黑卡了,可那女人明显没什么反应,送钱不实际。 送花也许可以。 他们结婚以来,除了婚礼当天,他还真没送过花。 他又接着往下看。 “有钱的话送奢侈品珠宝,没钱送花送浪漫。” “如果是老夫老妻的话,可以安排一场约会找找恋爱的感觉。” 傅时聿看到这条,赶紧回了评论,“什么样的约会。” “楼主,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就约会看电影,当然最后酒店做全套。” 傅时聿盯着这一行字好几秒,然后拿出了笔和纸,一条条记了下来。 这边不一会儿,评论已经上百条了。 那边的卧室里,时绥还在和自己抗争,她试图自己搞定今晚的洗漱。 洗脸最简单,她尝试从这个入手,还好她今天没化妆,她用洗脸巾蘸湿,一只手拧得半干擦了几下,虽然忙了些但还能搞定。 刷牙要费点事,先把牙刷平躺,然后用伤手轻轻地碰着固定,再用右手挤上牙膏,刷完牙漱完口后。她还想尝试洗澡。 但洗澡的工程量实在太大,又怕自己再滑倒,只能作罢,又回了主卧,她也不好意思让林姨帮她洗,就先将就一晚吧。 她用一只手脱毛衣,再脱宽松的内搭,虽然费力,但只要有耐心,还是能很好地完成,她换上了款式简单的睡袍,比睡衣容易更换多了。 这么一套下来,时速已经累瘫了。 虽然累,脑子却很清醒,加上下午睡了很多,晚上睡不着了。一直等到半夜都不见傅时聿回来。 时绥暗暗蹙眉,心里也有点失落。 他这是真生气了。 到了后半夜,时绥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而心里却记挂着傅时聿一直没有回来。 第二天时绥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看傅时聿在不在。 不在。 她刚刚亮起的眸又黯淡了下去。 自己刷牙洗脸后,无精打采的下了楼,反正她也是在家,她也没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袍下去了。 然而,卧室门刚打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入目是满眼的红。 从卧室到电梯门口,竟然铺了一路的玫瑰花瓣。 时绥推着轮椅缓缓走过去,就在这一刻,电梯门缓缓打开,男人挺拔的声音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的红玫瑰。 第100章 这种感情是病态的 时绥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觉得搞笑。 实在太中二了! 他这是拍电影吗? 本应该是拒人千里的霸道总裁,却硬生生把自己变成言情戏男主角, 实在太不忍直视了。 时绥真想告诉他,那一束花和他的气质太不般配了。m.cascoo 忍不住笑,时绥怕让傅时聿羞恼,转动了轮椅背对着他。可惜忍不住抖动的肩膀仍然泄露了她的动作。 傅时聿脸黑了几分,手中的玫瑰花也变得烫手了。 他伸手按住电梯按钮,没好气地说了句,“还不进来?” 时绥忍住笑,长长的“哦”了一声,慢吞吞推着轮椅进电梯。 男人僵着表情,松了手,电梯很快到一楼。 门开了,时绥推着轮椅先出去,傅时聿一手拿着花束,也不看她一眼就往餐厅走。 时绥微微地抿开唇,扬起声喊住他,“花不给我吗?” 傅时聿转过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时绥跟上去,伸手等着他的花。傅时聿撇过脸,傲娇地把花束递进她的怀里。时绥无声地抿着唇,一只手揽着花束,凑上去闻了闻花香,轻声感叹,“真香。” 傅时聿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走到她身后,推着她一起去了餐厅。 林姨正在准备早餐,见到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出来,不由地笑开颜,强行替某人说好话, “少夫人你不知道哦,少爷一大早就让人把花送过来了,地上的玫瑰花瓣都是他自己弄的,怕别人弄打扰到你睡觉。” 时绥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的情绪。 其实虽然她之前笑他这举动太搞笑,心里却还是感动的,知道他这是为了讨好她。 也许是表达歉意,也许是求和,无论如何,这份心意是真的。 只是,她不允许自己的情绪外露。 她和他的关系仅限于此就够了,其实发展到现在,时绥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傅时聿对她有好感。可是这些好感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实际的意义。 他们之间存在太多阻碍了,除了他的父亲不希望他们在一起,还有沈秦如的存在。 更因为她要做的事对他注定是欺骗。 一想到这些,时绥再多的感动都变成了平淡,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辛苦了。” 并不是意料中的反应。 网上那些留言里说的感动也丝毫没出现在她的脸上。 傅时聿浓眉皱起,不由得怀疑那些留言的真实性。 一顿早饭在静谧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吃完早餐时绥才想起来她说过今天要去送傅文舒,于是连忙喊住正要走的傅时聿,“你是不是要去机场?” 傅时聿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她想让林姨帮她,可喊了半天林姨不知道去了哪里,人不在,她一个人穿不了。 眼前只有一个傅时聿。 她一咬牙,决定自己先试试。 回了衣帽间,她找了一遍衣服,发现竟没一件能单独穿上的。 如果是夏天还好,找个连衣裙一穿就行,可是冬天的衣服……她看着之前傅时聿叫人给她准备的衣服,最简单的裙子都是贴身的,她左手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根本没办法一个人搞定。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傅时聿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二话不说从衣帽间里找了件黑色的毛呢连身裙,伸手要替她把睡袍解开。 时绥紧张地握住领口,“你……我自己来。” 傅时聿淡淡地道,“你再纠结见不到人可不要怪我。” 他胳膊里勾着裙子,站在一旁挑着眉看她,也不强迫,静静地等着她。 时绥没办法,只好妥协,脸一撇,手指解开腰间的细带。 不是她故作姿态,之前两人上床归上床,从未在大白天坦诚相见过,而且还是要对方帮自己穿衣服这样尴尬的事情。 时绥红着脸,手指都变得僵硬了。 傅时聿垂眸看着她手指拂开肩头的睡袍,露出白皙瘦削的肩头,紧接着睡袍整个滑落,里面未着寸缕,漆黑柔顺的长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肌肤,从他的角度却依然可以看到令人血脉膨胀的美景。 傅时聿深眸微眯,喉结滚动几番,直觉一股热意直往下窜。他闭了闭眼,弯腰把裙子从她头上套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伤手套进袖口。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时绥闭着眼,她不好意思看,感觉到他的靠近,她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伤手被套进了袖子,另一只手她自己就可以完成了,时绥刚要睁开眼睛,下一秒,脸被抬起,男人温热的唇落了下来,变成了掠夺的深吻。 时绥呼吸一滞,眼眸缓缓睁大。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幕太过刺激了他,男人吻得有些失控,他甚至想把穿上去的衣服再脱回去。然而时绥率先推开了他,她气喘着提醒,“要来不及了。” 傅时聿脸色不太好。 这种情况她都能这样冷静。 这个女人的心是铁做的不成? 但她说的是事实,他也不好继续。时绥红着脸套完了另一只手,整理了一番,傅时聿替她拉好了后背的拉链。 穿戴好之后,傅时聿又帮着她套了件大衣,两人才出门。 到机场贵宾室的时候,傅文舒正垂着脑袋坐在沙发里,身边还跟了两个类似保镖的人。不知道是出于监视还是保护。 周岚和傅容廉都不在。 当两人走到她面前时,过了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他们。 见到时绥时,她的表情一瞬间的皴裂。 “你来做什么?” 时绥淡淡地看着她,“来送送你。” “不需要你假好心。” 时绥扯了扯唇,抬头问傅时聿,“我能和她单独说一会儿话吗?” 傅时聿沉默了一秒钟,颔首离开。 身边的保镖并未走,而是隔了几步之外,傅文舒见状嘲讽了一句,“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时绥没理会她的讥讽,面无表情地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就是因为傅时聿吗?” “不然还有其他原因吗?”傅文舒扯了扯唇,眯着脸冷笑,“傅家直系中,只有我和他关系最好,他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疼,我占据他所有的宠爱,自然见不到他的心在别人身上。” 时绥忍不住道,“你这种感情是病态的。” 第101章 他的名声是你故意弄坏的? 即使是爱人,都不能有这种极端的爱,会让人窒息,何况是兄妹。 然而这话对于傅文舒来说不过隔靴搔痒,起不到任何作用,她瞥了时绥一眼,冷声道, “你不会懂!像我们这种家庭的小孩,从小就得不到父母的爱,我们在父母眼中,不过是巩固地位的工具。我是,他也是。我们没有所谓的童年,只有无尽的伤害。” “我就想要霸占他,那又怎么了?沈秦如也好,宋轻也好,包括你,都比不上我更了解他。我们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他宠我,我敬他,他就算娶妻了,最爱的也只能是我这个妹妹。” 傅文舒边说边流眼泪,倔强的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甘。 只是这种倔强太脆弱,脆弱到她其实也知道世上这种兄妹情不可能。 她只是在强留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露出虚弱的笑,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时绥, “其实我曾经想过不让他结婚的,那他就会永远属于我了,也会永远最爱我这个妹妹。所以我不断地制造他风流的绯闻,这样北城名媛就不会考虑和他联姻,这样,至少他不会这么快结婚。” 傅文舒想到什么,失焦的眼神倏然聚起恨意, “如果不是你设计嫁给他,他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怎么没把你弄残?这样你就不能缠着我哥了。” 说着,视线落在她受伤的那支胳膊上,眼里蓄起浓稠的恨意。 听到这里,时绥皱起了眉,“你说他的名声是你故意弄坏的?” 傅文舒无所谓的笑了笑,“是啊。” “不过他知道的,也并不在意,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他应该也不会结婚!他母亲那样子,他早就对婚姻失望了。我也只是在帮他而已。” 时绥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傅文舒太偏激了,她不知道傅容廉和周岚的关系差成什么样,才会把傅文舒教育成这样。 按道理,这样富足的家庭养出来的不说无忧无虑,至少也不该这么偏激消极的。 还是说,傅时聿原先对她的宠爱太没有原则。 如今,都尝到了恶果。 时绥淡淡地看着她,“说实话,我并不恨你,相反,我觉得你很可怜。” 傅文舒冷冷打断,“我不需要你可怜。” 时绥笑了笑,并不在乎她的执迷不悟, “我只是觉得你可怜,但并不同情你,你不要搞错了。我不会同情一个明明有着别人艳羡不已的人生,却不会好好把握活出自己精彩的人。 其实你的条件比凌珊还要好,可你却和她太不一样了,都是有宠爱自己的哥哥,同样父母都不重视,可她却能有自己的想法,做到不依附别人,选择独立,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没有别人的爱护,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只能说,自己的人生自己决定。如果你要活在这种极端的感情里,没人能帮你。” 傅文舒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执念渐渐变成了迷惘,再后来变成了倔强的泪水。 时绥并没有打扰她。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消息,傅文舒才回过神来,擦掉眼泪,“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灌输这些鸡汤的,不觉得太圣母了吗?” 时绥笑了笑,“不,我是来告诉你,你如果不变好,我会阻止傅时聿让你回来。” “你!”傅文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恶毒吗?还好吧,至少我不会主动害人。”时绥满不在乎道,“你过惯了好日子,去国外过几年普通人的日子也好。如果我是傅时聿,一定断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 “说你恶毒还真是不委屈。”傅文舒没好气地道,“说了绑架你不是我的注意,我只是传了个话给林朝而已,而且我都交代了,让他只是吓吓你,并不是要绑架你,谁知道后来就变成绑架了。我还没说你是故意陷害我呢!” “所以,真的是沈小姐吗?” 傅文舒嘲讽道,“是她不是很正常吗?谁让我哥像被狐狸精迷住了一样。就算以前我哥对她都没有这么好过,你的存在本来就挡了很多人的道。” 时绥低头沉思。 那傅时聿究竟知不知道呢? 傅文舒见她低头不语,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别扭地道, “别说我没提醒你。宋轻和沈秦如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对我哥都虎视眈眈的,你这个位置可真的坐的不稳。” 时绥回过神,唇边扬起虚无的笑,“谢谢你的提醒。” 傅文舒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傅时聿这时也走了过来,淡淡的道,“要登机了,东西都带着。” 傅文舒一下子就崩溃了,她站起身冲到男人的怀里,“哥,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怀中年轻的女孩子哭得泣不成声,看着这个自己宠了十年的妹妹,傅时聿叹了一口气,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照顾自己。” 傅文舒扬起小脸,可怜兮兮的道,“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 “那我能经常回来吗?” 最好一个月能回来一次的那种。 傅时聿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能看透她内心的想法,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淡淡地道,“你哪一天能真心接受你嫂子,你就能回来。” 傅文舒一下子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推出来,鼓着嘴巴拿起包头也不会地走出贵宾室。 傅时聿转头对着身后一男一女道,“跟着小姐过去,好好保护,除了人生安全,其他都不必管。“ “是。”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傅时聿依然面无表情。 但是时绥却觉得他也不舍。 毕竟是陪伴了彼此十年的人。 很多时候,亲情比爱情更让人难以释怀。在某种角度,傅文舒其实并没有错,她依赖傅时聿,把他当做了人生里的光。 谁不想自己的人生被照亮呢? 如果不是傅时聿忽然发现自己的宠爱给傅文舒带来了负面的影响,他就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傅文舒依然可以开开心心做她的小公主。 归根结底,和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时绥和傅文舒谈过之后一直心事重重的,回家路上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车子停在南苑,时绥被他抱回了家,她才趁着他离开前问了句,“我在家的时候可以用你的书房吗?” 傅时聿挑着眉看向她,似乎想知道理由。 时绥解释,“我在家无聊,想看看书。” 男人淡淡道,“家里所有的东西你要用不需要问我,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时绥一愣,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 直到他离开,她都一直陷在这句话里出不来。 时绥就这样在家里呆了两天。 这两天她哪里也没去,上午帮林姨做做家务,然后去书房看一会儿书,下午睡个午觉,一天倒也很快就过去了。 养伤的日子平淡舒适,但是时绥心里就些急。 沈蓁最近找她找的很勤,她似乎对傅时聿手里现在正在做的项目很感兴趣,每天都需要知道行踪,时绥每天都要挖空心思得知傅时聿一天做了什么。 偶尔还需要用上一点美人计,还好傅时聿没多想,还算正常的告诉她一天的行程。 然而她不断地靠近又和自己的本意背道而驰。 时绥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精神分裂。 这么过了两天,忽然,在一个午睡后的下午,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02章 你不好奇我和时聿的关系? 时绥刚睡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她坐着轮椅里下楼,揉着额头正想让林姨帮她倒一杯水,从厨房出来的却是一名年轻的女孩子。 女孩子长相甜美,长发披肩,特别清纯。 时绥看到她的脸时竟是愣了一下,“你是?” 女孩子恭恭敬敬地颔首, “您好,少夫人,我是明茨医院派过来的护理,我叫苏岑。这些天由我照顾您,直到您康复。” 时绥这才想起来,昨天傅时聿说,怕林姨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会打电话给医院,让医院派个护工过来。 时绥也担心林姨工作量大,本来傅时聿不喜欢家里人多,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也就只让林姨从老宅那边过来。平时别墅打扫是两天一次的家政,干完就走了。 她不在家里的时候还好,林姨也就准备一顿早饭,偶尔他们回家吃林姨再准备晚饭。但是现在她受伤了,在家白天别墅多了一个人,也就多了一个人的事儿,两天下来林姨确实也比较忙,所以时绥也就默认傅时聿要找护工了。 只是没想到医院会派过来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孩子。 这么年轻,估计比自己还小吧?m.cascoo 女孩子穿着一身白色护士服,干干净净的,看着很舒服。时绥没说什么,虽然觉得自己除了穿衣服有点麻烦外也没什么不方便,但是既然来了,那就等自己手好后再说好了。 “您要的水。”苏岑递上刚刚倒好的水,客气地递给时绥。 一双手白皙娇嫩,一看就是呵护出来的。时绥接过水杯,道了声谢,这才回过神发现苏岑一身的行头并不便宜。 手腕上带着的表是江诗丹顿的,她之所以一眼能认出来,是因为这款表是傅时聿所带那一款的同系列女表。 耳朵上带着小巧的耳钉,经典的四叶草,鞋子是香奈儿的。 这一看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是那家医院的护理工资很高。 时绥不动声色地喝了水,然后听到林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沈小姐,您来这儿做什么?” 林姨话音刚落,客厅里的两个人扭头看过去,只见沈秦如不顾林姨的阻拦径直地走了进来。 时绥微微蹙了下眉,神色晦暗地看向这名不速之客。 “沈小姐,你有事?” 沈秦如朝时绥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衣服递到她面前。 时绥不明白她的意思,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黑色大衣,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沈秦如微微弯唇,轻声细语, “这是时聿那天不小心落在医院的,我该早点送过来的,只是这几天一直在医院所以没来得及,今天我出院,路过就送过来了。” 时绥这才看向她手中的黑色大衣,确实是傅时聿的。 但她记得被绑架的那天他穿的是一件皮衣,所以他是这两天又去过医院了? 她看着大衣没说话,林姨已经走上来,把大衣一把扯了过来,还看了两眼,“我家少爷穿过的衣服不会穿第二次,我拿去扔了。” 时绥知道林姨是故意这么说,傅时聿的衣服都是高定,制作都有周期,再说他本身并不喜欢浪费,不会一件衣服只穿一次。 她并没有拆穿林姨,只是淡然地看向沈秦如,“现在是上班时间,沈小姐为什么不直接送去公司?” “我只是顺路经过,也听时聿说你在家修养,所以正好上门拜访一下。” 时绥心知肚明地笑了一下,“沈小姐去哪里,竟然会顺路经过南苑?我都嫌这里太偏,很不方便呢。” 沈秦如一滞,清雅如水的眼眸倏地沉寂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时绥数秒,而后唇边展开一丝微弱的笑,“我能坐下来和你聊会儿天吗?” 林姨以前听说过沈秦如,也知道她当初单方面“劈腿”的事儿,虽然她也没见少爷和沈秦如在一起过,但是大家都传他们是一对儿,那就应该是真的交往过。 如今她上门,明摆着是膈应人。 她心里不喜,面上也表露出来,刚想说两句赶人,然而时绥却开口应下,“林姨,麻烦您帮沈小姐倒杯茶。” 她朝里面看了眼,“我们去小客厅坐会儿好了。” 林姨心里着急,就怕沈秦如说什么话故意让她误会。 边转身边嘀咕:你说这少爷也真是的,都结婚了,还和前任纠缠不清的干什么,现在还找上门来,这不纯属找事儿吗? 她叹了一口气,去了厨房。 从头到尾苏岑安静地站在一边,此刻见时绥两人往后面的小客厅去了,也想要跟上。 时绥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对她道,“苏小姐你随意好了,现在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苏岑静静地点头。 沈秦如眼神若有似无地在她身上飘过,并未说什么。 两人到了相对私密的小客厅,林姨很快把茶水端上来。 沈秦如打量着周围,见时绥始终沉着气不打算先开口,于是她喝了一口茶,提着声道,“这次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算是吧。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场合并不怎么美好。 时绥但笑不语。 沈秦如也是想到了那一次,扯了下唇,“难道你不好奇我和时聿的关系?还是说他和你都说了?” 自走进南苑的大门,她始终带着一副审视的眼光,想要找出南苑的缺点,然而她发现这栋小洋楼处处透着温馨,从花园开始无一不显露这里是有女主人的,她一想到这里是傅时聿和时绥的小天地,嫉妒的心怎么也遏制不住。 来之前不断给自己暗示要沉住气,可来了之后句句都忍不住带了挑衅。 嫉妒和喜欢一样,藏都藏不住。 时绥听着她来者不善的话,眼尾眯起了细微的笑意,云淡风轻的道,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已经和我结婚,想必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已经把过往都整理清楚,是不会轻易跨入一段婚姻的。” 傅文舒说他对婚姻有恐惧。 这让她不得不好奇,究竟他母亲和傅容礼曾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可是她出于尊重,从未探听过。 如今说起,倒是让她想起了这件事。 沈秦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在怀疑她说这话的真实性,哪有女人会这么大度,除非她根本不爱他。 “如果我说这件事没有过去呢?” 第103章 钱比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人靠谱多了 时绥淡淡一笑,“沈小姐不妨直说今天过来的目的吧,我头脑简单,猜不透。” 沈秦如也跟着笑,“时小姐太谦虚,你头脑怎么会简单?用自己的名声换来傅太太的位置,是多少女人没有的魄力。” 一句话道出了她的不甘与目的。 时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接话。 这种嘴炮打得毫无意义,也不需要向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解释。 毕竟她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象的,也非常愿意把情敌想得不堪入目,似乎只有这样,她那些不甘才有发泄的渠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想法,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竟然觉得无所遁形,沈秦如偏了脸,错开她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迫切, “时聿心里还有我,我心里也有他,当初分开不过是阴差阳错,如今我回来了,马上要离婚,我希望时小姐也能放手。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说完这句,房间内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时绥唇边的笑意扩散,似乎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沈小姐这份自信我很佩服,你怎么就认定他心里还有你呢?还有,你又凭什么认为钱比傅太太这个位置更让我满意呢?” 沈秦如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面容精致到让自己自惭形秽的女人,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是啊,她凭什么这么自信? 天天面对着这样一张脸,哪个男人不喜欢? 傅时聿也是男人。 可傅时聿在她心里又不是一般的男人。 她压下唇边僵硬的笑,垂眸像是说服她又像是说服自己, “他见我落水,即使自己怕水依然跳下湖救我。一听到我出事,扔下所有事来医院陪我,为了让我可以离婚,用了手段逼着许言钧签字。这些都算不上心里有我吗?傅太太这个位置确实好,可是相比一个心里没有你的男人,不是钱更有保障吗?” 时绥搁在膝盖上的手用力的攥紧了衣服,指骨泛着白,因为用力,连伤口都牵扯出几分疼痛,然而面上仍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深呼吸,平静道,“沈小姐这是和时聿谈过了?他愿意离婚?” 自然没有谈过,她也想谈,只是每次起了个话头,就被傅时聿绕过去了。 正因为如此,她觉得心慌,才没忍住跑来南苑。 目的就是为了让时绥误会。 只是她没想到,时绥会这么理智,竟然没有被绕进去,但凡她失控一下,她都会有几分把握。cascoo 如果傅时聿那边再犹豫,那她这个婚不是要白离了? 她压下心头的烦闷,面上不露声色, “时聿如果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人我又怎么会看上呢?他当然不会愿意,毕竟你们刚结婚没多久,他做不出这样的事。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想,所以我才来做这个坏人。” “沈小姐太过强人所难,换位思考下,如果你是我,你会轻易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沈秦如极力维持的笑意渐渐消失,“所以,你是不愿意离婚吗?” “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愿意的。” “即使他不爱你?” 时绥把自己的伤手伸到眼前,叹着气道, “出车祸的时候,他为了救我伤了腰;我遭人绑架,他单枪匹马去救我,甚至为了我把他一向疼爱的妹妹赶出国。如今为了照顾我,更是请了护工还不算,天天下了班准时回来给我做饭;在家里只要有他在都不需要我走路,他全程抱着。 就算是爱我的男人,也不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多。” 沈秦如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寸寸沉下来。 这番陈述自然是为了堵她前面那些话,可让人心寒的是,这些又都是真的。 小客厅里暖气开着,可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冷。 时绥脾气好,不代表别人能到她的地盘上来撒野,还是公然抢老公。 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你可以不要,但不能别人来抢。 何况现在时绥根本不可能与傅时聿离婚。 她看着这个外表柔弱的女人,含着淡淡的嘲意道,“所以我为什么要主动提离婚呢?” 谈话不欢而散。 沈秦如没想到自己的存在非但没让时绥受到打击,反而让自己知道了傅时聿对时绥的态度。 他果然,是喜欢她的吗? 所以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他都说不会离婚。 沈秦如几乎是仓皇地离开了南苑。 苏岑站在小客厅外,看着她彻底离开才轻声说了一句,“她不就是凭着当初傅总对她的好,所以才敢厚着脸皮过来吗?” 正在发呆的时绥转过脸,深深地打量了一番苏岑,“你认识她?” 苏岑轻咬着唇瓣,悄悄打量了一番时绥的脸色,见她面色无异才敢说, “我不认识,但是听说过,她当初放弃了和傅总在一起,选择了许家的继承人,这事当时还被拿来做谈资,反正我觉得傅总挺可怜的。” 时绥眼神有片刻的失神,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傅时聿回来得很早,一进门看见时绥正坐在客厅翻杂志,他脱了外套正要过去,忽然身边伸出一双手, “傅总,衣服给我吧,我来放。” 听到声音,时绥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傅时聿看了苏岑一眼,“医院派来的?” 苏岑笑眯眯地点点头。 年轻的女孩面容娇美,一颦一笑都像是水蜜桃般的甜,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高大英俊,这一幕竟然意外的和谐。 时绥有点愣神。 苏岑没等他回应,径直走过去一把拿过他的外套挂了起来。 傅时聿也没说什么,见时绥正看着他,他扯松领带,走了过去。 时绥因为沈秦如的造访对他心里还有不满,一个下午也没有消化完,此时情绪也有些淡,不想搭理他,于是眼神又落回了杂志上。 对他的态度和前两天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傅时聿不由地眯起了眼,在她身边坐下的同时手指把她的脸勾向自己, “怎么了?下午沈秦如和你说什么了?” 时绥一愣。 后知后觉地想了下,也对,别墅里没什么能逃过他的,所以除了自己,沈蓁才没办法在这里的安插眼线。 突然想知道他的态度,时绥故意撇撇嘴道,“哦,她说给我钱让我离婚。” “你呢,怎么说的?” 男人的语调清清淡淡的,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还饶有兴趣地想知道她的反应,这种轻慢的态度勾起了时绥心底的恼怒。 被沈秦如追到家里来也就算了,他也要来试探她吗? 是不是自己只要说出离婚,他明天就能带自己去民政局? 察觉到自己心态有点崩,时绥忍了又忍,终于到能心平气和开口的时候,她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同意啊。” 男人眼神阴沉下来,“你再说一遍?” 时绥咬着唇,音调都扬高一个度,“她说的没错,钱比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人靠谱多了,我觉得也是,自然就答应了。” 第104章 醋坛子 话已说出口,时绥就后悔了。 觉得说出这种话的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冲动,易怒,没两句话就把自己的情绪展露到他面前。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绥立刻抿起唇,不说了。 傅时聿没有生气,反而眼里露出几分愉悦,勾着她下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低低地笑,“你要钱的话那就更不能离开我了。” “什么?” 时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沈秦如能比我有钱?”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张狂。 确实,在北城谁的身价有他高啊。 可问题不是这个。 时绥反应过来他在偷换概念,事情的重点不是谁比谁有钱,而是沈秦如要给钱让她离婚。 他这个意思是不离婚? 可是,那可是沈秦如啊,他的前女友啊。 他不是还忘不了她吗? 时绥假装没听懂,偏过头。 男人喉间溢出低低地笑,单手搂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轻点她的俏鼻,姿态亲密极了,“好了,醋坛子,我和沈秦如只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只会是朋友。” 时绥抬眼看他。 以后是朋友也就算了,什么叫以前也是? 可真够不要脸的。 过去的事情她没见证过就当不存在了吗? 北城谁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事?现在在她面前装傻,真当她傻了吗? 可转念一想,傅时聿这种人,如果不是,就真的不是,他不屑撒谎。 所以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他和沈秦如不会旧情复燃? 是这两天她为了套话故意接近,让他产生了两人感情升温的错觉,所以他也愿意解释他和沈秦如的关系了是吗? 时绥心里不断地反问,又不断的推翻,最后安抚住不断加速的心跳,平静地道,“你不心动吗?她马上离婚了,听说还是你一手促成的。” 男人深邃冷静的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她离婚不是因为我,而是和许言钧过不下去,作为朋友,我只是帮了一把。” 真的是这样吗? 时绥低着头,没再往下说,其实她并不需要知道真相。 如果他想离婚,她自然会同意,只需要给她时间就可以,只是有的时候,人的情绪没法自控,就这么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 当下他解释了她也就这么认为了,事实如何,她没资格知道。 时绥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解释,沈秦如今天来找她这件事就翻篇了。傅时聿收回抵住她下巴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淡淡的道,“吃饭吧。” 说着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移到餐桌旁。 这时苏岑端着菜走进来,看见男人英俊的侧脸对着女人娇媚的脸上轻轻蹭过,眼神虽然克制但温柔,正细心地为她夹菜。 苏岑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为男人的俊美,也为他对女人的体贴。 没有人知道,这次来南苑护理是她争取来的,只为了靠近他一点。自从那天在医院见到他时,她就陷入了单相思,无法自拔,得知住院的事他爷爷后,更是暗中照顾。 但是她知道他结婚了,所以只敢默默地关注着。 直到院里说他要找护工,动用了她父亲的关系,苏岑才得以破格过来。 “怎么还没走?” 男人疏冷的嗓音响起来,赶走了她的思绪,苏岑脸涨红得通红,放下手中的菜,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一个字,到最后只能求救地看向时绥。 时绥替她解围,“林姨多做了菜,苏小姐吃过饭再走。” 这话里的意思有些怪异。 苏岑有些尴尬。 时绥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没走,之前林姨说傅时聿可能不回来了,便让苏岑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当时她还说要回去吃饭。 现在她却一直没走。 为了谁,不言而喻。 不过时绥也并没有拆穿她。 傅时聿的魅力真是无以复加,她已经习惯了,多一个不多,只是在眼皮子底下,还是第一天,多少有些膈应。 原本时绥对苏岑还算客气,但现在知道她的心思后,态度便淡下来。 林姨捧着汤碗出来,连忙道,“少爷,不好意思,原本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我做多了菜,便自作主张让苏小姐留下来吃饭了。” 傅时聿夹了一口菜递到时绥唇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苏岑站在一旁有点尴尬,可又舍不得走,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两人对面,看着男人细心地给女人喂饭。 之前为了套他的话,时绥满足了他喂饭的恶趣味,但前两天是两人独处,如今多了一个人,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他喂饭了。 于是想要抢过勺子,“我自己吃吧。” 男人拿开勺子,挑着眉道,“过河拆桥?” “什么?” “前两天想查我行踪,所以配合得很,今天不想知道了,就不让喂了?时绥,我没想到你这么现实啊。” 时绥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 “不在身边就疑神疑鬼的,有点小醋是可爱,别过了就成。”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以为自己不信他,所以要打听他的行程。 无论如何,算是个美丽的误会吧。 时绥暗暗舒了一口气,“没有。” “那就吃。”握着勺子的手指又往前送了送,时绥无奈,只能张开嘴吃了下去。 傅时聿对于第三人的视若无睹让时绥别扭,也让苏岑尴尬。 她坐在两人对面,看着暗恋的男人对妻子宠爱有加,心里有羡慕有涩然,甚至意淫着他现在喂饭的对象是自己该有多好。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男人冷然的目光扫过来,苏岑立刻吓得低下头。 时绥也转过来脸,“苏小姐,不好意思,您自己多吃点啊,别客气。” 话还没说完,嘴里又被塞了一口菜。 时绥,“……” “别光说别人,自己多吃点。” 于是三人就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吃完了饭。 苏岑没了再待下去的理由,起身告辞。 时绥叫住她,却是对着傅时聿道,“这里偏,现在天黑得又早,你派人送苏小姐吧。” 苏岑听了立刻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就可以了。” 傅时聿却直接拿出手机,拨出去,不一会儿傅九那边接通。 “让李叔送苏小姐回去。” 说完挂了电话也没理苏岑愿不愿意,弯腰抱起时绥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时绥扯着傅时聿领带,“你帮我浴缸里放点水,我想泡澡,” 手受伤后怕沾到水她这几天一直忍着没洗澡,到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然而男人想也没想拒绝,“手不能碰水。” “所以让你帮我放水啊,我这只手不碰水就可以。我再不洗澡都馊了。” 时绥故意说得夸张,她是真忍不了了。 “馊了?我闻闻。” 他像是故意逗她,低下脑袋凑到她耳边。 时绥涨红了脸,憋足了气,就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他闻到什么味儿似的。 虽然他也不可能闻到什么味道。 傅时聿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她的耳垂,低哑地道,“很香。” 第105章 我被绑架和她有关吗? 时绥脸上的热度飙升,心脏砰砰直跳。 她往他怀里凑过去,避开他的触碰,闷着声道,“我要洗。” 傅时聿低低地笑出了声,而后像是呼出重重的叹息,吐出一个带着无限宠溺的“好”字。 傅时聿放好水,把她剥光后放入浴缸之后就被过河拆桥赶了出去。 站在房门口的男人唇角无声地弯起,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下楼。 他本来想找林姨问话,谁知见苏岑站在玄关处还未离开,无声地皱了皱眉。 “还有事?” 男人嗓音漠然,不复和时绥说话时刻意放低放柔的音调。 苏岑心不规则地跳动着,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这是第一次两人这么近距离的单独相处,苏岑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傅时聿眉头拧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了他不多的耐心,苏岑立刻鼓起勇气朝着他走近了几步,“傅总,我之前见过您,不过您大概不记得我了,在医院,傅老先生是我护理的。” 也许是提到了老爷子,傅时聿眉间的折痕稍稍地松了一些,声音也稍稍缓和了一些,客气而疏离地道了声谢。 苏岑还想套些近乎,但傅时聿明显没什么耐心给她,清淡地问了句,“林姨呢?” 苏岑敛去心头的失望,垂着眼道,“她去储藏室给我拿伞了,外面下雨了。” 傅时聿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他找林姨有话问。 苏岑盯着他的背影,像是做足一番思想斗争,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声音都是颤抖的,“傅总,今天沈小姐来找少夫人,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 提到时绥,傅时聿才终于掀起眼皮正眼看了她一眼。 苏岑心跳的厉害,此时更像是正义的使者,连害怕都忘记了, “她现在还是有夫之妇,这样贸然来南苑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一定会大作文章,对您的名声也不利。” 女孩的维护很明显,清纯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染上一抹红,更显得楚楚动人。 傅时聿的眼神却淡下来,声音又恢复成先前的疏离,“苏小姐,医院派你来是让你做好护理工作。” 言下之意,不该管的别管。 “我只是为您报不平,她这是抹黑您,也是挑拨您和您妻子的关系。” 傅时聿没猜透她的举动,只是清冷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 苏岑急了,以为他不信,还想说什么,这时林姨拿着伞出来, “等急了吧,来,给你,外面雨大,天又冷,苏小姐路上小心。” 男人已经不再看她,苏岑没办法,只能接过伞慢慢地踱步到门口,心里又有些不甘,转身又看了他一眼,才打开伞向雨中走去。 “少爷,您找我有事?” “下午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 时绥闭着眼躺在浴缸里,氤氲的水汽包围着她,身心都放松下来。 这时候她什么都没想,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伤手搁在浴缸边缘,并未碰到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心里想着沈秦如和傅时聿各自的话。 孰真孰假其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要的从来都是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至于以后, 只能看天意。 水慢慢冷下来,她刚想起身,傅时聿推门而入。 时绥“……” 他这是蹲在门口的吗?不然怎么算得这么巧? 男人直接走进来,从架子上拿了浴巾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擦干后又给她拿了睡裙,帮她穿上,一套流程下来,倒是熟门熟路,时绥已经彻底摆烂,反正自己抗议从来没有被正视过,导致现在男人帮她脱衣服穿衣服她都闭着眼随她。 穿好后,她挪进了被窝。 傅时聿拿了ipad给她看电影,连看什么都帮她选好了。 从这几天来看,时绥是被打破以往认知的,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照顾起一个女人来可以这样无微不至,将心比心,如果反过来她不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 男人伸出手指抚平她紧皱的眉,叹着气道,“以后沈秦如如果来找你,你还是不见了吧。” 时绥拿着ipad的手一顿,“为什么?” “你不是会不开心吗?为什么明知不开心还要去做?” 时绥唇线抿直。 这好像不是关键所在。 关键是你有和没有和沈秦如撇清关系。 只是这话她没说出口, 而是微微点了头,当作接受。 傅时聿松开她挽着的长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看电影吧,我去书房。” “嗯。” 傅时聿又等了两秒,最终还是起身准备离开。 在她关门的那一刹那,时绥突然问道,“我被绑架和她有关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傅时聿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唇上扯出一丝弧度,“没有,” “好。” 时绥低头,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傅时聿关门去了书房。 进度条始终未动,还停留在电影开始的那一秒,时绥盯着屏幕良久,叹了一口气,关灯睡觉。 傅时聿再回房的时候时绥已经躺下,背对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他在客房洗了澡,回房间后直接上了床。 时绥自车祸后一直浅眠,身边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傅时聿刚回房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一直懒得再睁开眼。 可男人一上床就伸手把她勾进了略有些凉意的怀抱,紧接着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嗓音低哑,“没睡的话我们做吧?” 时绥不得不“醒”,手抵住他的胸膛,紧着声道,“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 “不晚。” “可是......” 然而男人的吻堵住了她拒绝的话。 唇齿交缠之间,时绥退无可退,男人的吻向来是霸道的,不容拒绝的, 何况她一只手还伤着,任何抗拒的举动都是徒劳。 男人的吻从唇边移到耳边,然后一点一滴蔓延,不如往日的急切与霸道,今夜的他全程都温柔至极,带着讨好,似乎想要把最好的感受都带给她。 时绥闭着眼,所有的感官都跟着他的吻而变化,无法抗拒,理智一点一点被摧毁,身心渐渐沉沦。 第106章 少夫人你怀孕了? 夜雨敲打着窗,屋内暖黄灯光下一片旖旎之色。 屋内断断续续的声音穿过雨幕在深夜弥漫开,直到天明。 时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只知道自己的脑海里白光一道接一道地闪过,男人的花样层出不穷愈演愈烈,她无力抗拒,只能被他引领。 到后来,她受不了这么多的刺激只想昏过去。 清晨,雨小了很多,稀稀疏疏地打在窗户上,阴沉沉的天气却让时绥有种心安,仿佛这种天气即使窝在被子里一整天也没什么。 何况,她还浑身散了架似的根本不想动。 然而傅时聿像是故意折腾她似的,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给她套了一件法兰绒的睡袍,裹得像个绒娃娃一样。 “你做什么?” 时绥没睡醒,有点闹脾气。 傅时聿被她这撒小脾气的迷糊样逗笑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陪我吃完早餐再继续睡?” “我不想吃。” 她的脑袋蹭了蹭他坚硬的胸膛,表示抗议。 傅时聿却没理她,直接把她抱下了楼。 坐在餐桌旁,已经被彻底闹醒的时绥皱着脸道,“我还没刷牙洗脸。” “吃过再刷。” “你恶不恶心?” 男人挑着眉梢,意味不明地笑,“我什么没吃过,怎么会觉得恶心?” 什么没吃过…… 这句话快狠准地勾起了时绥昨晚的回忆,脸顿时涨得通红, 加上林姨还插了一句,“什么恶心?少夫人你怀孕了?” 时绥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连忙道,“什么怀孕?你扯哪儿去了啊林姨?” 然而林姨这一句话已经在两人心里投下石子,引起或大或小的涟漪。 傅时聿忽然觉得,如果她现在怀孕了那也不错,至少就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甚至开始有所期待。 可对时绥来说,怀孕这两个字却如当头棒喝。 脸色更是僵了一下。 她为什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怀孕了,她还能坚定地做现在这件事吗?或许等到东窗事发后,再选择离开傅时聿吗? 时绥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连呼吸都艰涩了几分。 她和傅时聿这几次都没有做过措施,如果怀孕了,她该怎么办? 傅时聿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并没有注意到时绥的脸色,还是从厨房那边端着早饭的苏岑发现了她神情不对,开口问道,“少夫人不舒服吗?” 傅时聿眼神投过来。 时绥低头掩饰,同时也镇定下来,状似无意回了一声,“没事。” 傅时聿伸手蹭了蹭她的脸,有点愧疚,“吃完早饭再回房睡一会,嗯?” 昨天是他孟浪了,没顾及到她,此时看到她眼底青黑的阴影,倒是心疼起来。 时绥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对着一大早就出现在南苑的苏岑看过去,“苏小姐,你不必这么早的。” 苏岑把手里的粥放下,拘谨地站在一旁,眼神偷偷瞄了一眼傅时聿,想起昨晚他的冷淡,她其实很紧张。但是又克制不住想要见他的心,想着他早上应该会吃完早饭再走,于是起了一个大早来南苑。 正要解释,被林姨抢先,对着她就是一番夸赞, “苏小姐好勤快,一大早就来了还一起帮着做早饭,不仅熬了粥,这个蛋饼也是她做的。你们尝尝。” 时绥目光扫向桌上的蛋饼,卖相不错,还特意摆了盘,看着用了心思,鸡肉粥熬得亮晶晶的,上面还撒了葱花,看上去让人挺有食欲。 时绥淡淡地笑了下,“苏小姐还没吃吧,坐下来一起吃好了。” 傅时聿没开口,苏岑不敢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来的。” 时绥没睡好,脑袋发胀,加上被怀孕这件事吓了一跳也没心思说话,既然她拒绝了,时绥也就没再提。cascoo 傅时聿端了一碗粥要喂时绥,时绥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时间不早了。” “不急。”男人没理她,径自舀了一口粥递给到她唇边。 “我真的可以自己吃。”时绥很无奈,两个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有外人在,他非得这样吗? 这时喂饭喂上瘾了吗? 男人没有退让的意思。 时绥只好瞥了一眼粥里混着的绿叶,抿着唇道,“我不吃葱花。” 男人也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道,“那就不吃了。林姨,有白粥吗?” “啊?没有,不过我还做了三明治。” “那我吃三明治吧。” 这下也好,不用喂了。 两人各自吃着早餐,傅时聿喝着时绥没吃的那碗粥。 吃得很快,但是吃相是斯文的。 见他好像还吃得很开心,时绥忽然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粥好喝吗?” 男人点点头,“还可以。” 时绥一听更不开心了,用力的咬着三明治,想了想又道,“苏小姐的厨艺和我的比起来,谁的更好?” 傅时聿抬起头,眼睛眯起来,蓄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又故意道,“我又没吃过你做的粥,比不了。” 混蛋! 你就故意的。 没吃过我做的粥,难道没吃过我做的菜吗? 时绥心里不爽快,索性闭了嘴不再废话了。 傅时聿唇边笑意放大,一顿早饭吃得心情舒畅。 苏岑和林姨回了厨房,因为厨房是开放式的,虽然离客厅有点距离,但还能把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苏岑替林姨收拾,一边看着男人快速而斯文的喝着粥,心里甜得发腻。 他吃了她做的粥!他竟然吃了她做的粥! 苏岑开心的恨不得转圈圈,人都要晕了。但因为林姨还在,她克制着没表现出来,而是假装无意间问,“林姨,少爷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啊,我看他还挺喜欢那蛋饼的。” 林姨洗着碗,也没觉得哪儿不对,笑着道,“少爷不挑食的,什么都吃,不过他挺喜欢少夫人做的几道菜,每次都能光盘。” 苏岑眼珠子一转,“是那几道菜啊?” 林姨歪着头想了会儿,一道道菜名报出来,“糖醋排骨,栗子鸡,麻婆豆腐,清蒸石斑鱼,油爆虾,应该还有,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苏岑笑开,“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啊,我也会做,不如今天晚饭就由我来做吧?” 林姨一听,连忙道,“不用啦,您的工作是照料少夫人,做饭这活儿这么能交给您呢?万一到时候少爷怪罪,我老脸都要红。”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终脸面,可不想临老被人说偷懒。 苏岑拽着林姨手臂撒娇,“我看您这几天好辛苦,您不说少爷也不会知道啊。那不如您帮我备菜,我掌勺好了,我就想给您分担一下工作而已,再说少夫人那边也没什么事,她好像不太喜欢麻烦人。” 林姨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傅时聿吃好准备去上班,外面还有雨,苏岑见状立刻殷勤地去递伞。 时绥手里也拿着伞,不过还没来得及递给她,见苏岑给了,她顿了一下,准备把伞放好,谁知男人绕过苏岑直接走到她面前,伸手,“还不给我?” 第107章 四舍五入,她是不是也知道宠他了 迎上他垂下来的视线,时绥脸上一烫,觉得有点儿心虚,搞得自己好像在吃醋争宠似的。 然而男人伸手在等,她只好面无表情地递上伞。 傅时聿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回房再睡一会儿。” 得到时绥的回应后,他穿好大衣径直走了出去。 留在门口的苏岑表情一直僵着,这时连后知后觉的林姨都看出了点儿什么。 时绥转动着轮椅,转身之际,对着苏岑说了句,“苏小姐,我要整理一下衣帽间,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好。” 苏岑虽然是护理,但是时绥并没有达到被护理的程度,所以很大一方面如果苏岑要留在南苑,势必要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医院也曾经关照过,一切听他们的意思。 她虽然疑惑时绥让她整理衣帽间,但还是欣然答应了。 苏岑跟着时绥上楼,衣帽间很大,连同着主卧,又彼此独立,并不完全在同一个空间,但是从衣帽间出来,再走两步就能透过回廊把主卧一览无余。 时绥刚刚是被傅时聿抱下楼的。 床自然还没重新铺。 苏岑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凌乱。 深蓝色的床单,配上男人的俊美,只要一想,骨头都酥了。 苏岑脸红着连忙转移视线,跟着时绥进入衣帽间。 这个衣帽间得有一百多平,男女装各有自己的区域,分门别类安排得挺专业,一看就是有专业人士定期打理。 苏岑不太明白时绥叫她过来的目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时绥说话。 时绥推着轮椅走到男士的配饰区域,拿出一袋子的领带,看向苏岑,“要麻烦苏小姐帮我把这些领带放进去。” 她指了指玻璃展示柜,里面的领带和衬衫袖扣还有皮带都按照商场的摆放顺序,一层又一层地归类。 苏岑有微微的走神。 其实她家境也不差,甚至能说得上富有,但是当她看到衣帽间里那一排女士最新的大牌定制服装时,眼底的艳羡一闪而过。 直到时绥说话,她才回过神来。 “好的。” 她走过去,接过时绥手中的新领带,小心翼翼地拆了标签,一个个整理进玻璃柜中的方格里。 时绥站在旁边看着,唇角微微抿直。 等到苏岑放好,抬起头,“好了。” 时绥唇边染笑,“谢谢你了。哎,这几天我都没办法帮时聿熨衣服,他又不喜欢家里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是林姨做,这几天可把林姨累坏了。” 苏岑连忙道,“我这几天可以帮忙的。” 既然她身体上不用护理,那至少生活上可以,不然她以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她还真怕时绥什么都不让她做。 听了她的话,时绥像是松了一口气, “好的,有需要我会和你说,你也可以问问林姨有什么需要做的,希望不会让你为难。” “不会,我很乐意。” 时绥笑了笑,“我昨天没睡好,先去休息一会儿,苏小姐,你自便吧。” “好。” 时绥是真的没睡好,一沾床就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外面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时绥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了。 虽然中间也醒过两次,但她没有胃口吃饭,被林姨逼着喝了碗汤,又继续睡,这一睡竟然到了傍晚。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她又去了衣帽间,拿起原本领带袋子里的一个小方盒。 她弯腰拿起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淡蓝色的脚链。 这是傅时聿送给她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但是前两天浓情蜜意时,傅时聿提过这么一条链子。 不过她受着伤一直没想起来。 也不知道还不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时绥并不想试探,但是身边的人总是对着傅时聿虎视眈眈,她觉得心好累。 就算她没有和他假戏真做的念头,但是她已入局,局中人难免会被各种外力牵扯,但时绥又怕自己会因为敏感而误会。 所以她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当然她希望自己错了。 下楼的时候傅时聿正好回来,见到她那一刻他竟然觉得一天的疲倦神奇地消失了。 他依然我行我素地把她从轮椅抱起来,坐到餐桌旁,他没把她放下来,而是坐在自己腿上。 “我下午打电话给林姨,说你还在睡。” 时绥睡多了,脑袋还有些沉,也有点提不起精神,她淡淡地回了句,“嗯,才醒没多久。”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会天。 傅时聿已经是非常自觉地报备自己一天都做了什么。 时绥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似的,傅时聿竟然有点恼羞成怒,他咬着牙扯了扯她的脸皮,“笑我,嗯?” “没有,觉得你好乖。” 乖? 这个字从时绥嘴里吐出来竟让他有几秒钟的沉醉。 他自认为这个字带着宠溺,所以四舍五入,她是不是也知道宠他了?m.cascoo 这辈子他就没听到过“乖”这个字发生在他身上过。 心里一动,唇就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两唇相贴,一冷一热,却同时烫了两颗心。 然而时绥这次知道反抗了,她一只手推着坚硬的胸膛,避开脸,“别,有人。” “那又如何?我们是夫妻。” 男人的气息在她唇边浮动,低哑的声音带着深刻见骨的诱惑。 “那也不行,林姨和苏小姐都在呢。” 傅时聿唇角翘起,终于妥协,“嗯,回房再亲。”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可这个动作在他眼里甚是可爱,有那么一刻,傅时聿想把她就地正法。 然而这家里并非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很快,苏岑和林姨就把饭菜端上来。 时绥眼神一扫,看到那几道菜时,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苏岑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来,“傅总,少夫人,我帮林姨做了几道菜,你们尝尝合不合胃口。” 傅时聿并没有心思看什么菜,他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吃完把她抱回房。 可时绥已经看出了苏岑的心思,她自嘲一笑。 其实根本用不了自己去试探,苏岑的喜欢已经很明显,只是她毕竟年轻,还不懂得隐藏喜欢。 后来也一想也是,喜欢一个人的心和感冒一样,藏不住。 时绥捡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肉质紧实,味道酸甜,确实还不错,谁知傅时聿吃了一口直接吐出来,“不是你做的那种味道。” 这话是对着时绥说的。 然而他这一动作无意是把苏岑的海市蜃楼直接打碎。 刚才的一丝激动和悸动立刻被打散。 连时绥都觉得辣眼睛,这直男,也是没救了。 第108章 拉仇恨 时绥都有点不忍心了。 苏岑一颗少女心被打击得粉碎,一张脸红白交替,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下台才好。 原本她很有信心,自己的厨艺可是经过专业学习过的,她父母为了培养她专门把她塞进了顶级女校,里面所有的贵妇课程都有教,厨艺是必学的一项,加上她擅长,在做之前她顶着十足的信心。 可没想到男人仅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不是当着时绥和林姨的面打她的脸吗? 亏她刚才还在林姨面前自夸。 一想到这个,苏岑恨不得收回那些话。 时绥替她圆场,“我觉得还不错啊。你尝尝这道鱼,又鲜又嫩。” 傅时聿听话地吃了一口,然而表情也看不出来好吃还是不好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做的更好吃。” 时绥,“……” 谢谢你哦,给我这么拉仇恨。m.cascoo 她转头对着脸色僵硬的苏岑,柔声道,“苏小姐一起吃吧,你今天辛苦了。” 苏岑失落地摇头,“不了,我家里还有事要先走了,傅总,少夫人,你们慢吃。” 说着也没有等两人反应过来,脱下围裙交给林姨,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时绥叹气,“你何必让她下不来台,女孩子脸皮薄。” 傅时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兀自拿起她的碗,喂她吃饭。 等喂她吃完,傅时聿菜就着她吃剩下的吃起来。 时绥已经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拿着自己的碗就着菜吃起来,有些惊诧于他的不嫌弃。忽然想到什么,时绥心里发沉。 直到洗完澡,时绥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傅时聿对自己被忽视很不满,低着头就要亲她。 时绥缓过神来,躲开他的触碰,“我今天不想……” 傅时聿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不是昨天伤了,我看看。” 说完就想往被窝里钻。 时绥又羞又恼,夹住腿,“不是那里,是脚踝。” 这话半真半假。 昨晚他兴奋是真,但一直注意着她受伤的地方,所以多数是他伺候她,但现在她这么说,傅时聿自然紧张,“你怎么不早说,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时绥怕事情闹大,连忙解释,“没大碍,只是不小心蹭了几下。” “不行。” 眼见他不像开玩笑,跳下床就要抱她。 时绥只好做求饶状,“脚没事,只是手伤口再愈合,有有些痒又有些疼,总之,你让我缓两天行不行?” 昨晚闹的是有些凶。 虽然他尽量避开了那些伤,却也怕不小心弄到,怕她裂了伤口。 傅时聿低垂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真的没事?” 时绥点点头。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起来,拿起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弯腰揉了揉她的发,“那你看会电影,我去书房。” 见她颔首,他弯了弯唇走了出去。 时绥盯着关闭的房门好一会儿,直到眼睛酸涩,她才移开视线,侧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背,想着心事。 这几天傅时聿对她的态度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她现在受着伤,出门买药也不方便,她总要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怀孕,没有的话就要能避免床事就避免,如果怀孕的话……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个节骨眼儿能怎么办? 而且他现在对她那么好,如果真的这么发展下去,纸总有包不住火的地方。 没感情时候的背叛还好,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了感情,到发现真相的那一天…… 时绥越想越感到焦灼。 只想着伤赶紧好吧。 傅时聿站在落地窗前,听着特助江陵的汇报,“凌成周也参与了投标,明天的招标会您参加吗?” “他是通过谁进去的?” “听说是花了大价钱搭上的赵局长那一条线。” 傅时聿勾着唇,“陪他去玩一把。” “好,那我定明天的机票。” 傅时聿挂断电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转回书桌旁看江霖传真过来的资料。 他视线落在封页上,眼神里都是玩味。 就说凌成周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原来是闷声做大事去了。 赵昌植那条线他竟然敢碰。 这是卯足了劲儿要和他硬面刚吗? 那他不陪玩怎么行? 想起时绥,他深邃的眸眯了起来。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给老宅那边打了个电话, 老太太好些日子没见他们了,怪想的,至于傅文舒让时绥受伤的事也没告诉他们,所以一见傅时聿给他们电话,便忍不住埋怨, “和小绥什么时候回老宅吃饭,你们最近很忙吗?” “嗯。我明天要去银城出差,时绥脚不方便,您让兰姨这两天费心关心下。” 老太太在那边笑了,和兰姨对视,唇语道,“会疼媳妇儿了。” 而后又清了声嗓子,故意道,“知道了。你林姨也是个贴心的,不至于照顾不到。”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家里有保镖,有林姨,现在还有苏岑,不至于会出什么事。 说白了,关心则乱。 老太太不逗他了,言归正传,“你老婆脚受着伤呢,怎么突然要出差?” “那边有个招标会,要我出面一下。” “事业重要,给奶奶生个胖孙子也很重要。” 傅时聿想起早上林姨那句无心之言,唇瓣无声地抿起笑意,“知道了。” 挂了电话,傅时聿揉了揉额头,低头看着傅容礼给他发的信息,眼神越发冷起来。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回了房间。 小女人已经睡着,睡姿乖巧,侧着一边,只占了床三分之一的地方。 明明她真实地睡在那里,傅时聿却有种她随时会消失的错觉,也终于明白,古时为了美女君王不早朝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如今算是体会了。 只是他并非昏君,知道孰轻孰重。 那个项目对傅氏并不重要,但是凌成周最近手伸太长,让他非常不爽。 而他也感觉到这些天时绥占据了他太多的精力,也打破了很多的原则,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加上傅容礼的狠话。 他不能再有软肋。 想起记忆中的那个身影,他的神色冷下来。 像是变了一个人。 再看向床上的小女人,眼神已经克制下来。 他极力地给自己洗着脑:她合心意,也结了婚,他会对她负责,其余的,不能再多。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床上熟睡的女人,又转身离开。 房里又静了下来,时绥缓缓走睁开眼,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眉头逐渐紧锁。 第109章 喜欢一个有妇之夫还接近就是错 傅时聿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时绥其实已经醒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进车里,傅九关门,车子驶离别墅区。 他没再回房看她一眼。 似乎前些天的宠爱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回到了现实。 从昨晚他离开后,时绥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只是,这样也好,自己也不至于再有心理负担。 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她也不多去想,或许,只是因为接连受伤让他产生了愧疚的补偿吧。 这些天补偿完了,也就结束了。 时绥不再想,趁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查了他书房里除了保险柜里其他的所有的资料,并无所获。 所以,她想找的东西,会在保险柜里吗? 保险柜是密码和指纹锁。 她尝试着输入傅时聿自己的生日,不对。 想到什么,有些手抖得输了自己的生日。 还是不对。 时绥自嘲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她在自恋什么啊,他怎么可能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也许是某些人的吧。 宋轻还是沈秦如呢? 弄到这两个人的生日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现在自己在家里,什么都不能做。 宋轻还好,只需要问一下公司人事。 至于沈秦如的。 时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下沈蓁。 虽然会欠她一个人情,但她应该会有办法。 也果然如她所料,沈蓁很快就把沈秦如的生日和她说了。 时绥忽然觉得碰到数字的手有点抖,当她屏着气输入那四个数字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最后传来机械的一阵声音,“密码错误。” 最后也不是宋轻的。 既然不是生日,那这密码就更难猜了。 时绥一筹莫展。 五天后,傅时聿还没有回来,苏岑检查了时绥手上的伤口,可以拆线了,于是陪着她去了医院,拆了线,并重新检查了一下脚踝。 医生关照,脚踝也恢复得不错,平时注意不要用力就可以。 “苏小姐,这几天谢谢你。我也没什么事,就不用再麻烦你了。”时绥站在医院走廊上,和和气气地和她讲。 苏岑自然不太舍得走。 且不说南苑的工作实在轻松,她也放不下傅时聿。 虽然那一天他丝毫没给她面子,但后来她回去想了想,可能她做得确实不合他的胃口,说到底并不是他的错。 自我安慰之后她又释然了。 接下来几天她都没有看到傅时聿,心里也很失落,但他总会回来的,如果留在南苑还能再见一面,如果她回了医院,她什么时候能再见他一次呢? 所以,当时绥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苏岑并没有立刻接话, 时绥已经明白她的心思,视线投在苏岑的手腕间那条淡蓝色的手链上,清清淡淡地说了句,“手链很漂亮。” 苏岑想到了什么,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少夫人,我是看着好看,所以定了一条类似的。” “那这个呢?” 时绥指着手表问。 苏岑脸色微僵,半天不说话。 男人用什么,她就买女式同款。 就好像情侣一样。 时绥知道她是少女情思,这几天在南苑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也不准备追究什么。 喜欢傅时聿的女人太多,她就算真是他妻子,也管不过来这么多。 但同样是女人,有些话不得不说,她斟酌了一番,想让话听起来没那么刺耳。 “苏小姐,你条件很好,相信也有很多追求者,你应该拥有一点正常的恋爱。” 而不是盯着别人的丈夫。 苏岑并不知道她和傅时聿的事,所以她还坚持喜欢傅时聿,并想着靠近,这本就是不道德的事,和她是不是傅时聿的妻子无关。 苏岑本就心虚,此刻被时绥指出来,颇有点羞恼的意思。 她面露不甘,急切地为自己辩解,“喜欢一个人并没错,只不过是我晚了一步而已。” 她咬了咬唇,想了下还是说了出来,“何况您嫁给傅总的手段也并不高明,您没有资格说我。” 人人都可以指责她。 唯独时绥没资格。 她名不正言不顺,用了龌龊的手段。 时绥并不在意她说的,唇边蔓延开嘲讽的笑, “因为我用了手段,所以你的喜欢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吗?我再用手段,龌龊,但至少现在名正言顺,傅时聿也没有要和我离婚。既然别人结婚了,有点脸面的人是不是该有点自觉?”筚趣阁 这话已经很重了。 苏岑原本脸皮都不算厚,喜欢傅时聿也是偷偷的喜欢,好不容易有次机会靠近,她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的,如今被时绥识破,她只是下意思为自己辩驳,其实心底还是心虚的。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紧着唇道,“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啊,喜欢傅总的人有很多。” “是,喜欢他的人有很多,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接近我了。” 苏岑要哭了,“我并不是有意的,是医院派我来的。” “苏小姐,这件事只需要我问一问,是你自己争取的,还是医院主动点名你的?相信不难知道。”时绥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是喜欢一个有妇之夫还接近就是错,我还没大度到情敌就在身边还装不知道。” 时绥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其实她也并没有非要指出来的意思。 只是似乎苏岑还不死心。 她只能当一回恶人。 就算没有她时绥,还有沈秦如,苏岑这种单相思注定无果。 她也只是提醒一下,至于苏岑要这么做,那是她自己的事,她无权管,也管不了。 时绥推着轮椅转身要走, 苏岑激动的声音传过来,“你真是本末倒置了,该管的不管,他早就回北城了,和沈小姐在一起,你还在这里教训我!” 时绥顿了下,眉心微微一皱,但很快释然,扭头道,“苏小姐如果真的喜欢我丈夫,那就等一等好了,如果哪一天我们离婚,你也许会有机会。” 这话其实是暗示,但听在苏岑耳朵里成了讽刺。 她一脸不可置信,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时绥进了电梯。 楼层下移。 时绥有片刻的恍惚,他回来了? 还和沈秦如在一起? 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按了楼层,推着轮椅出去。 她去了妇科,谎称不舒服,主动要求查了b超和血液,当她拿着报告,听着医生平淡的叙述,说她只是有些营养不良时,她心中大石落了地。 还好,没有怀孕。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傅时聿。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和沈秦如只是朋友关系,但是她不能真信了,毕竟他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变态度,出差五天连通短信都没有。 她不知道苏岑是不是为了让她生气故意那样说,但都不重要了。 时绥把药和报告放在腿上,推着轮椅往外走,就在这时,她远远看到对面熟悉的男人神情紧张地抱着一个人小跑过来。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经过她身边时,竟然连这么明显的她都没看到。 她顺着男人的背影看过去,只见他抱着昏迷的沈秦如进了电梯,很快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时绥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回了南苑,她简单地收拾了下衣物,回了时家。 第110章 你父亲的事我已经查出了点眉目 时绥早上接到时经年的电话,说婶婶方茴这两天卧床在家,他在外地出差,时淮也在外地拍戏,家里只有保姆照料,不放心,想让时绥回去照料两天。 本来就算傅时聿没回来,她也打算离开前和他发个信息,但现在看不必了。 不知道沈秦如又发生了什么事? 但无论如何,他脸上的表情可不像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时绥走之前和林妈交代了几句就回了时家。 方茴见她坐着轮椅回家,不由大吃一惊,“你这脚是怎么了?” 时绥怕她担心,推着轮椅到她床边,递上温水,“只是崴了一下,坐轮椅比较方便。”他们出车祸的事没告诉时家,怕他们担心,时淮又进组了,也怕他分心。 看着她把药吃下,时绥才问, “倒是婶婶你,怎么会突然晕倒?” 方茴叹气,“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最近天气冷,可能就犯病了。哎,我没事,老头子怎么把你叫回来了,傅家会不会有意见?” 之前因为公司的事,她曾劝着时经年答应沈策的交易,后来没想到时绥真的嫁进了傅家,她反而开始内疚起来。 豪富阔太不好当,她当时也是被逼急了。 想到那时候的事,也许是病了让人的心理防线变得脆弱,方茴愧疚地要去拽时绥的手,时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些触碰,怕她碰到自己的手,再暴露自己手受伤的事,一番解释总是麻烦,也不想她追问。 方茴却以为她还是怪自己,语气颓丧,“小绥,你怪叔叔婶婶吗?” 时绥静静地看着她。 床上的女人四十几岁,很富态,眉宇间有着精明,时绥不得不承认,她在时家的那段日子,方茴也是真心接纳她。 除了想让时经年接受沈家兄妹的交易之外,无可指摘。 但她也有情绪,并非圣人,当时肯定是怨的。 只是她和叔叔,还有时淮是自己仅剩的亲人了。 人都会做错事,何况虽然初衷不好,最后达成的结果却是自己想要的,没什么怪不怪的了。 她轻启薄唇,清淡地道,“都过去了。” 这就是怪过了。 方茴病中心思重,歪着脑袋不说话,只是叹着气。 时绥安慰,“您别多想了,好好养身体,别让叔叔和时淮担心,这两天我在家里住着,有什么事都和我说。” 方茴点点头,闭上眼休息了。 时绥走出房间,带上门,和保姆说了几句回了自己房间。 她和时经年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不必担心。 挂了电话后无所事事,拿着手机发呆,直到晚饭时间,她都没有把一条信息发出去,自然也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方茴晚饭在屋里吃,时绥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两口后就吃不下了。 保姆收拾了碗筷,时绥就让她去照顾方茴,自己在厨房熬中药。 她坐在轮椅里发着呆,脑海里一遍遍想着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心里一直像压着一块石头,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调试自己心情,也无果。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她身体一震,直接拿起看,却看到一个早已被删除的却还是熟悉的号码,眼神逐渐暗淡。 她没理。 然而下一刻,电话直接进来。 时绥没心情理他。 消失了好些日子的人继续消失好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她按灭了屏幕,只做无视状。 然而凌成周却像是不打通不罢休。 时绥被他闹得心烦,接通后直接怼了回去,“凌成周,你再骚扰我,我报警了。” 那端沉默了一瞬,而后沙哑道,“听说你受伤了。” 时绥一口怒气憋在心口,顿时发不出来。 她本就不是太记仇的人,只是因为凌成周的背叛太不可原谅,所以她选择好聚好散。 如今她已经结婚,他们之间恩怨已了,没有再联系的必要,只是面对别人的关心,她最多只是无视,也无法做到恶言相向。 大概凌成周正是熟知她这一点,所以一直抓着她这个软肋吧。 “我刚刚从银城回来。” 时绥一愣。 银城? 几乎立刻响起来傅时聿也是去的银城。 凌成周很快解释,“和傅时聿一起参加的招标会。” “那又如何?” “沈秦如也参加了。” 时绥垂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心里乱了。 她原以为两人是在北城见的,所以才会去医院,原来是一起去了银城吗? 时绥忽然觉得心口堵的厉害。 然而凌成周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如果他对你好,我也就当这辈子和你无缘,可是他并不爱你,绥绥,你不该为了气我葬送自己的幸福。” 时绥冷笑,“我并不是为了气你才和傅时聿结婚,还有,绥绥不是你喊的。” 她和傅时聿再如何,都和凌成周无关,也不想这些事从他口中得知。 只会让她觉得他是故意诋毁。筚趣阁 凌成周似乎也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他叹着气道, “我原本以为沈秦如是为了沈氏才来的银城,可我发现他们招标会结束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银城度假村住了两天才回,绥绥,我不希望你继续骗自己。” 时绥红了眼眶。 她一直强迫自己不要信陵成周,可是她知道,他没骗她。 傅时聿几天来都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和沈秦如在一起不方便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答应她当初提出的条件呢? 凌成周见她不说话,趁机道,“你父亲的事我已经查出了点眉目,绥绥,无论如何我会帮你。” “什么!” 时绥回过神来。 “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面说。” 时绥反应过来,强迫自己冷静,她轻笑一声,“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的?凌成周,你不要拿我爸爸的事骗我。” 凌成周叹气, “我没有骗你。我手头上有些资料,你不放心的话,我先拍几张照给你看。绥绥,我是真心帮你的,就算你不想回到我身边,但是我答应过你,这件事我会帮到底。” 他已经对不起她了,只想做些事弥补。 也希望她不要那么恨自己。 听他说得诚恳,时绥心里渐渐有些松动,在她犹豫间,他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时绥瞳孔渐渐放大,那是父亲着手项目的方案。 这种案子的资料应该都已经归档,甚至随着父亲的自杀已经封存起来了,凌成周是怎么拿到的? 正当她狐疑的时候,凌成周继续道,“我这趟去银城,除了是办招标的事,还去拜访了你父亲以前的下属。” 时绥想也没想,立刻道,“今天不行,明天上午十点,以前一直去的那家咖啡馆见。” 第111章 傅时聿是被傅家抛弃的 时绥已经信了。 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嫁给傅时聿快一个月,仍然一无所获,可自己的心已经慢慢失守,她怕再这么下去,自己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她必须加快步伐。 就算凌成周这次是骗她的,她都无法拒绝。 凌成周知道她还是不放心自己,所以不愿意晚上出来。 他不急。 也不想对她做什么,只是好久没见她,很想,才说是今晚。 既然她愿意明天见他,他当然求之不得,“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时绥心情无法平静,脑子里想的全是父亲的案子,石锅里中药在扑腾,她才回过神来。她把药倒出来,给方茴送回房。 方茴喝了药,有气无力道,“小绥,你不方便还过来照顾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的事你别怪婶婶。” “您别多想了,我不怪你和叔叔,好好休息,嗯?” 安抚好方茴,时绥才回了自己房间。 伤口刚拆了线,还不能碰水,时绥没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上床睡觉。 因为心里想着事,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她就醒了,一看时间才五点。切换了屏幕,才发现微信里好多信息,看到时淮头像更是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怕他出了什么事,立刻打开一看,竟又是傅时聿的新闻。 凌成周昨晚所说的事被爆出来了。 他没有骗她。 【傅时聿和沈大千金同游银城,疑似旧情复燃】 时绥切换到热搜,果然,又没有了,看来是一发出来就被公关掉了。 并非第一次。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时绥眉目淡然,只是停顿了几秒,就放下了手机。 在别人看来,沈秦如或许是她们婚姻的小三, 可在时绥看来,在感情世界里,她或许才是那个外来者,她的存在阻挡了别人的路。 保姆和方茴都还没醒,时绥睡不着了,去厨房煮了粥,等粥煮好,保姆也出来了。 见她在厨房,保姆惊讶,“小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煮了粥,你再做两个小菜和婶婶端过去吧,清淡一点。” “好的。” 说着时绥回房洗漱。 她稍微打扮了一下,养伤的这些天她为了方便在家基本都穿睡衣,更谈不上化妆,连自己都觉得像病人了。 今天既然要出门,她简单地化了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脖子里围上奶白色的兔毛围脖,黑长的头发被围着,只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 和方茴打了个招呼要出门一趟,同时嘱咐好保姆便要出门。方茴叫住她,让家里司机送她,时绥没拒绝。 她从傅家出来的匆忙,没拿拄拐,坐着轮椅确实不太方便。 九点五十分到的咖啡馆,那时凌成周已经到了。 明明只是一段时间未见,凌成周却觉得隔了许久,不变的是那张脸,永远如他第一眼见到她时那样,明媚灵气。有那么一瞬间,凌成周想要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可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愿意让她想起那个人。 也许,那个人在她感情里比傅时聿更有威胁。 “你瘦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寒暄一句。 时绥却开门见山,面无表情道,“我不是来叙旧的。” 言下之意,她是为了资料而来。 凌成周自然知道她肯来见他只是为了她父亲的案子,若非如此,只怕她这辈子都不想见他。心下涩然,却仍不动声色地替她拉开椅子,“坐下说。” 咖啡馆里热,时绥脱下外套和围脖,坐了下来。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凌成周殷勤地递上一杯,“你喜欢的馥芮白。” 时绥抿了抿唇,很想让他跳过这些环节,却因为他手里有资料,自己态度如果太恶劣实在说不过去。 她只能耐着性子,淡声道,“谢谢。” “你早饭吃了吗?” “吃了。” 凌成周点头,“路上冷,你先喝两口暖暖身子。” 时绥皱着眉,终于忍不住道,“我想看资料。” 他没必要再假装体贴,这只会让她再想起以前那些不堪。 他们之间若说还存在什么联系,就是他现在手上这些资料。 凌成周自然也明白,心里泛起苦涩,扯唇自嘲,“我都带着了,你现在看,看完我拿走。” 时绥睁大眼睛,“为什么?” “这些资料是别人冒着风险给我的,不是我不信你,但是你在傅家,哪里躲得过傅时聿的眼睛?若是被他发现,给资料的人只怕饭碗不保。” 这话乍听上去没错,但时绥总觉得哪里怪。 她抿着唇没说话。 凌成周递上资料,时绥一页页翻看,有些她看不懂,凌成周替她解释, “这个项目当初是三方合作的一个项目,傅氏分公司主导,当时项目拨款五十个亿,都打入了傅氏的账户,但是后来三方对账,发现少了十亿。你爸爸是财务经理,有直接责任,因为当时傅时聿虽然是他直接上司,但是他当时在国外,没有证据证明你爸爸是受傅时聿指示,他解释不清资金去向,所有人都认为是他贪了那笔钱。” “这份方案上有当时参与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名单,以及五十亿的主要用途,你可以通过各个环节筛选,看看问题出在了哪一步?” 时绥立刻明白了,她只要搞清楚五十亿用在的哪个部分出了问题,钱就可能流失在那个环节上。原本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现在经过凌成周一梳理,她立刻有了方向。 她可以从这个名单入手。 “谢谢。” 这次的感谢明显有了几分真心的味道。 凌成周桃花般的眼眸里漾着笑意,“不用谢,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帮你做。不……”他又即刻否定,“就算你不开口,只要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时绥盯着资料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若是其他事,她可以言辞拒绝,可是父亲这件事。 她心里明白,单靠目前失忆的自己,要在三个月内找出答案,何其艰难? 若是时间充裕,她可以慢慢找,可惜她快要没有时间了。 凌成周视线撇过她无名指的戒指,握着咖啡杯的骨节隐隐泛白,可语气却又是淡而温和的, “这件事说不定和傅时聿有关,虽然没有证据,也没有动机,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他应该是恨傅家的。” “为什么?”时绥正想着心事,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反问。 “他从小就没有被傅家选择,相当于傅时聿是被傅家抛弃的,他一直是和他妈妈一起生活。” 时绥一愣。 她知道他和她妈妈生活在云城,但是从来不知道他是被傅家抛弃的。 “他父亲在他五岁时出轨,她妈妈一气之下离婚,想要带走两个儿子,然而却被傅家逼着留了一个,傅家选择了性格稳重健康的大儿子,而傅时聿小时候体弱,所以被舍弃。从小他和他那个哥哥过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生活,你说,他心里怎能不怨恨?“ 凌成周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时绥却没有心思听了。 她几乎立刻想到在云城小镇上那间小屋,以及车祸时候他对她说的话。 “想不到凌总对我这么感兴趣,竟然把我调查得这么详细?怎么,对我有意思?” 时绥瞳孔一怔,抬起头来, 男人英俊的脸冷嗖嗖的,和他慵懒的腔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12章 第一次吵架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时绥第一反应是他不是陪着沈秦如吗?而且今天不是周日,就算没有陪着她也应该在上班啊。 她思绪有瞬间的僵硬。 凌成周已经站起身,面色同样变得冷峻。 非周末上午的咖啡馆里本就没几个人,此刻出现两个英俊非凡的男人,一时间目光都偷偷地往这里飘过来。 时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去看资料,见陵成周已经收起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傅时聿脸色很难看,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是一副愣住的表情,好像是被抓个正着。 是不是他们昨晚也在一起了? 想到这个可能,傅时聿原本还只是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阴郁无比,他目光扫向时绥,声音冷冽,“还不走?” 时绥僵硬地转过身,眼神却没看他。 凌成周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勾起一抹笑意看着傅时聿,“傅总,别误会,我只是和绥绥叙叙旧。” 绥绥? 傅时聿眸色晦暗,唇线绷直,之前还有一分懒散不在乎,此刻却像是随时随地都要爆发。 时绥一听凌成周这个话,虽然有挑衅之意,但是她也只能这么解释。 于是沉默着没有反驳。 然而在男人看来沉默就是承认。 傅时聿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颗心极速往下沉。 怒极反笑。 唇边溢出一丝嘲讽,在对面两人没有任何防备下,一拳揍向凌成周。 凌成周没有防备,踉跄之下倒向桌椅,引起一阵摩擦碰撞之声,现场骤然混乱。 店员们目瞪口呆,却都不敢上前阻止。 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时绥被他吓到,立刻从轮椅中站起来就要阻止他再挥拳,谁知傅时聿双目猩红瞪向时绥,冷着声喝斥,“你向前走一步试试?” 时绥僵住,倏然停下。 凌成周挣扎着爬起来,擦了一下唇角,吐出一口血沫,他脸上挂着惨淡的讽笑,毫不收敛,“得到了不知道珍惜,傅时聿,总有一天你会步我后尘。” 傅时聿整了整大衣领子,不再看凌成周,转身走向时绥,拦腰抱起,在现场所有人的注目下,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傅九上前收拾残局,向咖啡店做了赔偿,再把时绥的轮椅和外套收走。 再回到车里的时候,那里的气氛冷得吓人。 傅九一脚油门踩出去,只想赶紧回南苑。 谁知刚出去没一分钟,时绥冷着声道,“傅九,送我回时家。” “啊?” 傅九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想听老板的意见。 果然,傅时聿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薄唇轻启,“回南苑。” “我要回时家!”时绥皱眉,却不肯退半步。 两人僵持着,似乎战火一触即发。 傅九左右为难,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少爷,少夫人,你们商量好了叫我。” 说完,赶紧熄火下了车。 车里僵持了几秒,时绥咬了下唇,“我要回时家,你不送的话,我自己叫车。” 她也没等傅时聿回应,伸手就要开车门,却被男人拽了回来。 手腕被掐着,时绥吃痛,“你放手。” “时绥,你发什么脾气,该发脾气的不是我?”傅时聿扯松领带,从刚才到现在他都觉得呼吸不畅,脑子全被一种思维占据了。 时绥也许还忘不了凌成周。 他一早回到南苑发现她不在,问了林姨才知道她回了时家,他立刻追去了时家,又被保姆告知她去了咖啡馆,至于哪家咖啡馆就不知道了。 还好,他一直派人盯着凌成周,所以知道他的行踪。 当他站在咖啡馆外,看着两人岁月静好的聊着天,完全没有之前一提到凌成周,她就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胸口无端的窒闷起来,甚至心底产生了一丝说不定道不明的嫉妒。 他隐隐知道,那不仅仅是占有欲。 时绥咬着唇,忽然觉得委屈极了,眼里涌起一股热意,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我没有发脾气。” “那为什么要回时家?” 时绥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像被水洗过一样,“我为什么不能回?我正常回娘家都不可以吗?” 傅时聿皱着眉看她。 难道她不是看到了新闻赌气回家? 他气息微敛,声音也松弛了一些,“可以。不过已经住了一晚,可以回家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时绥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但她仍然克制道, “我还要再住两天。” “不许。” 男人强势的拒绝,让她再待在时家,然后有机会和凌成周见面吗? 他又没疯,怎么可能答应。 时绥瞪大眼睛,“凭什么?” 她不想再看到眼前这张俊脸,明明那么好看,却又非常气人。她转身欲推门下车,却被傅时聿一把抱住,冷声喝斥,“你这腿是不是不要了?” “谁不要了?你太霸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男人眼神一冷,“我霸道?那谁温柔?凌成周?” 简直不可理喻。 时绥气得胸口发闷,不想再理他。 看着女人这张气鼓鼓的小脸,傅时聿心头发闷。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吵架,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面对她,他冷淡做不了,生气做不了,可又不甘心退让。 见她抿紧着小嘴不看他,像是默认了他说的话,心头戾气悄然升起。 “说话。” 他捏着她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时绥眼看就要被气哭,明明是他和初恋闹绯闻,自己不反省,反而来说她。 她咬着唇就是不开口。 傅时聿眼眸一暗,伸手扣住她后颈,强势地压向自己,时绥来不及反应,男人的薄唇凶狠地落了下来。 唇上被狠狠一咬,时绥吃痛,未受伤的手极力推他,却被他趁机撬开她的唇舌,长驱直入,迫使她回应他的勾缠。 时绥气得心口堵,可在他怀里却只能被揉圆搓扁,毫无反击之力。 挣扎无果,时绥一狠心,直接咬上他的唇,男人这才退了出来。 彼此喘着气,时绥捂着胸口,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她咬唇气道,“傅时聿,你太过分了!” 第113章 傅时聿,我从没看出来你这么恶心 “我过分?” 傅时聿嗤笑,“是谁背着我和前男友见面,还和他在咖啡店卿卿我我,还让他叫你……绥绥?” 这两个字他还没叫过。 一想到凌成周话里话外的亲昵,他眉心就跳得厉害。 时绥睁大眼睛,简直被他恶人先告状这一招给气笑了。 谁知男人还在继续,“这一大早就见面,是不是昨天就没分开过?时绥,我早就和你说过,离凌成周远一点……” “你血口喷人。”时绥厉声打断他,“明明是你借着出差的名义和沈秦如去度假,招标会早就结束了,你去了哪里?你现在倒打一耙来冤枉我,傅时聿,我从没看出来你这么恶心。” 恶心? 傅时聿眉心一跳,眼神倏然狠戾,他在她心里就这个形象? 时绥不想再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内,再度想下车,可傅时聿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她走,又把她拽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耐住胸口升腾的妒意,压低声音道, “我没有和沈秦如度假,那是媒体胡乱揣测,她和她父亲一起参加的招标会,只是恰好和我住在一家酒店。” 他压绯闻的目的只是怕她看到乱想,可她还是知道了。 时绥咬着唇看了他一眼,还是问出口,“我昨天看见你抱着她去医院。” 傅时聿顿了下,很快解释道,“回北城他们的车出了点问题,坐了我的车,去沈家的时候许言钧出现,误会了,和沈秦如发生争执,她不小心受了伤,我才送她去医院。” 解释的还算清楚,可时绥心里那根刺始终无法拔出。 因她亲眼看到过那一幕。 如果他对沈秦如没有任何感情,是不会露出那样紧张的表情的。 只是这已经超出了她追究的范围。 时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着他的解释,她并没有觉得多轻松,反而觉得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这些都不是他几天一条信息都不发给她的理由。 还有,他昨天应该没回家,不然怎么没发现她不在家呢?如果发现了,为什么不找她呢? 可这些话她都问不出口。 就好像只要问出口,她就输了。 傅时聿却皱着眉问,“是不是凌成周告诉你的?” 时绥心中烦乱,摇头,“不是。” “离他远一点,嗯?” 傅时聿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眸子,想要得到她的承诺。 可时绥没办法给他这种承诺,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需要凌成周帮忙的地方。 然而正是这种沉默让傅时聿眸色沉郁,心也跟着沉了沉。 他下意识捏紧她的下巴,“说话。” 时绥侧过脸,“我和他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什么一大早见面?” 时绥叹气,“我有东西落在他家里,让他帮忙拿给我。” 能有什么重要东西需要一大早取,还要趁着他不在的时候? 傅时聿纵然不信她这番说辞,但也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他松开手,神情淡下来,“既然都说清楚了,可以回家了?” 时绥摇头,在男人气息又一凛的时候,解释道,“我婶婶身体不舒服,家里没人,我要回去照顾几天。” “你回去是为了照顾你婶婶?” “嗯。” 时绥转过头看窗外,心情沉重。 为傅时聿,也为那些资料。 男人周身的气息因她这句话变得轻松起来,那些堆积的妒意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 他通知傅九回来。 傅九这才上了车,“少爷,现在去哪?” “去时家。” 哟,还是拗不过少夫人,要去时家了。 傅九心里一乐,以后啊,还是得听少夫人的。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无话到了时家。 时绥下了车,坐回轮椅里,头也不抬地道,“我今天不回南苑,明天叔叔就回来了,我明天回去。” 说了一句,也没等傅时聿说话,直接往别墅里走。 谁知傅时聿很快跟了上来。 时绥惊讶,“你不上班吗?跟过来干嘛?” “既然来了,总得打个招呼。” 说着也不管时绥怎么想,推着她的轮椅走进屋里。 保姆见她和傅时聿一起回来,立刻跑进房间告诉方茴,方茴这下也顾不得身体如何了,连忙披了件衣服就走出来了。 时绥皱眉,“婶婶,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了,万一着凉血压又高了怎么办?” 方茴看见傅时聿,笑眯眯道,“我没事了。时聿,你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小绥不在家,你不习惯了?” 傅时聿礼节性地点点头,淡笑着道,“我是来看您的,也顺道来看看她,她脚还没好,我不太放心。” 这话一说,还能不知道他是因为谁来的? 方茴笑着接了他的话头, “就是啊,这孩子也真是,我让她回去的,她非犟。” “我就是来看看。婶婶你不舒服还是回房间休息。” “哎,我都好了,老毛病没什么要紧的。”方茴是时绥婚后第一次见傅时聿,还有点紧张,毕竟如果不是时绥嫁给了他,估计这一辈子自己都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傅氏在北城那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家族。 时家不能比啊。 所以当初沈策做交易,她也没有反对,除了能救时氏,也是想着时绥若是能嫁给这种人家,那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是跨越阶层的机会。 再看他本人,也是无可挑剔,除了那点子风流的绯闻,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不过这种豪门世家里,在乎的本来就不是什么爱情。只要时绥看开一点,日子比大部分女人都好过。 再说,他现在能亲自上门,可见对时绥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至少是尊重的。 方茴这么一想,更开心了, “既然来了,吃了饭再走吧?” 傅时聿始终客气,“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还要去公司。时绥说还要再住一晚,就麻烦您了。” 方茴看了下时绥,脸上堆笑,“哎,我都没事了,不然让时绥跟你一起走吧。她腿脚也不方便,也省得你明天来接。” 时绥插话,“婶婶,我今天不走。” “你这孩子。”方茴轻轻地拍了她一下,挤眉弄眼一阵,又转过脸对着傅时聿,“你带她走,她在这里我还要费心思,休息都休息不好。” 时绥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也知道她是给傅时聿面子。 她如果说不走,那真是让婶婶在他面前没面子了。 傅时聿笑着淡淡的,“我听她的,她想留就留,想走我就带她走。” 第114章 你和傅靳南的死有没有关系? 时绥并未妥协,说实话从咖啡馆见到他到现在她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忽然的冷淡,然后在医院见到他和沈秦如,再到凌成周带来的消息,这两天她的心情在跌宕起伏中度过。 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灵敏的,傅时聿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变化,这种变化不需要说出口就能感觉得出来。 她想要点时间独处。 既然误会解除,傅时聿也没再强迫她,和方茴打了招呼之后去了公司。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茴无奈地指了指她,“你这孩子,我都没事了。他都来接你了怎么不一起回去?” 时绥淡淡地笑了笑,“我答应叔叔了,这两天得照顾你。” 方茴搞不懂他们年轻人,转身回了卧室。 晚上九点,傅时聿加班结束回到南苑,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 他站在玄关,回想着几天前下班到家后的场景,时绥会和林姨笑着聊天,浅笑间回头见到他时,笑盈盈的眸子瞬间一亮,那双明亮如星的瞳孔里只有他一人。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贪恋她所有的注视,更让他意识到她对自己的影响。 这十年来,他踽踽独行,唯一的情感已经随着那个人的离世而消散,他曾发誓,不会让别人再有狠心伤他的机会。 傅容礼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们都属于自私又胆怯的人。 被抛弃过两次的他害怕再一次被伤害,所以明明想要她,却怕靠近,但又无法接受她离开。 看了一眼阒寂的房间,他拿起大衣往外走。 包厢内,陆城阳百无聊赖地看着一个劲儿喝闷酒的男人,眯起双眼打趣,“婚姻出现危机了?所以出来买醉?不会吧,这结婚才多久就痒了?” 傅时聿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冷冷斜过来一眼。 沉默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城阳似乎想到什么,唇边溢出一丝了然的笑,“还是说,你在纠结选时绥还是选沈秦如?” “不是。” 傅时聿很快否认。 “哦,那就是你被抛弃了。” 陆城阳不过是随口一说,然而傅时聿的表情很奇怪,就好像被说中了又好像没有,这倒让陆城阳这个恋爱达人猜不透了。 他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傅时聿的,只是他结婚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很多事都让他猜不透,尤其当他知道傅时聿竟然把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送出国,这简直让他大跌眼镜。 要知道,他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几乎是看着他怎么把傅文舒从小公主宠成了大公主的,听说还是因为时绥。 见他不说话,陆城阳又忍不住猜,“时绥怎么了?” 傅时聿还要喝,陆城阳一把抢过酒杯,“兄弟,你叫我来是让我看你喝酒的?你在这样我通知嫂子了啊。” “我们认识多久了?” 傅时聿仰头靠着沙发,突然出声。 陆城阳愣了愣,歪着头掰指一算,“你回傅家那一年我们认识,算来有十年了。” 要说他们认识也是缘分,当年傅时聿转学到他们学校,刚入学的他没有透露身份,又得女生喜欢,引起了校霸的嫉妒。 他们这种私立学校上学都是富家子弟,多多少少有点背景,因此欺负起人来都有些肆无忌惮。傅时聿放学后被人堵在学校后山报复,以一对七。 当时陆城阳在后山泡妹子,见到这种情况头脑一热就要帮忙,谁知傅时聿根本没让他帮,一人单挑七人,那场景现在想来陆城阳都有些热血沸腾。 当即就决定和傅时聿拜把子,说要罩着他。 结果后来请家长,才知道人是傅氏二公子,那群人扬言要让傅时聿付出代价,结果却是一个个排着队给人傅少赔礼道歉。 这场架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成了好兄弟。 再后来,两人长大,一个花花公子,一个风流不羁,传出来也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 陆城阳在这边回忆,傅时聿却冷笑一声,“十年。我妈为了让我回傅家也死了十年了。” 陆城阳笑容僵在脸上。 他偷偷瞥了一眼傅时聿脸上的冷然。 这事在傅家是禁忌,傅时聿也从来没说起过。 毕竟一个大男人有点故事才神秘,也没得逢人就说的道理。 今晚的他有点反常。 “如果不是傅靳南心脏不好,我又怎么有机会回傅家?如果他没死,我又怎么可能接手傅氏?这一切都是我捡来的,没一样真正属于我。” 他从来都是被迫选择的一方。 这些话,陆城阳认识傅时聿十年都没听他自己说过。 只是因为陆家和傅家还有些渊源,所以才得以了解一些内幕。 此刻听到他这么说,陆城阳似想到什么,脸色严肃起来,移坐到傅时聿身边,“你老实和兄弟透个底,你和傅靳南的死有没有关系?” 傅时聿转过脸来,眸色寂冷地看了陆城阳一眼,唇边扯出讽意。 “我要他死,他能再活十年?” 陆城阳松了口气,吓得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真怕是你。” 傅时聿面无表情道,“我妈送了自己一条命给我,我不会这么自贱。”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现在不也挺好?北城还有谁比你潇洒?无论是事业还是娇妻,都是数一数二的。” 男人引以为傲的话题,无非两个,资产和女人。 这两样,还有谁能比得过他傅时聿? 就时绥这脸放在女人堆里都会闪光的那种。 家里还没人争家产,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烦恼的。 陆城阳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最近被催婚催死了,可他天生爱玩,不想被婚姻束缚,原以为傅时聿和他是一类人,却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就结婚了。 如今连出去潇洒都没了伴,这滋味真是不好受。cascoo 想起来头疼,陆城阳也猛灌自己一杯酒。 傅时聿乜了他一眼,明知道和这家伙谈心也谈不出花儿来,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他揉了揉额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就要离开。 陆城阳在他身后喊,“你就这么走了?去哪?” “嗯,走了。” 穿上大衣,他推门离开,甩给陆城阳一个后脑勺。 被人从女人堆里叫出来,结果这哥们儿放他鸽子。陆城阳憋屈,一个电话把狐朋狗友叫了出来。 傅时聿坐上车。 傅九回头,“少爷,回南苑吗?” “嗯。” 傅九见他靠在后座,闭着眼,也就没再打扰,直接开了出去。 车子开出去五分钟,傅时聿忽然睁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去时家。” 第115章 傅时聿似乎在故意拉远两人的距离 一个小时后,傅时聿站在时家别墅门口。 “少爷,不进去吗?不然打个电话也行啊。” 傅九见他已经默默地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半夜的气温接近零度,连呵出的气都瞬间变成白雾,怕他冻着,忍不住提醒。 傅时聿望着二楼漆黑的房间,站在路灯下,拢火点燃一根烟。 白烟朦胧了他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傅九搓着手,也点了一根烟。老板在外面吹冷风,他也不好意思进车里享受暖气,只好舍命陪君子。 像望妻石一样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他转身拉开车门,“回去吧。” “啊?” 就这么走了? 傅九赶紧灭了烟,上了驾驶座。 车子离开,像是没来过般。 时绥有着心事,没有睡好,又很早就醒了。 天方吐白,她睡不着,走到阳台上遥望被染红的天边。 无论如何,新的一天,还是要有新的开始。无论她和傅时聿的关系会怎么变化,都不会影响她的初衷。 吃过早饭,时绥给方茴量了血压,还好已经正常了,照顾她吃了药后时经年就已经回来了。 时绥和他说了名单的事。 “叔叔,那份名单上的人您都认识吗?” 时经年看着时绥写下来的几个名字,他皱着眉摇头,“这些人都是傅氏的合作伙伴,不是我们这种小公司能接触到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接近他们?” 时经年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 “叔叔,您有话就说。” “小绥,其实你可以找凌成周帮忙,他和我说过,只要是你的事,他一定会帮。” 之前傅时聿教他避开那次难关,按道理他是要感激的。但是他自私,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希望时绥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然而在他眼里,时绥一根筋。 “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也不想再欠他。” 时绥有自己的想法,欠人情代价太大,她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不想再来第二次。 现在的孩子太有主见。 他们做家长的只能建议,做不了他们的主。 时经年叹气,“那我先打听一下,总能有办法。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和傅时聿有关,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到那一天再说吧。” 时绥淡然道。 她每天都在给自己做最坏的心理准备,相信到那一天她也能够坦然面对。 在时家吃了午饭,下午时绥回了南苑。 她直接去了书房,打开桌上的电脑,准备先了解那些企业和傅氏的有关的新闻报道。 电脑没设密码,她直接打开搜索引擎,却无意间看到历史记录里几行字。 她一下子愣住。 “如何哄老婆开心” “女人最喜欢的礼物有哪些” “老婆生气了该怎么哄” 这都是些什么? 所以之前那些玫瑰花,以及她用来试探苏岑的宝石手链都是他在网上问了人之后得到的答案吗? 傅时聿也能做这么中二的事情? 结合他这段日子来的表现,时绥有些哭笑不得。 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傅时聿不遑多让,忽冷忽热的。 她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时绥在书房呆了一下午,直到听到楼下林姨和傅时聿的说话声,她才退出电脑,清除了浏览记录。 她下楼,傅时聿正好往楼梯这儿走,两人在电梯口相遇,男人明显一愣,“回来了?” “嗯。” “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没事,叔叔送我回来也一样。” 两人平静的对话,似乎昨天的争吵从未有过,可时绥能感觉出来,似乎有什么变了,变得有点客气,傅时聿似乎在故意拉远两人的距离。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我回房换个衣服。” 时绥推着轮椅给他让出位置,男人很快上了楼梯,在下来时已经换了居家的毛衣休闲裤。 也许是快一周没见到他,都快忘了清冷矜贵的男人还能有这么平和居家的一面了。 林姨端菜上桌,忍不住道,“做了你们爱吃的菜,都多吃一点,两人都瘦了。” 时绥笑了笑,傅时聿亦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过程中并未说过一句话。 时绥垂眸盯着手中的勺子,眼睛蓦然泛酸。一周前他还怕自己会弄到伤手坚持喂饭,可不过几天时间,他就如此冷淡。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时绥吃完饭,一个人回了房。 等她洗漱完毕,也没见傅时聿回房,于是她假装下楼倒水,经过书房时见他在里面。 时绥敲了敲书房门。 “有事?”男人英俊的眉眼陷在暗影里,却显出更好看的轮廓,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过来时,竟让时绥心里一动。 她在门口,并未进去,“我明天想要上班。” “好。”男人一口答应。 因为他的爽快时绥愣了一下,他以前可没这么好说话。 男人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话锋一转,“只是我这段时间忙,一直要出差,你在公司里有什么事可以找江陵。” 时绥沉默了两秒,“好。” “还有事吗?” 这是下逐客令了。 时绥摇了摇头,转身欲走,转了下轮椅她又停下来,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 这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两句话不到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我马上来。” 经过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早点休息。” 时绥没说话。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绕开她往外走。 时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出声,“是沈秦如吗?” 傅时聿回头,表情很淡,但依然诚实,“她在医院出了点事。” “我和你一起去。” 说出这话,连时绥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不知道傅时聿对她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沈秦如的关系,虽然她口口声声说如果傅时聿要和沈秦如在一起,她可以退让甚至帮助。筚趣阁 可现在她发现,说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到是另一回事。 也许她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和傅时聿的婚姻当作了真的。 这非常危险。 她只有逼自己一把,才能让自己真正地做到言行合一。 傅时聿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理智地说了一句,“你不方便。” 这个理由直接拿捏住她,如果她再坚持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彼此沉默了几秒,就在时绥准备回房的时候,傅时聿忽然开口,“走吧。” 时绥猛地抬头。 “不过我可能会照顾不到你,你让傅九跟着。” 时绥点头。 两人很快到了医院,傅时聿一下车就跑了进去。傅九拿出轮椅,时绥自己坐了上去。傅九推着她往里面走,忍不住问了句,“少夫人,您确定要去吗?” 时绥淡着表情,“难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 她看到就知道了。 虽然他看着少爷对沈小姐也没什么男女之情,但是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男女之情才能让一方对另一方放不下。 傅九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推着时绥到了沈秦如的病房前,时绥站在外面没有进去,只听见里面传来沈秦如的哭泣声,“时聿,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求你。” 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时绥愣住,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沈秦如会这么绝望,她向前进了一步,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扑倒在傅时聿怀里,不停地抽泣。 傅时聿静静地站立,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俊脸阴沉得可以滴水,一双眼冷冷地盯着病房内另一个男人。 第116章 同病相怜 时绥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病房内沈秦如已经从绝望喊叫到低低的抽泣声,她紧紧拽着傅时聿的衣领,好似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病房里另一个男人僵立在两人面前。 时绥看过去,发现他右手握着残破的玻璃杯,掌中鲜血溢出,他却像没有感觉似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靠在傅时聿怀中的女人,目眦欲裂, “沈秦如,我对你不好吗?你要和我离婚?这两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还要我怎么做?” 怒意奔腾,下一秒,手中的玻璃杯砸向地面,四分五裂。 沈秦如瑟缩了一下,却仍不肯正面回应,只是摇着头,语无伦次地求着傅时聿,“时聿,你让他走,我见到他就害怕,让他和我单独在一起我要死的,他会打死我的。” “沈秦如,你混蛋!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我只是不小心。”许言钧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也许是手心里的疼痛让他清醒,也许是眼前这一幕刺痛了他。 他当着大家的面,一件件扯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上半身。 时绥微微偏过头。 没料到男人一言不合脱衣服。 但又实在好奇,视线又转了回去。 “傅时聿,你自己看看,究竟是谁家暴谁?” 许言钧指着自己的胳膊和胸膛,上面都是指甲的划痕,有的伤口还很深,有的甚至翻起了肉,着实惨不忍睹。 沈秦如听他这么控诉,只好转过头来,当她看到那些伤口时,心中屈辱,她紧紧咬着自己一瓣唇肉半晌,才凄厉出声,“那是你要强暴我!” 她咬着牙,泪大颗大颗地冒出来,“你强暴我,我才反抗的。” 许言钧嗤笑,“我是你丈夫,和你同床也叫强暴?” 他眼睛似笑非笑地落在眼前的男女身上,阴阳怪气道,“一开始你不也挺沉迷的?不过是做到一半发现抱着你的男人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是吧?” 这种事当着第三人的面说,尤其还是傅时聿的面。 沈秦如又羞又愤,她失控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喝醉了!” “是啊,你喝醉了,所以把我当成了你心中的白月光。可惜别人已经结婚了,你要不要脸?是不是还巴不得别人赶紧离婚好娶你?” 许言钧已经认清了,这个女人没有心的,对她再好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是他不甘心。 极度的不甘心。 自己两年真心付出换来的却是女人毫不留恋的离开。 不仅如此,她还拿走了自己在许家股份的一半。 眼看着她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哭得泣不成声,避自己如狼似虎的样子,一颗心凉透了。 这本来是家务事,以傅时聿的立场本不该插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尤其许言钧话里话外还暗指自己。 他皱着眉,扶住她的肩,空出些距离,“你这样逃避不是办法,要离婚就好好谈。” 沈秦如一张清秀的脸上泪痕斑驳,她无助又柔弱, “你也看到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根本没办法和他好好谈,每次谈的结果就是进医院。时聿,我不想再见到他。” 许言钧一双眸子寒凉地看着当初自己用了手段联姻得到的女人。 他自认娶了她之后对她百依百顺,本来两人在国外的时候也好好的,她却突然要回国,说想家了。他二话没说和家里商量把工作重心移到国内,可刚回来没两个月,她就提出离婚。 他再三挽留,可她却是铁了心,甚至不顾她心里的那个男人现在是已婚的身份。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 软硬兼施,都没有丝毫用处。 他许言钧又不缺女人,何必吊在一个颗心不在他的女人身上。 他冷冷看了她两眼,转身往外走,经过拐角看到门口站着的时绥时愣了一愣,等看清她的脸时,心中已知她的身份。 他唇角勾起,转过脸道,“沈秦如,要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归还许家10%的股份。” “真的?”沈秦如忽然抬头望过来。 许言钧看着她还有泪痕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表情,心中还是忍不住被刺痛了一下。 他唇边撩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傅总作证。明天我就把离婚协议给你。”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道,“只是傅总若是不离婚,你不是亏大了吗?总之,希望你心想事成。” 说完,他不再留恋一分,甩了甩手上的血,往门口走,等走到门口,时绥让出了路。 许言钧朝她点点头,弯腰对着她一番唇语,“有空一起吃饭?” 时绥微微皱起了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笑了笑,依然无声的道,“也许下一个就是你了,同病相怜不是吗?” 说完,他直起身体,用满是鲜血的手朝她挥了挥手,抬步离开。 时绥站在门口不知道改进还是该退。 萦绕在心里的疑惑有了答案,原来他突然的冷淡是因为沈秦如要离婚了,如此就像许言钧所说,他们也快了吧。 自己早就单方面承诺过他,只要他想,她可以离婚。 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转身欲走,傅九却忽然抬手敲门。 傅时聿侧脸看了过来,见时绥站在门口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沈秦如眼神一暗,抬手抹去脸上的泪,低低的问,“你们一起来的吗?” 傅时聿避过了这个问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他答应了离婚,你就好好谈,早点休息,我走了。” “我怕他再折回,他突然答应,我怕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时聿,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沈秦如拽住他的衣角,语气柔柔弱弱的,“我害怕。” 傅时聿没说话。 时绥怕他因为自己为难,兀自说道,“傅九,你送我回去吧。” 傅九站在原地,僵着不动。 “傅九?” 见他没有应声,时绥疑惑地抬起头。 傅九恨铁不成钢,哪有女人会亲自把自己老公推给其他女人的?m.cascoo 傅时聿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渐渐沉下来。 几人都僵着不动,傅时聿率先打破寂静,他拿开沈秦如拽着衣角的手,沉声道,“你早点休息。” 第117章 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沈秦如离他近,近到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不悦,这种不悦即使刚才许言钧出言内涵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沈秦如其实算不上了解傅时聿。 他们是高中同学,认识了有十年的时间,她第一眼见他就喜欢上他了。 在他们相识的岁月里,他大多表现出来的是漫不经心,脸上也总是带着一层薄笑,让人无法轻易窥视他的内心,那张英俊的脸就像覆了一层无形的面具,隔绝了一切喜怒哀乐。 这是沈秦如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怒和不悦。 她心脏微缩,作为女人敏锐的感觉,这种情绪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她嗫嚅挽留,“时聿……” “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你若是害怕我让护士来陪你。” 傅氏的医院,安全可以保证,沈秦如当然也不是因为害怕,她咬着唇怨毒地看向时绥,又很快敛去表情,低眉顺眼地点头。 时绥并不意外傅时聿的决定。 他至少还愿意给她留有脸面,让她不至于盯着傅少奶奶的位置却被人嘲笑,这点她是感激他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彼此都没有过多的话。 回到南苑,时绥喊住他,“我们谈谈吧。” 傅时聿脱下大衣,冷静地道,“你如果要说离婚,那就免谈。” 时绥,“……” 见她一脸吃瘪的表情,傅时聿自嘲地勾了勾唇,果然要说这个。 他转身要走,时绥匆忙跟上, “我并不是要离婚,而是如果你有这个要求,我可以配合。我只是想告诉你,之前和你说的那些都是真心的,如果你要和沈小姐在一起,我不会阻挠。” 傅时聿点着头,嘲讽道,“嗯,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说设计嫁给他是因为喜欢这种烂理由他竟然也会信,怪不了别人,只怪自己蠢。 傅时聿冷笑,一颗心冰冰凉凉的。 时绥不想和他冷战,她推着轮椅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我没那么伟大,只是我不愿意绑住你。当初设计你本就是我不对,和我结婚你也算委屈了。如果你仍然忘不了沈小姐,我又有什么理由绑住你呢?筚趣阁 我们虽有一纸契约,但是你仍然是自由的。” 这是时绥的真心话,就算这段婚姻没有任何外部因素,就算她深爱傅时聿,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一段婚姻中,如果有一个人的心不在了,勉强也没有意思。 傅时聿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可他又不知道自己烦躁在哪里。 她明明这么大度,把最好的条件都摆在他面前,可他哪哪儿都不痛快。 他冷冷地瞪了时绥一眼,一言不发上了楼。 时绥叹气,跟着回了房。 傅时聿一回房间就去了浴室,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时绥已经洗过澡了,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自己换了睡裙,爬上了床。 半个小时后,傅时聿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昏暗。床上的女人侧躺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傅时聿沉默地站了几秒,上了床,关了灯,身体慢慢地靠近时绥。 时绥并未睡着,黑暗寂静的空间让人的无感变得格外的敏感,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放大了几倍的清晰。 她下意识屏住了气,直到腰间覆过来一双手。 时绥在黑夜里睁开眼,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退了几分。 就在这时,男人直接用手揽住她的退路,耳边响起他低低沉沉的音调,“我不动你,就这么睡。” 得了他这句话,时绥神经放松下来。 她还真怕他在这种情况下做些什么,两人情绪都不好,她更没这个心思,弄起来只怕心里都会有阴影。 还好他也没这个想法。 时绥安心地闭上了眼。 翌日,时绥醒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不在了。 想起几日前他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去出差,心里莫名就有些委屈。 她心情郁郁地洗漱完下楼,却在客厅看见傅九,有一秒钟的愣怔,“你没去公司?” 傅九站起身,朝她点头示意,“少爷八点有个会议先去公司了,他让您慢慢来,十点的时候让我送您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您就知道了。” 时绥没说什么,吃完早餐,简单梳妆了一下,一段时间不上班,重新穿上职业装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她的脚其实已经不疼了,生活自理方面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如果不是怕留后遗症,她还真不想坐轮椅了。 下了楼连林姨都眼前一亮,“这样穿也好看,看着也精神,今天下班没事的话早点回来,林姨给你做好吃的补补,看一张小脸都瘦成什么样了。” 时绥笑着应声,“好。” 她坐上车,等到了目的地,时绥万万没想到傅时聿竟然带她来傅家墓园。 他们到的时候,傅时聿已经在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像是应景似的,天空飘起了小雨,早上还有很好的天气此刻变得阴沉沉的。 时绥已经猜到了那个墓碑的主人了。 傅九搀扶着撑着驻拐的她走上台阶,缓缓走到傅时聿身边。 墓碑簇新,应该弄好没几天。 时绥看着墓碑上照片里漂亮温婉的女人,心想,她就是傅时聿的母亲啊,细看之下,傅时聿和她并不太像,比其他母亲,其实他长得更像傅容礼。 他抬头看向傅时聿的侧脸,将手中的伞递到他的头顶。 他很高,举着吃力。 在时绥觉得手酸的时候,傅时聿接过了伞。 时绥抿了抿唇,露出浅浅的微笑。 傅时聿,似乎始终都不是冷心肠的人。 “我妈妈死于自杀,神父曾说,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 傅时聿清润的嗓音透过细雨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沙,低沉而涩然,他的眸色晦暗,这座墓碑把他的思绪不知道拽回了哪里。 时绥能明显感觉到他逐渐僵硬的气息,同样震惊于听到的内容。 她从未想过,他的母亲竟然是自杀。 傅时聿眯起眼,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径自诉说着, “她为了让我安心待在傅家,隐瞒了自己的病情,最后在那间破屋里选择自我了结。我不知道她这种行为是对还是错,我只知道她用了另一种方式抛弃了我。” 第118章 她是我闺蜜 这十年来,他一直陷在自责里,游戏人生,可又时常矛盾,觉得不该如此,怕她觉得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的人生就这么被他糟蹋了,会因此而恨他。筚趣阁 时绥仰面看着他的侧脸。 细雨穿过雨伞打在他的脸上,朦胧了他的面容。 从断断续续地听到的片段里,她凭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父亲出轨,父母情断分手,父亲留下了双胞胎哥哥,而他跟着母亲过贫困的生活。后来母亲身染重病,为了不耽误儿子的前途又把他送回了傅家,自己却不想拖累别人选择了自杀。 时绥突然很心疼他,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曾被抛弃过两次。 这对于他来说是人生里过不去的坎吧? 她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她没有抛弃你,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 他回握住她,表情淡淡。 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被傅容礼选择也好,不被母亲抛弃也罢,未来的选择权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再轻易的交付真心。 他目光沉静的盯着碑上的照片, “她曾对我说,唯一的心愿就是葬回傅家的墓园,葬在我爸的旁边。所以我用我们的婚姻换取了她的回归。” 时绥这才注意到墓碑旁边还有一座空的碑石,想必是未来傅容礼的位置。其实傅时聿以结婚为条件这件事她早已经从宋轻口中得知,只是亲耳听傅时聿说这件事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时绥沉默,傅时聿低头看了她一眼,语调重新恢复成慵懒的样子,“所以,不要再拿自己设计我结婚的事作为借口,我结婚的目的也不单纯,彼此彼此。既然各自有错,就算负负得正抵消了。” 时绥顿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雨也停了。 傅时聿收了伞,递给身后的保镖,再看了墓碑一眼,一把抱起还在发呆的时绥,抬步下台阶。 墓园台阶并不多,没走几步就到车旁。 时绥上车后依然在消化傅时聿话里的意思。 男人见她一路沉默,又伸手握住她的手,侧脸看过去,“想什么?” 时绥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她已经明白了傅时聿的意思,但是她没办法作出回应,目前能做的只是默认。 默认她知道他不会因为沈秦如而离婚,愿意和自己过下去。 傅时聿盯着她的侧脸,眸色渐渐暗下去,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前,傅时聿抱着她下车。时绥拽可拽他的领子,“我坐轮椅。” 餐厅里那么多人,她可做不到这么堂而皇之的让她抱进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刚刚变好些,傅时聿都顺着她,一声不吭地把她放在轮椅里,推着她进餐厅。 傅时聿知道她喜欢吃中餐,特地提前定好了包厢。 服务员拿来菜单,傅时聿拿着递给她,“看看喜欢吃什么。” 这算得上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在外面用餐,其实早就有所准备,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一直搁浅着,上次准备的讨老婆欢心的招儿也都没用上几个,买好的珠宝手链也一直躺在衣帽间里,还没找到机会交给她,也不知道她看到了没有。 这么一想,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时绥没什么胃口,点了两个他爱吃的菜,“你看看要不要加什么。” 傅时聿看了眼她点的菜,唇角微微勾起,明明笑意都快藏不住了,还若无其事地翻了两页菜单,加了两道她爱吃的菜。 服务员退了出去。 时绥低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傅时聿正要说话,却被门口蓦然出现的一道惊呼声打断, “绥绥!真的是你!” 时绥愣了下,转过头看过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开口叫她的是女声。 女人长的很漂亮,是那种英姿飒爽的漂亮,顶着一头利落短发,打扮时尚。可时绥确定的是,自己并不认识她。 她刚想问她是谁,然而话还未出口,时绥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她差点忘记自己失忆了。 见她不说话,安窈抬腿走进来,一脸震惊,“你腿怎么了,怎么坐在轮椅里?我一年没联系到你了,你……” “我没事。”时绥很快打断她,心跳如擂鼓,心里祈祷傅时聿不要看出些什么。 她紧紧盯着女人,从她脸上关心的表情看出来她应该和自己很熟,而且关系不错。 安窈扫了一眼傅时聿,她刚回国,自然不知道他是谁,可依然被傅时聿英俊的样貌所怔。 这个男人不仅帅,而且那种气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时绥消失的这一年多,难道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他就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那个人吗? 安窈有好多问题想问她,但是时绥的样子明显在忌讳着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对视。 安窈从时绥眼中看到了某种暗示。 时绥紧接着道,“这是我老公,我们正要吃饭,你要一起吃吗?” 时绥的表情太过反常,安窈和她的关系让她很快就明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笑着道,“不了,我只是很久没见你了,想约你出来聊聊,你手机号换了吗?” 时绥报完自己的号码,安窈没再停留,“那我们再联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朝傅时聿点点头,和门口的男人一起离开。 两人 安祁好奇地问,“姐,你朋友啊?” 安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被他一问,皱着眉道,“她是我闺蜜。” 安祁睁大眼睛,“她就是你那个在英国留学时候认识的朋友?” “嗯。” “但是她怎么好像和你不熟的样子?” 安窈抬起头,“你也这么觉得?” “她好像很忌惮那个男人。你不是要了她电话吗?改天约着问问。” 安窈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着道,“一年前她说要回国和男朋友见家长,可自从她回国后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到。” 安祁开车,空隙好奇了一句,“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吗?她其他朋友呢?” “她以前说过,高中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出国了,平时也不愿意说家里的事,我也不好多问。” “那他男朋友呢?” “我也没见过。我只知道他们很相爱,可能因为男朋友身份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 说到这里,安窈才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一点也不够格,对她什么都不了解,甚至连她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联系方式断了就彻底找不到她了。 安祁安慰她,“你别急,也许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不是好好的吗?她老公那么帅,看着应该很有钱,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男朋友。” 安窈心里有一百个问题等着问时绥,可时绥这里却焦灼的很。 她怕傅时聿发现她失忆的事,可有急切的想要找个知情人问下自己究竟失忆前发生了什么事。 安窈走后她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傅时聿凑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时绥摇头。 “刚才是你朋友?关系很好?” 第119章 她的失忆并不简单 时绥无措着点头。 从刚才她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时绥突然就有些烦躁,她猛地敲打自己的脑袋,希望能记起些什么。傅时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她的手,严厉斥责,“你这是做什么?” 时绥僵硬了一下,而后抬头看向傅时聿沉着的眉眼,艰涩道,“头有点疼。” “疼得厉害吗?” 时绥不知道怎么转移情绪,只是慌乱地点着头。 傅时聿一把拉开椅子,弯腰抱起时绥就要往外走,恰好服务员把菜端了进来,“傅总……” 傅时聿只是阴沉着脸说了句,“让开。” 服务员愣了下,赶紧避开,不敢有意见。 傅九很快迎上来,“怎么了?” “去把帐结了,把轮椅拿过来。” “哦,好。” 傅九火速执行。 傅时聿抱着时绥上车,放在后座,看着她闭着眼皱着眉的样子,忽然就有些手足无措。 他把她揽进怀里,低低询问,“还疼吗?” 时绥闭着眼没说话,是有点疼,但没有疼到立刻要走的地步。 然而突然出现的故人何在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和当初她见到时经年时已然是两种状态。 那时她迫切想要知道以前的一切。 可是现在…… 除了傅时聿的因素,更多的是她感觉到恐惧。 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她的失忆并不简单,她以前的生活自己并不一定会愿意想起来。 越靠近真相越害怕知道。 感觉到怀里的人些微的颤抖,傅时聿浓眉狠狠地皱起。 傅九很快回到车里。 “少爷,去哪里?” “医院。” “不要。”时绥睁开眼,“我回家就好。” 她现在只想回家待着,什么都不要想。 “你真的没事?” 傅时聿不放心,她现在太反常,他几乎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慌乱的样子。 时绥靠着他,“真的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疼,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傅时聿没再坚持,说了句,“回南苑。” 傅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时绥脸上毫无血色,这好好地吃顿饭,怎么就突然这样了?难不成去了墓地被冲着了? 傅九心里念了一路。 等傅时聿安顿好时绥,下楼后,傅九把心里所想告诉傅时聿,却没想到被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这些年书白念了?少说些怪力乱神等会儿再吓着她。“ 傅九挠了挠头,“宁可信其有嘛。” 傅时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等会儿回趟老宅,去问问奶奶这个情况,我下午有个会要先走。” “哦,我知道了。” 傅时聿往楼上的方向看了眼,抿着薄唇走了出去。 时绥躺在床上,心里乱得很,像是有预感一样,一直盯着手机看。 果然,不一会儿一条信息进来。 时绥心跳加速,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打开手机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 可时绥知道,就是刚才那个女的发来的。 时绥点开看,内容很简短,“吃完饭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是她没错。 时绥盯着这句话看了整整五分钟。 很多事没有办法逃避,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她直接回拨了号码,那边很快接通。 “绥绥。” 时绥直接道,“你在哪,我来见你。” “你腿方便吗?” “没关系。” “那好。我发地址你。” 叮的一声,信息进来,时绥退出对话,打开信息看了眼,“我知道了,半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时绥深吸一口气,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服拿着拄拐下楼。 傅时聿特地给别墅安排了司机,但是时绥没用。 她怕司机汇报她的行踪,如果傅时聿知道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离开,一定会怀疑她。 她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失忆的事。 怕他抽丝剥茧调查她。 于是时绥叫了一辆车,和林姨交代后离开。 半个小时后她到达了咖啡馆,安窈已经在了。 时绥撑着拐杖一步步缓缓地走过去,安窈见到她想要来扶她,时绥不着痕迹地避开,浅浅淡淡地道了声谢。 “绥绥,你喝什么?” “谢谢,不用了,我不喝。” 她的语气说不上冷淡,但绝对是疏离的,安窈看着眼前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时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她这边踟蹰犹豫,时绥却直接说了句让安窈震惊的话,“我不认识你。” “什么!”安窈以为自己听错了,“绥绥,你和我开玩笑吗?” “我,安窈,我们在英国的那几年你忘了?” “是的,我忘了。”时绥淡淡的道。 安窈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时绥的表情,说的话都让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眉眼,“绥绥,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一年前你回国说要和男友订婚,可是一去就没了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订婚? 时绥敏锐地抓到这个词? 和谁? 肯定不是陵成周。 那会是谁? 时绥的心砰砰跳着,以为自己快接近答案了,她急切的抓住安窈的胳膊,“你认识他?他是谁?” “绥绥,你别吓我。”安窈真的被她吓到了,连忙回握住她的手腕,“你是时绥,没错啊,但是怎么完全不是她?” “我失忆了。”时绥骤然道。 “什么?”安窈长大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开玩笑吧?” 时绥舒了一口气,把自己这一年来的情况和她缓缓道来。 安窈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捂住嘴道,“所以这一年来你失联是因为出了车祸失忆了?” 时绥点点头。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请你和我说说我之前的事,也许我能找出车祸的原因。还有你说的我的那个男朋友是谁,你认识吗?” 安窈心疼地看着时绥,拉着椅子坐到她旁边,沉声道,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谁,你把他藏的很好,谁都不说。只说到了时机就会介绍给我认识,一年前你回国说是终于到了和他公开的时刻,然后要回去订婚,那时候我正好要毕设,所以没有和你一起回国,没想到就这样和你断联了。”m.cascoo 时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心悸中。 若是如她所言,自己回国是为了和男朋友订婚。 那她车祸时可能就是和他在一起。 她当时昏迷了,那他呢?如今在哪里,在干什么? 一时间,时绥甚至想了无数个故事版本。 可无论哪一个,都有悲剧的影子,于是她不敢再想。 看着她的神色,安窈试探的问,“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啊?” 第120章 我们重新认识下 时绥沉默着摇头。 “那他……” 安窈刚想问,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再一想她失忆了,已经忘了车祸之前所有的事。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啊,车祸,失忆,和男朋友分开,结婚。 简直比电影还精彩。 更没想到两人重新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安窈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可见她对自己并没有以往的那种亲密,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想着她现在并不记得自己,只能稍稍安慰下自己。 她咳了一声,“我们重新认识下。”伸出手,“我叫安窈,23岁,北城人,英国留学四年,今年刚毕业回国,目前单身,也没有很要好的朋友,我看你很有眼缘,交个朋友呗?” 安窈爽朗又有些俏皮的自我介绍把时绥逗笑了,她也伸手握了上去,“时绥,22岁,北城人,我不是单身,但也没有要好的朋友,看你也很有眼缘,可以做个朋友。” 安窈叹气,“你都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了。” 时绥安慰她,“你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就能记起来了。” 一直以来,没有人陪她一起寻找以前的记忆,连医生都说恢复记忆是个未知数,从而导致她很少期待。 但是安窈的出现让她有了希望。 就算最终还是无法恢复记忆,但有个人和她说些过去的事情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再是空白。 “刚才见到你我还完全不敢认,绥绥,你变了太多了。在英国的时候你就是个冷面美人,能一个字表达的绝不说两个字,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攻克你,哪像你现在我只说了几句话就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安窈打开了话匣子,不由地陷入了回忆, “你是设计学院的女神,又是学霸,多少男生想追你,可都无功而返,你拒绝的理由就是你有个很相爱的男朋友,我一直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惜你当宝一样就是藏着不公开,甚至很多人以为我们是一对,你说好不好笑。” 说到这安窈忍不住发笑,英国嘛,把她们想成一对也不意外,可她们都是直女。安窈下意识看向时绥,她托着腮,似乎在听,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眼神失焦地盯着某处。 她捏了捏她的脸,安慰道,“相信我,你肯定会想起来的。你还要重新做你的珠宝设计,你还有没完成的梦想。不过你现在也不错啊,你老公是超级大帅比,看上去还挺有钱的。” 提到傅时聿,时绥收回了视线,抿了下唇,低声道,“他对我以前一无所知,我们结婚也是各取所需,也许,迟早有一天会分开。” 安窈愣住,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安窈,我现在有自己要做的事,这些事还不能和你说,也请你把我以前的事都保密,可以吗?”时绥盯着她的眼睛问。 其实她贸然告诉安窈自己失忆的事是非常危险的,毕竟自己仅听她一面之词就相信了她,但时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她第一眼见到安窈就觉得她亲近。 安窈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用告诉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约定,你以前也是这么支持我的,放心好了。” 时绥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亲人都没能给到她的安全感安窈给她了。 就像是漂泊了很久,她终于找到了暂时歇息的港湾。 安窈抱了抱她,决定还是把有些事瞒下来,或许那些曾经伤她的人她也不愿意记起来。她恢复不了记忆那就没必要知道,可如果恢复了记忆也就不需要她说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时绥准备要离开了。 “还想和你一起吃晚饭呢,一年没见,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时绥笑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临时出来,怕回去不好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 时绥没让安窈送,她要做的,目前面临的这些事都不希望把安窈扯进来。于是她叫了车,自行回了南苑。 她前脚到家,后脚老太太就来了。 “奶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时绥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别墅的老太太。 傅九跟在她身后,毕恭毕敬的。 时绥视线又转到他身上,“你没去公司,去接奶奶了?” “嗯,少爷让我去接老妇人过来。”m.cascoo “小绥,他们说你去了墓地后回来头疼,是不是相着了,奶奶给你看看。” 时绥,“……” 她对于老人家的迷信不太懂,但电视里也看到过,她暗暗瞪了傅九一眼,跟在老太太身后,“奶奶,我没事了,是时聿大惊小怪。”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从轮椅上下来,一跳一跳地坐到沙发上,拉住她的手端详,“真没事了?这小脸怎么瘦成这样?小林,你没给她做好吃的啊。” “老太太,你正好劝劝少夫人,她每天吃的猫一样少,怎么胖得起来?”林姨正在洗菜,忍不住说了两句。 时绥笑着解释,“是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老太太眼睛一亮,“有没有去医院查查啊?” 时绥失笑,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但她还真查过,不过没和任何人说。她知道老太太盼孙子,但是这件事说到底也不可能发生,只能让老太太失望了。 “我很健康,奶奶,您别担心。” 老太太见她故意忽视自己的第二层意思,也知道肯定还没有,不禁有些失望,但想着才结婚没多久,催生的话就有点太急了。 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两句,“身体还是得照顾好了,奶奶也不急,但是你们也要顺其自然知不知道?” 言外之意是不要做避孕措施。 时绥听懂了。 “什么顺其自然。” 傅时聿在门口脱下大衣,边走进来边问。 “说你呢,没事带你媳妇儿去墓地做什么,这没怀孕还好,万一肚子里有了可怎么办。”老太太见着好久没见的孙子,是又想念又气。 “那有了吗?”傅时聿故意问。 老太太没好气,“这事问你自己。” 傅时聿笑着,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扯松领带,“嗯,我努力。” “你别放空头支票给我。”老太太剜了他一眼,拍拍身子站起身,“既然小绥没事,我也走了。” “奶奶,既然来了,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你爷爷生了一场病现在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一会儿见不着我就要念叨。”老太太嫌弃的数落,但语气里又是满满的宠溺。 她走到门口,“小九,麻烦你再送我回去。” “是,老妇人。” 她又转头看向两人,“没事多回来看看你们父亲,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傅时聿点点头,“我送你出去。” “小绥别起来了,你腿不方便。”老太太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这一天天的,家里没个消停,看来真是要去庙里拜拜了。” 老太太没让傅时聿送,把他赶了回去。 吃完晚饭,时绥准备上楼,傅时聿突然问她,“你下午做什么了?” 第121章 这个哥哥是她不能忘记的人 时绥顿了一下,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语调,这个时机,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多想了,她总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两人对视了几秒,时绥很快开口,“没做什么。” 傅时聿垂眸了一下,温温淡淡地道,“你头疼,我想让奶奶来看看你,下午没睡一会儿吗?” 他这问题虚虚实实,时绥也不愿意猜测,直接道,“我出去了一下。” 也许林姨已经告诉他,也许他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 若是撒谎很容易被拆穿,再说既然和安窈说好了,那么见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傅时聿眉梢轻挑,表情也缓和了几分,“去见朋友了?” 果然。 时绥舒了一口气,缓声道, “嗯,中午见的那个朋友联系我了,我就出去了一下。” 傅时聿想起什么,没再继续问下去。 时绥回了房间,而他去了书房。 坐在床沿,她心事重重。 安窈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荡,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结婚了,要翻出那个男朋友是没必要的事情,但是 越不知道的事越是好奇。 她没法想象,自己曾经有个相爱的男朋友,为什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结合安窈、凌成周以及时淮告诉她的话,她甚至可以确定,出事之前她一定是和那个“男朋友”在一起,她去安城也是为了见他。 难道他是安城人? 他们的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预谋。 时绥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可没人能解答她的问题。 她只能自己脑补出无数个阴谋论,甚至,她有那么一秒钟的迟疑,是不是没有恢复记忆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时绥觉得已经不能再放任自己想下去了。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去浴室。 浴缸里放满水,她先坐在边缘,而后转身,支撑着一条腿缓缓地进入水中,她的手还不能碰水,只好趴在边上。 大概是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又可能是水温正好太舒服,她竟然趴在浴缸边睡过去,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梦境。 她梦里依稀觉得自己曾做过这个梦。 梦里少年的脸又清晰了几分,让她越发觉得那人长得像傅时聿,英俊却有些少年气的脸,脸上的表情有着几分桀骜懒散。 虽然和现在的傅时聿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时绥莫名的觉得就是他。 “傅时聿,是你吗?” 她感觉到自己在问那个少年。 可少年没理她,而是走向一个女孩子。 蹲坐在海边的女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时绥觉得她脸熟,一时又想不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后来越看就明白过来。 这不是自己吗? 少年在女孩面前蹲下,递给她一个装满纸折星星的瓶子,笨拙而又耐心地安慰她,“不哭了,哥哥送给你一样东西,它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少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他手里的漂流瓶,咬着唇撒娇道,“你骗人。” “不骗你,真的有用。” 少年把星星瓶子塞给她,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少女将信将疑的,但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她仰头看着少年,心想,这个哥哥真好看。 站在一旁的时绥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梦很甜,时绥一时不愿意醒来。 书房里,傅时聿看着手机里陆城阳发过来的恋爱箴言。 “给彼此一点空间,不要逼对方太紧,不然你逼得越紧,她越害怕越想逃。” 傅时聿站在阳台上,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烟身,空中撒出一小片猩红。 他单手打着字,“明知道她撒谎,也要装作不知道?” 陆城阳懒得打字了,紧接着一条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发过来。 “有个很流行的词,叫什么来着,对,钝感力,钝感力知不知道?一看就知道你不爱看书,让哥哥为你答疑解惑。钝感力就是让你做人做事装糊涂一点,不要什么事都要弄得明明白白,有些事,模糊着过去就行了。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婚姻里,不要斤斤计较。” 傅时聿揉了揉额角,给他打字回过去,“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词还能这么解释,受教了。” “那是!哥哥我举一反三,总之,有什么问题来问我,我肯定能给你出主意,还不收钱。不过,嫂子撒什么谎了?” 陆城阳话说了一大堆,其实逃不开八卦二字。 傅时聿懒得理他,直接按灭了屏幕。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向远处,一片漆黑。 其实她下午一出去,林姨就告诉他了,毕竟她腿不好,身体又不舒服,林姨怕她一个人出事,她前脚一出,离开南苑的消息就传到他那儿了。 他并没有派人跟踪,但是她在外面呆了几个小时他还是知道的。 从见到那个女人时反常的态度,再到他离开后她迫不及待地出门,这都表明她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可陆城阳说得没错,他也许该给她一点空间,不能干涉她交友的权利。 只是这种不在掌控中的感觉很糟糕,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任人摆布的时候。 他转过身,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他在主卧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见房间里没有人,他扯下领带扔到一旁,走到浴室外,敲了敲门。 然而里面没有回应。 傅时聿推开门,视线一转,便看到女人趴在浴缸边缘,好像睡着了。 他皱着眉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探,水已经凉了。 “时绥!” 男人怒意顿起,从旁边扯了一条浴巾,把女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时绥睡得很沉,她的身体似乎也习惯了傅时聿的怀抱,被他抱起来后她也只是稍稍睁开眼,见到是和梦里相似的样貌后,开心的笑了。 她脑袋朝他怀里靠了靠,喃喃地喊了一声,“谢谢你,哥哥……” 傅时聿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后,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他曾再三安慰自己,这个称呼也许也只是个称呼,不能代表什么,可是当从她口中再一次听到时,他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这个“哥哥”是她不能忘记的人。 是凌成周,还是其他人? 傅时聿几乎是立刻想要把她弄醒质问清楚,可一想到陆城阳的话,心中的嫉妒又被自己生生地压了下去。 从浴室到床上的距离,傅时聿的心情从平静到生气已经周而复始了几次,终究还是无法忽视心中的怒意。 他可以不追究那个男人是谁,可是这口气没法不出。 他看着床上那个因为被恶劣地扔了一下而不舒服转身的女人,下一秒,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衣服,覆身上去。 m.cascoo 第122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身上突然压来的重量让时绥彻底清醒过来,然而她来不及喊出的声音消失在唇齿纠缠中。 呼吸瞬间被夺,傅时聿吻的又深又重,时绥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快断了,她睁大眼睛,不明白他这是么了。 直到快要喘不上气来,傅时聿才退了出来,贴着她的额头喘息。 时绥得了空隙,猛喘着气,等到气息稍稳,刚刚想开口问他,可男人的唇重新覆了上来,丝毫不给她多余的时间。 时绥被他强硬的动作惹怒,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她闭着眼一口咬了下去,男人吃痛,终于停了下来。 时绥对上他深沉的眼,心里漏跳了一下。 “傅……唔……” 时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男人像是渴了几辈子一样,像疯了一样汲取。 在体力上她完全被压制,任何的挣扎在他前面都是无用功,更何况男人似乎对于这种事有着天生的学习力,每做一次她就觉得他手段更加厉害一次。 然而她因为生气并不想乖乖配合,傅时聿又顾着她的脚,不敢用全力,于是一场床事到最后演变成一场战争,偌大的床变成了战场,所以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时绥趴在床上,半个身体陷在枕头里,青丝散落在雪白的背上,与掐出来的青紫呼应,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感。 傅时雨下巴搁在她肩头,贪婪地嗅闻她身上的气息。 时绥以为结束了,她闷声道,“不舒服,下去。”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男人温热的吻,他一寸一寸漫无目的的流连亲吻,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宝贝,直到他的气息回到她的耳边,低哑的音调带着醉人的磁性,“我们生个孩子吧?” 时绥愣住,身体也跟着僵了一下。 这一刹那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呼吸变得绵长,沉默了几秒,低低地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傅时聿将她翻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我们是夫妻,要个孩子还需要理由?”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神无处躲避。 “还是说,你不想生我的孩子?” 他的眼神咄咄逼人,带着试探。 时绥垂下眼睫,淡淡的道,“我现在不想生。” 傅时聿眸底泛冷,“理由!” 时绥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脑袋里迅速想着合理的解释,“我过了年才二十三岁,不想这么早生孩子还需要理由吗?何况我们现在这种情况适合生孩子吗?” “我们什么情况?” 这人是明知故问吧? 时绥瞪着眼睛转过来看他,似乎想看看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自己难道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吗? 撇去她自己的因素不说,傅容礼的干涉,沈秦如的存在,不都是定时炸弹吗? 她忍住气道,“我们结婚才一个多月,都还不稳定,你能保证沈秦如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她不会动摇你吗?” “不会。” 傅时聿很快回答。 他也许冷情,但是既然和一个人结了婚,就不会想要离婚,这和爱情无关,和责任有关。 时绥,“……”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别人不会影响到我们,吃这种醋没必要。”傅时聿沉着眼冷声道。 时绥反驳,“我没有吃醋,我只是说事实。” “总之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cascoo 傅时聿眸色暗下来,似乎在斟酌她话里有几分不是搪塞。 到底是没做好准备,还是不想和他生? 因为心里有别人。 想到那几声“哥哥”,傅时聿突然觉得呼吸苦难,下一秒,他从她身上下来,坐到床沿,重新穿好衣服,一声不吭地离开。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时绥裹着转了个身,想着他离开时看自己的眼神,心里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窒闷感。 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想要生孩子? 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时绥叹气,纠结了一阵,还是起身披了一件睡袍下床去找他。 她下楼泡了一杯牛奶,推开书房的门,看见他正点燃一根烟,想要抽。看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下,继而换上冷淡的面孔,“不是困了吗?不睡?” “我不想和你因为这件事吵架。”时绥直接说明来意。 她绕过书桌,推着轮椅走到他身边,把牛奶放到桌上,同时又把他指尖的烟拿走,按灭在烟灰缸里。 傅时聿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也没有阻止。 “我们都还年轻,现在生了孩子你有时间管吗?你刚接手傅氏,而我也要帮叔叔的公司,哪里有时间照顾小孩?” “有保姆,奶奶也会带。我可以收购你叔叔的公司。” 傅时聿想也没想,直接说出他的答案。 时绥轻笑了下,“傅时聿,生小孩不是完成任务。如果我有小孩,我想要自己带,塞给保姆算怎么回事?那你还不如和保姆生。” 前面几句还没什么问题,最后一句直接让傅时聿的脸黑了下去。 不过他倒是没再反驳。 时绥见他态度有软化的迹象,继续道, “我叔叔公司再小也是他自己的,赚多赚少他能做的了主,你收购了性质就变了。另外,奶奶要孙子是享天伦之乐的,你让她七十岁的人还要带小孩吗?我不想生了个孩子,孩子却整天见不到爸爸。 再说我不是不生,不能等我们都稳定一点再要孩子吗?” 等你知道了真相,只怕你会庆幸我现在的决定。 时绥在心里补了一句。 傅时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分辨她话里有几分真心? 其实她一开始解释时他认定了她都是狡辩,可等她说完,却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确实不一定有时间管孩子,如果只是贡献一颗精子就要让她牺牲,似乎也说不过去。 再一想,她才多大啊,凌成周把她送给他那天才过完22岁生日,现在当妈妈确实小了一点。傅时聿就这么自己把自己说通了。 虽然他没说话,但时绥从他的脸色中知道他不生气了,也就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递上牛奶,“喝了牛奶早点睡吧,少抽点烟。” 她把牛奶放到他手中,转身要走。 人刚到门口,却被男人一把从轮椅中抱起来。 “傅时聿,我不想了。”时绥以为他又要来,真是怕了他了,连忙拽着他的衣服领子表明态度。 傅时聿没理她,直接回了房间。 又是一番昏天黑地。 时绥第二天又起晚了。 傅时聿已经去了公司。 时绥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折腾自己让她可以不去公司。 偏她不想如他愿,吃了早餐,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叫了辆车去了公司。 等她经过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正在开小会,她看了里面一眼正好撞到傅时聿瞥过来的眼神,时绥想起早上他不叫醒自己,立刻甩给他一个白眼,转着轮椅去了自己座位。 傅时聿揉了揉额角,嘴角上扬。 第123章 听八卦听到自己身上 傅时聿的这个表情被正在记录会议的宋轻捕捉到了,她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表现出异样,若无其事地充当着一个秘书的职责。 时绥回到办公室,看到其他人正在窃窃私语。 大概是因为她好些天没来上班了,见到她来,那些人竟然没表现出之前的排斥来,而是神秘兮兮地要和她一起探讨八卦,“哎,时绥,你来得真巧,第一天上班遇到这种八卦。” 时绥开电脑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同事甲神秘兮兮的探来脑袋,“听说老板的初恋要离婚了,他们那点事之前还一直被媒体津津乐道的,很多人还替他们意难平。沈秦如你知道吧?挺低调的三线小明星,当初为了联姻抛弃傅总,可没想到一个转身,我们傅总成了继承人,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时绥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八卦和自己有关,一听是沈秦如的,倒还真想听听这两人之前有过什么过往,于是装作不知道问,“沈秦如?是在影帝桑湛那部电影里当女配的那位吗?” “是啊,凭着《天下》那部剧还得了个最佳女配呢,不过很多人都说那个头衔是傅总给她买的。” 同事乙也插进来,“不过演完那部剧她就嫁人了,想起来咱们傅总真是大冤种,只是因为不是继承人就被抛弃,可惜世事难料。” 两人越说越兴奋,“你说沈秦如离婚后会不会折回来要我们傅总啊。” “可是傅总结婚了啊。” “结婚也能离婚嘛。你说是不是啊时绥?” 听八卦听到自己身上,在旁边一直当听众的时绥突然被提到,忍不住“啊”了一声,接着附和道,“嗯,是的,结了也能离。” 同事甲一听自己观点被任何,继续发表高谈阔论,“我说沈秦如也是活该,许家也不差啊,非得作,被打也是自作自受。现在闹成这样,就算离婚了,傅家会愿意接受吗?” 时绥笑了笑,傅家接不接受她不知道,傅容礼肯定是不会接受的,毕竟他要为傅时聿找一个更匹配的人。 沈家原本算不上豪门,只是因为嫁给了许言钧,地位才跟着水涨船高,搭上了末班车的位子,这样的沈家傅容礼自然看不上。 时绥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 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那些名单上。 时绥尝试着打过一遍电话,但是对方一听到是那个案子就立刻挂了电话。 期间凌成周也主动给过她信息,虽然知道不该答应他的帮忙,但时绥禁不住内心的急切,她可以无视他见面的要求,但是无法拒绝他通过手机发给她的资料。 凌成周也是抓住了她这个软肋,他很聪明,也了解时绥,他一改之前的激进,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战术,默默地提供帮助,不求回报,以至于时绥根本无法对他疾言厉色地拒绝。 可即使如此,一周后,时绥还是毫无进展。 那些人一听要问的是一年前的那个案子时,每个人都变得讳莫如深,这让时绥不得不更加确信,她爸爸是替人背锅的。 没有进展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她通过人事部得到了当年参与这个项目傅氏的工作人员,但她很快发现,这些人要么离开了傅氏,要么就被外派到国外分公司去了。 几乎所有的路都被堵住了。 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的动作被监视着,在她行动之前提前一步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所以她才会一次次碰壁。 她觉得暂时放一放傅氏内部的事,毕竟查的太勤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周四,在上周分开之后近一周没联系,安窈突然电话她,“绥绥,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啊?” 时绥看了下办公桌上的台历,“应该没有,有事吗?” “明天我生日,你来呗。” “好啊。” “叫上你老公一起哦,在霍尔顿酒店。” “好。” 安窈抬头看了一眼出关口,“对了,绥绥,我临时回了一趟伦敦,带回来一些你的东西,正好明天带给你,也许会对你的记忆有帮助。” 时绥惊讶,“你特地回去帮我拿的?” “也不算特地啦,反正我有空,也正好把自己的东西都带回来。” 时绥握着手机,低着头道,“谢谢你,窈窈。” “啊,你终于喊我窈窈了。”安窈疯狂激动,“你知道吗?你之前怎么也不肯喊我窈窈,说太甜腻了,不适合我。你现在终于满足了我一个愿望了。” 时绥笑了,“你好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等你想起来后就知道你以前是多么冰山美人了。”安窈给她打气,“相信我,绥绥,你一定会想起来了。我把你的奖状,还有你的电脑都给你带回来了。” “谢谢你。” “别和我客气啦,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似乎被安窈的情绪传染,时绥也觉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了。 也许,真的可以恢复记忆也说不定呢。m.cascoo 傅时聿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在傻笑,于是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傻笑什么?有什么开心事?” 时绥抬起头,笑容立刻敛下来,“没事。” 傅时聿挑了挑眉,眼神里明显不愉快起来,但还是压着脾气道,“中午一起吃饭。” 时绥刚想点头,但是想到中午请了人,立刻道,“不行,我有约了。” 这下傅时聿是彻底不高兴了,但碍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偷偷看过来,他压低声音道,“你和我进来。” 时绥暗暗咬着唇,跟了过去。 她一踏出办公室,里面就闹开了锅。 “哎,老板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啊?不会包养她了吧?”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偷偷联系傅太太,然后把时绥和老板暧昧不清的关系告诉她?” 有个男助理撇撇嘴,“太毒了吧?时绥没对不起你吧?” “切,她当小三就对得起人家太太吗?” 男助理却觉得时绥不像这种人,于是说了句公道话,“没做实的事不要乱传好吗?” 谁知却被群喷,“哎,你是不是也看上人家了。我就说吧,她就涨了一副狐狸精的脸,到处勾搭人,才来没多久,公司里多少男的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女神女神的喊,真够恶心的。” 男助理懒得和她们扯,只闲闲地说了句,“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然后做自己的事去了。 这边时绥低着头跟在身后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上,窗帘也自动阻隔了外面的视线,加上男人低气压的眼神,时绥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哆嗦着往后退,“你要干嘛?” 第124章 我和他,你选他?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男人扔了遥控,一双深眸沉沉地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打算和谁一起吃午饭?” 时绥戒备地看向他,聪明地保持沉默。 “人事部的经理长得歪瓜裂枣的,你和他一起吃饭能吃得下去?” 时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歪瓜裂枣? 如果秦经理的长相歪瓜裂枣,傅氏能进得来? 她这段时间因为想要了解信息也接触了不少傅氏的员工,就没发现一个长的丑的,她甚至以为傅氏招人第一要素是看长相。 再说人秦经理也是有小迷妹的人,怎么到他嘴里就成这样了? 时绥暗暗翻了个白眼,自己长得好看,就说长得不如他的人丑。 “怎么,我说错了?”他指着自己,挑着眉道,“我和他,你选他?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时绥无语,“只是吃个饭而已,说得好像什么似的。” “你有和他吃饭的必要?还是说你看上他了?不然这两天上蹿下跳地往他办公室里跑做什么?” 瞧瞧这人,嘴巴里吐出来的就没一句她爱听的。 当她猴子吗?还上蹿下跳。 她没好气道,“嗯,我觉得人秦经理不错,又平易近人,还乐于助人,男人就该这样。” 傅时聿嗤笑,“我看你不止眼睛不好使了。” 说着,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拨出去。 时绥忍不住问,“你要干嘛?” “让名茨派个专家来检查一下。” 时绥,“……” 她跑过去一把扯过电话直接挂了,“你很闲啊?” 傅时聿勾起了唇,双手猝不及防地掐住她的腰,贴近自己,作势威胁,“那你究竟和谁吃饭?” 时绥为了躲避往后仰,腰间甚至弯出一个弧度,直到再也无处可躲,只好抵住他的胸膛,“那我要怎么和别人说啊?说好了感谢他帮忙的,现在出尔反尔,人家要怎么想我?” “直接告诉他,和你老公吃饭。” “不行。”时绥想也没想拒绝。 傅时聿眯起了眼。 感受到他危险的眼神,时绥硬着头皮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旦公开我还能继续留在办公室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就放任那些男的觊觎你?” 时绥真没觉得有他说的那么夸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喜欢看帅哥啊,但是这和觊觎完全搭不上边吧? 傅时聿手掌收紧,逼得时绥连忙叫嚷,“那你想怎么样?” “离那些男人远点。” “本来就没有近啊,都只是同事之间正常的互动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样了?”时绥气不过,“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傅时聿挑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宋轻抱着文件站在门口,脸色尴尬地道,“抱歉傅总,有份文件要签?” 傅时聿还维持着掐着时绥腰的暧昧姿势,淡淡道,“很急?” 宋轻摇头,“还好。” “那就等一会过来。” 宋轻咬了咬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退了出去。 那满眼的不甘看在时绥眼里,倏然觉得不是滋味。 她细长的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宋轻对你有意思,她离你够近了吧?” 言下之意,自己做不到呢,还管她。 傅时聿垂眸盯着她的脸,似乎在琢磨她语气里的意思,是吃醋还是仅仅是就事论事。 她的眼睛太干净,以至于傅时聿想打趣她都不忍心,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叹道,“宋家对我有恩。” 时绥撇嘴,“人家秦经理也帮我了啊。” 还真是双标。 傅时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吃。” 并不是询问的意思,而是通知。 这算让步吗? 时绥无奈地揉着脑袋,“算了,我怕他们吃个饭都不消化。” 哪个员工愿意中午和大老板一起吃饭,说不定还要问些公事,时绥以己度人,还是算了吧。 她移开他腰间的手,没好气道,“我去解释一下。” 傅时聿脸色阴转多云,手也配合地移开,“想吃什么?”筚趣阁 “你看着办吧。”时绥转头欲走,忽然想起明天的事,停下脚步扭过脸问他,“明天安窈生日,邀请我们参加,你有空吗?” “安窈?” “嗯,就是那天我们在餐厅碰到的我的朋友。” 傅时聿笑了下,“求我。” 他懒散地靠着办公桌,姿态懒散地看向她。 时绥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随你。” 又不是非求着他去。 爱去不去。 她顿了下,又想到什么,笑眯眯地说出气人的话,“你不去的话我就请桑湛一起去,安窈是他影迷,如果他去的话,安窈得开心死了。” “你敢!”傅时聿咬着牙道。 “那你去不去?去的话我们中午去商场吃饭,正好去挑个礼物。” 时绥见他黑着脸,也不逗他了,笑着等他。 “下班直接道负一楼。” “好。” 时绥偷笑,拉开门,宋轻还站在外面。 办公室隔音效果好,她不至于是偷听,只是像站岗一样守着,这是怕自己在里面待时间过长吗? 之前两人有过节,但是就如傅时聿所说,如果宋家对他有恩,她就没办法做得太难看,毕竟要顾及傅时聿的面子。 但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要想关系变好,那是不太可能了。时绥朝她颔首示意,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 宋轻冷着眼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递上文件,宋轻站在一旁等。 傅时聿边签字边说,“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宋轻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对不起,因为之前您也没要求。” 傅时聿把文件递给她,“下次注意就行。” 宋轻咬着唇,很是委屈,但也没说什么,抱着文件就要走。 傅时聿叫住她,“我明天的行程是什么?” “上午要去分公司开会,晚上和林局有个饭局。” “晚上的推了,我有事。” “可是好不容易约到的。” 傅时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然而情绪无波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让宋轻身体一颤。 她垂眸道,“我知道了。” 傅时聿移开视线。 宋轻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中午,时绥和傅时聿在商场餐厅吃完饭,想给安窈买了礼物。 时绥对安窈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准备的礼物也只能略表心意,太贵了她还买不起。 看着她挑来挑去,傅时聿渐渐没了耐心,买她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要他花时间买其他女人的东西,那也要看那人能不能消受得起。 直到时绥又放下手中的东西时,傅时聿直接把她拽进了奢侈品店。 “包,衣服,首饰,随便挑一样不就行了?” 时绥很想白他一眼,她也知道行啊,关键是她买不起。 “一张黑卡不够你刷?” 第125章 护妻 傅时聿坐在沙发里挑着眉看她。 时绥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张黑卡。 可是之前为了和叶倾心斗气已经刷了一笔巨款了,如果再刷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还不还得起。 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认真地挑选起来。 安窈为了让她早日恢复记忆,特地跑了一趟伦敦,这份心意值得她好好挑了。 经过一番筛选,时绥选中了一款胸针。 正想让店员包起来的时候,手中的胸针忽然被伸出来的一只手拿走。 女人个子高挑,大波浪长发,打扮精致,她拿着胸针,转身朝自己的销售走去,“莎琳娜,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时绥皱了皱眉,“小姐,这个是我先拿到的。” 女人似乎这才看见了她,她转过脸,朝时绥上下打量了一眼,“抱歉,我看你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下定决心,既然我一眼看中,我买下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我没说不买,你这样从我手里抢过去也太不礼貌了。” 女人笑了下,把胸针递给销售,正面对着时绥, “没售出之前大家都有选择的权利,你挑挑拣拣把这里当菜市场吗?如果买不起的话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这话一说,时绥立刻心虚了下。 如果是自己买,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肯定是买不起的,是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 但是这人是不是太会转移焦点了? 时绥不想和人争,更没必要为了一个胸针在大庭广众下和人吵架,她看了女人一眼,转身想要去看看其他饰品,却听见女人忽然喊了一声,“傅时聿?” 下一秒,傅时聿就从销售手中把胸针转移到自己手里,销售都没看清楚,胸针不知怎么就脱了手,等她看清,惊叫了一声,“先生,这是楚小姐的。” “她买单了吗?”傅时聿握着胸针,明知故问道。 叫莎琳娜的销售摇了摇头。 傅时聿薄唇抿起弧度,“她自己都说了,大家都有选择的权利,那肯定是谁厉害就归谁了,既然胸针在我手里,自然就属于我的了。” 时绥站在一旁,心里明白傅时聿是在为自己出气,突然就有点感动。 傅时聿把胸针塞到她手里,“去付钱打包。” “傅时聿,她是你……”女人再次出声,似乎有点不愿意承认。 谁知傅时聿直接来了句,“你是谁?我认识你?” 女人脸色涨红,忿忿道,“我是白雪。” “不认识。”傅时聿无情回怼。 “我是白家人。你父亲没和你说吗?我们要联姻的。” 傅时聿听到这话,忍不成嗤笑了一声,“在说笑?我结婚了,有妻子,谁要和你联姻你找谁去。” 他握住时绥的手,强调自己的立场。 时绥心里一阵暖。 至少他再一次在别人面前维护她,就算是表面工程她也感激。 于是她回握住他的手。 白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深吸一口气道,“能把胸针让给我吗?我妈妈生日,她很喜欢这款胸针。” 傅时聿面无表情,“如果你刚刚好好和我太太说话,我也许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我不愿意。” 时绥淡淡接了话,“白小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您不能不讲游戏规则。” 这话任谁听在耳朵里都有两层意思。 但时绥是真没想要引申出其他的意思,只是对这件事本身评价,白雪却认为她在侮辱她,心里嫉恨的很。因为傅时聿在场,她也抢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绥刷卡。 这个品牌的宝石胸针并不便宜,这一刷又两万没了。 时绥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以后如果离开了傅时聿,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得起现在的欠款。 当店员看到时绥手里的那张黑卡时,眼睛都不由瞪直了,她差点错失一个大客户啊,连忙毕恭毕敬地道,“这枚胸针是小姐您自己佩戴呢,还是送人呢?” “送人。” “好的,那我帮你包一下,您稍等。” 时绥点头。 白雪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黑卡,她刚才还说人买不起时,此刻一张脸被狠狠地打了。 关键是,还把傅时聿得罪了。 如果白家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饶了她。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既然如此,我选其他礼物好了,刚才真是抱歉,不知道您也是要送人。” 这话来得有点迟。 不过傅时聿也算接受了,他没再说话,而是亲自挑了一些东西递给了店员,“一起包起来。” 白雪见自己实在不受人欢迎,也不好在人眼前杵着,只好走到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时绥看着他手里一堆东西,纳闷,“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傅时聿淡淡道,“你的。” 时绥皱着眉,“我不需要,你……” “走吧。”傅时聿没搭理她,拿着拎袋就往外走,时绥跟了上去。 两人完全把那个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忘在了脑后。 第二天下午,夫妻二人下班后准备一起去往酒店,时绥在他休息间里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上了一系暗红色的玫瑰吊带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又仙又野。 时绥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傅时聿的审美,昨天他随手拿的一件连衣裙都这么好看。 套了件黑色的大衣在外面,整个人显得高级又挺拔。 时绥整理完自己,又替傅时聿整理了一下领带,两人相携着离开。 等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夫妻二人的出现无疑是生日会上最闪亮的风景,安窈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只能捂着心承认,这两人在颜值上实在太配了。 “窈窈,生日快乐。”时绥递上礼物。 安窈笑着接过,给她一个拥抱,“谢谢。” 又朝她身边的男人打着招呼,“傅总,谢谢你赏脸。” 傅时聿颔首,算是回应。 时绥和安窈说着话,傅时聿站在一旁。不一会儿,安父安母和傅容礼夫妇一起走过来。 时绥没想到安家和傅家长辈竟然早就认识。 见到傅容礼,她就无法忽视之前他说过的话,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和他们见到,一时有点紧张。 傅时聿大概是感觉到了。 他搂着她的腰轻轻摩挲,“紧张什么?” 时绥摇了摇头。 安父热情地介绍,“安窈,这是你傅伯伯傅伯母,快打个招呼。” 安窈一头雾水,但也很快附和,“傅伯伯,傅伯母。” “安窈一转眼也是大姑娘了。”傅容礼淡笑着。 安父道,“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没想到你们倒是先见上了,这可真是缘分。窈窈,你小时候可是吵着要嫁给你时聿哥哥呢。” 安窈一愣,眼神下意识瞥向时绥和傅时聿。 时绥笑容僵在脸上,这时,她的眼神和傅容礼倏然对上,心猛地往下坠去。 第126章 我不怕被人说成妻管严 傅时聿感觉到她的僵硬,揽着腰的手收紧,迫使她往自己怀里靠。 两人亲密的动作让人无法忽视。 傅容礼看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时绥不用想也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难道安窈就是他为傅容礼选的联姻对象吗? 她下意识看向安窈,只见安窈正神色复杂地盯着傅时聿,似乎在想什么。 时绥有那么一刻觉得,缘分真的很奇妙,明明几天前还是毫不相关的一个人,可短短几天里,竟然有这么多的牵绊。 忽视私下的暗流涌动,傅容礼笑着接话,“是啊,当时时聿刚回来,安窈见到他的时候才十二三岁吧?可惜后来你们去海城发展,两个孩子的缘分就断了,如今事业回归,既然回了北城,我们两家以后多走动走动。” 他看了傅时聿一眼,“不打个招呼?” “安伯伯,安伯母。”傅时聿颔首示意,然后低头对着时绥亲昵道,“你别怪我,我是真没认出安窈。” “这位是?” 傅时聿挑着眉道,“我妻子。” 时绥朝他们笑笑,也跟着傅时聿喊了一声。 安父安母面面相觑,脸色有点僵硬,安父咳了一声,“竟然结婚了?怎么没听说过?” 傅容礼,“没对外正式公布,不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们刚回来才没听说。” 安父尴尬地笑了笑,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对,连忙笑着打趣, “真没想到啊,时聿年纪轻轻就步入婚姻。都说三十而立,可你还没到三十吧?事业家庭双丰收,我可看到傅氏这个月的影响力在国外都上了头条新闻了。可惜不是我女婿,没福气啊。” 傅时聿勾着唇,表情淡淡,“过奖。” 安窈站在旁边,尴尬的脚趾要抠地。 她老爸在说什么啊,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傅时聿?还说什么要嫁给他的话?十二三岁那会儿自己正是喜欢看帅哥的时候,怎么可能记不住傅时聿这样的长相? 为了攀附傅家,这样的谎撒着也太低级了。 还有傅伯伯,为什么也跟着瞎凑热闹? 安窈看不得父亲当着自己的面胡说八道,尤其还怕时绥误会自己骗她,赶紧想解释一番,于是对着父母道,“你们长辈先聊,我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说着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拉着时绥就往自助区走。 时绥被她拽着,傅时聿自然也跟着他们过去。 等到了自助区,安窈举手发誓,”绥绥,我爸他在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傅总,也没说过那些话,你别以为我在骗你啊,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时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解释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扯下她发誓的手,“你这是做什么!别胡来。” 安窈笑着,“那你相信我不?” 时绥浅笑着点头。 然而幽静的眼眸垂下,安窈父亲撒不撒谎是其次,傅容礼和安父的合作才是关键。他们一唱一和,安窈也许没听明白,可她却是明白的。 安窈就是傅容礼给傅时聿找的那个所谓能与之匹敌的人。 也许是她的情绪变化太过明显,傅时聿感觉到了,不过并没有问什么,而是表情疏淡地盯着她的侧脸,低低地说了句,“等会儿免不了喝酒,吃点东西垫垫。” 安窈附和,“对,对,赶紧吃点东西。” 然后侧耳在时绥耳边道,“东西我等会让我弟拿来给你。” 说完退了一步,对着两人道,“你们先自便,我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 安窈走后,时绥移开了傅时聿的手。 傅时聿拿了点吃的递给她,解释道,“别胡思乱想,我确实不认识她。” “嗯,我知道。”时绥拿过盘子,低着头应了一声。 傅时聿皱起眉,打量了她两秒,正要说什么,保镖突然走到身边,“少爷,傅总请您过去。” 傅时聿面无表情道,“没空。” 保镖为难,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绥推了推他,“别这样。” 男人一动不动,“不去。” 时绥不知道他发什么脾气,微恼道,“你到底想怎样?如果你不去,你爸会以为我拦着你。” “让他这样认为有什么不好?”傅时聿勾着唇笑了下,“我不怕被人说成妻管严,你介意什么?” 时绥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一直等在身边的保镖,“你先过去吧,他马上去。” 保镖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回话了。 时绥叉起一块鸡肉递到傅时聿唇边,然而男人不张嘴,垂眸盯着她。 时绥没好气,“吃点东西,你过去的话肯定得喝酒。” “你求我。”傅时聿眸底含笑。 时绥才不惯他,瞪了他一眼就要收回手,却被男人扣住手腕,凑上去,一口吃下鸡肉。 早这样不就行了? 时绥心里笑他幼稚。 “继续。”男人等着。 于是时绥只要接着喂他。 男人一边吃着喂过来的东西,一边拿着桌上的小蛋糕塞进女人嘴里,等她咽下去时还不忘给她擦擦唇角。 两人旁若无人地喂食,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腻歪。 直到一盘子食物都进了他的肚子,时绥才撇着嘴道,“就当我还你之前喂我的恩了。你过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你一个人没问题?” 时绥摇头。 “那你先吃点东西,我去去就来。” “嗯。” 傅时聿走后,时绥百无聊赖地吃了两口东西,就没胃口了,眼神不时地瞥向傅时聿离开的方向,然而被人群阻隔,什么也看不到。 安窈的生日宴加上安家回归北城,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时绥甚至看到了白雪,不愿与她对上,正想要找个地方坐着等傅时聿,然而一转身就差点撞上来人。 “当心。”温润的熟悉男声在头顶响起,见他伸手要扶住她时,时绥很快退了一步,保持了彼此的距离。 凌成周无奈,“你不用这样逼我如蛇蝎,我对你没有恶意。” 时绥摇头,“不是,只是怕人误会。” “谁?傅时聿吗?” 凌成周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你别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时绥没说话。 关于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法说清。 她不想和凌成周站在这里讨论这种问题,朝他点点头,避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时绥心里对凌成周计算得很清楚,.qqxsnew 早之前两人已经恩怨两讫,各不亏欠,可是在这之后他又帮过她,她无法像之前那样对他疾言厉色,最好的对待就是保持距离。 她避开人群,走到人少的地方,转过头看,凌成周跟了上来。 第127章 我也不会拿这点恩惠来要挟你接受我 时绥无奈叹气,“你不要跟着我。” 凌成周扯了扯唇,转移话题,“那件事你进行得怎么样?” 时绥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她不想和他讨论,这让她觉得自己和他有了某种联系,这种感觉她并不喜欢。 而且她怕这么下去,她真的会选择凌成周的帮助。 时绥站在花园里,眼神沉静,声音里也有同样的冷静,“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处理的,我也很感谢你之前给我的资料,但是成周,我不想再接受你的帮助了。” “为什么?”“难道你对我的厌恶比你自己父亲的清白还重要?” 时绥沉默着没说话。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是,父亲的清白重要,可是做人的原则也很重要。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接受一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人的帮助,虽然经过这段时间,她对他没那么怨了,但是有些伤痕存在了并不会轻易愈合。 她转过脸看向他,无比真诚地道,“我不厌恶你,只是无法再接受你的恩惠了。至于理由,我之前也说过。就算我们能做回普通朋友,也不代表我会在这件事情上接受你的帮助。” “傅时聿就这么好?” 时绥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这件事可能和傅时聿有关,所以你才不接受我的帮助,因为你一旦接受了,就会觉得对不起他。” 是这样吗? 也许吧。 时绥看着花园里幽暗的路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出声,“成周,我们都向前看吧。” 凌成周的眼神里像有什么碎裂了,心口一阵疼痛。 路灯下的她美得不似凡人,他也曾短暂地拥有过她,却没有好好珍惜。 这一切都怨他自己。 凌成周唇边溢出一丝僵硬的笑, “我会向前看,然后在前面等你。绥绥,我会把手头上的资料都发给你,我已经和金瑞的方总约好,他曾经是傅氏那个项目的合作伙伴,知道一些内幕,他会主动联系你,你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他垂眸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有些事你可以拒绝,但是这个就没必要了,我也不会拿这点恩惠来要挟你接受我,你再拒绝,想想对不对得起你含冤的父亲。”m.qqxsnew 说完,像是怕她拒绝似的,转身向宴会厅走去。 时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涌起一阵热意,并非感动,而是忽然觉得,一个人的好坏无法用一件事来判断,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曾经有那么一刹那恨死了凌成周。 可如同爱会消散,恨也会。 这一刻,她真正的释然了。 她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想着回去找安窈,却没想到一抬头,看见沈蓁站在一旁,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我出来透透气。”沈蓁解释,“不过,你和凌成周现在还没断干净?” “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沈蓁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不用急着解释,我就当没看到。” 停顿了一下,她看着远处的灯光,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也是,人总要为自己留后路,等你得到自己想要的,还能留在傅家吗?那个时候凌成周会是个退路。” 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沈蓁误会,时绥沉声道,“他不会是我的退路。” “你这几天怎么没问我要他的信息?” 沈蓁睨了她一眼,“这几天你们不都腻在一起吗?” 看到她倏然一震的戒备,沈蓁低低淡淡地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只有你一个眼睛啊,不过你现在是最重要的一个。我之前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得到傅时聿的青睐,这么多年,我塞到他眼前多少女人,没一个能长久,你是第一个,开局这么差,却把牌越打越好的。” “不得不说,你有点手段。” 时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手段,但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着指出,“才一个月多月而已,说不定还没等我找到我想要的,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不会。”沈蓁摩擦着双臂,回身看了一眼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我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在乎一个女人,当然,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时绥一眼,转过身,缓缓地往热闹处走去。 时绥眸色深重,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和沈蓁绑在了一起,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现在沈蓁给她一种为她所用的感觉。 她不激进,不强迫,慢慢地潜移默化地把她变成她的人。 这种默默被蚕食的感觉太让人恐怖了。 时绥一脸心事地回了宴会厅,见安窈还在忙,这时灯光突然暗下来,接着一台放着蛋糕的推车缓缓被服务员推出来。 众人沉浸在庆祝的氛围里,时绥随着众人拍手祝贺,却突然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被搂紧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时绥挣扎,下一秒,唇上落下男人的气息,灼热的熟悉。 时绥心里一阵狂跳。 周围都是人,虽然只有舞台上那一点烛光,但是如果动作太大,周围的人还是能注意到他们。男人气息微喘,滚烫地喷薄在她的耳边,“我们离开?” 说完也不等时绥反应,把她扶正,拽着她的手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宴会。 “傅时聿,你疯了吗?” 时绥拽着安全带,一会儿看他的侧脸,一会儿看向前方。 男人开得飞快,似乎要赶去哪儿。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快速而熟练的踩着油门穿梭在车流中。 车子停在一处空地。 傅时聿下了车,朝前方走去。时绥也跟着下车,周围空旷,不一会儿,头顶响起轰鸣声,螺旋桨盘旋在头顶的声音鼓动着耳膜。 直升机带起的风力让时绥的裙摆翻飞,她裹紧着大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被吹走。她不知道傅时聿要干什么,扯着嗓子喊他。 男人站在直升机下,深邃的眉眼被冷风吹得更加硬挺,他不知道和驾驶员说了什么,只见驾驶员脱下装备走下飞机,然后直直地朝她走过来。 “夫人,傅总请您上机。” 时绥蹙眉,接着便看到傅时聿坐上了驾驶座,朝她招手。 那英俊的眉眼被夜色渲染得更加浓烈,看得人心跳急速,时绥缓缓向他走去,心里却响起凌成周和沈蓁对她说的话。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128章 赛车 时绥逆风从另一面登上直升机,她坐在副驾驶,不知道该怎么做。 傅时聿弯腰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带好防噪耳机,重重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未等时绥反应过来,他清润的嗓音扬风而起,“坐好了。” 时绥捂着唇坐好,第一次坐直升机,有点紧张,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 随着旋翼转动,飞机升向空中,地面的灯光逐渐变成了星光点点。 时绥从窗户往下看,璀璨夜景收入眼底,拥堵的车流如银河流动,美不胜收。当飞机逐渐离开北城上空,时绥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男人,他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太对劲,此刻目光盯着仪表盘的眼神太过安静。 时绥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儿?” 男人看了她一眼,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夜空里显得更为深邃,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时绥也没再问。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停在一座建筑前的空地上。 傅时聿跳下飞机,走到另一端把时绥抱下了飞机。 时绥环顾四周,这时类似于一座体育馆的简直,周围很空旷,不远处传来阵阵引擎的声音。 见她还愣着,傅时聿揽起她的腰带着往馆场里面走。 “这是什么地方?” 时绥抬起头问。 “赛车场!” 傅时聿刚说完话,里面就有人走出来。 走近一看,竟是陆城阳。 “哟,一起来啦?嫂子你好。”陆城阳走过来,和傅时聿击了个掌,然后撇过脸笑嘻嘻地和时绥打招呼。 “你好。” 时绥听他喊嫂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首先说明下哦,不知道你要来,许言钧也在,见了面可别打起来。”陆城阳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口无遮拦地说了句,说完发现不对,朝时绥尴尬地笑了笑。 时绥并没有在意,低着头淡淡地笑。 傅时聿冷冷瞥了一眼陆城阳,“我什么时候轻易打过架?” 陆城阳腹诽,“你从来不轻易打架,可一打架那就是横扫全场。” 他哈哈一笑,转移话题,“不过你们穿成这样,是从什么重要场合过来?” “嗯。”傅时聿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城阳知道傅时聿不想说话的时候,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尤其看他情绪好像不怎么高,于是连忙打预防针,“你很久没开了,行不行?” 傅时聿挑着眉,“作为男人,会说自己不行?” 得,当我没说。 陆城阳带着两人从看台往下走,时绥这才发现下面已经站了一群人,有几个已经穿着赛车服在等,这些人里面她只认识一个许言钧。 “傅少来了。”陆城阳高喊。 然后众人让出一条道。 许言钧腰间顶着头盔,转身看过来,第一眼看到时绥的惊艳立刻变成对她身边男人的冷意。 他和沈秦如的事,傅时聿是直接关系。 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傅少,比一场如何?” 许言钧冷声道。 傅时聿松开时绥,轻垂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可看在对方眼里却是轻蔑。 他用确定的语气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许言钧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紧握成拳,憋着气道,“不比怎么知道?还是傅少你怂了?” “呵。”呼出的气在夜里凝聚成白气,似乎显示着男人的自信不羁。 “行。”傅时聿点点头,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递给时绥。 时绥连忙接了过来。 他扯松领带,挽起袖子,对着陆城阳道,“让人把我那辆车开出来。” “知道你要来,提前让人开出来了。喏,就在那边。” 时绥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如月光倾泻般闪着光华。来人给他递上头盔,傅时聿接过,朝时绥看了一眼,“你可以坐在看台上看。” 时绥抱着他的衣服点头。 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在外面非正式场合时的样子,如今看到他又会开飞机又会赛车的,还挺新鲜。 陆城阳打趣,“我帮你看着嫂子。” 傅时聿,“你不去?” “嗯,我刚跑过一场了。” 傅时聿慢条斯理道,“你不去我更不放心。” “靠,那我下场陪你。” 陆城阳禁不起激,连忙拿着自己的头盔,加入战场。 许言钧神色复杂地看着傅时聿上车,紧跟着走向自己那辆黄绿相间的迈凯轮。 其他人见傅时聿难得下场,一时兴致都很高,纷纷下场陪练。 灯光汇聚的赛场上,十几辆赛车同时加速,银灰色身影几乎立刻冲了出去,其他车辆跟上,竞相追逐,绕过一个个弯道,赛车场上一时间轰鸣作响。 时绥紧紧盯着那辆银灰色的车,握着衣服的手紧张得指节泛白,兰博基尼遥遥领先,但是陆城阳的法拉利和许言钧的迈凯轮紧随其后。 其他车已经被甩在身后一大截。 引擎的声音似拉满的弓,听在时绥耳朵里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缸。 然而傅时聿始终秉持着第一,许言钧紧紧盯着不放,他提速迅速超过陆城阳,眼看着就要追上傅时聿。然而下一秒,傅时聿却像是逗他玩一样,瞬间提速,距离又拉开。 线条流畅的兰博基尼如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鸣声,第一个冲过冲点,停下。 时绥激动地站起身。 这时后面两辆车也停了下来。 傅时聿走下车,摘了头盔朝时绥走过来。时绥第一次看见这么意气风发又少年感的傅时聿,他满身张扬,白衬衫被夜风吹动,似乎跟着主人的心情一样,畅快淋漓。 傅时聿迅速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就是一剂深吻。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某种发泄,又像是宣誓着主权。 时绥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后知后觉想起周围还有不少人,连忙伸手推他。 男人顺势停了下来,低头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吞噬入腹一样。 “傅少,就别大庭广众下撒狗粮了,我们看了眼睛都酸,是不是,兄弟们?” 陆城阳唯恐天下不乱,把头盔塞到小弟手里,挠着短发起哄。 “是。看得我们都想结婚了。” 其他人也跟着打趣,时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忍不住朝傅时聿翻了个白眼。 傅时聿好心情地揉了揉她的发,也没计较众人的起哄。 他目光瞥向走过来的许言钧,挑着眉看他。 第129章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目光太具挑衅意味。 许言钧脸色不好,然而输就是输了,他许言钧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婚姻失败也许还扯不上能力,但比赛输了,就是能力不足。 他可以气傅时聿是他婚姻里的第三者,却无法气他在赛场上赢了他。 他沉着脸道,“傅少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既然对方示弱,傅时聿也不是眼高于顶的人,他淡淡地道,“承让。” 一时沉滞。 陆城阳调节气氛,“比赛嘛,有输有赢很正常。赛也赛了,一起去夜色喝一杯?” 傅时聿把手中的头盔戴到时绥脑袋上,懒散地道,“不了,你们玩,我带她再跑一圈。” “傅少是要和嫂子单独约会呢。” 人群里有人起哄。 傅时聿俊脸漾出一丝笑,没说什么,从小弟手里拿过陆城阳的头盔,牵着时绥的手离开。 许言钧看了那两人背影一眼,略显烦躁地对着陆城阳说了句,“你们玩,我不去了。” “你也不去?怎么,被沈秦如打击成这样?哥们儿,男人一点,咱拿得起放得下。”陆城阳嗅了嗅鼻子,他可真是看不惯许言钧对沈秦如那样儿。 这世上没女人了吗? 许言钧冷哼了一声,”我没放不下,只是觉得不甘。” 陆城阳撇嘴,“那还不就是放不下?死鸭子嘴硬,走了,懒得和你废话。” 说着他和一群兄弟闹哄哄离开。 赛场上冷风肆虐。 凉意直接灌进许言钧的心口。 凭什么傅时聿可以左拥右抱? 既然有老婆,他又把沈秦如放在什么位置? 如果爱沈秦如,那又把时绥当什么? 许言钧站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站在银灰色跑车旁姿态亲密的男女。 他眸色深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时绥觉得傅时聿今晚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从生日宴上离开时明显带着点儿怒意,到现在的恣意,好像现在才是真正的他。 坐在副驾驶,傅时聿教她赛车的技巧。 时绥虽然不懂,但也认真地听着,偶尔看向他的侧脸,认真又凌厉的俊脸在深夜里像是一朵黑罂粟,迷人,却又危险。 赛车在赛场上急速地绕了一圈又一圈,虽然快,但比起刚才比赛的速度已经慢了不少。 最后,车子停了下来。 时绥以为要下车。谁知男人忽然先她一步锁了车门。 时绥狐疑地转过脸,腰上却陡然一重,接着下一秒自己已经跨坐到傅时聿身上。 赛车底盘低,两人靠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漆黑眼神的欲望昭然若揭。 时绥心跳加速,自然明白他要做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抗议,后腰上那双滚烫的手用了力,迫使她一不小心吻了上去。 这在傅时聿眼中,把它认定是意外的主动。 美人送吻,哪有不享受的道理。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汲取她的甜美。 也许夜色太温柔,也许今晚的傅时聿太有魅力,时绥觉得自己不再像自己。 密闭的空间内男女声交织,吻得如痴如醉。 大衣早已扔到副驾驶,暗红色玫瑰长裙的吊带落在臂间,傅时聿看着眼前美景,眼中忍耐至极。 却在最后一刻,他及时停下动作,喘着气替她整理好衣衫。时绥也恢复了理智,娇艳明媚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 她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和傅时聿差点在车里…… 她捂着脸,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 傅时聿唇边溢出无声的笑,拉开一侧车门,时绥几乎是逃下了车。 男人恢复成气定神闲地样子,跟着下了车。 返回傅时聿没开直升机。 陆城阳给他留了一辆车,两人开车回南苑。 一回家,时绥就跑去了浴室,直到睡觉都没有和傅时聿再说一句话。 躺在床上,傅时聿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这是又把他恼上了。 伸手想要搂她的腰,却被时绥一掌拍开。 傅时聿揉着额角,耐心劝说,“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别说车里,以后各个角落我都想试一下。” “闭嘴!” 枕头那边传来闷闷的痛斥。 傅时聿凑过来,“我们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时绥索性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拒绝交流。 傅时聿失笑,“现在后悔什么,刚才在车里怎么没见你拒绝?” 时绥抓着枕头的指节泛白,看得出在极力忍耐。 男人继续刺激她,“我觉得你很喜欢,毕竟你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时绥扔了枕头,转过脸来蹬他,“你说完了吗?” 大眼睛又恼又羞地瞪着他,一张小嘴也不知道是被她自己咬的,还是被他吻的,娇艳欲滴,惹人垂涎,看得傅时聿又想亲上去,但还是生生忍住了,毕竟不想一晚上得罪她两次。 他故作严肃,给她顺毛,“好了,下次你不同意我坚决不做,这样可以吗?” 他示弱,她又炸毛不起来了。 时绥躺了回去,但是那种后知后觉的恼意折磨了她一晚,甚至晚上还做了个春梦,到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脸红心跳的。 她歪着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还好他不知道,不然真是丢死人。 时绥心有余悸。 男人忽然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大清早就盯着我看,会让我认为你欲求不满。” 时绥,“……” 她没好气,“你脑子里只想着这种事吗?” 男人的声音又深又沉,还带着清晨刚睡醒的沙哑,“食色男女,天经地义,有什么不能想?” 被窝里的手又搂住她的腰,“我想自己的老婆合理合法。” 时绥说不过他,扯开他的手掀被下床。 昨天,他们不告而别,没有拿到安窈要给她的东西。 想起昨晚傅时聿的反常,时绥边给他系领带边问,“昨天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她想来想去,他的反常在和傅容礼交谈之后,应该是和傅容礼有关。 傅时聿顿了一下,凝眸看她,“没什么。” 时绥也没有追问。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很微妙,但她身份尴尬,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两人一起上班。 同时出现在公司,又引起一阵八卦。 又有人过来旁敲侧击两人的关系,时绥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小心翼翼,她温柔又疏离的打直球,“没什么关系。” 坐在身后的宋轻轻蔑地撇了撇嘴。 对于昨晚两人先离席,时绥给安窈发了个道歉信息。 安窈发了个哭泣的表情,然后紧接着敲竹杠,“那你请我吃晚饭。” 时绥笑着回,“好。” “我正好把东西带过来给你。” 时绥发了个ok的表情。 时绥正要起身去泡咖啡,忽然时淮的电话进来。 想起来已经好久没见时淮了,她惊讶的接起,“你回来了?” “嗯,连着几天没我的戏份,我回来休息两天再进组。” “回来就好好休息,怎么一早打我电话?” 时淮支支吾吾了半天,时绥也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第130章 你是设计学院有名的富婆 “你说傅时聿怎么了?” 时淮以前很不待见傅时聿,今儿主动提他,时绥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端沉默了两秒,时淮扭捏道,“我想请傅少吃饭。” “为什么?” “他帮了我一个忙,我想谢谢他。” 时绥愣了下,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的?她怎么完全不知情? 时淮解释道,“我之前被一个网红绑着营销出了个绯闻,是傅少帮我压下去了。” 如果不是傅时聿动了关系,他好不容易经营的形象可能就要毁于一旦了。 时绥压根儿没听傅时聿提过这个事情,她皱着眉道,“我完全不知道。” “是我没让说,怕你担心。这次回来,就是想谢谢他,我不想欠他人情,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 时绥失笑,“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约他?” 时淮,“我这不是心虚吗?之前对他态度也不算好,他还不是看在你面上才帮我的,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点的。” “好,我转告他。” 收起手机,时绥笑着摇头,走进茶水间做了一杯咖啡,如往常那样走进总裁办公室。 傅时聿正在和国外分公司负责人视频,见她进来关了话筒,对方的声音如常播放。 时绥不想打扰他,递上咖啡就要离开,却被他喊住,“有什么事说吧。” 不得不说傅时聿目光如炬,洞察人心能力一绝,连她欲言又止都看得出来。 时绥收回脚步,对上他的视线, “那我说完就走,今晚我和安窈约了一起吃饭,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男人一听,却皱了眉,示意视频那边等会儿,他转过脸,“你和那个安窈关系很好?” “怎么了?” “离她远点儿。” 时绥莫名,“她得罪你了吗?” 明明之前他还不是这个态度。 傅时聿却少有的不退让,“总之,你没必要不要见她。” 时绥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也懒得在办公室和他扯这个,何况视频里那端人家还在做着报告呢。她绕过这个话题, “另外,时淮回北城两天,他想为了之前你帮他的事请你吃饭。” 傅时聿没什么表情,“你安排。” “你帮他怎么不和我说?” 傅时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骨一耸,“顺手就帮了,这点事还值得在你眼前邀功?” 话不是这么说,对他来说是顺手,可对于时淮来说可能是能影响演绎事业的大事。做人知恩图报是原则,时绥也懒得和他争辩。 他大度,不代表他们能当作没事人一样,该还的人情还是得还。 “你先忙,我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时绥没想到会接到沈秦如的电话。 “时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 沈秦如也不拐弯抹角,在她心里她和时绥之间对于某些事心知肚明,语气也是理所当然。 时绥脸色淡淡,“我没什么要和沈小姐说的。” “是我有话要对时小姐说,还是说时小姐不敢见我?” 时绥不吃激将法这套,也不想参合进她和傅时聿之间,说她怕事也好,胆小也罢,她现在自己的事儿够多了,没时间精力参与到别人的感情里。 尤其沈秦如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时绥心生不悦, “沈小姐,凭什么你有话要对我说,我就要配合?” “因为现在只要我一句话,时聿就会和你离婚,而你不想离婚的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的沈秦如带着满腔的笃定,时绥不知道她这份自信从哪儿来,忽然有点感兴趣了,于是改了话术,“那行吧,你约时间。” “今天晚上可以吗?” 时绥想着和安窈的约会,淡淡道,“可以,九点吧,见面地址我到时候发给你。” 结束通话,时绥下巴抵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始工作。 她的工作由傅时聿直接下达,也就是说如果傅时聿在忙,没工作给她,她就是闲的,以至于她不得不自己找活儿干。 有时,宋轻会把一些重复的工作让她完成,她也没意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也会帮忙其他秘书助理做点事,算是改善一下自己在办公室的人际关系,虽然她并不在乎别人如果看待她,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缘太差的话对自己也没什么帮助。 傅时聿忙了一天,时绥到下班的时候也没见到他一面,自然也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再走。 安窈来接她,两人一起去了商场的顶楼餐厅。 点完餐,安窈把一盒东西从纸箱里拿出来给她, “我去了一趟你住的公寓,拿了一些你的设计作品和奖状,还有你的照片,还把你的笔记本电脑带过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谢谢你。” 无论对她恢复记忆有没有用,至少让她可以和以前有一些连接,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往和为人,生活在空白里的人很多时候会产生自我怀疑,甚至去猜测自己之前是不是一个坏人。 时绥翻看着照片,安窈探过身来看,“这是你的毕业照,还是我抓拍的,你看你,一副惊讶的表情。” 时绥一张一张翻过,照片不多,很快就结束了。 安窈手托腮,似在回忆,“可惜你不怎么爱拍照,每次还不喜欢笑,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 时绥很难想象那样的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窈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到服务员上菜,连忙把她手中的照片放好,“咱先吃饭吧,我正好要和你说说昨天的事。” 时绥把盒子放到一边,随口问,“昨天怎么了?” 安窈双手合十,“你保证听了不会生气哦。” 安窈这么一说,时绥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笑着点头保证。 不知道傅时聿的反常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安窈嘟嘴不满道,“ 我也不知道傅伯伯,也就是傅总他爸是怎么想的,他说你和傅总很快要离婚,希望安家和傅家联姻。他爸爸到底想干嘛?” 果然。 时绥垂着眼,唇角抿起一丝无奈,“嗯,他希望我和傅时聿离婚。” 安窈愕然,“为什么?” “因为我配不上啊。” 安窈瞪眼,“胡说!” 她竟比自己还生气,这多少让时绥心生感动。 “你人美有天赋,珠宝设计拿下多少个国际大奖,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别人一辈子难以匹敌的荣耀,可是我们设计学院有名的富婆,更是登上福布斯年轻女富豪榜,哪里配不上傅时聿?” 第131章 傅时聿只值两千万吗 时绥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领域内还算小有成就,心里有种隐隐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想起傅容礼的话,她敛眉道,“也许是没有一个好的出生吧?”她突然想到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过关于我家人的事?” “没有。”安窈泄气,“你平时话很少,人也喜欢独来独往,除了我就没有什么朋友,连我都是我自己死气白咧贴上去的。” 时绥惊讶,“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对啊,不过虽然没什么朋友,但是追求者可以从海德公园排到伦敦桥。”安窈咧嘴笑,“托您的福,我靠着收受贿赂都要快成小富婆了。” 时绥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她是安家的女儿,不就是个富婆吗? 只是,连这个线索都断了。 叔叔不肯和她说关于她母亲的事。 安窈这边也问不出什么。 她竟是连自己身世到底是怎样的都不知道。 安窈见她不说话,立刻表态,“我已经和我爸表明了态度,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世上又不是只有傅时聿一个男人,就算只剩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自己朋友抢老公。” 时绥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 笑过之后她低头淡淡道,“没有你,也会有别人。” 安窈虽然觉得荒唐,但上流社会那一套她耳濡目染,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 “傅时聿呢,他怎么想的?” 他自然是不会这样离婚的。 且不说他并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他也曾对她表过态不会离婚,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昨天他是不是因为这事和傅容礼闹得不愉快了。 她一直知道他们父子关系并不怎么样,但并不清楚具体不好到什么程度,只是昨天傅时聿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应该是吵得有点凶。 想到这个,时绥直接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等会还约了人,我们吃饭吧。” “啊?你还约人了,我还想和你逛街呢?”安窈泄气,“你都不知道以前和你逛个街有多难。” “我腿还没完全好,还不能多走动,等彻底好了,我陪你逛够。” “你说的。” 安窈伸出手,“击掌。 时绥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但也拍向她的掌心。 吃过饭后她们在商场一楼咖啡店坐了一会儿,沈秦如就来了,安窈和她擦肩而过。 时绥突然想到,如果让沈秦如知道傅容礼想和安家联姻的心思,她会怎么做? 沈秦如在她对面坐下。 时绥主动开口,“不知道沈小姐要和我说什么?” 这么急,难道是婚已经离了? 时绥想起昨天晚上赛车场上的许言钧,不由地问出口,“你已经离婚了?” 沈秦如没说话,直接将信封划过桌面递到她眼前,“这里是一千万,你和时聿离婚,只要你离婚,我会再给你一千万。” 眼神落在薄薄的信封上,里面躺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如此狗血的一幕跳出电视屏幕发生在她身上,时绥感慨万千,她是该拿支票走人,还是把信封拿起来撕了砸在她脸上。 前者她肯定不会做,后者么也没什么必要。 不过前后两千万也是个不小的诱惑,毕竟她银行卡里只有叔叔打给她的两万生活费。这么一对比,两千万可是笔巨款。 如果身上没有父亲这件事,倒也未必不可拿钱走人,成全这对初恋。 只是现在,只能让沈秦如再忍忍了。 时绥淡淡一笑,“这事儿一般是恶婆婆做,沈小姐越俎代庖这是有多急?” 沈秦如并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生气,她忍耐力极佳, “时小姐,其实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你当初用了什么手段得到这个傅太太的身份不需要我明说吧?时聿认下来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时绥挑眉,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哦,为了什么?” 沈秦如轻笑出声,抱臂往后靠了靠,她没说话,而是扬着眉看着时绥。 时绥淡笑着,“不会是为了气你吧?” 如果她这么想,那也太小看傅时聿了。 就算她只认识了傅时聿一个多月,但也知道他是个有自己明确目标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为了气人娶老婆的事儿? 沈秦如却一脸自信,“当初我选择和许家联姻,他生我气,选择娶一个身份不如我的女人故意刺激我。你不也看到了吗,我在游艇上落水,他即使怕水却还是跳下去救我。”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状似恍然大悟, “你不会不知道他怕水吧?他16岁的时候被绑架过,当时差点被淹死,所以极度怕水,虽然这些年做过一些心理治疗,但并没有完全康复,可是他即便这样还是没有犹豫跳下去救我,我就知道他放不下我。” 时绥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指节,喃喃地道,“是么?” “你不信?” 时绥缓缓摇了摇头,然后抬眸看她,沉静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沈小姐,你说再多我都不会离婚的。你既然知道我用了手段嫁给傅时聿,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放手的了。” 她拿起桌上的信封,拆开,拿出里面的支票,眼神扫了一眼,唇边溢出极致的笑容,“一千万?哦,不对,是两千万,在你眼里,傅时聿只值两千万吗?” 沈秦如脸色僵了僵,继而道,“你想要多少?” 时绥笑容绽放,“傅氏代表了什么沈小姐不知道吗?两千万就想让我走,你也太抠门了。” 她顿了一下,伸出两只修长小巧的手掌,“至少也得这个吧?” “一个亿!”沈秦如脸色难看,“你也配?” “不、不、不……”时绥连声否定,她逐字吐出,“是、十、亿!” “你疯了!”沈秦如瞪大眼睛陡然出声,“十亿!你怎么不去抢!” 时绥耸耸肩,“没有就算了!傅氏千亿资产,拿十亿换傅时聿我还闲小气了呢,看来他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时绥故意气她,沈秦如心知肚明,可依然被气着了。 因为现在时绥才是竖着那把剑的人,砍不砍下来完全看她心情。 平复好呼吸,沈秦如咬着唇道,“沈家拿不出十亿。”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啦。” 她本以为沈秦如有什么劲爆的八卦告诉她,毕竟她那么自信地说出只要她一句话傅时聿就会离婚的话,可没想到还是老三样。 没意思。 她和沈秦如还真是应证了一句话,谁在乎谁就输了。 沈秦如想要傅太太的身份,所以软硬兼施来谈判,却因为心有顾忌还是放不太开。 可她无所谓,反正傅时聿现阶段是不可能离婚的,至于以后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时绥推开椅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秦如, “既然沈小姐一句话就能让傅时聿离婚,那我做再多事都没用,我也不可能主动离开他,不如沈小姐还是去和他商量吧,看是你拿十亿,还是让他来和我谈。” 第132章 两败俱伤 十亿不过是个幌子,给沈秦如添堵罢了。 退一步讲,就算她不喜欢傅时聿,被一个女人追着要让她离婚,她也做不到和颜悦色。 何况,她心里已经明白,对傅时聿,她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时绥话已经撂下,没什么好说的了,抬步要走,却被沈秦如一把拽住手,她也跟着站起来,椅子拉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本来想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让你有个至少算好的归宿,可你非得挑衅。” 时绥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的手,被她的话差点气笑,“沈小姐,是你在挑衅还是我在挑衅?” 沈秦如收回了手,勾着唇瓣,“我是出于好心,可惜你不领情,非得撞南墙。行,给你看。” 她手指点了下手机屏幕,递到时绥面前。 时绥不解,但眼睛还是看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栋豪华的白色别墅。 时绥抬眸看向她,“什么意思?” “别墅,时聿买的。” 沈秦如明显卖关子,时绥也不顺着她的思路走,没接她的话。 不过这对于沈秦如来说不过是无谓的自尊心罢了,她拎起桌上的包,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我现在住在这里。所以还不明白吗?我住在他买的别墅里。” 时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明显,但还是被一直盯着她表情的沈秦如抓到了。 沈秦如终于吐出一口气,心口也舒畅了些。 既然并不是真的不在乎,那她就有赢的把握。 她笑,“所以我才说给时小姐留点里子,但你非要我扯了面子。我和时聿年少六年的感情,以前我是对不起他,但他那种人,别看他面上风流,其实心里一旦有过一个人,一辈子都会有这个人的存在,我相信我对他来说还是最重要的那个。你如果不信,我们就试试,看看是否像我说着这样。”看书喇 她对于傅时聿向来有把握。 如果他真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了,何必趟这趟浑水做这个恶人,和许家对上,让自己的名声更加浪荡。 只要他还对自己有一点感觉,她就可以让它如星星燎原,让他再爱上自己。 今天她约时绥出来表明立场,也没想过她立刻会答应,毕竟傅时聿是个香饽饽,哪个女人会主动放弃?好一点看清事实,攒够了失望,会想着放手。坏一点的,非得要人逼着才会拿钱走人。 时绥是哪一种,她也不在乎,只要最后结果一致就行。 “我想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机会见面,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拒绝。” 说完这一句,沈秦如率先离开了咖啡馆。 时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上的表情平静如常,最后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离开。 回到南苑的时候,客厅里的灯都亮着。 她换了鞋抱着安窈给她的盒子走了两步,才看到傅时聿坐在沙发上,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你回来了?” 傅时聿低头看了眼手表,侧过身看她,“十点半了,吃个饭要这么久?” 时绥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准备上楼。 见她的态度明显有些冷淡,傅时聿不悦地皱起眉,“我还没吃饭。” 时绥停下脚步,转过头,莫名其妙的道,“林姨没做晚饭吗?” 男人双眼沉沉地看着她,“嗯。” “那叫她过来?” “时绥!” 男人喊着她的名字,语气明显有点生气了。 他是想吃晚饭吗?他是想让她关心一下。 时绥心里也不痛快,懒得看他,直接进了电梯。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男人孤单的身影,下一秒,他站起来,大步跨上楼梯,先她一步在卧室门口拽住她。 “你怎么了?” 看出来她情绪的不对劲,又指着她抱着的盒子,“这是什么?” “没什么。”时绥避开他的视线,“我只是累了,想洗澡休息,你放开我好吗?” 傅时聿沉着脸没说话,但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时绥本想安静独处一个晚上,可一回来就被他揪着不放,心里的不悦也逐渐放大,连带着横竖看他不顺眼。 她咬着唇道,“放手。” 傅时聿拧眉,但还是放开了。 时绥没看他一眼,推门进屋,抱着盒子走进了卫生间,并直接锁上了门。 傅时聿站在门口,一张脸沉得要滴水。 一个小时后,时绥洗好出来,手里还抱着那个盒子,见傅时聿站在阳台上吸烟,她也当没看到,放下盒子,撩开被子钻进被窝,完全无视那个男人。 傅时聿扔了吸了一半的烟,走进屋内,站在时绥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光线。 时绥索性转了个身,抱着枕头假寐。 男人彻底被她激怒了,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被风吹得冰冷的手直接伸进她的睡袍内,激得时绥打了个哆嗦。 “傅时聿,你好卑鄙。” 时绥冷得要命,挣扎着要把他的手拽出来,不料男人直接堵住她的唇,霸道强势地让她闭嘴。 一阵撕咬后,两败俱伤。 彼此的唇都被咬破,尤其是时绥,气得她随手拿了个枕头就往他脸上砸。 男人一把夺过来扔掉,眼里是浓稠的怒,“你到底生什么气?如果是和安家的事,我说过那不会是问题,我没有答应。” 时绥抿着唇,心里一阵焦灼,知道他误会了,可憋屈感让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男人见她沉默,伸手掐住她下巴逼着她抬头,“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我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时绥别开脸,“我没什么好说的。” “时绥,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配合。” 男人低头靠近,唇角勾起冷嘲,“不然……”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脸上磨蹭,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栗。 时绥忍不住接话,“不然怎样……” 男人勾了勾唇,“结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他的手又移到她的肩头,带有薄茧的指腹存在感极强地摩挲着她肩头细嫩的肌肤,意味不言而喻。 时绥气极,这人不仅卑鄙还下流。 只会用这招。 她倔强地闭起眼,反抗之意明显。 男人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突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打不得骂不得,可好好说话她又不配合。 傅时聿垂着眸看了她两眼,忽然松开了手,淡淡地道,“你不说的话明天开始不要去公司了。” 时绥陡然睁大眼睛,“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的公司我说了算。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第133章 你说她忘记了以前的事 这难道不是换种方式逼吗? 时绥觉得自己要被气死。 一个小时前被沈秦如气,一个小时后被他气。 这两人果然天生一对。 时绥咬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有事要做,真想拿着两千万走人了,让你们别去祸害别人了。 时绥推开他的手,重新拉拢好睡袍,冷漠道,“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想和沈秦如在一起又不好意思说是不是?我现在再次表明立场,我不会在乎的,你去和她在一起也好,买房金屋藏娇也好,我都不会管。” 时绥一口气说完,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只有她因为说话太快喘息的声音。 傅时聿眼睛沉寂,却能看出几分轻松的意味,一阵沉默之后,眼神里溢出丝丝缕缕的笑意,“吃醋了?” 这是吃醋的事儿吗? 何况时绥没觉得自己吃醋。 她撇开眼不看他。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用被子裹住她,只让她露出一张瓷白的脸。 “沈家并不是她父亲说了算,而是她大伯,当初也是她大伯逼她和许家联姻。” 男人低低淡淡的道。 时绥心里跟着吐槽,她说什么你都信。 虽然她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看许言钧似乎是真心喜欢她的,两人的婚姻也并非名存实亡,谁知道当初联姻是不是两情相悦。 不过时绥没说话。 傅时聿接着道,“因为离婚的事,她大伯冻结了她所有的卡,她不想住在沈家看脸色,她求到我这里来,我也有能力帮忙,所以把房子借给她住了。” 只是借给她住吗? “可她说是你买的房子……” “她说?”傅时聿敏锐地抓到这个词,“你们见过?” 时速抬眸看了他一眼,“她今晚找我了。” “所以你才回来这么晚?” “嗯。” “她找你说什么了?” 时绥突然想到一个事,“她说她没钱,卡都被冻结了,可她甩给我支票的时候可是很霸气。” “什么支票?” “一千万啊,让我离开你的钱。” 傅时聿脸色阴沉下来,“你拿了?” 时绥心里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吗?不应该是她钱从哪儿来吗? 不过看着他不悦的表情,就很解气,她故意道,“是啊,说只要我同意离婚会再给我一千万。两千万啊,普通打工族一辈子都赚不到。” “呵~”傅时聿指着自己,狭长的眼睛里都是冷笑,“我就只值两千万?我给你的那张黑卡无限额,抵不了两千万?时绥,你脑子没坏吧?” 时绥笑着。 是吧,正常人都觉得这是脑子坏了的人才会做的选择。 傅时聿觉得她这笑刺眼,“去把钱还给她!” 时绥抿着唇不说话。 傅时聿却突然放开他,弯腰去拿床头柜的盒子。他冷着脸道,“是不是在这里?” 时绥没料到他会忽然去扯盒子,在她印象里,他从来是不会管她私人物品的,所以当他去翻盒子的时候,时绥惊了一身冷汗。 她一把将他手中拿着的奖状扯了回来,又重新放回盒子里。 傅时聿皱着眉,“不过是个奖状而已,这么紧张?我又不抢。” 时绥怕他再翻,从而引起他的好奇要去调查她。 很多事禁不起推敲和调查的。 他现在是没往那方面想,但是一旦破开一个口子,很多事都会被扯出来。她不敢冒险。 于是不得不妥协,“我没拿两千万,骗你的。” 同时把盒子盖好,往里面收了收。 傅时聿不信。 “真的。你不是都说她没钱了吗?我连支票样子都没看清楚就退回去了,我又不傻,你怎么可能只值两千万?” 也许是信了她的话,傅时聿表情好了些,只是还是有些不快,“如果她给你两个亿,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时绥故意气他,歪着头想了下,“这个可以考虑。” 傅时聿气得想掐死她。 一通手机铃声救了时绥。 傅时聿低头看了眼,“是国外的视频,你早点睡,不准胡思乱想。” 说着,就走出了卧室。 时绥抱着被子,脑子里有点乱。 沈秦如并没有完全撒谎,她确实是住在傅时聿的房子里的,房子也确实是傅时聿买的。 不过性质是不同的。 但是反过来讲,只要是她的请求,傅时聿是不是通通不会拒绝呢? 时绥叹了一口气,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第二天,时绥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接到了方茴打来的电话。 “喂,小绥。” “婶婶,这么早有事吗?” “我听时淮说他想请你们吃饭,说要谢谢时聿帮他的忙。” “嗯,他和我说了。” “不如就今天吧,今天周末,下了班直接回家,回家来吃比外面健康。” “那我问问他哦,您稍等。” 时绥在餐桌旁坐下,捂了手机问对面的傅时聿,“婶婶请你今天晚上回去吃晚饭,你有空吗?”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时绥又拿起手机,“他说可以。” 方茴高兴地道,“行,那你们下了班回来。” 挂了电话,林姨把早餐端上来。 时绥没再和他说多余的话,默默地吃着早餐。 傅时聿看着新闻,也没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一起去了公司。 下班的时候,时绥为了避嫌,先去了停车场,过了几分钟,傅时聿才从专属电梯下来,两夫妻像游击战似的,上了车,傅时聿就不满了, “我很见不得人?” 时绥低着头看安窈的信息,随口一说,“不,是我见不得人。”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心里窝着火,但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毕竟确实不公开会省很多事,但不知道怎么的,就让他心里不爽。 就好像她在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到了时家,时间刚好,时经年也下班得很准时。由于傅时聿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时家,时经年和方茴还有点紧张。 不过傅时聿倒是安安静静的,也没摆什么架子,面对一些问题也算有耐心的回答,倒让时淮对他有所改观。 吃过饭,时绥陪方茴在厨房准备甜汤。 三个男人坐在客厅聊天,期间时经年接了个电话去书房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男人。 傅时聿随意地找了个话题,“听说你又接了一部打戏?” “嗯,刚签了合同。” “那部剧我投资了一点。” “真的?”时淮眸子亮了下,“你真有眼光,这部剧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听说小说很火。” “小说火,不代表剧能火,还是要看团队。” 时淮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这个我知道。不过里面我演个特种兵,这对我来说有点难度,我没练过,可涉及打戏我又不想用替身。” “我可以教你。” “真的?你当过兵?” 傅时聿眼神暗了一下,几乎想起回傅家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如今想起来,倒是要感谢傅容礼的狠心。 不狠心,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他点燃烟,眯了眯眼睛,“比特种兵厉害。” “真的假的?” 在时淮认知里,特种兵已经算是遥不可及的英雄形象了,比特种兵还厉害,那得是什么样子。不过时淮并不十分相信傅时聿的话,毕竟看他这个样子,虽然个子高了些,脸帅了些,但和特种兵的样子还是差了点的,没那么正气。 傅时聿淡淡地笑,“你可以试试。” “剧里面有个动作,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抢走对方的枪,我把手机做枪,你抢试试……哎……” 话还没说完,甚至都没看清楚,手中的手机就被抢走,然后鬼使神差地出现在离自己眼睛十公分的地方。 时淮惊呼,“太帅了吧。” “你做这套动作比我姐还厉害,如果不是她忘记了以前的事,就不用你教我了,她也可以做到。” 时淮沉浸在自己的兴奋状态里,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瞪大,如临大敌地看着傅时聿冷沉的脸。 一字一字缓缓地开口,“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时淮甚至心里祈祷傅时聿没听出来。 但是他接下里的话打破了他的奢望,男人语气很凉,却又带着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冷肃,他眸色沉沉,淡淡的道,“你说她忘记了以前的事。” 第134章 傅时聿知道她失忆了 傅时聿嗓音压低,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时淮脸色发白。 时绥曾经关照过他,所有关于她以前的事都要和傅时聿保密,尤其是失忆这件事。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因为时绥说得郑重,所以他也认真地执行着。 可今天一时兴奋地说溜了嘴,让傅时聿知道她失忆了,如果被她知道,一定会对他失望。 于是他走过来拽着傅时聿的胳膊求饶,“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她不让我和别人说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傅时聿声音很沉,“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要隐瞒?” 时淮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但是面对傅时聿气势上的压迫,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一年前她出了车祸,然后失忆了。她也不是要故意隐瞒,因为医生说她不一定能恢复记忆,我想她也许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才选择不说的。” 傅时聿盯着时淮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这份沉默几乎让时淮喘不过气来。 这时,时绥和方茴端着甜汤出来,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聊什么呢?两人表情那么严肃?” 时绥笑着问。 时淮连忙从沙发里站起来,像犯了个错的孩子道,“没什么,我去打个电话,不喝这个了。” 说着,就跑上了楼。 时经年出来差点和他撞上,忍不住数落了一句,“整天冒冒失失的。” 方茴也道,“也不知道随了谁,喝甜汤吧,小绥手艺还是那么好,我尝过了,不甜又解腻,很好喝。” 几人喝完汤,时经年又请教了傅时聿一些问题,直到两人走时,时淮也没下楼。 时经年不好意思道,“这孩子一向这个样子,别介意啊。” 时绥裹紧了大衣,“你们进去吧,外面冷。” 傅时聿握起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和时经年方茴道别后,牵着她一起走回车里。 方茴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了句,“两人真是般配,希望两人能好好的,当初虽然是咱们设计高攀了,但现在看来他对小绥不错。” 时经年叹了一口气。 那件事时淮和她都不知情,他也不准备说。 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不过方茴说的也没错,如果没那件事,两人说不定能有个好的结局。 可惜...... 回去的路上,傅时聿安静得有点过分了,全程没说一句话,时绥以为他并不喜欢这种场合,暗暗决定以后不再请他去时家。 回了南苑,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傅时聿终于说了离开时家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清润薄淡,“我处理点事,你早点睡。” 然后也不等时绥回答,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时绥淡淡地看了一眼,回卧室洗澡。 傅时聿站在书桌旁冷静了一分钟,而后拨通了时淮的电话。 “姐夫……”时淮声音颓丧,看到傅时聿的来电不想接,可又不得不接。 傅时聿走到阳台,看向窗外的眼神眯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时淮语调拉长,极不情愿地道,“我都说了啊……” 时绥这下该恨死他了。 “我想了解你姐姐的过往,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问她?” 傅时聿淡声道,“说吧,我不告诉她我知道了。” 时淮眼睛一亮,“真的,你不说?” “嗯。” 房间阒寂,傅时聿甚至没有开灯,耳边只有时淮清亮的声音,因为没了顾忌,他便没心没肺起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不过时经年曾经关照过他,让他对外说时绥从小由他们抚养,说她无父无母,这点时淮没忘,以至于对着傅时聿也所有保留。 他知道的也有限,所以也只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 挂了电话,傅时聿回到书桌旁,打开电脑,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时绥的名字,果然,页面跳出来一些她设计的奖项,但并没有搜到关于她过多私人的资料。 傅时聿眉头紧锁,漆黑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复杂而深邃。 她,无父无母,十六岁一个人去了国外,二十一岁学成回国却遭遇了车祸,造成失忆。 期间她很少回国,和时经年一家只是保持着不多不少的联系。 所以她和凌成周认识是失忆后的事? 那安窈呢?是儿时的玩伴,还是在国外认识? 据安父所说,她曾在英国留学,而时绥也在英国…… 夜已深,傅时聿在书房什么都没做,一个人坐着想了很久,回房后发现她已经睡了。 她习惯性地背对着他睡的那一面,蜷缩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傅时聿走到她那一边,缓缓蹲下,开了一盏小灯,低眸凝视她的睡颜。 她皮肤很白,能看到细细的绒毛,薄唇轻抿着,似乎有什么难题,眉间微微簇起。傅时聿伸出手指,轻轻拂开她眉宇间的折痕,心也随着她的舒展而平静下来。 不论她过往如何,现在,她是他的妻子。 谁都有不愿意提起的事,他亦有。 他们结婚时间还太短,现在她不愿意说,他可以等。 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径直走向了浴室。 时绥睁开眼睛,她浅眠,早在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这段时间他似乎情绪波动有点大,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时绥轻轻叹了一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男人也是呢? 就这么过了两天,傅时聿倒是没再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两人的相处也恢复到以往的样子。 第三天,傅时聿出差了,去英国分公司,但并没有带她一起。 时绥开始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睡觉的日子,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情绪也不太好。林姨看出来了,打趣她,“少爷才离开一天,您这就想了啊?那接下来一周怎么办?” 时绥恍然醒悟,她这是想他吗? 一时心里又不愿意承认,强打着精神去上班,可回了家,到了晚上,思念就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抱着手机,辗转反侧, 他怎么还没有打电话给她? 是很忙吗? 可再忙也需要吃饭睡觉吧?他连个留言都不给,是一点儿也不想她吗? 时绥伴随着这样的患得患失入睡。 傅时聿离开的第三天,时绥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她狐疑地接通,“哪位?” “你好,时小姐,我姓方,是金瑞的总经理,凌总和我说了一些事,你有空见一面吗?” 时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凌成周,脑海里猛然想起他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整个人一震,继而陷入了纠结, 这把钥匙递到眼前, 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第135章 傅少知道你单独和一个男人见面吗? 犹豫了几秒钟,时绥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和凌成周的恩恩怨怨比起来,真相更重要,他如果想要她报答,那她还恩就是了。 和方总约好了时间,下了班,时绥直接去了约定的地点。 她原先以为凌成周可能会在,但是当她到茶室的时候,只有方总一个人,她便松了一口气。 又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时绥又觉得自己真的把他想坏了。 方总看起来和时经年差不多年龄,见到时绥先是愣了下,很快便回过神来,“没想到时小姐这么年轻,请坐。” “方总。”时绥颔首示意。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下,直接切入主题。 方总给她倒了一杯茶,缓声道,“如果不是凌总开口,我是不愿意趟这浑水的,当初那个项目水很深,到最后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看书喇 时绥手指抚摸着杯沿,静静地听着。 “因为我们金瑞只是很小的一个参与者,所以核心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没真正看明白,只知道当初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突然被终止,有些企业相信傅氏把身家性命都投进去了,最后却血本无归,全都闯进了分公司去找傅氏追债,但是当时的分公司总经理跑路,大老板傅总又在国外,所以负责资金的时玮年被推出来承担责任。 至于是不是他转移了这笔资金没人知道,我只是听有人私下八卦,说时玮年是傅氏内部争斗的牺牲品,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时绥皱着眉问,“那笔资金到现在都没有下落吗?” “怎么可能有下落,如果能找到时玮年也就不用以死谢罪了。” “您觉得这资金会不会是傅时聿拿走了呢?” 方总摇头,“应该不会,毕竟他可是傅氏继承人,还缺这笔钱?” 时绥咬着唇。 不,有可能。 毕竟去年那时候他还不是傅氏继承人。 虽然都是傅家人,但是继承人和儿子的身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方总口中无法得知更多,时绥心里有些急。 方总并不知道她和傅时聿的关系,说起那件事来便没什么顾忌,“而且,当时他在国外,等他赶回来的时候时玮年已经死了,他曾下令彻查此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你认为会是谁做的呢?” “我就算是当事人之一,也不敢保证时玮年的清白,毕竟他负责那个项目的每一笔资金流向,那笔钱用在哪里他最清楚,可是他最后却说不知道,谁能相信呢?” 时绥低着头,自然明白方总话里的意思。 但是她始终相信父亲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这么和方总说了出来。 方总点头,“当然,傅家的每个人都有嫌疑。毕竟大家族什么都可能发生,而且当时,我记得沈策沈蓁也参与了。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出了。” 时绥愣了愣。 这倒是一个新的信息。 她记得沈蓁并没有和她说过她也参与过那个项目,如果是这样,她作为傅家的一份子,不是更应该清楚内幕吗? 时绥不知道什么原因,觉得心很慌,落不到实处。 直到方总走后,她还没理出个头绪。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想到傅少夫人还有这个雅兴,一个人在这里喝茶。” 时绥猛地侧脸看过去。 只见许言钧倚靠着门,手里捏着一支未吸完的烟,懒洋洋地看着时绥。 时绥心中一跳。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还好他和傅时聿关系不好,应该不会和他说的。 想到这,时绥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下。 谁知他忽然勾着唇道,“不过,傅少知道你单独和一个男人见面吗?而且那个男的,老的可以当你爸?” 时绥脸色沉下来,“许总,请您自重,我们并不熟,说这些话太过僭越。” “呵……”许言钧喉间滚出一丝笑,跨步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双手撑着矮桌,居高临下地盯着时绥, “不熟吗?我们不是应该很熟吗?交浅言深适合我们这种关系,我的老婆和你的丈夫……啧啧,不如我们也刺激他们一下?” 时绥蹭的从榻榻米上站起,冷眼瞥了他一眼,“许总,你喝茶喝醉了吗?说什么胡话?我该走了,失陪!” 时绥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她和沈秦如再怎么不和,沈秦如和傅时聿再怎么暧昧,那都是彼此间的事,她不想把简单事情复杂化,去和许言钧再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她说完一句,抬腿直接想要走。 然而许言钧先一步拉上移门,将她堵在了茶室内。 时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个举动明显不怀好意,她咬着唇问,“你想干什么?” 许言钧挑眉,“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时绥不理会他这种没营养的对话,直接戳他痛点,“你是因为在沈秦如那儿受了刺激,所以想要报复到我身上来吗?许总,没想到您还是这样一个恋爱脑,竟然还想黑化报复?” 许言钧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热闹。 他挑着眉道,“你一张小嘴挺能说。我看傅时聿也不在乎你,不如你和他离婚成全他们,我们在一起好了。” “你做梦。”时绥想要避开他的阻挡,却忘了那男女在体格上的差距,她几乎被他压在墙壁与他之间,时绥心中恼怒,高跟鞋往下一踩,谁知男人似有先见之明,躲了过去。 “你们女人生气就会用这招,来点不一样啊的ok?” 时绥瞪着他,“放开。” “不放!”许言钧慢条斯理,像是故意说给她听,“这样看来比比沈秦如好看多了,跟了我我也不亏,这样一想,我也不憋屈了,是个好主意。” 自说自话个没完了。 时绥忍了又忍,“你让不让开?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言钧才不信她,“哦?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甩我巴掌吗?你打的到的话就打啊!” 时绥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去回想前几次突然发难的柔道动作,她抬起腿,做了个假的动作,两手一前一后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只听见砰的一声,许言钧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整个躺在了地板上。 时绥拍拍手,“还要接巴掌吗?” 第136章 您自己婚姻破裂了,就看不得别人的好, 时绥懒得再看他一眼,拿起地上的包正要走。然而许言钧仅仅是懵了一下,他伸出手拽住时绥的脚踝,一扯。 时绥没料到他这么耍赖,身体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下去,头晕目眩之际,被男人直接压倒在地。 男人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没注意被你得逞,你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时绥没觉得自己厉害。 只是凭那两次的身体记忆尝试了一下而已,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就算失忆了稍稍记起没想到真有用。 就像他没料到她,她同样也没想过他会功夫。 很快时绥就发现两人姿势实在不雅,她撇开脸用尽力气挣扎,可上方的男人不动如山。 时绥又气又无力,只好用话激他,“你作为一个男人这样欺负一个女人有意思吗?” “我欺负你了吗?”许言钧勾着唇笑,手掌虚空地捂着她的脖子,就好像她如果说一句不好听的,他就要掐死她一样。 “我只是好心和你商量,你就摔了我一跤,到底谁欺负谁?” 时绥没好气,“那我们扯平了,你还要怎样?” 许言钧没理她,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你这张脸吧,虽然和沈秦如有点像,不过可是比她美多了。你说傅时聿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和沈秦如这三分相似?” 时绥没接他的话。 明显的挑拨离间,她才不上当。 也许沈秦如和她是有那么一点神似,但是她和傅时聿结婚,是她主动的,她也从来没想过和傅时聿这段婚姻能够圆满。 既然心里有这个心理预期,她还会矫情地去在意傅时聿是因为自己的样貌答应和她在一起吗? 何况,她笑了笑,故意道, “他如果是因为这三分相似和我在一起,那现在正主都离婚了,他还在等什么?直接离婚和沈小姐在一起不是更快?许总,我又不傻,这种明显的挑拨离间我看不出来?您自己婚姻破裂了,就看不得别人的好,非要所有人和你一样不痛快?” 看着他越来越青的脸色,时绥心里痛快极了,“也难怪沈小姐对傅时聿念念不忘,如果要我选,我也选更好看的那个。” 言下之意也就是许言钧长得不好看。 男人好胜心被挑起,咬牙切齿道,“我长得不好看?” 其实是好看的。 五官端正,一双桃花眼天生多情,尤其用钱和教养堆出来的气质有一种精英范儿。但是时绥本就是要气他,自然不会承认。 “对啊,比起傅时聿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然你去照照镜子?” 许言钧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除了沈秦如以外,她是第二个让他产生无力感的女人。他忽然就笑了,“脸这么美,嘴巴这么毒?不过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你说如果现在我们这个样子被傅时聿知道,他会不会信你?” 时绥眼睛在他脸上绕了一圈,眨了眨,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许言钧不懂她这个表情,正想说话,下身骤然剧痛,他脸色一白,瞬间从她身上退开。 时绥趁机站起身,拉开移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许总,轻敌就是您最大的失败。还有,奉劝一句,您和沈小姐失败的婚姻并非是因为傅时聿,而是你们的开始就是错误,你们彼此有所图,所以在一起,现在也是因为您身上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就抛弃了你。许总,与其怪别人,不如好好自省。”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包,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许久之后,那种要他命的疼终于缓缓散去,许言钧踉跄着站起身,眼神意味浓稠。 是啊,她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自己是许家继承人,而傅时聿不是。 如今傅时聿继承傅家,她自然就要爱情了。 现实得很。 而自己还装作深情,放不开手。 男人靠在墙边自嘲了一番,想起刚才教训了他一顿的女人,眼里露出无奈的笑。 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 时绥走出茶室,狠狠地抚平自己一头乱发,又低头整理了一番衣服,给傅九打了个电话。很快车子开过来,时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傅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明显感觉到气压有点低,他试探地问了句,“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绥靠着后座,心里还有些气,但不至于在傅九面前表现出来,“我没事,开车吧。” “好。” 车子开了一会儿,时绥想起来,“他打过电话给你吗?” “他”指的是谁,傅九几乎没有迟疑,“没有。” 时绥没再说话。 这人一出差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上次也是如此。 回了南苑,时绥洗完澡擦干头发后躺在床上无聊,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打开ipad之前还特地看了眼时差,伦敦那边是下午,应该是正忙的时候。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打开电影看了起来。 然而没看五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来,时绥心里一跳,赶紧按了暂停拿手机。 只是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让时绥瞬间冷静下来,踟蹰了两秒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 “晚上和方总见面了?” “嗯。” 凌成周顿了一下,时绥的声音说不上冷淡,但至少是疏离的,他摒弃心头淡淡的不悦,“有进展吗?” “没有,具体他也不太清楚。”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时绥平静道,“不用麻烦了。如果你能替我保密我就很感激了,其他事我自己会解决。” 凌成周表情冷沉,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两人都沉默了一秒。 时绥还是忍不住说了,“方总的事我很感谢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管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我们再有什么联系。”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连做普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 凌成周明显压抑着声音,时绥从这一端都感觉到了他极力克制的怒意。 她闭着眼道,“为什么还要做朋友呢?彼此向前看不好吗?我已经结婚了,和前男友牵扯不清对现任的不公平。” 第137章 清醒!清醒! 那端呼吸一滞。 片刻后凌成周低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真心想和傅时聿结婚的。” 时绥笑了笑,“既然已经结婚了,真心还是假意重要吗?只要结果是对的就成。” 凌成周重重地喘了口气,坚定道,“我会等。等你这件事解决。” 时绥不想再和他纠缠,“就算和傅时聿最后离婚,我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成周,我不爱你。” 这句话像是雷一样劈中凌成周,把他心底最深处的忌惮炸了出来。 她不爱他。 他用了手段把她留在身边,细心呵护一年,得到这样的结果,怎么不令他自嘲? 她失忆前心里有别人,失忆后只有他,却还是无法爱上他,所以他始终入不了她的眼吗? 凌成周不甘心,咬着牙问,仟千仦哾 “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时绥睁开眼,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以往对你的感情是感激,依赖还是爱,但现在,我不爱你了,其实从你把我送给傅时聿的那一刻,我就逼着自己放下了。” 凌成周心是冷的。 她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他还有什么不懂呢。 只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在意她爱不爱自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唇角抿起一丝诡笑,“你会后悔的。” 时绥不知道他指的后悔是什么。 但是她没资格后悔,现在的一切都逼着她往前走。 时绥没再说什么,她挂断电话靠在床头,一时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情。 手机又响,她以为是凌成周就没接。 然而自动断了之后铃声又响,她只好去接,当她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猛地一跳,手也不小心划开了通话键。 “在做什么,怎么不接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时绥抿了抿唇,“没听到。” “晚饭在家吃的吗?” 时绥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吃晚饭,不过倒也是不饿。 他这话问的有意思,她才不信傅九没向他汇报,但还是说了,“和朋友在外面吃的。” “安窈?” “唔……” 时绥心虚,只能模糊应着,赶紧转移话题,“你那边几点了?” “两点。” “还在工作?” “嗯,刚开完会。” 时绥撇嘴,“大中午还开会吗?” “嗯。” “吃午饭了吗?” “还没,助理去买了。” 两人的对话很无聊。 其实时绥很想问,为什么过去两天了都没联系自己,但一看他这么忙,饭还没有吃就给自己打电话,这话就问不出口了。 时绥沉默。 他那边也很安静,彼此的呼吸声都能通过听筒传到彼此的耳朵里。 心也跟着一点点加速。 男人压低声音问,“想我没?” 因为太安静,男人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 时绥脸烧起来,迅速地回了句,“不想。” “哦,那我挺想你的。”男人笑了下,声音轻快。 “骗人。”时绥咬着唇,也许是受到了鼓励,她还是把不满说了出来,“你前天的飞机,昨天早上就应该到了,结果到现在才联系我,这也叫想?也只是空下来才想起来联系我吧?” 男人的声音更加愉悦,“我们有八小时时差,我到的时候你那边是深夜,我不好打扰你。白天又是开会又是座谈会,手机一直是助理在保管……” “借口……” 嘴上这么说,但听到男人的解释,她已经原谅了一大半。 男人低低的笑,“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了,我会尽快回来。”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实在不好,她咬着唇道,“我挂了。” “好,早点睡。” 时绥先他一步挂断,把手机扔在一旁,双手捂住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清醒! 然而这一夜,时绥失眠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头重脚轻的,但还是忍着起床了,她今天还有事要做。 忍着晕眩感下楼,恰好傅九拎着东西走进来。 时绥惊讶,“你这么早?” 傅九颔首,“少夫人早,这是少爷给您定的熙园的招牌粥。” “傅时聿?” 话还没说完,时绥电话响。 是傅时聿! 她接起来听,“你那边不是半夜吗?” “嗯。但是有人埋怨我不主动联系,我这不是要改正吗?”男人的声音有点疲惫,但是因带着点儿笑意,有另一种慵懒的磁性。 时绥脸一红,在餐桌旁坐下,扭捏了一下,“你让傅九买粥了?” “嗯,吃了没?” “还没。” 时绥的声音里有自己都没感觉到的撒娇意味。 傅九赶紧放下粥,走了。 “你工作结束了?” “没,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那是真的很忙啊。时绥这下就有点内疚了,他明明是忙正事,自己还矫情。 她立刻道,“那你快去忙吧,忙完早点睡。” “好。” 时绥抿着唇挂断,发了会儿呆才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外卖盒子,粥香扑鼻而来。 林姨都闻到了。 她端着牛奶递给她,笑着道,“人在国外,还定早餐,现在的年轻人哦,浪漫玩得可真溜。” 时绥唇角抿起笑,“林姨,我们一起吃吧,这一份好大。” “我可不吃,这是少爷特地让人准备的爱心早餐,让我这老太婆吃了算啥。” 林姨笑着走出餐厅。 虽然睡眠不足,但吃了早餐的时绥心情莫名的好,还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走进傅氏的大门,看到宋轻也正好来上班。 时绥一愣,她没和傅时聿一起去英国? 那她怎么前两天不在呢? 宋轻这时候也看到了时绥,两人一起进电梯,却彼此都不说话。 时绥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太好,眉眼间有着疲倦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绥也没兴趣问,到了顶楼,她率先走出去。 宋轻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话地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因为傅时聿不在,其实时绥是没有工作的。 甚至整个办公室都有点闲,人一旦闲下来,八卦是非就会多。 之前因时绥的突然空降,分走了大家对于宋轻的不喜欢,但是随着深入的相处,加上时绥脾气好,乐于助人,办公室里这些女人对她的敌意反而没那么深了。 于是,宋轻又成了不待见的对象。 趁她不在,那群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人坏话了。 时绥不想加入,悄悄地退出办公室,想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却正好看见沈蓁和沈策从电梯里出来。 时绥几乎立刻想到昨天方总说的话。 她看了沈蓁一眼,朝她颔首点头,“你有空吗?我有事想问一下你。” 沈蓁朝沈策示意了下,然后和时绥走去茶水间。 “什么事?” 时绥道也开门见山,“听说去年傅氏那个案子你也参与了?” 沈蓁瞳孔一缩,但又很快恢复正常,“怎么了?这种大案子,我们怎么可能不参与?” 时绥打量她的神色,平静的问,“你作为傅氏的高层,难道也不清楚项目资金的流向吗?或者说,为什么一开始你不告诉我你也参与了那个项目?” 不能怪她怀疑了,而是她的隐瞒毫无道理,除非她想要故意引导什么。 沈蓁声音嗖的尖锐起来,“怎么,你是怀疑我?” 第138章 时绥的把柄 时绥见她反应这么大,一时也有点愣住,上前一步关上茶水间的门。 “我只是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沈蓁也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她捋了一下耳边的发,清了清嗓子道,“我不告诉你自然是怕你多想,你现在不就来质问我了吗?” 时绥皱眉,“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你参与了项目,很多事就比外人更清楚。” 沈蓁轻笑,在餐桌旁坐下,一双凤眼斜睇向时绥,“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何况我们交易中并没有指明需要帮助对方这一项。” 她顿了顿,“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件事和傅时聿有关,你现在还要去查,难道是不相信我说的?还是说你不相信这件事和傅时聿有关?” “我只是不想冤枉别人。” 时绥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然而正是未经思考的话让沈蓁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托着腮勾着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绥,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她红唇缓缓道出,“你喜欢上傅时聿了。” 时绥脸色一僵,撇开视线,否认,“没有。” 沈蓁却不信,她脱下手套,也不去追究时绥的话是真是假,慢条斯理地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的交易中我的部分已经完成,而你的部分还在继续。当然,要我帮忙也可以,只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自然也需要你的回报。” 时绥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你要我帮什么?” 沈蓁挑了一下眉,“时机到了我自会和你说。” 说完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我劝你不要陷太深,不然痛苦的是你自己。” 时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门走出去。 她靠着墙,垂着眸整理思绪。 她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和沈蓁交易是与虎谋皮,不论她有何种理由,是她找上自己进行交易,却隐瞒对她来说关键的部分。 至于沈蓁为什么要隐瞒,无非是两个原因。 要么是她知道的信息有限,觉得没必要提,要么就是她也和这个案子有关。 “看不出来你和沈蓁关系这么好?”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时绥,她猛然抬眼,见宋轻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时绥站直身体,走到咖啡机前,边倒咖啡豆边说,“婆媳关系能有多好?” “是么?” 宋轻语气阴阳怪气的,时绥暗暗蹙了下眉,并没有接她的话。 宋轻走进来,“别人家的婆媳关系有好有坏很正常,可是沈蓁……你难道不知道她和傅时聿的关系有多恶劣?还是说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时绥拿着咖啡豆的手一顿。 宋轻双手环胸,靠着橱柜,眼睛紧盯着时绥的表情。 时绥把咖啡豆倒进机器中,按了自动模式,然后转过头对上宋轻的眼,“那你猜猜我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咖啡萃取好,时绥拿出牛奶,做了一杯拿铁拿在手中,继续道,“既然他们关系已经很差了,难道我要在中间加深他们的矛盾吗?都是一家人,难道非要你死我活?”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宋轻不甘心。 她刚才看到两人鬼鬼祟祟地走进茶水间,本来要过来的,可临时被人叫住,等她来的时候沈蓁已经离开。 有什么事非得避开人单独说? 加上傅时聿和沈蓁的不合,如果时绥爱傅时聿,她又怎么可能和沈蓁关系好? 但是她抓不到时绥的把柄。 时绥心里则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好像很多事慢慢在浮出水面。 她知道沈蓁和傅时聿关系不好是因为很多原因造成的,但是从没有想过两人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难道宋轻知道什么? 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旁敲侧击地问宋轻,“去年西郊分公司那个项目你知道吗?” 宋轻倒着茶的同时睨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时绥耸肩,“我在学习傅氏的一些成功案例,偶然看到一起失败的,很好奇,所以想请教下你。” 姿态放得有点低,这举动算满足了宋轻部分的优越感。 当然,她也想从时绥嘴里套一些话。 所以当作交换,她回想道,“西郊分公司那个项目算是傅氏的一个败笔,主要也是因为当时那个公司被傅总收购没多久,就接到了这么大的一笔单子,人员交替期间被人钻了空子。” “我听说当时项目死了人?” “对,当时的财务部长因为挪用公款被起诉,他自杀了。” 时绥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攥紧,喉咙变得干涩,话都说不出来。 宋轻瞥了一眼沉默的她,“不过谁知道呢?当时那个公司是从沈策手里抢过来的,说不定是他们挪用了,让那个财务部长做了替死鬼呢?” 时绥浑身一震。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那个分公司原来是沈策的?” 宋轻嗤笑,“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沈蓁关系那么好。去年出了这个事,连董事长都怪傅总办事不力,如果不是后来遇到大少爷出事,傅总只怕会被打入冷宫,根本不可能继承傅氏。” 时绥已经听不下去她后面的话。仟千仦哾 她所有的思维被打乱重塑,简直难以置信。 这算贼喊捉贼吗? 如果事情如宋轻所言,那件事极有可能是沈家兄妹所为,毕竟他们动机更明显,傅时聿并不像是会为了五亿资金把自己陷入艰难境地的人。 就算他无法继承傅氏,他的资产也绝对不止五亿。 又或许,是宋轻故意和她这么说。 因为她喜欢傅时聿,所以包庇替他维护。 时绥脑子很乱,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了。 她已经没心思再听什么,放下杯子回到自己的位置。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问傅时聿,然而他人在地球另一端,退一步讲如果他在自己面前,她也不见得有这个勇气。 宋轻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她拿起手机给傅时聿发了一条信息。 时绥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也不可能去找凌成周,更不可能直接和沈蓁对峙,毕竟没有意义,就算是他们,难道他们会承认吗? 时绥纠结了两天,这两天她没有联系傅时聿,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一个人实在想不通,她去了一趟时经年那。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沈蓁也好,傅时聿也好,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如果不是在十足的证据前,他们没必要去得罪人。 从时家出来,她打的回南苑,这两天她也没让傅九接送,她怕傅时聿肯定要通过傅九找她,然而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 傅时聿也没有任何音讯。 回了南苑,她身心疲惫,想要泡个澡,然而回到浴室才发现不太对劲。 浴室内水蒸气弥漫,玻璃隔断后是高大精壮的身影。 等时绥反应过来时,水声骤停,男人一丝不挂的从隔断后走出来。 第139章 时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视觉太过冲击。 时绥几乎是立刻转身,因羞恼而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回来了?” 傅时聿随手拿了件睡袍,系紧腰带,又拿起毛巾擦着短发,全程没说话,而是绕过时绥走了出去。 这明显疏冷的态度让时绥一愣。 继而明白过来他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她没联系而生气。 她侧脸,看向镜中的自己。 案子的事情查到现在这个地步,进一步则需要与沈蓁再次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虽然不知道她要自己做什么,但如果西郊分公司原来是沈策的,她有预感,沈蓁要做的事会和傅氏有关。 至于退一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怎么还能退? 时绥甚至有这个冲动,想要跑出去直接质问傅时聿,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为了五亿资金让她父亲背了黑锅。 可她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勇气。 她竟然怕听到那个“是”的答案。 时绥闭了闭眼,深呼吸,走了出去。 卧室里暖气足,男人顶着湿发坐在单人沙发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到时绥出来,他轻摇着酒杯淡淡地道,“帮我吹头发。” 时绥视线落在搁在沙发扶手的毛巾上,点了点头,又转回浴室拿了吹风机。 她走到他身后,插上电,电吹风的声音响起,顿时让两人之间冷滞的关系有了缓和。男人的短发浓密,女人修长手指在其间穿梭,配合着热风,很快就吹干了。 时绥关了吹风机,轻声道,“好了。” 男人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绥见他没什么反应,拿起毛巾和吹风机,准备去浴室洗澡,谁知男人猛地将杯中红酒饮尽,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一时不察,时绥身体不稳跌入男人的怀抱,她下意识挣扎,却被男人直接扣住下颌,下一秒,薄唇覆上,温热的红酒被渡入口中。 “咳,咳……”时绥被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几个来回,才慢慢止住。 “你干什么?” 她瞪着眼,被呛红的脸蛋满是怒意,想到自己还坐在他怀里,立刻挣扎着站起身,却被男人一言不发地掐着腰。 他的眼眸深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平静淡漠,像是没什么情绪,如果不是腰间那双用了力道的手,时绥怕是要以为他只是一番恶作剧。 然而他绷直的唇线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去洗澡!” 男人还是没反应,只是眼神更加压抑。 僵持了几秒钟。 时绥对上他的视线,怒气和冷淡碰撞,首先摆下阵来,叹了口气柔下声来,“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看出她的真心或假意,然而女人的眼太过澄澈,他看不到想要看却不敢看的东西。 他不说话,时绥也不想更惹怒他,她侧坐在他腿上,安静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沙哑出声,“你嫁给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不止一次。 以前她给他的答案是因为喜欢,自己也信了,然而事实真是这样吗? 时绥转过脸,抿着嘴道,“我已经说过了,哪有人一直问?” 男人自嘲的笑,“自然是因为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欢,所以才会问。” 时绥不说话。 男人等不来回答,心中的嘲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以前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坊间传言他喜欢宋轻,可他对宋轻更多的友谊,是对宋家的感激;而沈秦如更像是一种责任。他初来傅家,为人乖戾,谁都看不入眼,每天都打架。 没被傅容礼扔进训练营之前,他当惯了校霸,战斗力虽强,但抵不过群殴,负伤是家常便饭。如果伤在身上还好,遮遮掩掩的没人发现,可若是脸上,被傅容礼看到肯定是一顿揍。 那时候沈秦如被小太妹欺负遭遇校园霸凌,被他撞到救了一次后便粘上了他,打着帮他处理伤的幌子寻求他的庇护,谈不上年少慕艾,只是因为保护久了,就把她当成了责任。 后来他被扔进了特殊基地,偶尔回来上课,便是满身伤痕,沈秦如就经常给他上药,被照顾的久了,少年人又喜欢怂恿,两人就暧昧不清地相处着。 直到传出她和许家的联姻。 那时候他虽然意外,但也没什么更大的情绪,并尊重他的决定,只是后来随着他留学,媒体便以为他为爱远走天涯。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冷淡的人,心里的爱早就被畸形的家庭给磨没了,原以为和沈秦如之间的暧昧是他最大的情感。 直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出现。 一开始他只是受她容貌吸引,这无可厚非,毕竟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事物,然后是对她的戒备,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开始觉得她并非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对爷爷奶奶的耐心与照顾,对傅文舒的宽容,以及对自己的温柔,在遇到险境时宁愿和自己一起死都不愿意单独逃生的决心,一点点瓦解他的冰冷,他一度想要压制过,但喜欢一个人的心藏不住。 他甚至觉得,被她设计结婚被她喜欢是值得庆幸的事。 直到这两天他让人查到的事瓦解了他的自信。 两天前他收到了宋轻的消息,原本不以为意,然而恰好南苑保全系统要更换,他拿到一段视频,是他上一次出差时,她尝试打开保险柜的画面。 他盯着那个画面许久,才通知傅九去查她这段时间的行踪。 她和凌成周的联系,和金瑞方总的见面,以及她在傅氏内部的动作,这些事串联起来,让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加上他曾见过她和沈蓁在一起时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英国一刻都待不住了,连夜包机回国,想要亲耳听她的解释,可见到她那一秒,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口,什么都问不出。 尤其此时面对她躲闪的眼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口戾气顿生,他低下头,一口咬住她的唇,发了狠的啃噬。 时绥被他强烈的怒气震住,唇上钝痛,她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她双手捶着他的胸膛,躲着他的唇,然而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像怒意一般滚烫。 他的手从腰间撤离,转而扣住她的脖子,阻止她乱动。 窒息感传来,她的挣扎有些失控。 男人这才松开她,眉眼压得极低,声音沉得如从地下传来,“时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140章 她的隐瞒和欺骗 时绥抚着脖子喘息,还未来得及平息,就被男人冰冷的声音怔住,她抬头,一双漆黑瞳孔震动,似难以相信,继而缓缓扩大,但她很快恢复,偏开视线,“没有。” 男人脸色黑沉,心里滋味难明。 到这个时候还撒谎。 他手扣住她的腰,声音粗哑,“你确定?” 腰再次被他掐痛,时绥也有点恼了,“你到底怎么了,是在英国遇到什么事吗?怎么一回来就发疯?” “我发疯?”傅时聿喝笑,一双冷稠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他盯着她看了数秒,突然将她抱起,走了几步,将她甩到大床中央,自己也跟着跨上床,双腿禁锢住她,身体压下来,眼看着就要吻。 时绥被他压着,有火发不出,胸腔里气息都要被挤走。 她抬手就要推他,却被他一手握住,举高至头顶。手脚都被他钳制无法动弹,时绥一张脸憋得通红,她恼怒道,“你要干什么?” “干你!”傅时聿性感的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 没等她反应,空出一只手脱她的衣服。 时绥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身体挣扎得更厉害,“傅时聿你别发疯,你有话就说,动手动脚算什么男人!” 时绥气急,说出的话不过脑。 她心里不是没想过他可能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不说,她无法确定,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口。 他们的关系建立在谎言之上,如果要相安无事,谎言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可是时绥已经厌倦谎言,此刻只想保持沉默。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比谁都清楚?” 他贴近她,让她感受,语调讥诮,“是不是?” 这个时候他都能…… 时绥又恼又无力,她自知体力上比不过,只能软了语气,“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不行。”他呵气在她耳边,引起她一阵战栗,“你已经没机会了,我不信你了。” 她阻挡他的手微微一顿。 因他这句“不信”,四肢百骸的无力感席卷至心里,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任由他予取予求。 然而正是这样一幅任你为所欲为的样子,刺痛了傅时聿的眼。 他呼吸沉重,满眼都是她抗拒但平静的神色,想起她那一系列反常的表现,心里眼里都是失望。身体的热度随着心冷而消散。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身体上的重量顷刻消失,等时绥回过神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下了床,头也不回地离开。m.qqxsnew 心脏狠坠,他决然的身影似乎给了她无声却狠戾的一拳,打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究竟怎么了? 是宋轻添油加醋和他说了什么? 还是说他全都知道了? 时绥躺在床上,青丝乱铺,一双眼睛放空地盯着床顶,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傅时聿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往外走,林姨从保姆房里出来,见到气息冷厉地往外走,连忙喊住他,“少爷,刚回来你去哪儿啊?” 傅时聿冷声回了句,“有事。” 随手拿了外套,盯着夜色,消失在花园里。 林姨看了一眼,又望向二楼,喃喃道,“这是又咋了,前两天不还腻歪得要命?这年轻人啊,就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完了又喜欢得要命,何苦哦。” 傅时聿自己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赛车场。 陆城阳慢了五分钟,等他带着人到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上了场。 只见银灰色兰博基尼如闪电般在亮如白昼的场内飞驰,响彻夜空的引擎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有人惊叹,“傅少这速度,专业顶级水准也不过如此。” 陆城阳勾唇,这是又发哪门子骚? 大半夜不搂着媳妇儿睡觉,来这儿给他添堵来了。 车子在眼前疾驰而过,最后冲破终点线,缓缓又开了回来。 男人下车,一双逆天长腿落地,他摘了头盔,短发在夜空飞扬。如果不是满身显而易见的戾气,这场面无异于是帅的。 陆城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是怎么了?今儿不是刚回国?不回家陪老婆,来这儿吹冷风。” 傅时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头盔扔给其他人,自己一言不发走到看台,从机车夹克里拿出烟,抖出烟,点燃。 陆城阳看得眼馋,屁颠颠跑过来,讨了一根,颤巍巍的火星亮起,他自嘲,“想戒这玩意儿,有点难啊。” 接着傅时聿头来的视线,陆城阳讪讪,“你怎么看着我干嘛,我就是觉得吸烟对身体不好,没什么其他原因。” 不打自招,此地五一三百两说的就是他这样。 陆城阳自己也意识到了。 “我说什么了?”傅时聿双指夹烟,吸了一口,眼睛眯着,缓缓吐出烟雾。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女人不喜欢,谁会主动戒这玩意儿。 傅时聿几乎立刻想起自己近来很少在她面前吸烟,眼神不由得更加冷寂。 她根本不会在乎,也许从来没有发现他的改变。 陆城阳靠着栏杆,看着赛场上一辆接一辆的车驶过,深深吸了一口,“你还没说,大晚上这冷得要命,你跑出来做什么?吵架了?” 傅时聿静默地抽完一根烟,才哑着声道,“如果你知道一个女人刻意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会怎么做?” 陆城阳没想多,双手搁在栏杆上,身体往后仰,一双深棕色的眼眸眯了起来,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半晌后,他自嘲一笑,“接近就接近呗,只要人是我的就成,迟早让她心甘情愿。” 这番话可不像陆大少平时的为人。 傅时聿惊诧,但也没表现出什么。 “她不喜欢你也没关系?” 陆城阳嗤笑,“喜欢这玩意能坚持多久?我能源源不断满足她的需求,她还能跑?” 男人就是对自己有盲目的自信。 傅时聿也曾以为时绥喜欢她喜欢得要命,所以才会设计这段婚姻。 后来结合宋轻的话,他已经猜到她是和沈蓁合谋嫁给了她,那天发生的事加上她最近在查的事串联起来,无一不指向了一件事,去年分公司的案子。 所以她要帮沈蓁来套信息? 想起她的隐瞒和欺骗,他的心就像火烧一样。 如今再听到陆城阳这一番话,他才猛然清醒,他生气恐慌的不是她的欺骗,而是她的不喜欢,和她有可能的离开。 又想起她曾经说的三个月后离婚。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徒手捏灭烟蒂,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幕中越发阴鸷, 时绥,要离婚,你做梦! 体内如炙火燃烧,他猛然转身离开,留下陆城阳呆愣在地。 傅时聿一口气开回南苑,直奔上楼,推开卧房门,只见时绥恰好从浴室里出来,她穿着深蓝色丝质睡裙,皮肤在灯光下细腻嫩滑,一头青丝垂在身前,勾勒出胸前欺负,一双长腿盈盈战栗。 看着眼前美景,一股热流直冲尾椎骨,傅时聿眼眸一黯,朝她走过去。 第141章 他知道了 时绥听到动静,转过身,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就被带着拦腰扛起,身子凌空,时绥一阵惊呼,“傅时聿!” 再一次被扔到床上,丝质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半边雪白肌肤。 时绥头晕眼花的,等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时,连忙想要遮羞,然而男人没给她这个机会,强壮身体再一次压制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看着她慌乱想要遮住自己,男人欲望与怒意交织,心底滋生出更深的渴望,徒手撕了眼前碍事的裙子。 “傅时聿!你疯了吗?” 时绥心底惊怒交加,抬手就是一巴掌。 男人没躲,啪得一声清脆无比,尤其房间隔音效果好,又密闭,这声音更是响得时绥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她没想过自己会打中。 他明明一身本事,怎么可能会躲不开。 看着他冷白侧脸上泛起的红,时绥眼眶蓦然盈湿,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后悔。 男人眉眼慵懒舒展,看似极不在意,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竟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三分的邪, 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蹭了蹭自己被打的那边脸,低哑出声,“叫什么?等会儿有你叫的。” 如此露骨不堪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并不见下流,却添了几分旖旎。然而时绥并未如往常般脸红,她皱着眉,“我们能好好说说话吗?” “做完再说。” 他扯了自己衣服,扔到一边,双腿强行抵开她的,肌肤相贴的那一刹那时绥知道今晚躲不过了。为了避免自己遭受无谓之苦,她没有抵抗。 只是心里的愤懑更甚。 也许她冷淡的样子让他略觉无味,情到深处,他慢了下来,一改刚才霸道的样子,变得些许温柔,同时在她耳边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 他如果霸王硬上弓,时绥还能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冷淡样,可他这样慢工细活的,用尽了耐心,反而让时绥慢慢的难受起来。 慢火炖熬,实在恼人。 时绥眼尾发红,一双眸子像蒙了雾气,水汽弥漫地盯着上方的男人。 男人没有错过她眸中的渴求,落在眼里又是可怜兮兮的,心尖上一柔,原来的那些怨怒在这一秒烟消云散,只想给她快乐,与她共赴极乐。 不知过了多久,彼此身上都起了一层汗,滑腻着难受,时绥欲推开伏在她身上不动的男人,然而推了两下,没什么动静。 男人身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推了推,气喘道,“你好重!” 男人动了动,唇靠近她的颈侧,又密密麻麻地舔吻起来。 觉得他没完没了的,时绥忍不住避开,“不要了。” “你要。” 男人闷闷的声音传来,却依然不离开她的肩窝,好像那里是一道美食,他舍不得离开。 时绥看着天花板的眼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有火发不出。 那一巴掌愧疚,加上他刚才温柔又讨好,时绥此时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只是她真的累了。 不想了。 可男人似乎并没有停止的想法,像是得了趣,又好像是掌握了什么要领。他依然用尽耐心取悦她,而时绥也在他这种近似温柔折磨的对待下再一次迷失自己。 再结束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她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可是身子实在黏腻得很,她挣扎了两下,拂开拦在胸前有力的臂膀,想要起身下床。 男人凑过来,抱着她下了床。浴缸里放满了水,他抱着她一起进入足以容纳两人的浴缸。浴室内温暖,当水流拂过身体,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喟叹。 傅时聿将她留在怀里,闭着眼靠在边缘,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腰。 也许姿态太过放松,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 美人在怀,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傅时聿忽然觉得陆城阳说得没错,握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玩得起,他陪她玩。 只要结局是自己掌控。 但是有一点他不同意陆城阳的话。 他要她的喜欢。 时绥感觉到身后男人似乎软了态度,之前的怒火随着一场情事也逐渐消弭。 她心底微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空间内水雾弥漫,连嗓音都是润润的, “可以和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吗?” 时绥这一刻心想,他如果真的知道了,她就直接说了吧。 事到如今,逃避也不是办法。 结局如何就交给上天。然而话问出后却没有等到男人的回答,她忍不住想要转过脸,男人手臂横过她的肩,双臂环抱,将她搂在怀里,唇贴近她的脸,缓缓道,“是不是你求了沈蓁,她才帮你的?” 他避重就轻地选择了一个,而且已经想好了理由。 只要她说是就可以。 时绥则愣了下。 果然是宋轻告诉了他,所以他前后一想,就想通了是吗?.qqxsΠéw 他以为自己想要嫁给她,所以求了沈蓁一起设计了这一出。 “对不起。”时绥垂眸道歉。 为刚才的那一巴掌,也为和沈蓁做的交易。 傅时聿没料到她会道歉,他亲了她一口,淡淡道,“我可以原谅,但是从现在起,不准再和她私下接触。” 时绥没有回答。 她做不到的事情不想骗他。 然而傅时聿也不用等到她的答案。 两人都有心和好,气氛再次变得暧昧起来。 又是一场情事,只是这次,多了点耳鬓厮磨的味道。等结束再回到床上的时候时绥已经入睡,傅时聿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拉开半截窗帘,窗外已经晨曦微露。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可下意识看了床上熟睡的人,又把烟扔进了烟灰缸。 第二天时绥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动了动身体,又酸又疼,腿更是一点都抬不起来。 挣扎了两下,还是决定起床。 然而身体只是一动,腰上又搂过来一只胳膊。 时绥怔了一下,回过头,恰好对上男人睁开的眼。 男人还未全醒的声音带着点儿沙哑,“怎么不再睡会儿?” “起床上班了。” 时绥没看手机不知道几点了,但是天都这么亮了,应该已经很晚了。 男人又把她搂了回来,低低道,“我刚出差回来,放假一天。” 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他不在,她每天都闲得发慌。 她揉了揉眼,“也不能一天都待在床上啊。” “已经一天了,” “什么?” 傅时聿拿来手机,递到她眼前,时绥随意一瞥,下午两点! 可不就快一天了吗? 时绥羞恼,得,他们昨晚干了什么,林姨不想也知道了。 不过,最后又睡了一会儿,时绥坚持要起来了,“不要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 傅时聿难得休息,整个人懒懒的,他像树獭一样抱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肩上,完全没有昨天怒发冲冠,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啃着她的脖子,“睡不着就干点其他的事。” 意味明显。 时绥太阳穴一抽,没好气道,“你还年轻,别年纪轻轻就把肾用坏了。” 傅时聿眉梢跳了跳,“我不介意试试,让你看看它有没有坏。” 时绥自知比不了他的荤素不忌。 又是一番拉扯,时绥才得以下床。 天气甚好,阳光下暖浓浓的,时绥站在窗口喝完一杯茶,这时,手机信息声传来。 是沈蓁。 她面无表情的打开看。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时绥下意识关闭屏幕,眼睛闭了闭,荒凉感顿时驱散暖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142章 保险柜的钥匙 难得的休息天,时绥的好心情不想被沈蓁打扰。 傅时聿虽然休息,但晚饭之前还是待在书房里办公,时绥没去打扰,和林姨一起准备晚餐。林姨一边洗着菜一边说,“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别墅里也该布置布置。” 时绥没意见,她对这些都不太在意,但老一辈人喜欢喜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往年老宅那边怎么过的?” “小辈们都会齐聚一堂,不过今天最闹腾的文舒小姐不在,估计也没那么热闹了。” 想起傅文舒,便会想起凌姗,自从她离开后,都是她单方面联系。时绥这么一想,确实有点想念她了。也不知道过年她会不会回凌家。 当初她和凌成周的事确实影响了两人的关系,但如今已经过去了,她觉得自己把对凌成周的成见转移到对凌珊身上确实有点儿过分。 想着晚上联系她问问她的近况。 傅时聿坐在书房内打着电话。 手机那端是傅九犹豫的声音。 “少爷,您确定要去查吗?” 傅时聿沉默半晌。 他只问了时绥那么一句,可心里知道事情远非那么简单,与其每天疑神疑鬼,担心她离开,不如查清楚。 他喜欢掌控事情走向,而不是被事情掌控情绪。 他敛眉,“查。你亲自去查。” “是!” 挂了电话,敲门声响。 时绥推门而入,站在门口,“下去吃饭吧。” “过来。”傅时聿坐在书桌后,朝她招手。 他神态轻松,看起来心情不错,时绥抿了抿唇,走进来,站在他对面。 傅时聿声音又低了一分,“到我身边来。” “你要说什么?” 时绥站着不动,神情有点戒备,她是真怕了他,就怕他突然来了兴致,又不管不顾的。 冬天的夜来得早,六点不到已经黑了。 书房里只剩一盏暖灯,傅时聿眉眼含笑,俊逸的脸被灯光晕染,竟是难得的温和。 他唇角轻微弧度,黑眸更加深邃地看向她,又说了一遍,“我有东西给你,你过来。” 其实站在对面也能给。 时绥腹诽了一句,不过看样子她不过去他也不打算动。 两人这么僵持着倒也无聊。 时绥心软,慢吞吞地踱到他身边。 “什么东西?” “手伸出来。” 时绥不明所以地伸出手,然而下一秒,他拽着她的手,往身前一拉。时绥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她双手撑着他胸膛,才能堪堪坐稳,她恼道,“骗我好玩吗?” 傅时聿笑着没说话。 掐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身上,而他身体后靠,两人之间倒也不显得拥挤。 这样坐着显亲密,也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他手掌有意无意地揉着她的腰,声音低沉,“以后我们都不骗彼此好不好?” 知道他指的什么。 时绥抬眸看着他虽笑却慎重的神色,心情一阵复杂,却仍是几不可查的点点头,“好。” “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来告诉我,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 他语气散漫,神情却是难得的认真。 时绥以为他指的是她想要嫁给他,却求了沈蓁这件事,不由地弯了唇,“如果当初我跑到你面前,说想要嫁给你,你会答应?”m.qqxsnew 那时候两人之间出了那样的事,她之前不肯现身,他都已经说不想再看见她了,如果不使点手段,他怎么可能答应? 傅时聿自然也知道她指的什么,声音更低了些,“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他这话的弦外之音已经很明显。 时绥顿了一下,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从昨天到今天,如果她还不知道傅时聿的态度,那就太假太端着了。 她垂着眸,看着自己撑着他胸膛的手,淡淡地说了句,“好。” 傅时聿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却更深,“那你不做点什么表示一下?” 时绥眼睫一颤,脸也跟着绯红。 他的手掌用了几分力,促使她往自己这儿靠。 气氛变热,时绥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身子也跟着软了几分。 掌心的温度灼热,这“表示”太过明显。 她扭怩,很想说不要,可两人之间说开了,关系反而更近一步,她不忍拒绝,犹豫半晌,退了一步, “先吃晚饭吧,吃完饭再说。” 傅时聿眼里的笑意更深,“我只是让你亲一下,你想哪儿去了?” 如此促狭,时绥一下子羞恼了,小脸更是涨得通红,抬手锤了下他坚硬的胸膛,嚷着就要从他身上下去。 然而男人直接笑开,俊脸染笑,五官更加深邃。 他直起上半身,与她的脸不过一指距离,声音带着诱惑,“吻我,嗯?” 被他滚烫的气息包围,时绥整个人都有点晕,理智更是被抽走,整个人显得有点儿呆呆的。 他贴着她的唇若有似无地摩擦,却没有进一步,意思太分明,就想让她主动。 时绥被他盯着,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亲密已经让她无法再逃避,她闭着眼,亲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相贴,似乎连心都近了。 她仅仅主动了一分,傅时聿就已经溃不成军,手移到她的蝴蝶骨,用力地将她压向自己。 有些失控。 时绥气息不稳,趁着空隙提醒,“林姨等着我们吃饭呢!” 男人声音哑得不行,“不急。” 说着又吻了上去,说是吻,只怕要将她拆吃入腹。 时绥有点受不了,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忙着躲避,这时,敲门声响了, 时绥连忙推开他,趴在他胸前等着屋外的动静。 两人喘气声都有点重。 “少爷,吃饭了。” 傅时聿深吸一口气,开口,“知道了。” “少夫人在吗?她刚才说要来喊你的。” 傅时聿唇边勾起,“嗯,她在。” “那你们一起下来吃饭吧。” “好。” 等屋外没了动静,傅时聿低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背,“放过你。” 时绥松了一口气,想从他身上下来。 却被他拦着,然后就见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她面前。 时绥不解。 他哑着声解释,“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现金,你想用的时候就用。” 时绥心里一跳,有点弄不明白他的举动。 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真的只是给她钱用? 第143章 让她去偷他的资料 她愣着没动。 傅时聿笑了下,“不拿钥匙也行,密码是你生日。” 时绥差点说出口,不对,密码不是我生日。 然后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及时收住。 他这是试探还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给她保险柜的钥匙? 时绥心跳得厉害,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傅时聿眸色微动,把手中钥匙塞到了她手中,然后抱着她起身走,走出书房。 时绥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愣愣地仰面看着他坚毅的下颌,思维被中断。 林姨在楼下见小两口又亲亲密密的了,心里一阵安慰。 年轻真好啊。 有什么情绪直接发出来,总比憋着好。 这不说开了就没事了,多好。 时绥被放到椅子上,盯着手里的钥匙,还有些怀疑。 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下文,没有试探? 可为什么她心情反而更沉重了呢? 两人有段时间没在一起吃晚饭了,尤其又都是时绥的手艺,傅时聿吃得心满意足,时绥却有些心不在焉。 晚饭过后,傅时聿抱着她温存了一阵就去了书房。 时绥坐在花园的长凳上,给沈蓁打了个电话。 直到响到第六声,沈蓁那边才接起来,“傅时聿昨天回来的?” “嗯。”时绥应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沈蓁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这倒让时绥有些不解,在她印象中,沈蓁在外人眼中一向保持优雅得体,给人感觉又很精明干练,很少出现这种疲累的声音。 她在那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恢复成正常的声音,“我之前答应也帮你一次,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夜风很冷,外面估计已经到了零下,时绥裹着大大的羽绒服,深呼吸。 她的声音似乎被冷风吹低了几个度,”你可以帮我什么?” “我可以查到五亿资金的流向。” “什么?”时绥瞬间坐直了身体。 沈蓁解释,“傅时聿的海外账户一直有专业人员在管,我可以拿到。” 时绥皱起了眉。 沈蓁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等到这一刻说? 还有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这个关键性的证据和自己做交易? 时绥一下子想了很多,直觉这个交易不会那么简单。 她并没有被这个诱饵冲昏头脑,而是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你要我做什么?” “傅时聿手头上有个项目,是关于傅氏海外计划的,他这次去伦敦就是为了这件事,我需要拿到所有详细的项目资料和数据……”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需要你知道,你只需要拿到这些资料。这个项目涉及多国政府,保密度高,所有的数据都是傅时聿亲自保管。” 时绥下意识皱起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是傅氏的一员吗……” 还没等她说完,沈蓁声音骤然尖锐,“就是因为我是傅氏的一员,所以这件事我不放心傅时聿去做,我需要知道完整的进度,但是傅时聿刚愎自用,不会和我们沟通。” 也许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她音调降下来,有点好言相劝的意思,“你不想让这件事快点结束吗?傅容礼已经在给傅时聿张罗下一家,你注定是要被放弃的,何必陷进去?” 时绥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有点恍惚,被凌成周送给傅时聿的那一晚,自己就在这里等了傅时聿一夜。 好像也没有多久,才两个月不到而已,可这两个月里又发生了很多事,让她觉得有点儿累,也觉得时间磨人。 她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尤其今天看出了傅时聿对自己的想法。 可让她去偷他的资料,她做不到。 时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帮不了你。” 沈蓁似乎已经料到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时绥,你喜欢上他了吧?” 时绥没有立刻反驳。 要说一点也不喜欢这是自欺欺人。 可是她知道这份喜欢注定无果,所以一直克制着没让自己陷太深。 但是沈蓁让她做的事和喜不喜欢无关,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她在找证据的路上已经做了自己很多不想做的事,可这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沈蓁也没有逼她,“我给点时间你考虑,除夕夜老宅这边会让你们回来吃饭,到时候告诉我你的答复。” 说完也没等她答复,径自挂断了电话。 时绥下巴抵着手机,心情在这一瞬也变得沉重起来。 拒绝沈蓁的提议,也将意味着她拿证据的过程又艰难了一步。 靠着路灯,她一时间想了很多。 直到手已经快冻僵,她才反应自己在外面站了许久,转身往回走,见傅时聿站在大门口看着她。 她缓缓走过去,男人朝她伸出手,她握了上去,瞬间被温暖包围。 冰冷的手连带着心也一起被融化。 他大手握住她,“怎么在外面站那么久?” 时绥笑着摇头,被他牵着手往屋内走。 这一刻,时绥就觉得自己做得没错,沈蓁不值得她百分百的信任。就算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已经表明是傅时聿拿了那五亿资金,但是不亲眼看到证据的那一刻,她都不会信沈蓁。 这一晚,时绥觉得傅时聿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两人好的时候也算好,可今晚却觉得他对自己有点讨好,无论亲她逗她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捧在手里的瓷器。 直到她脑海中白光闪过,男人贴在她耳际,动情道,“你以前冷冰冰的样子也很美。” 时绥还沉浸在余韵里,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直到自己手指上突然被套上一个冰凉的东西,她才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手,是一枚戒指。 中间是一颗本色坦桑石,四周被碎钻包围,很是漂亮。 她不解地看着男人。 傅时聿轻点她的鼻尖, “你自己设计的,不记得了?” 时绥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一白,喉咙发紧,“你…知道了?” 男人手指蹭着她的下颌,淡淡道,“失忆这种事,确实不好说出口,不过都过去了。” 时绥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极力想隐瞒的事情,到了他这儿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接过? 他难道不想要去调查自己为什么失忆? 时绥忽然想到他这次出差,“你去伦敦不仅是出差?” 男人抱着她坐了起来,把她搂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玩弄着她的长发,“是出差,也顺便去了解你的过去。十七岁上大学,二十岁毕业,期间获得无数珠宝设计奖项,你天生为了珠宝而生,应该继续做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时绥却无法平静。 他如果去了解自己,难道不会去调查自己的身世吗? 傅时聿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从小就没了父母,一个人在外生活,能获得这样的成绩,全靠自己的努力。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第144章 别墅遭劫 男人悦耳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叙说,时绥愣怔着看着手上的戒指。 傅时聿道,“傅氏旗下有自己的珠宝品牌。” 时绥完全没想过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到底都知道了哪些。 她抬起手,“所以你把这个买回来了是吗?” “你以自己的生辰石制作的戒指,对你应该有特殊的意义,也许让你多接触一点以前的东西,你就能慢慢恢复记忆。” 时绥垂眸,“可是我都不记得了,珠宝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特别的。” 傅时聿亲了下她的耳垂,“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枚戒指像是一个枷锁,套住了时绥好不容易坚硬的心。 时绥很茫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更不知道傅时聿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的表现,自他出差回来后,就十分的诡异,一般人知道这些不是应该首先是质问吗?可他却一反常态,温柔有加。 如果不是她还记得回来时他冷漠的样子,就差点以为他丝毫不在乎了。 傅时聿盯着她微颤的睫毛,眼神冷静,可手里的动作却越发露骨,直到时绥忍不住娇哼,他才一个翻身,重新压回她身上。 夜深人静,彼此情动,催化了这场情事。 这次傅时聿见好就收没弄到很晚,收拾干净后抱着她沉沉入睡。 可时绥却心事重重,到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才靠着他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两人被傅时聿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般他的私人号码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响,傅时聿只当没听到,时绥有点被吵醒的恼怒,推了推他,“电话。” 傅时聿这才皱着眉去接。 他搂着时绥划开了屏幕,手机那端就传来尖锐的声音,“时聿,救我!” 时绥也听到了。 是沈秦如的声音。 原本靠着男人怀抱的时绥往后退,男人也清醒过来,皱着眉坐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家里很乱,好像有人闯进来了……”手机里是沈秦如断断续续的哭声。 傅时聿拧着眉,但已经下了床,单手穿起了衣服,“你别急,我让人现在过去。” “你能不能现在过来……我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我不敢出去……” “你不要怕,别墅里有监控,在傅九手机上,我让他看,不会有事的。”傅时聿轻声安抚。 时绥已经没了睡意,捏着被子做起来,肌肤外露,一幅美人刚睡醒的旖旎景色,然而傅时聿没心思欣赏, 他弯腰揉了揉她的长发,“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一趟,嗯?” 时绥没说什么,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点头默认了。 傅时聿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时绥心里有数。 他在感激她的大度。 她抿着唇,看着他三两下穿好衣服走出去。 房间里又空荡下来,没了他,连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些,时绥没了睡意,套上睡裙,翻身下床。下楼看到林姨在准备早饭,吃惊地望着她,“今天怎么都起来这么早?我早餐还没准备好。” 时绥裹着厚厚的外套,“不急,我睡不着了,起来散散步。” “少爷一大早去了哪里?” 时绥笑而不语,微微摇头,她打开大门,冷风立即灌了进来,走出去,看见花园里园丁正在修理花圃,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味道。 时绥一一和他们点头示意,往外面走去。 南苑临水而建,远处是丘陵,有山有水,实在是个好风水的地方。时绥嫁过来后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湖边的尽头朝霞浸染,美不胜收。 她怔怔地望着远方,心情说不上来的沉重。 傅时聿喜欢她,可是好像仅仅是喜欢。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好,然而他可以对她好,也可以对沈秦如好,甚至在宋轻都能分得他几分的好。 她却不能怪他,甚至不能做出不满的情绪。 在外面走了半个小时,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才转身往回走。.qqxsnew 而另一端傅时聿赶到别墅时,见傅九正和警察在说着什么,立刻走过去,傅九和警察说完,上前汇报, “别墅遭窃,监控已经交给警察,但是监控里的两个男人都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面容,关键的几个监控点也被损毁,抓到人的概率不大。” 傅时聿点头,简单和警察说了两句,得知沈秦如没受伤,也就放下心来,转身问傅九,“保全不是刚换过,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傅九自责,“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是我的责任。”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人没事就好,你先回南苑,送她去上班,等会儿我自己回公司。” “好。” 傅时聿走进客厅,见沈秦如抱着腿坐在沙发里,见到他来后,直接扑进他怀里。傅时聿冷静地扶起她的双肩,推开些距离。 “有没有受伤?” 沈秦如脸上哭得泪痕斑驳,只是摇着头,猛然抱住他的腰,“时聿,我一个人怕,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傅时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他没说什么,抚着沈秦如在沙发上坐下,“别墅里怎么就你一个人,陈妈人呢?” 沈秦如肩膀抖了一下,带着哭腔道,“她昨天请假,我让她休息一天,今天过来。” 话刚说完,陈妈就来了,见到一片狼藉的客厅,立刻惊道,“这是怎么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了傅时聿和沈秦如,立刻道了声好。 傅时聿淡淡的道,“去准备早餐吧。” “哦哦,好。”陈妈赶紧去了厨房。 沈秦如低着头,身体不住地发抖,傅时聿叹了口气,“要不要去医院?” 沈秦如摇头,乖巧地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没事,整个人却像紧绷的弓。 傅时聿终究是不忍心,肩膀递给她靠着,语气也更软了些,“你和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保全刚刚升级过,他们闯入的时候傅九那边应该会收到信息。” 但傅九却没有。 沈秦如垂着眸,低低地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正睡着,就听到下面有动静,但是我下意识觉得不对,保镖们是不会进来的,陈妈更不会弄这么大动静,钟点工还没有上班,所以我就在房里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有人敲门,然后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傅时聿顿了一下,“你房间那边的监控什么时候坏的。” 沈秦如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那里有监控。” 傅时聿没再追问。 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四周。 客厅像是被洗劫过,但是奇怪的一点是,那些古董花瓶却是完好无损。 第145章 傅时聿金屋藏娇 傅时聿收回视线,“那两个人什么时候走的?保镖为什么不进来?” 沈秦如住进来以后他特意安排了两个保镖,佣人陈妈也是住家的,就是怕许言钧对她不依不饶。如果屋内遭劫,保镖们听到动静不可能不进来。 沈秦如垂着脑袋,抱着自己, “我一个人住,保镖又是男的,我怕,所以之前和他们说过如果不是我叫喊,他们不能进来。当时抢劫犯在屋里,我第一反应就是给你打电话,后来他们进来后傅九不一会儿也来了。” 听他冷静理智的音调,她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家里如果有损坏我可以赔。”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人没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他没有否认添麻烦的事。 沈秦如表现得越发自责,“我这么早叫你过来,时小姐是不是有意见了?回去后麻烦向她说声抱歉。” 想起离开时她坐在床上迷糊的样子,傅时聿心头软了几分,连音调也不自觉的柔下来,“她不会在意。” 语气亲疏立现。 沈秦如交缠的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胳膊,脸上面无表情。 傅时聿没再追问,而是站起身在屋里查探了一番。 沈秦如一颗心吊在半空中,眼睛跟着他的身体移动,就怕他查出点什么。她知道,和警察比,他的侦查能力更胜一筹,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 还好,陈妈出现打断了他。 “少爷,沈小姐,早饭好了,要现在吃吗?” 傅时聿点头,“现在吃吧。” 陈妈不一会儿就把熬好的粥和其他小食端上来, 傅时聿陪着沈秦如吃了一点,然后嘱咐陈妈,“你今天哪儿也别去,在家照顾沈小姐。” 陈妈点头,“好。” 沈秦如放下碗筷,轻声道,“你要去上班了吗?” 傅时聿面色平静,“我下班来看你。” 沈秦如没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傅时聿看了下时间,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往外走。 沈秦如这才抬起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的,好像真的和她保持着距离。 只是,一旦听到她有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跑回来,沈秦如那双清淡的眼眸里渐渐蓄起了笑。 傅时聿,只要你还在乎我,我就有办法让你重新回来。 …… 时绥散了会儿步,等到晨曦微露,她才慢慢走回房间洗漱穿戴好,然后下楼吃早餐。 刚从电梯出来,就见傅九从外面匆匆走过来。 时绥微愕,“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沈小姐那儿了吗?” 傅九朝她颔首,“我接您上班。” “他呢?” 傅九迟疑了一秒,还是如实告知,“沈小姐精神状态不太好,少爷陪她吃完早饭直接去公司。” 时绥看了他一眼,“沈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别墅里遭了贼,偷了很多东西。” 时绥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不是统一刚换了保全吗?怎么会出事?报警了吗?” 傅九垂首,“已经报警了,警察在调查,监控也已经交给警方,应该很快能出结果。” “她人没事吧?” 傅九飞快看了她一眼,说出自己的想法,“受了点惊吓,没受伤。” 时绥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不方便问太多,傅九对傅时聿衷心,她如果过问太多,难免傅时聿知道了会多想。 林姨端着早饭走出来,“吃早饭了,小九你还没吃吧,去厨房自己弄点。” 傅九笑着点头,“没吃呢,谢谢林姨。” “和我客气什么。” 傅时聿对待下属私下一向宽和,把林姨更是当长辈对待,所以在别墅里也没什么上下之分,大家都很随意。 时绥笑着,“别那么麻烦了,林姨都端来餐桌吧,我和傅九一起吃。”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一起去了公司。 等时绥到公司的时候,恰好也看到傅时聿从另外一辆车里下来,时绥一愣,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不过公司楼下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准备打招呼,径自走向员工电梯。 谁知男人默不作声走到她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拽离。 “你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时绥转身张望,生怕别人看出点什么,又让自己处于八卦中心。 男人只当没听见,拽着她的手腕笔直地走进另一端的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才松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早饭吃了?” 时绥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密闭的空间里静的尴尬,之后时绥才不情不愿地反问一句,“你呢?” “我也吃了。” 然后两人都没有开口。 时绥抿着唇,一口气憋在胸口,直到叮的一声门打开,她迫不及待地就要走出去,谁知男人更快,先一步拉着她的手,拖着她走进总裁办公室。仟千仦哾 前台的两位女员工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等反应过来是什么一回事时,立即八卦在小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新鲜出炉的大八卦,时绥和男神肯定在一起了,两人手牵着进了办公室。” “你的消息晚了两分钟,我在大门口就看到了,心碎。” “这么光明正大的,是被包养还是谈恋爱了?” “有区别吗?老板这种身家的财阀三代,怎么可能和咱们这种平民在一起,玩玩罢了。” “玩玩开能公开,那个时绥也是有手段的,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才来没几天就把男神拿下了。” “你们知道什么,老板前几天出差,昨天时绥就没来公司,连宋经理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听说她直接归老板管,这关系,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老板娘知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宋轻这是失宠了吗?” 两个女生拿着手机在群里聊得不亦乐乎,宋轻见到她们这样,立刻走过来,敲了敲桌子, “干什么呢?” 两人聊得嗨,被这么一道声音突然打断,立刻吓得藏起手机,“没事,没事。” 其中一位为了转移视线,指着办公室的门,“傅总上班了,不过时绥也进去了。” 果然,宋轻听到,脸色马上不好了,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另一个员工松了一口气,推了推她,“还是你激灵。” 时绥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办公室后,傅时聿才松开手。 “你做什么啊,公司里的人都看到了。” 时绥皱眉看着他。 傅时聿脱下外套挂在椅子背后,挑眉回看,“看到就看到。”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时绥好气又好笑,“什么叫看到就看到,我们说好了不公开的。” 男人扯了扯唇,“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时绥睁大眼。 男人亦回看她。 两人彼此看了半天,时绥先败下阵来,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傅时聿刚想说话,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时绥转身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把打开门,只见宋轻捧着手机站在门口,表情凝重。 傅时聿收起无奈的笑,立刻摆起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宋轻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心里嫉妒得要死,然而很快她恢复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傅总,出事了。” 时绥脚步一顿,转身看过去。 傅时聿倒是淡定,“什么事?” “您看。”宋轻走过去,打开手机上的视频,递到他眼前。 傅时聿低头扫了一眼,视频里的声音外放出来, “傅氏掌门人傅时聿金屋藏娇,不顾家有娇妻,与沈大千金共筑爱巢。一早爱巢疑似遭劫,警察出动,傅时聿出现在该别墅,更加坐实两人复合传言……” 第146章 正主儿出现了,替身就该退了 视频声音很响,里面还在播放,即使时绥离两人有段距离,依然听得清晰。 无非就是开始扒一些他和沈秦如的过往,甚至去揣测傅时聿会不会离婚选择和沈秦如在一起。 时绥回头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男人,只见他表情很淡,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也没有因为这个报道而生气,就好像这个里面提到的人不是他,更没有心虚紧张。 她淡淡地看了那边一眼,正要离开,就听见他道,“这种不实新闻没必要给我看。” 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 时绥离开,宋轻却皱着眉问,“不需要压下去吗?” “这种事还需要问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处理,不然我养着公关团队做什么?” 傅时聿见一句话没说就离开的时绥,眼神渐渐冷下来。 宋轻脸色一僵,有点难以置信。 他这是把气撒在她身上吗? 但她不敢反驳,点头应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转过身皱着眉走出办公室。 经过时绥办公桌的时候,宋轻停了一下,她咬着牙低声道,“你没本事留住一个男人,就不应该霸着这个位置。” 言外之意就是她作为傅夫人却处理不好外面这些莺莺燕燕,不如腾出位置让别人做。 被同一个人一而再再二三的挑衅,圣人都有三分脾气了。 何况时绥之前无视她是因为不在意,可这几天她心情本就烦躁,处于非常敏感的时期,宋轻恰好撞到枪口上,她抬眼同样冷笑回去,“这个位置再怎么空出来,都没有你的份。” “你!”宋轻眼神阴冷地盯着她,可却说不出半分反驳的字。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傅时聿有天壤之别,他对自己没有男女的感情,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这个事实被时绥说出来,她就有十二分的不甘心。 在她心里,时绥能得到这个位置,不过是舍得了自己的身体,做人没下限。 如果是她投怀送抱,傅时聿也不见得不会收。 时绥没心情搭理她的想法,这样挑明也好,至少以后连表面的和平都不需要了,她勾着唇忠告,“守好自己的位置,别觊觎别人的东西。” 宋轻站直身体,“别得意太早,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要喊沈秦如傅太太了。” “那也和你无关。” 这种吵嘴谁居高位谁能占上风,毕竟时绥站在她觊觎的位置上,三两句就能打击到宋轻。 何况自云城回来,她就看清了傅时聿对宋家的态度,宋轻在傅时聿面前除了是恩人之女,并没有其他的身份。 她此刻挣扎不过是跳梁小丑。 时绥冷眼觑了她一眼,站起身,从她面前走过,又重新回到傅时聿办公室。 宋轻转过头,看着她可以如若无人不用敲门就进去,气得攥紧了手,可下一秒她又安慰自己:看谁能笑到最后。 时绥关上门,并没有走过去,隔着些距离淡淡地问,“有事吗?” 刚才收到他的信息,她本不想来的,但是想着能气到宋轻,她就又回来了。 可当她站在这里,又觉得自己好幼稚。 傅时聿靠在桌子旁,深邃的眉眼看向她,“外面的新闻你不要听,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我会处理好。” 听着他不算解释的解释,时绥点头,“我知道。” 她太过于平静,就好像刚才的新闻对她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哪里是听到自己老公绯闻的表情? 傅时聿不禁怀疑,她到底是不喜欢他,还是故意隐藏自己的在乎。他看不分明,表情也淡下来,但还是多说了一句,“沈秦如只是朋友,她出事了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责任。” “她只有你一个朋友吗?”时绥想也没想反驳。 这语气有点冲,本以为他会生气的,可没想到男人唇角抿起了笑。 不经意间泄露里一丝心意,时绥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刚才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句话就泄了底。 傅时聿笑着走过来,把她揉进怀里,“她确实朋友不多,我能帮则帮,但是我有分寸,你放心。” 时绥垂着眸没说话。 他如果和沈秦如要旧情复燃,她无力阻止,既然他表态了,她除了接受也没有理由反对。 反对太过会被厌恶。 她心里明白,就算没有那一层原因,身份的差距也让她在婚姻关系中处于劣势,又何止宋轻呢?她自己也是,如果不是沈蓁当初设计,她又怎么有资格嫁给他? “我晚上要过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去?” 时绥摇头,“我晚上和安窈约了。” 傅时聿放开她,抬起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想看看她是在赌气还是真话。 时绥笑了笑,“是真的,她约我吃饭。你去吧,我不会多想。” “去哪里吃饭?结束的时候和我说,我来接你,嗯?” “好。” 两人又说了两句,时绥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发了会儿呆,才拿起手机去翻看那些新闻。 热搜已经被撤,但是网友的截图已经发了,有些已经撤不回,无一不在说他俩是真爱,更说傅时聿真正的妻子只是个可怜的替身,现在正主儿出现了,替身就该退了。 似乎没有人记得妻子才是合法,在大部分人眼里真爱大过天。 时绥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按灭了,一整天没再关注。 晚上下班的时候安窈到公司楼下来接她,时绥和傅时聿发了个信息就走了。 傅九站在办公室里,正在向傅时聿汇报。 听到手机响,傅时聿看了一眼,浓眉轻轻拧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警察说,现场破坏的并不严重,甚至没有破门而入的痕迹,关键的监控虽然坏了,但是后花园的监控因为比较隐秘,大概是没被发现,拍到了他们离开的照片。” 傅九保守着说了警察的调查结果,就事论事,并没有添加自己的想法,同时把监控照片递给傅时聿。 傅时聿却没接,淡淡地道,“不用了。” 傅九微愣,但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傅时聿做事一向有自己的理由,他说往东,傅九永远不会说往西。 傅时聿没听到他声音,眼皮掀起,用陈述的语气道,“你心里有疑问。” 傅九垂首,“没有。” 傅时聿轻笑了声,“你也是特种兵出身,现场什么情况你看不明白?” “可是沈小姐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傅九抿了抿唇,不解道。 女人的行为,有的时候真的是匪夷所思。 傅时聿靠向椅背,手指捏了捏眉心,疲倦道,“我也想问问她。” 他顿了下,缓缓出声,“怕她再整点什么事出来,你这段时间多操心些,监控都修好。” “是。” 傅时聿拿起外套站起身,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停下来嘱咐傅九,“少夫人那边不用说明,就说普通的入室抢劫,人也抓到了。” 傅九颔首,“我知道了。” 安窈带着时绥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两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点好单,等菜的时候,安窈目不转睛盯着时绥,脸上是暧昧的笑, 时绥被她笑得有点儿不自在,“怎么了?” “听说你参赛作品被傅时聿拍卖回来了?” 时绥一愣,手抬到眼前,“你指这个?” 第147章 向傅时聿那个从未露面的老婆宣战 安窈双手撑住下巴, “坦桑之心,你当初的获奖作品,以自己的生辰石为灵感设计的一款戒指。当初被一个侯爵以100万美金买走,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进入了拍卖行,拍出了五百万美金的高价,听说傅时聿以翻倍的价格买了,这事在咱们系都传开了。” 安窈伸手摩挲了一下她中指上的蓝色戒指,解释它的经历, “坦桑石并不是什么顶级珠宝,比不上蓝宝石,但是因为是你的生辰石,所以你特地选了它,没想到它真的给你带来了好运,让你一下子就成功了。这枚戒指对你很有意义,但是当时你毫不犹豫以慈善的名义捐了出去,一百万美金已经算是有点高了,但是那个侯爵很喜欢就以高价买走了,到了傅时聿这里,竟然翻了十倍的价格,他真舍得。” 听着自己以前的成绩,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只有当听到傅时聿以高价拍下这枚戒指时,心里才有了波动。 他的这份心意值得她感激。 然而安窈很快话题一转,怒意腾腾的,“本来我还挺开心的,结果今天一早看到那个新闻……你和我说,他是不是真的劈腿了?” 时绥轻笑着摇头,“不是。” “你别骗我。”安窈现在是真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她以前多冷多傲气的人,怎么现在憋屈的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时绥收回手,黑白分明的眸子眯起笑,“真的没骗你,而且我和傅时聿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窈窈,我现在不能和你说,等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 安窈叹了口气,“总觉得你现在有好多秘密,你以前对我都没有秘密的。” 时绥沉默的笑。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安窈心软地安慰,“对不起,你失忆了,我还说这些话,我不问了,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 她想起时绥的那些成就,“那珠宝设计你就放弃了吗?” 时绥摇头,“我虽然失忆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有条件反射,可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吧。今天我试着画出这枚戒指,随手一画就能画出型来,所以我想慢慢地重新学起来,说不定哪天就能恢复记忆。” 安窈想到什么,建议,“不如你来我爸公司吧?” 时绥笑道,“以后再说吧。” 现在她有没有精力再换工作,距离傅容礼的三个月期限没多少时间了,过几天就是除夕,虽然她挺喜欢爷爷奶奶,但是一想到回老宅要面对的,时绥心底就有点抗拒。 安窈也没强求,两人这次见面,她发现失忆让时绥性格变了很多。 以前的她冷锐,别人难以接近,但是只有接近了才能发现她内心的柔软,而现在她的外表就是温软的。 但她性格再变,她还是那个有自己主见的人。 安窈转移了话题, “年后有个慈善拍卖会,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参加,听说有个西班牙王室流出来的粉色帕帕拉恰出现在拍卖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我爸想让我拍。” “好啊。”仟千仦哾 说话间,两人点的食物已经上齐。 她们边聊边吃,都是安窈说得多,她给时绥说了很多两人上学期间的事。时绥这才知道原来安窈也是学的设计,两人一个系,当时安窈为了找寄宿家庭才和她认识,后来她就搬过去和她一起住,两人由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时绥很高兴。 从失忆以来她除了凌家一家人,几乎没有其他朋友,嫁给傅时聿后更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安窈忽然出现,不仅带给她以往的经历,更是充实了她的生活,让她有地方排解自己的负面情绪。 两人正聊着天,身后蓦然出现了突兀的声音。 安窈和时绥对视了一眼,回头看,就见隔了两桌的位置有两女一男在聊天,而聊天中涉及的对象正是今早处在绯闻中心的两人。 “沈秦如最近频频上热搜这是要复出了吗?好烦啊,最近打开网都是她。” 男生笑她,“你们女生啊就是对女生不宽容,她是明星嘛,有点流量才行啊。” 女生打了男生胳膊一下,气呼呼道,“你懂什么!男人都眼瞎,分辨不出单纯和绿茶。” “可不是!当初退出娱乐圈嫁入豪门,如今借着绯闻回归,谁都么没她精明。”另外一个女生分析,“这一个多月她从热搜上退下来过吗?没有!先是和借着傅时聿的绯闻宣布回国,然后就突然爆出了家暴,紧接着宣布离婚,现在婚离了,接着这一波操作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男生好奇的问。 安窈竖着耳朵听得有滋有味,朝时绥挑了挑眉。 时绥无奈地摇头。 这世界说小真小,躲哪儿也逃不过。 两人没说话,继续听那个女生分析,“首先当然是向傅时聿那个从未露面的老婆宣战,然后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曝光度达到顶峰,有话题自然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资本的社会嘛,懂得都懂。当然如果能挑起傅时聿和她太太的嫌隙自然是最好了。一箭三雕,这女人可真厉害。” “你说她离婚那所谓的家暴是不是真的?一开始全网都向着她,把许言钧骂惨了,可后来看到她那么多操作,不免就想,是不是她为了离婚故意制造的话题。人许言钧什么话都没说,听说还分给她不少钱。” “这事儿外人哪能知情?不过接下来估计她和傅时聿的绯闻不会断,就算没有制造也会上。毕竟傅时聿是谁啊?这些年因为风流加上长得帅常年霸榜,退一万步讲,如果傅时聿不离婚,这一波操作也够恶心正室了。” 安窈勾唇,无声地朝时绥挤眉弄眼,“现在小女孩多通透。” 时绥低头淡笑着搅着沙拉,有些无奈,说人家小女孩,自己才多大?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傅时聿这样被别人讨论,他也不像那些人口中所说的那样风流。只是这么多年印象下来,要改变别人的想法何止一朝一夕。 时绥想结账走人,看了安窈一眼,安窈点头,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就在这时,男人冷冰冰的声音直接打断女生的声音,“有这时间诽谤别人,不如去警察局走一趟。” 原本说得口若悬河的女生脸色刷得白了,又有些不服,“你是谁?凭什么叫我去警察局?” 她的同伴也帮腔,“就说啊,沈秦如也算公众人物,敢做不敢让人家说吗?” 男人冷笑,“说可以,但你这个算诋毁。要么道歉,要我接我律师函。” “你算老几?”其中男生见女朋友被威胁,挺身而出,“你凭什么说我们说的不对,沈秦如就是这种人,敢做还不敢承认吗?” 话还没说话,对方一拳头就砸了过来,男生被揍得往后退,不小心碰到了其他桌子,吓得那桌客人连忙站起来躲开。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也没人敢拦。 时绥起身要过去,安窈拦住她,“这种事,报警就好,你别掺和。” 第148章 她是以为少爷害死了她父亲 时绥看着剑拔弩张的前方,皱了下眉,“认识的人。” 安窈莫名,“谁啊?” 时绥没来得及说,三两步走到男人面前,拦在男生面前,男人的拳头挥到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停了下来。 时绥眼睛眨也不眨,拧着眉地盯着许言钧,“你别这样,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也想上热搜吗?” 许言钧愣了一下,狰狞表情立刻一收,没好气道,“走开,这事轮不到你管。” 时绥走近他,低声道,“我不想管,但是已经有人认出你了,你一上热搜,沈秦如也要上,傅时聿也会被你们连累。” 不提傅时聿还好,一提他许言钧脸色更不好了,“你倒是有贤妻良母的架势,那两人做了什么你一点儿也不在乎?” 时绥看着周围越来越多人举起手机,板着脸冷声道,“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许言钧一身煞气尽敛,瞪了那男生一眼,威胁道,“别再让我听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时绥已经懒得管他,走到安窈身边,拉着她就往外走。 她怕多待一秒钟,就要被许言钧连累。安窈看着莫名其妙,半推半就地被她拽着走,还不住地往回看,“那人是谁啊,怎么你一去他就像小猫一样了?” 时绥瞪了她一眼。 安窈知道自己说错了,嘿嘿地笑,连忙抱着时绥的手臂一起走了出去,“你和我说说嘛,不然我好奇的一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两人走出餐厅,往安窈车子那儿走。 “时绥!” 许言钧三两步跑到她面前,一把从安窈手中抢过她。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安窈大惊,连忙追上来就要抢人。 许言钧才不管她,拽着时绥就是不让她碰,时绥在两人中间被绕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大喊,“够了。” 安窈瞪了他一眼,站定。 许言钧把她扯到身后,转过身朝她冷嘲热讽的,“你说我恋爱脑,你自己不也是?那两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这口气你都忍得下?” 想起那日在茶馆她说自己恋爱脑,还把他弄那么狼狈,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时绥甩开他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就要走,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对他道, “你已经和沈小姐离婚了,所有的事就应该到此为止,彼此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把事情闹大,追着不放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许言钧冷哼一声,“你少管我,管管你自己。自己老公管不住,以后你步我后尘。”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安窈站出来,侧过脸问时绥,“他就是沈秦如的前夫?” 时绥没说话。 安窈睨着上下打量他。“我说沈秦如怎么嫁了人心里还想着别人呢?外面的人强那么多,也不怪她。”仟千仦哾 许言钧愣了两秒才听出来安窈是在说他不如傅时聿,一张俊脸骤沉,言语相激,“人长这么丑,果然说不出漂亮话。” “你!”安窈气得憋红了脸。 时绥见这两人刚见面就互掐,忍不住揉额,随后扯了扯安窈的袖子,“我们走吧,不理他。” 安窈哼了一声,“好女不和男斗。” 拉着时绥转身就走。 许言钧抿紧了唇,盯着时绥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憋屈怎么也下不去。 他又不是只是因为别人说沈秦如才去阻止的。 安绥气呼呼地上了车,时绥笑着道,“别为个外人气坏自己。” “见过嘴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怪不得沈秦如要和他离婚。”安窈发动车子,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句,本来一整天开开心心的,临结束了受一肚子气。 “好了好了都怪我,我不该去阻止。”时绥道歉,安抚她的情绪。 她一道歉,安窈就消了气,“哎,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们闹离婚的时候认识的,其实他也是受害者。”时绥忍不住为他说了句话。 许言钧只是脾气有点臭,也容易冲动,这种性格容易被人拿捏。人嘛倒说不上坏,就如安窈说的,就点儿贱贱的。 安窈不认同,“不是说他家暴吗?” “我看着不太像。”时绥想起那日在医院看见的一幕,那时候许言钧对沈秦如的控诉,直觉就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一个人的本质又怎么可能被外人轻易窥探到呢? “总之,你好好过你自己的,看好傅时聿,不只沈秦如,外面多少人觊觎你老公知道吗?就拿那天我生日宴来说,一群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就恨不得吃了他。” 时绥忍不住笑,“这么夸张的吗?” “你还笑!” “不然呢?看就看得住了吗?如果他真的爱沈秦如,我是不会拦着他的。” 时绥声音低低的,眼睛看着窗外。 安窈皱着眉,不认同她这个说法,“你不能这么消极,该争取的要自己争取。” 时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有些话现在不方便和她说,但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安窈见她情绪不高,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继续聊了一些珠宝上的事,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南苑。 安窈没下车,和时绥道过晚安直接走了。 回到家,时绥发现傅时聿还没回来,这才想起来他说过要去接自己,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傅时聿没接。 她连着打了两个,对方还是没接,就没在继续打了。 也许和沈秦如在一起不方便吧。 时绥回了卧室,洗漱过后坐在床上边拿ipad练习画图边等他,期间她看了几次时间,然而一直到十一点半,他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 时绥关了ipad,关了灯,躺下睡觉。 傅氏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傅时聿站在落地窗前,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手机躺在办公桌上,时明时灭。 傅九一脸肃穆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距离,静静地等待。十分钟前就报告完了,傅时聿却一直保持着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九猜想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震撼。 当他拿到资料的时候也差点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想到,少夫人嫁给少爷,不仅仅是一场情感上的算计,更是一场蓄谋的调查。 所以她是以为少爷害死了她父亲,所以要潜伏到少爷身边来报仇吗? 傅九不敢深想,甚至不敢去看傅时聿的表情。 好半晌,傅时聿冷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你就当不知道,对少夫人也一如既往。” 第149章 她嫁给他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另有目的 傅九点头应是。 “你先出去。” 傅九想起沈秦如打到他手机上的电话,低头道,“沈小姐那边……” “你给她回一下消息,就说我有事今天不去了。” “好。”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傅时聿长吁一口气,扯松领带,垂眸看向依然繁华的夜景,心头像是被哽住,无论舒多少次气都觉得闷的难受,她竟然是时纬年的女儿! 也难怪他不知道,时纬年不过是个小小的财务部长,分公司从沈策手中划出来也没有多久,他只和时纬年一起开过几次会,更不会对一个中层干部过多关注。 加上他死的时候时绥也没出现,傅时聿自然不会把时绥和他联想起来。 所以她嫁给他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另有目的。 难怪他感觉不到她喜欢。 难怪她有那些异常的举动。 也难怪她和沈蓁做交易。 她不惜牺牲自身婚姻也要嫁给他,这是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了?她怎么没在他睡梦之际一刀结果了他?是因为不舍,还是不想冤枉了他? 窗户开着,冷风袭面,然而身上再冷比不过心冷。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拿起桌上的手机离开公司。 回南苑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站在房门口许久,手握着门把,踟蹰许久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下一秒,啪的一声,床头壁灯亮了起来。 时绥揉着眼撑起了身子,迷迷糊糊地看向陷在黑暗中的身影,“傅时聿……” 男人手腕里搁着大衣,缓缓走进去,一双寂静寒凉的眸落在她身上良久,把大衣随手放在单人沙发上,轻淡的道,“吵醒你了?” 时绥摇头。 她其实断断续续地睡得并不踏实,好像习惯了他在身边,只要是他不在的时候,她听到一点动静就会醒。 摸向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了。 他这是从哪里来?沈秦如那里吗? 心里有话但是问不出口,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很晚了,你去洗一下快点睡吧。” 男人站在床尾,无声地看着她,时绥被他盯得有点奇怪,“怎么了?” “不问问我从哪里过来?” 她不问他倒自己要交代? 他说晚上要去沈秦如那里,这个时候不是从那里过来还是哪里? 时速忽然想逃避,于是重新睡回了被子里,闷闷道,“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傅时聿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黑色短发的深眸噙着丝丝缕缕的讽笑,不过最终他也没说什么。 他忽然想明白了,倒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是杀了他为她父亲报仇呢,还是如何? 他去了浴室,等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绥才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他情绪不高,还似乎有话对她说。 是沈秦如要他离婚吗?他对着自己说不出口?所以欲言又止? 时绥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从他口中亲耳听到这些。她侧躺着胡思乱想,等到水声停了,男人从浴室出来,她闭了眼睛假装睡着。 傅时聿出来的时候看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块,她闷着脑袋,只占据着三分之一的床,睡相永远斯斯文文的,像个可怜兮兮的兔子一般。 傅时聿揉了揉太阳穴,暗恨自己无法下狠心,始终抱着某种期待。qqxsnew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从她身旁躺下,同时关了灯。 又过了一会儿,他翻身,搂住她的腰,把她拨进了自己怀中。时绥吓了一跳,以为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结果闭着眼等了一会儿,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睁开眼。 他英挺的眉眼沉浸在黑暗中,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发顶,腰间的手即使睡着了还是宣示着主权般紧紧地搂着。 时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回抱住他的腰,也跟着沉沉睡去。 早上两人被敲门声吵醒。 林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少爷,已经八点了。” 时绥惊醒,入眼之处是他冷白肌理分明的胸膛,刚要开口,傅时聿已经抢先一步,“我马上下来。” 说着,他拿开搁在她腰间的手,掀被下床。 没有如以往般赖着抱她,也没有那些亲昵的动作。 时绥抿着唇,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再次肯定,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发愣的期间,傅时聿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领带走过来。 时绥立刻探起上半身,嘴巴先脑子一步问了出来, “需要我帮你打吗?” 说完,又有点尴尬。 傅时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了。” 他一边系好领带,一边道,“后天是除夕要回老宅,我已经定好礼品,我们第一年结婚,节假日不能空手去,明天周六你让傅九陪着一起去拿。” 时绥下意识问,“那你呢?” “邻市分公司有个会议,我要去一趟,今天下班后直接过去,后天上午回来。” 男人理智而平静的说着。 原本也没什么,然而就是和平常男人对待她的方式不一样,时绥硬生生从这点不一样里揣摩出自己的想法,她抬起小脸望着站在眼前英姿挺拔的男人,把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问出来, “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傅时聿顿了一下,淡淡地陈述,“没有。” 即使有那么一瞬,也早就被否定了。 “你昨天去了沈小姐那里?为什么那么晚回来?” 傅时聿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她面前,弯腰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你吃醋了吗?” “没有。” 她想也没想撇开眼否认。 傅时聿唇边溢出玩味的笑,抬着她下巴的手指摩挲了两下,低着嗓音,热气呼在她的唇上,“昨天我一直在公司,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傅九或者公司门口的保安。” 时绥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又很快移开,怕被他看出了心思,嘟囔一声,“他们都是你的人。” 言外之意可以帮着他撒谎。 傅时聿松开手,站直身体, “离婚这件事,从来都是你在说,我一次都没有提过。我不认为我们结婚才两个月,就需要去想着离婚,还是说你嫁给我的时候心里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男人像是无意间说出来,然而时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冷不防对上他清隽不明情绪的眼。 有一种被戳中的心虚。 她的沉默逃避让傅时聿垂着的手指僵了一瞬,却始终忍着没有发作。 他看了她两眼,难掩失望,怕再待一秒就要将那些质问脱口而出,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关门声传来。 时绥坐在床头满心都是挣扎。 想起安窈的话,她深吸一口气,连睡衣都没换,直接开门追了过去。 第150章 傅太太这个身份让你很丢人吗 时绥衣衫不整地跑下楼,拦住正要出门的傅时聿。 傅时聿见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裙就跑下来,拧紧了眉头,“为什么不披件外套?” 时绥没有理会他的责问,而是仰起脸,殷殷切切地看向他,“我和你一起去出差好不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么一秒她是冲动的,可时绥不想再经历一次他冷冰冰的态度,他最近情绪反反复复,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不说,她会胡思乱想。 她无法想象他不在的这两天自己要怎么度过。 所以她想也没想就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傅时聿倒是因她这难得的主动而稍稍愣了一下,原本僵硬的姿势也软化下来,眼眸里渐渐沁出了暖意,“你想去?” “嗯。” 男人看着她两秒,抬起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那还不去换衣服?” 时绥眸子一亮,脸上乍现笑容,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娇声道,“那你等我。” 男人颔首,态度淡淡的,可眼神却随着她离开的背影而露出了轻松之态。 时绥简单地拿了两件换洗衣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洗漱然后化了个简单的妆容,拿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男人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时绥啊了一声,“早知道你吃早餐我就不用这么快了。” 男人抬起头,侧脸看向林姨,“林姨,麻烦把我们两个的行李箱整理成一个,等会儿给傅久。” 然后对着时绥道,“过来吃早餐。” 时绥把行李箱递给林姨,咕哝一声,你不急啊,那刚才早餐也不吃就要走! 傅时聿掀眸看了她一眼,时绥抿了抿唇,无声地坐下喝粥。 吃完早饭后,两人上了车,傅九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彼此都没有再继续昨晚的话题,时绥想,既然他不提沈秦如,不提离婚,那她也没必要提,她不应该再慌乱地试探他的心,只要不影响她的目的,她应该当什么都不知情的。 傅时聿上午连着两个会,临近年底,除了各地分公司外,连总部里的各个部门都会邀请他参加会议,因此大大小小的会议让他一下子忙了很多,有的是只需要视频,有的亲自参加。 最后一个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傅时聿回到办公室,就见时绥正在一个个打开桌上的外卖盒子。 见他进来,她展颜一笑,“傅九说,你喜欢这家的菜,我特意出去买的。” 傅时聿眉梢上扬,脱了外套,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半搂着她的腰,语气疲惫但难掩愉悦,“怎么这么乖?” 时绥扭着身子,推开他的手,“有人会进来。” 话刚说完,就见宋轻敲门进来。 “傅总,林总半个小时后临时召集开个会,想请您参加,您有空吗?” 宋轻说话间,见傅时聿和时绥相邻而坐,脸色一下子就有点难看,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立刻低着头掩饰。 傅时聿接过时绥提过来的筷子,淡声道,“可以。” “好。” 宋轻不甘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情不愿地关门离开。 接下来傅时聿也没再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两人沉默着吃完饭,还有一点时间,时绥把桌上的饭菜迅速收拾干净,准备留给他私人空间休息一下。 然而傅时聿一把抱住她的腰,又把她搂回沙发里,脑袋搁在她肩上,“昨晚没睡好,让我休息五分钟。” 时绥抿了抿唇,心道,谁让你昨晚那么晚回来的?可终究不忍,递上肩膀让他靠着。 傅时聿却滑下她的肩头,转而躺在了她的腿上。 时绥惊呼一声,刚想制止,却被男人握住手,轻叹,“就一会儿。” 时绥垂眸,见他双目紧闭,似乎很累,也不忍心再阻止,只好任由他。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敲响,时绥吓了一跳,赶紧想要推开傅时聿,谁知那人却直接推门进来,“傅总……” 不是宋轻,是法务部总监林肖。 身后还有他的助理。 门口的两人见到办公室里这个场景均是一愣。 时绥有点尴尬,赶紧站起身。 然而另一个主角却像没事人一样,缓缓站起身,捏了捏眉心道,“我马上过来。” “哎,好……”林肖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推着身边的助理一起离开。 走之前还关上了门。 时绥皱着眉瞪着正在穿西装外套的男人,“你去警告他们不要说出去。” 男人挑着眉转身,拉长了语调,“你这就有点霸道了啊。” 时绥抿唇,忍不住数落,“还不是你……我就说了会有人进来,这下又要谣言满天飞了。” “林肖不是嘴碎的人。” “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啊。” 他是不知道助理秘书们茶余饭后就这点谈资了,今天说这个八卦,明天说那个的小道新闻。加上本来就有那么多传闻说他们是不正当关系了。 这下好了,白白送上给人说。 “那你想怎么办?”傅时聿垂眸看她,“难不成你要我用总裁的权力去逼他们保密?” 时绥眨眨眼,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傅时聿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如果让你当皇帝,一定是个专政的暴君。” 你才暴君呢。 时绥没好气,你什么时候这么民主了? “好了。”傅时聿表情变得正经起来,“既然都知道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公开,难道傅太太这个身份让你很丢人吗?” “不是……” “那就这样,我去开会。” 傅时聿不给她再说的机会,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了出去,时绥瞪着眼,却拿他没办法。qqxsnew 他走之后,时绥也不敢出办公室,就怕秘书室里一群人正在八卦她,可一直待在这也不是办法。挣扎了半个小时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出去。 然而她一出门就对上了宋轻似笑非笑的眼,时绥没说话,回自己座位。 因为要和傅时聿一起出差,她也打算准备一些资料,说不定会有用到的地方,就在她走到自己办公室前,却发现自己桌上早已经乱成一团。 像是被人恶意弄乱的,甚至还撒了咖啡。 时绥愣了两秒,继而冷了脸,转头看向四周,冷声问,“谁做的!” 然而大家都视若无睹地盯着自己眼前的电脑,只当没听到。 时绥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大家都以为她要被气哭的时候,却见她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两分钟后,傅九出现在秘书室,“少夫人,怎么了?” 少夫人? 所有人听到这一声同时惊得抬起头,以为自己都听错了。 第151章 总裁夫人 其实傅九也是喊习惯了,加之他跟在傅时聿身边,熟知他的脾性,傅时聿从未说过要保密和时绥的关系,所以傅九也从来没刻意的回避过。尤其此时看见她脸色不太好,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时绥因为听习惯了傅九的称呼,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也是因为实在有些生气,也就没注意大家的表情。 她冷着脸道,“去帮我调一下办公室的监控?” 傅九还未接口,就被宋轻打断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必要这样吗?” 因傅九的称呼,办公室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一开始还有难以置信的,但是看时绥竟然能吩咐他做事,一时面面相觑,连宋轻帮腔说话都不敢上前帮忙了。 傅九顺着视线往桌上看去,那里一片狼藉,他心思转了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脸色立刻沉下来,“我去调监控。” 说着也没看宋轻,转身就往外面走。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脸色变得很难看,时绥往四周扫了一眼,众人表情也都看得真切了,是谁做的心里也就有了数。 她淡淡道,“如果现在有人愿意出来承认,并且道个歉,这个事儿也就过去了。” 时绥也没想将事情闹大,只不过被人一直排挤着再好的脾气也不想忍了。 如果不发一次火,以后这种事只怕要经常发生。 而且这些人领着工资来公司是上班的,搞这种报复作弄的动作简直和小学生没什么两样,如果她是老板,断然不会留这样的人。 可惜傅时聿哪有精力来管这些。 再说能进傅氏秘书室的人,不说全部,至少有那么一部分的是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本身家底不错的精英, 宋轻作为秘书室的头儿,有意放任讨好,不愿意得罪这些人。 再加上她们看不惯的人是时绥,她乐得冷眼旁观。 她没想过一向忍气吞声的时绥有朝一日会突然发难,想着做个和事佬,她忍不住开口劝阻,“时绥,私底下让人道个歉就得了,你这样摆明了让人难堪,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这样。” 时绥冷笑一声,没说话,但看向宋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两人都懂。 她做好人,让她受气,这是什么理儿? 如果不追究,她们会以为她好欺负,这种事儿层出不穷的,还让不让她省心了? 始作俑者还是僵着不露面,时绥也不急,站在一旁等着傅九回来。 只过了十分钟不到,傅九很快回来。 他把手机递给时绥,时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监控视频,很快就出现两个人分工作乱的场景,一人扯乱资料,一人翻到了咖啡杯,而其他人都冷眼旁观着。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做的,可没有人出来指正。 时绥其实是有点心寒的,她来傅氏的时间是虽短,但自认平时做事低调,也很乐于帮助他们,但凡他们有需求要她帮忙,她从来不说二话。 然而即便是这样,这一个月的相处也换不来一丝好感。 不过须臾,时绥就冷静下来,淡淡地看向那两个人,“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 那两人白着脸,面面相觑,又求救般地看向宋轻。 宋轻暗骂两声蠢货,但面上依然是一副替她们求情的样子,“我替她们道歉。” 时绥笑了笑,“若是工作上的失误,员工犯错,领导担责我还能敬佩宋经理有责任心,可现在是私斗,宋经理这么做是以职位压人想让我息事宁人? 她说这话是笑着的,但更深一层的意思只有宋轻懂。 要说职位,时绥职位不在她之下,又是总裁夫人,哪里轮得到她用职位压人? 宋轻自然听出了时绥这个意思,脸色也跟着僵了起来。 时绥转过脸,“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两位,让你们要如此泄愤,我也很好奇,不如两位说说?” 讨厌一个人也许没有理由,没有眼缘讨厌也就讨厌了。可嫉妒一个人,总是有原因的。 嫉妒她美,嫉妒她可以直属傅时聿,也可以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加上大家同样是员工,她却能接近傅时聿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些都是让一个女人嫉妒另一个女人的原因。 可这种话自己心里知道,又怎么能当着别人面宣诸于口。原本想着欺负就欺负了,她只能当吃了哑巴亏,可自从傅九一声“少夫人”事情就变得难以挽回了。 到了后来,在“证据”面前更是拉不下脸来道歉。 就在大家僵持的时候,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像是被惊醒,表情不一地看向傅时聿。 傅时聿身后跟着一批结束会议的人,见秘书室里气氛有点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都停下来看热闹。 傅九见状立刻转身,对着傅时聿简单说明了情况。 傅九汇报的声音很低,但因为安静,显得异常的清晰,落在当事人耳朵里却有种凌迟前的折磨感。 傅时聿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异样,在大家以为他要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的时候,他冷冷地对着宋轻道,“明天我不想见到她们。” 那两个女员工顿时白了脸,失声道,“我们只是作弄了一下她,凭什么开除我们?” “凭她是总裁夫人够不够格?” 若说傅九的那一声称呼还让众人心底有一丝希冀,可现在傅时聿的直接承认立刻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总裁夫人? 跟着他们相处了一个月的竟然是总裁夫人! 有人想起之前对她说的八卦,不免觉得汗颜,人家夫妻亲密这么就被传成那样了? 当然也怕被追究。 在众人皆是一副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了的时候,宋轻则是白着一张脸。 她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此时此刻让她震惊的是,傅时聿竟然当着她的面开除她的下属,这是完全不给她面子的做法。 这种事关起门来怎么处理她都觉得ok,可现在他身后有法务和公关部的人,更有一些高层,平时宋轻在他们面前都是端着的形象,可如今当着面被傅时聿处理她的下属。 她不怪傅时聿,却把这口怨气转到了时绥身上。 可这还没完,傅时聿又说了一句,“宋经理管理不善,今年年终奖取消。” 犹如当面被打了一巴掌,宋轻看向时绥的眼神简直可以用怨毒来形容。 时绥接收到她的眼神,心中一叹,这梁子是结下了。 第152章 傅时聿的冷 时绥觉得纳罕,明明是傅时聿惩罚了她,她不怪他,反而把怨气全投到她身上来了。 那眼神要吃人似的。 而对于傅时聿的话,她甚至连句反驳都没有。 虽然时绥觉得这个惩罚有点过重了,但她也不至于在人前去质疑傅时聿做下的决定。 这件事就在傅时聿短短两句话中划上了句号,只是待两人到了车里时,时绥才问他为什么要处理得这么严重。 傅时聿只淡淡一句,“她是部门的经理,任由部门发生这种事,就是管理不善,我没有直接撤职已经是看在她以往工作努力的份上。” 话是这么说,但她依然觉得傅时聿有点过于冷情了。 宋轻再怎么说和他一起长大,宋家以前还帮过他,如今惩罚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真是郎心似铁。 宋轻那眼神,对着傅时聿时虽然没有怨恨,却有着很多委屈。 见她没说话,傅时聿睨了她一眼,“平时你在办公室里就这么被人欺负?” “也没有。只是今天有点过分了,我就没忍住。” 时绥回想起来,确实闹得有点大,也有点后悔。她倒是没想让那两人走,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再去说自己不想,又显得矫情了。 “你不需要忍。” 傅时聿淡淡道,“我说过,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时绥眨着眼笑,“如果犯错了呢?” “由我兜着。” “那如果我对你犯错了呢?”时绥脱口而出,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闭上嘴,偷偷地觑了他一眼。 他脸色倒如常,只是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道,“只要你肯认错,我不会追究。”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再问一句。 时绥声音低了一分,“如果我不认错呢,你也像惩罚宋经理一样惩罚我吗?” 傅时聿翻着资料的手停了一下,转过脸,深邃的眼眸里染了些暧昧不清的意思,他低头朝她这儿靠过来,凑到她耳边,“自然会惩罚,不过,是用另一种手段。” 明明她是正经地问,可他却是不正经地答,掩盖了些两人间不可触碰的问题,却让时绥涨红了脸。 忍了好一会才没剜他一眼,轻轻推开他,避开些距离。 “你就这样公开了我们的关系,我以后怎么去上班。” 不用想,那些人肯定避自己如蛇蝎,当然也可能会有巴结的。 肯定没以前清静了。 傅时聿则不以为意,“不是说过你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如果想去珠宝分公司,我可以安排。” 时绥摇摇头,她事情开还没办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和傅时聿也早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哪里还会给她安排。 “那我还是继续上班吧。” 傅时聿无声地抿起了唇,自然也想到她为什么要留在傅氏,应该说她是为了留在他身边,只有这样才可以更容易做些什么吧? 他自嘲一笑,不过并没有让这种情绪影响太长时间。 上了高速,时绥这才知道他要去的是安城。 安城离北城两个半小时车程,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他们所在的酒店临崖而建,不仅景色很棒,而且很大,车子开进大门绕了十几分钟才到主体部分。他们的房间在顶层,拥有超大的露台,视野绝佳,一眼望去,是开阔的湖面,虽然阴天没有遇到夕阳,但是朦朦胧胧的,有一种烟雾缭绕的美感。 时绥一来到房间,就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好久。 傅时聿打好电话后从卧室走出来,见她还呆站着,眼神柔下来,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就在这里吃晚饭? “好啊。”时绥没有想法。 她在安城住过半年,对这个城市并不陌生,它没有北城繁华,但无论文化底蕴还是基础建设都非常有自己的特色,可莫名的,时绥对这个城市并无太多的好感。 可能因为在这里发生过事故的原因,凌成周曾说过,他是在安城救的她。 傅时聿调查过她,自然也知道她在安城出了车祸才会失忆,但是车祸之前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更不知道她车祸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 这次来安城只是工作安排,没想过她会跟着来,但她既然来了,傅时聿倒是希望这儿能对她恢复记忆有点帮助。 “餐厅要六点半才开,我们下去走走?” 时绥从善如流,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和他一起下楼。 酒店绿化做得非常好,几步一个景,尤其是临湖栈道,走在上面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了。 傅时聿搂着她的腰,慢慢地走着,见她长发被湖风吹散,停下来给她系上提前准备好的围巾。他垂眸,手指摩擦着她被吹红的小脸,表情很淡,语气却是难得的温柔缱绻,“这儿风大,冷不冷?” 时绥抿着唇摇了摇头,其实是冷的,但是和景色相比,这点冷就微不足道了。 她盈盈站立,整张小脸有一半被围巾围起来,只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眸子里有他的身影。 傅时聿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周围所有的感官都是冷的,只有四片相贴的唇带着温热的触感,一直暖到彼此的心里。 也许是异地的感觉让时绥忘了现实,她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渐渐扯上他的外套,脚也垫起来,整个人都凑了上去。 感觉到她难得的主动,傅时聿心里一烫,双手捧住她的脸,吻得越发深入。 时绥感觉自己身体都软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如果不是男人及时拖住她的腰,她只怕站都站不稳。一个原本带着情意的吻,到后来却裹上了欲望,变得越发失控起来。 时绥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稀薄,直到男人冰冷的手触到她的皮肤,她才恍然一惊,连忙推开他。 男人眸色浓重,带着点儿昭然若揭的想法,却因为在外面,不得不收起来,他呼吸滚烫,低头轻喃,“去吃饭,嗯?” 时绥慌乱地点头。 因为觉察到自己那想要放纵的内心渴望,而不得不绷起了小脸。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达餐厅。 餐厅在悬崖上,四周全玻璃落地窗,能观清酒店全貌。他们选了个临窗的位置,从这看过去,能看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于湖面,美不胜收。 因为方才的失控,时绥一直板着小脸在心里暗自懊恼。 傅时聿点完菜后接了个电话。 时绥一个人坐着看风景,也不觉得无聊。可十分钟过去,傅时聿还没有回来。 第一道菜已经端上,时绥皱了皱眉,想要去叫人,正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从身侧路过的人。 眼看着她要摔倒,那人连忙扶住她, “对不起……” 时绥站定,松了一口气,“没事。” 她自己没注意,突然站起来,怪不得别人。 她朝那人点点头,正要走,却忽然又被那人扯住手臂。 大概是因为惊讶,男人手上的力道有点儿失控,时绥忍不住皱眉,“你干什么?” 男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松了手,表情激动地道,“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第153章 时绥那个地下男友 时绥捂着手臂退后两步,才抬眼去看眼前的人。 她可以非常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下意识认为是遇到了搭讪的。 “哎,我不是坏人。”连勖因陡然见到曾经一见钟情过的人,难免兴奋,他忙走到她面前拦住,“我真不是坏人!你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 时绥认定他是故意缠着自己,但大庭广众下也不认为他能做什么,于是耐着性子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你不记得了?”连勖伸出手以示友好,“我叫连勖,这家酒店是我家开的。” 时绥自动过滤他后面那句话,也没去握他的手,心里却因他说一年前见过自己而极为震惊。 她记得自己在失忆后和凌成周并没有来过这个酒店,也就是说他曾经见过失忆前的自己。 时淮曾说过她一年前回国后直接来了安城,也就是说眼前这人是在自己在安城的时间认识自己的? 那她来安城是为了什么?她是来见谁的?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酒店里。眼前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的时候是只有她一个人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里盘旋,正当她想问明白时,却见傅时聿收起手机走了过来,等走到两人面前时,宣示主权般地搂住她的腰,眼神在连勖身上扫了一圈, “有什么事吗?” 时绥沉默着摇了摇头,她心里很乱,不知道该不该和傅时聿说。 又怕失忆前的事牵扯出更多的事出来。 连勖见到傅时聿时的表情有点儿奇怪,像是疑惑,过了一会儿又似乎有点了然,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这家酒店的副总,欢迎两位入住酒店。” 傅时聿表情木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他向来眼高于顶,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身份而忽略他刚才的行为。 刚才虽然站得有点远,但这个男人献殷勤的样子可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走近了见这人仪表堂堂,心里就不舒坦起来,以至于人客气地招呼,他依然板着一张脸故意道,“有事吗?我和我妻子正要吃饭。” 妻子? 连勖惊讶,满脸疑惑。不过出于教养,他并没有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毕竟,可能她并不想别人知道。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得体的笑,“既然如此,两位慢吃,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和主厨提。” 傅时聿淡漠着颔首,一副“你快走,别打扰我”的样子。 连勖自然不会留下来讨人厌,看了眼时绥就走了。 傅时聿松开手,给时绥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随意的问了句,“你认识他?” 时绥回过神,淡淡道,“不认识,搭讪的。” 她安抚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毕竟不确定那个男人是否以这样的说辞来勾搭女人,还是说他真的在一年前见过她。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到时再问个清楚。 然而傅时聿却不信。 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亦有直觉,尤其是在面对同类对自己女人的态度时。 他自然能分辨出男人看向时绥的眼神是猎奇还是久别重逢,一想起自己在英国拜访他学校时,别人问他是不是时绥那个地下男友时,傅时聿整个气息都沉了下来。 他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时绥嫁给了他,但回避不代表那个事实存在。 虽然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是能让时绥喜欢的,仍不可避免刺着了他。 她到现在也没有喜欢上他! 想到这里,总是有几分不甘心,于是说出口的语气难免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听说你当初一回国就回了安城,这边有你的朋友?” 时绥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她失笑, “我真不认识刚才那个人,至于他认不认识我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如果他是我朋友,又怎么会只说了一句话后就轻易离开?” 关心则乱。 傅时聿顺着一想也觉得好像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连勖是她那个深爱的男友,又怎么可能看他搂着时绥时只露出意外的表情? 两人也没有再围着这个问题,只当她遇到了个普通的爱慕者。 直到两人吃完饭,服务员端来两份甜品。 傅时聿看着蛋糕,皱着眉道,“我们没点。” 女服务员对着傅时聿这张脸,连正常说话都不敢了,于是眼睛看向时绥,“我们连总点的,说您很喜欢这款,请您品尝。” 傅时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时绥有点儿尴尬,刚才还安慰傅时聿两人不认识呢,这连口味都知道了,还能是不认识? 但当着人的面也不好拒绝,示意她放下,女侍者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 这男人帅归帅,可眼神也太冷了。 蛋糕放着了,时绥却没有吃,而是推开椅子站起来,“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傅时聿挑了挑眉,“不吃吗?” 时绥心里忍住笑。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如果真吃,晚上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脸色看。 于是故作淡定道,“我不喜欢吃这个,而且大晚上的,吃了要发胖。” 随着这句话,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舒缓下来,却还故作大方地道,“喜欢就吃。” 时绥摇摇头,也没看蛋糕一眼,转身就要走。 傅时聿唇角弧度上扬,站起身跟上她的脚步,手揽过她的腰,姿态轻松,“去散步消消食?这崖边的风景不错。” “你来过?” “嗯。傅氏有酒店的股权。” 时绥惊讶,“你也是酒店的老板之一?” “算不上,只是占了一点儿股份,每年得点分红罢了。” 算是为了方便吧。 毕竟这边有分公司,每年来开会员工也需要用到酒店,所以入了点股也是为了方便,又不需要亲自管理,省时省力。 只是,那个连勖竟然不认识傅时聿? 她问出了这个疑问。 傅时聿表情淡淡,“我才接手傅氏没多久,之前来安城也没出面过,他不认识也很正常。” 这倒是。 两人走在崖边,周边已经黑了,餐厅有阶梯通往下方的房间,阶梯上有两排地灯,通过不算明亮的灯光,酒店景色也能看个大概。 他们没往房间走,而是绕过餐厅,走过一片竹林,渐渐地竟然走到酒店外面。 原来这里有条公路通往悬崖的餐厅,怕是为了方便从外面来用餐的客人,所以在这里特地设置了一个门。 这里景色好,时绥吃饭的时候用手机查过,这个悬崖餐厅还是一家网红餐厅,很多人来打卡拍照。 傅时聿牵着时绥的手,漫无目的地沿着路往弯道走,前面迎面走来一个散步的老太太,遇上两人立刻上前提醒,“两位,前方是事故地段,你们走的时候要小心点。” 傅时聿略微点头,垂眸对时绥道,“那我们往回走?” 时绥没什么意见。 老太太也恰好要回酒店,于是三人同一个方向。 三人这么静默着走有点儿无聊。 时绥便出动开口,“您是来度假的吗?” “是啊,和我家人一起来的,他们有事,就我一个人,吃了饭就出来转转。这酒店不错吧,也很大。” 老人家是个能攀谈的,见时绥也和善,于是接着话聊了起来,“不过听说刚才那片区域经常有人来飙车,所以常常出事故。现在天暗了,就怕转弯那里突然冲出个车子来。” 时绥笑,“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随便走走。” 老人家叹气,“听我说本来这里是网红景点,自从去年出了车祸后,酒店管理就严格了,以至于餐厅生意都少了很多。” 时绥顿了顿,“是因为飙车出的车祸吗?” “好像不是。”老太太压低声音,“听说是酒店的股东,好像是那个什么傅氏的继承人,在这边被人撞死了。” 时绥一愣,抬头看向傅时聿。 而傅时聿的脸现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出来,他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第154章 该是我的东西抢都抢不走 老太太半路和他们分开后,两人一直沉默着。 好半晌,时绥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好像和你哥哥不怎么亲近。”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这已经是委婉的说法,正常来说,傅时聿对亲哥哥这个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冷漠了。 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连他哥哥出事的具体地点都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和她一起走到那边去。 按道理说,毕竟是亲兄弟,听到出事的地点竟淡定至此,而且她从未从他口中听过关于他哥哥的只言片语。 时绥是能拼凑出一点蛛丝马迹的,他从小被母亲带走,和哥哥不亲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哥哥去世的地点都没有关心过。 也许,小时候的事对他影响甚深。 其实时绥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潜意识里在为傅时聿辩驳。 傅时聿没有立刻回答,就在时绥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沉声道,“他出事的时候我在国外,消息都是封锁的,回来后他已经下葬了,我连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自然也不会过后再去询问出事地点,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浓厚的兄弟情。 静默了一瞬,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润悠远,语气却有些自嘲, “要说和他之间的感情,大概就是既生瑜何生亮吧。只比我早出生五分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医生说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抢夺我的养分,造成我先天不足,我出生后的一个月是在保温箱里度过的。” 时绥有点难以想象,现在的傅时聿说不上魁梧,可也是高大精瘦的好身材,难以想象他小时候的瘦弱。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傅时聿扯着唇线,略有讽刺的意味,“可惜人的命天注定,抢夺也没用,该是我的东西抢都抢不走。” 这话难免有几分气性了。 时绥也没说什么,这是他们两兄弟的事,何况一个已经走了,没什么好争辩的。 傅时聿经历过被放弃,那时的绝望时绥能够想象,却难以感同身受,所以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责备他的冷血。 然而傅时聿就好像终于有了个倾诉的对象,心绪难平,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他自小高贵,被培养成高高在上的接班人,却从来不贪图傅家的一切,明明拥有一切,却说要追逐自己的梦想。我汲汲营营的一切,在他眼里却什么都不是,这样的人真是可恨。所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他的语调起起伏伏,看得出来心情并不平静,说到最后全都化为叹息。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时绥安安静静地听着,不予置喙。 傅时聿察觉到了她的安静,低下头看她平静的脸,“不说点什么?” 时绥笑着摇摇头。 明面上,好像傅时聿确实没什么兄弟情,甚至对他这个双胞胎哥哥有着若有似无的嫉妒之心,但谁又能了解他曾遭遇的苦呢? 明明同样是贵公子,一个不知人间疾苦,明明拥有一切却不珍惜;另一个人却低入尘埃,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 人非圣人,任谁在这种境遇之下都会生出几分不甘来。 她能理解傅时聿,私心也是站在他这边,但私心归私心,在别人看来未免太过冷血。她怕他变本加厉,自然是不说的。 傅时聿也没在意,傅容礼就说过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是无所谓的。只是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希望时绥这么想他。 只是她问起,难免心里还有些怨怼。 这一晚,两人心情都有点怪异,彼此都没有心情做什么。虽然早早睡下了,却都是过了半夜才睡过去。 翌日,傅时聿一早就要去开会,他起床的时候并没有叫醒时绥,所以等时绥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她正犹豫着起床后要做什么,就接到了傅时聿的电话。 “醒了?” 男人的音调刻意有些低,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工作状态,身边有嘈杂声。 时绥翻了个身,闷闷地嗯了一声,“你怎么不叫醒我?” 傅时聿那边笑了下,“多睡会不好?” “那你一天都开会,我就一个人在酒店啊。”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不来呢,在北城不也是一个人? 想着就有点生气,音调也是带着点儿撒娇式的埋怨。 傅时聿声音轻柔, “你起床后吃完早餐,让傅九送你过来?” 时绥眼睛睁开,矫情了一句,“你开会,我去干什么?” 有人在提醒时间了,傅时聿边起身边道,“你是我助理,陪我开会有什么问题?你跟着来安城不就是陪我的?” 他都这么说了,时绥唇角弯起,“好吧,我等会过去。” 结束通话,时绥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起身洗漱。 天气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湖那边的远山,阳光下湖面泛着光,她站在露台上伸了个懒腰,心里想起昨晚那个男人,抿了抿唇,转身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去餐厅的时候,就见连勖站在入口处当着迎宾,qqxδnew 连勖见她过来,朝她点点头,但也没说什么。时绥按兵不动,也只是回以颔首示意,拿了餐点坐在落地窗前,边吃边看外面的风景。 傅九电话过来,时绥和他约好了时间,放下手机后,就见连勖站在面前。 时绥心里有很多问题,只是表面上仍装作淡定,她放下刀叉,抬头笑着问, “连先生有事?” 连勖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心中有丝遗憾,但也没办法,他找了一年,也没找到她,原来是嫁人了。这就是没缘分。 想通了,也就绅士般地问了句,“我能坐下吗?” 时绥勾唇,“我说不能,连先生会离开吗?” 连勖挑了挑眉,兀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时绥抿了抿唇,开门见山,“连先生说一年前见过我是真的?” 服务员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咖啡,连勖端起喝了一口,眉梢微挑,“当然是真的。您那时来我们酒店度假,人长得这么漂亮,我见过后想望都望不了。” 被人突如其来地夸了一下,时绥对这个人的戒备倒也没那么深了,那她一年前来过这儿看来是真的。 乍然离失忆前靠近了一步,时绥反而有点胆怯了,她总觉得过去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完美,时至今日,是不是就这么过下去会比较好? 一番踟蹰,让连勖误以为她不信,于是拿出曾经偷拍她的照片,递到她面前,“这是当时你站在栈道上看湖景的照片。” 时绥低眸望去,照片上的人不是她是谁? 她站在栈道上,迎风而立,面向着湖面,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风景,而这张照片的角度是在栈道的另一头。 她心里一动,忽然就问出一个从昨晚开始就埋在心里的疑问, “我当时是一个人吗?” 第155章 艳遇 这就是信了。 连勖松了一口气,他收回手,把照片留给了她,“你并非一个人来酒店。” 时绥心里一沉,抬眸看向他,脱口而出,“我和谁一起来的?” 问出口才觉得不对。 她和谁一起来的,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连勖已经察觉到不对,愣了愣,她不单单是忘记了自己,好像是以前的事都忘记了? 这就不是不记得的事情了。 连勖有疑惑,但也没追问,解释道,“我并不清楚你和谁一起来,只知道是位男士,远远地见过一次,也没有看清楚样貌。”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硕士毕业回来,第一次来酒店就见到了时绥,说一见钟情都不为过,后来甚至找过她,可惜他见到她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这张照片是他对她唯一的认知。 连勖只远远见过一次那个高大的男人,但因为站得远,只看到了模糊的侧脸,觉得和昨晚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有点像,也许就是他也说不定。 但他不敢确定,如果她真不记得以前了,说出这样的事也只怕会增加她的困扰,所以心底有疑惑也并问说出口。 本以为快要知道了,却中途戛然而止,难免有几分失望,时绥想起什么,抬眼询问,“酒店一年前的监控还能查到吗?” 如果有监控,是不是就能知道当初陪自己来的是谁了? 连勖摇头,“应该不能,我们的监控保存最长期限是半年。” 时绥顿了顿,心里是失望的,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后来想,如果真查出来有这么一个人,她是去找他呢,还是只当不存在。 还好,老天并没有让她做这个选择。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她抿起笑,在连勖面前终于放松姿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连勖耸肩,“我也没帮上忙。昨天见你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还说过话的,我就想着我也不至于长这么难看,这才一年就一点印象都没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自嘲,时绥也只是沉默的笑。 连勖也算是圆了梦。 当初找她的时候还抱着一丝希望,但如今得知她嫁了人,他一颗心也可以安定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很奇怪,他从来不知道被人说眼高于顶的自己会对别人一见钟情,即使第二次见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在得知她已经结婚后,虽然忍不住失落,但也算是给自己这段“艳遇”做了个了结,并且把那张照片留给了她。 时绥看时间差不多,和连勖道别。 连勖朝她伸出手,在她面前第一次有了负责人的样子,“希望您在我们酒店住得开心。” 时绥亦伸手,笑着道,“会的,酒店很棒。” 和连勖道别后,时绥走出大堂,傅九见她心事重重地走出来,连忙下车给她开门。 上了车,时绥才回过神来,“我们去公司吗?” 傅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下午有个品牌发布会,需要您和少爷参加。少爷问,您是直接去公司和他一起,还是先去试礼服。” 时绥愣了下,一个多小时前电话里他可什么都没提。 她想了想,“先去公司吧。” “好。” 酒店离分公司不算近,开车近四十分钟,时绥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会议还没结束,傅九领着她要去办公室等,但她怕兴师动众就没去,只是选了一间小会议室。 到十二点的时候会议才结束,透过玻璃窗,时绥看见一群人拥着他走出来,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在和身边那个高挑的女人说话时,表情才有那么一丝松动。 时绥无意识抿起了唇,随着他走近站起身来,站在玻璃窗前等他结束。 她没说话,也没出声打扰,原以为傅时聿不会注意她,谁知男人狭长眼眸一扫,步伐坚定不移地朝她走过来。 既然发现了,时绥也没扭捏,开了会议室的门,走出来。 傅时聿毫不避讳地搂住她的腰,低头说了声,“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这么多人看着,时绥不好意思,掰住他的手,想提醒他还有人看着。 傅时聿却只当不知道,手下力道不减。 这男人,自从昨天在总部办公室公开后就肆无忌惮了。 不过在人前挣扎实在有失风度,时绥便只好瞪了他一眼,细细的牙齿轻咬着薄唇,低声道,“反正我也不急,你这是结束了吗?” 没等傅时聿开口,原先站在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子女人走到两人面前,眼尾扫了一眼时绥,便抬眼看向傅时聿,“傅总,这位是?” 林栀从没见过傅时聿和女人这么亲密过,撇去心底的不适感,强装着笑脸问。 恰好其他人也满脸惊讶。 虽然他名声在外,但毕竟没亲眼瞧过,那些谣言就不作数。只不过现今出差还把女人带到公司,一些思想传统的,忍不住皱了眉。 这刚接手没多久呢,就这么不注意形象,改天遇到大傅总,还是得说说。 时绥以为他最多是笑而不语,却不想男人淡淡地说了句,“我妻子,时绥。她陪我来安城,正好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林栀震惊。 她从未听过他结婚了。 也许是被打击到了,表情一时收不回来,时绥忍不住想,只怕又是一个爱慕者。 不过林栀这种的,时绥倒是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和帅气多金的男人接触,会产生一丝奢望在所难免。 尤其傅时聿这种的极品,是的,时绥心里对他再如何忌惮,都不能否认他是极品中的极品。 时绥忍不住叹了口气。 祸害! 如果傅时聿知道她心里这么想,肯定要反问她一句,你自己呢? 傅时聿这么一说,原本脸色还各异的那些人立刻摆出了笑脸,对着时绥寒暄了两句,还忍不住称赞,两人真般配。 两人并未逗留太久,等傅时聿说完事就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时绥随口问了一句,林栀是什么职位。 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能在一众人中站在傅时聿身边说话,职位怕是不低。 也许是听出了语气的异样,男人勾起唇,眼眸里溢出促狭的笑意,“总经理。” 这下轮到时绥吃惊了,“她才多大?” 男人想了下,“28吧。” “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了,也太厉害了吧。”时绥感叹一句,但想起什么,她眯着眼道,“你连她多大都知道?和她很熟吗?” 这下男人是彻底忍不住了,他唇边漾开笑容,凑上鼻子朝旁边闻了闻,“好大的醋儿啊。” 时绥脸爆红,就算她不认为自己是真的吃醋,但依然忍不住伸出长腿踢了他一脚,“我没吃醋。” 见她恼羞成怒,傅时聿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安抚了两下。 时绥哼了一声,扯了回来。 “分公司一把手的资料都在我脑袋里。” “傅氏旗下有多少个分公司?” “应该这么说吧,傅氏旗下有20个品牌,包含酒店,银行,购物中心,超市,房地产,餐厅,遍布全球一百多个国家,门店和公司近6000家,当然不包含正在建以及正在开发的。” 傅时聿的声音没有起伏,似乎在说着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时绥的嘴巴张了半天也没阖上,傅时聿趁机塞了一块牛肉在她嘴里。 时绥不得不嚼了几口咽下去。 她甚至忘了问他,这么多公司负责人的资料都在你脑袋里? 震惊之余,她忍不住想,有传言说傅靳南的死和他有关,她本来是不信的。 但是面对这么庞大的帝国,他真的能忍得住让老天来收,而不提前动手吗? 第156章 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我的妻子 时绥被傅氏的产业吓到了。 同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父亲案子的渺小。 怪不得,那件案子就这么石沉大海,谁能和傅氏抗衡呢? 况且,就算傅时聿当时只是个二公子,牙齿缝里流出来的都不止五亿好吗? 傅时聿真的有必要冒险把这五亿私吞吗? 时绥心里再一次产生了怀疑。 傅时聿见她愣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这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时绥回过神,抿着唇道,“我信。” “不过记这么多不累吗?” 傅时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指着自己太阳穴,“不需要记,看一遍就留在这里了。” 时绥心口一堵,顿时不想和他说话了。 她失忆记不起以前的事,他却在炫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实在讨厌。 傅时聿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伸手掐她白嫩嫩的脸,“你这都要计较吗?” “我说什么了?” “嘴巴都要翘上天了。”傅时聿抬眸笑,“我是你老公,我厉害,你不应该引以为荣?” 时绥叉了块牛肉放嘴里,忍不住嘟囔,“嗯。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傅时聿无奈地笑,以一顿饭伺候得尽心尽力为补偿,总算到最后展开笑容愿意去试礼服了。 因为临时邀约,两人什么都没准备,傅时聿还好,穿自己的西装就行,可时绥带来的几身换洗衣服都是偏休闲的,还是傅时聿问了林栀,林栀推荐了一家自己经常光顾的店,才解决了时绥的困境。 不得不说,林栀的眼光不错。 这家店的礼服都是奢侈品,可卖可租。傅时聿觉得时绥试穿的几件都好看,统统都要买,却被时绥瞪了一眼阻止,最后时绥挑了一件白色缎面的修身礼服,不至于太隆重,适合发布会这样的场合,外面穿着自己的黑色大衣,倒也保暖。 傅时聿搂着时绥出现的时候,媒体纷涌而至,几乎盖住了所邀请的明星的风头。qqxδnew 除了两人连明星都比不过的逆天颜值外,更重要的是傅时聿之前刚刚经历过和沈秦如的绯闻,热度还未褪,如今又挽着一位陌生但又美貌的女人出现在媒体面前,无疑又是一波热搜。 时绥一边因为这种阵仗而皱紧了眉头,一边暗嘲傅时聿怎么不进娱乐圈,看看这热度,在场谁比得上? 她忍不住怨怪,“你怎么没说有这么多媒体?” 她原以为只是那种小型的,或者是相对私密的,就像上次游艇那样。 可这规模已经堪比电影节场面了。 他们这么出现,不就意味着两人的关系要曝光了吗? 公司内部公开也就算了,如果上了媒体新闻,那就彻底摊开了两人的关系,到时候怎么收场? 时绥想想就头痛。 “我也是刚知道。” 傅时聿眼睛直视前方,下颌却微微低下,在外人看来,姿态过于亲密,又让人不得不揣测两人的关系。 时绥信了他的鬼。 他不知道就参加,傅氏总裁是这么好请的? 她咬紧腮帮,沉声道,“如果别人问你,你就说我是你助理,其他不要多说。” 傅时聿手掐了掐她的腰。 时绥催促,“你听到没有啊?” “哦。”傅时聿敷衍地应了一声。 时绥还想说什么,一堆话筒就递到傅时聿面前。 “傅总,您今天拨冗参加是不是代表着有机会和**合作呢?” ”请问您之前和沈小姐的绯闻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您能不能澄清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会住在您名下的别墅?” “您能解释一下吗?毕竟因为您的绯闻,这两天傅氏股价在下跌。” “请问您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击核心。 时绥掐了一下他的腰,暗示他不要乱说话。男人表情如常,别人也都没看出两人的互动。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举着的话筒几乎怼到傅时聿的脸上。 他以前常年挂着绯闻,众人对他风流的印象实在太深,以至于忽略他的身份,更不记得他如今已经接手傅氏。 尤其傅时聿还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半个身子几乎靠在时绥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暧昧。 时绥心里气得要尖叫,可脸上只能一片淡然笑意。 有记者又问了一遍。 傅时聿才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时绥,“她说问起来就说是我助理。” 周围一阵抽气声,也包括时绥的。 当然这抽气声也分状态,记者们的反应很明了,这两人果然有情况。而时绥则是被他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记者们想要深入时,傅时聿忽然低头,在时绥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得痞气又欠揍,“不过,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我的妻子。” 周围一下子没了声音,下一秒,有个记者率先反应过来,把话筒移到了脸色僵硬的时绥面前。 “您真的是傅总的妻子?” 时绥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再撒谎没有意义。 她换上恬淡的笑,“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时绥原以为承认就结束了,谁知道更多问题扑了过来。 “您知道傅总和沈小姐的关系吗?” “您介意吗?” “您嫁个傅总后为什么一直不露面,现在却突然公开,是为了挽救傅氏的声誉吗?” 这些问题时绥一个都不想回答。 可媒体不能得罪,不然就算矜贵如傅时聿,都被人写得不成样子。 她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个回答, “知道。” “他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当然不会介意。 “不露面是因为我自身性格的问题,如今出面,也是恰好来安城,临时陪先生参加个活动,没想到就公开了。我先生诚实,不愿意撒谎,我们都很重视傅氏的声誉,也应该对股民负责。” 一句句直面的回答,诚恳又滴水不漏的。 记者们虽然没挖到爆炸新闻,但是傅氏总裁夫人的露面也足以支撑一则头条了。 再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也就放过了他们。 等他们一走,傅时聿笑着捏她的脸,“早该放你出来,没想到你还挺淡定。” 时绥不想理他,翻了一个白眼就要往反方向走。 傅时聿在后面懒懒地唤她,“和朋友打个招呼再走啊。” ”你这么气呼呼地走我们又要上热搜了。“ “阿绥,等等我。” 闭嘴吧,傅时聿。 第157章 季允致回来了 这场发布会刚开始没多久,傅氏夫妻的采访就占据了今天所有媒体的头条。 沈秦如坐在电视机前,攥紧的手几乎要将遥控器捏碎。 不会的,傅时聿还是在乎她的。他公开的目的只是因为需要一个妻子来遏制住所有的绯闻。 她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他生气了而已,并非想要和自己一刀两断。 沈秦如不断地给自己洗脑。 直到电视屏幕定格在两人的脸上,沈秦如这才气的把茶几上所有的东西都挥到了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她心里一颤,想起昨天傅时聿接她电话时说的话。 原来他早就知道是自己所为,之前不说不过是碍于她的面子,也是看在以前两人的交情上,可以不追究她在时绥被绑架事件中里充当的角色,甚至可以体谅她自导自演入室盗窃。 但是他冷冰冰的对她说,他的忍耐有限度,如果再有一次,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秦如越想心越冷,他们这么多年的关系,竟然比不上认识三个月的女人吗? 她不愿意承认。 她眼睛怨毒地盯着电视机里时绥的脸,心潮起伏。 时绥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人恨上了,正憋着气还要佯装着笑脸和傅时聿一起与人寒暄,毕竟是陆城阳姐姐陆溪的男装品牌,这点面子傅时聿要给的,陆溪倒没想到,这两人的出现免费为品牌做了一波宣传。 她笑眯眯送走两人后,赶紧给自家弟弟报告这个八卦。 结束后时绥气鼓鼓地就往外走,傅时聿笑着跑过去拦腰把她抱起来,一下子失去重心,时绥惊叫一声连忙抱住他的肩,杏眼瞪着,“放我下来,你还嫌绯闻不够多吗?” 傅时聿挑着眉,“他们闲得没事干,来关心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谁和你有情趣...... 时绥简直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好道, “为什么不?帮你立好丈夫人设,再来一波热度啊。” 时绥随口一说,没想到傅时聿直接勾着唇,“嗯,有道理。” 时绥好气,握起粉拳朝傅时聿胸膛锤了两下。这力度不过挠痒痒,傅时聿笑着道,“刚才是大度的好妻子,我瞧着有点不习惯,现在这娇蛮样才正常。” 时绥懒得和他拌嘴。 刚才不过是不得已,她心里正烦着呢。 她当时只顾着给傅时聿洗白,完全没想过以后。现在回味过来,一个月后如果离婚该如何收场,想想就脸臊得慌。 傅时聿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大概也猜出了几分心思,唇角的弧度渐渐收了回去。 晚上傅时聿原本还有个局,但是陆城阳那帮人私下闹得欢,抽烟喝酒又凶,想起两人结婚那天在“夜色”的不愉快,他拒绝带时绥出席这种场合,于是临时取消。 想着弥补一下没有蜜月的遗憾,过一过二人世界,却临时接到老宅打来的电话,这下两人不得不往回赶。 “发生什么事了嘛?” 走得急,时绥没来得急问具体怎么回事,等坐上了车,才开口问他。 傅时聿靠着后座伸手懒懒地揉着她的长发,淡淡道,“季允致回来了。” “谁?” “沈蓁的儿子。” 时绥这才想起,沈蓁有一个在国外念书的儿子,其实她到现在都不太清楚沈蓁和傅容礼的关系如何,大概是内心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傅家的一员,所以对这些陈年旧事也没兴趣。 尤其当提到他们傅时聿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她就更无法问出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太过漫长。 傅时聿突然道,“你不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绥笑了笑,“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自然想知道。” “行,那你就当故事听。”仟仟尛哾 傅时聿单手把她搂在怀里,也许是他身上雪松的味道太好闻,也或许是一提到傅家的事他身上那种孤独感太浓厚,时绥依偎了过去,静静地听着。 “其实中间十年发生的事我并不是太清楚,也是后来回傅家后陆陆续续听老太太提起过,他和我妈离婚后第二年和沈蓁结婚,当时沈蓁怀孕了,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的孩子。 只是沈蓁不知道的是,傅家有传统,生下来的孩子都需要做亲子鉴定,并非完全是出于怀疑,更多的是怕被调包或者医院弄错。” 时绥愣住。 这和连续剧里豪门世家经常被抱错孩子的剧情相差的有点大。 原来豪门有一套保证自己血脉的方式。 “所以,季允致不是你亲弟弟。” 傅时聿自嘲一笑,点头道, “季允致出生后大家才知道他并非傅家孩子,而是沈蓁为了上位隐瞒真相,利用肚子里的孩子逼他结婚。一开始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爷爷为此生气要他们离婚的,只是他已经为了沈蓁抛弃原来的家庭,又怎么可能离婚,这不等于打自己耳光?再窝囊也只能忍了下来。不过他看得开,虽然一开始也生气,但是季允致很讨人喜欢,后来慢慢地全家也都接受了他。” 傅时聿全程都用“他”字来代替傅容礼,可见心里对他的怨。 时绥抬头看他的表情,俊脸倒是一片平静,淡腔单调的似乎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很讨人喜欢吗?你喜欢他吗?” 傅时聿垂眸对上她的眼,扯着唇道,“还行吧,毕竟沈蓁是沈蓁,季允致和她不一样。” “哦,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他。” 一个拆散自己幸福家庭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如果是时绥自己,也许做不到心平气和的接纳。 傅时聿却笑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分是非?” “不是。”时绥撇嘴故意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同情你罢了。” 傅时聿气笑,捏着她的脸蛋,“你敢可怜我?” “谁会觉得傅氏的总裁会可怜?” 是啊。 外人肯定不会这么觉得。 但是时绥了解他,小时候的经历是他挥之不去的阴霾,如果他母亲活着也许还能挽救一些,可惜她死了,那些遗憾便没有办法弥补。 他心里对傅容礼大概是又爱又恨吧? 所以他之前才会选择玩世不恭,游戏人生,即使傅文舒给他设定好风流的人设,他也只当不知道。 只有对自己的人生失望,才会如此。 时绥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她是心疼他。 “他挺乖的,和我大哥感情也很好,和我的关系虽然比不上大哥,但至少也是尊敬的,大人之间的事没必要扯到下一代。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有沈蓁那个妈,没有长歪已经算是奇迹。” 能够得到傅时聿如此评价,看来人是真的没长歪。 但此时时绥也明白了什么,沈蓁和她的交易完全是冲着傅时聿而来,确切的说是为了季允致得到更多利益提防着傅时聿,否则也不会让她监视。 既然如此,沈蓁让她再考虑的事,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第158章 傻白甜季允致 两人回到老宅的时候,客厅气氛很是压抑。 傅容礼在抽烟,爷爷坐在轮椅里,奶奶依偎着他,摸索着他的手,两人自成一个小世界,而沈蓁抱胸站在他们面前,似乎刚说完什么。 只有季允致神情算得上放松,一听汽车声音,他连忙站起身道,“是二哥回来了,我去接他。” “你给我坐下!”沈蓁一口气憋在胸口,“我在和你说话你往哪儿走,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妈!你不要我一回来你就找茬好不好?”季允致皱着眉抗议,但还是坐了下来,没有忤逆她的意思,只有语气稍显无奈,“叫我回来的是你,嫌弃我的也是你。” 他转过身,朝老太太撒娇,“奶奶,我看我还是回英国好了。” “别胡说,一起过完年再走,好不容易吃个团圆饭。”老太太笑着呵斥。 沈蓁嗤笑着打断,“还走什么走?提前毕业,留在北城,哪儿也别去了。” “我都多大了你还搞专政!”季允致皱起了眉,再好的脾气也被她激起了几分不满,“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老让我按照你的想法走!我的人生是你过还是我过?” 沈蓁冷笑,“我生你养你,你就得听我的!” “你!”季允致垂下肩膀,“你简直无理取闹!” 母子俩剑拔弩张的,谁都插不进去。直到保姆开门,傅时聿牵着时绥走进来,季允致见救星来了,连忙站起身喊,“二哥,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 傅时聿眉头舒展地走进来,“怎么了?” “我妈让我提前半年完成学业,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能拿最后一次奖学金呢。” 他还没说完,沈蓁又一次打断,“家里缺你这点奖学金?” “你不讲理,我懒得和你说。” 季允致赌气地甩了甩手。 傅时聿挽着时绥走到面前,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看季允致,“允致,认识一下,你二嫂时绥。” 然后揉了揉时绥的后脑勺,“我弟弟允致。” “你好,允致。” 季允致收了怒气,换上笑容转过身,然而当他面对时绥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盯着时绥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沈蓁以为他迷恋美色,恨铁不成钢,推了他一把,季允致立刻回过神来,挠了挠短发,讪讪道,“嫂子太漂亮了,我都看呆了。” 老太太笑着替他解围,“可不,我第一次见到阿绥的时候也呆了,心想着这是哪家的仙女跑我们家来了。” 这么一说,气氛倒也不再尴尬。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年纪小,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一下子闪了神,时绥也没多想,不知道以前如何,但是这一年来她经常会遇到看着自己发呆的男生,所以也习惯了。 彼此打了声招呼,跟着坐在沙发里。 然而季允致心里掀起翻江倒海的波澜,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当时绥和奶奶寒暄时,他偷偷看着,见二哥坐下后依然舍不得放开她的手,两人姿态亲密,看上去很般配。 季允致纠结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她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和二哥结婚,以前的那些都不算数吗? 时绥一开始和大家想的一样,觉得季允致只是一时没回过神去,但当他的眼神每隔一会儿又重新落到她身上时,她暗暗皱起了眉。 这一段插曲很快盖过去,傅时聿也大概知道老太太急着让他回家的原因。 时绥和老太太说了几句安城的事后,傅时聿转过身,对着季允致道,“你自己心里这么想,是回英国,还是进傅氏?” 季允致心里还对沈蓁存着气,故意气她,“我想回去读研。” 果然,沈蓁一听就炸毛了,“你去!你只要踏出家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爸,你帮我说说话。” 季允致突然点名,一直坐在身边的傅容礼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神态没什么欺负,冷冷静静地道 ,“我尊重你的决定,过了年你就二十一了,早就是成年人。你这个年纪你大哥二哥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你做什么决定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 季允致扬眉,朝沈蓁睨了一眼,“还是我爸明理。” 沈蓁脸色很难看,心里更是苦水涟涟,自己一心为这个儿子,可他这个傻白甜什么都不懂。 她如果不争取,他还有什么? 沈蓁低头瞪着傅容礼,心里想什么嘴上一不小心也说出来,“他不是你亲儿子,你自然这么说,你那个时候怎么不允许老大老二自己选择,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不是真心在管。”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只有傅时聿和时绥稍显淡定,尤其是傅时聿,只当和自己无关,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时绥的头发。因着是在长辈面前,时绥想保持距离,试图挣开他,但傅时聿突然化身树獭,半个身体都挂在了她身上。 时绥皱着眉推了推他,得来他一记挑眉威胁。 老爷子一直平静地坐在轮椅里,直到此刻才不悦地抬起头,嗓音沉沉,“允致什么时候和他们大哥二哥有区别?他从小到大教养方面只比老二好,没有比谁差。” 沈蓁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正后悔着,但脸上依然倔强,一片冷然。 心里却极不认同,怎么会一样? 一样的话为什么没个商量就直接把傅时聿推上了继承人,季允致却什么都没有。qqxδnew 季允致脸色有点白,他从小就有点怵老爷子,尤其沈蓁从他懂事起就一直和他说,爷爷小时候曾因为他不是傅家人而逼着他们离婚。 虽然后来老爷子对他们几个一视同仁,但到底在季允致心里扎了根,对他又敬又怕的。 他僵着表情,此刻才真真正正有了怒气,“妈,你别说了!” 太阳穴一阵阵抽痛,沈蓁已经懒得再劝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给我留在北城,哪儿也别去,你如果不听,现在就和我断绝关系。” 说完也不看季允致一眼,更没有和大家打招呼,径自上了楼。 沈蓁一走,季允致急切地解释, “爷爷奶奶,爸,对不起,妈她只是气糊涂了,这不是她心里想的,从小到大她都是说你们对我有多好,真的。” 说到后来,声音里已然带着些颤音了。 第159章 傅时聿的态度 这话怕说到后来,季允致自己都不信。 然而老爷子也没说什么,他听着这么吵了一晚上,头胀疼的厉害,不想再管这些事, “你自己想好,要进傅氏就让你哥哥安排,你现在学的是商科,专业也对口,人还年轻,一点一点学起来也未尝不可。” 说完他拍拍老太太的手,“走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老太太站起来推着轮椅,走之前对着傅时聿说了句,“今天留下来吧?” 明天除夕,本就要来老宅,一来一回也确实麻烦。 傅时聿当然也知道老太太这是要自己做调解工作,随即道,“嗯,不走了。” 两老走后,傅容礼也跟着站起身,手掌按在季允致肩头,“空下来好好和你妈谈谈,别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季允致沉默着点头。 傅容礼离开去了书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小辈,傅时聿才放开了时绥的手,胳膊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叉与前,沉声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季允致支支吾吾,“我也不是不想留下来,只是我妈管太多,我不想她随意指挥我的人生。” 这话傅时聿听明白了。 他盯着季允致的眼睛,“不要因为赌气就做错误的决定,你是傅家人,早已经是事实。” 季允致心中苦笑。 就算户口本上有他的名字,但也是姓季,始终是两家人。 小时候上学时同学问得最多的是为什么他既不跟爸爸姓也不和妈妈姓,他始终记得自己当时的尴尬。其实沈蓁先前瞒过他几年,只不过在一次她和傅容礼吵架过后醉酒中告诉了他一切。 从他记事起,傅家人确实对他视如己出,可他聪慧早熟,心里早已认清。 傅时聿将他的沉默看在眼里,淡淡道, “你如果进傅氏,先去分公司待一段时间,这样既没有忤逆你妈,也不算完全听他的,当然,这都是在你自己想要的前提下。” 季允致抬起头,“谢谢你,哥,我考虑一下。”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傅时聿脸上,收回之际无意撇了时绥一眼,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是没说出口。 时绥终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季允致也在英国留学,难道认识她? 他刚才欲言又止的,明显是有话要说。 看着他上楼的身影,时绥不动声色地想。 傅时聿察觉到她的眼神停留在季允致身上太久,忍不住掰过她的下颌,“再看下去我就要生气了。” 时绥回过神,无语道,“想什么呢?” 傅时聿挑眉,歪着头打量她,“他比我帅?” 时绥暗暗翻了个白眼。 兰姨见小两口打情骂俏的,硬着头皮插进话来,“少爷,少夫人,晚饭还没吃吧?特地给你们温着饭菜,现在要吃吗?” 傅时聿颔首,手却捏着时绥的下颌不动,“端出来吧。” 兰姨走后,男人弯腰靠了过来,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喉结微动,“嗯?” 时绥注意到他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吻下来,而兰姨又随时都会出来,时绥心跳急速,闭着眼推开他,“你帅,你最帅!” 男人唇边含笑,“怎么听着那么假。” 时绥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忙跑开,然后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本来就是假的。” 眼见着傅时聿站起身,时绥大惊,连忙躲进了厨房。 兰姨见她进来,以为她等不及了,“我马上就端出去。” 时绥抚平心跳,尴尬地笑了笑,“兰姨,我帮你一起。” 兰姨受宠若惊,“不用不用。” 然而时绥可不敢一个人出去,不顾兰姨阻拦,帮着她一起把晚饭端了出去。 还好傅时聿当着人面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在餐桌坐下,只是轻撩唇瓣,无声地说了句,“晚上收拾你。” 时绥假装没看懂,低着头猛吃饭。 傅时聿给她夹了一块肉,故意道,“多吃点,等会有力气。” 这潜台词由不得时绥不多想,她涨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外人看来,却是眉来眼去甜腻得很。傅容礼站在二楼楼梯处往下看了一会儿,冷着声道, “时聿,等会儿来书房。” 傅时聿放下碗筷,淡淡地看过去,颔首。傅容礼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去了书房。 时绥却因为这一句话忽然食不知味起来。 他要说什么? 提醒傅时聿三个月期限快到了吗? 之前和安家的意向被傅时聿和安瑶同时拒绝,一个不行,他还会安排第二个的吧? 吃完饭,傅时聿送她去房间,临走前,转过身,眸色倦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别想,泡个澡,等我就行。” 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时绥想要白他一眼,可心里到底又有些沉重,连这个动作都懒得做了。 傅时聿那双狭长自带痞气的眼眸里溢出些令人无法窥探明白的笑意,似乎有些愉悦,又有些释然,更多的是一些决心。 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抱了她一下,才走出去。 他推开书房门,傅容礼面色冷沉地转过身,眼神锐利的扫过来,周身气压极低,“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真决心和她过到底了?” 傅时聿明白他指的是安家的那件事。 傅时聿耸肩,从书桌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随手抄起打火机拢火点燃,当着他的面眯着眼吸了一口。 就这个无意带着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傅容礼心惊了一瞬。 这是一种在不自知情况下散发的强大气场,足以证明他现在的态度——他已经不需要再掩藏自己了。 傅容礼有种感觉,他以前的低调,服从,沉默,都是为了这一刻。 从他回傅家后,傅容礼就看出来,这个儿子某些方面最像自己,有野心,强势,但是,他比自己更懂得蛰伏,也更有手段,从他接手后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在傅氏的大刀阔斧进行人员变动就能看出来。 这也是沈蓁最近气不顺的原因之一。 傅时聿抖了抖烟灰,才直起身懒懒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没想过要离婚,安家的态度还不能说明一切?你这种做法不过是徒增笑柄。” “我不会承认这样一个这种身份的儿媳妇,身份不明,无父无母,别说傅家,就算普通人家见到这种家世都会避而远之。” 傅时聿嗤笑,“那你当初就不该同意。” 傅容礼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他沉着声怒吼,“我当初是为了谁!” “别说是为了我。”傅时聿倚靠着书桌,声音逐渐变冷,“我的形象从来没有真正影响过傅氏的股票,当初股票大跌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有数。” 傅氏经历过两次股票暴跌,一个是分公司事件,以时玮年自杀为终结,老爷子下令谁都不许再查。第二次则是继承人车祸身亡。 傅时聿那些花边根本不足以造成股票暴跌,只不过是傅容礼找不到理由,给他按上了罪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丧失爱子的心痛。 如果不是傅靳南意外身亡,傅容礼根本不会正眼看他这个儿子。 傅时聿自嘲暗忖,自己虽是亲子,在傅容礼心里,大概也和季允致差不多的角色。 他想起什么,冷笑道,“如果当时,不是你阻止大哥和他女朋友结婚,他又怎么会打算私自订婚,最后出了车祸?” 第160章 我也不想步我哥后尘 傅时聿的话无疑是逼着傅容礼不得不承认,傅靳南的死是他间接造成,傅氏的股票当初也是因为他而跌。 傅容礼脸色铁青地瞪着傅时聿,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翅膀硬了,若是以前,他怎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傅容礼沉默着看了他半晌,才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立场仍然坚定, “总之我不会同意,安家不同意,不代表别家不同意。别以为自己接手了傅氏就万事大吉,你知不知道集团里多少人盯着你,要想位置坐稳,就要让自己不断变强。” 傅时聿懒得听他这些论调,灭了烟转身就想走,可憋了二十几年的怨气终究是忍不了了,落在门把上的手暗暗捏紧,手背青筋凸起,片刻后,他低着头说了句,“所以,你当初放弃了我妈,找了更合适的,如今呢?你更上一层楼了?” 没等傅容礼大发雷霆,他又接着讽刺,“你再怎么有先见之明也不会想到爷爷让我接手傅氏,你到现在还想不通是吗?” 老爷子眼里揉不了沙,当初他能够勉强接受,不过是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他能把季允致当傅家人养大,也可以让他分傅氏一杯羹,可如果威胁到正儿八经的傅家人,老爷子就会把那些苗头扼杀。 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有后妈就有后爸,沈蓁的野心,从来没有隐藏。 如果让傅容礼接手,最后继承权落到谁手里都不一定,老爷子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自然要把江山直接交到亲孙子的手中。 可惜傅容礼从来没有看清现实。 当初他和时绥结婚,何尝不是沈蓁吹足了枕头风,如今却要来横插一脚,怎么可能呢? 傅容礼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指着傅时聿半天说不上话来。 傅时聿却神色平静道,“就像允致说的,别想操控我的人生,不过你们夫妻俩这么看来还真是像。不过我可不会像允致那么好说话,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我也不想步我哥后尘,如今他在下面,怕也是恨你毁了他一生。” 最后看了他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傅容礼一屁股坐在沙发里,脸色灰白。 傅靳南的死是他心头的痛,从小他花了多少精力培养这个接班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甚至在他死后,把所有的怨气撒到了傅时聿身上,认为是他的出现,才夺走了哥哥的生命,却从来没去想过是自己独断专横下的结果。 如今把话挑明,他如遭雷击,其实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傅时聿站在书房外舒了一口气,他没立刻回房,而是去了阳台,没了烟,只好静静地站在外面让风吹散他心里的烦躁。 冷静了一会儿,他才回房,见时绥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刷娱乐新闻,他走过去就要亲。 时绥偏了偏脑袋,然后朝他身上嗅了嗅,皱着眉道,“你吸烟了。” 傅时聿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狗鼻子吗?” “不要碰我,臭死了,去洗澡。” 面对她的嫌弃,傅时聿不以为然,凑着脸就要亲,时绥当然要躲。 于是上演了一番在床上的你追我赶,直到男人直接把她压在身底下,时绥捶着他的胸膛,“去洗澡!” “先亲一个。” “不要。” 傅时聿挑眉,“你说不要就不要,我要不要面子的。” 说完,就朝她呵着气。 时绥一把捂住他的嘴,男人趁机在她手心亲了一下,没等她抗议便翻身下床,“我去洗澡。”仟千仦哾 时绥缓缓坐起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暗淡下来。 傅时聿出来的时候已经吹干头发,见她侧卧着背对着他,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关了灯,掀被躺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 时绥并没有睡着,但确实也没有心思做别的。 但是男人已经贴了上来,嘴唇含住她的耳垂,用气音撩她,“我们做好不好?” 时绥装不下去了,转过身躲开他的唇,眼睛直视他,“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傅时聿搂住她的腰,明显不想聊这个,凑上嘴又想亲。 时绥皱着眉避开,“我没心情。” “呵。”男人挑眉,停下动作看她,“和我来这招是吧?吃饭时候我说的话忘了?” 说着,原先搂住她腰的手就开始作怪,时绥倒抽一口冷气,“傅时聿,你住手!” “你不配合,我只能霸王硬上弓。” 时绥憋红了脸,咬着唇道,“你要不要脸。” 男人低笑,“不要,送给你。” 如此脸皮厚,十个时绥也比不过。 在这种事上,傅时聿有着极好的耐心,他本身欲望不强,只有面对时绥时才会像吃了春药一样,时时刻刻都想把她就地正法。 有时候甚至想,是不是她偷偷给自己下了蛊,让他还像个少年一样不知疲倦,只想和她缠绵到死。 即使想她想到全身疼,却他依然可以凭借着傲人的自制力,克制着先伺候好她。 时绥闭着眼,小脸埋在枕头里,只觉得下一秒就能脱水干涸而死。 她抓住他的头发,“傅时聿,够了。” 用尽了力气,她以为她说得大声,然而听在男人耳中却是细若蚊蝇。他覆身上来,在她耳边诱导,“什么够了?” 时绥摇着头,不想说话。 男人唇边掀起邪气的笑,一侧脸,堵住她的唇。 窒息感上来,时绥不得不从他口中抢夺呼吸,又是一番追逐。 夜阑人静,老宅顶层这间房里正上演着一室旖旎。 在床事上,时绥向来矜持,但偶尔也会被傅时聿挑逗得主动,但凡她稍稍回应,傅时聿就会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激动得不得了,到最后折腾的时绥像被狠虐过一样。 时绥忍不住求饶,“别人会听到。” 傅时聿一边含住她的耳垂,一边咕哝道,“不会,隔音好。” 不止好话求饶都没用,相反,时绥粘腻的声音只会加速他的血液流动,让他更卖力。到后来,时绥已经放弃了挣扎,昏昏沉沉地随他折腾,心里想着,他这体力怎么这么好。 傅时聿如果知道她这么想,难免会更加得意,不过他想着毕竟是在老宅,没弄到很晚,事后,他搂着时绥,斜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的额头。 时绥已经很困,忍不住撇开脸避开他这恼人的举动,她甚至已经没有精力去想他们晚上到底聊了什么,事后不久就陷入了沉睡。 傅时聿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神色已不是刚才的迷醉,而是如他往日最多显露的表情,冷淡而又慵懒,他在想着什么,不久后,关了灯,搂着她睡去。 第161章 恨不得时时刻刻粘住他老婆 傅家的除夕夜一向有个传统,直系旁系都会齐聚在老宅,老爷子是老三,上头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其各子女也都会带着小辈一起来吃年夜饭。 若要算起来,老爷子这一房算是子女最少的了,只有两个儿子傅容礼和傅容廉,本来也有个小女儿的,可惜早夭,五岁就死了。 每年老太太都嫌弃自家人太少,两个儿子都只有两个孩子,于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傅家就有保持了这个传统,以至于老宅从清晨五点就开始热闹起来。 傅时聿的房间在顶层,位置相对较隐蔽,按道理说隔音肯定是好的,但也难免从楼下嘈杂的人声中被吵醒。 昨晚虽然不至于太晚,但也已经是半夜,时绥没睡好,有点起床气,转了个身想要继续睡。然而一双大手摩挲着贴住自己小腹,往后一按,时绥眼睛咻的一下睁开来。 她憋着气,眼睛睁了又闭,咬着唇气道,“傅时聿,你有完没完。” 男人还没完全醒,他单手一揽,让她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闭着眼睛轻轻喟叹一声,“我也不想的,自然反应。” “那你松开我。” 男人却当没听到,气息不稳道,“你不想再来一次的话,再睡一会,嗯?” 时绥是真怕了他,兴致一上来,怎么反对都没用,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并不是用强硬的手段,而是撩拨到她主动求他。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自己的认知,怎么会,这么放得开? 时绥闭着眼不动,不一会儿又有了睡意,正当她忽略身后别扭的触感再一次想要入睡时,男人密密麻麻的吻开始落到了她的耳垂,颈部。 一开始还能忍受,到后来他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时绥憋着一口气没上来,一把按住他的手,哑着声道,“你说话不算话。” 男人不说话,滚烫的气息在她耳边拂动,不断以唇舌撩她。 又来这一招。 时绥算是看透他了,憋着就是不理,不回应。 感觉到她故意绷着的身体,男人睁开眼睛,嘴角浮起宠溺的笑,手臂一勾,将她转过身来,直接抱住她的脸,乱啃起来。 时绥胡乱推他的脸,“我没刷牙。” “我不嫌弃。” “我嫌弃你。” 傅时聿一顿,大概是被伤了自尊心,为了证明她没资格嫌弃,男人直接翻身压住她,将她双手举过头顶,一手按住,另一手三下五除二剥掉昨夜亲自给她穿上的睡裙。 房间有暖气,但也禁不住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里。 时绥一哆嗦,扭着身体忍不住道,“你放开!我冷。” 傅时聿唇角一勾,“放心,等会儿你别嫌热。” “不行!”时绥边躲开他压下来的唇,边惊呼,“外面很多人,会听到!” “不会,你小点声就行。” 是她能决定的吗? 每次他都胡来,她根本忍不住。 时绥咬着唇,心里有忌惮,就不想配合她,然而她的反抗让男人更加兴奋,更恶作剧的时不时要弄狠她几下,让她控制不住地叫出来。qqxsnew 一个早上又胡天胡地了一番。 等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楼下亲戚们各说各的,很是热闹。男人聊生意,女人聊家庭子女,女孩子聊着拍卖会,时装秀,今天出什么新款啦,明天要去米兰看秀啦等等,还有一些小孩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好不热闹。 时绥在凌家待了一年,从未见过这么大家族的聚会。老爷子过寿那一天,人已经算多了,但因部分小辈在外地或者国外,人并没有到齐,而除夕大家都回北城过年,这一大家子人真的是壮观。 看她正在发呆,傅时聿搂住她腰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时绥呆呆地抬头,随即笑了笑,“原来你亲戚这么多啊?” 然而亲戚再多,和他同一辈的也不算少,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孤独感呢? 时绥忍不住想,怪不得傅文舒能够恃宠而骄。 傅时聿笑着没说话,姿态放得很轻松,难得有一种居家闲适之感,不过因为大家都穿得比较正式,他也穿了西装,只因为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又少系了两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平时不敢随意和他打趣的表姐表妹都忍不住说笑了一句,“这对俊男美女感情是真好,你看时聿(哥),恨不得时时刻刻粘住他老婆。” 因着傅时聿接手了傅氏,众人对待时绥的态度和上一次明显不一样了,更多了些巴结和忌惮。 毕竟旁系很多人还在傅氏谋职,要靠傅时聿来养活。 傅时聿也难得痞里痞气的,“这么漂亮的老婆不粘着,跑了怎么办?” 有年轻的表妹大叫着站起来嬉笑着跑开,“啊呀,酸死了,这波狗粮我是吃撑了。” 时绥脸涨得通红,暗暗推了他一下。 气氛倒也融洽。 傅时聿一出现,自然被那些叔伯表弟叫走,临走前不忘嘱咐时绥两句,自然又惹来一阵哄闹。 更有表姐拽着时绥的手臂笑道,“好了好了,我们不会吃了她。” 傅时聿这才离开。 时绥心里其实挺感激的,这方面傅时聿从来都很细心,会有意识照顾到她的情绪。 她失忆,为人处事不能游刃有余,也怕亲戚问太多而答不上来,所以事先在亲戚面前提高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时绥的身份自然被拔高,也让那些原本眼高于顶的表姐妹能够有所忌惮。 时绥本身话就不多,在她们中间多是倾听,因为对她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过了一会儿便借口上厕所离开到花园里透透气。 她有些无奈地想,原来太过热情也是一种负担。 老宅本就是一座王府花园改造成中西结合的庄园,有部分假山池塘都极具江南风格,能在北方有这样一座具有江南园林的景可见主人对于某些情怀的执着。 时绥站在檐廊上,往远处看,等站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往回走,一转身,却见季允致站在她不远的地方发着呆。 时绥心里沉了沉,但面色依然保持着冷静,她慢慢地走去那个必经的通道,经过季允致时,她朝他颔首示意,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二嫂!” 季允致开口叫她。 时绥停下来,转头看她,“有事吗?” 季允致顿了一下,略显出少年气的俊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但最终仍选择说了出来,“你难道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吗?” 第162章 突然有种想要全盘托出的冲动 时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一阵繁复的思绪,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认识自己? 难道……他是那个她一直藏着不见人的男朋友? 一想到这个可能,时绥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季允致说完这句话后,一直打量着她的表情,虽然她极力装作淡定,但是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惧依然泄露了她的心情。 时绥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微微蹙了下眉,面色平静道,“你具体是指什么呢?” 季允致被她这种装无辜的表情噎住,心里也慢慢起了火,“你以前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嫁给我二哥?” 时绥脸色微微发白,他话没有说明白,她不能先承认,她翘起唇角,“谁没有过去呢?难道以前有过恋爱的就不能分手结婚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季允致摇头,“别人可以,但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忘掉?而且还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会显得太冷血无情了吗?” 时绥抬头看他,年轻的脸因为不甘又或是怒气而微微涨红,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公的事情,这就让时绥更疑惑了。 他这态度似像非像,而且他还这么小,自己不至于是和他谈恋爱吧? 她虽然失忆了,可连喜好都变了吗?时绥很想否定这个可能,但又没有十足的底气。 万一呢? 她想了想,决定套他的话,“我忘了什么?” “忘记你有男朋友,他还……” “允致。” 一道声音插进来,是沈蓁。 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面色无波无澜地看着两人。 “妈……”季允致立刻闭上嘴。 他虽然生时绥的气,但是仅限于自己,并不希望对她目前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因此沈蓁出现后,他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在聊什么?” 沈蓁走过来,扫了两人一眼。 “没什么,听说二嫂也是在伦敦念书,想和她交流一下。”季允致随口扯着谎。 时绥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垂下眼。 她心里已经因为季允致那一句未说完的话掀起巨浪,脑子里嗡嗡地,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沈蓁拧了下眉,也没拆穿,只是看着他道,“既然回来了,多去陪陪你爷爷,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尽尽孝。” 这话明显是在赶人。 季允致看了时绥一眼,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被打断,但如果坚持又怕引起沈蓁怀疑,只好暂时离开。 时绥知道沈蓁有话和她说,因此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季允致彻底离开。 等走廊里只剩她俩后,沈蓁直截了当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绥轻微抿了下唇,其实不用考虑,她早就下定了决心,只是在这个决心前一天更坚定了而已。 她看着沈蓁的眼睛道,“我不会帮你偷资料。” 沈蓁回视她,眼神从冷静到失了静只剩下冷,“你想清楚了?” “嗯。”时绥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觉得对不起傅时聿?他可是和你爸的死有关,你不要给你爸翻案了?”沈蓁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等她意识到自己急了的时候才降下语速,“还是说你爱上傅时聿了?” 时绥移开视线,直视前方,“我觉得里面有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退一步讲,如果傅时聿真的和我爸的死有关,我也会找到证据交给警方,而不是用这种办法背叛他。” “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沈蓁嗤笑,“你不想背叛他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爱上他了。” 时绥心想,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说的那样。 爱也许能蒙蔽一个人的眼睛,但她不想让自己沦落至此。她不想背叛一个人的理由,永远是因为这个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坏,而且就算他坏,自有法律去惩处。 她没权利代表规则去惩罚谁,更不会成为别人的帮凶,更何况沈蓁在这件事里也并非百分百清白。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至于你要我去偷资料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傅时聿,你好自为之。” 时绥说出自己的决定,朝她颔首,抬腿往正厅走去。 沈蓁气的指节泛白,指甲掐着手掌都没有感觉到疼,她冷冷地盯着时绥的背影,“你别后悔。” 时绥顿了下,依然往外走。 沈蓁眯着眼,脑子被气得抽疼。 不知好歹的东西,她的把柄都在她手里,她怎么敢忤逆自己? 时绥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沈蓁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傅时聿怎么办?这段时间,傅时聿对自己的宠爱没有藏着,时时刻刻放在明面上的。 时绥受着心里甜蜜,却又觉得受之有愧。她心里有百分之六十的肯定傅时聿和爸爸那件事没关系,没有实质证据,而是心已经偏向了傅时聿,就自然而然地结合各种蛛丝马迹为他洗白。 沈策对于分公司的所属权,沈蓁对于傅氏的虎视眈眈,沈蓁对于项目的急切,以及傅时聿的为人,不可能只为了五亿而折腰。 以前她看不清,也因为失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可自从嫁给了傅时聿,各种格局被打开,自然就能分析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当然,她也不排除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 中午来不及开饭,大家都将就着吃一些,吃完各玩各的,有的甚至打起了麻将。时绥重新回到正厅,却不想再加入其中,而是回了房间。 季允致提了个开头的话无疑一直让时绥惦记着,可今日老宅人多,她无法明着去找他问清楚,当然,更多是不敢忘,她怕问出自己承受不了的事。 傅时聿好不容易脱了身,再回来时找不到时绥的身影,拉了个佣人问了才知道她回房了。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见时绥正站在露台上发着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嘴唇很自然地贴向她的耳际,“怎么不在下面聊天?” 时绥收回神,淡淡地笑,“有点累。” 傅时聿侧过脸,看了眼她的侧脸,莹白的肌肤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眼下却有清晰可见的青影。 确实折腾狠了她。 傅时聿难得心里有点愧疚,讨好地道,“不如我们在房间里吃点,吃完睡一会?” 时绥听到“睡”这个字已经有点怕了。 正想说不要时,傅时聿已经放开她,去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佣人把两个人的餐端上来,放在了房间旁边的小客厅里。 傅时聿朝她挥手,“过来。” 时绥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心里因为季允致那番话的刺激,加上沈蓁的逼迫,她突然有种想要全盘托出的冲动,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究竟有没有因为五亿让她爸爸顶罪。 她走上前一步,冲动之下开口,“傅时聿,我……” 第163章 不要背叛我 傅时聿眼皮轻轻一撩,淡淡的道,“先吃饭。” 他上前一步,把她拽了过来,也不问她刚才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话。 时绥刚才是好不容易聚积的勇气,被他这么一打断,就像鼓足的气球被一根针戳破,顿时瘪了。 彼此心里都搁着事儿,一顿简餐吃完,都没说一句话。 吃完后,两人小憩了一会儿,等时绥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暗沉沉的,傅时聿已经不在。 她起床拉开窗帘,夕阳洒了进来。 除夕这天,连天公都作美,天边的红云似霞,景色美轮美奂,楼下是熙熙攘攘的人声,竟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 时绥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前有凌成周的爱护,后找回叔叔,又嫁给傅时聿,但是因为失忆,她的心一直落不到实处,没想到这个除夕的热热闹闹,又或是这样的夕阳,竟让她真有种家的感觉。 她唇边抿起笑,想要下楼找傅时聿,一转身,就见他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醒了?” 男人单手插袋,另一只手落在门把上。 “几点了?” “四点了。” 男人走进来,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文舒回来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时绥一愣,这才走了多久,就回来了? 转念一想,也就不奇怪了。她本就是傅家千金,只要撒一撒娇,难道爷爷奶奶还能不让回来,何况本就是举家团圆的日子。 虽然她和傅文舒之间龃龉也不可能因为她的离开而烟消云散,但她毕竟是傅时聿的堂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傅时聿还护着,她就拿傅文舒没办法。 何况,傅时聿已经给足了她面子。 时绥点头,“我洗漱下,然后下去。” 傅时聿在她耳边轻轻啄了一口,“还是你大度。” 时绥无奈一笑,她可不是大度,而是识时务,傅时聿还是心疼这个妹妹的,送她走已经是最大的惩罚,只要傅文舒不再犯,她也没必要追着过往不放。 她很快整理了一番,因为睡了一觉,气色也好了很多。晚上有家宴,算比较正式,两人都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 傅时聿还是老三样,白衬衫,灰色西装,剪裁和早上的略有不同,更华丽一些。 时绥的衣服则是傅时聿提前准备好的,一身改良式的暗色玫瑰底纹旗袍,肩部和小腿处层层流苏垂坠,随着身体的摆动摇曳生姿。 见她换好衣服出来,傅时聿忍不住眼睛眯了眯,时绥本就高挑,全身上下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吝惜,将旗袍撑着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连他都不得不感叹上帝造人时有偏心。 时绥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自查一番,“哪儿不对吗?” 她完全美而不自知,傅时聿眸色暗了暗,掩饰地咳嗽一声,“没事。” 见他这么说,时绥也没当回事,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吸一口气道,“那下去吧。” 看着她犹如壮士断腕的气势,傅时聿捏了捏她的脸,“这么紧张?” 时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彻底和沈蓁表明态度后,她忽然就有了归属感。 以前爷爷奶奶对她好,她是游离在外的,只当他们是长辈,可今日,她却想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因为下了这样的决心,就变得在乎起来,怕自己做的不好让他们失望。 除季允致外,傅时聿是老爷子这辈现在唯一的亲孙子,目前又掌管着傅氏,一举一动家族里的人都盯着,不容一分差错,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备受关注,尤其她的身世还不明不白的,好奇她的人多,可对她诟病的人更多。 心里在乎了,自然就紧张了。 傅时聿一路和她讲话,消除她的紧张感,时不时耳鬓厮磨,说一些在时绥看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羞得狠了,就挥起拳头打两下,这举动落在人眼里,自是一番艳羡。 只不过也有除外的。 沈蓁眼神阴沉地盯着那两人,心里是说不出的恨,同时也盘算着这样才能让时绥吃些教训。 站在角落里的季允致则是有些愣神,呆呆地盯着时绥的脸,一时也没有察觉自己的表情不对劲。 傅文舒则吃味地看着眼前这对俊男靓女,闲闲道,“一些日子没见,哥哥嫂嫂感情是更好了。” 时绥睁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傅文舒会说这样的话。 虽然语气里的酸味很浓,但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敌意没那么深了,至少拐着弯儿叫了她嫂嫂。 时绥不知道,早在傅文舒踏进老宅的那一刻,傅时聿就已经警告过她了。 如果她对时绥再出言不逊,或者私底下搞些小动作,他不介意断掉她所有经济来源。其实在国外一个人生活的这些日子,她从偏执到渐渐去回忆以前自己所做的,不得不承认是自己一点一滴把傅时聿推远的。 如今傅时聿的心肯定是分出去了,说不定妹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那自己再去惹怒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只怕这样下去连兄妹都没得做。 虽然她还是看不起时绥,但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偏激了。 傅文舒投她以桃,时绥自然也就报之以礼,“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不知道悉尼的水是不是特别养人,傅文舒确实变白了很多。 以前她五官也精致,但是输在肤色不够白,如今倒是白了些,看上去更洋气了。 傅文舒嘴角轻轻抿起,朝傅时聿眨眨眼。 好像在说,你还担心吗? 傅时聿勾着唇,“你既然对珠宝感兴趣,不如和你嫂嫂交流交流,她当初学的这些,成就也不小,教你绰绰有余了。” 傅文舒缓缓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她从来没听说时绥是学珠宝出身,还以为她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捞女呢? 时绥睨了傅时聿一眼,心想这人怎么专给自己揽事,再有成绩也是以前的,她现在都忘了,拿什么交流,就算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譬如审美,譬如对珠宝的鉴赏力,但是技术层面她已经随着失忆忘记了,让她怎么交流? 傅时聿却反握住她的手,给她投去鼓励的眼神。 这几个小的相处融洽,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便推着老爷子的轮椅边道,“今年真是一个完美的结束。” 老爷子也眼含笑意,看着满满一大家子人,心里也是满足的。 家宴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毕竟上百号人,有些人一年见一次,好不容易见到傅时聿和傅容礼,怎么也要拉着走走关系,寒暄寒暄。 如此之下,喝醉是必然的。 不仅是傅时聿,绝大多数男人都喝醉了。 佣人们更是忙成一团,送客的送客,收拾的收拾。 不知道傅文舒去了哪儿,找不到人帮忙,时绥只好半架着傅时聿艰难走回房,在把他扔到床上后,时绥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累散了。 她休息了一会,想下去帮他煮一杯醒酒茶,只是刚转身,就被一只手又扯了回来,脚步不稳,和身后那个始作俑者一起跌入大床之中。 傅时聿双手双脚缠住她,像藤蔓一样,时绥呼吸都快停了,她试图挣开他,可男人闭着眼,力气却大得很,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和醉酒的人没办法沟通,时绥只好软着声音商量,“放开我好不好,我去煮点醒酒茶给你喝,不然明天要头痛。” “时绥!”傅时聿突然大叫一声。 时绥被他吓了一跳,侧过脸看他,却见他双眸紧闭,眉头却紧紧皱着,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绥绥,绥绥……”声音又低下来,仔细听还有几分委屈。qqxsnew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以前也不是没人叫过,她也觉得没什么,不过是比全名显得亲切一点而已,可如今从他嘴里喊出来,却让时绥觉得整颗心都化了。 “我在…….”她哑着声回应。 好一会儿没声音,时绥以为他睡着了,想去掰开他的手,却不料他忽然睁开眼,一个翻身压住自己,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却又有些涣散,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叹息一声, “不要背叛我,相信我。” 第164章 傅时聿喝醉 时绥心里一惊,然而没来得及回味过来,下一秒,男人直接趴在了她的身上。 胸腔内的气息猛然被挤出,时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推开,气得真想挥他两拳。 看着他眉头紧锁,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她又舍不得了。 她帮他脱了鞋,把他的脚搬上床,又把西装外套给脱了,做完这些,她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走到衣帽间,把身上的礼服换下,换了一身居家的毛衣和休闲裤,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下楼,随意地将长发拢起,扎成一个低发髻。 佣人们都还在隔壁,厨房里空着,她走进去,找出一个奶锅,从柜子里找到茶包和蜂蜜,又从冰箱里拿了个柠檬,简单地煮了杯茶,正要端着离开,拐角却突然冒出个人,吓了她一跳。 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出来,时绥哆嗦着就要找地方放茶杯,季允致赶紧接过来,时绥这才空着手又折回厨房里,对着水龙头冲洗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季允致声音有点哑,应该也是喝多了下来找水喝。 时绥擦干手,又重新煮了一杯茶,这期间,季允致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时绥当没看到,重新做好后,准备离开,临走前,才看着他手中的那一杯出声道,“这是醒酒茶,你喝了吧。” 说着就离开了。 季允致确实也喝多了,头晕得厉害,可却很清醒,今天一场宴会也看得很清楚,傅时聿时绥两个人,感情很好,而时绥似乎也早已经舍掉过去。 他是不是就不该再提以前的事? 看着她缓缓上楼的身影,季允致终究没有责问出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到茶温了,他才一口喝尽。 回到房间的时绥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她忍不住皱了眉,穿过小客厅走到卧室里,正好见傅时聿只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时绥皱着眉看他,“你究竟有没有喝醉?” 傅时聿揉着额头,“如果不是怕你嫌弃我,我又何必忍着撞脑袋的风险去洗澡?” 时绥走进一看,果然,额头红了一块。 她憋住了笑,把茶递给他,“有点烫,凉一凉,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傅时聿随手放在床头柜,然后坐在了床沿,时绥为了给他吹风,则半跪在他身后。温暖干燥的风吹来,傅时聿有点昏昏欲睡,他索性侧过身,一把抱住她的腰。 时绥无奈,“你这样我怎么吹啊?” 然而傅时聿却像是睡着了。 时绥只能慢慢地吹着,心里对他喝完酒像变了一个人感到惊奇。 也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是醉话,还是意有所指。 她心里叹着气,默默地帮他吹干,声音骤停,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时绥拍拍他的肩,轻声道,“把茶喝了。” 傅时聿乖乖地松开手,从床头柜上端起茶一饮而尽,然后又乖乖地躺进被窝。 时绥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漱一番才回到床上。 傅时聿已经睡着,时绥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关了灯也睡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老宅里比之昨晚更热闹了些,不只是旁系亲戚,连远房的亲戚都过来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年。 时绥和傅时聿起了个大早,傅时聿全程恹恹的,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喝多了头疼,从睁开眼到穿好衣服都是时绥在帮他。 时绥忍不住笑,“过了个年,你倒是小了一岁。” “嗯,变成和你一样大不好吗?你不喜欢弟弟?”傅时聿话里有话,但时绥没听出来,只笑着道,“不喜欢,我喜欢成熟的。” 傅时聿眼睛咻得挣开,站起身,立刻变成他平时的样子。 时绥白了他一眼,“今天是初一,你能不能正经些?” 男人撇嘴,“我哪里不正经?” 时绥没理他,穿好新衣服出门。 今天两人穿得喜庆,时绥穿了一件中式白底镶红的裙袄,脖子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时绥那张小脸越发的白嫩,而傅时聿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口袋里点缀了红色的方巾,如此一呼应,确实有几分情侣装的味道。 两人一出现,年纪大的人眼睛都闪了一下。 很多人心里感叹,这两口子也太般配了,也亏得能找到彼此,不然谁能配得上对方那张脸? ”爷爷奶奶,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时绥实诚,没整那些花花的祝福词。只是她人长得漂亮,即便说着最朴实的祝福,也让老两口乐得嘴都合不拢。 “乖!新的一年也祝你们健健康康,和和美美,最好再给我添个曾孙子。” 生孩子这种事如果私底下说时绥也只是一笑而过,可今天周遭那么多人,她脸皮又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傅时聿接过了话,“我会努力完成奶奶你这个心愿。” 这话一出,老太太可是乐开了花。 一张嘴笑得都没有合拢过。 给两人递上厚厚的红包后,又把时绥拉到一旁,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时绥手心。 时绥不明所以。 老太太解释,“这是当初时聿妈妈结婚时的婚戒,是我送给她的,算是傅家的传家宝之一,只是她当初走的时候撒气还了回来,如今给你,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时绥低头看着手中的祖母绿,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傅时聿从身后拦住她的腰,眼神掠过那枚戒指,淡淡地道,“奶奶给你,你就收下。” 时绥抿了抿唇,“谢谢奶奶。” 老太太大概是想到了伤心事,眼角有点湿润,时绥忍不住道,“奶奶,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们应该开开心心的,这样才能开心一整年。” “是,是,我这就去擦擦眼睛。”老太太借口离开。 傅时聿又像个粘皮糖一样挂在她身上,“你倒是个小迷信。” 时绥没理他,只是摸索着戒指,心里想着一些事。 傅时聿从她手里拿过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故意道,“小心些,别丢了。” “很值钱吗?”应该是很值钱的,毕竟是传家宝。 但他故意说,时绥就故意问。 “北城一套房吧。” 正常的几百万也就可以买到了,但是傅时聿口中一套房,怎么也得上千万吧? “几千万啊?那我带着不是招人抢吗?”时绥赶紧要拽下来,傅时聿送她的那枚她自己设计的戒指都被她留在保险柜里了,怎么可能还允许自己手上带这么贵重的戒指? 然而傅时聿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 时绥瞪直了眼,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人与人的眼界果然不一样。 她以为的一套房和傅时聿认为的一套房的价格差距也太大了。 “虽然家里有些珠宝比这枚戒指贵重多了,但因为它历代只传给傅家的长房媳妇儿,已经几百年,所以它确实能称得上是传家宝。” 傅时聿解释道。 他没说的是,如果傅靳南或者,这枚戒指也轮不到时绥。 然而这话没让时绥觉得轻松,心里反而更沉重了。 她觉得戒指突然变得很重,看着戒指,她倏然想到,如果傅时聿的妈妈当初带走了这枚戒指,又何至于过得那么悲苦? 那是怎样一个自傲又自尊的人啊? 只是这个疑问她没问出口,因为不想开年第一天就让傅时聿心情低落。 两人在老宅住了一周,临近上班才返回南苑。 这个年过得安静又惬意,让时绥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然而上班第一天,傅时聿接到一个令人震惊的电话,沈秦如自杀了。 第165章 把安眠药当成了维生素 接到电话的时候两人在上班路上,傅时聿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并让傅九立刻调转车头去沈秦如住的别墅。 时绥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一路保持沉默,没有打扰。 车子一到别墅门口,时绥开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傅时聿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跑过去。 时绥静静地看着他飞奔的身影一会儿,也跟着下了车。 只是还没走进大门,就见傅时聿抱着沈秦如跑了出来,经过她身边,竟像没有看到一般,直接抱着沈秦如上了车。 时绥眉心轻拧,又跟着跑了回去。 谁知人还没上车,就眼睁睁看着车子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时绥傻眼了。 她还没上车呢。 这是把她一个大活人给忘了吗?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时,冷风卷起一片枯叶,时绥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大概是终于发现她不在车上,傅时聿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时绥深吸一口气,接通。 “你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傅时聿的声音有点烦躁,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把人忘了,但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时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淡淡道,“去哪个医院,我自己打的过去好了。” 心情再不好,也知道人命关天,傅时聿不可能现在掉头回来接她。 否则也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听她声音如常,傅时聿松了一口气,柔声道,“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回去告诉你情况。” 时绥没有坚持,“好。” 挂了电话,时绥搓了搓肩膀,这才发觉自己的外套还在车上,还好下车的时候带着手机,不然现在还得去别墅找佣人借电话,到那个时候才是被人看笑话。 时绥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车,并没有去屋里等。 她莫名地不想进去那个地方,只是站在冷风里等车子来。 还好,不过五六分钟,出租车就停在了面前,时绥上车,“去傅氏大楼。” 师傅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再要风度也要多穿点,小心感冒,现在流感可厉害。” 时绥笑笑,并没有接口。 她忽然就像被抽走浑身力气,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 傅时聿是下午来公司的,一来就把时绥叫进了办公室,时绥没想过他今天还会出现,后来一想,沈秦如大概率是没事了。 时绥一脸平静地站在他面前,语调也非常冷静,“沈小姐怎么样了?” 傅时聿被她这种几乎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惹得有点儿心烦,但还是忍着脾气,“误食了安眠药,洗了胃没事了。” “误食?” “嗯,把安眠药当成了维生素。” 时绥,“……” 一开始她甚至脑补沈秦如是为情自杀,所以只是一场乌龙吗? 时绥皱了皱眉,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地道,“嗯。那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先出去了。” 在公司,就算身份已经公开,时绥却并不希望有什么改变,甚至比以前进出办公室要更有理有据一些,不然只怕闲话更多。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态度,让傅时聿心底起了无名火。 究竟是她太不在乎自己,还是真的如此大度?早上他把她忘了,她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傅时聿心绪起伏,但看到她那张平静如瓷玉的脸,又生生地把怒气憋了回去,甚至开始自我检讨。 明明是自己做得不对,怎么还要生她的气? 时绥见他半天不说话,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那双黑漆漆的眸压抑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开口提醒,“那我出去了。” “早上的事,对不起。” 傅时聿蓦然出声,一开口连自己都惊讶了。 他竟然会主动道歉。 时绥微笑,“没关系。” 说着朝他点点头,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却听到身后动静,然后就见他像堵墙一样拦在自己面前。 “你可以生气!毕竟是我做的不对!”傅时聿垂眸看她,自认认错态度已经很诚恳。 时绥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心里却想,生气有什么用呢? 只有下意识的反应才骗不了人,也许他自己都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 他可以为了沈秦如忘记她没有上车,她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啊,他都竟然可以忘记。 这说明他当时有多紧张,多慌乱。 他曾说过对沈秦如只是朋友的感情,可他真的知道吗?还是说只是搪塞自己的说辞? 无论是哪一种,她好像都没有资格去追问。 她现在表达得越多,后面得知真相反噬的就越厉害。 她扯出笑,非常诚恳的道,“我真的没有生气,当时情况紧急,救人要紧,我能够理解。” 她语调柔和,笑脸迎人,每一个角度都挑不出错,明明省了他的解释,别的男人想要这种大度的女人都渴求不来,可他为什么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但这件事到底是自己的不对,他也没立场生气。 傅时聿低头看着她,终于快把自己说服了,伸出手,想要把她搂进怀里。 时绥却向后一步,躲过了他的触碰。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傅时聿脸色发沉,走过去,强势地把她搂紧怀里。 时绥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报,而是静静的站立,可这种无声的拒绝更让傅时聿有气发不出来,不然就显得自己太过于无理取闹。 安静的空间内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时绥出言提醒,“接吧。” 傅时聿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等待铃声自动挂断。 然而那铃声停了又响,好像非要打通不可。 时绥叹了口气,“接吧,你私人的号码知道的没几个,万一是老宅那边有事呢?” 傅时聿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而看到那个号码,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时绥也大概知道是谁了。 她从他怀里走出来,转身离开办公室。 傅时聿最终还是接了。 “喂……” “傅先生,我是张护士,沈小姐不见了。” 傅时聿眉头拧起,“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护的?” 张护士也委屈,“我只是离开了几分钟去拿药。” 傅时聿不想听解释,直接问,“她出医院了?” “监控里显示是的。她什么都没带,手机也留在病房了。”所以她才能这么快联系上傅时聿。 傅时聿挂断,又拨了傅九的手机。 “去别墅看沈小姐是不是回去了?” “好。” 傅九正要挂断,傅时聿又道,“如果不在的话,打听一下沈家或者许言钧那里。” “我知道了。” 傅时聿并没有立即离开。 一个小时后傅九打过来,说这两个地方沈秦如都不在。 傅时聿眉头紧皱。 犹豫了一下,拨通时绥的内线。 很快,她公式化地声音响起。 傅时聿哑着声道,”沈秦如离开医院,现在不知去了哪儿。” 时绥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赶紧去找她吧。” 傅时聿握着手机的指骨清晰,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你别多想,确认她没事我就回来。我让傅九接你下班。” 时绥唇角扯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后一分钟不到,时绥就见傅时聿拿着外套匆匆走进电梯。 时绥拿起手机给对方回了个消息,“好的,晚上见。” 第166章 你和傅时聿之间有第三者? 安窈约她一起吃饭,她本来还犹豫,新年上班第一天就外出吃饭好像说不过去。 但是现在不用犹豫了,时绥心里清楚,傅时聿不会那么快回来。 两人约了火锅,安窈吃完满足了,“这天气冷得还是吃火锅爽。” 时绥对吃的并不在意,不过也觉得吃完暖融融的,连心都跟着暖气来了。 两人吃完火锅又去了咖啡店,可以好好坐下聊聊天。 “我爸又让我去相亲了,我真是头疼。”安窈挠了挠短发,叹着气道。 时绥笑她,“去啊,说不定能遇到喜欢的呢。” “算了吧。”安窈撇撇嘴,眼神忽然暗淡下来。 时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窈看着她的眼睛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时绥愣了愣,接着一脸好奇,“谁呀?” “你不认识,其实我也不认识,我只见过他两次,但是……”说到这个,安窈兴奋起来,“你说这个世界上的缘分奇不奇妙?伦敦那么大,我却能偶遇他两次,还是在不同的时间地点。” 时绥拖着腮帮,听她倾诉,她对于以往也很好奇,希望能从安窈口中获得一些印象,甚至忍不住想若要找回记忆,是不是去一趟伦敦会比较好呢? 时绥天马行空的想。 安窈继续道,“可惜,也许我和他的缘分仅止于两次吧,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能让你一见钟情的,应该长得很帅。”时绥总结。 安窈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发烫的脸,“是很帅,怎么说呢?如今想想起来,和你家老公还真有点像。” 意识到自己语无伦次了,连忙解释,“你别多想啊,虽然像,但他们的气质不同,那个人气质偏温雅,看上去像个古代那种温润如玉的公子。” 见时绥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什么不对的表情,安窈才放心下来,也暗恼自己嘴快。 时绥确实没多想,甚至顺着她的描述去勾画了一下她说的那个人的面容,如果是傅时聿相似的脸配上温润的气质,画面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过这个话题并没有延续下去,安窈突然想到什么,“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陪你家老公?我找你的时候可是心里做好被你拒绝的准备的。” 这下轮到时绥沉默了。 安窈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立刻凑上来,“吵架了?” 时绥摇头,两个人这样根本算不上吵架,却比吵架更让她头疼。 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安窈坐直身体,贴心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想知道你没事就好。” 时绥轻笑着摇头,“不是,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了下,才低低地问,“窈窈,如果有个人一直以朋友的身份横在你和丈夫之前,你会怎么做?” 安窈皱着眉问,“你和傅时聿之间有第三者?” 时绥不知道怎么形容傅时聿和沈秦如的关系。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时绥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论起来,她才是那个第三者吧。 “她曾经想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傅时聿,但是傅时聿说只把她当朋友。” 听到前面一句话安窈就怒了,正想发飙,还没来及开口又听到后面一句,表情直接变成嗤笑,“男人惯用的借口,他是不是只要那个女人一有事就会扔下你?” 时绥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眼神茫然地看向安窈,心想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安窈无奈道,“这不就是男人惯用搪塞自己女朋友或妻子的借口吗,全国男人通用!就你还傻傻的相信。”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相信,时绥暗忖。 “她给你钱,你肯定拒绝了,不然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我说。那你把这件事告诉傅时聿了吗?” 时绥茫然地摇摇、头,她已经解决了,还有说的必要吗? 安窈又气又心疼,还有点无奈,“那你和我说你想要这段婚姻吗?舍得放弃傅时聿吗?” 自然是舍不得的。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全力争取,有些事安窈不知道。 时绥已经预料她下一句要说什么,想要就去争取啊。 果然,安窈伸手捏住她的脸,恨铁不成钢道,“想要就争取,凭你这张脸,耍点心机撒点娇,男人还不举双手投降。” 时绥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安窈分析,“我看傅时聿对你的态度也不像不喜欢的样子,为了你还拒绝了安家,所以你完全有底气去争。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她刚离婚,因为家里不容她,所以一直住在傅时聿的房子里,今天还误食了安眠药,差点没命,刚才又失踪了,傅时聿去找她了。” 时绥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语气都委屈成什么样了,说完后垂着眸盯着杯中的咖啡液,心里有点难过。 安窈像是听到奇葩事一样睁大了眼睛,“就这样一个绿茶婊,也能骗过傅时聿?” 亏她之前还觉得傅时聿这个男人聪明又有野心,是个厉害角色,结果还是个蠢的。 安窈看着她道,“看你这样,你一定没有和傅时聿说过自己的想法,有了委屈也一个人憋着。” 时绥没说话,安窈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她叹了一口气, “绥绥,你以前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有什么话就会说出来,在对的前提下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你现在为什么像个受气包一样,失忆真的能把人的性格都变了吗?” 时绥没说话,也许以前的自己很优秀,所以才能过得恣意又潇洒,现在她被很多事束缚,即便真的很想要这个婚姻,都不敢勇敢去争取,因为怕争取来了以后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 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又怯懦的人。 见她垂着眸不说话,安窈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重,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在我看来你和傅时聿走到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你的放任也会把他推远,你真的爱他吗?” 时绥怔了一下。 爱?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从来不敢直面这个问题。之前沈蓁也问过她,可她因为立场相对所以没有深思,如今安窈说起来。 在她看来,自己是爱傅时聿的吗? 在时绥思考的同时,站在她们背后不远处的男人眯起了双眼,因为有隔断挡着,她们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可她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进了他的耳朵。 安窈把时绥送回了南苑,时绥没让她开进去,而是提前在入口下来,准备自己一个人散步走回去。 也不知道傅时聿有没有回来。 时绥双手插着大衣口袋里,慢慢往里面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绥。” 时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凌成周从车上下来时,她惊讶了一瞬。 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傅时聿呢?”凌成周直接问。 时绥回过神来,没说话,而是一脸狐疑地看着高大的男人。 他的脸一如既往的帅气,好像更瘦了一些,五官更为深邃,眼睛里的黑也更为浓稠,若说以前时绥能从眼睛里看透他,现在却觉得他整个人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罩子,让人无法轻易窥探。 他好像更成熟内敛,知道掩藏自己的锋芒。 凌成周见她对自己仍有防备,不禁自嘲一笑,走到副驾驶打开门,时绥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然后看见凌珊从上面走了下来。 凌珊亭亭而立,站在车旁,笑着打招呼,“时绥姐。” “凌珊?” 时绥惊喜道,“你回来过年的?” 凌珊走过来,一把抱住时绥,“才两个多月不见,感觉过了两年似的。你也真狠心,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时绥沉默的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凌珊松开手,一脸疑惑,“啊,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哥在这附近开了个楼盘,给我和他自己都留了一套,我们吃完饭过来看看房子。” 原来是这样。 时绥还以为自己多想了呢? “既然遇见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喝杯茶聚聚?”凌珊提议,但又想到这两人以前的恩怨,说出后又顿了下,就怕时绥拒绝。 谁知时绥点点头,笑着道,“好啊。” 凌珊欣喜,拽着她就要上车。 这时,一辆车从身边开过。 又过了几秒,那辆劳斯莱斯直直地倒出来,猛的一剂刹车停在他们面前。 傅时聿从车里下来,重重的甩上门,脸色极为难看地一把将时绥扯过来。 第167章 你这个没心肝的 时绥没站稳,被后力一拉,整个人被扯入傅时聿怀中。 场面一度尴尬。 凌珊站在车旁,求救似地看向凌成周。 “你做什么?”时绥站稳后,低头看了眼他紧扣住自己的手。 傅时聿淡而薄的唇线抿直,犀利眼神扫过凌成周,半晌后才沉沉说道,“回家。” 也不等时绥同意与否,扯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时绥忍着痛道,“你这样很不礼貌,我答应了凌珊去喝茶。” 傅时聿冷笑一声,脸臭的很,“你和前男友要去喝茶,还要我礼貌?” 时绥刚要反驳,却被他拦腰抱起,当着凌成周兄妹俩的面大步通过门岗。 凌珊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抬起头去看哥哥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然而正是因为盯着看了好久,凌珊知道他其实心里是不平静的。 她和时绥只是说了一半的真话。 刚才她临时想喝咖啡,于是在回家途中和哥哥一起去咖啡店准备买杯咖啡打包走,结果走出咖啡店,他突然说要去看看留着的两套房子。 她正纳闷大晚上看什么房子,直到看到时绥,她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过是借口,想必是一路跟着过来的。 所以她也趁机提出邀请,她和时绥许久未见,自然也想和她叙叙旧,然而另一半也是因为凌成周。虽然时绥已经结婚,但看得出来哥哥一直恢复不过来,家里让他联姻他也总是推辞。 凌珊知道,他还忘不了时绥。 只是如今看来,他还留在原地,而时绥已经走远。 凌珊叹了口气,劝道,“哥哥,忘了她吧。她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应该往前看。” 凌成周眯了眯眼,并没有作答,而是想起刚才时绥和另一个女生的对话。 看来,傅时聿和时绥之间除了那个案子,还有其他的问题。 既然有机可乘,他又怎么可能像凌珊说的那样忘了她重新开始呢? 傅时聿气息冷冽地抱着时绥进门,从大门到南苑至少十几分钟脚程,这期间他一句话没讲,时绥也不想理他。 两人甚至都不看对方一眼。 直到她被扔到沙发上。 时绥脑袋一片晕眩,缓了几秒,才站起身皱着眉瞪着傅时聿,“你到底发什么疯?” 她还一肚子气没处发呢? 这人倒好,恶人先告状。 傅时聿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又胡乱扯松领带,冷冷地道,“我警告过你自己了,不要再和凌成周见面,你把我话当耳旁风?” 每次见到这两人在一起的画面,都刺痛了他的眼,嫉妒摧毁了他的理智,让他做出有失风度的事情来。 时绥气笑,反唇相讥,“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可以和前任见面,我就不可以?” 傅时聿愣了一下,继而脸色柔和了几分,但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你吃醋,所以和凌成周见面?” “不是。”时绥否认,她不至于故意说谎话刺激傅时聿,“凌珊难得回国,又偶然遇见,所以才说要一起喝杯茶。” “偶然?”傅时聿像听到天大笑话,“这话你都信?” “凌成周在附近有房子,经过而已。” 傅时聿冷笑,“他哪里不能买,偏要买在我们家附近?” 时绥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要上楼,却被傅时聿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时绥皱眉,气道,“你不讲理,我懒得和你说。” “我不讲理?所以凌成周就是无辜是不是?在你心里,他就没错,就算他把你卖给我,你也要原谅他觉得他好,时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时绥气得头晕晕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他,说话也没过脑子,“对,他就是比你好,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至少一心一意的,你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谁知道你和沈秦如是不是借着朋友的名义暗度陈仓?” 这些攻击性的话像倒豆子一样砸向傅时聿。 然而时绥说完后就后悔了。 只是傅时聿太气人了,她不打算道歉。 见他愣住的时候,她转身就跑上楼。 傅时聿晚了两秒,却三两步追上去,直接将她扛在肩上,大步走进卧室,把她扔到了床上。 时绥被扔得头晕眼花,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傅时聿整个人就压了下来。 他将她双手扣在头顶,黑漆漆的双眸里像是燃了火苗,一簇簇地冒着火。 “你这个没心肝的,我对你再好你都不领情。” 时绥紧抿着唇,因为刚才自己说过火了有点内疚,但是一想起傅时聿也骂自己了,便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傅时聿见她如此倔强,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直接将她翻过了身,像打小孩一样惩罚性的巴掌落在她的臀上,口中还念叨着,“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老子就没对女人这么好过?时绥,你有没有良心?” 傅时聿气急了,口中也忍不住爆了粗。 然而这一巴掌下去,时绥动也不动。 傅时聿反而心慌起来,掰过她的脑袋来看。 只见她咬着唇,眼眶里渐渐蓄起了雾气,眼看着就要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哭了。傅时聿看了满心烦躁,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屁股,语气带了些哄,“我没用力,你哭什么?” 时绥本来不想哭的,但是他这么一说,觉得心里更加委屈了,眼泪憋不住留下来。 大概是觉得丢人,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傅时聿这下好了。 刚才还气得恨不得打死她,现在就只能哄,哄之前还给自己找台阶下,“你说你刚才那话气不气人?我这段时间对你不好?那是太好了,捧在手里怕伤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说着把她扶起来,捧着脸让她看自己,“我只不过轻轻拍了你一下,又不痛,你就哭,这不是让我内疚吗?好了,我保证再也不动手,只和你讲理。” 时绥撇开脸,淡淡道,“不用了,我没心肝,也没良心,不和你讲理。” 至少肯说话了。 傅时聿松了口气。 听出来她是赌气的话,他不由得软了语气,“我说你没良心你就气了,那你污蔑我的那些话呢?还说凌成周比我好,我如果说其他女人比你好,你心里什么滋味?” 时绥顺着他的话去想, 如果他真的说沈秦如比她好,那她以后只怕要把自己的心封闭得紧紧的,再也不理他了。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时绥也软化下来,不过还是憋着一口气,“你说的话也不见得好听。” 傅时聿沉默着盯着她。 时绥忍不住转过脸看,见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着别样的情绪,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刚想转过去,傅时聿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再躲避,“你认为我喜欢沈秦如?所以利用这段婚姻做幌子?” “时绥,你太小瞧了我,我如果喜欢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也会弄到手,根本不会有你的存在。” 听着他冷漠的语气,时绥的心脏像是被蛰了一下,忍不住道,“也许你喜欢而不自知,以为那是友情。” 傅时聿冷笑一声。 “爱情和友情我分得很清楚,你别说,你感觉不到我爱的人是你?” 第168章 我欠沈秦如一条命 时绥呆住了。 她没想过傅时聿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欣喜之后目光黯淡下来。 如果他知道自己嫁给她的目的,一定会恨死她吧,到时候他所有的喜欢都会收回去。 比起失而复得,还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 时绥心如乱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两人离得近,傅时聿自然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也就是意味着,他的表白没有换来她同等的回应。 傅时聿失望又心寒,放开了时绥的手,站在床沿等了一会儿,见她仍是一言不发,傅时聿冷着脸就要走。 还没走到门口,感觉腰间一紧。 低头看去,就见她细白的手缠绕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好像只要一放开,他就会跑了一样。 傅时聿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他握着她的手转过身,垂眸看她。 时绥脸色坨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抱住他,可他离开前的那一个眼神告诉她,如果放他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傅时聿等着她说话。 时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对不起。” 为她说过的话,赌过的气。 “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时绥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我都抱你了。” 傅时聿挑起眉,最终还是没有逼她,照她这别扭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容易了。 他回抱住她,低低地解释,“我欠沈秦如一条命,所以我不能看着她出事不管,但是相信我,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绥疑惑着仰头看他,一条命? 傅时聿嘴角泛起苦笑,明明不愿意揭开自己不堪的过往,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不得不亲自撕开, “应该说是因为她,我避开过两次性命之忧。一次是上学的时候,我刚到傅家那会儿,你知道的,我在云城的时候打架斗殴,是出了名的刺儿头,后来进了新学校,因为不懂,把那些臭毛病带过来了,以为男生之间靠拳头就能解决一切。可惜还是太嫩了些,被人记恨上,有一次被一群人堵在街角,如果不是沈秦如叫了警察,我怕是要断胳膊断腿。” 他顿了一下,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她的表情有些动容,却没有他以为的嫌弃,一颗绷着的心也稍稍松弛下来,继续道, “我回了傅家后成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也被一些亡命之徒盯上,经常遇到大大小小的意外,那件事后没多久学校组织露营,我和沈秦如被分到一起去摘橘子,期间我差点被绑架,是沈秦如熟悉地形,带我避开,我才躲开了那些人。” “从那以后,她就向我要了承诺,要我答应她以后只要她出事,我都要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听到最后一句,时绥原本还没什么情绪的脸皱了起来。qqxsnew 这种承诺,只会出现在彼此有情意的男女身上,一想到这个,时绥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问了出来,“你们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交往的吗?” 感觉到她微僵的身体,傅时聿叹了口气, “不是,那时候才高一,男女之间走得近了就被人传成了谈恋爱。因为多次出意外,后来我被我爸扔进了基地,让我学习自保的能力,从基地回来后她已经考上了大学,但是也被沈家逼着联姻,那时候她跑过来求我和她在一起,这样她就能有拒绝的理由。” 时绥低声问,“才刚成年就要被逼着联姻吗?”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都是利益的结合,成年后才确定并不算早。” “所以你答应了。”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醋意,傅时聿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那时候我和她关系好,她有求于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她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话是说得没错,可时绥还是忍不住在意,“你一定是对她有好感才会这么轻易答应。” 傅时聿气笑,“如果说没好感那是骗你的,来傅家后我一开始并不适应,是她一直鼓励我,但也仅限于此,不然她后来选择和许家联姻,我会轻易放她走?” 时绥嘟囔,“所以我就说,你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喜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当初她没有选择你而恨着她。” 傅时聿浓眉轻拧,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下她的唇。 “痛!”时绥捂着唇,瞪着他。 “痛一点才长记性。”傅时聿故意冷着脸道。 “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你这些话不过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去帮沈小姐,并不代表自己心里已经没有她。” 事到如今,时绥清晰的头脑让傅时聿不得不佩服,这哪里像失忆的人? 不过却是分析起别人的事来头头是道,到了自己身上就糊涂得很。 她难道看不出来,他有多迷恋她? 傅时聿想到什么,薄唇一勾,“这么说好了,如果是你选择和别人联姻,我会用尽手段让你回到我身边。” 听着他阴测测的语气,时绥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感觉到她的僵硬,傅时聿低头道,“知道害怕了?” 时绥也知道,有些事靠嘴上澄清是没有用的,就算傅时聿对沈秦如没有感情,可是只要她一出事,他就会放下手中所有事跑过去,没有哪个妻子会这么大度,让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她也不能逼着傅时聿做一个违背承诺的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时绥只能自己和自己和解。 不论傅时聿说的是真是假,时绥都应该让这件事过去了,“沈小姐找到了吗?” 这就是翻篇了。 傅时聿松了一口气,点头,“只不过情况不太好,我已经和沈家说过,让他们派人来照顾,她毕竟是沈家人,一直住在我名下的房子也不太好。” 时绥撇了撇嘴,“你也知道不太好啊。” 傅时聿捏了捏她的鼻尖,“小醋包,她离婚心情不好,沈家一家人又把她当联姻工具,我只是出了个房子让她过渡一下而已。” 希望是如此吧。时绥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见她抿唇不语,他哑声道,“你不信?” 时绥摇头,“不是。只是以后如果她一直这样,你就要一直负责到底吗?” “不会。”傅时聿没有犹豫直接道,“她总是会嫁人的,沈家的意思是已经帮她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第169章 随心 时绥皱了皱眉,在这一刻竟然有点同情起沈秦如。 说到底,她是被家族控制的可怜人,所以想要千方百计抓住傅时聿这根救命稻草。 只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qqxsnew 她曾放弃过傅时聿,如今却想吃回头草,破坏别人家庭。 时绥又觉得她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用承诺故意绑住傅时聿,时绥也没兴趣知道。现在横在她面前的难题是,她要如何面对傅时聿的这份情谊。 是开诚布公把自己的目的说了,还是继续沉溺于这种不真实的情感中。 时绥心里纠结。 而在此期间,傅时聿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希望她能够信任自己,然后说出瞒着他的那些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没有等到。 时绥堆起笑,“我知道了。” 傅时聿盯着她看,搂着她的腰从紧到松,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你呢?关于凌成周不说点儿什么?” “刚才真的是意外。”时绥解释,“晚上我和安窈一起吃的晚饭,然后她送我回家,只是恰好在门口遇见了凌家兄妹。我和凌珊以前关系很好,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她想一起喝杯茶,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 “但是生我的气。”傅时聿接过她的话。 时绥点点头,确实赌气的成分大,但是和凌珊很久没见,说实话她还挺想她的。 “以后离那俩兄妹远点。” 时绥皱了皱眉,“凌珊和凌成周不一样,她以前对我挺好的,因为他哥哥的事,我们现在关系已经淡了,但是你说她如果单独约我,我拒绝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难道我现在让你不要再管沈小姐任何事,你会答应我。” “这不是一码事……” 时绥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一码事,沈小姐对你有恩,凌珊对我有情谊,但是凌珊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沈小姐会。我已经不强求你了,你也不要约束我好不好?” 她说得很理智,有理有据,让傅时聿无法反驳,然而就是这份理智,让傅时聿心头无端的躁郁。 她就不能为了他搞特殊吗? 不就是前男友的妹妹,有什么必要保持联系? 然而他也不想两人因为这件事闹什么不愉快,她也解释了今晚并不是和他们去约会。 傅时聿也就退了一步。 这一晚,两人像是说开了,但又好像没说开,彼此心里都藏着事。傅时聿更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被剖白却没有得到回应而心情不爽。 在书房呆到半夜心情好了一点儿才回房。 回到房间见床上那人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心口又像被堵了棉絮一样,满身都觉得不爽快。 第二天,时绥一大早起来做早餐。 睡了一觉后,似乎只记得开心的事了,傅时聿的表白让她心情愉悦,虽然她无法在言语上回应他什么,但是在行动上可以稍作弥补。 当傅时聿下楼时,就见她欢快地在半开放式小厨房里忙碌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操作台上,而她长发半挽,穿着居家服,腰上系着小碎花的围裙,整一个岁月静好的画面。 傅时聿昨晚憋着的闷气顿时消散,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时绥被他吓了一跳,而后意识到什么,扭着身想要让他放手,傅时聿却越抱越紧,似乎想将她揉碎一般。 “林姨还在隔壁厨房,会出来。” 傅时聿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那又如何,我抱自己老婆。” 时绥没办法,只能道,“还有五分钟就好了,你洗漱完了?” “嗯。” “那你帮我端过去。” 傅时聿却不动,侧过脸含着她耳垂,“怎么这么乖,一早起来做早餐?” 时绥不好意思,不敢说自己高兴得睡不着,低声道,“醒了就起来了。” “天气冷,很快就凉了,你帮不帮忙?不帮的话就去餐桌旁坐着。” 傅时聿又亲了亲她的侧脸,“帮。” 两人默契地把昨晚抛在脑后,过了一个气氛很好的早饭时间。 早饭后,时绥帮他系好领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今天想请假一天。” “有事?”傅时聿调整了一下领带,垂眸看她。 “有个珠宝拍卖会,安窈想要我陪她一起去。” 过年前安窈就和她提过,昨晚两人已经约好今天她早上会来接时绥。 昨天她和傅时聿闹不愉快,也就忘了说。 “要不要我让傅九陪你去?” “不用了。拍卖会公众场合的也不会出什么事。” 傅时聿也没强求,既然有安窈在,安家那边也会派保镖,他不至于太担心,随即同意了。 “有什么事和我打电话,看中什么就拍下来。” 时绥笑,“人家老公怕老婆出去乱花钱,你倒好,你不怕我看中的东西拍到你破产?” 傅时聿挑眉,“那我倒要看看多少东西能贵到让我破产?” 时绥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傅时聿捏捏她的脸,“看中就拍,拍再多我也付得起。” 时绥笑而不语,两人又说了几句后,傅时聿去上班了。 他走后没多久,安窈就来接时绥。 两人到拍卖行的时候正好入场,安窈松了一口气,一起找了位置坐下, “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一定要拍到那块a级原石,我们公司要打造一款春夏红宝石系列。希望不要有太多人和我抢。” 时绥坐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周边的场景。 这也许不是她第一次来拍卖会,却是她失忆后第一次来。 安窈一心就想拍那块原石,对其他拍品也没什么兴趣,她们坐在最边上,聊天也打扰不到其他人,于是安窈和她说起以前, “我们上学那会儿,你经常带我去拍卖会,那时候我还是个小白,你却像是天生吃这碗饭一样,在伦敦圈子里早已经有了名气,所以你看中的东西总是有人抢,那时候流传着一句话,伊莎贝拉喜欢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抢到。” 时绥的英文名,伊莎贝拉。 听安窈说,以前她是不用自己中文名的,中文名只有她那个秘密男朋友用,后来安窈也喜欢叫她绥绥。 说绥也,平安也。 他们都希望她平平安安的。 两人聊天期间,拍卖师在介绍一件拍卖品,“这是一条镶嵌着四十克拉坦桑石的钻石项链。” 安窈推推她的胳膊,“你的生辰石。” 自从这条项链出来的时候,时绥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看,就好像,它天生是属于自己的一样,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拍卖师还在说项链的故事,“听它现在的主人说,这颗名为“随心”的项链是一位商人亲手制作,想要送给自己设计师女友的订婚礼物,这条项链承载了他对两人爱情美好的向往,也希望能够拍到此条项链的有缘人能够获得美好的爱情。起拍价五千万。” 连名字都和她有缘。 只是一听价格,时绥眼神黯淡下来。 虽然傅时聿让她看中什么就拍什么,但是起拍价就五千万的项链,她根本负担不起。 安窈却怂恿她拍下,“你有那么有钱的老公不用,给他省钱养女人吗?说不定他在那个女人身上花了可不止这个数。” 时绥笑着摇摇头,如果她问心无愧,在傅时聿能力范围内她自然可以花这个钱。 可她内心有愧。 就算他给别人花,那也是他的钱。 说话间,拍卖师已经把价格拍到了一亿两千万。 “许先生一亿两千万二次,一亿两千万三次,成交。恭喜许先生拍得“随心”。” 安窈顺着众人视线往后看,只见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人也朝着她们这儿看过来,安窈拍拍时绥的肩,“是不是认识你?那人一直往这儿看。” 时绥回头,却见许言钧挑着眉向她眨眼睛。 时绥猛地回过头来。 安窈纳闷,“认识的人吗?” 时绥撇嘴,“一个疯子。” 第170章 沈蓁一直在骗她 安窈“啊”了一声,又往后看了一眼,许言钧朝她礼貌示意。 她纳闷道,“长得挺帅的,怎么会是疯子?” 时绥憋住笑,“总之是那么回事,过后告诉你。” 安窈正想说什么,时绥指着前方,“出来了,别走神了。” 安窈赶紧集中精神,她老爸给她的任务,如果拍不到回家有她好果子吃。 “20公斤莫桑比克红宝石,起拍价三千万。”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安窈赶紧举牌。 “三千万一次,许先生举牌三千五百万。” 安窈瞪了许言钧一眼,“四千万。” “安小姐四千万,那位先生四千一百万。”拍卖师气质优雅地问,“许先生要不要加到四千五百万呢?” 许言钧勾唇一笑,身边助理点头。 拍卖师笑容放大,“许先生四千五百万一次。” 安窈直起了身子,“五千万。” 许言钧有条不紊地加价。 随着两人的竞争,价格已经飙过了一亿,其他人已经下场,觉得这个价格抢下来也不见得赚钱。毕竟购买这种原石还需要后期加工,一般只有从业者才会购买大量的原石。 安窈气得发抖,“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时绥也皱起了眉。 如果许言钧势在必得,安窈还真没有把握拿下,这个价格已经快超安窈预算了。 不过现在节奏已经慢下来,一百万一百万的加,好像在故意逗着安窈,却又不肯给个痛快。 安窈快被气哭了。 这时候时绥手机短信响起,她拿起来看。 是个陌生号码。 信息内容却让人看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如果想要你朋友拍到,只要你答应陪我吃饭。” 她下意识往后看,而许言钧姿态闲适地拿着手机朝她示意。 时绥抿唇,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知道这次拍品对安窈的重要性,于是想也没想就回过去,“好。” 这时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安小姐,一亿一千万成交。” 安窈吐出一口郁气,转过脸狠狠地瞪向许言钧,这人果然是个疯子。 不过这个价格并没有超出预算多少。这批原石质量好,为了新品也是豁出去了。 任务完成,安窈也没心思继续坐下去,乘着中场休息的时候拉着时绥要离开。 然而一出门,就见许言钧懒懒地斜靠在墙边堵住她们的去路。 安窈没好气,挽着时绥的手绕开他走。 “时小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时绥在他眼前走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安窈一起出去。 “你答应他什么事?” 安窈好奇。 时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什么。” 安窈也没多想,低头找出运通卡,“你等我一下,我去付款。” 然后就和现场工作人员走了。 时绥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她回来,就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沈策拐角处在打电话。 拍卖大楼里本就没什么人,他说话也有点肆无忌惮,虽然可以压低了声音,但是只要有心人听还是能听得清楚。 原本时绥并没兴趣听,然而要走的时候突然听沈策在说,“姐,那笔钱得赶紧用掉,不然放着总是风险。如果被傅时聿那小子知道,你的计划都会泡汤。” 时绥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停住了脚步。 她躲到另一边的拐角处,正好是个盲区,沈策注意不到她这边。 就听到他继续在说,“我知道,我会小心。今天拍卖会上会有一幅张大千的画,起拍就两个亿了,那笔钱估计用得出去,你放心。” “我刚看到时绥了,你让她做的事她怎么说?” “……” “要我说她一定是倒戈了,就不该用这招美人计。” “……” “我知道了,知道了。她已经走了,不会看到,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猜到是那笔钱。” “……” 沈策到最后不耐烦地挂断电话走了,时绥却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什么钱不能让她知道,会和她有关系? 时绥忍不住发抖。 是不是那笔钱一直都在沈策的账户? 而沈蓁一直在骗她,就是为了把她安排到傅时聿身边帮她做事。 她和沈策才是害了她爸爸的人? 时绥想着这个可能,整个人都混乱了。 “你怎么在这?已经好了,走吧。”安窈从里面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肩道。 时绥慌乱地回神,和安窈一起走出拍卖中心。 上了车,安窈才问,“你们很熟吗?” 时绥慢了半拍,“谁?” “就刚才那个人啊。” “哦,他是沈秦如的前夫。” “啊?” 安窈愣了一下,很快又看向前方。 昨天她才知道沈秦如的事情,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前夫。 “你们这关系可够乱的。” 时绥没说话。 安窈等红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个,你别生气啊,我说错话了,这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时绥还沉浸在刚才沈策的那通电话里,根本没注意听安窈的话。 此刻对上安窈的眼,她忽然解开安全带,“抱歉,窈窈,我突然有点事,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下次我请你啊。” 安窈皱眉,“绥绥,你是不是生气了?” 时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真的突然有很重要的事,改天和你解释。” 说着她就推门下车。 这时绿灯亮了,安窈又不能停着,只好踩油门离开。 时绥下了车,拿出手机,提取出短信中的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懒懒的低笑声,“怎么,时小姐要履行承诺?” “嗯,就今天中午。” 许言钧顿了一下,“我等会有个生意上的约会。” 时绥咬着唇道,“过时作废。” 反正她也没签协议,赖账他能怎么办? 时绥等了几秒也不见那头有回应,准备挂电话,谁知许言钧出声,“行,你想吃什么?” “随便。” “十二点,馨园见。” “好。” 挂了电话,时绥看了下时间,现在十一点半不到,打的过去正好。 于是她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车。 等她上车离开没多久,傅时聿便接到了保镖的电话。 “少夫人和安小姐分开了,独自上了一辆出租车。” 傅时聿正在签文件的手顿了下,又很快签完,等人出去后,才站起身道,“跟着保护好她。” 想了下,又补了一句,“到地方了告诉我在哪儿。” “是。” 半个小时后,保镖打来电话,“少夫人进了馨园。” “一个人?” “嗯,一个人进去的。”保镖刚说完,又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少爷,我好像看到了沈小姐的前夫。” 他以前被派去保护过沈秦如,因此对许言钧并不陌生。 然而他和少夫人同时出现在一家店,天生的警觉性让他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于是主动报备了一下。 傅时聿眼睛一眯,“许言钧。” “是的。” 傅时聿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保护好少夫人就行。” 说着,挂了电话。 站在落地窗边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太放心,转身去拿外套。 这时宋轻敲门进来,“傅总,沈小姐来了。” 第171章 傅时聿安排沈秦如联姻 沈秦如站在门口,表情不太好,甚至可以用泫然欲泣来形容。 傅时聿脚步一顿,“怎么了?” 沈秦如就这么哀怨地看着他,清秀的脸上满是伤心。 宋轻看气氛不对,默默地替他们关上门离开。 在她心里,沈秦如早就出局了,傅时聿的性格绝不是吃回头草的人。既然造不成威胁,宋轻表面上敷衍两下也不至于得罪人。 傅时聿并没有太多耐心,语气不免敷衍了些,“我还有事,你有什么事就说。” 沈秦如自然听出了他的不耐烦。 一颗心凉到了极点,但还是忍着心痛问出来,“我大伯要我联姻,你知道了?” “嗯。” 沈秦如难以置信,“你知道了还同意他的做法?” “他答应我会考察对方家世人品,有我帮忙监督,你可以放心。” 傅时聿面无表情道,“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住在我的房子里,时间长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沈秦如一番心意被漠视,忍不住嗤笑出声, “家世人品?许家家世不好?还是许言钧人品差?时聿,你到现在都不肯面对现实吗?我离婚不是因为别的,是想和你在一起。” 和别人联姻? 那她做的这一切意义何在? 北城还有哪些家族会比许家更好? 她越想越疯癫, “你别说你不知道当初许言钧家暴是假,不过是我想要离婚制造出来有利于我的舆论,你当时明明知道,却还是帮着我摆脱许言钧。如果不是想要和我在一起,你何必这么劳师动众?” 傅时聿皱眉,“我以为你过得不开心。” 以为她想要摆脱这段婚姻,看在他们交情的份上,他才出手干预。即使当时明知道家暴是假,可他依然帮她了。 “呵。傅时聿,你太自欺欺人了吧。”沈秦如站在他面前,仰面盯着他的脸,“你当初给了我错觉,如今我众叛亲离,你却不管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她不介意再上演一幕自杀。 反正每一次他看到自己面临危险都会妥协。 她脸上挂着惨然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袖珍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沈秦如,这招还没用够吗?”傅时聿冷然出声,一双眼睛射出冰冷的寒意。 沈秦如凄楚的笑,招术别看烂,但管用。 她用命拿捏住他,凭他对自己的承诺,一次次地拿命威胁。 什么吃错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那不过是骗他的心疼罢了。 可他来是来了,却是公事公办的照顾,期间却不断的看手机,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眼睛里沁出冷意,“是不是时绥让你把我嫁出去?” 傅时聿皱着眉,“和她没关系。” 沈秦如一阵冷笑。 那他凭什么! 凭什么私自决定她的未来。 她为他牺牲的还不够多吗?纵然以前是她对不起他,但是她已经在努力弥补,甚至牺牲了和许家的联姻,把自己搞成众叛亲离的局面。 沈秦如凄苦地看着眼前这个冷面的男人,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有危险,你就会帮我,出现在我身边。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前是我的错,我愿意用一辈子弥补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呢?连这个机会都要剥夺。” 她气息沉重,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傅时聿冷眼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刀,丝毫没有阻止的迹象,就好像眼前这个人的死活和自己无关。 然而男人说出的话更无情,“任何承诺都有时效,而我已经做得够多。” 他上前一步。 沈秦如却戒备地往后一步。 傅时聿冷冷地盯着她,薄唇勾出冰凉的弧度,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怂恿文舒?你以为我不知道时绥被绑架那次有你的一份功劳?你以为我不知道绯闻是你故意放出?我一次次放任,只不过是给你机会。但是秦如,任何事都不能触及底线。” 沈秦如人恍恍惚惚的,原来他都知道,亏她还以为自己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她看向他的眼睛,似乎要看清他的内心,喃喃地问, “时绥就是你的底线?”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呵……”沈秦如轻笑出声,眼睛里冒出了泪花,“所以我做的这些都是一厢情愿,我放弃对我那么好的许言钧是咎由自取?” 傅时聿没说话。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当初是,现在也是。 沈秦如像是突然想明白了,随着她手一松,刀落地,在地毯上撞出闷声一响。 傅时聿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她也只能叹一口气,“我让傅九送你回去。” 沈秦如抹掉眼泪,露出苍白的笑,“不了,我去找许言钧,和你一起吧。”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 馨园包厢里,时绥垂眸看了一眼被推至眼前,放在墨绿色盒子里的项链,再看向正在点菜的许言钧,“许总这是什么意思?” 许言钧没理她,径自点完了餐,等服务员走出去关上门后,他才看着那条项链道,“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珠宝配美人才能彰显它的价值。” 时绥笑笑,盖上项链盒,又推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我和许总也没什么关系,不能受此大礼。” 一亿两千万的项链,碰着就烫手。 她除非脑子坏了,才接受他目的不纯的礼。 许言钧掀起唇边薄笑,“我们这关系说革命战友都不为过,同样脑袋顶上一片青青草原,应该彼此惺惺相惜才对。” 时绥听出他这是还不甘心呢,想把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可她没功夫陪他玩,只好笑着道,“许总如果不甘心,不妨拿出真心好好把沈小姐追回。” “我许言钧别的不说,回头草坚决不吃,这天底下又不是没女人了。”他撇撇嘴,一脸嫌弃。 时绥一愣,“那你让我陪你吃饭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商量着如何拆散他们吗?” 许言钧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时绥黑了脸,她是有说什么好笑的事吗?至于笑成这个样子? “你还真是可爱,怪不得傅时聿到现在都没有决定和沈秦如在一起,要是我,我也舍不得。”许言钧眉眼间残留着笑意,然而提到那个让他如吞了苍蝇的女人,笑意终究是淡了些,他耸着眉毛,懒懒散散地道,“我不过是想在你面前插个队,和傅时聿分开后,考虑考虑我呗。” “许总说笑了。”时绥打着太极。 许言钧听出了她话里的搪塞之意,脸上笑意收敛,难得的一本正经,凑到她面前,“我可没说笑。今天我可是推了重要的生意来陪你吃饭,还不足以表明我的诚意?” 时绥向后挺直了背,避开他的靠近,“你只是不甘心,认为傅时聿抢了你的女人,所以你也想抢他的。” 第172章 许言钧的邀请 “唔……”许言钧歪着脑袋想了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本来纯粹是来插个队,现在觉得你提的这个建议挺有趣,就是不知道抢过来的滋味是不是更好些?” 时绥,“……” 鬼才信他没打什么歪主意。 时绥笑意减淡,不打算和他虚与逶迤,直接表明诉求,“其实我找许总是有事相求。” 见她变了表情,许言钧也收起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靠着椅背示意她说。 “您和拍卖中心的人熟吗?” 许言钧稍作迟疑,还是道,“有点交情,怎么?” “您付款如果是用了卡,他们能查到您的账户吗?” 许言钧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是客户的信息是保密的。” 时绥眼睛一亮,“您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许言钧桃花眼眯了起来,“你要查谁的账户?” “沈策。” 许言钧想了下这个名字,然后挑着眉道,“傅时聿继母的弟弟?” “是。” 他又变成了欠扁的样子,伸手试图去抓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被她躲开。 许言钧觉得有趣,又去抓。 时绥再次躲开,憋红了脸,“许总。” 他耸耸肩膀,做放弃状,“你完全可以让傅时聿查,怎么会求到我身上?未免舍近求远了。” 时速当然也知道,傅时聿会更适合。 但是她不想惊动傅时聿,他聪明,一定会抽丝剥茧想到什么,她不能冒这个险,而今天出现在拍卖中心的许言钧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如何让他答应帮忙是个难题,她也不过是凭借着他几次接近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些似真似假的好感罢了。 既然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她不妨可以做一会儿老鼠。 时绥抿着唇,故意以退为进,“你刚才不还说自己很有诚意?这就是许总的诚意?这件事对你来说根本称不上难事。” “是不难,但是难免落人口实,被人抓住把柄。”许言钧勾着唇,似笑非笑道,“商人无利不起早,我什么好处都没有,凭什么要帮时小姐呢?”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趁火打劫。 时绥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脸上却仍摆着浅笑,“许总要什么好处?” 许言钧用脚趾头也知道时绥现在肯定在心里骂他,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兴奋得很,“这个我还没想好,想好我再告诉你,不过你先收下这个。” 他又把项链推过来。 时绥盯着那枚心型坦桑石项链,心想着,不如先收下,等事情打听到了,再还给他。 至于他没想好的那些,她可没心思陪他玩。 “我收下了,今天就能得到答案吗?” 许言钧笑了,“你以为我傻子吗?今天告诉你,你还陪我玩?” 时绥又在心里骂了他一声。 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是人精,哪有那么好骗。 她踟蹰了一会儿,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战斗,谁也说服不了谁。 许言钧是个疯子,从他之前做过的事就能看出来,如果真答应了他,不定前面有什么等着自己。时绥甚至已经做好了找凌成周帮忙的打算。 至少凌成周那边是可控的。 许言钧见她沉默,就知道她有退缩之意,他立刻在她面前拨出电话。 时绥猛然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言钧,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一脚推开,时绥吓了一跳,侧过脸往外面看,就看见沉着脸的傅时聿和面无表情的沈秦如站在了门口。 许言钧电话没打出去,见到门口两人,收起了手机,站起身正想说话,就见傅时聿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来,一手拽起他的衣领,眼睛里都是火, “许言钧,你报复到女人头上算什么男人?” 许言钧被他压在墙上,却没半分慌乱,而是故意刺激他,“谁说我报复?傅总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况且我只是觉得和时小姐投缘,又在拍卖会上遇到,请她吃顿饭而已。” 说着眼神暧昧地朝时绥那边扫了一眼。 时绥立刻上前阻止,拽了拽傅时聿的袖子,“你误会了。” 傅时聿见她帮外人说话,一张脸更是臭到了极点,唇线崩得直直的。 许言钧垂眸看了一眼他青筋鼓起的手背,淡淡一笑,“既然沈小姐也在,不如一起坐下吃顿饭,来个世纪大和解。” 沈秦如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底的冷意一波波席卷全身。 她视线扫过桌上的盒子,又木然地看向许言钧。 然而他的眼神却半分没留给自己。 傅时聿松开手,转身拽着时绥的胳膊就要走。 许言钧故意扬起调子,“我送你的项链记得拿走。” 时绥顿住了步子,心里天人交战。傅时聿看出来了她的犹豫,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手上用了力,直接半拖着时绥往外走。 时绥一言不发被塞上了车。 早上心情有多好,此刻心情就有多差。 她几乎不用想,傅时聿是得知了消息才找过来,但是为什么和沈秦如一起,她不愿意多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策口中那笔钱。 刚才无疑是已经拒绝了许言钧,那她是不是最后还是得去求凌成周? 不对,还可以问安家。 时绥敲了下脑袋,怎么把安窈忘记了,她或许也有办法。 于是想着打个电话问问安窈,结果刚拿出手机,手机却被傅时聿拿走。 眼前的俊脸布满阴云,语气沉沉,“我要听解释。” “什么解释?” 傅时聿一口气憋在心口,“为什么和许言钧一起吃饭?” “还有他为什么要送你项链。” 时绥看了他一眼,平淡的道,“没有骗你,就是在拍卖中心遇到了,然后他请我吃饭。” “他请你吃你就吃?你是没吃过饭还是什么?” 傅时聿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你明知道他和沈秦如的关系,接近你也只是为了报复我,你还傻傻地上当。” 时绥轻轻扯了一下唇,“他为什么要报复你?” 傅时聿刚想说“当然是因为我和沈秦如的关系”,却发现差点被时绥绕进去。 他冷着脸哼了一声,“你不用把矛头转向我,我已经和你说过,我和沈秦如没什么,她刚才是来找许言钧的。” 时绥愣了愣。 “你还没说那个项链是怎么回事?” 第173章 重修旧好 怎么回事? 难道她要说她也不知道? 这不是让傅时聿更加误会吗? 时绥坐直身体,眼睛看向窗外,淡淡的道,“大概想要贿赂我吧。也许他对沈小姐念念不忘,希望买通我拦住你不让你离婚,这样他们就能重新开始了。” 这么解释虽然牵强,傅时聿却也没理由怀疑。 他看着她的侧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知道她嫁给自己的真相,他就开始变得多疑,占有欲强,不只是对男人,哪怕是对安窈,他都不许时绥对之过多关注。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病态,即使努力克制,可一旦被点燃,就容易冲动。 因为心里一直没有安全感,也知道她并不爱自己,所以他患得患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此恶性循环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即使心里清楚许言钧请她吃饭不会这么简单,但他也只当是这个理由,不想再追究下去。 做好心里建设,傅时聿伸手将她揽了过来,算是主动降低姿态,“许言钧目的不纯,离他远一点,嗯?” 时绥也没想和傅时聿去为个外人吵架。 何况今天这事被打断,许言钧也不会帮她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见。 时绥沉默着点头。 想起站在门口的沈蓁,她从他怀里探出头,“你怎么和沈小姐一起出现?” 傅时聿垂眸打量她的神色,确定她表情正常,并非吃醋,一时倒有些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心理也挺奇怪的。 既怕她吃醋,又怕她不吃醋,一颗心总是架在火上烤。 “她为沈家给她准备联姻的事来公司找我。” 傅时聿说话的时候紧盯着她的眼睛,“但是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这事儿是我同意的。”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就好像要刻进时绥的脑袋里,想要告诉她,沈秦如即将联姻的事是他亲自同意的。 时绥微微抿起了唇,怪不得...... 怪不得她刚才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实许先生对她未尝不好,只是她……” 时绥没说出口的是,只是她心里有别人,不知道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到头来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她被傅时聿拒绝后若是想着去挽回许言钧,也不知道许言钧会不会回头,毕竟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 当然,这些都是时绥自己的猜想。 感情这个东西冷暖自知,谁又知道他们怎么想呢? ...... 沈秦如在见到许言钧送给时绥的项链后,确实有一瞬间的嫉妒和后悔。她想起两人结婚后他对自己的百依百顺,而现在却对自己冷冰冰的,甚至是不耐烦,心里就如同火烧。 许言钧依然懒懒散散没骨头一样坐在沙发里,沈秦如站在他面前,指着桌上那个项链,“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言钧手指点着烟,桃花眼微微漾开,薄唇掀起嘲弄的弧度,“你看到的意思。” 沈秦如咬紧牙关,“你看上时绥了?” 许言钧抬起眼,盯着沈秦如看了半晌没说话。 沈秦如觉得自己像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脸上滚烫,“你看什么?” “你这话问的挺有意思。”许言钧笑了笑,“你能看上傅时聿,我怎么就不能看上时绥,再说这不是为你开路吗?” “许言钧!”沈秦如气得胸口起伏,“我没你这么龌龊!她是有夫之妇。” 许言钧鼻腔里哼出笑,吸了一口烟,又觉得实在是好笑,竟大笑起来。 沈秦如在傅时聿那儿受到的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她朝许言钧扑过来,扬手就要打他。 许言钧一把扣住她扬在半空的手臂,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一下子就变得冷厉无比,“沈秦如,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对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他甩开她的手,沈秦如因为力道而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他逼近,直接将她堵在墙角,单手掐住她的下颌,嘲讽道, “如此一看,我真是眼瞎,天下女人何其多,我当初偏偏看上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有夫之妇?难道傅时聿不是有妇之夫?怎么,只许你沈秦如插足别人婚姻,就不许我撬人墙角?” 言语中极尽讽刺,沈秦如气得发抖, “我和你不一样。” 许言钧看着眼前自己喜欢了三年的脸,这一刻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自己当初怎么就觉得她清纯的像一朵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明明是一条美人蛇,还是带着剧毒的那种。 沈秦如见他如此对自己,心中恨意更深,说出的话也更扎人心, “我和傅时聿一起长大,我们本就属于彼此,当初是因为我大伯要我联姻,我才嫁给了你。” 许言钧早已经被她伤得百毒不侵,这番话根本激不起任何水花,只嗤笑回怼, “究竟是你大伯要你联姻,还是你嫌当初的傅时聿不是继承人?所以才选择了我?如今见他掌握大权,又迫不及待踢开我,谁知道傅时聿现在早就不把你当回事。” 他顿了顿,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你今天来找我,难不成是想和我重修旧好? 心事被说中,沈秦如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很是精彩。 可自尊心又不容许她承认。 她憋着气道,“你想多了。” “不是最好。”许言钧耸耸肩,“因为就算你找我复合,我也不会吃回头草,退一步讲我倒是希望你和傅时聿修成正果,这样我也可以趁虚而入,不过……” 他顿了下,蹙起了眉,“不过傅时聿会放着时绥那样的大美人不要,回头来吃一颗清粥小菜吗?” “许言钧!!!” 沈秦如几乎是吼出了声。 许言钧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掏掏耳朵,“要聋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一言不合就像泼妇一样,我当初怎么就觉得可爱来着,哎,瞎了眼,瞎了眼。” 说着,还像是不过瘾一样,啧啧地摇着头。 沈秦如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她喘着粗气,恨不得挠花眼前这张可恶的脸,她怎么就会昏头想要和这种人复合的,她脑子一定是坏了。 许言钧见她脸涨得通红,出气多进气儿少,还真怕把她气晕过去,连忙招了服务员过来,“帐记我名上,顺便照顾一下这位小姐,如果不对劲给她拨打120。” 他交代一句,拿起桌上的项链走出了出去。站在门外,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扭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沈秦如,忽然就觉得释然了。qqxsnew 有些错误,及时止损就行。 他再也没有留恋,大步离开餐厅。 走出去后,他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他给时绥发了个信息,“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你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第174章 五个亿真相 时绥盯着许言钧发给她的信息,整个人都陷入了思维被颠覆的状态,他发来的照片赫然是一条拍卖信息的交易记录。 张大千的画拍了不多不少,五个亿,付款账户是沈策的私人账户。 也就是说,这笔钱真的是在沈策的账户里,而不是傅时聿的。 沈蓁以前所说都是骗她。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沈蓁明明知道她是时玮年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她安排进傅家,放在傅时聿的身边去调查她。 沈蓁难道以为她永远查不出真相。 时绥不懂,但是也隐隐猜测,除了让她监视傅时聿,沈蓁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时绥脑子很乱,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傅时聿,又不能被他看出来,忍着情绪道,“我想回南苑。” 傅时聿没多想,他原本下午就有个商务约会,把时绥送回南苑后他就离开了。 时绥在客厅坐了一下午,脑海里把手里所有搜集到的资料过了一遍,越发觉得沈蓁的目的不会这么单纯。她再也坐不下去,拿起手机拨出沈蓁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声响到第六下,那边才慢吞吞地接起,“这是想通了?” 时绥紧紧握着手机,心里努力平息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们见面说。” 沈蓁这时候却不急了,故意吊着她,“哦,晚上要出席个晚宴,没时间呢。” 时绥一刻也等不了,她站起身,繁乱地走了两步,“晚宴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沈蓁笑了一声,“好啊,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时绥深呼一口气,对正在忙碌的林姨说了句,“林姨,我等会儿有事要出去,不吃晚饭了。” 林姨放下手中的东西,“我马上好了,你吃点再走吧。” 时绥一刻也等不了,“我不饿,我还要去梳洗一下。” 她走了两步,停在楼梯口,“对了,你打电话问问他回不回来吃,如果问起来,就说我回时家了。” 林姨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自己和傅时聿说。 时绥避开林姨的眼神。 她现在连傅时聿的声音都不敢听,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自己无法坦然面对他。 就好像突然告诉你,这么久的踟蹰,挣扎都没有意义时,她也忽然失去了面对他,面对这段婚姻的意义。 她惭愧,内疚,没脸面对傅时聿。 时绥几乎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脱下身上的衣服,又穿上礼服。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晚宴,她为了低调一点选了件简约款珍珠白修身长裙,裙子膝盖以上是缎面,以下是薄薄的一层纱,长发简约地挽了个低丸子头,耳朵上换上了珍珠耳钉,除此之外再无赘饰。m 她木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才下了楼。 林姨见她下楼,主动走过来说,“少爷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时绥愣了下,随即点头,“他问起我了吗?” “我就照你说的那样和少爷说了,他说知道了。” 时绥颔首,“麻烦你了,林姨,那我先走了。” 林姨默默笑着,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暗叹,“美得像画一样那么不真实,也只有少爷那样的才能配得上了,真希望小两口能好好的。” 其实傅时聿给南苑安排了司机,只是时绥很少用,今晚也是,她还是像往常那样叫了车,前往沈蓁发给她的地址。 而就在时绥坐在南苑客厅发呆的时候,沈秦如也下定了决心,直接回了沈家。 她在书房找到沈山海,开门见山道,“大伯,我不同意联姻。” 沈山海神色如常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切断通话。 而是慢条斯理地交代完事情,才放下手机,下三白的眼睛扫视过来,“这不是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的事。” 沈山海在沈家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否则当初沈秦如也不会在他强势地安排下决定嫁给许言钧。可事到如今,她不能再一次被安排人生。 沈秦如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对面,双手撑着桌面做足气势,“如果我有办法嫁给傅时聿,您是不是就不会干涉了?” 沈山海看了她一会儿,不信她有这个能耐,“你有办法嫁给傅时聿的话就不会到现在还要被人劝着联姻。” 沈秦如联姻的事如果没有傅时聿插手,他还不会这么快做决定,毕竟他还没原谅沈秦如私自和许言钧离婚这件事,因为这事,沈家和许家之间的一些利益牵扯都没法立刻厘清。 沈秦如知道沈山海并不在乎她嫁给谁,他只在乎她嫁的对象是不是能给沈家带来足够利益,她以前痛恨这一点,现在却拿捏着这点,压低眉眼,一字一字和他谈判, “我会想办法,大伯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和一个比不上许傅两家的人家联姻,还是更愿意我嫁给傅时聿。” 沈山海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这个选择根本就不必做,前提是她有这个本事。 沈秦如自然看出了沈山海的松动,她直起身,笑了下,“其实对大伯来说不过是再等一段时间,根本不吃亏,成的话沈傅两家从此绑定,败的话大不了我再嫁给您安排的人。” 沈山海面皮微微动了动,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女是个有野心的。 虽然会做错事,但是野心也会支撑她及时调整方向。 沈山海摊开手,“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见他点头,沈秦如松了一口气。 走出书房,她打了一通电话,“替我去查时绥的资料。” 沈秦如没留在沈家,依然回到了傅时聿的别墅。 她整个下午什么事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等待着私家侦探的回复。大概到晚上的时候,她就收到了一沓资料。 重金之下速度就是不一样。 她嗤笑一声,想着佣人还在,拿着资料回房间看。 时绥的资料很简单,凌成周早就派人抹掉以往,所以时绥失忆之前的事都已经被抹去,私家侦探自然也不会知道她以前一直用的是伊莎贝拉这个名字。 看着资料里凌成周和时绥的照片,沈秦如心里就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她拨出资料里的那个号码,倒是很快接了。 手机那边响起凌成周温润的声音,“哪位?” “我是沈秦如。” “谁?”凌成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秦如忍住尴尬,咬着唇又说了一遍,“沈山海的侄女沈秦如,许言钧的前妻,傅时聿的初恋,这下凌少知道了吗?” 手机那端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低低的笑声,声音好听到极具诱惑力。 沈秦如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很清楚了。” 凌成周漫不经心的道,“不过不知道沈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笔交易,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凌成周挑了挑眉,“比如?” “时绥。” 第175章 为什么要让我爸爸顶罪?为什么要找我交易 时绥没有邀请函,进不了宴会厅。 她刚要联系沈蓁,就见沈策带着女伴走过来。 沈策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哟,外甥媳妇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那女伴见沈策对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态度和平时大相径庭,忍不住吃起味来,“沈总,她是谁啊?” 沈策调笑地掐了掐女伴的下颌,“来,介绍一下,我外甥媳妇儿,时绥,这位是赵小琦。” 若是在以往,时绥还能装作客气一番。 可今天她得知真相,已经忍住了在大庭广众下质问,便再没好脸色。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只当没看到。 赵小琦最近演了个古偶剧女二号,凭着角色讨喜一下子就红了,人嘛,一旦爆红或者暴富,心里就容易膨胀,尤其遇到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所有的自卑都会变成自负发泄出来。 她冷哼一声,“沈总,你这外甥媳妇儿眼睛可长在头顶呢。” 沈策被时绥无视也没生气,只是笑容淡了些,“她眼睛有长在头顶的资本,人家老公可是傅时聿。” 赵小琦这才反应过来时绥是谁。 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是傅总……” 沈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本来还想找茬的赵小琦一下子就蔫了,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时绥的侧脸,心里着实不是味儿。 这人可比那些顶级女星都要好看,能嫁给傅时聿也是凭借着一张脸吧。 不过似乎傅时聿根本也没把她当回事儿,这不,让她一个人落单参加宴会,想想就凄惨。 赵小琦心中暗爽,装模作样地说了句,“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气氛有点尴尬。 两人有唱独角戏的嫌疑。 沈策见时绥站着不动,猜到可能是没有邀请函的缘故,想要问一句,却不想季允致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站到几人面前,对着时绥道,“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时绥这才转过脸来,看了季允致一眼,点点头。 季允致朝沈策颔首,“舅舅,我们先进去。” 沈策看着他们走进去,在赵小绮开口之前回答她想要问出口的话,“他是我另一个外甥。” “哦。” 赵小琦心想,你倒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沈策收起笑,淡淡地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进入宴会厅后,时绥朝季允致颔首示意准备离开去找沈蓁,季允致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时绥掀起眼皮眼神询问。 季允致没松开手,脸上表情严肃,“我有话和你说。” 时绥举高自己的手,试图挣开他,“抱歉,我现在有急事,你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好吗?” 季允致皱了皱眉,但还是松开了手,“你要找谁?” “知道你妈在哪儿吗?” 季允致摇了摇头,他也刚来,还没见到沈蓁,不过她应该和傅容礼在一起,季允致刚想告诉她他们可能在的地方,时绥已经看见了沈蓁的身影。 她站在傅容礼身边,身材高挑,眉眼凌厉而艳丽,很有气场地在和另一对夫妇打招呼,仿佛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这边。 时绥并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她静静地站着。 忽然想到什么,仰起脸朝季允致道,“我想了下,那件事也不急,你先说吧。”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展颜一笑,季允致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时绥再次出声,他才红着脸连忙道,“那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吧。” 此时宴会已经开始,觥筹交错,两人站在中央虽然养眼,却略显突兀。 时绥却站着没动,她在等。 果然,沈蓁很快走过来,疾步走到两人跟前,盯着季允致,“来了这么不去找我?你爸那先去打个招呼。” 季允致不想走,他想了又想才决定说出来的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问时绥。 但沈蓁明显不高兴了。 季允致没法,他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和她闹什么矛盾,只能对着时绥道,“那我晚点过来找你。” 说完还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这眉眼之间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于是他一走,沈蓁立刻像护仔的母鸡一样出声质问,“他有什么事要找你?” 时绥看着她,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从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香槟喝了一口,有酒壮胆,她连底气都足了几分。 她淡着腔调,“我不知道,你不如去问他。” 沈蓁冷着脸警告,“时绥,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时绥睁大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好半天才失笑道,“季允致是香饽饽,和他说句话就是打他主意?” 说着她的脸色沉下来,“是啊,你的儿子是宝,别人都是草。” 话中带刺,沈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跟我出去。” 她没等时绥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时绥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身后。 并非她不急,而是在双方博弈中谁急谁就被人拿捏住了七寸。 既然季允致是她心头肉,那她自然见不得别人觊觎这块肉,就会主动提起条件。 可时绥却没想到,沈蓁一开口说了五个字,然而这五个字是她想了一下午,都没有想过的话。 她挑起修剪的细长的眉,冷嗤道,“这是知道了?” 时绥愣住。 她完全没料到沈蓁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这是知道她知道了,却依然很淡定,就好像她早就料到她会知道。 或者说,沈策和她的那通电话是他们故意让她听到的? 细思极恐。 时绥半天没回过神来。 沈蓁歪着头,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欣赏她从不解到想明白期间神态的变化,等她看够了,才大方地解释,“就是你想的那样。” 时绥觉得气血直接翻涌而上,这种心理上的激愤直接变成了行为上的失控,她双手无意识紧紧地攒着,指甲陷入掌心都未觉痛感,声音压抑又悲愤,“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们为什么要让我爸爸顶罪?你又为什么要找我交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时绥根本想不通沈蓁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她痛恨傅时聿,想要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又何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沈蓁对上时绥因为愤怒而猩红的双眼,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侧脸,目光里有对她的怜悯也有对她的嘲弄, “你爸爸是咎由自取,他不肯为沈策做事,先抛弃了沈策,那到最后只能他被抛弃。至于你,当然是因为你好用啊。” “因为你的存在会让傅时聿膈应难受,就算不能让他身败名裂,却也能让他无法一辈子被人诟病。” 第176章 沈蓁,你们还是人吗? 她说的话时绥一句也听不懂。 她爸爸抛弃沈策?她的存在会让傅时聿膈应? 她和傅时聿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时心里的各种想法争先恐后涌出来,她都猜想她和傅时聿是兄妹关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又想起那些个日日夜夜,时绥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手捂住胸口,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蓁。 “你不用打哑谜。” 沈蓁笑出声,耸了耸肩, “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怕告诉你你承受不了,想让你一点点自己发现,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你爸爸牺牲良多,你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们也要好好照顾。” “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沈蓁,你们还是人吗?”因为愤怒,时绥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她越想越觉得沈蓁和沈策这两兄妹太恐怖了。 被这么骂沈蓁也没生气,而是摇着头耐心劝解, “为人父母者只想为之计深远,等你做了妈妈你就能体会这一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儿子考虑,并没有审美错。 只要让我达到了目的,我自然会补偿你。毕竟你爸爸以前可是沈策的得力干将。” “你不怕我告诉傅时聿,或者和你丈夫说?” “你不会和傅时聿说的,他接受不了那个结果。至于傅容礼,你以为他会相信你?他只会认为你为了想留在傅家兴风作浪,为了赢得傅时聿的心故意替他脱罪。” 沈蓁似想到什么,“哦,你想说那个转账记录是吧?抱歉,让你失望了,那只是沈策很普通的私人账户,经得起任何人的查。” 时绥身体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一步,堪堪稳住心神。 到底是什么真相,会让傅时聿接受不了? 她心里一团乱,想要问清楚沈蓁,可又下意识不相信她的话,宴会厅里笑语连连,而走廊处这一角,却寂静地可怕。 沈蓁看着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只要你去拿到那份项目资料,我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我保证你会想听。” 时绥冷笑,决定不再上当,“我不会帮你。不靠你,我也会查出所有的事。” 扔下这一句,时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这里她一刻都呆不下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沈蓁被她拒绝倒也没生气,而是打开手包,拿出手机,剥了号码出去,“时经年那边,你想办法让他翻不了身。” 说完,又慢悠悠地收好手机,恢复从容高贵的样子,转身走入衣香鬓影之中。 时绥跑到酒店外面,神色慌乱地伸手拦车,然而车子就像和她作对一样,每一辆都有乘客。她越来越急,心中也越来越荒凉,到最后她因为拦不到车忽然觉得茫然而失措,缓缓蹲下身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前停下一辆车。 车门打开,男人修长的腿走下来 时绥愣愣地抬起头,凌成周身姿挺拔地站在她眼前,他弯腰把她扶起来,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冬已过去,春还未来,天还是那么冷,时绥在冷风中呆了一会儿浑身冰凉,此刻被拥入温暖的怀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而仅仅是几秒,她回过神来,连忙推开了抱着他的男人。 凌成周心里失望,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到最后化为一句,“我送你回去。” 时绥摇头,疏离道,“不用了。” 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凌成周上前两步,不容分说将她拉到车旁,“只是送你而已,你就当我只是个司机。” 她欲挣扎,但等她对上他冷沉的眉眼,忽然就停了动作。 凌成周松了一口气。 打开车门,请她上车,时绥弯腰钻入车里,车子很快消失在酒店门口 傅时聿被众人拥堵着站在门口,远远望着时绥主动上了车,一张俊脸原本还算懒散地应对着,此刻倏然冰冷下来。 周围的人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噤了声,就怕一个不小心触碰了他的逆鳞得罪狠了他。 其实刚才凌成周和时绥那一幕站在酒店门口的人都看到了,不过也只是路人视觉,他们并没有看清女人的长相,只是觉得那俊男美女背影实在惹眼。 却因为傅时聿冷着的脸在猜测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凌少抢了他的女人? 这么一想,确实有这么个意思。 当大家以为他要发怒时,傅时聿却在下一秒又恢复如常,转身走进了宴会厅。 众人立刻回神,争先拥簇着他,而傅时聿就像是刚才一幕并未入眼,没事人一样。 该寒暄的寒暄,该回应的回应。 就在大家以为猜错了他的心思,想要和他深一步探讨合作时,却见他眼神一凛,随手搁了酒杯, 一言不发地从人群中走出去。 车子停在南苑门口。 时绥却没有下车,她摇下窗户,那栋乳白色的别墅在暖光夜色中安谧美丽,时绥却觉得靠自己的意识无法走进去,此刻的它像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凌成周巴不得和她多呆一会儿,安静地坐在一旁贪婪地看着她的侧脸。只是车窗开着,怕她着凉,于是当着她的面又关上。 司机非常识时务地下车吸烟去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时绥垂着眸,片刻后才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凌成周着实不知道怎么回她。 他瞒着她的事只有一件。 但他不认为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否则不会还愿意回到这儿来。 他其实不止一次想要告诉她真相,但是又怕到时候她更恨自己。 然而他的短暂沉默却让时绥确信他有事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连嗓音都冷了几分,再次问出口“是不是和我以前的事有关?” 如今回想起来,凌成周当初知道自己“时绥”这个名字,何尝不是早就认识她?再者他能轻易获得父亲那件事的一些资料,说明他知道的事一定比别人多。 凌成周看着她的目光复杂,好一会儿才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不仅是因为自己,他也是担心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如果说她本来还有一丝期待,可他说出这句话无疑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一颗心猛地向下坠。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连说句话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凌成周,你告诉我!别让我更恨你。”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蓁这样,凌成周也是这样,甚至连季允致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她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和傅时聿究竟是什么关系? 然而凌成周只是僵坐着,无奈地看着她。 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再告诉她那些事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呢?曾经的感情记不起来,或许还要影响现在的生活。他当然希望看到她和傅时聿分开,可从此以后她也许也不会再接受自己。 凌成周想要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时绥,你不要这么倔,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知道以前的事对你没好处。”他收回手,皱着眉问她,“如果我现在让你立刻离开傅时聿,我就告诉你以前的一切你会不会和我走?” “为什么?”时绥喃喃问了一句。 没有得来答案,时绥一口气憋得难受。 她推门下车,却一头撞上站在车门旁的男人。 第177章 傅时聿教训凌成周 时绥差点跌坐回车里。 回过神前被男人拽住胳膊扯了出来,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傅时聿一路扯了回去。 时绥走得趔趄,却始终不发一语,傅时聿也没说话。 等两人进了客厅,傅时聿松开了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却未作停留,一个人上了楼。 时绥脑子里嗡嗡的,呆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捂着脸,不断地深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赶走心里无处安放的情绪。 她没有力气去想傅时聿为什么突然回家,此刻的她极度想要了解自己的过去,这种别人知道她的过往,她却一无所知的感觉太糟糕了。 尤其当沈蓁和凌成周都信誓旦旦说她会接受不了时,犹如被人掐着脖子,呼吸都变得艰难。可同时她又庆幸,凌成周没有告诉她。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能理智的去思考。 如果现实真那么残酷,她还要不要去了解?一旦知道了那些事,她和傅时聿如果再也不可能,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时绥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连灯都没有开。 直到顶灯啪的一声被打开,惊呼声乍起,时绥才忽然清醒过来。 林姨试探着走近,“少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时绥连忙直起身,朝林姨笑了笑,“我有点不舒服,林姨,你知道胃药放哪儿了吗?” 林姨叹气,“你是饿着了吧,别急着吃药,我熬点粥,吃完了如果还不舒服的话再吃药。” 时绥实在没胃口。qqxδnew 她知道自己这是精神紧张导致的胃痉挛,过一会儿说不定就好了。 刚想拒绝,想起傅时聿,眼神朝二楼看了一眼,“你去问问时聿有没有吃,如果没有,您就做吧。” “少爷回来了?” “嗯。” “好,那我先去问问。” 时绥静静地看着林姨上楼,去了书房,过了一会儿,她才下楼。 “我去煮粥,要不你去房间休息一下吧,然后好了叫你们?” 时绥点头,踟蹰了一会儿,坐了电梯上楼,经过书房时,房门紧闭,她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最终还是回了主卧。 等她换好衣服,洗好澡后,林姨敲门,“少夫人,粥在书房,您过去一起吃吧。” 时绥顿了下,随即道,“好,我知道了。” 然而林姨走后,她并没有立即去书房。面对傅时聿势必要解释今晚的一切,可他刚才这么反常,让时绥心里生了怯意,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就这么过了十分钟。 她和自己妥协了,算了,还是去吧,总要面对。 时绥长叹一口气,拉开房门,却没料到傅时聿冷着脸正站在门口,正要开门进来的样子。 她没有心理准备,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转身回房。 傅时聿却上前拽住她的手,强势地将她带到书房的小几前,小几上放着温热的粥,旁边还有几碟小菜。 而傅时聿却始终一言不发,似乎带她过来只是为了让她吃饭。 气氛实在滞闷。 时绥自己受不了傅时聿这样的冷待,经过一阵思想斗争,主动解释,“沈蓁让我陪她出席宴会,出来的时候打不到车,就顺道坐了他的车。” 说完后,时绥也知道自己这个解释有多糟糕。 她暗暗咬紧了唇。 傅时聿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据我所知,我爸今天也会参加,沈蓁为什么会让你陪?你们关系很好?” 时绥下意识摇头否认,又磕磕绊绊地搪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我,但是我和她说了几句后就走了。” 他不至于去找沈蓁问。 时绥也是笃定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说。 只是为何傅时聿脸上会出现“失望”这种情绪。 她怔怔地盯着他,心也跟着漏掉一拍。 他为什么会失望?是知道了什么吗? 傅时聿冷眸凝睇,一张俊脸像裹了寒霜,丝毫温度也无,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时绥,你太让我失望。” 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从她身边直直地走过,大步离开了书房,随着摔门声的响起,时绥才意识到什么,跟着追了下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院子外引擎声响,一辆跑车很快消失在别墅区。 时绥猛地转身跑回房间拿手机,慌乱地找到傅时聿的号码,拨了出去。 一声接着一声的忙音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找到他又能说什么? 告诉她,其实她一直在和沈蓁做交易,嫁给他是为了接近他查证据,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时绥讨厌这样的自己。 软弱,优柔寡断。 别说他现在对他失望,她何尝不厌恶这样的自己呢? 凌成周并未折回宴会现场,让司机带着他绕着护城河转了几圈,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转回凌家别墅。 他疲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司机已经下了车,他一个人坐在后座发着呆。 他突然发现他厌倦这样的生活。每日周而复始,枯燥的令人乏味。 四个月前时绥离开他后,他为了让自己迅速在北城站稳脚跟,能够和傅时聿比肩,不断地出入各种权贵场所,经营着各方面的人脉,甚至喝酒喝到胃穿孔。 夜深人静之际,周围还有谁?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用心爱着的人也不见了。 他这才发现,什么意义都没有。 爱着的人不在身边,可以活,却无法再开心地活,每天像行尸走肉。 想看到她,可看到她幸福时嫉妒又痛苦。 嫉妒她离开自己也可以幸福,痛苦能给她幸福的不是自己。 如此周而复始,病入膏肓。 凌成周也觉得自己生病了,药引子却只有时绥可以给,身边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极度不满,凌家那栋别墅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他的手脚,让他想要逃离,却又不得不回到那里。 逃离再久,总要回去。 凌成周灭了手中的烟,推门下车。 这时,前方突然射来一道强光,跑车的引擎声停下,大灯下照出了来人颀长的身躯,只见那人大步而来,没几步就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大衣领子,将他抵扣在车旁。 凌成周面对突如其来的掣肘并未慌乱,而是皱着眉看向傅时聿, “傅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时聿英俊冷漠的脸此刻犹如刀锋镌刻,语调里没有半分的余地,全是警告,“凌成周,如果你还想在北城待下去,从现在开始,离时绥远一点。” 他的手用了力道,压得凌成周胸骨一阵阵的疼。 可凌成周却似毫无所觉,脸上浮起从容的笑,“我离她还不远吗?已经亲自把她送给了你,你还要我远到哪里?” 傅时聿戾气顿起,胳膊肘继续用力,凌成周有种错觉,他只要再用一分力,自己的胸骨就要断了。 可他并没有求饶。 时绥已经很看不起他了,他不能再让她看不起。 此刻面对这样的凌成周,傅时聿除了武力发泄,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将凌成周拽直,拳拳到肉,直到凌成周瘫软地倚靠着车门,缓缓地坐到地上,原先那张俊脸已经面目全非。 傅时聿蹲下身,面对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 他伸出后,拍了拍凌成周的脸,语气如寒冰刺骨,“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她旁边转悠,你看我怎么收拾凌氏,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 凌成周呲着满口的血,笑得瘆人,“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还会出现在她身边,你信不信?” 傅时聿挑着眉,“你试试。” 言语中的不屑简直又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傅时聿终于出了一晚上的恶气,整了整衣领,转身往车子那边走。 凌成周眯着眼看着那道身影,吃力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110的号码, 下一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要报警。有人恶意伤人!” 第178章 凌成周不同意和解 傅九第一次这么着急。 全是因为傅时聿坐在警察局里,完全一副不配合的态度,搞得警察叔叔憋了一肚子的火。 大晚上的,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值班不说,还遇到个刺儿头,揍了人完全没有悔意,一副你有本事就关我的嚣张样子。 凌成周脸已经洗干净了,但是鼻青脸肿是少不了的。他态度极好,做起笔录又配合,让中年警察对他有了几分好印象,问起问题来语气软了不少。 “他先动的手?” “嗯。” “你有没有动手?” “没有。” 傅时聿坐在一旁,听到这个冷不防嗤笑一声,“那是他打不过。” 警察叔叔拍了下桌子,“让你录的时候你装哑巴,现在说个什么劲儿,要不你来?” 傅时聿立刻抿紧了嘴巴。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学青少年打架,结婚了没?”qqxδnew 警察叔叔一边记录,一边问。 傅时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警察叔叔了然点头,“看来是没结,不然怎么还这么冲动,动手之前也不为老婆孩子想想,万一进去了,让她们怎么做人?” “我看啊,就光长了一张脸,脾气差得要命,没女孩子喜欢。” 没女孩子喜欢几个字刺激到了傅时聿。 他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转头朝还在打电话的傅九吼了一声,“还没打通?” 傅九捂着手机,有点儿尴尬,“也许少夫人没听到。” 他都打了五遍了,少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呀。 那个倔脾气还不让他联系其他人,这是准备要在警察局待一晚上吗?看样子凌少似乎也不打算和解,两个人僵持着,也只有少夫人可以解决了。 傅时聿却止不住的冷笑。 什么没听到!就是不想搭理他罢了,知道傅九是他的人,所以连带着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少夫人?”警察叔叔这才回味过来,眼神瞥过来,“结婚了?还是有钱人家?” 傅时聿坚决不说话。 警察叔叔只好继续问凌成周,“为什么打架啊?” 凌成周勾了勾唇,“谁知道他发什么疯,我好好回家,下了车他上来就打,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力随意殴打他人,如果我不和解,他要判多久?” “呃……”警察叔叔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和解?你这伤吧就看着严重,也只能属于轻微伤,如果真要追究也就拘留他几日,罚点钱。” “嗯,那我不和解。” 他们的对话傅时聿在一旁听着,却全程面无表情。 警察叔叔心里纳闷,这人心理素质也忒好,怎么听别人不和解他还这么淡定? 难不成真是个有权有势的? “通了。” 傅九惊喜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口供。 傅时聿原本懒散靠着自己的身子也忍不住直起来,凑着耳朵想要去听。 “少夫人,你怎么才接电话?” “哦,在负二楼健身室锻炼没带手机啊。”傅九故意扬高了音调,然后还朝傅时聿看了一眼,声音又低下去,“ “少夫人,是这样的,你听了先别急,少爷出了点事,现在在警局。” 时绥因为傅时聿的离开心情不好,就想着去楼下锻炼,让身体累到极致也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谁知锻炼完刚冲了个澡出来就接到傅九的电话。 原本她还慢慢地擦着头发,听到这句后猛地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傅九硬着头皮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少爷让他去警局,到了之后却不让他出面解决,明里暗里让他联系少夫人。 傅九是谁啊,自从傅时聿从基地训练回来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两人又在一个学校,几乎是一起长大,对傅时聿的心思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于是让警察叔叔先录凌成周的口供,他躲在一旁联系时绥。 只是这个电话太难打,看着傅时聿脸色一寸寸黑下去,他都快急死了。 还好终于打通了。 少爷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挂断电话,傅九立刻走过去报告,“少夫人说她马上过来。” 傅时聿哼笑一声,“过来干嘛?” 这傲娇样,警察叔叔都看不下去了,他倒要看看这位难缠的主,是哪位可怜的仙女收了去。 半个小时后,当时绥出现在警局门口时,警察叔叔真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同时也感叹,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这么个臭脾气的竟然娶到这么漂亮的女娃娃。 时绥一进门就看到傅时聿在看自己,她下车后就直接跑了进来,还有些气喘,然而视线一转,看到凌成周也在,尤其看到他脸上的伤时,时绥才明白过来傅时聿打了凌成周。 刚才傅九只说他伤了人,并没有说他打的人是谁。 所以,他刚才出门就是去找凌成周打架了? 她的视线再次回到傅时聿脸上,看着好像没受伤,转念一想,他当初能够一个人打二十个也只是被碰了几下,凌成周又不会功夫,应该没受伤。 相反,凌成周就又些惨了。 看着那张俊脸变得惨不忍睹,时绥真是好气又好笑。 她经过傅时聿没停,直接走到警察面前。 可在傅时聿看来,她一进门就奔着凌成周去了,对自己半分询问也没有,脸色又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你好,请问要做什么样的手续?” 警察回过神,指着凌成周道,“这位先生不同意和解。” 时绥愣了下,转脸对上凌成周的视线,又不好意思地朝警察鞠了躬,“能麻烦给我一点时间和这位先生谈谈吗?” “可以,你们先谈,我的意思也是最好你们私下解决。” 警察给他们留了空间,去整理笔录了。 时绥看着凌成周的脸,“我替他向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追究?” “凭什么?他把我打成了这样。”凌成周指着自己的脸。 时绥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无非是因为自己今晚上了他的车,傅时聿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了。 凌成周被打,她也有一份责任。 只是见他态度坚决,她又忍不住站在傅时聿那边, “其实只要他动用关系,你根本关不了他,何必闹大呢?”凌 成周仰看她的眼,自嘲地笑了下,“我知道……但是能让他不爽,我就开心。” 态度没有丝毫的余地。 时绥拧眉回看着他。 两人对峙着。 傅时聿在一旁看着恼火,却又装作若无其事,“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你让他嘚瑟,等我出去我再收拾他。” 时绥心里何尝不是憋了一口气。 她心里恼他冲动,多生事端,她猛地转过身过来拽他起来,然而傅时聿就像没骨头一样,随她拽,却纹丝不动。 时绥怒瞪着他,“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睡?我不会陪你的!” 傅时聿勾了勾唇,“那你来做什么?” “是傅九让我来的,不然我才不来!”时绥忍不住刺激他,可看到他眼睛里的波动,又后悔说这话伤人,心里一阵搅动,最后软了语气,给他画饼,“你不和解,有了案底,以后如果有孩子了,影响孩子考公务员怎么办?” 傅时聿笑了笑,“哪来的孩子?” 时绥脱口而出,“你不打算生孩子?” “和谁生?” 时绥,“……” 旁边的警察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治安处罚不会影响孩子未来。” 时绥,“……” 傅时聿,“……” 凌成周冷嗤了一声。 四周一片寂静。 傅时聿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凌成周面前,冷声道,“说吧,什么条件和解。” 第179章 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凌成周掌握了主动权,自然不愿意轻易让傅时聿好过,他抬眸对上傅时聿冷沉的眼,慢条斯理道,“不和解,就想让你在拘留所待几天。” 傅时聿唇边扯笑,“你别后悔。” 两人的眼睛里都蹦出冷笑,谁也不肯让步。 警察也看出点苗头了,轻声问时绥,“这两人是不是有过节?” 时绥顿了下,才点点头。 算是吧。 凌成周把她送给他,当时虽然是自愿的,但是事后后悔,她又嫁给了傅时聿,梁子可不就结下了吗? 傅时聿拉了张椅子坐到凌成周对面,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打电话。 很快,接通了。 傅时聿也学着凌成周慢条斯理语气道,“杨总,你之前的提议我有兴趣,什么时候聊一聊?” 凌成周脸色一僵,立刻站起身,“傅时聿!” 傅时聿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 然后缓缓看向凌成周,挑着眉道,“如何?” 凌成周脸上本就青着,此刻更是又青又黑,他和杨氏的合作沟通了数轮,是凌氏进军医药的首个项目,凌氏里多少眼睛看着呢,他不能出错。 那个杨总本就意向首选傅氏,只是傅容礼和他有点过节,这才让他攻克下来。 只是傅时聿不是傅容礼,如果他松口,杨氏未必不会反悔,可凌氏内部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形势比人强!在绝对地位面前,凌成周即使再不甘也只能妥协。 傅时聿这才收起手机。 凌成周冷着一张脸做好了笔录,同意和解。 几人走出警察局,凌成周看向时绥道,“只会用强权解决一切,你以前最讨厌这样的人。” 时绥抿着唇,自刚才开始,她一直没有说话。 凌成周又转过脸刺激傅时聿,“你好自为之吧。” 傅时聿淡淡地瞥过去,“这话同样送给你,至今为止,我对你都太过仁慈。”qqxsnew 两人对峙,暗流涌动。 凌成周冷笑一声,抬步离开。 凌成周走后,时绥呼出一口气,沉默着往车子那边走。 傅时聿闹了这么一晚上,人也冷静下来,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身影,忽然产生了心慌之感,好像那道身影下一秒就要消失。 他直接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嗅闻她身上的气息。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动,大约过了五分钟,时绥才低低地开口,“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傅时聿也像变了一个人,很是乖觉地点头,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转而试图去牵她的手,时绥也没有拒绝,随他牵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回到南苑后彼此也没有针对这件事再说什么,这件事因她而起,是她做了让他误会的事,虽然他不分青红皂白去打人不对,但是她也没资格指责他什么,只是入睡前说了一句, “你不要再去找凌成周的麻烦,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了,信不信随你。” 搂着她腰的男人没说话,但是气息已经变了。 时绥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表情,半天没等到回应,她也不管了,闭上眼准备睡觉,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搁在腰上的那只手开始移动。 时绥眼睛猛然睁开,她握住那只手,咬着唇道,“我不想。” 傅时聿贴过来,声音带了蛊惑,“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时绥顿住动作,心里有那么一秒就想答应了。 但是搁在心里的事对她来说太沉重了,沉重到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种情况下怎么要孩子呢? 如今知道不是他害了她父亲,她还有什么脸面再享受他给自己的一切。 她闭着眼睛,“现在还不是时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时聿翻身而上,拨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什么时候可以?” 时绥怔怔地对上他冷寂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傅时聿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手掌扣住她的后脖颈,压着脾气道,“说话。” 时绥有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字,傅时聿随时都能掐断她的脖子,他手下明明没有用力,却感觉他全身神经都绷着。 “我不知道,但不是现在。”时绥偏过头,“很晚了,我们有什么话改天再谈好吗?” 他就在上方,保持着沉默,这种无声的压力让时绥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以为傅时聿会生气时,他突然松开了手,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冷冷地说了句,“睡吧。” 时绥这一夜做了无数的梦,可醒来时什么都记不得,只感觉到好累,累到她不想起床。 她醒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不在了,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这个时间傅时聿已经在路上了。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通了,但是傅九接的电话。 “少夫人,南城分公司出了点事,少爷临时要过去处理下,现在正在进行视频会议,没办法接您的电话。” 时绥顿了下,“哦,那没事了。” 她想了想,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那边出的事挺严重,具体还要等到了才知道。” “好。” 挂了电话,时绥靠着床头发呆,过了一会儿脑袋实在疼得厉害,又躺了回去继续睡,等醒来的时候房间亮起了灯,耳边响起林姨惊喜的声音,“终于醒了。” 时绥尝试着坐起身,却发现全身虚脱无力,手臂上还扎着针。 林姨连忙制止她,“你发烧了,39.5,差点没把我吓死。家庭医生刚走,这点滴还有一会儿,你饿不饿?我煮了粥,给你盛点过来好不好?” 时绥疲累地摇摇头,“现在几点了?” “七点了。” 已经晚上了啊。 时绥想起什么,赶紧拿了手机看,没有傅时聿的来电。 她看了一眼林姨,犹豫了一下问,“傅时聿有没有打电话回家?” “没有。不过傅九打过电话,说他们出差了,今晚不回来吃晚饭。” 只是如此? 时绥唇边扯出无奈的笑。她想起来,好像每次傅时聿出差都会有点事,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什么。是不理她,还是某一桩绯闻。 也好。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出差的几天恰好可以让她有思考冷静的时间,让她好好想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坦白,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将错就错继续下去。 挂了点滴后,烧是退下去了,但还是全身无力。 被林姨逼着喝了点粥,又浑浑噩噩地睡过去。哪想到半夜,又烧了起来,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冰火两重天。 时绥怕吵到林姨,一直忍着,可这种疼就像钻到骨子里,疼得她忽然就想哭了。这种委屈的孤寂感让她想找个人倾诉。 她摸索到手机,浑浑噩噩地找到傅时聿的号码,拨了出去。然而她不记得已经打了多少个,那边始终没有人接。 时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视线变得模糊,耳边是让人心寒的等待音,时绥闭上眼睛,结束了通话,关了机,把手机扔到了对面的沙发里。 时绥忍了一夜,到早上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到第三天,时绥才好得差不多了,林姨看得心疼,说她三天人都瘦了一圈。 时绥笑,“正好减肥了。” 林姨却不认同,“你还减肥,再减下去风一吹就要跟着跑了。” 时绥心不在焉吃完早饭,让司机送她去公司。 本来林姨还劝她再休息休息。 但是三天来没有傅时聿的消息,傅九接电话也是支支吾吾的,她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才想着去公司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然而当她踏出电梯间,恰好看到傅时聿从办公室出来,宋轻陪在他旁边。 时绥脸色一变。 他已经回来了? 第180章 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时绥脸上带了笑,正要走过去。 宋轻瞥了时绥一眼,把手中资料递给傅时聿,“傅总,还有五分钟会议开始。” 傅时聿点头,眼神扫过时绥,直接走去了会议室。 时绥笑容僵在脸上,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此刻更白了,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走入会议室,眼里突然有了热意。 怕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失控,时绥连忙又转身回了电梯。 之前没有傅时聿妻子的这个身份她就算神情委顿,也不至于有太多人关注,可如今,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被人关注着,她不敢以这种状态继续待在办公室里。 傅时聿冷漠的态度让她退却了。 若是以往,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上去求和,可今天,她却不敢了。 时绥心想,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这种变化呢? 随着电梯下落,到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她找出了理由。 大抵是以前她多多少少认为傅时聿不是罪魁祸首也是帮凶,所以骗起他来毫无心理负担。如今知道他不是了,心里有了负罪感,就连面对他的冷脸都心虚了。 时绥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可笑到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她恍惚地走出傅氏大楼,不知道去哪里,站了一会儿,想着去咖啡厅坐一会再回办公室,然而还没走出傅氏大楼,就见傅时聿另一个助理从旁边一台电梯里跑出来, “少夫人,傅总请您一起去参加会议。” 时绥愣了下,心里的阴霾骤然消散,刚才还颓丧的心情立刻雨过天晴。 她笑着点头,跟着他一起又回了顶层。 一进会议室,时绥才发现竟然是股东会议,不仅傅容礼夫妇,连傅容廉和季允致也在,更有很多熟面孔,虽然时绥至今没搞明白他们和傅时雨是什么亲戚关系,但至少混了个脸熟。 会议刚刚开始,时绥在众目睽睽下被助理引着坐到傅时聿身边的位子,刚一落座,傅时聿便开场,“开始吧,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个项目的具体数据现在还不便公开,我们只针对该项目规划和预计收益和各位股东做个汇报。” 这话一说,就有人提出异议了,“时聿,你不公开数据,我们怎么知道项目现在什么情况,这个可是我们集团今年最大的一项投资,如果出了问题,谁担责?” 时绥看过去,那人她认识,是傅时聿的表叔,在除夕夜见过一次,当时听人私下谈起,说他是笑面虎一个。 他这么说无疑是逼傅时聿给个态度。 傅时聿冷沉的眼看过去,“放心,出了问题我主动辞去总裁一职。还有谁有疑问?” 这话放出来,还有谁敢当面质疑。 场面一度凝滞。 傅容礼看了周围一眼,淡淡出声,“大家只是不放心,这个项目目前投入太多,数据只有你知道,未免过于专政。” 傅时聿哼笑一声,并不买账,“正是因为重要,所以现阶段还不能公开。如果数据被对家拿去,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若是各位非要看,我也可以给,但是后期如果出了问题,我概不负责。” 要发表意见,人人都抢着说,可真要担责的时候,每个人都缩在了背后。 于是,会议继续,由项目总经理陈述报告。 时绥反应过来,这个项目就是沈蓁之前让她偷资料的那个。 她下意识看向隔了三个位置的沈蓁,见她心不在焉地在想着什么,她似乎感觉到视线,瞬间看了过来,于是恰好与时绥对上。 沈蓁唇角勾了勾,并没有回避时绥的眼神。 时绥心绪起伏,傅时聿让她来参加会议什么意思?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她转头看向傅时聿,男人听得仔细,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时绥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认真的一面。 以前也和他一起参加过会议,但那个时候更多的是下属汇报工作,状态和现在截然不同,也许这是他接手傅氏后面临的最大的一次考验吧,所以格外重视。 时绥知道他一向有野心,想要证明自己,现在来了机会,只要这次项目成功,他就能在集团中彻底站稳脚跟,那些质疑的声音也会消失。 那个时候他会成为傅氏真正的主人。 时绥收回视线,认真地记录会议内容。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基本都是项目组和傅时聿在说话,期间有人质疑,傅时聿一一怼回去。 时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了傅时聿在工作上的强势,忍不住去想曾经有人说过她配不上他的话,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拥有一切,财富,地位,家世。 而她,这些都没有。 就算曾经有个珠宝设计师的身份,那时她拥有荣誉,和傅时聿比起来依然不过蚂蚁与大象,何况她现在没有了记忆,那些以往的成绩并不属于现在的她。 他对自己的那点喜欢能坚持多久呢? 可能现在已经没有了。 当他知道他的喜欢是建立在她的欺骗上,他恐怕要恨死自己了吧。 时绥心头苦涩,忍不住又朝他看过去,此时报告已经讲完,傅时聿抬起头,眼神朝底下那帮人扫了一圈,冷声道,仟仟尛哾 “以后针对这个项目会定期向各位股东汇报,希望各位不要在我出差的时候突发奇想要开会就把我召回来。我不像各位,在家里等着收钱就可以,我很忙,要为大家赚更多钱,请诸位体谅。” 傅时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也不顾众人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时绥见他走了,急冲冲就要跟出去,却听傅容礼在身后叫住她,“我有话和你说。” 时绥顿住,心不可遏制地跳了跳。 该来的总要来。 三个月期限没剩多少天,傅容礼也该收尾了。 她转过身,见沈蓁和季允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一起走了出去。 众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容礼探究的眼神盯着时绥,却半天不说话。 要比定力,时绥还是嫩了点,她低垂着眼,呐呐开口,“您想和我说什么?” 第181章 如果离婚,这些都属于婚后财产 傅容礼指节敲打着桌面,眼神犀利,“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时绥沉默着,心里却不断反问着自己。 以前她为了案子需要赖在傅时聿身边,如今她还犹豫不决是为了什么呢? 她心里知道答案,却不敢承认。 傅容礼以为她想要反悔,声音骤然扬起,“你如果想要反悔,就别怪我不近人情。” “不是。”时绥很快回道。 听到她这个回答,傅容礼脸色才缓过来,有了几分满意,觉得她吃相也不算难看,毕竟当初也算是帮傅时聿挽回了声誉,既然对傅氏有恩,如果她配合,他也不会亏待她。 这个女孩子,乖巧,也识时务,只是身份差了些,也驾驭不了傅时聿。 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 谈不上可惜吧。傅容礼当然知道有更适合傅时聿的,时绥配不上。 他拿出支票,在上面写了几笔,递给她,“这是五千万,签好离婚协议那天,就可以去银行兑现,另外市中心一套公寓我会过到你名下……”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 “五千万,你是打发叫花子?” 傅时聿的声音骤然出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傅容礼。 时绥猛然回头,只见他神色冰冷地倚靠着门,脸上的表情和闲散的动作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时绥心跳的厉害。 傅容礼站起身,不悦道,“什么叫打发叫花子?你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道?她叔叔时经年三年也不一定能赚到五千万。离婚后保她三年找下家还不够吗?” 傅时聿嗤笑,“是你离婚还是我离婚?” 傅容礼一口气憋在心头,“我是为了谁!” 傅时聿满不在乎,“谢谢,不需要。” “还不过来?” 时绥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傅时聿是对自己说话。 这是今天从进入公司到现在,傅时聿第一次给她回应,之前可是一个眼神都欠奉。时绥抿着唇慢慢踱回他身边。 傅容礼目光冷淡地盯着那两个人。 他之所以让时绥提离婚,是因为知道傅时聿素来叛逆不听自己的,可如果他不想离,傅容礼还真没有办法。 可让他承认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当自己儿媳妇,他做不到。看着傅时聿挑衅似的带着时绥走出去,傅容礼眼神骤沉。 比起傅靳南,傅时聿一直是叛逆的存在,他回傅家后不服管教,四处惹事打架,傅容礼为了面子托了关系把他送进基地训练,一去就是三年,以为经过打压他性格会好一些,谁知回来后,是不随意打架了但是也更难管教了,一双黑眸总是冷沉着又漫不经心,任何事你说他就听,看着乖,其实从来不去做。 久而久之,傅容礼完全管不住他。 更何况,如今他还是傅氏的一把手,要说谁还能让他忌惮,恐怕也只有老爷子了。 但对于老爷子,傅时聿不是怕,只是尊敬。傅容礼正是明白这点,才会从时绥这方入手,原本他以为傅时聿只是因为叛逆,并非出于喜欢,可现下看来似乎并非那么回事。 看来,是真需要他做些什么才行了。 时绥默默地跟着傅时聿走进他的办公室,主动关上门,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就听傅时聿背对着她道,“就这么离婚你甘心?” 时绥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没有回答,而是等着他继续说明。 傅时聿转过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我和你结婚后才接手傅氏,这两个多月身价暴涨,如果离婚,这些都属于婚后财产,就算分不到一半,只要我愿意,再少也可以比五千万再多个百倍。” 这下时绥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她可以拿到更多的钱,而不应该仅仅为了五千万折腰。 时绥面无表情道,“我没说接受他给的钱。” 这些都是傅容礼一厢情愿。 她从没有想过和傅时聿离婚后会要他一分钱,毕竟都是她对不起他。 父亲的案子进展到这里,她已经知道了和谁有关,却无法找出证据,如果有傅时聿帮忙,她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可是如果告诉了他,也就意味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欺骗,到那时,他还会帮她对付那个好歹名义上是他家人的沈蓁吗? 时绥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样,本就乱得很,如今傅容礼还来催促,更像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她回傅时聿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仅仅是接了他的话茬,可听在傅时聿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她会离婚,但是不会拿钱。 傅时聿心里止不住的冷笑,这个女人,心是铁做的。 他出差三天,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带着气走的,她却可以不闻不问,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来在他为了她不愿意生孩子而生气的时候,她早就想过要和他离婚。 怪不得,不肯和他生孩子。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和他好好过吧。 即使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过和他坦白,在她心里,他是个无法依靠的人。 傅时聿看着眼前这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明明还是那么漂亮,此刻看来却是面目可憎的,他怕面对着她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来,于是冷冷地说了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吧。” 这句话比他生气发怒更具有杀伤力,时绥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傅时聿……” 一看见她的眼泪,傅时聿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时绥,别用这一招。”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又想让我像舔狗一样舔着你,而你又觉得食之无味是不是?你还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没有。”时绥哽咽,不知道他这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又怎么会觉得他食之无味? 傅时聿却只是冷笑。 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悲凉,“我自认对你够好,可你一而再再二三试探我的忍耐力,时绥,我对你已经没有底线可言。” 一想起闹到警局去的那一晚,他就忍不住想,自己还要可笑到什么地步才算。 即使知道她骗自己,心甘情愿让她骗。 可她呢? 心到底在哪里? 面对他莫名的指责,时绥摇着头,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不想哭的。 可是一听到他冷冰冰地说着不想看到她,时绥就联想到,如果和他分开后两人形同陌路了,他对她是不是就会更冷漠? 她此刻就受不了了,何谈以后? 可是总有一天她要面对这一切,时绥心一横,手掌擦去眼泪,“傅时聿,我都告诉你……” 第182章 季允致和时绥遇车祸 既然她过不了心里那关,既然他早晚会知道,还不如早做决断。 时绥是下定了决心要全都告诉傅时聿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正当她提了一口气准备全盘托出时傅时聿却冷声打断, “现在上班,有什么话等我有空再说。” 时绥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她呆楞在原地。 “还不出去?”傅时聿已经走到办公室后面坐下,说这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 时绥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座位,时绥发了会儿呆,然后把会议纪要做成了电子版发到了傅时聿的邮箱。 期间不断有同事走过来献殷勤,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咖啡,一会儿又让她尝尝新买的饼干,在拒绝了第五个同事后,时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自从傅时聿公开她的身份后,除却经常莫名出现的问候外,还有就是想要通过她想要走关系的,所以她一概拒绝办公室这种刻意的讨好。 不是她不愿意帮忙,而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帮忙,和傅时聿相处久了,对他一些原则性的处理方式还是有所了解的。 就比如说他在公事上对他人严格,对自己更严格,员工犯错误了,没有任何理由,该承担承担,该处罚处罚,越是关系近的,越严格。 她后来想过,大概这也是傅时聿不让她太接触具体工作的原因,怕她犯错误了,他会控制不住训斥。 办公室里待不下去,时绥给安窈发了个信息,正好安窈在附近,于是约了一起喝杯咖啡。 经过总裁办公室时,她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报备一下,但想起他刚才的态度,还是算了。 她站着等电梯,这时,季允致不知道从哪里过来,走到她身边一起等。 很快电梯到了,季允致和她一起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沉默让彼此都有些尴尬,想起那日未说完的话,时绥犹豫着要不要问清楚。仟千仦哾 然而季允致先开了口,“你现在有空吗?” 时绥抬头看他,“有事吗?” 季允致眼睛盯着不断下移的数字,坚定地道,“有些话想要问清楚。” 时绥皱了皱眉,她一直不太懂季允致的态度,他也不可能是那个前男友,可他的态度又模棱两可的。 就在她想要回答的时候,电梯到了一楼。 时绥走出去,问了他一句,“事情很重要吗?” 季允致愣了一下,重不重要不是他说了算,但是这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不问清楚,他寝食难安,甚至每日都要去想时绥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这个角度来看,应该是重要的吧。 季允致刚想点头,就见时绥手机响了起来。 时绥以为是安窈,接起来一看,竟然是方茴。 像是有感应一般,她心里莫名一沉,划开接通。 “小绥!”手机那端传来方茴尖叫的声音,“小绥,你叔叔他……” 时绥神色一凛,“叔叔怎么了?” “你叔叔他杀人了!”方茴歇斯底里的声音让时绥眼前一黑,如果不是季允致及时扶住了她,时绥怕是要摔倒。 时绥缓过神,身上一阵阵寒意袭过,喉咙也发干,说话都变得艰难,“发生了什么事?” 方茴在那边只是哭,断断续续地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事。 时绥脸色变得更苍白了,她挣脱开季允致的手,连忙往外走,“婶婶,你别急,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在家,你叔叔……已经被带走了。” “好,我马上来,你先不要告诉时淮,我怕他冲动。” 她简单安慰了方茴几句,连忙跑出路口拦出租车,季允致跑到她身边,拉着她就要往自己车子那里走,“我送你。” 等了五分钟都打不到车,时绥只好点头。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并不想和沈蓁的儿子扯上什么关系,而且她觉得叔叔这件事来得太突兀,透着蹊跷。 时经年这个人保守又墨守成规,又是老好人一个,平时恨不得谁都不得罪,时绥实在想不到什么情况下他会杀人。 两人很快上了车,季允致并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看她很急,所以帮一下忙而已。 时绥也知道对沈蓁的恶感不能转移到她儿子身上,而且季允致看着完全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半分也没有继承到沈蓁的心机。 这样一个真诚美好的人,时绥甚至没办法拒绝他的好意。 但她很快没有心思去想季允致,她几乎肯定,时经年这件事一定会很棘手。 她不断地去想各种可能,如果叔叔真的杀人了,她该怎么补救。如果没杀人,她要想什么办法去救他。 她很想催促季允致开快一点,一看他已经开到八十码,又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这时安窈的电话进来,时绥才想起和她的约会,连忙接起来, “窈窈,我家里发生了急事,约会只能取消了。” 安窈顿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要紧吗?” “我也不清楚,我现在正赶回去。” “那你赶紧回去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 时绥一个“好”字刚想说出口,突然,车身一歪,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脑袋差点撞到门上,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安窈的声音立刻扬起来,“绥绥,你怎么了?” 然而手机已经掉进了座椅夹缝,时绥根本坐不稳,也无法去拿手机,身体随着车子的摆动而不断的摇晃,她紧张地看着不断转动方向盘地季允致,“车子怎么了?” 季允致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咬着唇道,“刹车失灵了。” 时绥脸色苍白,几乎一瞬间想起和傅时聿经历的那次车祸。 行驶在高架上,季允致减不了速,车子多,他也无法用手刹,他现在必须平稳开到车少的地方。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刹车为什么会失灵,他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颗心跳得厉害,脑门上甚至紧张的出了汗。 时绥尽力控制住身体,指着右手边的出口,“那边下去,那个路口是去郊区的,车少。“ 季允致开启双跳,打着转向灯,车子快速的冲下去。 红灯一个个闯过去,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季允致准备拉手刹,恰好此时,后边有一辆车超过来,季允致一个手抖,手刹拉满,车子顿时擦着前面那辆车侧滑,撞到路边的围栏,随着时绥的尖叫声,整辆车掀翻在地,撞出巨大的声音。 两个安全气囊顿时爆出。 第183章 时绥昏迷 巨响过后是极致的安静。 周围仿佛都陷入了巨大的混沌之中。 季允致晕了几分钟,醒过来时连忙看向身侧,“嫂嫂。” 他艰难地喊了一声,时绥却毫无所觉。 她的头耷拉着,他看不清她的情况,然而她的沉默代表了她此刻并不是清醒的。 季允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然而现状逼迫他冷静,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立刻关闭了发动机,艰难地滑动座椅,车门已经被锁死,幸好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打开了窗户。此时才得以从窗户口爬出跳下了车。 他踉跄着地,赶紧跑到时绥那一侧,只见她脸上都是血,也不知道哪里受伤了。 季允致慌乱极了,手脚无措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傅时聿的号码。 那端很快接起,“什么事?” 这个声音此刻对于季允致来说犹如天籁。 他几乎喊出哭腔,“二哥,救救嫂子。” 傅时聿的声音立刻收紧,“她怎么了?” “我们出了车祸,车子翻了,她流了好多血。” 傅时聿根本无暇去问两人为何在一起,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一张俊脸晦涩地吓人。 傅容礼站在他身边正说着话,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后来傅容礼回顾这一幕,也说,这辈子就没见过傅时聿这么吓人过。 只见他一声不吭地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遇到有员工找他签字,他满眼阴鸷地直接回了一个“滚”字,那员工直接吓得愣在原地。 回到车里,他边开车边和季允致保持通话,听季允致的描述,车子已经开始漏油。 “你先把发动机关了。” 季允致庆幸地回,“我醒来就关了。” “好。你先检查一下她的伤势,解开她安全带,确定不会伤到她的情况下,把她移出来。” 季允致怕弄伤她,但是因为有傅时聿在一旁指挥,他的心也安定了几分,照着他的话一步步把时绥拖了出来。 他看着额头上满是血的时绥,心里一阵阵的内疚,如果不是他主动要载她,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他忙没帮上,反而害了她,也不知道她要不要紧。 正当他责备自己的时候,救护车和傅时聿同时到了。 季允致第一次见到他二哥有这么慌乱的时刻,他下了车几乎是冲到他们面前,跪在地上检查她的伤口,怕她有骨折的地方不敢动她,即使紧张得要命还是等医生弄好担架把她移上了救护车。 季允致想和他一起上救护车,但又怕他不愿意,于是站在外面可怜巴巴地看着傅时聿。 傅时聿一颗心都在时绥身上,哪里能发现季允致的想法。 还是最后医生说了句,“季先生还是一起吧,最好也要检查下。” 季允致这才上了救护车。 医生帮时绥脑袋先止了血,再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看着旁边的仪器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季允致松了一口气。 傅时聿捂着时绥冰冷的手,不断输送着热度,他心里后悔得不得了,自己怎么就那样对她了,明明虚长她几岁,却一点包容心都没有。 只要她快点醒过来,他随她打骂。 坐在旁边的季允致看着自家哥哥的举动,忽然对自己想要求一个说法的念头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一定要去问清楚呢? 他们相爱就行了啊,谁没有过去呢? 难道每一个和前任分手后又开始的人都要被责问吗? 以前沈蓁老说他没长大,经过这次事后,他第一次对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怀疑。 他是不是还不够成熟? 车子很快到名茨,时绥立刻被推进了急救室。 在外面等待的傅时聿这才问起缘由。 季允致如实交代。 傅时聿皱着眉问,“她婶婶打电话?” “嗯,我听她喊了婶婶,那边好像很急,让她赶紧回去,所以她还取消了和朋友的约会。我见她急,就提出送她,可没想到刹车会失灵。” 季允致又悔又惭愧,更觉得对不起二哥,本来出于好意,却弄巧成拙,虽然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算了,你也不想的,没什么好道歉的。”傅时聿皱着眉说了句,想了想,又道,“你让傅九安排一下把车子做个检查。”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季允致走后,傅时聿找出时经年的号码,拨过去却没有人接,他也打了时淮的号码,同样没人接,也就没再继续。 医生很快出来,“除了脑袋遭受到撞击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擦伤,并没有大碍,只是我发现她脑后本就有瘀血,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傅时聿顿了一下,“她失忆了。” “那就怪不得了。”医生叹气,“不过现在瘀血有扩散的迹象,说不定是好事,不过还要继续观察才知道。” 傅时聿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会恢复记忆?” 医生说辞保守,“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多久会醒?” “快的话两个小时,慢的话更长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傅时聿没再问什么,送时绥去了专属病房。 到了晚上,时淮终于回电话过来。 傅时聿这才知道时经年出了事。 “我妈没等到我姐,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姐没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淮声音满是疲惫,他刚拍完戏,就被告知家里出了事,他人远在南城,就算买最近的机票也要晚上九点才能到北城。 此刻也是在候机室给傅时聿回的电话。 傅时聿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时绥,“她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昏迷。” “什么!” 时淮几乎立刻在候机室的沙发上跳起来。 “你不用急,先回去看你爸,你姐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时淮依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一定是听我爸出了事,急了才会出车祸。姐夫,我爸他不会杀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傅时聿只信证据,毕竟再老实的人被逼急了也会做发狠的事,他对人性本恶这个观点深以为然。 “你先去了解清楚情况,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如果不是因为时绥,傅时聿并不会看得上时家,所以他并没有一口拦下来,而是给时淮处理的空间。 他是时绥的后盾,但并不代表会成为她身后那些亲戚的后盾。 不是时绥开口,他不会插手别人家的事。 虽说如此,他还是动用了些关系让人不至于刁难时经年,他一直在等时绥醒,然而时绥已经昏迷了两天,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医生也说这种情况没遇到过,大概还是和脑后的瘀血有关,让傅时聿再耐心等等。 于是在傅时聿耐心等到第八天后,突然被医院通知,时绥醒了。 第184章 时绥醒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傅时聿还在开会,他却直接站起来,他甚至来不及交代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傅时聿几乎是冲到了病房门口,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时绥,他喘着粗气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人醒来就好。 以往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了。 那些气,那些不甘,都随着她这次意外被他压了下去。 没什么情绪比她能活着留在他身边更重要。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时绥量着血压,医生不知道在和她说些什么,时绥脸上露出虚浮礼貌的笑,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神情看上去有点儿疏离甚至有些绷着,透着分寸的冷。 傅时聿贪婪地盯着她的眉眼。 这八天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散去,变成了胸口腾起的欣喜,这份欣喜让他忽视了她和平时略有不同的表情。 平时她若是见到她,神情是温婉的,带着点讨好的笑,而此刻的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地转过头来,脸上表情有一丝波动,但很快敛去,变成了淡淡地疏冷。 这份疏冷如果是有心人看去,必定会怀疑两人的关系。仟千仦哾 夫妻之间,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呢,就好像在看着陌生人。 护士很快收尾。 医生见傅时聿正好进来,看着检查的数据道,“傅总,等会儿再替夫人做一套全身的检查,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就可以出院了。” 傅时聿颔首,“我等会儿陪她过去。” 医生护士离开。 病房里就剩下了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事前两人的关系有点紧张,如今清醒着再见,傅时聿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犹豫了下,上前就要去握她的手。 时绥却不着痕迹地避开,好像嫌弃似的。傅时聿怔了下,原本恼意又起,只是想起她遭的罪,他又气不起来了。 他哑着声开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绥顿了下,继而微微摇了摇头。她掀被下床,提着拖鞋就要往外走。 傅时聿皱着眉问,“你去哪?” 时绥转头瞥了他一眼,“检查完我回时家。” 傅时聿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又具体说不上她哪里不对,只道她在生气,便没有多想。 陪着她做完全套检查,这期间时绥没有看他一眼,傅时聿虽然不满,但是想着她刚醒,可能还在怨自己先前那么对她,自我安慰一番,也就释然了。 检查完,报告很快出来。 主治医生松了口气,“脑后瘀血正在被吸收,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少夫人过一个月再来检查看看,其他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 时绥沉默不语,唇角掀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她当然知道自己快好了。 没多做停留,傅时聿亲自帮她办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两人一起上了车。 傅九见她醒了也是高兴,“少夫人,您好了?” 时绥眼皮微抬,投了一眼过去,内敛地点头。 傅九愣了愣,觉得少夫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若是以往,她至少也会笑眯眯地说一句,“嗯,好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淡地好像和他不熟。 应该是大病初愈的缘故吧。 车子开出去,时绥始终一言不发,傅时聿觉得自己在被彻底忽视,因着车上还有两个外人,即使心里着恼,也不好当场发作,也只好憋着气不说话。 傅九和另外一名保镖见后面两人各自侧脸看向窗外,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意识到车子开去的方向不对,时绥终于收回视线,转脸看向傅时聿,拧着眉强调,“我回时家。” 傅时聿回眸,淡着声道,“你叔叔的事不急着这一时,你醒了,先去老宅报个喜。” 时绥愣了下,他这是知道了? 也是,听护士说她昏迷了八天,这八天想必方茴也找过她,他自然也会知道。 但是已经八天过去了,时经年到底如何了,她一无所知。 她抿起薄薄的唇线,眼睛里有了不悦,“不用,你和爷爷奶奶说一声就行,我回时家。” “时绥!”傅时聿终于忍不住,低喝了她一声。 前面两个人的小心脏一抖,嘴巴抿得更紧了。 时绥眉头蹙着,不再看傅时聿,而是对着傅九说,“你路边停一下。” 当着下属的面甩他脸色,傅时聿一张脸沉得发黑。 傅九硬着头皮提醒,“少夫人,这里是高架,不能停车。” 时绥皱着眉,向窗外看了一眼,傅九没瞎说,确实是在高架上。 时绥便不说话了。 拒绝说话的意思很明显,傅时聿身上气息骤冷,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发脾气时,忽然又把自己安慰了一番:她一定怪自己没保护好她,所以生他的气。这件事是自己疏忽了,最多等回去后给她赔不是,随她怎么闹。 这么一想,心里再多的不满又被他压了下去。 傅时聿心口起伏,努力平息着气息。 时绥不想和他说话。 昏迷了八天,醒来后事情不减反增,她觉得自己快负荷不了了,需要一场发泄,可面对傅时聿,她满心满眼都是抗拒。 两人还是先回了老宅。 时绥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他犟,大不了去完老宅她自己打的回时家。 两老见她没事自然谢天谢地,尤其是老太太,她拉着时绥的手,一个劲儿地安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傅家祖宗保佑。小绥,等月初和我一起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这段日子家里真是一个接一个不平。” 时绥心里却想,不是祖宗保佑,是他保佑。 是他不舍得她下去陪他。 时绥想着,眼眶泛热,怕被人看出异样赶紧儿收敛情绪。 然而这点儿情绪波动被一直盯着她的傅时聿看进了眼底,不过他想歪了,以为她是因为委屈自己出了车祸,她果然是在怨他。 季允致听说她醒了,也赶紧回了老宅。 他没脸见时绥,但逃避太不是男人了,就算她恨他,他也要去道歉。 “嫂子,我……对不起。” 季允致脸红地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时绥摇头,淡淡地回,“只是意外。” 季允致眼神投向傅时聿,傅时聿才开口,没什么情绪的道,“不是意外。” 时绥抬眼看他。 “有人要害允致,所以给他车子刹车做了手脚。” 时绥眼睫一颤,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不可遏制地白下来。 他们傅家兄弟,好像每一个都要经历一次车祸似的。 傅时聿以为她在后怕,不禁软了语气,“已经抓到了,你不用再怕。” 时绥并没有兴趣知道真相,她现在的思维像是被定住,即使已经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她依然接受不了那个事实。 时绥其实昨晚就醒了,但是她也记起来了那场车祸,不仅如此,甚至几起了失忆以前的所有事。 第185章 我们离婚吧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但她依然无法接受某个现实。 所以当她看到傅时聿时,她莫名想要逃离,不想和他说话,似乎只有这样,这一切才有可能是梦。 老太太见她似乎还没有完全康复,吃过午饭后在小夫妻俩离开之前拉着傅时聿走到一旁叮嘱, “你这段时间别只忙着工作,也观察观察她的情绪,我瞧着怎么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会不会有后遗症啥的,不是有个词叫什么创伤后遗症?” 傅时聿眼神朝站在车子旁的时绥看了一眼,缓缓点头,“别担心。” 老太太哎了一声,也没多话,看着小两口离开,转头看着轮椅中的老伴忧心忡忡地道,“我看着这次回老宅俩孩子怎么好像生疏了好多。” 老爷子沉着脸,言语之中对傅时聿很是不满,“他也该收敛收敛了,原以为结了婚会好些,却还是和外面那些纠缠不清的,让那孩子怎么想?” 老太太这几天也是听了不少。 老宅里人来人往的,亲戚间平时也会走动。 老爷子虽然管得不多,但是最近也是听了傅时聿不少闲话。 他皱着眉头,想了下,“沈家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听说离婚了,求到时聿那儿去,时聿帮了一把,就被人传出去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这种把戏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种事他不往外说,外人怎么知道?” 老太太睁大眼睛,“你说是沈家那丫头故意……” “早年嫌弃时聿非继承人身份,如今想吃回头草,简直贼心不死。” 老太太,“……” 这老头子也太不给沈家丫头面子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说她是贼啊。 不过这些偷偷摸摸的手段,还真是比贼好不了多少。 老太太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自己儿子婚姻都管不了,还能管得了孙子?少操点心,把身体养养好,多活几年见重孙才是真的。” ...... 这回傅时聿没再提其他要求,而是让傅九直接开去了时家,再次回来,看着那栋半新不旧的别墅,时绥沉默着站了一分钟,继而推开院门进去。 傅时聿没走,想要跟着她一起进。 时绥发现他的意图,停住脚步,看向他,“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傅时聿回看她一眼,幽幽起唇,“不忙。” 时绥没再坚持,她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却没想到失忆后变成另外一个性格,此刻想来,时绥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她扯了一下唇,推开大门。 别墅里空荡荡的。 时绥皱了下眉,喊了一声,“婶婶。” 没有人应。 她又跑上楼,楼上也没什么人。 这时,大门被推开,保姆拎着袋子走进来,见到时绥,惊讶了一瞬,“小姐,你醒了啊。”仟千仦哾 时绥顾不得寒暄,连忙下楼,“婶婶呢?” “她中风了,现在在医院。” 时绥一惊,“什么?” 保姆放下手里的保温盒,“还好抢救得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现在还需要静养,少爷在医院陪着她呢,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时淮回来了?” 保姆点头,“你出事后,夫人六神无主,只好通知少爷,少爷是连夜赶回来的。” 时绥已经没有心思再听前事,直接问,“在哪家医院?” “在市中心医院。” 时绥连忙往外走,傅时聿皱了一下眉,也没多说什么,跟了上去,却见她不是往车里走。 傅时聿跑上前一把拽住她,“我送你。” 时绥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 说着就招手拦出租车。 很快车子停在她面前,她开门,傅时聿却挡住车门不让她上。 时绥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皴裂,压着脾气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时聿冷着脸,“这话是我问你。” “你如果怪我没有想办法救你叔叔,我可以解释,” 时绥很快平静下来,抬头看着他,男人的脸沉浸在午后阳光里,冷白的皮肤像是镀了一层光晕,俊美异常,看着这张相似的脸,时绥忽然觉得刺眼。 她避开视线,冷静道,“不需要解释,我也没有怪你。” “可以放开了吗?” 傅时聿僵着不动,眼神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心底看穿一样。 时绥撇过眼。 “喂,你们还走不走?别浪费我时间啊。”司机扭过身,不满地看着两人。 傅时聿一把扯过时绥,用力关上了门。 “吃饱了撑的。”司机骂骂咧咧,一脚油门踩着离开。 傅时聿拽着她走到车旁,对着傅九道,“你们自己回去。” 傅九和保镖立刻下车,傅时聿把时绥塞进了副驾驶,弯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自己走回驾驶座。 看着车子离开,傅九抖了抖肩膀,“还是少爷体谅人。” 再让他待在这个空间里,他怕是要冻死。 保镖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兄弟。” 以前觉得傅九是少爷贴身保镖,让很多人羡慕,但如今一看,这份工作可不是好干的啊。 傅时聿一路沉默着开到市中心医院,停了车,并没有立刻放人,而是锁了车门,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时绥皱了眉,“你这是干什么?” 傅时聿不答反问,“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给我脸色?” 时绥脸色滞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叔叔。” 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借口,傅时聿冷着脸,盯着她的侧脸调整了一下心中郁气,“我之前因为孩子的事情生你气,我向你道歉,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过于强势了。” 时绥没想过傅时聿会主动道歉,但她也是真的没有生他气。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下意识冷淡对待。 她以前对别人都是这样,性格使然,只是傅时聿以为失忆后的她是真实的她而已。她垂眸,表情冷静,“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那是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允致而受伤,我……” “不是。”时绥飞快否认,语气疲惫,“傅时聿,你给我点时间好吗?让我先处理叔叔的事,再来谈我们的事。” 听着这话,傅时聿心里一沉,面色晦暗,“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需要谈?” 时绥没有正面回答,解锁下车。 傅时聿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 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在看到他那张脸,时绥忽然就觉得烦躁,她冷眼一抬,脱口而出,“我们离婚吧。” 傅时聿面色瞬间阴冷,他咬着牙,握住她手腕的指节一寸寸变白,“你做梦。” 第186章 过失杀人 这不是时绥第一次说离婚两个字,让傅时聿觉得有所不同的是,她这一次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正是意识到了这点,傅时聿脸色更加难看。 他到底做了多大的错事,让她如此轻飘飘说出这两个字。 就算知道她嫁给他是为了接近他,并非是因为喜欢,就算知道她和沈蓁合作,就算知道了这些他原本无法容忍的事,可他依然生生忍下来了。 难道自己这些隐忍还不够,她还要如此得寸进尺吗? 傅时聿脸上越冷静,心底情绪的翻涌越热烈。 盯着眼前这张冷漠的脸良久,他才慢慢平稳呼吸,放开了她的手,“先去看你婶婶,这事以后再谈。” 时绥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和他在医院门口吵起来。 她心里摆着太多的事,虽然刚才那句离婚也是被他逼急了才说出口的话,可真正说出来后,她心里竟然轻松了许多。 她走了许多弯路,也做错了事,对不起傅时聿,也对不起他…… 离婚是迟早的事,她现在没有精力去谈这件事,早点让他有心理准备也好。 时绥闭了闭眼,转身跑了进去。 “时淮……”她推门进去,见时淮正在给方茴喂粥。 见到她,时淮停下手中动作,神情骤然一喜,“姐,你醒了。” 时绥点点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半边不能动弹的方茴,“婶婶,你怎么样?”qqxsnew 方茴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红着眼睛,说话不太利索却仍磕磕绊绊说出来,“我……没事了,只是你叔叔……” 时绥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安慰,“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叔叔的事交给我和时淮。” 自己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方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时绥身上。时淮不过拍了部剧,接了个综艺,现在小有名气,在娱乐圈也没什么背景,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时绥不一样,她背后有傅家,只要傅家帮忙…… 方茴往门口看了看,“时聿……没来……吗?” 时绥视线也跟着往那边看了眼,他没有跟上来,这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笑了笑,“他工作忙。” 方茴朝时淮看了眼,这意思是她说话不利索,让他代说。 时淮年轻气盛,本来也觉得求人掉面子,可现在他走动了几天,发现这件事根本不在他能力范围时,也只能舔着脸开口了。 “姐……”时淮艰难道,“你能不能让姐夫帮帮忙?” 若是在之前,就算时淮不说,她也会去求傅时聿的。 可现在……她心里很是抵触。 时绥赶走心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你先和我说说叔叔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时淮咬着牙道,“现在没有律师敢接我爸的案子。” “怎么会?”时绥皱着眉。 再难的案子只要能出钱总有律师会接,除非—— 时绥心里一沉,“证据确凿了?” 时淮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确凿的证据,一眼就败的案子,哪个律师会接? “叔叔怎么说?” 时绥还是不太相信时经年会杀人。 “我爸他怎么可能杀人,但是当时的情况百口莫辩。那人是我爸公司的采购经理,你应该也认识,之前因为收回扣被其他人举报给我爸,然后被我爸辞退了。 后来才知道因为那人好堵,签了一屁股债,所以才想起来收回扣来填补赌债,如果只是一两次,你也知道我爸那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是那人后来还卖公司内部消息给对手赚钱,我爸忍无可忍才辞退他,不知道是不是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了,竟然想来讹我爸钱,还带着刀来的,我爸只是自保,两人推搡间刀落了,不知道怎么就辗转到了我爸手里。” 时绥静静听着,直到时淮说完,她抬头问,“发生在办公室里?” 时淮点头。 “办公室里不是有监控吗?” 时淮眉头拧紧,很是气愤,“没有监控还好,就是有监控,那个角度看上去就是我爸主动拿刀杀人。而且当时发生争斗,有员工进来了,他们都看到我爸手里拿着刀,但是我问过爸,他说是那人主动撞上来的,他自己都不记得手里怎么会有刀了,他只是下意识抬了手……”、 “现在警方怎么说?” 方茴已经没了胃口,时淮放下碗勺,脸上都是冷意,“说他过失杀人。” 时绥眉梢微动,“即便是这样,依然可以有辩驳的点,可以从正当防卫上引导,怎么可能没有律师肯接?” 说起这个,时淮更是气得胸口疼,“我跑了北城最有名的几个律师事务所,结果人家一听这个案子就拒接了,那些小事务所一听大的都不敢接,更是觉得有坑,也不接。” 时绥盯着时淮的眼,“你不觉得其中蹊跷吗?” 时淮一愣,当时没往这方面想,如今时绥只是这么一提,他才回味过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他父亲这个案子说白了对于律师这行来说并非什么棘手的案子,虽然表面证据都显示时经年杀人,也不能说是听一下就拒绝的道理。 难道他爸得罪了谁? 对上时绥冷静的眼,时淮突然愣了愣。 她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时淮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脸还是那个脸,气质却变了,好像更清冷了些。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想太多。 如今她醒过来了,他突然就觉得心安了,那种被压着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也稍稍好了些。 时绥大概了解了,她没时间耽搁,站起身,淡声问,“具体我去问叔叔吧,叔叔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嗯,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还未提起公诉。” 时绥颔首,“你照顾好婶婶,我去看看他。” 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时淮有点担心,跟着追出来,拉住她的手,“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紧?” 时绥微微摇头,“我没事。” 移开时淮的手,她转身离开。 时淮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皱了皱眉,她看着冷淡了好多,是生他气了吗?觉得他没用是不是? 意识到这一点,时淮垂了脑袋,转身又进了病房。 时绥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见到时经年的时候,时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只是过了八九天而已,他却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骨似乎都凸出了。 再看一眼那白了一半的头发,时绥忽然就有一种情绪上涌。 第187章 疑点 她爸爸已经去世,她只有叔叔一家亲人了。 就算她十六岁之后就和他们往来很少,但是小时候的情分她记得。 时家只有时淮和她两个小辈,时经年是把她当女儿养的,她记得小时候常常坐在叔叔肩头撒娇,连时淮都经常吃醋。 甚至比起自己不善言辞的父亲来,叔叔让她觉得更亲近。 虽然之前因为在挽救公司这件事上让她有所心寒,但和小时候因为没有母亲在身边,他们一家给予的温暖相比,那些就不值一提了。 她向来更容易记得别人给过的温情。 这一年多像梦一样,如今什么都记起来了,再看着此刻憔悴不已的时经年,往日连安窈都经常说她冷情的心却像是被什么敲破,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叔叔……”她声音哽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时经年胡子拉碴,却还是扯出一丝柔笑,“别担心,我没事。” 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她? 时绥无奈地扯了扯唇,本来还想告诉她自己恢复记忆了,但时间有限,需要说更重要的事情。 她敛了神色,压着声音问,“叔叔,你有没有得罪过谁?” 时经年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时绥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这几天他也想过这个问题,那个刘锦昌和自己虽有过节,但也不至于有那个胆量拿着刀跑到他办公室里来杀人,越是这种人越是惜命,但他最后竟然死了。 时经年叹着气道,“生意场上怎么可能没得罪过人,但也没有这种一言不合就用杀人来毁人一辈子的怨恨,我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 时绥想了下问,“那人当场就死了吗?” 时经年不知道她这么问的意义何在,但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他带着刀来,我当时被他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却见他一刀刺过来,期间被椅子绊了一脚,摔了个趔趄,刀当时就落了地。 我怕有危险,就跑过去抢刀,他也来抢,后来挣扎间刀又脱手,我他推倒在桌子边,情急之下抓了个东西,结果他就撞了上来,我当时都没看清,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员工惊叫,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刀,而他正是撞到了刀上。 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然后我立刻让员工报了120,刘锦昌被接走后没多久警察也就到了。我被带走,过了一天才听说刘锦昌死了。” “他不是当场死亡的?” “听警方说是抢救无效死亡。” 时绥垂着眸,低声道,“刘锦昌有妻女,以前在公司也算老实尽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明着来公司杀人,你辞退他这件事他有再大怨也不可能要杀你,除非被人拿捏,没办法才铤而走险, 而且你所叙述的情况来看,他这是自己来求死,这不是太奇怪了吗?一个想尽办法办法筹赌债的人一定是惜命的人,一个惜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求死?” 时经年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时绥。 今天的她怎么这么冷静,还分析得如此有条理,不是说她以前不聪明,而是明显有点不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时绥又道,“叔叔,你放心,我回去再想想,现在还没公诉,我还有时间,人不是你杀的,总会有证据证明的。” 时经年却不乐观,“监控里都没拍到他拿刀,刀一直在我手上。” 时绥看着他,坚定地道,“你别想太多,好好吃东西,你瘦成这样以后出去婶婶要心疼的。” “你婶婶她怎么样?” 时绥怕时淮没告诉他婶婶的病情,也就没有多说,“她很好,就是担心你。” 时经年叹气道,“让她放宽心,我没事的。” 叔侄俩又说了几句,时间也就到了。 时绥走出看守所,抬头看了看天,空气里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大概是春天要来了。 她眯了眯眼,正要往外走,却看到傅时聿站在车旁吸着烟。 她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跟过来,知道躲不开,便深呼吸了一下,朝他走过去。 “结束了?”傅时聿灭了烟蒂,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时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点点头。仟千仦哾 “走吧。”傅时聿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时绥顿了顿,还是上了车。 傅时聿绕过车头,上车,启动引擎,一直到南苑,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夕阳落下,再回南苑,时绥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站在花园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傅时聿已经走进去,见她没跟着进来,停下脚步往后看,时绥这才跟上来。 林姨一见到时绥,立刻惊喜着上前抱住她,忍不住念叨,“终于是醒了,再不醒,少爷都要病倒了。” 时绥僵着身体,没有回应。 林姨也没有发现异常,松开手,自顾自道,“你都不知道,这些天少爷天天陪在医院,眉头都没有展开过,我看着就心疼。” 林姨这话虽有夸张的成分,但也是事实。 公司病房两头跑,一天睡不到两三个小时,铁人也吃不消。 时绥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傅时聿也正好看过来。 但是两人的视线又很快分开。 林姨以为两人害羞,暗自笑,“我去超市买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林姨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时绥静静地看着她,终究是不忍她失望,淡淡地颔首,“谢谢林姨。” “你和我客气什么?”林姨笑着,“先去休息休息,等晚饭好了我再叫你们。” 等她看着小两口上了楼,才喜滋滋地往厨房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时绥直接问,“现在可以谈了吗?” 傅时聿背对着她,浓眉紧紧蹙着,脸上戾气很重,他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说出来的声音却依旧冷静,“你叔叔的事解决了?” 用另一个问题来掩饰自己不想谈的态度。 时绥眼睫颤了颤,想要求情的话梗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傅时聿出面,事情也许不会这么复杂。 虽然不知道他在自己心里怎么就这么万能呢了?但是时绥莫名就有这个自信,好像没他解决不了的事。 只是,她若是开口求情,她会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人。 心里就像有针在扎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继续道,“据我所知,没人敢接他的案子。” 时绥听到这句,脱口而出,“你想说什么?” 傅时聿转过身,一双冷色的黑瞳看向她,里面染了怒气,却被他强制地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道,“只有我能帮他。” 时绥冷笑,“所以你不出手帮他是要我求你?” 如果他真有心,在她昏迷的时候为什么不出手?现在跑到她面前来说他能帮叔叔,到底安得什么心? 傅时聿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的道,“你信我吗?” “信”这个字对于时绥来说太沉重了。 如果在几天以前,她可以信,也会选择信。 但是她记起了一切,想起了那一场车祸,她又怎么敢信他? 第188章 傅靳南,对不起 时绥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意思,傅时聿心里很明白。 可即使明白,心却依然还是凉了几分。 自己之于她到底算什么? 喜欢? 他早就把这两个字从时绥身上剥离。 他再迟钝也不会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何况他并不迟钝。 时绥对他最高的感情最多也只是好感或者不讨厌。 说喜欢,只是让他放松戒备吧。 灯光下她的脸与之前比除了瘦一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傅时聿却忽然觉得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已然没了任何的情绪。仟仟尛哾 看不出好感,也许还多了讨厌吧。 心里一沉,喉咙干涩异常,夹杂着失望与不甘,傅时聿沉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在等证据。” 时绥瞳孔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他。 傅时聿自嘲,“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证据不一定能拿到手,怕你失望。” 时绥骤然心乱。 看着他脸上的嘲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刚才的话不过是气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不过是心里聚积着太多的事无处发泄,拿他当了出气筒。叔叔出事,再怎样她都不会怪到他身上,无论他帮与不帮。 若说失忆前,她还抱有和傅时聿能够继续下去的奢望。 现在,她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既然迟早要分开,那她也不能什么好处都得,自然更不会怪他帮不帮这件事。 帮,她感激。 不帮,她也无法怪罪。 傅时聿不知道到她在想什么,以前的她虽然话不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她说几句才得一点回应,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从她醒来后,人好像冷淡了好多。 傅时聿把这种变化归结为她身体还没好全,他也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吵架,“你刚醒,身体这样吃不消,去休息吧。” 时绥是想把事情说清楚的。 只是心里也知道,这种事情谈离婚的事太不明智,也没那么多精力,只是她依然想要傅时聿有心理准备。 她走出去之前,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离婚的事希望你能考虑,相信我,这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见他脸色又冷了几分,时绥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吧,我会搬去客房。” 她没有办法再和他睡一张床上。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傅时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依然克制着没有发脾气。 等了几分钟,时绥也没等到他的回应,就当他默认了,转身走了出去。 傅时聿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心里那口气咽了下去,然而越发沉寂的眸色显示着他此刻濒临发怒的边缘。 既然傅时聿不想谈,这个节骨眼上时绥也没办法做什么。 恢复记忆的冲击让她一下子缓不过来,加上叔叔的事,她根本没有精力想什么。回到主卧,她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收拾了一下,准备拿到客房,却见傅时聿走进来。 她收拾的动作停住,缓缓站起身,纳闷地看着他。 “你不用收拾,我睡客房。”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走进洗手间,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离开。 时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林姨很快叫两人吃晚饭。 他们就像约好了一样,晚餐期间一句话都没说,吃完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的主卧显得空空荡荡,时绥虽然昏迷了八天,但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睡了一觉的事,出事前几天他们还躺在一张床上,一觉醒来天翻地覆。 此刻两人之间看似隔了一条过道,实则横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时绥站在阳台上,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她。 如果可以,她真想这辈子永远失去记忆,再也不要恢复。 这样,她就不会一醒来就得知他死去的消息, 更不会知道他竟然就是傅时聿的哥哥。 曾经那么爱她的人,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都要护住她的人,她怎么可以在他为她死后嫁给他的弟弟。 时绥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她双手捂住脸,慢慢地蹲下身。 “哥哥,对不起。傅靳南,对不起……” 她不断地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明知道对方已经听不到,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傅时聿只是想回房拿换洗衣服,进来却没有看到时绥的人。 以为她在卫生间,正准备走过去,却被一阵冷风吹得抖了一下。 阳台门没关,也没开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地上一团黑影。 傅时聿心里一沉,三两步跑过去,“时绥……” 他以为她晕倒了,连忙尝试掐她人中,下一秒,却被她双手攀附上来,直接勾住他的脖子。 傅时聿僵住。 因为她的靠近,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傅时聿脸色难看,恼她,也恨对着她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自己。 明明前一秒还因为她的冷淡生气,后一秒却因为她的主动轻易地抛弃自己的情绪,毫无原则地接受她。 可不一会儿傅时聿就发现了不对。 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耳边不断地低喃,“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声音可怜,像是撒着娇。 傅时聿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他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哥哥”这两个并非自己,那也就太蠢了。 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这才看到地上的红酒瓶。 到底什么事,让滴酒不沾的她借酒消愁。 她那个酒量喝一杯香槟都能醉的头疼,如今却喝了整整一瓶红酒。 那个哥哥是凌成周吗?和他分开就那么痛苦吗? 傅时聿面无表情地把她放到床上,帮她脱了身上的衣服,换上了睡裙后才把她塞进了被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到了床边,静静地盯着她愁眉不展的容颜。 她酒品很好,喝多了最多就是睡觉。 只是睡得并不沉,长长的睫毛鸦羽般地覆盖在下眼睑,大概在做着不开心的梦,时不时地颤动两下。 傅时聿伸出手指,抚平她眉间地折痕,喃喃地低语,“为什么不能好好过,非要离婚呢?我对你不好吗?” 床上的人并没有回答他。 她已经深陷梦中,不愿意醒过来。 第189章 傅靳南的死,傅时聿失败的婚姻,都是因为她 时绥知道这是梦。 所以她更加不愿意醒。 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可以见到她想见的人。 这个面容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之前做梦也梦过几次,却看不清梦中的人,甚至有时候把他当做了傅时聿。 如今再一看,这两人除了眼睛像之外,其他都不太像。 无法想象这两人竟然是双胞胎。 傅靳南更温润,傅时聿更矜贵。 两人的性格更是南辕北辙。 “哥哥……”时绥喊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他却没有回应,因为他正笑意盈盈地展开怀抱,迎接着那个朝他飞奔而来的女孩子。 “绥绥。” 站在他们背后的时绥听到他这么喊着那个女孩。 女孩抱住他,笑嘻嘻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声,撒娇嗔道,“你怎么来啦?都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差点就要和你错过。” 男生温柔地揉着她的脑袋,狭长的眼眸里都是宠溺,“我怕提前和你说到时候来不了让你失望,还好,老天可怜我,让我等到你。” 女孩受不了他这么温柔的语气,脸上泛着绯色,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她从他怀里扬起小脸,“是啊,不然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在希思罗机场了。” “要去米兰参赛?” 女孩惊讶,“你知道?” 男生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机票。 “这是什么?”女孩接过来看,瞬间惊喜,“你要陪我一起去?” “这是你第一个国际大赛,我自然要陪着我的绥绥一起去。” 女孩高兴极了,抱住他的腰,“有你陪我,我一定能获奖的。不过,你不是在澳洲出差吗?怎么有空来?” “我偷偷跑过来的,等你比赛完我就回去。” 站在身后的时绥刚想说话,然后眼前画面一转,立刻又换了一个。 她心脏一坠,这个场景太过熟悉。 女孩从机场出来,男生接她上了车。 女孩嘟着嘴,似乎在生闷气。男生觉得好笑,平时这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在他面前就成了个需要人哄的小女孩? 偏他喜欢哄着她,“不生气了嗯?原本想亲自去接你,只是安城这边的项目一时走不开,我向你赔罪。” 女孩依然仗着男生的宠爱不依不饶,“只是嘴上赔罪吗?” 男生抿起唇瓣,眼睛朝副驾驶前方看了一眼。 女孩不明所以,拉开前方的抽屉。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丝绒质地的小方盒,女孩的脸像极了红樱桃,这个小方盒装了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她扭扭捏捏地拿出来,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 然而还没等男生开口,她就已经打开,看着里面是一枚宝石戒指,她已经迫不及待拿起来,自己套在了无名指上,还炫耀般地递到他的面前。 男生笑着解释,“我的生辰石是橄榄石,你的是坦桑石,我把这两种宝石放在一起,做成了这枚戒指,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女孩害羞又高冷地问,“你这是求婚吗?” 男孩看着前面的路,异常坚定地道,“嗯,我在求婚。” 女孩很高兴,又有点苦恼,“你家里会答应吗?毕竟我爸爸只是你们分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你爸爸之前不是说要帮你介绍对象的吗?” “不需要管别人,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 女孩心里想她当然愿意。 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车子一下子被撞上,剧烈的冲击让车子连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停在悬崖边。 时绥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伸手想要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只有崩溃着不断呼唤,“快出来,快出来。” 悬崖上的车子摇摇欲坠,男生知道他们等不到救援,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昏迷的女孩推了出去,就在最后一秒,车子随着他一起坠落。 紧接着一声巨响,时绥猛然惊醒。 嗓子里像被卡了什么东西,声音一点儿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恐。 黑夜寂静而可怖,像是随时随地能把人吞噬。 时绥不断地喘着粗气,落在床上的手指紧紧地攥住床单,似乎想起什么,手换了方向,往旁边一伸,冰冷的床单提醒着她,这个房间里只有她。 时绥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陷入了绝望之中。 她想要记起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却又害怕想起,最后,竟迷迷糊糊坐到了天明。 傅时聿下楼锻炼的时候就见她衣衫单薄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眉头紧紧皱起,直接跑到她面前,将她从长椅上捞起。 时绥正在发呆,身体倏然失重,人被吓了一跳,却也很快从极致的悲伤中脱离出来。 “傅时聿,我下来自己走。” 然而傅时聿却像是没听到般,大步往屋里走。 到了客厅他也没停下,又直接上了楼,回到主卧后才放她下来。 时绥以为结束了,结果他又把她拉到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着里面脸色白得像鬼一样的女人道,“你看看自己的样子。” 他的声音又急又气,“和我的婚姻就让你这么难以忍受吗?借酒消愁就算了,现在还自残,你看看自己还像人吗?” 时绥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毫无血色,披头散发,身形单薄,确实像个女鬼。m 但是她没有自残,她只是难过,难过到不知道怎么排解情绪。 她哑着声解释,“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你是没喝酒,还是没有大冷天坐在花园里吹风?”傅时聿觉得心口堵得慌,“我已经做出让步了,总不至于你说离婚我就要离婚吧?时绥,你到底当婚姻是什么?” 时绥看着他紧皱的眉眼,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的疼,是那种透进骨子里的疼,疼到喘不过气来的那种。 傅时聿何其无辜,被卷进这场风波里。 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 傅靳南的死,傅时聿失败的婚姻,都是因为她。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当着傅时聿的面直接瘫软在地,眼泪像海浪一样涌了出来。 时绥有那么一刻心想,她回不到以前的云淡风轻了,这一年多,还是让她真实的性格有了改变。 以前她把自己所有的笑容,孩子气都给了傅靳南,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全都隐藏起来,对人冷淡,对亲情更是淡漠。是傅靳南激发了她柔善的一面,让她感受到世上还会有这样一个人来爱她,人也变得柔和不那么尖锐。 这也是为什么她失忆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人才应该是傅靳南喜欢的,所以她潜意识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样子。 如今傅靳南不在了,她的伪装却收不回去了。 可她的伪装,还能给谁看呢? 她像个孩子一样哭着。 明明给礼物的那个人说,只要她乖一点,他就会给她想要的礼物,可她用尽所有力气变成了他喜欢的那个样子,却发现他已经离开。 她这才发现,她要的不是礼物,是那个给礼物的人。 傅时聿从未见过她情绪如此崩溃的时刻,即使当初被凌成周背叛后都没伤心至此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伤心? 他蹲下身,双手捧起她的脸,拂去满脸的泪花。 他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低下头,尝试去寻找她颤抖的唇瓣。 第190章 偷傅时聿的资料 时绥第一次哭得如此梨花带雨。 即使哭得满面是泪,都让人无法忽视她的美,这一刻她哀伤而绝望。 傅时聿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伤心,难道和他在一起就这么难过吗? 可他已经放不开手了。 她的唇冰冷,像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冷。 而他的唇瓣温软,带着无法言说的柔情,时绥有种错觉,傅靳南又回来了。 迷蒙的视线里,那双相似的眼睛,此刻微微闭着,沉醉在这场浅尝却旖旎的吻里。 他自带醉人的气息让她无法醒来,她也不想醒。 吻着吻着就有些失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正当傅时聿的手伸进衣服里,怀里的身体却先一步软了下去。 时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而傅时聿正站在床尾和医生模样的人正在说话,她不想和他对上,索性又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不断想起在衣帽间的那一幕。 “少夫人是低血糖才会晕厥,还有点营养不良,平日里多注意些饮食,没其他大问题。” 傅时聿点头,转而对着端着粥进来的林姨道,“今天别让她出门,我下午早点回来。” 林姨连连点头。 医生嘱咐了林姨几句就走了。 傅时聿又转过身走到床边,弯腰擦去她额头的冷汗,“等她醒来的时候再让她吃了吧,现在先让她睡一觉。” 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似又想起什么,对着林姨道,“她如果坚持要出去,就让她去吧,让司机跟着。” “是。” 傅时聿走后,时绥松了一口气,但是因为昨天晚上实在没怎么睡,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就如傅时聿所说,她是不可能在家里呆着的,等着她解决的事情太多,而她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沈蓁的电话。 时绥本没有心思应付她,正想着挂电话,却听沈蓁直接道,“你叔叔的事不想解决了?你忍心看着他坐牢?” 时绥冷着脸挂断通话,让司机直接去了沈蓁指定的地点。 傅时聿说,他在找证据,她不知真假,但也不会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失忆后的时绥也许会依赖傅时聿,但恢复记忆后的她不会。 她从来都是靠自己。 和沈蓁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会所包厢。 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 时绥站在她面前,直奔主题,“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蓁努努下巴,“坐。” 时绥不想和她虚与逶迤,明知沈策是父亲事件的始作俑者,而她也可能是帮凶,可碍于没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蹦跶。 见她站着不动,沈蓁也没有强迫,而是把身边的文件袋递给她。 时绥低头看了一眼,犹豫着还是接过来,“这是什么?” “那天开会你也在,项目计划书。” 时绥抽了几张纸看了眼,又塞了回去,“什么意思?” “我要的东西都在上面。这个项目启动资金五百个亿,里面涉及各个数据资料都是傅氏最高级保密资料,你那天也听到了,各个板块的资料由项目中的几个分别保管,只有傅时聿一个人有所有资料。你把这个资料找到拿给我。” 听着沈蓁理所当然的语气,时绥差点就要气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偷给你?” “你会的。” 她笃定的语气倒是勾起了时绥的好奇心。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会?对比起傅时聿和你,明眼人都知道该帮谁。” 忽略她语气中的嘲讽,沈蓁挑起犀利的凤眼,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我手里有证明你叔叔没有罪的证据。” 时绥愣了下,又很快回过神,“我不信。” 傅时聿都还未找到的证据,她怎么可能会有。 “刘锦昌在救护车上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录音嘛在我手里。” 沈蓁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里的录音,男人慌张而喘息的声音穿过听筒传了出来, “沈总,我这一刀下了血本了,故意造成时经年伤我的假象,再深一寸我就没命了,这下他故意伤人罪是跑不掉的了,沈总,我找了时经年麻烦了,你答应我的事呢?那些高利贷能不能尽快帮我还了?” 录音没再放下去,沈蓁适时地掐断。 短短几句话,让时绥瞳孔震动,她好半天才缓过来,“是你们叫刘锦昌故意这么做的?” 沈蓁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慢悠悠道,“这话也可不能这么说。刘锦昌欠了高利贷,又被你叔叔公司辞退,找到沈策那里求他帮忙,沈策不过是建议他找老东家帮忙,或许能得到些赔偿。可谁知他脑袋一热,做出了这样的事。” 时绥气得发抖。 她怎么可能信沈蓁。 如果不是他们引导刘锦昌,他不可能这么做,时经年坐牢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沈蓁现在却是明摆着告诉她,他们就是拿这个来跟她谈交易了。 如今刘锦昌已死,这份录音就算交给警察,也无法定沈策的罪。 他们可以说,只是建议刘锦昌去找时经年帮忙,却没想到最后发展成这样。 他们是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的。 时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怒气,“你们诱导他这么做,绕这么大的弯,就是为了让我去偷傅时聿的资料?你们怎么会认为在我心里,我叔叔会比傅时聿重要呢?” 沈蓁一愣。 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时绥看在眼里, “我十六岁起就在国外,和自己父亲感情都没那么深,何况是这个一年见不到一次面的叔叔。可是傅时聿呢?他是我丈夫,又是傅氏继承人,这么大一座金山,我何必舍了西瓜捡芝麻?” 沈蓁眼神明显一怔,继而变得幽深,最后又扬起丝丝笑意,像是好事正中下怀般,她幽幽地笑出声,“恭喜,原来是恢复记忆了呢。” 时绥脸色瞬间一沉。 她知道? “别这副表情嘛!我知道的事绝对比你认为的多,傅时聿这个坎注定是过不了了。”沈蓁点起一根烟,神情都比刚才放松了几倍,“既然恢复了记忆,那想必也记起傅靳南了吧?” 第191章 傅时聿制造了她和傅靳南的车祸? 时绥想了下自己说过的话,思忖着沈蓁是从自己哪句话听出自己恢复记忆了。 后来一想,她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失忆,一听到“我十六岁起就在国外,和自己父亲感情都没那么深”这句话,也就能知道了。 时绥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掉入了沈蓁的圈套中,她像个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指挥者,引导着她入局。 她竟然连傅靳南和她的关系都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时绥下意识想要离开。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可沈蓁却看出她的意图,站起身,直接挡住了她的路。 “别意外。傅靳南当初找到我,希望我说服你爸答应你们的婚事,你也知道,傅容礼对于两个儿子的婚事很重视,希望有个门当户对的亲家,当时一听你从小一个人在国外,傅容礼就不同意他娶身份不明的你。靳南和时聿不同,是个听话的孝子,就算想要娶你也希望得到父母的同意,所以他求到我,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所以我知道你们的事。” 时绥脸色惨白,唇瓣微动,“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那为什么还要我嫁给傅时聿?” 沈蓁笑了, “一开始自然是不知道的,当时只是觉得你合适,也没有认出你来。毕竟么,照片拍不出人的神韵,后来整理靳南的遗物才认了出来,也就是在傅时聿接任傅氏的那天,后来自然就让人去查了。” 也就是说,在她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沈蓁却知道她的一切。 细思极恐。 但是沈蓁的这些话,时绥却不敢全信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筹划。 沈蓁的眼神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加了一把火,“傅靳南的死一直很蹊跷,毕竟,豪门继承人出车祸身亡,家里却把此事瞒下,不予追究,除了是掩盖不想让外人知的真相外,还会是为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 沈蓁让开了路,“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她指了指时绥手中的资料,“就算是为了傅靳南报仇。” 时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所的,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谬,每时每刻的认知都在被颠覆。 傅时聿制造了她和傅靳南的那起车祸?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还一起去过那个地方。 可是,傅时聿对傅靳南一直都讳莫如深的。 因为傅靳南,傅时聿曾被抛弃,因为傅靳南,他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而傅靳南死了,他就可以继承傅氏。 沈蓁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时绥靠着路边的梧桐树,脑袋疼得快要炸裂,每思考一分都觉得难受。 她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掐住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又无法呼救,几乎快要窒息。 她脸色苍白,靠着树缓慢调整着呼吸。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时绥缓了很久,才慢慢接起, “窈窈……” 安窈顿了一下,接着声音有点紧张,“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没事。” 时绥闭了闭眼,站直身体,往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我刚才去医院了,才知道你醒了出院了。” 时绥这才想起从昨天出院后还没有联系过安窈,也许是因为安窈是唯一一个参与过自己过去的人,时绥此刻想要倾诉,于是道,“窈窈,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面吧。” “好啊,我现在正好医院出来,我们在哪儿见?” “我们之前去的那家咖啡馆吧。” “好。那我现在过去。” 时绥长舒一口气,上了车,让司机把她送到咖啡馆。 她和安窈几乎一前一后到,两人坐在点了两杯咖啡后,安窈就直接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当时得知你车祸的消息,我都快吓死了。” 时绥垂着眸,手轻轻地搅动着咖啡液,“窈窈,我恢复记忆了。” “什么!”安窈眼睛一瞪,继而惊喜,“真的,你记起来了,所有的?” 时绥点头,“所有的。” 安窈听到这个消息本来很开心的,但是见时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时绥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安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我都负荷不了,我快要窒息了。” 安窈见她说得如此严重,被这话吓了一跳,赶紧移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吓我。” “原来,他是傅时聿的哥哥。” 时绥脸埋在掌心,呜呜出声,“他为什么是傅时聿的哥哥?” “谁?” 安窈简直一头雾水,看时绥这样,又急又心疼。 慌乱间,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你那个即将谈婚论嫁的男友,是傅时聿的哥哥?” 时绥点头。 安窈怔住了。 这是什么孽缘? 她自然知道时绥有多喜欢那个男友,喜欢到恨不得立刻嫁给他,喜欢到把他藏着谁也不见。 他竟然是傅时聿的哥哥吗? 在安窈愣神间,时绥抹了一把脸,淡淡地把自己如何嫁给傅时聿,为什么要嫁给他,以及现在发现傅时聿和傅靳南的关系都告诉了安窈。 安窈简直惊呆了。 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嫁给傅时聿是因为你要接近他调查你爸爸的案子,但是你发现你喜欢上了他?” 安窈喃喃道,“现在你恢复记忆了,发现你曾经喜欢的是他的哥哥,所以你现在很痛苦?” 不仅如此。 现在傅时聿还可能是让傅靳南死亡的凶手。 但是这个没有确定的事,时绥说不出口,她甚至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他死了?” 时绥神情怔忡,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我去安城的那天和他一起出的车祸,他死了,我活着。”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但她想起那个梦境。 是傅靳南把她推了出去,而他随着车子一起坠落悬崖。 空气里是沉重的寂静。 好一会儿,安窈都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也许是觉得什么安慰都显得轻飘飘。 倒是时绥,因为有对象倾诉,说出来也好受了点。她也没有时间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叔叔的事还等着她解决,“窈窈,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 “因为你叔叔的案子?” 这几天这事还上了报,安窈也是从媒体上知道的这件事。 “我表哥就是律师,我把他微信号推给你。” 时绥松了一口气,“好。” 安窈把周祁名片找出来,发给她,时绥点了好友申请。m 安窈看了她几眼,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找傅时聿,他出面这个事情不是更容易解决吗?” 时绥点着屏幕的手指一顿。 她扯了扯唇,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安窈也没有追问,而是上前抱了抱时绥,“不管如何,欢迎你回来,我的朋友。” 虽然失忆后的时绥和她关系也好,但是她还是想念以前的她。 毕竟那么多的回忆,如果只有一个人记得的话,毕竟不甚完美。 时绥很想和她叙旧,但是实在没有那个心情,回家的路上,她和安窈道了歉。 安窈直接回,“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某个方面,想起以前,并非都是坏事。 时绥接连两天都故意避开傅时聿的作息,她已经不去傅氏上班,彼此都似乎默契地不提这个事儿,因为没有交集,即使在一个屋檐下,如果一个人可以避开,也是可以见不了面的。 不仅是时绥,傅时聿也有点躲着对方。 他怕见面后,时绥旧事重提要离婚。 想起那天她的伤心的模样,若是她再提起,他只怕无力再拒绝,只能远远躲着。 包厢里很热闹,只有他一杯一杯灌着自己,身边的狐朋狗友看不下去,陆城阳又在和妹纸唱歌,于是其中一个男性朋友把怀里的妹纸一推,推到了傅时聿的身上。 第192章 陆城阳:她外面有人了? 傅时聿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微震,撒了些酒液出来。 他甩了甩手,不耐地侧过脸。 对上他冷冰冰的眼,女孩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傅少,我不是故意的。” 话刚完,推她的人又耸了她一下,对着傅时聿道,“二少,一个人喝酒多闷,让妹子陪着喝,大学生,纯的很。” 傅时聿抿着唇,淡漠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又一声不吭地转回头,仰头一饮而尽。 连喝酒的姿势都充满了性张力,看着他俊美的侧脸,齐悦的心被撩得厉害。 刚才那一推,也是她在借力,原本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扑到他身上的。她自从被带进这个圈子一心就想找个富二代,可富二代是多,长得好看的又有能力的却少。 傅时聿刚才一进来,全场的人没有哪个不巴结的,她一眼就沦陷了。 不过听说他已经结婚了。 但是他们这种人结婚大多数是联姻,又有什么真感情呢? 何况她也不追求永远,就算只有过一段也是好的。 齐悦一分钟之内心里想了很多,下定决心似的红着脸往他身边移过去,准备帮他倒酒,谁知手刚伸过去,就听他沉冷的声音响起,“离我远点。” 语气冷冰冰的,连半分余地都没有。 齐悦愣了一下,并不甘心。 他只是心情不好,也没有看清她的样貌,所以才会拒绝,只要自己当好一朵解语花,他没道理拒绝自己。 齐悦对自己很有信心,自认外貌条件不差,身材更是前凸后翘,不然也不能这么容易就被带进这个局,傅时聿的拒绝并没有打击到她,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一寸,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去碰了碰他放在矮桌上的杯子,然后也学着他一饮而尽。 周围传来起哄的声音。 齐妍的心思也被这起哄声鼓励得越发明显。 然而傅时聿却像是看不见似的,依然自顾自喝着酒。 见他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拒绝,齐妍胆子大了些,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傅时聿递过去,“傅少,我敬你一杯。”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像是无意间搭上他的胳膊,更有意无意地挺胸贴近。 虽然不敢太过明显,但是即使只是擦过他的衬衫袖子,齐悦都感觉自己骨头都软了,恨不得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傅时聿垂着眼皮看向自己的胳膊上的手,又似笑非笑地抬眸。 齐悦以为成功了,她正要展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清纯笑容,谁知一抬眸就对上眼前这双透露出厌恶冷寒的眼。 “我的话听不懂?” 声音比刚才更不耐。 齐悦让自己的笑在一个完美的弧度,“喝完这杯酒,我……” 话还没说完,傅时聿倏然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把齐悦甩了到一边。 齐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玻璃杯砸在对面墙上,碎片四溅。现场顿时寂静无声,陆城阳赶紧扔了话筒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齐悦脸色惨白,心不断地往下沉。 见陆城阳过来,咬着唇无辜解释,“我只是想敬傅少一杯酒。” 陆城阳眯着眼看了一眼齐悦,又看向阴沉着脸的傅时聿。 这女人要攀高枝麻烦看看对象好吗?在场这么多人怎么光盯着有妇之夫了,看不出来这哥们儿心情不好? 此刻陆城阳也只能打着圆场,“得得得,我们傅少难得清净清净,少添事儿,找你苏少去。” 齐悦心下一松,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正想再坐回去,谁知傅时聿抬头看了一眼陆城阳,“让她滚。” 齐悦僵住。 陆城阳心想这哥们儿和时绥肯定出事了,没见过他心情差成这样的,只好连连朝齐悦眨眼。 可齐悦好不容易来个高端局,这屁股还没坐热呢,根本不想走。 但是傅时聿发话了,谁又敢留她。 那个推她的始作俑者立刻上前把她拽了起来。 齐悦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拖走,很快包厢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陆城阳在傅时聿身边坐下,重新让服务员拿了两个杯子,倒满了酒递给傅时聿,“每次借酒消愁都和时绥有关,今儿这是又怎么了?吵架了?” 傅时聿勾了勾唇。 想要和时绥吵架也挺难。 她以前就是个软和的性子,这次车祸后冷情了很多,可情绪依然很稳定。 他好像还没见过她大吵大闹的样子,也很难想象。 再说这次两人充其量是意见不合。他想吵,可她却只会对自己冷暴力,想想就憋屈。 他自嘲地看着杯中金黄的酒液,仰头喝尽。 陆城阳无奈,“你不要每次和你老婆吵架,就要把自己灌醉,搞得好像怨妇一样。” “没吵架。”傅时聿垂着眸打断他。 陆城阳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那你这自虐是为了什么。” “她要和我离婚。” 傅时聿咬牙切齿地说出来,语气十分的委屈。 陆城阳立刻扫了一眼周围,做赶人状,“去去,唱歌去。” 这些事可不能被人听了去,不然婚没离成,明天傅二少要离婚的消息满天飞了。 这厮估计要醉了,不然不会这么口无遮拦的。 陆城阳尽责地把周围几人都轰走,再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离婚?她外面有人了?” 有人吗? 应该是没有。 凌成周虽然横在他们之间,但是如果他是离婚的理由他们根本就不会结婚。 所以就算她心里有凌成周的位置,她也不会为了凌成周和他离婚。 她离婚的理由,大概就是根本不爱他。 以前为了她父亲的事接近他,如今提出离婚,应该也是知道了他和这件事没关系,所以迫不及待想要抽身。 可这些理由,傅时聿说不出口,他没办法说出自己是不想离婚的那个。 他沉默着不说话,陆城阳也不好再问。 想想时绥那张脸,确实挺招人,但是又看看傅时聿这张脸,应该是不至于外面有人。 两人说话间,刚才出去的那人进来了,看来是把齐悦送走了,进来的时候带来个人,朝着众人介绍,“我好兄弟,周祁。” 然后指着沙发中的傅时聿和陆城阳,“傅少,陆少。 周祁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刚下班。 他眼神略略扫过正在喝着闷酒的傅时聿,对着看过来的陆城阳颔首示意。 陆城阳是个自来熟,也没什么架子,所以狐朋狗友也多。他坐在沙发里,朝两人招手,“欢迎,周先生一看就是精英范,做什么的?” 周祁没来及说,就被朋友抢先,“他啊,大律师,很厉害,刑事和离婚官司都很拿手。” 陆城阳一听乐了,“周先生结婚了?” 周祁和朋友在一旁坐下,礼貌的笑,“尚未。” “单身就打离婚官司,不会恐婚吗?” 周祁笑道,“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开的。” 陆城阳点头,“这倒是,不过我暂时用不着,有机会让这位照顾你生意。” 陆城阳不怕死地推了推傅时聿。 傅时聿已经喝得有点上头,思维也已经缓半拍了,他压根没听出来陆城阳话里的意思,只点头道,“可以,有机会介绍你生意。” 陆城阳哈哈大笑,转眼一看他又要喝,连忙把酒杯夺过来,“还喝?醉了你。” 傅时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陆城阳,“给我。” 陆城阳拍拍他的肩,“够了,不然等会儿我让时绥来接你。” 一听这个名字,傅时聿心里就一酸。 他如果不找她,她压根就不会凑过来吧。 正好,他就要喝,让陆城阳去找好了,反正不是他叫她来。 如此想着,傅时聿又要去夺酒杯。 周祁的声音插进来,“时小姐是您妻子?” 傅时聿抢酒杯的动作一顿,狭长的眼眸朝他扫过去,几乎是瞬间的戒备,刚才未正眼给过他,此时听他提起时绥,傅时聿才正眼打量起周祁。 周祁的样貌虽然没法和自己以及陆城阳比,但也算相貌堂堂,大概是职业的关系,整个人充满了自信,是标准的时尚精英腔调。 他认识时绥?怎么认识的? 想起刚才好像介绍他是打离婚官司的,傅时聿一张脸立刻沉下来。 第193章 喝醉了找时绥 “她找你了?” 傅时聿阴沉着脸,几乎是一字一字地问出来。 周祁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突变,忍着不解还是点了点头。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傅时聿的脸色因为这个点头变得更差了。 陆城阳大概也听明白了,但又觉得纳闷,已经走到打官司这一步了借酒消愁还有用? 他不是傅时聿,有些话问出来也并不需要思量。 “时绥找你打离婚官司了?” 周祁一愣,“什么离婚官司?” 陆城阳不解,“时绥找你不是打离婚官司?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祁解释,“我表妹安窈是她的好朋友,她叔叔最近不是出了事吗?她找我咨询。刚才听你提到这个名字,我才问了一句。” 陆城阳松了口气,“原来这样,那倒是误会了。” 他拍着傅时聿的肩,咬着牙暗道,“不用紧张,不是离婚官司。” 傅时聿脸色好了些,没刚才那样绷着了。 他看着周祁,“她叔叔的案子你接?” 周祁实话实说,“现在证据对他叔叔都不利,但是时小姐坚信他叔叔无罪,说实话这事儿挺棘手,现场那么多证人,尤其是监控,看着根本不像自卫。” 傅时聿当然知道这些。 他当然也可以逼着律师去接这个案子。 但是证据太明显了。 几乎是可以一锤定音的事。 傅时聿也没和周祁说自己正在等证据,酒精上头,脑袋疼得厉害,他也懒得再搭理这群人,索性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 最后,陆城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时绥。 所以说,他可不就是傅时聿肚子里的虫子吗?他这一晚上猛灌自己酒,不就是为了麻烦某人? 等时绥的时候,陆城阳忍不住暗叹:这哥们儿,是彻底栽了吧?看来还是不结婚的好” 时绥本不想来的,但是傅九今晚没跟着傅时聿,外加陆城阳描述的实在惨,说他吐了一晚上,还又哭又闹的,虽然她并不信,但是到底放心不下。 她到包厢的时候看到傅时聿横躺在沙发上,干净的包厢内并没有热闹过的痕迹,应该是陆城阳提前把他移过来的。 他睡得这么安静,哪里像是又哭又闹过? 她走到傅时聿面前,遮挡住大片光线,弯腰拍了拍他的脸,“傅时聿……” 傅时聿缓缓睁开眼睛,却因为光线被挡看不清楚头顶上方的人。 他费力看了一会儿又闭了眼。 时绥皱了皱眉,试图叫醒他,“醒醒,别睡这儿,小心着凉。” 这包厢连空调都没开,这家会所竟这么怠慢这位财神爷吗?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傅时聿都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他如果不醒,时绥是扛不动他的。 只好打电话让司机过来。 在等司机进来的时候,时绥坐在他的身边,怔怔地盯着他的睡颜。 沈蓁的那些话一寸寸地啃噬着她的理智,但她心底又明白,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沈蓁要自己帮她偷资料,她不愿,沈蓁便想着让她和傅时聿反目成仇,这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傅时聿是凶手的这个念头一旦开了头,就没办法掐灭了,怀疑生了根,如果再有养分滋养,很可能就会变成参天大树。 傅时聿有这个动机。 如果真是他,她要怎么办? 看着那张脸,时绥心底涌起深深的疲倦。 傅时聿,一定不要是你,不然我是一定要报仇的。 司机很快过来,和时绥一起把他扶进了车里。 傅时聿一路沉睡,到了南苑要下车的时候,他才缓缓醒过来。 时绥正要开口让司机帮忙,傅时聿却抢先一步,“陈叔,你先回吧,我在车里缓一会儿。” 陈叔,“好,那我先走了。” 陈叔走后,车里只剩下两人。 时绥以为他醒了,便想着自己先回去,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然而自己只是侧了一下身体,手腕就被握住。 “待一会儿。” 傅时聿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时绥不想和醒着的他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这让她无所适从,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挣扎着就要下车。 傅时聿睁开眼睛,握住的手用了下力又松开。 时绥没有看他,直接推开门下车。 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抬腿就往里面走。 傅时聿也跟着下了车。 醉酒的脑袋很疼,甚至连走路都是歪的,但是他脑子却无比清醒。 看着前面那个走得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比身体更冷。他扯了扯唇,跟着走了回去。 一前一后进了别墅,时绥和林姨说了几句就回了主卧。 傅时聿直接坐倒在沙发里。 林姨煮好醒酒汤后就见他仰躺在沙发上,身上仅穿着衬衫,连条毯子都没盖,她连忙放下茶杯,“少爷,醒醒,这里睡觉要着凉。” 然而傅时聿却怎么也叫不醒。 林姨只好上楼找时绥。 时绥没办法,和林姨又一起扶着他去了客房。 安顿好傅时聿,时绥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林姨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时绥知道她想说什么,便只当不知道。 林姨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少夫人,夫妻吵架分房睡影响感情,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千万别冷着,冷着冷着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时绥知道林姨是好心,但她和傅时聿的事情太复杂了,无法解释得清。 只好沉默着点头当是听进去了。 林姨叹了口气,下了楼。 时绥看了眼躺在床上明显不怎么舒服的男人,心里叹息一声,转身走去卫生间,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弄湿,走到床边,弯下腰给他擦脸。 时绥第一次这么认真打量他的眉眼。 他的眼型狭长,所以即使是单眼皮,眼睛依然够大,若是睁着,眼神里有一种透视人心的力量,一般人不敢和他对视,生怕被他看穿了心思。 他的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鼻梁也很高挺,唇是粉色的,因着皮肤白皙,即使不涂口红,那唇看着也是水色潋滟的,让女人看了都嫉妒。 若说全脸有什么和傅靳南相似的,也就那一双眼睛了。 可就算是相似度高的眼睛,眼神里透露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傅靳南时常带着温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而傅时聿时常懒散漫不经心的,生气时又狠戾,让人看了心头发冷。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然是双胞胎。 时绥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拿着毛巾的手还贴在他的脸上。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傅时聿睁着眼,握住她拿着毛巾的手,“你是想现在就要杀了我,好自动离婚是么?” 第194章 密谋 明知这人是故意这么说,时绥也没解释。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傅时聿不放,两人僵持着,但是很意外,空气中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相反,两人都有点失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倏然敲门声响, 两人惊醒,同时松了手。 时绥趁机站起身,“进来吧。” 林姨推门而入,见时绥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没严重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她把醒酒茶放在茶几上,没给时绥开口的机会,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又关上了门离开。 时绥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帮我把茶端过来吧。” 傅时聿开口道。 时绥抿了一下唇,试图找出他可以自己下床的蛛丝马迹,然而他躺靠着床头,眉心紧皱,一脸被酒精折磨的样子。 时绥叹了一口气,把醒酒茶递给他。 傅时聿接过来一饮而尽,又递给她。 时绥想着正好借着空杯子的理由离开,然而还未开口,傅时聿就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一把拽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搁在脑门上,闭着眼睛轻喃,“头疼。” 时绥停住,微微侧身,眼睛并没有看向他,只是淡淡的道,“睡一觉就好了。” 听着她平淡的语气,傅时聿心口烧灼,思考都变得艰难,心中只被一种念头支配。 她要离婚。 而他决不同意。 身体被酒精驱使,他用力一扯,将人拉入她的怀中,随着杯子落到地毯的声音,他翻身而上,把她压在身下,倏然间,吻如雨点般落下。 时绥闭着眼,侧过脸,躲开他杂乱无章的吻,但也没有更多的反抗。 似乎,她只是在履行妻子的义务。 傅时聿看着她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心火烧得更旺,也不管她到底真心是什么,密密麻麻的亲吻落下。 然而再多的激情与欲念都经不起身下之人的冷淡,她闭着眼,动作上并无拒绝的意思,但是她的身体僵硬,每一处毛孔都散发着抗拒的意思。 傅时聿因酒精催生的欲火想被一盆冷水浇灭,只留下呲的一声。 他躺回床上,揉着额头淡漠地道,“你走吧。” 时绥一愣,却并未犹豫,直接下了床,捡起地上的杯子离开。 傅时聿的心脏随着关门的声音而急速下坠,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光。 他傅时聿也有这一天? 竟是连责问她一句为什么要离婚都不敢。 他怕。 怕听到真话。 怕听她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时绥站在门口,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下楼。 第二天一早,傅时聿跑步回来,恰好看到时绥离开南苑。 他很想叫住她,转念一想给傅九打了个电话,“你这几天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 傅九犹豫了一下,问,“是监视还是……” “保护,如果没遇到危险,你不需要向我报告她的行踪。” “是。” 傅时聿大概也能猜到她忙什么,时经年的事是有蹊跷在里面的,他怕她调查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傅九跟着至少让他可以放心些。 他慢慢走回别墅,林姨见他回来,连忙道,“少夫人已经走了。” “嗯。” 傅时聿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声。 林姨看着小两口这样那个操心啊,可又不好干涉太多,只能自言自语道,“少夫人是个内敛的,平时有什么话也放在心底,这样的女孩子心好,但也吃亏,说得少就会被人认为做得少,受了委屈别人都不知道。” 林姨是知道傅时聿在外名声的,以为是他改不了让时绥遇见生气了,加上那个沈小姐最近新闻上也经常出现,林姨免不了为时绥抱不平。 傅时聿揉着额头,没心思猜完时绥还要来猜林姨,直接道,“你有话就直说。” “少夫人其实挺关心你的,人美心善又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比有些姑娘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少爷您要珍惜啊。这辈子能做夫妻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别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福气给丢了。” 傅时聿勾了勾唇,心道,这话你应该和你那个人美心善的少夫人说。 林姨也没多说,等傅时聿吃完早饭,忍不住和兰姨报告去了。 这小两口这么冷战不是办法,还得靠老的来撮合。 兰姨知道,也就到代表着老太太知道了。 老太太一听,眉毛都皱起来,“这俩孩子怎么回事?我还等着抱重孙呢?他们这么一分房,我哪年哪月才能报上重孙?” “就是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闹到分房这么严重?”兰姨叹气。 老太太轻哼一声,“肯定是时聿那孩子惹的祸,莫不是因为那沈家丫头?”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是有这个可能,于是背着老爷子躲在另一个房间里密谋对策。 “过几天不是您生日吗?您就借口要大操大办,让他们回来帮忙,然后……”兰姨附耳嘀咕。 老太太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可行。” 时绥完全不知道,老宅里两老太太把他们算计了,她正在病房里给方茴按摩,因为中风突然,她半个上半身如今还僵着,医生说要多按摩增加血液流通,恢复成正常的可能性很大。 方茴躺在床上,看着时绥耐心地给她揉搓着胳膊,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下来。 时绥低着头没注意,方茴偷偷用一只手擦去,冷静片刻,才低低地问,“你叔叔的事现在进展如何了?” “我正在和律师沟通,会有办法的,您别担心。”时绥并不想和她具体说太多,徒增她的烦恼,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会有结果,就比如说和律师的沟通,周律师没有一口回绝,并不代表他就会接这个案子。 主要还是要看有没有新的证据,不然开庭就是败诉。 这些话时绥没法和她讲,于是岔开话题,“时淮今天过来吗?” “他说有广告要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方茴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也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就怕他爸爸的事会影响他。” 时绥柔声安慰,“不会的,您放心吧。” 方茴看了她一眼,试探地道,“你找过时聿了吗?他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你闹不愉快?” 第195章 和沈秦如撞上 时绥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没有,他也在帮忙找证据。” 方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有他帮忙,也更有希望一点。” 时绥垂着眸,没接这句话。 时绥在病房里照顾了一上午,因为时淮不在,她也不能离开,原本和周祁约好的地点只好改在医院。 她和护工交代了几句,在楼下的长椅上见了周祁, “抱歉周律师,麻烦您跑这一趟。” 周祁推了下眼睛,浅笑,“别见外,你是安窈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 时绥听他这么一说,掉在半空的心也算是落了一半。 周祁从文件袋里拿出资料,递给时绥,开门见山道, “都是朋友,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这个案子如果就现在这些证据,几乎是没有赢面的。因为你叔叔几次三番和刘锦昌产生冲突,有伤人动机,从现场监控来看,你叔叔情绪激动,自卫伤人也很牵强。除非有新的证据,否则一审必败。” 时绥知道沈氏兄妹在里面的作用,但是仅凭沈蓁自曝的那些根本无法作为证据,就算是他们诱惑刘锦昌找叔叔帮忙,时绥知道他们的动机就是为了引起这次案件,但是对于法官来说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他们可以自便只是提了个建议,根本无法猜测到会发生的事。 大概是因为周祁是安窈的表哥,安窈推荐给她,所以时绥对他足够信任,于是把沈蓁和她说的话和周祁说了一遍。 “我听到刘锦昌的录音,他说他手中控制了力道,再深一寸才会有生命危险。” 周祁皱着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刘锦昌的死就有疑点了。监控里看出来那一刀是有一点力度的,但是这种力度在视频里会骗人,轻重不好分辨,只能靠法医来判定。” 他顿了下,心里滑过一个猜测,“法医不可能作假,我昨天去调看过验尸报告,确实伤及要害才导致抢救无效死亡。” 时绥叹气,“如果能拿到那份录音,我叔叔就无需自证了。” 可是她明白不可能。 沈蓁要靠着这份录音为条件让她偷傅时聿的资料。 换句话说,他叔叔的无罪,需要建立在背叛傅时聿的条件下。 周祁颔首,“如果能得到录音,那自然更好。因为录音里有刘锦昌当下的状态,如果打电话时候的状态还好,应该不至于还未到医院就死,也就是说,他的死是存在疑问的。” 时绥越听,心越寒。 还是要沈蓁手里的录音才行吗? 她仰头看向正午的阳光,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身体也有些发抖。 周祁感觉到了,绅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时绥愣了下,赶紧想要脱下来,却被周祁按住,“还是套着吧,别感冒了,听安窈说你出车祸了,才醒来没多久就要操心这个案子,注意身体。” 话说这个份上,时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刚才下来的匆忙,忘了穿外套,再上去拿又觉得浪费时间,本来也没觉得有多冷,只是听到这里,忍不住发抖。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叔叔的事麻烦你了。” 周祁始终客气,“应该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傅九远远地看着,心里想着,少夫人对谁都和气,怎么偏偏对少爷冷脸?那个男人竟然还把自己衣服给少夫人穿,这这这,要不要汇报啊?仟仟尛哾 傅九心里正纠结,这时时绥已经和周祁道别,还把外套还了,他便想着算了。 少爷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又得生气了。 他看着时绥又回了病房,心也落回了原地。 时淮给她打了电话,说广告要下午三点才能结束,时绥想着反正也没其他事,就一直陪着方茴说话,中间陪着她一起吃了午饭,吃完后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时绥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准备出去买点水果日用品放病房里备着,毕竟时淮一个男孩子难免想不细致,于是和护工交代了一声,下楼去买。 谁知刚走出电梯,就和沈秦如差点撞上 时绥退后一步,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要走。 沈秦如慢悠悠的声音升起,“时小姐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喝杯咖啡如何?” 时绥并不认为两人的关系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她也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于是冷淡拒绝,“抱歉,我还有事。” 沈秦如笑着问,“你不想听听傅时聿以前的事吗?” 如果说,一开始时绥还猜不透沈秦如的心思。 可她现在这么直白地用傅时聿来叫住她,时绥便能猜透几分。 她这是有事要说, 时绥转过身,淡淡地道,“我有半个小时时间。” 沈秦如挑了挑眉,“够了。” 医院旁边就有家咖啡厅,两人点了两杯咖啡后面对面坐下。 时绥还没开口,沈秦如就迫不及待似的,“我已经搬出了别墅。” 时绥倒是有点意外。 她以为沈秦如至少不会这么快放弃,毕竟搬出了别墅她和傅时聿的接触又变少了。时绥倒是有点弄不懂她了。 沈秦如喝了一口咖啡,挑着眉梢道,“我已经回娱乐圈了,你听说了吗?” 时绥唇角抿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沈小姐最近总是出现在网络上,想不听说都难。” “是啊,毕竟是时聿的意思,谁能怠慢他的嘱托呢?”沈秦如靠着坐椅,双手环胸,似乎这样的坐姿才能看清时绥脸上失措的表情。 但是让她失望了。 时绥脸上平静无波,好像在听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不仅如此,还轻笑着道了声贺,“那恭喜你了。” 沈秦如沉了眼,以为她故意讽刺,“时小姐不必如此,他原本就承诺我要助我回娱乐圈,我今天告诉你也没有别的意思。” 时绥笑了笑,“那沈小姐是什么意思?特地跑过来告诉我一声,听我一声恭喜吗?” 沈秦如自然是来让她堵心的,不过今天这个不是重点。 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算了,你不信我也正常。”沈秦如撇撇嘴,“不过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时绥示意她继续。 “你知道傅时聿有个哥哥吗?” 时绥几乎在听到“哥哥”两个字后,脸色瞬间冷下来。 第196章 给傅时聿泼脏水 她若只是单纯地问出这句话,原本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问的时机以及说话的语气让时绥不得不提防,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沈秦如一眼,慢慢地点了点头。 沈秦如其实并不知道她和傅靳南的关系,她会这么问完全是沈蓁的意思。 而且,她重回娱乐圈,背后靠的也不是傅时聿,而是沈蓁。 她不知道沈蓁为什么会帮她,但是如果能够东山再起,重新赢回傅时聿,她不在乎前面是否有坑。 所以,她和沈蓁做交易。 沈蓁帮她拓展人脉,拿资源,她帮沈蓁做事。 虽然她不明白沈蓁这么做的意义为何,但是只要能够拆散傅时聿和时绥,她就一定会做,甚至不在乎是不是给傅时聿泼脏水。 略过心中算计,沈秦如放松表情,“如果我和你说,时聿和他哥哥的死有关,你信吗?” 时绥脸色一变,但还算淡定,“沈小姐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为什么会信?你这样污蔑傅时聿,他知道吗?你不是喜欢他吗?” 沈秦如早就想好了理由,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要告诉你,他并非是个好人,让你看清,你若是接受不了还不如提早退出。而我,不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喜欢。这样一对比,谁更爱他不是一目了然?” 时绥指尖摸索着咖啡杯,唇边露出轻淡的嘲讽,“你怎么知道我会因为他不是好人而退出?”仟千仦哾 沈秦如耸耸肩,“我只是把知道的告诉你,至于你退不退出都不影响我要把时聿追回来的决心?” “沈小姐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理直气壮要抢人老公,毫无羞耻心这一点让我很佩服。” 时绥恢复了记忆,以前的性格也回来了,她不会多事,但是被人欺到头上也不会如之前那样先忍着,尤其沈秦如明目张胆地要做小三的举动,实在令她大开眼界。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沈秦如并不在意,“这世上大家看的都是结果,谁又在乎过程是什么样的呢?历史都由胜利者书写,难道胜利者都是三观正的好人?” 时绥没心思和她斗嘴皮子,“你有证据吗?” 问出这句话就是并非全然信任。 沈秦如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傅靳南和时聿的关系你也许也听说了,也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关系,两人从母体中就一直是竞争的关系,时聿出生后身体就不好,所以当时他父亲选择了傅靳南留在傅家。” 她讲的这些时绥都知道,但是时绥没打断她。 原来沈秦如也知道这段往事。 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时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说嫉妒也并非是嫉妒,却仍有些不舒服,但她又觉得不是,便极力压制着这种不舒服。 “她母亲离婚后有严重的抑郁症,时不时就会发病,那时时聿才五岁,过的日子可想而知,从那时候起,他心里就对那个哥哥产生了怨恨。 后来他有了机会回傅家,原以为会受到重视,然而并没有。傅靳南早就是继承人,从小受的也是继承人的教育。时聿就算回了傅家也是边缘人物,作为次子,他得到的只是傅靳南的百分之一。后来他又被他父亲扔进基地三年,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他从基地回来后才慢慢进入正轨,别人用三年学完的高中课程,他仅仅用了一年,也就是因为这份努力和拼命,才让他父亲渐渐注意到他。可又有什么用呢?有傅靳南在,他永远只是个配角。 终于有一天,傅靳南谈了个恋爱,还说要结婚,然而傅先生并不同意,为此傅靳南还要退出傅氏,那件事在傅家曾掀起过轩然大波。” 前面那些,时绥多多少少有听过,并没有太大的震撼,然而得知傅靳南竟然为了要和她结婚曾经和家里闹翻,她的心脏像是被重锤了一下,连呼吸都变疼了。 她不由想起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他只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当时她也正在准备毕设,所以并没有太关心他在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曾有一个月没怎么联系过。 她以为他工作忙,加上她又要实习又要准备毕业作品,所以除了每天早安晚安,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她以为他家里是同意的,而且她不知道他家里是多么庞大的家族。 他从未说过,她也只当他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如今从沈秦如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她心里除了酸涩更多的是浓稠的愧疚。 时绥抬眸看了一眼沈秦如,忽然就不想从她嘴里听到这些了。 “沈小姐,麻烦你说重点。” 沈秦如耸耸肩,“因为傅靳南的决绝,他父亲开始重视傅时聿,渐渐让时聿接触公司核心,然而仅仅三个月后,傅靳南就出了车祸。” “就算这样,也不能代表他和傅靳南的死有关。” 沈秦如笑笑, “如果只是这样,当然不能说明,但是傅靳南出车祸,时聿是第一个赶赴现场的,而且他当时就在安城。傅家没起他人知道傅靳南的行程,为什么傅时聿会知道?而且据目击者说,傅靳南并非当场死亡,而是傅时聿把他救出车子后才死的。后来,傅家对于傅靳南的死也是讳莫如深,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因为丧失了一子,不愿意再把时聿搭进去才选择隐瞒了真相。” 时绥心脏震动,身体跟着发抖。 不,不会的。 她心里无声呐喊。 这些都是沈秦如的臆想,凭她对傅时聿的了解,他不是个会为了一己私欲就去杀人的人。 她颤动着惨白的唇瓣,眼神却变得犀利,“你说这些目的是为了什么?别和我说是因为想让我放弃傅时聿,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沈秦如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无所谓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和傅时聿从十六岁认识,难道你会比我更了解他?他的野心隐藏得很好,就算是他父亲也没有发现。” 时绥无话可说。 心里也在反问自己,你真的了解他吗? 可是他在安城对自己说过的话,对自己做过的事,又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她打量着沈秦如,想从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她不信沈秦如,于是拿起外套站起身,“你说的话我就当听过,也请沈小姐若是没有证据,别把这些臆想的话告诉第三人,如果被傅时聿听去,你以为还能挽回他?” 沈秦如也跟着站起身,皱着眉反问,“你不信?” 第197章 有仇当然要当场报 时绥冷笑着反问,“如果这话是我对你说的,你会信?或者说,你愿意信?” 沈秦如脸色一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时绥不再看她,推开椅子走出咖啡厅。 沈秦如看她离开,立刻拨出沈蓁的号码,很快接通。 沈秦如脸色难看地压低声音抱怨,“我就说她不会信,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对她说,如果她告诉时聿怎么办?”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是啊,如果时绥把今天她说的一切告诉傅时聿,那她还有什么可能? 一想到这,她不免就怀疑起沈蓁来。 手机那端声音却很冷静,“她是怎么说的?你仔细和我说说。” 沈秦如把两人的对话甚至时绥的反应都叙述了一遍。 说完后,就听到沈蓁低低地笑了一声,“放心,她就算只有三分信也完全够了。” 沈秦如不懂她到底做什么,但她只有一个原则,“我不会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如果影响我和时聿的关系我不会再做。” “放心。”沈蓁淡淡道,“她不会和傅时聿说的。” “为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就这样,有事我再打给你。” 说着也没等她说话就挂了电话。 沈秦如脸色有点难看,但也没办法,毕竟有求于沈蓁,这口气也只能暂时忍下来。 时绥精神恍惚地去了一趟超市,她都在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超市出来走回病房的,等时淮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问,“姐,你买这些?” 时绥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塑料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姨妈巾都有,她立刻把袋子抢了过来塞到一边,“我给自己买的不行啊?” “行。”时淮挠挠头,突然想到什么,“姐,听你恢复记忆了?” 时绥拿了一个刚买的苹果,洗干净坐在病床边上边削皮边道,“嗯,恢复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事吗?” 时绥轻轻掀起眼皮,“你尿床的事吗?” 时淮一听,俊脸爆红,“姐,我不过是刚才笑了你一下,你立刻就报仇,你这是有仇必报啊。” 时绥唇边翘起弧度,把苹果切成一片片,递给正欣慰看着他们的方茴。 方茴用自己健康的那只手拣了一片来吃。 时绥这才回他,“有仇当然要当场报。” 时淮撇嘴,嘟囔道,“那姐夫给沈秦如带资进组,这仇你要怎么报?” 时绥笑容僵了一下,方茴立刻拍了一下时淮,“你这孩子别乱说话。” 时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他气不过,虽然傅时聿帮过他,但在心里,他肯定比不上时绥重要。 尤其是看到沈秦如和他一个剧组,周围所有人都在传她和傅时聿的关系。 时淮心里就堵得慌。 时绥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地道,“正常投资,怎么能算仇呢?你和她要一起拍戏?“qqxsnew “嗯,她复出的第一部戏,是个女三号,但是人设非常好,估计拍完能翻红。” 时绥淡淡地笑了下,“既然要做一段时间同事,你别把情绪放在脸上,在娱乐圈里你看不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也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方茴附和,“你姐说的没错。” 时淮闷声道,“我知道了。只要她不惹我,我就当没事。” 时绥又坐了一会儿就要走,时淮起身,“不一起吃晚饭吗?一起吃完我送你回家?” 时绥摇头,“不了。我晚上要去老宅。” 时淮送她出门,站在门外,约莫着方茴听不到时绥才道, “你晚上也早点休息。叔叔的事我和周律师谈好了,虽然有点棘手,但是我们会努力找证据,晚点我把周律师微信推给你,你也可以把前面的情况和他说说。婶婶问起来你报喜不要报忧,医生说她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我知道了。”时淮低着头道。 时绥见他情绪有点不对,“怎么了?” 时淮抬起头,闷闷地道,“我真没用,明明是我爸爸的事,还让你操心。” 时绥伸手挠了挠他脑袋,“傻瓜,我是你姐姐啊。” “我会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后好好保护你。”时淮郑重道。 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时绥有些愣怔,过了年他也才二十一,还是个大学生,遇到这种事会慌乱也是正常的。 以后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久了,性子自然会成熟起来。 时绥有私心,她倒也希望他能够单纯一点,人总是会成熟的,那为什么要在能够单纯的年纪被迫长大呢? 不过,她也不会打击他的信心,她拍了拍他的肩,“嗯,那我以后就等着享福。” 和时淮分开后,她坐上家里的车。 最近为了方便,她都让陈叔开车送她,一上车,陈叔转过头对她说,“少爷说他晚点去,您如果不忙就先过去。” 时绥点头,倒也不在意两人是不是同行。 但是为了不让两老担心,她还是选择在老宅门口等他一起。 时绥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正准备下车就见傅时聿的那辆迈巴赫停在了老宅门口。 傅时聿倒没想到她会等他,转念一想,大概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释。 昨天两人不欢而散,都没想过会这么快再遇到,之前他们冷战几天不见也有过。 不知道时绥心里怎么想,傅时聿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吵架冷战不都是随了她的意吗?也给她离婚的借口。 心中各异,脸上倒是都很平静。傅时聿主动牵起她的手,时绥想要挣开。 傅时聿似笑非笑的提醒,“你想让爷爷奶奶看出什么?” 这话一出,时绥还能怎么办?只能默默地被他牵着,一起出现在客厅里。 老太太一见两人出现,赶紧和兰姨对了个眼神。 兰姨收到信息后,赶紧走上前对着时绥告状,“少夫人,快劝劝你奶奶,好不容易过个寿,她说不办,没心情。” 时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傅时聿。 傅时聿点头,“下周六是奶奶生日。” 时绥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为什么不办呢?” 老太太看着她没说话。 兰姨又当了嘴替, ”还不是老太太那帮闺蜜,都说这生日是要女儿或者孙媳帮忙办的,个个都在她面前炫耀。老太太心里不舒服,但是又没办法,她没女儿,也怕麻烦你,所以说什么都不肯办。我就劝她啊,少夫人难道不比亲孙女还亲?肯定是愿意帮她办的。” 时绥看向老太太,轻声问,“您怎么不和我说呢?” 老太太叹气,“你和允致出了事,又刚醒过来,我要是还麻烦你,不就是为老不尊了吗?” 时绥皱眉,“怎么会?我现在都好了。生日自然要过的。只是我没办过,不太懂,您可以教我。” 老太太还是叹气,“还是不要了,太麻烦了。” 傅时聿站在一旁,看着自个儿奶奶演戏。 他却喊破不说破,静静地待在一边。 时绥沉默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就这么妥协了吧? 第198章 奶奶助攻 时绥已经恢复了记忆,也记起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她的作品曾多次获奖,当初第一个作品,也就是后来被傅时聿拍走的那颗钻石,当初虽然没有卖出现在的高价,但是也以一百万美金的价格卖出,所以这几年下来,她已然是个小富婆。 只是当初出车祸的时候包含银行卡在内的随身物品都已经遗失,只有回到英国才能补办。 如今,她也没什么钱,除了傅时聿那张黑卡,身上那几万块钱,还是时经年陆陆续续给她的生活费。 然而,这笔钱是没办法给老太太办一场寿宴的。 她和傅时聿发展到现在,几乎看不到继续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时绥不会用他的钱。 如此之下,她是有心无力,或许说是只能出力 她正想着该怎么和老太太说明。 老太太却以为她被自己演的戏唬住了。 她偷偷觑时绥脸色,着急忙慌地暗暗朝兰姨眨眼求救。 兰姨只好硬着头皮轻咳一声,“小姐,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年纪大了,生日过一个少一个,难得少夫人这么孝顺,您就不要推辞了吧。”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装作为难的样子,盯着时绥沉默不语。 傅时聿这时候适时开口,“奶奶,就让她给你办吧。” 时绥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到底也没说什么。 “奶奶有没有什么想法,想在哪里办,请多少人?”傅时聿没看她,径直问老太太。 老太太咕哝了一下,这不是刚想出来的主意吗?哪儿就能想那么多了。 傅时聿没听清,又问了下。 老太太推了下兰姨。 兰姨笑着道,“小姐去年就没办,想着这还是正月里,不如就办得热闹一点,人嘛亲亲眷眷的都应该请到,具体你们可以商量着办。”qqxsnew “对对对,既然要办就办得隆重一点,要么就不办。”老太太附和。 傅时聿眼睛眯了眯,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是故意的,只是目的是什么还不太清楚。 想来老太太是年纪大了,想要热闹热闹,又不好直说。 这事儿本来儿子儿媳做更适合,但现在傅时聿是掌门人,既然老人家开了口,这点小事也不用去计较,也就当看不出老太太那拙劣的演技了。 傅时聿承诺下来,“行。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老太太露出笑容,找出几个请帖样子,“这是我找人看的几种式样,你们看看哪个好看。” 傅时聿,“……” 时绥,“……” 刚才还说不想办的呢? 现在连请帖都准备好了几份。 奶奶,你这是在这儿给他们下套呢啊。 想着老人是真心想办的,时绥也认真对待起来,凑过去帮着挑选请帖。 傅时聿朝她背影看了一眼,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老太太想了想道, “时间比较紧迫,请帖现在选好后,等会儿就让他们送过来,最好今天就写好,我明天就可以发出去。另外家里还要布置一下,我不想陌生人来家里,眼下只好我们自己动手装饰一下。” 这理由傅时聿听着都要为老太太捏把汗。 她是如何一本正经还略带严肃的说完这些的? 亏得时绥还听得认真。 不过她也愣了下, 老宅这么大,就靠他们几个装饰? 还没等她回味过来,老太太接着掰手指,“还有餐食酒水也都要定,等会你们两个把菜单定好,我明天让厨师过来试菜。” 傅时聿不动声色地问,“都要今晚弄出来?” 老太太一挑眉,“当然了,下周六就是生日了,满打满算只有七八天时间,家里亲戚朋友又多,不赶紧准备这么来得及,还有给亲戚的伴手礼,我一想还有这么多事头都大了。” 傅时聿笑着提醒,“这些我们都给可以交给专业公司去做,哪需要您亲力亲为?” 老太太连忙摇头,“那怎么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而后想起什么又故意拿乔,“算了算了,还是不办了,太烦了。” 时绥连忙安慰,“不麻烦,我把要做的都记下来,咱们一项一项解决。” 兰姨趁机拍彩虹屁,“小姐,你看,少夫人就是贴心。” 时绥低着头微微笑了下,没说什么。 老太太扭捏了一下,“那行吧,就这样吧。” 等时绥和她一起把请帖样式择定,老太太说风就是雨,“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今晚留下来帮我把这个事情商量好。我现在就给让他们把请帖送过来,兰姨,赶紧开饭,我们吃完赶紧干活。” 兰姨笑着应,“好。” 就在老太太起身去打电话,兰姨又去了厨房,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时聿低着头在看手机。 时绥想了想,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黑卡递到他面前,“既然你要给奶奶过寿,这卡就还给你吧。” 傅时聿掀起眼皮,没接,又垂下眼看手机里的股票行情, “给了你就是你的。” 时绥的手举在半空中等了半天也不见傅时聿伸手接,她正要放在他身上,却听到兰姨出来的声音。 怕她看出什么,时绥又只好收回去,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帮忙。 傅时聿低着头,眼神落在屏幕上,却半个信息都没看进去。 若时绥此刻回头,必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傅时聿嗤笑,就这么快想要和他撇清关系吗? 傅容礼和沈蓁各自在外参加聚会,季允致住在自己公寓,只有周末才会回老宅,于是这一顿晚饭只有四人吃,老爷子在的时候气氛一般都比较严肃,大家都沉默着吃完,吃完后老爷子直接回房了。 剩下老太太和小夫妻两开始筹备。 请帖很快就送了过来,他们把地点转移到了小客厅,老太太让兰姨开足了暖气,又在地毯上铺了毛毯,三个人围在矮桌旁开始拟定邀请名单。 时绥对傅家亲戚并不是很熟,这活还得傅时聿参与,于是老太太和傅时聿两个人商量名单,时绥在请帖上写字。 气氛很好,傅时聿极少看见她埋头写字的样子,低眸淡笑,岁月静好。 他的眼神移不开她的脸,老太太问了两遍见他还是没反应,忍不住道,“是不是嫌我碍事?” 傅时聿连忙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笑,“您想哪儿去了?” 老太太生气了,直接站起身赶他们,“算了算了,你们回房去弄吧。嫌我老了不中用,那我就不管了,这事你们搞定。” 说着就去拉扯傅时聿,傅时聿怕她摔倒,也只好顺着他站起来。 时绥刚才闷头写字,也没注意这祖孙俩这么就突然翻脸了,眼见着老太太表情不好,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老太太把请帖往他们怀里一塞,“回你们房间弄,小客厅我要用。” 时绥看向傅时聿, 意思是怎么办? 傅时聿看着演得逼真的老太太,忽然就心领神会了。 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想了想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大概是林姨说的。 他捧着请帖,面色平静地道,“那我们就回房写好了,请哪些亲戚我心里也有数。“ 时绥并不愿意和傅时聿单独在一起,可她答应了老太太,这事儿就得完成,眼下老太太不开心,除了傅时聿没人可以帮忙。 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在老宅,他们是不可能分房睡的,时绥心里也有数。 再说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再计较是不是睡一张床也显得太过矫情。 两人回了房,也没多说其他的。 时绥继续刚才的工作,傅时聿用手机打出一个个人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兰姨端着一壶茶进来,笑眯眯地转达老太太的意思,“老夫人说今天菜单也要拟出来,少爷,少夫人,加油哦。” 时绥,“……”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从不愿意过寿,到今晚就要完成这么多事. 她不得不怀疑老太太的意图。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门上传来一声明显的咔嚓声。 时绥和傅时聿对视了一眼,傅时聿站起身去开门,然而门已经锁了。 时绥,“……” 第199章 把傅时聿和时绥锁在房间 到此刻,时绥也明白了。 老太太这是要把傅时聿和她关在一起。 前后一想,也就有了数,大概是自己这几天和傅时聿的低气压让林姨看出来了,林姨自然也就和老太太汇报。 这不,老太太绕这么大的弯搞这么一出,时绥也只好无奈地笑。 傅时聿站在门口和时绥互看了一会儿,拨出老太太的号码。 还好,接了。 傅时聿揉着太阳穴无奈道,“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如果你能哄好你媳妇儿,还需要我做什么?我再不出马,你媳妇儿就跑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和解。” “那您开门啊,我们又不会跑。” “谁知道,万一两人绊了几句嘴,你又跑出去,两人还能不能好了?你别否认,我知道你有过黑历史。” 傅时聿挑了挑眉,闭嘴了。 老太太也不耐烦和他多说,直接把结束了通话。 傅时聿收了手机,顶着时绥的目光走到她面前坐下,“老太太玩心重,我们先做这些。” 时绥也没说什么,就算老太太不来这么一招,她也没地方去。 难不成还真连夜回南苑吗? 心态放平,她又继续开始写请帖。 其实写请帖这个事傅时聿写起来会更快,但老太太指名让她做,当时她还觉得纳闷,现在看来,无非是让两人能有点互动。 为了节省时间,时绥把笔递给傅时聿。 谁知他直接拒绝,“到时候老太太看到不是你的字生气了怎么办?” 时绥气笑,“你当我没看出来老太太根本不是为了过寿。” 傅时聿挑眉,身子倚靠着沙发,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哦,那是为了什么?” 时绥一窒,也不再和他争,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她还不如多写几个字。 两人窝在角落里,一个用手机写出来,一个誊写到请帖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时绥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这都怪他,想一个名字要好久,还要斟酌一下是不是要请,这一考虑一分析都是时间。 时绥揉了揉发酸的腰,想要喝一口水,然而看到空荡荡的茶壶,才发现已经喝完了。门还锁着,出不去。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傅时聿尝试打老太太手机,却发现打不通。 他只好打客厅电话,最后是兰姨接的。 “我送点水上来,但是少爷,门我还是要锁上的。” 兰姨先打好预防针,傅时聿,“……”qqxδnew “行。”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兰姨就进来了,她把水放在门后,锁了门就走,完全不给两人出去的机会。 傅时聿拿起地上的托盘,放到矮几上,对着时绥道,“喝完你先洗吧,洗完早点睡。” ”不是还有餐食要定吗?”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就算她不做这些事,难道最后寿宴上就没吃的了?想来老太太是早就已经确定好了。 她是个细致人,每一样都要求尽善尽美,怎么会把这些事完全交给没有经验的时绥呢? 一个幌子而已,亏她还傻傻地跟着做。 傅时聿从她手中拿过请帖放下,“我会弄好,你如果困了就去睡。” 其实时绥已经很累,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傅靳南的死是否和他有关这件事一直盘旋在她心头,可她面对着傅时聿,她却无法问出口。 她盯着他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傅时聿心里一动,弯下腰。 感觉到他的靠近,时绥就像触电般推开。 避之惟恐不及的动作,让傅时聿残存的旖旎消失殆尽。 时绥几近仓皇逃进了洗手间。 她靠着洗手台发呆,不知道站了多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伸手试图抚摸镜中的人,喃喃自语,“如果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然而镜中之人并没有回答她。 时绥得不到答案,她把浴缸放满水,把自己整个人沉入水中。 渐渐地,感觉到了窒息感。 脑中的片段却如电影般一帧一帧地变化,和傅靳南的,和傅时聿的,甚至产生了交错,让她分不清以前和现在。 直到最后一秒,她破水而出。 下定了某个决心。 片刻后,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后穿上了睡袍,又吹干了头发,等整理妥当后,她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傅时聿还在看菜单,听到声音后他才抬头看向时绥。 也许是彼此太过熟悉,即使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或者不一样的习惯就能窥探出一丝异样来。 时绥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少见。 傅时聿放下手中的东西,平静地问,“有事?” 时绥双手捏着前襟,暗自深呼吸,语气也柔下来,“我想听一听你十六岁回傅家后的生活。” 服饰与眉梢挑起,看着她的眼神中有探究,像是能直透人心。 时绥撇开脸,躲过他的首先,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了被窝。 难得她主动靠近,别看傅时聿表面平静,其实心里已经波澜起伏,就算要他扒开伤口给她看,只要她愿意靠近,他也不会拒绝。 傅时聿低头勾着菜品,一边问,“你想知道什么?” 时绥抿了抿唇,双手因为紧张交叠在一起,“你回傅家后和你哥哥关系怎么样?” 傅时聿勾了勾唇,依然低着头,“不怎么样。” 时绥不甘心,“具体呢?不好成什么样子?” 也许是时绥表现出了难得的好奇心,傅时聿选好最后一个菜品后,彻底放下手中的东西,直直地朝她走过去,在她一侧的床沿坐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好半晌,他才开口问,“为什么想知道?” “嗯,只是好奇。” 时绥并没有多找借口,因为她深知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日后都会变成傅时聿对她的怨恨。 傅时聿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弯唇,自嘲般回忆道, “我们是异卵双胞胎,从在母体开始就是对手的存在,之前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回傅家后我发现自己的生活和他的天差地别,刚回傅家的时候傅容礼对我很放任,说难听点就是让我自生自灭,没人管,我都是自己坐地铁骑车上下课,可是傅靳南不同,他是真正豪门贵公子,傅氏继承人,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上下课,由司机和保镖团队接送,像是活在象牙塔里的人。我连和他说句话都难,甚至还被提防和他过多接触。” 时绥静静听着。 她原以为自己会心疼傅靳南以前的生活,是的,她确实心疼,可当抬起头看到傅时聿的脸时,心底产生的竟然是对他遭受的感到不公,明明都是亲儿子,为什么要差别对待呢?受冷落的那个也会伤心的。 想着他好不容易回傅家,却并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还要天天看着比自己得到更多的哥哥,时绥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只怕也要生出怨怼之心。 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可你并没有不喜欢他是吗?” 他的语气虽然不屑,可每次提到“傅靳南”,他的声音都会变柔,如果真心恨一个人,怎么会说起他都是遗憾呢? 傅时聿大笑时绥天真,“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如果世上只能存在我们中间一个人,我想我会毫不犹豫送走他。” 时绥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坠落,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第200章 把他的死都算在我身上 傅时聿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眼前漂亮惊讶的瞳仁里看出些什么。 他没有单纯到以为时绥仅仅是好奇。 她突然问起傅靳南的事,想必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他眉眼压下来,双目沉沉地盯着她,“和我结婚快三个月,你从来没主动提起傅靳南。” 时绥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躲避。 傅时聿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声音绷紧,“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时绥偏过视线,“没有。” “说实话。” 面对傅时聿的强势,时绥心里天人交战。 她想要问清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问出口,如果傅时聿真是与傅靳南的死有关,那不是正好吗?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帮沈蓁,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然而喉咙干涩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时聿垂了眸,手指松开,慢慢收了回来。 这些天,他的心一直往下坠,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这个东西似乎在时绥面前他从来没有,即使她一次次让自己失望,但他总是存在的某种侥幸。 但是,侥幸好像并不存在。 看着她躲避的眼神,他何须再问个明白让自己再次失望?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我生来就是被选择的那一个,傅靳南云淡风轻就能拥有的东西,我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取,除了比我早出生十分钟,他有什么地方比得过我?” 语气从自弃到滞涩, 时绥听出了其中的不甘。 但要说傅靳南比不过他,她是不同意的。 事业能力这方面她对傅靳南并不清楚,不过傅时聿确实能力不错,接手傅氏两个月多,傅氏股票持续上涨是有目共睹的事。 样貌这个东西,更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至少傅靳南温润如玉的模样在她心里并不比傅时聿差。性格脾气傅靳南更是个暖男,事事以她为先,尊重她,在别人眼里也许会觉得软弱,可是在她心里,更觉得他脾气好。仟仟尛哾 所以傅时聿的这个话她持保留意见。 但这并不代表他反对他的想法。 也许是失去记忆后的先入为主,她在没有记起傅靳南时是心疼傅时聿的,也能理解他的野心与自强,只是恢复记忆后,她的心偏了,或者更确切的是,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心偏向傅时聿。 这在她看来是对傅靳南的背叛。 傅时聿将她平静的眼神收入眼底,语气冷冽起来,“确实,如果不是他的死,我无法拥有现在的一切,所以把他的死都算在我身上,我也没什么意见。” “傅时聿……”时绥抿了抿唇,复杂地看向他,“如果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要承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傅时聿冷笑,“信我的自然信,不信的人我解释了也只当没听到,不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傅时聿是盯着她的眼睛的,只是意料之中看到她闪躲的眼神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表达欲,他站起身,淡漠的道,“你休息吧,我去洗澡。” 也没等时绥说话,他直接去了洗手间。 时绥呆坐在床上,洗手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传来水声,她的心也一直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淋浴的声音传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拉着被子躺下。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已经不知道该去相信什么。 傅时聿出来的时候她背对着他,看不到的时候听觉却更灵敏,他上床的动作,掀被子的动作,甚至在她身边躺下的动作都无限被放大。 她的僵硬他一定也感觉到了。 然而黑夜包容了这一切,让彼此的不适与不甘都隐藏了起来。 时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房门已经开了,傅时聿也已经不在身边。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季允致坐在沙发里,正在和老太太说着什么,看到时绥走下来,老太太眉眼舒展,“小绥,睡得还好吗?” 已经八点半了,这个点起床的话老太太自然会联想到昨天两人应该已经聊开,而且傅时聿起床后也表情也很正常。 时绥其实没睡好。 但是面对老太太她自然没法说实话,如果让她知道昨晚这一番心血并没有换来她和傅时聿的和好,反而让他更生气了,只怕今天还会再来一次。 “很好,奶奶呢?睡得好吗?” “我自然好。”老太太满意的笑,“时聿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也把请帖和菜单给了我,不过布置老宅的事还是交给专业公司吧,我也不好意思再折腾你们。” 老太太没说的是,傅时聿一早就已经和她打过包票,他和时绥和好了。既然和好了,那就不用再辛苦他们了,老太太也不是非要做这种事。 她也很伤脑筋的好吗? 时绥听到终于不用把她和傅时聿绑在一起干活,自然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还有事, “奶奶,您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你要出去?” 时绥点头,“嗯,有点事。” “那你去吧,晚上回来晚饭就行,今天周五,大家都会回来。” “好。” 老太太想起什么,“吃好早餐再出去,你看你瘦的。” 时绥笑,“好。” 老太太转头看向季允致,“你也一起去小客厅吃一点,来得这么早,都没吃吧。” 季允致下意识看了眼时绥,答应道,“好的。” 老太太喊了兰姨给两人准备。 时绥和季允致一前一后去了小客厅。 两人一开始都沉默着,直到时绥坐下来,想要开口问他,同时,季允致也正好开口。时绥笑了笑,“你先说。” 季允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身体都好了吗?” 时绥轻轻点头,“嗯。” 又是一阵沉默。 时绥其实能猜到季允致为什么欲言又止。 以前她不明白季允致为什么见到自己是那一种表情,就好像认识自己,却对她现在身份表示不解。 想起来后,她也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季允致,但他和傅靳南关系好,自然从他口中听过自己,或者说见过自己。 因为傅靳南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季允致。 所以她对季允致并不陌生。 在傅靳南的口中,季允致单纯善良,被沈蓁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太过单纯。 他当初见到自己,肯定是想质问她,为什么明明是傅靳南的女朋友,最后却嫁给了傅时聿吧。 如今想来,时绥是感激他的,没有在她失忆的时候告诉她这些,那样会增加她的恐慌和迷茫,即使现在自己想起来,她都已经是无法承受的状态。 季允致见她神色淡然,却是忍不住了,对她愧疚是一回事,想要弄清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他身体往前凑,压低声音正想问。 时绥听到脚步声,先一步开口,“有什么事吃过早餐后再说吧。” 季允致噎住,眼眸一闪,“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第201章 替身 时绥没接他的话,因为兰姨已经让佣人端着餐盘走进来了。 季允致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下来。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时绥先离桌,季允致随后跟着追了出来。 主楼离大门还有一长段距离,期间还会经过花园和一个不小的人工湖,时绥走得很慢,似乎就是在等季允致。 直到她站在湖边,季允致快步走过来。 时绥偏过头,看着微喘的他,直接说了出来,“你是想和我说傅靳南的事?” 季允致瞳孔一怔,下意识拽住她的胳膊,等意识到自己动作不妥时,他又松了手,退了一步,但是声音仍然是有些突兀的高昂,“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嫁给二哥?” 时绥并不想和他解释失忆之后发生的事,以及她和他母亲的交易,只是淡淡地反问,“傅靳南死了,我又认识了傅时聿,嫁给他有什么不对吗?” “可他们是亲兄弟,还是双胞胎!” 季允致想说,你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所以才嫁给了傅时聿? 时绥淡淡地勾唇,可眼睛里丝毫笑意也无,“我嫁给傅时遇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兄弟。” 季允致却不信,“可是谁都知道他们是兄弟。” 言外之意,无非是不相信时绥的话。 时绥心想,他倒是没有别人口中那样的单纯,至少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她扯了扯唇,“你知道这件事,无非是傅靳南和你说过我,那你就该知道我一直在国外,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兄弟?” “那你嫁给他之后呢?难道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他们长得像? 不知道为什么,季允致不敢问出来。 时绥自然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意思,她也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知道了又如何,我已经嫁给他了,难道因为他是傅靳南的弟弟,我就要离婚,何况……” 她顿了顿,语气艰涩地说出来,“何况他已经死了。” “他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季允致突然问。 时绥转过身,视线对上季允致,语气淡漠的道,“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呢?” 季允致呆呆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她会大方承认她和大哥的关系,可她如此坦然,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质问了。 沉默了片刻,时绥淡淡的道,“还有问题吗?” 季允致抿了抿干涩的唇,终于问出来,“你已经忘了他了吗?” 时绥低头敛去眼中的神色。 忘记?她确实把他忘了,所以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可她怎么会忘? 这大概是老天对她的惩罚,让她又记起来了。 只是她不想和任何人再去谈论和傅靳南的感情。 也只是顺着他的话道,“ “是的,我已经忘了他了。” 季允致词穷,他甚至连责怪都做不到。 因为无论忘不忘,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严格说来,他和傅靳南关系更好,可人毕竟已经走了,留下的人更重要。 他目睹过傅时聿的被冷待,也感同身受,虽然他是傅容礼亲儿子,可待遇和他几乎也是差不多。 所以在内心里,他一直把傅时聿当成一国的,只是傅时聿从不表达自己的感情,和傅家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才导致他和傅靳南的关系更好。 现在听时绥这么说,心想也许这才是更好的结局吧。 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能不能隐瞒住二哥?他……以前真的很苦。” 时绥惊讶地看向他,她以为他是站在傅靳南那边的。 可转念一想,也想通了。 他和傅靳南关系再好,可他毕竟已经永远离开,事情已经无法更改,目前能做的只能让留下来的人获得幸福。 可他已经走了,她自己有什么资格幸福呢? 她淡淡一笑,看了他一眼,错身而过,直接朝大门口走去。 季允致没有再追,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希望她不是把二哥当成了大哥的替身。 时绥约了去见时经年,一周后就要提审,他们没时间了。她和时经年再次把所有经过对了一遍,但是依然没找出突破点。 等她要离开后,时经年突然说了句,“时聿来看过我,他和你说了吗?” 时绥顿了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和她提过,只说过自己在帮忙查。 她当时不过也只是听了下,并没有真心以为他会帮忙。 毕竟她也知道,他不能让傅氏卷入这种是非中。 时经年叹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还是逃不过,你别怪时聿,他该有自己的考量,毕竟他身后有那么大的摊子,做事没那么随心所欲的。” “他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问了一下案发经过,然后问了下刘锦昌的家庭关系。” 时绥皱了下眉,“刘锦昌有家庭?” 时经年回忆,“之前有个老婆,也有个儿子,后来因为躲避赌债离婚了,不过他老婆还住在他名下的房子,所以算是假离婚保住了那套房产。” 时绥点头,“我知道了,我去找一下这个人,看看有什么发现。叔叔,您别想太多,周律师在刑事案件方面很有经验,有他在,您不用担心。” 时经年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时绥刚走出看守所,就接到了周祁的电话。 “时小姐,有进展了,刘锦昌的妻子或许知道些什么。” 时绥一愣,这周祁未免也太厉害了。 不过一天,就能有突破。 她连忙问,“您怎么知道?” “我查过他的电话记录,那段时间他和他名义上的妻子已经离婚,却一直保持着联系,另外,他还和另外一个固定号码打过电话,不过那个号码是国外的虚拟号,查不出机主。” 沈蓁自然不会留下把柄,但是周祁能这么快从这个方面入手找出线索,时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了突破,时绥不愿意再等,“那我们现在能去找她吗?” 周祁,“你现在在哪?我和你一起去。” 时绥想了下,“我们在她家门口见吧,节省点时间。” “好。” 两人说好,各自出发。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老小区门口。 彼此看了一眼,时绥正想敲门,却发现房门竟然没有关实,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周祁先走了进去,却发现房间里像是被洗劫过一番,所有的东西乱成一团,已经找不到下脚的地儿。 房间里空无一人,杂乱的样子并不像有人居住。 周祁立刻报了警,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刘锦昌的老婆和儿子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 时绥不知道此刻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小区的。 她脑海里闪过什么,拨通了傅时聿的号码。 第202章 时绥认错 傅时聿手机响的时候还在开会,底下一个分公司总经理在做开年计划。 傅时聿随意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立刻变了。 他抬手示意那位老总停住,手指一划,接听了起来。 “怎么打电话过来?” 连嗓音都是柔和的。 底下的老总一个个正襟危坐,从未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态度,大家也都当起了吃瓜群众,看着眼前这一幕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昨晚明明他对打电话那人生气了。 原本傅时聿以为她主动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想通了,心里正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就听到耳边冷淡的声音,“刘锦昌的老婆儿子是不是你带走了?” 傅时聿皱了皱眉,“是,只是……” “他们在哪?”时绥没心情听他解释,冷着声质问。 傅时聿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胸腔中的不悦,“你现在来公司,等我一个小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周律师会陪我一起,你只要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时绥想也没想就拒绝,想到警方的话,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傅时聿,现在警方那里备案他们失踪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用这个来拿捏我不离婚吗?” 话说出口,时绥有短暂的后悔。 但她也在气头上,没时间想那么多。 “时绥!”傅时聿声音明显冷下来。 随着他变冷的脸色,周围那些在各个公司都是一把手的人,却大气都不敢出。 原以为到一波狗粮,却发现见到一幕常见的。 家中母老虎找事。 傅时聿脸沉得厉害,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办法说太多,只好退了一步,“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先过去,我等会过来。” 结束通话,傅时聿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时绥设计珠宝的本事他还没亲眼见过,但是她气人的本事绝对是高手。 傅时聿也没心思开会了,临时把会议改成了下午,拿起车钥匙就往别墅赶。 时绥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猜测,但是当她知道原来刘锦昌妻儿真的是被他藏起来后,真是气到连说话都发抖,所以刚才质问起他来连个解释都不想听。 但当她上了车,听到周祁的关心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分,至少应该听听他的解释。也许他也是想帮忙,所以才用了这种极端的手段。 她一路沉默。 到别墅的时候发现这里竟然是之前借给沈秦如住的那一栋。 心情更是复杂。 这栋别墅,都成了某种专用了。 时绥下了车,没等周祁,直接往别墅里跑。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立即发现了不对劲,上次来,这里至少还有佣人和保镖,现在却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周祁也跟了上来,看了一眼,“这里没人吧?” 时绥不信,跑上楼查看,一间间房门推开,哪里有他们的影子? 傅时聿骗她吗? 哪有这个必要? 他如果是为了讨好她才把人带来,又怎么可能做这种让她生气的事? 可别墅里确确实实没有人。 傅时聿下车之前接到了傅容礼的来电,那头劈头盖脸直接把他骂了一通,说他如果不会当这个总裁不如早点让位,集团高层的会议说取消就取消,那些老总都是业内有名的职业经理人,哪能随他这么胡闹。 今天这事傅时聿自认有错,随傅容礼骂了两句,但一听他几乎开了闸口,骂得停不下来了,他也没了耐心奉陪,直接掐了通话。 他推门下车,见时绥和周祁一起从别墅里走出来。 傅时聿和周祁几天前见过面,虽然知道他是帮时绥的忙,但是见到他们站在一起,仍然心有不爽。 不就是律师吗? 他可以给她找最顶尖的。 说到底,她就是不信他,不信他会帮她。 时绥径直走到他面前,克制着自己想要质问的心情,佯作平静道,“他们不在这!” 傅时聿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下意识拧了眉,“不可能。” 时绥紧盯着他的表情,他一瞬间的愣怔是骗不了人的。 难道真的在这里? 或者说之前是在这里? 时绥想到什么,仰起脸问,“你在这配了保镖和佣人?” 傅时聿看着她,缓缓点头。 “是你自己的人吗?” 傅时聿脸色渐渐变了,他前两天把他们安置在这里,也是经过他们同意的,不可能自己逃跑,除非是被人带走。时绥这么问,那就是—— “是沈蓁。” 时绥手握成拳,一字一顿道。 傅时聿皱紧了眉。 他当然知道自己身边有沈蓁的人,只是从未放在眼里。 只是这几天集团里忙着开会,确实疏忽了,也没去想时经年这事儿会和沈蓁有关,加上和时绥之间无法调和的关系,他便想着暂时冷一冷。 自己上赶着给她找证据,可出了事她从来没想过要来找自己帮忙。 心里多多少少存了点埋怨。 没想到这么一放就出了事。 周祁站在夫妻俩中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安慰道,“别急,我再想想办法,警方那边也备案了,不出意外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时绥沉默着点头,只能如此了。 周祁看了两人一眼,“那我先走?你……” 时绥回过神,“我和你一起走。” 这话一出,傅时聿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她当着其他男人的面把自己置于何地?周祁也看出了傅时聿的不高兴,正想着要不要婉转提醒一下时绥。 傅时聿却先行一步,拽着时绥的手腕把她塞上了车。 他是自己开车出来的,把时绥按在副驾驶,强硬地替她喜好安全带后,自己去了驾驶座。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双手搭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是缓了一会儿才坐直身体,看着时绥解释,“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被高利贷追债。” 这么一说,时绥也立刻明白了。 周祁能知道他们也许手上有证据,那傅时聿也不可能不知道。 想来是他救他们,以此来换证据,只是没想到保镖里出了叛徒,把人带走了。既然是内鬼,别墅里也不可能有监控。 到这里证据又断了。 时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她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是她的错她会认,歪曲他的意图是她迁怒了。 她认错的态度极好,可傅时聿依然觉得心中郁气难疏。 在她心里,他甚至比不上一个只认识几天的周祁?他不仅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她如此厌恶。 傅时聿不断的做足心里建设,才把那些不甘都压制下来,想起她刚才的话,他眉梢一压,“你为什么知道是沈蓁?” 第203章 决裂 如果全盘托出,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失忆,以及和傅靳南的关系都会暴露在眼前,时绥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只是并不是现在。 当下救出叔叔才是最重要的。 时绥只能挑了部分重点说,“我叔叔惹怒了沈策,所以他们对他使绊子。“ “为什么不和我说?” 时绥心想,她怎么说啊? 告诉他沈蓁这么做是为了让她背叛他? 时绥靠在座椅上,很是疲惫的样子。 刘锦昌妻儿这么一失踪,让她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之火又灭了下去。 她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却发现还是一步步朝那一步靠近。 面对她的沉默,傅时聿也没多说什么。 这件事确实是他失误了,他也没资格在她那里要求什么。 他发动了车子,淡淡的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送我去医院吧,我晚点自己去老宅。” 今天周五,出来前老太太特地关照今晚要回去。 傅时聿因为还有会议,也只好把时绥送到医院就走,看着她下车,他忽然叫住她,“你叔叔的事,我会想办法。” 时绥看着他,不置可否。m 傅时聿没再多说,“等会让陈叔来接你。” 时绥点头,静静地看着他开车离开。 心里却被阴霾笼罩,还有一周了,叔叔等得到吗? 她在医院陪了方茴一下午,与其说是陪她,不如说是没地方去,只能在这里打发时间,顺便放了护工半天假。 方茴毕竟是过来人,见她一下午神情恹恹的,便小心翼翼地猜测,“和时聿吵架了?” 时绥从书里抬起头来,“没有。” “我看你一下午也没说几句话。”方茴叹了口气,“婶婶知道在豪门生活不容易,且不说那些规矩,就两个人他强你弱,一起生活也是会有很多不如意。” 时绥不想让她担心,合上书本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拿了个洗干净的草莓递给她,“真的没有,您不要多想了。” 方茴却是不信的。 她并不是很了解时绥,但是在她结婚前也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能看出来她并不是一个会把委屈宣诸于口的人。 大概也是有了委屈都藏在心里。 她犹豫了一会儿道,“如果是在你叔叔的事情上为难,我们也就不要麻烦他了。” 时绥低着头给她削苹果,脸上露出淡淡的浅笑,“您真的想多了。“ 听她这么说,方茴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也看得出来,时绥看着脾气好温柔,好像什么事在她这里都有转圜的余地,但这是错觉,她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线。 一旦认定的事,就很难再改变了。 时绥并没有叫陈叔来接她,在她坐着周祁的车去找人的时候就已经放他假了,自然也没有再把他叫回来的道理。 从医院出来百米的地方就是地铁,时绥慢慢走过去,在快要到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转过身,看见一辆宾利停在路边,凌成周就站在车旁。 发现自己并没有认错人,凌成周大步走到她身边,脸上有惊喜。 “你怎么在这?去哪里?我送你。” 已经有段时间,时绥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此刻夕阳西下,他站在橙色光晕下,忽然就有点不真实感,时绥有一种错觉,这一年多是梦吗? 可当她发现站在眼前的男人是真实存在时,心里升起的希冀顿时破灭,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抑感又笼罩住了她。 时绥淡淡地看着他,情绪不明的。 凌成周看着她淡漠的眼神,心里产生些微的狼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狼狈,就好像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穿似的。 时绥敛去心头的情绪,平静地道,“不用了。” 随后朝他点头示意,转身就走。 凌成周心下一急,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时经年的案子,甚至在期望她在走投无路时能来找他,可他一直等不到。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她,看到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时,凌成周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 时绥垂眸看着腕上的那只手,眼眸里忽然就升起了情绪。 她脱口而出,“成周,我恢复记忆了。” 说完,她仰头盯着他的表情。 果然,在听到的这一秒,他冷静的表情乍然裂开,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然后有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寸寸又涨红,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时绥抬起手,冷静地挣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道,“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再有什么牵扯了。成周,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 “我,我不是故意隐瞒……” 还是被她知道了。 凌成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借口,他确实隐瞒了她的身世,让她以为这世上只有他。 时绥淡淡地道,“不过我该感谢你,让我一年多没有生活在痛苦中,但是到此为止吧,我们以后就算在马路上见到也只当彼此是陌生人好吗?” 面对她如此决绝的话,凌成周脸色发白,他双手扣住她的肩,“你为什么只对我狠心?是,我是隐瞒了我和傅靳南的同学关系,也隐瞒了我们曾经见过一面的事实,但是我爱你难道是什么难以原谅的事吗?” 两个外貌优越的人站在地铁口,面部表情不佳,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这简直像拍电影一样。 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观望,甚至有人停下来在听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时绥也发现了这些,她不想引人关注,挣开他就想走,凌成周却把她拽着塞上了车。 他脸色铁青地挡在车门前,垂着眼控诉,“难道我之前对你不好?我自从见过你第一面后就喜欢你了,五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对我这么无情,怎么对傅时聿就这么宽容?他们还是亲兄弟,你是怎么忍得下来的?” 时绥扶住车门的手一顿,仰起脸来看他,心下一动,说出的话已然是刺激,“我和他已经是夫妻,难道为了这点事就离婚吗?” 凌成周唇色发白,搭在车窗上的手背青筋冒起,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却无法反驳。 曾经是他亲手斩断两人的关系。 这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与人无关。 时绥推开他,从车里走下来,站在他面前,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道,“既然好聚好散做不到,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凌成周,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周围人头攒动,时绥错开身,快速走入人群中。 凌成周恍惚的转过身,看着她离开的决绝背影,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否定了他的一切,还要斩断他所有的念想。 她这么无情……就不要怪他。 凌成周闭了闭眼,双手紧握,下一秒回到驾驶座,片刻之后,宾利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就好像刚才的一幕也从未出现过。 第204章 凭他死在你的手里 周五晚上是老宅例行家族聚餐的日子,时绥到老宅的时候除了傅时聿其他人都到了。 她刚出现,兰姨笑着迎来,接过她手里的大衣。 时绥眼神冷冷清清地扫过坐在客厅里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傅容礼对她并没有好脸色,时绥喊到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和傅容廉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蓁则靠着沙发,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傅文舒还没有走,大概是看着傅时聿最近没时间管她,心里想着能赖一天是一天。虽然她现在对时绥没以前那么讨厌了,但也没有好感,因此也只是和季允致嬉笑打闹,没搭理她。 爷爷奶奶还没出来。 这一家子人各做各的,时绥站在客厅,像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傅时聿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眉宇间蓄起浓浓的不悦。他一出现,自然是焦点,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尤其是傅文舒,立刻从沙发里跳了起来,跑到他身边。 “哥,大家都等你了,你怎么才来啊。” 说完,还打算接他脱下来的大衣。 然而傅时聿却把衣服递给了站在前面的时绥。 时绥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衣服递给兰姨,让她放好。 傅文舒见他冷冷淡淡的,嘴巴一撇,“偏心鬼。” 傅时聿拨开她像八爪鱼一样抓着他胳膊的手,没什么情绪道,“怎么还在国内?还没开学?” 一到这个话题,傅文舒就蔫巴了,“我舍不得爷爷奶奶,想多待两天。” “没必要。”傅时聿淡淡地看她一眼,“明天我让傅九送你。” 傅文舒脚一跺,委委屈屈地嚷道,“哥,你……负心汉!” “这又怎么了?”老太太正搀扶着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然而一跨进客厅就听到了负心汉三个字,不由皱眉,“小孩子家家的,整天胡说八道。” 傅文舒一见救星,立刻上前,撒娇地勾住老太太的手,“我哥又欺负你。” 老太太笑,“他不是一向最宠你?你这话可让他伤心。” 傅文舒嘟着嘴,“那是以前,现在他变了。” “当然得变了,他现在是有媳妇的人,自然最宠自己媳妇。” 老太太扶着老爷子坐下,眉眼含笑地取笑。 这一天是她一周里最开心的时候,一家子热热闹闹,唯一的缺憾是结婚三个月,时绥肚子还没动静。 不过说回来也是她心急了,她年龄还小,结婚也才三个月,小两口想过点二人世界也正常。 何况这两人的感情看起来还不太稳定,还是要磨合磨合,学会彼此包容。 被提到的时绥安安静静地站在傅时聿身边,脸上的笑意很淡,傅时聿低头看去,觉得她像是带着面具的笑很是刺眼,脸色也愈发地冷淡下来。 一家子到齐,老爷子宣布开饭。 傅家人的餐桌永远是安静的,从小教养如此,就连最闹腾的傅文舒此时也最像大家闺秀,温静地吃着饭。 饭后,男人坐在一起聊工作,女人则有点聊不起来,尤其沈蓁和周岚两个妯娌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周岚死赖着不肯离婚,试图讨好老太太挽救婚姻。 以至于老太太明显有点嫌弃她,她还一个劲儿上赶着嘘寒问暖。 傅文舒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绥便落了单。 老太太怕她无聊,凑近问她,“要不要上楼歇歇?等会喝甜汤再让兰姨叫你?” 时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有一说一,傅家两老对她没得说,就算以后她和傅时聿主动分开,也希望把对两老的伤害降到最低。 这也是她一直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之一。 她回了房,终于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有点闷,她打开了连接阳台的落地窗,阳台下面是个长廊,一直延伸连接着另一栋傅容礼和沈蓁住的别墅。 她静静地站着,思绪烦乱,应该说这几天里她脑袋里的千头万绪就没有清晰过。 正发着呆,手机铃响。 是时淮。 时绥接通,时淮那边的声音焦急的传过来,“姐,我听周律师说了,现在唯一的线索断了?” “嗯。” “那现在怎么办?” 时绥轻声安慰,“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和沈蓁交易是最后的筹码。 只是她并不希望会要到那一步。 “你好好拍戏,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叔叔这边我会尽力,傅时聿他……也会帮忙。” 不论如何,傅时聿三个字对他们来说也许是颗定心丸。 果然,时淮沉默了两秒,嗓音难得有几分沉稳的音调,“替我感谢他。” 时淮如今能在娱乐圈扎稳脚跟不容易,叔叔这件事还没开庭,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能把这件事尽快压下来才不会影响到时淮,否则他刚刚冒头的事业只怕止步于此了。 媒体不会在乎真假,他们只在乎热点,抓住一个新闻便会无限放大,路人更不会关心,到时候时淮只怕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时绥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觉得差不多了就要下楼,她刚准备转身的时候,听到阳台下传来傅时聿和沈蓁的声音。 她收住了脚步,手扶着落地移门,连呼吸都屏住了。 傅时聿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你找时经年的麻烦是因为我?” 时绥怔了怔,他这是为了这件事质问沈蓁吗? 一颗心提到了高处,沈蓁,会不会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 除非沈蓁已经放弃了和她的交易。 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沈蓁淡淡的开口,“你想多了,我和时经年没什么关系。” 傅时聿冷笑一声,“没关系你绑走刘锦昌妻女?” 沈蓁不吃他这套,声音更加懒散,“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腔调拉长,“哦……是不是别墅里保全没到位,人被劫走就怪我?傅时聿,你这么没用?” 她知道瞒不过傅时聿,也没打算瞒。 继母与继子的关系在这种豪门里,大多数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允致回来,却还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一个两个,傅靳南也好,傅时聿也好,究竟给她那个傻儿子灌了多少迷魂汤药? 允致不肯出手,那就让她来做那把刀。 傅氏的一切,原本就该是他们的。 沈蓁的声音里充满了挑衅,傅时聿也没生气,他声音里有几分凉薄的笑,“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既然不是因为时经年的事,难不成我们这种势同水火的关系还有其他可谈的?” 沈蓁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当然有谈资,比如说傅靳南。” 傅时聿顿了下,随即低低的笑出声来,“你以什么立场和我谈他?” “凭他是我一手带大,凭他死在你的手里。” 第205章 傅靳南确实因我而死 沈蓁尖锐的声音在夜空里扬起,落在时绥耳朵里有几分心惊。 她连气都忘了呼出,静静地等待着傅时聿的回应。 也许只是过了几秒的时间,她却觉得如此漫长,漫长到她以为傅时聿会斥声反驳。 然而寂静的长廊里只有他无声的沉默。 他似乎转身要走,沈蓁仍不打算放过他,扬着声音道, “傅靳南出事那天的行程只有你知道吧,他当时和我说过,说那天他有事,让你代他去开会,你当时还问他有什么事,他告诉你要去接一个人。” 时绥视线虚空地看向黑夜里的某一点,静静地等待着傅时聿的回应。 然而阳台下一片寂静。 就在她以为下面已经没人的时候,傅时聿凉薄又懒散的语调响起,“这能代表什么?” “他坐的那辆车原本是你的!” 傅时聿的声音依然是淡定的冷,“那又如何?” “你在车子上动了手脚,才让他在车祸时无法及时控制住车子。傅时聿,你别忘了,是你教他的赛车,他的技术完全不会把自己开到悬崖下去。” 和沈蓁却有些急于证明的声音相比,傅时聿始终是淡定的,“说了那么多,并没有证据不是么?沈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是傅时聿第一次叫沈蓁的名字。 在人前他好歹叫她一声蓁姨,如今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少些小动作,我还能考虑让你们在傅氏分一杯羹,否则别怪我不顾及我爸的面子。” 沈蓁气得手指攒紧,过了一会儿,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也不似之前咄咄逼人了,她无声地勾了勾唇,“你还能给谁面子?亲大哥你都能杀,还能放过我吗?” 傅时聿神情冷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漠地道,“你知道就好。”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沈蓁立刻抓住他话中的漏洞。 傅时聿懒散地笑,“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意见,这么一想,傅靳南确实因我而死。怎么,你准备替你的养子报仇?” 沈蓁莫名地笑了笑,“你承认就好。” 傅时聿懒得再和她纠缠,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蓁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阳台上那道投在落地窗的影子,唇瓣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傅时聿承不承认无所谓,能够撬动她就行。 毕竟,这种事在时绥看来,就算傅时聿不是亲手杀了傅靳南,但傅靳南确实因他而死,只需这点,时绥就不可能再站在傅时聿那一边。 不得不说,沈蓁对于时绥的了解,比她以为的要多。 时绥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兰姨来叫她,她才心事重重地下楼。 她没什么心思喝汤,吃到嘴里味同嚼蜡,期间她一直躲避着傅时聿的目光,直到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候,她躲到老太太身边,低声道,“奶奶,我有事想问一下您。” 老太太不明所以,愣了下,但还是和她一起去了书房。 “什么事?” 时绥抿着唇,想着刚才沈蓁和傅时聿的对话,她深吸一口气,沉着嗓音问,“奶奶,我听说了一些传言,不敢直接问时聿,所以想问问您。” 老太太被她严肃的样子弄得还真有些不安,皱着眉问,“到底什么事?你一晚上失魂落魄的,也是因为这件事?” 时绥看了老太太一眼,逼着自己问出来,“时聿哥哥的死和他有关吗?” 老太太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 时绥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直线坠落。 她和傅时聿结婚以来,就没见过老太太这么冷淡过,她几乎立刻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在这样直白的视线中时绥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了。 “你在哪里听来这些传言?你既然嫁给了时聿,有什么事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夫妻之间最忌讳猜疑。” 老太太几乎没给时绥面子,“所以你是认为我们为了老二,让老大冤死了?” 时绥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觉得喉咙干涩,竟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原以为你这孩子至少是真心待时聿,如今看来,也是听风就是雨的人。”老太太脸色不好看,教训起来也有些重,虽然看着眼前这张发白的小脸有些不忍,但还是忍不住冷淡了语气。 时绥被训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这三个月来,老太太对她和颜悦色,很是疼爱,所以让她误以为老太太就是个面慈心善的。 老太太确实如此,但作为傅家曾经的女主人,又怎么会是软弱的性子?某些方面不仅强硬,人也是护短的。虽然时聿后来才来傅家,比起靳南来,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毕竟存了愧疚,况且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又是亲孙子,感情也早就回来了。 她自然听不得别人怀疑自个儿孙子,就算是她喜欢的孙媳也不行。 时绥垂着眸,没有任何反驳。 她心里早就明白,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问老太太也只是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对于这件事,两老都是讳莫如深的。 提一个字都不行。 然而这是这份强硬的态度,让时绥心中更加的窒闷起来。 老太太见她挨了训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散了,语气也柔和起来,“不要怪奶奶生气,而是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不听也罢,若是被时聿知道了,还不得伤心死?” 时绥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是干巴巴的,“我只是听说了问问,对不起奶奶,下次不会了。” 老太太点头,也没在说什么。 时绥却因此更加的沉默。 连问一下都不行,不是更显有问题了吗? 时绥不知道这几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眼看着过了老太太生辰就是一审,到时候公开,时淮也会受到波及。 这些天她一直处在焦躁之中。 可她再怎么纠结,时间就到了老太太生辰这天。 时绥几乎是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灯,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直到身侧传来傅时聿的声音,“时间不早了,起来准备下直接要去酒店。” 时绥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老太太生日了。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待了几秒,才发现傅时聿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时绥下意识抚着脸侧,“怎么了?” 傅时聿扯了扯唇,情绪不明地开口问了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问得突然,时绥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反问,“说什么?” 一大早就怪怪的。 让时绥说不出来的有些心慌。 这一周时间大家各过各的,虽然回了南苑后两人又睡到了一张床上,但是傅时聿每天回来的都很晚,每次都是时绥睡了他才回,到了第二天一早,时绥醒了他已经上班了。 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案子也一直没什么进展,时绥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步的准备,所以一切都是不动声色的。 今天早上应该说是两人这一周来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只是傅时聿晦涩的眼神让时绥心头蒙上了一层灰, 为什么他会是这种眼神?就好像洞悉一切似的。 她正揣测着他的心思,傅时聿却像没事人一样,收起了表情,淡淡地道,“帮我打领带吧。” 第206章 少夫人开了保险箱,从里面拿走了资料 时绥没想到他复杂的表情之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心神短暂地停顿。 打领带这件事,似乎已经好久之前了。 还记得好像是两个人刚结婚没多久,那时候他还要求自己要多学几种领带的打法,而她还真的去学了。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比自己醒得早,等她反应过来时,他都已经穿戴好下楼。 仔细一算,其实也不过三个月而已,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好久。 傅时聿手里拿着领带,站在床边等着她。 打个领带而已,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闹什么不愉快,时绥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掀开被子,接过他的领带,半跪在床上直起身体。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傅时聿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她跪在床上,两人差不多高,他一睁眼就能看到她那双黑白分明,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眸子。 都说通过眼睛,能够看懂一个人心底的世界,他却始终看不懂她。 时绥看似一脸平静,其实整个呼吸都顿住了,她把领带绕过他的脖子,一低头,看到他的脸与自己近在咫尺,她下意识想要退后。 腰间一双手却先一步阻止了她后退的动作,把她圈在怀里。 时绥垂着眸,手下动作很快,没到一分钟就打了个标准的温莎结。 “好了。” 一打好,她就想避开满是他气味的地方,然而傅时聿的手却并没有移开。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又有点暧昧。 时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隔开些距离。 两人实在太近了,又好久没有亲密的举动,她觉得哪哪都别扭。 看出她抗拒但又不想得罪他的意图,傅时聿松开了他腰间的手,但表情依然若有所思,似有什么话要说。 时绥偏头看着,等着他。 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傅时聿主动走开,淡淡地说了句,“洗漱好下去吃早餐。” “好。” 时绥也回了一句。 傅时聿直接走了出去。 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交谈已经变成了公式化的应付,彼此都对对方隐藏了真实的情绪,感受不到一丝真心。 时绥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步履沉重地去洗手间洗漱。 下楼的时候傅时聿不在,她问林姨,“傅时聿呢?”仟千仦哾 林姨正收拾餐桌,“少爷说他和小九先走,等会陈叔送您过去。” 接着便问,“您早餐要吃什么,三明治还是粥?” 时绥愣了一下,他刚才的举动让她以为他会等她一起,但也仅仅闪神了那么一下,又恢复如常。 “粥吧。” 林姨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再拿出几个小菜。 时绥原本胃口就不大,加上不知道为什么,粥菜吃进嘴巴里一丝味道也尝不出来。她敷衍地吃了两口,就上了楼。 老太太的寿宴那也是家族里的大事,着装上马虎不得。 时绥平时一般很少穿衣帽间里这些高定,一般也只有重要场合会穿,她走进衣帽间,发现里面的衣服又添了不少当季的成衣和礼服。 想必是傅时聿让专业公司添置的。 只是,这些都将不再属于她。 时绥定定的发了一会儿呆,便开始一件件挑选。 最后她选了一件款式相对正式的连衣裙,白色蕾丝质地,长袖连身包臀短裙,后背镂空,露出漂亮的蝴蝶骨,妩媚气质中又有一丝端庄。 她对着镜子,熟练地弄了个简单的盘发,又选了珍珠耳钉带上,整个人显得洁白又清冷。 在国外的那几年,她什么都要自己弄,也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和失忆后的自己比起来,以前的自己说是十项全能都不为过。 打扮自己这方面也是。 她并不在意,却十分擅长。 当然除了某些是天赋,她后天的学习更多。 因为她从小就知道,没有靠山,只能让自己成为靠山。 时经年这件事,她亦没办法靠别人。 深吸一口气,她拿着亲自做给老太太的生辰礼物——一对碧玺耳坠走出衣帽间,经过书房她停了一下...... 当时绥走出南苑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外墙深棕色的别墅,这里有自己三个月的回忆,说长并不长,但是心里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她忽视掉心中的异样,转身上了车。 “陈叔,我们去酒店吧。” ...... 傅时聿坐在迈巴赫后座,手上翻着资料,眉头紧紧皱起,“你确定那对母子被沈策藏在这?” 傅九熄了火,转身看向傅时聿,“是的,他今天一早去了西郊的那座公寓,我亲眼看到他在超市门口拦住了刘锦昌的老婆,两人还吵架来着。” 傅时聿眉头拧紧。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露出马脚。 之前傅九已经跟了他一周,都没发现什么动静,却在时经年初审前一天暴露了行踪。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傅九见他不语,提醒道,“要让人把他们母子带出来吗?” 傅时聿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那几张薄纸。 就在等待的几秒钟时间里,傅九手机响了。 他看了傅时聿一眼,傅时聿眼神示意他先接。 傅九滑开手机。 那边的声音傅时聿听不真切,但能看到傅久微变的脸色。很快他移开手机,眼神里满是踟蹰之意。 傅久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他跟自己的时间久了,做事果断,很少犹豫。 傅时聿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微沉,淡淡的开口,“说吧。” “南苑那边消息,说……”傅久头皮都开始发麻,心中不断叫苦,嗓子发干几乎说不出话,然而傅时聿的眼神越发冷下来,他只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少夫人开了保险箱,从里面拿走了资料。” 傅久把手机递给了傅时聿,屏幕上显示着监控视频。 傅时聿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里的人,她站在保险箱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放了一份东西进去,然后又拿走了里面的资料。 镜头定格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傅时聿紧紧盯着,心中却掀起一阵阵冷意,她还是选择了背叛他。 他把资料放在她曾经已经打开过的保险柜里,还把保险柜密码设置成了她的生日,故意给她简化过程,难道她就没有丝毫怀疑?还是说她明明知道了他在试探,却还是执意要背叛他? 傅时聿心脏揪疼。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的座位,靠着座椅闭着眼道,“去酒店。” 傅九顿了一下,“不去找刘锦昌妻儿吗?” 傅时聿嘴角扯了一下,勾起嘲讽的弧度,声音更是淡漠,“她找到更好的办法了,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 傅九,“……” 心中喟叹,只好转过身发动车子。 第207章 一手交证据,一手交资料 迈巴赫在一众豪车中也并不十分起眼,但是那个车牌一看就是傅时聿的,所以当车子停在离酒店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就有不少前来祝贺老太太寿辰的人一涌而至,挡在车门前等傅时聿下车。 傅九下车,很快绕到车门前,挡开那些人,打开车门。傅时聿冷着表情从车上走下来,若是以往,尤其又是老太太生辰这种事,他再不耐烦应酬,脸上也总是堆着笑。 可今天,他竟是连一丝笑意都没心情挤。 傅九在他身边低声提醒,“老太太在前面看着呢。” 意思是让他装也要装的心情好些。 还没等傅时聿做出什么反应,身边的人已经挤了上来,“傅总,您好,我是奥华美业的吴华,关于新度假村的设计……” 傅时聿停下脚步,眼神清凌凌地扫了一圈身边数十个“吴华”类的人,客气但明显听得出是拒绝的道,“吴总,今天是老太太的好日子,不谈公事。” 说着,朝那些人颔首示意,在傅九的开路下,走进酒店。 老太太傅容礼还有沈蓁站在门口迎接着客人,见到傅时聿过来,老太太佯装生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嗔道,“你这孩子怎么又让小绥一个人过来,今天这种日子你还要事要忙?” 只有面对老太太时,傅时聿脸上才扯了一点笑意,“有点急事。” 老太太一听,也不敢耽误他正事,便问,“要不要紧?” “已经解决了。” 傅时聿淡淡地回了一句。 “既然来了,还不帮着一起招呼客人?” 站在一旁的傅容礼板着脸道。老太太却一挥手,“有你不就够了?年轻人就找年轻人玩去。小绥在里面招呼你那些表妹,你快去救救她。” 他一出现,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下意识寻找,至于寻找什么,毋庸置疑。 老太太过来人,早就看出来他心不在此,想着时绥之前问的那个问题,虽然当时她严厉地批评了她一顿,但只怕她心中并非全然相信。 老太太不想因为老大那件事影响这小两口的感情,找着机会就要撮合他俩升温感情。qqxsnew 然而老太太这么催促,傅时聿却懒懒道,“不用,我在这里招呼,您进去休息一会儿。” 说着招傅九过来,作势就要搀扶着老太太进去。 老太太拗不过他,只好进去。 父子俩本就关系不好,站在一起更是半句话都没有,傅容礼没一会儿就被客人叫走,门口只剩下沈蓁和傅时聿两人。 沈蓁走到他身边,一边笑着和客人打招呼,一边低声挑衅,“怎么没去把刘锦昌那妻儿带走?” 傅时聿眉心微不可查一皱,但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低头淡漠地看向沈蓁,“你做这么多,为了什么?项目?” 沈蓁挑着唇不说话。 “你认为沈策吃得下?还是说认为在我手里出了事,老爷子就会让允致接手?”傅时聿嗤笑,“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些,想要垂帘听政,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沈蓁手掌攥紧,鲜红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也许已经麻木了,也许是已经等待了太久,筹谋了太久。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傅家身败名裂,当然,如果最后允致能够接手傅氏,那是意外的礼物。 可无论心中如何惊涛拍岸,面上却依然是一副闲淡之色, “那就看到最后好了。” 她看着此时出现在门口的时绥,唇边勾起一抹诡谲的笑,“今天虽是老太太生日,但你现在是她唯一的宝贝孙子,为了庆祝一下,我送个大礼给你好了。” 傅时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时绥这时候也看过来,表情明显一愣,但很快敛去,朝他们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修身礼服,勾勒出美好的身段,在傅时聿的印象中,她很少穿这样的显身材的衣服,她向来是美而不自知的。 或许是知道,但她低调,不愿意显露出来。 今天却不同,她打扮精致,把自己最美的一面都展现出来,就好像烟花最绚烂的时刻。 她很快走到两人面前,偏头看向傅时聿,“奶奶叫你过去。”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沁足了某种意味,可时绥只当看不见。 “你不一起?” 耳边响起他略带哑意的声音。 时绥心跳得厉害,垂着眼摇头,“你先去,我去一下洗手间。” 傅时聿视线在她脑袋上停足了时间,才抬脚离开。 时绥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向他的背影。 耳边传来嗤笑,“不用这样一副可怜样,想想他为了得到傅氏把傅靳南装下山崖的事,你现在做的并不为过。” 时绥回过神,脸色不太好,“傅靳南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么做不会有好报。” 沈蓁低低的笑开,神情愉悦,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然而下一秒她神色一冷,“我要什么好报?我在傅家这么多年,早就是行尸走肉。” “季允致呢?你这么做不怕报应报到他身上。” 提到和自己唯一亲近的儿子,沈蓁表情才有了一丝松动,然而她也只是淡淡地道,“允致从小善良,也没什么心眼,坏事不会发生到他身上。” 这话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但是报应一说,不是更加虚幻吗? 她只看眼前。 不想再和时绥说些题外话,她淡着表情,“东西呢?” 时绥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蓁慢了两步,也跟了上去。 两个转进了化妆间,这个房间只有三个人可以用,老太太,沈蓁和时绥。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用补妆,累了待在休息室就好。 这里只有沈蓁和时绥会用到,但是刚才,沈蓁一直陪着傅容里宴客,也没机会过来。她没想到时绥敢把这么重要的资料就这么放在化妆间的抽屉里。 虽然带了锁,但是沈蓁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时绥手里拿着资料刚转过身,就见沈蓁上前要拿走。 时绥手往后一勾,细眉上挑,“一手交证据,一手交资料。” 沈蓁笑了下,“我还会赖你不成?时经年和我无仇无怨的,我也不希望他坐牢。 她妩媚眼神一转,“再说,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资料是真是假。” 话里话外都是不信。 时绥眼皮轻轻一跳,很快敛了神色,把资料摊在她面前,让沈蓁一页一页地翻看。 直到翻到第五张,时绥“啪”的一声合上。 “我给足了诚意,傅夫人不要得寸进尺。” 沈蓁收回了还想翻页的手,脸上扬起笑,“你现在就喊我傅夫人了?怎么,不打算和时聿过下去了?” 时绥冷着脸没说话。 沈蓁却貌似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身体轻轻靠着梳妆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闲聊似的问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和时聿继续过下去,还是离婚?不过看时聿那个样子,如果不知道真相,是不会离婚的。” 时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这不需要你操心。” 沈蓁心情好,也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还是说,你顶着他哥哥女友的身份继续当他的老婆,既忘不了傅靳南,又贪恋傅家的一切。” “傅家的一切我并不在乎。” 时绥觉得郁气难舒,她说完后嘴唇抿得死紧,就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沈蓁怂恿,“既然不贪恋傅家的一切,又忘不了傅靳南,那就和傅时聿摊牌啊,他顶着傅靳南的一切,心安理得享受着他拥有的地位和女人,也不知掉傅靳南在地下看到了会不会气得连投胎都不去了。” 沈蓁这话说的恶毒,一部分是激时绥,一部分也是因为泄愤。时绥闭了闭眼,“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我想听你说。” “说什么?” 沈蓁勾唇,“说你的决定。因为我不信你偷了资料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傅时聿身边,我也不放心你继续留在傅家。” 时绥觉得自己的喉咙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绥艰难的想要开口。 化妆间的门这时忽然被推开,时绥侧脸看过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第208章 撞破 沈蓁似乎并不意外,只在傅时聿出现的时候略略挑起了眉梢,很快平静下来转脸盯着时绥的表情。 时绥早已想过有一天傅时聿会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并不是如此猝不及防的时刻,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个被抓现行的小丑,眼睁睁等着男人最后的审判。她闭了闭眼,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沈蓁懒笑,直起身体,对着傅时聿道,“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傅时聿甚至看也没看她,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时绥,“宴席开始了,还不过去?” 声音除了有些沉,听不出其他的异样。 时绥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没听到? 傅时聿扫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文件,表情像裹着冰雪,但他什么都没提,伸手拉住时绥的手腕带着人往门外走。 “傅时聿……”时绥回拽住他的手,想要坦白。 他却头也不回,冷声道,“有什么事等过了老太太寿辰再说。” 时绥还想说什么,沈蓁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你这是不但接受了你哥哥的地位和财富,连他的女人也一并接手了?” 时绥一颗心猛地沉下去,她几乎不敢去看傅时聿的脸,呼吸也变得缓慢而沉重。 男人仅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一场骗局,你可以当不存在,可老爷子老太太呢,他们知道这个事情只怕要气得晕过去。” 沈蓁是知道怎么突破人的心理防线的。 时绥几乎是立刻甩开了傅时聿的手,僵硬地站在原地。 嫁给傅时聿已经错了,她便没想着拨乱反正,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可两位老人那边,她实在是没脸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全盘脱出。 “时绥!”傅时聿低喝了一声,下颌线紧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我说了,等宴会结束再谈。我现在不想听你说。” 两人僵持着, 沈蓁甩甩手,绕过两人先一步走出去,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时绥,唇角抿笑,“抱歉,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真的背叛他了。” 说完,她转过身,脸上的笑意霎时退去。 不忠诚的人,她不需要。 时绥,早就被她放弃了。 既然放弃,那她就不能再待在傅家成为她的绊脚石,这一招简直是大快人心,既解决了时绥,又让两人裂痕难修。 时绥却不想她就这么走,走上前两步,冷着脸道,“把证据给我。” 然而沈蓁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时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脸色苍白的近乎白纸。 此刻她才明白过来,沈蓁早就不信任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在傅时聿面前暴露的彻底。 她呆站着。 傅时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起你这副脸色,别让我看到老太太怀疑。” 扔下这一句,他直接往宴会厅走。 时绥眼眶骤然模糊一片,连他的背影都看不清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哭,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只是他说得没错,她这副样子不能直接进去。 时绥转身去了洗手间,对着水龙头冲洗了几遍,直到脸上的热度降下来,才抬起头告诫镜中的自己。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如今说出来也好,自己一直犹豫的不说不过是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样子,但是世事难料,既然不可避免,早发生总比晚发生好。 给了自己打足气,她又回化妆间补妆。 看着落在桌上的资料,她不由地自嘲了一下,说是关心则乱也好,小瞧了沈蓁也罢,栽在她手里一次她认了,但不会有第二次。 她拿起那一沓纸,一张张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重回宴会厅,宴席已经开始,老太太满面红光,临时起意的寿辰有了专业公司的全程打造,自然有了豪门世家的气派。 这么一想,老太太那天不过是为了缓解他们的关系才想了这个主意。 如今倒是浪费了她的苦心。 时绥的视线移到脸上挂着笑的傅时聿,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怕那眼底此刻都是雨雪风霜。 没有哪一次比这两个小时更加难熬。 傅时聿全程没和她交流,这个异样有心人都看出来了。 和他们坐在一桌的季允致皱了皱眉,看看傅时聿,又看看身边的时绥,两人明明那么般配,举手投足却像极了陌生人。 他们吵架了? 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要帮忙的地方。 然而他身形要凑过去时,坐在他身边的沈蓁一把拽住他,面无表情道,“吃你的。” 季允致皱了皱眉,“我找二嫂说点事。” 沈蓁脸色一沉,“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不怕被人传闲话?” “什么闲话?”季允致是真没往其他方向想。 见他如此傻白甜的样子,沈蓁气不打一处来,“总之你以后少和她来往。” 脑海里浮现刚才的一幕,又低低地轻嗤一声,“不过以后也没机会了。” “什么没机会,我只是和嫂嫂说点事,哪有什么闲话?我管那些人怎么说,一天到晚没事干,闲得慌,理她们呢。” 季允致虽然一直被沈蓁保护得很好,但是也知道豪门中有些人确实闲得没事喜欢乱嚼舌根,没事都能传点事出来。 只是他行得正坐得正,才不怕。 这么想着,他也就不理会沈蓁,给时绥打了一碗汤。 时绥正想着心事,冷不防看到眼前递过来一碗汤,先是愣了下,随后看到季允致还有些稚嫩的俊脸,心里一暖,“谢谢。” 季允致抿了抿唇,犹豫地问道,“你和二哥吵架了吗?” 这么明显吗? 时绥心里苦笑了下,面上清淡,“没有。” 她这么说了,季允致也不好再问。 不一会儿,亲朋好友都来敬酒。 老爷子老太太都不能喝,这种挡酒的任务就交给了他和傅时聿。 傅时聿这种场合一般都只是意思一下,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猛灌酒。 那些巴结他的人看了,觉得机会来了,便一杯接一杯的递。 时绥想劝,可又觉得丧失了立场,只能在旁边看着。 等到宴席一结束,老太太让她赶紧扶着傅时聿回去休息,傅时聿却当着众人的面挥开她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自己上了车。 时绥只好硬着头皮在大家的注视下跟着上了车。 第209章 逃避 时绥纵然想立刻和傅时聿摊牌,但是他现在喝醉了,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所以即使在安静的空间内,她也是正襟危坐保持着沉默。 傅九作为知情人,如今夹在这种诡谲的气氛中是如坐针毡。 他只好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为了降低存在感连呼吸都刻意缓下来。 傅时聿喝了很多酒,但他酒品好,喝的再多不仅面上丝毫也看不出来,连行为上都看不出什么差异。 何况此时他闭着眼,时绥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一路无言回了南苑。 车子停下,时绥先下了车,想去另一边扶傅时聿,然而男人却避开了她的手。 时绥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站在一旁的傅九立刻上前,“少夫人,我来吧。” 时绥只好收手,退后几步空出间隙,让傅九扶着傅时聿从车里下来。 她静静地跟在身后,心里说不出的沉,连抬腿都觉得费力,这种明明伸头一刀就可以解决的事,却一直吊在半空落不了地。 难以言喻的滋味。 时绥这一天里不知道已经叹了多少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憋在胸口的浊气都排出来。她再次深呼吸,走进了这栋别墅。 傅九正好出来,见到她时欲言又止。 他其实一直都觉得她和傅时聿很相配,发展到这一步,他不想怪时绥,但到底心绪难平,也替傅时聿可惜。 他和傅时聿同姓,两人在基地时认识,傅时聿又救过他的命,所以傅时聿离开基地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什么也没问就跟着他回到了北城。 这么多年下来,从没见过傅时聿喜欢过谁。 时绥是第一个且唯一一个进入他内心的人。 所以,当傅时聿看到视频时的脸色,傅九记得,那不仅仅是失望,更是一种信任的破碎,对以往所有付出的否定。 时绥大概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但这种事,外人无法置喙。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选择。 既然发生了,后果她认,但她别无选择。 她朝傅九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傅九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挠了挠短发,走了出去。 时绥煮了一杯醒酒茶,推开了主卧的门。 只见他靠着床头,单手搁在额头上,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一双笔直的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斜斜地挂在床边。 时绥把被子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把他的腿抬上床,扯过被子想帮他盖上,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扣住。 她转过脸,恰好对上傅时聿睁开的一双漆黑浓稠的眸,那里深不见底,像是杜绝了一切窥视,可依然让看的人觉得他在生气。 时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傅时聿捏着她的手骨,心里恨得想要捏碎了她。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心狠。 他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对他的意义? 虽说只是一个项目,却是他下了军令状的,一旦出现差池,他会变得一无所有。 可她竟然丝毫也不考虑他,就偷出来给了沈蓁。 虽然沈蓁说是在试探时绥,可也不过是被他抓到了现行才这么说,若是成功了,那现在等待他的就是大股东们的审判。 即便是老爷子出马,都不一定能保住他的位子。 这个女人,心里真是丝毫也没有他。 心一遍遍的冷,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是不想放手。 到了此刻,他都不知道该恨她还是恨自己。 明明是几秒钟的时间,却又像是世纪般漫长,傅时聿又闭上了眼,同时也松开了手。 时绥顿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给他盖好了被子,又拿起杯子感受了一下温度,低声劝道,“先醒醒把醒酒茶喝了吧。” 话说完,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傅时聿睁眼。 时绥只好又说了一遍。 可男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紧抿着唇就是不睁眼。 时绥知道他还醒着,只是不愿意搭理自己,于是又只好劝道,“你喝了很多酒,就这么睡等会儿起来头会疼。” “我是死是活还和你有关吗?” 傅时聿猛然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 时绥一噎。 她并非是个有耐心的脾气,只是因为觉得对他有愧疚,所以才耐着性子劝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后还是时绥先移开视线,淡淡地道,“你先把它喝了吧,有什么话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 说着又把杯子向前递了一分。 两人僵持着片刻,傅时聿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把空杯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然而闭着眼睛不看她了。 时绥也没再说什么,拿起空杯子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声音传来,“我希望我睡着的时候你不要又做出什么事。” 心头一梗。 时绥扯唇笑了笑,“不会。我等你醒。” 既然决定摊牌,这点时间她还能等,只是时经年那边只怕是来不及了。 她已经尽力了。 走出房间,她给周祁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讲了下情况。 周祁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争取,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上诉。” “我知道。只是怕是要影响我弟弟了。” 周祁安慰,“他已经二十了,既然进入了娱乐圈,这点抗风险能力还是要有的。我会尽力的,还有一下午外加一晚上的时间,说不定会出现转机。” 时绥再单纯,也知道这是安慰人的话了。 除非刘锦昌妻女那边有什么进展,只是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她和沈蓁交易失败,她不可能会说出她们的行踪。 时绥挂了电话,心头滋味难明。 心底的压抑无法排出,便只能转移焦点,时绥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堆菜回来。 一下午的时间,她都在厨房度过。今天老太太寿辰,林姨也难得放了一天假回了女儿女婿家。整个南苑就只有她和傅时聿,这样即使发生什么事,也不至于太难看。 她并非怕傅时聿打她,凭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至于如此,只是吵架怕是难免。 整整四个小时,她做了一整桌的菜。 等到六点半到时候,傅时聿才从楼上下来。 听到声音,时绥立刻从沙发中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看到一桌子菜的时候,傅时聿的表情说不出来的玩味。 时绥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解,她正想开口说什么,只听傅时聿先出声,“怎么,最后的晚餐?” 时绥愣了下,很快否认,“不是……” “就算是,我也没胃口吃。” 傅时聿径直往外面走。 时绥立刻追上来,“你去哪?” 傅时聿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时绥硬着头皮,讨好道,“你吃点东西再出去吧。” 头顶传来一声呵笑,似乎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声很快止住,换来的是他淡漠的强调,“做得再好吃,你以为我还能吃得下?你留着自己慢慢品尝吧。” 没去看时绥渐渐失了血色的脸,傅时聿长腿一迈,很快消失在花园里。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时绥慢慢地蹲下身来。 第210章 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时绥缓缓起身,陡然的晕眩感让她身体摇晃了下,等缓过神,她才走回餐桌旁坐下。 看着一桌子傅时聿爱吃的菜,她忽然就笑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感动自己吗? 做了这些事以后,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傅时聿不要恨自己,或者是看在自己这一桌菜的面子上而少生一些气? 未免也太可笑了。 时绥收起了笑意,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入口中,明明平时是被傅时聿赞爆的菜,此时她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实在吃不下,她便放下筷子,看了这些菜一眼,站起身端起盘子直接把菜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别墅里冷清清的,傅时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时绥慢吞吞地走去衣帽间,从角落里拿出个行李箱,开始一件件整理衣服。 她其实没什么东西要带走,身上穿的,家里用的,不是傅时聿买的就是他找人添置的,只有以前去傅氏上班的时候准备了几套职业装是她自己买的。 素淡的颜色在一众大牌定制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从衣架上拿出来塞进了行李箱,又去洗手间把自己的护肤品都取了过来,再一看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了。 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也许她潜意识里就知道自己在这儿住不久吧。 所以这三个月也并没有添置一些其他的东西。 收拾好了,夜也已经深了。 时绥不知道傅时聿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主卧,她便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中等,这样只要他一回来她就能看到。 然而等至半夜,也没有见到傅时聿的身影。 渐渐犯了困,她原先坐得笔直的身体渐渐软下去,直到整个人侧卧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惊呼。 “少夫人,你怎么睡在这里?” 时绥被吵醒,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脑袋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眼睛猛然睁开,直直地看向窗口。 天已经大亮。 她竟然在客厅睡了一晚上。 “暖气也没开,毯子也没有盖一条,着凉了可怎么好。”林姨叹息了一声,放下手中早上去超市买的菜,却看到垃圾桶里看上去是昨夜的菜。 “这……” 林姨刚想问,又立刻噤了声。 她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她在沙发上睡,难道少爷一夜没回来? 想到这个,林姨心里难免着急起来。 这年轻人怎么三天两头闹别扭,好好交流不好吗? 难道是少爷故态复萌,又惹上什么莺莺燕燕了吧?林姨心里干着急,却又没办法, 再看着时绥,她揉了揉僵硬的脖颈,从沙发上站起来,似乎也朝着二楼看了一眼,但还是面色平静地转头问,“林姨,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 时绥轻轻蹙了一下眉,看来是等不到傅时聿了。 九点半要开庭。 南苑离法院有一个小时车程,她还有点时间收拾一下自己,她朝林姨道,“我等会儿要出去,如果傅时聿回别墅,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 林姨迟疑地应了一声,又道,“您吃早餐吗?” 她昨天晚上没吃东西,早上还要出庭,不吃点东西怕是低血糖又要犯,于是点点头,“帮我做个三明治吧。” “好。” 昨晚原本以为和傅时聿谈完后要走的,结果等了一夜也没见着人,她也没洗澡,时绥只好回了主卧,又把箱子里的衣服翻出来,去浴室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后才下楼。 陈叔开着车已经等在花园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南苑太偏,她怕迟到。 车程一个小时,期间时绥试图联系傅时聿,然而他的电话始终在忙音的状态。 不是不接,而是一直在通话中。 她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决定一切等审判结束之后再谈。 时绥一路上心情沉重,到法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她和陈叔说了不必等她后匆匆离开。 “你来了!”周祁站在大门口,远远看到时绥就向她招手。 时绥跑到他面前,微喘着道,“不好意思,我差点迟到。” 相比她严肃的表情,周祁却一脸兴奋,举着手中的u盘,难以克制地道,“你叔叔有救了。” 时绥一愣,“什么?” 周祁示意她边走边说,声音却是难掩激动。 原本以为败定了,谁知突然出现反转。 他现在对傅时聿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得感谢你老公,他一大早就把视频发给我了。” 时绥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傅时聿?” “对啊,他刚才给我的,他说你还不知道,应该是刚拿到手就给我了。” 所以,他一晚上没回来是为她叔叔找证据去了吗? 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祁也没发现她的异样,自顾自说着, “我看了视频,不仅有刘锦昌和沈蓁的对话,还有他妻女的供词,说他曾经说过有一笔生意可以抵赌债,就是要受点皮肉之苦,两个证据一结合你叔叔的罪名几乎可以洗清。” “至于沈策和沈蓁,等会儿还要看沈策的供词,如果他坚决否认,法庭也是判不了他的,毕竟录音中只有刘锦昌和沈蓁的对话,他完全可以推到死人身上说他撒谎。” “现在的疑问是,照刘锦昌这个说法,他的伤口应该是不深的,但为什么在路上就死了,怕是控方会抓着这点不放。” 结果也是被周祁说中了。 时经年眼看着就要被证明无罪,控方突然指出了这个问题。 就算刘锦昌原本是想碰瓷的,但结果是时经年力道没控制住,直接把人给杀了,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刘锦昌死在路上的事实,因为他不可能自己杀了自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周祁突然被身边助理告知有证人要出庭。 时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周祁的表情,不一会儿,就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去,qqxsnew 只见傅九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时绥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傅时聿没来。 她心脏猛地一跳,傅九这是? 她正揣测着,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接受询问。 中年人是医院监控室保安队长,他上交了当晚医院大门口的监控,在救护车到达的时候,从车上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然而当刘锦昌被带走后,那个女人却往反方向走,并且很快脱了外套,扯下了假发,变成了一个短发男人。 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和动机,那就是另外的案子了。 真相大白,时经年罪名不成立。 在法官宣判的时候,时绥喜极而泣,和匆匆赶来的时淮招手,姐弟俩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姐,谢谢你。”时淮恨不得抱着她原地转三圈,但想起地点不对,只好克制了下来。 时绥正高兴着,被时淮这一句谢弄得满是心虚。 这一切都是傅时聿的功劳。 她应该是开心的,也是感激的,可同时心情又很复杂。 她欠他的太多了,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还。 “姐,你等我下,我去接爸。” 时淮见时经年朝他们招手,于是对着时绥说了句,正要走。 就在这时,傅九毕恭毕敬地走到时绥面前,“少夫人,少爷还在车里。” 时绥瞳孔猛然一震,“他来了?” 第211章 傅时聿:他是不是没救了? 傅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低着眸公事公办的道,“他在车里等您,让您一结束就过去。” 本来她就是要找他的。 时绥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去和我叔叔说几句话就走。” 时绥和时淮一起走向正在和周祁道谢的时经年。 见到时绥,时经年几乎控制不住的落泪,上前抓住她的双手,“小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时聿,不,这事儿应该我自己亲自谢,你帮我约一下时间。” 时绥看着激动的时经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正想告诉他傅时聿知道了她所有的一切这个噩耗,她即将面临另一个意义上的审判,可一见他这副神情,满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好淡笑着点头。 “我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她回过头对着周祁道谢,“周律师,谢谢你,等我忙过了这阵请你吃饭。” 周祁赢了官司很开心,大笑,“好,等你约。” 时绥朝几人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远远就看到停车场里那辆迈巴赫,早上还要和他谈谈的心此刻却变得胆怯起来,就好像一直在做的准备突然被某件意外打乱,勇气立刻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走了。 傅九见她站着不动,以为她没看到车子,出声提醒,“车子就在前面。” 时绥吐出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到了车旁,傅九给她开车门,时绥弯腰上了车。 她原本打算一见他就想道谢的,谁知上了车才发现他正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想着他昨晚也许为了找证据一夜没睡,时绥也就忍着没打扰他。 傅九直接往南苑开。 一路上,傅时聿都是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然而当车子停下,他却睁开了眼。 时绥几乎快要认为他假睡,想要开口时,却发现他那双充血的眸子,红得吓人,到了喉咙口的话就这么停住了。 傅时聿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捏着太阳穴下车,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吩咐傅九,“和宋轻打个电话,和黄总的约改到晚上。” “是。” 傅九垂首。 交代完,傅时聿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里走。 纵然他全程冷漠,可时绥在这一刻并不觉得他可恶。相处三个月,她其实比想象中的更了解他。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做尽一切,却从来不说。 他很好,值得更好的女子,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 而她不配,因为她心里有别人的存在。 时绥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已经上了楼,她也没上去打扰他。 时经年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紧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加上她昨晚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好,此时睡意也跟着上来了。 不过她没去主卧,而是去次卧躺了一会儿。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她几乎是突然惊醒,等意识到自己睡在次卧时,才缓过神来。qqxsnew 下楼时没看到傅时聿,问了林姨才知道他还没出来过。 时间还早,空下来后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又进了厨房亲自做了晚餐,这次她学乖了,事先关照林姨,若是傅时聿问起来,就说是她做的。 时绥摘了围裙,走到花园里的长廊里坐下。 已经六点了,冬日渐渐过去,白昼拉长,此时天边还有一丝余晖,把黑夜前的天空一角染成了深橘。 时绥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南苑的一切,才发现这里真的很美。 规划整齐定期修剪的英国式园林花园,每一簇花草都带着典雅的美,连路灯的位置都极具美感,像是故意设计的。 这里隐蔽却又自带宁静的气质,让人坐在花园里,都能感受到一份世外桃源的舒畅感。 只是她难免觉得可惜,和这里短暂的缘分终要结束。 怎么可能舍得? 可是再舍不得也要有所取舍。 她的内心接受不了傅时聿是傅靳南弟弟的这个事实,若是其他人还好,可他偏偏是傅家人。 她天天看着那双相似的眼,每时每刻都觉得是一场亵渎。 “少夫人。” 林姨蓦然出现打断她的出神。 时绥转过来看向她。 “少爷让您过去一起吃晚饭。” 时绥眼皮跳了一下,“他醒了?” “嗯。现在正在餐厅。” 时绥忽然就有点紧张,她看了一眼林姨,只见那双慈爱的眼睛里满是鼓励。 林姨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之间不是不同的吵架,不是哪一方低头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时绥自嘲一笑,就算傅时聿在时经年的事情上帮了忙,可也并不代表他会轻易原谅她。 如果换成是她,只怕也没办法就这么轻易地原谅背叛自己的人。 虽然她并不是真的背叛,可他不知道啊。 时绥心事重重地走去餐厅。 男人正在接一个电话,看到时绥进来后,又说了两句才结束。 时绥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两秒,便开口道,“叔叔的事情谢谢你。” 傅时聿微微扯了一下唇,也没多说什么,算是受了这一份谢。 时绥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也从紧张慢慢地恢复了冷静。 “关于昨天我和沈蓁……” “让我先吃饭可以吗?”傅时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时速竟然有点小受宠若惊,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睁眼瞧她。 她恍惚地点了点头。 确实,讲完后估计两人都不会有胃口吃饭。 她不再说话,偷偷地觑着傅时聿的动作,见他喝了一口自己煮的汤也没什么反应后,一颗心也算着了地。 就怕他尝出是她做的而摔碗走人。 还好,他没有尝出来。 傅时聿沉默着吃着饭,余光自然能看到对面那女人一直偷偷看自己,这副小心翼翼却又想要讨好他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直冒火气。这几天他实在不想看到她。 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他惹不起,躲得起。 吃好了饭,他收拾了一番要出门。 时绥这才想起来他晚上还有约,那今天是又谈不成了吗? 她心里没底,试探着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时聿穿风衣的动作停住,眼神在她脸上走了一圈,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关心他,虽然心里早就清楚,可忍不住要嘲笑自己。 当初他这么会以为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 真是脑子进水了。 只要一想到她以前眨着眼睛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摇醒,让她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可到底教养所致。 他做不出这样歇斯底里的事,或者说不敢再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 这个女人,爱的是他的哥哥,从来不是他。 比这更可悲的是,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却无法狠下心责怪她。 他是不是没救了? 盯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傅时聿在心里这么骂自己。 然而表面依然一派淡定,“不知道。” 说着,他又离开了。 时绥心里叹气,那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说啊? 接下来几天,傅时聿要么看不见人影,要么就说没时间,在得知他要出差的时候,时绥这才回味过来,他这是躲着自己呢。 她不是上赶着找架吵的人,既然等不来傅时聿,她也没必要一个人待在南苑耗着,于是把之前打包好的行李箱一拉,离开了南苑。 第212章 好聚好散 时绥再见到傅时聿是在一周之后的傅氏总裁办公室。 由于傅时聿一直在外面出差,时绥根本找不到时间和傅时聿谈离婚的事,等他回来后,又一直不接她的电话,没办法,时绥只好请安窈出面以安氏的名义向宋轻套话,这才问出了傅时聿今天上午会在办公室里处理日常事务。 她顶着总裁夫人的名号轻而易举推开傅时聿的门。 “傅……” 她及时收住声音。 办公室不止傅时聿一个人,沙发里还坐着另一个女人,两人似乎正在谈着事,各自身边也都有助理在。 没想到里面还有其他人在,已经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时聿眼神淡淡地朝她瞥了一眼,又很快移走,如看陌生一般。 身边的女人倒是认出了时绥,她站起身,礼貌客气地朝时绥点头示意,“少夫人,你好。” 随着女人起身的动作,傅时聿的特助江陵和女人的助理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只傅时聿却换了个字是,身体靠在沙发上,神情似倦懒又似讥讽地不知看向何处。 时绥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女人认识她。 看出她的迟疑,女人微笑出声,“在老妇人寿辰上我曾见过您,不过当时您应该没见过我。自我介绍少一下,我叫周潇,是梅丽尔公司的总经理。” 时绥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在听到最后一句后蓦然冷下来。 她知道梅丽尔,酒店发家,起始于英国。 当然,她对这个公司的熟悉,不是因为它本身,而是它背后的主人——梅丽尔辛。 “辛董很挂念你。你有空就回去看看她吧。” 周潇身上自带女强人气质,一反刚才和傅时聿谈判时的强势,在面对时绥时却是温和的,甚至有些低声下气,这种反差让傅时聿下意识挑了挑眉。 他视线不动声色的转到时绥身上,只见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寒霜,薄唇紧紧抿着,完全是一副抗拒的模样。 这个辛董,和她很熟? 傅时聿不禁皱了眉。 他对梅丽尔公司算不上熟,毕竟没什么生意往来,虽然傅氏也有涉足酒店,但一个在国内,一个在英国,没什么交集。 这次周潇拜访,是因梅丽尔有意在北城开设国内首家六星级度假村,想要和傅氏合作共同打造。 当时参加老妇人寿辰也是走了路子和傅时聿搭上了线,本想着立刻正式拜访,谁知遇到傅时聿出差,再约上已经到了今天。 遇上时绥是个意外,虽然周潇早就听说过她,但一直也都是看的照片,并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和她有过接触。 在老太太寿辰那天才知道她现在是傅时聿的妻子,但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辛董,周潇也不敢怠慢,直接打了国际长途告诉了她。 也怪不得梅丽尔大发雷霆,勒令周潇把话带到。 时绥走上前,朝周潇淡声道,“我不认识什么辛董。” 她和周潇没什么恩怨,也就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垂眸看了一眼正看着他的傅时聿,淡淡道,“你现在有事的话我等你一会儿。” 周潇连忙解释,“我们已经谈完了。” 随后朝傅时聿伸出了手,傅时聿放下长腿,站起身,回握,没什么情绪的开腔, “合作愉快。” 周潇惊讶了一瞬,刚才还一直端着,不肯松口。 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 她还有点缓不过神来,江陵已经出声,“周总,具体事项我们可以通过正式邮件沟通。” 周潇正想说话。 傅时聿却抬手示意了一下,声调浅淡地开口,“麻烦和辛董约一下,具体的合作当面谈。” 周潇有点为难,“傅总,辛董不在国内,怕是近期都不会有空。” 傅时聿却没有给余地,“既然梅丽尔在国内开的首店要和傅氏合作,相信辛董会有这份诚意。” 言外之意,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合作也就不必了。 周潇也只能应了下来,“那我和辛董联系下,看她时间,然后我再和您约时间。” 傅时聿颔首。 算是说定了。 周潇走之前又看了时绥一眼,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江陵也跟着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了时绥和傅时聿两个人。 时绥还没从倏然听到梅丽尔辛这个名字中回过神来,倒是傅时聿先开了口,“找我什么事?” 他的语调很淡,像是和某个下属讲话。 在等时绥的回复中,他走到落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他这一星期抽烟的次数大概抵得过一年,只要空闲下来就会觉得烦躁,心中止不住的慌。原先他没有深想缘由。 可见到时绥的这一瞬间,他明白了。 他竟然是怕她找他。 更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 但他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 时绥看着抽烟的样子,心情也不太好,但该说清楚的还是早点说清楚为好。 她上前一步,浅淡出声,“谈离婚的事。” 果然如此。 大概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听到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傅时聿拧着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着窗外一览无余的景色,语气淡懒,“说说看,你想怎么谈?” 时绥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愤怒也好,爽快答应也好,无论哪种,都不是现在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就好像这一周多自己联系不上他都是一种错觉。 他两天前已经回南苑,也知道了她现在搬走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似乎她的离开又是一种彼此的默认。 现在他又这么说,看来也是想要离婚的。 明明是早已决定好的事,可时绥在听到这句话后,依然沉了沉。 赶走心中的异样,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到理智的人,“我什么都不会要,这点你放心。只需要你抽空和我一起去一趟民政局。” “呵。”傅时聿扯了扯唇,笑声里溢出了嘲讽之意,“我接手傅氏是在我们结婚之后,如果我愿意,我的所有资产中可以分你一半,这不是个小数字。” 他侧身对着她,时绥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所以也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不是反话。 时绥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需要你的一分一毫,你的卡我已经放在了主卧床头。”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从一开始,我设计嫁给你,以为你是害我父亲的人,到现在为了我叔叔换取了资料,就算我用的是假资料,可这份背叛的心意是真的。所以我没有脸再要你的东西,只求能好聚好散。“ 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到重点。 傅时聿掐灭烟蒂,余热烫在掌心,这种痛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好聚好散?你倒是说得轻松。”傅时聿终于转过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折磨他的脸,“是不是发现我是你心爱的人的弟弟,这种滋味很恶心?恶心到掉头就走?” 第213章 离婚协议书 时绥脸色一白。 傅时聿以为被他说中了,脸色更加的难看。 他气得胸膛起伏,但仍想要撕开伤口,他哑着声质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问出这句话,傅时聿第一反应觉得自己竟然可以卑微至此。 想他从小和抑郁的母亲过着颠沛的生活,再到基地里从身体到精神的折磨,他以为自己早就是一颗铁石心肠。 可自从遇到时绥后,他的原则和底线一破再破。 到了如今,只要她开口说一句喜欢过,他就可以摈弃一切,什么都不在乎。 然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沉默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 傅时聿一颗心凉透了。 时绥喉咙发紧,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没有喜欢过,而是她并没有立场说这三个字,仿佛只要说出来了,她的身上就被套上沉重的枷锁。 傅靳南救了她,可在他死后一年,她嫁给了他弟弟。 这种背叛感让她每夜每夜地做噩梦。 她快要受不了了。 在这种背叛感面前,对于傅时聿的那点不忍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而且他们只是结婚三个月,傅时聿再喜欢她只要离婚后他也能很快忘了她。 她现在迫切想要解脱。 就算感觉到了傅时聿的怒意,她依然硬着头皮道,“这已经不重要。” “重!要!”傅时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齿间。 面对他满是怒意的眼,时绥避无可避,她闭了闭眼,沉声道,“至少现在不喜欢。” 现在不喜欢, 而不是没喜欢过。 这让傅时聿心情好受了些。 时绥又道,“我已经恢复了记忆,真正的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真正爱你的人。” “也许分开后,你可以和沈小姐在一起。” 傅时聿冷笑一声,“你倒是连后路都帮我想好了,是不是该谢谢你?”qqxδnew 无视他话里的讽刺,时绥平淡地道,“总之都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的一分一毫我都不会要。那颗粉钻和两枚戒指我也放在了主卧,之前斗气刷了十几万等我回了英国我会还给你。” 傅时聿前面几句都没听,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骤然发冷,“你要回英国?” 时绥点头,“嗯,离婚后我会回英国,那里有我的事业……” 砰的一声, 傅时聿一拳砸在她身侧的墙壁。 时绥被声音惊了一下,等看到耳际的他的拳头,下意识替他感觉到了疼痛,人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已经先行一步,握住他的手,“你疯了吗?” 嶙峋的指骨上血迹斑斑。 时绥视线一下子就有些模糊。 “你为什么要这样?” 傅时聿挣脱开她的手,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似乎手上的伤一点儿也不疼。 他走回座位,打开电脑,临时起草了离婚协议书,打印了两份,扔到桌子上,冷淡道,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字吧。” 时绥一步步走向他,脚步似有千斤重。 再远的距离都能走到,何况只有这几步? 走到桌前,看到那两页纸上那赫然加粗的五个字标题,时绥忽然觉得气都有点喘不过来。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可视线却越发模糊。 她怕自己在他面前出丑,甚至看也没看协议书,就在上面签好了名字,然后转头就走,“你签好后我们约时间办手续吧,到时候你带着。” 也没等傅时聿说话。 她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 傅时聿面色冷沉地盯着落在几行字末的那个名字,心中空茫。 时绥几乎是一口气冲到楼下,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早就准备好的事,到了这一刻却觉得万分难受。 也许她早就习惯了傅时聿的身份,只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就算恢复了记忆,她也似乎回不到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多多少少被失忆后的时绥影响到。 变得多愁善感且软弱。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调整好心绪才离开。 回时家后,她直接躲进了自己房间,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睡了。 平时任凭时淮怎么闹她都好脾气配合着,可今天,她竟是连回一句的心情都没有。 时淮敲了半天门,见她没有反应,也只好下楼,朝时经年和方茴摇了摇头。 “哎,你说这孩子好好的要离婚干什么?时聿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方茴倒不是舍不得傅家家世,而是傅时聿这个人除了口碑外,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对时绥也上心,不然不会帮时经年这个忙。 也不知道时绥到底怎么想的,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劝劝她。 时经年叹着气,原先他肯定是站在时绥这一边的。 但现在发生了这件事,他已经不好再有立场。 虽然他私心支持时绥的决心,但是这一次他也觉得,离婚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 时淮和他父母意见不同,他觉得只要时绥开心就好。 她选择离婚一定有她的理由。 他无条件支持。 时绥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如果不是安窈来电,她还会一直睡下去。 “窈窈?”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朦胧的沙哑,一听就是刚醒。 安窈抽气,“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睡?” 时绥抬手搁在额头上,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淡淡地道,“嗯,晚上没睡好。” “你和傅时聿怎么样了?” 那天她拜托安窈去探听傅时聿的行踪时,就已经全须全尾地告诉了她,安窈也被那个神秘男朋友竟然是傅时聿的哥哥这件事给震惊了。 知道她想要离婚后,才打了这个电话。 时绥沉默不语。 怎么样?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签好了字,马上就会打电话通知他去办手续的时间了吧。 安窈感觉到她心情不好,于是提议,“晚上去喝酒吧?借酒消愁。” 时绥本想拒绝,但又觉得可能会是个好主意。 至少等傅时聿通知前,她可以用酒精麻痹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和安窈约了时间和地点后便起床下楼。 时淮这几天休假在家,看到她终于走出房间时也彻底放了心,立刻鞍前马后的一顿讨好,下午又拉着时绥一起打游戏。 玩了一下午游戏,时绥的心情倒也是真的好了几分。 于是在去“夜色”前,她认真地化了个浓妆,穿上了贴身的连身闪片短裙,打扮成了一个不认识的自己。 也许这样疯起来就会没有负担。 时淮看到她这身打扮惊了一瞬,立刻从沙发里跳起来,“你去哪,我也去。” 于是时绥多了一个跟屁虫。 到了夜色,时绥打发时淮自己去玩,自己和安窈喝酒聊心事。 “你要回伦敦?” 安窈惊道,她下意识反对,“可是我都回来了,你一个人在那边不孤单啊?” 时绥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我喜欢独处。” “可是……在北城我们就能天天见面……”安窈声音渐渐弱下去,她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时绥的事业在伦敦已经小有起色,虽然她消失了一年多,但是她的影响力仍在。 一年多的时间说长并不长。 “你真的要和傅时聿离婚吗?其实我觉得你和他真的很般配,我没见过傅靳南,反而是你和傅时聿的cp粉。”安窈渐渐喝得有点上头,说出的话也更直接。 时绥喝了一口酒,也没说什么。 这时,又上来一个敬酒搭讪的男人,时绥皱着眉拒绝,安窈也朝男人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走开,烦不烦人,长得这么磕碜还学人搭讪。” 时绥要捂她的嘴也来不及了。 男人见自己不仅被拒绝,还被态度恶劣地损了一通,心火冒起,加上他喝醉酒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也可能是借着酒装疯,直接骂出了口, “穿成这样来这种场合不就是卖的?装什么清高。老子还就摸了怎么着吧。” 说着,伸出咸猪手就往时绥胸口摸。 安窈拿起酒瓶子就往男人头上砸,眼看着就要碰到,千钧一发之际,一双男人的手接过了安窈手中的瓶子。 陆城阳朝安窈眨了眨眼,“小姑娘脾气这么爆!” 安窈白了他一眼,“你谁啊。” 陆城阳脸色一僵,“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丑男人,不记得。” 陆城阳,“……” 懒得和醉鬼较劲,他转身让人把醉酒的男人架走,又对着时绥道,“他在那边,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陆城阳指了一个方向。 时绥看过去,之间沙发里的男人,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看向这里,明明眼里没什么情绪,可时绥就觉得,他眼神里有冷笑。 第214章 陆城阳是我初恋 时绥收回视线,拒绝了陆城阳,“不了,安窈有点醉了,我陪她醒醒酒就走了。” “不用……我没醉,你去吧。”安窈又坐回单人沙发里,傻笑着仰头看着时绥。 时绥,“……” 陆城阳拉过一张椅子,在安窈对面坐下,也仰头看着时绥,“安小姐我帮着照看一会儿,去吧。” 这活生生一场赶鸭子上架的戏。 偏偏安窈这喝醉卖闺蜜的家伙还加入了地方阵营。 时绥拧紧着眉,和陆城阳对视了两秒,只好放弃。 她叮嘱安窈, “那我过去一下,你不要再喝了。” 明明该借酒消愁的是自己,结果现在先醉的却是她。 出门前信誓旦旦让她今晚放开喝,结束送她回家的人呢? 时绥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朝傅时聿走去。 他们坐在单独的卡座里,除了傅时聿还有其他两个人,他们也认识时绥,但看她出现在这里还以为她来捉奸。 眼神虚晃地朝傅时聿眨了眨,想让他悠着点,结果男人气定神闲地坐着,任由身边的女人快要贴到他身上。 时绥走到眼前,朝那两人点头示意,继而转向傅时聿,“陆城阳让我过来打个招呼,我说完话就走。” 眼神都未施舍半分给他身边的女人,就好像她根本不配入自己的眼。 然而傅时聿却知道,她并非目中无人,而是心里无他,所以什么都不在乎,如果不是陆城阳让她过来,她是不是打算装作没看见他? 傅时聿面无表情地垂着眸,手里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一杯酒,收在手中把玩。 他并不想搭理自己。 甚至是厌恶。 虽然她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去办离婚,但是碍于场合不对,她也只是站着等待了几秒后转身就走。 很顺利,身后并没有传来阻止的声音。 时绥便明白,刚才让她去打个招呼只是陆城阳的一厢情愿。 她很快回到安窈身边,而这时陆城阳也已经不在。 时绥皱紧了眉。 这陆城阳也太不靠谱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分钟左右,他都等不及,留着醉酒的单身女孩子就走了。 对陆城阳的不满时绥也嘀咕了出来。 趴在桌上的安窈扑哧一笑,“这你就错怪他了,他是被我骂走的。” 时绥愣了一秒,“你骂他做什么?刚才还是他替我们解了围。” “就看不惯他。”安窈嘟囔道。 “你以前就认识他?” 随口问了句,时绥摇了摇自己的杯子,没酒了。 她又向服务员要了一杯。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安窈说话。 酒已经拿过来了。 时绥抿了一口气,便过头看她。安窈垂着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桌面的水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绥也不催。 她和安窈的关系能够这么多年都很稳固,取决于她们对彼此的分寸感。它们关系彼此,却也给对方空间,如果对方不想说,另一个人也不会越界追问。 所以她们各有自己的秘密,但有的时候又会把秘密分享出来。 就像现在,安窈虽然别别扭扭,时绥却看得出来,她想要倾诉,不然也不会猛灌自己酒。 不过,她需要的时间。 时绥等她自己愿意说。 她有一下没有下地抿着酒,她酒量不大,没法像安窈喝那样快,不然两人都醉了,时淮一个人怕是搞不定。 只是越是这样品尝,越觉得酒苦涩,越苦涩心里的痛就越容易被勾出来。 每当想起傅靳南,她就觉得心脏被人挖走一块,疼得说不出话来,偏偏想起的频率太高,以至于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跟着他离开。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时淮适时地赶走她低落的情绪,她真怕自己坚持不下来。 也许喝醉了也不错,醉了也许就能见到他了。 时绥低着头想。 安窈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委屈,“你怎么都不理我啦?” 时绥失笑,“不是等你自己开口吗?” “我们不是心有灵犀吗?怎么你就猜不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时绥歪着头,想了一下,认真道,“我不是神仙。” 安窈又扑哧一声,“好了,不逗你了。” “陆城阳是我初恋。” 时绥缓缓睁大眼睛,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安窈语气颓然,眼睛里的小星星暗淡下来,“可是一直是暗恋,他不知道我喜欢过他,可能以前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最近曝光频繁,估计陆城阳都不会记起她。 他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女人就和衣服一样,定期一换,都不带重样的。 一想到这个,安窈心里就像要呕血一样。 时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是个理智的人,往常若是有什么心事或者负面情绪都是靠自己消化,没想过要靠别人能安慰到自己,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人。 而安窈此时一双小猫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自己,时绥只好搜肠刮肚一番,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他可能知道的,毕竟你这么漂亮。” 安窈眼睛一亮,“真的?” 时绥,“……” 果然人都是想听好听的,虽然安窈漂亮是事实,但陆城阳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漂亮并不一定就能入他的眼。 为了让她心情好一些,时绥点点头,“真的,而且我和陆城阳也见过几面,虽然他身边女伴多,但好像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人,你既然喜欢他,你条件也很好,为什么不主动点呢?” 一说到这个,安窈眼里的光又灭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他有喜欢的人,好像就是为了等那个女生,他才一直不结婚的。” 时绥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安窈长叹一口气,又道,“你怎么不劝我天涯到处是芳草,应该转移目标。” 时绥轻笑,“道理你都懂,但是感情的事也并非自己能做主,你如果可以,早就转移了,可见还是自己下不了决心。” 就像她,她也下不了决心忘记傅靳南。 “是啊,我舍不得啊,所以只敢把他气走,多待一秒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憋了这么多年真的好难受啊。” 安窈说完最后一字,就真的轻轻啜泣起来。 她双手掌心贴着脸,眼泪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溢出。 她本也不是太感性的人,大概是酒精催化,竟然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哭了出来。 时绥有些手足无错,连忙想要安慰,谁知安窈索性往桌上一趴,“别管我,你让我哭一会儿。” 时绥被她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第215章 得而复失 时绥被她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哭累了肯定要找水喝,于是招手想找服务员。然而这个时间段似乎很忙,她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服务员的身影,站起身,想要直接去吧台要杯水。 结果刚离开位置,转身之际撞上了侧身而过的一个人, 酒水撒了半身。 时绥皱着眉甩了甩手上的酒液。 “对不起、对不起。”撞到她的女生连声道歉。 本就是意外,虽然被人撒了一身难免影响了心情,但别人也不是故意的,时绥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女生离开后,时绥弯腰对着安窈道,“我让时淮过来,你别乱走,我去趟洗手间。” 安窈仰起头朝她扯出一个可爱的笑,“我没事,醉意也都随着眼泪流走了。” 看她现在好像是比刚才清醒了许多,时绥也稍稍放了心,去洗手间的路上给时淮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看看安窈。 还好今天穿的是黑色衣服,洒在身上也看不出,但是酒液从腰间开始往下面流,甚至浸湿了丝袜,贴在身上很难受。 时绥踢了高跟鞋,没去管身上的酒渍,而是弯腰直接把丝袜从大腿处褪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又重新穿上了鞋子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对着镜子舒了一口气。 “夜色”作为高档场所,洗手间也是彰显格调的一部分,洗手台旁边洗护一套全有,外加一根线香燃至一半,余烟袅袅,挥发出饱满好闻的木质调奶香味。 时绥心情繁乱,整理好衣服她也没走,静静地靠着洗手台边缘发了一会儿呆。 然而还没到一分钟时间,外面就传来走动的声音。 时绥回过神,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绥愣了下,由于太过突然,这下她不想看也看到了。 傅时聿靠着墙静静地吸烟,他身子颀长,又自带禁欲慵懒气质,就是时绥这么突然一见,都觉得心跟着漏掉了半拍。qqxsnew 何况是其他早就觊觎他的人? 他身边的女人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撒娇似的拽着他的衣袖,姿态亲密,他没拒绝也没回应。 就是这么视若无睹地抽着烟。 时绥也仅丧失一秒的镇定,很快恢复过来。 他们就要离婚了,傅时聿现在做什么都和她无关,别说和女人调情,他现在就是和别人发展正式的关系,她也不会吃惊。 时绥没打扰他们,想要安静地离开。 然而他们身后的通道是必经之路,要这么走过去存在感太强。 很快那女人又戒备地僵直着身体,做出了傅时聿所有者的姿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时绥。 女人的直觉很灵。 她就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到令人发指的女人和傅时聿有什么,不然他怎么突然说要来洗手间,还偏偏遇到了。明明刚才女人主动上前打招呼,他却故意没理。 这些都很反常。 时绥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 她怕安窈那边再出状况,低着头就要走过去。 谁知傅时聿突然幽幽地开口,“你对着傅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时绥脚步顿了下。 她皱了皱眉,傅时聿这是做什么? “什么?”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 她只是个娱乐圈新人,第一次接触这个圈子,当然也不知道时绥的身份,只是傅夫人三个字太抓耳,以至于她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在傅夫人面前勾引她丈夫,是不是太不把人放眼里了?” 明明是质问的内容,却被他用懒散无所谓的强调说出来,让女人以为他在开玩笑。 “傅少,你少打趣我了,傅夫人,她吗?” 女人转过身,指着背影僵直的时绥。 “你是吗?” 傅时聿没有回答女人,而是反问时绥。 她站着没动,片刻后,她转过身看向傅时聿,确切的说,是看向女人勾着唇道,“你有机会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自从恢复记忆后,每次见到傅时聿,她都觉得心里压抑。 她对他的感觉太复杂,复杂到她不想一缕缕去剖析,只想远离。 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身影,傅时聿的眼神如墨般深沉,他几乎同一时刻挥开了女人的手,掐灭烟头,大步追了上去。 将人堵在了包厢门口,他随后一推,没人。 于是连带着人一起推了进去。 “傅时聿……”时绥眉头深蹙,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傅时聿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明明已经说好了要离婚。 可是他只要一想起离婚后她就要离开去英国,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心底里开始抵触这两个字。 尤其看到她今天看到自己时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傅时聿就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挣扎,而她却早已脱身。 心中悲愤,全部化为他握着她肩头的力道。 时绥受不住,吃痛道,“傅时聿你弄痛我了。” 这一声痛呼才让他稍稍回了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但姿势未变,时绥也无法离开。 她现在整个人像是被他掐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觉得有些无力,“傅时聿,我今晚是又得罪你了吗?” “如果是因为我刚才那句,你实在没理由生气。” 她停顿了下,“我和她说的也是事实,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只要你有空,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几句话的时间,傅时聿已经冷静下来。 他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借着门外的灯光低头打量她的神色。 自从她车祸以后,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笑容,就算在爷爷奶奶面前,那也只是客套出来的标准笑容。 也只有今晚,和安窈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笑了几下。 如此想来,她车祸醒来那个时候就恢复记忆了。 她的那些反常,性格反差,噩梦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那一声声“哥哥”如今也有了具体的形象。 他该生气的,也该爽快地好聚好散。 可想到以后她再也不属于他。 这种明明已经据为己有,并已经占有过一段时间,却要被重新抢走的滋味傅时聿的人生里不曾尝过。 以前的人生,他要么不曾拥有,要么就是拥有了别人再也想不走。 时绥是唯一一个得而复失的人。 他素来霸道,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对着时绥扯扯唇,“离婚协议要重新起草。” 第216章 傅时聿要她赔偿? 时绥缓缓睁大眼睛,随即皱了皱眉。 其实她签字时压根就没注意离婚协议的内容。 净身出户她都接受了,还要怎么改? 时绥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复杂,虽说傅时聿有故意刁难的嫌疑,但毕竟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只是变更协议内容而已,她本就不在乎。 “好。” 她仰头看他,“还有其他要求吗?你可以一次性说出来。” 如此爽快,连拒绝的表情都没有,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和他离婚啊。 傅时聿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口中,然而他翻遍口袋都没有找到打火机,如此心情更加躁郁,直接把烟握在掌心揉碎。 时绥自从刚才看到他,就发现他的烟几乎没有停过,忍不住劝了一句,“以后还是少抽一点烟吧。” 傅时聿心里一动。 至少她还是关心自己的是不是? 但很快又清醒了,不过是动一动嘴皮子,又不费力,能是什么真心? 自己才可笑,因为这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又自作多情了。 傅时聿收起烟盒,并没有应她这句劝,而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具体的谈协议的时候再说。” 时绥点头,接着问,“明天可以吗?” 傅时聿立刻道,“明天我没空。” “后天呢?” “后天我也没空。”’ 时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仍耐着性子道,“大后天。” “大后天我要出差。” 时绥,“……” “那你哪天有空?” “我接下来半个月都没空。”傅时聿耸耸肩,“你知道我一向都很忙。” 时绥,“…….” 她很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是很忙,但是这个协议签订五分钟都不需要好吗?她不信他挤不出来。 再说如果连签协议的五分钟都没有,那两人的离婚手续什么时候才可以去民政局办。懒得再和他继续这番无意义的对话,时绥索性把话说开了,“我没什么要求,什么也不要。其实不需要额外签协议,直接去民政局去办也就可以。” “你没要求我有要求。” 他忽然冒了一句。 时绥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什么要求?” 傅时聿还是那一句,“到时候再谈。” 说完错开身让出路,指了指门外,“你还不去找安窈?” 时绥一口气憋在心里。 明明是他把她堵这儿来的,现在却好像她追着他不放似的。 还有他要提什么要求?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时绥回到安窈身边都没想明白他会提什么要求。 虽然这段婚姻本是因她才强制开始,归根究底是她的错,难道他还要她赔偿不成? 心里憋了气,时绥喝酒就没了度。 时淮连忙抢她的杯子,“姐,你这样喝会醉。” 安窈懒洋洋地拍开时淮的手,”今天本就是姐妹团买醉局,你来凑什么热闹?来就来了,还当起了管家婆。” 时绥举着杯子,笑得潋滟又苦涩,“窈窈说得没错。” 傅时聿那边的事只是麻烦,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被安窈叫出来,目的就是为了醉一场。 时淮皱着眉,但也没再阻止,他从来不会忤逆时绥的。 只想看她开心,如果喝酒能让她开心一点,他可以看着她喝,最后保护她不受伤就行。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绥,心里是想明白的,只是她喝一口他的眉头就皱深一道。 安窈刚才一哭,醉意已经散了五分,此时只是头有点晕,但人异常清醒。她撑着下巴,看着时淮紧张时绥的样子,忍不住笑他,“喂,时大明星,再看绥绥就被你眼神射穿了。你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 本是取笑的一句话。 时淮却听得心头一跳,心虚地收回了视线,低声道,“别胡说八道。” 说完还偷偷地看了一眼时绥。 还好,她正发着呆,估计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见他不好意思了,安窈探出脑袋,仰面打量他。 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时淮偏过脸,“你看着我干什么?” 安窈收回脑袋,重新托起脸,“说真的,你现在也有点名气了,凭你这张脸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没喜欢的吗?” 时淮一本正经道,“我还小,先拼事业,没想谈恋爱。” 安窈点点头,“行,挺有上进心的,不愧是时绥绥的弟弟,来,姐姐敬你一杯。” 时淮不情不愿地拿起酒杯,口中嘟囔道,“就比我大两三岁,整天弟弟弟弟的,把我都喊小了。” 安窈嘴巴一咧,爪子伸到他脑袋上,使劲揉了揉,“小一天也是小,小奶狗一个。” 撸完他的头发,安窈举杯一饮而尽。 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陆城阳眯着眼睛看着这边安窈那边,傅时聿从他眼前走过,他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傅时聿拿起沙发中的外套,陆城阳才回过神来,皱着眉问,“要走?” 傅时聿“嗯”了一声,弯腰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脑海里却适时想起时绥的话,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又坐了下来。 陆城阳环顾四周,问,“周颜呢?” 傅时聿睨了他一眼,“谁?” 他的表情不像作伪,陆城阳气笑了,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你他妈除了时绥以外的女人都不记得名字是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却又不经意撇向安绥那边。 不过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而已,也就是年纪小了点,有必要笑成这样? 傅时聿莫名其妙被他怼了一句。 说实话,他倒是没怎么见过陆城阳冷脸的时候。 陆家有名的复杂,陆城阳浸淫其中,从小就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见谁都笑嘻嘻的,走不走心不知道,但时间久了,也难免养成了习惯。 傅时聿又和他是经历过中二岁月的发小,对他虽然没有一直不走心的笑,但也很少黑脸。今天为了个人名就能翻脸,可不就是件稀奇事儿。 直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时绥那一桌,傅时聿的脸瞬间黑下来, “陆城阳,别说你对时绥有意思。” 第217章 时绥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陆城阳心里不爽,自然也想恶心一下别人。 他收回视线,挑着眉刺激他, “如果我说是呢?反正你们也要离婚了,她长得也不错,还是个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有颜有钱,除了身世差点,其他都不错。而且你也知道,我妈对这些没要求,只要我自己喜欢就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傅时聿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陆城阳觉得自己完全是硬着头皮把这段话说完的。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不妥妥地往老虎嘴上拔毛吗? 果然,这家伙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可盯着他半晌后,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可以试试。” 陆城阳不怕死地又追问了一句。 “如果那样你要怎么做?” 傅时聿收起眼里的情绪,拿起一根烟在手中把玩,慢条斯理地陈述,“首先,你和她不可能,她心里有人,你没戏。 ”就算被你不要脸地追到手了,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放心,到时候你会在她和陆氏中选择一样。” 陆城阳黑着脸道,”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选陆氏?” 傅时聿淡淡一笑,“你选她后,难道让她养你?” 赤果果的威胁,陆城阳看出来了,这男人就是个黑心的,他意思不就是如果他和时绥在一起,就让他一无所有? 陆城阳被烟呛了一口气,咳了两声后缓过劲儿来,没好气道,“有异性没人性。” “你都抢朋友妻了,还怪别人没人性?” 陆城阳忽然觉得斗嘴也没啥意思,百无聊赖道,“好了,不和你贫了,我再怎么没人性也不可能抢朋友老婆。” 傅时聿哼笑一声。 没这个意思最好,免得破坏这么多年兄弟感情。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陆城阳下巴朝那边努了努, “你真答应离婚?傅靳南已经死了,她再惦记也回不来了。你这么放手不可惜?再说凭你的条件,还怕处个几年她不对你死心塌地?” 这些天他都和傅时聿混在一起,见他这么反常一逼问,自然也得知一二。 说实话,挺震惊的。 兄弟两争一个女人,想想都刺激。 但傅时聿好在一点,他的竞争对手已经不存在了。 只要他用点手段,还怕那颗心不偏过来?当然,前提是这家伙前期能够忍得下。 换做以前,陆城阳肯定来一句,天涯到处都是草,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但他见识过傅时聿每次因为时绥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家伙是栽时绥手里了。 没心没肺这么多年,伤了多少女人的心,到头来遭了报应。 作为兄弟,陆城阳挺为他难过的,可心里那点小恶魔因子作祟,又让他有些幸灾乐祸,特别好奇傅时聿的结局。 于是又刺激他一句,“凌成周可等着呢啊。” 傅时聿手中的烟随着这一句尽数成粉。 他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之前凌成周已经出局,虽然偶尔冒出来膈应一下,但不足为惧,若是离婚了,只怕他还真不会放弃。 不过傅时聿也是个明白人,陆城阳说这么多无非是想看好戏。 他抬头看向时绥那一桌,再想起陆城阳刚才的表情,他笑了笑,也不准备走了,给自己倒了杯酒,直接打直球, “时淮人品不错,和安窈挺配。虽然大了个三岁,但是女大三不是抱金砖吗?” 陆城阳心思被人看出来,有点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安窈喜欢我。” “哦?女人的喜欢能代表什么?” 傅时聿自嘲,一开始,他会怀疑时绥喜欢他,后来想想也确实是因为当时她是喜欢的,否则凭他察言观色的能力怎么可能会错意。 但是喜欢太少,很容易被替代。 她一旦想起了以前,就连放他的地方都没有了。 陆城阳低着头,指尖的烟蒂已经烧到尾部,他却完全没感觉,反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从小就暗恋我,我只当不知道。我们家你懂的,我怕她受不了,所以一直只把她当妹妹。” 他顿了下,扭过脸看傅时聿,拿着酒杯推了推他, “不说点什么?” 傅时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现在看到他身边有小奶狗,控制不住嫉妒了。” 陆城阳,“……” 傅时聿这人什么都好,当兄弟没的说,出生入死,还给钱花。 他小时候因为乱花零花钱被他妈冻结过卡,傅时聿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零花钱全给了他。 他还记得当时差点抱着他猛亲。 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说话太直,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陆城阳又朝那边看了一眼,摸着下巴思考,“你还别说,那小子看时绥的眼光有点诡异。他们真是姐弟关系?” 傅时聿眉稍拧了一下,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神落在时淮的脸上。 此刻的时绥正背对着他们,时淮坐在她斜对面,恰好是侧对着傅时聿他们。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很好地被傅时聿收入眼中。 以前他没多想,现在被陆城阳这么一提,他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时淮看时绥的眼神,可不是看姐姐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迷恋,有崇拜,还有一点小窃喜,就和以前那些觊觎他的女人一样的眼神。 傅时聿眯着眼,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梅丽尔辛。 她和时绥认识? 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听周潇的语气,两人关系还挺熟。 傅时聿很快回过神,因为那边三人站起身,看样子准备走了。 他下意识也站起身,却被陆城阳拽住,“别贴上去,掉价,大老爷们何患无妻?周颜那个新人不行的话,咱再换一个,上次那个齐悦?又或者是叶倾城,她不是挺喜欢你?” 傅时聿冷眸睨着他,“想死?” 陆城阳撇撇嘴,“没劲,我给你找老婆,你却想让我死。” “不想死就放手。” 他拿起外套,对斜对面的哥们儿招招手,那哥们走过来,傅时聿指了指陆城阳,“看好他,别让他再喝。” “放心,包在我身上。” 傅时聿走了出去,恰好看到时淮把安窈送上安家的车,时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醉意。 然而下一秒转身之际,她忽然腿软了一下。 傅时聿下意识想要跑过去扶,另一双手却更快,及时扶住了她。 很快,时淮把她搀扶上了副驾驶,而他自己也回到车里,不一会儿,车子就离开了。 沉在夜空里的眸比夜更深沉,看了许久后,傅九开着车过来。 上了车,他淡淡地道,“去时家。” “好。” ...... 时淮没有喝酒,但是身处“夜色”那种场合,不醉也被熏出了几分醉。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处在煎熬又欣喜的复杂情绪中,这也是他为什么这几天没有工作,一直陪着时绥的原因。 那天他经过父母房间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对时家来说天大的秘密。 时绥不是时玮年的亲生女儿。 当时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当父亲说这件事连时绥本人都知道时,时淮却是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他站在门口没走,继续往下听。 原来,父亲是这几天发现了时玮年的遗书才知道这件事。 遗书里写着让时绥去原谅她母亲,还让她不要报仇,他的离开是自己谢罪,和任何人无关。 时淮恍恍惚惚地听了一会儿,满脑子却是他和时绥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其他都自动过滤了。 他高兴地想, 那是不是代表他以往的那些心思都没有任何的不对? 为此,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加上时绥这几天心情不好,他便给了自己理由,让自己能够陪在她身边。 然而这份心思他一直隐藏得很好。 车子停在时家别墅门口,时淮没有叫醒她。 时绥酒品很好,喝多了就是睡觉,上了车不吵也不闹,时淮一路开得稳,停车后时绥也没什么反应。 此刻她的脸偏着他这边,鸦羽般的长睫覆盖着那双澄澈的眸子,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她的鼻梁秀气而高挺,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 因为酒意,她双颊微红,呼吸轻微的急促,那双绯色红唇更是因为热意而微微张开。 吐气如兰。 时淮越凑越近,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喉结忍不住滚动。 长久以来的倾慕因为姐弟的身份而受到禁锢,他也一直以为那是亲情,只是偶尔午夜梦回,他会忍不住去想她如果不是自己姐姐该多好。 这份感情一直被他刻意压制。 如今才知道,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以前被禁锢的感情挣扎出牢笼,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没有去想后果。 眼看着他就要贴上去,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时淮渐渐抬头,却看到了傅时聿站在车外,一双眼睛正冷鸷地盯着他。 第218章 傅时聿的警告 时淮脸瞬间失了血色。 天灵盖仿佛被敲了一下,整个人昏昏沉沉。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鬼迷心窍的一个举动却被抓了个正着,还是当着傅时聿的面。 心里除了乱还是乱。 怎么办? 要怎么解释? 可此时任何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 如果傅时聿叫醒时绥,告诉她刚才自己对她即将要做的,他该怎么办? 此刻,傅时聿站在车外,没有催促,也没有暴怒,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时淮坐在车里内心焦灼,可躲着也不是办法,迟早要出去面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车。 与此同时,时绥也醒了。 时淮更觉得天要亡他,只怕今晚过后他和时绥连姐弟都没得做了。 “到了吗?” 时绥坐直了身体,茫然地看了一下前方,又转头看时淮。 然而时淮已经推门下车。 他惶惶地走到傅时聿面前,不敢抬头看他。 时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时淮不太正常,转身之际看到了路灯下的傅时聿。 时绥眉头一皱,他不是在“夜色”吗? 怎么会在这儿? 她疑惑着下车,正要开口,却被傅时聿冷着脸抢先,“你先进去。” 时绥不明白。 他不是来找她的? 时绥又看了眼时淮,然后时淮却不看她。 心里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但明显眼前这两个男人都选择不说,她也不好再问,看了时淮一眼,抬步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傅时聿拿出烟,抖出一根,递到时淮面前。 时淮僵着表情道,“我不抽烟。” 傅时聿也不在意,自己拿出来放入口中叼着,拢手打火。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手指轻点烟身,猩红的火星在夜空瞬间四散。傅时聿个子比时淮高了一些,站在他面前几乎能看全他所有的表情, 他淡淡地问,“如果刚才没有看到我,你准备做什么?” 嗓音清淡,几乎听不出情绪。 时淮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不太像质问。 看他沉默,傅时聿夹着烟的手指按了一下太阳穴,轻靠着车身,声音有着几许疲倦,“如果不想让我以为你是变态,就不要浪费我时间。” 时淮的脸色也因为他这句话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亵渎。 他和她没有血缘关系,自然应该有和别的男人同等的机会。 何况他们已经要离婚了不是吗? 时淮想到时绥对这段婚姻的态度,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他深呼吸,让自己不至于受到他气场的压制,鼓足勇气道,“她不是我亲姐。” 傅时聿轻轻拧了一下眉,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时淮低声道,“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不是变态。” 傅时聿脸上的懒散倏然褪去,身子也直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时家人,还是她不是?” 时淮闭了闭眼,不得已把自己无意间听到的话说出来。 “我姐她不是我大伯生的,是她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嫁给了我大伯,我大伯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养。我爸也是前几天刚知道。” 傅时聿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对于时绥的身世如何,其实他并不在乎。她是豪门千金也好,是犯人之女也罢,她在他眼里只是时绥。 说难听点,到了他这个位置上的人,自己已经足够强,无需身边女人给自己的事业身份添砖加瓦,所以只要她是她,那些身份身世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是听明白了。 时绥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失忆后忘记了而已。 但时淮,明显有点混淆视线。 傅时聿很快找到重点,“你刚知道她的身世而已,就喜欢上她了?” 时淮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唇,一双俊眉狠狠拧着。 如果说以前没有喜欢那明显是骗人骗己,但是那时候有一层身份在,所以他最多以为自己是姐控而已,根本没有或者是不敢往其他地方想。 现在被傅时聿挑明,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时淮垂丧着脑袋,一副认命的样子。 傅时聿如果要告诉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到时候时绥肯定会觉得他恶心吧? 就再也不想认自己这个弟弟了。 想到这个画面,时淮心中后悔万分,刚才怎么就没忍住了。 傅时聿的酒意被冷风吹散,内心和面容一样冷静,他看了眼时淮,语气幽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何况你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见时淮羞恼地瞪着他,傅时聿也不在意,耸耸肩道,“她一直当你是弟弟才会对你好,如果她知道你对他另有心思,你猜她会怎么样?” 避嫌是肯定的。 时淮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这也正是自己担心的。 他抖着唇瓣问,“你要告诉她吗?” 傅时聿大方表示,“如果你想办法处理掉,我自然不会告诉让她心里添堵。不过……“ 他话里转了个弯儿,“你敢这么做就是仗着她要和我离婚?” 时淮已经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无疑是最社死的场面,让自己半分辩解的能力都没有。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离婚后就是单身了,那他也是有机会的。 和外面那些男人比起来,他认为不会有人会比他更让着她了。 但是如今被傅时聿撞破,他才猛然惊醒,心底冒出冷汗。 是啊,时绥一直把她当弟弟看。 她知道她有多重视这仅剩的亲情,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要就他爸就答应帮沈蓁而背叛傅时聿,如果被他亲手打破这份关系,她会看不起他吧? 时淮捏住拳,心一寸寸地往下坠。 傅时聿眼神在他脸上扫过,心里也能猜到他几分心思。 说实话,他并没有把时淮放眼里。 如果说有人比时绥更了解时绥,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她在乎什么,他看得清楚。 所以他才痛苦。 因为自己不是她在乎的那一个。 一根烟结束,傅时聿把烟蒂扔进了路灯下的垃圾桶,他朝迈巴赫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声音果断而冷静,“我和你姐不会离婚。所以你趁早把心思整理好,免得我出手帮你整理。” “和她说一下,我先走了。” 第219章 小姐,夫人想见您 言语中警告意味明显。 时淮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无论傅时聿怎么消遣他,他都没底气反驳。 但是说起离婚这个事儿,时淮忍不住大声道,“我姐是铁了心要离婚的。” 傅时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开车门上了车。 迈巴赫很快消失在别墅区。 时淮在下面缓了一会儿,才走回家。 他一进屋,看到时绥捧着杯子站在落地窗旁发呆。 时淮心里漏跳了一拍,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找你什么事?”时绥转过脸问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知道什么。时淮也知道自己是心虚,他们离了一段距离,再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听到的。 他垂着眸,顿时有点意懒,“没什么。我上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时淮。” 时绥拽住他的衣袖,很快松开,精致的秀眉微微蹙拢,一副担心的样子,“如果他欺负你,你要告诉我。” 时淮听到这句话,心里滋味更是难明。 她对自己真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时淮因此心底升起一阵骄傲的窃喜,傅时聿再厉害又怎么样,在她面前并没有得到任何偏爱。总爱知道自己这个心思不对,和内心隐秘的情感被人当面抓包,还拿出来谈。 时淮以前再喜欢傅时聿,都有点恼羞成怒。 此刻因为时绥站在他这边难免有点沾沾自喜。 他心里也轻松了几分,“我真的没事,就是问问电影投资的事情,他还有事,让我和你说一声先走了。” 时绥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说的真话。 然而时淮已经走开,“醒酒茶也不要多喝,当心睡不着。早点睡吧,我先去洗澡。” 说着,他逃离似地跳上楼梯,三两下上了楼,躲进了自己房间。 时绥皱着眉,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红酒。 他竟连酒和茶都没有分辨出来。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连续喝了几种不同的酒,时绥终于醉了。 她原本没什么酒量,大概是因为心里悲伤太过,连带着把酒量都撑大了。 加上她本来就不是情绪都会表现在面上的人,所以一家人都以为她只是因为要离婚而不开心。这种 伤痛没办法靠一两次安慰就得到纾解,她急需醉一场,需要发泄。 从夜色回来的路上睡了一觉又吹了一会儿风,酒意散了很多,于是她在等时淮的时候又倒了一杯红酒。这才后劲儿上来,整个人心里的悲伤情绪骤然放大。 她躲回了房间。 如果现在外面有人经过,应该会听到里面正传来克制的哭声。 时绥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大概是哭到整个人虚脱,也就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除了头疼欲裂,还有肿到吓人的眼泡。 时绥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最近一次哭,好像还是那个女人离开的那年,她几岁来着? 好像是八岁。 她竟然已经十多年没有哭得这么厉害了啊。 时绥发了一会儿呆,对着镜子自嘲一笑,捧起一簇水往脸上浇,冰凉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 又用化妆棉湿敷了半个小时,眼睛的肿才褪了些,但和正常的时候相比,还是有点明显,她只好涂了粉底遮盖。化了妆,气色也看起来好了些。 时绥拉开窗帘,是个大晴天,暖暖的阳光洒进房间。 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是王妈的声音。 “小姐,有客人拜访,说是找你的。夫人请你下去。” 时绥开门,“找我的?” 王妈点头,“是的。” 时绥纳闷,她认识的人有限,而且都不是会登门拜访的,除了傅时聿最有可能。 难道昨天他被时淮打了? 念头刚起,时绥就跑了出去,然而跑了两步,她突然停住脚步,无奈地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 想什么呢? 时淮根本打不过他的。 时绥镇定了些,脚步也放缓了,慢慢走下楼。 来人并不是傅时聿,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看到他,时绥的脸色刹那间面无表情起来, “亚德先生,你不陪着你的夫人,来这儿做什么?” 中年男人是梅丽尔辛的助理,更是亚当斯家族的管家。 亚德恭敬地低头道,“夫人请我来接小姐,她今天一早就到了。” 方茴见他们认识,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这个蓝眼睛鹰钩鼻的男人一大早站在门外,把早起散步的她吓了一跳,差点当成了小偷。 不过,两人虽然认识,时绥这么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另外,小姐? 搞不清两人的关系,方茴站在一旁见气氛尴尬,连忙让王妈倒茶,却被时绥阻止,“不必了,亚德先生不会看上我们的茶。” 方茴笑笑,“你这孩子,来者是客。” 时绥转过头,朝方茴同样笑了笑,“如果他是那个女人的下属,你还会说她是客吗?” 方茴愣了下。 等反应她说的是谁后,脸上忽然就冷淡下来,指着门口的方向,对着亚德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亚德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变脸为何会这么快。 刚才还一副待客之道,现在却要扫他出门。 但是亚德受过良好的英式教育,对人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即使被冷待,他依然恭敬,“小姐,夫人想见您。” “我不认识什么夫人,您找错人了。” 时绥转过身,不看他 亚德终于皱起了眉,他看了时绥一会儿,觉得她不会改变主意了,才转过身告辞离开。 直到他出去,方茴才呸了一声,“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吗?” 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时绥的神色。 怕她难受,方茴转移话题,“吃早餐吧,王妈早上煮了水饺,特别劲道。” 时绥笑笑,“好。” 接下来,两人便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时绥以为这茬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吃过早饭后,傅时聿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来办公室,我有时间。” 时绥觉得怪异,但也没多想,和方茴说了句,就打的去了傅氏大楼。 一路依然畅通,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她先敲了下门。 得到男人的回应后,她才推门进去。 “傅时……” 一个聿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她看到了沙发中的女人,时绥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几乎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外面走。 第220章 我就算死,也不会认一个做小三的妈 傅时聿在门外拽住了她。 挡住员工的视线,把她往办公室里面带。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阻挡住外面急于八卦的视线。 时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握着她的那只骨节清晰的手掌,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他, “你目的达到了,现在想说什么说吧。” 傅时聿皱紧了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冲动。 应该说时绥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也从没有用这么冷的眼神看过他。 傅时聿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我叫你过来不是因为她。” 时绥不信。 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知道了这个女人和她的关系。 辛雅缓缓站起身,一身高级定制的服装衬托出她良好的气质,就算时绥恨她,都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很美,都说美人迟暮,在她身上却变成成熟的韵味。 所以她当初才利用美貌行凶,抛弃父亲,做小三,强行嫁入贵族圈。 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本事,别人利用美貌上位大概率只能做个花瓶,或者是生娃的机器,可她却能用她精明的头脑帮助亚当斯接管家族生意,从此在亚当斯心中地位不可动摇。 时绥不得不佩服她。 即便在英国不同的城市,她依然能从小报上获得她的消息。 可是每知道一些,时绥便越恨她。 也许是恨积累得太多,现在反而变得无所谓了,只求她能离自己远一些。 “绥绥,你这么久没见,你见到妈妈都不喊的吗?” 傅时聿皱着眉,看向辛雅。 辛雅却朝傅时聿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没有直接和你说。怕和你说了,我就见不到她了。” 亚德告诉她时绥不肯见她。 所以她才临时约了傅时聿要见面。 其实也不是约,而是她直接到了傅氏大楼底下,傅时聿不得不让她上去。 傅时聿有点惊讶,但不是太惊讶。 自昨晚知道时绥的身份后,再联系周潇的态度,他隐隐有猜到一点。 但现在亲眼见到,还是有不小的震动。 傅时聿也终于明白,时绥这张脸出自于谁的基因。 要比美,辛雅自然比不过时绥。 但她胜在气韵,有岁月的沉淀,强势又妩媚。 时绥和她风格不同,气质便清冷,如此一对比在辛雅面前还是稚嫩了些。 傅时聿收回心思,他松开她的胳膊改握住手,时绥皱起了眉,想甩开他,却被他紧握着就是不松开。 时绥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搭错了,也没管,直接当着辛雅的面道, “既然不是因为她,那你就是叫我来改协议的?说吧,我时间有限。” 傅时聿却因为这句差点气笑。 其实他今天叫她来也是想和她说说她身世的事情,以及时玮年案子的事。既然无意间促成了母女的见面,他也希望她们能坐下来谈一谈。 辛雅看出了傅时聿的意图,眼神里露出欣慰。 “绥绥,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要见妈妈?我听你们校长说,你以优秀的成绩毕业,现在可是荣誉校友。” 时绥看看辛雅,又看看傅时聿, 忽然笑了,“看来我今天还走不了了是吧。” 她若有似无地点点头,“你可以松手了,我不走。” 傅时聿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着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两人关系改善,所以才想在辛雅面前表现得亲密一些。 不过,看样子好像适得其反,他从时绥的眼中看到了反感。 傅时聿想了下,还是松开了手。 时绥径直走到辛雅面前,直接撕开两人之间虚假的母女情, “你当初抛弃我和爸爸,就要有我不会认你的觉悟。还是说,你现在的儿子是个扶不起的纨绔,所以才想起我这个还算有点出息的女儿来?” 时绥在让她痛的时候,自己何尝不痛? 可只有这样,伤口才能被撕开,让里面的脓流出来,重新结痂愈合。 她和辛雅没办法和解,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这些年就不会郁郁寡欢,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即使这样,他还是答应辛雅,让时绥去伦敦留学,这样就能接触更好的教育,也能离她更近一些。 所以时绥一直埋怨父亲,觉得他恋爱脑。 后来留学的前一天,父亲告诉她她的身世,她简直不敢相信。 辛雅为了自己更好的前程,舍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把她丢给了养父。 从那刻起,她对辛雅的恨达到了顶点,同时,也把时玮年怨上了。 她曾经气得大半年没怎么联系时玮年,后来气慢慢消了,但也很少回北城,除了学业的关系,更多的是不想拖累他。 他还年轻,完全可以开始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颗心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 自那之后,她以养女的身份关心着时玮年,但也保持着距离,就是想让他过得更自我一些。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后来的事。 她原本高高兴兴地回北城想要把傅靳南介绍给他,却意外出了车祸。 恢复记忆后,她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她还没从情绪中恢复过来,就遇到了此生最恨的人,她想把自己会的最恶毒的语言都用到她身上。 辛雅被她这么激也仅仅是表情一变,因为有傅时聿在,她至少还有保持一点儿慈母的形象。 “我和你父亲的事,你只听了一面之词,自然对我怨恨。至于儿子……”辛雅顿了下,想要伸手去触摸时绥,却被她一脸避开。 她并没有生气,而是挑着眉道,“只有你才是我的亲女儿,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时绥冷笑,“别说得这么好听。你如果把我当女儿,怎么会把我扔给我父亲?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带着我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人生吗?你安的什么心?” “我爸从来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你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去揣度他。” 辛雅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 耐着性子和时绥说话不过是顾着傅时聿的面子。 但被时绥连续揭老底,便有些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他和你说,你会知道这么多?” “梅丽尔,哦,不,亚当斯夫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绥嗤笑,“你如果行得正还怕别人说?” 辛雅冷下脸来,“这些年让你接受贵族教育就是想让你有教养,有教养的女儿会这么说自己的妈妈?这次来也是想接你回去。” “我没有妈妈,更别提和你回去。我就算死,也不会认一个做小三的妈。” 时绥无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话无疑触及了底线。 辛雅脸色骤然难看,她气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冷静,扬起手一巴掌就要甩下去,却被傅时聿即使挡了一下,那一巴掌啪的清脆一声,落在了傅时聿的下颌。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第221章 我和她是夫妻,你打她还是打我都一样 “你做什么?” 时绥惊呼了一声。 她没想到傅时聿会替她挡下这一巴掌。 她和辛雅原本就没有什么母女情分,但再怎么说辛雅生了她,自己出言不逊,她作为母亲打这一巴掌自己也受得了。 不过若是打在傅时聿身上那味道就变了。 时绥下意识伸手要去查看他的脸,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缩回了手。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但并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安慰了下,“没事。” 辛雅表情僵硬,傅时聿承受了这一巴掌,她的怒就只能到此为止,傅时聿的身份,让她道歉不好,不道歉不好。 只好僵着说了句,“我教训女儿,傅总不必插手的。” 傅时聿笑了笑,“我和她是夫妻,你打她还是打我都一样,不过女儿已经嫁人,动了气就动手也实在太不给人面子。”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时绥和辛雅都惊讶了一瞬。 尤其是辛雅。 她以为傅时聿对时绥不过是新鲜感,当初听到他们结婚的消息,着实吃了一惊。不是她看低时绥,而是国内上流社会注重身世门当户对,这和国外还是有点差别的。 她嫁给亚当斯家族的困难只会比时绥加入傅家这种家庭来得小。 可此刻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辛雅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们不是正在办离婚手续吗?” 被人挑明,傅时聿脸色没半点变化,“这是我和她的事。” 言下之意,她不必插手。 辛雅点点头,并未觉得被冒犯,转了话题道,“那你们夫妻俩的事我不管,但我们母女之间的事也请傅总不要插手,旁观就好。” 傅时聿低头牵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请便。” “不过,夫人既然打了这一巴掌,也应该消气了。没人愿意看到自己妻子被打还舞动于衷的,如果有下次,就不是我受着这么简单了。” 说完这一段话,他手里的文件也正好签好,递给了辛雅。 言语中直白的警告让辛雅想忽视也难。 她接过傅时聿手中的文件,紧皱着眉道,“刚才是我冲动。” “也希望和傅氏的合作并不会因为这个关系而影响。” 傅时聿挑起眉,“当然,公是公,私是私。” 刚才那句警告可不是这么说的。 辛雅心里嗤笑,不过倒也没有计较这些,而是转过头对着时绥道,“你们应该有话要说,我在车里等你。” 时绥静静地看着她从身边走过,随着关门声响起,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时绥深呼吸,骤然见到辛雅时引起的怒火已经笑下去。 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实在可笑,怎么就冲动到和她理论了呢? 单用言语就能解决她们之间恩怨的话,就不会到现在她们还无法和解了。 时绥想,大概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原谅辛雅。 辛雅早就抛弃了她和父亲, 如今还来找她做什么? 母女情分比一张纸还薄。如果不是傅时聿受了这一巴掌,她和辛雅大概就会彻底决裂。 她实在不知道该感激还是埋怨他的多管闲事。 但她并非忘恩负义,颠倒是非的人,至少他下意识护着她的举动让她的心稍稍暖了些。 所以现在开口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傅时聿停下手中的动嘴,平静地解释,“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时绥点头,淡淡地道,“我知道了。刚才只是我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觉得这个话题她可能会不喜欢,但傅时聿还是想问,“你们的关系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是真的关心在问。 时绥也知道自己不该把怒气转移到他身上,然而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下,“你能原谅你爸爸曾经放弃过你吗?在某种意义上,她比你爸更直接。” 傅时聿嘴角的嘲意若有似无的。 这就是他和时绥的不同。 他就算不能原谅傅容礼,可还是回了傅家。 也许在这种立场上,他没有资格劝时绥,只能淡淡地笑了下,“我尊重你的决定。” 时绥觉得莫名其妙。 这语气,他明显是站在丈夫的立场上说的。 但他们很快就没关系了啊。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几经犹豫,还是说出口,“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重新拟定一下协议。” 傅时聿脸色瞬间黑下去,又低头看起了文件。 “傅时聿……”时绥看出来他不想谈了,忍不住道,“你到底想怎样,一遍遍耍着我好玩吗?” “我们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你先去解决你们母女间的事。” 说完,就一副逐客的样子,再也不理时绥了。 时绥原本觉得自己挺冷静的。 可这世上就是一物降一物,一个辛雅,一个傅时聿,都能轻松挑起她的情绪。 她紧紧盯着他的脑袋一会儿,恨不得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很快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说个时间吧。” “我下午出差,周二回,到时候再约。” 时绥,“……” 还有三天时间。 “好,希望你守约。” 时绥也不再和他废话,转过身就走。 傅时聿看着被带上的门,眼神越发深幽起来,片刻后,他拨通国际长途,“去帮我打听一下亚当斯家族的情况,尤其是梅丽尔辛。” 凭他对这个家族的了解,亚当斯除非是出了事,否则不太可能会同意辛雅接回私生女,再大度都不太可能。 再说,她女儿失踪这么久,她都不打听,如今突然来找,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天生的警觉性让傅时聿觉得事情不似表面看到的这样。 打完国际电话,他又给傅九打过去。 “时绥上车了?” 傅九回,“是的,她上了辛夫人的车。” “你继续跟着,保证她安全就行。” “好。” 挂了电话,傅时聿才靠着座椅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现在也只是在拖着两人的关系,不那么轻易放手而已,只是,这份拖延战术还能用多久呢? 时绥这边一下楼就上了辛雅的商务车。 辛雅想说找个餐厅,两个人坐下来聊聊。 时绥却直接开口,“不去餐厅,去墓地。” 第222章 控诉 辛雅微微皱起了眉,很快她朝亚德点点头,亚德吩咐司机去往时绥所说的墓地。 和傅时聿结婚后怕被他查出来,时绥一次也没去过时玮年的墓地,时隔一个冬季,墓地周围已经有了杂草。 时绥当着辛雅和亚德的面蹲下身,徒手打理着周边的杂草。 亚德看了辛雅一眼,上前要帮忙,却被时绥客气拒绝了,“不用了,亚德先生,我父亲受不起。” 亚德和辛雅的暧昧关系曾被人捕风捉影地传过,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时绥因为对辛雅有恨,连带着对她的心腹态度也好不到哪里。 辛雅双目沉沉地盯着墓碑,却是朝亚德道,“你先去下面等我。” 亚德有一秒钟的迟疑,但还是恭敬地领命。 他对辛雅有高度的忠诚,向来不会质疑她的话。 亚德走后,辛雅才向前迈了一步,皱眉看着低头正在清理杂草的时绥,语气与刚才在办公室相比已经软下来,“我知道你替你爸爸抱不平,但是因为我和你爸爸的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爸爸也会心疼的。” 时绥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拂过墓碑上的照片,喃喃道,“是啊,只要涉及你的事,他都会无条件站在你那边。” 辛雅松了一口气,弯下身体,凑到时绥身边,“所以,你不该让他担心。绥绥,和妈妈回英国。” 时绥抬起头,朝她笑了下,下一秒却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墓碑前,辛雅的脸几乎要靠在墓碑的照片上。 时玮年略带笑意的眼似乎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 “你做什么!” 辛雅吓得后退了一步。 然而时绥却没有允许她躲开,而是用了力道控制住,在她耳边用冷飕飕的腔调道,“不做什么,就是让爸爸看清你。以前爸爸对你无条件妥协,是因为我。m 你的亲生女儿你不疼,他却疼得很,这么多年他没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是因为我,而不是对你念念不忘。你每一次无礼的要求都是在他心上扎刀,他养了我这么多年,你却让他亲手把我推到英国,他对你每一次忍让都是因为我。” 每一句“因为我”都是时绥痛斥一次自己。 比起辛雅,她其实更恨自己成为了他的累赘。 如果不是她在英国高昂的费用,他就不用那么拼命的工作。也许就不会出那件事了。 时绥冷眼看着辛雅娇媚的侧脸,心中的恨意更深,“ 他这么疼我,如果让他知道你回来找我是谋算你唯一的女儿,他会不会觉得当初瞎了眼。你认为他会不会梦里来找你质问?” 这么多年时绥没和辛雅生活过,但她太了解自己这个母亲了。 她无利不起早,又极其有野心,时隔这么多年,才打算真正的认她,不会没有其他原因。 辛雅不信鬼神。 可被时绥如此没有尊严地抵在墓碑前,她觉得晦气极了,加上被时玮年这么“盯”着,她还真是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心里不断后悔,刚才怎么把亚德支开了,才让时绥可以对她这么无礼。 辛雅忍着脾气, “你爸爸知道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时绥嗤笑,“你把我丢给了爸爸,这么多年就算同在英国,你什么时候来见过我?” 辛雅皱着眉,“我那是迫不得已。你以为靠你爸爸一个人能让你上英国的贵族学校?如果没有妈妈的支持,学校会一次次给你展露的机会让你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我所有的努力都是靠自己,我没用你一分钱。” “是,你没用我一分钱,但是只要学校知道亚当斯家族和你有关系,所有的人和事都会为你开绿灯。” 时绥脸色极其冷淡,厌恶她这种说法。 她从来不需要辛雅用亚当斯家族的名义来为她谋福利,别说感激,她甚至恶心与他们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是去英国的时候她只有十六岁,她没有任何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现在的她有了。 她不需要被谁规划着人生,想抛弃就抛弃,想找回来就找回来。 时绥深呼吸,松开了钳制住辛雅的手。 辛雅立刻退了几步,眼神戒备地往商务车那里瞟。 时绥看在眼里,唇角勾起讽笑眼睛直视着墓碑,淡淡地道:“爸爸已经死了,我也没资格去为他打抱不平,放心,弑母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她朝墓碑鞠躬三下,然后转身看向辛雅, “爸爸原不原谅你已经不重要,今天在他墓碑前,我要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也不必弥补什么。你当初做出了选择,就朝这个选择坚定地走下去,而我和你从此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完,她绕过辛雅,踏着台阶往下走。 辛雅追上来,拽住她的胳膊,“你是我女儿,你有什么资格单方面解除母女关系。趁我还好好说话的时候和我一起回英国,不然……” “不然怎么样?”时绥挑着眉看她,“据我所知,你和傅氏有合作,你也知道我和傅时聿的婚姻还没有解除,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扯傅时聿后腿?” “合作是公事,何况你是我女儿,那我就是他的长辈,既然和他离婚是你的决定,那这个婚就是离定了,妈妈会帮你。” 时绥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无语的笑。 辛雅还是这样,和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从来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从来不会去听听别人心里的想法,做任何决定也是单方面决定好了通知你一下。 时玮年和她都是受害者。 辛雅脸色沉下来。 和时绥的几番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耐心,也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她。 这十几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加上亚当斯对她的信任,她在家族中的地位有目共睹,说话从来都是发号施令。 对时绥,她已经算是客气,毕竟也算是她对不起她。 在她看来,她当初离开也是为了时绥好,她在亚当斯家族中地位不稳,还需要讨好,根本没办法带着她嫁入豪门。 留在时玮年身边是最好的决定。 何况她不是好好地长大了?就算有亏欠,她现在愿意弥补不就行了?她实在搞不明白时绥对她哪儿来这么大恶意。 在她短暂的恍惚间,时绥抽开了自己的胳膊,冷笑道,“离不离婚是我的事,无需你费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们之间有太多的怨和恨,而且认知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她觉得无法原谅的事,在辛雅看来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存在。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就行。 时绥走下台阶。 辛雅追上来,再一次扯住她的胳膊,时绥厌烦地甩手,两人就陷入争执。 时绥是控制着自己力道的,如果她正要挣脱,辛雅拦不住,但是这里是石阶,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她甩手的幅度并不大。 可即便是这样,辛雅仍然像是受到了推力,脚步一划,整个人翻滚下了台阶。 意外发生的非常快,时绥甚至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亚德已经冲了过来。 “夫人!” 他声嘶力竭的一声叫喊让时绥瞬间惊醒,她连忙跑下去查看辛雅的伤势,却被亚德一把推开。 第223章 受伤博同情 时绥身体不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她拧着眉解释,“亚德,我不是故意。” “我不想听你解释。”亚德一向绅士,这是他第一次脸红脖子粗地朝一个人凶,下一秒,他抱起已经昏迷的辛雅,快步朝商务车走。 时绥咬了下唇,只好跟上去。 亚德倒是没有阻止她上车,这里是北城,她比自己熟悉。 “最好的医院在哪里?” 亚德冷声问。 “名茨私立医院。” 一路上,亚德都没有再理她。 这件事因她而起,时绥虽然不想认辛雅,但她也并不想看到她因为自己出事。 她想了几秒,还是准备给傅时聿打电话,恰好这时,傅时聿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时绥愣了下,心底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她在需要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她摇摇头,赶走莫名的情绪,接通后耳朵贴上手机,“傅时聿?” 那边是男人平稳的声音,“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医院准备好,到了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你知道了?” “嗯。”傅时聿也没有隐瞒,“我不放心,让傅九跟着你们。” 时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浅浅地说一句,“谢谢。” 那段沉默了一会儿,时绥以为他挂了,但明明还是接通的状态,试探地喂了一声。 “我处理好事情后等会儿去医院。” 他突然出声。 时绥想说不用了,但人刚刚帮了忙,现在又拒绝,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也就没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车子便到了名茨门口,果然如傅时聿所说,医生团队已经在门口等着,时绥先下车,朝着亚德道,“医生在等了。” 亚德这里人生地不熟,一切只能靠时绥,他的态度比起刚才有所缓和,但也只是点点头,抱起辛雅放到了救护床上。 很快医生接手,被推进了抢救室。 时绥和亚德在走廊里等,不过半个小时,医生就从里面出来。 “没什么大碍,人已经醒了。” 亚德松了一口气,很快又问,“没什么大碍是什么意思,没受任何伤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右手轻微骨折,后脑勺有瘀伤,身上多处擦伤,膝盖处的伤大概会影响几天走路。” 他只是见惯了生死大事,这些很快就能愈合的伤对他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大碍。 但是亚德却瞪直了眼,以为医生在胡说八道。 他上前拽住医生的领子,“这样还叫没事,你们这些庸医。” 眼看着他要动手,时绥赶紧上前拉住他,“冷静点,亚德。这里是医院。” 被这么一提醒,亚德松开了手,冷冰冰地瞪了一眼医生和时绥,就站在了一边。 时绥只好替他向医生道歉。 “没关系,家属有这种情绪也正常,我们也习惯了。” 尤其来名茨的都是有钱有地位的,遇到这样的事更多,还好他们有傅氏大老板做后盾,不然估计三天两头被报复。 “少夫人,那我先走了,里面有医生会安排,我还有其他手术。” 时绥连忙让开,“好,麻烦您了。” 医生走后,她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亚德的侧脸,她忽然又想起了关于他和辛雅的传闻。 他对她是真的关心。 很快,辛雅就被转移到了傅时聿安排的vip病房。 她人已经醒了,时绥也没打算留下,然而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亚德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要见你。” 然后一副她不同意就不让她走的架势。 时绥不想和他在医院起冲突,只好转身进了病房。 辛雅躺在床上,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已经没有之前的强势,看向时绥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妈妈不会怪你,你也不需要自责。” 时绥冷淡道,“我没有自责,因为我根本没用力。” 她差点就想说她是不是自导自演了。 但是这种事争论没什么意义,毕竟用没用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辛雅是故意,她有十张嘴也解释不了。 毕竟哪有母亲这么说算计自己女儿的。 但时绥就是知道,辛雅的出现不会单纯。 辛雅也不在意她的辩解,但是亚德已经听不下去了。 一声“小姐”充满了警告和愤懑。 “亚德。我没事,你不必这样。”辛雅淡淡地道,“你去帮我弄个轮椅来吧,我不住院。” “可是您的伤……” 辛雅不在意道,“没事,只是骨折而已。” 时绥此时却皱了眉。 她骨折了,腿上有伤行动不便,身边似乎只有亚德。 “你住哪里?” 她看似随意问了句,辛雅却勾起了唇,“酒店。” 时绥点头,“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我受伤了,你都不愿意陪陪我吗?我这次来是临时过来,身边只有一个亚德,周潇是工作上的伙伴,也不能麻烦人家。”仟仟尛哾 时绥想说,一个亚德还不够吗? 但是又觉得没有意义。 她和哪个男人暧昧,关系如何都不关她的事。 她好笑地看了一眼辛雅,“你如何受伤我不太清楚,就算是因为我,你以为我这样就能原谅你了?” “陪你来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是尽快回英国吧,告辞。” 她没在等辛雅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亚德很快回病房,见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灰蓝色的眸子立刻不悦起来,“小姐走了?” 辛雅抬起头,姿态已经不是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她靠着床头揉了揉眉眼,平淡地“嗯”了一声。 亚德跟在她身边已久,自然看出了些不同。 他皱眉问,“夫人,您究竟要做什么?” 辛雅唇边染笑,“自然要激起她对我的怜爱。她越是表面讨厌我,其实说明她越是想要得到我的认可与关爱。” 然后呢? 亚德不解。 他是了解辛雅的,她不是会平白无故挽回什么的人,能被她重视,那个人一定有被人重视的价值。 别说时绥,他是不信辛雅会在多年后突然想要认回时绥。 辛雅靠着床头,一双充满算计的漂亮眸子里闪过什么,妩媚的笑,“亚德,谢家长子看过绥绥的照片,他们有意联姻呢。” 亚德瞳孔一震,随即皱起了眉。 谢家?英国第一华人的那个谢家? 可是小姐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亚德虽然吃惊,但也没有质疑她的说法。 病房内一度安静。 时绥站在门口,听到了所有内容,她扔了所有的药,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224章 和你离婚后,她才能走回正轨 她从来没有对辛雅产生过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当她听到辛雅和亚德说的那句话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这样!” 她并没有看错辛雅。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洒下来,让她无法睁开眼睛却因为太过温暖,心头的凉意也散去了些。 傅时聿赶到医院的时候恰好看到她抬头享受阳光的一幕。 他站在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时绥收回视线,抬脚走下台阶,看见傅时聿就站在台阶下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他一脸风尘仆仆,好像有点急,深蓝色的风衣被风吹着微微鼓动。 时绥走到他面前,“已经没事了,你忙得话不必来的。” 傅时聿淡淡地道,“就算没有你们这一层关系,傅氏和她即将有合作,来探望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你这是要走了?” 时绥“嗯”了一声,朝他微微示意,“那我先走了。” 说着,准备离开。 傅时聿伸手扣住她的胳膊。 时绥停住脚步,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傅时聿一言不发拉着她往车子那里走,到了车旁,他松开手,从后座上拿了一份文件出来递给她。 时绥不解,“这是什么?” “关于你父亲那件案子的真相。” 时绥顿了下,而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傅时聿,“我已经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和沈策或者连沈蓁也有份,但是知道又如何,根本没有证据。 傅时聿却还是把文件塞到了她手里,“你回去看过就知道了。我马上要飞海城,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 他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我让傅九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的回去很方便。” 时绥朝他淡淡一笑,先一步往大门那边走去。 这一次见面好像是两人自分居以来难得和平的一次,直到她上了出租车,傅时聿才转身走入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亚德恰好推着轮椅中的辛雅出来,三人在门口对上。 傅时聿微微挑眉,“夫人没事吧?” 辛雅淡淡一笑,“没事。” “让你百忙之中还来看我,真是过意不去。” 傅时聿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辛雅给他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就好像表面看似还不错,背后却会给你一刀的人。 英国那边消息还没过来,他不知道她这次见时绥的目的为何,还有这一次的受伤是巧合还是其他…… 傅时聿是经历过风浪和勾心斗角的人,看待事情从来不会只看表面。 对辛雅他始终存在着防备。 “既然如此,我出差也能放心了,夫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的秘书,我已经交代好。” 辛雅勾着唇笑,“是那位宋秘书吗?” “是。” “好啊。只不过……”辛雅拉长语调,“我好像觉得那位宋秘书对你好像有点意思……” 仅仅一面之缘,宋轻也只是早上进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辛雅就通过这个人的眼神把她摸得透透的。 宋轻不是一般的女秘书。 那双清秀的眼睛藏着无尽的欲望。 辛雅自己就是个有野心的,自然对同类有着很高的警觉,她第一眼就觉得宋轻有点意思。 她也想看看傅时聿的态度。 只是傅时聿比她更会隐藏心思。 她在他脸上看不出分毫对于宋轻的态度。 “傅总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谈谈你和绥绥离婚的事。” 一声“傅总”表明了她的态度。 傅时聿听出来了,眉梢一挑,“夫人想怎么谈?” 辛雅让亚德推着她又回了病房,亚德自动退下。 傅时聿走到辛雅身后,淡淡道,“夫人该知道,就算你是她的母亲,也没有资格代她和我谈这件事。何况……” 傅时聿话未说尽,辛雅却听出了他言外之意。 何况她根本就不认你。 辛雅并未生气,转过轮椅抬头看向傅时聿, “你大概不够了解她。她由她父亲带大,她父亲就是个十足的老好人,时绥虽然看上去冷清,可是心底十分重感情,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因为她父亲打抱不平而恨我。” “换句话说,她并不是恨我,而是替她父亲恨我。” 傅时聿淡声反问,“所以呢?” “所以,她还是会因为爱我而回到我身边,而我,也希望傅总能够放手。既然你们已经谈及了离婚,那就并非我一厢情愿,既然如此,傅总何不爽快解决?”m 傅时聿勾着唇笑,似乎觉得非常有趣。 这种经常发生在灰姑娘女主身上的剧情,竟然发生到他身上了,可不就是有趣? “夫人似乎非常赞成我们离婚,冒昧问一句,我傅氏没有差成这样吧?竟让夫人您唯恐避之不及?” 如果别的家庭,怕是巴结还来不及,像辛雅这样嫌弃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是不多见。 应该说是没有。 所以傅时聿还真是有点好奇。 辛雅半真半假道,“傅氏再厉害对我们影响有限。” “夫人的意思是......” 辛雅笑了笑,“梅丽尔酒店只是试水,我们的重心还是在欧洲。时绥是我女儿,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国内,自然要随着我回亚当斯家族。 和你离婚后,她才能走回正轨。她的名声和事业也都在英国。” 傅时聿似笑非笑地回视着她,明明薄唇勾出了一丝笑意,可那点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如果我说我不离婚呢?” 辛雅摊摊手,“那也要时绥同意是不是?” “可是,她似乎坚持和你离婚啊。” 傅时聿脸上仅剩的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辛雅见状心中却越发愉悦,她还以为他有多难缠呢。 原来他也有软肋啊。 真是越来越有趣。 傅时聿脸色越发冷峻,他沉声道,“夫人似乎并没有诚意和傅氏合作。” “说实话。”辛雅抬眸,“想和梅丽尔合作的酒店并非只有傅氏,而且傅氏也并非专业只做酒店,我想和傅氏合作是因为看中傅氏的整体实力,至少不会突然中断资金链,这是我的考量。” “何况傅总也说过,公私要分明。不过我是女人,女人做事高兴就凭心情决定,如果傅总答应离婚,我可以在现在合作条款上再退让十个点,如此诚意,希望傅总明白。” 第225章 你当卖女儿啊 几十亿的项目的十个点,是个很大的诱惑了,但辛雅也知道傅时聿不缺这点钱。 她说这话不过是想探探傅时聿的底线而已。 傅时聿看了她数秒,冷冷地开口,“夫人的诚意我体会不到,如果是这样,傅氏与梅丽尔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朝她点点头,转身就往外面走。 辛雅也没有开口阻止,静静地看着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时绥竟然比几十亿的项目还重要么? 或者说,比亚当斯家族还重要么? 傅氏在国内首屈一指,可欧洲市场有地头蛇,亚当斯就是北英的地头蛇,势力渗透进欧洲各国。傅氏除非放弃欧洲市场,否则和她闹掰并没有好处。 但他却是连犹豫都没有。 看来,时绥的价值不仅是她女儿这一点呢。 傅时聿冷着脸上了车,傅九看他这个脸色连气都不敢出。 片刻时候,傅时聿冷静下来,朝傅九道,“催一下程爵,我今晚要看到梅丽尔辛和亚当斯家族的资料“是。” 傅九应道。 心里却暗暗替程爵捏了把汗。 程爵和他们同在一个基地,当初和他一样对傅时聿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擅长追踪与反侦查,不过从基地出来后,他因为更向往自由回了自己大本营,在欧洲从事雇佣兵的生意。 不过,他隐隐知道,傅时聿似乎也支持了他,否则凭他一个人没办法把欧洲那条线给做起来。 但是傅时聿因为避险,一直不轻易和程爵搭上线,如今不仅找他办事,还催得这么急。 傅时聿自然是急,不急的话老婆都要跑了。 时绥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傅时聿和辛雅说了什么。 她回到家,翻开了资料,里面是沈策和项目相关领导的一些见面的照片,以及一些他账目上的明细,很清晰的记录了那五亿资金是分了几次转入他账户的,而且是由不同的账户汇入,如果不是正好数目加起来正好是五亿,一般人很少能够看出异样。 她不知道傅时聿是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这些照片和明细无疑都证实了沈策和这个案子有关。可惜仍然证实不了时玮年的清白。 除非沈策亲口承认,否则时玮年身上的污点怕是永远都无法澄清了。 时绥觉得,似乎必须要孤注一掷了。 她和傅时聿离婚后就要离开了。 可现在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 父亲的案子,傅靳南的死,这些都是谜团,或者说,明明知道和谁有关,可就是无法找到证据。 虽然沈蓁多次引导她以为傅靳南的死和傅时聿有关。 但这些天她渐渐冷静下来。 觉得很多事都有疑点。 首先,凭她对傅时聿的了解,知道他并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就去杀人的人。他或许有野心,但那也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往上爬的野心。 他的工作能力,他的决断,她有目共睹。 另外,如果傅靳南作为继承人如果一旦出现意外,最令人怀疑的肯定是傅时聿,他不会傻到自己这么去做。 还有老爷子老太太都不是昏聩的人,他们不会为了包庇傅时聿,而去隐瞒住最喜爱的长孙的死。 时绥看得出来,两老虽然喜欢傅时聿,那也是在傅靳南没了之后,否则,他们怎么会允许傅容礼把他丢进基地呢? 当然,并不是说两老势力,而是傅靳南在他们身边长大,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有偏颇。 结合这几点,时绥越发不相信是傅时聿造成了傅靳南的死。 如果傅时聿不是,那谁是呢?还是说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可如果不是意外呢?谁最可疑? 一定是傅靳南死后,收益最大的那个人。 时绥很难不往沈蓁身上去揣测。毕竟,她有动机,也有这个胆量。 时绥忽然想回一趟老宅,反正爷爷奶奶还不知道他们分居,此刻乘着傅时聿不在,她回去一趟,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证据。 然而还没等时绥出门,就被告知辛雅登门拜访了。 她是听到有争吵声,走下楼一看,竟是方茴当着众人的面正在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我家不欢迎你这个抛夫弃女不要脸的女人,我管你现在是什么梅丽尔还是亚当斯的,你就是总统,我都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她话说得极其难听。 辛雅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这些恶言了。 乍一听还挺新鲜。 也越来越觉得权利和地位的重要性。 以前,她身处尘埃,就算时玮年在傅氏分公司担任要职,那也只是一个打工的。 被人想骂就骂,想污蔑就污蔑。 买个奢侈品都要被店员挑挑拣拣的。 如今呢?除了方茴,大概没几个人还敢这样骂她。 亚德虽然中文不太溜,但方茴这段话非常直白,就算是亚德这个中文半吊子都听懂了。他脸色一凛,上前一步,“你放肆,你敢这么和夫人说话。” 方茴脾气向来泼辣,说难听点是个母老虎,尤其她现在对时绥心疼得不得了,骂起人来更得劲儿。 “呸,什么夫人,不过就是个破烂货,不想听你就走啊。还回来做什么,我都嫌人来了空气都变骚了。” 站在二楼拐角的时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这婶婶啊,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就不怕辛雅报复吗? 怕她再说出更严重的话,时绥适时出现,缓缓走下楼。 亚德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方茴向时绥告状,“小姐,您都听到了吧,这位夫人是这么辱骂您母亲的。” 时绥淡淡道,“婶婶有些话是说得有点重,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但有些话话糙理不糙,你们却是不该来。” 方茴一开始听到前面的话脸色还有点僵,但听到后面的那句,脸色一下子得意起来,朝着辛雅挑眉得意道,“小绥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走?” 辛雅没接她的话碴,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身边的桌上 “这里是五千万,就当是感谢你们曾经照顾过绥绥。” 方茴先是愣了下。 毕竟五千万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是不是小数目,但他们也能挣得到。 于是她挺直了胸脯,嘲讽道,“拿起你的臭钱吧,五千万?你当卖女儿啊?就算小绥同意,我都不会同意。你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一来就拿钱甩人,怎么,看不起我们是吧? 我们是没有你有钱,但我们的钱来得正,不像某些人,得靠卖身。” 时绥扯了扯方茴的袖子。 意思这话是往人痛点上戳了。 严重还会被她告。 再看辛雅,果然脸色僵硬了几分。 说话的音色也不如刚才柔和,而是带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我这么做是出于感激,你不受我也不能强逼。但是绥绥以后是要和我回英国的,我提前和你们打个招呼。” 方茴一愣,扭头看时绥。 时绥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她是要回英国的,但是和辛雅没有半分关系。 但方茴却是因为这一笑心凉了一半,连带着刚才的劲儿也没了。 时绥看在眼里,却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垂眸对上辛雅的眼,“你无需感激,除了父亲你也没有对不起谁,更不必展示你的慷慨。我早就说过,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如果你这笔钱是向父亲道歉的,那我就收下。” 说着她就要去拿支票。 方茴急了,一把拉住她,“小绥,这钱咱们不能要。” 第226章 你和时淮也没有血缘关系,不如你们两个凑成 时绥看着手中的支票,微笑,“没什么不能要的,谁能嫌钱多呢?再说这些钱对于亚当斯夫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婶婶不必替她心疼。” 方茴心里哼哼,谁替她心疼,我嫌这钱脏。 不过有些话骂一遍爽快就够了,再骂下去只怕时绥脸上也无光。 时绥当着众人的面把支票收下,才正眼去看辛雅,“钱我也收下了,还有其他事吗?” 收完钱就赶人。 辛雅一口气憋在心口。 其实她的脸色在时绥收下钱那一刹那已经有点难看了。 她这钱是用来买断时绥和时家关系的,但时绥以感谢时玮年的借口收下,也就是说这五千万打水漂了。 辛雅脸色沉沉地对着时绥道,“我明天先回英国,给你一点时间处理好和这边的关系,和傅时聿离婚如果有困难,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 时绥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你好像比我本人更急着离婚这件事。” 辛雅眸子一顿,继而露出笑意来, “以前是我不对,如今我想要弥补母女亲情,自然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傅时聿不适合你,离掉也不可惜,妈妈以后会帮你找更好的。” 如果不是时绥早已听到她和亚德那番话,只怕还真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好。qqxδnew 她和傅时聿的不合适无需别人来说,她自己知道,只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却是想要利用她,这样的母亲她不敢要。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她现在没空陪她玩母女情深,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绥敷衍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亚德先生。” 辛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朝方茴瞥了一眼,那眼神有轻蔑,有高高在上,方茴被她看得脾气上来,又要破口大骂,这次在旁边保持沉默的时淮坐不住了,一把拉住方茴,朝她摇摇头。 怕时绥为难,方茴哼了一声,又朝着她翻了个白眼才转过身。 辛雅如今高高在上,也懒得和她一向看不起的方茴计较。 当初时玮年把她带回家时,方茴就和她不对付,背着她不知道和时玮年说了多少她的坏话,但时玮年从来没听进去。 那时候方茴就拿她没办法,所以说成口舌之能有什么用,如今高人一等的是她,甚至只要她愿意,她随时能让时经年这个小破公司破产。 不过是看在时绥的面子上,也担心她破罐子破摔,暂且放过他们一家罢了。 辛雅和亚德很快离开。 方茴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气得气喘吁吁。 时绥觉得有点好笑,何至于为了这种人生气呢? 不过她怕方茴多想,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慰,“婶婶,你就当她不存在好了,别气坏了自己。” 方茴睨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她坐直身体,脸色也变得肃重起来, “小绥,你和我说,你是不是想和她走?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但是希望你和我们说实话。我们不想被蒙在鼓里。” 时绥温淡的笑,“没有,我没有想和她走,我对她的恨只会比你们多。” “可是她如今有钱有势,听说攀上了英国的贵族,是真的吗?” 时绥点头,“亚当斯家族是子爵出身。” 她笑了笑,“不过英国那边最不缺的就是贵族,您不必在意。” 方茴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她年轻的时候就只想着自己,人啊,三岁看到老,我可不信她能突然醒悟,想起要补偿你来。说不定把你骗回英国卖了。” 时淮听不下去了,朝天翻了个白眼,“妈,你别吓我姐。” 方茴转头瞪了他一眼,“我可没吓人,你是不了解她这个妈。” 当年把时玮年迷得团团转,明明婚前就怀孕了,硬是到和他结婚生产时才告诉他真相。时玮年爱她,虽然生气了一段时间,但是不知怎么被她一通骗,不仅接受了她,连带着孩子都接受了。 方茴想不服气都不行。 她怕时绥也会如此,经不住她三言两语的骗,就迷迷糊糊跟着跑了。 时绥沉默淡笑,看来还是方茴了解辛雅啊。 她可不就想把她骗到英国卖了吗? 方茴看了她两眼,心里有话,但是却不知道该不该挑明。 时绥见她欲言又止,便道,“婶婶有话请直说。” “婶婶想问,你是决定要和傅时聿离婚了吗?他同意?” 时绥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会儿,又轻轻散开,“决定了。” 至于他同不同意,应该是统一的。 他已经答应签离婚协议了,虽然现在还有点问题,但结果应该不会改变。 方茴看了看时淮,又看了看时绥,心里的想法更加清晰起来。 自己儿子的心思也很明显,他那边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几天偷看时绥的次数频繁得她想忽视都难。 一开始方茴还没把心思往这方面转,但今天被辛雅这么一气,脑海中的这个念头便破土而出,而且越发清晰。 她拉着时绥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亲昵地摩挲了几下,才试探地开口,“我和你叔叔知道了你的身世,你和我们时家没有血缘关系。” 时绥顿了顿,又很快了然。 他们知道是迟早的事,她也从来没想隐瞒,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叔叔和她相认时应该是不知道的。 方茴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我们整理你父亲的资料时,发现了他的遗书。” 时绥一怔,“爸爸写了遗书?” “是的,我等会拿给你看。”方茴没在意,而是继续道,“现在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婶婶这个想法怎么样。” 时绥看着她,等着她说。 方茴没再犹豫,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看,你既然要离婚了,又不愿意和那个女人回去,那就留在北城好好生活。你和时淮也没有血缘关系,不如你们两个凑成对,我和你叔叔也是乐见其成的。” 听见这话,时绥和时淮两人都是一愣。 两秒后,时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婶婶你在说什么?我和小淮是姐弟。” 她眼睛瞥向时淮,见他还愣着,以为他也被吓到了。 便笑着道,“小淮都被你吓到了。” 第227章 遗书 时淮脸上的热度以火箭般的速度蹿了上来,他红着脸跟着附和了一句,“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愿意?” “我……”时淮说不出口,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连他妈都看出来了。 时淮没接口,这下时绥是彻底愣住了。仟仟尛哾 身旁俊俏的男孩子通红的脸代表了什么,她不会看不出来。 可是他们是姐弟! 时绥从来没把他当成男人来看。 这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 她踟蹰着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方茴和时淮的心意,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实话实说, “婶婶,您能不嫌弃我,把我当女儿一样,也不嫌弃我离婚的身份,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以后还是会回英国的。” 方茴皱眉反问,“你刚才不是说不回去了?” “我回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不在一个城市。我的生活和工作圈子都在那里,和傅时聿离婚后我会回去。”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和傅时聿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不仅仅是因为爸爸的案子牵扯了一些事,更因为我恢复了记忆后发现自己心底有人,我不能这样和他生活在一起,这对他不公平。所以,就算和他离婚后,我也不会再婚了,因为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方茴皱着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看向时淮,心里叹了口气,得,一颗少男心碎了一地。 妈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其实想想,刚才她还是有点冲动。 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对时绥是感激而且是真心喜欢的,所以想着儿子若是喜欢,她同意也无妨。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来看,到底有些私心,儿子才刚刚二十一岁,根本不急着找对象,而且即使要找,他儿子至少能找个头婚的。 不过是因为喜欢时绥,她蒙蔽了自己的眼睛而已。 现在人家不愿意,她倒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方茴拍了拍时绥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会支持你。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父亲把你当亲生女儿,那你就是我们的亲侄女。” 说完,她站起身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人。时绥倒是难得感到有点尴尬。她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到时淮的心思, 此刻他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情绪都有些低落。 时绥想安慰,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好随便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淮心里正焦灼着,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而恶心自己。 谁知她一开口竟是其他话题,他一颗提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 他老实交代,“前些日子爸妈在房里说话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了。” 时绥柔和地看着他微垂的脑袋,心中叹息,伸手挠了挠他的发顶,“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弟弟。”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 所以,他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时淮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抬起头,脑袋上还停留着她一只手。 一双淡棕色的眼睛就这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知道我比不上你心里的人,你连傅时聿都看不上,那个人一定比傅时聿还要优秀。” 时绥收了手,唇边翘了翘,却只剩下苦涩,“这和优不优秀没关系。” 她不认为傅时聿比不上傅靳南,只是感情在她这里是有先来后到的,他死在她最喜欢他的那一年,而她竟然忘了他那么久,这份罪恶感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 时绥没法向时淮解释。 这份感情她只想深藏,给予自己缅怀。 时绥这么说,时淮自然是不信的。 自己连傅时聿都比不上,自然更加比不上她心里的人,但他依然希望她能够幸福,于是衷心道,“那你和傅时聿离婚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吗?” 时绥极轻地摇了摇头,几乎是用气音说出口,“他已经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不会再回来了吗?” “是的,永远也见不了了。” 时淮气愤,为她打抱不平,“可恶,你这么喜欢他,他竟然离开你。”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拥有她的喜欢都不满足,难道还有比她更好的人吗? 时淮不知道的是,他是永远地消失了。 时绥没有解释,让时淮以为他还活着,就好像多了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她也常常幻想,自己这一年多也许是个梦,梦醒了,傅靳南就会朝着她笑,告诉她,绥绥,你睡了好长的一觉。 她这么幻想着,希望能够成真。 时淮知道自己不可能了,情绪有点低落,时绥并没有过多的安慰。 她知道,这种情绪只有自己认清,然后慢慢消化。 他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的,这种短暂的错觉太微不足道了,等他以后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才会分清现在的这种感情不过是骤然得知身份后,由原来姐弟间的感情错觉下的转化而已。 时绥站起身,给他空间独处。 她转身说上楼,“我今晚要去傅家老宅一趟,你帮我和叔叔婶婶说下。” 时淮从低落的情绪下抬头,“你都要离婚了,还过去干嘛?” “嗯,有点事,别担心。” 时绥没有多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 她看到床上有一封信,猜测着应该是方茴给她拿过来的。 打开一看,果然是时玮年写给她的遗书。 信并不是很长,但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是对她的不舍。 “绥绥,很抱歉爸爸要先走了,你不要怪我。这辈子我最开心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虽然你我没有血缘关系,我曾经也恨过你妈妈,但是我还是很感激她把你留给了我。 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我的累赘,我也从来没把你当作累赘,是你支撑着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你是我的精神支柱。 爸爸没用,无法解决现在这个难题,所有的舆论和调查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扛下所有的罪名。 我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把你们牵连进来,自我了结是最轻松的解决方式。 原谅爸爸的懦弱,选择这种方式来躲避。 但是请你相信爸爸,爸爸没有做过这些事,也没有贪污那五亿,不论法律最后如何判我,我只求我唯一的女儿相信我,然后她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你我父女的缘分就直到今天为止了,以后你不再是我时玮年的女儿,也就不会有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是贪污犯的女儿。你不要怨恨你妈妈,也不要想着去调查这件事。 以后你只管过你自己的日子,你是全新的个体,不是时绥,是伊莎贝拉。 我的绥绥,爸爸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然后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和他恋爱结婚,然后生个可爱的孩子。 女儿,这是爸爸给你最好的祝福。希望你能幸福。 永别了,爸爸爱你。” 看完最后一个字,时绥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第228章 沈秦如意外拜访老太太 时绥连午饭都没有下去吃。 时淮担心她,上来喊了她两次,但她也只是淡淡的回应,“抱歉,小淮,我不想吃,让我一个人静静。” 时淮以为是自己的感情给了她负担,才让她躲着不想见自己,心情更加低落,竟然立即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家。 时绥并没有发现时淮离开。 因为她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之后,从这封遗书中理顺了这件事。 首先,他是被人威胁着替人背锅的。 其次,他被人威胁要去陷害别人,但是他情愿选择自尽也没有去做陷害别人的事。 根据以往了解到的,时绥便大胆猜测,他知道五亿资金是在谁那里,沈策是分公司原来的老板,便用这个身份威胁了他,并让他嫁祸给新老板傅时聿,但是他没有这么干,沈策便嫁祸给了他。 能嫁祸给他,那一定是沈策曾经把这笔钱打到过他账上,后来时玮年死后,他又把这笔钱转走了。 可是他又是用什么办法把时玮年的账户转走的呢? 这么大笔资金,不可能用手机软件,除非—— 时绥眼睛一亮,除非他认识银行内部的人,利用这种关系转走大额资金,而且这个内部人级别一定不会低。 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时绥心情也好了很多,至少现在有点眉目了。 她看着床头的那封信,心底流过一阵暖意。 爸爸,你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在为自己洗清冤屈? 时绥收拾了一下自己,带了身换洗衣服就去了老宅。 老太太一见她就打趣,“时聿又出差了?” 时绥抿着唇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让老太太以为她因为孤单就跑来老宅陪他们也好。 兰姨把她行李拿走,她陪老太太坐下来, “我一个人无聊,奶奶你不会赶我走吧?” 老太太笑着剜她一眼,“说什么话?家里本来小孩就少,那对夫妻也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我和你爷爷够冷清了,我是恨不得你和时聿搬过来住,反正家里也热闹。” 时绥和傅时聿这种情况,她自然不会替他做决定,此刻也假装听不懂老太太话里的希冀。 老太太是想让小两口来老宅住的,这样,她也能就近调理时绥的身体,督促他们要孩子。 这结婚都四个月了,怎么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呢? 老太太心里发愁,之前也体检过了,也没什么问题啊。 难道问题出现时聿身上? 这心思一飘,就飘出去老远。 傅时聿如果知道老太太怀疑他身体不行,估计得立刻飞回来亲自证明。 老太太不只自己想,还旁敲侧击的提醒了一下时绥,“你有空劝时聿去医院检查检查,老是这么拼命工作,怕他身体吃不消。” 时绥没听出来,只当她关心傅时聿身体,便安慰了两句,“他一直有锻炼,身体没什么问题,您不必太担心。” “不是,我……”老太太明白她这是压根没想到那儿去,想解释,却被兰姨的声音打断,“小姐。” 老太太闻声转过头去。 兰姨踟蹰地看了一眼时绥,表情有些尴尬。 “什么事?” 兰姨硬着头皮道,“沈小姐拜访,就在外面。” 老太太下意识看了一眼时绥,并询问她的意见,“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让她进来。” 时绥怔了一下,心底有说不出的感动,但也知道,老太太这样说,她却不能真的这样做。 老太太只是给她面子罢了。 时绥浅笑,“不介意,奶奶您不必顾及我。” 就算是之前,她也不可能让老太太拒绝登门拜访的客人,虽然她不喜沈秦如,但这和老人家没什么关系。何况是她和傅时聿现在是在筹备离婚的阶段。看书喇 老太太满意时绥的沉稳和大度,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看得出来并不是违心的。 门岗放行,沈秦如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主宅客厅。 她远远就看见了老太太身边的时绥,倒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她。 她不动声色地和老太太以及时绥打了招呼。 老太太对她没什么喜恶,当初傅时聿和她的事也是通过那些八卦小道里听说,既然傅时聿从没有亲口承认过,那她也就不当真。 如今沈秦如上门拜访,老太太倒确实有几分好奇。 沈山海和傅氏有点合作,说实话要拜访也轮不到沈秦如来,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想必也和她那个孙子有关。 老太太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人心也能看得七七八八。 沈秦如大概对时聿还有心思。 只是小两口感情也算稳定,她这么做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老太太心里一下子就想多了,看向时绥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 罢了,等会再问她。 时绥不知道倏然间老太太眼神这么就变了,整个神经也跟着绷起来。 “沈丫头,你今天来这儿是……” 沈秦如把手里的袋子递上。 “奶奶,这是我特地找梅师傅定做的一件旗袍,本来想赶在您寿辰的时候作为手里送的,可惜梅师傅家里出了点事,耽误了点时间,希望您不要嫌弃。” 沈秦如这一声奶奶叫得也算合理。 毕竟是傅时聿的同学,又在一个圈子,重要场合见着了,随着同学喊一声也没什么。 可这一声停在时绥耳朵里却像是明目张胆地宣誓主权。 “梅不盛的旗袍?”老太太吃惊。 沈秦如笑着点头。 老太太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条深紫色的手工刺绣旗袍就这么展现在三人面前,重工且有着低调的华贵,一丝一缕都是手工缝制。 沈秦如从小就知道,梅不盛的旗袍一直是老太太的心头爱,可惜后来梅不盛因为私人原因隐居,并且不再接外界的订单。 沈秦如为了这件旗袍可是磨碎了嘴皮子。 如今看老太太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没白费功夫。 老太太确实是喜爱的。 她都多少年没做过旗袍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十年前,梅不盛最后一次做旗袍就是那个时候。 且不论沈秦如是不是讨好自己,但她这是对症下药,马屁拍对了。 她甚至顾不上时绥的心情,一点一点端详起这件旗袍来。 时绥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冷静,什么情绪都没有。 沈秦如从她脸上甚至看不出一点儿不高兴来。 倒是沉得住气。 她摩挲着刚做好的美甲,心里闪过沈蓁之前的那番话。 第229章 拆散时绥和傅时聿 “你想要拆散时绥和傅时聿,只凭一般的手段可不行。不是我打击你,傅时聿现在被时绥抓得牢牢的,你如果只是搞点小动作那还不如趁早收手,别到时候人没拆散,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秦如还记得自己听完后接了一句话,“我要怎么做?” 当时沈蓁怎么说的? 她说,“他俩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也都知道要什么,简单的男女关系可并不一定能造成两人的误会,而且一定要从时绥那边突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你要讨好两个老人,让他们承认你,并且要让时绥亲眼目睹这一切。让她产生傅家已经全部接纳你的错觉,让她吃醋,心里失衡,然后在筹谋下一步。” “果然是梅不盛啊。” 老太太的叹息打断了沈秦如的回忆。 她抚摸着刺激纹络,心里一阵阵叹息,更多的是遗憾梅不盛有这样的手艺竟然舍得埋没自己的才华。 沈秦如解释,“梅先生还在做旗袍,只不过他现在更追求随心而为,他说他厌倦了以前追名逐利的生活,现在这种隐居生活挺好的。” “奶奶如果您想要找梅先生,我可以带您去找她。”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旗袍,叹了一声,“倒也不必,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就去打扰别人,他既然不愿意被人打扰,我便不去了。” “不过这旗袍我不能白收,梅先生的旗袍价值不菲,我可不能白占你的便宜,我让人把钱打到你账户。” 沈秦如连连摆手,“奶奶,您可别,就当我送您的生辰礼物不好吗?” “别的好说,这个太贵重。” “一点儿也不贵,梅先生说了,他现在只做给有眼缘的人,他一听说给您做,就只收了我一点人工钱,真的没多少,您不必和我客气了好吗?” 沈秦如笑着说,“您如果非得要回礼,不如就今天留我吃晚饭好吗?您生辰我恰好外地有通告,没来得及回,自然也就没吃到寿席。”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太太也不能不答应。 只能笑着叫兰姨过来,让厨房多做些菜,顺道还问了沈秦如有什么喜欢吃的。 沈秦如温婉地笑,“我不挑食的。” 时绥看着两人你一句梅不盛我一句旗袍的,她也插不上嘴,于是趁着两人喝茶的空隙说了句,“奶奶,时聿有点资料要我帮忙准备下,我去他书房处理一下,你们慢慢聊。” 老太太也知道她坐在旁边尴尬,便答应了。 时绥松了一口气,直接上楼去了傅时聿的书房。 书房连接房间,但都是独立的个体。 她在书桌旁坐下,心里却是想着傅靳南的事。 之前她没有记忆,所以并没有太关心他的事,如今再来老宅,知道他的房间就在上面一层同一个位置时,一颗心跳得毫无章法。 傅靳南和傅时聿现在的情况不同。 傅时聿现在是上位者,有绝对的话语权。 傅靳南那个时候只是继承人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都有严格的标准。 而且他是个孝顺的,大概都是父亲说什么,他都照着做。 他的房间最安静,也最孤独。 她必须要上去看一看。 沈秦如现在拖着老太太聊天,无疑是帮了她一个忙,现在上去是最好的时机。 时绥没有犹豫,一个转身出了书房,顺着台阶,她走到三楼。 傅靳南的房间在最里面。时绥一步步走过去,心也跟着越跳越激烈。 房间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开了,然而令时绥失望的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罩上了白布,上面落了一层灰。 看来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了。 不知道是忘了打算,还是怕睹物思人。 无论如何,时绥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傅靳南是真的离开她了。 她慢慢走到书房里,手指拂过玻璃,捻去指尖的灰,玻璃橱窗里面是各种归档好的纸盒子。时绥也没有打开。 她没有碰任何东西。 她有种直觉,就算有什么,也早就被清理走了。她上来,不过是想找到一些关于傅靳南的痕迹。 就在她打开橱窗的一刹那,季允致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两人都没有料到对方会在,彼此都愣了一下。 “二嫂……”季允致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每次喊这个称呼,他都觉得别扭,明明她和他差不多大。 时绥不知道他心里的别扭,只是解释道,“抱歉,我只是随便逛逛,现在是你在用这个书房吗?” 季允致点点头。 时绥轻轻扯了一下唇角,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对于季允致,她倒是坦诚很多。 季允致知道她和傅靳南的关系,所以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手指一点点划过傅靳南的照片。对于季允致,她莫名信任他,觉得他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季允致也确实不会说。 他是个简单的脑子,自然也不喜欢事情往复杂的方向发展。 他的想法是,过去就过去了,现在留下来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时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偏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妈说你要和二哥离婚,这是真的吗?” “你妈消息真灵通。” 季允致睁大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你不爱二哥吗?” 时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随手拿着翻了两页,又把它放回架子上,淡淡地道,“你妈妈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等到季允致的回答,时绥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 然而这直勾勾的注视让季允致的脸一点一点烧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时绥收回视线,状似无意道,“其实你和他们长得还挺像的,都很好看。“ 季允致脸涨得通红。 他蹭了蹭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子在脑海里回想这句话,有四舍五入了一下,变成了“你很好看” 时绥笑了笑,“你妈妈和你这么说我的?” 时绥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季允致愣了下,但很快就替沈蓁遮掩,“她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大概是因为你明明是大哥的女朋友,却在大哥死后嫁给了二哥,她觉得你是忘不了荣华富贵。” 时绥慢慢走近他。 直到两人之间再也么有空旷的距离,季允致一低头就能对上她的视线。 季允致深吸一口气,“她误会了你。” 时绥却笑开了,而且笑得很大声,到最后竟然笑出了眼泪。 “季允致,她没说错,我是忘不了荣华富贵。” 第230章 我不爱他,所以要离婚 季允致皱起眉,先一步关上了门。老宅隔音好,她这笑声传不到楼下。 “你不是这样的人,何必这么说自己。” 时绥抹掉眼角泪花,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这不明摆着吗?你如果是这样的人,还和二哥离婚做什么?” 时绥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唇,眼神略过橱窗里傅靳南从小到大获奖的照片,同时从玻璃里折射出季允致的脸,脑海里那个计划拼命地冒出来,让时绥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地攒紧。 她转过身,看着季允致淡淡地笑,这笑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却让季允致心跳加速,不得不转过脸以此来克制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你说得对,我不爱他。” “什么?” 季允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爱他,所以要离婚。” 时绥说得很轻,似在叹息,没有半分犹豫。 季允致反而迷惑了。 他第一次见到时绥和傅时聿,就觉得两人好般配,虽然当时震惊大于惊叹,但是如今想来,那一刻,是被两人惊艳到的。 而且二哥看着她的眼神里像是有光,时绥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 只是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季允致无法置喙,然而无法忽视的是一颗心隐秘而不安分地跳动着。 季允致在这边发呆,时绥却一个转身,从他身边走过,直接拉开了门,沈秦如就这么以诡异的姿势靠在门边。 季允致拧着眉一脸不悦,“沈小姐这是在偷听吗?” 沈秦如被抓个正着,一脸尴尬,她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道,“我找时小姐有事,但是不知道她在哪,只能一间一间找。” 沈秦如是客人,季允致也不好太过责备,毕竟自己在老宅严格说起来也是客人。 时绥视线扫过沈秦如手中紧握着的手机,只当没看到。她朝着季允致示意,“书房能借我用一会儿吗?” 季允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沉默着走了出去。 书房门被带上,沈秦如倒也没急着说明来意,而是缓缓走到后排陈列的橱窗,一格一格往旁边移着参观。 沈秦如随口说道,“这么看,傅靳南和时聿长得还确实很像。” 时绥却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什么,而是等着沈秦如说出真正的目的。 “其实以前我大伯是想让我和傅靳南联姻的,可惜他被傅家保护得太周全,从小高高在上,别说是我,其他名媛千金也都接近不了他。不过也幸好没有,谁知道他那么短命呢?” 随便沈秦如说什么,时绥都不会生气,可她就听不得她说傅靳南短命。 她冷着脸道,“你有话就直说,不必在我眼前拐弯抹角的。我和沈小姐之间可没有寒暄的必要。” 沈秦如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时绥的脸。 真是令人嫉妒的一张脸啊。 真是恨。 不过有什么关系?她毫无背景,只能任人拿捏。 傅容礼和沈蓁都容不下她。 如今她又因为她叔叔的事背叛了傅时聿,他们迟早是要离婚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快他们离婚的进程。 她耸了耸肩,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交叠,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我和傅时聿从16岁认识,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这种不以身份为前提的喜欢才是真正的喜欢。我救过他,他也救过我,那时候我几乎默认以后要嫁给他。” “沈小姐如果要追忆过往,恐怕是找错对象了,我没兴趣听。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请恕我失陪。”时绥打断她,抬步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傅靳南的死和傅时聿有没有关系吗?” 时绥转过身,清冷的视线瞥向她,“我不认为你知道这件事。还有,我为什么要知道?” 沈秦如应该并不清楚她和傅靳南的关系,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告诉老太太。 到时候,只怕是老太太第一个赞成他们离婚。 沈秦如能知道这件事,应该是沈蓁在其中起了某种作用,让她以为她介意傅时聿用手段得到继承人的身份。 沈秦如笑,“我当然知道,因为傅靳南出事那天,我和傅时聿在一起,而我听到了傅靳南和他打了电话。” 时绥一下皱起了眉。 这一刻她是真的不知道沈秦如说的是真是假了,也不知道自己对傅时聿的那点信任是不是经得起考验。 虽然有短暂的慌乱,但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接话,沈秦如自然要把独角戏唱下去,“那天傅靳南声称有事,让傅时聿代替他去开会,自己坐上了原本接傅时聿的车子,谁知道就出了事。你说是不是太巧?” 是很巧。 当初时绥也信了。 但是后来仔细想想,依然有说不通的地方。 傅时聿不会傻到用自己的车去陷害傅靳南,而且替他开会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一旦牵扯他根本百口莫辩。 所以时绥才会把视线转移到沈蓁身上。 只有她才有陷害的动机。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她似乎就是奔着傅家继承人的位置去的。 只是她没想到,傅时聿就这么无惊无险地过了老爷子那一关,也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件事,或者说,没人愿意把这件事牵扯到傅时聿身上。 她后来也问过老太太。 她信老太太。 时绥彻底冷静下来,坚定住自己早已经理清的思路,不再被沈秦如带偏。 她笑了下,“如果你说的是这些,那我就不必听了,因为我早就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你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很好奇,你不是喜欢傅时聿吗?难道喜欢一个人就要把那个人塑造成杀人犯?” 沈秦如唇角肌肉抽了抽。 她自然不是想让傅时聿成为杀人犯。 而是沈蓁告诉她,只有这样,时绥才会坚定地选择离婚。 但似乎她明显是不信的。 沈秦如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过了几秒佯装冷静道,“事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喜欢他而罔顾事实,我只是说出了我在自己经历的,至于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也没说是傅时聿杀了他,但至少他的死适合时聿有关的。” 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呢。 时绥嗤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这件事和傅时聿离婚呢?傅靳南因谁而死于我何干,我还没闲情逸致到这个地步。 沈小姐也太急切了,不怕适得其反,惹急了我就不离婚了,那你不是得不偿失?” 第231章 收买 沈秦如的脸色一变。 时绥突然觉得很痛快,“沈小姐不如耐心等等,你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用在乎这几天吧?” 沈秦如气得好久没说话。 眼见着时绥要出去,沈秦如站起身,声音放大, “你不用故意刺激我。只要没有你从中作梗,时聿会回到我身边。你还不知道吧,他和我大伯一起做了个项目,要知道他和我大伯一向不对付,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会这么做?” “我和他十多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消散的。之前他只是气我,加上我离婚了,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可只要他也离婚了,我和他就可以一切从新开始。” 沈秦如说得又快又急,似乎是怕时绥听不见, 然而时绥也仅仅是站了几秒钟,很快转动门把走了出去。 沈秦如脸色晦暗狰狞,握着扶手的手指紧紧抓着,指节清晰地凸起。 自己话说了一堆,她竟然是半分都听不进去。 难道真可以无条件相信一个人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唇边浮起一丝诡谲的笑。紧接着她打开了屏幕,找到刚才的录音,转发给了傅时聿。 没关系,她就不信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可以这么信任彼此,总有弱点可以突破。 傅时聿这么自傲的一个人,难道会接受时绥亲口说的不爱他? 沈秦如下楼的时候,又变成柔柔弱弱的, 老太太因为那一身旗袍,对她的态度也明显亲昵起来。 饭桌上还要给沈秦如牵线搭桥,说有一些不错的青年可以介绍给她。 沈秦如则温温婉婉地表示,“奶奶,我刚离婚没多久,暂时还没走出来,我想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到时候再麻烦您给我介绍,您介绍的人品我放心。” 老人家都喜欢被人重视,也都是喜欢听好话的。 默默坐在一旁的时绥心里自愧不如。 失忆前她或许还能说两句,可她真实的性格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也许没多久,老太太就会觉得沈秦如当自己的孙媳妇也是不错的, 甚至现在就有点苗头,老奶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道,再加上旁边沈蓁帮腔,老太太对沈秦如确实印象改观了不少。 傅容礼虽然看不上时绥,但他也看不上沈秦如。 加上他和沈山海以前那点私人恩怨,更加不可能让他接受沈秦如。 只是他现在退居二线,如果老两口喜欢,他也是在说不出半个不字,就像现在对时绥,他也只能背着两老找时绥本人。老爷子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因为身体的原因小辈的事管得也少,饭桌上的言笑晏晏他不阻止也不参与。 只是这样一对比,时绥就被冷落了。 坐在她身边的季允致看不下去,主动用公筷给她夹了一道排骨。 时绥还没来得及道谢,就感觉一道犀利的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射过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时绥嘴角轻轻一抿,抬起头朝季允致笑了笑,“谢谢。” 然后她便夹起排骨放入口中。 季允致见她吃了,越发高兴,又接着给她夹了其他的。 时绥都很给面子地吃了。 沈蓁脸色越发难看,甚至筷子一放,扣下重重的声响。 季允致茫然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神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安分了起来。 饭桌上只剩下沈秦如的声音,“奶奶,梅先生说了,您如果还想穿他的旗袍,只要您开口,他必定会做。” 老太太笑着道,“不用了,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竟然不做了,我也不想这样麻烦人家。旗袍这个东西是爱好,我现在哪里还能穿得上哦。” “哪有,您现在身材也很好。” “老咯老咯。” 两人一唱一和又说了几句。 吃晚饭,沈秦如也没有久留,起身告辞。 时绥也跟着出去透气。 客厅只留下老太太和兰姨。 兰姨叹气道,“小姐,我刚才一个劲儿给您眨眼,您怎么都没看到呢。” “怎么了?” 老太太还在看旗袍,越看越喜欢。 “您对沈小姐太热情了,少夫人怕是要误会。” 老太太抬起头,“误会?误会什么?” “就算不误会,也是要吃醋的。”兰姨给她分析,“你想想,沈小姐以前和小少爷什么关系?本来就暧昧不清的,沈小姐离婚后两人还闹出过绯闻。前段时间不还闹着矛盾了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事?您现在再对沈小姐亲热,少夫人看了能不误会吗?”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旗袍,失笑道,“我只是觉得秦如这孩子有心,还记得我喜欢梅不盛的旗袍而已,再说人家来做客,我们一桌子又都是闷葫芦,我不说的话谁招呼?”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看沈小姐对少爷还没死心,不然干嘛这么拍您马屁讨好您。” “给我送旗袍就是拍我马屁?” 兰姨点头。看书溂 老太太低头一看,忽然觉得旗袍烫手了。 “这......要不要退回去?” 兰姨“哎哟”一声,“退回去干什么?不过就是让您下次注意一点就行了。少夫人倒也不至于因为一件旗袍就吃醋。” “是不是真的?我总感觉你忽悠我,小绥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大度也要看对谁啊。小姐您难道会对自己情敌大度?以前那张家小姐要给少爷送个荷包,你可都是逼着老爷扔掉的。” 老太太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老脸一红。 嘟嘟囔囔的道, “这不是一码事,沈丫头又不是对时聿送殷勤,小绥那孩子一向懂事不会那么小心眼的。我以前和沈丫头没什么深入接触过,听着那些传闻对她有了偏见,如今一见,倒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兰姨叹气,得,一件旗袍就把你收买了。 少夫人听到还不寒心啊。 幸好少夫人不在。 可惜的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时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 她又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呆呆地看了会儿月亮,直到周围都安静下来,她才回了房间。 亚德给她打电话,时绥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 “夫人明天回英国,你来送她吧。” “抱歉亚德,我不认为我和她是可以送行的关系。” “小姐!”亚德叹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母女俩之间的僵局。 他只好说了句,“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夫人会等您来。” 时绥并没有说话,两人僵持了数秒,亚德挂上了电话。 而亚德的身后,宋轻正在和辛雅说着话。 “夫人要我做什么?” 辛雅从轮椅里站起身,一顿一顿地走到窗边,看着头顶的月亮,意味不明地道,“不需要问,我让你做什么到时候会和你说,目的只有一个,让傅时聿回到你身边,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宋轻抬起头,“您调查我?” 第232章 如果你想得到傅时聿,就和我做个交易 辛雅并没有回答她,继续欣赏着窗外的圆月。 宋轻觉得自己一直隐藏得很好,自从以前傅时聿警告过她后,她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暗处。梅丽尔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这么一个小人物,还劳驾她派人特地调查? 宋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又忍不住道,“您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亚德见她催促,不禁皱了下眉,出声提醒,“夫人还没说话的时候你等着就是。” 宋轻瞥了一下亚德,神情中充满不屑。 梅丽尔也就算了,一个管家也对她指手画脚,她就这么低人一等? 辛雅低低地叹了一声,“亚德,我当年离开北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呢。” 亚德站在他身后,恭敬地保持着沉默。 辛雅转过身来,朝亚德努了努下巴,亚德无声地把轮椅推到她身后,然后走了出去。 亚德走后,辛雅示意宋轻坐下说话。 宋轻虽然戒备,但也顺从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 辛雅打量了她一番,心里却道,有绥绥在,她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 姑且不论外表,从给人的感觉,谈吐和气质没有一点儿比得上绥绥。 辛雅就这么在心里给她打了分。 而后淡淡一笑, “听说你和傅时聿从小一起长大?那你喜欢他也很多年了吧?” 宋轻想要反驳,但理智还是让她不动声色的静静等待。 辛雅继续道,“喜欢到甚至去他公司上班,喜欢到明知道他结婚了还要守在他身边。” “听上去还真是情深意重,这个角色如果拍成电影,只怕是拿稳女主剧本了,可惜……” 辛雅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不再继续往下说。 果然,宋轻忍不住了,她接了话茬,“可惜什么?” “可惜你如果不主动,永远就只能是这个默默支持的角色。” 宋轻低着头,细细想着她的话。 很大一部分,她说得没错,如果她一直保持着现在这种状态,她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傅时聿的。其实并不是不主动,而是她心里知道傅时聿并没有很喜欢她。 也许是喜欢的,对于邻家妹妹的喜欢,但这种喜欢不足以支撑他和她在一起。 然而是个人就会有贪念。 她离他这么近,如果有机会能让你更靠近他,她怎么会放弃呢? 道理她都懂,可是实际操作很难。 她不喜欢傅时聿恨她。 想过之后,宋轻抬起头,一双素淡的眸子静静地看向辛雅,“据说您是时小姐的生母,为什么要拆散他们?” 辛雅勾唇而笑,“在你们眼中傅家高不可攀,傅时聿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但是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我想要我女儿拥有更好的,如果你想得到傅时聿,就和我做个交易,如果不想,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宋轻几乎没再犹豫。 连梅丽尔都不愿意时绥和傅时聿在一起,有她出手,他们一定不能在一起。 只要时绥不在,她就不信自己的付出傅时聿看不到。 “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只需要……”辛雅朝宋轻勾了勾手指,宋轻附耳过来。 …… 时绥在老宅住了一晚,这一晚她已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季允致第二天一早放了一个纸盒子在她房门口。 时绥走出房间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跤,她蹲下身,拿出盒子中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中略带少年感的容颜,她吸了吸鼻子,把照片重新放下楼,抱起了盒子。 走下楼对上沈蓁的那一刻,时绥暗暗发誓。 靳南,我一定会让害你的人得到报应。 吃过早饭,老太太话里话外有意让她住到傅时聿回家,因为昨天兰姨的提醒,她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如果换做是她,只怕心里也会别扭。 只是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又觉得人家上门是客,又送礼物的,自己表达一下也没什么,但她站在时绥的立场上一想,又觉得心虚了。 这一晚上也没睡踏实。 想着再让她待一晚自己好弥补一下。 时绥却不能答应,她和傅时聿这样,难不成还要让两人在老宅碰面吗? 她来老宅,只是想了解傅靳南的情况,却意外得知季允致现在竟然用着傅靳南的书房,那他应该和傅靳南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从他那里入手能知道一些事。 而且她用女人的第六感得知,季允致对她没有恶感,相反,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沈蓁最在意这个儿子,如果让她得知季允致偷偷帮她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拒绝了老太太的好意,“奶奶,我也想陪陪你,但是早上婶婶给我来电话,说弟弟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 “这样啊,那我也不好留你了。等时聿回来你们再一起来好了。” 老太太欲言又止,憋了老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不过,小绥,你和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时绥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失笑道,“奶奶,您说什么呢?我没有生气,真的是时淮出了点状况,婶婶急着找我回去。” 昨天见到老太太对沈秦如的态度转变,有些感慨而已,根本谈不上生不生气,别说是现在,就是放在之前,她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老太太半信半疑,但从她脸上看不出分毫。 时绥并没有撒谎。 方茴一大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时淮突然要进山支教,急的她赶紧让时绥去劝劝他。 和老太太讲明了原因,老太太心里的愧疚感也就放下了,正要让司机送她,季允致在旁边插了话,“我正要出去顺路,我送嫂嫂吧。” 还未等时绥开口,沈蓁冷声道,“你忘了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开幕式?” 季允致皱眉看向沈蓁。 时绥适时道,“不用了,谢谢你允致。叔叔家的司机已经到了,我直接去片场。奶奶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您。” 道别后,时绥捧着盒子走出老宅。 时绥一离开,沈蓁立刻瞪了季允致一眼,紧接着走回副楼,季允致也只好跟了过去。 兰姨站在老太太身后,若有所思地道,“我总觉得少夫人怪怪的。” 第233章 时绥,你这是明着要和我斗了吗? 老太太回头看她,“你也感觉出来了?” “她说有机会来看您。这句话听着太奇怪了,就算再客气,也应该说有空就来看您啊。” 老太太却笑开了,“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您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觉得她对沈蓁的态度怪怪的,婆媳之间是不是有问题?” 兰姨附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那位能和谁处得好,维持表面和谐就不错了。” “也是。” 似主仆又似闺蜜的俩人说着悄悄话,完全没在意沈蓁和季允致之间的异样。 沈蓁脸色难看地站在副楼客厅,喝退了几个佣人,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俩,沈蓁才尖锐出声,“你和我说说,你和时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季允致奇怪地看着她,“她是二嫂,我顺路送她一下怎么了?” 沈蓁气得胸腔起伏,好半天才抚平气息,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你也知道她是你二嫂,不知道避嫌?” 面对她莫名其妙的怒气,季允致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刚想解释,却被沈蓁再一次打断,“你以后不准和她有来往,听到没。” “妈!”季允致一向听话,但再听话的人也有反抗的一天,尤其是当自己底线被触碰时,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沈蓁,“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连我交友权利你都要干涉!” “你不干涉你交友自由,但是时绥不会是你的朋友。”沈蓁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也意识到儿子大了,不能一味靠强权,软了声调道,“你和时聿不是亲兄弟,如果和时绥走太近别人会说闲话。” “我问心无愧。” 沈蓁听到这一句,轻嗤了一声。 季允致也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 “你如果真的问心无愧,妈妈会阻止你?”沈蓁叹了口气,“妈妈是过来人,你骗不了我,趁你哥哥没察觉,趁早收收你的心思。” “我没有。”季允致不想承认。 他只是觉得她可怜而已,而且他还曾经害她出了车祸,因为那场车祸,她才恢复了记忆。 才会记起那些痛苦的事。 他有责任。 所以他同情她,也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替大哥好好照顾她。 并非沈蓁说的那种心思。 沈蓁见他不认,也不想再逼他,只是仍警告了一句,“没有最好。我不想一家三个兄弟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季允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回味了一番,才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她,“你知道她和大哥的关系?” 沈蓁也皱起了眉,眼神犀利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时绥告诉你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季允致脸色凝重起来,“大哥瞒着所有人的,你为什么会知道?连二哥都不知道的,自然不可能是二哥二嫂告诉你。” 他一直知道母亲的野心,但以前他年纪小,觉得母亲是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一路走来,而他没有能力保护好母亲,所以放任她为自己拼夺。 可现在他懂了,让傅家承认他,将他记入族谱不是她最后的目的。 随着年龄的长大,她的野心越来越明显,季允致甚至感觉到了某种疯狂,就好像她想要得到傅氏并不是为了拥有它,而是为了毁灭它。 他一直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但是她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藏着了。 沈蓁皱着眉,对季允致的态度有点生气,“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我知道有什么问题?” 试图用道德制高点来约束人,说明更有问题。季允致深呼吸,没让自己退缩,“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季允致一向不会忤逆她的。 可最近他变得越来越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是这次回国后慢慢变得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这样下去迟早被她发现自己的目的,是不是还是应该送他出国? 沈蓁心思一转,叹了口气道,“我看到了他们的照片,猜到了。” “你进了书房,还看了大哥的东西!”季允致生气了,“你怎么可以私自动用别人的东西。” 沈蓁这下子也是彻底生气了。 季允致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沈蓁气得口不择言,“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东西不能看的?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你已经二十二了,能不能别再这么单纯?” 季允致死死的盯着她的脸,片刻之后才到,“以后别随意进那间书房。” 说完后,他抬腿就走。 沈蓁气急败坏,“你去哪?” 季允致脚步未停,不一会儿人就没了影。 沈蓁捂着心口跌坐在沙发里,她第一次被季允致气到这个地步,太阳穴嗡嗡地叫,连思考都变得缓慢。 渐渐地,她的手指紧紧攒住沙发边缘,捏出层层褶皱。 时绥,你这是明着要和我斗了吗? …… 时绥没有回时家,而是让司机直接去了片场。 到的时候时淮恰好拍完宣传片,见到她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别别扭扭地和导演打了招呼后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时绥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走了再告诉我?” 时淮脸色尴尬,“你知道了?” 时绥“嗯”了一声。 她把手中的热饮递给他,“我希望这是慎重考虑后的结果。”看书喇 时淮低头看着手中的热饮没说话。 自从他隐隐发现自己的感情后,心里一直像压着大石头,那天被傅时聿发现后,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是终于有人和自己分担了。 后来傅时聿并没有告诉时绥。 他又像是个小偷般继续沉溺于这种不为人知的感情中,直到被她知道。 他羞恼,也恨自己,但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也许离开一阵是最好的办法。 但时绥却并不这么想。 “支教是有意义的事,所以我希望你是真心想要去,而不是为了躲避什么。”她脸上始终是轻柔又清冷的笑意,“人的一生里,会有很多种感情,但并不是所有感情都是纯粹的,也许很多时候自己也搞不清楚。” “你我以姐弟的身份认识,却又生疏,所以你对我有好奇,后来得知我的身世,就把这份好奇无限放大了。等你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你就能分清这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时淮不服气,“你凭什么说这不是喜欢。” 时绥无言地看着他。 时淮在她冷静澄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嗫嚅道,“我不是为了躲避,而是怕你见到我不舒服。” 这不就是躲避吗? 时绥无奈的笑,“我没有见到你不舒服,时淮,有些事我们面对,就能跨过去了,如果一直逃避,那些错觉反而越扎越深。” 她是想告诉他,执念是不会自己消散的。 虽然时淮知道自己内心并非她所说的那样,但他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没有经验,所以如果确实像她所说,万一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呢?那以后岂不是更尴尬? 可是支教的事已经定了,无法更改。 他本来也是真的想帮那些小孩子,加上最近心情乱,所以就报名了。 只是方茴大惊小怪,误以为他在逃避。 他只好向时绥解释,“我不是为了逃避什么才去支教,姐,我是真心想去,也正好利用这个时间看看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你别劝我了。” 时绥见他并不像是在搪塞,静默了片刻道,“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想法。” “什么时候走?” “下周。” “要去多久呢?” 时淮看了她一眼,“三个月。” 时绥点点头,心里却想,也不知道三个月后她还在不在北城。 她笑了下,“那姐姐请你吃饭,就当践行了。” 时淮为难了一下,“今天我们剧组要聚餐。” 时绥顿住,犹豫道,“那等你有空吧?” 时淮偏着头想了想,“一起吧,反正也是我请客。” 时绥没扫他的兴,高高兴兴地答应, 可到了吃饭的地儿,才发现沈秦如也在。 时淮这才大吃一惊,“姐,我忘了和你说,今天是和她一起拍的宣传片。” 时绥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哪哪都能见到。 第234章 潜规则 来都来了,没有立刻掉头离开的道理,何况就这么离开的话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不给面子。 导演制片人都在,顾及时淮的事业,她不能这么随性。 时绥在时淮身边坐着,从一开始她就打算降低自己存在感,毕竟人家剧组同事才是主角。然而她的脸实在让人无法忽视,第一轮敬酒过后,有人终于忍不住好奇提到了时绥。 “时淮,你姐姐有对象了没?” 时淮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见她只是抿着唇浅露笑意,时淮点点头,“她已经结婚了。” “英年早婚啊,看来你们都没戏了。” 说话的人是该剧的投资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时绥一出现,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沈秦如看在眼里,她轻摇着手中的酒杯,状似无意道,“不过听说时小姐要离婚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投资人眯起眼睛,颇感兴趣地问时绥,“怎么会?时小姐这么个漂亮人,比起娱乐圈的那些女明星也是有过之无不及的,我想不明白竟然还有男人愿意放手?” 自然是不愿意放手。 所以现在还是胶着状态。 沈秦如一想起傅时聿之前因为时绥和她避嫌就恨得牙痒痒的,如今她这个娱乐圈女明星就在眼前,投资人却还是眼里只有时绥。 为什么只要有她在,别人就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沈秦如比起时绥到底差在哪里? 不就是长了一副勾引男人的脸吗? 沈秦如捏紧酒杯,指骨清晰,手背青筋凸显,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却依然纯然无害地感叹,“是啊,时小姐就算结婚了,依然魅力无限,身边不乏追求者呢?” 这话落在某些男人耳朵里,却听成了其他的意思。 时绥不检点,即使结婚了,依然和其他男人玩暧昧,所以才被离婚。 时淮本就护短,加上对沈秦如有偏见,认为她自己离婚了,便故意横在傅时聿和时绥之间,制造事端,听着这话脸一下子便冷下来,欲要反击。 时绥拽住他桌下的手,脸上不动声色。 时淮脸一下子红了,但总算没有发飙。 虽然这部短剧已经结束,今天的宣传片完成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但毕竟在一个圈子,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闹太僵了对他不好。 时绥是这么想的,她和沈秦如没有大的过节,就算那次闹剧般的绑架有她一份,可因为没有证据,她也不能把这份罪名按在她身上,除此之外,也都是围绕傅时聿而生的不愉快。 时绥已经决定和傅时聿离婚了,她和沈秦如也没有更大的矛盾。 在这种场合时绥并不想和她争是非,让人看了也只是徒增谈资,除了时淮并没有人会真正帮她。 于是沈秦如这句话并没有激起水花,时绥的沉默反而像一个无形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让人看她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即使有男人起了心思,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搭腔,所以尴尬的是她而不是别人。 时淮偷偷抿起了唇。 活该! 仗着有傅时聿这个后台,空降剧组,一个女三的戏份比女主都多,时淮本就和她搭戏搭得累,有苦说不出,此时见她境遇尴尬,心里的气稍稍解了些。 他愉悦地主动给时绥夹菜。 虽然没人接沈秦如的话茬,但是刚才那句话摆上来,某些人心思也活络了。 导演要和时绥喝酒,一开始时淮挡了两杯,后来投资人也递酒过来,时淮正要接,投资人却一副体恤的样子,“你再喝就醉了。” “让你姐自己喝。” 又转过头笑眯眯地对着时绥道,“时淮这孩子,演技和形象都不错,就是缺了点背景,所以要有更好发展的话,必须好好积累人脉啊。” 这话就差点和时绥明说了。 时绥装作没听懂,反正她也不是娱乐圈的人,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也很正常,但为了时淮,场面上依然要过得去。 她淡淡地笑,举起杯子,“林总说得没错,我敬林总一杯。” 上道! 林总心里赞了句。 这么识时务,原本看她冷冷清清的样子还觉得会很难搞,没想到一句话就懂了。 看来今晚这艳遇没跑了。 沈秦如在旁边悠哉地看戏,偷偷地把两人喝酒的样子录下来发给了傅时聿。 还时不时刺激林总两下,说时绥难得对人如此热情。 被其他人灌着酒的时淮心里悔死了,他就不该让时绥过来。 酒过三巡,时绥已经醉得有点厉害了。 虽然脑子很清醒,但是负面情绪排山倒海地涌入心里,她就知道自己喝多了。 同时也恨自己为什么醉成这样还很清醒,她甚至不再拒绝她最恶心的那种人的敬酒,只为了贪图心里一时的舒服。 可为什么反而愈来愈难过了呢? 而且还想吐。 看着眼前那个盯着硕大脑袋,却只有两颗眯眯眼的林总,她顿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巴就跑了出去。 在洗手间里吐的昏天黑地。 等到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后,时绥看着镜中的自己。 忽然笑出声来。 想醉都很难。 借酒消愁,果然是愁上加愁。 她不断地捧起冷水往脸上浇,终于脸上的热度退下来,那种晕眩感也散了不少。 关了水龙头,她擦干脸准备往回走,一转头却看到那张状如肥猪的脸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绥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退了一步。 “林总?” 身体靠在洗手台边,她冷静提醒,“林总,这里是女洗手间。” “不是正好吗?在洗手间里做正适合你这种不安分的女人。” 一改在包厢还算端着的形象,林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出口就是污言秽语,他逼近时绥,反手锁上洗手间的门,眯着眼睛道,“门口我让人拦着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林总这是要潜规则我?” 时绥冷冷淡淡地问他。 林总现在醉得连站稳都有点吃力,尤其见眼前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还如此淡定,心里更是痒痒,觉得这种女人简直是极品。 他打了一声嗝,“被我潜规则是你的福气,放心,今天过后我给时淮投资电影,把他捧成影帝。” 时绥在心里骂了他全家。 在厕所潜规则别人,连个酒店钱都不愿意出的人,还指望他投电影? 转念又一想。 她在想什么呢!还顺着他思路想! 简直了! 时绥赶紧甩了甩脑袋,赶走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让自己更加清醒。 她眼神四处扫了一圈,同时和他说这话试图转移他注意力,“林总,您喝醉了。” 林总酒精上脑,早已经被眼前女人的美貌勾起了肾上腺素,加上她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像极了欲擒故纵。 他几乎都要忍不住,朝她扑过来,“醉了更好,给你刺激。” 时绥轻巧转身,躲过了他肥硕的身体。 林总以为她和他逗趣,一下子兴致到达了顶峰,不过毕竟是洗手间,再高档的洗手间也总是掉了价,只想着速战速决。 于是又朝着她扑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嚷,“跑什么,不是结了婚还耐不住寂寞吗?哥哥给你刺激还不要?保证你欲仙欲死,以后只记得我。” 时绥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借着酒劲儿故意的,这些话她听了都觉得恶心。 洗手间不大,要躲开有点难度。 她是不怕这种醉鬼的,但是看着他这两百斤的体重就有点脑壳疼。 被他压到只怕肋骨都要断。 她躲着林总的同时,眼神已经扫向角落里的拖把。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脚步慢慢朝拖把那里移动,”林总,您经常和人在洗手间做这种事吗?” 林总笑嘻嘻,张着双臂扑过来,嘴里还发着誓,“没有,时小姐你是第一个。” “哦。” 时绥脚一勾,拖把横在了他面前,她自己身体往后一退,下一秒就见林总肥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砰的一声, 感觉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洗手间的门被敲响,傅时聿的声音随之而起,“时绥!” 第235章 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她的唇上 时绥低头看了眼已经昏过去的男人,皱着眉头去开门。 “你……” 门一打开,傅时聿一脸阴沉地上前抓住她的双臂,检查一番,见她没事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时绥被他抱得贴紧他的胸膛,鼻尖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调。 只是她快要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了,只好用尽力气推开他。 终于空出些距离,时绥看着他英俊却略显疲惫的脸,疑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出差吗?” 男人抿紧着唇,眉眼都是怒气,他没说话,一手拂开她的肩,推开洗手间的门,那个肥大的身躯就这么出现在视线里。 时绥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场景。 傅时聿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拉着时绥走了出去。 傅九见他们出来,立刻松开了林总的助理,朝傅时聿低头,“少爷,少夫人。” “把里面那个人处理掉。” 林总助理立刻惊嚷,“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傅时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牵着时绥就要走。 时绥睁大眼睛,觉得自己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赶紧回拽住他的手吻,“你要对他做什么?”qqxsnew 傅时聿却没回答她,甚至脚步都未停直接走出餐厅,把时绥塞进了车里。 他转身回了驾驶座发动车子,时绥皱着眉,手搁在方向盘上阻止。 男人双目沉沉盯着前方,就没继续。 时绥皱着眉稍,小心翼翼道,“杀人犯法的,你……” 傅时聿嗤笑,偏过头,一双狭长的双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在你心里我就是杀人犯不是吗?” 时绥抿起了唇。自己说话让人遐想,还怪她会错意了吗? 再说,她并没有认为他就是杀人犯,即使因为傅靳南她有过怀疑,那也是因为当时有各种迹象指向他而已,后来她不是信他了吗? 这些心里的想法时绥并没有说出来。 而是看着他半晌后收回了手。 她想起什么,轻声说,“我不能这么走,时淮还在里面。” 傅时聿烦躁地按下车窗,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后才冷声道,“怎么,他三岁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很少说话这么冲,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这是把时淮气上了。 时绥解释,“今天他组里聚餐,我这么一走不和他说一声,等会找不到我他会急的。” “你如果出事,最急的是我!”傅时聿转过头瞪着她,透着路灯的光,她才看清他眼底的红色。 他这是多久没睡觉了,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脱口而出的话泄露了他的心思,傅时聿索性把话说开,“时淮喜欢你。” 时绥心口一跳,“你怎么知道?” 男人的眼神在她身上一转,脸上的朝意更浓,“看来你知道了。” 时绥沉默了几秒,淡淡地道,“他始终是我弟弟。” 傅时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就算时淮喜欢她,他也不会把他当成对手。 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而已,连人都保护不了,谈什么喜欢? 烟燃尽,傅时聿瞄准扔进了对面的垃圾箱,重新发动车子,也没看时绥,直接道,“你和他信息说一声就好。” 傅时聿向来说一不二,时绥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时淮。 时淮已经醉了,是身边的同事接的电话。 时绥只好转头看向傅时聿,低声求他,“能不能麻烦傅九把时淮送回去,我不放心。” 他现在娱乐圈势头很好,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这种时候最怕有什么意外。 时绥自己经历过太多意外,所以总是如履薄冰,怕时淮遇到什么。 车子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默然地拿起手机给傅九打了个电话。 听到他们的对话,时绥放心了。 此刻安静下来,她才觉得酒意上头,头痛得不得了,便靠在座位上,不再说话了。 车子重新启动,她闭着眼睛说了句,“你是送我回时家吗?”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时绥睁开了眼。 男人的侧脸沉浸在暗夜里,却依然能感觉到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而密的睫毛像鸦羽一般,鼻梁坚挺,下颌线清晰,只是薄唇抿直,透露着他不太愉悦的心情。 时绥轻声叹息,“送我回时家好吗?” 又等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既然没有血缘关系,还回去干什么?” 听着他漠然的语气,时绥略微拧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傅时聿一拨方向盘,接着一个急刹停在路边,他沉着脸,一双黑眸悄无声息地盯着时绥的脸,时绥被他吃人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想要开门下车,却被男人抢先一步拽回怀里。 女上男下的姿势。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太亲密了。 时绥挣扎无果,她的身体被卡在他和方向盘之间。 男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时绥先忍不住了,她偏头躲过他那幽深的目光,似乎只要慢一刻,就会沦陷在那无尽的黑暗里。 男人掐住她的下颌,掰正她的脸。 对上那双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神,时绥止不住地想要逃离。 她心底升起一阵恐慌,直觉不想面对。 男人冷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即使和那种满脑肥肠的人喝酒,即使被关在洗手间和那种恶心玩意周旋,也不愿回到我身边是吗?” 没等来她的只言片语。 傅时聿低低地笑了笑,“不爱我,是不是?” 其实答案他早就知道。 她不爱。 可他依然一次次地骗自己。 好像只有这样一遍遍问她,说不定就有一天,她会突然改口,说她爱他。 时绥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却因为下颌被他扣着,而不得不面对他。 于是她的视线移到了他的唇。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看到两片薄唇倏然靠近,瞬间夺走她的呼吸。 那熟悉的带着诱惑的松木气息,在这一刹那,时绥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电光火石间,她清醒过来,为这仅一秒的沉沦而自弃不已。 她极力躲开他的吻,男人却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她的唇上。 辗转撕咬,想要把她揉进骨血。 时绥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纤薄的背被方向盘嗝得生疼,酒意因为车内的暖意熏蒸上脑,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唇边都是男人滚烫的气息。 他和她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直到胸前一凉。 时绥意识瞬间回笼,她的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攥紧着男人的衬衫袖子。 她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 “傅时聿,你这是要在车里睡我?” 第236章 要离婚可以,给我生一个孩子 时绥声音很平静,虽然嘴唇被她咬得几近见血。 如果傅时聿此刻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他就会发现里面除了空洞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动作依然顿了一下。 时绥以为他至少冷静下来,冷着脸穿好衣服,坐回副驾驶。 一回到副驾驶,她才把手放在车门上,就听见车锁的声音。 时绥转过头,“我自己回去,不麻烦你了。” 傅时聿却像是没听到似的,重新启动车子。 很快就到了南苑。m 傅时聿先解开了安全带,下车,然后转到副驾驶给她打开车门。 时绥皱着眉不动。 男人低低淡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不介意抱你进去。” “傅时聿,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来男人的回答,下一秒,身体凌空被他抱起。 时绥挣扎,“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你以为谁都有再一次选择的权利?” 男人冷冷甩下一句,也不看她,抱着她就往客厅走。 因为她不在,林妈被傅时聿放了几天假。 此刻别墅里冷冷清清的,时绥被傅时聿抱着走进空空荡荡仅透着几缕月光的客厅,心头有升起一丝难过。 其实很多时候,她对傅时聿的一些情绪都能够感同身受。 两人都曾有过不快乐的童年,都被应该最深爱的人放弃过,但她至少比他幸福些,她有待她如亲女儿的养父,即使到了今时今日,依然有时经年一家真诚待她。 而他,纵然有身后一大家子,却好像没有一个可以真正说话的人。 她总觉得他是孤独的。 就好像此刻寂静无声的南苑一样,沉默而独立于黑暗,如果不是有人靠近,他永远都会待在黑暗里,像个孤独的守望者。 正是因为这份感同身受,她无法对傅时聿真正的心狠。 同情他,就好像同情自己。 叮的一声,傅时聿按下总控,别墅里顿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刚才的情绪也如黑夜被驱散,只剩下了现实的恼怒。 傅时聿一放下她,时绥立刻退了两步,保持适当的距离。 傅时聿扯松领带,走到客厅坐下。 时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抬步就要走,男人疲惫而有些懒意的声音传过来,“坐下吧,谈谈离婚。” 时绥脚步一顿,片刻后,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原本是等着他开口,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说话,时绥看了他一眼,问,“你之前说要改协议,你想怎么改?” 男人沉沉地看着她,直到把时绥看得心底发毛。 她什么都不要他的,他还想怎么样?难道知道她现在有点积蓄,想让她成为过错方赔偿吗? 不怪时绥这么想,傅时聿什么都不缺,也不差那点钱,但那是时绥所有的积蓄,如果他出于报复…… “你确定要离婚?” 傅时聿蓦然出声,打断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 这个问题不是他第一次问了。 即使再问几遍,依然是那个答案。 时绥缓缓点头。 这是对两人最好的结局。 “可以。” 傅时聿低头扯了一下唇。 听他终于松口,时绥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在半空时,傅时聿接着把话说完,“要离婚可以,给我生一个孩子。” 时绥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一下,“什么?” “我要一个孩子,等孩子生出来后你想离婚就离,随你。” “你疯了!” 时绥几乎立刻从沙发中站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傅时聿,“你在说什么疯话?” 傅时聿脸色不变,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正要点火,却被时绥一个上前拿走烟,“傅时聿,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都要离婚了,还生什么孩子?你故意刁难我是不是?” 时绥很难不这么想。 这个男人以这种方式阻拦离婚。 傅时聿抬眸看她,表情淡淡的,“你如果这么想也行,不过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要答应,那就生完孩子离婚,如果不答应,我们就这么耗着。” 他表情虽淡,语气却冷,讲话的时候只是低垂着眸,连看也不看时绥。 时绥则被他这一套操作搞懵了。 她不懂,生孩子的意义何在?他找谁生不是生? 难道他还会缺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吗? 时绥问出了心底的想法。 傅时聿却道,“你认为我是不甘心也好,故意刁难你也罢,还是那句话,完全在你。” 时绥气得心口发疼。 “你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爹或者没妈?”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傅时聿才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清的情绪,但他也只是淡着声道,“孩子不会没爹,至于会不会没妈,就要看他的妈狠不狠心。” 时绥简直要抓狂。 能把她逼成这样的也只有傅时聿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有傅时聿在,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来不及有。 她气得扔了手中的烟,怒声道,“我和你不会有孩子。” 傅时聿唇角的弧度僵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行,那就不离婚。” 简直! 时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傅时聿这种行为了。 简直是不要脸。 这不是明白这逼她,让她不离婚吗? 她肯定是不会和他生孩子的,除非她脑子不清醒,有了孩子的牵绊还能说断就断吗? 见她脸色晦暗不明,傅时聿也没逼她,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时绥朝着他身后喊了句,“傅时聿,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堵我所有的路。” 傅时聿没有回头,男人低沉略哑的声音传过来,“我给你了选择的余地,至于你怎么选择是你的事。你让我不要堵你的路,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很晚了,你睡主卧,我回客房。” 时绥冷着脸转头,“不必,我回时家。” 说着就要往外走,然而等她走到门口,转动门把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时,她转过头刚想质问,却见傅时聿已经上了楼。 时绥被怒气激得有点丧失理智了。 她快速跑上楼,跑到客房门口,猛敲着紧闭的房门,“傅时聿你开门。” 然而门后纹丝不动。 无论时绥怎么敲,傅时聿始终当没听到。 到后来,时绥败下阵来。 折腾了一晚上,她其实又晕又困。 此刻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散下来,她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的。 别墅有一套保全系统,如果傅时聿故意锁门,她半分办法都没有。 时绥只好回了主卧,回到那张大床上。 她甚至连澡都懒得洗,直接躺到了床上,带着眸中幼稚的报复心理。 你不是爱干净吗? 我就要弄脏你的床。 然而在客房的傅时聿气压极低地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脸色极冷。 他手里捏着英国那边传过来的资料。 不愿意生他的孩子, 是想要离婚后和别人联姻吗? 第237章 不给生孩子,就给她塞了条狗 时绥很快在大床上熟睡,甚至连被子都没盖。 傅时聿站在窗前,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心里有再多的怒气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烟消云散了。他弯腰替她盖好被子后,坐在床沿,看了她许久,才靠着床头缓缓闭上眼睛。 翌日,时绥醒来后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了。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喝酒绝不是解决痛苦的好办法,反而只会让你第二次痛苦加倍。 等缓了片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昨天她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今天一看,才发现主卧里的打扮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之前的主卧是很明显的男人特质,深蓝色的床单,深灰色的窗帘,连床头的壁灯都是冷硬的设计。她曾在和傅时聿情动时提过一次,说她喜欢暖色的房间,那样会更让人有安全感。 她甚至以为那一次他没有听到。 但现在仅仅是离开了几天,他就让房间大变了样,已经完全没有以前冷感的样子了。 时绥发了一会儿呆,才开门下楼。 这个时间傅时聿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走过楼梯转弯时,她看了一眼院子前的停车位,果然,车子已经不见了。 时绥舒了一口气转身下楼,恰好看到林姨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进来。 一见她,林姨立刻打着喷嚏把怀里的东西递给她,“少夫人,您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个抱走,我狗毛过敏。” 时绥连忙接过来,竟真的是个小狗,看样子还很小,又胆小,被抱着竟然有些发抖。 时绥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了几下才问,“哪儿来的狗啊?” 林姨捏了捏鼻子,又打了几个喷嚏才道,“说是流浪狗,在门口捡到的。” “……” 这狗干干净净的,哪里看起来像流浪狗? 时绥也没有拆穿,她看了眼林姨,“你过敏怎么样呢?” 林姨笑着道,“少爷说让您帮忙养。” “我?”时绥失笑,“我从没有养过狗,而且我也没精力照顾。” 她没办法把狗带去时家,且不说她没时间,方茴身体也不好,自己本就是寄人篱下,再带一只狗算怎么回事? 她摇着头道,“你让傅时聿帮它找个好人家吧。” 说着她把小狗放在地上就要走。 林姨赶紧拦住她,“少夫人,您去哪儿啊,您要走了,这狗怎么办?” 如果不是这狗像是认主人,咬着时绥的裤腿不放,时绥是能狠得下心的。 可她看见小狗跟在她脚边哼哼唧唧,她一颗心就融化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把狗抱在怀里。 林姨暗暗吐出一口气,“我给您做了三明治,您先吃早餐吧。”qqxδnew 时绥点点头,抱着小狗坐下。 她拨通了傅时聿的电话,很快,那边接通。 “这个小狗你准备怎么办?” 没任何寒暄,时绥直接问。 “你有爱心的话就养下它。” 听着男人轻飘飘的话语,时绥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有爱心的话。 不养就是没爱心了? 她气道,“我怎么养?你到底哪里弄来的,别和我说是流浪狗。林姨对狗毛过敏,根本没法养。我也不可能把它留在时家,你要养的话自己养。” 傅时聿没所谓地说了句,“那你扔了吧,我在转角那边捡到的,你再扔回去好了。” 也不等时绥回答,他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时绥睁大眼睛盯着屏幕,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两天傅时聿的行为。 不给生孩子,他就直接给她塞了条狗。 她怎么可能做出扔狗的行为?看着这毛茸茸的小东西,时绥脑壳一阵疼。 她今天还要和安瑶见面,难道要先把它带回时家? 林姨给她端来三明治和牛奶,时绥也没有客气。她昨晚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酒,胃里早已空得难受。 三明治还是熟悉的味道,她正吃着,林姨趁机劝,“少夫人,您这是要在时家住多久啊?少爷这段时间像个孤家寡人似的,我看着就心疼。” 时绥没接她的话。 慢慢嚼着食物,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狗。 ”他每天回来后都要在客厅呆坐一会儿,我看着都心疼。少夫人,如果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您就原谅少爷吧。他对您是真心的,从他十六岁回来,我就一直在傅家看着他长大,他从来没有情绪这么糟糕过。” 什么才是原则性的问题呢? 出轨? 深仇大恨? 这些他们都没有。 但是她无法接受他是她爱着的人的弟弟,他们还是夫妻。 这种关系让她每天都活在罪恶感中。 让她时时被提醒,傅靳南救了她,她却背叛了两个人的感情。 时绥继续沉默。 林姨没办法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长辈都没办法参与过多,何况她还是个领工资的外人。 林姨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时绥捏了捏额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东西,抱着它直接离开了南苑。 她没有回时家,而是直接打的去了傅氏。 她本不想这样,但是傅时聿简直欺人太胜,她如果不反击,真当她毫无还手之力了。 她抱着小狗畅通无阻地走进他的办公室。 傅时聿正在和各位老总开短会。 见到她冷着脸走进来,老总们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她把小狗往傅时聿怀里一送,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往外面走。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过几秒,时绥又被傅九带了进来。 老总们见状,纷纷起身告辞。 办公室只有两人后,时绥才憋着气问了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多此一举?” 傅时聿突然冒出一句。 前言不搭后语的,时绥没空理他,冷冷地回怼了一个字,“是。” 傅时聿笑了笑,抱着小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当着她的面揉着小狗的脑袋,“给它取个名字?” 时绥睨着他,唇角浮起冷笑,就好像在笑他多此一举。 傅时聿自顾自道,“叫它平安好不好,岁岁平安。” 时绥依然抿着唇,不准备吐出一个字。 “好了,你妈妈同意了,她叫绥绥,你叫平安。我是你爸爸。”傅时聿耐着性子和小奶狗说着话。 时绥轻启薄唇,冷冷吐出了两个字,“疯了。” 傅时聿没看她,也没管她正在骂着自己。 时绥深呼吸,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是不是现在被软禁,还不能走了?” “你想走想留,谁拦着你了?” “刚才不是傅九拽我进来的?” 傅时聿却理所当然道,“他不懂分寸,你去罚他好了。” 时绥“……” 再和他多说一个字都能被气死。 她转身甩门离开。 许久,傅时聿缓缓抬起头,一双深眸似有光闪过。 牵绊越多,她是不是就会越舍不得走? 是不是舍得时绥自己都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傅时聿太反常了。 这种反常让她感到害怕,怕自己根本走不掉。 她必须加快动作,让季允致为她所用。 她知道季允致喜欢徒步,并且是某个俱乐部的成员,恰好,时淮也是。 于是她给时淮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她便以成员的姿态出现在了徒步活动中。 季允致见到她时,脸上的欣喜遮不住,“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238章 接近 时绥扎了个高马尾,上身穿着连帽短款卫衣,下身是藏青色同色系运动长裤,一身休闲运动服显得青春洋溢。 季允致从未见过她这种装扮,也更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种运动中。 应该说,他从未把运动和时绥联系到一起。 她在他印象中似乎是温室的,应该被呵护的,而不是徒步这种考验耐力的运动。 但她此刻竟然参与自己喜欢的运动,无疑让季允致的心立刻涨得满满的,就好像冥冥中竟那么契合,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因为时绥的出现,俱乐部简直炸开了锅。季允致和时绥几乎是俱乐部的颜值巅峰,尤其是时绥。因为这个俱乐部女生少,季允致的惊艳有限,而且狼多肉少,时绥的加入简直是把一块新鲜的肉丢入了狼群中,一来就被一群男人围着要微信。 时绥始终淡淡地笑,有礼貌的一一回应,并把二维码大方展示。 听到季允致的声音,时绥微微朝他点了头,但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仅是一笑就收回了视线。 季允致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时绥被男人围在中间。 时绥疏离的态度像是无形的一巴掌,打掉了他刚才的欣喜。 他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时绥被围绕着。 如果不是组织人宣布徒步开始,只怕时绥还无法解脱出来。 这次活动是十公里的山间徒步,时绥因为是第一次参加,来之前她做了一些功课,说是要带护膝护腕手杖之类的装备。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带。 以至于现在看别人都带着背包,而她什么都没准备。 当然也不需要准备。 还没走到三分之一路的时候,已经不少于五人给她递了水,她一视同仁都没有接。 直到她擦着额头的汗,呼吸变得急促时,季允致终于看不下去,上前了两步,给她递了水。 原以为她也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拒绝,没想到她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谢谢。” 时绥接过水,开了瓶盖,仰头喝了一半。 水珠顺着她细长的脖颈流下,浇湿她的衣襟,季允致偏过头,错过这一眼。 时绥收起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季允致跟在她身边,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山路越来越崎岖,已经有不少女生步伐开始慢下来。 时绥缺乏锻炼,是最弱的几个人之一。 季允致看着她泛红的脸道,“等会儿还要爬山,你带手杖了吗?” 时绥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没带,是第一次参加徒步吗?” 时绥“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 季允致想问,为什么来参加徒步,来的还是他所在的俱乐部。 但他不敢直接问出口。 这样的问题太冒犯,也太自恋了。 “想要散心。” 时绥回答的简单,倒也不是不想说,而是她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才走了三公里的山间栈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而且她发现自己穿的鞋不对,可能是新鞋的缘故,脚趾现在被磨得生疼,但队伍并没有休息,她也没有提出来要休息。 季允致一开始还没有发现,直到她的眉头越蹙越深,他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你怎么了?” 时绥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吸着气道,“脚好像磨破了。” 季允致表情一变,立刻制止住她继续往前走,把她扶到路边的休息椅上,“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季允致跑到前面,找到负责人说了什么,又跑回来,从包里拿出碘伏和创口贴,在她面前蹲下,试图去脱她的鞋子。 时绥脚往后退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季允致也没有强求,在她身边坐下,把东西放在她身边。 时绥拖了鞋,才发现脚趾和脚背被磨出了泡,尤其是小脚趾旁,都已经渗出了血。她忍着痛把碘伏倒在伤口然后用棉球擦干净,又贴上创口贴,重新穿好鞋子。 又像没事人一样。 “好了,我们走吧。” 季允致却皱着眉问,“你能走吗?” 时绥点头,“可以。” 经过这一出意外,两人之间变得亲近了些。 时绥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为什么喜欢徒步?一般有钱人家的少爷都喜欢赛赛车,打打高尔夫,也能多认识圈子里的人。“ 季允致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的笑意,“我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 时绥没接他的话,脸上也是笑。 “你呢,为什么要散心?”季允致想了下,问出心中憋了好久的话,“你和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真的决定要离婚吗?” 提到傅时聿,时绥心里像是被手轻轻地挠了一下。 想起他说要生孩子的事,她是又头疼又觉得好笑。忽略心中的异样,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你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时绥低头看着路,听到这话她抿了抿唇,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和他有感情,还是和你大哥有感情?” 季允致一窒。 他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脸色渐渐发白。 时绥继续往前走,没有发现季允致已经停下了脚步,等她发现的时候,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季允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离婚后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因为忘不了大哥所以想要离婚,然后呢,一辈子就这样吗?而且我觉得二哥不会轻易放手。” 时绥同样看着他,微微地喘着气,脸上染着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找出凶手?” 季允致皱眉,“什么凶手?” 时绥意有所指地道,“害死傅靳南的凶手。” “大哥的死不是意外吗?” 时绥肯定的答,“不是。” 季允致走上前,他下意识拽住她的手臂,“你是有什么证据吗?为什么这么说?” 时绥拂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温淡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我没有证据,但是我也是当事人,当时的情况我最了解,如果是意外,不会是那种情况,所以,这是一起谋杀。” 季允致这下是真慌了。 他跑过去拦在时绥面前,“你是说,你当时也在车里?” 时绥抬起眸看他,一双眼睛清泠泠的,“是的,所以当时的情况我看的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车祸,所以我要找出凶手。如果你有办法可以帮你大哥找出真凶,你愿意帮忙吗?” 季允致握着她肩的手臂越收越紧。 这么一句简单的保证他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隐隐觉察到什么,眼神中的暗色越来越浓稠。 他还想问什么,却被身后一道女声打破,“你们在做什么?” 第239章 争风吃醋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俱乐部里一位暗恋季允致的女生。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忌惮地瞪了一眼时绥,又转向季允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季允致,我脚崴了,你能扶我一把吗?” 季允致是个温善的性子,平时人缘也很好,人家有什么要帮忙的只要提出来,他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所以这个女生一说,他下意识想要点头,但又很快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时绥。 时绥扭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笑着对他道,“谢谢你的药,我没事了。” 然后拉开了距离。 女生的眼神在时绥脸上逗留了很久,才一步一步地走到季允致身边,巧笑倩兮地伸出手,“季允致,你人真好。” 这是季允致第一次,觉得帮人的时候浑身不舒服。 就好像时绥在背后一直看着他似的。 时绥确实在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刚才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事,那一瞬间的僵硬不是假的。 但也不像是知道沈蓁就是凶手。 季允致离开后,时绥的身边又空了下来,前赴后继的队友一批接着一批,但此刻的时绥已经变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 她一路无言,无论身边的男人怎么找话题逗乐,她都只是一心走路。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来参加这个活动,并享受其中,而不是像多数女人,来参加这种活动是为了认识优质男人的。 时绥也没想到,意外的一次徒步,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畅。 从未流过这么多汗,从未累到话也不想说,身体是极致的累,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松快。 就好像那些烦恼和悲伤都随着汗水流干净了。 竟然因为这一次,她喜欢上了这种活动。 以至于到最后,她几乎是靠着季允致的手杖才能走完全程,但至少她走完了。 连季允致都不住地称赞,说她意志力坚强。 她的忍耐与坚持更是获得了组织人的表扬,并且希望她参加下一次活动。 时绥没说参加也没说不参加。 到了终点,季允致已经站在那里等她,见她过来,他立刻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身边的女生拦住,“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季允致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女生并不知道季允致的身份,季允致也从来没在俱乐部里说过,但他外形优越,气质和脾气都很好,一看就是教养好的家庭出身。 所以女生们都喜欢这种绅士精英男。 女生更是把季允致当作想要攻克的对象,原本她自身条件也不错,对于拿下季允致也有七八成的把握,但时绥一出现,季允致就表现得和往常不一样。 这种危机感让她瞬间产生了敌意。 此刻问出口的话也多了几分尖锐。 季允致是下意识不喜欢这种语气,就好像自己是她什么人似的。 但女生没有意识到,依然咄咄逼人,并且开始抹黑时绥, “我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但是这种女生一看就是玩得开的,你看那些男的问她要微信,她一个都没有拒绝。我以为你至少不一样的。” 季允致脸色冷下来,“所以那些男的没问你要微信,你觉得委屈了是吗?她能给是她的本事。“ 女生长大嘴巴,有点难以相信这种”恶毒”的话是出自他的口中,她半天才找到语言组织,“季允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也被喜欢这种女人吗?你品味怎么也这么恶俗?” 季允致冷笑,连声质问,“喜欢你就是高尚,喜欢她就是恶俗。你以为你是谁?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 心上人连续对自己口出恶言,女生一颗芳心碎了一地,连同破碎的还有季允致的形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中的男神品味也这么低下,看女人也只看脸,竟然还为了这种女人贬低她? 女生还想用语言攻击,季允致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一句话,直直地朝时绥走过去。 女生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正在喝水的时绥,又看着季允致朝她走过去的身影。她憋足一口气,朝时绥跑了过去,走到她面前,未说一句话,扬手就打了下去。 时绥其实已经看到女生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跑过来,也看到了她扬起的巴掌,其实凭着女生的速度和力道是完全没办法拿她怎么样的。 她可以躲过。 但她没有躲。 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巴掌。 啪的一声,时绥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着脸,眼眶里含着泪水,就这么无声地盯着女生。 季允致僵着脸色,一把握住女生的手,冷声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女生气愤地道,“她不要脸!” “她怎么不要脸了?她是我二嫂!”季允致气得胸口生疼,一把甩开女生的手,想要检查时绥的伤,时绥却偏过头,淡声道,“我没事。” 女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你的谁?” 季允致没再看她一眼,拉着时绥的手往自己车子那边走。 女生眼见着自己和季允致是不可能了,心里更是不甘心,她朝着两人的背影喊,“季允致,你别骗自己了,她是你二嫂你也喜欢!你们简直不要脸!” 季允致停住脚步,脸色青白交错,他几乎不敢看时绥。但他也没有再理那个女生,拉着时绥上了车。 上车后,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歉,“抱歉,让你遭受这些。” 时绥淡淡地看着前方,“这不关你的事。” “是因我而起。” 时绥笑了笑,“这种事遇到的并不少,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季允致转过脸看着她,她的伤是另一边,从他这边看根本看不到。 他就没再问,直接把车开了出去,经过市中心药店时,下车给她买了上药。 时绥看着他买回来的一堆药,失笑道,“只是有点红,过几个小时就好了,用得着这么多药?” 季允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他看到那个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女生因为他的原因打了时绥一巴掌,他当时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词语来形容,就好像自己珍惜的东西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 他当时甚至立刻想打回去。 但他别说打架了,更不会打女人。 “对不起,连累了你。” 他只能这么说。 “没事。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时绥浅笑。 “不是!”季允致连忙解释,“我根本不喜欢她。” 说完又觉得多此一举,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时绥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药。 季允致的脸涨红着,偷偷看着她的侧脸,而这一幕全都落入隔了一个马路的人眼里。 傅时聿冷着脸看着这一幕, 嗓音如寒冬般冷冽,问着身边的傅九,“那是时绥?” 傅九硬着头皮,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但依然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是的,是少夫人。” 第240章 你对这个假弟弟可真好 季允致停车的地方并不是市中心,而是徒步出来郊区的一个药店,这里没什么车流,道路也只是双向两车道。 傅时聿在附近高尔夫球场有个商业约谈,在半路上烟瘾犯了,他和傅九两人下车吸了一根烟。然而就是这一根烟的时间,让他看见了这一幕。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 傅时聿在成长过程中遇到过无数贴上来的女人,不至于说对每一种类型的女人都了若指掌,但见得多了,自然也有一点鉴别的能力。 凭他对时绥的了解,她这样的态度很反常,像极了那些想要接近男人,却欲擒故纵的女人。 季允致的车子很快离开,消失在视线里。 傅时聿把烟蒂扔进了垃圾箱,转身开门上车。 傅九见状也立刻扔了烟上了驾驶座。 路上,傅九在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终于憋不住说出口,“少爷,有时候眼睛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傅时聿视线瞥过来,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傅九立刻止了声。 傅时聿比傅九更明白这个道理。 眼见不一定为实。 就好像之前时绥在他面前,娇声娇气地说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 他信了。 到后来才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一个女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 可是她看着季允致的眼神呢? 到底是不是骗人的?时绥并不知道自己接近季允致的行为已经落入傅时聿的眼中,俱乐部她也没有再去,季允致那边自从那天分开后也没有再联系。 时绥对于接近季允致的一个度并不能很好的把控。 一方面她需要接近季允致,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季允致陷得太深,毕竟他和傅靳南的感情很好。 时绥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矫情又茶,但她已经被沈蓁逼到了绝路,从季允致这边入手是最后的办法。 除了内心的纠结,还有一个导致没联系的原因是徒步回来后,她竟然因为运动量一下子太大导致浑身酸痛下不了床,尤其是一双腿,竟是连抬起都困难,硬是第三天才下了床。 时淮再过几天要去山区了,时绥想帮他准备一下进山的东西,虽然知道有助理会帮他准备,但他支教回来后她可能已经离开,就想尽一份姐姐的心意。 下午她约了安窈一起逛商场。 见她一个劲儿地逛男装区域,安窈忍不住打趣,“给傅时聿买的?” 时绥却是一本正经摇着头解释,“时淮要去山区支教三个月,我想帮他买一点日常用品。” “啊?他还有这种境界?一个演员去山区能干什么?” 时绥也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时淮吉他弹得好,是去当音乐老师的,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能够不后悔把这件事认真完成,时绥觉得这种行为还是值得表扬的。 至少他不是一时冲动,把支教这种事当儿戏。 “他喜欢音乐,也喜欢演戏,山区那些孩子平时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时淮可以教的东西很多。” 时绥说起时淮的时候,眼睛里有淡淡的柔光。 安窈为此竟有点吃味儿,“绥绥,你对这个假弟弟可真好。” 时绥和安窈说了自己的身世,安窈除了惊讶外还有心疼。 原本时绥十六岁一个人出国就已经够让人唏嘘了,自从得知她和时家没有血缘关系后,安窈觉得时绥的人生堪比戏剧,真的是无比的诡谲。 只是她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安窈接近她时都是用尽了力气,当了很久的舔姐。 可时淮竟然凭借着假弟弟的身份轻易得到时绥不同的对待,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时绥手指拂过男士运动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现在只想着尽力对他们好一些。” “什么意思?” 安窈敏锐地探查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时绥停下选择的视线,侧脸看了一眼安窈手中的护腕,拿过来翻看了一眼,就让服务员包起来,然后继续选下一个,这时她才解释道,“窈窈,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我会回英国。” “你和傅时聿没有任何余地了吗?” 其实安窈对傅时聿印象还是不错的。 而且她私心里不希望时绥一个人回英国,那边除了有她的一些珠宝圈子,没有其他的真心朋友。加上她这种独来独往的性子,在喜欢热闹的人眼中太孤单了。 以前有安窈喜欢闹她,生活也算有点色彩,如果以后一个人生活在伦敦,她又要过回那种形单影只的生活。 安窈舍不得。 时绥却觉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她已经习惯了英国的生活方式,何况,北城已经没有她待下去的意义。 如果那件事了结的话。 至于傅时聿…… 时绥下意识不想去想他,对于安窈这个问题,她几乎没有去想,“嗯,没有余地。我放不下傅靳南的死。” 这个问题是个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 安窈心里也清楚。 让时绥当作没这回事和傅时聿继续在一起,仔细想想也太难为她了。 换做自己,只怕也接受不了。 何况时绥这种表面上冷冷清清看似很难入心的人,一旦付出感情,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宁为玉碎。 傅靳南是她心里过不了的坎,也是她心底的伤,也许只有等哪一天把这块伤挖出来挤了脓水,重新结痂愈合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但不是现在。 安窈叹了口气,“其实傅时聿也挺无辜的。” 时绥看着手中的棒球帽,因为安窈这无意的一句,眼眶突然起了一阵热意, 她知道安窈说的没错。 傅时聿在这件事里,如果他和傅靳南的死毫无关系,那他确实是最无辜的人。 可事情已经造成无法回到最初。 时绥现在只能尽力去满足傅时聿的要求,把对他的补偿至自己力所能及的最高部分。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商量了一下山区里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也帮时淮准备了一些给小朋友的礼物。 等逛完的时候,两人手里已经挂满了拎袋。 安窈建议先把东西放她车里,然后再去吃点东西,结束的时候送她回家。 时绥看着这么多东西,自己一个人确实拿不走,也就顺从了她的建议。安窈的车停在商场门口,两人拎着袋子,艰难地从一楼簇拥的人群中穿过。 安窈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啊?是有什么明星吗?” 旁边的围观群众听到了这一声,连忙给她们解释,“是有明星啊,奢侈品请了沈秦如代言,今天是开幕式。” 安窈和时绥对视了一眼。 安窈不走了,推着时绥一起挤过去看,两人手里拎着东西,挤起来实在艰难,大概是两人颜值过高,人们就算被挤了,一开始还是怒着脸要责备的,结果一看到时绥的脸,再大的怒气也散了, 加上时绥诚心的一句对不起,有人甚至自动让出了位。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明星。 一个离婚靠着金主复出的过气三四线女星而已。 现场很多人不过是凑热闹,真正的粉丝都在最前排。 时绥在这里正和人表示歉意,安窈却忽然失声惊呼起来,“绥绥你看,站在沈秦如身边的是不是傅时聿?” 看书溂 第241章 男女主破镜重圆 时绥这才往礼台方向看过去,台上站了一些人,沈秦如和傅时聿站在正中间接受着媒体的采访。傅时聿即使面对摄像机,依然一副表情淡淡,但并未让人觉得冰冷的模样。 傅时聿的禁欲配上沈秦如的清秀无辜,像极了霸道总台配灰姑娘,这种落差满足了许多人的意淫心理学,更让沈秦如的粉丝嗑起了cp,甚至在现场就嚷起来。 沈秦如有点不好意思,她抬头假装害羞地看向傅时聿,只见男人表情不为所动,就好像粉丝口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秦如抿了抿唇,暗示自己一定要淡定。 自己还要给沈蓁一个交代呢。 记者见热度起来,也加入了cp粉行列,举着话筒问沈秦如,“沈小姐又打算进入下一段恋情的准备吗?” 沈秦如抿笑不语。 记者很上道,接着又问,“看沈小姐的表情,这是有喜欢的对象了?” 沈秦如大方点头,并状似无意地朝傅时聿看了一眼。 这一眼几乎就是明示了。 记者捂着嘴笑了下,转身把话筒递到傅时聿面前,“傅少今天参加zous珠宝开业剪彩,是为了沈小姐吗?” 傅时聿正和zous总裁说话,听到记者提问,转过头来,恰好对上沈秦如的含情脉脉的视线。 他并没有立刻澄清。 闪光灯连续亮起,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粉丝们直接叫出来,“在一起、在一起!” zous总裁低声用只有两人的声音打趣,“时聿,你这是要借着我们的光直接官宣吗?” 傅时聿勾起唇边的弧度,“萧子煜,我还没问你,把我骗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你品牌炒作一波?” 萧子煜低低的笑,完全不在意傅时聿略透着冷意的话,“就凭你傅时聿,我能骗到你?你自愿来,现在还要我背锅?你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了,是不是故意为了气某人?” 傅时聿没说话,眼角的余光已经扫过去,恰好看到时绥扭过去的脸。看书喇 她和安窈穿过人群离开。 台上的采访还在继续,傅时聿并没有追过去,而是和沈秦如继续完成了记者的采访,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承认,但是娱乐记者的想象力已经插上了翅膀,没过多久,傅时聿已经离婚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 安窈眼睛瞪着手机,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滑动,直到气得看不下去,砰地一声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气愤地道,“傅时聿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还没和你离婚呢?就和沈秦如这么高调?亏我对他还挺看好的,简直是又一个渣男!” 时绥低头沉默。 在她心里,她和傅时聿离婚是早晚的事,他和沈秦如要在一起也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事。 他们现在仅仅是差了一道手续而已。 虽然那天傅时聿提出“离婚就要生个孩子”的荒谬理论被她否决,但是换个角度想,生孩子也并不影响他要和沈秦如复合。 也许他只是想要报复自己。 时绥心里想得再明白,却也有一丝不舒服。 毕竟他前面还一副不肯离婚的样子,后脚立刻和旧情人在一起公开亮相,任谁看都是表里不一的。 套上安窈一句“渣男”似乎也并不冤。 “之前那个时淮那部短剧的投资人突然破产,我还以为他到底是放不下你的,为了替你出气。谁知道屁股一转,竟然又和沈秦如勾搭上了,男人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这就有点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 话里不甘和迁怒的意味太明显。 时绥抿着唇笑,“陆城阳估计又得打喷嚏了。” “时绥!”安窈瞪了她一眼。 时绥投降,“好了,我不说。” “你也不必为我打抱不平,我和傅时聿都这样了,也是我对不起他在先,离婚现在也不过就是证的问题,其实我和他的现状和离婚也没什么两样了。” “可是没办离婚证就是没有离婚啊。再怎么样沈秦如都是小三插足。” 安窈愤愤不平。 时绥拖着腮帮给她分析,“如果我,傅时聿,沈秦如三个人里面,他们两人是男女主,我是配角,你还会觉得沈秦如是小三插足吗?会不会觉得我才是小三? 他们两个人是真爱,中间产生了误会分开,男主遇到我这个替身,相处了一段日子,白月光女主回来,发现以前都是误会,他们还爱着彼此,于是男女主破镜重圆,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画面,还挺有代入感的。 安窈还真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确实,如果他们是男女主的话,结局肯定是会在一起的。 但前提是这个逻辑是错误的。 这是生活,不是小说,沈秦如更不是女主。 时绥也不是小三,最后的结局谁也估算不到。 安窈正想反驳时绥这段话,却听到一阵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一看,只见沈秦如姿态闲适地站在不远处。 安窈下意识又往后看了一眼,傅时聿不在,只有她和她助理两个人。 沈秦如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因为知道安窈的身份,因此也算是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时绥咬着字道,“既然时小姐心里明白,为什么不痛快把离婚办了呢?” 时绥并没有因为自己随意的一段话被她听去而感到不自在,相反,既然说开了,她倒也觉得如果有沈秦如帮忙,离婚也许会更快一些。 想到此,她抬起头直视沈秦如的眼睛,下一秒,精致的脸庞展开轻松的笑意,“如果沈小姐肯帮忙把傅少带到民政局,我现在就可以和他把离婚办了。” 她看了一眼沈秦如手里握着的手机,故意道,“沈小姐也可以录下我的话发给傅少,也许他一气之下就会和我去办手续也说不定。” 时绥意有所指。 沈秦如听了脸上一阵燥。 她这是知道自己上次录音了? 不过她既然没说开,她也就当不知道。 沈秦如淡定道,“这么说,不是时小姐故意拖着不离婚咯?” “当然。” “那好,希望我带着时聿过来的时候,你别到时候又找借口推辞。” 时绥勾着唇角道,“等你带过来再说吧。” 安窈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也挺有意思,于是加入战局,指了指沈秦如手中的手机,给两人之间添了一把火, “不如沈小姐打电话给他,让他现在过来,然后沈小姐盯着两人去办手续?” 第242章 渣男你喜欢就拿去 安窈怂恿沈秦如其实是“不安好心”的。 傅时聿是男人,就算他想要离婚,却也不会让小三来逼。 但是她这么说,也是怼了沈秦如一句。 就是看不惯她顶着小白花的脸,却干着不要脸的事。 时绥也被沈秦如的阴魂不散盯得烦了,竟也附和了一句,“沈小姐如果不放心的话,确实现在打电话让傅时聿过来是最好的办法。”看书溂 “如果你不敢打,那以后沈小姐见了我就安安静静的,毕竟我是原配。” 沈秦如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且不说今天这个场合是工作场合,傅时聿的出现也确实让她吃了一惊,不过更多的是欣喜。 他肯定是为了自己而来。 不然他这么个懒散性子,是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 沈秦如其实也很想打这个电话,但是她心里知道场合不对,于是也只是冷笑一声,“时小姐这是在教我做事?” 时绥耸肩,“你不是很急吗?我没办法立刻让傅时聿签字,如果你有办法你就出点力啊。这有什么问题?” 两人看似没有吵架,但言语中都藏着机锋,谁也不让谁。 时绥不是之前的性子。 失忆前的时绥只继承了时绥百分之五十的脾气,现在的时绥是不会让自己忍着的,她不喜欢社交,甚至也不怎么喜欢交朋友,但是并不代表她嘴上功夫差。 时绥如果想,怼骂沈秦如到头抬不起来的能力还是有的,但很多时候她是不屑去吵。 吵架并没能给自己带来正面的能量,反而会消耗掉很多。 而且吵架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尤其是女人之间为了感情无意义的撕逼。 时绥鄙视这种行为,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地步。 只是和沈秦如每次见面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傅时聿转,时绥烦了,还不如一次性解决得好。 她得自由,以后做起事来也不会有所顾忌。 而傅时聿和沈秦如也能皆大欢喜。 然而临门一脚,沈秦如反而犹豫起来。 时绥直直地看她,“怎么?不敢了吗?” 沈秦如自然是不敢的,尤其是在傅时聿和她表明立场以后,她怎么还敢去干涉他的事?还是离婚这样的大事。 她也是只敢在时绥面前故意恶心一下。 她本想继续挑拨离间一下,忽然眼神流转间看到她们身后的傅时聿,便立刻变了表情,“时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和时聿不过是普通朋友,我哪有资格叫他和你离婚?” 沈秦如懂得审时度势,时绥自然也能听出她语气的转变。 想想也能猜到沈秦如在谁面前才会有这样一副柔弱无措的样子。 时绥脸上露出冷静的笑,不动声色地道,“普通朋友也会出钱让我离开他?普通朋友也会住进他的别墅?普通朋友会逼着让我和他离婚?沈小姐对于普通朋友的定义还真是特别呢?” 沈秦如没想到时绥会提当初她拿一千万叫她离开傅时聿这件事。 心里一下子慌起来。 她并不知道时绥早就和傅时聿说过这件事。 时绥看着她的表情,百分百笃定傅时聿一定在看着她们,于是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沈小姐,其实你完全可以大胆一点,也许傅少早就在等待你的回应,且不说我们之前因为你炒过的架,他现在为了捧你给你的剧投资,这份真情实意我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其实沈秦如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她现在不能应啊,更不能表现出得意的样子。 安窈听不下去了,拉着时绥坐下,“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不过就是个不敢在傅时聿面前嘚瑟,只敢到你这叫嚣的怂货。和傅时聿相配得很,那个渣男你喜欢就拿去,我们绥绥独美。” 时绥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傅时聿的声音已经幽幽地从身后传来,“看来安小姐对傅某有诸多不满。” 安窈一愣,下意识对上时绥的眼。 时绥有点无奈,只能眼神示意了一下。 安窈闭了闭眼,心想,还真是不能再背后说人坏话。 她嘴角含笑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来人,果然,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傅时聿单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浓眉紧皱着看着她们。 沈秦如表情委委屈屈,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她知道傅时聿听见了所有的话,在不知道他态度的情况下她不会再轻举妄动。 安窈有点怵傅时聿,但是遇上时绥的事,她这点“怵”就被抛在了脑后。 “很多谈不上,但有不满是真的。我和绥绥是闺蜜,看到闺蜜被欺负我难道还不能不满?” 傅时聿并未因为安窈的话而发难,只是眼神一转,看向坐在安窈身边一言不发的时绥,轻启薄唇,玩味地吐出两个字,“欺负?” 他收回视线,看向安窈,“难道是我眼神不好?我明明看到是你在咄咄逼人。” 一个“你”字似乎是给了时绥面子,没把她一起算在内。 时绥站起身,淡淡地反问了句, “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 傅时聿眯了眯眼,立刻想起在路边看到季允致给她买药的一幕,当时傅九也是说了这句话。 他没说话。 时绥拿起安窈和自己的包,朝傅时聿点点头,“如果你不打算为沈小姐讨公道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后也没等他的回应,径自拉着安窈就要走。 安窈想说,她们刚坐下来,连菜都还没点就要给渣男渣女让路吗? 可当余光看到傅时聿青黑的脸色后,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傅时聿没去追,也没有转过头看她们。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沈秦如才走到他面前低声解释,“时聿,我和时小姐误会早就存在,这隔阂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她们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你不需要为我讨公道。” 傅时聿全程表情淡定,只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才微微挑了一下眉,却并没有接她的口。 沈秦如试探地问了句,“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道,“饭就不一起吃了,不过有几句话想和你会说一下。” 沈秦如站着没动,脸上的笑意随着他带着几分慎重的语气而渐渐消失。 那一边,时绥拉着安窈下了电梯。 安窈恨铁不成钢,“你给他们让路干嘛,要走也是他们走。” 时绥笑了笑,“有必要吗?我胃口都没有了,何必待在那里自虐。” “傅时聿竟然不追过来!” 第243章 平安想你 “他真的和沈秦如要在一起了?” 安窈睁大眼睛看着时绥,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复。 到时绥却笑着道,“他们在不在一起和我无关,我现在只等着和傅时聿离婚。” 安窈叹气,“你对他这么无情,一时之间我已经分不清你和他到底谁对谁错了。” 也许是旁观者清。 在外人看来,自己确实是无情了吧。 时绥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直接承认,“一直都是我的错,他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 “话虽然如此,可你的婚已经结了,实实在在领了证的。离婚的话性质就变了。虽然你离婚后不怕没人追,可如果是我这口气让我咽下去就不可能。” 时绥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想那么多,我没事,也不在乎离婚的身份。” “好了,我饿了,我们换家餐厅吃饭吧。” 安窈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虽然她刚才把傅时聿骂了一通,但是心底深处对他还是认可的。 说句难听的,傅靳南已经死了,难道绥绥要为他守身如玉一辈子吗?她没见过傅靳南,心里自然是偏向傅时聿的,活着的人不能被死去的绊住。 如果傅靳南在天有灵,他应该会祝福时绥的。 安窈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时绥,她知道她不会听的。 时绥是个非常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她做事目的明确,一旦下定了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出来。 除非她爱上傅时聿,或许才能改变想法 这几乎没可能,就算她心底有一丝这样的想法,时绥也会把这个念头扼杀在萌芽时。 所以这本身是个矛盾的伪命题。 她叹了一口气,和时绥去了另一家餐厅吃饭。 …… 傅时聿和沈秦如沉默地吃完了午餐。 也许是氛围不太对劲,沈秦如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主动开口,“时聿,关于我拿钱叫时绥离开的事,我想要解释一下……” “不必。“傅时聿抬手阻止,“我以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不会追究。”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沈秦如听出了心惊肉跳的弦外音。 “追究”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太严重了。 如果这件事没有过去,他就会追究是吗? 心悸感席卷而来,沈秦如几乎立即地下头道歉,“我……对不起,我当初只是处于担心,怕她对你别有所图。” 傅时聿手指敲着玻璃杯身,懒声道,“她对我确实别有所图。” 讲话的时候他几乎是陷入在某种情绪中,沈秦如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有点看不懂。 生气也不像生气。 沈秦如端坐着,试探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离婚呢?” “秦如。”傅时聿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秦如心里砰砰直跳。 并非是心动的跳,而是紧张的跳。 傅时聿很少这么叫她的名字。 她吸了一口气,等着他说话。 傅时聿却沉默了一会儿,才下了决心拧眉说出来,“我爱她。” 沈秦如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四个字几乎立刻浮现在脸上。 她是不是听错了? 傅时聿亲口说,他爱了一个女人? 那个玩世不恭,曾经浑浑噩噩,游戏人生的傅时聿说他爱上了时绥! 沈秦如搁在腿上的手紧紧地攥住裤子,手背青筋凸起,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可傅时聿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而是继续道,“所以离婚的事是我在绊着她,和她无关,你以后也不要再和她起冲突。你要的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听着他这番话,沈秦如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垂着眸,让自己收起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你给我的这些资源都是补偿?” 傅时聿摇头,“你如果要这么想也可以。” “你当初毕竟救过我。” “我当初也抛弃过你,”沈秦如突然抬起头,笑了笑。 傅时聿看着她的脸,保持沉默。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没有继续再深入的必要了。 识趣的话,沈秦如就该笑眯眯地接受傅时聿给资源的承诺,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 但是沈秦如就是沈秦如,是当初将计就计救了傅时聿成为他救命恩人的人,是故意惹怒校霸惹来麻烦,让其和傅时聿对上的人。 她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她露出无奈的笑,“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确实缺资源。” “既然如此,下周日是我生日,你能出席最后帮我一次吗?” “可以。” 连帮什么忙都没问,傅时聿一口答应下来。 沈秦如心中苦笑。 心中的某个想法却愈加坚定。 和傅时聿分开后,她给沈蓁打了个电话,“我答应你。” “还是沈小姐聪明,懂得取舍。虽然献身的手段太低端了,但有效啊,当初时绥就是用的这招攀上的傅时聿,不就是成功了吗?” 沈蓁的声音在那端轻轻袅袅的。 沈秦如自嘲地抿起笑。 也许傅时聿会负责,但是从那以后傅时聿和她的关系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沈秦如深呼吸。 沈蓁某一点说得没错。 做人要懂得取舍,不能什么都想要。 她和傅时聿的关系如果能更近一步,那就算他短暂地恨她设计她又有什么关系,时间能冲淡一切。 沈秦如不知道的是,她在这边费劲心思接近傅时聿,而傅时聿却在那边费劲心思接近时绥。 他挡住时绥的去路,无视安窈的怒瞪,直接将时绥拽上了副驾驶,还给她系好安全带。 “你要带我去哪啊。” 傅时聿冒出一句,“平安想见你。” “谁。”时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狗儿子平安。”? 时绥愣了一下,继而没忍住笑了出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捂住嘴问,“平安知道自己在想我吗?” 傅时聿没接她的话,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时绥只好给安窈发了个信息,买的东西明天在去她那里去拿。 很快,时绥被带到了南苑。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 于是双脚刚落地,脚边就跑来一个奶乎乎的东西,直接朝着她蹦跳。 时绥低头一看,不是平安是谁。 第244章 一把推开傅时聿,擦去唇上的痕迹 看着毛茸茸的像玩具一样的小狗,时绥再不耐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叹了一口气,弯腰把平安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平安一受到安抚立刻舔上了时绥的脸。 傅时聿拿着车钥匙站在她身后,眼神沉寂地盯着一人一狗的互动,心中竟然对平安起了些微的嫉妒。 他只能得她一脸淡漠,它却能尽情在她怀里撒欢。 人不如狗系列。 傅时聿心情郁丧地走过去,没好气地说了句,“我没骗你吧?” 这语气忒怪异。 时绥偏着头睨了他一眼,把平安塞到了他怀里,结果,平安立即对着傅时聿的脸也舔了一口。 傅时聿,“……” “它只想我?” 狗的天性而已。 这里有幼不幼稚? 时绥直接戳破傅时聿的“谎言”,眼神却落在平安身上好一会儿,活蹦乱跳的,可见傅时聿把它照顾得很好。 平安无论是流浪狗还是傅时聿买的,既然在南苑生活下来,她相信傅时聿会给它好的归宿。 她来看一眼也只是想确认它是不是好好的。 如今确实白白胖胖,比前几天还精神了好多,她就放心了。 “我看过了,它挺精神的,你既然养了它就好好善待它。我先走了。”时绥看了平安一眼,转身欲走。 傅时聿上前一步拉住她。 时绥却像是触电般甩开了他的手,同时退后了一步。 傅时聿看着她对自己嫌弃的态度,眸色沉下来,抱着平安的手下意识捏紧,大概是捏痛了,平安哼唧一声叫了起来。 时绥立刻皱起眉,从他手里把平安抢了过来检查一番。 “你手里这么没轻没重的?” 她安抚地摸着平安的小脑袋,完全没在意自己责怪的语气是那么自然。 因为这句话,傅时聿忽然脸上阴霾尽散,趁机道,“我没时间照顾它,你养它吧,只要定时给我看看就行。” 摸着平安的手一顿,时绥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傅时聿,“有意思吗?” 傅时聿应下,“有意思。” 时绥没明说是什么有意思,傅时聿也接得自然,彼此对于言外之意心知肚明。 ——拿平安做借口缠住她有意思吗? ——有意思。 时绥不知道傅时聿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竟然当着面就这么耍赖起来,让她觉得连生气都欠了一点火候。 说完这一句,两人都有点冷场。 乍暖还寒的风很凉。 可两人似乎都毫无所觉,彼此僵持着。 尤其是时绥,她其实不知道该处理眼前这种情况,她和傅时聿向前走一步不是,想后退一步他又不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她决定妥协,“我不能把它带回时家,还是你养它比较好,我会定期来看它。”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如果傅时聿再不同意,她只能帮平安找能暂时领养它的人。 凭她现在的心态和能力,根本没办法照顾好它。 静默了片刻,傅时聿蓦然出声,“你很忙?” “什么?” 话题转换得太生硬,时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没去时氏上班,应该有大把时间才是,这么空为什么不能养它?时家如果不能养狗,我可以给你找个公寓,你和平安住进去。”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时绥气笑了,“我为什么要住进你的公寓?傅时聿,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你答应离婚的,现在是想反悔?你堂堂傅氏总裁,这么言而无信的吗?” 傅时聿沉着脸盯着她,却并不说话。 时绥冷静地回看着他,“离婚对我们彼此都好,为什么不能就这么放手呢?你非要我把话说绝吗?” 她深吸一口气, “傅时聿,也许失忆前我对你是产生了好感,但恢复记忆后,那种好感已经彻底没有了。我心里只有傅靳南,我们继续在一起对你和他都不公平。” “还有,我一定要查出他的死因,有你在,我会觉得束手束脚。” 时绥的声音如果冷静起来就会少几分娇软,相反,会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凉,如果是夏天,也许听了会觉得浑身清爽,可在这冬春交替之际,只觉浸入心底的冷。 他碍着她的事? 也许是心里太难过了,他冷笑一声,“所以你搭上季允致是要做什么?傅家三个男人你一个都不准备放过是吗?这样很有成就感。” 这话极难听。 时绥脸上一阵青白,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竟然是事实。 她不解释,让傅时聿更加心寒,说出的话也更伤人, “你和他发生了什么要闹到去药店,时绥,我们还没离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时绥抬起头,很难相信傅时聿也会说出这种侮辱性的话语,但她没跟他计较,只是对于他知道这件事感到惊讶,“你跟踪我?” 傅时聿低眸对上她一脸忿忿的样子,好似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明明是她的错。 傅时聿心头愤懑难消,竟是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脑袋,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下去。 这一吻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时绥来不及挣扎,怀里的平安先叫了起来。 原来两人靠得太近挤到它了。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两声轻咳,时绥来不及考虑,一把推开傅时聿,擦去唇上的痕迹。 傅时聿脸色深沉如墨。 连接吻都这么嫌弃他了是吗? 老太太见两人站着不动,只好出声提醒,“站在外面做什么?” 时绥低着头,抱着平安站在一边。 傅时聿很快恢复神情,倒是没有被人抓个正着的尴尬,而是走上前一步,从兰姨手中接过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停下脚步,往身边时绥看了一眼,“都跟我进去吧。” 说着,也不让傅时聿扶着她,直接往里面走。 这时候,时绥和傅时聿倒是默契地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一起跟着老太太。 林姨见不仅时绥来了,老太太也一起来了,有点吃惊,不过兰姨很快向她投了个眼色,两人很快去了厨房,偌大客厅里只剩下三人一狗。 两人站在老太太身后,谁也没有开口。 时绥看出老太太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轻易来南苑的。 这种情况,她更不好直接开口问。 客厅的气氛有点沉,老太太转过身,原本慈眉善目的眼睛里此刻却难得有了一份严厉,时绥几乎从未见过老太太这副表情,心也跟着沉了沉。 她的视线停在时绥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小绥,如果时聿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和我说,我帮你讨公道。” 第245章 夫妻生活不合适 这话一出口,时绥愣了一下,完全摸不准老太太这话的目的。 她想了下,还是道,“奶奶为什么这么说?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老太太在沙发里坐下,也示意他们在对面坐下。 “我听到一些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天呢是打算来问问你们的。”老太太停顿了下,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不过刚才那一幕似乎好像和传闻又不太一样,我想要听听你们俩的解释。” 时绥想起刚才的一幕被老太太看到就尴尬的脚趾抠地。 虽然是傅时聿强迫的,可在外人眼里,就好像是两人在亲密。她也没办法在老人面前去强行解释,只好认了下来。 傅时聿捏了捏眉梢,神情懒怠道,“您听说了什么?” 老太太眉头一皱,有点不满傅时聿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但怕是自己听岔了,还是先把脾气压了下来。她皱着眉道,“我听说你们要离婚?” 傅时聿淡淡道,“没这回事。” 时绥却接在他后面的道,“是的。” 两人不同的答案,让老太太眉间的褶皱更深,“到底是还是不是?” 老太太明显不高兴了。 这时候时绥和傅时聿同时保持了沉默。 老太太心里的火一簇一簇的,但她教养好,依然忍了下来,语重心长地道,“你们还年轻,离婚放在嘴上伤感情。能结成夫妻是千年修来的缘分,要好好珍惜。” “虽然现在的社会不像以前,以前机器坏了修修可以继续用,感情也是如此,现在呢,选择太多诱惑也多,机器坏了就想换新的,感情坏了连花点力气维护都不愿意。” “可你们结婚才几个月啊,何至于坏了感情?两个个体结合,难免要磨合,上下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婚姻里需要包容。” 老太太的话句句在理。 如果她和傅时聿真的只是因为性格或是习惯,又或是对事情见解不同造成的矛盾,套用老太太这些话完全没问题。 但他们不是这样的原因。 时绥又不能告诉老太太实情,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想了下,她还是决定把所有的责任揽下来。 “奶奶,都是我的原因。我发现自己不适合婚姻,而时聿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和他不合适。” 老太太却摇头,“我看你们很合适!之前你们不还好好的?时聿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到位奶奶帮你说他。” 时绥低着头道,“他做得都很好,都是我的不对。” 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老太太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重了伤感情,毕竟是孙媳妇儿,不是孙子,如果是傅时聿的不对,她打一顿也没人说什么。说轻了又没效果。 如果两人之间真是没感情了,分了也就分了,她虽然年纪大了,也不是不开明的人。 可他们明明对彼此都是有感情的。 有些人站在一起就能感觉出彼此之间有磁场,她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怎么可能看不出?尤其傅时聿,只要有时绥在的时候,那眼睛就没在她身上离开过。 大概人老了都喜欢看到圆满的结局,尤其是这么一对如花似玉的人。 这个从小受了委屈的小孙子,他们原以为他这辈子都要活在童年残留的阴影里,很难以真心待人了,可时绥的出现,挽救了这一切,就好像是上天派来的礼物,让傅时聿有了改变。 他们曾庆幸傅时聿的婚姻不是联姻,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这样都要离婚,那他这辈子还能再真心待人吗? 老太太一时想了很多,大概也明白了,是时绥要离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老太太让傅时聿先离开,她想和时绥单独说几句。 傅时聿却站在原地不动。 老太太没好气道,“我不会吃了你媳妇。” 时绥也道,“让我和奶奶单独说几句吧。” 傅时聿犹豫了几秒,还是做出了让步,却是对老太太说的,“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您老不必插手太多。” 老太太闹心地朝他挥挥手,强势都用到她身上来了,怎么不敢对自个媳妇坚定地说一句,我不离婚! 傅时聿看了时绥一眼,转身上了楼。 没了傅时聿在身边,独自一个人面对老太太的时候时绥才真正感觉到了压力。 平时老太太和蔼,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可那是没遇到事。如今她都说要和傅时聿离婚了,再对着老太太,时绥有一种硬着头皮迎接压力的感觉。 老太太倒是没有为难她,只是说话的语气冷了些,也少了些平日的随和,“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要离婚?” 时绥垂着眸,不敢对上老太太的眼睛,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全盘说出来,只能靠着抚摸平安的毛镇定下来。 “奶奶,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我和他没有任何原则性的问题,只是发现两个人不适合,所以才会想要离婚,毕竟时间还短,这样结束的话对彼此伤害都小。” “你和我说说哪里不合适?” 时绥没想到老太太这么较真。 她一时还真找不出来自己和傅时聿有哪里不合适。 只好胡诌了一句,“夫妻生活不合适。” 老太太脸色僵了下,同时皱起了眉。 她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 谁能想到一米九的大高个夫妻生活会不和谐?这简直是惊天大雷。 说出去也是丑闻一件。 老太太想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了句,“这个可以去看,现在什么医学手段没有,傅家又不是没这个钱?你就因为这个不合适就要离婚?” 这事落在普通人面前怎会是小事? 只是时绥毕竟是心虚,这事儿很容易被拆穿,只好道,“也不只因为这个。” “我和他很多地方不同,饮食上我喜欢重口,他喜欢清淡;我喜欢早睡,他却习惯晚睡;我喜欢自由,他的生活却一板一眼……很多诸如此类的小事,虽都是小事,但这些小事汇聚起来就是我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时绥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 她也知道这些理由太牵强。 老太太什么没见过,听到这理由脸色更加冷了些,说出来的语气也终于重了些,“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结婚是儿戏吗?就因为可以轻易解决的这些理由?” 此刻老太太对时绥是有些失望的。 “当初我也听到些传闻,说是你用了手段才嫁给了时聿。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我看得出来,时聿是喜欢你的,何不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没法反驳老太太的话,只能抿着唇保持沉默。 这是无声的抗议。 老太太对她失望极了,尤其觉得自己以前对她的喜爱都是错付。 也忽然心疼起傅时聿来。 这个女孩子太冷情了。 话语间一点留恋都没有,只有慢慢的借口,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他离婚了。 既然如此,她孙子也不是没人要。 她站起身,沉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尊重你的意思。离婚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别被你爷爷知道。他一直很喜欢你,也看好你,如果被他知道你用这些理由要和时聿离婚,估计气得心脏病要复发。” 老太太冷着脸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补充,“关于离婚财产分配你们好好商量,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毕竟夫妻一场,该给的傅家一分不会少。” 时绥始终低着头,“我会净身出户。是我要离婚的,我一分都不会要。” 老太太顿了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至少她当初不是为了钱和时聿在一起。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和时聿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着,和兰姨一起走出了南苑的大门。 时绥抱着平安站了一会儿,心情很是沉重。尤其是那一句“你爷爷他一直喜欢你,看好你”,让时绥想起了老爷子住院的日子。看书喇 就是在那段时间,两老对她产生了好感。 现在却发展到这种局面。 傅时聿从楼上走下来,疏淡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时绥,我不会离婚。所以,你想也不要想。” 第246章 今晚搬回南苑! 因为老太太的那些话,时绥心里有点难受。 她可以接受傅时聿的冷漠,至少是她一开始就做好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会在离婚前被老太太知道,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她。 在她想来,等离婚后再告诉他们,或许两位老人更容易接受。 让自己爱戴的人失望,时绥心里说不出的低落,因此对于傅时聿的表态时绥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她只是抬眸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 “我说的那些你都不在意吗?” 不在意她心里在乎的人是他亲哥哥,不在意她为了找出傅靳南的死因接近季允致,甚至不在意她心里没有他。 傅时聿一双深眸紧紧地盯着她,声音滞涩道,“在意,但离婚不是解决的办法。” 时绥扯了扯唇角,却发现要扯出一丝笑意是如此艰难。 他现在只是不甘心,或许还不肯面对现实,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在他们感情正在发展的时候。 然而人性很脆弱。 她不相信傅时聿能敌得过日日夜夜的失望。 也许是她逼他太紧了,所以他不甘心之下不愿意离婚。 时绥看着他英俊的眉眼,思忖之间,决定给他一点时间缓冲,于是道,“你现在或许不能接受,我给你时间,但是我要做的事你不要阻止。” 她要做的事无非是替傅靳南报酬。 傅时聿心塞着冷笑,“不是我要时间,是你要时间。我说过不会离婚,所以是你需要时间调节自己的心态来接受你已经是我老婆的事实。我给你时间把傅靳南从心里剔出去。” 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呢? 还是说为了赌一口气,要让彼此都不痛快? 时绥秀气的眉无声地皱起来,声音也更加无奈, “我说过不可能,你不能接受就离婚,为什么听不明白我的话呢?”看书溂 没有丝毫犹豫的“不可能”三个字,无疑又是在他心上划上一道,反正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也无所谓她一直在上面践踏。 他一步步走近时绥,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脸上的线条绷紧,黑眸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用眼神把她刻进身体里。 “时绥!不要考验我的忍耐力。” “你是我妻子,忘掉前任是你的责任。你耍手段得来的婚姻现在想扔就扔?你把我当什么?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误解,认为我是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软柿子,随便你拿捏?” “我从来没有……” “那就给我一门心思做好傅太太!”傅时聿冷喝出声打断,额头青筋暴起。 这段时间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你是笃定我爱你,所以肆意践踏我的感情,傅靳南就是宝,我就是草是不是?还是说傅靳南比我更爱你?”傅时聿冷笑。 连表白都要裹挟着怒意才敢表达出来,可他口中的爱并未能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动容。 女人的脸上除了不解只有深深的无奈。 傅时聿胸口窒闷,更多的不甘变成了锋利的武器,刺向对方, “他如果爱你,为什么从来不在傅家提起你?如果我们早点知道是你,还有今天这种局面?现在不过是他死了,你故意来我面前装深情,这样就显得你在他的死上面没有责任是不是?” 时绥从来不知道傅时聿说话可以这么恶毒。 不,也许并不是他恶毒,而是某些方面,只是说中了她的痛点。 她在傅靳南的死上面确实有责任。 如果不是为了要和他订婚,她就不会去安城找他,也就不会上那辆车。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车里,他也许自己能逃生,可他却在生命最后一刻选择了保全她。 傅时聿的指责不过是说中了她想要强行压下去的念头。 傅时聿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脸的一瞬间,看到她红了的眼眶,他却依然冷冰冰地戳痛她 ,“正是因为你对他的死有愧疚,所以才假惺惺要和我离婚来证明自己的心,所以才要想要去报什么仇。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舒服一点而已。“ “够了。” 时绥一把拍开他的手,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只是因为不爱你,所以要和你离婚,有错吗?” “我放手让你和沈秦如双宿双飞不好吗?你明明还很关心她,为什么非要占着这个名存实亡的婚姻让两个人都不痛快?” “别拿沈秦如说事。这是我们的事,和其他人无关。我早就和你解释过,对沈秦如只是还恩而已。” 时绥闭了闭眼,实在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 他们不过是在互相伤害。 傅时聿眼神冰冷,声音更冷,直接下了最后的决定,“今晚搬回南苑!” “傅时聿!” 时绥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傅时聿。 也许是结婚以来,他从未表现过如此强势的一面,虽然偶有生气发怒,但多数时候都是尊重她的,几乎从未对她下过什么命令。 傅时聿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时绥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强势和专断。 他几近嘲讽,“之前我太宠你,以至于你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今晚如果我见不到你的人,你以后别想为傅靳南做任何事。” 扔下这句话,傅时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南苑。 时绥跌坐在沙发里,平安夜趁机从她怀里跳了出去,想要追着傅时聿出去,却在门口被林姨拦着抱进了怀里。 时绥为这事感到头疼,仰靠在沙发里一时间思路断了。 离婚这件事,除了时淮,其他人几乎没有赞成的。 就算是时经年和安窈,都只是因为尊重她的决定才同意,其实内心也希望她和傅时聿好好过。 到了此刻,她才有点孤立无援的感觉。 可他们都不是她,无法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她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少夫人。” 林姨站在她身后,语气软和,劝着她道, “你别怪我多嘴,老夫人说得没错,两个人能结成夫妻不容易,你们以前感情也挺好的,旁人见了多羡慕啊。少爷以前口碑不太好,但结婚以后表现一直不错。他很珍惜这段婚姻。我也是过来人,像少爷这种社会地位和家境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可以说真的是稀有了。” 这些时绥都知道。 她也知道傅时聿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可问题是她已经先有了傅靳南,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是她辜负了傅时聿。 如果她们知道了傅靳南的存在后,知道她没心没肺地和傅时聿在一起,到时候只怕又会指责她的寡情薄义了。 时绥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林姨叹了口气,她也劝了几次了,但这种事都是冷暖自知,她是舍不得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分开,但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幸不幸福只有他们自己体会。 时绥在客厅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地坐着。 到傍晚的时候,她回了一趟时家,和时经年和方茴说了自己的决定。 “你考虑好了就行,确实能结成婚姻不容易,既然你父亲的事和他无关,如果还能挽救就试试吧,给彼此再多一些时间。”时经年劝着。 时绥无力的笑,什么都没说,拎着行李又回了南苑。 林姨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抢着帮她拿着行李上楼。 傅时聿很晚才回,得知时绥回来后脸色也好了一些。林姨和他说了几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傅时聿站在主卧门口,尝试了几次敲门都没下定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回自己房间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艰难了? 做足了心理建设,他转动门把推了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差点鼻血都喷出来。 第247章 生孩子 时绥身上仅穿着一件极其省布料的黑色蕾丝睡裙,长度仅到腿根。上面堪堪遮住胸部,下面露出逆天的长腿。 结婚以来,傅时聿就没看过时绥穿得这么性感。 这是,突然开窍了? 傅时聿被眼前美景怔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时绥听到动静缓缓转身,看到来人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放下红酒杯,淡淡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傅时聿眨了眨眼,缓缓走进卧室。 时绥就这么站着看他走近,然后主动上前,开始替他解领结。 靠得近,傅时聿闻到了她身上的酒香,自己也似乎被酒香熏染,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喉结不住地滚动,身上的血液也开始躁动不安, “你这是做什么?” 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吓人。 时绥若无其事地睁开他的手,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领带很快被解开,接着又是衬衫的扣子,当扣子解到第二颗时,傅时聿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凑上去就要含住她的耳朵,时绥却不经意间避开。 她心思微顿,忽然感到后悔。 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双手抚上她的双肩,接触到柔嫩的肌肤,傅时聿心底喟叹,除了白天那记强吻,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碰她了。 此刻一碰到,就像犯了饥渴症一样,只想要更多。 时绥却撇开脸道,“你去洗澡吧?” 傅时聿有点受宠若惊,整个人还飘在空中,握住她的手就想问清楚,然而他还未开口,就被时绥抢先道,“你去洗澡吧,洗完澡再说。”看书溂 把他推进了浴室,时绥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疲惫感溢上心头。 明明已经想通了,为什么到最后关头还是那么放不开。 浴室淋浴声传来,时绥呼出一口气,转身先上了床。 主卧的床很大,容纳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时绥靠在边上,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傅时聿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她缩在床沿一角,小小的一团。 久违的踏实感从心底冒出来,傅时聿脸上线条柔和,他擦干头发,连浴袍都没穿,只穿了一条短裤便上了床。 感觉到身后动静,时绥浑身紧绷起来,很快男人身上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就这么靠过来,紧接着身子被掰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彼此的气息围绕,让两人都有点头晕目眩。 男人声音沙哑,“为什么?” “我们生个孩子。” 时绥故作冷静地说出目的。 傅时聿搂着她腰的手臂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眸色涌动,克制着情绪,“就因为我说要离婚先生个孩子。” 时绥点头,“是。” 连丝毫隐瞒都没有。 傅时聿觉得气血上涌,却发不出火。 好半晌才嗤笑了一声,“时绥,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时绥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他不肯放手,她何至于把自己打扮成应召女郎一样试图让他有感觉。 傅时聿放开了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下床。 时绥跟着坐起身,“你去哪儿?” 傅时聿重新穿上衬衫长裤,穿戴好后才说了一句,“我还有事,你先睡。” 说完,就走了出去。 很快,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时绥闭着眼睛,不用想,傅时聿出去了。 时绥下了床,找了件外套披上,重新拿起刚才未喝完的红酒,仰面一饮而尽。 傅时聿一夜未归,时绥也并不在乎。 他既然不想要孩子,她也不会强求。原本她以为生孩子会比他厌倦失望更快一些,但经过昨晚,她也已经知道,傅时聿并不想生。 今天是周末,回老宅的日子。 昨天经过那一番话,其实时绥是不想回去的,但想着迟早要面对,加上也算是给老太太一个交代,时绥忐忑地到了老宅。 傅时聿的车已经到了。门口有人迎接,时绥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主楼。 兰姨见她来,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抿唇笑指着小书房道,“小少爷和他奶奶在哪呢?” 时绥点点头,但没有跟过去,而是坐在客厅等他们。 季允致和沈蓁一起出现,季允致原本要打招呼,但被沈蓁拉着先去了副楼,只能在离开前朝时绥投来歉意的一笑。 时绥冷冷地回了季允致一眼,眼神却立刻收了回去,似乎又变回了有点熟悉的陌生人,态度冷淡。 季允致皱了眉,但因为被沈蓁防着,没有机会上前询问缘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离开。 跟着沈蓁离开的季允致第一次对母亲的爱产生了怀疑。 她是真的爱他,还是想用爱的名义绑架他? 季允致停下脚步,转身准备离开。 沈蓁感觉到异样,一转身,季允致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傅时聿一到老宅,就被老太太拽进了小书房,自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犹豫半天依然问不出口。 这话本来应该是父母来关系的。 可他的那对父母本身是两个不靠谱的,怕这事儿传出去,老太太只好亲自上阵。 傅时聿被她犹犹豫豫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 他挠了挠短发,有点莫名的不耐烦,眼睛一个劲儿朝门口看。 “你最近有没有去做身体检查?” 老太太突然冒出一句。 傅时聿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直接应了一句,“之前时绥检查身体的时候我一起检查了一下。” “没查出什么问题?” “没有。” 老太太叹口气,还是觉得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这种难言之隐怎么好意思自己说出口。 傅时聿被她盯得发毛,失笑道,“奶奶,你有话就说,你这样我害怕。” 老太太做了两次心理建设,开口道,“如果有病不要讳疾忌医,名茨那么多好医生,再不济还有国外的医生,我不信没能力帮你恢复。”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我怎么讳疾忌医了?” 傅时聿越听越好笑,完全不知道老太太暗指什么。 老太太见他还不承认,直接脱口而出,“时绥说夫妻生活不和谐,你还不去看看?如果真因为这事离婚,傅家只怕要上头条。你爷爷非得气疯不成。” 傅时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老太太说了什么,一张俊脸气成了青色。 第248章 冤屈 夫妻生活不和谐? 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点的,这是故意给他抹黑? 傅时聿沉着脸没接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以为戳到他痛楚了,虽然心疼,但还是劝道,“和时绥离婚后,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就一个人了,赶紧去看看,免得越拖越严重。” 越说越离谱了,傅时聿憋着气道,“不离婚,就算不行这辈子也就赖着她了。” “什么?” 老太太自动忽略了他后面那句,惊讶道,“不离婚了?” 傅时聿心里憋屈,恨不得现在就把时绥拽上床就地正法,好让她感受一下夫妻生活到底和不和谐,可现在被老太太抓着不放,只好耐着性子应付,“嗯,不离了。” “小绥也同意了?你们说好了?” 傅时聿点头。 老太太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和好就好了!本来就是如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只要两个人奔着一处去,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最怕就是一个人心思朝外。” 这话更是说到傅时聿痛处。 可不就是时绥一颗心都只想往外跑,他是有苦往肚子里咽。 时绥虽然暂时妥协了,但也只是暂时,这个妥协带着前提的。 只是这些他都不能和老太太说。 “那你以后可不能再惹她伤心了,外面那些该断的断。”老太太以为是傅时聿在外面的事影响了夫妻感情,又想起前次沈秦如拜访,忍不住叹了句, “上次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沈小姐来拜访,送了我一件旗袍,我一高兴和她多说了几句,只怕小绥也进了心里,对我有成见了。” “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 傅时聿想也没想就替时绥解释。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替媳妇说话呢。如此看来,只怕两个人的关系中,这孩子入得深啊。 不过这话她也只是一说,自然清楚时绥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老太太又关照了两句,才和傅时聿一起走了出去。 兰姨见他们出来,朝傅时聿道,“少夫人来了,在月牙湖旁边的小花园。” 傅时聿一开始也只是点点头当作知道了,可没坐几分钟就耐不住走了出去。 老太太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 “他没成家的时候我担心他一颗心定不下来,可现在成了家,看到他仿佛魂都被勾走了的样子,又有点心酸。他这痴情像不知道是随了谁。” 兰姨笑着道,“小姐就是太操心了。小夫妻俩感情好不是挺好吗?他这痴情样不是随少爷,那肯定是随了他的妈妈了。” 说起傅时聿的亲生母亲,老太太眉间的折痕更加深邃起来。 说到底,是傅家对不起那个孩子。 可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会是单方面吗? 如果那孩子不是那么倔强,眼里揉不得沙,当初又非得带走一个孩子,又怎么会沦落到后来的样子。 兰姨又问,”看样子两人是没事了?” 老太太回过神,摸了摸手腕上的玉, “没事了。但又不像完全没事的样子。我还是再看看吧。” 长廊尽头是一座小型的人工湖,呈月牙状,因此得名月牙湖。小花园就在湖边,如今才三月初,花园中还算不上花团锦簇,但还是有一些品种的花已经悄然绽放。 季允致和时绥站在花丛中,看背影倒是相配得很。 傅时聿走近的时候,两人都还没意识到有第三人的闯入,傅时聿清晰地听到季允致有些急切的声音。 “我是我,我妈是我妈。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因为我妈我们就不要来往了。” 时绥清清淡淡地笑了笑,“我没说不来往。我们本就是亲戚,怎么可能不来往?只是你妈妈似乎并不喜欢我们讲话,以后在她面前你还是装作和我不熟比较好。” 季允致人虽然单纯,但脑子很聪明,不然也不会从剑桥毕业。 他几乎立刻从时绥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你和二哥不离婚了?” 时绥沉默了片刻,轻声“嗯”了一下。 季允致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突然觉得微风吹过来都像刀子似的,脸上的皮肤都被吹僵了。看书溂 他抹了把脸,语气里有点酸,“那恭喜你们了。” 时绥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道,“谢谢。” “我们进去吧,晚餐要开始了。” 说着也没等他回应,绕过他就要往回走,却在错眼间看到了傅时聿正单手插袋,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棵栀子树旁。 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眼里的情绪很深,深到时绥不愿意去探知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季允致也看到了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不需要慌乱。 “二哥。” 说话的声音倒是有几分不自然,傅时聿装作没听出来,朝他颔首,“吃饭了。” “好。那我先过去了。” 季允致低着头,很快离开了现场。 时绥隔了些距离和傅时聿对望,不知道他为什么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的身体压到自己怀中,另一只手甚至直接从后腰处伸了进去。 时绥大惊,她一把扣住他作祟的手,面红耳赤地紧着声斥责,“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傅时聿是男人,是男人就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行。 他的手被她扣着,也没挣扎,只是手下依然用了力,他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我以前没让你满足过是不是?所以你才道出抱怨夫妻生活不和谐?” 时绥心里一跳。 她随口和老太太胡诌的话果然被他知道了。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会这么介意。 毕竟是自己的错,她好声好气地道歉,“我向你道歉,当时老太太问离婚理由,我怕她知道真相,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 “然后你就说我不行?” 傅时聿手下用了气,掐得她腰生疼。 时绥忍不住挣扎,“我说了是随口找的理由,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傅时聿勾了勾唇,“我想怎么样?我想洗刷不明冤屈。” 贴近的身体彰显着他的意图。 时绥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躲避他的气息,“傅时聿,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把人说成不举还说我过分。” “我没说你不举。” 傅时聿一步不退,“不是一个意思?” “小少爷,少夫人。” 突然冒出个声音,两人动作同时停住。 时绥更是红着脸藏在傅时聿怀里。看书喇 傅时聿下意识挡住她的身体,冷着声道,“什么事?” 那佣人远远就看到小夫妻俩在这打情骂俏的,放在平时打死他都不敢来打扰,可现在另一对夫妻水深火热的,老妇人抓了他就让他过来通报。 坏人好事,他也不想啊,但面对傅时聿不耐烦的声音,他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先生和夫人在副楼吵架,还动了手,老夫人让我喊您过去。” 安静了一阵,傅时聿才开口,“知道了。” 佣人连忙离开。 时绥拧起了眉,傅容礼和沈蓁动手了? 第249章 如果傅时聿提出离婚,他也要净身出户? 两人赶到副楼的时候,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老爷子老太太和季允致都在,甚至沈策都在十分钟后赶了过来。 他进来的时候,沈蓁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 季允致皱着眉在旁边安抚她,傅容礼则一脸坐在沙发里猛抽着烟。 沈蓁虽然发丝散乱,但是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沈策稍稍松了一口气。 “姐,姐夫,这究竟怎么回事?” 沈策问了一句,可没有人回答他。 沈蓁只是靠着季允致的身体,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季允致明显已经在忍耐,却还是任她掐着。 傅时聿和时绥像两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这一切。 老爷子沉着脸色,扫了几人一眼,“容廉他们还在主楼等,先吃了饭再说。你们两年纪加起来也过百了,别在小辈面前丢人。” 扔下一句,便由老太太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傅时聿和时绥先站起身跟着去了主楼。 一顿晚饭因为这个意外而变得更加沉默。 季允致的脸色不太好,陪在沈蓁身边什么话都没讲,一顿饭的时间他都在照顾心不在焉的沈蓁。 晚饭过了,傅容廉一家被老爷子先赶了回去。 傅时聿本来也想和时绥先走,却被老爷子留了下来。其他人都留在客厅,只有傅容礼被老爷子叫去书房。 沈蓁却突然出声,“爸,架是两个人吵的,你叫一个人进去是准备听一面之词吗?” 老爷子在家里一向是威严的存在,没人敢对他的决定作出异议,这也是沈蓁第一次在明面上质疑他。 季允致暗自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季允致只能干着急。 老爷子手指轻敲手杖,并未对她的质疑有什么意见,同意了她一起进去。 坐在外面的几个人神色各异,老太太皱着眉叹气,傅时聿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接着助理江陵的电话。季允致双手交握撑着膝盖,脸上都是担心。看书溂 沈策神情平淡,但仔细看能从身体姿势看出几分如坐针毡的焦躁。 客厅里最平静的是时绥。 她全然不关心那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蓁是她的仇人。 傅容礼对她没好感。 她没必要圣母到还要去担心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低头和安窈用手机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傅时聿说完事挂了电话,脑袋凑过来想要去看时绥的手机屏幕。时绥对于傅时聿身上的气息很敏感,他一靠近她立刻感觉到了,连忙按灭屏幕。 傅时聿没看到她在聊什么,有点可惜,便趁机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懒懒道,“和谁聊天?” “安窈。” “聊了什么?” 时绥推开他的脸,随口说了句,“女生之间的话题。” “无聊……我们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咬字重,语气暧昧,不由地让人产生其他的联想。 时绥脸黑了黑,这种时候他都可以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敢违背老爷子的话,她可不敢。 时绥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懒得理他。 见她不动,傅时聿也没动,而是靠着沙发百无聊赖地卷着她的长发玩。 客厅里不是只有他俩,季允坐在他们身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中。 季允致看着他们似在打情骂俏的行为,心头泛起微微涩意。但是沈蓁还在里面,他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沈策也是一反常态,没和傅时聿针锋相对,眉头倒是一直皱着,好像有什么心事。 客厅里神色各异。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样子,书房门被打开,傅容礼和沈蓁前后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沈蓁。 傅容礼推着老爷子站在众人面前,老爷子视线落在季允致身上,又瞥了眼身侧的沈蓁,声音沉沉,“你如果要离婚,我不会阻拦,但是傅家的一切你别想带走。” 这话是对沈蓁说的。 只见她表情僵硬,眼睛里似有千年不化的寒冰,“我替傅家卖命二十年,你们就这么对我?”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双手撑着手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说了,你若是选择好好过下去,依然是傅家长媳,如果要离婚,你什么也得不到。” “凭什么?”沈蓁嗤笑,“傅容礼在外面偷吃,他是过错方,凭什么我不能分财产。” 老爷子面色不改,很是沉得住气,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因为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沈蓁皱着眉,“不可能。” “他名下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使用权,你可以去查。另外……”老爷子顿了顿,“你如果不离婚,这些事我就当没看到,你若坚持……” 老爷子没说下去,而是努了努下巴,很快,他的亲信拿着一个信封走过来。 老爷子接过信封,直接甩到了沈蓁面前的矮柜上。 沈蓁眼皮子一跳。 手哆嗦着伸过去拿,掀开信封,她的脸色在看到里面照片的一刹那变得惨白,季允致立刻站起来,“妈……” 沈蓁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把照片塞进信封。 她一双眼睛血红,里面掺了恨淬了毒,“爸,你就这么恨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说了,怎么选择在你。你好自为之。”老爷子看了一眼其他人,“时聿小绥你们也听好了,谁要离婚,就从这个家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时绥默默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原先她离婚也是什么都不要的,所以老爷子的话对她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有些惊讶,这话是连傅时聿也算在内了? 也就是说如果傅时聿提出离婚,他也要净身出户? 这规矩是不是太严苛了? 回南苑的路上,傅时聿似乎心情很好,虽然闭着眼睛,但嘴角的弧度快翘上天了。 时绥不管他,侧脸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刚才的一幕。 其实她对沈蓁和傅容礼的事还挺好奇的,沈蓁在傅家的位置也一直让她看不懂,好像虽然顶着傅夫人的名号,可是老爷子好像并不待见。 总之挺奇怪的。 “是不是对爷爷的态度挺好奇?” 傅时聿突然出声。 时绥转过脸,看着他。 心里却道,这人又透视眼不成?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如黑曜石般润泽的瞳仁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她,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眸。 时绥很快撇开眼睛,忽视心中骤起的波澜。 傅时聿凑过来,唇角勾起调笑的弯度,“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时绥没好气,“你爱说不说。” 说完,又退开,离他远远的,可再远能远到哪里,被傅时聿一伸手就勾了回来。 “我妈是老爷子的养女,不过并没有正式计入傅家户籍,算不上傅家人。” 时绥明显愣了下,“你亲生母亲?” “嗯。”傅时聿将她抱在怀里,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时绥想推开他,从刚才开始,他就变得好粘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好像转性了似的。可傅时聿却搂着她的腰动弹不得,语气也变得往下沉, “如果你想听故事,那就乖一点。” 时绥便不动了。 第250章 季允致的身世 只要和沈蓁有点关系的事情,她确实很想听。 “爷爷奶奶结婚三年没怀上孩子,那时候闹饥荒,很多穷人家养不起孩子,当时家里的一个佣人得知爷爷奶奶想要孩子,就从老家抱了女孩给爷爷奶奶养。谁知道女孩到了傅家后一年未到奶奶就怀上了我爸。” 傅时聿偏过头看时绥的表情,“你猜得没错,那女孩就是我妈。” “有了我爸后,我妈的处境并没有很尴尬,爷爷奶奶依然把她当女儿养,不过当时环境的原因,没来得及给她上户口,这事随着我爸和叔叔的相继出生就被忘了。 他们两个从小就知道彼此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放任了自己的感情,我妈比我爸大两岁,所以一直很照顾他,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我爸很依赖我妈,两人年少轻狂,背着父母就在一起了。 爷爷知道后发了很大的火,但我妈毕竟没上户口,算不上真正的傅家人,既然法律上没限制,道德上也能接受,爷爷最终还是想明白了。毕竟是自己亲自养大的女儿,如果成了媳妇也算是一桩美事。” “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如果傅容礼能够从一而终,这确实是一桩美事。 可是王子和灰姑娘注定不能在一起。 傅容礼年纪轻轻结了婚,婚后他出国留学,认识了沈蓁,见到了和他母亲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才发现原来女人是可以多样的。 沈蓁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一开始并不愿意做小三,但是傅容礼暗地里用了手段让沈家破产,走投无路下只好跟了傅容礼。 傅时聿道,“这件事发生在我三岁,然而在我五岁时我妈才发现他们在一起,当时沈蓁还怀了孩子。后来的事我也和你说了,婚后才发现季允致不是我爸的孩子。” “当时沈蓁不是和你爸在一起了吗?怎么会怀上别人的孩子?难道是为了报复你爸故意和别人生的。” 傅时聿嗤笑了一声。 说起来也是好笑。 他绿了母亲,沈蓁又绿了他。 算是报应吧。 “沈蓁之前有个青梅竹马,但是那个男人家境普通,沈家嫌贫爱富逼两人分了手,想来是一直没有断过。” 时绥想起刚才老爷子给的信封,便问,“你知道那信封里装了什么吗?” “能让沈蓁害怕的东西没几样,应该会和季允致有关。” 时绥猜测,“季允致的身世?” 傅时聿点了点她的鼻尖,“聪明。”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时绥不适,但她急于知道更多,便忽略了,“你说季允致会不会是她和她青梅竹马的孩子?” 傅时聿唇角勾了勾,态度模棱两可,“也许吧。” “你爸爸也是因为和你妈离婚才被爷爷净身出户的吗?” 傅时聿眯着眼睛看她,“你这么能推理,不应该做珠宝设计师,应该去当警察,为民效力,说不定能轻易拿个十大杰出青年。” 时绥面无表情,“谢谢夸奖。” “当时他也后悔,可是他有错在先。我妈又铁了心要离婚,爷爷觉得愧疚,便以这样的方式惩罚了我爸。” 也算是给了他妈妈一个交代。 可是对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有什么用呢? 她离开后什么都没带,虽然成全了她一颗骄傲的心,却因为从小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没有谋生的能力,那些年的艰难让傅时聿从小就肩负着担子,小小年纪不仅要操心自己还要操心她。 时绥心想,比起他来自己还是幸福了很多,毕竟时玮年从没有让她在经济上有负担,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小康水平还是有的。 更是感慨傅时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有误入歧途,不禁由衷道,“还好你没长歪。” 傅时聿俊脸上漾出一丝笑,“你这是夸我?” 时绥点点头,并没有回避。 傅时聿心里顿时舒坦了,这些天的阴霾因为这句话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可还没来得及开心两秒钟,时绥接下来的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型,“以后我们离婚,我会说都是我的原因,绝不会让你净身出户,你放心。” 在开车的傅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的乖乖,少夫人,你真有气人的本事。 果然,从后视镜里看,傅时聿的脸色黑如锅底。 回去的路上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得知了沈蓁一些事,时绥就有突破口了。 她约安窈见了一面,从她手里拿了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带了墨镜,脑袋上裹了丝巾,全副武装地走进侦探社。 在时绥进去的时候,一通电话立刻打到了傅时聿的手机上。 “我知道了,你继续跟着。” 傅时聿吩咐傅九,说完便扔了手机,修长的手指搓揉着眉毛,眼睛里都是烦躁。 她还是不肯死心是吗? 他就知道,那天问沈蓁相关的事情不纯是好奇,她还是要把傅靳南的死因追查到底。看书喇 想到终会被她得知的真相,傅时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连宋轻进了办公室都没有察觉。 “傅总。” 宋轻走到办公桌前,低唤出声。 傅时聿坐直身体,神情倦怠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 “梅里尔夫人那边传来了文件,您要看吗?她说这些天会有新的负责人来跟进项目。” 傅时聿手中的笔一顿,浓眉下意识拧起来,“新负责人。” 宋轻低头,不敢看傅时聿的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我知道了。” 宋轻欲言又止,如此反复,让傅时聿莫名,他靠着椅背,神情倦怠,“有事就说。” “时聿……” 她忽然改口,叫上他的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在别人嘴里喊出来不过是个符号而已,傅时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脸色淡冷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宋轻捏着手, “梅里尔夫人是时小姐的生母。” 傅时聿面色不改,“我知道。” 宋轻心里一颤,后一想,他知道也不足为奇,时绥有可能会告诉他。 “她并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傅时聿见她几句话都说不出重点,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那又如何?” 他已经知道了。 在他出差的时候,关于梅丽尔的一沓资料已经传到他的邮箱。 宋轻此刻提出来,应该不仅仅是阐述事情的目的。 果然,听他反问后,她深呼吸,思忖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梅丽尔夫人给我一笔钱,让我拆散你们。” 第251章 不速之客 傅时聿浓密却并不凌厉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听到这句话他并没有发怒或者是惊讶的表情,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一样。 见他神情平淡,宋轻却忍不住了,“你不生气吗?” 傅时聿一双深眸直直地看着她,薄唇勾出一道纤薄的弧度,意味不明的压迫感朝宋轻扑过去。 他嗓音清晰,带着冰冷的质感,“你这么答复她的?” 宋轻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痛觉从手心传入心里,“我答应了。” “她给了我两千万。” 傅时聿握着笔,一下一下地瞧着桌面,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让她的心也随着一下一下。 宋轻闭了眼,又睁开,“我没想要背叛你。” “所以你想两面讨好?你很缺钱?” 宋轻唇边掀起一阵无奈的笑。 两千万啊。 虽然傅氏给她开的工资高于平均水平,但是和两千万比起来还是九牛一毛。 可两千万在傅时聿眼里才不算什么钱,因此说出来的话明显带着讽意。 “我拿了,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事后我会还给她,所以和你说一下,免得日后你误会。” 宋轻解释。 傅时聿盯着手中的笔,唇角弧度依然。 宋轻看不透他眼里的情绪,有点紧张,憋着一口气撑着。 也不知道这话他信不信。 他最近都不让自己参与核心项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轻心虚之下不免多想。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傅总……” 傅时聿没再看她。 宋轻不甘心地看了他两眼,只好拿着签好的文件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瞬间,她给梅丽尔发了个信息。 私人侦探的消息来得很快,两天后,时绥拿到了季允致生父的资料。 资料显示,季昂,沈蓁的师兄兼青梅竹马和季允致是父子关系,如今成了大学教授,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年少时候一直暗恋沈蓁,当初沈蓁做小三的时候默默陪在她身边,终于在一次沈蓁和傅容礼吵架之后两人喝多了擦枪走火发生了关系。 沈蓁想要季昂带她走,但是季昂害怕傅容礼的势力,退缩了,在父母的逼迫下和一个高知家庭的女儿结了婚,婚后移居美国,如今自己也有了一儿一女。 不过巧的是,不久前他回国工作,担任北城大学的客座教授。 时绥看着手中资料,抽丝剥茧地把前前后后联系起来,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沈蓁似乎就是从前段时间开始和傅容礼的关系越来越差,难道和这个季昂有关? 季允致知不知道季昂的存在? 时绥正在走神,冷不防耳垂一阵湿热,汗毛瞬间倒数,她惊得回神,才发现始作俑者是傅时聿。 她捂着耳朵瞪人,“你做什么?” “在想什么?” 他声音低哑,懒懒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刚才一进客厅,就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连他走过来她都没发觉。 时绥回过神,赶紧把资料收了起来。 傅时聿眼疾手快,立刻把她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 争抢间,季昂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从文件袋里掉落到了地毯上。 傅时聿手指将照片夹起来,看了一眼,又随意扔到茶几上,脸上一片平静,“藏什么?” 这副表情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了。 时绥也就没再藏,不过还是把照片收起来,“你都知道?” 傅时聿扯松领带,没骨头似地靠在她身边,“你以为我会放任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在身边待着而没有任何动作?” “我以为你和季允致感情还不错。” 应该说,傅靳南和傅时聿对季允致都还算不错,至少都把他当弟弟对待,平时也和和气气的。 “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傅氏是任何人都无法抵御的诱惑。他现在虽然没有想法,但他有那个妈在背后怂恿,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想法。”傅时聿说得很现实,应该说他把人性看得很明白,更是了解沈蓁。 但一个人再聪明,对人性再了解,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时绥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也无法保证季允致未来会不会改变。 “我喜欢把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控制在手里,而不喜欢被事情控制。” 傅时聿话里有话地说了一句。 时绥只当没听懂。 她拿着资料就要起身,傅时聿却先一步抱住她的腰,低低地笑了一声,“请私家侦探很烧钱的,你有什么事不如来问我。” 时绥扭腰想要挣脱,淡着表情道,“我也不喜欢什么事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能自己解决不想麻烦别人。” “我又不是别人。” 这话就有点没皮没脸了。 他们什么关系心里没点数? 前两天还在离婚状态呢。现在她不过是被他逼着没办法,暂时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而已。 “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不过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省,以后说不定要靠你养。” 时绥哼了一声,“我再有钱哪能和傅氏比?你堂堂傅氏总裁会轮得到我来养。” “天有不测风云,说不定我哪天就落魄了,我如果落魄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傅时聿叹了一声,音调里竟然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时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会。” 她想也不想就回答。 “你个没良心的。” 傅时聿心里不痛快,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时绥吃痛,捂着脖子,“傅时聿,你属狗的?” 动不动就咬人,比平安还像狗。 傅时聿垂着眉眼,脸上一片冰霜。 这女人就没想过和自己长长久久,真是不甘心哪! 时绥却懒得理他,说到钱,她发现如果要行事还真不能没有钱,请私家侦探的钱还是向安窈借的。时绥想了下,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得回一趟英国重新补办卡才行。 于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却立刻遭到了傅时聿的反对。 他的脸色立刻冷下来,想也没想就强势拒绝,“不行!你别想。” “我只是回去办一下资料。” “没得商量,你要钱的话我给。”傅时聿又把黑卡扔给了她,“单独回英国,免谈。” 说完站起身,冷着脸头也不回去了二楼。 时绥看着手中的黑卡,无奈地捏了捏太阳穴。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平安这时候窜到了她身上,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时绥摸着它的脑袋,“他如果有你这么乖该多好。” 她抱着平安竖起来揉搓,口中低喃,“还是平安讨人喜欢。” 回英国的事被傅时聿否定了。 时绥也没有坚持。 只是和傅时聿的相处变得更奇怪了。 离婚不像离婚,和好不像和好。 时绥有的时候也疑惑,她和傅时聿到底走到了什么样的境地?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了。 时绥还没想明白,却突然出现了个不速之客。 时绥是在南苑的花园里见到谢西泽的,她正带着平安散步,临时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接起来听到声音才知道是辛雅。 时绥正要挂,辛雅抢先一步道,“西泽有没有去找你?你和他好好相处,先培养培养感情。” 时绥还来不及问一句,就听正在整修花园的工作人员提醒,“少夫人,那边有位先生找您。” “妈妈不会害你,傅时聿并不适合你,你迟早要回到我身边的。西泽很优秀,和你很相配……” 耳边是辛雅时绥不想听她这番论调,不耐烦地结束通话,转眼间,看向那个站在大门外的男人。 四目相对。 谢西泽朝她点头示意。 第252章 便宜表哥 男人有着一头浓密短发微卷,皮肤白皙,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唇色也淡,五官如镌刻,站在阳光下竟让人觉得灼目。 这人混血虽然不太明显,但还是能一眼能看出来。 这个时间段,又是混血。 时绥立刻对他的身份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不动声色,走到他面前,隔着栅栏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时绥在打量他的时候,谢西泽何尝不是在打量她。 她身穿着宽松的米色法兰绒连身长裙,脚上穿着毛茸茸的拖鞋,长发披肩,顶着一张素颜,却不见寡淡,只是少了些艳丽却依然精致,皮肤吹弹可破,尤其一双眼睛如琉璃般清澈。 像是十九世纪油画中花园里的美丽少女。 她正在抚摸怀中不太安分的古代牧羊犬,那双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乎要将人融化一般。 谢西泽见惯了西方美女,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纯正东方面孔,几乎第一眼就觉得惊艳。 原本对这桩联姻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可见到眼前这个女人后,那颗枯燥的心瞬间活泛起来。 他露出一丝微笑,脸上薄薄的皮肤随着这个动作也漾出淡淡的纹路,他伸出手,从栅栏的空隙穿过,伸到她面前,“我是你表哥,谢西泽。” 时绥表情明显一怔。 呃……难道她猜错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辛雅给她找的让她相处的对象? 看到她的表情,谢西泽绅士而又疏淡的笑,他平时是不常笑的,正是因为不习惯,所以他此刻连续扯出笑容的表情太过僵硬。 甚至会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表哥?我没有表哥。”时绥皱着眉道,没有去握他的手。 谢西泽不在意地收回手,“你不请我进去说吗?” 时绥拒人于门外,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门。” 谢西泽听她这般孩子气的话,倒是不自觉地真心地笑了出来。 他抬眼扫过去,这是一栋有点年岁但将奢华和低调结合得恰到好处的豪宅,他还没进去,就能看到花园到大门处有多数监控,甚至能看到两个保镖在巡逻。 这样严密的保全系统,还怕他吗? 时绥的话虽然听着像小孩说的,态度却坚定,丝毫没有松动的可能。 谢西泽只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时绥。 时绥放下平安,接过他的名片。 谢西泽,谢氏集团副总裁, 时绥抬头看他,“那又如何?这就证明你是我表哥了?” “我是亚当斯先生表妹的儿子,你是亚当斯先生的继女,自然就是你的表哥。” 呵呵,什么便宜表哥! 时绥心里嗤笑,脸上表情更淡,“我不认识什么亚当斯先生,谢先生认错人了。” 她瞥了她一眼,低头对平安道,“平安我们回去吃饭饭。” 说着就要往回走。 谢西泽笑着出声,“您心里明白我没有认错人,我此次代表梅丽尔夫人前来和傅时聿接洽合作,时小姐就这么把我拒在门外是待客之道?” 时绥偏过脸,看向他,“既是公事,那就去公司拜访,何况傅时聿不在家,我无法接待。” 谢西泽也不生气,难得见到一个不怕自己,又不待见自己,样貌还能和他匹配的女人,他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说不上一见钟情,但她美得足以让自己愿意花点时间和她相处试试。 他趴在栏杆上,眯眼笑着,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想来看看表妹,看看是不是长得和照片一样好看。” 时绥唇角抽了抽,扭头就往别墅里面走。 她没想到辛雅来真的,不由得扶额叹气,她现在自己已经是一身的麻烦,是嫌她不够乱吗?因此时绥对辛雅更是反感。 这么多年从未管过她,一出现就逼自己离婚。 这世上有这样自私自利的母亲吗? 时绥原以为谢西泽的到来会引起一阵混乱,然而隔了两天,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时绥算是松了一口气,想来他也不愿意做拆人婚姻的冤大头。 又或许是自己把他堵在门外,他心里觉得不爽回去了也说不定。 这两天,她也没闲着,又跑了一趟侦探社,要得到季昂的资料就简单多了,他现在有点名气,却又算不上富豪,要查的话没有隐私可言。 时绥现在对他一家子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 她要利用季昂就得抓住他的弱点。 是人就有弱点。 季昂的弱点还有点多。 他现在是有名的教授,有身份有名气,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形象,当然还有如今这个看似幸福的家庭。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拥有的一切被打破。 时绥原本以为季允致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问了傅时聿后才知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姓季,是和自己的外婆姓。 沈秦如的母亲倒确实是姓季。 时绥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秘密,但这些秘密还不足以让沈蓁交代傅靳南车祸的事。 她必须把这些秘密用起来。 让沈蓁自己把所有的事说出来。 时绥知道这有难度。 但只要季允致是沈蓁的弱点,这件事就有可能发生。 她正窝在书房里看资料,眼睛扫过桌上傅时聿给她的附属卡。她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支付这一次针对季昂的调查,既然傅时聿不让她回英国拿自己的钱,那她也只好用他的钱不手软了。 她在心里第八百遍笔试完傅时聿后,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绥面无表情的接起来。 “有事?” “晚上陪我去参加个宴会,我让傅九等会来接你。” 时绥淡淡地“哦”了一声。 看在用他的钱,偶尔还要问他一些事的份上,她偶尔陪他出席一次正式场合也没什么。 “是什么场合?正式吗?” “不算正式。你随意。”傅时聿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你怎么穿都好看。” 这突如起来的甜言蜜语浇得时绥措手不及,脸上热度冒上来,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 奇怪。 从小到大无数人当着她的面夸她好看,她都习以为常了,根本激不起丝毫波澜,怎么他一句话就让她心里像吃了糖一样。 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时绥垂着眸闷不吭声。 她不说话,那边也没声音,时绥正想要挂断,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林姨说你中午饭都没吃几口,怎么了?” 第253章 打情骂俏 傅时聿“嗯”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两人挂断了电话。 既然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时绥也就没让造型团队过来弄,她有自己的审美标准,也从来没出错过。 所以这一次她也是按自己的喜好来打扮。 纵然傅九已经不知道被她惊艳过多少次,这一次又无意外的眼睛被狠狠洗了一次。 时绥从电梯口出来,她身穿一袭香槟色流苏裙,袖子是薄纱设计,胸部以下至脚踝布满流苏,走起来摇曳生姿,不会太华丽,却又透着小女人的精致和仙气。 长发挽起盘成发髻,用细细的钻石发箍将所有头发往后拢起,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 站在那里,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傅九半天没回过神来,还是时绥的询问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没来?” 傅九“啊”了一声,迅速回神,“少爷有事,说是半路汇合。” 时绥也没多想,上了车。 傅九把车开到一家蛋糕店门口,熄了火。 时绥以为他有事,等了半天却见他没动静,只好问,“车停在这里做什么?” “少爷让我在这里等他。” 时绥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反正陪他出去应酬自己只需当个陪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就等吧。 十分钟后,后车门被打开,傅时聿弯腰上了车,见到时绥后瞳孔微动,不过很快收了眼里的惊艳,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时绥。 “这是什么?” 傅时聿示意傅九开车,车子开出去后,他才指着盒子道, “听说这是现在最火的蛋糕,你不是没胃口吗?午饭没吃两口,晚饭又没吃,等会可能要喝酒,你先吃点蛋糕填填肚子。” 傅九立刻插嘴,“少爷特地问了江助理,江助理女朋友是个美食博主,她推荐了这家蛋糕。少爷一下班就过来买了,听说要排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的队呢?” 时绥看着手中的盒子,一时失了神。 半个小时也许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可对于傅时聿这样一个时间都需要掰开来用的人何其珍贵。半个小时他可以入账上千万,他却用来排队。 她不过是没吃一顿午饭而已,他用不着这样的,更不用这么讨好她的。 她不会领情。 时绥在心里自我暗示。 傅九说完,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不再说了。 傅时聿靠着椅背,淡淡道,“看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你好歹赏脸吃一点。” “可是我化了妆。” “吃完补一下就好,你不化妆也好看的。” 牙齿都酸掉了。 傅九捂着半边脸,心里却觉得新奇,原来少爷也会说甜言蜜语的啊。 以前他绯闻不断,别人都说他阅女无数,是个花花公子。 虽然他也见到傅时聿身边的女孩经常变换,可从没见过哪个女孩能真正接近他,更别说让他开金口说动听的话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傅时聿嘴巴犹如抹了蜜,几个小时内夸了她两次,时绥心情怪怪的。 她在傅时聿的注视下挑开丝带,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六寸简约白绿色的小蛋糕,外形来说没什么特别,甚至过于简单。 不过挺符合傅时聿的审美,他一向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想来款式也是按他要求来做的。 她把盒子放到两人中间,直接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口中。 奶油不是很甜,是她能接受的甜度,胚体松软入口即化,确实很好吃。 时绥拿了个新勺子递给傅时聿,“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 傅时聿没接,而是挑着眉梢道,“你喂我,我就吃。” 时绥没好气,把勺子放在他手里,“你爱吃不吃。” 傅时聿薄唇微抿,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笑意,“我不爱吃,你吃吧。” 前一刻还傲娇的很,这一刻却立刻化身温柔丈夫。 让时绥很不适应。 她只好不再管他,自己闷头吃。 时绥原本不怎么吃甜食,但这个蛋糕确实好吃,以至于还没到目的地,她就把蛋糕吃完了。她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小肚子,抱怨了一下,“又得长两斤肉。” 傅时聿正看着电脑处理事情,听到这话眼神瞥过来,“再长十斤也不胖,我不喜欢硌手。” 时绥暗暗撇嘴。 我管你喜不喜欢。 算是度过一个还算愉快的车内时间。 时绥回过头想想,好像以前每次在车里她和傅时聿都是生气或者闹别扭居多,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她吃着蛋糕,他处理着工作,偶尔拌两句嘴。 有点岁月静好的样子。 下车的时候,时绥猛然清醒。 她和傅时聿怎么可能岁月静好? 又立刻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拉开了和傅时聿的距离。 傅时聿搂住她腰的同时,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气息的改变,不过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因为一见他出现,乌泱泱的人群就凑过来,攀谈的攀谈,搭讪地搭讪。 傅时聿并未搭理,始终把时绥压在怀里。 两人在簇拥中走向酒店大厅,直到看到沈秦如,时绥才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宴会?” 傅时聿平静地道,“沈秦如的生日。” 时绥抬起头看他,眼神代表了什么,傅时聿不用想也知道,他只好低头解释,“我和沈山海最近有合作,不好驳面子。” “你自己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也来?” 她对沈秦如就没好感,可不想浪费时间参加她的生日宴。 这不妥妥让自己难受吗? 她并不掩饰对这件事的排斥,因此对着傅时聿也没了好脸色 傅时聿捏了捏她的细腰,讨好道,“就为了我忍耐一下。” “你在的话我可以省很多麻烦。” 时绥挑眉,“什么麻烦?美女搭讪的麻烦?” 傅时聿笑了笑,不接话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可私下却较着劲。 一个人暗暗地掐,一个去掰他的手。 “好好待在我身边,回去奖励你。” 奖励两个字说得温柔又暧昧,很难不让人多想。时绥憋红了脸,咬着后槽牙道, “不需要。” 两人咬着耳朵,落在沈秦如眼中却是在打情骂俏。 在别人眼中更是一对金童玉女。 傅时聿和时绥结婚的事并没有刻意对外公布过,但也没有特地隐瞒,以至于现在越来越多人知道了时绥的存在。 见到她的那一刻除了惊艳还有艳羡,但最后都变成了“果然如此” 果然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傅时聿,也怪不得傅时聿看不上其他女人了。 家里有这样一个绝色,哪还有心思在外面找? 时绥自动忽略那些探究的眼光,傅时聿却弯腰在她耳边道,“你今晚美极了,这些人都看着你。”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惹来一阵痒意,时绥下意识偏头躲避,却在躲避间擦到他的唇。 时绥有点尴尬,傅时聿却翘起了唇,趁机亲了一下她的脸。 那点尴尬立刻变成了黑脸,“傅时聿,你别得寸进尺!” 第254章 我想给你介绍女朋友 时绥不是没感觉到傅时聿的故意。 故意忽视两人之间的问题,故意装作亲昵,甚至故意表现恩爱,他放出烟雾弹,既要迷惑别人,也迷惑自己。 他们都这么恩爱了,为什么要离婚? 她如果不是定力足,只怕也要被他释放出来的迷雾迷晕。 傅时聿没再有过分的行为,不是不想,而是没机会了。 沈山海领着沈秦如过来寒暄。 “时聿,多谢你照顾秦如,给她作品投资。”沈山海举杯打着招呼,却自动忽略他身边的时绥。 时绥并不在意,站在一旁做好自己的工作——当一个没有感情的陪衬。 傅时聿淡淡回礼,“我是因为我家小舅子时淮投资的那部剧。” 这话一出,沈山海和沈秦如都尴尬了一瞬。 尤其是沈秦如,直觉面子挂不住,可想到不能功亏一篑,立刻接了话,“无论如何我也是受益者,谢谢你时聿,我敬你一杯。” 傅时聿并未拂她面子,举杯道,“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礼物,是你自己挑的吗?” 沈秦如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像是故意在展示。 时绥目光被吸引过去,不得不说,项链很漂亮,但心型的吊坠就有点太刻意了。 她是不信傅时聿会光明正大的买这种吊坠给沈秦如。 虽然吵起架来她会用沈秦如当借口,其实她心里明白,如果傅时聿真要和沈秦如在一起,不会等到现在。 也许是笃定这一点,时绥的视线仅在项链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果然,傅时聿很快解释,“宋秘书挑的,我是第一次见到。” 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 时绥没什么感觉,沈秦如却暗暗捏紧了酒杯,脸上的笑意都快僵了,但还是忍了下来,“替我谢谢宋秘书,她眼光很好,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傅时聿漠然点头。 寒暄之后,沈山海适时开口,“时聿,关于合作的事情,不如我们单独聊聊。” 这意思很明显,单独聊,不包含时绥。 时绥也识趣,迅速从傅时聿怀里出来,仰头看了他一眼,“我去一趟洗手间。” 傅时聿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收回了手。 沈秦如附和,“我正好也去,时聿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时小姐。” 沈山海笑道,“都是自家人,还怕丢了不成。来,时聿,让她们女孩子们一起玩,我们男人去谈事情。” 时绥朝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看书溂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沈秦如正站在通道里,似乎特意在等她。 “沈小姐有事?” 沈秦如撩了一缕头发,脸上笑意淡淡,“我答应时聿照顾好你,自然要保证你的安全。” 时绥淡淡地笑,“沈小姐的生日宴会有什么不安全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 沈秦如笑开,“没有。” 明明走在路上也只会当做不认识的两个人,却硬要挤出几句话来,也是难为彼此了。尤其沈秦如,不知道是不是重视自己生日的缘故,表现出来的友善倒是让时绥很不习惯。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厅。发现傅家除了两老其他人都来了。 傅容礼和沈蓁虽然闹得凶,但是场面上还得装作恩爱夫妻,沈策则带着季允致社交。 时绥一出现,大部分视线又重新聚焦到她身上。 时绥始终没办法习惯或者说是享受这种明目张胆的注视,她和傅容礼打了个照面,就站在角落里去了。 时绥来的路上已经吃了蛋糕,并不觉得饿,服务员递来的果酒很好喝,她便站在角落里一边欣赏着场上的俊男美女,一边喝着甜甜的果酒。 然后她便发现,来的人有一些熟面孔,除了本身圈子里的人,还有一些明星。看书喇 时绥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沈秦如已经回娱乐圈了。 她没看到时淮的身影,却看到了叶倾心还有桑湛,果不其然,陆城阳也来了。 竟都是些熟面孔。 这么一想,时绥发现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见时淮,于是从手包里拿出相机,给他发了信息。 时淮很快就回过来,“已经都准备好了,下周一就走。” 时绥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错过。 自己给他买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送过去,还怕自己错过了。 她又问了句,“沈秦如生日我看原来你们剧组的人都来了,你怎么没来?” “我厌屋及乌啊,看不惯她不想去。” 时绥心口一暖,虽然她总是装作不在意,但当有人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时,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波动。 “这是看什么信息呢这么专注?” 身旁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时绥抬起头来,看着吊儿郎当的陆城阳,她收起手机,浅浅一笑,“不去应酬,跑到角落里来做什么?” 无聊罢了。 身处名利场,在逼不得已中寻找点自在,算是他最大的一点乐趣了。 陆城阳朝她举杯,喝了一口后,走到她身边依靠着身侧的栏杆,眼神朝场上扫了一圈,“你男人站在人群中还真是耀眼。” 时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全场之中,傅时聿站在那里就是发光体,周围一切都是他的陪衬,甚至像季允致桑湛都是样貌出色的人,可站在他身边一对比,就被他的光芒掩盖了。 陆城阳意有所指道,“他就是一块唐僧肉,你还敢放他出来?这满场都是女妖精。” 时绥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叶小姐的心思还在时聿身上啊。陆少您也不差,怎么,还没有赢得佳人心吗?” 陆城阳被戳到痛处,脸上的肌肉僵住,视线收回来,在她身上转了两圈。 他的心思这么明显? 时绥笑意盈盈地转过脸,看着陆城阳,话里有话道,“您和叶小姐是真的吗?” 陆城阳很快回过神来,又恢复成懒散的样子,敲了敲她的杯子,“想不到你这么八卦,傅时聿那家伙知道吗?” 时绥耸耸肩,毫不在意他的调侃。 “我好心关心你,陆少倒是不识好人心。” 陆城阳挑眉,满脸不信,“哦,你好心?” 时绥脸上难得露出俏皮的笑,“我想给你介绍女朋友,但你如果和叶小姐是真的,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陆城阳和时绥说不上熟,但因为傅时聿的关系,两人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加上陆城阳本身对时绥印象不错——美女都是自带滤镜。 可也仅限于此,两人见面次数不算少,也从没有涉及个人的话题。 这次时绥突然这么一提,倒是勾起了陆城阳的好奇心。 “你介绍的,一定是美女。” 时绥点头,“自然是美女,你或许还认识。” 第255章 他和沈秦如进了楼上的房间 安窈的脸,虽然算不上顶级美女,可也很有自己的特色,加上从小培养的气质,比起叶倾心这样的大明星来说,少了惊艳,却多了分名门书香气的氛围感。 自然是美的。 时绥的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她身边只有安窈一个朋友,陆城阳即使不知道,但他也见到过她们曾在一起。 如果他对安窈有点意思,应该也会往她那儿想一想。 她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陆城阳一听却是乐了,极其兴奋地看着她,“有多漂亮,比不比得过你?” 时绥,“……” 这人还有的救不? 陆城阳只当没看到她嫌弃的表情,自说自话,“没你漂亮我是不要的啊,我发过誓的,找的女朋友一定要比傅时聿那家伙的好看。关乎自尊心。” 时绥懒得理他,她也只是替安窈试探一下。 结果是大失所望。 陆城阳如果心里有安窈,怎么可能听到要给他介绍,还一副兴致十足的样子。 时绥勾了勾唇,既然如此,便闭口不提了。 她越这样,陆城阳反倒是好奇了,非要追着看照片。 这一来一往都落在远处傅时聿眼里。 沈山海顺着他的视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时小姐还挺受欢迎的。” 傅时聿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笑意未明,“说明我眼光好。” 没挑拨成,沈山海脸上的笑意僵住,但很快又散开,附和道,“确实。” 两人又说了几句,傅时聿借故离开,然而没走两步,又被其他人拦下。 傅时聿虽说只是来参加个私人生日宴的,但是别人得知他来,自然不会放过攀谈的机会,时绥又不愿意参合这种场合,即使傅时聿想把她揽在身边,也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身边的人既是陆城阳,他倒也可以放心,被人拽着说话还算和善没黑脸。 时绥那边被陆城阳缠着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借口躲一会儿,暗恼自己嘴贱,怎么就想着替安窈试探了,结果这人一点都经不起试探,一听要介绍的是个美女,眼睛都放光了。 若他对叶倾心专一也就算了,结果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渣男一个。 如果他不是傅时聿的好兄弟,她一定把他拖到角落里揍一顿,替安窈出口气。 不过试探过后,时绥也就认定他们不适合,安窈值得更好的人。 时绥跑到宴会厅二楼,找了个可以俯视全场的角落,没了陆城阳在耳边嗡嗡,终于清净了。 她撑着栏杆向下看,同时和安窈发短信聊天。 安窈很快回过来, “你不是陪傅时聿去参加宴会了吗?怎么一晚上有空找我聊天。” 时绥发了个语音,“无聊,都是不待见的人。” 安窈大概是不方便语音,她依然是打字发过来, “也是。能去参加情敌生日宴我也是佩服你。” 时绥纠正她,“不是情敌。” “是是是。” 时绥抿了抿唇,还是换回打字,“我刚才见到陆城阳了。” 这回安窈不打字了,直接语音通话。 时绥抚额按下接听。 安窈声音可以压低,但听得出特别懊恼,“你不早和我说!他和沈家又没什么交集,去干嘛?” 时绥笑道,“你不方便说话吗?” “我在相亲。” 时绥睁大眼睛,“那你也敢现场打电话过来!” “我趁机出来了,反正也不是看我一个人,我和我表妹都在。”安窈咕哝一声,立刻转了话题,“我没时间和你说其他的,陆城阳真在?” “我骗你干嘛?” 安窈气道,“早知道我就不来这了,被人当个商品一样挑挑拣拣,结果还错过和我男神见面的机会。你还没和我说他怎么会去?” “我不知道啊。”时绥看了一眼一楼的陆城阳和叶倾心,叹气道,“窈窈,不如放弃吧。” “怎么了?”安窈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他是不是和女人一起去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女人简直可以化身福尔摩斯。 时绥“嗯”了一声。 她没想过隐瞒安窈,其实安窈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没到最后一步,不愿意死心而已。 作为朋友,时绥只希望她开心。 可她暗恋陆城阳的过程并不开心。 “不如你和他表白吧。”时绥建议。 “我不敢。” “可是这样一直拖着他也不知道。” 安窈苦笑了一下,“也许他知道呢?” 时绥想起陆城阳的样子,确实和平常比起来有点反常。他不是那么急色的人,身边什么美女没有过?哪能听到个美女就兴奋成那个样子? 本来她还觉得有点纳闷,安窈这么一说,她似乎明白了。 他知道了。 知道自己要介绍的对象是安窈,他表现成那个样子是故意的。他以为她会告诉安窈。 时绥忽然觉得很生气。 他如果真的不喜欢安窈,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何必拐着弯儿抹黑自己呢? 后来又一想,安窈都没有说过她喜欢他,他又怎么会主动说出来伤她的心呢?看书溂 到了这一步,时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如果陆城阳不知道的话,安窈表白还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可若是他知道,安窈表白无异于自讨没趣,白白伤心,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的一颗心永远只能七上八下,被吊在半空中。 “窈窈,这在于你怎么想。你是想继续这样暗恋,还是想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 时绥安抚道,“这事又不急,不用急着下决定,你还是先去把相亲搞定吧。” 安窈一想起刚才的场面,尴尬的脚趾都要抠地,实在不愿意回去,但是她爸爸发话了,如果敢半路跑掉,要打断她的腿。 虽然不会真打断,但是安窈也不能让自家失了面子,只好挂了电话又走回包厢。 时绥收起手机,眼睛又望向一楼,在人群中寻找傅时聿的身影,然而找了半天,发现他不见了。 时绥皱了皱眉,站直了身体,又仔细地扫了一圈,确定傅时聿不在其中。 她转身欲走,手臂却一紧,被一个力道止住脚步。 时绥转过身,竟是许久不见的凌成周。 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一直觉得失忆的那一年多像一场梦,可凌成周的出现告诉她那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她几乎快忘了这个人。 凌成周见她怔怔看着自己,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好久不见。” 时绥回过神,亦笑着,“好久不见。” 朝他点了点头,时绥拿开他抓住自己的手,“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失陪了。” “你在找傅时聿吗?” 凌成周沙哑开口。 时绥挺住脚步,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 凌成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怕她太过伤心,声调委婉,带着些试探,“我看到他和沈秦如进了楼上的房间。” “不可能。” 时绥下意识反驳。 凌成周叹气,“只是进了同一个房间而已,我也没说他们会干什么?你别紧张。但是今天这个场合,有什么事需要去楼上的客房说?” 时绥眉头因这番话狠狠皱了一下,也没说话,转身就走。 第256章 出轨? 凌成周没让她走,而是再次拦住她,浓眉无声地皱起来,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很是不悦。 为时绥对他的不信任。 他抓住她的手腕,“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 时绥穿着十厘米高跟鞋,原本走路都不太稳,加上凌成周手劲大,时绥空有擒拿的本事,可女人的力道和同样有点功夫在身的男人比起来依然不够看。 她被凌成周强势地拽着走,心里升起莫名的怒气。 凌成周按了电梯按钮,等待的时候,时绥举起自己的手,示意他放手。 然而男人充耳不闻。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里面没人,凌成周拉着她进去,然后按下“12”。 时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调整好呼吸,才举起手示意,“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凌成周侧过来看她,眼神复杂痛心,就好像在指责她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一样。 “我带你去看,看到了你就不会以为我在撒谎。” 听着他不甘的语气,时绥扯着唇道,懒懒地道,“那又如何呢?” 眼前的时绥和一年前的女孩明明有着同一张脸,脾气和行事风格却有着极明显的偏差。 以前的时绥温柔,会顾及别人的心情,连生气的时候都不会说重话,更不会用这种冷腔冷调对他。她是真的回到更早之间的那个时绥了啊。 凌成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以前的那个才是他第一眼看上的,可他又舍不得失忆后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女孩,就算是骗来的短暂时刻,那也是只属于他。 拥有过却失去了才更加难以割舍,每当想起来都心痛到无以复加,恨不得时光倒流。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迅速地把他思绪拉回,他握紧手中细细手腕,带着她走出电梯。 酒店走廊的灯是那种高档的暖黄,空气里还带着某种好闻的香味。 时绥从电梯里出来,踩上厚厚的地毯,高跟鞋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四周寂静,可她的心却跳动得自己几乎都能听见声音。 两人停在1214房间门口。 五星级的酒店,隔音好到他们根本无法听到房间里的动静。 凌成周抬手就要敲门,却被时绥一把拦住,拽到一旁。 时绥压抑着心中怒气,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成周表情却很平静,他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捉奸,让你看清事实。”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理所当然,时绥心里的不适感丝丝缕缕地冒上来,冷着脸道,“你是不是越俎代庖了?我没说要看清事实,我就想当看不到行吗?” 她看过来的眼神太过冷漠,也太陌生,以至于凌成周半晌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终于被她这种“逃避”的态度激起了怒意, “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他即使出轨你也要视而不见?” 斥责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时绥冷笑,“和您有关系吗?凌先生,且不说我们的关系是您欺骗才得来的,就算我们有过一段,现在也已经结束了,您还有资格来管我和我先生的家事吗?” 放在往常,即使分手了,对于时绥来说,做不成朋友,也用不着恶语相向。 她不是刻薄的人。 可是凌成周没有分界感的行为让她心生恼怒。 凌成周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许久,带着薄怒和探究,好半晌,他敛了怒意,语气也冷静下来,“你这么生气,是不是怕打开门后见到的自己无法接受?” 时绥抿着唇,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怕见到门后傅时聿和沈秦如在一起吗? 也许有一点吧。 但她自认为即使见到他们在一起也做不出任何反应,毕竟那又怎么样呢? 控诉傅时聿出轨? 她本就是提离婚的那个人,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她不是该拍掌叫好? 可心里隐隐的排斥提醒着她某个事实。 她不愿意看见。 和任何理由无关,仅仅是怕见到那一幕。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就在这时,十二层的电梯又被打开,原本静谧的走廊里涌出几个人,手里拿着摄像机直奔着时绥他们这边过来。 看着这架势,时绥一度以为记者是看到了她和凌成周,又或者是凌成周故意放消息给他们,总之是冲着她而来。 可记者们好似压根没认出她,直接走到1214门口,拍响了房门。 时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直到沈秦如花着一张脸,衣衫凌乱地出来开门,时绥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不是和当初沈蓁设计她和傅时聿时如出一辙吗? 只不过此时的女主人公换成了沈秦如而已。 凌成周并没有去管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脸,然而眼前这张依然精致瓷白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如果不是手掌下筋脉的绷紧,他会以为她不在乎。 凌成周几乎是立刻拨开她攥紧的手掌,低声喝道,“放开自己的手。” 时绥这才松开。 凌成周想要查看一眼,时绥却直接绕过她,走到房间门口。 记者已经冲进了房间。 时绥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略微僵硬地表情盯着客厅。 这是一间套房,入目之处是空荡的客厅。 所有人都去了卧室。 傅时聿一脸漠然地避开记者的围堵走到客厅。 穿过十几个记者的头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时绥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他未着寸缕的上半身,上面有可疑的红印。 下身的裤子还在,即使这样,只会让人误会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断了。 他无视记者们都快凑到他唇边的话筒,也没有急于解释,而是慢条斯理地穿起白衬衫,纵使记者们一个个问题砸过来,他依然面不改色。 就好像被捉奸的不是他。 时绥站在门外,看着里面荒唐的闹剧,耳边响起记者们一个个犀利的问题。 “请问傅总和沈小姐是故意的吗?听说今晚您夫人也来参加宴会了。”看书溂 “您夫人是不是给你们打掩护呢?” “傅总是准备离婚和沈小姐再续前缘?还是和沈小姐只是一度春宵的关系?” “傅总和沈小姐的关系是您夫人默认的吗?她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说,只是个挡箭牌而已。还是说你们是各玩各的?” 砸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时绥甚至觉得,现在的记者都这么大胆了吗?敢问傅时聿这么直白的问题? 然而她来没来得及想明白,其中一个记者忽然叫出声, “时小姐?” 第257章 被记者围堵住 时绥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即使之前她和傅时聿结婚的消息冲上热搜,但由于傅时聿的保护,媒体上并没有出现过有关她的照片。 知道傅夫人是她也只是傅时聿圈子里的一部分人。 而今天的这个记者却可以仅凭一个回眸就认出了她,不得不让人多想。 可时绥来不及深思,因为这个记者的突兀开口,让所有记者的话筒和相机都对准了她。 焦点似乎立刻被转移。 “时小姐,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得到消息特意来捉人的吗?” “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傅总出轨沈小姐,你会和傅总离婚吗?” 那些记者像狼看到羊一般团团把时绥围住,非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肯甘心。 时绥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是公众人物,也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反应能力。即使上一次发生在她身上时,也都是傅时聿掌控一切,把她护在怀里,甚至都没让记者拍到她的脸。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男人,此时沈秦如已经重新把衣服穿整齐,低眉顺眼地站在离傅时聿几步远的地方。 就在时绥已经被记者们逼到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凌成周突然挤开人群,想要把时绥带出来。 记者怎么肯轻易放过时绥,即使不敢去拽她,但也利用人多优势逼着他们无法离开。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际。 傅容礼和沈蓁闻讯赶来,一起来的还有沈山海和季允致。 “怎么回事?” 傅容礼沉着脸,看着乱糟糟的场面,气不打一处来。 愿意为他结婚后收心了,结果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没接个月就搞出这种事来。 沈蓁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唇角含着讥诮的笑,“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 傅容礼皱着眉,自然也是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幕。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凌成周身边的时绥,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一出出的没个消停。 他双目沉沉地看向表情依旧懒散的傅时聿,没好气道,“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傅时聿整了整袖子,淡淡的道, “没什么事。” 他无所谓的表情立即勾起了傅容礼的心火,但考虑到记者们都在,他又强行把怒气憋了回去,“你以为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结束了?不出一小时,傅家的丑闻又要上热搜了。” “什么丑闻?”傅时聿眼神扫过凌成周和时绥,眼神暗了一分,却还是淡腔淡调道,“我上来找我老婆,走错了房间,至于沈小姐为什么会在,这要问她。”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沈秦如被提到名字,慢吞吞地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山海喝了一声,“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准备去推蛋糕,怎么会到上面来?” 沈秦如已经重新整理一番,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没了刚才的狼狈。 其实时绥不太明白,刚才就算有记者敲门,她也完全可以整理好仪容仪表再开门,就好像是故意让人误会似的。 正是因为这一幕太过相似,以至于时绥想不怀疑都难。 如果说刚才见到傅时聿和沈秦如在房间里的初一瞬间,她确实不痛快了,但随着一幕幕重新呈现,她的理智也慢慢地回来了。 “我刚才确实要去后面准备推蛋糕进场的,但是临时被告知时聿找我有事,所以我就上来了,可一进房间我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后就……” 就是刚才大家看到的那一幕。 听着这话,傅时聿低低地笑了一下。 傅容礼脸色难看极了,“你还笑?” “我当然要笑。笑东施效颦,笑不自量力。” 这里面的意思在场的人大概除了沈山海和季允致,包含记者们,可能也都懂。 沈秦如脸色白了几分。 到这一步精明如沈山海心里也有点数了,但这种情况他其实也乐见其成,不去拆穿沈秦如。 毕竟无论哪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没任何影响。 如果因此沈秦如能嫁入傅家那是最好不过,如若不能,她如今也不过是沈家一枚棋子罢了,没有傅家,找次一点的也不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秦如咬着唇道,“但是我们确实……” 她没说出后面的话,但是意义不大,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他们确实上床了。 沈山海适时插话,“时聿,这件事你总该给个交代,不然让秦如以后怎么做人?” 沈蓁立刻接话,“沈总,这件事关乎我们两家颜面,我们一定会给交代。” 傅容礼也是点头,“山海,你别急,现在不方便,等宴会结束,我们找个时间两家人坐下来慢慢谈。” 见两人发话,沈山海表情才渐渐缓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傅时聿表态。 记者们此刻忽然集体失声,也都在等待。 只有相机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除此之外,便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傅时聿捏着外套,推开傅容礼,走到时绥面前,弯腰拿起记者的话筒,一副懒洋洋的姿态,随手指了一下傅容礼和沈蓁,“那一对要离婚,你们不报道,跑来抓我这捕风捉影的事儿。收了多少钱,嗯?” 越说到后面,傅时聿的脸色越冷,脸上漫不经心的情绪也瞬间散去, “你们要是报道今晚的一个字,我就让你们全部进大牢,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通知你们,你们敢上来?” “以为我妥协了一次,还会妥协第二次?把我当冤大头?既然敢做局套新闻,就要做好准备蹲监狱的心理准备。” 有资历老的记者并不怕吓,但是仍忍不住回了句,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只是得了消息来报道,怎么就成做局了?傅总,知道您有权势有地位,但也不能血口喷人欺负我们这些底层人民。” 傅时聿唇边勾起嘲讽的笑,不仅如此,连眼底都荡起深沉的讽刺, “你们是底层人民?你们动一动嘴,动一动笔,也不管真相如何,就能把一个人逼死。还敢这么贬低自己?” “别和我扯什么有权有势,既然知道我有权有势,就知道只要付钱就能很快得到今晚的真相,如果你们参与其中,一个也跑不了。” 以前傅时聿即使再被报道成花花公子,也从未有过一次和媒体交恶。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记者们大概是心虚了,面面相觑,不再紧逼。 傅时聿把话筒又塞回那个记者的怀里,还掸了掸他肩上的衣服,好像那里有什么灰尘,语气又恢复成之前懒散的腔调,“都散了吧。” 说着,他朝时绥看了一眼,淡淡道,“还不走?” 时绥抿了抿唇,这人,明明是他被捉奸,搞得全世界都是错,就他对似的。 见她愣着不动,傅时聿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拉着她就要离开。 沈秦如尖锐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你就这么走了?” 傅时聿脚步顿了下,背对着他们面无表情道,“不是说了事后再谈么?怎么,你要在所有人面前扒开事情真相?” 沈秦如瞳孔一震。 她之前赌的不过是他对她仅剩的情谊,以及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看书溂 凭什么时绥当初能成功,她却不能。 她不甘心。 看着眼前两个既相配的身影,沈秦如握紧了拳头。 第258章 给她一个交代 在众人注视下,傅时聿和时绥两人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时绥才忍不住道,“能放手吗?疼。” 傅时聿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手下的力道松了些,但并没有放开。 两人没再回宴会现场。 傅时聿带着时绥回到车里,让傅九先下车呆一会儿。 来的路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气氛又不对了? 傅九心里纳闷,但还是下车关好了门。 傅九走后,车里就只有两个人了,彼此不说话,车里的安静就显得过于尴尬。 时绥垂着眸,放在膝盖的手掌蜷缩着,又一下没一下的抠着礼裙上的闪片。 傅时聿捏了捏太阳穴,靠着椅背思绪短暂地放空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幽幽响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时绥愣了下。 没有急切的解释,一开口就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是时绥没想到的。 她没有接口,知道他话还没有说完,于是依然低着头平静沉默地等着他,不过却始终不去看他的脸。 傅时聿睁开眼,微微偏头,看她沉浸在黑暗中的侧脸,透过酒店大堂的灯光,依稀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低声开口,“我原本和沈山海在会客厅里面和人谈事情,期间他被人叫走,我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两个女的在说看到你跟着凌成周去了1214号房。” 时绥听到这里,转过脸看着他,面色平静地问,“然后你就直接去了?” 傅时聿顿了下,有点摸不透她问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房间里并没有人,当时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晕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看见沈秦如在房里,不过还没来得及问,记者们就敲门了。” 时绥低低地复述了一下,“晕了一会儿……” 傅时聿眉头皱起,“你不信?” 虽然这事说起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尤其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出手,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原本以为凭时绥的聪明至少会怀疑一下,毕竟她刚才全程都很冷静,让人觉得她并不是十分相信这一场精心计划的闹剧。 但她现在似乎是不信。 心里升起不被信任的烦躁,却因为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而更加烦躁起来。 他本不想接。 时绥却道,“接吧,事情总该解决的,不然你没法交代。” 她的眼睛终于看向他。 那里只有平静,没有委屈和指责。 傅时聿浓眉拧得更紧了,心里也更加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愿意看到她生气,但也不愿意看到她此刻如此镇定的样子。 在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傅时聿脸色难看地接通。 傅容礼怒沉的声音立刻充斥着密闭的空间,“现在立刻去沈宅!别逼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 老爷子是最反感这种事的。 当初傅容礼出轨,要和沈蓁在一起,老爷子收走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 如今傅时聿也是出轨。 但傅容礼也只是吓吓他,如今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他名下的财产再被收走,难道傅氏要落入傅容廉的女婿手里? 亲疏远近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傅时聿按下车窗,对着在不远处抽烟的傅九吼了一声,傅九立刻灭了烟,跑了回来。看书溂 傅时聿冷声道,“去沈宅。” “我不去了。我回南苑。”时绥道。 然而傅时聿没理她,又对着傅九说了句,“开车。” 时绥冷静的眼眸里终于起了薄薄的怒意,“傅时聿,我说我不想去。” “你也是当事人之一,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和凌成周在一起,让人把我骗去那里的?” 时绥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你这是倒打一耙吗?” 因今晚这剧情实在是照着自己那一出进行的,所以时绥应该说是站在傅时聿这边的。只是相信他不是主动出轨,却不信他们没发生关系。 他胸前的痕迹和沈秦如明显被吻过的嘴唇,莫名地刺激她的神经。 她想要视而不见,傅时聿却偏偏拉她入局。 不仅如此,一盆脏水还要往她身上泼,她简直气笑了。 傅时聿漆黑的眸子对上她难以置信的眼,慢条斯理道,“想要洗刷自己的嫌疑,那就一起去。” 他既然这样故意激自己,时绥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憋着气坐到车门旁,离他越远越好。 傅时聿其实是不在乎这件事本身的,说句难听的,当初他能够忍下时绥那件事,今天的沈秦如和当初时绥那件事如出一辙,他认下也没什么。 真要比起来,沈秦如和他的关系比当初和时绥的关系可是近了不是一点。 再者这么多年媒体安在他身上的事还少吗? 他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只是当他想到时绥无动于衷的脸,以及她想要离婚的心时,心底忽然就冒出一股气,不想就这么白白被冤枉,或是随了她的心。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沈宅。 里面灯火通明。 时绥走在傅时聿身边,佣人很快领着他们进去。 看着客厅里乌泱泱的人,时绥突然有种荒唐的错觉,这是要审判吗? 见到傅时聿,沈秦如的父母先是嚷起来,“我们秦如的命这么这么苦啊!” 沈山海皱了眉,但也没阻止他们的行为。 等他们嚎了两声,他才站起身,对着傅时聿道,“时聿,来了啊。王妈,上茶吧。” 傅时聿一摆手,“不必了。你们沈家的东西我不敢喝。” 傅容礼怒目,“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山海眼睛眯了一下,但还是拿出长者的宽容,毕竟两家还有合作,处理不好,合作崩了反而得不偿失。 他叹了口气,“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时聿,时小姐,请坐下来说话。” 傅时聿没动,时绥也没动。 这种场合,其实她的身份很是尴尬,但是傅时聿说了,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她也没理由逃避。虽然没法逃避,但是立场还是有的。 至少在这些人面前,她坚定不移地选择在傅时聿这边。 见他们站着,似乎没听到自己说话,沈山海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时聿,我们两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虽然我沈家比不上傅家,但是在北城也算有头有脸的家庭。今天出了这种事,对我们两家形象都不好,但说到底也是女生更吃亏。” “虽然你直接警告了记者,但难保没一两个难缠的捅了出去。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要解决,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傅时聿在身边的沙发坐下,伸出两条笔直的长腿,曲起,又把时绥拽着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眼沈秦如,“沈小姐是受害人,你是什么想法?我要如何给你一个交代?” 第259章 我去那个房间是为了找时绥 沈小姐...... 沈秦如脸色发白。 自从十六岁认识傅时聿以来,她几乎没有从在他口中听到过这个称呼。 她心头有些慌,下意识眼睛瞥了一眼沈蓁。 然而沈蓁却没有看她。 “我……” 沈秦如闭了闭眼,一心想要达成的目的在此刻却变得难以启齿了。 沈山海淡淡道,“有什么想法就说,大伯和你傅伯伯都在,总会为你做主的。” 也许是这话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沈秦如低眉顺眼道,“我不敢有什么要求。” 沈秦如的母亲沈氏一听急了,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气急败坏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替人着想!今天这事一出,你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也许是母亲的叫嚷终于让沈秦如感觉到了委屈,她低头擦着眼角,负气道,“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叫时聿和时小姐离婚,今天这事谁也不想的。嫁不出去,那我就去当尼姑行了吧?” 沈氏当即气哭,“你去当尼姑,还不如杀了我!” 沈秦如一听也急了,跟着哭出了声。 沈家的人立刻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等着傅时聿说话。 时绥坐在一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人都不追究今天这事怎么发生的,却直接绕过了这一茬追究起责任来,意图会不会太明显? 也许是她唇角那抹弧度太过明显,被沈山海抓了个正着。 “时小姐似乎有不同意见。” 因着这句话,所有的视线都朝她投过来,包括傅时聿。 时绥加深了那抹弧度,那双漂亮却似乎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看向正在和她母亲上演母女情深的沈秦如,清冷的声线划过寂静的客厅, “沈小姐这是认定了和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秦如一愣。 现场那么明显,还需要问吗? 时绥又转过脸对上傅时聿的眼,“你和她睡了吗?” 如此直白的问出口,沈秦如的脸色一下子涨红,尤其现场还有长辈,她几乎是一下子就愤恨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绥见她恼羞成怒,不由轻笑出声, “因为我觉得挺奇怪的。发生这种事不是应该先弄起事情原委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接上来就要人承担责任,好像是在这等着一样。” 沈秦如眼睛泛红,死死盯着时绥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她原本就是临时起意,想要逼着傅时聿表态而已,根本没想那么多,如果没有时绥存在,她不信凭着两家人的压力,傅时聿会不妥协。 但现在因为傅时聿已婚的状态,就不能做得那么明显落人口实。 至于原委,连傅时聿本人都不知道的事,谁能帮他洗清责任。 沈秦如幽怨地看向傅时聿,谁知他根本不看自己,而是看着时绥道,“没有。” 沈蓁悠悠出声,“当时的情况可是记者们都拍到了的,要否认可不成。” “拍到什么?”傅时聿轻笑出声,“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在场的都不是小孩,有没有和人上床会不知道?再不济请个医生来检查一下也能明白。” 沈秦如的脸色刷的一下失了血色。 她没想到傅时聿会这么较真,一点儿也不像他的作风。 他以前就算被女人造谣也是认了的。 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吗?看书喇 但他既然说到这一步,她也不好再装傻了。 沈秦如暗暗咬牙,“即使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那也是亲了摸了的。” “那就更好笑了。就这样也要我负责?你难道是黄花大闺女?还是说现在是古代?亲了抱了就要负责?” 他语气中的不屑和鄙夷深深刺痛了沈秦如的心。 原来他一直在乎自己离婚这件事。 可她今天豁出自己的名声不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她沉声道, “我不要你负责的,但是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骗去房间,最后发生了这样的事却不愿意承认。 傅时聿挑起英挺的眉梢,似笑非笑地反问,“我骗你去房间?” “我当时正要去推蛋糕进行下一轮仪式,却被服务员告知你叫我去楼上房间。”沈秦如顿了下,目露哀怨之色,“你知道我一直忘不了你的,你叫我去,我根本不会拒绝。” “我没叫你。我去那个房间是为了找时绥。” 沈秦如抿着唇,猛然站起身哭道,“我知道了。都是我自作多情!你们走吧!我不想要你负责,今天的事就当我倒霉。” 傅容礼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见过的手段也是不计其数了。 此时他也看出了一些苗头,沈秦如这事气急败坏转移话题了。因此一直坐在旁边也没有搭腔。 就算他不喜欢时绥,想要她和傅时聿离婚,可也不代表他希望沈秦如嫁进傅家。 既然两边都不喜欢,他谁都不帮。 傅时聿这时候也站起身,“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倒霉,刚才陆城阳已经在调酒店监控,应该会还沈小姐一个公道,但是如果查到最后这件事和沈小姐有关,我会和你好好算算这笔账的。” 沈秦如的身子忽然抖了抖。 傅时聿全程都没有发怒,可他的冷静越发让她觉得不安。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今晚她这一招实在下得太臭了。 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记者们来的这么快,害她来不及在昏迷的傅时聿身上制造证据。 原本想着最不济也要离间时绥和傅时聿,可看时绥的态度,她似乎非常相信傅时聿,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总之各种原因结合在一起,就发展到现在了。 沈秦如何其不甘心! 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却什么都没捞到,虽然她自认监控也发现不了什么,可到底怕傅时聿查到真相,因此傅时聿撂下这么一句狠话后,她竟然倒在沈氏怀里起不来了。 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傅容礼和沈蓁也告辞,走之前,傅容礼倒还是表了态,“我会让时聿给秦如一个交代的,山海兄你放心。” 沈山海铁青着脸,等所有人走后,才一巴掌拍到沈秦如的脸上,“你干的好事!” 沈氏急了,“大哥,你打秦如做什么,她也是受害者!”看书溂 “你自己问她!”沈山海指着沈秦如,“你如果毁了我和傅氏的合作还换不来嫁给傅时聿,你就准备等着我给你指的婚事,否则就给我滚出沈家。” 沈秦如捂着脸,脸上已现狰狞。 时绥跟着傅时聿上了车。 两人在车上依然没说一句话,虽然刚才面对敌人时两人是统一战线,但一回到现实,两人,不,是时绥单方面又拉开了距离。 回到南苑,傅时聿没有下车,而是对着时绥道,“你先回去,我有事出去一趟。” 时绥没问他要干什么去,只是点点头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别墅走去。 傅时聿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他才闭着眼又靠回后座。 “去夜色。” 第260章 在你踏入社会前教你一课 看着迈巴赫消失在暗夜里,时绥从落地窗旁离开,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林姨听到动静出来,见只有她一个人,多问了一句,“您回来啦,少爷没一起回吗?” 时绥在沙发上坐下,没什么精神道,“他还有事,送我回来后就走了。” 林姨“哦”了一声,见她好像喝了点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低落,不像下午离开时还算高兴的样子,关心地问, “您是不是喝酒了?我去煮点醒酒汤吧。” 时绥晚上确实喝了些果酒,尤其和陆城阳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多喝了点,本以为没什么度数,但是刚才在沈宅时她觉得后劲儿上来了,有点犯晕。 于是点头道,“麻烦你了,林姨。” “那我去煮,您休息会儿。” 很快林姨煮好后,时绥喝完,便上楼了。 时绥泡了个澡,热气一蒸,疲惫感跑了不少,浴室雾气氤氲,时绥靠在浴缸边缘,想着刚才在酒店前的那一幕,傅时聿身上的那抹红痕那么刺眼。 直到现在想起,她都忘不了。 即使理智告诉她,连沈秦如都亲口承认两人没有实质性发生那种事情,但那也只是没到最后一步而已。 虽然傅时聿以前也有过不少女人,或许该发生的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但那毕竟是以前,他们还不认识。 这次是发生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在时绥看来不一样,傅时聿脏了。 她知道这样想对他不公平,她却没办法忽略心中不舒服的感觉。 明明不爱他,为什么要在乎呢? 难道女人也和男人一样,只是因为结婚了,他是她丈夫,便能产生这么浓烈的占有欲吗? 时绥闭了眼,缓缓将自己沉入水中,什么都不愿意再想。 夜色。 傅时聿面含冷霜地推开包厢门,陆城阳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沙发里,身边跪了个年轻男人,旁边还站着三个保镖。看书溂 见到傅时聿推门进来,陆城阳努了努下巴,“人我给你抓来了,问吧。” 傅时聿站在那个服务员面前,眼神示意了身边的保镖一眼。 保镖立刻会意,揪住年轻男人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傅时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谁指使你的?” 年轻男人还存在侥幸心理,虽然心里害怕极了,面上仍然绷着否认, “什么指使?我不知道你们指的什么,确实有人和我说时小姐有危险,让我去通知您的。我只是做一个服务员该有的工作而已。” “你们私自审问我,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陆城阳一听笑了,在一旁抽烟的他轻轻袅袅地吞吐着烟雾,透过烟雾看向那个还稍显稚嫩的脸庞。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穷学生,凭着平时打工的一点经验就以为自己认识了社会。 “违法?”陆城阳吸了一口烟,手指点去烟灰,“有证据么?” 年轻男人被迫仰着头,心里觉得屈辱,可也知道这些人惹不得,他也只是仗着这些人找不到证据,所以强撑着而已。 “但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指使。” 陆城阳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外放了声音,直接放到他面前,并且示意保镖松手。 年轻男人的视线看过去,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画面里出现自己和另个人的交易画面时,一张脸瞬间白了起来。 傅时聿走到沙发上坐下,陆城阳递给他一支烟。 他下意识拿起打火机点,但忽然想起时绥不喜欢他抽烟,又把那根烟放了回去。 陆城阳惊奇地看着他,但碍于场合,没说什么。 傅时聿一只手拿着皮手套轻拍他的脸,声音阴冷,“沈策和你说了什么?” 见事情终于瞒不过去,自己根本得罪不起这帮权贵,他只好招了。 “他说只要提这个消息给您,不管您相不相信,都会给我一笔钱。我只是酒店临时给这场宴会招的服务员,甚至连时小姐是谁都不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像是假话。 尤其他脸上的惊慌之色更是做不了假。 傅时聿盯着他片刻,然后挥了挥手,保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年轻男人急了,“你们要干什么?我都告诉你们了,大不了我把钱还给你们。” 傅时聿靠在沙发上,眯眼看他,既然做了就要承担,正好在你踏入社会前教你一课。” 陆城阳立刻道,“把这视频发给他们学校。” 保镖垂首,“是。”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人立刻腿软了下去,脸色发白,“求你们别发给学校。” 他好不容易考上好的大学,自己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只不过传一句话就能解决自己一年的生活费,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 如果视频里的内容被告知了学校,也就意味着自己为了钱替人传假话,闹大了轻则处分,重则怕是要退学。 到时候他怎么向家里交代? 他一时间想了很多,但是已经没有后悔药,面前的两个男人神情冷漠根本不会同情自己,很快人就被保镖带了出去。 其他人也很快退了出去,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城阳又点了一根烟,同时也不忘再诱惑一下傅时聿,“真不抽?” 傅时聿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城阳这才给自己点烟,吸了一口,凑过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就中招了?酒里有问题?” 傅时聿摇摇头,“当时就让人查了,酒没问题。” “那你怎么会晕倒?” 傅时聿喝了一口酒,闷声道,“不知道。” “诡异。”陆城阳咂了一声,又八卦地问,“真的没被吃掉?” 傅时聿脸黑了半边,“你晕了还能做?” “你不能,沈大小姐能啊。”说完陆城阳还低头往他裤裆看了一眼,“本能知道吗?” 这话一出,傅时聿另半边脸也黑了。 他猛喝一口酒,没好气道,“你做完没感觉的?” 陆城阳像是故意刺激他,“万一她都清理干净了呢?医生也查不出来的。” 傅时聿僵着脸,眼睛里蓄满了浓稠的墨,想起沈秦如慌乱之下被诈出来的话,闷声道,“她说没到最后一步。” “没到最后一步,那其他该做的都做了吧?时绥不介意?” 一提到这个,傅时聿心里更烦躁了。 他想说没有,即使没到最后一步,自己醒过来也会有反应,但是口说无凭,没人会相信。 陆城阳慢条斯理的吸着烟,给他分析,“这事吧,一看就是沈秦如搞出来的,沈策会帮忙的话,背后是沈蓁?” 不是她还有谁。 如出一辙的手段,像是故意在挑衅。 好像在告诉他,当初她有办法给他塞了时绥,就有办法让他们离婚把沈秦如塞给他。 他倒是不认为自己不同意的话,她会有办法。 他唯一怕的只有时绥。 她是那个他不敢保证的变故。 见他不说话,陆城阳和他碰了碰杯,“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沈秦如怎么去的房间?”他忽然问。 第261章 吻痕 陆城阳这才想起来,连忙把监控递给他看。 傅时聿皱眉看着屏幕里的人,沈秦如确实是如她所说,在正要推蛋糕车的时候被人告知了什么,当时环境嘈杂,也听不出他们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沈秦如就去了房间。 陆城阳旁观者清,吸着烟随意道,“除了那个服务员她期间没有接触任何人,也就是说她早就有那个房间的房卡。” 傅时聿点头,“她,或者是她和沈蓁合谋。” 陆城阳嗤笑一声,“她倒是对你还是念念不忘啊,许言钧实惨。不过也好,现在那小子正在追个华裔模特,不过说起来,那模特和你家那位长得还真有几分像。” 傅时聿现在没心情去八卦别人的事,继续看着手上的监控视频。 自己进入房间的状态也很正常,不像喝醉的样子。 现在所有的疑问就是他为什么会晕倒?看书喇 心里有个隐隐的念头,但一直没成型,倒是陆城阳说了出来,“没喝醉,那就去检查一下身体里有没有药物残留,如果都没有的话,还有一个可能。” 两人视线一对,傅时聿眉头拧起,立刻把傅九叫进来。 “你去查一下,我和沈山海在会客室见的那个人的身份。” “是!” 傅九很快出去。 半个小时后,名茨的医生也过来抽了血液样本。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没有任何药物注射。 傅时聿沉声道,“当时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气味,不存在迷药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催眠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傅时聿更加肯定,那人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睛时是在催眠自己。 总算是有了点眉头。 傅时聿却还是无法轻松下来。 陆城阳取笑他,“还不回去解释一下?女人要哄的,你这么放任着,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知道没办法逃避,如果自己还想要她的话,就必须去面对。 傅时聿放下酒杯,站起身,“走了。” 陆城阳笑着扬手,“夫妻闹别扭么,没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干一仗。 至于怎么“干”,那就各凭本事了。 后半句陆城阳还来不及说,傅时聿就扔给他一个背影,走了出去。 回到南苑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半夜了。 看着黑漆漆的别墅,傅时聿心里蓦然空旷起来。 这个地方,婚后才住进来,所有的回忆都是和她。前面那段时间她不在,这个别墅就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壳子,每次回来,他都没有踏进去的欲望。 可只要是她在,不论他多累多忙,都想着回家。 傅时聿忽然心慌起来,快步跑进屋子,灯也没开,直接跑上楼冲进主卧。 卧室里没开灯,他一步步走进去,发现卫生间里的灯亮着。 开了灯,发现她不在床上,傅时聿才走到卫生间门口,尝试地轻喊了一声,“时绥……” 没人回应。 他皱了下眉,推开门,发现时绥正趴在浴室边缘,似乎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弯腰去碰她的肩,想要叫醒她,然而手指一碰上去,皮肤冰冰凉的,他脸色一变,伸手撩了一下水,冷的。 他立刻怒了,一把将人从手里捞出来,从柜子里拿了毛巾给她裹上。 时绥因为身体悬空,人已经醒了过来。 然而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扔到了大床上。 时绥原本睡得正沉,骤然醒了,就被扔的晕晕乎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傅……” 还未出口的话,被他用唇堵了回去。 时绥思绪被中断,整个人一懵,紧接着是后知后觉地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伸手推他,却被他举过头顶,而他的唇肆无忌惮地肆虐她的。 呼吸被夺,时绥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傅时聿松开了她。 时绥以为他发泄完了,喘了两口气冷静下来,正要质问,却见他正跪在她腿间,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 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时绥脸色一白,双手撑着床就往后退,“你做什么?” 傅时聿没说话,快速地扯开身上的白衬衫,露出坚实的胸膛。 时绥眼神瞥过,发现胸膛上那道红印子已经没有了。 然而没有,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质问出声,“傅时聿,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时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 时绥缓缓睁大眼睛,下一秒想要翻身下床,却被傅时聿扣住脚脖子,又扯了回来。 “你疯了吗?”时绥眼睛泛酸,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行为异常的男人。 她以为他回来至少会和她解释,再不济也是沉默地睡去,毕竟很晚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他会把怒气发泄到她身上。 大概是因为她挣扎得太剧烈,傅时聿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时绥因生气而涨红的脸。 彼此对视了一会儿,时绥偏过头,不想再看他这张惹人讨厌的脸。 傅时聿却伸手捏着她下颌,迫使她看着他。 “你不信我。” 他逐字吐出,只是陈述。 时绥抿着唇,不愿意接他的话。 两人无声对峙。 傅时聿唇边勾起自嘲的笑,冷声道,“你不信我,我只能自证给你看。” 时绥瞪他,“这就是你的自证?” “对!让你回忆下做完后该是什么状态,免得你再误会我。” 时绥冷笑,”你怎么知道是误会?” 她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刚才这儿还有痕迹。你可以说沈秦如的样子是装出来的,那你的呢?” 傅时聿皱着眉低头看,“什么痕迹?” 时绥气道,“谁知道!说不定是吻痕或者抓痕什么的。” 傅时聿愣了下,脑海里回想着醒来后的情景,时绥趁着她发呆,一把推开他。 因着两人的扯动,时绥身上的浴巾已经散开,这样对峙太危险了,时绥抓着毛巾遮住自己就要下床。 然而话还没说明白,傅时聿怎么会放开她? 他搂住她的腰,又把她抱回了身下。 “那是我醒来后脑袋晕撞门把上撞的。”傅时聿没好气道,“我在你身上种的吻痕,或者你在我背上留下的抓痕,三四个小时就能消?” 时绥一愣。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结婚以来,她和傅时聿做的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有时候他失控,总能留下些痕迹,加上他们的皮肤都挺白,那些痕迹少则一天,多则三四天都消不下去。 确实不会这么几个小时就消了。 傅时聿见她表情松动下来,立刻道,“我真的是冤枉的,明天你就能知道真相。” 时绥回过神来,听着他的话,她的表情淡淡,“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真的?” 傅时聿松了一口气。 时绥点头,“她故意用这一招来恶心我,我还不至于蠢得看不出来。” 傅时聿眼神都已经柔下来,“你明白就好。” “可是……” 她话锋一转,“就像沈秦如说的那样,你们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虽然和我无关,但是你和她亲密完就来这样对我,就和我有关了。” 傅时聿刚才还轻松的表情立刻又沉了下去,“你还是不信!” “行,那我就做到你信为止。” 第262章 无法原谅自己 傅时聿话音刚落,时绥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就被他猝不及防的占有。 时绥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里的怒火也随着他的动作而飙升。 男人的身躯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伴随着重重的喘息声,落在时绥耳朵里只觉得荒诞。 她憋足气,扭动挣扎,就是不想让他顺利。 她挣扎得厉害,牟足了劲儿就想和他对着干,傅时聿被她折腾得脑门上都冒出了细汗,终于在她又一次反抗后,傅时聿发狠地把她翻了个身,禁锢住她双臂,阴沉沉道, “闹完了没有!” 时绥脸陷在枕头里,身体因为双手被擒在身后而不得不仰出弧度,她偏过头,恼怒道,“傅时聿,你浑蛋!” 她明明是生气的,可骂人的声音里因为气息不足而有了娇嗔之意,听在傅时聿耳朵里更有几分勾引的味道。 他凑到她耳边,痞坏地亲了她一口,宠溺地应了一声,“嗯,我浑蛋。” “既然担了这个恶名,不做到似乎对不起这个名。” 时绥还想继续骂,但她脑袋里骂人的词也就那么两个,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要挖掘更多的词汇的时候,猝不及防再一次被背后的男人占有。 然后,她就真的爆发出来了。 “傅时聿,你变态!” “不要!你这个流氓,强奸犯!” “啊!你放开……” 傅时聿兴奋的额头青筋都凸出来了,在她耳边沉沉道, “继续骂,你越骂我越兴奋!” 说完,又咬上她的耳朵。 大抵是之前太过顾及她,每次床事都以取悦她为主,虽然从中他也能得趣,但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兴奋激动,也许是体内的暴戾因此被激发,他现在只想狠狠揉碎她,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在床上从没有如此强势过。 时绥受不了,从一开始的强烈反抗,到现在她已经接受了现实。 她再反抗只会更刺激他。 她索性不反抗了,随便她折腾。 慢慢的,傅时聿也发现了异常,他停下动作,撑起身体,把她平放在身下,一双染上情欲的深瞳盯着身下这个面色坨红的女人。 汗水浸湿了她的长发,落在脸上脖颈上的发丝粘在光洁的皮肤上,镀上几分旖旎之色。 她闭着眼,红唇微启,不断地喘息着。 感觉到头顶的男人似乎停下了动作,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男人英俊充满欲色的脸庞上突然展开一丝诡异的笑,他脸压下来,薄唇在她耳边吐出字,像蛇吐信子一样,竟有冰凉之感。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停下来?放心,就算你现在是一具尸体,我都停不下来。” 时绥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瞪着天花板。 接下来的时绥如同砧板上的肉被他予取予求,然而慢慢地,时绥从一潭死水被他磨出了反应,傅时聿有了成就感,更加乐此不疲。 直到天方吐白,厚重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一丝光亮,房间里惹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时绥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反应。 应该躺尸一样随他做完的,可…… 想起自己到后来的回应,她的脸色渐渐从泛着红晕到失了血色,心里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某种意义上,她从身到心都背叛了自己的意愿。 躺在身侧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撑着半个身子看她,然而时绥不想面对他,转身背对他。 傅时聿便从她身上翻过去,和她面对面,见到她抿着唇,闭着眼,被他折腾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也跟着软下来。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将她抱在怀里,手掌顺着她的长发,安慰道,“好了,这也没什么丢人的,本能而已。” 然而这话压根儿就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激起了时绥心里的火, 她睁开眼,一把推开他,就要下床。 男人速度更快,手掌穿过她的腰,按在她的小腹上,又硬生生把她压了回来。 时绥彻底火了,“你还想怎么样?” “还早,你一晚上没睡,再睡一会儿。” 时绥冷眼道,“不睡了。要睡你自己睡!” 傅时聿却赖皮地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大腿压住她的,把所有的重量都卸在她身上。 时绥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断地挣扎也没用,到最后只好投降,“你放开我,你重死了。” “陪我睡,嗯?”重重的鼻音传来,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的哑。 时绥抿唇不语。 “再睡两个小时,今天我要把事情查清楚,然后给沈家和你一个交代。”傅时聿手指拂过她脖子上的痕迹,淡淡道,“我可以保证,我和沈秦如没有发生什么,时间上也来不及,今天过后就能给你答案。” “再让我睡两个小时好吗?” 也许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倦意,莫名的时绥就有点心软,也不再挣扎了。 时绥醒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不在了。 看着身边凌乱却空荡荡的床位,时绥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时至今日,她不敢说自己对傅时聿一点感觉都没有,尤其在失忆时她其实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并没有因为恢复记忆而变淡。 只是被她压抑克制住了,她不允许自己对他还有这种感情。 如今她在床上的反应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原谅自己。 忽然间,她觉得很是迷惘,看着这个偌大的主卧套房,心底不可名状的压抑感袭上心头。 她下楼的时候,林姨正在花园里浇水,平安正绕在她身边愉快地撒欢转圈,看到时绥出现,立刻撒开腿跑了过来。 “您起来啦?少爷让我特地给您煮了粥,您现在吃吗?我去盛出来。” 时绥蹲下身摸着平安的脑袋,“不用了,您忙吧,我饿的话自己去盛。” 林姨“哎”了一声,然后又弯腰弄她的小片菜园子,“少夫人您别笑话我,我之前特地请示少爷的,他也没反对我划了一小片空地种菜,这样偶尔咱们还能吃上最新鲜的菜。” 她顿了一下,扭过脸来问,“您介意吗?” 时绥浅笑着摇头。 林姨开心道,“您和少爷一样是个好心人。别看少爷平时冷着脸挺吓人,他只是用这种外表来吓唬别人而已。”林姨想到什么,她停下来慎重道,“少夫人,我从来没看过少爷这样患得患失过,您离开的那几天他每天心情都不好,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少爷他是真心对您的。” 时绥垂着眸,想要扯出一丝笑却发现很艰难。看书溂 林姨见她不说话,叹了一口气,“我多话了,您不要介意。” 时绥摇了摇头,她帮林姨撒了一会儿水,便被赶回去吃早餐了。 吃完早餐,时绥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傅家墓园。 第263章 催眠 早上起了雾,此刻太阳出来,薄雾退散,阳光洒在墓园的每个角落。 傅家的墓园在公立墓地的旁边,是独立的一块墓地。曾经傅时聿带她来这儿看过他母亲,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 傅靳南的墓所处的位置,她也有印象。 顺着自己的记忆,她脚步沉重地走过去。 恢复记忆以来,她无数次想来看他,但都怯步了。 她实在没脸面对他。 此刻站在他的墓碑前,看着碑上的照片,时绥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傅靳南永远离开她了。 她弯下腰,抚摸着照片中他的脸,心头的悲伤像是开了闸,霎时喷泄而出。 她一直不敢面对,也不敢去回忆两人的过往。 可经过了昨晚的事,她已经没办法自欺欺人,心里的愧疚感无处安放,她只想来和他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明明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可到了嘴边便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顺着墓碑缓缓坐下,神情迷茫悲伤,不知道静坐了多久,她才轻声开口,“如果你真的是被人陷害,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谁也没办法阻止我,你会保佑我的是不是?” “等一切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又坐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踏着一地的阳光,离开了墓园。 那边傅时聿刚开完会就接到了陈叔的汇报。 “我知道了,她现在回去了?”看书溂 “嗯,她似乎心情很不好,人也看着没什么精神,直接就回别墅了。” “好。” 傅时聿结束通话,手指却用力攥紧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扔到桌上。 宋轻敲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她一愣,不知该进还是退。 自从那天和傅时聿说过和辛雅的交易后,宋轻一直都比较安分守己,除了必须的工作,其他时间都不会在他面前晃。 “什么事?” 傅时聿不悦被打扰,但还算克制地问。 宋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沈小姐在下面闹着要上来,保安快拦不住了……” “那就让保安滚蛋!连个女人都拦不住,要他们做什么!” 宋轻想要解释一下,但男人的神情极为不耐烦,自己也不想撞枪口上,便说了声,“知道了。”就退了出去。 傅九电话进来,傅时聿又把手机捞过来。 他揉着太阳穴,沉声问,“有消息了?” “嗯,那人确实有心理咨询方面的背景,而且在美国除了研究人工智能,也在大学担任心理学讲师,和沈山海曾是同学,这次来北城也只是度假。” 听着傅九的汇报,傅时聿眼睛眯起来,看来沈山海也并不无辜,假借要在国内建立人工智能实验室,特地引荐那人和他见面,目的仅仅是为了给沈秦如铺路。 还真是费心。 两家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是把他当猴子耍呢? “他昨天晚上已经离境,要捉回来有点困难。” 傅时聿冷笑一声,“不用。把他资料发我邮箱。” “是。” 刚挂断电话,就听见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沈秦如脸色僵硬地闯了进来,宋轻没拦住,有点为难地看向傅时聿。 傅时聿朝她挥挥手,宋轻便带上门离开。 沈秦如转身反锁了门,踩着高跟鞋冲到傅时聿面前,“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取消我后面两部电影的投资?” 傅时聿靠着坐椅,仰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沈秦如睁大眼睛,像是难以置信般,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咬着唇道,“昨晚我才是受害者,我已经不追究,你这是做什么?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吗?” 傅时聿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眸色暗沉。 沈秦如心里咯噔一下,但依然面不改色,“你这么看着我看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傅时聿勾唇笑了下,“你才是受害者?” “出了这样的绯闻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你没看到今天早上的消息?” 傅时聿自然是看到了,就算他没看到,傅九也提醒了他。 他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办公室里随着这敲打声显得更加安静,沈秦如的心也随着这声音一上一下的。 “这记者里倒是有不怕死的。” 傅时聿说了一句。 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一分钟后,他才嘲讽道,“没想到你倒是有点手段。” 沈秦如脸色一白,顿时心慌。 “先让催眠师催眠我,让我在一定时间内晕过去,你倒是废了不少心思。” “至于那个来找我的服务员他已经承认了,是沈策叫他这么做。你和沈策什么关系,他这么帮你?” 沈秦如心跳如擂鼓。 没想到他会猜到催眠。 她下意识否认,“我和他没关系。” “是么?那这是什么?” 他从抽屉里的文件里拿出一沓照片,扔到她的面前,有几张还因为惯性落在了地上她的脚下。 沈秦如愣了一下,弯腰捡起。 照片的内容让她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查我?” “夜色谁的地盘心里没点数?还需要我查?” “是陆城阳!”沈秦如咬着牙,表面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别管是谁!这都亲上了,还一点关系都没有。啧啧,他知道吗?” 不屑的语气,轻慢的态度,让沈秦如再也忍不了了,身上紧绷的那根弦忽然就断裂,她红着眼吼出声,“我心里只有你!我昨天是骗你的,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你不承认也不行。” 傅时聿捏了捏眉心,似乎非常无奈,“沈秦如,我们好歹十年交情,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你也知道我喜欢了你十年,你就这么对我吗?我为了你离婚,你却转头和别的女人结婚,如果不是因为你移情别恋,我会让自己处于这么卑微的境地吗?” 沈秦如吸了口气,完全豁出了自己的脸面,“你可以接受时绥,为什么不接受我?她反正也不爱你,为了和你结婚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她离婚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说着,她站直了身体,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解开里面的开衫。 傅时聿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剥得只剩下一件胸衣。 第264章 羞耻 沈秦如只穿着一件内衣站在傅时聿面前,原以为他至少会有些慌乱的反应。 然而他的脸上只露出嘲讽的意味,别的更多的情绪一点也无。 沈秦如心中如在油锅中煎熬,她已经一点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咬着唇,闭了闭眼,准备脱下最后一件遮羞布,这时,傅时聿冷淡到几乎冰冷的声音在她面前幽幽响起, “你即使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丝毫反应。沈秦如,你会如此作贱自己,倒是我看错了你。” 沈秦如身材不差,尤其胸前四两肉沉甸甸的,此时被胸衣勒出波涛汹涌的沟壑,男人见了即使不流鼻血也不会无动于衷。 然而傅时聿的眼睛里却无一丝波动,那眼神和看菜场里砧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 沈秦如亦有几分羞耻心,尤其是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可事到如今,进退两难,心一狠,她迅速摘了胸罩,朝傅时聿扑了过去。 傅时聿真心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沈秦如如此大胆,心中早期形象骤然坍塌,他皱着眉错开身,避开了她这一扑。 然而这种场面实在难堪,傅时聿冷喝出声,避开眼呵斥,“沈秦如,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自己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只得到他的躲避和辱骂,沈秦如脸皮再厚也受不住了,痛哭出声,“没有!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离婚,早就没有羞耻心了!” 她手臂交错抱住自己,伤心地看着他,缓缓向他走近,“时聿,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哪里比不上时绥?我爱了你十年,而她不爱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傅时聿快步往门口走,不想和她多说废话,只道,“把衣服穿起来,然后给我滚出去。” “我不。我今天就要让绯闻做实!”说着,她跑过去,趁他开门之际一把从背后搂住他,然后不管不顾地就要亲他。 傅时聿恼怒,想要推她,可又怕碰到她,到时候又说不清楚。 明明时绥不在,他却有种她会知道的错觉,更觉得碰到沈秦如就是对不起时绥。 纠缠之际,傅时聿顺势脱了外套,连带着沈秦如的纠缠一起甩了出去,正巧这时,办公室门从外面往里面推进来,进来的人差点和傅时聿撞上, 下一秒,房间里骤然响起一声尖叫。 时绥愣住。 和傅时聿对视半秒迅速错开视线往里面看过去。 只见沈秦如裹着男人的西装外套,正瑟缩地趴在地上,她身边是散了一地的衣服,还有一件蕾丝胸罩。 时绥神色一僵,又转过头看傅时聿,见他身上只有一件起了折痕的白衬衫。 沈秦如身上的衣服想来是他的。 而他一向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何时这么皱过?他们在她进来之前正在做什么? 时绥一时气血上涌,脑子里嗡嗡地,再不肯待下去,拔腿转身就走。 傅时聿狠狠地皱了下眉,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看向面色依然惨淡的沈秦如,“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立刻给我滚,再不走,我让保安上来请你。”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秦如也已经看清了形势。 傅时聿是再不会回到她身边的。 她裹着外套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眼睛愤恨又凄楚地看着他,“傅时聿,你太无情了!你这么对我,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和时绥永远不能在一起。” “滚。” 傅时聿挤出一个字,对着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宋轻说一句,“以后别让我再看到她进傅氏大楼。” 说完这句,他追了出去。 时绥脑袋里一片空白。 刚才见到那一幕时下意识反应就是逃避,但直到她跑出傅氏大楼,被风一吹,忽然就冷静下来。 她为什么这么冲动? 时间地点都不对,何况门还没锁。 傅时聿不至于精虫上脑到这个地步。 冷静下来,理智就回来了。 时绥转过身,想看一眼大楼,就看到傅时聿从电梯那边跑过来。 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也没了像刚才看到那一幕时油然而生的怒火,直到他跑到她面前,开口想要解释时,时绥先一步道,“我没有误会,你不用解释了,回去吧。”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傅时聿皱着眉,上前一步拽着她的手腕,“你没有误会是什么意思?” 顿了下,他解释道,“她突然冲进来,没说两句就脱了衣服,我正要离开你就进来了,你看到的那一幕是我把她推开,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声音急切,像是怕她不高兴,说的时候还有点语无伦次。 时绥点点头,“我知道了。” 太平静了。 傅时聿有点不敢相信。 可再三确认,她真的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你真的信我?” 时绥扯了扯唇,“你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否则也做不上傅氏总裁的位置。” 听她这么说,傅时聿松了一口气。 想起陈叔和他报备的事,她应该已经回南苑了,怎么会突然来傅氏?傅时聿问出心底疑惑。 时绥淡淡道,“奶奶看到了新闻,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给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想着过来和你对一下说辞。” 傅时聿点点头,“既然来了,我们先上去。” 他牵着她就往回走。 时绥想起办公室里的人,心里闪过一丝膈应,但想着傅时聿都这么说了,沈秦如也应该走了。 等两人回到办公室,沈秦如确实已经离开。 时绥走过刚才沈秦如摔倒的地方,心里仍不可抑制地产生一阵恶心感。 即使刚才匆忙一瞥,都能看到藏在西装下白花花的身子。 他看了,真的会没有反应吗? 时绥下意识咬了下唇,暗自懊恼了一下,这不能怪他。 可她心里有洁癖,真的无法轻易对这一幕释怀。 以至于虽然心里觉得不是他的错,可人不想给他好脸色。 尤其是看到沙发上那件西装。 她的脸色冷淡下来。 傅时聿顺着她的视线往沙发上看去,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他直接拿起衣服塞进了垃圾桶。 解决完衣服,他转过身,对着她道,“坐下说吧。” 时绥默默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傅时聿走到她面前,蹲下,对上她的视线,“晚上我约了催眠师进行催眠,你陪我一起去。” 时绥一愣,“催眠师?” 很快她反应过来,“你认为昨晚你被催眠了?” “有这样的可能。” 时绥很震惊。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催眠会不会有反效果?” 比如想起不好的事,或者说出心底最深的秘密。 这句话,不过是她下意识反应的结果。 然而傅时聿听了后眼神微微一亮,“你担心我?” 第265章 你会帮我报仇吗 时绥怔了怔,想要否认,可被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说不出半个不字,只好转移话题,“沈秦如今天被你这样对待,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时聿想起那声诅咒,眉头不由地拧了一下,哼了一声,“我怕她不成?” “之前虽然知道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但念在她对我有恩,行事任性些我都可以不予追究。只是这么多年来,该还的恩早已还完,如今触我底线我还可放她一马,但是如果跨过这道线,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他已经一而再再二三地容忍她,如果她还拎不清,那他也不需要客气。 时绥其实一直以为沈秦如在他心里有着极重的位置,所以之前就算她对她数次挑衅,傅时聿也没有真的追究。 如今听到这话,两人之间的情分也真的消耗结束了。 时绥垂着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情没有轻松,反而沉重起来。 就好像她和傅时聿之间的阻碍越来越少,要面对的问题也越来越犀利。 “奶奶那边你就说不知道,处理完我会和她解释。” “好。” 说完了事,两人忽然沉默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时绥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猛地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傅时聿跟着站起来,在她伸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忽然问了句,“你来除了要和我说奶奶的事,没有其他的了吗?” 时绥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下子不能明白他指着什么。 见她眼神懵懂,傅时聿紧握的拳松开,淡淡地笑,“我让傅九先送你回去,晚上再去接你,” 时绥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掠过心头的异样感,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分开没多久,到下午的时候,时绥正在给平安梳毛,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安窈的名字,有点讶异她这个时间段打电话,但还是很快接起来。 “绥绥,网上那新闻是怎么回事?” 时绥的手一顿,心里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中午的时候我就想找你了,但是临时有事,然而还没几个小时,怎么就反转了?” 安窈没头没脑的话让时绥皱了眉,她保持着通话,退了出来,打开了热搜。 那边安窈的声音也同步出来。 “之前还是绯闻,说拍到傅时聿和沈秦如在酒店私会被媒体拍到,现在怎么突然变成沈秦如告傅时聿强奸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绥的心一沉,立刻想起上午的事。 所以是她一语成谶吗? 沈秦如因为不甘受辱,现在选择了报复? “窈窈,别相信网上的,我现在有点事,过后再向你解释好吗?” 安窈静默了一瞬,“绥绥,你有遇到什么难题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别一个人抗。” 时绥知道安窈误会了,不过她也没时间和她多做解释,只含糊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她立刻给傅时聿打过去。 第一个电话没通,过了几分钟,傅时聿那边回过来。 时绥立马站起身接通,“傅时聿,网上消息……” “少夫人,是我。” 时绥一顿,“傅九?” “少爷现在正在警局接受调查。” 时绥来不及反问,傅九又道,“少爷让您别担心,他会解决的。” “你现在也在警局?” “是的。” “我过来。” 傅九立刻阻止,“别。少夫人,您就在家等吧。少爷不会有事的。我还要配合警察录口供,先挂了。” “傅九……” 然后手机那端传来“嘟嘟”的忙音。 时绥心急如焚。 因她知道没有实质的证据,傅时聿恐怕难以解释。 虽然凭他的身份地位在警局也不会受苦,但沈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只怕傅时聿此次没办法善了。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下午的时候,她坐在客厅里干等。 林姨被她吓着了,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只一个劲儿的说没事。 林姨纵然担心,但也不好过问太多。 到天空最后一丝余晖落尽,花园里传来停车的声音,时绥猛然惊醒,从沙发里站起来就往外走。 傅时聿一脸疲惫地进来,在见到时绥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此刻的她脸上焦灼的神情无法掩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都是担忧,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眸子明显一亮,还带上了一丝欣喜,“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他神色平静,眸色淡然,实在看不出蛛丝马迹。 傅时聿走过来,寻常般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在沙发里坐下。然而一坐下,他就抱住了时绥,下巴枕在她颈窝里,闷声道,“如果我真的被控告强奸罪,要坐牢怎么办?” 时绥身体一僵,脸色顿时失了血色。 “要坐牢吗?”看书喇 “可能。” 时绥抿着唇,“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律师。” “没有证据,找最好的律师也没有用。” “可是……”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不幸我要做牢,你会不会等我?” 傅时聿双手抱住她的肩,错开些距离。时绥愣愣的,似乎不愿意相信,喃喃道,“不会的。” 要她相信傅时聿这样的祸害会坐牢,打死她都不信。 可万一呢? 房间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第一时间证明,如果昨天让医生检查的话,或许还能还他清白,可隔了一天所有的证据都没了。 当时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沈家还要声誉。 可经过上午在办公室那一遭,沈秦如似乎失去了理智,想要一拍两散。 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傅时聿如果为此坐牢的话,她会怎么办呢? 时绥下意识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傅时聿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逃避,他直视她想要看入她心底,“如果我因此被沈秦如陷害坐牢,你会同样帮我报仇吗?” 时绥瞳孔一震,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傅时聿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为帮你爸爸报仇选择嫁给了我,又为傅靳南找真凶而要接近季允致,前有你父亲,后有傅靳南。如果是我呢?你会不会同样为了我去找沈秦如的麻烦。” 第266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个问题问的措手不及。 如果以前她可以很冷血地说出一个“不”。 可如今,这个字却变得越发艰难,嘴张了半天也发不出这个音节。 傅时聿以为她沉默,是否认的意思,眼睛黯淡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什么?” 时绥被他反反复复的态度弄糊涂了,“你别骗我。” 傅时聿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手落在她的发上轻轻地揉了揉,“没骗你。” “你能和我说说经过吗?” 她也站起身,拉住他的手,声音有点急切。 傅时聿顿了顿,转过身,视线投在她的手上,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做出代表了主动的动作。 一时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一会儿地下一会儿云端的,他再强的心脏在她这都经不起折腾。 时绥见他不语,以为他是骗自己,更加着急,“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不然你刚才为什么说要做牢?明明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办法吗?” 她担心的表情做不了假。 傅时聿心里一暖,转过身抱住了她,声音低哑,“你是担心我的是不是?” 身体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似乎要揉进身体里,时绥被搂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却因为感受到他的情绪,低声承认,“我当然担心你。” 她伸手回报住他, “告诉我好不好,不要瞒着我。” 感受到她的回应,傅时聿满足地闭了闭眼,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拉开彼此的空隙,伸出手背蹭了蹭她的脸,看书溂 “证据不足,就像我暂时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她同样也没有足够证据,就算有记者作证,也无法证明强奸成立。” 时绥听后并没有放心,而是更加担心道, “她的目的是不是根本不是为了告你,而是要把这件事闹大?因为就算你罪名不成立,可是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在一个房间里,而且当时是那样的场面,媒体渲染你出轨,你的名声就会……” 时绥越想越是这个可能。 就像傅时聿错过取证的时间,沈秦如同样也错过证明的时机,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口说无凭,强奸罪这样严重的罪名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可能轻易定罪的,何况对象还是傅时聿这种大佬级别的人。 那么就只能证明傅时聿出轨和她苟合。 沈秦如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看来她是真的恨傅时聿,要把他名声搞臭了。 傅时聿自然也明白,不过他倒是淡定的很,“我早就没有名声了。” 时绥睨了他一眼,“能一样吗?婚前你再怎么玩最多说你花心,婚内出轨,那是要口诛笔伐的。” 她似是傅时聿不信,翻出热搜要给他看,然而却被傅时聿一把扣住手机,“我不要看。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你信我的是不是?” 他摇着她的肩膀,想让她承认,然而时绥咬唇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还是不信?” 傅时聿瞪着她,似乎又要生气了。 ”虽然相信你们没有发生关系,但是……”时绥顿了下,“你肯定也被她摸了亲了。还有上午在办公室的时候,她脱光了衣服,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傅时聿,“……” 是不是亲了摸了他还真不知道,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但是说到早上那件事,他已经第一时间转开视线了,是真没有看一眼。 傅时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她是真的在意。 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码出去。 时绥一愣,“你要干什么?” 很快,那边电话接通,“医生什么时候到?” 陆城阳没好气,“因为你临时出状况都取消了,现在要重新约。” “给你一个小时,让他来南苑。” 说完也不给陆城阳拒绝的机会,单方面结束通话。 “我找了权威的催眠师,等一会就会来。”傅时聿脸色不太好,“早上那时如果说一点儿也没看到那是骗你,但是我第一时间就避开了,后来把衣服扔到了她身上就走了,那个时候你就进来了。” 傅时聿见她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不然让傅九把监控调出来。” “不要。” 时绥下意识拒绝,“我才不要看。” 她怕长针眼。 “那你是信了?”傅时聿不爽地捏了捏她的脸。 时绥没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而后道,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让林姨开饭,洗好正好下来吃。” 见他疲惫,时绥也觉得自己不好再揪着不放,便退了一步。 有些事钻牛角尖只会让自己不开心,此刻想想,她早上干嘛要跑过去呢? 只是从墓园回来,接到老太太电话后,她忽然就想见见他,没想到事与愿违,反而恶心了自己一把。 傅时聿“嗯”了一声,又捏了一下她的脸,才往楼上走。 半个小时后傅时聿下楼吃晚饭,等两人刚吃完,陆城阳的大嗓门忽然从门外传进来,“傅大少,快给小爷我倒杯水,口渴死了。” 话说完,陆城阳就蹭蹭蹭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 林姨听到他说口渴,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陆城阳一口喝了个精光,终于缓过气儿来,“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偏,车子在山下抛锚,我跑上来的,结果在门口遇到穆医生。” 傅时聿瞥了他一眼,“破地方没欢迎你来。” “不过,这好像是你们婚后我第一次来。”陆城阳自动忽略他的嫌弃,环伺四周,啧啧出声,“清净倒是清净,还好你们是两个人,一个人住的话估计得憋成神经病。” 傅时聿懒得理他,朝他身后的人点头示意,“穆医生,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穆医生笑道。 “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吗?” 穆医生摇头,“不需要,保持安静就可以。” 傅时聿道,“那我们去书房。” 陆城阳立刻道,“我们能去不?” 穆医生说话保守,“最好保持安静的环境,人越少越好。” 时绥说了句,“那我们在外面等他吧。” 陆城阳挺可惜,他还挺想看看这催眠到底怎么回事的,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傅时聿领着穆医生去书房,时绥和陆城阳就在一楼客厅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绥握着的双手越攒越紧。 陆城阳在旁边看得好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催个眠而已,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时绥沉默地扯了扯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陆城阳忽然坐到她身边,朝她眨了下眼,“如果他和沈秦如真因为催眠发生了点什么,你要怎么办?” 第267章 结果 时绥下意识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从昨天发生到现在,她也一直在回避这个可能。 此刻,傅时聿在楼上接受催眠,陆城阳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就让时绥觉得似乎不得不迎面这个可能了。 陆城阳见她沉默,脸上的笑意渐渐隐没,变得正经起来。 “事情一出来后,他已经在找证据,被催眠后,监控里发现他被服务员领着去了那个房间,后来查出来服务员收了沈策的好处,才故意告诉他你被人带走。 其实说到底,他也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去了那个房间,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也不能因此怪他,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时绥愣了下。 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陆城阳又道,“他其实大可用钱去堵那些记者的嘴,又或者用权力去让记者们闭嘴,这对他来说更省时省力,他为什么一定要查个明白?” 陆城阳转脸看向她,“这一招你之前也用过,他当时可以不追究不调查,这次当然也可以。但他没有。” 陆城阳难得正经地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说完后他才心里骂了一句,“我他妈为了你都变这么婆婆妈妈了,傅时聿你再不对我好点老子以后说尽你坏话。” 对于最后一句,时绥自己保留了意见,但大致上陆城阳这些话没错。 傅时聿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这么急着找证据,甚至还接受催眠,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她相信他。 其实大体上她是信他的。 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发生的那部分,又这么能让她当作没发生呢? 时绥咬着唇瓣,内心说不出来的煎熬。 她现在只好祈祷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绥的沉默让陆城阳心里咯噔一下。 空气变得安静而尴尬。 就在这时,二楼书房的门被打开,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楼下的两人几乎立刻站起身,仰着头看向二楼,盯着傅时聿的脸。 他脸色不太好,连一丝笑都没有。 陆城阳和时绥心里同时沉了沉。 “那我先走了。”穆医生朝他点头,准备离开。 陆城阳可不想留下来,这种气氛太吓人了,他连忙道,“我车坏了,搭一下穆医生顺风车。” 然后跟着跑了出去。 林姨已经去睡了,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时聿不开口,时绥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问,“结果怎么样?” 男人一双黑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甚至说得上是冷淡,就这么对上她询问的眼神,慢慢地,眼眶里蓄起了自嘲的笑。 时绥被他这种眼神看着,似乎也渐渐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再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什么都不敢问了。 她错开身,低低地说了一句,“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说着就跑进了电梯。 傅时聿看了她一眼,跨上楼梯去追,就在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堵在门口,一把拽住她的手,沉沉道,“你不想知道吗?” 时绥忽然心里就有了气,但她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傅时聿话到了嘴巴,拐了个弯,沉声道,“我把她当成了你。” 这话说得含蓄,但言外之意时绥听懂了。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时绥怕自己失态,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着她甩开他的手,直接跑回了主卧。 她反手关上门,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走进了浴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傅时聿的感情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陆城阳说得没错,即使他们发生了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如果对傅时聿没有感情,她就不需要计较。 然而她现在心里却是堵得慌,甚至想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她把浴缸放满了水,又把自己沉入水底,即便这样,她依然觉得烦闷。 最后草草洗了澡,擦干头发后爬上床睡觉。 幸好傅时聿还没回来,这样避免了尴尬。 原本以为睡不着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多,想着想着她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书房里,傅时聿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右手拿着手机,接通了陆城阳的来电。 “什么事?” 傅时聿看着远处的黑暗,瞳孔中的情绪却和刚才截然相反,似有暗流涌动。 “你说你现在骗人的段位越来越高了,我刚才差点被你骗了。” 傅时聿扯了扯唇角,“我怎么骗你了?”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你刚才那一副表情做什么?是不是表示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你自己误会也要怪我?” “靠,那还不是你故意让人误会。” 陆城阳顿了下,“别说你还没和时绥解释,她刚才明显也误会了。” 傅时聿懒懒地“嗯”了一声。 陆城阳又是一声鬼叫,“你想干什么?我和你说,没有妻子能接受得了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上床,就算是有苦衷的也不行。” 尤其刚才他还问过,那表情可不是会释怀的样子。 傅时聿眯了下眼睛,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这事你别告诉她。挂了。” “喂……” 最后一个字被倏然掐断。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到底没有吸手中按根烟。 他走回主卧,见她只是窝在小小的角落里,心脏突然就像被什么给敲了一下,有点痛,有点酸,还有点后悔。 不该试探她的。 只是身体里又有另一个自己,逼着他想要弄清她的心,于是当她问他时,鬼使神差地骗了她。 她当时的眼神是震惊的,也是失落的。 看得他差点就要全盘托出,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其实他并不贪心,只想知道她是不是有点在乎他,有点喜欢他。 可她当时也仅是失态了那么一秒,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就说要去休息了。 他很想冲进来质问,但是一想到把她逼急又要说狠话的时候,他退却了。 他们的关系不能再恶化下去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用一根线慢慢地把她扯回自己的身边。 而这次,就是一次最好的试探。 他上了床,钻进她的被窝,从后面抱住了她。 其实时绥从他回房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是怕面对,所以一直闭着眼睛装睡,可此时男人的身体贴上来,耳边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时绥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立刻清醒过来。 第268章 质问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时绥忍着鸡皮疙瘩往床边移了一寸。 然而男人像是故意,又跟着贴过来。 时绥闭了闭眼,压着声道,“我很累了。” 话说完,周遭陷入安静,腰上那只手也停下了动作,时绥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浓烈的黑。她屏息,直到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继续的迹象,她才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然而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傅时聿突然又开口,“你是不是介意?” 时绥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动了动,“没有。我真的很困了,让我睡好吗?” 她的声音充满倦意,但也带着戒备。 傅时聿自嘲一笑,收回放在她腰上手,低低地道,“睡吧。” 然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时绥感觉到傅时聿的远离,她松了一口气,以为没了打扰很快就能睡着,然而她脑海里都是刚才从书房出来时他脸上的表情。 一直到下半夜深夜,她才浅浅地睡了过去。 傅时聿感觉到她睡着后,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傅时聿刚坐上车,就接到了一通国外的电话。 寥寥几句,傅时聿单方面挂了电话,傅九也没从谈话中听出些什么,只听他说了句什么,“你是回国也好,用其他渠道也好,要怎么证明是你自己的事,我给你一天时间。” 傅九没多想,很快把车子开到楼底下。 结果车子刚停下,就见等在公司楼下的记者一拥而上,都想第一时间采访傅时聿。看书溂 傅九神色一凛,转头请示。 傅时聿扫了围在车外的记者们一眼,淡淡道,“让人把他们赶走。” “是。” 傅九拨通电话,很快七八个保镖从傅氏大楼里冲出来,排成人墙,把记者们挡在外面。 傅九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 傅时聿从车里走出来,记者们的声音立刻就嚷起来了。 “傅少,请问沈小姐控告您强奸她,这件事是真的吗?” “请问案子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您是否要向大家做个交代呢?” 还有记者消息要更灵通一些,试图冲破保镖,大声喊,“傅总,我听说案子以证据不足被撤销,是否是因为您动用了您的权力,请问您真的做了吗?” 一声声质问闯进傅时聿的耳朵,他只是冷着脸快步往大楼里走,连一个字都被施舍给那群记者。 可正因他一句也不解释,记者们像是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把事实都向他利用权力掩盖罪行上引导。 以至于开股东会议的时候,几乎一半的股东希望他为此承担责任,称因为他的负面新闻让公司股票跌停板了。 股东甲是元老,说起话来倚老卖老,“时聿,自从你接手傅氏,公司现在三天两头挂在热搜上,这是在影响公司形象。” 傅时聿扔了笔,似笑非笑,“营业额翻一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公司曝光过高?” 股东甲被怼,一口气憋在胸口,眼神往旁边看了看,于是股东乙站出来, “话不是这么说,傅总,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还是要保持正面的形象,否则公司口碑下降,影响的还是长远的利益。” 傅时聿点点头,“林总说得没错,谢谢你这么替公司着想,不过等把你儿子当街群殴,还爆出自己老爸是傅氏大股东这件事摆平,再来提公司的正面形象。” 这么一说,股东乙立刻偃旗息鼓。 傅时聿扫视下面一群人,身子向后靠,声音冷淡,“还有谁有想法的,可以一起表态,我们一个个过。” 这是摆在台面上的威胁。 大股东们虽然平时爱找事,但是就怕傅时聿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家伙一点情面都不留,抓住人痛点就往上按,这在场的人谁身上没点龌龊事? 全场静默不语,傅时聿这才露出了点笑意,“各位叔伯平时也不在公司,对很多事知道得不全面,我不怪你们。不过你们若想要教训我,不如等到什么时候我给你们的分红少了再来。”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重石,压在了现场每个人的身上。 傅时聿眼神冰冷地扫过每个人,才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刚踏出,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什么德行,这么目中无人!” “容礼,你就这么纵着他?他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据我看他这么张狂,行事不管不顾,傅氏只怕要败在他手里。” 即使当着傅容礼的面,他们的指责声也未有半分收敛。 “做事这么不靠谱,还不如你来做呢?容礼,不如还是你当家?稳中求胜啊。” 听着这话,傅容礼都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这是损他呢还是损他呢? 什么叫还不如你来做? 他冷着脸,没接口,但是心里的火还是烧着,没一会儿,跟着傅时聿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沈秦如那件事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一进来,傅容礼便劈头盖脸地问。 傅时聿坐在书桌后,捏了捏眉心,“我会处理,” “处理?现在都演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处理?网上现在都在指控你是强奸犯,希望你给个交代。” 傅时聿懒懒地“嗯”了一声。 这敷衍的态度气得傅容礼血压飙升,“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那些股东你以为都是善茬?你再不收敛收敛,被人怎么赶下台的都不知道。” 傅时聿嫌弃眼皮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说,“随便” 傅容礼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扔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然后气哄哄地走了。 傅时聿表情无一丝波动,过了一会儿,似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南苑的座机。 林姨接的电话。 “她起了没?” “起了。吃了点东西就出去了。” 傅时聿脸部肌肉终于动了下,“说去哪里了没?” “没有。少夫人是和一位先生一起走的?” “先生?”傅时聿拧了下眉,下意识想到凌成周。 接着又想到出事那天,凌成周和她一起出现在房间外,这就说明,凌成周也参与了。 “是的。”林姨想了下,尽力描述着那人的样貌,“个子高高的,头发很卷,看上去有点混血。” 傅时聿眉头一紧,几乎立刻想到了是谁! 谢西泽, 辛雅想攀附的对象。 第269章 情敌出现 他之所以知道,是之前的调查有了结果。 加上辛雅曾说要换人跟进合作,傅时聿就猜到谢西泽可能会出现。 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已经见面了。 今天时绥没用车,身边也没有保镖,现在竟连手机也打不通,对于她的去向傅时聿一无所知,这才让他心慌起来。 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她随时随地就要离开一样。 傅时聿立刻从座椅里站起来,拿了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宋轻在门口拦住他,“傅总,十分钟后有一季度会议。” 傅时聿脸色难看,“延迟到下午开始。” 说着就推开她就要走。 宋轻为难,“这次集团旗下所有老总都会参与视频会议,大家都是好不容易空出这个时间段的,如果不是急事的话,能不能先放一放,不然不好交代。” 集团做大了,旗下每个职业经理人都是行业内的精英,就算是家族企业,也不能太过我行我素。尤其是当家人,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尤其最近沈秦如这件事更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他现在因为私人事情延迟会议,只怕会寒了底下那些人的心。 傅时聿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狠狠地弄了下眉,又回了办公室,拨通傅九的电话,“去找时绥。她应该是和谢西泽在一起。” 傅九被他这句话弄得云里雾里。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谢西泽是谁。 然而只是过了一秒,手机信息进来,是谢西泽的资料。 傅九不敢怠慢,立刻用利用资料查谢西泽的入境记录。 时绥还不知道自己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傅时聿那边就编出一本故事了。 她被谢西泽带到了码头。 时绥戒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游艇,“谢先生,我没时间和您玩。” 您知道我答应出来的目的。“ 谢西泽并不在乎时绥的冷淡,耸了耸肩道,“我知道,所以我想找安静的地方。我想你会有兴趣的。” 时绥却不这样认为。 她虽然不想错过关于傅靳南死亡的任何讯息,但理智仍告诉她不能相信谢西泽。 他是怎么知道傅靳南死亡另有隐情,以及为什么会知道她试图找真凶这件事。 总觉得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认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谢西泽见她如此防备自己,不由失笑,“时小姐,我是来帮你的。你这样对我,我是会伤心的。” “我不相信你。” 时绥实话实说,一双明眸直直地盯着他。 谢西泽被她的坦诚逗笑了。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严肃起来。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递到时绥面前, “我和傅靳南很早前认识,我们都毕业于剑桥,并且毕业后也有过业务上的接触,那时候傅家有意要在英国开展能源生意。我和他不能算认识了,应该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熟悉,否则这次梅丽尔,你母亲也不会让我来和傅时聿谈合作。” 时绥盯着屏幕上他和傅靳南合照。 两人都穿着学士服,脸上还都有着稚嫩,确实比时绥认识的傅靳南还要年轻一点。 她皱着眉,心中防线开始松动。 谢西泽看出她的犹豫,笑着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如果真那样,梅丽尔夫人,还有你丈夫是不会放过我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时绥急于知道他手里的消息,不再犹豫,直接踏上了游艇。 踏板不平,随着海浪起伏,时绥走得摇摇晃晃,谢西泽绅士地递上手,却被时绥忽略。 他笑了笑,并不在意。 两人上了船,谢西泽让船员开船,几分钟后,游艇已经远远偏离港口。 傅九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时绥站在甲板上,可没过几秒,她就转入船舱。 还是晚了一步。 傅九挠了挠头发。 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傅时聿,还是说自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傅九后来一想,他还在开会,加上刚才的股东大会他被多方指责,不如先不要打扰,就在码头等好了,他们总会回来的。 如此想着,心情也就放松下来。 游艇虽然不算大,但是内部装修豪华,顶层有个小型的酒吧,谢西泽便领着她沿着楼梯而上。 上面是个环形的沙发,沙发背后便是个吧台,里面酒的品种很全,都是时绥叫不上来的。她也没兴趣研究,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怎么知道傅靳南是被害的?” “说实话我也是猜测,并没有十足的证据。” 时绥一听,恼了。 他刚才说得信誓旦旦的,一上了船口风就不对了。 正要发火,谢西泽却无奈地摇了摇头,“靳南说过,你是个柔顺漂亮的小女孩,看来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时绥压着眉瞪他。 谢西泽举起手表示投降,“我说还不成吗?” “没有十足的证据是真的,但是我知道他的继母不顾一切想要害他,而且他出事前的那通电话是和我打的。” “是你?” 时绥惊讶,她记得当时她和傅靳南坐在车里时,他曾接了个电话。当时她还吃醋了,问他和谁讲话那么温和。 原来竟然是谢西泽。 这究竟是什么缘分啊。 “知道他出事后,我回来想看他最后一面,当作是朋友送他最后一程,谁知道傅家秘而不宣,并没有对外公布。我觉得有蹊跷,私底下派了侦探去跟踪了沈蓁一段时间,发现她竟然出轨,而且还有秘密的海外账户。” 这些事时绥都知道了。 原以为谢西泽会带来什么新的证据,可竟然还是失望了。 她情绪低落道,“事情已经过去一年,想要找是不是她让人做了手脚太难了。” “不难。” 谢西泽突然说。 时绥一愣,“什么意思?” 谢西泽唇边勾起一抹奇异的笑,“你知道她海外账户的银行是谁家的吗?” 时绥脑回路慢了半拍,而后才缓缓睁大眼睛。 “没错,是我家的银行。所以我知道她每一笔资金流向,甚至她弟弟沈策的。” 时绥的心咚咚咚地跳动起来,甚至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看着谢西泽信誓旦旦的脸,她忽然想要激动的尖叫。 沈蓁如果要买凶杀人,是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的,她不可能用国内的账户。 她要么用现金,要么用海外的账户。 大概率她是不会动用大笔现金的,太容易招人怀疑,所以很大可能是用的海外的账户 如果她用了海外的账户,让她就能知道她给谁打了款。 甚至——她还能查到他父亲那件案子的五亿资金!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她的资金流水调出来。” 谢西泽还没来得及开口。 游艇上忽然传来傅时聿咬牙切齿的声音,“时绥,你在做什么!” 第270章 监视 时绥惊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手。 这一收更加刺痛了傅时聿的眼,他几乎立刻跑过来,将时绥扯到身后,然后抓住谢西泽的衣领,挥拳就要揍过去。 “住手!” 时绥紧紧抱住傅时聿的腰,“你误会了!听我解释!” 也许是时绥的阻拦让他冷静下来,傅时聿松开了谢西泽,转身拉着时绥就往楼下走。 他人高腿长,走的速度又快,时绥几乎踉踉跄跄才跟得上。 到了甲板上,时绥才发现游艇旁边停了一艘快艇,还没回过神来,人就被傅时聿抱了下去。 很快,傅时聿发动引擎,快艇很快退开,他仰头看了谢西泽一眼,只见他站在二楼,脸上带着薄薄的笑,和他的视线对上,不仅没有怯意,那浅笑中还似乎带了一点挑衅的意思。 傅时聿冷着脸调转方向,不过几分钟的时候,游艇就停在码头。 时绥被他拽着上了岸,手腕被他掐得很疼,她忍不住出声,“傅时聿你松开,我疼。” 然而男人只当没听见,拉着她快步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把她塞进了车里,自己很快绕回驾驶座。 时绥揉了揉手腕,心里气得不行,她试图开车门,傅时聿幽沉的声音响起,“你再动一下试试。” 握着门把的手就这么不争气地顿住了。 时绥有时候气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容易被他唬住?仔细一想,大概是怕他有时候不按牌理出牌的脾气,到时候做出什么让自己难受的事来。 她冷静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不和他计较,转过身和他解释,“我和谢西泽出来是有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时聿眼睛垂着,脸部肌肉僵硬,他闷不吭声地启动车子。 她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又想起昨晚的事,那种想要结束关系的念头又冒了上来,她神情冷淡,看着傅时聿的侧颜,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傅时聿,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还是离婚吧。” 顿了下,又补充道,“我们不合适。” 细细去想,他们之间有很多阴差阳错。 在他喜欢上她的时候,她也渐渐对他有好感,好感加深之际她却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曾经的爱人。 而在他爱上她的时候,她却要为傅靳南报仇。 终于,当她想再要给彼此一次机会的时候,谢西泽送来了证据。 也许,是上天不让他们在一起吧。 “离婚”两个字在傅时聿面前是禁忌。 话一说出来,空气顿时凝结。 傅时聿表情阴沉,那双黑黢黢的瞳仁里是时绥不敢直视的怒火,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鼓起,时绥以为他要发火,等了半晌,他却只是冷笑一声, “先前是因为不爱我,后来是忘不了傅靳南,现在呢?又是什么理由?找到更好的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要甩掉我这个鸡肋?” 不是。 时绥心里否认。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对这段婚姻不抱希望,后来恢复记忆更加无法直面心里的煎熬。她一直以为离婚是对彼此来说最好的安排。 她不认为傅时聿会大度到接纳她内心对傅靳南的无法忘怀,与其彼此折磨,不如趁早放手。 眼见着她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傅时聿转过身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语气阴冷道,“时绥,你把我当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舔狗?” 他的力道失了控。 时绥几乎立刻痛呼出声。 以往她喊一声疼他就紧张得什么似的,可现在他压根就当看不见,时绥疼得湿了眼眶,“我没有!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然而这话让傅时聿更生气了,眼神更加阴郁, “我就是太宠你!宠得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对,是她不配。 所以他放手就不行吗? 但这话时绥不敢怼,怕再激怒他。 她只是以沉默来表达抗议试图挣脱开他有力的手,结果只是让自己更疼了。 时绥也是倔,任凭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打算求他了。 要说委屈,谁心里没有委屈。 她一直是在和心里的愧疚感斗争才能若无其事地和他继续这段婚姻,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脆弱了。 以至于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之吹得分崩离析。 谢西泽那里有证据,但明显他会和她做交易,无论是什么,她都会答应。 而谢西泽出现的目的,太过明显。 在这重重逼迫之下,离婚是结局罢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时雨看着眼前这张倔强的脸,心头蔓延着浓浓的失望。 他松开手,靠回座椅,同时锁住了车门。 即使这样,他也不会让她离开。 一路上他的眉间阴霾浓郁不散,时绥也没再开口。“离婚”这两个字是两人之间的禁忌,每提一次时绥就感觉自己无理取闹了一次,因为每一次都被他扭转。看书溂 她自认以前是个心冷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很多的顾虑,也有了牵绊,再想做到云淡风轻太艰难了。 彼此不说话,气氛很僵。 傅时聿把她送回南苑,下了车,又把她拽回了别墅,同时把保镖喊了进来。 “傅总!” 傅时聿松开了时绥的手,冷着脸对着保镖吩咐,“从现在起,只要她出门,你们必须寸步不离跟随,不允许离开她身边半步。” “是!” “如果有人非要和她单独见面,你们要怎么做?” 两个保镖互看一眼,“我们会尽全力阻止,不会让少夫人单独去见。” “很好!” 说完,他不再看时绥一眼,转身就走。 时绥被他这一顿操作弄傻了眼,以前她让傅九跟着自己,大部分是出于安全考虑,和现在的监控行为意义天差地别。 她反应过来,追了过去,拽住他的衣角。 “傅时聿,你这么做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傅时聿顿了顿,转过头,眼睛似笑非笑的,“软禁?你如果称之为软禁,我也可以满足你。” 时绥紧紧抿住了唇,目光渐渐冷下来,两人逐渐有对峙的势头。 两个保镖站在一旁,真的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观战观的背后闹冷汗。 终于还是时绥败下阵来。 她缓缓地点头,退后,转身跑上了楼。 傅时聿的脸色很差,盯着她背影的那双眼里是浓稠的黑。 直到她的身影在二楼消失不见,他才大步走了出去。 这时傅九也已经到了。 自动上了迈巴赫驾驶座,傅时聿上了车,甩门甩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傅九有点心疼车。 心想,您再生气也不要拿上千万的车出气啊。 可再一想,也只能这样了,谁让家里那个比车更宝贝呢。 车坏了能修。 那个却是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 傅九摇了摇头,开车离开。 傅时聿终于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的举动,又开始后悔对她语气太严重。 如果不是自己过分了,她也不会又气得提离婚。 昨天对她撒谎,今天惹她生气,傅时聿按着太阳穴,自己这是怎么了? 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点,却被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打击着,让他们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感情遭受着一次次的争吵和怀疑。 傅时聿睁开眼,“掉头。” 第271章 不好的预感 傅九“啊”了一声。 “回南苑!”傅时聿声音滞涩,仔细听还有点着急。 傅九很快回神,转了方向盘。 开出来没多久,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傅时聿开门下车,飞快地跑回去,三两步跨上楼梯冲上了二楼。 可到了主卧门口,手落在门把上几秒都没有转动。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 就好像时绥对自己紧闭的那颗心。 自己一次次妥协,一次次示弱,换来的不是她的爱,而是她对自己越来越不在乎的态度。 简直就是把离婚当戏唱。 他退后了一步,又很快转身离开。 很快,迈巴赫再次消失在花园里。 时绥回房后并没有沉浸在和傅时聿吵架的愤怒里,虽然对他生气,但没时间气太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证据就在眼前,时绥简直一刻都不能等,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谢西泽面前,问他怎样才可以把证据给她。 可她不能冒险。 傅时聿刚才那眼神太可怕了。 她怕他和谢西泽杠上,担心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怕谢西泽因此拒绝帮她。 她想了想,正想下定决心找辛雅要谢西泽的号码,却在同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就好像有预感一样,她下意识接了起来,“喂……” “时小姐,是我。” 时绥心中一跳,“谢先生……” 那边有几秒钟没说话,继而低低地笑起来,“傅时聿还真是醋性大,这是把你软禁了?” “你怎么知道?” “我住在你们同一个小区,或者说就在你们隔壁。” 时绥一愣不淡定了,心里怪异的感觉冒了出来。 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她本就不笨,这么一想,更多的疑惑也上了心。 所有的一切也太巧了。 恰好沈蓁姐弟俩的账户在他家的银行,恰好他是谢靳南的好友,现在又恰好在同一个小区吗? 他这一步步太明显,就好像要告诉她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至于他要做什么,时绥因为先入为主,心想大概是因为辛雅说得那件事。 谢西泽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似的,笑着道,“我既然决定履行梅丽尔夫人和谢家的联姻,自然要近水楼台翘墙角了。” 时绥心道,没见过当小三还这么得意的。 明明很不齿这种没皮没脸的行为,但她还是要强颜欢笑地当作没听到,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直接问出口,“谢先生,我想要沈蓁的账户流水,你能给我吗?” 谢西泽似乎有点为难,“这要是被曝光了,会给我们银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我这么做没什么好处呀……” 拖着长长的懒调尾音,听得时绥咬牙切齿的,如果这时候还听不出来话里的第二层意思,那也显得太不上道了。 她闭了闭眼,“您只要把证据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谢西泽拖着长长的尾音,明显不信,“让你帮我把傅氏搞到手,你也愿意?”看书溂 时绥一愣,同时深深地拧起眉,她没想到谢西泽竟然是这个目的。 她原以为最多是让她离婚,然后回到辛雅那里,再商业联姻。 却没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傅氏。 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 和情爱比起来,男人第一选择永远是自己的野心。 搞垮傅氏,她自认没这个本事,也不愿意拿这个来交换,她为傅靳南报仇,只是想要让凶手绳之以法,而不是为此再去制造更多的恶。 “对不起谢先生,这违背我的原则,我不做违背法律的事。” 她眼神似有深意,“再说您不是靳南的朋友吗?为什么对他家族企业感兴趣?” 谢西泽轻笑着,“是朋友没错,可他过世了呀。人死了么该断的情还是要断掉。” 这话一语双关。 时绥似是一愣。 谢西泽看在眼里,继续道,“以前认识的时候就觉得傅氏这样庞大的产业犹如一个大蛋糕,而我恰好喜爱吃甜品,很对我胃口。时小姐,反正你要离婚的,就当为自己争取的财产不就好了?哪里来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做生意,谁不是在法律边缘横跳?况且这样还能为你得到证据,不算差的交易啊!还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笑的邪气,“你舍不得呢?” 时绥深吸一口气。 舍不得也好,违背原则也好。 总是,她是不会拿这种事来交换,傅靳南在天上看着也会怨她的。 “抱歉,谢先生。”时绥声音明显低了一个度,“这个条件除外的其他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谢西泽却道, “不着急,你慢慢想。” 结束了通话,时绥蜷缩在沙发里,怔怔地想着所有的事。 为傅靳南报仇几乎是她恢复记忆以来唯一想做的事,既然都和沈蓁有关,那就傅靳南的,爸爸的帐一起算了。 她从没有想过让傅时聿帮他。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她倒是怕沈蓁把矛头对准了傅时聿。 当然,她也不否认自己心里对他还存有那么百分之一的怀疑。 一个下午她就窝在主卧的沙发里,连房门都没出,更别说下楼了。 到了晚饭时间,林姨来喊她,她更是说没胃口,连口水都没喝。 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在沙发里,一直半梦半醒地,脑袋里闪过很多事,一时梦境还是现实分不清楚。 直到卧室的光线彻底暗下来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道强光从头上照起来。 “时绥,起来吃饭。” 男人的声音冷淡得不容拒绝。 被人扰了梦,时绥缓缓睁开眼,头顶灯光被遮,男人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中,她抬手遮住眼,坐起了身子。 梦中情景繁乱,以至于她刚醒有点迷糊,等坐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看到男人神色冷峻地站在面前,时绥几不可查地拧了眉,“我不饿。” “你是要我抱你下去还是自己下去。” 又是这种强势的口吻。 时绥站起身,对着他怒道,“我说我不饿!我现在连支配自己的权利都没有吗?” 面对她的怒气,傅时聿简直不为所动,而是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时绥最近心思重,胃口也不好,原本就已经纤细的身材现在更瘦了,傅时聿抱着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抬步就要往外面走。 而这一举动无疑是导火索,激起了时绥连日来压抑的心情,她几乎拳打脚踢地挣扎起来。 别看时绥瘦,但她以前学过防身术,若是不管不顾起来,即使连傅时聿都有些受不住力道,尤其她毫无章法,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味道。 下巴重重地挨了一拳。 男人闷哼一声,手下卸了力道。 时绥一落地,便跑进了浴室,关门上锁。 时绥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亦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一股恶心的感情反而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她对着洗漱台就干呕了起来。 傅时聿听到了声音,尝试开门,却发现门被她锁上了,又怕再刺激到她,只好站在门外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时绥没理他,兀自干呕了好几下,才缓过劲儿来。 漱了几下口,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延迟的大姨妈,时绥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72章 我们要个孩子 她站在洗漱台前,手捂着胸口,心却不断地往下沉,沉到觉得傅时聿的声音简直是恶鬼索命。 时绥虚弱地靠在一侧墙面,手从胸口慢慢移向小腹。 忽然觉得有种奇异的感觉。 紧张,慌乱,可又觉得惊奇。 半晌,她又摇摇头。 不一定是。 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站直身体,深呼吸,转身开了门。 人还没走出去,就被差点撞上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了?我听到你呕吐的声音……” 时绥抬起眸看了他一眼,男人浓密的眉绞着,有着担心和难以忽视的懊恼。 “我没事。”时绥避开他的手,往外走,“只要你不再折腾我就可以。” 傅时聿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倒是并未再反驳她的话,而是走上去问,“是不是胃不舒服?我让林姨 煮点粥。” 时绥低声道,“不用了,下去吧。” 说完也没等傅时聿,直接走了出去。 纵然傅时聿智商高达160,也想不通为什么时绥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他站在原地,菲薄的唇抿成一道直线,过了几秒钟,跟着下了楼。 林姨见她下楼,忙把饭菜都端了出来,“我特地做了一些酸辣的菜给你开开胃,你尝尝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做。” 还没等时绥开口,傅时聿却皱着眉道,“她胃不舒服,给她抄两个清淡的菜吧。” “不用。我没有不舒服。”时绥淡淡的道。 傅时聿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并没有被扫面子的不悦,只是沉着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紧紧盯着她,片刻后才点点头。 林姨给两人盛了饭,时绥慢慢地吃着。 傅时聿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和她分开回公司后心情一直不怎么好,以至于开会的时候把几个分公司的老总骂得狗血喷头。 开完会后退了晚上的应酬特地早点回来想要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一回来听林姨说她一下午都没有下楼,中午也没吃东西,心里就起了火,对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然而当他进了主卧,看到她躺在沙发上,圈成一团的样子,心底某处又不可遏制地软下来。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叫醒她。 本来只是叫她下楼吃饭,可她对自己依然冷冷淡淡的,甚至表示不想吃饭时,他是真的生气了。 尤其当他抱起她,手中那轻盈的重量让他心底滋生出浓浓的不悦。 可当听到她不舒服时,故作强硬的心又瞬间软下来。 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虽然安静,但眉眼间的神色已经不再那么冰冷,暖黄的灯光,精致柔和的眉眼,窗台上点燃的烛灯,已经透过缝隙微微吹来的夜风,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时间若能在这一刻停止多好? “林姨,在帮我盛半碗吧。” 林姨见她胃口难得的好,欣喜万分,“这么喜欢吃酸辣的吗?我明天再做。” 时绥握着筷子的手明显一顿,而后摇头浅笑,“不用麻烦。” “不麻烦。做啥都是做。” 林姨笑眯眯地去盛饭,傅时聿则抬眸盯着她。 时绥接过碗,继续低着头选择性地忽视对面男人的注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吃饭了。 总觉得是个任务。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再看了一眼碗里的饭。 她从来没吃这么多过,不是她节食,而是胃口本来就不大,以前和安窈在国外吃饭的时候,安窈总说小猫吃得都比她多。 时绥皱了下眉,但很快敛去,她不想在傅时聿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他这么聪明,难免不会联想到什么。 接下来两人都不动声色地吃着饭。 一顿晚饭倒也吃得安静,时绥吃完后就上楼了,期间一句话都没和傅时聿讲。 傅时聿皱眉看着她旁若无人地上楼,林姨收拾完桌子,抱着平安悄悄地走到他旁边,悄悄地问,“少爷,我知道您平时工作辛苦,但是再辛苦都不能把脾气撒在自己老婆身上哇。” 她下巴努了努楼上,“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疼都来不及的,您不要总是惹她生气了。” 傅时聿侧过脸,挑着眉道,“我惹她生气?” “您看看别墅外面,保镖就像站岗一样,别说是她了,如果有人这么跟着我,我都要生气了。她一下午没下楼,肯定在生您的闷气,但是心里还是有的,不然刚才还陪着你吃晚饭呢。晚上你可要好好道歉。” 傅时聿沉着眉,虽然有点怀疑林姨说她心里有他的真实度,但总算脸色好了些。 林姨点到即止。 平安在她怀里不老实,林姨拍了拍它圆圆的脑袋,“你可要乖些,不然你妈妈生了小宝宝就不要你,把你送人。” 林姨抱着平安离开。 然而“你妈妈生了小宝宝”几个字却像是石子投入了傅时聿本不平静的心湖。 时绥回房后站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初春的夜还带着凉意,但却能抚平时绥现在焦躁的心情。 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她看着远方如墨般的夜空,一时找不到答案。 直到身上起了凉意,她才回去泡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傅时聿还没有回来。时绥看着空空的卧室,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擦干头发后上床,又看了一会儿电影,见他还没有回来,便关灯睡觉了。 等她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体起了一阵痒意,像是有蚂蚁在她身上爬。 一开始她还只是不耐烦地佛了佛,那痒意似乎也随之停止,可没等一会儿,那种鸡皮疙瘩开始布满全身的感觉让她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傅时聿!”时绥憋着气,压抑地喊着他的名字。 傅时聿脑袋藏在被窝里,动作丝毫没停。 时绥对着黑暗闭了闭眼,一把掀开被子,双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可男人却只是爬上来了些,然后对准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时绥不知道他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找准她的唇,然而他身上清洌的气息扑面而来时,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傅时聿,我没心情。” 男人停了一下,囫囵道,“没关系,你不用动。” 时绥简直要气笑,这是什么不要脸的发言。看书溂 她气得双手要去抓他头发,却被他很快反制在身后,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我们要个孩子!” 第273章 验孕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 而是一种不容抗拒的陈述。 时绥冷笑一声,“养条狗都还要斟酌一下自己是不是适合,孩子说要就要?” 男人的声音低喃,“我们有什么不合适?我们两个容貌都不差,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时绥虽然生气,但还是有那么一秒顺着他这句话想了一下。 不过这种走神也仅仅维持了一秒。 他们即使有了孩子,也不适合生下来给彼此增加负担。 时绥清楚他的脾气,在这种节骨眼上不想惹恼他,只是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还年轻,现在不想生孩子。” “是不想生,还是不想和我生?” 男人的声音因冷硬而变得清晰,现在两人都没盖被子,他不觉得冷,可时绥却开始缩手缩脚,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你下去,我要睡觉了。” 回避他的问题,让傅时聿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他越过时绥,“啪”的一声打开窗头壁灯。 两人的眸在灯亮起的瞬间对上,傅时聿微微勾起唇,吐出缠绵的几个字,“嗯,睡觉。” 说着就要扑过来 时绥这下是真有点慌了。 万一肚子里已经有了,他这么做会不会伤到? 时绥想也没想,抬起腿一脚踹了过去。 傅时聿没防备这一脚,时绥却偏偏踢到了重要的位置。 房间里此刻死寂般静止。 傅时聿跪在床上,嘴里没喊痛,但脸上已经微微泛青。 时绥被自己吓到,赶紧抱着枕头跑下了床。 他没追过去,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时绥有点担心了,她上前了一步,试探地问,“你有没有事?” 傅时聿压着声音反问,“你说呢?” 呃,她怎么知道?这个力道提到正常部位肯定是不疼的。 但是电视上都那么演,那就是应该很疼吧? 时绥皱了皱眉,“如果不是你要强迫我,我也不会……怪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关心了一句,“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然后让我更加丢脸?”傅时聿转过脸,阴沉沉地盯着她。 时绥被他这个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抱紧枕头,作防御姿态,“你既然还能生气,说明没有大碍,我去客房睡。”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傅时聿却突然跳下床,先是拽住她的枕头,然后连带着人也一起拽上了床。 惊叫声也随之而来,“傅时聿,你干什么!” 重新押回身下,傅时聿咬牙切齿道,“把我踢坏了是不是正好有借口离婚?” “我没这么想。”时绥矢口否认,然后又拍打着他坚硬的胸膛,“你再这样的话我再踢,我说了我不想,你听不懂人话吗?” 傅时聿一手抓住她没什么力道的爪子,然后从他那一端又关上了灯,重新把她抱入怀里,毫无意外,她又开始挣扎。 傅时聿终于忍不住发怒了,“你再动我现在立刻办了你。” 时绥立刻停住。 傅时聿这才满意了,抱紧了她,“你乖点的话我就不动你,睡觉。” 时绥恨不得捶死他。 但是想着杀人犯法,只能生生忍下来。 她没好气地张嘴咬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胸肌,却换来男人更加沉的声音,“你再勾引我试试!” 时绥一口气憋在心里,但也消停了。 她闹不准这男人那里有没有伤着,说不定是骗她的,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来。 忍着忍着,大概是他的怀抱太有安全感,竟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感觉到怀里女人平稳的呼吸声,傅时聿却睡不着。 最近公司里的事也多,各方人员蠢蠢欲动,他便借机用和沈秦如的事情做诱饵,把内部各方人员揪出来。 然而他在前方厮杀,后院又起火,搞得他焦头烂额。 她想要孩子也好,不想要孩子也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走。 这一口气一直憋在心里,直到天方吐白,他才浅浅休息了一会儿。 等时绥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 时绥想起昨晚的那一幕还真有点后怕,吃早饭的时候特地旁敲侧击了一番,问林姨傅时聿早上正不正常。 林姨狐疑地看着她。 时绥又不好多说,只能尴尬地解释,“他昨晚说磕到了脚,我早上不是没见到他吗?就想问问他有没有好。” 林姨笑道,“应该没事,我看着挺正常。 时绥这才笑了笑,吁了一口气。 吃完早饭,她逗了一会儿平安,就找了个借口出门。 毫无悬念,后面两个保镖也一路跟着。 不过他们倒是很专业,什么都没问,也没干涉她的行踪。时绥突然想起来,傅时聿确实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只是不让她单独和男人相处而已。 时绥先是和安窈见了一面。 安窈看到她身后两个魁梧大汉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傅时聿有病吧?” 时绥也认为他有病,但现在不想提他。 也不管身后两个负不负责偷听,时绥全程和安窈咬耳朵。 “什么,你!”安窈听到她怀疑自己怀孕的消息,大吃一惊。 时绥手捂住嘴巴,用气音道,“我不想让傅时聿知道,我现在只想确认,你帮我去药店买一下,我去卫生间等你。” 安窈朝天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时绥现在只能靠她。 时绥又在她耳边道,“我来的路上观察了,这家餐厅旁边第五家店就是药店,我先引开他们,你快去快回。”看书喇 “好吧。” 两人悄悄商量好后,又一本正经地分开。 时绥站起身,立刻转头就走。 两个保镖不明所以,赶紧跟了上去,安窈就是这个时候离开的。 她百米冲刺跑到药店要了验孕棒,怕一个不准,特地买了两个,买完后塞进包里,像做贼一样又匆匆赶回餐厅。 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站在女卫生间门口,安窈看了眼疼,也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直接从两人中间推门进去。 两个保镖互看了一眼,但也没啥意见。 毕竟傅少没说不准让两个女人在洗手间见面。 虽然觉得纳闷,但女人事多。 他们也是深有体会。 于是安心地站在门口等。 安窈看见时绥,也去查看其他隔间里面有没有人,确认没人后才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我的小香给你装这个都撑坏了。” 时绥心里急,头也不抬地道,“等我拿到卡后赔你一个。” 安窈立刻笑眯眯,“这还差不多。” 时绥拿着验孕棒进了隔间。 隔一会儿安窈就问一句,“好了没。” 时绥没心情回复她。 直到她问到第五句时,时绥脸色苍白地从里面走出来。 第274章 沈蓁要害的是傅时聿 “怎么样?” 安窈上前就从时绥手里接过验孕棒,低头看上面的两道杠,“这是有了?” 时绥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走到盥洗台前洗手。 安窈低头又看了眼,两个上面都显示了两条杠,那就应该错不了了。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时绥,“真不打算告诉他吗?”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留这个孩子。”时绥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安窈道,“也麻烦你替我保密,谁都不要说,尤其是陆城阳。” 安窈尴尬地笑了笑,“我和他哪能聊到这个话题?” 时绥也没有多想,只是颔首。 她看了验孕棒一眼,“扔了吧,我走了,今天谢谢你。” 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但安窈知道她越遇到大事表面看起来越淡定,眼前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有点让她不放心。 看她担心地看着自己,时绥失笑,“不用担心,我现在还不会下任何决定。”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保镖立刻跟上。 安窈看着手中的验孕棒,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了个照,便扔进了垃圾桶。 时绥没在外面逗留,而是直接回了南苑。 却没想到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脸色更为苍白的季允致。 “允致?你怎么会来?” 自从沈蓁和傅容礼吵架那次以后,时绥好像就没见过季允致了,尤其此刻在南苑别墅,在她记忆中,季允致好像并没有来过这。 “二嫂。”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时绥,在对上她的眼神后稍稍错开,似有心虚。 时绥走到他面前。 到了家,保镖也就不再跟着。 “林姨在,怎么不进去?你有事吗?” 时绥引着他进屋,季允致垂着眸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他还没开口,余光就看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朝时绥扑了过来,时绥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平安早上被林姨带出去打疫苗了,一个上午没见她,此刻更是兴奋地要舔她的脸。 时绥躲避不及,只能笑着任由小家伙胡闹。 林姨从花园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拍着围裙上前,“哎哟,这小家伙咋这么粘人,你妈妈不过是离开两个小时,就这么舍不得了啊。” 一进来才看到季允致也在,林姨笑着道,“三少爷来了啊,我去倒茶。” 季允致扯出一丝笑,朝她点头示意,“林姨。” “把平安给我吧。” 时绥不知道季允致是来找自己还是傅时聿,但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讲,于是点点头,把平安递给了她。 “再过一个月,我怕是要抱不动它了。”林姨把肉乎乎的团子抱在手里,摸着它的狗毛,“越长越大了。” 时绥笑着看林姨把平安带走,才招呼着季允致坐下。 “你是找我,还是找时聿?” 季允致有点无措,胳膊撑在膝盖上,才低声道,“找你。” 时绥有点意外。 她承认之前因为想要找证据而接近季允致,当时她和傅时聿提出离婚,少了心理负担,后来她尝试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后,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季允致没有错,傅靳南如果知道她为了查真相而利用季允致的感情,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她就暂停了。 如今当他知道谢西泽手里有证据时,更不会用季允致这条线了。 林姨很快倒了两杯茶过来,又很快离开。 季允致双手交叉,指尖泛白,可见握的力道有多大。 时绥看在眼里,皱了一下眉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季允致紧张的喉结滚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大概是做足了心理暗示,才沙哑出声,“ 你一定要找出大哥出车祸的真相吗?” 时绥瞳孔震了下,防备地盯着季允致。 接收到她戒备甚至把自己当成敌对的神情,季允致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故意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停止了。” 时绥彻底顿住。 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惜当事人早就知道了。 季允致扯着唇角,垂着眸道,“我虽然没有大哥二哥聪明,但是也不算笨,一个人对我是真心还是利用,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仅不笨,还很聪明。 其实她知道,季允致这种尴尬的身份在成长过程中习惯了隐藏自己。 他低调,不代表他不优秀。 既然把话说开了,时绥也没打算回避,她淡淡的道,“那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季允致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我亲生父亲季昂,最近在国内开讲座。” “你们相认了?” 季允致苦笑了一下,“没有。他现在有自己的家庭,看上去还挺幸福的,我没必要去打扰。” 说这话,那一定是偷偷跑去见过了。 时绥打量了他一会儿,冷静地分析,“你既然知道我是接近你找证据,那也就是知道这证据是关于谁的了?” 季允致一听,眉头便蹙拢了起来,眉间是深深的折痕。 时绥淡淡地道,“你是知道这件事和你母亲有关了?” 其实季允致也都明白,杀人偿命,做了坏事就应该遭到报应,但那个人是自己母亲,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听着时绥这句话,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见他始终沉默,时绥叹了一口气,“你今天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一开口就问我是不是还要调查?你是来替你妈妈求情的吗?” 季允致不得不承认时绥的聪明。 也不愧能得到大哥和二哥的爱。 和她比起来自己就显得懦弱了许多,也怪不得她不喜欢自己。 季允致低着头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实情。我意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是我妈让人给刹车做了手脚,但是她原本想对付的是二哥。” 时绥一怔,“什么?” 季允致闭了闭眼,艰难说道,“ “那辆车原本是大哥的,后来被二哥借走开了一段时间,并开去了安城。当时大哥是坐飞机去地安城,因为要接你,所以临时又把那辆车借走了。” 时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自己复述了一遍,“沈蓁要害的是傅时聿,所以动了那辆车刹车,但是阴差阳错那辆车被靳南开来接我了?” 这和她以前所知有点出入。 她一直以为沈蓁要针对的是傅靳南,毕竟他才是继承人。 如果她从始至终要对付的傅时聿,那是不是说明傅靳南只是做了他的替死鬼? 时绥怔住,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转变。 这不就是意味着傅靳南是为了她和傅时聿而死? 一想到是这个原因,时绥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275章 她和傅时聿走到头了 季允致也知道这个真相对她来说比害的是傅靳南来得更加残酷。 这样算来,傅靳南就是替傅时聿而死。 这就太冤了。 时绥的脸色变得极差,坐着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季允致看了很担心,他伸手就要扶她,却被时绥抬头挡住。 她抬起头,眼睛漆黑如墨,她直直地盯着季允致的脸,一字一字地吐出,“去警察局揭发沈蓁。” 季允致脸色一僵,继而痛苦摇头,“来告诉你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你要我举报我妈,二嫂,我真的做不到。” 时绥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冷静地盯着季允致。 知道季允致再也受不了她的眼神,站起身就要落荒而逃,却在此时,时绥身体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二嫂!”季允致听到身体,脚步一停,转过身冲过来抱起她。 这时林姨也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惊道,“这是怎么了?” 季允致也不知,只是白着一张脸,“她忽然就晕过去了。” 林姨也有点慌乱,“三少爷,先帮我把少夫人抱到主卧吧,我联系少爷。” 季允致点点头,连忙抱着时绥上了楼。 他慌忙地踢开门,把她抱进了房间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才转身下楼。 在楼梯口碰到林姨。 “我已经通知了少爷,名茨的医生马上过来。” 季允致缓缓点头,有些自责地垂着脑袋。 林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碍于身份也不好问季允致什么,准备等医生来了再问。 时绥没过一会儿就醒了,醒来后看到林姨和季允致都在,有些茫然,“我怎么了?” 林姨见她醒了,立刻站起来要去扶她,“突然就晕倒了,把我们吓了一跳。” 时绥坐起身,笑了笑,“我没事。” “少爷让医生过来了,正好检查一下,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我也担心来着。” 时绥心里一跳,连忙道,“我没事,不用让医生来了。” 说着她就要下床。 难得见她这么坚持,林姨有点不知所措,只是此时再让医生回去也不一定来得及了呀。 林姨拦不住她,就见时绥快要走出卧室,然而就在门口,差点撞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傅时聿。 时绥差点摔倒,被傅时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胳膊。 “你在家都不能乖乖的吗?”傅时聿一脸风尘仆仆,应该是一接到林姨电话就跑过来了,原本担心的不得了,可见到她这样心里的无明火又冒了出来。 时绥冷着脸,“让医生回去,来了我也不看。” 傅时聿皱眉,“看一下才好放心。”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现在只想安静地睡觉,不想被人打扰。” 时绥嘴上强势,心里其实很着急,就怕医生来了给她检查出什么,她现在心里如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心思应付怀孕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孩子,但她下意识不想傅时聿知道,一旦他知道了,只会让彼此的关系更为复杂。 傅时聿气压很低,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不假辞色地反驳过他的意思,眼睛里的不悦已经要溢出来了。 林姨连忙借口离开,“我去煮粥,今天晚饭吃清淡点。” 站在一旁的季允致沉默了许久,在林姨走后也跟着开口,“二哥,二嫂,那我也先走了。” 说着就要离开。 傅时聿才放佛看见他似的,等他快要走到门口才出声制止,“慢着。” 季允致停住脚步。 时绥皱了下眉,淡声道,“允致,你先走,我会和他说的。” 季允致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见傅时聿也没再阻止,朝他们颔首示意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却显得非常的僵硬。 彼此都像是斗气一样,一开始谁都不说话,到最后还是傅时聿先开了口,“他怎么会在这里?” 时绥转过身,朝阳台走过去。 傅时聿却一把拉住她,吼道,“时绥,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还要吹风?” 时绥顿了下,她原本只是想要透透气,可他一句话却让她忽然想起肚子里的那个,便听话的只是在沙发上坐下。 男人的脸色因着她的顺从才稍微好了些,走到她对面,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她的额头,却被她撇过脸躲开。 “你让医生回去。” 傅时聿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反感一声,但还是拨出了电话。 时绥暗暗吐气,一颗心也落了地。 “季允致他来南苑做什么?” 傅时聿收了手机,并没有放过这个问题。 时绥搁在沙发上的手指动了下,漂亮的眸子里是复杂的情绪,她和傅时聿对视了半天,嘴唇蠕动了下,“我知道了。”qqxsnew 傅时聿眉心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知道什么?” “知道傅靳南是替你死的。” 时绥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说了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说完这句就见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问句,是完全笃定的语气。 时绥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我们真是般配呢。两个害人精,害死了一条人命,现在有什么资格在一起?” 她伸手抚摸着男人坚毅的下颌,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傅时聿,我们要赎罪的,怎么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现在的一切?” 男人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如墨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他反握住时绥的手,咬紧牙关一字一字道,“这是意外!” 时绥笑了,“是意外,但是因为我们两个而产生的意外,如果不是他为了要接我临时开了你的车,就不会出这个意外。”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他开,就是我开!所以他不该死,是我该死?” 时绥愣了下。 她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突然说出来,没缘由的,她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也不该死! 但是事情发生了,傅靳南就是替他而死,她没法当作不知道,更没法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 她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手掌也异常的冰冷,心里却清晰得很。 她和傅时聿走到头了。 第276章 被利用 他的质问她没办法回答。 她并不想做选择,谁都不该死。 何况现实也是他活着,傅靳南死了,没得选择。 她垂着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低低淡淡的道,“傅时聿,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和你撕破脸,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心软了。” 傅时聿握着她的手一紧,“就因为傅靳南替我死,所以你要把罪名都按在我身上?” 时绥没说话。 “那辆车本就是他的,谁告诉你沈蓁是为了害我。” “季允致听到她亲口承认。” 傅时聿脸色晦暗,漆黑的眸深不可测地死死盯着她,菲薄的唇自嘲地掀起寒凉的弧度, “你宁愿信他都不愿意信我!” “我没有碰沈秦如一根汗毛,这件事你也不信我!时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这句话他不知道问过多少次,在她面前,在自己心里,即使知道答案,可依然一次次不死心的问出口。 爱而不得的感情太累了。 傅时聿缓缓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很轻的笑了下,“随你吧。” 他没再坚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卧。 直到听到花园里汽车引擎的声音,时绥才放松了神经,瘫坐在沙发里。 林姨煮了点粥,给她端过来,时绥没拒绝,她吃了一点收拾了一下又要出门。林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如果不是要紧的事,还是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时绥回头朝她浅浅地扯了一下唇,“很要紧的事。放心吧,林姨,我没事的。” 林姨叹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季允致离开南苑后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对母亲的背叛感让他只想着逃避。 他漫无目的地回到自己的公寓,刚出电梯,就见大门开着,他心里一惊,连忙跑了进去。 只见沈蓁站在客厅里,而保镖们正在收拾着东西,地方躺着他的行李箱。 季允致眼皮跳着,想也没想冲上去阻止,“你要做什么?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保镖立刻住手。 沈蓁眼神示意,保镖立刻继续把他衣柜的衣服拿出来放到行李箱里。 季允致苍白着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站在一边不动了。 两个保镖很快就把行李箱整理好。 “夫人,已经好了。” 沈蓁这才看向季允致,目光也变得柔软了些,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蛋,似有不舍,但又很快冷静下来,眼神也冷了, “今天晚上的飞机,去美国继续学业。” 季允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喃喃轻问,“为什么?” 沈蓁微微偏过下颌,对着保镖们道,“先把少爷的行李拿到车里,在下面等我们。” “是。” 保镖们很快带着行李离开,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母子两人,沈蓁也就不再隐瞒,在季允致面前坐下,淡淡的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偷听?” 季允致心猛地一沉,脸色大变。 看着儿子这样的表情,沈蓁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你就是这样没心眼,所以我才怕你被人利用。” 季允致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他冷笑一声,“除了你没人利用我。”仟千仦哾 沈蓁掀起薄薄的凤眼,殷红的唇噙着冷笑,声音更是冷,“时绥如果没有利用你,你会偷听完就立刻派去告诉她?” “你都知道?” 季允致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沈蓁,“你故意让我听到,或者说故意说给我听,让我去告诉二嫂。为什么?” 他整个思维被打乱,脑袋乱成一团。 心里却还是极力地想要理清头绪。 时绥早已经认为沈蓁和傅靳南的车祸有关,所以无需他多此一举,而且他忽然记起她和沈策说话时一开始还是很正常,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换了话锋。 那时他还没察觉到异样,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门口了。 她后面的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沈蓁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人高马大却还是一脸稚气的儿子,轻笑,“你喜欢时绥那点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可我作为生你的人,还能看不出来? 从小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你那两个哥哥也没把你当外人,所以你从未经历过豪门争斗,自然就养成了这样单纯的性格。 然而单纯并不一定是好事。儿子,我早就猜到你忍不住会去告诉时绥。所以故意说我原先想对付的人是傅时聿而已。” “为什么?” 季允致还是这一句。 “因为我想要引导你这么做啊。” 季允致踉跄了一步,似乎想明白了,“你故意引导我和二嫂这么说,是为了让她误会?” 沈蓁点头,“嗯,你二嫂是个不听话的棋子,不让她误会她怎么会和傅时聿离婚呢?不这样,我怎么打击傅时聿呢?” 这话说得让他心底发寒。 季允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妈妈说出来的话。 他再也受不了了,挥开茶几上的东西,大声吼道,“你疯了吗?到底要做什么?你害死大哥还不满意,连二哥也要毁了吗?” 玻璃杯落在地上,响起清脆的脆裂声。 然而沈蓁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根本不为所动。 母子两视线对峙,一个冷,一个怒。 高下立现。 季允致败下阵来,咚的一声跪在沈蓁面前,喉咙里艰难地发出音节,“我求你收手吧。” “我对傅氏没兴趣。” 沈蓁勾着唇,手沉在他的肩上,低笑道,“你以为妈妈走到这一步还能回头吗?傅氏你不要我就给你舅舅,总归是我们沈家的。” 周身死寂。 季允致的眼眸渐渐灰败下来。 他扯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沉声道,“我不去。” 沈蓁也跟着站起身,眼神也犀利起来,“由不得你不去,现在就去机场,别逼我让保镖动手,” 季允致还是走了。 他坐在车里,眼睛空茫地盯着路上的景色,脸色更加的苍白。 沈蓁坐在他身边,淡淡地解释,“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退一万步讲,如果我不能达成所愿,你也能干干净净地在那边生活。允致,妈妈一切都是为了你。” 季允致抿着唇,头始终偏着,一句话都没再和沈蓁讲。 到了机场,沈蓁让保镖收了他的手机。 季允致脸色发沉,“你真的要做到这样?” 沈蓁把新手机递给保镖, “到了那边再把手机给少爷。” “好。” “阿石,一路照顾好他。” 保镖点头。 很快,季允致和其中一个保镖通过检票口,淹没在人群中。 沈蓁转身,带上了墨镜,对着另一个保镖道,“去把季昂给我带过来。” “是!” 第277章 亲子鉴定 然而没等沈蓁的保镖先找到季昂,时绥已经先一步逼着他见了面。 中年没有发福,一派学者专家风度的季昂此刻有点狼狈,被两个保镖一前一后堵着进了包厢。 “这位小姐,你是什么意思?” 季昂确认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女孩子,她很年轻,但因为身后有保镖,让季昂不得不对她的身份起疑。 脑袋里各种搜刮对她的印象,但毫无痕迹。 这个女孩的长相太过优秀,自己如果见过不可能忘掉,更不可能和她有什么过节。 他冷不丁猜测,会不会是自己儿子惹的桃花债。 但又一想不太可能。 这姑娘能请得起保镖,家里肯定非富即贵,就算要找麻烦也不会拐着弯儿冲他来。 饶是他自称聪明,更是专业里的权威人物,此时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时绥挑了挑秀气的眉,指了指面前茶几上的资料袋。 季昂顿了一下,弯腰去拿,一不小心扯松了些,照片掉出来。 视线移过去,看清照片上的人后,季昂脸色顿时僵住,猛地抬起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绥脸上始终含着笑,她凑上前,替季昂把照片拿出来,摊开在眼前, “您现在的夫人大概不知道您和傅夫人的过往吧,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季昂表情沉下来,眼眸中闪过一丝的郁色,“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请您帮个忙。当然,如果您不想现在幸福的家庭因为旧事而支离破碎,就答应下来,也就是说,我虽然是请你帮忙,但您非答应不可。” 时绥表情轻松,黑白分明的眼眸明明那么漂亮,可说出的话却强势得令人讨厌。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季昂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想想自己年纪比她大这么多,难道还会怕她吗?便沉着脸道,“你以为凭这几张老照片就能毁我家庭?” “您别急啊,还有呢?” 时绥拎起档案袋,整个抖了出来。 除了近期和沈蓁的见面,还有一份资料。 时绥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掀开那页纸,掀起眸看向他,“如果您夫人收到这份亲子鉴定呢?” 季允致和季昂的亲子鉴定她当初请私家侦探调查后就做了,后来因为觉得不该伤害季允致,她就没拿出来。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季允致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就没必要再犹豫了。 季昂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睛盯着那份亲子鉴定,好半晌才抬起头,语气已经是不再挣扎的妥协,“你要我帮什么忙?” 从会所包厢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华灯初上。 时绥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心里想着季允致的话,心情沉重得喘不上气。 “少夫人,现在回南苑吗?我去开车。” 其中一个保镖问着。 时绥这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两个保镖依旧跟着。 她点点头。那保镖就去开车。 另一个依然站在她身后。 等待的空闲,时绥目光虚空的飘向远处,口中轻声道,“你们可以拒绝的,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件事?” 如果没有他们,把季昂带过来不会那么容易,她如果另外找人,也不会比他们做得更顺利。 傅时聿的人,就和他本人一样,从不会怀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少爷说了,跟在您身边,就听您的吩咐。” 时绥顿了顿,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车开过来,保镖替她开门,她上了车。 ...... 酒吧里,庆功宴后,安窈专门开了个卡座和同事喝酒。她在自家公司走马上任部门经理,第一季度就完成得不错。 部门员工起哄庆祝,于是一起来了酒吧。 本来和时绥见面的时候想让她也来的,可后来发生的事,时绥已经不能喝酒了。 安窈替她难过,但又因为自己工作得到认可而高兴。 复杂情绪一下,被员工一起哄,也就喝得有点多了。 安窈的酒品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 以前她和时绥喝酒,喝多了时绥是睡觉,而她呢喝得多了就开始哭哭笑笑。 陆城阳在隔了两个卡座的地方冷眼看着,后来看不下去了,当着众人的面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她底下那些员工全都站起来阻止,“喂,你是谁啊。” 陆城阳冷眼一扫,低头拍拍安窈的英气又漂亮的脸,“告诉他们我是谁?” 安窈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眯眼盯着眼前这张帅气的面庞,吃吃一笑,“陆城阳,我最喜欢的陆城阳。”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陆城阳呆了呆。 身边的那些同事也愣了下,但没多想,以为她喝醉了说胡话,不过依然看得出来两人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就没有阻止。 还把安窈的包递了过来。 安窈嘻嘻一笑,接过包,拎在手里。 陆城阳神色复杂的盯着安窈好一会儿,才弯腰将她抱起来。 安窈倒是很乖,被他抱着也没反抗,直到被他抱到包厢里的洗手间,一把冷水浇到脸上时,安窈才惊叫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陆城阳,你有病啊?” “我有病你不也喜欢吗?” 陆城阳突然冒出一句。 安窈愣了下,继而心虚的否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转而想到什么。 “你就不能绅士一点,泼了我一身水,我怎么出去见人?” 陆城阳低头点了一根烟,咬在口中吸了一口又吐出,才闲聊似地道,“我带走你,你可以不用过去了。” “就算不回去喝酒,那我要顶着这湿漉漉的衬衫出去?” 陆城阳不置可否,“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这么多酒,不怕危险?” 安窈没好气,“要你管?” 她本是无意的一句,陆城阳却觉得刺耳,但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岔开话题道, “我让人拿个吹风机来,把衣服吹干再出去。” 说着也没等安窈回应,便让服务员送了吹风机进来。 安窈的低头检查着自己白衬衫上的水渍,嘟囔一声,“烦死了。”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吹风机,走进了卫生间。 安窈先吹干了前面被弄湿的头发,等停下来整理头发的时候却没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又凑到门边听了下。 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安窈没多想,又继续吹了起来。 十分钟后,衬衫终于干了。 她整理一番,才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然而一开门,就看到陆城阳面色铁青的站在自己面前。 “怎……” 她正想开口,却被陆城阳打断。 他把手机横到自己面前,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仟千仦哾 安窈脸色一变,气得大吼,“谁让你看我手机?” 她着急就要去抢,陆城阳却脸色难看地捏紧了手机,咬牙切齿地问,“你怀孕了?谁的孩子?” 第278章 嫁给我,然后助我拿到谢家继承权 安窈心慌的厉害。 她怕陆城阳知道实情,那也就意味着傅时聿知道了,到时候如果因此影响到时绥的决定…… 安窈不敢往下想,只好假装强势地反问,“关你什么事?把手机还给我。” 说完就去抢手机。 陆城阳个子高,手臂往上躲,安窈跳着也够不到,反而显得极其狼狈。 “陆城阳,你到底还不还我?” 安窈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可她这点儿气势压根就没办法吓住陆城阳。 他反而沉着脸道,“那你到底说不说?” 两人对峙着。 安窈心里气得要死,她狠狠地盯着他的脸,半晌后忽然她放弃了抢手机,走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冷冷地看了陆城阳一样,“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说着开门就想走出去。 答案没问到,陆城阳怎么可能放她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又把她带回眼前,充满怒意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安窈,你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说,到底是哪个男人?” 安窈被他逼问,看着一向没个正经表情的俊脸此刻阴沉沉地盯着自己,竟产生了一种他可能也喜欢她的错觉。 于是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怎么?告诉你是哪个男人,你要去找他麻烦吗?陆城阳,你好像没这个资格替我出头吧?” 说完,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心虚或者其他能看出喜欢他的蛛丝马迹,可除了怒气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蓦然松开她的手,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他把手机递给了她,声音也软下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喊我一声哥哥,我也就承担了哥哥的责任,自然不喜欢你被男人骗。你告诉我是谁,他如果肯负责对你好,就当我多管闲事。他如果不承认,我打到他承认。” 安窈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微的感动,又有数不清的失落。 只能自嘲一笑,他到底是不喜欢自己。 她很想撒谎,但是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陆城阳又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她如果说出这个男人,他一定会追问到底的。 关键的是,她身边没有能扛得住他追责的男人。 安窈叹一下口气道,“这不是我的,是我同事的。今天她怀孕了,我替她高兴,就拍了一张照片作为留恋。” “哪个同事?” 安窈闭了闭眼,不是我部门的,是另一个部门的,和我关系比较好。” 说着,安窈还真打开手机,把相册里两人的合照找出来给她看。 陆城阳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合影的女人,半信半疑地看了安窈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不像说谎的样子,一颗心也落了地。 他皱着眉,“那你刚才不说?怎么,故意让我生气?” 安窈似真似假地瞪了他一眼,“就允许你老是捉弄我,不允许我捉弄你吗?谁让你乱看我手机?” “真没骗我?” 他又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不然我再去买一个验给你看?” 陆城阳不再坚持。 安窈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 安窈已经没心思在喝酒,和同事们道别,然后跑回了车里,赶紧给时绥发信息,把刚才的事情报告了一遍。 时绥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和谢西泽面对面坐着。 门外各自的保镖对峙,谁都无法越过对方做什么。 谢西泽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地给她泡了杯茶,“尝尝?” 时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欢喝茶,谢先生找我有事就说吧,不必拐弯抹角。您上次的提议我已经否决了,不知道您是不是有新的提议?” 谢西泽被她拒绝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在她注视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姿势优雅地品着, “其实原来我也不喜欢,但是家里人都喜欢喝,尤其我爷爷,我为了讨好他,从小就逼着自己投其所好,久而久之也就喜欢上了。” 时绥没接话,静静地看着她。 谢西泽看她浑身戒备的样子,不由地勾起唇角,“时小姐似乎有点怕我?” 怕倒是说不上。 只是他手上有她要的证据,她不得不投鼠忌器。 时绥淡淡道,“没有。你长得也不丑,我为什么要怕你?” 这笑话太冷太尬了。 说完谢西泽倒是一顿,随即哈哈大笑不止,好不容易停下来,喃喃自语, “我长得确实不丑。” 这是什么尴尬到极致的对话。 时绥垂着眸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又恨自己有求于人,即使被他强行拦住带到了这座茶室,她也只好配合着不能惹恼这个祖宗,不仅如此,被他取笑还不能生气。 “其实你只要让我高兴了,我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人把沈蓁和沈策的交易账单双手奉上。” 时绥抬起头,“你要怎样才能高兴?” 谢西泽琥珀色的眸子埋怨一扫,“这么心急的吗?时小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慢慢了解我才能知道做什么能让我高兴呀。” 时绥恨不得一巴掌拍歪眼前这张俊脸。 但是她忍了。 憋了口气,她缓缓道,“我没有时间,我得尽快让这件事结束。” 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慎重和迫不及待,谢西泽终于收敛了一点促狭之色,双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嫁给我,然后助我拿到谢家继承权。” 时绥下意识皱眉,“谢先生,我现在还是傅时聿的妻子,你这个要求似乎有点不现实。” 谢西泽歪了一下头,似乎刚想到这个问题,但很快道,“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吗?只要你嫁给我,我立刻帮你拿到她账户流水。” 时绥心里莫名烦躁,但面上还是按捺下来,“他不肯离婚,这件事不会那么快。” “只要您帮我拿到流水,等我离婚后我可以履行承诺。” 谢西泽靠在座椅上,脸上露出笑意,“到时候你反悔怎么办?” “我肯定会和他离婚的,傅靳南为他而死,我和他……不可能。” 谢西泽眯了眯眼,四周安静下来,只有沙漏的声音。 沉默半晌,谢西泽挑了下眉,凑上前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时绥下意识避开,却被他不容分说地握在手里。 时绥恼怒,却见他似笑非笑地道,“这点利息都不给,要我怎么相信你?” 然而时绥还是用尽力气抽了出来,咬着牙道,“什么都没做,就想要利息?谢先生倒是个绝不肯吃亏的生意人。” “做生意谁愿意亏本?”谢西泽摊摊手,见她一本正经的,再逗下去大概要生气了。 他挑了挑眉梢,“我可以帮你,甚至可以帮你让傅时聿同意离婚。” 时绥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 “你答应的话,我就帮你。”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再响起是时绥哑着声说出的一个“好”字。 第279章 你今天要是碰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谢西泽满意的笑了笑,所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时绥面前, “既然你不肯给利息,那就我给吧。” 时绥低头看,白色卡片上写着一个人名和地址,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抬头问他,“这是什么?” “当年给汽车刹车动手的那个人。” 时绥一惊,急忙拿起来看。 “你怎么有……?” 不是她怀疑,而是连傅时聿都找不到的人。 面对她的惊讶,谢西泽笑着道, “我有沈蓁的账户,自然能查到她的资金流向。” “其实在你母亲回英国和我说了你的事,我就对你特别感兴趣,我这个人对感兴趣的人就是要摸得透透的,查到沈蓁,突然发现她是我们集团的大客户之一,就这么顺藤摸瓜查到这个王楔的资料。” “他之前一直躲在澳门赌博,最近他的钱都输光了,估计快呆不下去已经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睛亮亮的,似乎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把时绥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谢西泽做了这么多的事。 看来真如他所说,他把她所有的事都摸透才来的北城。 但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在澳门赌博输了钱。” “嗯,因为我回北城后才得到他的去向。我之前不是有段时间没找你吗?我去了澳门。”想到自己做的事,谢西泽勾着唇道,“我很久不赌了,不过好像水准还在。” “他是输给了你?” 时绥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嗯,后来他想翻本,借了地下钱庄的钱,也全都输光了,所以他不得不回北城,不然他可能没命待在那。”谢西泽努了努下巴,指着她手上的卡片,“这是他老家的地址,不过有点远。” “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谢西泽饶有兴趣,凑过耳朵,“你说。” “我明天去一趟王楔的老家,你帮我甩掉那两个保镖。” 时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谢西泽抱臂看着她,片刻,他唇角弯了弯,“你欠我越来越多了。” 时绥心中一沉。 他说得没错。 就凭他帮她这么多,让这件事重见曙光,她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谢他了。 这个世上钱可以欠,人情不能欠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可惜她已经没有选择。 她垂着眸,平静地道,“我说过只要不害人,不违背道德,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 事情谈好,谢西泽要送她回去,反正顺路。 但时绥没同意。 傅时聿肯定已经知道他们见面的事了。 若是碰到,怕是又要起什么冲突。时绥走出门,两个保镖也立刻松手,跟了上去。 果然,时绥一回到南苑,傅时聿也到了。 他冷着脸,几乎是把时绥拖上了楼。 时绥顾及肚子里的孩子,走得踉踉跄跄,等好不同意到了卧室,傅时聿一松开手,她就像避瘟疫一样离他远远的。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漠然的戒备。 傅时聿低垂着眉眼,眸中情绪翻涌,但被他深深遏制住。 他明明滞闷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却还是压着脾气道,“时绥,离谢西泽远一点。” 时绥听出了他的忍耐。 她撇过脸,淡淡地道,“我有交友的权利。” “你有!但你需要与对你有所图的男人保持距离。” 男人的音量明显提高了些,听得出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时绥像是故意要激怒他一样,“你别忘了,我已经提出了离婚。” “那就是还没离。”男人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一双狭长的眸里全是彻骨的冷意,“别忘了这边是北城,是我的地盘,你如果不想谢西泽回不了英国,你就给我试试再接近他!” 时绥真的被他的表情激得打起了寒战。 在她印象里,傅时聿做事虽然尝尝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至少有为人的底线,然而此时此刻他在说什么? 让谢西泽回不了英国,意味着什么。 时绥简直难以相信,“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是流氓强盗吗?一言不合就用武力权势解决?” 谁知男人淡淡的笑,“不然你以为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权力,不就是用在这种时候?” “你怎么会这样?” “我哪样?”傅时聿低低嗤笑,像是在笑她的天真,“时绥,你无需惊讶,你可以再尝试触碰我的底线,然后看看我会做到哪样?” “我要离婚。” 时绥看着他,很坚定的吐出这几个字。 男人却无动于衷的回视她,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可以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却无法看透对方的内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慰着她的耳际,很深情的动作,然而他的语气确实薄凉的, “离婚说太多次了,时绥,你该学会适可而止。” “该适可而止的是你!说再多次我也要说,我要离婚!”时绥闭了闭眼,“傅时聿,我们这样有意思吗?彼此放手不好吗?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要自己哥哥的呢?” 傅时聿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他的身体也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僵硬。 随后他竟低低地笑开来,原本清朗的嗓音此刻却低哑得很是磁性,“为什么偏要自己哥哥的女人?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在娘胎里就是互相抢夺的。” “在肚子里我抢不过他,出生后天生体弱,也许先天不足,老天爷也怜悯,竟让我比他命长,抢了他所有的一切。” “既然生来就是互相抢夺的关系,那他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抢呢?“ “何况,你怎么能算他的女人?你的第一次如何我可时记得清清楚楚。” 时绥听得气血上涌,扬手就要一巴掌甩下去,却被男人拦在空中,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脑勺,重重地吻了上去。 时绥不断躲避,唇齿不断擦过他的,到最后变成了清晰的血腥味。 傅时聿停了下来,阴沉地盯着她的脸。 时绥冷笑,脱口而出,“你只有强吻这种手段了吗?”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就有点后悔,m 果然,男人对着她一笑,笑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 时绥吓得脸色苍白,“傅时聿,你住手。” 然而男人置若罔闻,把她放到床上,人也随着压下来。 时绥下意识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胸膛。 想着他的脾气,她只好暂时服软,“我今天很不舒服。” 傅时聿垂眸,嘴角冷笑,“不想我碰就说身体不舒服,你不舒服下午还跑出去?怎么,对着谢西泽就不会不舒服,对着我就会!时绥,你还有其他招吗?” “我真的不舒服!” 时绥咬着牙道,“傅时聿,你今天要是碰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第280章 生个孩子,我就考虑离婚 傅时聿冷笑,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肆无忌惮。 只是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紧紧绷着,却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边,似要灼伤她的皮肤,“我就让你这么恶心?” 时绥闭着眼,下意识连呼吸都屏住了。 恶心? 她从未觉得他恶心。 以前他求欢,即使有的时候自己并不想做,但半推半就依然会顺从他,喜欢一个人就是明明不太乐衷的事情也会不忍心拒绝。 但这一次不一样。 其实当她确定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她是有过一瞬间的犹豫的。 负罪感让她想要放弃这个孩子。 但是当真正面临即将可能的伤害的时候,她却想要保护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就算眼前这个男人是孩子的父亲,她也不允许他伤害他。 眼看着傅时聿的态度似乎并不会轻易罢手,时绥只好扮弱,“傅时聿,我没觉得你恶心,我真的不舒服,早上我还晕倒了,下午见谢西泽是因为有事。” “你们有什么事?”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问,唇舌一遍遍瓜过她耳蜗,“他是你妈妈给你找的联姻对象,你和我离婚后是想和他去英国吗?时绥,除非我死。” 他的语调明明是平淡的,可他用最平淡的腔调说着最狠的话。 时绥浑身一震。 半天没有说话。 大概是真的感觉到她的抗拒,又或者是有所忌讳,她的脸看起来没有丝毫血色,他的吻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郁,从她身上移开,“你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让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睡一觉就好了。” 感觉到上方的空气又一次回来,她吐出一口气,下了床,“我去洗澡。” 说着,就进了洗手间。 时绥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傅时聿已经不在房间了。 时绥看着满是折痕的床单,心上涌起深深的无奈和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也许是因为感知到自己内心的企图,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压制。 她接受不了自己对傅靳南的背叛。 她和傅靳南相识在她去英国的第二年,那时候她刚刚习惯那里的生活,却因为孤身一个人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的事情,在一次上街买日用品时,被几个黑人堵在街头,那些人手里有刀,周围的人即使想要上前帮忙也不敢。 只有傅靳南,他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救她于水火,从那以后,他还带她去学防身术,那一手玩枪的本事也是受他启蒙。 后来,他笑着对她说,教会徒弟,饿死他这个师傅。 他们的恋情自然而然就开始了,没有谁先跨出一步。时绥记得,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他带着咖啡还羊角包,站在她公寓前朝她伸出一只手时,她就自然而然地握了上去。 他们的关系开始的不似她和傅时聿这样轰轰烈烈,但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像是渗透进了骨子里,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曾对她说,只要她还爱,他会永远爱她,到死都不会改变。 他做到了。 她却……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背叛,每天内心都在煎熬。 这种煎熬让她只想逃离。 她知道这对于傅时聿也不公平,但不公平比起傅靳南的死总是要好很多 快十二点的时候,傅时聿才回房,时绥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翻身的缘故,她竟然是面对着他的位置睡。 傅时聿已经在客房洗过了澡,他开了一侧壁灯,上床后侧过身,打量着她的睡颜。 她睡得并不安稳,秀气的眉轻轻拧着,似乎是在做着什么不开心的梦。 傅时聿不自觉地伸出手,贴近她的眉心,想要抚平那浅浅的折痕。 然而忽然想起她坚决要离婚的态度,他眼神一凛,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其实大概能体会她的纠结,但他认为这些纠结可以克服,毕竟傅靳南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不是吗? 难道因为傅靳南她要一辈子单身吗? 这才是他不能理解的地方。 难道这些日子他对她不够好吗? 她对自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他甚至想要用孩子来绑住她,但是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呢? 傅时聿越想越心寒,越想越睡不着,几乎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时绥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的时候傅时聿还在,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 她差点以为他已经知道了她今天的打算。 可当他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揽住她的腰,声音几乎从喉咙里发出来。 “还早,再睡一会儿。” 时绥推了推她,可男人纹丝不动。 她只好假装平静地问,”你不用上班吗?” 男人依然闭着眼,沙哑地“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道,“我再不睡觉,要猝死了。” 时绥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的睡颜,英俊的脸上已经冒出了胡渣,眼下确实有着浓浓的青影。 今天的计划只好泡汤了。 她准备起身给谢西泽发个信息,然后只是动了动,就被男人按住,“你陪我睡。” 时绥很想冷声拒绝,再次提醒他,他们现在正在离婚冷战中,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可时绥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这男人但凡能把“离婚”两个字听进去,她也不至于隔三岔五地说。 他没听烦,她已经说厌了。 时绥被他按着,如果不是再发一次火,她也起不来,也就随他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快到中午,还是被林姨敲门吵醒的。 “要不要我把午餐端上来。” “不用,林姨,我们下去吃。” 时绥几乎立刻从被窝里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满脸都是懊恼。 她明明不想睡的,怎么被傅时聿抱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傅时聿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大概因为睡眠充足的缘故,他的心情也好了些,尤其看到此刻透进纱帘的阳光落在她雪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如婴儿般宁静。 他喉咙吞咽了下,忽然翻越而上,把她压到身下。 时绥自然要反抗,然后傅时聿却在她耳边低低祈求,声音里带了蛊惑,“你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生个孩子,我就考虑离婚。” 第281章 真想让傅时聿知道我们两个私奔了 时绥睁大眼睛,抬手推开傅时聿,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离婚了?” 傅时聿表情莫测,但相对来说很平静,他淡淡开口,“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要和我离婚,再僵持下去也只能变怨偶,与其闹到最后相看两厌,不如趁早放手。唯一的条件就是给我生个孩子。” 时绥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化完他的话。 也许是他坚持了太长时间,以至于时绥并不认为他会很快同意,但他突然同意了,即使有个前提,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也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傅时聿转身从床头柜上拿出几张纸,递给她。 “我昨晚打好的离婚协议。既然离婚,我也不是给不起钱,不会让你净身出户。你如果给我生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我会给你十亿。” 时绥缓缓坐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纸,离婚协议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眼睛犹如被刺,又酸又痛。 昨天还说要想离婚除非他死的人,经过一夜,态度大变,是突然想通了吗? 可如果不是她现在怀孕了,要达到他的条件又哪有那么容易? 难道他知道了? 时绥心里百转千回,协议的内容她没心思看,想了下,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如果怀不上呢?” “那就试管,总能怀上。” 男人的表情淡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这些问题他都想过了,所以能很快给出答案。 “可是怀孕到生下来还有十个月…….” 男人侧过脸,眉峰挑了一下,“协议上已经明确,只要怀孕就可以分居,但是我有权过问孩子情况,产下孩子后你如果还想离婚,可以立刻办理,但是孩子出生后归我所有。”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协议作废。” 时绥垂着眸,眼睫微颤,手中的协议似乎变得烫手。 静默片刻。 她缓缓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随着她的这个点头的动作,傅时聿的脸色霎时变得阴云密布,放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明明她答应了,可他却更生气。 她甚至连争取都没有,一点儿也不想要和他的孩子,甚至要用这个孩子作为筹码换取和他离婚。 傅时聿闭了闭眼,一颗心已经没有温度。 他不再说话,房间也就安静下来。 时绥眼睛泛酸,忽然心里就有了委屈,怕自己在他面前哭出来,她忍着情绪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却完全没注意身后的男人冷沉的眉眼。 不过是缓兵之计,想着用孩子绊住她,脑子一热也就说出来了。 协议也是胡乱写的。 但她想也没想就答应显然也在他意料之外。 虽然知道她除了说不离婚了,其他怎么选择他都不会开心,但她欣然接受只会让他觉得和他有关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不可笑吗? 下午傅时聿还是去上班了,原本他想陪陪她,可现在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会冷战,还不如给彼此一点空间。 时绥吃过饭后,有一长段时间是发呆状态。 她不知道傅时聿是真心还是假意,差一点就要说出自己怀孕的事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又坐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医院。 保镖们跟着她也没意见。 反正她身体不舒服,到时候弄个贫血低血糖什么的理由也就够了,实在不行就说去咨询下试管的具体情况。 不过她没有去名茨,而是去了公立医院。 挂了妇科,检查一番,确定怀孕无疑,已经一个多月了。 时绥看着b超单,第一次觉得这么真实,就算之前已经测试过,但毕竟不是百分百确定,如今看着还未成形的胎儿,时绥就觉得好神奇,心里也冒出怪异的感觉。 好像觉得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样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了。 而且还是个生命。 时绥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竟觉得有点难以言喻的兴奋。想要找人分享,于是躲进了洗手间,并且确认里面没有人,她很快拨通了安窈的电话, “窈窈,我去医院确认了,我真的怀孕了。” “确认就好,那我真的要当阿姨了啊。” 安窈自然也是替她高兴的,但想起昨天自己差点就把她怀孕的事情捅出去了,此刻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后怕,看书溂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傅时聿吗?” 提到傅时聿,时绥的原本还愉悦的表情立刻平淡下来。 “他说只要我给他生个孩子,他就会同意离婚。” “什么?” 安窈惊讶大叫,“这是哪门子的要求?太过分了吧。” 时绥也知道,如果是对于一个没有怀孕的人提这样的要求,委实是过分的,但对于她就好像瞌睡送枕头。 “窈窈,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 安窈那边顿了下,“他会不会是诈你的?” 时绥也有这个顾虑,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他,但是如果不说,他真要她做试管怎么办? 总会露馅的。 安窈叹了一口气,“绥绥,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离婚了,比起好多男人他很优秀了,而且对你还挺专一的,以前虽然又个白月光,但是现在也早就断了。傅靳南已经离开了,难道你一辈子不嫁人,不会再爱人了吗? “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具体的细节时绥没有和安窈说过,安窈只知道傅靳南车祸死了,却不知道他是怎么而死。 “反正你自己想好,我总归是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洗手间里进了人,时绥也就结束了通话。 晚上傅时聿并没有如时绥所想过来质问她下午去医院干嘛了,他晚上有应酬,回来的时候时绥已经睡了,他又去了书房,直到天亮的时候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直接去公司了。 两人几乎没有碰面,也就没有继续深谈的机会。 时绥一早就出门了。 她给谢西泽发了个消息,很快两个保镖被拦在半路,时绥趁乱逃走,准备招一辆出租车去王楔的家,谁知出租车没来,谢西泽的车先到了。 “上车。” 他按下车窗,漏出半张混血的俊脸。 见她犹豫,他忍不住道,“有我在,你会更容易找到他。” 他真的懂怎么戳中时绥的心思,饶是她再不愿现在和他有什么瓜葛,但是只要拿捏住她的弱点,她无法拒绝。 时绥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你把我两个保镖怎么样了。” 谢西泽发动了车子,勾着唇道,“放心,好吃好喝供着,等你回去再放他们。” “别伤害他们。” 谢西泽不乐意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不是为了你,我会做这种事?我可是良好公民。” 良好公民靠赌博让王楔输了全部身家? 不过她没反驳,毕竟她是受益者,怼他就太不识好歹了。 谢西泽突然想起什么,开玩笑似的说,”真想让傅时聿知道我们两个私奔了,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第282章 傅时聿最近挺难 大概是他的口吻太像开玩笑,时绥也就没有当真,只是淡淡的道,“他最近工作很忙,不知道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什么问题。” 昨天他那边的床单没有睡过的痕迹,早上她醒的时候他也不在,不知道是没有回家,还是睡在了客房。 而且他明显睡眠不足,难得昨天睡了个懒觉,可两个人谈完话后情绪都不高,他下午又去了公司。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觉。 时绥从傅氏出来后就没怎么关注过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傅氏最近内部怎么样,按道理一般的忙碌不会让他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 难道是真的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谢西泽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红灯停下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唇角勾起,“你这么关心可不像要和他离婚的样子。” 时绥顿了下,很快垂下眸,敛去眼里的波动,“他没有对不起我,就算要离婚,我也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可能不太容易。” 谢西泽说了一句,然后踩下油门。 时绥愣了下,“什么意思?” “傅氏内部现在挺乱的,梅丽尔有意向撤出合作。” “为什么?” 时绥心中一沉,怪不得傅时聿最近情绪明显容易烦躁,原来不只是因为她的原因。 “哪有什么为什么?生意人自然只向利益看齐,傅氏最近挺乱,合作流程各个环节被阻,流程要多慢有多慢,这么大的合作当然不可能是傅时聿一个人说了算,那些股东不知道被吹了什么风,一个劲儿地阻挠。你母亲第一次进军内地市场,当然不愿意首次合作就这么不顺畅,况且能合作的又不是傅氏一家。” “不过是因为傅氏资金雄厚,没有后顾之忧才选择,但如今看来傅氏内部自己的问题没解决,最后决策人是不是傅时聿还很难说。既然肯定会影响合作,为了避免合作中出现什么问题,自然先撤出来了。” 这么严重吗? 时绥记得当初辛雅来的时候已经签订了合同,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签了意向书,但还没有最终确认,随时都有反悔的机会。” 时绥不说话了。 那傅时聿现在是不是挺艰难的? 可她还在私事上和他闹着,让他心烦之余更要兼顾她的事情。 时绥其实自己挺矛盾。 她一是想和傅时聿分开,可另一方面又希望他能不受影响,过自己正常的生活。 就算傅靳南是替他而死,她感情上接受不了,但理智上也知道,这不能怪他。 谢西泽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看向前方,到目的前的一个半小时里,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王楔的家在北城郊外,是一座镇上的民宅,谢西泽和时绥到的时候,光头的王楔恰好和几个男人围在一张桌子前玩牌。 “王楔!” 谢西泽声音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大概是被追债追怕了,听到自己的名字王楔下意识扔了牌就跑。 谁知巷子的那一头两个保镖拦在了尽头。 时绥诧异抬头,“你带保镖了?” 谢西泽低头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不然呢?像你这么虎一个女孩子就敢单枪匹马到不认识的地方找个有犯罪记录的人谈条件?” 这句话前缀太多,无一不是指责时绥做事欠考虑。 时绥看在他是为她好的份上,忍了。 因为她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防身的功夫,所以没想太多。 如今看到那一张桌上的其他几个牌友也站起来,明显要帮忙的架势,时绥忽然就觉得谢西泽骂得没错。 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不该拿安全开玩笑的。 只是她太心急了,所以考虑不周。 王楔戒备地看向两个保镖,转过身时看到谢西泽,原本就阴狠的眼神里闪过强烈的恨意,“你还敢来,你骗光老子几十万,害老子在澳门待不下去,你还敢出现?” 谢西泽单手插袋,挑着眉道,“自己赌艺不精,怪我咯?” “你出老千害我!” 王楔气得要死,四周扫了眼,看到墙角有棍子,三两步跑上去抄起家伙就往谢西泽这边冲过来, “我今天来和你做笔交易,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别说那几十万,就是你现在欠下的赌债我都可以帮你还。” 谢西泽很快速的说完,王楔举起的棍子就这么抬在半空中,眼睛眨了眨,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把棍子放下来,“你别耍花招再骗老子。” “你值得我为了骗你跑这么远过来?” 谢西泽的语气很不屑,看着王楔的眼神也似乎是在看什么垃圾。 王楔是看不出这些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谢西泽所说的交易上,他现在被追债追得快精神崩溃了,不然他也不会躲到这儿来。 由奢入俭难。 他已经过了一年多潇洒日子,再躲在这小镇上,说不定过两天债主就追来了,他还能躲哪里去。 眼珠子一转,态度也好了点儿,“什么交易?” 谢西泽眼神在那几个人身上绕了一圈,淡淡道,“单独谈。” “行。”王楔朝那几个努努下巴,“兄弟有点事,你们先玩。” 说着就和谢西泽走到河边的树下。 这时他才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到不像真人的女人,眼睛都有点发直了。 谢西泽下意识站在时绥面前,挡住那直勾勾的眼睛,冷声道,“命都要没了,色心倒不改。” 王楔这种什么偷鸡摸狗事都干的人,哪有什么道德观念,不过眼前的女人太漂亮了,以至于他再蓬头垢面都有点想要在她面前保持点良好的形象。 于是咳了一声,掩饰道,“姑娘太漂亮,我没其他意思,纯属欣赏。” 谢西泽懒得和他废话,看了时绥一眼,时绥才开口, “你认识沈蓁吗?” 王楔皱了皱眉,“沈蓁是谁?” 他思考的眼神不像是骗人。 时绥想了下,换了个问法,“一年前,是不是有个女人出了一笔钱让你做了一件事?” 王楔的脸一下子沉下来,眼神也立刻又变得戒备起来,“你们是谁?” 时绥不为所动,继续道,“她让你在一辆车上动了刹车是不是?” 王楔的气息已经全变了,转过身就想走。 然而此刻他独身一人,身后两个保镖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时绥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波动,“我不是来追究的,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是谁让你做了这件事,我就可以帮你还清债务。” 第283章 舍不得拿掉这个孩子 王楔毕竟是个老油子,这两人莫名出现,还说要帮他还赌债,一定是和当初那件事有关。 谢西泽在旁边懒洋洋道, “你也可以拒绝,毕竟对我们也没损失,不过你打算这么一直躲藏下去?高利贷的人可是闻着了肉的狼,不追到你不会罢休的,到时候砍手砍脚再来求我们,我们可不会答应。” 王楔只是个小人物,有贼心没贼胆,平时小偷小摸惯了,一年前那人出价一百万让他做一件事,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况且只是改一下刹车这种事。 毕竟一百万啊,他十几年都赚不到。 但是没想到,一百万仅一年就被他挥霍得干干净净,为了返本,他又问高利贷借了两百万。 借钱的时候那群人态度可好,可以前追债了,他们就变得不近人情,连通融都不肯,还说再不还钱要砍他四肢,挖他内脏来卖。 他已经走投无路。 这时候突然来了两个人说只要他供出一年前叫他做事的人,就可以还清债务,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馅饼。 他即使头脑简单,也知道这个馅饼来得太容易,太充满诱惑,但是他没办法了。 “是一个男人。” 他说了出来。 时绥拧了一下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沈策?”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做完事后不放心,怕到时候被人害了还不知道是谁害的,就去跟踪了他,偷听到他和傅夫人的对话才知道他叫沈策,他是帮他姐姐傅夫人做的这件事。” 时绥拎着包的手指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果然是他们。 真的是他们。 时绥脸上露出一丝薄笑,“再帮我做件事,帮你还清债务,我可以另外再给你五十万。” 从和王楔谈拢,到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时绥一句话都没说。 谢西泽重新发动车子,开在返回的高速公路上,谢西泽饶有兴趣地问,“你不怕他再反水?趁机告诉沈蓁,再敲诈她一笔。” 时绥笑了下,淡淡道,“沈蓁不会相信他的,她是个自负的人,不屑和王楔扯上任何关系,更不会管王楔死活,所以也不可能提出比我们还优越的条件。” “你倒是对自己很自信。” 时绥耸了耸肩,“毕竟当年傅靳南一条命她才花了一百万。我们等等看。就算他反水了,我已经有了录音。就算不能作为十足的证据,也可以把录音交给爷爷,让他出面重新调查死因。” 谢西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对于时绥越发感到满意。 有城府有头脑,但始终保持善良,就算要和男人分开,也不至于恶语相向,这说明有底线。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最挑剔的老头子只怕也不会有意见。 只要隐瞒她离过婚的身份,一切都没有问题。 谢西泽没说话,时绥也就闭上了眼睛。 她默默地想着这件事,不过半个小时后,王楔的电话就打过来。 “我约到了。” 时绥睁开眼睛,平静地问,“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和她说你找到了我,我现在在北城,你会来见我,我很害怕事情暴露,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提前见他一面,沈策一开始并不怕你知道,但我说手上有证据,当时我录音了,还拍了照,他信了也就同意了。”王楔说道,“我和他说了你说的那个地址。” “嗯,保镖会安排你住的地方。” 挂了电话,谢西泽还是有点担心地问,“你不怕沈策姐弟狗急跳墙?” 时绥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前方。 “怕,但是不得不这么做,也希望你配合我。” “哦?我还在这场戏里有角色?” 时绥侧过脸睨了他一眼,“不是要离婚吗?不离婚怎么履行我的承诺?你以为光有王楔的录音就有用?没有物证只有认证,她也可以说人被我收买了。” 谢西泽笑了,“行,只要你肯履行承诺。” 时绥抿着唇,淡淡地看向窗外。 事情总要有个结局的不是吗?不是喜剧,就是悲剧。 时绥回去后,两个保镖也被放出来了。 时绥站在他们面前,冷冷道,“你们没有保护好我,让我被谢西泽那人绑走陪了他一天,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也不需要告诉傅时聿。当然如果你们想要被开除,告诉他也无妨。” 保镖们,“……”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也是没谁了。 但他们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她现在已经安全回来了,如果他们主动去告状,可能还真会因为能力问题受到质疑,到时候没了这份工作是小,口碑变差对于他们这一行真的是致命打击。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时绥出去了大半天虽然自己也没走多少路,但就是莫名觉得累,没吃晚饭就躺下睡了,连林姨来喊她都没听见。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彻底黑了,时绥睁开眼,满室的黑暗让她心里蓦然心慌,她连忙开了壁灯,可暖黄的灯光亮起,孤独感也增加了。 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下了床。 她肚子饿了,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得吃点东西。 两天过去,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并且下意识想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事到如今,时绥也终于明白自己舍不得拿掉这个孩子。 林姨见她下楼,连忙端来一直热着的饭菜。 平安见到她也是开心的不得了,绕在她脚边甩着尾巴。时绥蹲下身,揉了揉平安的脑袋,又给它吃了一块零食。 林姨见状笑着道,“一天没见着妈妈了,这兴奋劲儿。” 时绥顿了下。 原先她对“妈妈”这个词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此刻听来,才有点真实的感触。 她真的是妈妈了。 时绥淡淡地笑,更加温柔地抚摸着平安的脑袋,“我们平安也要健健康康地长大。” “先吃饭吧。”看书喇 林姨站在一旁道。 时绥站起身,起得急,脑袋晕了一下,林姨赶紧扶住她。 “慢点起。你啊,要多吃点饭,太瘦了。” 时绥看着自己纤细的胳膊,是啊,她好像又瘦了。 “他还没回来吗?” 林姨立刻反应过来,“嗯,打电话回来说是要加班,让我看着您吃饭呢。” 时绥没说什么,一个人默默吃完饭陪平安玩了一会儿就回了房。 这一夜傅时聿还是没回。 这让时绥觉得傅氏的问题应该很严重了。 难道是沈蓁做了什么吗? 她无从得知。 这夜她睡得不是很安稳,睡睡醒醒,尤其半夜醒来感受到身侧冰凉的床单,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再也睡不着了。 接近天亮的时候她才浅浅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看了下时间,时绥起床梳洗打扮一番,吃了点林姨熬的粥匆匆出门。 林姨抱着平安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这两人怎么都越来越忙了呢?” 时绥到会所包厢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现身。 这个包厢其实有两个房间,中间的隔断拉起来时完全感觉不到两个房间是联通的,但是另一面的声音能清晰的听到时绥知道。 她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当初傅时聿带她来过。 所以她记得这间包厢的特点。 她让王楔来这也是这个用意,她要沈策或者沈蓁亲自承认当年的罪行。 很快,王楔进来了,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个人也进入了包厢。 “找我什么事?” 是沈策的声音。 时绥立刻挺直了背脊。 第284章 败露 时绥悄悄打开了录音健,因为两个房间只隔着雕花木移门,所以彼此间的声音都能听得非常清晰,她下意识连呼吸都放缓了。 但因为都有厚重的帘子遮挡,并不会想到隔壁会有人。 时绥靠着墙壁,垂目盯着手机屏幕。 王楔说着他们事先说好的措辞,“我现在走投无路,还请沈总帮忙。” 沈策眯了眯眼,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一件事已经了结,谁给你的胆子再来找我?” 王楔立刻站到他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了几分祈求,甚至还能隐隐听出威胁的意思,“我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也不会再来麻烦您的,还请看在我之前帮过你的份上再帮我一次。” 沈策呵出一声轻笑,“想要威胁我?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王楔只是做戏,然而仅是做戏也难免生出怒意,“我手上有当初的证据,这样算不算得上够格?” 沈策吸了一口烟,神情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慌张,只有冷静。 他静静地吸着烟,直到一根烟结束,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王楔,“证据在哪?” “在我朋友那里,只要沈总答应帮我,我朋友立刻把所有证据销毁。” “你当我傻,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再说,我又怎么确认你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 沈策油盐不进,王楔有点慌了,“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沈策低低地笑了下,但笑声让人心寒,尤其此刻他的眼神,像是看着死物,“只要你消失,自然证据就消失了。” 王楔脸色一僵,双拳握起,“只要我今天没回去,我朋友就会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你若有证据,还需等到今天?在你逃命回北城的那天就会来找我了。”沈策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向后靠,声音扬起,“时小姐,还满意吗?” 在另一个房间的时绥浑身一僵,脸色蓦然失去血色,握着手机的手失了力道,骨节凸起。 “还需要我来请你吗?” 沈策懒腔懒调地出声。 时绥闭了闭眼,伸手掀开帘子,拉开移门走了过去。 王楔一见到人,知道他们的计划败露了,立刻道,“时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能不作数。” 时绥淡淡地瞥去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沈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果然是你们姐弟害死了傅靳南。” “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哦,我还要问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威胁我,说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栽赃我。” 沈策转过脸看向一脸慌张的王楔,好笑道,“你也真是瞎了眼,你害死了她的前男友,她还能帮你?不给你一刀就不错了。” 王楔脸色一变,立刻阴狠地瞪着时绥,“你骗我!” 时绥皱了皱眉,“我没有骗你。” 她是没有骗他,用钱换他的证词是真,之后要把他送进监狱也是真。 但此时王楔已经不信任她了。 他立刻倒戈,转向沈策,“是她让我这么做的,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也好,自愿的也罢,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沈策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话音一落,几个保镖推门而入,朝着王楔走过来。 “沈总,你这是做什么?” 沈策扯了扯唇,“你不是在躲赌债么?正好,我帮你一把,送你去缅甸当劳工,还有钱赚,说不定混个几年还能发财。” 怎么可能会发财? 王楔对于被卖到这些东南亚国家的劳工还是有点了解的,那简直是个人间炼狱,被剥削被压榨,没有正常人的生活,连吃都吃不饱,就怕你有力气逃走。 赚钱? 连死都死不了的地方。 王楔吓得脸色青白,他推开上前拉他的保镖,冲到沈策面前跪下, “真的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来找我,我压根儿就不会来找你。我也没有什么证据,都是骗你的。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我保证闭嘴,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时绥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在刚才出现之前她已经趁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最近通话的也只有谢西泽,虽然没接通,但他如果联系不到她应该就会明白。 王楔求着饶,可沈策丝毫不为所动。 他本就不会为这种小人物费神,答应他过来只不过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证据。 时绥败就败在她没有调查过这家会所,他是幕后大老板,所以她一进来他就知道了,前后一联系,也就知道了他们出现的目的。 很快,保镖就把王楔架了出去,直到歇斯底里的声音消失在耳际,沈策才换上一副和刚才不一样的面孔,他站起身,脸上带着笑走到时绥面前,伸手朝她连靠过去。 时绥避开他的触碰,冷冷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从来都不想怎么样啊。”沈策摊手,而后似想到什么,笑眯眯道,“那倒也不是,我以前还挺想要你的。” 时绥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恶心,视线冰凉地射向她。 “嗯,就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我看着骨头都发酥。”沈策勾着唇,也不顾她眼神多嫌恶,直接伸手扣上她的下巴,她的被迫在他眼里有一种变态的美感。 “当初让你跟了我你不肯,现在你以为傅时聿能来救你?他自身都难保。” 时绥一怔,“什么意思?” 沈策垂眸,弯腰就要亲她,时绥反手握住他的手,一扭,沈策完全没有防备,反而被她背过手压在墙上。 沈策也没生气,反而扭过头赞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有功夫在身上,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时绥手下用了力道,他被彻底压在墙上,侧脸也紧紧贴着,但他仍然有恃无恐的道,“这家店是我的,外面还有保镖,你根本奈何不了我,不如省点力气,伤着你我也心疼,你乖乖的,我们也好说话。” 时绥懒得和他废话,哑着声道, “傅时聿为什么自身难保?” “哎,说你什么好呢?一方面要为前男友找公道,另一方面又对现老公放不下……” 时绥脸色冷下来,“你说不说?” 第285章 功亏一篑 沈策脸贴着墙,明明姿势很不雅观,但他也不在乎,似乎和时绥拌嘴才是乐趣。 不过看她是真生气了,于是抬手做投降状,“我说还不行吗?不过你得松开些,我气都喘不上来了。” 时绥双眸紧盯了他几秒,还是松开了些。 沈策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懒洋洋道,“傅氏现在股东联名要罢免傅时聿,老爷子出面都保不了他。” “傅时聿有最多的股份,他怎么可能轻易被罢免。” 沈策笑了笑,“他一个人或许是最多的,但是其他股东联合起来就比他多了。” “可为什么?” “那就有点多了,先是之前他不怎么好的名声,总是让傅氏股票来回跌,后来他掌权,得罪了一批老人,又后来绯闻不断,对傅氏声誉造成影响。现在更是一意孤行,要在全国大肆开酒店,这本就是傅氏玩玩的产业,不怎么赚钱的,因为这个决策又得罪了一批人,他得罪的人太多,有今天这个下场也不足为奇。”看书喇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忙得不见人的原因吗? 可这话听起来都像是傅时聿的错,只是时绥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且不说当初他的形象都是傅文舒故意刻画出来的,时绥在傅氏待过,也了解那些资历老的元老级员工有多嚣张,甚至很多都被沈蓁收买了,傅时聿裁掉这些人无可厚非。 至于开酒店,任何公司如果要进行一项新的产业,一定会遇到一些阻碍,还没开始呢怎么就知道不赚钱? 况且之前那家度假村就经营得很好啊。 虽说不是傅氏最赚钱的品类,但也不是亏钱的。 这些只能说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时绥皱着眉,唇抿得死紧,片刻她才沉声道,“是你和沈蓁搞的鬼是不是?” “对啊。” 时绥一愣,倒是没想到沈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他没能力没人心,要下台是迟早的事。” “那是因为他比你们光明正大,不会使卑鄙手段。”时绥咬着唇道。 沈策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看来你对他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时绥脸色难看至极,心里对傅时聿现在的情况有点担心,沈策此刻能这么嚣张的对她,肯定是成竹在胸了。 如果连爷爷也没有办法的话,傅时聿会不会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时绥关心则乱,手里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沈策趁机推开一句,一阵口哨,保镖推门而入。 时绥冷淡平静地看着三个魁梧的男人,心里盘算着能够打赢他们的机会,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不能伤到孩子。 调整了一下呼吸,时绥镇定地看向沈策,“你想怎么样?” “本来我还有点担心傅时聿会有后招,但是有你在手上,我利用一下,说不定能让战局尽快收尾。” 沈策朝门口努努嘴,“走吧。” 保镖作势打开包厢的门。 时绥看了他们一眼,还是走了出去,然而一出门,脖颈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沈策弯腰接住了她,脸上没有笑意的笑顿时散去,冷着脸对身后的保镖道,“把我和她谈话的监控调出来。” “好。” 沈策将时绥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 傅氏 傅时聿正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前会议桌两端整齐的两排人,此刻都等着老爷子表态。 “老爷子,我们知道时聿是您的孙子,您想包庇他无可厚非,但是现在我们所有股东现在对他都不很满意,就算您不同意,这个总裁他也不能再坐了。” 老爷子坐在轮椅里,脸色沉肃,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现在,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傅时聿,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表个态吧。” 傅时聿这才坐直身体,墨眸扫过下面的几十个股东,里面有近一半的人希望他下台。 如果不是这次酒店事件给了他们机会,还真一下子揪不出这么多人。 傅时聿勾起嘴角的弧度,正想要说话,只见谢西泽突然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朝门边看过来。 傅时聿的助理江陵立刻上前,“不好意思,谢总,我们正在开内部会议。” 谢西泽点点头,但仍抬起双腿,朝众人走了过去。 “谢总。” 江陵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有股东站起来,“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且不说你现在和傅氏合作还没开始,就算合作了,我们股东大会,你也没有权利参加。” “我手上有傅氏2%的股份,少是少了点,但说起权利,应该也不算一点都没有吧。” 百分之二的股份听起来很少,但因为是傅氏,这个数字也已经很庞大了。 谢西泽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质疑,“你为什么会有傅氏的股份?” “一些散户转给我的也不成?” 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来北城后,他消失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做一些事。 谢西泽挑着眉,淡淡道,“既然要靠股份来决定一人的总裁职位,我现在想问一句,傅总的占股多少?” 傅时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勾着唇道,“我原先有百分之五,加上傅靳南的百分之五,后来爷爷转给我百分之二十,现在一共是百分之三十。” 谢西泽点点头,“那支持傅总卸任的各位股东一共是多少呢?” 坐在傅时聿旁边两个位置的沈蓁淡淡开口,“百分之三十一。” 谢西泽继续点头,“我记得傅总还有爸爸和叔叔,他们的股份呢?” “我爸和我叔叔各百分之五,以及两个堂妹加起来百分之五。” “他们不参与吗?” 傅时聿淡淡的,“这要问他们。” 老爷子这时候开了口,“他们不参与。” 傅时聿垂着眸,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似乎现在进行的事和他无关一样。 甚至有股东也搞不明白老爷子的态度了。 谢西泽却明白了,老爷子虽然表面是站在傅时聿这边,但是似乎也想借这个机会考验一下他是不是有能力继续做这个总裁。 就在沈蓁以为自己就要赢的时候,谢西泽又道,“那剩下的那些股份自然也不参与咯?” 他视线扫过一圈,有人低了头。 谢西泽弯着唇道,“我手上百分之二的股份无条件送给傅总。” 现场一片哗然。 沈蓁亦是变了脸色。 傅时聿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什么,到底没表现出来。 站在一旁的江陵激动道,“那傅总就有百分之三十二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呵呵。” 傅时聿喉中溢出一丝轻笑,转而抬起眸看着地下那群心怀鬼胎的人,指了指他们面前的资料,“你们都不看看面前的资料吗?看了以后你们还会参与这场闹剧?” 所有人被提醒,下意识看向放着桌上的文件。 确实,这个会议一开始就是冲着让傅时聿下台而开设的,谁都没有注意面前放着的东西。 此刻被傅时聿这么一说,动作相当整齐的打开文件夹。 这是企业资料。 海晟金融,傅氏子公司,所有人傅时聿,占股8%。 所有人脸色都跟着变了变。 这就是意味着,傅时聿个人占股高达38%,不需要谢西泽的那份,也没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沈蓁脸色铁青,拍案而起,“你怎么会是海晟金融的幕后老板?” “那还得谢谢小舅舅啊。”傅时聿挑了挑眉。 沈蓁一口气憋在心里,当时他就劝沈策不要玩金融,他不听,把海晟玩出去了,结果竟然是被傅时聿低价收购了。 老爷子这时候也发话了,“既然没有异议了,那就到此为止。” 老爷子一说话,没有人敢再开口。 他视线沉沉地扫向傅容礼,“你娶她就是个错误,离婚吧,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话扔下,老爷子被人推着轮椅走出了会议室。 傅容礼脸色一直沉着,没看沈蓁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很快,人群做鸟兽四散。 谢西泽看自己好人没做成,也就没了看戏的心思,不过他和傅时聿还有话要说,也没急着走。 会议室就剩下了他,沈蓁,还有傅时聿。 就在这时,傅时聿手里铃声响,沈蓁的手机也进了信息。 看了内容,沈蓁脸上浮起恶意的笑, “赢了又怎么样,时绥那边你是输定了,你知不知道你所有的资料,包括这次和辛雅的合作资料也都是她给我的,不然我能这么容易从中作梗?” “她会帮我的原因么,自然也是看到了当年的那份视频。” 傅时聿脸色一沉,眸色翻涌,似有浓烈的情绪翻滚出来,薄唇更是绷成了一条直线。 沈蓁自知在傅家待不下去,决定破罐子破摔。 “她已经看到了那份视频,在傅靳南车祸前,你曾经检查过那辆车子,可车祸还是发生了,你猜她会怎么想?” 傅时聿一颗心极速往下沉,沉到无底的深渊。 第286章 傅靳南的死是傅时聿造成的 他墨如深潭的眸死死盯着手机里时绥和沈策在包厢里说话的场面,视频里没有声音,但是加上沈蓁的话,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时绥当时的表情。 她一定会认为是他对车子动了手脚,所以才把傅氏和辛雅合作酒店的资料交给沈蓁的吧。 “她在哪?” 傅时聿抬头看着沈蓁问。 “大概在沈策那里吧。毕竟她想要调查傅靳南的死不是一天两天了。” 傅时聿没等她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 沈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 有软肋就是好。 她不过是暂时输了,只要她有傅氏的股份,还怕傅家人不成? 但是傅时聿和时绥,怕是再不能在一起了。 她就要看着傅家人四分五裂才好。 她得不到傅氏,他们也全都别想。 谢西泽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挑了下眉,抬起腿就要走。 沈蓁从身后叫住他,“谢先生不如和我合作好了。” 这是继续要挖墙脚的意思吗? 虽然他并不是傅时聿这一国的,出那百分之二的股份也是为了后期讨人情,但在外人眼里,他是偏向傅时聿的。 谢西泽耸了一下眉,停下脚步,淡淡地道,“我不和疯子合作。” 丢下一句,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蓁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不知好歹,不过是个传话人而已,还真当自己是根葱。” 如果沈蓁知道自己全部身家都在这根葱的手里,只怕要呕得吐血。 …… 时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后颈一阵剧痛,让她抽了一会儿气,又躺回床上。 她忽然想起手机,下意识去找,最后发现就放在床头柜上,她松了一口气伸手就拿了握在手里。 就在这时, “醒了?” 沈策浑厚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点哑。 时绥这才发现沈策正坐在床对面的沙发里,而她正对面的墙上正在播放着什么视频。 她一开始也没有正眼看,然而画面中的人似乎有点熟悉,正是这份认知才让她把注意力放到画面上。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不是电影,而是一份有角度的监控,画面里的人是傅时聿。 他正翻着引擎盖在检查这什么,很快,似乎没什么问题,他又把盖子盖上了,然后画面定格在傅时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原本这是个很普通的视频。 可结合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时绥隐隐觉察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直接走向房门口,打算开门出去。 身后响起沈策幽幽的声音,“怎么?不敢接受现实吗?” 时绥顿住脚步,半天没说话。 沈策的声音跟着他的步伐逐渐靠近, “傅时聿检查过车子,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刹车的问题?是故意的还是忽视了?要知道他连赛车都玩,不会连简单的刹车问题都看不出来。” 时绥闭了闭眼,声音艰涩,“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沈策低喃一声,双手放在时绥肩上,把她转了圈,面向自己,“你这么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傅靳南的死是傅时聿造成的。” 沈策的话在耳边回荡,时绥忽然感到一阵耳鸣,什么都听不清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不会的! 不会的。 一定是沈策故意挑拨她和傅时聿的关系,是他怕自己的恶行败露,所以才转移视线。 时绥定了定神,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拨开沈策的手,眼神淡漠冷静,“我不信说的,你让王楔弄坏刹车,制造了靳南的死,现在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沈先生,你的目的太明显。” 沈策笑了笑,“我的目的无需掩藏,这也不能否认傅时聿做过的事,当然,你要包庇我也没办法,只是希望你不要被蒙在鼓里。” 时绥咬着唇,痛恨地瞪着他,很快,她转身就走。 然后沈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你可以走了吗?时小姐不会以为在你偷听了我和王楔说话之后你还能全身而退吧。” 时绥身体一僵,却没有犹豫,直接往外面走。 这里大概是沈策的别墅,她弄不清方向,出了门凭着感觉往电梯口跑。沈策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在楼下,保镖们拦住时绥的去路。 时绥咬着唇,转过身看向沈策。 沈策单手插袋,气定神闲地道,“我劝时小姐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这些保镖可不是三脚猫功夫,到时候弄伤了你我也心疼。” 时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此时也做不到和保镖们硬碰硬。 这时,沈策手机声响。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勾起,滑开屏幕,淡淡地道,“姐,怎么样了?”看书溂 沈蓁在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策神态自若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下意识看向时绥,抿着唇低声道,“拿她换傅时聿的股份不是更好?为什么要……” 又过了几秒,沈策皱着眉道,“我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目光复杂地看向时绥。 但也仅仅看了一眼,而后对着保镖道,“带她去码头。” 时绥眉心一皱,出其不意的一个手刀砍向身边保镖的脖颈,然而对方很快退开。 时绥动作也快,趁机从两人间隙跑了出去。 单打独斗,保镖不是时绥的对手,但对方人多,很快就把时绥围住。 眼看着跑不掉,时绥认清形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双手被缚于身后,紧接着被塞进车里,沈策坐在她身边,神情没了刚才的轻松,是绷紧的严肃。 时绥坐得笔直,冷声道,“你这是绑架,是犯法的,难道你们不怕?” 沈策扯松衬衫领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司机道,“去码头。” 司机很快发动车子。 时绥已经感觉到沈策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还是猫捉老鼠般逗她玩着游戏,但现在开始已经是进入真正的撕咬阶段,不知道沈蓁那边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态度的变化。 但时绥第六感告诉她,他们一定要拿她逼傅时聿做什么。 一路上,沈策没有搭理她一句话,到了码头,他才叹了一句,“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当初你如果不接近傅时聿,如今也不会这样。” 说着让保镖拽着她上了游艇。 第287章 她还活着 这是时绥第四次上游艇。 如此高频率,算是和游艇有缘吗。 但她在游艇上,多数是不好的事情,此次更是。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心里一直不安,也很矛盾。 希望傅时聿来,也不希望他来。 她想亲口问一问他,视频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故意忽视了刹车的问题。 但也不希望他来,怕沈策用她来逼他。 两人的关系既然选择结束,她不希望自己欠他。 上了甲板,游艇就开始偏离岸边。 时绥面上平静,心里却着急,她知道现在在等什么。 但她不知道沈策的底线在哪里。 很快,她就看到傅时聿从栈道另一头抛向码头,然而他们所在的游艇已经开出去很远,她依稀看到傅时聿的身影跳上一艘快艇,朝他们开过来。 时绥的心剧烈地跳动,手指紧张的掐进掌心也毫无所觉。 沈策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迎风站立的男人,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僵硬。 游艇比不上快艇的速度,没过几分钟,傅时聿已经开到游艇旁边,他目光如冷刀,清晰凌厉地劈向沈策,“停船!” 沈策挑着眉,让保镖押着时绥站在甲板边缘,从傅时聿的角度来看,她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只要保镖一松手,她就立刻坠入大海。 沈策挑着眉道,“立刻放弃你所有股权,我马上放了她。” 傅时聿眼神越发冷炙,死死盯着沈策不说话。 时绥咬着唇,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一双明眸怔怔地看着傅时聿,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似乎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抉择的事情。 但是孰轻孰重,时绥自己心里有数。 傅氏是他艰难所得,是他这辈子的慰藉。 他从小便生活在被放弃,被选择的世界里,傅氏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男人无法放弃事业,如果失去了傅氏,不仅让他的前半生无法得到救赎,也让他后半生从此一无所有。 她无需他为她这么做。 甚至这一刻,她觉得是老天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傅靳南为她而死,这一次是不是可以还给他了? 彼此都沉默着,只有海浪和引擎的声音。 时绥这时候突然开口,眼睛直直的盯着傅时聿,哑着声开口,“傅时聿,傅靳南的死究竟和你有关没有关系?” 傅时聿眼神一滞,他知道她这是看了视频了。 他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有几分飘忽,“你信不信我?” 时绥蓦地冷笑出声,“我只信自己看到的。傅时聿,我不会再信你了,我们离婚。” 沈策看了一眼码头那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你们离不离婚回去再商量也不迟,傅时聿,你怎么说?” 傅时聿冷笑一声,关了引擎,从工具箱里拿出绳索,将钩爪扔了出去,勾住了游艇的栏杆。 沈策脸色一变,朝另外的保镖眼神示意。 两个保镖立刻冲上前。 时绥眉心一压,反手一个用力,避开保镖的掣肘,同时一个回旋踢,揣中了保镖的肚子。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沈策冷眼看着这一切。 很快,傅时聿借力跳上游艇,但被保镖们拦住,一时间也无法接近时绥。 就在这时,沈策突然后退,往傅时聿的游艇上跳了过去。 保镖们也都是一愣。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时绥这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 有人开着快艇过来了。 时绥趁着保镖发呆之际,迅速从他身边退开,跑到驾驶舱。 她根据记忆尝试关闭发动机,这时候她无比感激傅靳南之前教过她怎么开快艇,三两下之后,游艇停止了前进。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准备等待救援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心中一跳。 她僵硬地转过头,寻找着声音来源之处,当她看到疑似表盘的机器上的时间在迅速倒计时的一瞬间,后脊一阵发凉。 还有三十秒。 她连思考都来不及,憋着一口气往外冲,当她看到傅时聿还在和一个保镖缠斗时, 时绥嘶哑喊了一声,“傅时聿!” 傅时聿刚想转过脸来看她,下一秒,就见她一把冲到自己面前,将他推下了海。 几乎是同时,耳边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破声。 整个游艇瞬间被火光包围,形成一片火海。 而匆匆赶来谢西泽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被火吞噬的游艇,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 医院里。 十二小时后,傅时聿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入目是名茨vip病房的天花板。 他挣扎起身的动静吵醒了老太太。 “时聿!你终于醒了!”老太太喜极而泣,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后又想到什么,朝着屋外喊,“陈医生,你快来!时聿醒了!” 随着她的一声喊,病房里立刻涌入了一群人。 傅时聿睁着眼睛,视线在病房里搜刮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 他怔怔地看向老太太,“奶奶,时绥呢?” 随着他这一声,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连呼吸都变轻了。 傅时聿思绪一下子回到游艇上的那一幕。 爆炸前,她推开了他,自己却来不及跳海。 她明明会游泳的,那一刻却选择了救他,放弃了自己生的机会。 “时聿,你先好好休息,你伤得很重,被游艇上的碎片刮伤了腿,不能乱动啊。” 老太太见他要下床,连忙阻止,傅文舒也过来阻止,“哥,你先好好休息。嫂子会没事的。” “什么叫会没事?”傅时聿眼眶通红,眼神犀利地射向傅文舒,“她在哪?” 傅文殊抿紧了嘴,不说话了。 傅时聿视线扫过一圈人,傅容礼,老爷子,老太太,甚至林姨也在,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傅时聿再也忍不住,拔了手上的针,挣扎着就要下床。 然而他小腿缠着石膏,根本支撑不住,如果不是医生接住了他,他整个人就要摔倒在地。 陈医生叹了口气,“你腿伤严重,不好好恢复的话怕是要跛。” 傅时聿墨眸沉郁,抓住了陈医生的领子,“她在不在医院?” 陈医生没法回答他。 最后还是老爷子开了口,“她被她母亲带去了英国,走的时候伤势很严重,昏迷着,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傅时聿眼眶通红,一字一顿道,“你们就这么让她走?” “不然呢?那是她母亲!人家说的没错,她女儿好好嫁进傅家,如今却生死不明,是我们傅家对不起她。” 傅时聿怔住。 是啊,是他对不起她。 她以为是他害死了傅靳南,却还是救了他一命。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别人?明明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傅时聿安静下来。 陈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很快他又睡了过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傅时聿的腿正在慢慢恢复,他每天都让人打听时绥的消息,可辛雅把她的消息封锁的很好,他一丝都窥探不到。 他每天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一个月过去。 傅时聿出院,老太太想让他回老宅,方便他们照顾,但傅时聿不肯。 他始终认为时绥会回南苑的。 只要他在,她回来的时候他就能第一眼看到她。 她救了他,就代表心里是有他的。 只要她好了,总会回来的,他还要向她解释傅靳南那件事呢。 可他等了三个月,依然没有时绥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他开完会,忽然收到一份国际快递。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双手颤抖着将快递拆开。 当他看到那份印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的文件时,一颗心落回了原处。 至少,她还活着。 第288章 仪式 四年后 悦时山庄六星级度假酒店。 海滩上婚庆公司在忙碌地准备着,一个小助理急冲冲跑过来,对着婚礼的总负责人道,“新娘的头纱找到了。” “还不赶紧送去!” “好。” 小助理又转身往回跑。 不一会儿,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化妆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里面传出一声好听的“进来!” 她推门而入,待她看清眼前的人时,眼睛突然一亮。这人也太漂亮了吧? 难道她就是新娘子,可她怎么还没有换婚纱啊。 小助理急道,“安小姐,你怎么还没换婚纱?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漂亮女人笑了笑,“我不是安小姐,她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她退开,新娘子正坐在沙发里,化妆师再给她进行最后的整理。 小助理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安小姐,头纱找到了,我给您送过来。” 安窈转过头,朝她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是我们工作疏忽,给您搞错了。” “解决了就好,没关系。” 小助理吐吐舌头,幸好遇到个好说话的,不然她这饭碗今天怕是要丢了。 解决了问题。 小助理又偷偷觑了一眼时绥,笑眯眯地找话道,“安小姐,这位是你朋友吗?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她也是明星吗?” 她指了指正在打电话的女人,悄悄地问。 安窈笑了笑,扬着声音道,“绥绥,这妹妹夸你好看呢。” 时绥这时候恰好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这时,助理看清了她整个的面貌。 肤白如瓷,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透着难以接近的清冷,眼神却又温和,以至于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既亲切,又觉得有些距离难以靠近。 她一双如琉璃般的眸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鼻梁小巧挺翘,如最有技巧的工笔画勾勒,绯色薄唇微微抿着,如缎般光泽。 整个人就像尊贵的玉器,让人心神向往,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她今天穿了一件绕脖的无袖印花短款上衣,下身都修身的长裙,整个人显得气质又典雅。 “谢谢。” 她声音轻灵,又很温柔。 一声谢谢竟让她觉得无比开心。 小助理忍不住脸红了。 安窈逗趣,“合着你是女孩儿,你若是男孩,我倒是以为你对绥绥一见钟情了。” 时绥笑着,“今天你是新娘子,还逗别人趣。” “我开心嘛。” 终于嫁给了暗恋自己多年的人。 虽然不是自己暗恋的那个人,但是四年过去,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时绥也替她开心。 她并没有执着一个不适合她的人。 陆城阳是风,根本就无法给她安定的感觉,而且他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从来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也许他看得到。 但也无法做得到。 安窈及时止损。如今回想,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无疾而终虽是可惜,但就是因为觉得可惜,她才会珍惜别人的暗恋。 交往下来才发现,原来对自己好的一直在身边,才有种蓦然回首,他就在灯火阑珊的恍然。 所以安窈在交往三年后答应了男方的求婚。 “绥绥,你真的不做我伴娘吗?现在还来得及的,我自己准备了很多礼服,虽然你穿可能大了点,但是有造型师在,可以让她们调整一下。” 时绥笑着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原本也是回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准备,不能耽误你的大事。再说那个小家伙烦得很,看见我当伴娘,她肯定也要吵着要。我亲眼看着你幸福也是一样的。” “她可以来当花童嘛。” “算了。她表现欲太旺盛,今天你才是主角。” 虽然时绥满嘴嫌弃,但是她满眼都是笑意。 安窈这才放下心来。 当年出了那件事后,她突然消失,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后来时绥突然打电话告诉她,她还活着,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当时安窈真的是喜极而泣。 当下就买了机票去看英国看她。 虽然和傅时聿分开有点可惜,但如今她也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 安窈无奈笑了一声,“那好吧。不过,泡芙人呢?” “我助理带她去买糖葫芦了,之前在唐人街给她买过一次,一回国她就吵着要吃,我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窈悄咪咪朝她挤眉弄眼,“那个助理够帅的,你和他……” 时绥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失笑道,“他有女朋友的。” 安窈“啊”了一声,又皱着眉道,“这么多年,你也没准备找一个嘛?你那个未婚夫呢?” 时绥摇摇头,淡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安窈带好了头纱,工作人员进来提醒,仪式要开始了。 安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时绥握了握她的手,静静看着看着她被伴娘搀扶着出去。 仪式开始前,时绥上了个洗手间。 出来时,不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下,回神之后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是眼花了吧? 安家并没有邀请他,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她正想往沙滩上走,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声轻轻脆脆的童声,“妈咪,糖葫芦!” 时绥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着公主裙的糯米团子直直地朝她扑过来,如果不是齐湛制止得快,糖葫芦上的糖浆就要蹭到了她的衣服上。 小糯米团子被拎在半空,一双小肉腿蹬了蹬,“妈咪,抱抱。” 时绥笑着从齐湛手里接过她,“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我已经吃了一串了。这一串是买给妈咪的。” “谢谢。但是我现在不能吃,我们要去参加安窈阿姨的婚礼了。” 齐湛把她手里的糖葫芦拿过来放进袋子里,小丫头立刻不依了,吵着要妈咪现在就吃。 时绥和她讲道理,“安窈阿姨是妈咪的好朋友,她马上要穿得美美的婚纱嫁人了,我们是不是要过去祝福她?泡芙也有好朋友的,好朋友如果有高兴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事情先放一放?” 小丫头立刻懂事地点头,“嗯,我们应该去祝福安窈阿姨。” “这才乖嘛。” 时绥亲了她一口,才转头朝齐湛道,“辛苦你了。” 齐湛挠挠短发,有点害羞,“应该的。” 时绥也没再多说什么,“我们一起去观礼吧。” “好。” 于是两大一小朝沙滩走去。 这时,一个男人也从大堂走出来,刚开始正常走路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但是走得快了,就能发现他的左脚有点跛。 让盯着他看的人心底无一不产生一丝惋惜,这么帅气挺拔的男人,也并不是完美的。 然而男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路人异样的眼光,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女人,英俊的脸上似惊似喜。 第289章 见面 时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如果她此时回头,一定能发现男人泛红的眼眶。 此时,婚礼进行曲响起。 泡芙紧紧抱着时绥的脖子,兴奋得不得了。 男人站在他们的身后,在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相视一笑,然而一起看向仪式举行的地方。 男人自动忽略今天的主角,炙热的眼神看着女人的背影,似乎这个世界里他只能看到那个人。 然而那相视的一笑刺痛了他的眼,连带着心也被挖去了。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接下来就是自助环节。 安窈的婚礼只有一些家人和朋友,举行得相当低调,因此仪式和餐点也都是遵循西方礼仪,简约而温馨。 在酒店的沙滩上临时搭建的唯美的玻璃花房,是整个婚礼花费最多的地方了。 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拿了自助餐点坐在用鲜花布满的长桌上,共同举杯庆贺新人。 时绥离开的思念中,只有第一年没和安窈联系,那一年是她艰难的一年。 当年游艇爆炸后,因为谢西泽及时赶到,她被救了起来,虽然受了伤,但不至于威胁到性命,但即使如此,因为治疗医生仍然建议她拿掉肚子里的孩子。 时绥不愿意。 她和医生约定,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这个孩子,如果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也认了。 幸好,她坚持了下来。 得到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她从不后悔那段时间的坚持。 她生下泡芙后,才联系了安窈,告诉了她的情况,后来和安窈也一直保持着联系,这段友情也维系到了现在。 因为工作的原因,接到安窈的喜讯也不能立刻回国,所以没有承担伴娘的职责,一是怕耽误安窈的正事,也有怕被傅时聿知道她回国的消息。 这些年,她一直回避着他,期间她因为珠宝展回过一次北城,差点就撞见了,但她还是躲了起来。 后来听说这些年宋轻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甚至有传言,老宅的两位也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既然他们已经离婚,既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至于泡芙,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在时绥的心里,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见也只会是陌生人。 可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时刻。 由于她带着泡芙,拿餐不方便,齐湛让她们坐着,他去拿三个人的餐点。 泡芙坐不住,就想下去找小朋友玩。 时绥正板着脸在严肃着教育他,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坐下一个人。 知道她觉得话说得有点多了,口很渴,下意识伸手去拿旁边的水杯,谁知水杯就被递到了手边。 时绥一愣,转过脸去。 四目相对。 两道视线像是隔着时间与距离在空中交汇。时绥慌乱的手抖,哐当一声,杯子落在桌上,水洒了出来。 男人递上毛巾,喑哑着声道,“你以前没这么毛躁的。” 时绥低头看着毛巾,咬住唇,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而温和,“这么久没见,不打个招呼吗?” “傅时聿……” 时绥终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重新迎上他的视线。 “叔叔,你是我妈咪的朋友吗?” 小泡芙好奇地歪着脑袋,一双小鹿般纯真的瞳仁看向傅时聿。 傅时聿看着母女俩相似的样貌,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但还是勾起一抹笑,淡淡的,“嗯,我是你妈咪的朋友。” “你是我妈咪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这串糖葫芦给你吃吧。” “泡芙!” 时绥心里其实是紧张的,她怕傅时聿看出端倪。 泡芙撒娇的抱住时绥的胳膊,“妈咪说过,是朋友的话就要分享,我现在给叔叔分享呀。” 时绥无奈。 这小家伙从小道理一套一套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她道理说多了的缘故,她总有办法来堵你的话,让你哑口无言。 “谢谢。”傅时聿接过糖葫芦,唇边弯起,“叔叔也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但是因为叔叔不知道你来,所以没有提前准备,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不用。”时绥下意识拒绝,而后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连忙柔了几分,“我们过几天就要走了。不用麻烦了。” 然而泡芙却用祈求的眼神仰头看着时绥。 时绥最受不了她这种装可怜的表情,每次用都能达到她的目的,然而这次时绥没有同意。 泡芙抱着胳膊生气了。 “妈咪最坏。” 时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揉着她的脑袋道,“叔叔很忙的,我们不能麻烦他。你想要什么妈咪可以买给你。” “不一样。”泡芙嘟着嘴,“妈咪说过,交了新朋友要互换礼物的,我给了叔叔礼物,叔叔还没有给我。难道妈咪是骗我的吗?” 时绥心里烦乱,而男人也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看着,丝毫没有帮忙的觉悟。 时绥索性不说话了。 这时候齐湛也回来了。 他看到时绥身边的位置坐了一个男人,先是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直接坐到泡芙旁边。 他把托盘里的食物分给母女两人,笑眯眯地对着泡芙道,“有你最喜欢的泡芙,你要不要尝一个。” 听到有自己喜欢吃的,泡芙立刻忘记了生气,连忙点头,“要。” 齐湛这时候才问了句,“你朋友吗?” 时绥垂着眸,嗯了一声,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不再说话。 齐湛看向傅时聿,礼貌的点点头,“你好。我不知道你在,所以没有拿多余的吃的。” 傅时聿看着齐湛的脸,漆黑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鼓起。 然而他逼着自己不能爆发,暗暗调整呼吸,他朝齐湛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 感觉到他终于走了,时绥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已经无法平静下来。 只想着等泡芙吃完赶紧离开。 可是没过多久,安窈就来找他们一起拍照。 为了不扫她的兴,时绥和泡芙分别陪着她拍了好些照片,到结束时两人已经累得不行。 安窈揉着泡芙笑,“阿姨在酒店给你们开了套房,你和妈咪去休息一下,晚上阿姨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时绥连忙道,“不用了。今天你新婚,晚上哪能占用你的时间。我们正好有时差,估计这小家伙没多久就要困了。“ 安窈也知道时绥是为她着想,也就没再坚持,“那我们明天再见面。” “好。” 安窈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试探,“我刚好像看到傅时聿了。你见到了吗?” 时绥唇角扯出一丝笑,点点头。 见过,但是他很快就离开了。 “我听说了他一些事,你听了不要生气。” 时绥抬眼看着她。 “听说他和宋轻快要结婚了。” 时绥一愣,心里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那种同感是清晰的,但也是短暂的。 她轻笑点头,“嗯,听说了,关于他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你……” 安窈考虑着说辞。 时绥知道她要说什么,笑着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要结婚也是正常,你在我面前不用忌讳。” 安窈叹了一口气,“我是你俩的cp粉,实在替你们可惜。但是缘分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的。” 时绥颔首。 两人又说了几句,泡芙已经开始揉眼睛想睡觉了。 安窈只好放她们走。 时绥和齐湛交代了几句工作,便抱着泡芙回房间。 快到门口时,傅时聿忽然出现在门边,哑着声问她,“他不和你们住一起吗?” 第290章 心绪 几分钟的时候泡芙已经趴在时绥的肩上快睡着了,听见傅时聿的声音,她慢慢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等看清傅时聿的声音,她眼睛亮了亮,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叔叔?” 傅时聿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略略点了点头。 孩子实在太困,歪着头不一会儿又半睡半醒了。 时绥抱着泡芙找房卡,然而包里东西太多,她单手找了半天没找着,更没有回答傅时聿的问题。 或许是懒得回答。 住不住一起,和齐湛什么关系,难道还要向他汇报吗? 傅时聿见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就要抱泡芙。 时绥神经却像是被蛰了一下,抱着泡芙避开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她对自己戒备的态度,傅时聿脸色晦暗,却还是没有坚持。 很快时绥终于找到了房卡,刷卡进屋。 时绥抱着孩子,有心阻止傅时聿进来,却力不从心,想着自己好歹当初想要救他一命的心他也不至于对自己做什么,便也没有撕破脸。 时绥把包扔在沙发上,把泡芙放到大床上,给她脱了鞋,脱了外套,又去卫生间温了毛巾给她擦脸。 这是一个行政套房,有一个客厅和一个房间。 傅时聿站在客厅,隔着一道门,看着房间里那个正在有条不紊照顾这女儿的女人。 窗帘拉得密实,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卧室里灯光暖黄,长相漂亮精致的女人四年过去容颜依然没多大改变,反而是做了母亲的缘故,浑身上下多了温婉的气息,不再清冷的太过拒人于千里。 没见到她之前,他想着,只要她活着就好。 可再见到她,心底渐渐滋生出别的渴望,傅时聿知道自己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可也知道这样的贪念不对,她如今有了孩子,或许和她丈夫还很恩爱。 何况她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熟人,甚至还有些陌生,或许这四年来她从未想起过自己,否则为何从来没有透露出一点消息? 除了当年的那份离婚协议,他这四年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消息。 当然,他也从未主动去找过她。 除了胆怯之外,还有对她的尊重。 她救了自己,如果她不想他打扰,他即使难以忍受,却还是痛苦地尊重她的决定。 只是一千多个日夜,他千万次提醒自己的结果,都在猜到她可能回国参加婚礼的那一秒彻底破功。 安窈结婚,她们曾经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也会回来参见? 他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从美国赶回来,就为了那个“可能” 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时,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尤其见到她身边那个在他眼里配不上她的男人时,那种几乎要将他心脏啃噬干净的嫉妒心达到了最高值。 分分钟让他想要把她抢过来。 然而见到泡芙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回笼,更认清了现实。 她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他的眼眶渐渐模糊,陷在阳光中的女人回眸,似乎一愣,但很快走到他面前,面容没有冷淡,也没有见到熟人的热络,只是淡淡的,她仰脸,唇边抿起浅浅的弧度, “我们要休息一会,你找我有事吗?” 这是要逐客的意思。 男人低眸对上她的眼,喉咙升起一股痒意,吞咽几下,才低哑开口,“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时绥似是一愣,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她避开眼,若无其事地道,“他还有工作,不想打扰我和女儿。” 时绥故意让他误会,就是想要避免他继续的打扰。 她在北城还有一段时间的工作,如果就这么让他误会下去也许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看书喇 傅时聿垂在身侧的手捏紧,眸色晦暗,“你一去英国就结婚了?” 说了一个慌后,势必要用更多的慌去遮掩。 时绥硬着头皮“嗯”了一下。 她拉开窗帘,光线顿时洒了进来,她打开客厅的阳台门,尴尬地走了出去。 她其实没想过和傅时聿会这么快再见。 安窈曾有意无意透露,她没有邀请傅时聿,自从四年前时绥离开,他们也没再见面。傅时聿甚至没想过要通过安窈去探知一些时绥的消息。 时绥也觉得正常。 毕竟当年他为了救她差点命丧大海,她推他那一把也是为了彼此两清。 听说他没死,但腿受伤了,后来也没有好好复健,伤腿留下了后遗症,但这点瑕疵并不影响他的受欢迎度,照样有女人前赴后继地要当傅太太。 断断续续的一些消息,让她知道他还活着,甚至开启了新的生活,这就够了。 所以,她完全没想过和傅时聿还会像这样见面,虽然无数次想象过,但觉得现实没可能,至少不会一回国就如此猝不及防地见面。 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尤其还有泡芙…… 她不想打破现有的生活,也不想他知道泡芙的存在,毕竟泡芙是她用命换回来的女儿。 她不想和他面临争抚养权的问题。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乱了,甚至看见他跛着脚,心里升起一丝难言的滋味。 只有靠秋风吹散心头的异样。 傅时聿站在她身后,墨眸深邃,看着那个沉浸在山影中纤细的背影,他的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她对自己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么? 转念一想,过去四年了,也许她早就把他忘记。 眸色一点点淡下去,却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他走到她身后,淡淡地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被带走的时候听说伤得很重。” 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时绥不愿回想那糟糕的一年,只道,“再重也挺过来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转过身,低头看向他的脚,“你的脚……” “嗯,跛了。” 他无所谓的道,就好像伤不是在他身上,他情绪很淡,“当初我让你深陷险境,这点惩罚算轻了。” 时绥一愣。 她重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情绪浓稠,似乎有太多的情感。 “我不想治,算是一种提醒。” “你……”时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继而怒上心头,瞪着他,“你简直是胡闹!” 第291章 泡芙是谢西泽的女儿,你满意了? 傅时聿扯了扯唇。 当初得知她被她母亲强行带走,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是被迫的。 直到后来拿到离婚协议,他感激她还活着的同时,却也明白了,她想要离开自己的心从未停止过。 那段时间他消极治疗,后来回了南苑,更是没有好好休息,以至于耽搁了。 后来医生无奈表示,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最好需要手术。 但他拒绝了。 她都离开了,不要自己了,自己的脚好不好又有谁在乎呢? 以前他是知道自己爱她的,可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她,直到她离开,他才觉得人生原来已经失去了颜色,更失去了动力。 脚跛也就跛了。 可此时看到她冒着怒意的双眸,他死去的心忽然又泛起了涟漪。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脸,想要伸手去抚摸,口中喃喃,“你是担心我吗?”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门铃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愣,时绥最先回过神,退后一步,从他身边绕开,去开门。 是齐湛。 他递上资料,“苏女士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 齐湛说话声音一顿,他看到了阳台上那个英俊非凡的跛脚男人。 此时,傅时聿也看向齐湛。 两人四目相对。 慢慢地,傅时聿眯起了眼。 齐湛也是一愣。他没想过这个男人和时绥竟然会熟悉到可以进入房间的关系。 但他没权利过问太多,只是面对着时绥话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她想约个时间把方案定了,你明天或者后天有时间吗?” “明天下午吧。” 时绥原先不急,现在和傅时聿见过后,忽然就想快点结束在这里的工作。 能早一点是一点。 齐湛点头, “好,我和她约一下。” 他顿了下,“那我先走了?” 时绥知道他心里有疑问,但也没想过要解释。 他虽是她的临时助理,但他也是在英国名望家族的后代,因为对珠宝感兴趣,动了关系来她身边学习,时绥见他是真的对珠宝感兴趣,并不是怀揣着其他目的,而且他也有女朋友。 她便同意了。 这些年,她借着泡芙不知道挡过多少桃花,只是大概是想法不同,效果不明显,那些男人并不在意她有个孩子。 但她并不想贸然再恋爱结婚,至少现阶段她没这个想法。 她只想和泡芙享受两人的日子。 所以齐湛并没有那些目的,也是时绥答应他来学习的缘故。 这次来北城,也是他自己强烈建议的。 关键泡芙也挺喜欢他,这一路有他相伴泡芙也不会无聊,时绥便同意了。 加上傅时聿误会他们的关系,她也正好以此拿他做挡箭牌。 原以为会这么糊弄过去,只是这番对话一出现,加上他的离开,两人的关系势必会遭受质疑。 尤其傅时聿向来聪明,怎么可能会感受不到两人之间的生疏感? 齐湛离开,时速转过身对上傅时聿眯起的眼神。 他沉默着,她也就硬着头皮没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时绥终于忍不住了,“我要休息了,你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大概是这句话终于让傅时聿清醒过来。 他眸色暗沉,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样子,而是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话。 时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转过头把房门彻底打开,示意他离开。 傅时聿不为所动,站在原地许久,才幽幽开口,“他不是你丈夫。” 完全笃定的语气。 时绥抿紧着唇但并没有回答。 傅时聿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问出来,“泡芙是你和谁的女儿?” 时绥心脏剧烈跳动,明明很紧张,脸上却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掀起眼皮,侧过脸对上他的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时聿自嘲地勾了勾唇,“是和我没关系。所以我问一下,你也不必隐瞒。” “无可奉告。” 时绥不想和他多说下去。 他太聪明,城府又深,她怕自己没两下就被他套出话。 她也不管他走不走,径直就往卧室走。 傅时聿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道,“你如果不想我去查的话,就和我说实话。” 时绥闭了闭眼。 她也算了解傅时聿,如果他坚持,别说他以后去调查了,就是今天这茬就过不去。 他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谢西泽。” 时绥淡淡地说了句,“泡芙是谢西泽的女儿。你满意了?” 傅时聿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但仍算镇定地问,“你们结婚了?” “没有。” 这下时绥没说话,因为傅时聿如果有心调查,很快就会查出来,毕竟谢家在英国名气不小,又是华裔中数一数二的家族,他甚至不用特地去查,就能知道谢西泽有没有结婚。 这种慌就没必要撒了。 “没结婚却生了孩子。”傅时聿一字一顿道。 时绥仰起脸睨着他,“不行吗?国外对于同居几乎等同于结婚,一样受法律保护。” 傅时聿看着她没说话,情绪已经被搅乱,甚至连怎么反应都不知道了。 祝福?他做不到。 痛斥?自己也没有那个立场。 她从来不爱他,嫁给谢西泽这个可能他曾经无数次想过。 谢西泽本来就是她母亲给她挑选的结婚对象,听说当时也是谢西泽把她从海里救起来的,他们会结婚于情于理。 “傅时聿,我们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你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我老公知道的话也会误会的。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请离开吧。” 一声“老公”让傅时聿彻底红了眼。 这个曾经专属于他的称呼如今却成了别人的,他捏着时绥的手腕用了力,连骨节都泛白了。 然而在几秒之后,他蓦然松了手,喑哑着嗓音道,“我知道了。打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时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这下他应该相信了吧。 她走进卧室,泡芙还在熟睡,时绥弯腰蹭了蹭她的脸,心中一阵恍惚。 如果刚才傅时聿仔细看,他一定能发现这孩子的嘴巴鼻子长得多像他。可他似乎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泡芙一眼。看书溂 时绥抱着泡芙睡了一会儿,因为时差关系,加上她一下飞机也没休息直接参加了婚礼,睡醒后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时绥一醒过来下意识就想去看看女儿醒了没, 然而灯一开,当她发现泡芙不在身边时,她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泡芙?” 没人应。 时绥心跳得厉害,赶紧跑下了床,连拖鞋都忘了穿。 然而绕了一圈,还是没有泡芙的身影。 她不在房间! 时绥这时候已经开始有点慌乱了,但长期的习惯让她保持着冷静。 她先是打电话给齐湛,问他泡芙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又立刻打去前台,希望酒店配合他们一起找人。 挂断电话,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形象,拿了件外套和手机就往外面走。 她不怕泡芙自己玩,别看她小,方向感极强,而且人小鬼大,找回房间或者让人联系她都不成问题。 她最怕泡芙被拐卖。 一想到这个可能,时绥手都开始哆嗦。 她心里不住祈祷,女儿,你一定不能有事。 第292章 叔叔,你失恋了吗? 酒店协助调取了监控,发现泡芙是一个人出从房间里出去的。 整个度假村是花园式的,每一栋都是独立的,可以自由进出,并且不需要经过的大堂,因此这么小的小孩从茂密的绿植中走过,也没有太惹人注意。 时绥揪着双手盯着监控,齐湛也是神情严肃,但也不忘安抚着时绥, “小泡芙不会有事的。” 然而安慰并不能让时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看着里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监控可视范围内,她再也冷静不了了,转身就要出去找。 酒店保安负责人连忙道,“时小姐,您放心。我们总裁正好在酒店,这事他已经知道了,他发话了,我们一定为此事负责,现在我们所有员工都会出去找。” 时绥慌乱点头,“谢谢。” 她不可能安静等消息,便和齐湛分头去找。 另一边,傅时聿正坐在沙滩上的酒吧喝着酒,忽然接到酒店总经理的电话。 “傅总,有客人临时出了点事,我现在没法过来。” 傅时聿手指夹着烟,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才淡淡的道,“怎么了?” “有个客人的小孩走丢了,我正在处理这个事。” “让所有人出去帮忙找。” “好。” 挂断电话。 傅时聿掐灭烟头,站起身,准备从酒吧出去。 然而没走两步,就远远看到沙滩边有个模糊的黑团子,他缓缓走过去,站在正蹲着身子找东西的团子面前。 小团子仰起头,看到竟然是白天里的叔叔,也没觉得害怕,而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小大人似的问,“叔叔,你失恋了吗?” 傅时聿一愣,而后弯着唇角蹲下身,俯视着问她,“怎么这么说?” 泡芙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电视里演的啊,一个人大晚上在沙滩上。” 说着,她凑上前闻了闻,“还喝了酒,就是失恋了。” 傅时聿嘴角泛起弧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也是失恋了吗?”看书喇 “叔叔你真笨,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啊,怎么会失恋?”小泡芙白了他一眼,而后想到什么,握着嘴偷偷地凑到他耳边,“我是来找贝壳的,我妈咪做的贝壳项链可好看了。你看,我找的。” 说着,她弯腰从沙子里掏出来捧在手心给傅时聿看。 傅时聿表扬了她一下,然而环顾四周,“你妈咪呢?” “妈咪在房间里睡觉呀,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一个人出门的。” 刚才还说自己是三岁小孩,一会儿已经是大人了。傅时聿这时算明白了,那个丢失的孩子就是她。 他拿出手机给总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人找到了,几分钟后,傅时聿就看到远远地跑过来一个身影。 是时绥。 他站起身,看着飞奔而来的女人。 月色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长发在夜风吹飞舞,随着人的靠近,一张绝美的脸呈现在他的面前。 无论分隔多少个日夜,他始终忘不了的一张脸。 “小泡芙。” 时绥看着站在男人身边的小身影,一大一小随着她这一声看向自己。 她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 “妈咪。”小泡芙完全不知道刚才酒店里是怎样的鸡飞狗跳,只有见到自己妈妈的快乐。 她屁颠颠地捧着贝壳朝时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弯下腰的时绥的脖子,“妈咪,我捡了好多漂亮的贝壳,我想给你做个项链。” 满腹怒气与担心却因为这句话全部消散,时绥紧紧抱着她,失而复得的激动情绪一时难以抑制,小泡芙大概是感受到妈妈的情绪,一动不动地站着。 许久,时绥才松开她,哑着声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知不知道妈咪会担心?” 小泡芙见她没生气,立刻笑眯眯讨好,“我捡贝壳呀,妈咪,你果然没骗我,沙滩上真的有贝壳。” 时绥揉了揉她的脑袋,严肃道,“你可以叫醒妈咪陪你一起,下次不可以一个人出来,遇到坏人怎么办?” “可是我没遇到坏人呀,有叔叔陪着我。” 小泡芙指了指身后的傅时聿,拽着时绥走到他面前,冷不防道,“叔叔失恋了,很不开心,妈咪,你最会逗小泡芙开心了,不如你也逗一下叔叔让他开心开心吧。” 童言无忌。 一说出口,尴尬的是两个大人。 但傅时聿并没有开口解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时绥。 时绥硬着头皮回答泡芙,“你误会了,叔叔没有失恋。” 她牵起泡芙的手,扯开话题,“和叔叔说再见。我们回去吃晚饭了。” 小泡芙摇了摇头,“叔叔,妈咪不信你失恋了,你说你有没有失恋?” 时绥脑壳一阵疼,她正想要制止女儿这种较真的行为,男人突然开口,“嗯,叔叔失恋了,很不开心。” 边说还边意味不明地盯着时绥的眼睛。 小泡芙一听自己说得没错,一张小脸都亮了起来,还超时绥得意地眨眨眼,意思是,我没说错吧。 时绥坚决不接这个话题,硬着头皮道,“谢谢你找到泡芙。” 而后对着女儿道,“和叔叔说再见,我们要回去了。” 小泡芙失望地“哦”了一声,朝傅时聿挥挥手,“叔叔再见。叔叔你要开心啊。” 也没等他回答,时绥牵着她往回走。 没走几步,傅时聿忽然开口,“我晚饭也没吃,一起吃吧。” 时绥脚步顿了一下,“不用了。” 小泡芙却不依了,“妈咪,你不可以这样。” 时绥低头,不明所以,“怎么了?” “叔叔现在需要人安慰,我们陪陪他好不好,失恋的人好可怜的。” 时绥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失恋的人可怜。” “嫣姐姐啊,她每次失恋都哭得很伤心的,比泡芙伤心的时候哭起来还伤心。” 时绥捏了捏太阳穴,这个谢嫣…… 拗不过泡芙,时绥只好道,“叔叔很忙的,他没空……” “我不忙。” 傅时聿适时插了一句。 时绥,“……” 结果,在一大一小的双面夹击之下,时绥只好妥协,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酒店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厅内。 第293章 我妈咪没有男朋友 时绥尴尬极了。 尤其刚才两人的见面还不甚愉快,甚至说了拒绝的话。 可不过是刚过去几个小时,两人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中间还隔着一个小泡芙。 傅时聿不知道泡芙的身份,时绥却是知道的。 她因心虚而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吃完立刻走人,然而这是西餐厅,从前菜开始,每吃完一样才会上下一道菜。 每分每秒都觉得度日如年。 时绥便不停地问,“泡芙,你吃饱了吗?” “妈咪我想吃冰激淋。” 这话一出,时绥便不说话了。 比起冰激淋,她更想要女儿多吃点东西。 于是耐着性子吃完然后等餐。 期间傅时聿并未主动开口,除了泡芙有时候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两个大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泡芙问到他们了,才会回答一二。 诡异的寂静。 时绥还发现,此时餐厅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过时间的原因,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这一桌。 好不容易上了主菜。 时绥点了一份牛排,准备和泡芙两个人吃,然而泡芙却指着傅时聿盘子里的三文鱼道,“我想吃叔叔的三文鱼。” 时绥皱眉,“刚才问你要吃什么你不说。” 泡芙瘪着嘴,“我就想吃鱼嘛。” 时绥一时无语。 就在母女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傅时聿已经将鱼切好,装在小盘里,递给了泡芙。 泡芙一看,瞥着的小嘴立刻咧开,“谢谢叔叔。” 时绥看着她满意的小脸,实在想揪一揪,看她是不是故意找事儿。 其他孩子她不知道,但是泡芙这孩子,眼珠子一转,就各种鬼主意,都不知道像谁的。 想到这时绥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时聿,他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时绥不紧不慢地吃着牛排,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她实在没想到,泡芙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叔叔,你失恋了就没有女朋友了,你喜欢我妈妈嘛?让她给你当女朋友好吗?” 时绥眉心一跳,切着牛排的手也跟着一顿,刀叉与餐盘碰撞,划出长长的一道刺耳的声音。 这一切落在傅时聿眼中,他墨眸眯起,平静地放下刀叉,转头看向泡芙,慢条斯理地道,“哦?你妈妈没有男朋友吗?” 他和泡芙说着话,泡芙也看着他。 纵使时绥朝着泡芙眨眼睛,她也看不到。 时绥太阳穴一阵抽疼。她就不该同意让他们一起吃饭的。 她手指抵着额头,然后听见泡芙脆脆的声音,“我妈咪有很多追求者,但是没有男朋友啊。” “哦,你谢叔叔也不是吗?” 泡芙歪着脑袋想了下,“谢叔叔?谢叔叔也只是追求者,不是男朋友啊,妈咪没答应呢。” 时绥脸色一阵发白。 她甚至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对着泡芙道,“我们走吧。” 泡芙睁大眼睛仰着脸看她,“我还没吃好呢妈咪。”看书喇 “回房妈咪再帮你点一份。” “可是我盘子里的还没有吃完,不可以浪费粮食的。” 时绥,“……” 她闭了闭眼,故意忽视对面那道视线,心里却后悔起来。 自己表现得太过异常了,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然而傅时聿并没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淡淡地说了句,“你就算再讨厌我也让孩子吃完这顿饭吧。“ 静默了两秒,时绥只好又坐下来,只是表情很冷。 泡芙看出了时绥的不高兴,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只好讨好地给她递了一杯水,“妈咪,我乖乖吃饭,你别生气。” 时绥深吸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大人间的事,没必要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她看着泡芙,嘴角抿起淡淡的弧度,“妈咪没生气,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再走。” “我想等甜品。” “……”时绥顿了顿,“好。” 一顿饭,她几乎是在傅时聿若有所思的眼神下吃完的,好不容易熬到泡芙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她立刻站起身对着傅时聿道,“谢谢你的晚餐。” 说着,拉着泡芙就走。 泡芙吃饱喝足,被时绥拉着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傅时聿,朝他挥舞着小手,还眨了眨眼,鬼精鬼精的。 看着她在餐厅暖黄灯光下的小脸,傅时聿眼睛渐渐眯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城阳很快接通,“美国现在是大白天的,你不用开会?” “我在北城。” 陆城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发了一张照片给你,你看看她和我长得像不像?” 陆城阳嘀咕了一句,还是点开了照片。 是一个扎着哪吒头的小女娃,小脸粉嫩嫩的,穿着一身粉白色的公主裙,可爱极了。 陆城阳就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小孩子。 “这谁家孩子?长大了又是个祸害啊。” 傅时聿走到餐厅落地窗旁,沉默了片刻,踟蹰着出生,“我怀疑她是我的女儿?” “什么!”电话那头一声大喊,震得傅时聿拉开手机。 “你什么时候?” 陆城阳想问他什么时候撒的种,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傅时聿幽幽道,“她回来了,还生了个女儿,我怀疑这孩子是我的。” “谁?”陆城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试探地问,“时绥?时绥生了个女儿?” “嗯。” 傅时聿应了一声,烦躁地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不是伤得很重吗?如果当时有孩子只怕也保不住了吧?”陆城阳分析,而后道,“她回北城了?” 傅时聿抽着烟,眉眼沉在夜色里。 他说得没错,那种情况,即使有孩子也保不住吧。 他神情阴郁地“嗯”了一声。 “听说回来工作,很快就会走了。” 陆城阳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什么想法?还是忘不了她?” “怎么可能忘得了?” 傅时聿低低笑了一声。 “其实要查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也很容易,做个亲子鉴定就可以了。” 陆城阳道,“不过,如果不是,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是啊,要怎么办? 他们还能继续吗? 别说她根本不爱自己,就算曾经爱过,隔了这么长时间,又有一个别人的孩子在,他们还会有可能吗?看书溂 也许到如今她还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傅靳南。 如今沈蓁沈策已经进了监狱,没人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他现在是极度的胆怯,怕再看见她充满恨意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放手对两个人都好。” 挂断电话,陆城阳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 他不是没想过放手,如果不是这么想着,他又怎么可能四年来甚至都不敢去打听她的消息。 可如今,她回来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傅时聿驻足很久,直到酒店总经理过来,他才回过神。 两人谈工作谈到很晚。 结束后,傅时聿突然说了句,“明天102行政套房打扫的时候,通知我一下。” 第294章 时绥的孩子是你的 时绥给泡芙洗完澡,吹干头发,抱着她上了床。 睡前是例行讲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泡芙突然抬起头,撅着嘴巴问,“妈咪,我是小公主吗?谢叔叔还有嫣姐姐,还有外婆,都说我是她们的小公主。” 时绥看着女儿可爱的脸,亲了亲她的脸颊,“嗯,你是妈咪的小公主。” “可是童话里的公主都有爸爸的,我为什么没有呢?” 时绥顿了一下,许久,她低声道, “你有爸爸的,只不过爸爸和妈妈分开了。” “分开是什么意思?”泡芙脑袋歪在时绥的怀里,“分开不能见面了吗?” 时绥无法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泡芙都快睡着了,时绥才轻叹道,“你很想见爸爸吗?可是你已经见到了。” 泡芙没听见,她已经浅浅入睡。 时绥拿走童话书,关了灯,抱着她一起睡去。 第二天一早,时绥没有下楼吃早餐,而是叫了客房服务把早餐送到了房间。 她怕再遇到傅时聿。 泡芙挑食,不肯吃鸡蛋,时绥正在和她斗智斗勇。 “小孩子不能不吃鸡蛋,会长不高。” 泡芙嘟着嘴,“妈咪骗小孩子。” 时绥指了指自己,“妈咪长得高不高?” “高的。” “那不就行了?妈咪吃鸡蛋,喝牛奶,什么都吃不挑食才能长这么高。你不是羡慕嫣姐姐是模特,长大了要和她一样穿漂亮衣服走模特步。可是当模特要比妈咪长得还要高呢。”看书喇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我要吃鸡蛋。” 时绥无奈地笑着把鸡蛋拨给她吃。 当她吃的肚子鼓鼓结束的时候,时绥和她商量着,“妈妈今天要工作,你今天和齐叔叔一起好不好?”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能,我妈妈工作,不能带泡芙。” 泡芙小脸垮下来,“我不要。” “泡芙听话,妈咪回来给你买蛋糕好吗?” “我想要冰激淋。” 时绥,“……” 这丫头以退为进,这些招数究竟是和谁学的? “妈咪你欺负我,我没有爸爸也就算了,连其他小朋友有的冰激凌我也没有。” 说着,她委屈巴巴地瞪着时绥。 时绥又好气又好笑,也故意回瞪着她。 于是母女俩大眼瞪小眼,最后时绥败下阵来,“可以,但你一定要乖,不可以耍小性子,也不可以捉弄齐叔叔。” 泡芙咧嘴一笑,“我知道了。” 时绥头疼地看着从椅子上蹭下来的女儿,明明才三周岁,但是脑袋活跃得根本不像同龄的孩子,和她对话一不小心还要被她绕进去。 今天竟然还会装可怜了。 有的时候,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平时虽然对泡芙严厉,但想着她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所以对她心有愧疚,很多时候只要泡芙的要求不过分,她都会满足。 泡芙大多数时候也乖,甚至算得上是贴心,不捣蛋的时候简直是个小天使。 时绥很快收拾好,给泡芙扎了个漂亮的丸子头,还带个粉色的大蝴蝶结,泡芙喜欢极了,照着镜子不住地臭美。 时绥来不及了,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见到齐湛的时候,泡芙还美滋滋地在他面前转个圈,“齐叔叔,我漂亮吗?” 齐湛揉了揉她的脑袋,“漂亮。” “妈妈漂亮还是我漂亮。” “你是小美女,妈妈是大美女。” 泡芙不依了,“我也是大美女。” 齐湛失笑,“好好好,你也是大美女。” 时绥抚额,有点受不了女儿的自恋,她看了看时间,“今天麻烦你了,我见了苏女士后就回来。” “不麻烦。” 时绥从包里拿出卡递给齐湛,“她如果要什么你就给她买吧,我怕你搞不定她。” 齐湛连忙摆手,“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今天是我麻烦你,何况你还为我工作,泡芙怎么好用你的钱?”时绥把卡塞到他手里,浅笑道,“那我先走了。小泡芙,妈咪走了。” 泡芙踮起脚尖,在时绥脸上亲了一口,“妈咪再见。” 时绥让酒店叫的出租车到了,她上车离开。 不远处,傅时聿静静地看着那一幕,一家三口的感觉让他觉得刺目,他转身往时绥住的102走去。 时绥在北城要住一段时间,她没有去时家,而是在酒店开了个短期的房间。 她带着小孩,因此特地选了个儿童房,一楼带花园的房间,还有简易的儿童游乐园,傅时聿没有进房间,而是等着保洁把东西整理后交给他。看书溂 傅时聿很快拿到时绥和泡芙的头发和牙刷,并且自己送去了名茨。 名茨有自己的亲子鉴定部门,别人要等上一周,但是傅时聿现在是最大股东,晚上就拿到了两份新鲜出炉的报告。 一份是时绥和泡芙的鉴定报告,一份是傅时聿和泡芙的。 均是相似度高达99.99%。 也就是说,泡芙是时绥和他的女儿。 傅时聿看着报告中的结论,他猛地从沙发中站起身,眉眼似喜又似怒,恨不得把这份报告甩到时绥面前。 他已经拿着报告走到门口了,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他闭了闭眼,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当初时绥是怀着孩子遭遇那场事故的,就像陆城阳所说,她那时如果怀着孩子,多半是保不住的。 傅时聿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保住孩子,并且把她生下来的,但绝对不会容易。 反复思量后,他又走回了沙发中坐下。 他盯着那两份报告,又拨通了陆城阳的号码。 那端响起他懒洋洋的声音,“你打我电话,没几次是好事。” “说吧,又怎么了?” 傅时聿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得话都说不出来,以至于拿起茶几上的水一饮而尽,喉咙才舒服了一些。 “你在哪?” “我还能在哪?夜色呗。” “我过来。” 傅时聿扔下一句,就这样挂了电话。 陆城阳不明所以,只觉得他最近反常,反正只要一碰到时绥相关的事,他整个人就变得不像他。 四十分钟后,傅时聿推开包厢门,一脸风尘仆仆。 “出事儿了?” 陆城阳拿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傅时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走到陆城阳面前坐下,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 陆城阳叼着烟,接过资料,手指从文件袋里把资料抽出来,眯着眼睛快速地看了一眼。 看到最后,他拿开口中的烟,掀起眼皮,吃惊道, “时绥的孩子是你的?” 傅时聿对上陆城阳惊诧的眼神,眸色浓郁点了点头。 陆城阳猛吸一口烟,缓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道,“她当初真的是怀着孕离开的?” “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一两个月身孕。” “那样孩子还保住了?” 傅时聿沉默着。 陆城阳把资料塞进文件袋里,重新系好,沉声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你不会想要和时绥争抚养权吧?” 第295章 只要她没结婚,我就可以抢过来 陆城阳明显感觉到问出这句话后的一瞬间,傅时聿绷紧的气息。 他很紧张。 陆城阳认识他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表情也不由得正经了几分。 他递给傅时聿一支烟,傅时聿接过来,点燃,指尖微抖着送入口中。看书喇 呼出浅白的烟雾,他哑着声音道,“如果和她抢,她不是更恨我了?” 陆城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还想和她重修旧好?” 傅时聿睨他一眼,嗤了一声,“不可以么?” 陆城阳哂笑,“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四年前都没成功,现在隔了这么久,你怎么知道她身边没男人?” 傅时聿想起小泡芙的话,“我妈咪有很多追求者,但没有男朋友。” 脸色终于好了些,“只要她没结婚,我就可以抢过来。看谁敢要我的女人和女儿。” 陆城阳扑哧一声笑了开来,然后收不住了,越笑越大声, “还你的女人,人家同意了么?” 傅时聿脸黑了黑,没有反驳,也反驳不了。 确实,四年前她都不愿意接受自己,现在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傅靳南。 况且现在有了小泡芙,她一定对自己更加忌惮。 此刻一想,昨晚她紧绷着的表情,以及迫不及待的离开,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更多的怕是因为泡芙。 她怕他抢泡芙。 傅时聿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唇边勾起淡淡的嘲弄,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已经用了四年让她远离我,如果她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许也就放过她了。可惜,她还是回来了。” 陆城阳摇着手中的酒杯,情绪不明,只是唇边弧度略显凉薄, “既然还有机会,就不要放弃,不要到我这个地步,人结婚了才搞清自己的感情,什么都晚了。” 傅时聿淡淡地瞥他一眼。 陆城阳虽然从没有和他说过和安窈的事,不过这几年他多多少少也看出来点,只是从未挑明地问过他,看来是真的。 可惜这只能怪他自己。 傅时聿自认和陆城阳不同。 他从来都认得清自己的感情,只是认清了又如何,她根本不屑要。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没有机会再拒绝。 傅时聿回到酒店的时候傅九正在大门口等他。 “什么事?” 傅时聿刷了卡进门,傅九跟在他身后。 “美国那边打电话来问,问您还回不回去。” 傅时聿倒了一杯水,边喝边拧开衬衫扣子,“暂时不会了。你明天接我去公司。” 傅九想了想,“最近都不回公寓吗?” 傅时聿“嗯”了一声,“你明天回趟西水湾,带几套衣服过来。” “好。” 傅时聿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关门的声音,他又睁开眼,看到傅九一脸踟蹰地站在原地。 他仰着眉,“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少夫人了,她回国了?” 傅时聿点点头。 “那……” “以后的事再说吧。” 傅九不好再问,朝他点了点头,关门离开。 专属套房里各种设备都很齐全,傅时聿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后,才觉得心里的不痛快消散了些。 他打开阳台的门,看着对面房间的暖黄灯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 时绥今天和苏女士谈得很顺利,下午两人还去了一趟邻市,参观了一趟珠宝展,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然而时绥没忘记答应泡芙的冰激淋。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等她洗完澡,才拿出来奖励。 泡芙见到心心念念的冰激淋忍不住吞咽了下,虽然白天的时候她已经缠着齐湛叔叔偷偷给她买了一个,但是现在见到时绥买了,还是很开心。 “妈咪,你先吃。” 递上自己的小肉手,她举着冰激凌懂事地邀请。 时绥笑着摇摇头,“你吃吧,妈咪不吃。” 泡芙非常有仪式感地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舔着。 时绥看了她一会儿,正想着去洗澡,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齐湛,想也没想就开了门,然而一开门,看到并不想见到的男人后,她作势去关门,谁知男人直接用手去挡。 时绥怕夹到他,立刻又打开门,瞪着他,“你做什么?” “你有胃药吗?我胃痛。” 他捂着胃,气息虚弱地趴在门边问。 时绥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番,他穿着一身居家休闲装,短发也垂下来,不似以往都往后梳,一看就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脸色也确实有点苍白,额头上似乎还有汗冒出来。 时绥下意识就要去找,但是很快就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没有胃药,你去前台要吧。” 他这种身份,只要一发话,人还不立刻屁颠屁颠地送来。 他不找前台,却来找她。 安的什么心她不知道,但时绥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于是心狠地拒绝了。 傅时聿趴着门,一副虚弱到立刻要倒下的样子,“要不你帮我打一下?” 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绥狐疑地再次打量他,这时傅时聿却突然朝她倒过来。 时绥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才堪堪没让他压到自己。 “你要不要紧?” 泡芙听到声音,一蹦一跳地跑出来,嘴巴上还沾着奶油,她睁大眼睛看着倒在时绥怀里的男人,“叔叔,你生病了吗?” 傅时聿“费力”看了她一眼,又“费力”地点点头。 泡芙立刻扭头,“妈咪,叔叔难受,我去拿药药。” 她也不管他要什么药,直接把时绥每次出门都要带着的药盒捧出来递到傅时聿面前。 药都拿出来了,时绥也不好把摊在她身上的男人再赶出去。 只好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时绥吩咐泡芙,“你看着叔叔一下,妈咪去倒水。” “好的。”泡芙严肃地点着头。 时绥离开,泡芙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看了傅时聿一会儿,而后笑眯眯的道,“叔叔,装。” 傅时聿眼皮子跳了下。 时绥看没看出来他不知道,这三周岁的小女娃一眼就瞧出来,他的演技是有多差。 泡芙小大人一样翘起腿,双手环胸,不过因为手短,根本抱不过来。 她老气横秋地道,“这一招谢叔叔都用过啦,叔叔你out了。” 还没等傅时聿解释。 泡芙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着傅时聿咬耳朵,“叔叔你也想追我妈咪吗?” 第296章 装病 傅时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泡芙笑眯眯,“叔叔,你长得很帅,可是我妈咪也很漂亮呢,你如果靠骗人,是打动不了我妈咪的。” 傅时聿有点好奇,这小丫头能鬼灵精成什么样。 虚岁才四岁,说话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也不知道时绥平时是怎么教她的? 怎么会这么聪明? 大概是知道了眼前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是自己的女儿,所以连带着目光也比第一次见到她时柔和了许多,甚至连标准也降低了。 之前看就觉得不过是长得可爱的普通小孩罢了。 现在却觉得,这个孩子简直天赋异禀,这么聪明不是遗传了他又是遗传谁呢? 他笑眯眯地问,“那我要怎么做?” “当然是对我好啊。只要对我好的,我妈咪都会喜欢的。” 傅时聿差点要笑到破功,“那怎样才算对你好?” “带我去玩,给我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衣服。” “以前那些叔叔没给你买好吃的吗?” 泡芙点了点下巴,“可是他们都没你帅啊。” 时绥一走近,就听见了女儿的这句话,顿时一脸黑线。 她没好气地把水递给傅时聿,又从药盒里找出止疼片,冷冷淡淡的道,“吃完药就走吧。” 小泡芙双手叉腰,“妈咪,你不可以不善良。” 时绥淡淡地睨她一眼,“我怎么不善良了?我都给他药了。” “叔叔肚子疼,他走不动了,你还赶他走。” 时绥,“……” “你该睡觉了。” 泡芙翻了个白眼,“妈咪理亏就赶我去睡觉。” 傅时聿趁机哼了一声,泡芙立刻道,“你看,他都疼成这样了。” 说完,用肉乎乎的小手掰开药递到他嘴边,“叔叔,吃药吧。” 傅时聿就着她的小手吃了药,她立刻又递上水,傅时聿抿了抿唇,“谢谢。” “叔叔,你等不疼了再走吧。”泡芙从沙发上爬下来,然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又哀怨地看了时绥一眼,“我去睡觉了,叔叔再见。” 哎,还没喝叔叔说她喜欢吃什么呢。 泡芙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主卧。 时绥把她送回房,安顿好后,才关上门走到傅时聿面前,冷声问,“你好了没?” 傅时聿捂着胃抬起头,“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她都知道要我休息好了才走。” “你给她下了什么药?” 时绥其实挺惊讶的,也感叹也许确实有血缘这种说法,小家伙以前那么傲娇,就算是谢西泽,也是因为她是他抱着长大才会比较亲近,齐湛也是因为时绥好说歹说,她才对他放下心防。 她从来不会主动和仅仅见过一两面的人示好。 惊讶的同时时绥也很担心,怕泡芙和他越走越近。 傅时聿吃过药后,人躺靠在沙发里,淡淡地眯起眼睛看她。 女人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及腰,明明已经是三岁女孩的母亲,却没看出半点当人妈妈的影子,甚至和四年前没什么分别。 不,也是有分别的。 更有气质了,也许是现在的工作做得不错,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是夺人眼球的。 而且她现在眉眼间的疏离少了些,温婉多了些,同样让人心动。 看着她唇瓣微动,他的心也鼓动着,“也许不是我给她下了药,而是天性使然呢?” 时绥心里一跳,下意识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眼,“什么天性使然。” “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男人表情无辜,睁大眼睛看着她。 时绥紧紧的抿着唇,气闷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好了没?” 傅时聿重新闭上眼睛,脑袋搁在沙发背上,手搁在胃部,声音都变低了,“还没好。” 时绥,“……” “那你歇着吧,休息好了自己走。”说着她抬腿就要走。 傅时聿眼睛猛地睁开,“你去哪?” “客厅让给你。” 傅时聿不满道,“我一个病人躺在这,你不眼睁睁看着也就算了,还撇下病人自己去睡觉?” 时绥好笑的转过头,“不然呢?” “你生病不去找医生,我不是医生,没那么好心。”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狠。” 男人死死盯着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浓稠的爱怨。 时绥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忽然,心底某处像是被敲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真的不舒服?” 看她态度软化,他立刻蔫了,“嗯。” “如果药也没用的话,最好去看医生。” 同样是让他看医生的,但这次的说法明显更让人舒服。 “我休息下就好了。” 说着,还真的躺了下去。 时绥没办法,只能到主卧去拿了一床被子过来。 她之前让泡芙盖自己的被子,所以多备了一床,此时用起来倒是正好。 她给傅时聿盖上,然后淡淡的道,“那你休息一会儿吧。” 傅时聿探起身抓住她的手,“你还是不陪我。” 时绥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我还有工作。” “另外,傅时聿,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吗?” 彼此僵持着,傅时聿只好退了一步,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时绥进了主卧。 时绥关上门,靠着门闭了闭眼。 而后走到床边,拿出自己的画稿。 今天答应给苏女士定制她结婚十周年的礼物,脑子里已经有初步的概念,原本打算今晚把初稿画出来的。 然而现在房间外的人直接搅乱了她的心神,让她提起画笔半天也没勾勒出一个线条。 想着傅时聿,她暗自下定决心,珠宝展结束后,她要尽快回英国。 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沉浸在创作中,连傅时聿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时绥是开门出去喝水的时候发觉的,客厅里开着暖灯,沙发上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她嘀咕一声,也不知道闹这么一出究竟是想干什么。看书喇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和泡芙被门铃声敲响。 时绥还没完全清醒,泡芙揉了揉眼睛,先下了床,蹭蹭蹭就跑过去开门。 时绥不放心她一个人,便跟在她身后。 泡芙开了门,看着门外超大的泰迪熊,激动地叫喊,“哇,好大的泰迪熊,是给我的吗?” 傅九抱着熊,擦着脑门上的汗,“小小姐,是送给你的。” 第297章 介绍男朋友 泡芙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陌生叔叔,歪着头问,“你是谁呀?我没见过你,你为什么送我泰迪熊。” 傅九还来不及说话,时绥站到泡芙身后,淡淡的道,“你拿回去吧,泡芙不要。” “我要。”泡芙抱着时绥的腿,讲道理,“叔叔是送给我的,妈咪,你不可以替我做决定。” 时绥垂眸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你还知道什么是替你做决定?” “你现在就在替我做决定。叔叔是送给我的。” “我说过你不可以要陌生人的东西。” 泡芙抱着时绥的腿,偏过头看向傅九,“你是陌生人吗?” 傅九连忙摇头,“我不是。我是你傅叔叔的保镖,泰迪熊是他送的。” 泡芙笑眯眯的仰头对着时绥道,“不是陌生人,是傅叔叔送的。妈咪,我想要嘛!” 傅九也在旁边帮腔,“少爷已经买了,退不了了。” 时绥看着一大一小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下不为例。” 泡芙咧嘴一笑,猛地点头。 时绥哪里不知道她。 现在点头点地厉害,下一次又把答应好的事抛在了脑后。 傅九在时绥的授意下,把一个人高的泰迪熊抱进了屋里,还差点卡在门口进不来。 傅九完成任务,扔下一句,“很高兴再见你少夫人。”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泡芙抱着熊,仰着头问,“妈咪,叔叔为什么叫你少夫人啊?” 时绥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嗯,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其实傅九一开口,她都愣了下。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的称呼了呢,遥远的就像是一个梦了。 只可惜自己早就不是了。 她安顿好泰迪熊,又让泡芙自己洗漱,等一起收拾好后,母女俩下楼吃早餐。 然而时绥没想到的是,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诧异地问了一下旁边的服务员,“今天餐厅不开门嘛?”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犹豫地说了句,“被包场了。” 时绥顿了顿,只好牵着泡芙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服务员就叫住她,“女士,你可以进。” 然而不由分说,就过来牵泡芙。 泡芙不愿意陌生人碰她,藏起了小手,但还是跟着服务员进去了。 一走进餐厅,发现里面布满了气球,自助餐排排站,也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泡芙一看见眼睛都发直了,尤其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各式各样的甜品蛋糕。 所以当傅时聿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泡芙几乎立刻就知道这一切是谁准备的了。 她像个小蝴蝶一样扑进傅时聿的怀里,“叔叔,这些都是你给泡芙准备的吗?” 傅时聿趁势把她举高抱起,弯着唇角轻声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是你说要对你好的吗?” 泡芙捂着嘴偷偷的笑。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说着话。 时绥看在眼里,冷着脸问:“傅时聿,你这是做什么?” 傅时聿抱着泡芙,淡淡地看向她,“没什么?只是和泡芙投缘,所以想给她准备点惊喜。又不是给你准备的,你也无需反对。” 时绥,“……” 不是给她准备的,她还没有发言权了不是? 然而她还真没有。 也许对其他小孩有用,但对泡芙是真没用。 泡芙从小就早熟,她也从小教育她独立自主,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才来找她。 所以养成了她什么事都自己做决定的习惯。 时绥也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和空间,很多事都让她自己决定。 所以在别人给她礼物的时候,时绥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尤其看着泡芙被傅时聿抱在怀里的样子,时绥突然就没办法冷脸了。 也许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就这样剥夺泡芙的父爱是不是自私的决定? 她从会说话开始就不会叫爸爸,爸爸这个词还是在逛街的时候从别的小孩子那里学来的。 自从那一次听到后,以后隔段时间就要问她。 而此刻,她亲身父亲就在面前,她却不知道。 时绥忽然就妥协了。 偌大的餐厅只有三个人,时绥和泡芙算是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后,她突然接到苏女士的电话,说临时有急事要让她过去一趟,最好还要带个助理,因为有一些展览的东西已经到了。 事出紧急,时绥本来想带泡芙一起去的,但是看她还没吃好,就犹豫了一下。 傅时聿抬头道,“我今天一天会在酒店办公,你去吧,我照顾泡芙。” 时绥沉默了一下,继而道,“我能相信你吗?” 傅时聿伸出手。 时绥不明所以,“什么?” “手机。” 时绥缓缓拿了出来。 傅时聿接过,然后熟练的在她手机里存入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又把手机递还给她,“随时联系,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时绥看着泡芙满是期待的小脸,点点头答应了。 她嘱咐了一声,“你乖乖的,别乱跑,听叔叔的话。” “我会听话的。” 时绥又看了傅时聿一眼,才转身离开。 其实她心里知道,工作是一回事,但是她忽然想让泡芙和傅时聿多待一会儿是另一回事。 心里突然有点内疚是这么一回事? 时绥和齐湛一起去了展览馆,所有的珠宝都到了,需要他们一一确认。 等工作结束后,苏女士神秘兮兮地把时绥拉到一旁, “你有男朋友吗?” 时绥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笑着道,“我都有孩子的人了,男朋友什么的,还重要吗?” 苏女士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有孩子怎么了?你这么年轻,还要守着孩子孤独一辈子吗?” 时绥笑了笑没接话。 她其实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爱别人了。 现实傅靳南,厚实傅时聿...... 如果和泡芙两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 苏女士又道,“我有个小伙子要介绍给你,条件非常好,不如见见,说不定就看上眼了。” 时绥刚想摇头。 却见有个男人出现在眼前。 时绥抬头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第298章 她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相像的人。 时绥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逆流,直冲到脑门。 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她怔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女士见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发呆,偷偷抿嘴笑,想着这事儿可能就成了,于是朝男人眨眨眼。 男人露出温和的笑颜,绅士地伸出手,“时小姐,你好,我叫陈慕言,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陌生的名字,时绥才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靠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收了回来。 “你好,陈先生。” 说话的时候,时绥悄悄打量着他,她不想看的,但是眼神止不住往他脸上移。 她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相像的人。 连傅时聿这个双胞胎弟弟都没那么像傅靳南,可陈慕言不仅是眉眼,连气质都很像,如果要说什么差别,那就是他的个子没有傅靳南的高。 无论傅时聿,还是傅靳南,这两兄弟各自实属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但即使陈慕言没他们高,也不算矮了,一米八几还是有的。 时绥正胡思乱想,心里非要找出他和傅靳南不同的地方,这么吹毛求疵的对比下来,时绥松了一口气,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同的。 例如傅靳南带眼镜,傅靳南肤色更健康,傅靳南左撇子。 而这些陈慕言是没有的。 他的皮肤偏不健康的白,有种文弱书生的感觉。 在时绥打量他的同时,陈慕言其实也在打量她。 苏女士在旁边看得乐滋滋,故意等了一会儿才道,“你们留个联系方式,时小姐,慕言是这儿的馆长,这次珠宝展我们用的是他的地方。” 时绥立刻进入公事状态,“那要麻烦陈先生了。” “叫我慕言就好。你们能选择这儿出展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很绅士地交换了彼此的微信。 “好了,都不要客气了。慕言,我们工作结束了,不如你和时小姐一起聊一下具体的细节?” “乐意之至。” 时绥有些无奈。 其实她只需要出作品,其他具体的都应该苏女士和场地衔接,但苏女士现在让她出面,目的显而易见。 这是要撮合她和陈慕言。 她为了工作也没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不过令她颇具好感的是,陈慕言并没有直接挑明苏女士的意图,而是正儿八经地和她聊着工作。 两人关于现场布置,以及具体的摆放位置进行了确认,陈慕言是个善于倾听的人,时绥作出建议,他觉得没问题这一条就定了。 即便如此,两个人说一些工作聊一些珠宝,一不小心时间也很晚了。 时绥意识到的时候连忙站起身要找齐湛。 陈慕言解释,“齐先生刚才被苏女士叫走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回去了。” 说着他打量时绥的反应,见她有片刻的愣怔,才笑着道,“抱歉,苏女士是我小舅妈,我舅舅比较担心我的终身大事,所以逼着小舅妈给我介绍对象,如果冒犯了,还请时小姐见谅。” 他如此大方的解释,时绥倒也不好表现说什么,只浅浅笑着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陈先生很优秀,只怕是眼光太高,所以才没遇到合适的,苏女士怕是白担心了。” 陈慕言低头笑了下,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再走?” 时绥摇头,“不了,我女儿还有一个人在酒店,我怕她要找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妈咪” 不是小泡芙又是谁? 时绥转过身,就看见傅时聿正抱着小泡芙走过来,大约是见到她太兴奋,泡芙晃着小短腿就要下来。 傅时聿一放下她,泡芙就朝时绥飞奔过去。 时绥伸出手接住了她并把她抱起来,“怎么过来了?妈咪正要回去呢。” 泡芙嘟着嘴,手里还拿着玩具,一看就是新买的。 “齐湛叔叔说你不能马上回去,还说你正在和一个叔叔谈事情。” 泡芙亮晶晶的眼睛转过去,朝陈慕言好奇地看了一眼,“咦,这个叔叔和傅叔叔长得有点像呢。” 时绥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几步之外的男人。 傅时聿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然而一双黢黑的瞳孔明显紧缩起来,视线落在陈慕言身上,许久不曾移开。 时绥莫名觉得心虚,朝陈慕言颔首示意,“陈先生,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说着,抱着泡芙就准备离开。 这时,陈慕言突然开口,“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 时绥正想拒绝,傅时聿淡淡地开口了,“我们一家三口有约,不方便外人加入。” 时绥听了差点没背过气,“你……”看书喇 “还不走?泡芙都饿了。” 傅时聿打断她,然后朝泡芙看了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想吃披萨吗?” 泡芙就算再聪明早熟也是个虚岁四岁不到的小孩,一听到自己爱的披萨,立刻抱住时绥的脖子,“妈咪,我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时绥只好朝陈慕言再次告辞,“下次吧,陈先生。” 陈慕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如果不是知道她并没有男朋友或者是丈夫,他差点就信了。毕竟这个男人无论从身高和外貌,和她势均力敌地太相配了。 但是窈窕淑女,君子都爱。 既然她现在仍是单身,就算有个女儿,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魅力:美丽,独立,性格大方,脾气温柔。大概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得了这样一个女人。 陈慕言依然风度翩翩地点头,“行,就当你欠我一次,我们下次约。” 说完,朝傅时聿颔首示意,转身走回馆内。 时绥看了傅时聿一眼,一言不发地抱着泡芙就要往外走。 傅时聿默默跟在她身后,知道她肯定因为那句话生气了,但他并没有道歉。 她就该远离那些觊觎她的男人。 眼看着她要伸手招出租车,傅时聿才一把拽住她,然后从她怀里把泡芙抢了过来。 时绥瞪着他,“你干什么?” 傅时聿睨她,“有现成的车不坐,你打的?” “不用你管。”时绥看向泡芙,“我们自己去吃披萨。” 泡芙为难地看看时绥,又看看傅时聿,无法做决定。 傅时聿却对着泡芙打起感情牌,“今天叔叔陪你玩了一天,你忍心晚上让叔叔一个人吃饭?” 第299章 我不讨厌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初恋 乍听之下,傅时聿的声音竟然还真有点可怜。 泡芙抿着小嘴,想了下还是帮腔道,“一个人吃饭很可怜的。” 时绥对傅时聿简直没眼看,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绿茶? 对着一个三岁小孩装可怜,出息。 但是她又拿不出理由说服泡芙,她和泡芙关系既是母女又是朋友,彼此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只要她不是无理取闹发脾气,时绥一般都会尊重她的决定,即使反对,也会用理由来说服。 和傅时聿一起吃饭这件事,她委实说不出一个反对的理由。 最后只好同意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憋屈,这孩子,平时看着鬼精的,怎么才一天功夫就被傅时聿给拿捏住了? 吐槽归吐槽,饭还是要吃的。 两个大人一起陪着泡芙去吃了披萨。 在温馨的餐厅里,泡芙拿出一块小小的炸虾递给傅时聿吃,然后傅时聿也喂了她一口,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让时绥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就塌陷下来。看书溂 傅时聿在她面前也一直是刻板冷硬的外表,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身上还有这么柔和的一面,应该说不仅是柔和,几乎是说得上低声下气和讨好。 泡芙也乐在其中。 两人说说笑笑,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偶尔父女两个同时拿了薯条要为她吃。 这一幕甚至比见到酷似傅靳南的陈慕言所带来的震撼都要厉害。 傅时聿口中的“一家三口”像个魔咒一样在她心上徘徊。 回到酒店,时绥牵着泡芙下车,离分别时,她转过头沉静地看向傅时聿,动了动嘴唇,“今天谢谢你。” 傅时聿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至少周身的气息还算平淡。 他略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她难得的示好。 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好,至少比四年前误会重重,彼此冷战的时候好太多了。 傅时聿表面平淡,心里却很急,可再急他也不能冒着让两人关系倒退的风险。 要重新得到她很容易,但是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到自己身边,就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一步错也许会步步错。 他再也经不起了。 所以他故意没提陈慕言的事,也是不想让她把陈慕言和傅靳南联系起来。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时绥可能压根就没看出来。 不要自己提了反而让她觉得那两人确实相像,到时候她把对傅靳南的感情移到陈慕言身上,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要说优势,至少目前来看,自己还是占很大优势的。 他是泡芙亲爹,现在又得到了女儿的支持,要说相像,自己和傅靳南也不是一点都不像,她当初不是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所以陈慕言,他认为并不具有什么威胁。 想通了,他也就释怀了。 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出现在傅氏办公楼里,开会前还是给傅九下了个命令,去调查陈慕言。 所以当陈慕言发现有人查他的时候,将计就计,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时绥。 其实说起来也是傅九疏忽了。 他在调查的时候恰好被陈慕言听到,陈慕言也是个聪明的,前后一联系也就猜到是昨晚的那个男人。 要说陈慕言不认识傅时聿也是情有可原。 这四年来,傅时聿很少出现在公众视线里,加上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圈子,所以陈慕言并不认识他,只是昨晚匆匆一见,傅时聿气质矜贵,穿着考究,一看就是个身份不简单的,才让陈慕言把这个男人作为了竞争对手。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他倒先调查起他来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卑鄙一下,借着这个机会打电话告诉了时绥,时绥听了第一反应是向陈慕言道歉。 “对不起,陈先生,我向你道歉,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陈慕言沉默了几秒,突然道,“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时绥愣了下,又下意识想要解释。 陈慕言却直接开门见山,“我也不小了,家里一直催。我对时小姐第一眼就很有好感,而且我们昨天相谈甚欢,很多想法见解都类似。 不如我们试着接触看看,时小姐觉得怎么样?” 时绥是惊讶的,但也不至于太意外。 她惊讶是因为她已经很多年没遇到男人这么直白地和她表明要交往,还是在认识的第二天。不意外是,对于男人的好感作为女人心底是隐隐知道的,而且陈慕言并没有故意隐藏对她的好感。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更没有因为那张酷似傅靳南的脸而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陈慕言心里是紧张的。 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要求交往。 时绥有句话是说得没错,他没结婚是因为要求高,没遇到喜欢的。看书喇 可一见到时绥,不可否认,第一眼是被她外貌惊艳到的,但是外貌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昨夜回去后,他翻看了这些年她的作品,以及那些关于她的海外的报道,都让他不得不惊叹于她的才华和成就。 本身就是一块闪闪发亮的宝石,经过打磨后更加光彩夺目。 时绥就是这样一颗珍贵的宝石,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想把她据为己有。 至少陈慕言是这么想的。 他脾气看着温和,可实际上很有自己的主见,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否则凭他的条件,也不会到了三十岁还不结婚。 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的,何况是喜欢的人。 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也许一开始也只是有点好感,但是别人的竞争和争夺会加剧这个人的价值,而让他的八分好感变成了十分喜欢。 等不到时绥的回答,他沉声道,“时小姐不要急着拒绝,我看你对我也不讨厌是不是?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时绥站在阳台上,耳边是他自信满满的话,她目光看向远处星星点点,低声地说出内心的话,“我不讨厌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初恋。” 电话那端沉寂了一会儿,就在时绥以为他就此放弃的时候,陈慕言沉声道,“那是我的荣幸,这是我打开你心的敲门砖,我感谢他。” 他顿了下,“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意味着你们已经没有联系了?” 时绥眉眼低垂,过去四年,她并没有刻意去忘记傅靳南,但是现在想起来,心竟然不会那么痛了。 果然,时间是最冷情的刽子手。 再深刻的记忆都能被冲淡。 如今说其他,除了心底淡淡的惆怅,她也能坦然面对了。 她低低淡淡地陈述,“他死了。” 第300章 我们还是夫妻 陈慕言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并非他没去网上查过她,而是她的所有资料都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北城几乎没有她的信息。所以陈慕言对她在国内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甚至在国外也只有她事业上的一些报道,涉及私生活的也是没有的。 所以当他得知能让她因为看到自己而失神的初恋已经逝去的时候,心底除了震撼,还有了更多的希望。 然而,时绥却连他多余的机会都没给他,怕他误会,直接告诉他, “该道歉的不是你,是我,我不该因为他的缘故给你造成错觉。” 这话简直直击陈慕言心脏。 说得这么明白是怕给他机会吗?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不争取一下就直接放弃? 陈慕言声线清晰,表达自己的立场,“时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一旦下定了决心,不到南墙不回头的。至于是不是替身这件事,如果以它开始,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人与人认识之初都要有个契机,我和你初恋长得像就是个契机。如果我有这个利用价值,不妨利用好了,我很乐意。” 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让那个时绥慢慢忘记那个初恋。 毕竟,活着的人才重要不是吗? 只是他到底自信了。 时绥平平静静地看着远方夜色, “你昨天见到的人是我的前夫,我离婚还有个女儿。”她沉默了一会儿,“抱歉,陈先生,你值得更好的。而且我现在没有其他的心思,也不打算在北城定居,等展会结束后,我和女儿就要回英国了,抱歉。” 一连几声抱歉,表明了她的态度。 非常坚定的拒绝。 倒让陈慕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继续坚持,显得自己死缠烂打。 可这就这么放弃也非他所愿。 两边都有些安静。 最后还是时绥先开口,“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准备结束通话,却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陈慕言迅速地说了一句, “答不答应是你的事,争不争取就是我的事。”看书喇 时绥顿了一下,然后只当没有听见,也没再犹豫结束了通话。 她有些烦恼地捏了捏太阳穴,最怕工作中牵扯私人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尴尬极了。 “妈咪!” 泡芙稚嫩响亮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 时绥这才拿着手机走过去,却看到傅时聿正站在客厅里,泡芙站在他面前,一大一小就这么看着她。 时绥突然有种错觉,傅时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为什么老是在泡芙面前刷存在感。 “你怎么来了?”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看向泡芙,严肃道,“你不等我答应就开门,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不可以。” “可是他是傅叔叔呀。” 泡芙嘀咕了一声。 “那也不行。”时绥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小家伙。就算傅时聿最近老刷脸,也不能因为熟悉了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傅时聿抢了话,“对小孩子这么凶干什么?她又没做错。” 时绥脸色冷淡下来,低头对着泡芙道,“睡觉时间到了。” 泡芙装可怜地看向傅时聿,希望他能救自己一下,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傅时聿此时也是巴不得她快点去睡觉的,免得打扰他们说话。 没等到傅时聿帮忙说话,泡芙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回卧室。 时绥被她差点气笑,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她也没心软,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哼”的一声。 时绥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听到她上床的声音,时绥才转过身,表情淡淡的道,“有事?” “老太太七十五岁生日,我想送个东西给她,她以前不是很喜欢你送的珠宝么?我想请你帮忙设计。” 时绥想也没想就推辞,“我在北城待不了几天的,你另请高明吧。” “老太太以前对你不错,你这点要求都不肯满足。”傅时聿一听到她要走就有些烦躁,尝试着从口袋里掏烟出来,但想到泡芙,又放弃了这个动作。 他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心头的躁郁感才退了些,“你出事被带走之后,全家最担心你的就是老太太,连着一个月茶饭不思的,你就不能为了让她高兴帮她做一个她喜欢的珠宝?” 时绥别的不怕,最怕人打感情牌。 尤其傅时聿说得没错,在傅家的时候,老太太确实对她好,而且她也的确喜欢自己曾给她设计的礼物。 想到这些,她态度也软下来,“我怕来不及,我最近要办珠宝展。” “你们不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时绥暗自咬牙,他真的摸得门清,连他们的工作进度都知道。 想起陈慕言的话,她没好气道,“你查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去查陈慕言?你这算不算侵犯人家隐私?” 傅时聿靠着餐桌,大长腿无处安放,姿态闲适地挑着眉道,“向你告状了?” 时绥抿唇不语。 “随时打小报告的男人你也要?时绥,你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和你没关系。” 傅时聿嗤笑了一下,手指敲击在桌面,声音不大,却一声一声撞进时绥的心里,心里似乎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进入的话题。 其实从见面以来,他们都有意识地规避以前的问题,但是傅时聿今晚明显态度有点不对。 这种变化时绥能够感觉的出来。 应该和陈慕言有关。 时绥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却一直等不来他的一句话。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片刻。 时绥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傅时聿这才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温温淡淡地开口,“和我有关系,时绥,我们还是夫妻。” 时绥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身边也已经有了人,我也有了女儿,彼此都有了新的生活。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你听不懂么?”傅时聿手中用了力,捏紧她的骨,沉声道,“我说我们还是夫妻。” 时绥狐疑地转过身,对上他沉肃冷沉的眼,刹那间,脑袋里像是炸开了烟花,她缓缓睁大眼睛,问出了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你没有去办手续?” 第301章 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泡芙的身份? 时绥知道普通人是需要双方到场才能办理离婚手续的。 但傅时聿不一样。 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直接递交她签下的协议书,或者以她死亡的名义直接办理离婚。 所以她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既是一开始他不会同意,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看不到希望后会办理的。 只是他现在说还是夫妻,是不是自己认为的那个意思呢? 傅时聿松开她的手,唇边勾起一抹浅讽的弧度,“不然呢?你以为就凭你那一页纸,我就会乖乖地把手续办了?” 真的没有办手续! 时绥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傅时聿看着她完全呆愣的表情,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离婚吗? 结果四年之后,你还是我傅时聿的妻子。看书喇 命中注定逃不了。 时绥脑子忽然一团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们还是夫妻? 好一会儿,她才愣愣地抬起头,“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是想等我回来办手续,为什么不联系我?” 傅时聿嗤笑,“你这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 “什么意思?”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不离婚还有其他理由么?”傅时聿冷笑反问,”也对,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这四年,你过得潇洒,有未婚夫,又有追求者,听泡芙说追你的人能从伦敦桥排到海德公园。你巴不得和我离婚,不是吗?” 时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他言语中的酸意她还是听得出来的,为他的意难平。 其实时绥自己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想过傅时聿,相反,想起他的次数还很多。 想他的坏,想他的好,想两人的那些纠葛,每当想起来,除了惆怅,更多的是心疼。 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他,也无法跨越那些沟沟壑壑,所以才选择了放彼此自由。 后来,当她听到宋轻在他身边照顾,两人渐渐得到家人的认可后,她彻底斩断了对他的留恋。 几年下来,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去想他和傅靳南。 时间对她很友好,让她连带着幸福和伤痛一起忘却了,她会和女儿一起创造更多属于他们的快乐。 可这一切,竟然在这个平常的夜,被傅时聿打破了。 他说他们还没有离婚,还是合法的夫妻。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 也让时绥把刻意忘却的过往像开了闸似的奔腾而来。 “傅时聿,你真的没有骗我?” 她再次确认。 “这种事可以拿来开玩笑?我像是这么无聊的人?” “可是……”她慌乱地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视线,“可是你不是和宋轻在一起了吗?” 傅时聿淡淡的笑了下,语气意味不明,“你都可以和你的未婚夫双宿双栖,我身边有个女人怎么了?” 这怎么能一样。 她以为他们离婚了啊,而且她和谢西泽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当初她被救过来后,履行了对谢西泽的承诺。 他救了她,她帮他,只是一笔交易罢了。 她当他的未婚妻,祝他顺利打败他堂哥继承了谢氏。谢西泽是想娶她的,但是时绥以助他成功为条件,来获取不和他结婚的约定。 谢西泽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纵然喜欢时绥,但是比起时绥,他更放不下心心念念的谢氏。 后来,他们只是还算要好的朋友而已。 不过这一切,她并没有向傅时聿澄清,因为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到了。 她冷冷道,“没怎么。那现在我回来了,我们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也不妨碍你大事。” 他挑眉,懒懒的,“我什么大事?” “结婚的大事。” “和谁结婚?” 时绥瞪了他一眼,“我管你和谁?和宋轻也好,和其他女人也好,随你的便。” “现在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眼看着她恼羞成怒就要走,傅时聿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滚烫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际,竟让她觉得连心都烫着了。 他的声音低哑迷人,尤其在幽静的环境里,更添魅惑,“你这个反应,会让我乱想。绥绥,你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他几乎很少叫她的小名,这么一喊,时绥竟觉得心跳都加速了。 她抿着唇下意识反驳,“你少臭美,你自己乱来,还不准我说吗?” “我没有乱来。”他贴着她的耳垂,轻声道,“也没有和宋轻在一起。” 他终于没忍住,亲了上去。 时绥一把推开她,避开了他的亲吻,这下是真的有点恼怒了,“傅时聿,你知道你这行为叫什么吗?性骚扰。” “你是我老婆,我亲你也叫性骚扰?” 时绥,“……” 她闭了闭眼,心里暗暗恼怒,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新身份。 怪不得,傅九还叫她少夫人。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傅时聿这个浑蛋,为什么前几天刚见面的时候不说,偏偏现在说。 是不是没有陈慕言,他还不准备告诉她,然后和她玩这种暧味的游戏? 时绥算是明白了,她仰起头,瞪着他,“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泡芙的身份?” 傅时聿装傻,“泡芙什么身份?” “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时绥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再这么和他斗嘴,她要被气死的。 “对,她只是我的女儿,和你没关系,你从现在开始,离她远一点。” 她真的要被他气死。 没想到分开这么几年,傅时聿脸皮变得更厚了,也更无赖。 懒得再和他斗嘴,时绥气得就要走,可傅时聿逗她正开心,心情正好着,怎么可能放她走?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把傅靳南忘记,但是不重要了。 他们都有女儿了,女儿还是个小助攻。 他什么都不怕了。 傅时聿重新将她搂入怀里,“我知道,泡芙是我的女儿。我也知道,她是你用命换回来的。绥绥,你都肯用命帮我生女儿了,你还说自己不爱我吗?” 时绥冷笑,“我爱的是泡芙,你少自作多情。” “不,不是的。对不起,是我太自卑,如果当初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一定不会轻易放手。”傅时聿声音低低谈谈的,似乎又无尽的惋惜。 时绥垂着眸,“你少自以为是了。” 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傅时聿转过她的身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第302章 妈妈,叔叔,你们在抱抱吗? 其实关于那段记忆时绥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她受着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医生当时就说孩子最好是不要了。 身体太虚弱,又要治疗伤口,怕孩子生出来也不健康。 但是她极力坚持,辛雅拗不过她,便请医生用最昂贵,对胎儿影响最小的药来治疗,甚至还找了英国最好的中医。 不敢用药,以至于时绥好得很慢。 但她喜欢这种和腹中胎儿一起变好的感觉。 后来泡芙早产了,很瘦弱,医生说她可能活不下来。 时绥不信,于是对她倾注了所有的关注,几乎一天24小时都在研究怎么给她增加营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坚持泡芙感受到了,她竟然很快就出了保温箱。 看到她恢复健康的那一幕,时绥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这份坚持只是因为对泡芙的爱,可如果对傅时聿一丝感情都没有,她能坚持得下来吗? 或许她从未否认过自己对傅时聿的感情,只是放不下对傅靳南的愧疚。 然而,当初看到她被沈策劫持,他奋不顾身前来救她,到后来虽然被她推了一把,却依然受伤后,愧疚的对象又何止傅靳南一个人呢? 傅时聿听着她云淡风轻地说着如何生下泡芙,如果照顾她时,搂着她腰的双手收得更紧了,“对不起,我对此一无所知。” “和你没关系。我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 她从来没想过泡芙和傅时聿有什么关系,在她生下来的那一刻,时绥就做好了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决定。 “你不能剥夺我当父亲的权利。” 时绥笑了,“你和别人结婚,一样能有当父亲的权利。” “可是我喜欢泡芙。” 时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想起什么,她声音紧张起来,“你要和我抢泡芙?” 傅时聿故意问,“如果是呢?” 时绥很快恢复理智,她哼了一声,“泡芙现在是英国籍,她现在还小。就算判决也只会判给我,你别做梦了。” “为什么要判?” 时绥和他绕来绕去绕烦了,“你如果和我抢泡芙,我不会轻易让步的。” “嗯,我不和你抢,我和你一起养我们的女儿。” 听他这么说,时绥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并不怕和傅时聿对簿公堂,但毕竟是她瞒着他生下来的,到时候牵扯不清,受伤的是泡芙。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和傅时聿闹到法庭上去的。 时绥正喘口气,谁知傅时聿突然道,“明天我就发新闻发布会,公开你和泡芙的身份。” 时绥惊叫出声,“你疯了?” “嘘。”一根修长的手指绕到时绥面前,抵住她的唇,时绥背对着傅时聿,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磁性的嗓音,“别把泡芙吵醒了。” 然而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前,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抱着的两个大人。 “妈妈,叔叔,你们在抱抱吗?” 时绥脸上热度滚烫,伴随着脸红身体也扭着要挣开男人的怀抱。 然而傅时聿一开始并不想放手,但是时绥脸皮薄,挣扎得厉害,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时绥急忙跑到泡芙面前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起来了?” “妈咪不在我旁边,我怕。” 时绥抱起她,“不怕,妈咪陪你。” 说着,抱着泡芙进了房间。 十分钟后,时绥把她哄睡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很安静,傅时聿走了。 扔下一句明天要公开她们的身份后就走了,连她们的意见都不问问。 时绥皱着眉,拿起手机拨通傅时聿的号码。 接倒是接了,但是声音却是懒腔懒调的,“刚分开就想我了?” 时绥一口气憋在心口,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让自己能够冷静地和他说话,“我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张,我不同意你公开我们。” “所以你承认了?” 时绥反应慢了一拍,“承认什么?” “承认我们有关系,承认你的身份是我老婆,泡芙是我女儿。” 时绥哑然。 她闭了闭眼,纵然再不情愿,这两个身份都逃避不了。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和泡芙相依为命,乍然听到和傅时聿还是夫妻关系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傅时聿,不管我承不承认,泡芙是你的女儿没错,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有爸爸,你冒贸然公开,我怕吓坏她。” 其实她也知道,泡芙是不会被吓坏的,是她自己一时无法适应这种转变。 四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的离婚如今要提上议程吗? 她自己也很迷惘。 傅时聿站在阳台上。 他的房间在她的楼上,占据着整层楼,是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然而房间里空荡荡的,比不上她房间的温馨。 也许,不是房间温馨,而是有她的地方才有温馨的味道。 他脑海里回想她哄着泡芙入睡的画面,恨不得立刻公开她们的身份,然而时绥说得没错,他怕吓着泡芙,当然,也怕把时绥吓跑。 如果,她在一声不吭地离开,他难道又要等个四年吗? 四年不长,但是没她的每个夜晚很长。 每当入夜,只有靠着无尽的工作排遣思念,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么些年已经等了,不在乎再等一会了。 他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已然心满意足,“我会等你们,希望时间不要太长。” 得到他的保证,时绥松了一口气,忽然安静下来,她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含糊道,“那我先挂了。” “绥绥……” 他叫住她。 时绥想要提醒他的称呼,但又觉得这种时候提出来太矫情。 她沉默着等了一会儿。 傅时聿顿了几秒,还是没说什么,“早点休息。” 时绥结束了通话,盯着手机发了半天的呆,消化着今晚发生的事。 事情如此反转,倒是让她措手不及。 回来才几天,泡芙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她咬着唇懊恼了片刻,才走去了洗手间。 第二天是周日。 今天没工作安排,时绥原本打算带着泡芙去动物园玩,一大早她就把泡芙打扮了一番,母女俩穿了个亲子装,粉粉嫩嫩的。 泡芙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臭美地转圈圈,“妈咪漂亮,泡芙也漂亮。” 时绥给她挂了个粉粉的斜挎包,牵着她的手去餐厅吃饭。 到了餐厅,她下意识去找傅时聿的身影,没见着人,时绥倒是松了一口气。 母女俩轻松地吃了个早餐,准备出门。 然而人刚刚踏出酒店的大堂,就看见陈慕言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靠着奔驰车似乎在等人。 几乎在时绥和泡芙刚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陈慕言就发现了她们。他眼睛一亮,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时小姐。” 时绥一愣,“陈先生?” 第303章 争夺 陈慕言走到她们面前,微笑着和泡芙打了个招呼,才看向时绥, “去哪儿,我送你们。” 时绥微微蹙了蹙眉,提醒他,“陈先生,你不用如此的,我昨天也和你说了,我……” “就算尽地主之谊也不行吗?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陈慕言很绅士,没有继续昨天的话题,他也很聪明,知道时绥的态度很坚定,所以他选择了迂回。 而且他能到三十还不结婚,首先对结婚对象是很挑剔的。 他宁缺毋滥,也等得起,当然,比起结果他也更享受过程。 也许时绥最终还是要回英国,那不如留在北城的时间彼此愉悦就好啦。 陈慕言本身就是个想得开的,所以一晚上的时间他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既然和时绥还有工作接触,那就利用这段时间,看看是不是有发展的可能。 时绥不知他心里所想,但也知道他的殷勤并非空穴来风。 只怕是迂回战术。 只是他话说得漂亮,她也没办法拒绝。 况且周末确实比较难打到车,这度假村又建在海边,离动物园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有个免费司机也不错。 时绥正想着要不答应下来吧,哪想泡芙响亮一喊,“叔叔!” “傅叔叔!” 时绥心里咯噔一下,脑袋僵硬地转身看过去。 只见傅时聿站在宾利车旁,也是一身的白,不过他穿着是一身运动装。 这是刚运动回来? 可又不太像,因为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大的盒子。 在她愣神间,泡芙已经朝傅时聿跑了过去,态度熟稔,和陈慕言打招呼时,她还羞羞怯怯的,像个普通的三岁小女孩,然而此刻却像个快乐的蝴蝶,一点也不怕生,蹦蹦跳跳地跑到傅时聿面前。 亲疏立现。 陈慕言眸色复杂地看着前方一大一小,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瞳孔紧缩,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时绥的表情,再看着傅时聿和泡芙的脸。 有个念头在脑海里形成。 愣怔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她是你和傅时聿的孩子?” 她说过那个男人是她的前夫。 所以陈慕言也花了点时间去查了一下,一查却吓了一跳。 原来他就是傅时聿,这个在北城说话,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他完全没想到时绥竟然是他的前妻。 当时,他还有了些自卑的念头。 毕竟在全国范围内,有几个能比得过傅时聿,先不说身家背景,就他自身条件,那也是实打实的硬。 哈佛法学和经济学双学位,身手堪比特种兵,身材堪比世界顶级男模。 只有一张脸,他还能比一下。 但是男人最不值钱的就是脸。 况且,傅时聿也不差。 这样的男人,大概从出生就在罗马了。 陈慕言自认自身条件也是在金字塔顶部的人,但是和傅时聿比,还是差了一截。 但是另他安慰的是,既是这样条件的男人,时绥也放弃了。 说明他还是有缺陷的。 陈慕言想,大概他脾气不好,性格差,所以时绥受不了离婚了。 傅时聿条件再好,如果时绥看不上,那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威胁。 但如果他们之间有个女儿的话,这件事就麻烦了。 尤其此刻看来,傅时聿似乎有想破镜重圆的意思。 否则,他手里拿着讨好泡芙的蛋糕做什么? 就在陈慕言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傅时聿目光淡淡地瞥过来,“准备去哪儿?” 时绥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 看着没什么情绪,实则是在压抑,说不定下一刻绷不住又不按常理出牌。 他昨晚的出其不意就把她震住了。 为了怕他闹事,时绥只好老实交代,“我准备带泡芙去动物园,正好遇到陈先生,准备坐他的车过去。” 傅时聿眼睛眯了一下,却还是客气的道,“不麻烦陈先生了,等我一下,我送你们。” “不麻烦,再说时间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只怕要等很长时间的队,还是我送她们吧,傅先生您有事去忙。” 陈慕言勾着唇淡笑,眼睛也朝他看过去。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傅时聿眼睛眯了眯,他没有给出反应,而是偏过视线,等时绥的反应。 时绥心里差点要骂人。 这两人是故意来折腾她的是不是? 火起来她自己带着泡芙走。 她咬了咬唇,准备这么做的时候,泡芙小脚一跺,“我要坐叔叔的车,还要坐在车上吃蛋糕。” 这种情况,她也不好让陈慕言尴尬,只好道,“我们要来不及了,你不是要看大熊猫吗?再晚就看不到了。” “啊?” 泡芙小脸都扭到了一起,纠结极了。 谁知傅时聿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当着几人的面直接道,“我是傅时聿,我今天要去你们西山动物园看熊猫。”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见傅时聿挂断电话,低头揉了揉泡芙的头发,“不用着急,叔叔让人把熊猫保护好了,无论泡芙多晚去,都有大熊猫看。” 泡芙仰着脸,眼睛挣得大大的,“我还要看孔雀,大老虎。” “嗯,都给泡芙留着。” 时绥又好气又好笑。 不得不说,傅时聿这招快狠准,直接把泡芙拿捏住了。 时绥又不想让傅时聿这么得意,于是故意道,“那你和傅叔叔两个人去看吧。” “我不要!”泡芙立刻跑过来,死死地抓着时绥的手。 “那我和傅叔叔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泡芙站在原地,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就是不说话。时绥心里不舒服了。 这才几天,她还不知道傅时聿是她爹呢,就已经选不出来了,如果被她知道傅时聿是她爸爸,那她岂不是就不要她这个妈了。 时绥知道小孩子玩心重,泡芙又聪明,早就看出来又傅时聿在,玩起来更痛快,所以才选择的他,但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她拼死拼活生下她,又一个人把她养了三岁,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如今傅时聿几乎没费什么力,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泡芙的心,这让她有点不甘心。 也更加不想傅时聿轻易得逞了。 于是她转身上了陈慕言的车,泡芙见状,也不帮傅时聿了,她朝傅时聿吐了吐舌头,用同情的语气道,“傅叔叔,泡芙也帮不了你啦,我再不走,妈咪就真的扔下我了。” 说完,她一溜烟也跟着上了陈慕言的车。 陈慕言原本已经快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眉梢一挑,朝傅时聿点了点头,上了车。 很快,车子驶离。 傅时聿眼睛眯起,半晌后,他给傅九打了个电话。 然后花了十分钟洗漱,穿戴整齐后上了宾利的驾驶座。 其实时绥坐上车后就有点后悔了,自己这样赌气,会不会让陈慕言误会? 不过自上车后,陈慕言倒是一改常态没说什么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绥有点尴尬,想着开口说些什么,也恰好是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正找到话题想开口,一辆车突然变道加塞,就这么撞到了奔驰车的车头。 其实造成的动静并不大,时绥都没太大感觉,然而隔壁那辆车上的人走下来,上前就敲着玻璃要和陈慕言理论。 陈慕言皱了皱眉,怕吓到泡芙,只好下车应付。 时绥看不到那人的脸,但他似乎不依不饶的,非得要等警察来处理。 泡芙一个劲儿地催促,时绥被她催得也有点急了,不停地看时间。 突然,车门被打开。 时绥以为是陈慕言把事情解决好了,谁知一转脸,竟是傅时聿。 “你......” 傅时聿却只是沉默着把时绥拉下了车,然后又对着泡芙道,“坐叔叔的车去动物园吧。” 泡芙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好。” 然后屁颠颠自己爬下了车。 第304章 赌气 时绥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傅时聿的无耻,因为她上车的时候看到了和陈慕言正在牵扯不清的傅九。 这起事故是故意还是无意已经无需证明。 然而驾驶座上的男人却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幕与他完全无关。 时绥和泡芙坐在后座,因着女儿在,时绥也不好说他什么,但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一路上对他搭腔也都是爱理不理的。 傅时聿见她真的恼了,也不敢火上浇油,只好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陈慕言打电话过来。 时绥想着刚才他肯定看到了,心里也更加恨傅时聿把她逼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犹豫了一阵,还是拿起手机划开了通话键。 “陈先生,不好意思,我……” 时绥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刚才当着陈慕言的面她上了傅时聿的车,把他一个人丢在现场,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过河拆桥。 她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陈慕言坐在车里,一手捏着眉心一边温和地道,“你和泡芙没事就好,如果因为我耽误了泡芙去动物园,她只怕会怨我的。” 时绥看着正趴着窗户看外面风景的女儿,喃喃道,“不会的。” “现场解决好了吗?” 她对于傅九的身份也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把这事瞒下来。 “解决好了,本来就是对方的责任,交警到了也就解决了。” “那就好。” 陈慕言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那你们好好玩吧,我们下次再约。” “好。” 挂了电话,时绥舒了一口气,转眸间对上傅时聿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的眼。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她蓦然出声,泡芙惊了一下,立刻回头,“妈咪和我说话吗?” “……”时绥深呼吸,换上笑容,“不是。” 傅时聿勾起了唇。 她生气也只是暂时的,但自己心里那口恶气是出了,陈慕言要想和他争,再多点心眼吧。 男人嘴上没说话,但是眉眼间,甚至头发丝都冒出了得意劲儿。 时绥不想看他,偏着头看向了窗外。 陈慕言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傅时聿出现的时间地点这么巧合,又怎么可能是巧合。 只是拿不出证据罢了。 时绥现在烦恼的事,事情闹成这样,她和陈慕言以后的工作接触只怕更尴尬了。 很快到了动物园,三人畅通无阻地进入,尤其看熊猫的地方竟然除了他们三个其他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泡芙被傅时聿扛在肩上,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时绥拿着泡芙的外套,默默地跟在身上,看见这一幕也不禁莞尔,暂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泡芙长到三岁,似乎从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 她大概因为早慧,比起同年龄段的小孩算不上开朗,只能说灵动有余。这是时绥第一次看见泡芙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傅时聿的肩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闹了一阵,已经站在大熊猫面前,人与熊猫之间只隔了一道栅栏,而此时大熊猫正在啃竹子,泡芙看得新奇,扭着屁股要落地,傅时聿便把她放下来。 泡芙两只小手抓着栏杆,朝大熊猫挥手,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傅时聿侧脸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不生气了吧?” 时绥白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他。 “陈慕言那人一大早来挑衅我,我不过是效仿一下,你跟着他走却给我甩脸色,时绥,你别和我说你看上他那张脸了。” 傅时聿表情严肃的警告。 时绥本不想在泡芙面前质问他,可他却先提了,时绥也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气道, “傅时聿,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我和陈慕言还有合作,你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你做事只凭自己高兴,完全不顾我会不会尴尬,你简直可恶。” 说完,她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真会转移视线,明明是他找事,不仅不道歉,还反过来找她的茬,时绥气得不行,连说话语速都快了许多。 傅时聿睨了她涨红的脸一眼,闲闲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时绥抿了抿唇,僵着脸回视着他。 心里突然明白,其实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从不打听她的消息,怕是早当她死了。至于为什么没去办离婚,也许是还没结婚所以不必急着去办,又或许只是懒得去办而已。 避开他的视线,时绥扭过头看着泡芙,冷冷道,“你不是都知道吗?我确实对那张脸没抵抗力。”看书喇 “时绥!”傅时聿脸色骤然一沉,“这么气我有意思?” “你要是还爱傅靳南,你会冒死生下我的孩子?” 时绥撇嘴,“你这人真有意思,话是你问的,我也回答你了,你怎么反而不开心了呢?” 时绥看着他绷直的唇角,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原本好好的一个周日,非得给点气她受,那就一起受气好了。 “妈咪,我想要。” 泡芙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连看熊猫的心情都没了,转过身就抱着时绥的腿祈求。 时绥连忙应,“我去买。” 然后对着傅时聿道,“你看着她,我马上回来。” 实在不想和他吵架,时绥便借着给泡芙买糖的机会暂时缓了缓。 她和傅时聿之间还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 他们彼此不信任,中间又隔了四年时间,也许不该为了孩子重新开始。 时绥因为昨晚而犹豫了一下的心又收了回去。 她站在卖的小摊前发着呆,很快,一个像云朵的做好,时绥拿着往回走。 结果转身走了两步就远远看到傅时聿身边站了个女人。 女人个子高挑,打扮清清纯纯的,正殷勤地和泡芙说话。 小丫头对漂亮阿姨没抵抗力,尤其那女人手里还拿着个,她递给泡芙,“阿姨请你吃糖。” 表示友好是一回事,接受别人的东西是另一回事。 泡芙分得很清,连忙摇头, “我妈咪会给我买的,妈咪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女人表情明显僵了下,“你妈咪?” 然后又站起身看向傅时聿,“你结婚了?” 第305章 泡芙不见了 傅时聿挑眉,依旧是懒懒的腔调,“不结婚哪来的小孩?” 可就是他这样一副外表矜贵,却又浑身上下透着松弛故事感的男人,能激起女性荷尔蒙,女人仅看一眼,就可以想象出和他未来几十年的生活。 可是他为什么结婚了? 难道不是有娃离异的状态吗? 不然他为什么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 女人不过是远远看他一眼便沦陷了,其实上前搭讪也是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的,但男人带来的吸引力太过强大,就算要丢脸也要试试。 毕竟这男人长相这么逆天,身材又好,就算有个孩子,也挡不住自身魅力。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去买了,想要借着哄小女孩的机会接近男人。 却不想得知这样的消息。 她不死心,低头问泡芙,“你妈咪呢?” 泡芙眼珠子一转,脸上笑容放大,指着傅时聿身后的时绥,“喏,我妈咪,我妈咪很漂亮的。” 泡芙看到时绥以及她手里的东西,笑逐颜开地跑过去,“妈咪。” 女人视线移到时绥的身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又僵硬了几分。 这个女人太漂亮了。 看见她脸的那一秒,就激起了女人的自卑心。 没有嫉妒,因为差得太远,以至于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 只是突然感慨,果然帅哥还是要这种顶级的美女来配。 仅是看了一眼,她就黯然退场了。 时绥把手里的递给泡芙,再抬眼,看见那个女人已经走开了。她摸了摸泡芙的脑袋,假装无意间问,“那个阿姨和你们说了什么?” 泡芙满足地舔着,“她问叔叔是不是结婚了?妈咪,叔叔结婚了吗?为什么他说他结婚还有孩子了?那他的孩子呢?” 时绥凝起了眉,自知从泡芙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继续问,而是牵着泡芙继续看着各种动物。 除了熊猫那一处,其他地方因为没有受到关照,小朋友也多了很多,泡芙也玩得更开心了。 傅时聿难得放自己假,也就慢吞吞地跟在母女两身后,充当着保镖的角色,偶尔还充当一下仆人的角色,买一下东西送一些喝的,在如此任劳任怨之下,时绥的表情也绷不住,态度也总算好了一些。看书喇 泡芙走得累了,开始闹着不肯走路,傅时聿正要把她抱起来,却突然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说了几句,脸色也不太好了。 时绥心知肚明应该是遇到麻烦事了,不然傅时聿不至于脸色这么难看。 很快,傅时聿挂断电话后,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时绥看见那个号码,是傅九的。 傅时聿只说了两句话,说完后就收起手机表情严肃地看着她,“项目里出了人命,我要赶去现场处理,我会让傅九过来载你们回去。” 时绥连忙道,“不用,我们打的回去就好,你赶紧去处理吧。” 傅时聿垂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但时绥现在明显不想和他说太多其他的事,“不用担心我照顾不好泡芙,那四年我都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你去忙你的。” “我不是担心你照顾不好泡芙,我是担心你累。” 泡芙明显累了,又不肯走路,他如果走了,那时绥怎么办? 时绥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语气也软了几分,“我会等傅九一起。” 傅时聿想了下,这是动物园,大白天人来人往的,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那我先走,你们等傅九到了再离开。”傅时聿揉了揉泡芙的脑袋,“叔叔有急事要先走,你和妈妈休息一会儿,等另一个叔叔到了再回家好吗?” 泡芙眨着眼,“叔叔,你不陪我们了吗?” 时绥道,“叔叔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那好吧,那我们回去再见。” 傅时聿朝她点头,很快离开。 人走后,母女俩的情绪都有点低落。 他在的时候时绥觉得多余,还碍眼,可他忽然走了,就发现好像原本挺有趣的动物园都变得没意思了,不仅是时绥,连泡芙都垮着小脸, “妈咪,我想回去了。” 时绥也觉得没意思了,“那我们出去,到门口等傅九叔叔。” 小丫头又好奇了,站起身仰着头问,“傅九叔叔是谁啊。” “是傅叔叔的保镖。” “就像本恩一样吗?” “嗯。” 说到本恩,时绥突然想起了辛雅,也不知道她手术后怎么样了。 去英国的头一年,辛雅确实为她付出了很多,为此母女俩的关系也好了些,但也仅限于不恨了。后来泡芙出生,辛雅更是把她宠到了骨子里。 时绥和泡芙虽然没和她住在一起,时绥和她也算不上亲近,但也一两个月就会带泡芙去见她一次。 毕竟她不能阻止隔代的喜欢。 辛雅的丈夫亚当斯并不喜欢她和她们多往来,所以她们见面的时候会在辛雅外面的房子。她们从未踏入过亚当斯家族的别墅。 直到两个月前辛雅察出了早期胃癌,需要切胃,亚当斯才和她正式地见过一面,仅是这一面,就让亚当斯喜欢上了软软糯糯的泡芙。 不过可惜的是亚当斯在一个月之后赫然离世,辛雅接管了亚当斯家族的生意。 只是她胃病难忍,终于在葬礼过后选择了手术。 时绥在她术后去看过她一次,后来就因为工作忙碌没去看过,后来又出国了,以至于一直不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 今天突然想到,在路边等傅九的时候,时绥打了个电话过去。 辛雅很快就接通了,嗓音也很清晰,这就说明恢复得不错,两人说了几句,时绥想让泡芙和辛雅说话,和转头一看,就发现泡芙不见了。 “泡芙!” 时绥惊得差点手机都没拿稳。 辛雅听到了她骤急的语气,连忙问,“泡芙怎么了?” “泡芙不见了。”时绥明显气息乱了,她四处张望,没看到泡芙的人影,“她不会主动离开我的视线的,我先不说了,我要去找她。” 说着也不管辛雅那边了,直接按了通话键。 她立刻转回动物园门卫,就在这时,傅九也来了,他见时绥表情慌张,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小小姐呢?” “傅九,泡芙不见了,我要去找人,你帮我联系门卫,看看这边的监控,到底是谁绑走了泡芙。” “你确定是绑架?” “有一半的可能,泡芙比一般三岁的小孩要聪明,她绝不会主动离开我的视线,就算要去哪也会提前和我说。我刚才就在这打了个电话,她就不见了,前前后后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周围马路宽阔,也没有车祸发生,所以不是绑架就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时绥深吸一口气,脑子也有点短路,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第306章 绑架 傅九不敢耽搁,立刻向动物园报出了傅时聿的身份,上头命令下来,安保直接开绿灯让他调查监控。 时绥也没有贸然冲出去找人,报警后冷静下来先看监控。 泡芙若被人带走,那些人绝不会还停留在原地等她去找。 两人站在动物园的监控室里,画面精准地停留在她们站着的地方。 画面中她正在打电话,泡芙就站在她身边,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可突然间有个老人在离泡芙几步远的地方摔倒。 泡芙便直接跑了过去扶她。 而当时,时绥正在问辛雅的病情,恰好是盲区,前后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就在泡芙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男人突然从路边的面包车里出来,捂着泡芙的嘴巴抱上了车。 时绥站在屏幕前,脸色煞白。 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幸好傅九扶住了她。 “少夫人,我现在就去找人,这边沿路都有监控,警察很快就能查到车牌号。” 傅九看了她一眼,“您自己有问题吗?” 时绥脑子都是懵的,听到傅九说话,眼神迷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 傅九即使不放心她,但也只能先出去找人。 时绥痛心地看着屏幕里泡芙小小的声音,忽然恨起自己来。 为什么从小教育她如果看到弱小的人要帮助别人? 为什么要教育她不能冷漠,要热心? 明明她自己都那么小。 时绥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如果不是她放松了警惕,如果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转身…… 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泡芙才被会抓走。 手机突然震动。 是傅时聿。 时绥接起来,声音喑哑,“傅时聿,我……” “出来,我在路边。” 傅时聿的声音很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时绥觉得他在责怪自己。看书溂 时绥没说什么,很快走出大门,看到傅时聿那辆车停在路边,他正在车旁打着电话。 看到她过来,径自挂了电话,然后走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 时绥顿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傅时聿也绕过车头上了车,他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时绥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开,心里着急,偏过头问他,“你不去警局吗?你要去哪?” “去南苑。”他淡淡的,“警察也会过去。如果是绑架,绑匪一定会联系我们。” 时绥心口犹如被蛰了一下。 她一直逃避去想这个问题,如果是单纯的拐卖,相信凭借傅时聿的势力一定会找到,只要这几条路口设置警戒,封锁高速公路,他们就不怕。 可如果是绑架…… 时绥不敢想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沈蓁和沈策,他们都在牢里,她在北城也没有其他仇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傅时聿来的。 可傅时聿也才知道泡芙的身份,其他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傅时聿……” 时绥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打断,“是我想得不周全。” 他眼睛直视前方,声音极沉,“我还没准备好,就公开和你们出来,无异于间接公布了泡芙的身份,泡芙被绑架是我的责任。” “不是,是我。”时绥紧咬着唇,“如果我可以小心一点,如果不是我疏忽,她就不会出事。” 说着,她红了眼眶,抓住傅时聿的手臂,“她会不会有事?她不能有事,我不能没有她的。” 时绥突然情绪就崩溃了。 刚才她一直紧绷着,可现在傅时聿一句话,勾起了她所有的恐慌。 傅时聿见她情绪不稳,只好打了方向盘停在路边。 熄火。 他回握住她的手,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你别急,我不会让她有事的。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算用我的命来换,我也不会犹豫。” 时绥身体一僵,连忙抬起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时聿捧着她的脸,“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她是我女儿,我不会让她出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镇定,就是这样一副尽在掌中的气势让时绥的心渐渐稳下来。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赶紧走吧。” 傅时聿不再耽搁,继续开车。 等他们到南苑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 同时带来了各路口监控视频。 警察分别向傅时聿和时绥问了各自的情况以及接触的人。 时绥关系网比较简单,回北城后也就只是工作上的人,彼此都是合作关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绑架泡芙,但是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傅时聿那边就比较复杂了,但也很好排除。 如果只是生意上的对手,不可能这么快得知泡芙的存在,除非是最近和他联系比较频繁的,对他行踪了解,且对他或对时绥有敌意的。 经过一个小时的分析和排查,警察很快把目标锁定在几人范围之内。 时绥坐在旁边一直很紧张,傅时聿几乎没有见面她这么失魂落魄的一面。 他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不断安慰,“不会有事的。” 可时绥无法平静,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绑匪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要赎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绥的身体在发抖,她拽着傅时雨的领口,不断地胡思乱想,“傅时聿,会不会绑匪根本不是为了要赎金,不然为什么还不打电话过来,如果他们就是为了报复怎么办?那我的泡芙是不是……” 傅时聿眉头紧锁,刚才的笃定也随着时间慢慢地消散。 他安抚着时绥的同时,转头看向警察,“怎么样了?” 其中一位男警察放下手中仪器,看向傅时聿,“我的同事已经分批去这几个家里,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 两人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就在时绥再也坐不住要出去找人时,警察的手机响了。 时绥惊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男警察的手机。 一分钟后,男警察放下手机,看向傅时聿,“您提供的几个人中,其他人都在家,只有一位。家中没人。” “谁?” “您的秘书宋轻。” 第307章 宋轻带走了泡芙 时绥猛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傅时聿。 傅时聿也皱起了眉。 看着时绥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我做了泡芙和我的亲子鉴定,报告在酒店里,那天宋轻来送合同,也许就是那天看到了。” 宋轻! 竟然是她! 她怎么没想到? 时绥心绪强烈起伏,思绪几乎是一瞬间回到四年前。 她和宋轻在那个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时绥在傅氏的那段时间处处受她刁难,但也仅仅是相处不愉快而已。 时绥曾看在傅时聿的面上也没有多与宋轻计较。 她究竟是为什么? 时绥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一言不发就要往外面走,傅时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时绥甩开她的手, “去找宋轻。她把泡芙藏起来了,她究竟要做什么?” 傅时聿眸色同样沉怒,但对着比他更生气的时绥,他只能保持镇定,“我会想办法。你不要激动。” 时绥抬起头,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我怎么能不激动?她带走泡芙,根本就不是冲着钱来的,她是因为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一定是想要泡芙和我消失,傅时聿,如果她伤害泡芙一根头发,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我知道。”傅时聿哑着声音,他伸手要来握她的手,时绥躲开,他不容分说把她拉住,表明态度,“如果她动泡芙一根头发,我也不会放过她。” 时绥听到他的保证,挣扎也不再那么激烈。 傅时聿把她重新按入沙发中,声音低哑,安抚道,“你休息一下,我让林姨给你煮杯牛奶。” 林姨很快出来,时隔四年,她再次见到时绥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连寒暄都不能好好进行。林姨端着牛奶递给时绥,“少夫人,您别急,小小姐不会有事的。” 时绥实在没什么精力寒暄,只能点点头接过牛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谢谢你林姨,你去忙吧。” “那我去做晚饭。” 林姨很快又去了厨房。 已经接近五点,太阳西斜,金黄色的阳光照进南苑,原本美好温馨的景色此刻却入不了时绥的眼。 傅时聿不断地拨打着宋轻的电话号码,可始终是忙音。 他挂断电话,看向警察,“这种忙音是信号不好?” 警察道,“是没信号。” 傅时聿皱着眉,“他们没出北城,没信号的地方有几个可能,地下室,山里或者海上。” 警察点头,“没错。” 傅时聿道,“应该不是海上,出海的话要用交通工具,但是傅九刚刚传消息过来,说港口没人用船。” 警察想了下,“ “山里最近经历过一次大火,现在各个进山入口晚上正封锁着,外人不可能进入应该也不是。” “那就是地下室。” 傅时聿又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地方,在离港口的西北处,有一处悬崖,那边有几户人家,那个地方应该也没有信号。” 时绥皱紧眉头,“那我们都去找。“ 警察立刻应道,“我们立刻分组去找,只要划定目标,别墅区容易,有门岗,私宅可能费点时间。”说着就要吩咐下去。 然而这时,傅时聿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所有人都震了一下,立刻各归各位。 警察们带上耳机,时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时聿的手机。 见警察监听已经准备好,傅时聿才接起来。 “喂。” “傅总。” 傅时聿眼神猛然一沉。 果然是宋轻! “是你带走了我女儿?”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我无意伤害她。” 傅时聿面容冷峻,声音更冷,“你没经过我们同意私自带走她是为了什么?你要钱我可以给。” “我不为钱。” 傅时聿开着扬声器,所以对方说的每一个字时绥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她说不为钱后,时绥立刻抢过傅时聿的手机,“你想要什么,我通通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是伤害我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时绥。” 宋轻笑声在那边低低地传过来,“你四年前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却是质问的口气。 时绥深呼吸,尽力让自己平静的说话,“我回来是为了工作。” 宋轻嗤笑了一声,“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过来说吧,地址我会发给你。不过只能你们两个来,但凡我看到一个警察,不要怪我不守信用撕票。”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话,径自切断了通话。 监听变得毫无意义。 宋轻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 警察们要跟,但被时绥制止。 傅时聿很冷静的劝时绥,“让警察们在暗处,你不知道现场会发生什么。” 时绥甩开他的手,“我不会冒一丝风险。” “时绥!” 时绥转过头,背对着他,声音不容置疑,“你别逼我,我会按照宋轻的做。她用泡芙来威胁我,无非是想让我离开北城,我答应她就是。” 傅时聿一把将她扯了回来,“你现在是怪我是不是?” 时绥挣扎,奈何他握得太紧,她丝毫也动不了。 她闭了闭眼,声音充满了颓丧, “我没有怪你,我只怪我自己。傅时聿,让警察跟着也可以,但是只要泡芙因此而受伤,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傅时聿面色沉郁,眉间的阴霾浓重得难以消散,“我知道。” 他都这么表态了,时绥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到底泡芙也是他女儿,他也不会拿泡芙的生命开玩笑。 傅时聿开车,两人很快朝地址开过去。 警察们远远跟着,尽量不出现在视线里。 开了近四十分钟,发现竟然真的是傅时聿口中所说的那个地方。 这地方说是悬崖,其实是海边的一处高地,虽然到不了悬崖的高度,但是因为陡峭,周边都是岩石,这边也是北城里出事故比较多的地方。 怪不得没有信号了。 因为周边一公里只有这一处民宅。 傅时聿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人。 时绥环顾四周,海边风很大,气温也低,加上天色暗下来,她心里越来越着急。看书溂 她高喊出声,“泡芙……泡芙……”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不过在她喊出声的半分钟里,傅时聿的手机又响起来, 接通后,宋轻的声音伴着海风传过来, “你们四十五度方向,过来。我在这边等你们。” 第308章 给她注射了一点镇定剂 时绥茫然四顾,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傅时聿怕她出事,连忙追上去拉住她,“你慢一点,这里都是尖锐的石头,别受伤。” 时绥挣扎着想要甩开他,声音在海浪声中缥缈而坚定,“放开我!” 她深吸一口气,沉重道,“傅时聿,你究竟抓不抓得住重点?现在是重要还是泡芙重要?” 傅时聿眸色晦暗,在夜色里更加深邃不见底,他没有犹豫,一字一顿道,“泡芙重要,你更重要。” 时绥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依然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已经平缓了一些,“我会注意脚下。我们快点去吧,多耽搁一秒我就多担心一秒。” 傅时聿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冒着风走向海边突出来的那一块礁石最高处。 宋轻站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抱着泡芙。 时绥见到泡芙,表情都不对了,见状就要冲上去,“泡芙!” 然而泡芙就像是睡沉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宋轻转过身,长发被海风吹着张牙舞爪,她面容沉在月光下,露出半边清秀寡淡的脸,“时绥,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不过清清淡淡的一句话,立刻止住了时绥的步伐。 时绥不断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着急,她压抑着嗓音,“宋轻,你把我女儿这么了?” 宋轻偏头打量了泡芙一下,带着手套的手朝她伸过去。 时绥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 下一秒,宋轻只是蹭了蹭泡芙的脸蛋。 时绥也随着她的动作松了一口气。 “放心,她只是睡着了。” “不可能。”时绥皱眉,“她虽然小,但不会睡得这么沉。” 宋轻脸上的笑意模糊,“嗯,果然母女连心,她闹腾得厉害,给她注射了一点镇定剂。” 时绥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还是人吗?她才三岁!” 没等宋轻开口,傅时聿冷声道,“你想要什么?” 宋轻这才偏过头看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与自己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到哪她也知道,他对她从来都只是感恩。这么多年其实恩也已经还完了,但年少时她家对于他的那一点点恩情他一直记着,所以,这也是她能够在傅氏风生水起的原因。 本来她已经接受了他已婚的现实,但是后来他有离婚了,时绥离开后给他寄来了离婚协议书,这事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是她作为秘书是知道的。 他受伤的那段日子,她细心照顾。 后来更是尽心尽力地工作。 四年了,她以为她终有一丝希望的时候,时绥回来了。 就好像做了这么多年的美梦终于破碎了。 不仅如此,那天她去酒店签合同,看到了傅时聿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报告。 当时她就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浑身都打起了冷战。 这怎么可能? 傅时聿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她这四年的付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多年的求而不得,加上满心的嫉妒让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男女,他们分分合合,若是把他们的故事拍个电影倒也算是缠绵悱恻,可对于他们这些围绕着主角团的配角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 只有他们的感情才珍贵,别人的都不值一提吗? 她倒是要看看他们的爱情能坚定到哪儿去。 面对傅时聿的冷声质问,宋轻语气难得的轻松,“我想要的你都能给我吗?” 傅时聿眼神冷下来,语气凉薄,“我自认这些年对你不薄。” “是。”宋轻点头,“工作,钱,都没得说。” 她顿了顿,“但这些并非是我要的。” 叹息在风里停留一阵,很快被吹散,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情绪。 傅时聿亦是嗤笑,“人永远是看着自己没有的。” 语气中的嘲弄让宋轻心头蒙上浓郁的羞愤,但她依然克制下来,低低的自嘲道, “我知道自从你回傅家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如鸿沟,你一跃成为人上人,而我低入尘埃,你对我来说就是妄想。” “凭你的身份地位若是豪门联姻,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也许我就不会心生怨念。可是为什么是她?” 宋轻眼睛骤然看向时绥,却是对着傅时聿继续道, “她一个私生女,在梅丽尔夫人出现之前她甚至只是一个孤女,她哪里比得上我?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从未看过我,却因为她的出现,像着了魔一样。 甚至现在已经过了四年,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这就是她不甘心的地方,若说身份地位,时绥和她相差无几,就算是现在,亚当斯家族也没有承认她,她也不过是一个孑然一身的私生女而已。若说对他的感情,她自认比时绥爱他。 所以他凭什么眼里看不到她的存在? 他就这么爱她吗? 时绥见宋轻情绪激动,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如果你是因为傅时聿绑走泡芙,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回北城只是因为工作,几天之后我就会离开。你们之间要清算清算,不要扯上我女儿?” 宋轻哼笑一声,“你女儿?难道不是傅时聿女儿?你们之间有她牵扯,还能分得清?” “她只是我女儿,和任何人无关。”时绥逐渐没了耐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时聿和你女儿,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宋轻突然问。 时绥没有任何犹豫,“我女儿。” 站在她身边的傅时聿面无表情低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好像早已经知道这个答案,而时绥做出的这个选择也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除了心上淡淡的自嘲外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宋轻听了却是更加低低的笑,“那傅总听了可要伤心了。” 傅时聿抿着唇,“她也是我女儿。” 所以即使被放弃选择,也是能够忍受的事。 宋轻却笑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忽然宋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时绥眯着眼看过去,只见黑漆漆的洞口朝她举过来,她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甚至连说话声都不可控制地发抖,“宋轻,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309章 选时绥,还是选你女儿? 时绥以为绑架已经是她要做的极限了,可没想到宋轻已经走火入魔。 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傅时聿也一瞬间绷紧了神经,呵斥,“宋轻,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们六岁认识,十六岁分开,二十二岁重逢,如今我已经三十了。人生的一半都在向你看齐,可你从来不肯看我一眼。”宋轻举着枪,说出了这么多年来放在心底算不得秘密的秘密。 这么些年她从未正儿八经告白过。 但是她的一举一动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思,傅时聿明明知道她的心思,却还是把她放在身边,这无疑是给了她念想。 即使她知道他是为了遵守以前和她说过的承诺才会这么做。 他这个人重恩又重诺。 但是人的心总是轻易能生出贪念,而且无法阻止。 到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宋轻勾着唇露出淡讽的笑容,看向傅时聿,“你呢?她选择了她女儿,你要这么选择?” 她带着轻笑的声音鼓动着时绥的耳膜, 她猜着她的动机,脸色一寸寸的白下来。 傅时聿紧皱着眉,走到时绥面前,挡住枪口,意思很明显。 宋轻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下巴朝身边的男人努了努下巴,男人抱着泡芙往礁石外延又走了几步,几乎站到了最顶端,再往前一步,他和泡芙都会跌落大海。 男人慢慢把泡芙举了起来。看书喇 时绥吓得惊声尖叫,“不要!住手!住手!” 惊慌之余却动也不敢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手中的泡芙。 傅时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轻似乎很满意两人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时聿,“选时绥,还是选你女儿?” 傅时聿攥紧着手指,眉眼间阴郁沉怒。 宋轻此刻却一点儿也不怕傅时聿。 她也觉得奇怪,以前最怕他生气,可心里的奢望死了之后却突然释怀了。 他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此刻不也是要在她面前做出选择吗? 她用枪指了指时绥,“你如果也选你女儿,我就一枪打死时绥;你如果选时绥,我就让他放开你女儿,选一个吧。” 时绥摇头,猛然看向傅时聿,没有丝毫犹豫,“选女儿。傅时聿,选女儿!不要让我恨你。” 傅时聿英俊的脸庞此刻表情阴沉得可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耳边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片刻之后,傅时聿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宋轻,眼睛迸射出来的惊涛骇浪似乎要把她吞噬, 可宋轻不为所动。 傅时聿慢慢地朝她走过去,逐字出声, “你希望我选谁?是不是只要我选了时绥,你就能达到你的目的,看我们反目成仇?” 宋轻和时绥听了这话都是一愣。 宋轻愣住之后心里的怒气极速上涌,握着枪的手随着傅时聿的步步靠近而颤抖。 傅时聿说得没错。 她就是这个目的。 既然她和他没有可能,她也不会让时绥和他有美好的未来。 绑架也不过是想让两个人分道扬镳。 她知道时绥爱女儿,所以刚才她毫不犹豫了选了女儿,但是傅时聿不同。他爱时绥,虽然也爱自己的女儿,但是毕竟他们没有一起生活过,感情自然比不上和时绥的。 宋轻也算了解傅时聿,知道他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选,可她再了解,也无法猜透他竟然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这样,即使随后傅时聿选了时绥,得到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然而就在她愣神间,手指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瑟缩了一下,枪坠落在地。 傅时聿没去拿枪,而是一个转身直接制服靠得最近的男人。 抱着泡芙的那个人看着眼前的混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答应帮宋轻,是因为宋轻说是想吓吓傅时聿,破坏傅时聿和那个女人的感情,而不是真的要杀人。 他没这个胆量,也不想做一辈子牢。 这么想着身体也跟着缩回了几步。 可是礁石高低不平,一个不注意脚下滑了一下,泡芙就像抛物线一样扔了出去。 时绥惊怒,“泡芙!” 想要去接,却因为距离离得远根本来不及。 下一秒,傅时聿纵身扑了过去,抱住了坠落的泡芙,两人同时坠下,紧接着,海面上响起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时绥晕过去之前,听到了警察蜂拥而至的声音,但仅仅如此,因为很快她就没有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而且是在病房里。 时绥是惊醒的,一睁开就看见了那个高大的身影,正低着头坐在对面的沙发里。 听到声音,他才抬起头,见她醒了,他脸上的表情才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你醒了。” “泡芙呢?” 她顾不得穿鞋,下了床就要往外跑。 傅时聿从身后拉住她,“她没事,呛了些水,现在睡过去了,就在次卧。” 时绥不信,非要亲自去看。 傅时聿拗不过她,只好随她。 这个病房是傅时聿专属病房,提供他以及他近亲家属所用,是个套房。 时绥推开次卧的门,房里开着小灯,床上那小小的人儿正躺在被窝里睡得正熟,她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人一放松,身体也软坐在床沿。 几个小时前的惊心动魄此生不想再经历,时绥抿着唇抚摸着泡芙的脑袋,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傅时聿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等着她,可看她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出声提醒,“很晚了,去休息一下,没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宋轻他们呢?” 时绥突然开口问。 “被警察带走了。” “她会判什么罪? “绑架。” 时绥转过头,眼神里有不解,“杀人未遂呢?” 傅时聿对上她的眼,明知道她现在心里还很恨,但依然实话实说,“她那把枪是假的。” 是假的? 所以她根本不是为了真的杀他们。 “那些绑匪也是业余的,是找的她们镇上的混混,一看到警察什么都招了。说宋轻原本就打着吓我们的打算。” 时绥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傅时聿看不到她的表情,有点心慌。他正要开口,时绥站起身,往外面走。 傅时聿也只好跟了出来,顺道带上了门。 时绥转过身,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傅时聿见她这幅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他想要解释刚才的举动,然而时绥没给他这个机会,“不早了,你是回南苑吗?” “我在沙发上睡,等泡芙醒过来。” 时绥淡淡道,“你睡床吧,我进去陪泡芙睡。” 她也没等傅时聿说话,又转身走进了次卧。 傅时聿拧着眉看着再次合上的门,心头忽然觉得烦躁不安。 第二天,泡芙一醒过来看到时绥睡在她身边,高兴地抱住她,“妈咪,原来你在我身边啊。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被人抓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绥睁开眼,抱着泡芙,“不怕,妈妈在呢。” “嗯。”泡芙重重的点头,亲昵地抱住她的脖子。 “泡芙。”时绥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过几天我们就回英国好不好?” 泡芙歪着头,不解地问,“那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去,叔叔的家在这里。” “可是……”泡芙手指戳戳自己的下巴,“他不是泡芙的爸爸吗?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呢?” 第310章 泡芙的选择 时绥吃惊,“你怎么知道他是你爸爸?” 泡芙躲在被窝里,捂着嘴嗤笑笑,“妈咪笨笨,我在妈咪的手机里看到过照片。” 时绥愣了下,后知后觉想起那张照片,也是她和傅时聿之间唯一的一张。 那是在教堂里,牧师给他们拍的一张结婚照。 她身穿简约却不简单的婚纱,轻轻袅袅地挽着傅时聿的胳膊,脸上是浅淡害羞的笑容,明明是两个对彼此没有感情的人,却硬是从照片里看出幸福的味道。 这张照片一直存在手机里,即使期间换了手机也没有删除。 时隔多年,时绥再回想当时自己的心境。 难道嫁给傅时聿时自己真的没有一点对婚姻的渴望,以及对傅时聿的喜欢吗? 以前她或许可以否认,但当她再次见到傅时聿时那种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的心情,因为距离太近,反而越发清晰。 当她知道其实两人还有婚姻关系时,她心底甚至松了一口气。 然后这口气刚刚松下来就发生了这件事,这不得不让时绥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当在他选择了她而不是泡芙的生机时,时绥的那根弦已经崩断了。 如果宋轻手里那把是真枪,说不定在傅时聿走上前的时候她已经开了。 如果傅时聿没来及抱住泡芙,坠入大海只有泡芙一人。 时绥不敢去想。 越想,对傅时聿的怨怪越深。 明明他也没有错,不仅没错,甚至还把她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可她高兴不了,也接受不了。 泡芙是她用命换回来精心呵护的孩子,傅时聿的选择让她在那一刻恨透了他,以至于现在一切归于平静,这股要失去泡芙的恨意依然收不回来。 她抱着泡芙,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喃喃道,“你只有妈妈不好吗?爸爸和妈咪已经分开了,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人,泡芙希望和谁一起生活呢?” 泡芙小脸一点纠结之意也没有,“好的!我当然和妈咪一起。泡芙只要妈咪。” 时绥心生感动,紧紧把她搂入怀中。 母女俩温情了一会儿就起床了。 打开次卧的门,没看见傅时聿的人。 时绥正想出门叫医生再来给泡芙检查一下,门却从外面被人推开。 傅时聿走了进来。 见母女俩逆光站在自己面前,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浅淡的笑容,把手里的东西拎了拎,“我买了早饭,一起来吃点吧。” 泡芙昨天从动物园被带走后就一直没吃东西,时绥也怕她饿坏,便没有反对。 泡芙一看有吃的,立刻眉开眼笑,“爸…叔叔,都有些什么啊。” 小机灵鬼意识到自己差点叫错,立刻改了口。傅时聿一双眼睛紧紧跟着时绥,也压根没听出其中的差别。 他把两只手中拎得满满的早餐铺在桌上,细数着,“有香菇鸡肉粥,白粥,虾饺,小笼包,灌汤包,煎饺,煮鸡蛋,还有豆浆牛奶和豆腐脑。” 还有一些其他的,傅时聿也叫不上名字。 下去走一圈,医院外面都是卖早餐的,他也睡不着,下楼抽了几根烟的功夫就把两只手都塞满了。 时绥怕泡芙饿的时间长,吃不了太油腻的,就让她喝了一点粥,才吃了一点虾饺。 吃完后,她才开始吃自己的。 傅时聿没吃东西,只是面色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吃。 时绥再想忽视傅时聿,也无法避开他一错不错的盯着。 “你不吃吗?”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傅时聿靠着椅子,淡淡地摇头,“不饿。” 时绥也没再说什么,等吃完,医生就进来了。 给三个人都检查了一番,没问题了也就可以出院。 时绥牵着泡芙站在医院门口准备拦车子,傅九已经把车开到了眼前。 傅时聿打开车门,“上车。” 时绥看也没看他,眼睛朝着外面看,“不必了,我和泡芙打的回去就行。” 傅时聿薄唇抿得死紧,几乎就要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怒气吞了回去,除了语气有几分僵硬之外,听不出有其他的情绪, “你想要我现在就公开泡芙的身份吗?” 时绥这才停住动作,转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把泡芙抱上了车。 “去酒店。” 时绥对着傅九道。 傅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傅时聿,傅时聿点头算是同意了。 车里除了泡芙时不时说两句,三个大人一路无话。 一到酒店,时绥就让泡芙向傅时聿和傅九道别,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回自己的房间。 傅时聿站在车旁,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头升起浓郁的戾气,心口竟堵得气都喘不过来。 他头也未回地对着傅九扔下一句,“今天会议取消,另外让江陵再招个秘书。” “是。” 傅时聿也回了酒店的房间。 他一夜未睡,回了酒店洗完澡后浓浓的倦意袭来,便躺着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夕阳落下的时刻。 桔色的光线照进房间,远处是海浪层叠而来。 他站在落地窗边,可以看到沙滩的景色,大概是心里有事,睡了一觉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头更疼了。看书溂 尤其看到沙滩上的一男一女,以及离他们不远处的小小身影,这幅画面堪比广告,唯美温馨,可看在傅时聿眼中却刺眼至极。 尤其陈慕言盯着和傅靳南相似的一张脸,那便更刺眼了。 傅时聿甚至没多想,开了门就向他们走去。 就在他快要靠近他们的时候,他听到陈慕言开口表白, “其实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相信缘份。你那天和我说了以后我回去也想了很久,既然你已经决定回英国,那就代表和傅先生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里充满了点点愉悦之色,“我即将去英国进修,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有机会?” 时绥蹙起眉,眼神里有不认同,“如果你是因为我去英国,完全没有必要。” “有必要。” 陈慕言神情激动,“你不是说我长得像你初恋吗?你既然能喜欢上你初恋,说明你喜欢这张脸。那我有就有机会的。” “陈先生!”时绥觉得不可思议,只好出声打断。 她想说他们认识不过才几天,他何至于此?需要卑微到用脸来吸引她? 时绥简直哭笑不得。 然而时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傅时聿抢先了,“看来陈先生有特殊癖好,喜欢追求人妻?” 第311章 你就是你,不必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陈慕言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傅时聿穿着一件亚麻色的t恤,下身是同色长裤,发丝凌乱,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面上有淡淡青渣,却不减半丝矜贵,相反有一种慵懒的性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如果时绥犹豫不决,他没有丝毫胜算,可时绥解释那天车祸她并不知情,并话里话外强调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北城。 所以陈慕言笃信,时绥不爱傅时聿。 既然不爱,他当然就有追求的权利,面对更加有实力的傅时聿他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只是他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人妻? 陈慕言并没有听出那话里直白的意思,而是道,“傅先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有这样的癖好,我自然也有。” 陈慕言自小到大并未受过什么挫折,所以为人自信又乐观,对于时绥的拒绝他一直认为她是出于对自身条件的悲观认定。 认为自己配不上他。 可他又不在乎。 而且他能发掘她身上的好。 所以他们是相配的。 然而傅时聿接着一句话,就彻底浇灭了他所有的自信,“陈先生有什么癖好我没兴趣知道,可是这种癖好发展到我老婆身上,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傅时聿了?” 陈慕言一怔,“什么你老婆?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抱歉,未能如你所愿,我们还是夫妻。” 傅时聿淡淡一句话,对于陈慕言却是晴天霹雳,他难以置信地看看傅时聿,又看看时绥,半天说不出话来。 时绥无意在两个男人间周旋,只是稍稍歉意道,“陈先生,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等展览结束后,我就要离开了。您如果要去英国,到时候联系我,作为朋友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若是因为其他,就请不必了。” 说完她朝他颔首示意,走去远处的沙滩追泡芙的身影。 陈慕言呆呆的,好半天才想起来问傅时聿,“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离婚很多年了吗?” “一直没有去办手续。” 傅时聿没什么表情地扔下了一句,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陈慕言打击有点大,站在沙滩上好一会儿都没恢复过来,直到情绪渐渐平稳,他才意识到没有办手续是什么意思。 原来自己一直是小丑。 人家还是夫妻,自己就在这儿挖墙脚。 陈慕言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泡芙在沙滩儿童游乐场玩得不亦乐乎,时绥站在沙滩边看着她,不过一瞬,手腕被身后的力道扯住,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未等她开口,就听傅时聿咬牙切齿道,“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我气吗?” 时绥背对着他,依然沉默。 “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那么做。”傅时聿咬着唇,表情崩得很紧。 听到他这一句,她才转过身,“你没有错。” “那你还生我什么气。” “你没有错,不代表我不生气。” 时绥淡淡地指出,“如果昨晚你没抓住泡芙,我就失去她了。” “不会。周围警察都在,即使我没有抓住她,即使她掉下去,我也能很快找到她。” 傅时聿说的坚定,可听在时绥耳中,却是轻飘飘一句话,太无关痛痒了,这是她受不了的地方。 “她现在没事,你说什么都没用。可当时那种情况,作为人父母,都不希望子女出一丝一毫的危险。那个地方那么陡峭,海浪那么大,你敢肯定泡芙掉下去后还能找到?” 傅时聿眼神阴郁,“那她现在不是没事?” “时绥,你现在要因为莫须有的事来找我麻烦?” “没有。”时绥表情疏淡,“这四年来你不知道她的存在,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并没有错。” “那你现在在矫情什么?” 时绥自嘲一笑,矫情?也许吧。 但是那一刻,傅时聿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是想如果泡芙出事,她也不会独活的。 也许这种情感太强烈,现在只是过去一天一夜,还不足以平复心情。 至少现在,她不想见到傅时聿。 就像时绥不懂傅时聿的选择,其实他也不懂她的坚持。 他闭了闭眼,平息着自己的语调,“当时那种情况,做出任何的选择对我来说都是艰难的,但是在我心中,你永远比孩子重要,这就是我的想法。你如果觉得不对,那我们就求同存异,因为这种事就要判我死刑是不是太武断了?” 时绥没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阵。 许久之后,时绥抿了抿唇,叹息了一声,“傅时聿,我们不合适。” 傅时聿想也没想便反问,“哪里不合适?我不合适,谁合适?陈慕言吗?就因为他和傅靳南长得像?” 说起这个,傅时聿终于忍无可忍,红着眼睛道,“我和傅靳南长得不像?我比陈慕言更好,更像,更有钱,也更适合你。” 时绥惊呆。 她完全不相信这种话会出自傅时聿的口中。 这还是当初那个做什么事看上去都慵慵懒懒,实则什么都尽在他掌握中,目空一切的傅时聿吗? 她看着他半晌,心底的痛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 也突然觉得,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四年的时间,既然彼此都没有新的开始,既然现在还是夫妻的身份,是不是冥冥中就有暗示。 许久之后,她唇边微微勾起,垂眸淡笑,“晚了。” 傅时聿脸色一白,扯住她的手也蓦然一松。 此刻的沙滩上人渐渐多起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伴随着海浪一阵阵地传入耳中,连带着时绥这句“晚了”一起敲击着他的心脏。 原来,还可以这么痛的。 傅时聿闭上了眼睛,忍着让这一波疼痛过去。 这时泡芙从她身后冒出脑袋,“叔叔,吃糖吗?好甜。” 傅时聿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他哪里还能感受什么甜,心里比什么都苦。 这四年不过是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而已。 然而他悲愤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延续,就听见那个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又响起。qqxsnew “晚了……我已经让傅靳南成为我美好的回忆,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去替代他。如果在四年前,你愿意当替身,我也许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你就是你,不必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时绥弯着唇,把未尽的话说完。 傅时聿心像是被温柔的手揪了一下,猛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瓷白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第312章 大结局 她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傅时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 时绥没有再解释,唇角抿起淡淡的笑牵着泡芙的手向海边走去。 母女俩都穿着裙子,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海风包裹,夕阳唯美的光线将她们勾勒出美好的画卷。 傅时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朝时绥跑了过去。 他冲上前,大笑一声,拉着时绥就往海中央跑,时绥吓了一跳,赶紧放开了泡芙的手,朝海水中跑着,还不忘转头笑着嘱咐泡芙,“你不要过来,爸爸疯了。” 泡芙蹲在沙滩边,笑嘻嘻地看着她们,嘴里嘀咕着,“爸爸才没有疯,爸爸是高兴坏了。” 傅时聿确实高兴坏了,甚至是受宠若惊,他不知道为何时绥突然改变了主意。 前一刻还让他在地狱,可后一秒又把他送入天堂。 他抱着时绥走进海水,当水海水没过膝盖,他将她放下,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抢夺着她的气息,吞噬着她的唇舌,似乎要将此刻自己所有的惊喜都传递给她,同时也想要她只感受到自己,不许再有反悔的心。 深吻了许久,他才气喘着放开她,缱绻地贴着她的唇,感受着久违的眷恋之情。 这是一场永不想醒来的梦。 他平静了许久,才哑声开口,“我没有会错意是不是?你能忘记傅靳南,是不是代表着能接受我了?” 他卑微的,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时绥心口微微震动,她调整气息等自己平静下来后,抬起沾染湿气的睫毛,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若说傅时聿对外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生人勿进的样子,可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放低姿态的。曾经她身上被很多事掣肘,以至于没有心思去考虑他的立场和感情。 在国外的四年,尤其当她看到小泡芙从保育箱里接出来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有一种恍悟,自己为什么拼命要生下泡芙,除了为人母的天性,难道没有对他的一丝愧疚和爱吗? 想了四年,在没遇到他之前,她还可以回避这个问题。 可见到他之后,她在挣扎与认清之间徘徊,终于在泡芙的一句话“我只要妈咪”之后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她舍不得泡芙明明知道自己有父亲还让她割舍,也舍不得自己明明喜欢却压抑自己,只为他是傅靳南的弟弟这一重身份。 他已经永远离开了,在这世间所有的关系都已经断了。 傅家人都不在意,为何她要执着这层关系呢? 既然年少时的美好已经消逝,她再苦苦抓着不放是不是对自己,对泡芙,和对傅时聿的残忍?仟千仦哾 为什么要放弃现在及未来三个人的幸福,去成全一段已然逝去的关系呢? 她也许天生无情,所以在四年之后,可以放下和傅靳南的曾经。她也许更是自私,想要泡芙和自己得到幸福。 就在这些深思熟虑间,她忽然就释怀了。 她看着傅时聿如履薄冰的态度,心里柔软的不成样子,她踮起脚,拉下傅时聿的衣领,轻轻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傅时聿浑身一震,这是时绥第一次主动的,真心的吻他。 傅时聿狂喜,双手环住她的腰,紧紧地把她揉入怀中。 岸边的泡芙笑嘻嘻地捂着眼,“妈咪,爸爸,你们好羞羞,嘻嘻。” 听到女儿的取笑,时绥不好意思了,抬手想要推开他,可傅时聿失而复得,哪里肯了。 抱着时绥一顿猛啃才肯罢休。 最后,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等回去我们继续。” 不等时绥反驳,他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岸边。 他蹲在泡芙面前,手指擦过她的脸,看着软软糯糯又古灵精怪的小团子,傅时聿眉眼柔和,轻声陈述,“泡芙,叔叔是你的爸爸。” 泡芙捂着嘴偷笑,眼睛朝时绥眨巴眨巴。 傅时聿不明所以。 时绥勾唇浅笑,“她早就知道了。” 傅时聿睁大眼睛,愣了一瞬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你骗我?” 泡芙笑嘻嘻的。 时绥不解,“她骗你什么了?” 骗我说很多人追你,还说要帮我一起追你。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而是站起身,垂眸看着泡芙,伸出手。 泡芙笑着伸出自己的小胖手,牵了上去,又牵住时绥的手,“妈咪,爸爸,我要荡秋千。” 时绥和傅时聿相视一笑,手中同时发力,将泡芙提了起来。 夕阳的海边,是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傅时聿包下了酒店的海边餐厅,整间餐厅所有服务员仅服务她们三个人。 趁着他们忙碌时,时绥低声道,“下次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包场?这样吃饭很别扭。” 别说是这点小小的要求,就算时绥现在让他绕着沙滩裸奔,他也会心甘情愿执行,傅时聿握着时绥的手,脸上的表情有点傻,就盯着她笑。 泡芙用手指戳戳他的脸,“爸爸羞羞,一直偷看妈咪。” “你妈咪好看。” 傅时聿痴汉地盯着时绥。 大庭广众下,时绥脸皮没他厚,又被女儿取笑,她脸色绯红,“你能不能正经点?” 傅时聿摇摇头,“正经不了,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时绥低着头没说话,心里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决定,明明今天之前还想着离开。有的时候人思虑再多不及心底那一瞬间的真实想法。 她不否认是泡芙起了关键的作用,但是如果仅仅因为泡芙,她也不会留下。 毕竟她从来都是宁为玉碎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离开。 泡芙太开心了,她满足地一会儿看看时绥,一会儿看看傅时聿,忽然凑到傅时聿耳边,嘀咕了一句,“爸爸,我想要妹妹。” 傅时聿愣了一下,唇边笑意放大,朝她点了点头。 父女俩相视而笑,时绥被他俩看得莫名,睁大眼睛问,“怎么了。” 两人同时摇头,“没什么。” 然而当天夜里,泡芙被哄着在傅时聿的总统套房睡着后,时绥自然被拉进了主卧。 时绥免不了一番挣扎,一不小心就被他吃干抹净,她趴在床上,恼羞成怒地钻进枕头里,不想和傅时聿说话。 “怎么了?”傅时聿在她耳边沉沉问道,“我知道这几年有点退步,但是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不满吧?” 说着他动了动,“多试几次就好了。” “闭嘴。”时绥咬唇一字一字的吐出。 “你知道这几年我憋得多辛苦?你就这么忍心?” 说着他又开始上下其手。 时绥只好转过身,满脸怀疑,“我不信。” 傅时聿低头咬了下她的唇,“不信?那看来我技术还不错,没有退步太多。” 时绥脸涨得通红,偏过头不去看他,口中嗔骂,“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男人低笑,“不要脸才能娶到老婆。” 说着,也不再浪费一分一秒,抱着她继续沉沦。 海浪层层叠叠地扑来,卷着夜风,吹动窗帘,为房间里的律动更添旖旎。 一室缱绻到天明。 第313章 番外1 时绥带着泡芙一起出现在老宅的时候,可把两老人乐坏了。 尤其是老太太,抱着泡芙不撒手,“哎哟,我看看这个小团子长得像谁,怎么这么可爱的?这么可爱是谁家的娃娃啊?” 泡芙脑袋上扎着两个小丸子,上面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萌得人心都要化掉。 老太太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曾孙,还是一个已经大到可以喊人的曾孙女,可不就喜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尤其泡芙还有一张甜嘴,把老两口哄着那叫一个乐,恨不得把所有好吃好玩的都给她捧在手心。 时绥看了也不好阻止,毕竟这隔了两代的爱太厚重,加上这份惊喜来得突然,实在叫人手足无措。 傅时聿懒洋洋靠在沙发里,挽着时绥的肩,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太太逗着泡芙玩。 他闲闲开口,“奶奶,你现在很高兴?” 老太太白他一眼,“你说我高不高兴,我盼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第四代了,这么大一份惊喜砸我头上,我都被砸晕了。” “太太不疼。”泡芙摸摸老太太的头,小嘴里还呼呼,老太太被她逗得呀,连忙道,“不疼不疼,太太见到泡芙高兴得都忘了疼了。” 傅时聿挑着眉,“那你现在就这么高兴了,如果有更高兴的事,你还要不要听?” “还有什么事比见到泡芙还高兴?” “那看来你不想听了?” 时绥胳膊肘抵了一下傅时聿的腰,暗示他别神神叨叨。 老爷子也看不过去,“有事说事,在我们面前还卖关子。” 老太太也停下动作,狐疑地看过来,“还有什么好消息?” 这时泡芙蹭蹭蹭跳下沙发,跑到时绥面前,挣扎着爬上沙发,依偎到她身着,指了指她的肚子,“妈咪有妹妹了。” 老两口睁大眼睛。 时绥脸一红,躲开前面几道灼人的视线。 说起来还真是难以启齿,就是那一晚,竟然就中了。 她结束了北城的工作,本来想先回一趟英国把工作交接一下,再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结果离开的前一天突然就干呕了。 傅时聿灵光一闪,觉得有问题,毕竟他天天盘算着日子,结果时绥症状一出来,立刻被他拉去了医院。 结果,真的是怀孕了。 这下时绥回英国的行程被取消。 紧接着傅时聿就开始筹备婚礼的事情。 时绥原本觉得完全没必要,反正两人现在还是已婚的状态,一切都正常过就行了,可傅时聿不允许,他觉得前面的婚姻不真实,婚礼必须重来一次,也象征着他们破镜重圆,把以前一切不好的都抛弃。 时绥拗不过他,加上泡芙被傅时聿怂恿了,心心念念要当花童,于是时绥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她回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再次怀孕,在两位老人面前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老太太却不管这些,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高兴的话都说不明白了,欣喜过后,又期待地问傅时聿,“确定是妹妹吗?” 傅时聿失笑,“太小了还看不出来。奶奶你想抱孙子啊。” 老太太一听立刻捂住泡芙耳朵,“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这种观念别灌输给小孩子。” “嗯,我们不看,生下来是什么就是什么。”傅时聿故作无所谓道,结果老太太听得心痒,虽然她觉得男女都一样,但是毕竟有个孙女了,也想凑个好字。 不过,如果再是一个孙女也好,都是他们傅家的孩子,都喜欢。 为了让时绥能够穿上婚纱,傅时聿把婚礼提前,原先准备在时绥喜欢的秋天,可现在肚子不允许,紧赶慢赶,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 原先傅时聿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之前那一场虽然也是他准备的,但当时即使他对时绥有好感,也存了偏见,因此总体来看是怠慢的。仟千仦哾 所以这次是两个人真心在一起,在规格上绝对要盛大。 可时绥却不喜欢,她把规模一减再减。 傅时聿不高兴了,“怎么,我是花不起这个钱吗?” 时绥懒得搭理他,站在厨房里做着泡芙想吃的饼干。 见她不说话,傅时聿站直身体,从身后环腰抱住她,“我只是想对你好一些,上次是我亏欠了你。” “没什么亏不亏欠的。上一次我也很喜欢。” 教堂,鲜花,还有神父及家人,小巧精致的婚礼也是很多女孩子梦想的婚礼,所以她没什么遗憾。只是傅时聿想要弥补,她也不好扫他的兴致。 “喜欢的话,我们每一次结婚周年都办一次婚礼。” 时绥白了他一眼,“谢谢你。婚礼折腾一次就够了。” 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边,“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有你们就好,不在乎形式。” 时绥把材料放进裱花袋中,一点一点寄出曲奇的样子。 傅时聿觉得她敷衍,心生不满,张开牙齿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其实不算痛,但因为猝不及防的,时绥惊叫了一声。 傅时聿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暗示,“我又没拿你怎样,怎么叫成这样?前三个月危险,可不能胡来。” 这话搞得好像是她欲求不满似的。 昨晚是谁死乞白咧的要她帮忙。 时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抡起粉拳砸在他肩上。 傅时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转了个圈,抵在料理台和他怀抱之间,“好好好,是我不满足。以后也要辛苦你。” 时绥瞪着他,意思是,你还说! 傅时聿抿唇笑。 他这段时间总是不自觉的笑,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连笑容都是藏不住的,随时随地都想亲她,随时随地都想和她抵死缠绵。 明明上一秒还在做饼干,下一秒两人却又躲在厨房里亲吻起来。 吻着吻着就忘了身在何处,直到不远处传来泡芙的声音。 时绥才猛然惊醒,连忙推开傅时聿,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傅时聿慢条斯理地穿好裤子,挡住时绥的身体,“这么紧张做什么?” 时绥狠狠瞪他,“下次不允许这样。” “我忍不住。”傅时聿叹了一声,“等南苑装修好,我们快点搬进去。这个公寓太小了,泡芙走两步就找到我们了。” 三百平的公寓还小么? 为了吃点肉他还真是舍得花代价。 南苑重新翻新几乎是全部和重新造一遍没什么区别了,一时半会也进不去,他又不想住老宅,虽然房产众多,但是都没有南苑来得有意义。 所以他们暂住在cbd的公寓里,离公司近,泡芙上各种早教也方便。 时绥无所谓住在哪里,反正有他有泡芙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第314章 番外2 安窈回国后第二天约了时绥在咖啡店见面,等咖啡的时候一直盯着时绥。 时绥被她看得心中打鼓,连忙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安窈这才叹了一口气,由衷道,“还是你好命,破镜重圆,有情人终成眷属。” 时绥抿了抿唇,眼神落在她英气漂亮的脸上,“蜜月不开心吗?” “开心。”安窈想起那为期一个月的蜜月,脸上的幸福不言而喻。 此时咖啡端过来,时绥拿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那怎么有这样的感慨?难道我们不是殊途同归吗?” 安窈落寞地笑了笑,没说话。 时绥放下咖啡杯,拍了拍她的手,“能走到最后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谁都有遗憾的。” “傅靳南是你的遗憾吗?” 安窈抬起眸问,虽然这个问题对傅时聿有点不公平,但因为她心里某个角落始终有点不甘心,所以她急需找个人寻求共鸣。 时绥无疑是最有共鸣的一个。 时绥垂眸,淡淡地道,“有遗憾也是人之常情。他对我来说是年少岁月里不可或缺的一个人,说是救赎也不会过。” 安窈知道,她十几岁一个人在英国,那时候她与母亲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十几岁独自在国外学习,孤独感可想而知。 偏偏她还是冷情的一个人,喜欢独来独往。 时绥想起那个时候,突然发现,竟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啊,久到恍惚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她搅动着咖啡液,思绪沉浸在回忆里, “那时候如果没有他,我也许会发展成一个偏激的人,愤世嫉俗,独来独往。他美好温暖,是他让我觉得未来一切都很美好,年轻的我眼界太窄,视线之外还有广阔的世界,让我不拘泥于眼前,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样一个人突然从我生命中消失,对我来说是一个无法磨平的痛。我用了四年来治愈,但我并没有选择去遗忘,如果忘了傅靳南,我会觉得自己不配为人。但是他毕竟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还需要继续,我也有需要去治愈的人,傅时聿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我知道这四年他过得并不好,也并没有忘记我,我才发现原来每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相遇都有其意义。傅靳南对我的意义是救赎,我对傅时聿的意义是相爱,而陆城阳对你是教你学会爱,你对于现在的老公,肯定也有深刻的意义。” 安窈唇边含笑,“认识你这么久,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时绥耸耸肩,笑着道,“人被生活教育久了,自然而然就成了诗人,得到的都是自己对人生的感悟,最真实的。” “陆城阳不适合你,所以你选择了及时止损,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你能选择现在的老公,他一定有吸引你的地方。” 说起先生,安窈倒是难得的轻松, “他很好,和我门当户对,人也上进,虽然长得没陆城阳帅,可比他有安全感多了。他会正视我的情绪,关心我的日常,甚至一点小事都会记在心里。比起我爱的人,我更想要和爱我的人度过余生。 当然,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踏实的感觉,也不能说我不爱他。可能是年少时的感情容易被放大,常常造成自己的错觉。” 时绥淡笑,“谁说不是呢?” 她也曾认为自己没那么喜欢傅时聿,其实不过是压抑了自己而已。 人总是被自己的情绪欺骗,这个时候就要静下心来,扪心自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安窈松了一口气,“和你说完我心里舒服多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既然选择了放弃也早就放下了,可能是最近又看到陆城阳买醉的消息,搅乱了我的判断力。说白了,我只是被年少时的喜欢蒙蔽了而已,可能喜欢得太久了,久到连放弃都觉得舍不得,其实没那么喜欢他的,否则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人。”仟仟尛哾 和时绥谈了一个多小时,安窈总算是开心了许多,她把蜜月买的礼物送给了时绥后就被电话叫走了,“抱歉,我们下次再约,他说家里晚上要来客人,我这个女主人不能迟到。” 时绥笑着点头,“去吧,我再坐一会儿等泡芙下课。” 安窈离开后片刻,男人从时绥背后的座位走出来,原来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堵墙,陆城阳把两人的谈话都听了进去。 时绥抬起头,淡淡地看向他,“都听到了?她现在很幸福,你也可以放心了。” 陆城阳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 时绥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嗤了一声,“现在来后悔有什么用,她已经结婚了,你早干嘛去了?” 时绥这么说他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陆城阳却没什么反应。 片刻后,他哑着声道,“她真的幸福吗?我听她的意思怎么是将就呢?” “那是你不够了解她。” 时绥动了些气,音调不免上扬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嗓门有点大,又克制下来,凑近他咬着字重重地道,“她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和那人在一起的。所以你无需自欺欺人她现在不幸福。” 她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只是觉得她忽然不围着你转了,你不适应了。陆城阳,你看看自己的心吧,你并不喜欢她,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陆城阳扯了扯唇角,“是吗?” “你如果真喜欢她,会放任她这么多年的喜欢?明明她的表现那么明显,你却只以她兄长自居?如果你只是享受这种被她喜欢的感觉,那我还真挺恶心你的。” 在安窈喜欢陆城阳的那段日子里,时绥其实是反对的。 但是她尊重安窈的感情。 她也庆幸现在她及时地选择了自己的信服。 不是说陆城阳不好,而是陆城阳爱自由的性格不适合追求稳定的她。 被时绥数落了一通,陆城阳脸色自然不好,但他也没办法发火,因为她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最了解安窈的人,他也不会拜托她帮忙,让他听一听她最真实的想法。 可当他听到了,只有更加的悔恨。 原来那么多年的喜欢也可以轻易被另一个替代。 他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离开。 回到家,时绥和傅时聿说起陆城阳的事,却被他打断,“说他做什么?时间很多?” 时绥愣了一下,“你有事要忙?” 傅时聿扔给她一沓东西,时绥掀开一看,是请帖。 傅时聿没好气道,“我们的事还一大堆,还有心思操心那家伙的事,他一辈子讨不到老婆也是活该,整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时绥好气又好笑,“你不是他狐朋狗友中的一员。” ”你觉得我是?你认识我那么久,见我没事就出去混吗?” 时绥想起寥寥几次,抿唇,“也不是没见过。” 傅时聿立刻恼怒地啃了她一口,“那都是应酬,要不就是被你气得狠了,找个地方发泄,你个没良心的,气我几次你自己数数看。” 时绥抿着唇转移话题,“这个请帖挺好看,你真有眼光。” 傅时聿,“……” 抱着她又是乱啃一顿,紧接着又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时绥觉得,为什么她怀孕了比不怀孕的时候还要累啊? 第315章 番外3 距离婚礼还有一周的时间。 北城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傅九把谢西泽和时绥一起吃饭的消息告诉傅时聿的时候,他正在新加坡见客户。 对面的客户眼见他脸色骤变,倏然站起身,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拨过去。 第一通电话没接。 傅时聿脸色更加难看。 客户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关心地问,“傅总,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傅时聿没心情回答,只是沉着脸打电话,打到第三个的时候,那端终于通了。傅时聿的心落了一半。 “你在哪?” 一听他这质问的口气,时绥心里也有数了。 估计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和谢西泽吃饭,醋坛子又打翻了。 她故意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地道,“我在外面吃饭啊。” 傅时聿气得心口疼,“和谁!” 明知故问! 时绥唇角抿起,看了一眼对面挑眉看她的男人,淡淡的道,“谢西泽啊。” “你趁我不在,和他单独约会?” 听着傅时聿咬牙切齿的声音,时绥笑道,“你在的话我也会和他吃饭的。” 那边沉默了一瞬,几秒后通话中断,时绥看了一眼,再打过去时,傅时聿已经气得不想接她电话了,强行挂断。 然而他等了等,手机再也没响第二次,以至于傅时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用十分钟完成了谈判,签订了合同,然后马不停蹄地登上了回国的私人飞机。 时绥打了一遍被挂断后就没有再打,谢西泽好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不怕他发火?” “他不过是纸老虎。” 时绥了解他,每次凶她凶到最后反而是他道歉,生气生得毫无意义,消气也消得毫无征兆。 “他好像被你拿捏住了。”谢西泽犀利指出,他俊朗的脸上呈现出不赞同,“你究竟爱不爱他?还是仅仅因为他是泡芙的亲爸,所以你才妥协了?” 时绥看着对面这个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淡淡地笑, “你觉得我会是因为他是泡芙的爸爸,而去嫁给他的人吗?你是泡芙的干爹,对她也视如己出,你还送给她一笔成长基金,估计以后对你亲生孩子也不过如此。泡芙也曾希望你是他爸爸,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你呢?” 谢西泽脸上浅淡的笑意僵了僵,他清楚自己问出这句话不过是嫉妒心理作祟,可时绥的回答却只是更加说明了傅时聿的不一样。 他说再多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仟千仦哾 谢西泽自嘲一笑,“也是,我在你眼里永远比不上他,对你再好都没用。” 回英国后她曾用一段时间治疗,一段时间修养身体,然后生下泡芙,期间她一直是以谢西泽未婚妻身份存在。 谢家老爷子曾扬言,只要谢西泽结婚或者有子嗣,他就可以立刻继承谢家产业。谢西泽为了尽快摆脱谢家内部明争暗斗的局面,曾求婚时绥。 但时绥拒绝了,只是以未婚妻自居,而且两人以退为进,故意让谢老爷子以为泡芙是谢西泽的女儿,可表面上时绥一直在否认。 后来谢老爷子终于等不及了,单方面认了泡芙的身份,同时也让谢西泽提早继承了谢氏。 为了感谢时绥,谢西泽曾买下豪宅送给她,但是时绥拒绝了,所以后来谢西泽单方面给泡芙设立了一笔成长基金,监护人是时绥,直到泡芙二十岁,她可以独立使用这笔基金,在此之前都以时绥的名义保管。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心里始终忘不了傅时聿,时绥为了泡芙也许会坚持不了,最后嫁给谢西泽。 但是正因为谢西泽对她很好,她才不愿意这么自私,让他陪着她这个心里有着别人的人。 他值得更好的。 时绥听到他自弃又带酸的话,不由失笑,“你对我和对泡芙的好,我都记得,一辈子感恩,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投桃报李好么?” 说话间,泡芙已经被傅九带了回来。 刚才她看到游乐场,非得要去玩,时绥想着最近难得出来一趟,便让傅九带她去玩了。 此时玩得心满意足,朝谢西泽飞奔而来,“uncle,妈咪说你明天就要回英国了,是真的吗?泡芙好想好舍不得你啊。” 谢西泽揭穿她,“你个小骗子,你真的想我怎么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泡芙嘿嘿笑,“因为我找到了我的爸爸呀,他好帅的,而且还是总裁。” 泡芙压根儿不知道总裁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早教班的那些小朋友总是围在一起炫耀自己的爸爸。 有的孩子要比泡芙大几岁,平时听多了父母说话,也都跟着学。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指着傅时聿道,“我爸爸说,你爸爸是我爸爸公司的大老板,是总裁!” 有小朋友问,“什么是总裁啊。” “就是可以管人,还有很多很多的房子,有很多很多钱,特别厉害的人。” 从那以后,泡芙就觉得总裁很厉害。 谢西泽一听更吃味了,“uncle不也是总裁吗?uncle不帅吗?” 泡芙苦恼了一下,“uncle也帅。” “那uncle和你爸爸哪个帅?” 泡芙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但是小嘴巴抿紧了,就是不回答这个问题。 谢西泽这还不明白,这丫头谁也不想得罪,而且傅时聿还不在面前,她都舍不得承认她爸爸不帅,谁在她心里更重要不言而喻。 这大概就是父女天性。 谢西泽心里不痛快,捏了捏她的脸蛋,“白疼你了。” 泡芙立刻抱住谢西泽的手臂,“才没有白疼,泡芙最喜欢uncle了。” 谢西泽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三人一起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晚餐,离开前,谢西泽看着母女两人,心上浮起淡淡的惆怅。 他走上前,想要抱一抱时绥,却被她淡笑着拒绝了,“你可以抱泡芙,我就不必了,我不想惹那个醋坛子更加生气。” 谢西泽双手停在半空中,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也只是一秒,他转而抱起了泡芙,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你不会忘记uncle的是不是?” 想起自己疼了这孩子三年,最终还是要把她送还给 “才不会呢。” 泡芙在他脸上亲一了下,“我会回去看uncle还有外婆的。” 分别后,车上,时绥把泡芙抱在怀里,泡芙抬起头看了一眼她,“叔叔uncle不开心呢。” 时绥朝她温柔一笑,“他是舍不得你呢。” 不得不说,谢西泽对泡芙是真的疼爱,可泡芙只有一个,也分不成两半,只好祝福他赶紧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孩,就不会那么失落了吧。 回到公寓,时间也不早了,时绥安顿好泡芙给她讲完睡前故事,才准备去洗澡。 洗完澡后吹干头发,她正想给傅时聿打个电话,就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 心里一跳,她下意识以为遭小偷了,幸好这几晚她和泡芙一起睡觉,此刻泡芙也在主卧,她赶紧锁了房门,刚想抱紧,就听傅时聿的声音已经响起来,“时绥,时绥!” 时绥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打开门,还来不及责怪两声,就见一个黑影扑过来,把她抱进了怀里,耳边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是不是打算趁我不在和谢西泽离开?” 时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失笑道,“说什么呢?只是吃顿饭而已。” “吃饭需要抱?” 时绥睁大眼睛,抬头盯着傅时聿,只见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泛着寒气。 他生气她可以理解,但是造谣就不对了。 她就是知道他这个醋坛子一定会安插眼线在她身边,所以谢西泽伸出手的那一下她就拒绝了。 时绥板着脸没说话。 男人却还在控诉,“你让泡芙对他那么亲近,比对我这个亲生父亲还要亲近,是不是以前你还想让他当泡芙爸爸?” 时绥推开他,一言不发地走去客厅,以免打扰到女儿的睡眠。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道,“泡芙确实很喜欢谢西泽,毕竟他把她当女儿来养。三年多的感情不是假的。” 傅时聿冷哼一声,“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爱听。” “不想听也没办法,这是事实。” 时绥白了他一眼,“我去睡觉了,泡芙睡在了主卧,你睡客房吧。” 傅时聿脸色更不好了,“你去和老情人吃饭,一点都不心虚,我回来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是吧?竟然还要赶我睡客房?” 男人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我没有不乐意,也很心平气和的和你解释了。谢西泽替我把留在英国的一些工作上的东西送回来,顺道来看看泡芙,我和他吃一顿饭不为过吧?人家对你女儿好了近四年,你不感激就算了,现在这态度是怎么回事?” 时绥越说嗓音越冷。 傅时聿眼看着自己的控诉没有起到丝毫效果,反而把人惹恼了,眉头一皱,立刻从身后抱住时绥,深深地在她脖子上吸了一口, “我三天没见你了,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你就和我生气?” 时绥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是谁和谁在生气?” “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小心眼。”傅时聿赶紧顺杆儿爬,“那他什么时候走?” 时绥知道他那心思,倒也没有再故意激他,淡淡地道,“人家也很忙,只不过是想泡芙了,顺道过来一趟,明天就走的。” “哦……”傅时聿拉长语调附和了一声。 情绪发泄完了,傅时聿某种心思又起,然而时绥怀孕初期对于气味敏感得很,总觉得他身上带着外面什么味道回来,捂着鼻子一把推开他,“你身上脏死了,去洗澡。” 被嫌弃男人很受伤,但也知道她最近鼻子特别敏感,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向浴室,期间还一步三回头。 时绥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的进了浴室。 一周后,婚礼如期举行。 时绥正被化妆团队围在中间,就见傅九带着泡芙牵着一条狗站在她面前。 时绥觉得眼熟,看了半晌,才捂着嘴抬头看向傅九,傅九点点头。 泡芙跑到时绥面前,今天的她穿着公主泡泡纱裙,活脱脱一个童话小公主。 她亲昵地抱住时绥的手臂,“妈咪,爸爸说它叫平安,是你的狗狗呢。” 时绥眼含热泪,她没想到当初离开的匆忙,甚至来不及和平安及其他所有人告别,四年过去,她甚至都没想过傅时聿还会把平安养大。 如今在婚礼上见到完全长成大狗模样的平安,她还是禁不住红了眼眶。 她低低喊了一声,“平安。” 平安似乎听懂了,立刻甩着尾巴凑到时绥面前。 婚礼这天,时经年一家也来了,时淮正在外地拍戏,他来不及赶过来。但也发了一段祝福视频给时绥。 辛雅正在康复期,也没有出席婚礼,对于这段婚姻她一直持反对意见,毕竟她心里最好的女婿人选是谢西泽。 但是既然是女儿自己喜欢的,她再反对只能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恶化,因此也妥协了。 她把北城的梅丽尔酒店送给了夫妻俩当作结婚礼物,还送上小孩子的全套装备。 看着自己在乎的人都带着祝福而来,时绥幸福地伴随着傅时聿一起走上了礼台。 交换戒指环节的时候,泡芙牵着平安,一路小跑着在众人的鼓掌中把戒指递到了父母手中。 灯光落在两人头顶,四周暗下去。 一对新人交换戒指,互相拥吻。 时绥在他耳边低语,“我爱你。” 傅时聿神色微动,将她紧紧搂着,“我也爱你。”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搀扶着,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走向他们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