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陌花开君何在》 第一章 (一) 九月,又是迎来开学的日子,今年的我正上高一,而如今我正站在青罗学院的门口。 我,程惜然今年十六岁,来自一个农村学校,因为对理科一窍不通中考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拼命复习。终于没有让自己和家人失望,考上了青罗学院。 拉着行李箱找到了公告栏,在高一(3)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一个长得像瓷娃娃般可爱的女生在我身边停下,指着分班表看了看公告栏低声喃喃道。 “高一(3)班章颖洛。” 咦?一个班的? 我看着她腼腆的伸出手道。 “同学你好,我叫程惜然,也是高一(3)班的。” “你好,我叫章颖洛。”她甜甜的一笑朝我伸出手。 “那,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她,章颖洛,十五岁和我一样都是农村孩子,不同的是她不用为学习操太多的心,他是属于那种一学就会的那种天才人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高一(3)班。 正当我们推门进去时,一个将外套绑在腰间的女生突然朝我们大声一吼。 “别动!!!” 吓得我俩顿时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 只见她大步流星的朝我们走来站在那扇大门下,良久,当我们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时。 突然!门被她霸气地一脚踹开了!然后…… “哗啦哗啦……哐当!!!” 一个桶……从天而落淋了一地的水。 “呵!雕虫小技!就这点能耐还想整我们,幼稚!” 我俩看着她愣了半天。 “那个,谢谢你啊!”我有点尴尬的说道。 “没事,谁敢欺负你们,告诉姐,姐帮你收拾他!” 她,乔轻越,十五岁,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考上来的,但我们都知道她是一个英语天才,每次考试都是接近满分。 至于另一个女生……她的出场方式,貌似就有点尴尬了。 因为刚才那桶水地面是湿的,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见证了悲剧的一幕。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位女生没注意到地上的水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结果刚迈出第一步脚底一个打滑…… 砰!!! emm……接下来发生了啥,你们知道的。 班主任有两位,分寝室的时候我,章颖洛,乔轻越和那位摔倒的女生苏瑾文一个寝室。 就这样我们四个便熟识了,另外乔轻越把她的好朋友,凌菁菁介绍给了我们认识,只不过她是我们隔壁寝室的。 至于这个座位嘛……更是巧合三个人为同桌,我,颖洛和瑾文为同桌。轻越菁菁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为同桌。 白天讲了些事情参观了一下校园就这么结束了。 晚上我们几个一起结伴回了寝室,宿管阿姨把钥匙和门牌给了我们就走了。 在她们的举荐下我(程惜然)成了室长,钥匙什么的都交给了我。 走到寝室门口我发现一路走来其他寝室都是一样的只有我们这个寝室看起来有一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我看了看门上的数字和手中的门牌,低声喃喃道。 “402啊……” 说着伸手将钥匙插了进去将门打开了。 “咔嚓!” 在门一开的那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闪出,我们一下子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被吸了进去。 待那光消失后,原本站在门口的四人都不见了!!! 来找乔轻越的凌菁菁见门未关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又没有开灯,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第一章 (二) 程惜然感觉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吸了进去,那个地方很黑很黑直到完全掉下去…… “啊!!!” 她猛地一睁眼,从床上坐起来两眼无神的喘着粗气,待她回过神后莫名的发现了些不对劲。 等等!眼前这古色古香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我打量着这四周的陈设,很明显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但关键是,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们不是在寝室吗? 而眼前这场景…… 我不会穿越了吧?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人也是同样的反应尤其是苏瑾文。 苏瑾文醒来后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敲了敲床扯了扯帘子,对着花瓶看了又看,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我的妈呀!这是真的啊?我居然穿越了?” “哈哈哈,古代的帅哥美食们,姐姐我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后是某人魔性的笑声。 呃……不得不说,她真的有点特别! 而乔轻越,嗯……那就更独特了? “这什么鬼地方?你又谁啊?喂!别动我!” “越儿,你可算醒了,你可吓死为娘了!” 一个女人突然朝乔轻越扑来,而我们的轻越吓得顿时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向她扑来的那个女人。 就在要扑上她的那一刻,乔轻越一个急翻身,慕容琳扑了个空顿时狠狠地趴在了床上。 “额……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是本能反应,不是故意的。”轻越汕汕地笑了笑尴尬的说道。 “没事,为娘没事,越儿……”突然她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轻越,顿时轻越感到头皮发麻。 “我的越儿,你怎么就这么可怜啊,我可怜的孩子!” 呃……这?什么情况?乔轻越一脸懵逼得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 她……不会是穿越了吧?那么眼前这位哭的死去活来的阿姨是她的母亲? 而章颖洛就表现得正常多了,此刻她正坐在床边上,开始在脑中慢慢梳理这件事。 惜然打开门后出现了一道白光,难道是那道白光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吧? 可是……现在的这个身体应该不是她的吧?虽然和之前的她长得一模一样,可这长头发又是哪儿来的呢? 她之前可是短发啊!她现在要搞清楚这是什么朝代,还有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苏府 苏醒后的苏二小姐突然性情大变,与之前人们眼里的那个文静端庄的苏瑾儿完全相反。比如,现在。 伺候以前的苏瑾儿的丫鬟绮儿此刻吃惊的看着以前温柔端庄的小姐,现在坐在凳子上鞋也不穿一只脚搭在另一只凳子上,手中拿着一个未削皮的苹果大口大口的啃。 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姐吗? “大少爷。” 门口传来一群丫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瑾文边啃着苹果边注视着门口,好奇这个大少爷长什么样? 男子进来之时,仿佛突然光芒万丈! 一个长得起码有一米八几的男生走进来,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那双带点的桃花眼更是把苏瑾文迷的不要不要的。 手中那把折扇在他的手中潇洒张开。 第一章 (三) 不知不觉手中的苹果落了地,哇!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品帅哥啊!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仅搞时尚玩穿越还遇上个这么帅的帅哥!简直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苏云笙见自己的妹妹一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便开口问道。 “瑾儿,你怎么了?”见她没反应又用手中的折扇在她眼前晃了晃。 “瑾儿?” “啊?” 猛然清醒的苏瑾文眨巴眨巴双眼,下意识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向他。 “那个,大少爷你有什么事吗?” 想了想和他不熟还是这句话比较稳妥。 “瑾儿,你唤我什么?”苏云笙皱眉问道。 “大少爷啊。” 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她弄错了?不应该啊!那些丫鬟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瑾儿,我可是你的兄长啊!你怎可像下人那般唤我?” “你你你你你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哥?”苏瑾文震惊得都结巴了不敢相信的问道。 “那是自然,你我可是亲兄妹。”苏云笙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也太爽了吧! 苏瑾文突然站起来把苏云笙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苏瑾文不敢相信的捏着苏云笙的脸赞叹道。 “天呐,老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帅到没天理了都!能做你妹我上辈子肯定是天天烧高香啊!” 苏云笙错愕的看着眼前自己的妹妹,这……是何缘故?为何瑾儿醒来过后性情大变? “帅?帅为何物?” “帅啊?就是说你长的好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貌比潘安,总之一个字,帅就对了!” “那,为兄就多谢瑾儿夸赞了。”作势朝她作了个揖。 苏瑾儿性情大变与她交好的章颖儿在众人眼里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不过喜欢坐着发呆,丫鬟晴儿看了也是万分忧虑。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别吓奴婢啊!” “我?我没怎么啊?我不是好好的嘛?”章颖洛不明所以的反问道。 “可小姐您之前不是这样的,虽说也是这般文静可也不会时常发呆走神啊!” “你叫什么名字?”颖洛坐直了身子看着她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是晴儿啊!小姐你忘了吗?奴婢可是从小服侍你到大的啊!”那丫头急得都快哭了。 晴儿?那你的箫剑呢?(开玩笑开玩笑的啦!) “好了好了,你别哭!”颖洛忙制止道又问。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朝代?我又是谁?我好像全忘了。” “如今是柒源国利贞二十七年,小姐您是当朝章侍郎之女章颖儿。您还有一个哥哥也就是本府大少爷名叫章檀俊。您是和惜儿,瑾儿和轻越三位小姐在城郊遇险昏迷不醒了三月。” 柒源?她怎么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听过,不会是个架空王朝吧? “颖儿,你没事了吧?”一个长得俊朗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问道。 “我?”她现在特好奇他是谁啊? “大少爷,小姐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估计连老爷夫人也不认识了!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闻言,章檀俊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颖儿,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废话!认识你会是这个样子吗? 颖洛看着他迷茫的摇了摇头。 “我是檀俊哥哥啊?我们朝夕相处十五年你怎么说忘就忘了呢?” 此刻的颖洛一头黑线内心特无奈,你以为我想忘啊?又不是我非要忘记的。 “哥哥,我想学习习字可以吗?”颖洛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何?你之前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吗?” “可我连这个也忘了,所以我想再学。” “好,只要你想,哥哥便答应你!” 第一章 (四) 乔府 和章颖洛一样搞明白是什么情况的乔轻越,如今特无聊的待在房里此刻两眼无神的发着呆嘴里喃喃道。 “好无聊啊……谁能给我一本英语书我能感激他一辈子……” “小姐,你怎么了?你这样若儿看了会担心的!” “我现在很无聊,you know?” “油?油…”若儿嘟囔了半天还是弄不明白。 “小姐,你要油漏斗做什么?要做饭吗?” 闻言,乔某人眼角直抽抽,这古人的理解能力可真强。 诶,对了!惜然打开的门,既然我穿越了,那她们会不会也穿越了? 至于程惜然…… 我醒了之后,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眼前这个自称是我爹的中年男人坐在我的床下边的地板上,抓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个劲儿的在哀嚎。 他还越哭越来劲儿,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额……那个,爹啊!我好像还没死。”我有点尴尬的挣开了他的手。 “啊?”程立武抬起头恍然大悟道。 “好像是哦!” 不过才一会儿又立马抱着我痛哭道。 “我不管,我的惜儿你可算醒了,你简直吓死为父了,呜啊啊啊……” 被紧紧抱住的我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谁能告诉她她这爹是个什么玩意? 老顽童吗? 我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两眼,忍不住开口道。 “爹啊,我现在不没事吗?你这样会被下人笑话的。” “我看谁敢?” 说着还瞪向那些站在旁边的下人,吓得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多大年纪了,幼不幼稚啊你。 “那个,爹。” “哎!”听见我叫他他立马两眼放光的看着我。 “我能问您一些事儿吗?” 闻言,他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有点臭屁的说。 “乖女儿,问吧!这世上还就没有什么事是你爹我不知道的!” 得了,您可吹吧,既然这样你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吗?您不知道吧? “爹,我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那个朝代,我又是谁啊?”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居然病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程立武又咧开嘴哀嚎了起来。 呼~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想把我这个爹给胖揍一顿,但好在她忍住了。 “好吧!”他无何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今是柒源国利贞二十七年,你爹我是当朝左相,你是我程府大小姐,今年十六岁。另外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叫程惜儿她叫程玉儿。” 等等!同父异母?那就是你小老婆的女儿咯? “三月前,你与右相府二小姐苏瑾儿尚书府大小姐乔轻越,侍郎府二小姐章颖儿在城郊遇险昏迷了三月之久。” “等等!乔轻越?” 怎么和我们在现代的那个室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还有苏瑾儿,苏瑾文?章颖儿,章颖洛? 还有我,我叫程惜儿,在现代我的名字叫程惜然,除了乔轻越那个名字其他三个人的名字都只和我们差了一个字。 是巧合吗? 见我一副木愣不敢相信的样子程立武又吃惊地问道。 “怎么?闺女你不会连你的三个好姐妹都忘了吧?” “好姐妹?” 难不成曾经的我和她们认识? “哎!先不说这个以后慢慢了解,那我娘呢?她怎么没来看我?”我拽着他的袖子问道。 第一章 (五) “这个……” 他吞吞吐吐的仿佛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你娘,在生你时……难产去了!” 我顿时瞪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他惊呼道。 “什么?!!!” 没搞错吧?我居然是个没妈的孩子,那这么多年这丞相府都是小老婆当道?说不定原主这十六年还是受欺负长大的呢! “那,我那个妹妹对我怎么样?”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看她是不是凭着她妈那个小老婆的位置在府里作威作福。 “唉,惜儿啊,玉儿是年纪小不懂事,对你有顶撞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闻言他叹了一口气。 吼!看样子很拽啊! “年纪小不懂事就完啦?不懂事就应该教让她变得懂事,而不是要我们对她一再忍让。长此以往她就会凭着她年纪小不懂事一直胡作非为,现在不管以后你就管不了啦!” “这……” “行了,爹你不用说了,该忍的时候我会不和她计较,若是惹的我忍无可忍,你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惜儿,为父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般说话啊!” “啊?是吗?”我干笑两声挠了挠脑袋反问道。 “哎呀!我不都说了嘛,我都全忘了所以说话方式也不一样了也实属正常,嘿嘿,正常!” “也是,那惜儿你好生修养着,要什么就和下人说,为父乃一国之相不能一直陪着你。”他看着我略带歉意的说。 “去吧去吧!”我连忙挥手赶人,这丞相老爹可真烦。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整个人都快发霉的时候,我都丞相老爹终于答应让我出房门了! 把闺女锁房间了四个多月他也想的出来! 我激动得让静儿带我把整个丞相府给转了个遍,话说他们古人还真舍得花钱啊!这房子虽说都是木质的但能修的如此豪华气派也是没谁了! 走到花园的时候,静儿轻轻拉住了一头冲在前的我,我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怎么了?” “小姐,二小姐在前面,她之前总是找您的麻烦,在您大病期间可没少到东院来奚落您,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和她惹冲突了!” “切!一个小老婆的女儿,有什么好怕的?你胆子给我放大点别忘了谁才是正房嫡出,走,会会她去!” 顺着静儿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看起来比我小却浓妆艳抹的女子。 “看来,她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程玉儿了!”我看着她邪恶的笑了笑。 哼,不是想欺负我吗?咱们今天来试一试看谁欺负谁! “哟,这不是我病得快死了的惜儿姐姐吗?怎么阎王爷是嫌你长得太丑不愿意收你吗?” 就这? 不就是耍嘴皮子吗?谁不会啊? “哎呀!这花园里明明种了这么多花怎么会有苍蝇啊?好好的真是败人雅兴!” 作势,我一边嫌弃的看着某人一边拍苍蝇。 “你说谁是苍蝇?程惜儿你太过分了!”程玉儿气急败坏的吼道。 “哟!我说你啦?我好像也没有指名道姓吧?你自己要对号入座怪我咯?” “不过知道对号入座表明你自知之明还算不错!” “你!”她恼怒的指着我又道。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母亲给我主持公道!” “你是指我爹那个小老婆?”说完发现小老婆这个词好像不能用在这儿又改口道。 “哦不!小妾吧?那你倒是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拿我怎么样?” “另外我奉劝你和你母亲,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妻是妾是嫡是庶给我搞清楚了!不要一天到晚在府里作威作福,以下犯上。” “不要以为我程惜儿没了娘就可以任由你们随意欺辱!” “程惜儿,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程玉儿对着我放狠话道。 “好啊,我等着呢!”我对着她痞痞一笑,接着转身离开了。 第一章 (六) 对这个妹妹我是真的一点好感都没,大步流星的朝花园里的亭子走去。一屁股坐下杵在哪儿发呆,静儿见了也只是在一旁侯着。 “静儿,你和我说说我娘吧!” “是,小姐!”静儿对我行了个礼开始说道。 “夫人,本是当朝皇上之胞妹安和郡主,因夫人对老爷一见倾心,皇上便允诺赐婚将夫人下嫁与老爷,可老爷……” “我爹怎么了?快说啊!” “可老爷已经心有所属并不爱夫人,老爷也是在醉酒之下才临幸了夫人才有了小姐您。” “然后呢?”我仰着头看着她问道。 “哎呀,你坐下别老站着!” “这……小姐,奴婢不敢。”说着低头往后退了两步。 “哎呀,你真磨叽!”我直接站起来将她摁到了石凳上自己又坐了回去。 “以后私下不许叫我小姐,直接叫我惜然,什么小姐小姐的,听着别扭死了搞得我像是做不正当职业的似的。” “是,小姐!” “你还来?”我顿时鼓起双眼瞪着她。 “惜然。”她立马改口道。 “这才乖嘛,接着说。”我满意的笑了笑。 “后来,夫人快七个月时,突然传来老爷要纳妾的消息,而且那个妾腹中的孩子已有五个月了。”说到这儿静儿的泪珠子止不住的落。 “然后呢?”我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之后夫人每天以泪洗面恨自己爱错了人。”说着又抬眼看向我。 “惜然,其实那日老爷和你说的并不全对,夫人生你那日因为带着情绪确实难产。但最后还是顺利的生下了你,并且母女平安。” 听到关键处的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激动的问道。 “那我娘是怎么死的?” “夫人在诞下你后,老爷根本对她不闻不问,就连当时难产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他也当做没听到。只关心林夫人腹中胎儿怎么样,后来夫人彻底死心了,写下血书一封与老爷。讲明从此以后与他再无瓜葛只愿他好生对待小姐您,还给小姐做了很多件衣裳和很多封书信,小姐如今的衣裳都是当年夫人亲手做的。” 我摸了摸穿在身上的衣裳,心里的酸楚越来越浓。 “当衣裳做满了整间房,信写满了整个书桌时,夫人……便投湖自尽了。”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后来皇上得知悲痛欲绝,曾有过将老爷斩头示众的念头,可被众大臣给劝解了。说夫人的孩子才没了娘,万不能再没有爹。皇上念在你还年幼的份上就饶过了老爷一家,两个月后,林夫人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婴。” “就是现在的程玉儿?” “不错!正是她!” 呼~没想到啊!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又十分幼稚的爹,居然这么不是个东西! 他那个小妾是有多大的魅力值得他冷落当朝郡主还是婚内出轨,他是真的不带脑子吗?给皇家的人坐冷板凳也不怕他小命不保! “那我娘平时为人如何?” “夫人平时性子随和,温柔端庄就算林夫人有时顶撞了她,她也从不计较。 夫人年轻时曾是名满柒源的第一美人,想娶夫人的人几乎排满了整个京城,可夫人却只看中了老爷一人,却没想到换来了这般下场。” 第一章 (七) “那我娘留给我的那些信呢?” “我都替你收着,小姐你如果需要我帮你找出来。” 回到房里,看着眼前堆如山高的书信,心里登时很不是滋味,心口疼得难受。 好在这些天闲的没事把这里的文字都研习了一遍,现在看信写信还是没问题的。 我随手拿起一封信拆开静下心来一字一句的看着。 “惜儿,我的孩子对不起,当年看到这些信时,为娘早已不在人世,这时的你应该长大了吧! 惜儿惜儿,多好听的名字啊!为娘这一生最骄傲的事就是为我的孩子取了惜儿这个名字。惜,意味珍惜,娘希望你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尤其是当年长大了长大了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若是两情相悦更是要珍惜。 若是双方有一方对彼此无意都不可强求,万不要走娘的老路爱到头终成恨罢了。 至于你爹我对他已死心,你亦不必为此介怀,说到底都是自己造的孽,不该非爱一个对自己无意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抹着眼泪,心头的不甘与委屈越来越浓,我真替我娘感到不值,虽说是她一厢情愿在先。 但那个丞相老爹做的真的太过分了,没想到他表面上一副慈父形象曾经居然这么冷血无情! “大小姐,老爷传你去前厅用膳。”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哦!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来。” 我到要看看,那个林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将我娘逼到这个地步。 “静儿,我们走!” “是。” 出了东院来了前厅,三人早已就坐,我的“爹”程立武就坐在正中间,见到我便露出和蔼的笑容招呼我道。 “惜儿,快来坐!”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先对他行了个礼。 “拜见父亲。” “都是一家人拘谨什么?来,快坐。”说着指向他左边的位置。 “不必了,我坐这儿就好。”说着往他左边第二个位置坐下了。 我看向坐在我斜对面的那个女人,长得还不错只不过脸上狐媚的笑容让我看了很不舒服。 至于程玉儿,则是一脸心高气傲的看着我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我不屑再看这对母女的嘴脸低头慢慢喝着汤。 “惜儿,别光喝汤啊多吃点菜。” 说着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在我右边的碗里,再由丫鬟放到我面前。 我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用手推开了,继续喝我的汤。 “惜儿,你这是怎么了?”林夫人带着她假意的笑容问候道。 闻言,我放下调羹同样看着她冷冷一笑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某些人有点倒胃口罢了。” “对了,惜儿你的三个姐妹都甚是想念你,为父便邀她们明日到府上一聚,你看可好?” “多谢父亲了,惜儿先回房了你慢用。” 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夫人,起身离开了。 我还以为是个多好的女人可以让我爹这般冷落我的郡主娘亲,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只会耍心机的骚货! 这程老头子到底什么品味? 不过好在明天就可以见到那三个名字与瑾文她们特别相像的女孩了。 第一章 (八) “老爷,我怎么感觉惜儿对我成见挺大的?”林夫人向程立武抱怨道。 “这孩子大病了一场,心情不大好,你也不必与她计较。”程立武有些为难的说道。 “爹!你就别为她开脱了,她今天还骂我呢!”程玉儿气呼呼的说道。 “玉儿!你不要以为为父不知道是你顶撞你惜儿姐姐在先。她且没与你计较此事,你倒先告起状来了!”程立武低声训斥道。 “爹!您偏心!”程玉儿不满道。 “玉儿,不可顶撞父亲!”林夫人低声训斥道。 “老爷,玉儿还小,你别和她计较。” “还小?今年都十六了!玉儿不过比惜儿小两个月,惜儿为何就这么懂事?” “爹!你不要那我与她比较!” 哼!和她比你比得上吗? 乔府 乔轻越看着这份来自程府的请柬心里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去了又不认识根本搭不上话。 不过……这程惜儿的名字倒与室友程惜然挺像的。算了!我还是去吧,她都穿越过来了万一那个人真的有可能是她呢? 苏府 苏瑾文手中拿着一封请柬还是那副座山雕的姿势坐着,胳膊搭在腿上那腿还时不时在抖。 她皱着眉头看完了请柬的内容抬头问向绮儿道。 “程惜儿?谁啊?” “小姐,您忘了吗?惜儿小姐是左相之女,您最好的朋友啊!” “是吗?忘了……”瑾文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又问。 “那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颖儿小姐和轻越小姐。” “轻越???” 闻言苏瑾文惊得跳了起来,吃惊的大吼道。 “你是说乔轻越?” “是啊,小姐你不会真的什么都忘了吧?”绮儿担忧的看着她。 “呃……那个”苏瑾文尴尬的又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好像真的全忘了,对了!你说的颖儿又是谁啊?”她又赶忙岔开话题道。 “是兵部侍郎章侍郎之女,章颖儿。”绮儿十分无奈的说。 奇怪?为什么她们的名字和我现代的室友这么像? 程惜儿,程惜然。章颖儿,章颖洛。而这个乔轻越的名字更是一模一样。 而且她也说了我和他们之前是好姐妹,如果现在不去的话有违常理,算了还是去吧! “绮儿,明天早上记得喊我起床哈,不管多艰难都得坚持!” 绮儿无奈的笑了笑,她家小姐也知道她难喊啊! 第二章 (一) 程府 正无聊的写着曲谱的程惜然突然听到了静儿兴奋的声音。 “小姐,小姐……哦不!惜然,瑾儿小姐来了!” 静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看到我的眼神后又急忙改了口。 “真的?” “嗯!她们现在正在前厅呢!”静儿兴奋的说道。 “你直接让她们来我房里就行了,我懒的去看那对母女的脸色。” “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正是苏瑾儿。 我转头望去,仅仅只是一眼我俩便陷入了震惊之中,双方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苏瑾文?” “程惜然?” “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说道,瞬间激动的抱在了一团。 “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留在这个什么柒源国直到老死呢!” “我也是,这一个月我都无聊死了!”苏瑾文吸了吸鼻子抽噎道。 “你们?”一个女声突然闯入我俩放开彼此看向她,再次陷入了震惊之中。 “颖洛?” “谁?谁叫颖洛?” 此刻门外又进来了一个女子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到处问道。 “乔轻越?” 听到有人叫她,她愣了两秒看了看我们几个,突然走到苏瑾文面前。 “我跟你说一句话,你看看你听不听得懂,wha''t you name?” “乔轻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秀你那英语!” “嘿!还真是你们几个!” “哇啊!!!” 几个人激动的抱在了一起,轻越和瑾文更是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 门外的几个丫鬟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都见怪不怪了,毕竟她们家小姐在府里都是这样。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自己现在的情况,她们三个还好就我的身世最复杂。 “那这么说,当今皇上是你舅舅?”颖洛听完后总结道。 “应该是吧!”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远处墙上那幅我娘的画像。 “最可怜的是我的这个娘明明拥有很高的地位却为了那个程老头含泪而终,而这个程老头他居然还骗我!说我娘是难产而死,这个家除了静儿我也真的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了,都是虚伪!” “惜然,你别这样,你好歹也是当今皇上的外甥女也算个皇亲国戚,她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轻越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对了!颖洛你那个哥哥不是个武呆子吗?干脆让他教我们练功夫吧!”瑾文灵机一动提议道。 “对啊!会点防身术起码别人欺负不了我们啊!”轻越也赞成。 “那好吧,我回去就去找我哥,让他教我们。” “我要学那个轻功,可以刷刷刷飞起来那个,起码打不过跑的过嘛!”瑾文夸张做了一个小鸟展翅的动作。 “你可得了吧!轻功哪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学会的?再怎么也得学个十几二十年吧!”我一拍她脑袋残酷的将她拉回了现实。 “不是吧?二十年?”瑾文伸出手指算了算。 “现在我十五岁,再过个二十年我就三十五岁了,那还学个屁啊?一把年纪出去闯江湖?” “算了算了,我放弃!不学轻功可以学点其他的。” 第二章 (二) “哎呀!哥哥,你就教我们嘛!” 颖洛抱着章檀俊的手不停的撒娇,可这呆子就是不答应。 “不行,女孩子学什么打打杀杀的东西,容易伤害到自己!” “不会的,你要是不让我们学万一以后我们遇到歹人了跑都跑不掉你说是不是,到时候还不是你害了我们,你说是吧?” 颖洛开始给他洗脑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章檀俊仔细想了想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 无奈的看了看对着自己撒娇的妹妹便也答应了。 “好吧,但你们得保证我教你们功夫是给你们自保的,万不能恃强凌弱去欺负人啊!” “哎呀,你看我们这样子别人欺负我们还差不多,我们那儿欺负得了别人啊!” 颖洛赶紧打包票,心想这哥哥可算是答应了,拖着他撒娇撒了一整天,把她自己都快整吐了。 之前口口声声的说着要认真学的苏瑾文在看到章颖洛哥哥章檀俊的时候,花痴的连腿都站不直口水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颖洛,要不我俩换一个哥吧!你哥练功夫的时候也太帅了吧!哪像我哥文绉绉的,一天到晚拿着个破扇子晃来晃去,看着都烦。” “你个喜新厌旧的女人,我真的是看错了你了,要换哥是不可能的,你不是要学的吗?还不赶紧去把马步扎好!”说完接着练基本功去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几个人学得点了皮毛便相邀去山上玩(小编: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的几个丫头。) “哇塞!还是大自然的景色好!”轻越大张开怀抱迎着微风大喊道。 “咦?惜然,你怎么带了根老竹子?”瑾文看到我插在腰间的笛子问道。 “什么老竹子啊?这是笛子,玉笛!你个苏瑾文一天眼里除了帅哥什么都不认识了是吧?” 苏瑾文被我怼了一番想回怼,但我说的也是事实便努了努嘴又问道。 “那你带笛子来干什么?” “唉,你也知道我能喜欢音乐嘛,到了这儿又不能听歌我就自己学乐器咯,反正也闲得无聊,笛子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琴还只是略懂皮毛。” “那你吹一个我听听。” “好吧!满足你!” 接着我找了个空旷的位置,毕竟人多不大敢吹,站在河边吹起了笛子。 顷刻,一首婉转动听的古风曲子从笛子中倾泻流出。 而此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正站在树侧,静静地看着吹笛子的那个女子。他的那个位置碰巧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就在那一瞬间,吹笛子少女的侧影好像不经意停留在了少年的心里。 他就这样默默的站在树后听完了程惜然吹奏的这首曲子。 “这曲子有点耳熟啊?我怎么记得在哪里听过?”苏瑾文斜着脑袋想道。 “这曲子叫初见,电视剧倾世皇妃里面的插曲。” “哦!我说呢怎么这么耳熟。” 初见,倒是与此情此景挺符合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她与另一个女子在哪儿说笑,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程惜然:你怕是对灿烂有什么误解,她俩明明笑得跟要吃人似的(小编:自黑你是认真的!)!) 第二章 (三) “程惜然苏瑾文,你们两个死哪里去啦?快走啦等会儿窜出来什么猛兽把你俩给叼走了信不信?”远处传来乔轻越欠揍的声音。 闻言我俩扭头看向那边瑾文提议道。 “联盟不?这姓乔的欠收拾!”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说完提着裙子朝她们跑去了。 看到她走了,少年的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好像是少了点什么,但具体少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一见倾心? 程惜然…… 她叫程惜然? 唉~这个苏瑾文啊,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天天的闲的没事非要爬到三米高的树上放风筝,说什么放的高还放的远。 “喂!瑾文你小心摔下来!”轻越抬头望着坐在树枝上的瑾文好心提醒道。 “哎呀!乔轻越快给我闭上你那乌鸦嘴,老娘命大着呢!别老咒我掉下来!”瑾文不耐烦的回答道。 “好心没好报的家伙,老娘这是关心你,待会摔成肉泥了活该!” “瑾文,你这样很危险的赶紧下来!” “没事儿,惜然你去玩你的,不用管我。”说着边晃着脚边挽着风筝线。 “嘿你个……”乔轻越一时语塞,这都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涅? 离着不远处有一小村庄,村口有一间小院,小院的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身穿一袭素白色粗布衫,发髻上束了一条白丝带俨然一副书生的模样。 “娘,我且只是去卖字画,您大可不必如此担心,我会尽早去尽早回的。” “若宣啊!最近这路上都不大太平,你可要万万小心啊!”陈珂竹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娘,那我走了。”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慰宽心。 之后便背起桌上的字画离了家。 其实啊!章颖洛是个路痴不知怎的就和她们几个走散了,如今这就……迷路了。 于是她便放弃挣扎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杵着脑袋想该怎么办。 她现在只能待在原地不动,要再乱走可真就没人能找到她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看起来像土匪的家伙出现在她面前。 靠!有点点背啊!迷路也就算了居然还遇上了土匪?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没烧香啊!”颖洛用手捂着脸无奈的低声喃喃道。 “小姑娘,你这是迷路了吗?”一个独眼龙见颖洛不起来便蹲下对她说道。 “你看不见啊?” 颖洛捂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一抬眼,嘿?他还真看不见! “哟!小姑娘脾气挺大啊!” 知道脾气大还来招惹?你以为是手无缚鸡万一力大如牛呢? 见颖洛压根不搭理他们,他们几个觉得被拉了面子作势要将颖洛硬拉起来。 就在颖洛挣开他们的同时一个清澈如流水般动听的男声响起。 “住手!” 颖洛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声音的主人则是一个背着一堆字画的白面书生。 “几位兄台光天化日和一女子拉拉扯扯有伤风化啊!” 第二章 (四) 额……这就是传说中的书呆子?今日居然有幸被她给遇见了。 “哪来的穷小子?大爷要干什么关你屁事啊!赶快滚!”那个独眼龙不耐烦的说道。 结果…… “这位兄台,你就放过这位姑娘吧!善有善报啊!” 结果,那呆子直接一个扑身趴在了人家的背后像只考拉一样。 一旁的章颖洛真的是没眼看,虽说他是好意要帮她,但这个智商啊……啧啧,不想说了都。 “臭小子!给老子下来!” “我不!” 其实这个时候颖洛大可以乘机溜了的,可好歹这书呆子也是为了自己才被缠上的。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大道德? (土匪:到底是谁缠上了谁,咱是不是该理清楚?别老让我背锅好不?) 结果,下一秒那个书呆子直接被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死死地抱着那人的大腿闭着眼睛说道。 “姑娘你快走!这里有我拖着!” “公子啊,你还是看看我现在走的了吗?” “啊?” 欧阳若宣抬起头却发现颖洛的双手被人抓着身后还站了好几个土匪。 “走!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带回山寨!” 就这样两人被强行带回了山寨,而且那长得特猥琐的独眼龙还想娶颖洛为压寨夫人。 对此她只想对他们说一句,你们都山寨的人都没有照镜子的习惯吗? 她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着这玩意吧?。 可是他们居然连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三天后。 而她和那个书呆子如今被关在柴房里,颖洛扭头看向在打瞌睡快睡着了的那个书呆子,轻轻叫了一声。 “喂,你现在还有心情睡觉啊?” 被她这么一叫欧阳若宣也醒了。 “实在抱歉,小生一时没注意便打了个盹。”他忙赔礼道歉道。 看着他这副迂腐的样子,心里莫名的烦躁。 “你是不是二啊你?” “咕咕咕……” 说着他的肚子便响了,他顿时尴尬的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说。 “小生确实有点饿了。” 噗……颖洛差点被他笑死,这人啊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知姑娘芳名,这样算来我们亦算是有缘”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章颖儿。”颖洛淡淡吐出三个字。 接着他站起来对她作了一个揖欣喜之色全然流露于脸上。 “原来是章姑娘,在下欧阳若宣,今日有幸得与姑娘相见实是有缘。” 咱就不能换个地方有缘吗?这缘指的是一起被绑架,一起蹲柴房吗? “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这个呆子说了这么多全是些废话。 “姑娘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让那无耻之徒娶你的!”欧阳若宣正义凛然的说道。 要不是你她早就跑了,好歹她哥是个武呆子跟着他学了这么久当她练着玩的啊?要不是你老早就溜了,至于被抓到这儿吗? “小女子在此谢过公子了!”她扯出一个假笑。 此刻的程惜然和乔轻越发现章颖洛不见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冷静了片刻两人决定回去搬救兵! 第二章 (五) 轻越跑得快,于是她自告奋勇的跑下了山回了城里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乔振海分析了片刻觉得极有可能是被山匪劫走了。 立刻上书皇上请求皇上派兵剿匪救出侍郎府千金。 毕竟事关几家大臣千金的声誉所以皇帝早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臣子。 “事不宜迟,诸位卿家可以带兵人选?” “皇上,不止侍郎府千金左右相府千金同样也在山上,如今暂且没有危险。可是否会再遇到贼匪还不得而知啊!”乔振海再次提醒道。 “什么?” 顿时皇上以及左相程立武右相苏知友脸色大变。 “惜儿也在山上?”皇帝不敢相信的问道。 惜儿可是胞妹若雅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若是惜儿出了什么差池他有何颜面面对自己九泉之下的皇妹啊! “启奏皇上,初贤王和七皇子武艺高强,老臣觉得不如让他们带兵营救几位千金,这也是磨练他们的一次机会。” “命初贤王和七皇子即刻前往校场点兵进山灭匪!” “是!” “是!” 站在左边最前方的两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子应声道。 话说这初贤王是先帝最后的一个孩子,与皇帝同辈年纪却和皇帝的几个儿子一般大,小小年纪便封了王。 此刻,初贤王冷煜枫七皇子冷墨轩已带领军队来到山下。 “小皇叔,听说我们此去只是为了救几个女子,还要都用我们柒源的精锐之师。你说父皇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冷墨轩骑在马上抱怨道。 “这几个女子不一样,都是当朝重臣之后尤其是程惜儿,她可是你姑母之女。若她有个什么闪失。你让皇上如何面对安和郡主?” “事不宜迟,那我就先去找惜儿表妹和那个苏二小姐了。” 说完冷墨轩骑马进了山瞬间便没了他的影子。 “进山!” 冷煜枫一声令下大军便开始进山了。 本来这个地儿就够无聊的了,如今连放个风筝风筝都和她作对是吧? 本来瑾文在树上放风筝放得好好的,突然一阵风吹过来线直接挂在了树枝上。 “我靠!不带你这么玩的!” 苏瑾文奋力的扯着风筝的线结果扯了半天也扯不下来。 “老娘我就不信了,我苏瑾文还扯不断一根线!质量那么好你以为你钢丝做的啊!”瑾文边挽袖子边愤愤念叨。 之后奋力一扯结果整个人失重不稳向下倒去,线是断了可人也摔了下去。 “啊!!!” 苏瑾文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不是吧不是吧!她怎么这么倒霉这才过了几天豪门的日子才看了两个帅哥,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 就在瑾文绝望的闭上眼时,一个身影凌空而起抱住了从树上跌落的女子。 咦?怎么轻飘飘的?她才刚死就成仙了?这么快就会飞了? 可是怎么感觉有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不对!她还没死! 瑾文猛然睁开眼,瞬间便看呆了。眼前这个抱着她的男子居然比她哥苏云笙和颖洛的哥哥章檀俊都还要帅!!! 明亮的眸子始终注视着前方,高挺的鼻梁更是完美,薄唇边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邪魅的笑容。 哦买噶!这帅哥也太帅了吧!难不成这柒源国是专产帅哥的吗?能掉进这个国家也太幸福了吧! 第二章 (六) “看够了没有?”冷墨轩突然冒出来一句。 “没有……”瑾文此刻还沉浸在花痴当中,说着还摇了摇头。 哎?不对!瑾文猛然的清醒过来使劲摇了摇脑袋! “呸!” “谁看你了?少自恋了你!” “哦?是吗?”他轻睨了她一眼。 “姑娘下次如若再想不开,麻烦找一棵高点的树。”说着将脸凑近瑾文的耳边低声道。 “这棵太矮了,摔不死你。” 我tm…… 苏瑾文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这家伙哪儿来的嘴怎么就这么毒呢? “你?”她气愤的用手指着他。 “我怎么了?” …… “好!我忍!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和乱咬人的疯狗计较!”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他原本是想收拾这个女子一顿但又想到正事。 侍郎府千金在山寨中,而惜儿表妹他是见过的。那么眼前这个从树上滑落被自己所救的女子,恐怕就是右相之女苏瑾儿了! “你是苏瑾儿?” “你怎么知道?” “跟我走!”说完便上前拉起她的手腕向马匹走去。 不对!她刚刚才惹了这个家伙他就要带她走,而且他知道她是谁带她走不会是要报复她吧? “我凭什么跟你走?我又不认识你!” 瑾文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 “章颖儿被山贼掠走了,乔轻越回来报信,我们是来救你们下山的。” “得了吧你,还颖洛被山贼抢走了……” 刚开始瑾文还以为他在蒙她,但却听到了颖洛的名字。 “等等!你说什么?颖洛被山贼抓走了?” “颖洛?颖洛是谁?我说的是章侍郎府上二小姐章颖儿!” 完了!真是颖洛! “废话别多说跟我走!”说完便拉着她上了马。 而从山上跑回城里的乔轻越此时又跟了上来。 众士兵看着从京城跟到现在的蓝衣女子,不禁感叹!一女子从山上徒步跑回城里如今还能跟着他们走这么远,也是体力惊人! 就在乔轻越累的气喘吁吁在原地扶着腰喘气时,一匹马在她面前停下,她抬头看向坐在马上的人。 “姑娘还是回去吧!若不是士兵来报你是真的打算跟着我们杀进山寨吗?”冷煜枫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是又怎样?我既然都跟到这儿了我就不会回去,里面困着的是我情同手足的姐妹!如果这个时候我当缩头乌龟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 乔轻越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累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冷煜枫打量着这个女子,明明是尚书府娇生惯养的千金,为何言谈举止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风范?还有这份明明是男子才该有的勇气为何会在一个女子身上彰显出来? “你去了不但救不了她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这样你可还愿意去?” “我愿意!哪怕是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好!上来!”冷煜枫被乔轻越的坚持所撼动,朝她伸出手。 轻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冷煜枫一把将她拉上了马。 而此时山寨里的两个呆子(章颖洛:搞清楚我不是呆子,呆子是我旁边那个。(抱歉抱歉,失误失误!))两个都神同步的用手杵着下巴杵着脑袋发呆。 第二章 (七) “颖儿姑娘,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有可能。”颖洛毫不客气的实话实说。 “没想到我堂堂七尺男儿还没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便要死于这山寨之中。”欧阳若宣看着地面叹息道。 闻言,颖洛扭头看向他,虽然现在很黑但还是看得出那明亮的眸子已不如往昔,蒙上了些许淡淡的忧伤。 “其实,你也不必这样悲观,我想我爹娘会来救我的,到时候肯定会将你一并带出去的。” 再说了,他们要抓得人是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抓来啊。 “那,有劳姑娘了。” “话说,你打算怎样报答你娘?” 说着,只见他抬头看向漏了几片瓦的屋顶,这里可以看向外面的夜空自顾自的说道。 “我是由我娘带大的,我一直没见过我爹,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人世。” “从小我就被我娘寄予厚望,她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成才,从此,我便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待我能够金榜题名归来,娘便也可安心,不用终日为了我和生计操劳了。” 还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十年寒窗苦读换作在我们现代又有多少个能一心一意的为学习而坚持? 个个想着手机电脑小说游戏,又有几个为学习真正上过心?这就是时代的区别! “颖儿姑娘,你可有未了的心愿?” 我? 有,有很多!我想父母想回家想学校,想念我的高中生活。 可是,穿越到这个国家我们还回的去吗? 看了这么多穿越剧,晴川是因为一棵树而穿越。曲小檀是因为一张古床……那我们……是因为那扇门? 章颖洛的脑中回想起刚进寝室楼的那天,路过了那么多房间几乎都是防盗门只有她们寝室那个。虽说看起来和其他寝室的一模一样,但那天她靠在门上的时候依稀闻到了一股檀木的味道…… “对啊,姑娘的心愿是什么?说出来吧,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说了。” “我想回家,回到属于我的那个时代,去和爸妈团聚。” 颖洛说出了一堆欧阳若宣这个书呆子听不懂的话。 “姑娘清新脱俗的确不应待在这土匪窝里,只是这属于你的时代,小生不解。” “你一天别小生小生的好吗?你以为唱戏啊?还小生老旦的,听着怪别扭的。” “那若宣称自己为若宣可好?” 若宣? 对了,他好像说过他叫欧阳若宣。 “好吧,就这个,你也别老叫我姑娘姑娘的了,叫我颖洛吧!” “是,颖洛姑娘。” 唉~呆子就是呆子,不管多有才华总之就是一个字——呆! 而此刻山寨外腥风血雨,那些胆敢抵抗的全都被官兵杀了,只留了那些胆小的带领冷煜枫等人来到了关押颖洛的柴房。 外面的门锁开始响,颖洛和欧阳若宣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颖洛!” 谁知,门外传来的却是轻越的声音,紧接着颖洛便被轻越给一把抱住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轻越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把她弄得不止从何答起。 “都好都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惜然发现你不见了,然后她在上山之前听人说这山里有土匪活动,就想你肯定是被土匪抓了,然后我就跑回去搬救兵然后就来找你了。” “不是,有土匪还跑这儿来?”章颖洛直接震惊了。 “好像是苏瑾文那货说要来的,说拿那些土匪练练手。” 第二章 (八) 章颖洛无奈的朝天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为何她这么想削那个姓苏的!!! “那惜然和瑾文呢?” “那个什么王爷说,瑾文和那个什么七皇子在一堆,惜然……好像还没消息!” “那还等什么,找人去啊?”颖洛说着就往外面跑,却被轻越拦住。 “你先告诉我这个……额……呆子是谁?” “额……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呆子。颖洛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问了一个特别想让人喷血的话。 “这个不重要,说!他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个,他是为了救我结果……结果就这样了”说着看向一旁一脸无辜的……呆子。 “噗……”轻越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这是想英雄救美,结果被自己搭进去了吗?哈哈哈,这书呆子真的是要笑死我。”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来搞笑的” 而一旁的冷煜枫听着两人小声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怎么都是些他听不太懂的词汇?当然饱读诗书的呆子也没咋听懂。 “二位姑娘,我们还是先去找惜儿姑娘吧!” (程惜然:唉~终于有人想起我了,世态炎凉啊!都去谈恋爱了,居然都没人记得我!) 而程惜然在树林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有人来,除了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之外没有丝毫动静。 于是我便朝着声音的来源走,结果却来到了瑾文放风筝的那棵树下。此刻只有一只风筝在地上,周围没有一个人。 不过我又在地上发现了一些马蹄印,想来估计是被轻越找来的人救走了。 而现在已经临近黄昏,我一个人靠坐在一棵树下看着河边映出的落日发呆,越想越烦躁抓起旁边的石头就往河里扔。 “这群死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颖洛救出来没有?瑾文那丫头是不是又看到个长得帅的就又把我忘了?” “唉!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谁知道还有更倒霉的,不禁让我怀疑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烧香以至于犯了太岁! 当我拿着一朵花在无情的摧残的时候,身后的树上一条又细又长的蛇正吐着芯子虎视眈眈的盯着树下的我。 危险在慢慢向我靠近,而我却浑然不知。 突然间左肩感到一疼紧接着脑袋开始一点晕,我刚转头就看见一条蛇在身后吓得我赶紧跑,可才跑了没几步就晕了过去。 为扩建兵营来山中选址的陆郅铭此刻还在山中还未离去,再次路过这条河边打算沿着河下山,却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黄衣女子昏倒在树下。 他忙跑到树下扶起她,只见她唇色发黑脸色特别差。 看样子是中毒了,他又在女子身上看了看发现左肩上有黑色的的血迹和蛇的牙印。 “是被毒蛇咬的。”接着闻了闻毒血的气味将她缓缓放下进入树林寻找着什么东西。 过了没多久抱着一堆草药回来了,将草药用石头捣碎。看着她越来越黑的唇瓣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说道。 “姑娘,冒犯了!” 第二章 (九) 像包扎伤口这些事他也没有少做,但之前是在军营对着的都是些男子。 可如今不一样眼前中毒的是一个女子,为她包扎恐多有不便,但若不救蛇毒发作恐将丢了性命。 他作为一个医者见死不救怕是做不到的。 他伸出手闭上眼睛,将程惜然的外衣脱下,里面的里衣他竟一时不敢脱。思虑再三他讲自己的外衣脱下裹在她的身上,拉开她的里衣只露出受伤的部位。 将毒血挤出来,实在挤不干净便俯下身将剩余的毒血吸干净,迅速将药草敷在她的伤口之上,又塞了几片在嘴里,避免自己也中毒。 就在他为她穿好衣服时,一根玉笛从她的袖口滑落到了地上。 陆郅铭看向滑落在地上的玉笛,脑中顿时想起那个吹笛子的女孩的侧容。 居然是她? 如今已是天黑此刻下山已不安全,若是带着她会更危险。若不带着她,将她丢弃在这荒山之中,他又岂能忍心。 算了,还是等明早天亮了再说吧! 夜晚,两人坐在燃着的火堆旁,靠在他肩头的女子气色稍微变得红润唇瓣不再发黑回到了正常的粉色。 陆郅铭扭头深深的看向旁边的女子。 他好像对她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难道,是因为她所奏的那首曲子?但也没道理啊,凭一首曲子对一个人有一种感觉,他也不是没听过人家吹奏笛子。 “妈……”她突然的一句妈,把陆郅铭给整的一头雾水。 “我好想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旷课要被开除的……” 陆郅铭听得一头雾水,妈,旷课,开除都是些什么东西?这姑娘怎么尽说些听不懂的词汇? “冷……”看她下意识的用手搓着胳膊还在发抖,陆郅铭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冷?明明在火堆旁又怎会冷?他用手覆上她的额头却发现惊人的滚烫。 居然发烧了?难不成是伤口感染了?想着他又找来那些未用完的草药。再次解开她的衣服露出肩头用衣服为她盖好。 陆郅铭用随身携带的一瓶酒将布条沾湿为她清洗着伤口,之后讲草药敷在她的肩上将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我怎么感觉左肩这么疼,还有些凉凉的感觉?我费力的睁开眼却看见一个男人在我面前。 我的衣服还…… “滚!” 我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他推开,忙把衣服穿好。 “姑娘恕罪,在下无意冒犯只是看姑娘身中蛇毒危在旦夕,只是帮姑娘治伤而已。”他双手作揖低着头辩解道。 “这么说你是在救我我还得谢谢你咯?” 这种情节在电视剧里不是没见过,不过肩膀受了点伤,你直接把伤口哪儿撕开个口子不就行了吗?至于脱衣服吗? “在下不敢!” 想来他也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还是不要得理不饶人。我无奈的将自己的衣服穿好把他的衣服扔回了给他。 扶着树桩站了起来,往河前方走结果刚走一步脑袋就晕得厉害,没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陆郅铭急忙将她扶起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在发烧,手掌冰凉。 第二章 (十) 夜里,她的口中还是一直喊冷陆郅铭只好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可貌似不起丝毫作用,他只好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程惜然的冷煜枫和冷墨轩等人只好在山里安营扎寨等到明日接着找。 谁知一早程惜儿就出现在了军营外,守卫的士兵见到送她来的人不禁感到吃惊上前行了个军礼恭敬的说道。 “陆小将军。” 陆郅铭是陆将军府二公子,从小习武医术更是了得。早年也曾跟着军队出过征,后来封了将军,如今在军中做一个闲散军医 “你们这么在这儿?军营这么快就扩建到这儿了吗?” “回陆小将军……” “还是叫我公子吧!” “陆公子,我等是奉命上山来寻人的。” 士兵见陆郅铭怀中的女子有点眼熟,便找来程惜儿的画像对照了几眼便立刻收起画像。 “多谢陆公子帮我们找了惜儿姑娘,如今我们可以回城复命了。” “你们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找她?”陆郅铭不解这里起码耗费京城四分之一的京城守卫军,这姑娘究竟是何来历? “回公子,惜儿姑娘乃是安和郡主之女当今皇上的外甥女,再者因四人贪玩上山,章侍郎府的千金不幸被山匪掠去山寨,右相千金也在山上,所以皇上才会派如此多的兵力。” 安和郡主之女,那岂不是左相府上的大小姐? “既然你们是来寻她的,我便将她交给你们吧!” “公子请随我来。”士兵将他待到了一间营帐内,陆郅铭将她放下便离开了。 “回王爷,七皇子,惜儿姑娘已经找到了,” “真的?在哪里找到的?”冷墨轩问道。 “方才陆二公子将人送来的。” “郅铭也在这山上?”冷墨轩与陆郅铭是较好的兄弟,这时不免多问了几句。 “陆公子来山上选扩建军营的位置,遇到了受伤的惜儿小姐将其救下送到营帐中便走了。” “好,你下去吧!” 而苏瑾文三人听到程惜然回来了忙跑到了她所在的营帐。 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程惜然都担心的不得了,偏偏某个二货要在这儿煞风景。 “惜然啊!你怎么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了啊!”苏瑾文坐在她的床边哀嚎道。 众人听了一头黑线,乔轻越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将她给拉到了一边儿去。 “哎哎哎!乔轻越,有话好好说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人家回来了你搁这儿咒人家死呢?” 两人躲到卡卡过过(角落)里面算账去了。 没过多久就回城了,回城了没有回丞相府反而直接由冷墨轩接进宫了。 苏瑾文三人一直陪着程惜然他们也没有拦着,于是四人便一起进了宫。 第三章 (一) 程惜儿经太医诊治,三日后才醒来。 她一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一切,脑袋有点迷糊,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在她看来如此的陌生,这应该不是丞相府吧? 她怎么每次醒来都是在不同的地方?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周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儿的布置装潢居然和皇宫有几分相似! 她的目光又落到桌子边的瑾文轻越三人身上,若说这是皇宫她们三个怎么在这儿?难不成这是她们三个其中一个的家? “哎哟喂,小祖宗你可算醒了!”轻越一拍大腿忙跑到我身边来。 “轻越,这什么地方啊?” “皇宫。” 不是吧?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这这这……这怎么就进皇宫了呢? “为什么我们会在皇宫?”我低声问道。 “是皇上派人来救的我们,然后那个……几皇子来着?” “七!”苏瑾文提醒道。 “哦对!七皇子就直接把你接进宫来了。” “哟!记得还挺清的嘛!” 颖洛轻轻碰了碰瑾文的胳膊肘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嘴这么毒的男人想记不清都难啊!”苏某人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提到这个家伙她就没有好脸色。 “你看嘛,皇帝是你舅舅除了你那个程老爹就只有他和你最亲了听到你出事了还受了伤肯定着急啊,现在把你送回丞相府受气他也不舍得是吧!还不如把你接到他的皇宫里清净几天。” “好像也是哦!” 看来她这个皇帝舅舅还是挺关心她的,就是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惜儿,我的惜儿,我可怜的孩子可算是醒了让皇祖母担心死了!” “太后驾到!” 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看起来威望特别高的年迈奶奶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了十几个宫女太监。 轻越见状忙跑到瑾文她们旁边,见她俩一时没反应直接一巴掌呼在了苏瑾文的屁股上,低声提醒道。 “太太太太……太后啊!快跪啊。”轻越紧张的都结巴了。 说完抓住瑾文的袖子直接把她给扯到了地上跪下。 “哦哦哦!”瑾文反应过来还没跪下就被轻越给拉到了地上,情急之下把颖洛也给拽了下来。 “拜见太后娘娘!”三人异口同声道。 “不必多礼。” 皇祖母?我哪儿来的皇祖母?难不成是我那个郡主娘亲的妈? 我拉开被子打算下床行礼却被她给制止了。 “拜见皇……” “你大病未愈,不必多礼。” “皇祖母,惜儿之前大病了一场醒过来便什么都忘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皇祖母不要怪罪,就连瑾儿她们也是这般。” “好孩子,祖母不怪你们以后你们自由进出皇宫不必拘礼。” 闻言瑾文她们顿时兴奋的瞪大了眼珠子,我朝她们使了个眼色瑾文贼兮兮的看回了我。 哎……这下不管她们表现的多么反常也没有人会怀疑她们了。 我看那丞相老爹对外应该不是像静儿所说那般宣布的,不如,我从这个皇祖母口中套点话来。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总不能让她娘死后还有隐情藏于世吧! 第三章 (二) “皇祖母,您和我说说我娘吧!我想多了解她一点,毕竟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自己的娘亲吧!”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她摸了摸我的手笑着说道。讲到我娘时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你母亲若雅,是祖父和祖母最疼爱的女儿,生性纯良长得又招人怜爱。相貌才华德行都是众公主中最出众的。后来啊,你皇祖父英年早逝便立了你舅舅为帝,你娘便封了郡主。当时的若雅已经长得倾国倾城,多少邻邦王子都看中了她,可她却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了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爹。” 讲到这儿我隐约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丧失爱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皇祖母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后来你舅舅没办法只好下旨赐婚,却不曾想到三年后才圆了房怀上孩子。可他对若雅还是不加理睬每对着她如生人般,后来若雅就差两个月就要临盆时,却突然传来他要纳妾的消息,而且那个妾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只比你小两个月…… 这对若雅无疑是个打击,之后的日子就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直到生你的那日便难产去了……” 说完用手绢擦了擦泪,一副悲伤难掩的模样。 “对不起啊,皇祖母我不该让你提这些伤心事的……”我愧疚的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无妨,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现在过的好皇祖母也就放心了!若是在丞相府受了委屈就进宫告诉祖母和你舅舅,我定让那程立武好看!” “嗯!” 这三个人一人一个版本,但我觉得只有程老头的最不可信,以后再也不听他的鬼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我的皇帝舅舅不是知道我娘是投湖自尽的吗?曾经不是还扬言要杀程老头全家的吗?为什么皇祖母这里和大众是一个版本? 难不成,是皇帝舅舅怕皇祖母伤心所以联合程老头来哄皇祖母她老人家的? 这个鬼点子应该不是程老头想出来的吧?那谁又有那个本事昭告天下安和郡主是难产而死的呢? 皇帝舅舅!!! 一定是他!除了他谁还有那个本事! 原来这件事是他压下来的,怕失了皇家颜面被百姓拿来作为坊间闲谈。 话说苏瑾文三人在太后和程惜儿谈话时就溜出去瞎逛了。 本来三个人结伴在皇宫里逛得好好的可无奈这皇宫太大,就拐个弯的功夫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皇宫的风格和明清时期存留的故宫完全不一样压根就找不着南北(小编:一样你们也走不出来。)。 这不,瑾文就和颖洛轻越走散了,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苏瑾文怎么可能陷入惊慌之中呢? 在她看来玩够了随便找一个宫女把她带回去不就行了嘛?多大点事儿。 刚从宫外回来的七皇子冷墨轩,碰巧从御花园路过过往的宫女都向她行了个礼但他都未多加理睬。唯独在那片桃林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花正开的灿烂,但也落得悲惨! 第三章 (三) 因为此时此刻一个橙衣女子坐在树上晃荡着双脚,右手抱着树干左手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津津有味的啃着。 因她的双脚晃动踢在树干上,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然而,这个坐在树上毫无形象的啃着苹果的女子正是那天他在树林里所救的苏瑾儿。 冷墨轩还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苏云笙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谦谦公子模样,而他这个就因大病了一场便失忆的妹妹为何就如此古怪? “你就这么喜欢爬树?上辈子你和猴子是兄妹吗?”冷墨轩突然对树上的的苏瑾文说道。 嚼着苹果毫无心理准备的苏瑾文被吓得一口苹果卡在了喉咙上,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从树上跳下来,怒目圆瞪的看向差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又是这个家伙! 冷静了片刻想到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冷墨轩扔去。 而冷墨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扔向他像被狗啃了的苹果,将头一偏…… 完美的砸到了一个无辜的太监! “怎么又是你这个家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倒霉死了!”瑾文抱怨道。 冷墨轩走到她面前戏谑道。 “本皇子今天心情好,不和疯狗一般见识。” 呵!也就会学她说话! “你……神经病!”瑾文憋了半天就骂出这么一句话。 “哦?虽然本皇子不懂姑娘口中的神经病为何意,但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骂本皇子的人!”冷墨轩一步步靠近苏瑾文威胁道。 “皇皇皇皇皇……皇子?”瑾文紧张得舌头的打结了。 不是吧不是吧?他居然是皇子? 不对啊?她之前不是知道的吗?该死的关键时候居然把他的身份给忘了! 这个猪脑子啊!!! 完了完了!苏瑾文你完了!你之前还骂人家来着,现在好了吧?认找你算账来了! 虽然咱是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女汉子能屈能伸但该怂的时候咱还是得怂的不是? “呃……那个七皇子啊,小……小……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宽宏大量就甭和我计较了呗。” 那小女子三个字硬是在喉咙里卡了半天说不出来,后来勉强说出来了,还顺带送了个媚眼。 可惜,人家压根就无动于衷看着她逼问道。 “姑娘方才不还叫本皇子神经病来着的吗?不知这神经病为何物?方才听姑娘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词汇吧?” “呃……这个神经病嘛……”瑾文尴尬的眨巴眨巴眼睛又转了转眼珠子。 有了! “神经病就是说你长的好看修养好!连天上的神仙看了都要犯病!” “真的?”冷墨轩不相信的反问道。 “那是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 骗的就是你!其实瑾文在心里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他,管他长得多帅小命要紧。 “苏瑾儿。” “啊?是我,怎么了?” “本皇子记住你了。” 无厘头的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还没缓过神此刻一脸懵得苏瑾文。 “啥玩意?记住我干嘛?” “神经病吧他!” “莫名其妙!” 第三章 (四) 章颖洛看着这空荡荡的皇宫,无奈的扶了扶额,看样子又把自个儿给走丢了。 等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宫女,让她把自己给带回程惜然所在的宫殿了。 乔轻越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儿,一个人蹦蹦跳跳的走在石子路上踩石子。 石子路的尽头有一座小木桥她闲的无事往里面看了一眼。 “咦?有鱼!” 之后玩心大发,袖子一撸鞋子袜子一脱就蹦到水里摸鱼去了。 可刚把鞋子脱了就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她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这要在皇宫里随便下水摸鱼被发现了,不是给她爹丢面子吗? 算了算了,还是回她家的池塘里随便玩吧。 她穿好鞋子,蹲在桥边用叶子逗着鱼,正当她逗鱼逗的认真的时,却不知身后站了一个人。 冷煜枫静静地看着这个蹲在桥边和鱼玩的尽兴的女子。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宫女,也不是掌事的女官,倒像是个官家小姐。 正当他看着她出神时,她却突然说话了,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唉~这日子才难过啊!我都无聊的只能和鱼为伍了,鱼啊鱼啊,你说这古代的人没有手机电脑空调西瓜,他们是怎么受得了的?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变都不会变一下。” “我就到这儿来了两个月就快憋死了,你说幸亏还有瑾文惜然颖洛她们陪着时不时能开开玩笑打打闹闹的,要没了她们我是不是得疯啊?” 轻越一个人对着鱼嘀嘀咕咕了半天,明知道它们不会给予回应但这些话她也只能跟鱼说了,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和惜然瑾文她们待在一起。 这些话要是对着其他人说了,人家指不定认为她是个疯子,不说出憋在心里又难受。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余晖映照在桥边乔轻越用手杵着脑袋看着天边的黄昏发着呆。 “虽然无聊但这景色倒也是不错的,等到那一天把我的小金库攒满了我一定要溜出去云游四方,看遍这柒源所有的美景尝遍大街小巷的美食,看遍大江南北所有的帅哥!!!” “嗯!好!就这么决定了!” 立下了志愿景也看够了,她打算回去了的时候,一转过身突然看到有一个站在她身后,把她给吓了一跳。 “砰!!!” 因为蹲在桥边缘一个没站稳跌进了水里!还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轻越从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脸上还在不断的滴水,心中窝火的紧,破口大骂道。 “你谁啊!一天天的不干点人事儿,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她刚骂完抬头一看,整个人立马就僵住了。 这这这,这不是那天带她进山寨的那个什么王爷吗? 冷煜枫就站在哪儿静静地看着她,他越是平静轻越心里越是慌。 完了完了,她刚刚干了啥,她居然骂了一个王爷!她刚刚自言自语的话不会也被他听见了吧? 冷煜枫看清她的脸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她,不禁轻笑。 刚刚不是还很狂吗?怎么突然就焉了? 第三章 (五) “姑娘还不起来,还想在水里泡着?”说着来到桥边朝她伸出手。 轻越心虚的看着他,见他对她伸出手,犹豫再三才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胡乱的擦了两下,递给了他,就一瞬间她就到岸上来了。 冷煜枫看了一样浑身湿透的她,提议道。 “虽是春日但毕竟还是天寒,姑娘还是随本王去换一身衣裳吧!” 换……换衣服? (小编:你是不是想污了?嘿嘿嘿!) “哦”轻越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跟了上去。 奶奶的,居然越走越冷!轻越跟在他后面一个劲儿的摩擦着双臂拧衣服。 走在前方一言不发的冷煜枫听到有水落地的声音,不禁看向身后的乔轻越。 正在拧衣服的乔轻越见他突然转过来看着他,愣了一下尴尬的对他笑了笑。 接着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轻越吃惊的抬起头看向在给她披衣服的冷煜枫,不得不说这样看起来又帅又男友力爆棚! 看着看着便失了神,直到自己整个人失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那个……” “姑娘不必多想,这里离宫殿较远你自己走,怕是走到患了风寒也走不到。” 好,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 之后便由他抱在怀里一路走回了宫殿。 冷煜枫命宫女找来件衣裳让轻越进去换上,结果轻越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她出来,冷煜枫只好问道。 “姑娘,还没换好吗?可是衣裳不合身?” “没有没有,马上就好!”里面传来轻越略带焦急的声音。 实际上轻越是在研究那件衣裳到底该怎么穿,本来轻越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来到柒源之后还是个尚书小姐身边丫鬟一大堆穿衣服都有她们帮忙,现在着实难倒她了。 且不说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裙子,而且这衣服的扣子和系法特别复杂,她怎么弄都弄不对。 “我的天哪!这设计我也是服了!”她仰头抱怨道。 当轻越无可奈何时,一个宫女走进来对她行了个礼,吓得她马上抓起衣服把自己遮住。 “奴婢奉王爷之命,给姑娘更衣。” “好好好,谢谢谢谢!” 看到她轻越仿佛看到了救星忙把她“请”了进来。 之后那宫女帮她把衣服穿好后又将她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下,还给她添了些发钗什么的。 她现在就是一身蓝,不过还挺好看的。 几番周折可算弄好了轻越一身轻松的走了出来,走到了冷煜枫的旁边忘了这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一掌拍在他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多谢王爷了!” 她这一掌倒是冷煜枫大吃一惊,看着她的目光中带了一丝错愕。转而又看向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姑娘倒是豪放得很!” 闻言轻越一愣,看向自己的手尴尬的笑了笑触电般缩了回去。 这猪脑子,他是王爷啊!怎么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不要命了你?轻越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 “姑娘的胆子倒是不小。” “不不不,挺挺挺小的。”乔轻越吓得话都说的不咋利索了。 “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般的女子。” “以后肯定还会再见到的,嘿嘿。”她一个劲的赔笑道。 第三章 (六) “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尽早回去吧!” “好好好!”说完逃也似的离了寝殿,冷煜枫无可奈何得笑了笑。 “这女子还真是奇特。” 走在半路上忙拉了个宫女把她带了回去,结果一回去就有宫人来报,说右相尚书和侍郎三位大人求见。 他们一来苏瑾文大概就猜到了些什么,抓着程惜然的手在哪儿苦口婆心的嘘寒问暖搞煽情。 之后……她们三个就被领回家了,当时瑾文那个表情啊!一只手朝我伸来企图拉着我,而后面她爹拉着另一只手,就差配了一句“你是风儿我是沙了。” 最后还是被带回家了。 而程惜然和她的皇祖母聊了一下午,都是她老人家在说她也就附和一下。 待送走皇祖母后,我坐在床上发呆,突然间脑海间晃过一个男子的脸,但也就仅仅一瞬间现在想起来,他的脸也特别模糊。 我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子,难不成只是一个梦? 但她又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总感觉这不是梦但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子…… 在宫里住了几天,却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日路过浣衣局一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突然冲到我面前“咚”的一声跪下哭泣道。 “惜儿小姐!你是惜儿小姐对面?” 我见她阵势不禁一头雾水忙扶起她道。 “你先起来,我是程惜儿。” “不!奴婢不起来,奴婢今日一定要把这些话都告诉惜儿小姐,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个宫女紧张成这样还非要告诉我,莫非和我有关系? “您跟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说完带着她一起回寝殿去了。 回到寝殿我示意静儿把门窗都关好,并在门外守着。 给她找了个椅子让她坐下慢慢讲。 “奴婢本是左相府的丫鬟,当年郡主嫁入左相府的时候奴婢被许给了郡主做丫鬟。后来老爷纳了妾,那个妾便处处针对郡主总在暗地里坑害郡主。” “那日我亲眼看到郡主的一个贴身丫鬟与林夫人见面,林夫人给了她一包东西。后来在郡主快要临盆的那几天那个丫鬟偷偷的把那包东西洒进了香炉里,把郡主之前用的香给换了,说什么这香有安神助产的作用。”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偷了一点药粉出来,经大夫鉴定那药粉就是能使孕妇流产的麝香,给快要临盆的孕妇用会使分娩时难产!” 原来连难产也有计谋!这个林夫人!!! “不过后来郡主凭借着自己的毅力还是顺利产下了您,我当时不敢说因为林夫人用我爹娘的性命来要挟我。后来就在郡主想不开要投湖那日,我路过那湖边看到了林夫人在桥上与郡主起了争执。郡主气得打了她一巴掌,后来林夫人想还回来郡主自然不给。推搡之中郡主被她推下了桥,郡主当时还在水里挣扎,而林夫人则丧心病狂的看着郡主大笑咒骂郡主不得好死,眼睁睁的看着郡主沉到了湖底。” “待她离开我立刻跳下去将郡主救起,但捞上来那刻……郡主早已没了生息。” 第三章 (七) “不单是这样,奴婢还在林夫人的房里看到了那些巫蛊之物,上面真真切切的写着郡主的名字,外形更是和郡主做的一般无二。” 听完她的话,我紧闭着眼睛沉浸在愤怒与悲伤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那我问你,你当年看见了这些事在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之后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十六年后见到我才说?”思考了片刻我又问道。 闻言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又开口道。 “当日是我将郡主救了起来,被林夫人发现了过后,先是将我所有的家人都囚禁了起来。后来被我打探到了他们的下落花了我所有的积蓄请了一两个打手将他们救了出来,并谎称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后来因为我发现林夫人用巫蛊之术诅咒郡主这件事被林夫人知道了,她便断了我一根指将我逐出左相府。之后我有去过皇宫为郡主喊冤,但当时没有人信我侍卫都认为我在散布谣言,压根都没有让我进宫门。” “又等了几年我托人帮我在宫里找了份差事,就是等惜儿郡主进宫的这一日。其他人都不信我,但我信惜儿小姐,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我握起她的手,发现左手的尾指确实断了,她急忙想缩回去被我制止了。 “这么多年委屈您了!” “不委屈,平日郡主待我们的好我都记在心上,能为郡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应该的。” “这样,您且先跟着我帮助我找证据,为我娘申冤您起很大的作用。而且今天你拦我的事毕竟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怕您继续待在浣衣局不安全。” “多谢惜儿小姐!” 林秀华,我娘这笔账是时候该好好算算了!!! 紧接着我便去找了我的皇帝舅舅,就凭我一己之力是不够的。 问了公公说他在御书房,便让他带了我去。 此时皇帝正在御书房里与冷墨轩商议事情,我便在外面等着劳烦公公进去禀报。 “皇上,惜儿小姐求见!”太监进去见他心情不大好,于是轻声说道。 之前还为底下贪官污吏的事气得火冒三丈的皇帝听到太监的话,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惜儿什么时候到的?在外面等多久了还不快让她进来?禀报什么禀报?” “是!是老奴的疏忽,老奴该打。”说完便立刻退了出去。 一旁的冷墨轩见了忍不住轻笑起来,对着皇帝道。 “父皇,您这对惜儿表妹的偏爱也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吧!儿子们都没有这等待遇啊!” 闻言皇帝抬头瞄了他一眼,笑道。 “你一个当哥哥的居然和你表妹吃醋争宠,传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 站在外面的我大概就等了两分钟太监公公就出来请我进去了,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不是说在商议事情吗?这么快就完了?” “哎呀,皇上因为公事正心烦呢,听到您来了马上就喜笑颜开了,您快随老奴进去吧!” 搞了半天这程惜儿居然这么得皇帝的欢心,看来是因为安和郡主的原因吧! 第三章 (八) “惜儿拜见皇上。” “拜见表哥。” “唉!你这孩子怎么又忘了?叫什么皇上要叫舅舅!” “惜儿此番前来没有打扰到舅舅和表哥处理公事吧?” “没有,一点都没有!” “是这样的,惜儿想找舅舅要几个人。”我定定的看着他,就几个人他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好,惜儿要什么舅舅都给更何况区区几个人呢!” “那好,惜儿要向舅舅讨要两个大内高手,一个曾与我娘熟识且侍候过我娘的嬷嬷,还有一名浣衣局的宫女!” “就这些?”他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就这些!” “可朕不明白,你要侍卫宫女和与你娘熟识的嬷嬷做什么?” 冷墨轩亦不解疑惑的看向她。 “我要让藏了十六年的真相重见天日!” 丞相府 “老爷!小姐回来了!”管家连忙到大厅向程立武禀告道。 “真的?”程老头喜形于色“惜儿回来了?” “切,有什么可高兴的,烦死了!” 听到动静出来的程玉儿在一旁嘀咕道。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回来啊?”我大步走进院内盯着程玉儿说道。 “怎么会呢?惜儿回来为父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这府上有谁不欢迎你啊?”那个傻老爹还在那儿乐呵呵的说道。 “有没有某些人自己心里清楚。”说完我便打算往我的院子走。 “惜儿,他们是?”程立武看着我身后的人问道。 “怎么?爹,我从皇宫带了几个人回来不可以吗?哪儿毕竟是我娘土生土长的地方,我找几个“亲人”回来叙叙旧不为过吧?”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听到冷若雅的名字程立武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不自然的笑了笑。 “自然是可以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父亲。”说完再没有看他们一眼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晚不知不觉来临而我和我从宫里带回来的几个人在自己的房内一声不吭。 “左飞左翼!”我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侍卫。 “惜儿小姐!”闻言两人上前握住剑做了个揖一脸严肃的答道。 “左飞,我要你们去南院左边第一间厢房去找一些东西。” “不知小姐所说的是何物?”左飞问道。 “关于巫蛊的一些东西,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找,不能放过南院的每一个角落。还有……找一条林夫人亲自所绣的物件来。” “不知小姐要属下何时动身?”左飞又问道。 “越快越好,但切记要在没有人的时候去不能让人认出来。” “小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说完便退了下去。 “左翼。” “在!” “我要你去找几个人并查一些事。” “小姐请说。” “去找当年为安和郡主接生的那几个稳婆,能找到多少个是多少个带回丞相府来。还有,去查林秀华,也就是现在丞相府的林夫人在被我爹纳进府之前的经历,以及做了些什么事。” “是!” “下去吧,辛苦你们了!” “属下告辞!”说完也退了下去。 “萧姨,林夫人的性子如何?你能确定她现在还把那些诅咒我娘的巫蛊之物留着吗?” 萧姨就是那个被我从浣衣局带回来的宫女。 “回小姐,奴婢虽不能保证但依林夫人对郡主恨之入骨之情来看奴婢料想她还留着。况且林夫人有收藏旧物的习惯。” “但愿如此吧,如今我只能放手一搏了。”我看着安和郡主画像喃喃道。 虽然我不是你的女儿,但如今我到了这个国家占用了你女儿的身体,而你又是原主的娘那也便是我的母亲。 我程惜然不是胆小懦弱之辈,我绝对不允许我的母亲被奸人所害,连死因都要被谎告于世。我会找到证据还您一个公道,凶手也别想再逍遥法外!!! 第三章 (九) 两天后,左飞在林夫人的院子里找出了一个布满灰的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按照我娘所做被扎了针的布娃娃。 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娃娃的肚子上绣着冷若雅三个字,对照从她房里找来的手帕这绣工完全一模一样!!! 呵,看来接下里就是麝香之事了! 皇帝舅舅给我派来的这个嬷嬷姓张,以前侍候过我娘,当初我娘生产时她就在产房外,那么她一定见过给冷若雅接生的稳婆。 几经周折左翼找到了那三个如今年事已高的稳婆,带来了我房内。 她们三个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敢抬头,突然被找来怕是以为惹了什么官司,我让静儿给她们搬了三张椅子。 “各位婆婆都先坐下,我请你们来就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接下来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是,小姐!” “当年你们给安和郡主接生时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 “有!”三个人沉思了片刻其中一个说道。 “静儿,拿来!”我连忙对静儿说道。 静儿立马把装着麝香的香炉给端了过来,我拿起装着香炉的托盘放在她面前让她嗅了嗅。 “是不是这个味道?” “不错,就是这个味道!当时房里这个味道特别浓郁!” 很好! 我看着香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下你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之后的几天,我虽掌握了证据但却还是按兵不动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直到那一天,某些人是真的得寸进尺!!! 那天早晨程惜儿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静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大声嚷嚷道。 “惜然!你怎么还在睡啊?快起来大事不好了!”说着想要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哎呀,什么事啊大事不好了?静儿你一天别一惊一乍的。”说着翻了个身接着睡。 “林夫人和二小姐要将夫人之前的东西全部扔掉!” “什么?”我顿时清醒惊呼道。 “是真的,她们说林夫人昨晚做了一个很不吉利的梦是关于夫人的,所以她们说留着夫人的东西晦气要全部扔了!” “我去你大爷的!老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找起茬了是吧?要不是做贼心虚又怎么会怕我娘来找你?” “静儿,赶快给我更衣洗漱,我到要看看这丞相府是不是她说了算了!一个妾竟敢僭越到正主头上,无法无天了她!” 等我换好衣服胡乱的洗了把脸风风火火的赶到北院时,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正指挥着人搬东西搬的热火朝天。 我顿时气得抄起门外的扫把闯进去,将里面的一行人等都赶了出去,那群下人倒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而她们两个是被我用扫把轰出去的。 “滚!都给我滚!没经过我的允许谁准你们动我娘的东西的?” 我左手拿着扫把右手叉着腰朝他们吼道。 “哟,惜儿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做了个梦梦见我娘来找你了是吧?所以就是因为我娘生前的东西没丢你觉得晦气所以要扔了是吧?”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了。 第三章 (十) “若不是你自己做贼心虚你怕个屁啊怕?俗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看你就是亏心事做太多了!” “程惜儿……你!”她一口老血差点被我气出来,愤怒的用手指着我。 “我?我怎么了?我好得很!不劳您操心!” “还有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没经过我的允许再敢碰这件屋子里的一样东西,当心我让左飞左翼把你们的手剁了!!!” 程玉儿带着仇视的目光气鼓鼓的瞪着我。 “你看什么看?就是说给你们两个听的,听不懂吗?” “程惜儿!我今天打死你!”说着她便伸手朝我挥来,却被左飞给钳制住。 “胆敢对惜儿小姐无礼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怎么回事?你们在闹什么?”从书房赶来的程立武厉声问道。 一看到程老头来了这女人便开始演戏了。 “惜儿,是为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为何你这段时间总是针对于我?”她看着我哭哭啼啼道。 连一旁的程玉儿都不禁感叹她母亲这好演技。 呵?搁这儿跟我演甄嬛传呢?看来这绿茶还真是无处不在! “林夫人,请你记住了!我娘姓冷是冷氏皇族的人,她已经去世十六年了。所以我没有娘也不屑再有一个,所以别为娘为娘的自称,你高攀不起!”我看着她冷冷的说。 “惜儿,你怎么说话的?快给母亲道歉!” 程立武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程惜儿心里的愤怒更强烈了。 “我怎么说话?我这样说话已经算客气的了!还有,爹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娘已经死了十六年了,她想做我娘?也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庭院中,就一瞬间程惜儿的脸上泛起了五根红印。 “惜儿……”程立武双眼含泪,颤抖着双手不敢相信他方才做了什么。 “为父……为父不是故意的。”他上前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无情的甩开。 程惜儿甩开的手连连后退了几步自嘲的笑了笑。 “骗了我这么久?你一定很累吧?现在总可以告诉我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了吧?” 闻言他脸色大变看着我吃惊的问道。 “惜儿,你是如何……” “我是如何得知的对吧?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帮你说,让当场所有人都听听,你隐瞒了十六年的真相!” 我看着他脸色马上冷了下来,大声说道。 “我娘是当今皇上的胞妹安和郡主冷若雅,二十年前对你一见倾心央求皇上赐婚后下嫁于你,而你?非但不珍惜还在外面找女人,在我娘怀胎七月时,将你那已怀有五月身孕的小妾林秀华纳入府中。” “后来我娘难产,你非但没有去看望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成日守在那个妾的身边,后来我娘彻底死了心在诞下我之后,投湖自尽了对吧?” 见他一副吃惊的模样我又问道。 “怎么样父亲?我说的再正确不过了吧?” 他不吭声我便又将视线转向林秀华。 “林夫人,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吧?” 我现在是一看到她就来气!要不是让左翼查了她还不知道她居然做了这么多让她没想到的事!!! 第三章 (十一) 闻言,她大惊失色目光闪躲压根就不敢抬眼看我。 “管家!” “老奴在!” “跟着左飞走一趟,做个见证。” “是。” 过了一刻钟,左飞和管家带回来了一个木盒一张手绢以及几封书信。 “咱们就先从这个木盒开始,左飞,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左飞将木盒打开,一个浑身扎满了针的布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我将布偶拿起扔给了她。 “仔细看看,这可是从你的房里搜出来的。” “我……我不认识这个东西,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她抬头看着程立武辩解道。 “不承认啊?没关系。” 我拿起那条手绢递给程老头又道。 “爹你仔细看看,这手绢也是从林夫人的房里搜出来的乃是林夫人亲自所绣,再对照这布偶上的绣工二者有何不同?” 程立武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见他一直拿着也不给个答复,一旁的张嬷嬷直接将其夺了过来。 当看到布偶上的冷若雅三个字的时候,目光阴狠的看了林秀华一眼,再对照手绢上的绣工。 看她的眼神硬是恨不得吃了她!但毕竟是宫里来的老人做事不会这么冲动。 “一模一样对吗?”我看着林秀华问道。 “老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林秀华大惊失色都抱着程老头的胳膊哭诉道。 “既然不是你做的,你慌什么?我只是说了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可从未亲口说过这是你做的啊?” “你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我靠近她问道。 “哦对了!我给您找来两位故友,不知您可还记得她们?” 说话之间两个穿丫鬟装的女子出现在我身后。 “抬起头来,让林夫人好好瞧瞧!” 林夫人死死地盯着那两名女子当她们抬起头的那一刻,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她这个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有鬼,连程老头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到底还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常姑姑,当年可是她拿你妹妹威胁你让你往安和郡主房里的香炉里放麝香的?” “回惜儿小姐,正是她!奴婢当年不愿做,她便将我妹妹抓起来若我不愿意她就要将我妹妹卖到窑子里去!” “我当时无可奈何只好按她说的将安和郡主的香换成了对孕妇的不利的麝香,导致郡主难产,奴婢罪该万死!”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萧姨,那你左手的尾指,可是她断的?” “回小姐,当年我因发现林夫人用巫蛊之物诅咒郡主和将郡主从湖里捞起。被林夫人发现她便囚禁了我所有的家人,后来我想方设法将他们救了出来,她没了把柄又怕我将事情说出去,便断了我的指将我逐出左相府。” “很好!”程惜儿目光阴冷的看着林秀华又道。 “四个月前我和右相府的几位千金在城郊遇险摔进了一个五米之深的猎坑里,但城郊是平原周围也有人家,不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更不可能会有猎人在那儿挖这么大的一个猎坑。” 第三章 (十二) “后来我找到当地的村民有人看见在我们前去的前一天晚上,这几个男人在那儿偷偷摸摸的挖东西。” 说着看向被左翼带上来的被绑着的几个大汉。 “你们几个倒是说说,那天晚上你们在那儿,挖什么?” “回……回小姐,是她让我们在那儿挖猎坑,目的是让一个程惜儿的女子摔死!”说着指向林秀华。 哼,她还真是我见过的最蠢得女人,做了坏事不销毁证据,找人做陷阱还要把目的告诉人家…… 就这智商还敢有坏心思啊? “秀华!你怎可如此糊涂?” “老爷老爷,我错了”见她所有罪状都被程惜儿翻了出来她也不敢再辩解忙求饶道。 “饶过你?可能吗?当年你害我娘的时候你想过你会有今天吗?像你心肠如此歹毒的女人,我且让你安生的活了十六年你也该知足了吧!” “惜儿,她好歹也当了你十六年的母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咱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程老头看着我央求道。 “什么???” 听了他的话还真是刷新我的三观!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爹,你没发烧吧?在这儿说什么胡话?” “我娘的命在你眼里就不是命对吗?” “她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如果就是因为她,我娘才死的呢?” 见他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我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自嘲的笑了笑。 “都这样了你还要包庇她?” “你们的爱情还真是伟大啊!为了对方可以不顾生死,甚至不顾别人的性命!” “可惜啊!我的傻爹爹,你怎么就不把你的眼睛擦亮点呢?”我抬头看着远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你同床共枕十六年的女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吗?在与你分离后她沦为娼妓以卖笑为生,后来还害死过人携带人家所有的家产逃跑!后来改嫁到一个大户人家还是心术不正硬生生把人家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摁在水里溺死。” “你与她重聚,便只有满心欢喜都不查查她之前都做了些什么的吗?杀人买凶威胁她什么没做过?” “总之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惜儿!” “不要再逼为父了!!!” “你也不要再逼我了!!!”我情绪失控的朝他怒吼道。 “面对我娘的死,你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若不是你她会有跳湖的念头吗?若不是你她会被你的好夫人推下湖里去吗!!!” 一时情急竟将我娘的真实死因给说了出来。 “这十六年你到底是怎样如此心安理得的过下去的?” 在场的人几乎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程立武眼珠子瞪得如乒乓球似的。 还有张嬷嬷和左飞左翼,他们实在没想到郡主居然是被那个妾给推下去的,根本就不是自尽!!! 程玉儿不敢相信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秀华,她的母亲居然如此狠毒! “他们说的对,你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娘看走了眼我也眼瞎!!!” “从此以后我们好聚好散!!!” 第三章 (十三) 再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从他身边绝情的走过。 气氛异常的死寂所有人都不吭声,而程立武的情绪一直在酝酿中。 “林秀华!!!”他突然对着她怒吼道。 “老爷……”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曾经那个单纯的你到哪儿去了!!!” “因为你我逼死了若雅,你不是说我更偏心与惜儿吗?那是在赎若雅的罪!!!” “而你呢?你居然还对若雅唯一的孩子下手!你还是人吗!” “如今为了你我伤透了惜儿的心!” “那又怎样?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什么都有还要和我来抢你?若不是当时她腹中的孩子已有七个月落不下来,我是不会让程惜儿那个贱丫头来到这个世上的!” “大胆贱妇,事到如今还敢诋毁惜儿小姐的名誉!”张嬷嬷厉声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 “丞相大人,人我们就带走了,毕竟此人乃郡主一案的元凶我们需带回宫交由皇上处置。” 张嬷嬷说完便令左飞左翼带走林秀华,临走前林秀华深深的看着程立武,眼神里尽是不舍与爱意。 临走时林秀华死死地看着角落里的一个丫鬟,那个丫鬟接收到她的眼神后悄悄退下了。 “娘!别走!” 程玉儿想追上去却被府里的老妈子死死抓住不能动弹。 “玉儿……”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孩子,你万不可在走她的老路啊!” 闻言,哭的撕心裂肺的程玉儿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想到了什么挣脱开老妈子的束缚,抓着他的衣襟苦苦央求道。 “爹!你一定有办法把娘救出来的对吗?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杀的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妹妹!你叫我有什么办法帮她!!!” “都是程惜儿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娘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你居然和你娘一样劣根深种!给我回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反省!”程立武失望的看着他这个女儿,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就这样,林秀华被左飞左翼带回了掖庭,程玉儿被囚禁在了丞相府。 而我? 程惜儿气鼓鼓的回到房间拿起桌布将衣服首饰银票什么的统统装了进去,趁她们一个不注意就翻墙溜出了府。 老娘现在不稀罕待在这个什么破丞相府!一天天都是些什么人啊!更他们待在一起迟早要被他们气崩溃! 她要自己出去闯江湖!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可是有脑子的,不像电视剧里那些两手空空就跑出来了。 钱什么玩意的必须得带够,再买一匹马一把剑潇潇洒洒的去闯江湖!才不会让自己饿死或者流落街头。 皇宫 皇帝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一旁的太监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偷偷向他招手,便退了出去。 两人在外面说了几句,小太监便退下了。 那位公公心惊胆战的走了进去开口道。 “皇上,惜儿小姐找到了害死郡主的真凶,和丞相大吵了一架,之后便一声不吭的离京了。” “什么???” 皇帝一口茶差点呛到自己,刚进来的冷墨轩见状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才让皇帝顺了顺气。 第三章 (十四) “你说惜儿表妹离京了?”冷墨轩问道。 “回七皇子,惜儿小姐与丞相大人吵了一架确实离京了!” “那还不赶快给朕找回来,她一个姑娘家手无缚鸡之力在外面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父皇且慢,寻惜儿不可兴师动众不然被人察觉到惜儿的身份反而会对惜儿不利。” “那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啊!”皇帝气得直拍桌子! 冷墨轩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开口道。 “父皇,你还记得陆将军府二公子陆郅(zhi)铭吗?” “陆郅铭?” “就是三年前跟随军队出征,斩获敌军首领首级被您封为烜(xuan)平将军的那位小将军陆郅铭。”公公在一旁提醒道。 “记得,轩儿你问他做甚?” “您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他怎么样?你这孩子怎么净问一些无用的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惜儿!” “儿臣就是提议让他去找惜儿啊,实不相瞒上次在山中走失便是他找到惜儿为她治伤并送回营帐中的。” “这次儿臣认为还是让他去找惜儿,一来他为人正直武功高强还会医术,二来他曾见过惜儿若找到了也不会认错人。” “就他一人前去?” “不错,人多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惜儿越逃越远。” “那还等什么?即刻下旨,命陆郅铭前去寻找惜儿。” “是!” 正在军营里练箭的陆郅铭突然接到圣旨还是好友七皇子亲自送来的,让他去找一个女子。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居然浪费他的时间让他去找一个女子? 心里本是不愿的,可当他看到七皇子拿给他看的画像时,猛地一惊。 这不是那日他在山中所救的那个女子吗? “此女子名叫程惜儿,我的表妹因为安和郡主的事和左相大吵了一架,之后离家出走了。” “那你让我去哪儿找她?这京城这么大?” “她不在京城内,直接收拾东西离京了。” “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两个时辰前。” 陆郅铭收好画像,骑上自己的马朝城门奔去,到城门时将画像给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番。 “回公子,确有一名与画像上长得一般无二的黄衣女子拿着包袱和剑骑着马出城了。”士兵说完将画像还给了陆郅铭 “那个方向?” “瑜洲方向。” “多谢!” “驾!”说完一挥马鞭朝瑜洲方向扬长而去了。 第四章 (一) 话说她来到这柒源国之后啊,整天待在那个丞相府里,还从未认真逛过这里的街市。 来到瑜洲城之后我先找了间客栈填饱了肚子将住处和马安顿好,之后就兴高采烈的逛街去了。 这街上卖的东西貌似比电视剧里演的也差不了多少,总体看着还是不错的。 瞧着瞧着突然看到一个小摊前挂着的捕梦网和风铃,不禁上前多看了两眼。 原来捕梦网和风铃在这个时期就有了。 其中一个鹅黄色的捕梦网的丝带上写着一句话。 “花开花落,缘来缘散,一切皆有时。” 她看的一头雾水皱起眉喃喃道。 “这什么意思啊?是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吗?” “姑娘真聪明,就是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的意思!” “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居然让她蒙对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骑马进城,旁边得几个小孩正在放鞭炮,导致马受了惊在城中乱窜,眼看离这边越来越近,而那个方向正是冲着程惜儿来的。 还在低头研究捕梦网的程惜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向自己袭来。 就在听到马的嘶鸣声转头一看究竟的她刚看到马朝着自己奔来,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揽在怀里,一个转身瞬间就到路的一边去了。 还没缓过神来的程惜然惊魂未定看着那扬长而去的马匹,我的天呐!发生了什么?差点就死于马蹄之下了! 她又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子,一看便失了神。他有着绝美的容颜却又不带女子般的阴柔,刚冷俊逸的脸庞彰显出一股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 帅……帅哥啊! 陆郅铭警惕的看着远去马匹上的那个人,此时马上的那人也转过头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从那人的眼神中来看,他敢肯定今日之事绝不是意外! “姑娘,你没事吧?”陆郅铭轻声问道,待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他只是碰巧救下了这个女子却不料她就是要找的程惜儿! “多谢公子搭救。”我对他行了个礼说道。 “姑娘以后可要小心点才是!” “多谢公子提醒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她对着他微笑道,心里却在想这位公子多少有点啰嗦啊! “若公子没什么事,小女子便告辞了。”说完转身便想走。 她本就不怎么喜欢和男子接触,虽然他救了她但她也没必要像偶像剧的女主非要请他吃顿饭什么的,下次要是还能遇到她再请也不迟。 “姑娘且慢!” 她回头不解的看向他,只见他在旁边的首饰摊上选了一朵与她衣裳颜色十分相衬的淡黄色珠花,伸手戴在了她的头上。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微微笑了笑又看着她说道。 “在下看这朵珠花与姑娘甚是相衬所以想送给姑娘。” “是吗?”她伸手想要去摸但却被他伸手制止了。 就在这一刻,两人都不禁愣住了他们俩的手不经意间竟碰到了一起。 一旁卖珠花的小贩看着两人的举动,不禁憋着笑。 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不好意思的将手收回急忙赔礼道歉道。 “在下失礼!” “没事没事,但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啊?” 她想了一会儿,将腰间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递给他。 “毕竟是你救我在先又送我东西,这块玉佩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公子莫要嫌弃。” 第四章 (二) 见他盯着她迟迟不接,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再见!” 说完便悠哉悠哉的甩着袖子上的丝带离开了,待陆郅铭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出了老远。 他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心里有着些许复杂的感觉。 一旁的小贩见他这副模样,打笑道。 “公子可是对那位姑娘有意?” “何出此言?” “都送珠花了还没有意思?” 他常年待在军营之中,对民间的习俗了解的是少之又少,实在不知道此话何意。 不对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看。 他此番就是来寻她的如今既已寻到又怎能让她走了?想着便又跟了上去。 程惜儿回到客栈大步走上了楼,没有留意到方才送她珠花的男子也跟了上来。 陆郅铭刚进店见她上楼后心里便有了主意。 “公子,你是吃饭还是住店啊?”小二上来招呼道。 “住店。” “好嘞!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为您安排。” 小二将房牌递给陆郅铭将他带到了房门口。 “便是这间了。” “多谢!”说完便推门进房间了。 程惜儿坐在桌子旁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中的茶沫发呆,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心里还有点后怕。 但想到那个救她的男子时,又觉得他莫名的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但具体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摘下发髻上的珠花仔细的瞧着,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第一次见面他送她珠花干什么? 这古人都有一见面就送礼物的习惯吗?貌似也没有吧? 一说到这个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网剧里面的情节。 她不会像北堂棠一样莫名其妙的收了些什么定情信物吧? 她吓得扔掉了手中的珠花,但看着桌子上的珠花又觉得可能是她多想了。 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朵珠花和她很衬吧! 算了,人家送也送了不要白不要,再说了她也不是没有回礼,收得心安理得。 想着将珠花重新戴到了发髻上,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到阳台上走了走。 这件客栈的设计还是不错的每间屋子对着街道的那一面都有一个小阳台。都种了些花草整个瑜洲街道的景色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她走出来抬起头看了看这阴沉沉的天色,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趴在栏杆上看着这四周的景色。 这里的日子虽然说无聊但静下心来品味这宁静的生活,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刚打开门到阳台上透透气的陆郅铭,不经意间看到了隔壁趴在栏杆上看风景的黄衣女子。 原来她就住在他这间房的隔壁? 程惜然在那儿趴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眼皮子就耷拉了下来,脑袋不经意碰在了栏杆上,惊得她忙抬起头来往四周迷茫的看了看。 不经意的一个转头看见了站在她隔壁那间房阳台上的陆郅铭。 他也住这儿? 看到他程惜儿的心里不禁疑惑了一下,但又想到这家店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人家住这儿也正常。 想了想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对他笑了笑转身回房了。 第四章 (三) 回到房里程惜儿直接倒在了床上,一个翻身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又爬了起来找了身衣服到浴室洗澡去了。 客栈里有专门供客人沐浴的地方男女分开,门外还有专门的人守着。 此时几名男子潜入客栈查到了程惜儿所住的楼层,便小心的挨个挨个查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程惜儿擦着头发慢悠悠的从浴室走出来了,将换洗的衣服交与门外的两名女子便回房间了。 因为困她的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当她快走到自己的房间时,突然看到一个蒙着面的男子拿着刀快速朝她袭来。 她吓得瞪大了眼,困意瞬间散去,她一个急转身那人便扑了个空。 男子扑了个空转头阴狠的看向她,情急之下她抓起走廊里的一个扫把与他周旋着,虽说作用不大但也没让他近身。 就在此时又有几个蒙着面的男子赶来,一个她还能勉强招架一会儿,这下来了三五个这可怎么是好? 完了完了!她今天不会要死在这儿吧? 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她!才从马蹄下脱险现在又有人要来刺杀她! 打不过就跑,她刚跑出几步一把刀直接朝她飞来钉在了她面前的门板上。 我嘞个乖乖!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居然下这么重的死手! 一旁上来送餐的小二见此情此景,吓得忙跑了下去。 她一转头其中一人的剑就朝她的脸袭来,眼见躲是来不及了她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睁开眼睛见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剑头,她顺着手看去不敢相信的看着救了她的人。 居然是白天救她于马蹄之下的那个男子! 陆郅铭冷冷的看着那人就在他的面前将剑头给掰掉了,那人看到此情此景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陆郅铭一脚将他踹开,夺了他的无头剑将其他几个人也给打趴下了。 最后他拿着剑指着其中一人,冷冷的问道。 “说,谁让你们来刺杀这位姑娘的?” “哼!休想!”那人冷哼一声直接服药自尽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将药往嘴里一塞很快便没了生息。 “居然服毒了?” “你手……手受伤了!” 见他的手不断的在滴血程惜儿心疼的说道,硬生生把剑头给掰断了这得多疼啊! 陆郅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宽慰她道。 “这点小伤,无碍!” “我去帮你找大夫来吧!”说完转身便要下楼,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拉了回来。 “我就是大夫。” “哈?”程惜儿吃惊的看着他。 “那你需要什么?我去帮你买!” “你现在出去不安全,叫小二送上来就行了。” “一卷纱布和一壶酒就行了。” “哦!”程惜儿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去休息我马上去找小二!” 说完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着急忙慌的跑下了楼。 “小二?小二?” 她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小二在哪儿。 “这店家怎么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了呢?急死个人了!” 刚抱怨完,她就在柜台下面看到了瑟瑟发抖的小二,忙把他拉了起来。 “小二小二,麻烦你帮我个忙,帮我去买一卷纱布和一壶酒和一些治刀伤的药来!你们店里损坏的东西都由我来赔!”说完将一张银票塞进了他的手里。 第四章 (四) 小二小心翼翼的往楼上看了一眼问道。 “上边没事了吧?” “哎呀,都解决了你去帮我找这些东西来就行了!” “那岂不是死人了?”小二惊慌失措的问道。 “那是他们自己服毒死的,再说了他们都是别人雇来的杀手,死了也不会有人找来门来,你就别管这些快去给我把东西找来吧!”程惜儿急忙催促道。 “说得也对!那你稍等!”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小二拿着东西送到了楼上。 “咚咚咚!”房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小二端着东西敲了半天的门程惜儿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正当他打算叫她时,旁边陆郅铭的门却打开了程惜儿从里面探出个脑袋来。 小二见了吃惊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姑姑……姑娘,你你怎么从那位公子的房间里出来了?” “啊?” 此时她才意识到她这样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容易被人误会,想了想从他手里抢过东西道。 “他是我家里给我安排的未婚夫,今天他为了救我受伤了。你把东西拿给我就行了。” 说完拿着东西就往房里钻管他误会不误会的,他们之间清楚就行了。 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为了避免他失血过多她提前把他的手用帕子包了起来。 她帮着他把帕子轻轻取了下来,放到了一边见他伤口深得都快见骨了,程惜儿的眉头是皱了又皱。 “你说说你,当时把剑握这么紧做什么?你看伤口深得!” “要耍帅也得有个限度不是?”她小声嘀咕道。 “情急,一时给忘了。”他对她微微笑了笑说道。 程惜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居然都有忘的? “这个要怎么弄啊?” “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 “你手是因为我才受的伤,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我帮你!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 见她执意要帮他也是出自好意他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将伤口用酒擦洗干净,用纱布包起来就好了。” “就这样就行了?不用上点药吗?我还专门找小二买了一瓶治刀伤的药呢!” 说着将纱布剪开一截沾了酒,在他的手上轻轻擦拭着。 “姑娘为何要和小二那样说?”过了一会儿陆郅铭突然开口道。 程惜儿抬头看向他,想了想说道。 “哎呀,就是糊弄小二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不能看着你因为我受伤将你抛下不管吧!” “他误会那就误会个彻底吧!反正你和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 “就是连累了你的声誉……不好意思啊!” “如此说来,应该是我谢谢姑娘才是!”想来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必要和她计较这么多。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都还说是小伤,包扎也就只用酒消毒一下就行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样不顾惜自己身体的人。” 闻言他的神色变了变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在下是在镖局长大的,从小跟着押镖难免会遇到山匪劫镖,和他们打架难免会受伤,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 第四章 (五) “哦~原来是这样!”程惜儿点了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陆郅铭。” “志?是志向的志吗?” “是郅隆的郅,铭记于心的铭。” “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名字!” 伤口擦洗完毕她便将药轻轻敷在他的手上,用纱布轻轻的包了起来。 “那姑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一个人住客栈?” “我啊?” “我叫程惜……” 话刚说到一半她又想到了什么,她现在是离家出走,程老头可能正在找她,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用程惜儿的名字了。 “我叫程惜然,因为和我后娘闹别扭我爹不帮我,我便离家出走逃出来了。” 见他救了她两次又不图她别的,便将事情改化了一下告诉他了。 “那你爹派人来找你回家了怎么办?” “那人可死了这份心吧!我就算死在这儿也不跟他回去!我回去干嘛?继续受他们的气吗?那个地方我呆够了。我娘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我现在恨她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回去听他们假惺惺的在哪儿忏悔?” “但你也不可能一直在外漂泊不回家啊。”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知道若想要强行带她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在外漂泊又怎么?一个人反而自由,待在那个家里不光无聊那些人还都很虚伪。每天对着她们真的很累啊!我只想要自己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生活,可没想到这儿的日子比现代的还要麻烦……” 说着又想到了之前的生活,虽然为了学习花费了很多精力每天都很疲惫,但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和人勾心斗角演甄嬛传。 算了……不想这些了,反正也回不去还不如凭借自己的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姑娘打算以后怎么办?” “以后?” “我想到一个偏远的小镇开一间茶馆,每天养养花喝喝茶看看风景,过着自给自足无忧无虑的生活。” “姑娘的话确实让人很向往,但你的家人是不可能放弃寻你的。” 程惜然看了他一眼,将纱布轻轻的系好将东西都收了起来站了起来。 “他们要寻那是他们的事,反正他也不止我一个女儿,既然当时纵容她们伤害我娘那就应该想到如今的后果。”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不可能说进行弥补了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那个家可能是很好,温暖也是有的但我却没有看到,我爹对我好在我看来只是一种对我娘的愧疚罢了!” “公子没有亲身经历过,自然做不到感同身受。”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陆郅铭听着隔壁房门打开再关上的吱呀声,知道她回房了内心平静了下来。 她说的不无道理,换作是他他也不会回到那个家晃度余生。 可……带她回去是他的任务若无法将她带回去,怎么对得起皇上和七皇子的看重? 想到这儿他的脸色变得十分为难,他看了看手上的纱布又看了看柜子上的画像起身到了伏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第四章 (六) 不久后冷墨轩便收到了陆郅铭的来信,看完了之后无奈的挑了挑眉,将信收了起来。 而程惜儿的几个小姐妹还不知道她离家出走这件事,直到苏瑾儿和乔轻越结伴去丞相府找她玩时,才知道她离家出走了。 先前他们还不打算告诉她们两个,后来还是从程玉儿那个“怨妇”的嘴里知道的。 回到府里后,苏瑾儿就一直恶狠狠盯着一个橙子。 “渣男!死渣男!” “你说说你你一天天的,非要作,这下好了吧?同床共枕十六年的老婆是个绿茶杀人犯,好好的一个闺女还被你给气走了!” “你落到这样的下场能怪谁?都是你咎由自取!活该!等着孤独终老吧你!” 对着橙子骂完了之后立马把皮剥了塞进嘴里,边吃边抱怨道。 “你说这程惜然也真是的一个人跑出去流浪去了,都不给我们留个口信儿,明明是四个人一起来的,现在丢下她们三个人独自远走高飞去了,唉~这塑料友情啊!” 走的时候应该把她也带上的! 话说只露了一次面的书呆子欧阳若宣那日和她们道了谢,便回家了。 回了家之后尽管他极力隐瞒但还是被其母看出了他遇到了危险,之后的一个月都不许他出门,更别说卖字画了。 见母亲终日为生活所操劳,他却只能躲在他的书房里读书,他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终于还是背起了字画进城卖字画去了。 一路走来还算平稳未出任何意外,欧阳若宣进城来到一个比较热闹的集市上挑了一个位置将他的字画摆开。 “字画,字画,卖字画了!”欧阳若宣这呆子有气无力的吆喝道。 因为不怎么出府,章修年怕自己的女儿在府里憋坏了,今日特许她出府逛逛。 章颖儿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群便装侍卫,又看了看身旁的晴儿,无奈的撅了撅嘴。 但能出府也是不错的,她也没怎么出府在街道上左瞧瞧又看看,见到一个东西都要研究个半天。 逛了一会去茶馆喝了杯茶,歇了歇脚当她结账出去后,突然看到一个字画摊,摊主是个白衣男子。此时正背对着她,为一位女子作画。 那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 想着上前看了看,男子正专心致志的为那女子作画,章颖儿也不打扰他,看起画来。 看见了一幅百合图,便多看了几眼。 此时摊主已经画好,将画给了那女子收了钱便收拾起笔墨纸砚来。 整理好笔墨纸砚的欧阳若宣一转身,见一位女子看着自己的那幅不知是何花的图目不转睛。 “姑娘,要买字画吗?” 章颖儿听着男子的声音有点耳熟忙转身看向他,正巧男子也正看着她。 “欧阳若宣?” “你是,颖儿姑娘?”欧阳若宣惊讶的问道。 “是我!” “没想到,若宣还能再次遇到姑娘。” “这京城也就这么大总会遇见的啊。” “也是,也是。”他憨憨的笑道,见她一直守着这幅画看。 “姑娘可是喜欢这副画?” 闻言章颖儿又看了一眼那幅百合图。 第四章 (七) “你这幅百合图画的挺好看的啊!” 他看向那幅百合图又看向她,问道。 “姑娘竟知这花的名字?” “这就是百合啊?你们这儿没有吗?”颖儿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问道。 “此乃一奇花,那日我在山坡上看见了此花,觉得美丽非凡且一朵傲立于杂草之中若宣便将它画了下来。” “这花在你们这儿很少见吗?” “几乎没怎么见过。” “这名叫百合意寓纯洁高雅,含有祝福之意。” “原来是这样,多谢姑娘赐教了。”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这点小事有啥好谢的。” “姑娘若喜欢若宣便将字画送给姑娘吧!”说完便转身去取字画 “不行,怎么可以白要你的东西你这样做生意不得亏死啊。” “就当是报答那日姑娘助我逃离山寨之恩吧!” 那呆子硬是将字画塞进了她的手中,给他银子他又不要想了半天,章颖儿把自己头上的一支珠钗取下塞进了他的手里。 “既然你不要银子,那就把这个收下吧!就这样,走了拜拜!” 说完便潇潇洒洒的走了,留下欧阳呆子看着她的背影发愣,他纠结的看向手中的珠钗。 她……这是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珠钗又看向章颖儿离开的背影,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心底萌芽。 回到家中后欧阳若宣放下未卖完的字画,拿起背篓和小锄头便往外走临行前对厨房喊了一声。 “娘,我有事先出去了。” “哎!若宣,这都快吃饭了你到哪儿去啊?” 说话间欧阳若宣已跑出家门,大约过了三刻钟,来到一个山坡下他仰着头看着傲然开在杂草中的的那一株百合。 看着它犹豫了片刻,一步一步艰难的爬上山坡,中途滑下去过几次但他不愿放弃最终还是爬了上去。 望着那百合欧阳若宣不禁露出了笑颜,抬起锄头十分小心的将它挖了出来。 刚准备下去却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瞬间昏了过去待他醒来已是黄昏。 他看着满天晚霞愣了一会儿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忙看了看手中完好无损的花,艰难的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到家之后他第一件事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在屋前找了一块较肥沃的地,将那株百合花安顿好这才满意的进了屋去。 “你这孩子,好好的非要出去找什么花,这么晚才回来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娘,若宣下次不会了,您就别气了。” “好了好了,以后不许了!” 屋子里传来陈珂竹的责怪声和欧阳若宣的道歉声。 几日后,欧阳若宣又进了城手中拿着一盆百合花在章府外停留着。 “麻烦这位小哥,将这盆花传递给二小姐可好。”欧阳若宣小心又客气的说道。 “诶?这不是那日赠与小姐字画的那位公子吗?”一个侍卫突然说道。 “容我去禀报一下,还请公子稍等片刻。” 章府的侍卫和下人都是比较礼貌的,因为章修年的性格原因连带了府里的下人,所以整个府上的风气在京城也是最好的。 第四章 (八) “哎!这位……”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位侍卫就进去了。 其实,你将花交给她就行了不必去叫她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章颖洛走了出来,见来人是他并不吃惊,听下人的描述她便猜到了是他。 可令她诧异的是他手上竟抱着一盆百合花,不是说很难找的吗? “几日不见你看起来怎么憔悴了许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颖洛看着他问道。 “多谢姑娘关心,若宣无碍。”他傻傻的笑了笑又说道。 “对了,姑娘所说之花若宣找来了,你说此花寓意纯洁高雅让它生于杂草之中实在委屈了它,若宣便将它用盆栽养了起来送给姑娘。” “送给我?” “什么样的花就该衬什么样的人,若宣将此花送给姑娘希望姑娘能好好将它养着。” 她可以理解为他是在说她纯洁高雅吗? “那就谢谢你了。” 接过花盆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手上的几道擦痕,忙问道。 “你这手怎么了?不会是去摘花的时候弄的吧?” 他忙将手缩在了背后支支吾吾道。 “姑娘你想多了,这是我不小心弄到的,时候不早了若宣该回去了,再会!”说完忙离开了章府。 章颖洛抱着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抿了抿嘴。 真猜不懂这呆子一天在想些什么,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为了一盆花至于吗? 可能古代文人都是这样相处的吧! 接着便抱着花进了府,在房里找了一个可以照射到阳光的窗台,将花放了上去。 看着它微微笑了笑,晴儿端着茶水进来见她看着一盆花发呆,便将茶水放下。 这花她虽没见过但却瞧着眼熟仔细一看居然和那个书生送她家小姐的那幅画上的花一模一样。 一瞬间她便明白这花是谁送来的了,见她家小姐看着花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不禁揶揄的笑了笑。 苏府 近来苏瑾文在苏府还算恪守本分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但今天她居然心血来潮要做一件大事。 今日冷墨轩受苏云笙的邀请到苏府做客,两人闲来无事便在苏府花园闲逛聊天。 “云笙兄近来可好?怎么都不见你露面?郅铭被派去执行任务了我最近啊也是无聊得紧!” “只是闲来无事在书房看了几日书罢了!”苏云笙摇着手中的扇子笑道。 “郅铭被派去执行任务了?我怎么不知道?” “已经有好几日了,因为是父皇秘密派去的,所以除了我和父皇谁都不知道。” “秘密任务?究竟何事需要如此保密?”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在你在书房看书的这几日出了些事情,我的惜儿表妹找到了当年安和姑姑的死因,但此事牵扯到丞相府的一些人当日她就和丞相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你也知道我父皇这么疼爱惜儿表妹怎么可能放任她在外不管?便派郅铭偷偷去找她了。” “原来如此!” “我……” “大少爷!大少爷!大事不好了!” 一个家丁匆匆赶来见到苏云笙便扯着嗓子大喊,导致冷墨轩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拜见七皇子!” “不必多礼!” “怎么了?何事惊慌?”苏云笙不解的问道。 第四章 (九) “是二小姐她……” “瑾儿?!!!” 家丁的话还没说完苏云笙便没了人影,一旁的冷墨轩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厨房内堪比抗战时期的战场时不时有黑烟从里面冒出。 就在那些家丁丫鬟想靠近时。 “砰!!!”的一声巨响炸开吓得那些丫鬟连连尖叫后退,刚赶来的苏云笙碰巧看到这一幕忙抓着一旁的一个丫鬟问道。 “小姐呢?” 那丫鬟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看着她支支吾吾道。 “小姐……小姐她……” 见她这副模样苏云笙的心凉了半截,不敢相信的看着不断冒着黑烟的厨房。 刚赶来的冷墨轩看到这幅场景不禁有点生疑,难道那个丫头…… 怎么可能? “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众人向厨房看去。 只见一个满脸漆黑的女子扶着门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众人愣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还是绮儿先将她认出来。 “小姐!太好了!你没事!” 闻言先前悲痛欲绝的苏云笙脸色突变忙上前抱住她。 “瑾儿?真的是你?你简直吓死我了!谁让你来这儿的?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儿有多危险?那儿受伤了没有?”说着还将她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噗……哈哈哈哈!” 一个男子的笑声响起,苏瑾文朝着那幸灾乐祸的笑声的来源看去,却看见了冷墨轩那张万年欠揍脸此刻正看着她捧腹大笑。 “苏瑾儿,你是要模仿包公吗?那也不至于画这么黑吧?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月亮贴上去?哈哈哈哈……” 本来心情就郁闷的苏瑾文如今看到这张万年欠揍脸心情愈加不爽了起来,一怒之下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朝他扔去大吼道。 “冷墨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现在是在她右相府况且是他先来招惹她的她可不怕他! 不料被他接住了,还嬉皮笑脸的对着她说。 “怎么样?你打不着啊打不着!” “二不二啊你?” “本皇子就是二你奈我何啊?” “你个神经病!”气急之下她骂道。 “多谢姑娘夸奖,本皇子知道本皇子是神经病!”冷墨轩还十分自豪的笑道。 闻言苏瑾文疑惑的皱了皱眉,心想这家伙脑袋没被驴踢吧?但又突然想到她之前对他说的关于“神经病”的解释,一时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既然他这么想当神经病那就随便吧! “瑾儿,你究竟是做了什么竟将厨房毁成这般?”苏云笙好奇道。 “我就是想学习做菜,结果火落了出来将柴堆点燃了我拿水将火扑灭然后就有了这么多烟,还有刚刚“砰”的一声是烧竹节给烧炸了。”苏瑾文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 “噗……”冷墨轩再次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要是将你带上战场那敌军不立刻全军覆没了?你这威力堪比炸药啊!” “苏府二小姐曾经是个美人,如今竟成了一个黑美人,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本皇子!”冷墨轩不顾苏瑾文越来越臭的脸仍火上浇油道。 第四章 (十) 这哪是皇子?分明就是一个二百五以及王老五!苏瑾文在心里将他给咒骂了无数遍对他翻了个白眼便转身回房了。 皇宫 冷煜枫突然被皇帝召进宫来了,如今在仪奂殿和皇帝商议事情。 “煜枫啊,如今可有空闲时间?”皇帝看着他问道 “臣弟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自然是空闲得很。” “那依你看那个林氏该如何处置?” 冷煜枫抬眼看了一眼皇帝答道。 “林氏害死安和郡主又有意加害与朝中重臣的几位千金,按律应判处死刑。” “嗯!是该判死……”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 “惜儿离京你可知晓?” “知晓!” “前几日派去找她的人回信了,如今有人想置惜儿于死地。那个丫头又不肯回来,所以朕想让你一同前去找她,毕竟你也是她舅舅也好劝劝她。” 冷煜枫没有说什么直接接旨了。 三个时辰后 乔轻越杵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茶壶沉思着,越想越牵挂独自离家出走的程惜然。 不行!明明是她受了委屈才离家出走的,这个时候她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们四个人是一个整体哪有其中一个出了事其他不管不顾的道理? 她得去找她! 可是她要怎么跟她父母说呢?要是如实和他们说他们绝对不会让她走的,但若一声不吭的走了他们该多担心啊!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的家人对她都还是很不错的,她不能无缘无故的伤他们的心啊! 她苦恼的揉着太阳穴想了片刻,打发走了若儿忙跑到伏案前写了一封信,又连忙收拾了东西银票什么玩意的可没少带。 趁着她们不注意跑到后院,左瞧瞧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开始爬墙。 “小姐!你在干什么?” 正当她快要爬上去的时候突然传来若儿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滑下去手掌死死地抱住了墙檐。 “小姐你干什么?快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你让我下去?想得美!” “不是我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帮我去拿糕点了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厨房糕点那么多您最近也不怎么吃糕点,我也不知道您现在喜欢吃什么糕点于是就打算回来问问正巧碰到您背着包袱偷偷摸摸的,就跟上来了。”若儿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说道。 轻越无奈的眨巴眨巴眼睛,这丫头咋就这么多事儿呢?现在还被她逮个正着现在咋整? “小姐,你带着包袱要去哪儿?” “那个……”轻越转了转眼珠子扯谎道。 “我就是出去给瑾儿带点东西。” “带东西您可以走大门出去啊!为什么要爬墙呢?”若儿不解的问道。 “我,我带的东西比较私密不能见人,我怕她们搜我包袱。” “怎么会呢?您可是尚书府千金她们都是下人怎么敢僭越呢?” “哎呀你别管了,反正我今天就是要出去你不许拦我啊!” “小姐,你不会是想要和惜儿小姐一样,离家出走吧?”若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道。 呃…… 乔轻越先一把抓住墙檐爬了上去坐在了上面,听到她的话不禁尴尬的东看看西看看。 “既然你都猜到了,你就放我走吧,我也不是离家出走我只是想出去找惜儿而已。”乔轻越为难的看着她说道。 第四章 (十一) 若儿皱着眉看着她一时眼泪都快淌了出来道。 “若儿知道小姐重情义但你也不能抛下老爷夫人于不顾吧,你就这样他们该多伤心啊!” “而且小姐此举更是将若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他们问起来我是说还是不说啊。” “你当然是不说啊!” “那……那到时候他们要是迁怒于若儿怎么办?” “你个傻丫头我不是都给你找好脱身的借口了吗?你被我打发去厨房拿糕点一回来我就不见了,这样你也不知情对不对?你就一口咬定你不知道那不就行了!” “可……” “你就当我给你放几天假,想干嘛就干嘛,我爹那边我给他们留了书信的你就不必担心了。” “那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找到惜儿我就回来。” “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这柒源这么大。” “不可能找不到的世界这么大总会遇到,我先走了乖乖等我回来哈!” 说完对她一笑一转身看着墙下的高度笑容渐渐凝固…… 这……这么高的吗? 这四周也没个树什么的,她这下怎么下去? 见她坐在墙头一直不动若儿踮起脚探头瞧了瞧。 “小姐,你莫不是不打算走了?” “马,马上走!” 说完闭上眼睛往地上一跃本以为能安全落地却没想到落地那一刻,重心不稳往前栽了一跟头整个人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乔轻越颤抖着伸出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身上的包袱背紧了些。 “大爷的,疼死老娘了!” 程府 “老爷,这不是大小姐的画像吗?”李管家看着程立武交给他的告示不解的问道。 “去瑜洲将这些告示都贴上。” “瑜洲?” “皇上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惜儿在瑜洲吗?你亲自去一趟瑜洲将惜儿找回来。” “若大小姐不愿?那该如何是好?” “一定要找到她,若她不愿你就派人暗中保护着她直到她愿意回来为止。” 接近晌午乔轻越才出了城,又走了半天看到了一个茶铺便在那里歇了歇脚喝了碗茶。 她用手指轻轻的敲着茶碗,看着柱子冥思苦想着,她现在不知道惜然在哪个地方该往哪里走呢? 想着,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份小地图低头仔细研究着,她才走了三天应该走不了多远。 离煦京(柒源都城)最近的几个城只有瑜洲忝洲和沭洲,这三个城分别在南边西边和东边谁知道她走的那边呢? “唉!难搞啊!” 为了避免张扬冷煜枫此行只带了一个侍卫青皓,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城到城外一茶铺处。 两人下了马到铺内坐了下来,青皓叫了两碗茶又命小二将他们水壶装满。 还在纠结走那边的乔轻越还没注意到他们,干脆摆了三根筷子在桌子上来了个点兵点将。 坐在她右侧的冷煜枫端起碗刚将茶送到嘴边却突然停下了。 眼前这个行为怪异的女子不是乔尚书的千金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点兵点将……”手指最后在第一个筷子停了下来。 “南边?” “南边就南边吧!反正也不知道走那边!” 说着将筷子都收了起来放回了放筷子的竹篓里,拿起一块绿豆糕吃着。不经意往右边一撇看见两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本没有多在意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又看了过去。 那男子碰巧也正看着她,吓得她一口糕点差点噎住自己。 这不是那个什么王爷吗?我的天呐!他认识她爹的啊!到时候万一他和她爹说起来她不就完了!? 第四章 (十二) 轻越忙低下头灌了一口茶,将口中的糕点给咽了下去,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们。 “轻越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突然冷煜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轻越忙抬起头却发现他们两个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我需要出远门去办点事儿。”轻越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哦?我还以为姑娘是想打算和惜儿一样离家出走呢。”冷煜枫不徐不疾的说出一句话来把乔轻越给吓懵了。 乖乖!怎么谁都能猜出来她是离家出走? “那王……我现在是不是不该叫你王爷?”她看了看周围的人轻声问道。 “自然是要改口。”他身边的一个男子说道。 “那公子出来是要干什么啊?” “寻人。” “这么巧?我也是来寻人的!” “程惜儿?”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此行就是去寻程惜儿回来的,姑娘大可不必去了尽早回去吧!”青皓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这么巧?” 他们也是去找惜然的? 要她回去?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才溜出来啥都还没干,现在回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嘛! 她爹的那个脾气她是知道的,虽说不会扒了她一层皮但关她个十天半个月的禁闭那是避免不了的! 既然他们目的是一样的那也就同路,为何不跟着他们一起呢?而且他们找人的效率还比她高些。 “咳……那个,既然顺路要不咱们一起呗!我现在回去会被揍的出都出来了早会晚会都会被揍,还不如让我找到了惜儿再被揍,那样划得来些!”轻越对他一挑眉央求道。 “你……就不怕一路上有危险?”冷煜枫打量的看着她问道。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有你在我怕什么?”轻越自然而然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闻言轻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继而又说道。 “你好歹也是个王爷,不会做像看上我这么没品的事儿!” 两人语塞…… 她这样说他们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有个问题,她又不是你的亲姊妹你至于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吗?”冷煜枫问道。 “你这话说的就不怎么对了,虽说不是亲姊妹但我们之间的情义那可是超出了亲生姊妹的,既然是姐妹那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四个就相当于一个完整的个体,缺了谁那都是不行的!” “我们四个之间没有勾心斗角利益权衡的忧虑,对彼此的感情都是真诚付出的。你想啊,四个人少了一个就像一个人少掉了一只胳膊,这个身体就是残缺的。就像惜儿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三个的心里好受吗?这辈子都会忘不掉这个阴影。” “所以她对我们很重要,不找到她我心里不安。” 冷煜枫默默的看着她,听了她的这番说辞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了很久而自己却从未发觉。 好像从第一次见她她追着军队那次就有了。 还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为了朋友连自己的安全都可以不顾。 第四章 (十三)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到底行不行嘛?你倒是给个话啊!”轻越见他一直盯着她发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咋还魔怔了呢?” “你当真要去?” “废话!不去我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轻越翻了个白眼低声喃喃道。 “去!当然得去!不去我跑出来干嘛呢?公子你放心我爹那边我负责和你没关系,你不必担心这个。” “那就走吧!” 乔轻越跟着他们来到马旁边,发现他们两个都是骑马的她也不会骑马,难不成她要走过去? 不不不!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没人性的,但只有两匹马难不成她要和他们其中一个人一起骑一匹马? emm……那不很尴尬吗? 但如果让她自己骑一匹,先不说她会不会从马上摔下来光是两个大男人骑在一匹马上看起来不是很奇怪吗? 在这个时代的人接不接受得了这样的……非一般的……感情!估计会被认为是断袖吧! 见她站着不动皱着眉在纠结着些什么,冷煜枫低头看向她说道。 “你不是要去吗?还愣着干什么?” “我……这个,怎么走啊?”轻越结巴了半天问道。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看去,只见冷煜枫说道。 “自然是骑马走了,你还不上来?” “我和你?骑一匹?这……不太好吧?”她指了指他和她自己皱眉道。 “你也说过我不会做如此没品的事。” 额……好像是她说的哈! 算了,不管这么多,她将手往他的手上一递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他的怀里。 见他握着缰绳双臂将她围住,乔轻越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要……要不我坐后面吧。” “摔下去我不负责。” 额…… “没事儿,前面挺好!凉快!” 一旁的青皓见此情此景不禁抿嘴笑了笑。 话说那日程惜然在瑜洲遇险被陆郅铭救下,两人便在客栈一直住着程惜然每天都会帮陆郅铭换药。因为不敢出去所以药物一直都是由小二提供的,每次程惜然去找他拿药小二都会揶揄她几句。 “姑娘,你那个小相公的伤怎么样了?都好几日了伤应该好点了吧!” “差不多了吧,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看得出来啊,这小相公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你接了这一刀,遇到这样的男人可得珍惜啊!你要是不珍惜就被其他姑娘给抢走了。” “你说说你父母眼光也真是好,为你挑了一个又俊朗武艺又高强的郎君。看他的衣着谈吐也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气质也是不凡和姑娘你简直是绝配啊!” “小哥,你怕不是做媒人的吧?这么能说。” “可不是我夸大其词,我要是个姑娘我也得看上他!” 嗯???他已经帅的能男女通吃了吗?这魅力值也太高了吧! “这个……得看他!我先走了!” 回到了楼上为他上了药,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想来也过了这么些日子了,也没有再出现行刺的人了,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瑜洲这个地方。 是时候该想想去哪儿了。 第四章 (十四) 越想越想不出头绪,突然想到被她丢在煦京的几个小姐妹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 “完了完了!一气之下我居然把她们几个给忘了!瑾文轻越她们不得恨死我呀!” “咋办咋办???”她急得直在房里转圈圈,想了一会儿决定给她们写一封信回去。 将信写好便出了客栈找人将信送到章颖洛府上,之后便在街上逛了逛。 当她吃着梨酥糕走到城门口时,发现很多人聚在一起看什么东西,便好奇的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看到了告示上的内容。 那上面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和一段文字,程惜然不禁低声将那段文字念了出来。 “自半月前一京城女子离家出走如今已至瑜洲,家中人急如火上蝼蚁特此发此告示,望见此女子者告知瑜洲程员外,寻到此女者赏黄金百两——程员外。” 她仔细一看那画像惊得糕点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那画像上的女子不就是她吗?程老头居然都找到瑜洲来了!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她在瑜洲?难不成一路上一直都有人跟着她? 不行!这个地方是真的不能久待了! 她刚从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过来,发现她周围的几个人一直在盯着她看,她尴尬的看着他们开始慢慢的一步步往后退。 “咦?这姑娘怎么和这画像上的姑娘长得如此相像?”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说道。 程惜然听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忙辩解道。 “没有没有,你们认错人了。” 那些人听了又转身仔细看了看,程惜然趁着这个机会拔开腿就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在不跑等什么时候? “不对!就是她!那姑娘的左眉角也有一颗痣!” “快追啊!” 程惜然一转身见一大群的人追着她跑,吓得她越跑越快。 程老头啊程老头你可害死我了!不带你这么坑自己闺女的!搞得她现在有一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样子! “让开让开快让开!”她拼了命的往前跑朝挡在前面的路人喊道。 被程惜然推开的路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副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壮举。 一文人见此情此景不禁挥了挥手中的扇子,低声喃喃道。 “一群人竟追着一女子满城跑?怪哉?怪哉!” 客栈的小二见外面热闹便出来瞧了瞧,见到被追的女子不禁瞪大了双眼。 “那不是那位小相公的未婚妻吗?怎么被追得满城跑?” “她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儿吧?不应该啊?” 听到动静的陆郅铭推开门来到阳台上,见到一黄衣女子被追的到处跑。 第一反应就感觉那个人就是她!便急匆匆的下了楼。 一下楼小二就迎了上来将陆郅铭拦住了,小嘴叭叭叭道。 “小相公,我方才瞧见那位姑娘被一大群人追着跑,可能是犯了什么事儿你可得赶快去帮她呀……” “多谢!”还没等小二把话说完陆郅铭便跑了出去。 “唉~这小夫妻俩还真是伉俪情深呐!”小二哥看着陆郅铭跑远的背影赞叹不已。 第四章 (十五) 绕了好几个小巷子程惜然才勉强把他们甩掉,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此时的她已经累的精疲力竭,稍微喘了两口气打算往外面瞄一眼看看他们追上来没有。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贴着胡子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吓得她魂都要飞了。 看他看她的眼神应该不是和那些追她的人是一伙的。 她往右挪了一步打算离开,结果他也往右挪了一步。她往左挪了一步,他“也”往左挪了一步他们俩就一直这样神同步。 这个地方不是很安全她必须尽早离开,眼看她的耐心快被他磨光了她又听到了脚步声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把他拉着一起往巷子深处跑。 “喂……喂!” 陆郅铭找遍了好几个巷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见到她拉着一个男子的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见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顿时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还有些许难过…… 两人跑到一个放满了杂物的巷子,见没什么可以躲的情急之下程惜然在自己身上披了些稻草拿了个背篓往自己身上一扣,盘着腿坐下了。 一旁的看起来不男不女的“男子”皱着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的迷惑行为。 程惜然透过背篓的缝隙看见那人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没好气的回怼道。 “看什么看?娘炮!” 那人一听就不高兴了,叉着腰骂道。 “你骂谁呢?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嘴咋这么损呢?怪不得被人追!” “你要不挡我路,害我差点被逮住我觉得我会骂你吗?” “还有……” “还有什么?”见她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他问道。 “你胡子要掉了。” 闻言他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赶紧将它粘好。 “我就不明白你干嘛把自己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我别扭的紧。” “我乐意你咋的?穿衣自由你管得着吗你?” “切~” 过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人追过来了,程惜然才将背篓掀开扒掉身上的稻草往外面看了看。 见没人来了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她发现眼前的男子一直盯着她看。 “看啥看?没见过女的是吧?” 此时,他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掀开了她左边的刘海露出了眉角的痣。 “你是程惜然?” “你认识我?” 不对啊,程惜然是她现代的名字,除了她们四个和陆郅铭没人会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是凌菁菁啊!”说着还怕她不信一伸手将胡子扯了下来,结果劲儿使大了把自己扯得生疼。 没了胡子再把她那杀马特刘海撩上去,还真的是凌菁菁! “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还打扮成这个样子?”她看着她不敢相信的问道。 “那天我来你们寝室串门找轻越,结果把门一打开就晕了,醒了就跑到这儿来了。” “你们那寝室邪门啊,进去还会穿越?” “不光是我,瑾文轻越颖洛也都到这儿来了,不过她们现在在京城。” 第四章 (十六) “她们在京城那你为什么会在瑜洲?还被追的满城跑?”凌菁菁不解的问道。 “唉╯﹏╰说来话长,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得先避开那些人才行我可不想被他们逮到。” “那就先去我家吧!绝对安全!” “好!” 两人的对话都被不远处的陆郅铭听到了,两人言谈举止怪异他听得不是很懂,但她们话里的意思是……她们不是来自柒源国?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另一个人他且不知但程惜儿确确实实是右相府的千金,他又怎可能认错? 而且她先前一直在煦京,近日才来到瑜洲那男子明显是瑜洲本地人士,他们先前又怎会认识? 算了,此行是来护她周全的,不管她是谁她都是皇上和七皇子要找的人,还是先跟上去吧! 程惜然跟着凌菁菁来到她家,发现她家居然是一个镖局一进去里面全都是男子,都在练武一群人好不威风! 见凌菁菁回来了还带了个女子回来,一群人凑上前问道。 “小师妹,你又偷偷溜出去?” “就是就是,被师父知道了又得我们挨罚说什么管教不当。” “你出去也不带上我,太不够意思了!” “诶?你这次怎么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哎呀,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叽叽喳喳的烦不烦啊,不就出去玩了那么一小会嘛,像个老太婆一样喳喳喳喳喳喳个没完没了!” “有什么事情我自己负责,真的是一个个的比我爹还要啰嗦!” 她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低声问道。 “你家居然是镖局啊?” “对啊,穿到一个镖局老大的女儿身上,一觉醒来周围全是男的,可把我高兴惨了!”说完贼兮兮的笑了笑。 “这位是我在外面认识的一个朋友,你们一个个的可都给我对她尊敬点哈!” “那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一个师兄问道 “叫程姑娘就行!” 说完便直接拉着她走了,她俩前脚刚走一中年男子就从后院走了出来,众弟子一见忙作揖道。 “师父!” 此男子乃镖局的总镖头也是这武升的镖局的创始人,凌菁菁便是他的独女。 “菁菁又跑出去了?”凌正永看着他们淡淡的问道。 “回,回师父,小师妹方才已经回来了。”一弟子略带紧张的答道。 “可有带回来了什么人?” “带回了一个姑娘,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应该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和江湖与朝廷惹上什么关系。” “知道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程惜然被凌菁菁带到她的房间里,将身上那身男装换下来之后感觉看起来顺眼多了。 “现在给我说说你们在煦京都发生了些什么?”凌菁菁边挽头发边问道。 “我们几个是同一时间穿越到这儿来的,但这身体是原主的当我们醒来了过后才知道我们四个之前是好姐妹,一次结伴出去游玩被人陷害一同出了意外,醒了过后就是现在的我们了。” “然后“我”呢,是左相府程立武的大女儿程惜儿,瑾文是右相府的的二小姐,轻越是尚书府的大小姐,颖洛是侍郎府的二小姐……” “啧啧,一个个的都比我会投胎全是当官的!还都是高官!” 第五章 (一) 菁菁摸了摸脖子一副老天不公的模样,程惜然打趣道。 “怎么?羡慕啊?其实我觉得还没你们这镖局好!” “为什么?当官的拿朝廷的俸禄吃喝不愁啊,哪像我们这镖局为了生计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押镖,连个人身安全险都没有。” “但是待在那高墙大院里没有自由啊!而且每天都要给你灌输些女德思想,还不能随意出去逛街,你看你这镖局虽说你爹也不让你出去,但你还有一群师兄肯包庇你多好啊!” “嗯……”菁菁摸了摸下巴想了片刻“说的也是,官家规矩是非多还是我们镖局自由洒脱些!” 大概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程惜然将她们到这儿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凌菁菁,听得凌菁菁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我的天呐!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是个皇亲国戚?你那个爹也太没良心了吧!堂堂一个郡主被他的小老婆害的英年早逝。” “不过他也是没脑子,人家好歹是一朝的郡主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也不怕皇帝抄了他的家革了他的职。” “后来我当着全府上下的面拆穿了她的真面目,把她所做过的坏事都一一抖了出来。那个程老头居然让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这样的人不受到惩罚那那些人岂不是死都不得安宁?” “你说这样一个家,这样一个父亲我能心安理得的在那里待下去吗?” “尽管我这一走可能寒了一些真心对我好的人的心,但我就是自私我就是不想待在他的身边!” “可能这只是一时的冲动才做出的行为,但我真的需要一些时间好好冷静一下,尽管这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经历在我的身上,但我真的了真相过后……就是接受不了,就是无法忍受!” “何况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不想回去和她每天勾心斗角演甄嬛传。” “听了确实挺难让人接受的,你这么做我也能理解。” “而且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不然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在瑜洲?还贴了告示?他总不可能把柒源国所有的洲城都贴了找我的告示吧?” “那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官府的人不可能搜到镖局来的,就算知道了你在镖局他们也没办法!” “为什么?”程惜然不解的问道。 “我也是来这儿才知道的,与官府或江湖上结下梁子的人如果躲在镖局,那他们是没有权利进来搜查的。” “这么牛逼?”程惜然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两人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聊了很多东西,傍晚时分突然有人敲门了。 “小师妹,该吃饭了你和程姑娘快出来哦。” “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端进来就行了,两个姑娘家谁喜欢和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坐一桌一起吃饭啊?”菁菁打开门对着他说道。 一打开门,一身女装的凌菁菁出现在适岳(菁菁五师兄)的面前,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半天,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女子是他的小师妹。 第五章 (二) 适岳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好半晌才问道。 “你是小小小……小师妹?” 菁菁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发现没什么问题啊又抬起头看向他。 “不是我是谁啊?怎么本姑娘就换了一个女装就把你迷成这样了?” “你之前可是从来没穿过女装的啊!之前只觉得你穿男装像个假小子不男不女的,没想到换上女装还挺好看的。” “你才假小子呢!” “算了,还是我给你端过来吧,你也懒得跑一趟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一众师兄弟看到一个穿着女装的女子在镖局内到处晃悠,一个个擦亮了眼睛盯着不停的看。 这看着也不像程姑娘啊,但他们这儿也就只有程姑娘一个人穿女装啊? 不是她?是谁啊? 六师兄韫晟跟上前看了看,觉着有点眼熟当他趴在柱子上定睛一看。 奶奶的……这居然是他小师妹!?!? 凌菁菁看着一群师兄像看猴子似的把她围住,内心特无语。 “看够了吗?” 凌菁菁双手抱胸没好气的说道。 “本姑娘不就换了一身女装吗?你们一个个至于像见了猴子似的吗?” “没有没有,你可比猴子好看多了。”七师兄雾浔傻乎乎的还以为这是在赞美她。 凌菁菁听了直接一个白眼甩给他,凶巴巴的回怼道。 “你才猴子呢!弼马温!”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怎么啦?”雾浔不明所以的挠了挠脑袋喃喃自语道。 “本来就比猴子好看啊!” “哈哈哈哈哈哈!!!”众师兄弟大笑。 在这儿住了几天还是挺自由自在的,凌菁菁她爹吧!看起来一副凶像有点疑神疑鬼但接触了过后还是挺好相处了。 对她也是很包容从来没有为难过她,那些师兄也是个个爽朗潇洒。她和菁菁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约束她们,这样的生活可真的比她在丞相府的要好多了! 大概过了五日后,两人从街上逛街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一群师兄在讨论什么世侄的事。 两人稍微有一丢丢好奇便拉来韫晟师兄问道。 “六师兄,你们说的世侄是谁啊?”菁菁含着麦芽糖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这事儿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韫晟一撩头发傲娇的的走了。 凌菁菁看到他那一副欠扁的模样就来气! “切!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怕问不到不成!” 说完拉着程惜然又去找雾浔师兄。 这个七师兄雾浔吧!啥都好,看起来一副憨憨的样子。就是不太会说话,无形中伤人而不自知,堪比现代的直男! 但他又没有六师兄韫晟那么欠儿,问他什么问题他还是会如实告诉你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菁菁凑到他身边讨好的开口。 “雾浔师兄,问你个事儿呗!”说着将手中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塞到他面前。 正在吃饭的雾浔抬头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缓缓开口。 “小师妹,你别这样……我害怕。” 此话一出,仿佛一把无形的箭插入了心头,凌菁菁勉强憋出了一个苦笑。 “怕个屁啊怕!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就,就一个问题啊?” “就一个问题!” “没别的了?” “没别的!” “这个作为报酬!” 说着将油纸撕开递到他面前,鸡腿的香味扑面而来,香的凌菁菁口水直流。 第五章 (三) 雾浔看着由油纸包裹着的两个香喷喷的鸡腿问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我一直对你们很客气好吧!哎呀不扯了,我问你哈,你们这几天一直在讨论的什么世侄是怎么回事啊?” “你说的是陆公子啊?” “陆公子?陆公子又是谁啊?” “这陆公子就是师父的世侄,听说啊,这陆公子来自煦京,乃世家子弟,师父早年和陆公子其父乃世交,所以陆公子也就是师父的世侄了!” “这陆公子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一提到长相她就一副口水直流三千尺的模样。 雾浔略微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递了一绢手帕给她道。 “把你的口水擦擦,我吃饭呢。” 凌菁菁默默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乖乖的接下了手帕。 要不是有求于你,你看怎么收拾你! “陆公子长得那叫一个俊朗,看他的样子也是个习武之人听说他幼时还曾在咱们镖局住过一段时日。” “现在好像还是个大夫!” 卧槽!完美男人啊! 长得帅又多金!能文又能武还会医这样的男人不多见了啊! 陆公子……大夫?怎么和那位叫陆郅铭的公子这么相像? 距那日不辞而别已经有三四天了,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会不会觉得她太过无情,救了她连一句感恩的话都没说就独自走了…… 不过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人家也不一定会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想着,程惜然看向接着朝雾浔师兄打听更多消息的菁菁。 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其实也挺好的,有一群师兄师弟罩着宠着每日打打闹闹。起码日子过得快乐舒心,不像她生活在官宦世家还被卷入了皇室的纠纷之中。 虽说他们四个都是重臣之女生活在高墙大院之中,但她们的家庭起码友爱和睦。 为什么到她这里就是暗害纠葛心计不断?她试想原主的性格人品也不差吧?为何这家庭会是这样? “惜然……” “惜然?” “程惜然!” 耳边突然传来菁菁的大吼声,吓得程惜然猛然回神看向她,一旁正在啃鸡腿的雾浔被她这么一吼也差点被噎住。 “咳咳咳咳……” “你发什么呆啊?走走走,跟我去会会这个陆公子!”凌菁菁不顾一旁雾浔的咳嗽声,拽起程惜然就打算走。 见状,程惜然忙倒了一杯茶放到雾浔的面前跟着走了。 雾浔一口茶下肚又拍了拍胸口感觉好多了,开始哀怨道。 “这小师妹也太没良心了!还没有一个程姑娘体贴,唉~” 凌菁菁拖着程惜然绕过了好几个院子才找到那位陆公子的房间,两人躲在草丛里见院内没有人才渐渐探出脑袋来。 “菁菁,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像做贼一样吗?”程惜然看着她说道。 “做什么贼?”凌菁菁看着她反问道。 “这是我家我想来哪儿都没人管的了我的好吧!” “那你干嘛要躲在树笼笼里面不敢正大光明进去?” “呃……”凌菁菁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第五章 (四) “这不是心虚这叫勘察地形懂不?毕竟这个地方我也没来过而且还是男子住的地方,总要摸清楚情况才能行动不是?” “那你先去勘察地形。” 程惜然直接将她给推了出去,闻言凌菁菁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拽着她就走。 “一起去!” “喂……”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强行拽走了。 两人偷偷摸摸的趴在房门外,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眯着眼睛往里面瞧。 程惜然眼睛都快看抽筋了,还是没看到一个人诺大的房里安静的可怕。 “看到没有啊?”凌菁菁看她半天没反应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连个苍蝇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什么?不会吧?”凌菁菁拉开程惜然趴在眯着眼往里面瞧。 一眼望去确实连个苍蝇都没有,她轻轻的把门推开像做贼似的走了进去。 “大爷的,居然不在?那老娘这一趟不白跑了?”边抱怨边往里面走。 程惜然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开口说道。 “人不在就算了吧,你进去也不一定能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面把他找出来啊!” “你不懂,从一个人的房间能看出那人平时的生活习惯以及品味怎么样。” “可你这样随意进人家房间不大好吧,万一人家丢了什么东西那你也拖不了干系啊!” “哎呀,我又不翻他东西看看又怎么了?再说了这是我的地盘我会傻到在自己的地盘顶风作案吗?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再说了,我能瞧上他什么东西?” “也对,你是来看脸。” 程惜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也就放任她不管了随手摘了片叶子拿在手中把玩着。 “你是何人?” 当她百无聊赖的抠着叶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吓得她顿时愣住了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完了!他不会就是那位陆公子吧?她这突然出现在人家的房门口该怎么解释啊? 不对! 菁菁现在还在他的房里呢! “咳!!!” 她故意的猛咳一声,房里的凌菁菁听到了意识到了估计有人来了,急急忙忙的到处东看西看情急之下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听到后窗发出轻微的声音,陆郅铭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女子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隐约的他总觉得这女子的背影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那个……我,不小心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儿来的,如果打扰到公子了,还请见谅!” 听到她的声音他便知道了她是谁,原来……那日她直接跟着那名男子到了镖局。 “你为什么不回头?一直背对着我?” 这…… 为什么要回头?难道还要被你记清脸吗?那以后不尴尬吗?再说了她现在心虚得很,压根没那个勇气回头。 就在她低着头纠结的时候,一双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就是陆公子???” “没错!” 程惜然不敢相信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搞了半天凌伯伯的世侄就是陆郅铭? 第五章 (五) “你不是说你是押镖的吗?怎么成了京城来的世家子弟?凌镖头的世侄了?” “在下幼时确实在凌师伯这儿住过一段时日,自然也随着押过镖。” 好吧!说的好像也有理! “倒是程姑娘你,那日不辞而别如今怎么跑到镖局来了?” “你,没有看到瑜洲城的告示吗?” “看到了,所以为了避开要抓你的人,你就可以随意跟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走?” 程惜然清晰的看到他眼里流露出的焦急之色以及些许的担心,他估计也是怕她被抓走吧! 不对? 他怎么知道那日她是跟着一个男子走的?难不成他跟了上来? “我要是说她不是男子你信吗?”她试探的看着他说道。 “姑娘是觉得在下是三岁幼童吗?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说的出口?” 听他这话程惜然瞬间就不高兴了回驳道。 “我怎么就说谎了?你又没在现场你怎么知道她就一定是男的?我和你好好说话你不信就算了还说我骗你!真的是!” 躲在一旁听墙角的凌菁菁听到这儿才意识到他们俩之前认识,而且那个陆公子很有可能因为程惜然跟着当日女扮男装的她走了,所以现在吃醋了! 这陆公子不会对惜然有意思吧?所以才会对她这么上心,看来她得把这个误会解开免得拆散一对有情人! 想着便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还是说……那天你是跟着我的?”程惜然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眯着眼睛质问道。 “我……” 一提到这个问题陆郅铭瞬间结巴了,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知道我当日跟着一个男子走了?难不成你是千里眼啊?” “千里眼?千里眼是什么东西?”听到陌生的词汇陆郅铭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你别转移话题!” “还有,我最不能接受别人骗我问了还不承认的这种行为!” “好吧,当日我听到动静后确实跟了上来,但当我看到你时你已经跟着那名男子走了。” “早说不就完了嘛,干嘛非要遮遮掩掩的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有!那天你看到的那个人她不是男的是……” “我!” 程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突然打断了,两人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凌菁菁提着鞋子往这儿跑。 跑到他们面前把鞋子穿好后叉着腰喘了半天粗气才看着陆郅铭缓缓开口。 “认出来了吗?那天你看到拉着惜然跑的那个男人就是我!” 陆郅铭看着一身男装因为喘着气胡子快被吹掉的凌菁菁一时想起了那日那人的背影。 居然真的是一名女子?! 凌菁菁也注意到了快掉了的胡子忙把它贴了回去。 “女扮男装的我!” “姑娘为何要扮成男子?” “这不我们镖局里都是男的吗?就我一个女的我干脆就也扮成男的,不然一群大老爷们里面夹杂着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姑娘多扎眼啊!” “这个道理都不懂,白读这么多年的书了!”说完还孺子不可教也的摇了摇头。 第五章 (六) “话说你认识我家惜然啊?一副生怕她被我拐跑了的样子?”凌菁菁带着八卦的意味打量着他。 “有过几面之缘。” “那行了,我呢和惜然是很久之前就认识的好朋友这次她被家里人通缉,她呢也不愿意回去我就把她带到我这儿住几天。” “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就是卖了我六师兄也不会卖了她的!” (韫晟:……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年的师兄妹情义都喂了你了吗?凌菁菁:都是些塑料情留着也没啥必要,都弃了吧!) “我的误会解开了,那陆公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过来探亲的吗?”程惜然真诚的看着他问道。 凌菁菁也同样想知道也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到处游历途径于此,应凌世伯邀请便在这儿小住几日,叨扰了。” “没有没有,不叨扰反正这么多师兄弟随便挑一个都比你烦得多。”凌菁菁很随意的说道。 你确定你的师兄弟听到了不会打你吗? “好的吧,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公子告辞!” “不早?” 凌菁菁抬头看了看天儿正阳光明媚好得很呐! “不挺早的吗?” 话音刚落就被程惜然一把拽走了,还顺便朝她使了个眼色。 “哦哦哦!”这下她倒是瞬间懂起了。 回了房间凌菁菁才想起一件事咋咋呼呼的说道。 “不对啊,你现在离开客栈也有几日了吧?你的东西还在客栈呢!什么钱啊银子啊银票啊什么的你不要啦?” “你傻啊?这么多钱我会傻乎乎的放在包袱里?你不知道有钱庄私印这种东西吗?私印我当时随身携带的怕什么?” “好像也是哈,嘿嘿嘿!”凌菁菁尴尬的笑了笑。 近来几日欧阳若宣都没怎么上煦京做生意,都在家帮着母亲分担家中的琐事以及读书。 天若晴朗便出门捡柴劈柴挖地,天若阴郁便呆在家中读他的圣贤书。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半月之久,可是近来几日他发现母亲有些不对劲,每次做事都心不在焉的切菜时差点将手指切到。 若不是他及时将她唤回神恐怕早就见血了吧! 吃饭时她还是咬着筷子望着菜出神,欧阳若宣实在是憋不住了便放下碗筷看着她问道。 “娘,您这几日怎么了?怎么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陈珂竹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攥了攥手慢慢开口道。 “前两日我在溪边浣衣时,听从江南回来的王瘸子说,江南容陵城有一复姓欧阳的商贾,如今年老病危拿着半块玉想要找回他失散多年的孩子……” “所以……您怀疑那位商贾很可能就是我爹?”欧阳若宣沉思了一会儿淡声开口道。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怎么巧合的事?当年你父亲走时也留了半块玉在家中……” “所以娘……您是想让我去看看他对吗?不管他是不是我爹。” 陈珂竹闭上眼沉重的点了点头,一行清泪从脸颊划过。 “那我尽早去尽早回。” “不用,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待在这儿,娘都没让你出去见过些世面,娘这儿有盘缠若没有找到那人,就在江南玩耍一番再回来。不用担心娘,娘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是娘,这钱……” “没事儿,本来这钱就是给宣儿备着的早用晚用都是用有什么可心疼的?” “你后日就启程吧,他的日子可能不多了希望能见上最后一面。” “好,宣儿听娘的!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五章 (七) 话说那日程惜然寄回去的那封信大概过了三四日章颖洛才收到,一收到信她便马不停蹄的往苏府赶。 苏瑾文正待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闲的无聊的往池塘里丢石子,突然听闻章颖洛来了挑了挑眉慵懒的开口。 “哎哟,终于有人想起我来了。” 章颖洛一进来就看见苏瑾文像个老太爷似的睡在躺椅上,就差配个墨镜了,于是开口问道。 “不是,你一天这么悠闲的吗?又是晒太阳又是养鱼的。” “那不然干嘛?惜然跑了你也八辈子不往我这跑我实在闲的慌,总不可能让我去听我哥的什么兵法书经之乎者也吧!” “轻越呢?她没有来找过你吗?” “呵!”苏瑾文冷笑一声从躺椅上爬起来看着她。 “她?老早就跑了!现在整个煦京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不是?她也跑了?”颖洛不敢相信的问道。 “她一天跑个啥呀?又没受气又没受冤的?” “我咋知道她的?指不定看上谁私奔去了!” (冷煜枫:……有被内涵到。) “我听若儿说她好像出去找惜然了,我就不服她都没出过这煦京连路都不认识她往哪儿找啊她?”苏瑾文搁哪儿嘟囔道。 “哦对了!惜然给我来信了!” 一听来信了苏瑾文马上就来劲儿了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快快快,拆开看看!都说了些啥!” 章颖洛将信拆开,两人将信看完了后沉思了片刻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 “要不,咱们也去找她们吧?要不然就我们俩待在这儿煦京多无聊啊!” “你能找到借口出去吗?”颖洛一针见血的问道。 “直接像轻越那样不就行了嘛!” “那你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呢?” “这个……”她咬着手指甲想了片刻“就说我们出去游历去了还雇了两个女打手!” 颖洛渐渐朝她做了一个点赞的手势 “高啊!” “亏你想的出来!” “就这样定了,今晚就收拾东西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在东街林家铺子汇合。” “好!” “钱什么玩意的得带够,不然半路钱花没了总不可能去要饭吧?” “就这样说定了!不见不散!” 皇宫 御书房内气压低的吓人,曹公公心惊胆战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那折子上是何内容皇帝越看脸越黑。 硬生生将那两份折子瞧了半个时辰,皇帝不发话他也只能乖乖的在一旁站着。 过了一会儿皇帝将目光从折子上移开,捏了捏眉心淡淡开口道。 “曹玉,将七皇子给朕找来。” “唯,奴才这就去办!”说完快步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冷墨轩就从外殿走了进来对他一作揖道。 “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来了?” “父皇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不知父皇找儿臣来所为何事?” 皇帝将桌子上的两个折子递到他面前。 “自己看吧!” 冷墨轩接过折子翻阅了一番抬起头。 “又是江南污吏的事?” “他们以为江南离煦京远朕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群污吏是时候该好好整治一番了,不然这样下去那还得了?” “是啊,朕正有此意这才将你找来!” “父皇你是打算……” “你大哥五哥常年驻守边城,三哥四哥六哥又被派去各个洲城兴修水利体恤民情去了,如今这宫中只剩你和你八妹九弟朕不派你去难不成派一个弱女子和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去?” “虽说你四哥快回来了,但惩治污吏这件事必需越快越好!若晚去一日朕的子民便要多受一日的苦楚!” 第五章 (八) “儿臣遵命,不知父皇要儿臣何时动身?” “明日。” “朕知道这可能有些仓促,但尽早去尽早回嘛,也好早日救百姓于水火。” “儿臣知晓,不知小皇叔那边进展如何?” “这才走了三日也不知他们到瑜洲了没有,你且先去处理江南之事瑜洲那边就先不用管了,朕会让他们与你保持联系。” 冷墨轩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惜儿不肯回来,那那恶妇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秋后问斩,至于她的女儿毕竟没有参与过这些事就饶她一次,若她有不好的心思那也只能和她母亲一个下场!” “父皇英明,若无什么事儿臣就先退下了。” “到了江南尽量不要在外人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越低调越好!” “这个儿臣自然知道,若不到万不得已之事儿臣是不会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的!” “若无其他事就先回去准备吧!” “儿臣告退!” 约莫卯时两名女子在东街林家铺子汇合,见没有人跟上来这才将脸上的面巾褪了下来。 “接下来往哪里走?”颖洛警惕的看着周围问道。 “咱俩先到城门口附近守着,天一亮城门一开咱就出去,到时候就算你爹我爹他们发现了我们也跑出老远了。” “好,听你的。” “不过……”瑾文皱着眉看了看她俩身上穿着的绫罗衣衫。 “我们这衣服穿出去是不是有点招摇了?你看这料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的我们要出城怎么也得换一身比较素净的粗布衫吧?” “粗布衫我是没有,但比较素净的衣服我倒是有那么两件!”说着颖洛就打算拆开包袱。 “嘿!这么巧?我也带了的!咱俩居然还想到一块去了!”瑾文兴奋的笑道。 趁着现在天还没亮两人找了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就往城边走。 到城门口时,瑾文还偷偷的在人家的篱笆墙上摸了一把黄灰自己脸上涂了不说,逮着颖洛的脸也是一顿抹。 最后凭借着一副乡下土姑娘的模样没有让守城的士兵发现异样,两人顺利的混出了城。 一出了城两人就加快了步伐马不停蹄的往瑜洲的方向赶。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两人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这儿的路因为下过雨又烂又难走到处都是水坑,一路走下来两人的鞋子都沾满了泥泞。 两人互相搀扶着看着远无尽头的路,不禁都发起了牢骚。 “这要走多久啊,这一眼望去压根就看不到尽头啊!” “不把这段路走完是看不到村庄或者城镇的,到了村庄或者城镇咱就可以买马了。” “这儿周围也没个什么人路过的,也好载咱俩一程。” “对啊,不是说这儿是官道吗?除了咱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苏瑾文的话刚说完她们就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好像就快到她们这儿了。 两人下意识的转过头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就被马蹄溅起的水溅了一身。 第五章 (九) 两人下意识的用袖子将脸挡住了,但还是幸免于难全身上下除了脸都被溅起了泥水。 “吁~”马上的人调转马头。 “姑娘,你们没事吧?” 听声音还是个男的,丫的!在她们后面就看不到他们前面有人吗? “你觉得我们像没事的样子吗?”瑾文气得朝他大吼。 “你们一天眼睛是长在脑袋顶上的是吗?前面那么大的两个活人你看不到?” “姑娘,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男子见她态度刁蛮有些不悦的说道。 “道歉有用吗?你道了歉就能代表你们俩溅了我俩一身泥这事儿没发生吗?” 先前一直没转身的男子听这声儿有些耳熟,便调转马头转了过来。 见到被溅了一身泥的两名女子先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后越看越觉得这俩就是他认识的人。 见另一个一直盯着她们,章颖洛皱起眉轻轻拉了拉苏瑾文的袖子,一直瞪着另一个男子的苏瑾文见她拉她,不解的看向她。 “干什么?” 章颖洛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另一个男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虽然章颖洛不怎么认识这个人但她苏瑾文可是连他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见她看向他,就在这一刻冷墨轩终于想起了她是谁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 “苏瑾儿你怎么这副打扮?搞得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哈哈哈哈!” 因为麻烦她们就没把脸上的黄灰洗掉,没想到如今被溅了一身泥脸上还涂满了灰的她们,这家伙居然还能认出来? “还有你旁边那位是章姑娘吧?” “搞了半天这缺德事儿还有你的份儿?”瑾文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公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干了这缺德事后我不也停了下来吗?换作真的缺德的老早就跑了,谁还会留下来被你骂?” 闻言苏瑾文不怒反笑“搞了半天你还有理了是吧?你说说就今天这事儿,怎么办?!!!” 冷墨轩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无所谓的说道。 “歉我们也道了,大不了赔你们一身衣裳不就行了吗?” “呵!”苏瑾文冷笑一声不屑的将脸撇开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儿?” “自然是有要事在身。” “其实吧,要想今天这事儿过去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见她卖关子颖洛不解的看着她,她们此行不是去瑜洲的吗?怎么又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了? “什么条件?” “不管你们要去哪儿顺我们一程,或者将你们的马借给我们一匹。” “借马是不可能的。”冷墨轩很果断的拒绝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俩打扮成这个样子又背着包袱还出现在这官道上……到底是想去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我为什么又要顺你们一程或借你们马呢?” 见她的话轻而易举的被他驳回来了,苏瑾文一时语塞,想了想看他的样子也像是要出远门的应该来不及告诉她爹她的行踪就开口告诉了他。 第五章 (十) “我们此行是出来找轻越和惜儿的,她们两个都离家出走了我们两个待在这京城也没意思,是姐妹就该同甘苦共患难所以我们两个给家里留了家书就出来了。”瑾文有点扭捏的说道。 冷墨轩看着一副乡下打扮的两人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 “就你们两个也想找到她们?在我印象中你们两个好像是从来没离过京城半步的吧?” “你管这么多干嘛?我们现在只需要你顺我们一程到了城镇上我自然有办法!” “那我要是不顺呢?”冷墨轩冲着苏瑾文欠揍的一挑眉坏笑道。 “你敢?!” 说着就从地上捡起一坨泥巴朝他扔去还好冷墨轩及时调转马头躲开了。 “就冲你溅了我俩这一身的泥巴你不顺也得顺!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也整成个泥人!”瑾文凶巴巴的瞪着他手中还握着一坨泥巴,那表情只要冷墨轩敢说一个不字立马就能朝他的脸糊去。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女子!”冷墨轩看着她手里的泥巴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你现在见到了!顺还是不顺给句痛快话!” “顺顺顺!哪敢不顺,惹不起你真的是。”冷墨轩无奈的答应道,最后一句话还是他低声嘟囔出来的。 “这还差不多!”说着瞪了他一眼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水坑将手上的泥都洗掉了。 “你们两个会骑马吗?”冷墨轩问道。 “不会!”瑾文边回答边洗着手。 “那你方才还找我们借马?也不怕被马给摔下来?” “你那嘴一天能不能说一些好听的?这么毒是往里面灌了多少老鼠药啊?”瑾文毫不给面子的怼道。 “嘿……你!”冷墨轩气结指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来!”他将手递到她面前。 苏瑾文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直接在他的袖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这一举动无疑又把冷墨轩气得够呛。 之后她也没想到什么男女有别直接抓着他的手就坐到了马上,颖洛也抓着白七的袖子上了马。 “驾~”冷墨轩一挥缰绳马儿便跑了出去。 半路上瑾文朝颖洛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怎么她是坐在冷墨轩的前面的?人家颖洛都是坐在人家后面的! 但现在提出换位置会不会有点麻烦?算了算了就这样凑合吧! “你们是要去哪儿啊?”瑾文是在闲得慌于是便开口问道。 “江南。” “江南?你在煦京待的还好的突然跑江南去干什么?” “你们这些世家小姐日日待在煦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是不知道江南百姓受人压迫的苦楚,皇上此行是派本皇子去收拾那些贪官污吏的。” 耳边传来冷墨轩富有磁性的声音,瑾文嫌弃的后瞟了一眼质疑道。 “你?” “怎么?本皇子不行吗?嘿!我发现你这个丫头对我成见很大啊?” 瑾文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现在才发现你也是够迟钝的了! 颖洛看着瑾文的白眼忍不住笑了笑,这俩冤家! 第六章 (一) 镖局这几天接到了一趟镖,好像是押往江南的其实也就是帮一名商人押送一些货物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 镖头安排的是适岳和韫晟和其他几名师兄弟,碰巧被程惜然听到了。 回到房里后她就在想,她不可能一直待在瑜洲何况这里还有人在通缉她,何不顺着这趟镖躲到江南去?不是都说江南风景好吗?到时候还可能好好观赏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主意想定后她就去找了凌菁菁和她说了她的想法,凌菁菁听了她要去江南后心里也有点动摇了! 世人都说江南是个好地方,她到了这儿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瑜洲半步。 “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去吧!刚好你走了我也无聊我也没去过江南,就当去见见世面!” “但你爹会同意吗?” “怕什么?我爹不同意我就偷偷摸摸的去,不是还有适岳和韫晟他们两个吗?到时候我把他们其中一个拖住等我们玩够了再让他送我回来!” “你这算盘还打的周全!” “那是,我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聪明绝顶的凌菁菁!” “但你确定你那个几个师兄会包庇你吗?万一半路上他们发现你了又把你送回来了怎么办?” “他们敢?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遇上你你的师兄可真够惨的……”程惜然情不自禁的擦了擦手背低声喃喃道。 于是程惜然便去找了凌正永说了想跟着镖去江南的事,凌正永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 “程姑娘以后若是到了有空到了瑜洲记得多来府上坐坐,毕竟菁菁除了她的那群师兄们也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好……我以后若是有缘再次来到瑜洲绝对第一个来凌伯伯府上!”她先是稍稍迟疑了片刻而后爽快的答应了。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不打扰凌伯伯了。” “嗯~下去吧!” 将事情说出来后程惜然感觉顺了一口气轻松了不少,关上门之后一蹦一蹦的走了。 只是她方才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站的屏风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你这次还是要跟上去?”凌正永放下茶杯朝屏风里问道。 陆郅铭看着手中的玉没有犹豫的说道。 “自然。”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那位程姑娘了?”凌正永看着他发问道。 “您……说,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 陆郅铭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 “你手上的这块玉并不是出自你陆家之手,咱们柒源也没有未婚男子带玉习惯” “我,我自己买的不行吗?” “这玉一般都是女子送与她心悦的男子的定情信物,你好端端的去买玉做甚?”说着又将他手中的玉拿了过来。 “再者说你买的玉上为何会有程府的标记?” “标记?”他将玉夺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果然在结穗处看到了一个程字。 “你是瞒不了你凌伯伯我的,若是真的喜欢那就去和她说清楚,你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我想你爹和程相应该都不会反对的。” “不要等到失去后才来后悔,想和世上可没有治后悔的良药!” 他……就算要和她坦白也不该是这个时候,至少要等到她对京都的事放下了些,他再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 第六章 (二) 日程定在两天后,这两天程惜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而大部分都是凌菁菁的东西。 因为她除了私印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之前带来的东西都丢在客栈没有拿回来,其实也就只有两件衣服所以也不打算拿回来了。 因为凌菁菁是偷偷摸摸的走的所以很多东西不方便携带干脆直接收拾到她的行李里面。 而凌菁菁则忙着搬空她和他爹的小金库,将钱都存在了私印里。 好不容易收拾完外面却下雨了,程惜然干脆趴在窗前看雨。 突然间发现这两天她好像一直没看到陆郅铭的影子,难道已经走了? 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要去和他道个别,不能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了! 想着便拿起雨伞朝陆郅铭的院子走去,她前脚刚走凌菁菁就慢悠悠的晃回来了。 过了两刻钟她来到他的院子,见他房门紧闭她先是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反应便出口喊了一声。 “陆公子?” “陆公子?” “陆郅铭?” 连喊几声里面都没有反应,她不禁低声喃喃道。 “不会真的走了吧?” “他难道也要学我上次那样不辞而别?” “算了,进去看看再说!” 接着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房间内依旧整洁如初她特意伸手摸了摸桌角的下面,居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被褥也是整整齐齐的仿佛压根就没有人睡过似的。 她在里面转悠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可能真的是走了吧! 正当她垂头丧气的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里间有水声,条件反射的朝那里跑了过去。 将帘子一掀开,一时四目相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还没走! 但…… 看着他现在的姿势和赤裸的上身…… 我丢!他居然在洗澡! 还被她当场撞见了!!!! 陆郅铭见听到外面有声音便从浴桶里坐了起来,刚坐起来通往外间的帘子就被人掀了起来。 他没想到居然是她!两人足足对视了十秒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程惜然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去道歉道,顺便跑到外间去了。 陆郅铭也没有多说什么从水里站起来将衣服抽过来,穿好过后从里间走了出来。 见她依旧捂着眼睛背对着他,他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道。 “你可以把手放下以及转过来了。” 闻言,程惜然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但手依旧捂着眼睛。 “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的!”她用一只手挡着眼睛说道。 “你是来找我的吗?”见她这个样子他的心情居然有些许的好。 “哦,对,我是来找你的!” “何事?”他心情大好的问道。 “就是,后天我就要跟着韫晟师兄他们去江南了,我想走之前还是要和你说一声比较好……” “可能……这次一别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说到这儿她竟觉得有些伤感。 “所以……你这次是来跟我道别的?”他将她的手移开看着她问道。 “算……算是吧!”视线被移开她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第六章 (三) “不过咱们也不用搞得这么伤感,这世界也就这么大说不定哪天有缘咱们又遇上了呢?”她笑着安慰他道。 “我明日就要离开了……” “离开?你要去哪儿?”听闻他也要离开她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急着问道。 “我本就是出来云游四方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瑜洲城,走到哪儿就到哪儿落脚。” “哦~”她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好的吧!” “那,有缘再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一种失落的感觉,明明就是和一个普通朋友分离了这么失望干什么啊? “我就说你在这儿吧!” 她刚打算转身离开突然传来凌菁菁的声音。 “菁菁?你怎么来了?” “我一回到房里就不见你人影,思来想去觉得你在这儿的可能性比较大!” “怎么?要走了来和你的小男朋友告个别?”她一蹭她肩膀揶揄笑道。 “什么小男朋友?你别乱说!” “陆公子,没什么我就走了,往后有缘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凌菁菁见了对他说了句“保重”便追了上去。 陆郅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道。 “男朋友?” “男性朋友?” “应该就是这样理解的吧!” “我是她的男朋友?”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刻钟挠了挠脑袋走进了屋内,边走边喃喃自语。 “我是她的男朋友。” “对!我是她的男朋友!” (小编:程某人要是知道你这么理解估计要气得当场去世。) 进了房门他也没闲着立刻修书一封,命自己的信鸽将信送到了冷墨轩的手上。 而出发前去瑜洲的冷煜枫和乔轻越二人,不!是三人!还有一个侍卫青皓。 三人已经进了瑜洲城,这一夜在城东的一家客栈住了一晚,三个人各住一间。 一找到落脚的地方轻越就立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咚咚咚!” “姑娘,方才那位公子让我将饭菜给您送来,烦请姑娘开下门!” 轻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小二的声音不耐烦的抬起头,听完了他的话之后又一头栽到了床上,脸捂着枕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不想吃,你端回去吧!” “这……” 小二犹豫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青皓,青皓示意他先等一下转身进了冷煜枫的房门。 “咚咚咚!” 她才刚刚睡着这烦人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她不耐烦的坐起来说道。 “都说了我不想吃,你就不要敲了!” “开门。” 一声冷峻的声音响起乔轻越听到这声儿瞬间困意全无,乖乖的把门打开了。 一将门打开冷煜枫的脸就映入眼帘,他身旁的青皓端着饭菜身不关己的站在一边。 他也不说话就一直冷冷的看着她,搞得乔轻越浑身觉得冷飕飕的战战兢兢的开口。 “那个,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路上干粮你没怎么吃,我以为你是吃不惯可到了客栈你依旧不进食,你是想饿死了让你爹来我府上找我麻烦吗?” “我……哪有你想的这么缺心眼啊?今天只是因为太困了不想吃饭而已。 “再说了就我死了你能赔多少钱给我爹啊?你给再多我爹他们也瞧不上,生命是无价的好吧!” “再说了,就一顿不吃又饿不死人,我减肥!” “你本就不胖减什么肥?到时候惹上了其他病症,我依旧不好交代。” “啧……你这人怎么比我爹管的都宽啊?” “谁让你当初非要跟着我?” 第六章 (四) “若是不想我像你爹那般管着你就乖乖的按我说的去做,现在,吃饭!”说着就将青皓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她的手上。 轻越看着手中的饭菜无奈的皱了皱眉,转身进屋了。 唉~为啥在他面前她总这么怂呢? 吃完了晚饭外面早已一片漆黑,乔轻越实在睡不着在窗户边看着街道发呆。 突然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越发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因好奇便多看了几眼。 见他与另一名男子会了面,不是说了些什么那人便离开了他也转身回了客栈。 临近客栈时还突然抬头看了一眼,不偏不倚刚好看到她所在的位置。那眼神明显是看到她了但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进了屋内。 轻越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他不会觉得自己不会窃听到他什么机密了吧? 会不会等会上来就要来找她麻烦了?想到这儿一溜烟的缩进了屋内躺在床上蒙头就睡。 冷煜枫上来途径她的房间时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明日程惜然就要跟着镖局下江南了,凌菁菁为了做戏硬生生和程惜然不舍的畅谈了一晚上。适岳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哭红了。 安慰了她一番让她早点休息便回房休息了,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得休息好养足精神才行。 实际上凌菁菁压根没哭,两人想了个损招在房间的最里间比赛剥洋葱,所以才把眼泪给熏了出来。 “走了吧?”程惜然微微探头问道。 “走了走了!” “我的妈呀,你可真损!眼泪都给我熏出来了!” 程惜然忙着找手帕用水浸湿不停的擦眼睛,凌菁菁更是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 “舍不着自个儿换不来自由,总得做出点牺牲不是?”两人稍稍调整了一会儿之后就睡了。 第二日镖队临走时凌菁菁没来,韫晟感觉到那么一丢丢不对劲对着适岳低声问道。 “这小师妹居然没有来送程姑娘?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她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现在估计还睡着呢,不来也好等会儿分离又得哭的稀里哗啦的。”适岳低声道。 “说的有道理!”韫晟赞同的点了点头。 见一切都收拾好了便启程了,因为方便程惜然换成了男装,跟在适岳韫晟的后面。 “程姑娘跟着我们这一路可能会艰辛些你真的受得了吗?”韫晟在她旁边低声问道。 “有你们在怕什么?我不怕!” 要苦也有你们陪我一起苦,我也不亏(小编:没看出来你咋这么坏?)。 “你不怕就好!不像小师妹走俩下都嫌累,分别说跟着我们押镖了!” 韫晟又开始吐槽凌菁菁但没想到他的话都被凌菁菁听到了!混在队伍中间的凌菁菁听到韫晟的话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的嘴! 真的是!一找到机会就说她坏话! “哈哈,她……应该也没有那么差吧?”程惜然往后看了一眼干巴巴的笑了笑有点虚的说道。 “你别不信,她什么德行我们几个师兄最了解了!” 第六章 (五) “哈哈!是吗?以前咋没看出来,她这么闹腾!” “她可不是一般的能闹腾,上次因为爬树摸鸟蛋结果被蛇咬了,因此还大病了一场,醒过来之后就更加顽劣了!” 凌菁菁和原主的性格这是无缝连接啊!一个比一个皮!醒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这样啊!那还挺可怜的!” 唉~要论可怜她们几个那儿比得上她啊!爹不管娘不在还要天天和家里的小老婆和异母妹妹斗! “可怜那也是自找的!”韫晟毫不留情的说道。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她认同的点了点头,以前虽然不怎么了解但最近这几天接触下来,凌菁菁是真的欠揍! 走在后面的凌菁菁一路上总感觉鼻子痒痒的,等到休息喝水的时候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看向在前面的韫晟喃喃道。 “指不定又是那个缺德师兄又在说我呢!” 因为还没走多远怕被适岳韫晟看出来,两人便一直没有接触。 适岳则没有空管这些,一直守在那位商人的身边,韫晟则带着程惜然跟着押送货物。 而苏瑾文那边两人下了马之后先去换了身衣服,冷墨轩却在此时看到了他与陆郅铭联系的信鸽落在了白七的肩头。 白七取下鸽腿上的信递给了冷墨轩,他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跑江南去了?那小皇叔去瑜洲不是扑了个空吗?” “要不要通知初贤王?” “通知一下吧!不通知岂不是不太道德?” 说着白七就进了茶栈命小二找来纸笔写好后又传来另一只信鸽将信送往瑜洲。 苏瑾文和章颖洛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便走了出来,见冷墨轩坐在桌前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那个,你也送我们到这儿了,你刚刚溅我们一身泥的事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了,咱俩就算扯平了!”苏瑾文有些扭捏的说道。 闻言正在喝茶的冷墨轩抬眼睨了她一眼问道。 “你们俩接下来是要去瑜洲?” “不然勒?还跟着你去江南哦?”她反问道,殊不知接下来有多打脸。 “别说我没提醒你,她们已经去江南了你现在去了瑜洲也没用。”说着还很无奈的抿了抿嘴。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确定?”瑾文有些迟疑的问道。 “本少爷什么身份?用得着骗你们两个小姑娘吗?” “你也不像干不出来这事儿的人。”某人低声吐槽道。 “传出去我还怕丢了我的爹的面子呢!” “那个,冷公子你看你也是要去江南,如今我们要找的朋友也在江南要不咱们还是一起吧!顺路的嘛!” 见瑾文有些说不出口颖洛硬着头皮向冷墨轩提出了这个要求。 话一出口苏瑾文便皱着眉看向了她,颖洛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还是有些尴尬还是听她的吧,便闭口不言了。 “那便一起吧,不然你们两个姑娘家家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们父亲找起我的麻烦来我也不好交代!” “好好好!谢谢公子!” 瑾文嫌弃的看着一脸狗腿像的颖洛,无声的问道。 你觉得他靠谱吗? 至少比我们俩靠谱! 好吧!那听你的! 第六章 (六) 四人只好接着上路一路上谁也不理谁,直到走到一个小村时。 章颖洛见前方一白衣布衫男子有些眼熟便探出脑袋多看了两眼,苏瑾文见她看得这么认真便也往前面探了探。 前方那男子看背影像一个文弱书生,正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迎面走来一个粗壮大汉。 男子很是谦恭的退了几步将路让了开,谁知那大汉直接往他的肩膀边蹭过,男子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那大汉也“框”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嘴里大声嚷嚷道。 “哎哟~疼死我了!” 见状男子忙上前询问“这位大哥,你没事吧?” “你看不出来啊!老子腿被你推断了!” ??? 章颖洛和苏瑾文满脸问号的看了一眼对方又看向那个粗壮大汉。 这未免有点太不要脸了吧??? 冷墨轩也看到了这一幕和白七停了下来。 “断……断了?”白衣男子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问道。 “对啊!你得赔!” “小……小生此行没有带多少银子不知兄台要多少?”白衣男子思虑了片刻问道。 一说到这儿大汉瞬间来了精神,一咕噜的从地上坐起来那动作比谁都熟练,开始掰着手指头细算起来。 “这光是药钱就得五十两银子,再加上误工费我妻儿老小的照顾费前前后后加起来起码得一百五十两银子啊!” “一……一百五十两?”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问道。 “可小生此行只带了二十两……” “这个死不要脸的!”苏瑾文看着那大汉咬牙切齿道。 “颖洛,下马!咱去会会他!”说完便下了马,章颖洛也跟着下了马。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半天最后会意的笑了笑,章颖洛便朝那两人走去了。 听白衣男子说只有二十两银子大汉便不悦了,装模作样的站了起来开始嚷嚷。 白衣男子便也恭恭敬敬的听着,大汉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突然一个女子从他身边走过他感觉被撞了一下。 接着一转过头一女子就倒在了他的身边还不停的喘着粗气一时没了反应,大汉看着此景。 …… 陷入了懵逼之中…… 这不是他用的伎俩吗?这咋还坑到他自己身上了呢? 他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白衣男子见他这般便也蹲下看了看那女子,一瞬间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眸。 居……居然是她?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瞬间红了眼眶愣愣的看着她,不知不觉一滴热泪落在了章颖洛的手背上。 “妹妹?” “妹妹!!!” “呜啊啊啊啊啊,我可怜的妹妹啊!”苏瑾文冲上前一把跪坐在章颖洛的面前哭丧道。 大汉看着两人的反应看着白衣男子结结巴巴的问道。 “真真真,真没气啦?” “我可怜的妹妹,一生下来就心脏病如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你叫我着做姐姐的如何跟九泉之下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交代啊!” “啊啊啊啊!!!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男子红着眼看向苏瑾文,他这么觉得这哭嚎的女子有些许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第六章 (七) 苏瑾文哭的十分卖力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那大汉信以为真了。脚步慢慢的往后挪。 正当他想跑时,领子突然被人一把揪住转头就对上了白七那张冷冰冰的脸。 “跑的时候腿脚挺利索的嘛?刚刚不是说脚断了吗?”冷墨轩冷笑着看着他。 “公子,公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汉见着白七腰间配着的剑吓得脸上的肉直哆嗦。 “哦?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装腿断去讹那位白衣公子的钱,我不该骗人,我更不该把那位姑娘撞的心疾复发!”说一句还打自己一巴掌,闲的自己悔意十足。 冷墨轩不经意间朝白七使了一个眼色,白七瞧见了故意将揪着领子的手松了些。 正哭的得劲的苏瑾文抬头看见那白衣男子正看着他,一时想起来了自己来哪里见过他。 这不是之前和颖洛一起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那个书呆子吗? 没错,此白衣男子就是书呆子欧阳若宣,此刻他正看着颖洛泪珠不断的落在章颖洛的手背上。 大汉见白七有些分神一个不注意挣开了他的束缚,拔开腿就跑。那速度,狗估计都追不上他。 白七淡淡的看了一眼跑出老远的大汉又将目光转移了回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装死的章颖洛好奇到底那家伙走了没,她这装的也很累啊! 还有那苏瑾文哭得真的像是她快死了似的,下次她也得给她哭回来才行。(章颖洛:玩笑玩笑,别当真。) 不过她好奇的是瑾文明明在她的右边,为什么她的左手总有泪落下? 她刚想起来却突然听见他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 章颖洛带着疑惑睁开眼,看见了低着头落泪的他,她慢慢的坐起来看着他。 欧阳若宣一抬头却看见刚刚还躺在地上的她此刻已经坐在他面前了,还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时被惊的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谁死了?” 她转头看向哭得忘我的苏瑾文问道。 “谁死了?你还哭得来劲儿了是吧?” “啊?”哭回神的苏瑾文愣愣的看着她擦了把眼泪。 “你啥时候起来的?” “人都走了你还哭,是巴不得早点送我走还是咋地?” “太入戏了的嘛!”说着看向一旁吓愣了的欧阳若宣。 “你放心,装的,没诈尸。” “你怎么还哭了?”章颖洛看见他红了的眼眶问道。 闻言欧阳若宣擦了擦脸上的泪,从地上站起来。 颖洛也站了起来瑾文因为在地上跪久了脚麻了,还要颖洛拉她一把。 “还请姑娘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这不是为了惩治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嘛,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敢!”颖洛义正言辞的说道。 “话说你怎么在这儿?这都离京很远了。” “若宣此行是要去江南,去寻一位故人。” “又是江南?”瑾文诧异的问道。 “这年头怎么都喜欢往江南跑?” “难不成姑娘此行也是去江南?” “对啊,我们有一个朋友因为和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了,先是去了瑜洲这几日又跑到江南去了。” 第六章 (八) 瑾文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冷墨轩,冷墨轩见她突然看自己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公子啊!你看这位是我朋友的朋友你也算是我们的朋友,算起来这位公子也是您的朋友,您看既然咱们都是朋友而且还都是去同一个地方,要不咱们一起呗?” 瑾文还故意说的很大声,这么多人都听着他好意思拒绝吗? 冷墨轩自然看出了她的小九九,故意不搭理她直接和欧阳若宣说道。 “既然是同路,墨轩自然是非常乐意与公子一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不得不说这个七皇子是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能,与寻常百姓打成一片没有一丝高傲自大的模样。 欧阳若宣迟疑了片刻,章颖洛直接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你看啊,你一个人也不一定认识路到时候万一又碰到讹你钱的怎么办呢?” “虽说我也不怎么认识路但跟着那位公子,绝对走不丢的!” 欧阳若宣看着她喃喃道“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成了!”颖洛激动的一拍手掌转身就对着冷墨轩说道。 “公子,他答应了!” 冷墨轩会意的笑了笑,转身对白七说道。 “白七,去前面看看能不能再买一匹马来!” “是,公子!”说完便朝村内走去。 “不是有马吗?你嫌钱多啊?还要再买一匹?”瑾文挪到他身边看着他问道。 冷墨轩白了她一眼将她的头转过来看向章颖洛欧阳若宣等人说道。 “你自己数数,加上白七总共有多少个人?” “五个啊!”瑾文扣了扣手指很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说道。 “你也知道有五个人?两匹马能坐五个人?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闻言,瑾文无奈的撇了撇嘴但他说的也有道理,是她自己没经过脑子思考。 趁着白七去买马还没回来,几人现在茶栈坐了一会儿。 “原来那位故人有可能是你父亲啊?怪不得你之前在土匪窝里说你是你母亲一个人带大的。” “家父失踪了这么多年,母亲甚是挂念,如今有了一点消息但人却远在江南,若宣自然要替母亲去看看。” …… 苏瑾文坐在他俩的对面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莫名的觉得两人很搭,不知不觉露出了姨母笑。 冷墨轩不经意间的一个转头看见苏瑾文的笑容,莫名的觉得瘆的慌,嘴里茶勉强吞了下去。 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苏瑾文见了一脸你很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他。 没多久白七就将马买回来了,见他黑着脸瑾文低声问冷墨轩道。 “他是去拜灶神了吗?脸这么黑?”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他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好吧! 就知道他不靠谱,就不该傻呼呼的去问他的。 “方才被一个混小子戏弄了一番。” 见他们看着他一脸犯怵的样子,白七面无表情的开口解释道。 啧啧,冷面侍卫居然也会被人戏弄?还是一个混小子? 后面就接着上路了,就白七那副冰山样瑾文可不想让颖洛和他坐一匹马。 目光落在欧阳若宣的身上,又不禁皱了皱眉。 就他这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她不禁有点怀疑他会骑马吗? 第六章 (九) “诶?欧阳公子你会骑……”瑾文的话还没说完欧阳若宣一下子就坐在了马背上,惊得瑾文直接呆住了。 “姑娘你想问什么?”欧阳若宣略带不解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公子你……会骑马?” “实不相瞒,小生曾经骑过驴,之后才骑的马,马术可能没有那么精湛。” “噗……”瑾文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了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捂着嘴。 转身看向眼角直抽抽的颖洛,脸上的笑意硬是憋都快憋不住了。 “那个,颖洛啊,我觉得要不你和那位公子骑一匹马吧!” 说着将她拉过来凑到耳边小声道。 “你看哈,那个白七一天天冷冰冰的再加上他现在心情不好,你还是别和他骑一匹了。” “所以?”颖洛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复。 “你看!”她看向欧阳若宣不自觉的露出了姨母笑又道。 “那个书呆子吧,虽然平时看起来呆了点,但长得还不错你们俩之前也都认识还聊的挺来的,我觉得你和他骑一匹就不错。” “不是……”颖洛惊得语塞压低了声音。 “他一个只骑过驴的你确定他会骑马?你也不怕我俩一起摔死?”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不要小瞧人家嘛!你看人家上马的动作那么熟练一看就是有底子的好吧!” “就当让白七休息休息,你也不想和那个冰坨子一起待那么久吧?” “再说了,你让他一个人骑一匹马一路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让人家怎么想?人家刚刚可是为了你红了眼的啊!你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红了眼…… 颖洛抓住了重点沉默了片刻,眨巴眨巴双眼十分郑重的看着她。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咱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说完一拍她的肩膀朝欧阳若宣走去。 “时候不早了,尽早启程吧!”冷墨轩对三人说道,转眼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苏瑾文。 “我说,苏瑾儿你成天一个人在哪儿傻笑个什么啊?叫你走了你听不见啊?” 听到他的声音苏瑾文先前的笑容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身白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袖子就上了马,冷墨轩差点被她拽下来。 欧阳若宣见此情景这颖儿姑娘是要和他共乘一匹马了,于是便将手递给了她。 章颖洛也不矫情抓着他的手就坐在了马背上。 一路上苏瑾文都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将白七这个冰坨子给惹毛了,但每每一看到他的那张臭脸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欧阳公子,令母可曾说过在江南哪个城镇?”一路上冷墨轩找着欧阳若宣搭着话。 “说的是容陵。” “容陵……”他思索了片刻“容陵可是江南最富庶的大城镇之一,要找一个人可不怎么容易。” “那人在容陵好像有些许名气,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吧!” 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苏瑾文只觉得困得紧脑袋都要垂到地面去了,一时惊醒看着自己差点滚到地面去。 但困意来了怎么也挡不住,情急之下下意识的抱住了冷墨轩的腰。 突然感觉到被人抱住冷墨轩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面看去却见到抱着他睡得死沉的苏瑾儿,又将头转过来,不自然的眨了眨眼脸泛起微微红晕。 第六章 (十) 颖洛往那边看了一眼见瑾文睡得死沉,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但看向她面前的欧阳若宣时笑意又褪了下去,脸上泛起纠结的神色。 她的性格不像瑾文和轻越,什么都不管不顾成天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对有些事情会比较敏感就像惜然对丞相府的事敏感一样。 她看着欧阳若宣的背影纠结了半天,她方才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红了眼。 但她在好奇他为什么会对她红了眼甚至落泪? 出自同情?怜悯?那好像是对陌生人的吧! 友情?这个倒是有可能!毕竟他们一起待过土匪窝算是共患难过了吧! 想到之前的那株百合和他的话她觉得还是出自友情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至于爱情那方面……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打消了,他们俩应该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吧? 至少她觉得还没有!而且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人家一定会喜欢她。 之后的一路上颖洛都在盯着欧阳若宣的后背发呆。 而这边刚进城的冷煜枫乔轻越三人就收到了冷墨轩的信鸽,冷煜枫看完信面色变得有些凝重继而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轻越好奇的瞧了一眼气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什么哦?我们这才刚来她们就又走了?那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没有白来,他们去的是江南瑜洲是去江南的必经之地。” “哦!” “先在瑜洲城修整几天吧!” “诶,你的情报准不准确啊?万一到时候又扑了个空咋办?” 冷煜枫淡淡的看了她一没有多说什么,轻越过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可是堂堂一王爷情报怎么可能会有假。 草率了! 几人来到了程惜然陆郅铭之前住的那间客栈入住,小二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并带他们去了他们的房间。 乔轻越回了房便一直在里面待着不曾出来,这一路上她都是这样。 她站在阳台上吹着傍晚的凉风,此时正是盛夏时节这瑜洲城一直雨水不断,看着灰蒙蒙的天色怕是又要下雨了。 其实她也觉得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不好过,而且还是跟着两个男人一起。 家中虽舒适但一直待在那高墙大院里,总会觉得那样的日子度日如年。 而且这个世界她认识的朋友都走完了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其实她猜的到,听到她走了的消息后,瑾文肯定会按耐不住拉着颖洛一起跑出来到处找她和惜然的消息。 所以她只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到时候等她找到惜然了她们也找到了她们其中的一个那不都找到了嘛! 但前提是他们俩找不找得到那还是个问题,她对苏瑾文还是不抱多大期望。 就是这么巧,远在千里外的瑾文此刻打了个喷嚏! 又是哪个缺德鬼在说她坏话了! 颖洛虽然聪明但人又太单纯了比不上瑾文的老奸巨猾,容易上当受骗。 “啊切!”此时几人正在吃饭瑾文鼻子一痒,忙转过头去又是一个大喷嚏。 “这几个意思啊?一天天说我坏话说上瘾了是吧?当相声讲呢?”瑾文搓了搓鼻子喃喃道。 “你不会得了风寒了吧?”颖洛问道。 “大夏天的得什么风寒?热的啊?” 第六章 (十一) 至于那个初贤王爷冷煜枫他们之前只有过几面之缘,她也不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就是觉得他是个好人不会骗她,这也是当初她为什么会求着和他一路的原因。 事实证明她想的应该是对的,这一路上他都是对她照顾有加,而且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连一两句言语上的挑逗都不曾有过。 但他这个人本来就话少,所以压根就猜不透。所以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太过于放肆万一那天惹到他生气了直接给她扔在了半路上了怎么办? 或者对她做出些…… 不对!他哪儿看得上她啊? 她看着这瑜洲的街道心里思绪万千,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以后一直回不去,她们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呢? 如果找到了惜然她们一起回了京,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催婚嫁人。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乖乖的在深墙大院里相夫教子,一辈子没有自由了。 如果…… 她们要是像惜然一样逃离了煦京,逃离了她们的家人可能以后又是另一番光景…… 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会显得很没良心啊! 她爹她娘对她是疼爱有加无微不至,她一天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无缘无故的逃个什么? 但是…… 唉!不想了! 她都快被这些事情烦死了! 转身回了房间给自己倒了杯茶,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没多久小二就将晚饭送了上来,为了避免声张他们向来都是在自己的房里用饭。 夜幕时分天空响起一声闷雷,接着开始下起了大雨。轻越没管直接缩在了被窝里。 她不怕打雷只觉得这雷声很吵,相反雨声反而能让她安下心来。没过多久便朦朦胧胧的睡去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外面从大雨变成了细细绵绵的小雨,轻越穿好衣服往楼下走。 这天日渐有些冷了起来,小二缩在柜台边看着外边儿的雨景发呆,见她要出去便寒暄了几句。 “姑娘,这大早上的外边还下着雨你这是要哪儿去啊?” “我?”轻越看向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是想出去随便逛逛。” “那行,这早上空气最好,但外边下着雨我替你拿把伞吧!” “啊?这儿的人都这么热情的吗?”轻越受宠若惊的笑道。 “热情那是必须的,只不过也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我觉得你和我这上一个住店的姑娘特别像!” “哪儿像?” “这个……”小二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气质!气质比较像!咱们这儿的姑娘都是些唯唯诺诺不善言辞的,那位姑娘性情豪放做事果断待人谦和有礼,一看就不是咱这本地的姑娘。” “姑娘你看起来和那位姑娘性格相差无二!”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 “好像是姓程,她身边还有一位姓陆的公子,听她说那位公子还是她家里为她许配的未婚夫。两人因为闹别扭就离家出走了,如今好像都和好如初了。”小二说着不自觉的露出“姨夫笑”。 “未婚夫???”轻越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她潜意识里觉得那位姓程的姑娘就是程惜然! 第六章 (十二) “我的天呐,她这一趟还整出个未婚夫来?那下次见到她岂不是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不行不行!她得赶快找到她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那可不,我可跟你说啊,那位陆公子可是一表人才会武还是个大夫,对程姑娘也是无微不至。那日程姑娘不知在外边惹了什么事,被一堆人追着满城跑。陆公子见了立马冲下了楼连忙追了上去,那时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可就从那之后程姑娘就再也没有回过咱们客栈了。” 轻越听了两人的这一段故事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又问。 “你说那陆公子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和人打架弄得吗?” 见她问,小二便越说越起劲但是想这事儿毕竟事关他们客栈的声誉便对她说道。 “这事儿我本不该说的,但看在姑娘你想知道我便也告诉你了,姑娘你可万不能传出去,不然我们这儿小店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下去了。” “好!我觉对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我说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一辈子嫁不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冷煜枫就出现在了楼梯口静静地看着她,他倒是好奇是什么秘密值得让她发如此毒誓。 见轻越发了如此狠毒的毒誓小二先是震惊了一会儿,而后便也放心的讲了下去。 “程姑娘最先入住咱们客栈的那一晚,有几个蒙面人悄悄混入咱们客栈。就在程姑娘沐浴完出来回房之时,几个黑衣人便打算对着程姑娘一个弱女子痛下杀手,程姑娘肯定会躲啊!到最后实在是躲不掉了的时候眼看那剑就要对着程姑娘的脸刺下去了,这时一只手突然出现紧紧的握住了剑头硬生生的将剑头给掰断了!这时程姑娘睁眼一看,此人正是陆公子。” “之后啊,程姑娘就让我去帮她买药,结果送上楼的时候让我撞见了他俩在一间房里,这时程姑娘也不打算对我隐瞒了,说了他俩是未婚夫妻的事。之后啊小两口天天窝在房里上药,嘘寒问暖那柔情蜜意,让我一个男的看了都心动。” (程惜然:小哥,你不去说书真的是可惜了!) “看样子那陆公子应该还是挺可靠的吧?” “那绝对得可靠啊!陆公子的看程姑娘时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都是无尽的温柔。我这辈子还就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人!” “你确定这世上还有这种绝世好男人?”轻越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我亲眼所见那还有假?我这人啊,唯一一个缺点就是爱说真话!相信我绝对没有错!” 你这吹得比唱的还要好听,他都有点怀疑这小二是不是那位陆公子的迷弟了! 不!这简直就是两人的cp粉头啊! 可现在他们又往江南去了,她想要找到她又难了些。 和小二说了大半天她也不想出去溜达了,便在客栈外的屋檐下看了看雨。 陆公子…… 这个人的姓氏倒是让冷煜枫想起一个人,也是前些日子才离京,日期和惜儿走的时候是同一天,不出所料的话那个人绝对是他。 他估计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份,据他所知他这个大外甥女程惜儿性子非常执拗。如果被她知道他是有目的的接近她后果会怎样……不堪设想! 第七章 (一) 而自那日告别后程惜然就再也没有见过陆郅铭,有时发呆总会想起他来。 他们启程去江南的那日雾浔一直未见凌菁菁出房门,以为只是她贪睡不想起床。 到了傍晚时分还是未见她的身影,房门依旧紧闭他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师妹,起床了小师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窝在房里不出门?” “我知道你舍不得程姑娘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快出来吃饭了,今晚有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 房里依旧没有动静,雾浔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推门而入。 房里干干净净空无一人,雾浔忙跑到她藏私房钱的小匣子边,打开一看,全空了! “完了!绝对是和程姑娘一起走了!” 雾浔忙跑去告知凌正永,哪知凌正永听了沉默了一小会儿并没有要发火的迹象。 “去便去了吧,有适岳韫晟陪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可师父,你真的放心菁菁吗?她向来调皮捣蛋惯了的啊?万一在外面惹出些什么乱子来那可如何是好?”雾浔始终对凌菁菁放不下心来。 “在镖局生活了这么多年,若是不会押镖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此行就当是让她出去历练历练。” “那行吧!既然师父你都这么说了,徒儿也无话可说了。” 而那边正在往江南赶的适岳韫晟等人,此时正在鸢城城外歇脚。 大部分押镖弟子都知道程惜然是女子,所以都没有故意和程惜然挨得很近,但每个人都很照顾她,而凌菁菁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角落里。 等到所有弟子都没怎么注意的时候,程惜然悄悄跑到了凌菁菁的身边。 “你这些天还好吧?没有被认出来吧?”程惜然蹲在她身边问道。 “切,那群傻小子能认出我?开玩笑!这一路上就是有点孤单。” “对了,那个韫晟是不是一路上总是在说我的坏话?我一路上总是在打喷嚏!” 呃…… 这个问题程惜然打算一笑而过,她总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她吧。 “其实也还好吧!没说太多!” “那就是说了咯?”说着凌菁菁就撸起袖子一副想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但想着她现在不能暴露还是收敛点吧,于是又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里是鸢城,离江南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到时候我打算在容陵与适岳师兄他们分开,到时候你就不用躲了。”程惜然拿出一张地图摊开解说道。 “容陵?”凌菁菁直起身来看着地图上的城镇分布。 “师兄他们要去的是碹(xuan)城,与容陵一样都是江南最富庶的地区,但这两相当于中国的安徽和福建地区了,隔的还是挺远的!” “所以啊,容陵离碹城有一定的距离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程姑娘……” 韫晟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凌菁菁赶快别过脸去,原本想跑来着但韫晟已经走到程惜然的身后了。 完了完了! 两人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急得汗都快下来了。 “韫晟师兄~”程惜然没底气的喊了一声,对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找了你半天你怎么在这儿?” “我闲的没事干,到处转转!”说着还摆了摆手臂一副出来活动的样子。 “你下次可别跑远了,你待会不见了我回去小师妹估计得扒了我的皮。” 第七章 (二) “嗯,好!”程惜然忙答应道。 突然韫晟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背对着他的一个弟子身上,盯着他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开口。 “我怎么感觉从来没见过你?” 菁菁心中感到不妙故意压低了嗓子回答道。 “师兄向来忙,我之前是在柴房劈柴的,最近才到内院来师兄不认得也正常。” 韫晟总觉得这个弟子有些不对劲,愈发向他靠近。 “转过身来,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 凌菁菁气得想爆粗口,这家伙怎么这么烦? “师兄,我脸上长麻子了,我怕到时候吓着你!”她愈发心虚了起来。 “你觉得我会被区区几颗麻子给吓到?” “再说了,这次押镖的师兄弟都是我和适岳一起挑选出来的不可能不认识,而你?我从来没见过!” 韫晟冷笑一声玩味的看着他,趁他一个没注意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程惜然还没来得及制止韫晟就已经看到了凌菁菁的脸。 “小师妹!!!!” 韫晟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看着她惊呼出声。 程惜然恨铁不成钢的低下了头,凌菁菁则是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韫晟惊得看着她质问道。 “你来做什么?居然还不知不觉的跟了我们一路!” “我……”凌菁菁一时语塞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啥,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不是要去江南吗?我也想……跟去看看。” 先前说的雄赳赳气昂昂比谁都厉害现在却犯起怂来了。 “那你就偷偷跑出来?你告诉师父了吗?你这样突然消失你让师父怎么想?” “我……对不起嘛。”此刻的凌菁菁缩在一坨像极了一只被猫逮到的耗子。 韫晟气得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冷静了片刻,又突然看向程惜然。 “程姑娘你不会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吧?” “啊?我……” “她不知道!她是刚刚才看到我的,我俩这才说上了几句话!” 程惜然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凌菁菁就忙赶着打断了,韫晟转头白了她一眼。 “现在到了鸢城再过不久就要进城了,现在送你回去要耗费我们大半的时间……” “那就别送了!我和你们一起挺好的!” 韫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菁菁打断了,惹得韫晟又是一记白眼瞪向她!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断我?” “好好好!不打断,不打断!” “所以还是勉强让你跟着我们吧!不过你要是敢惹是生非我立马就把你丢在江南!自个儿走回瑜洲!” “哎呀!我怎么可能会惹是生非嘛?你看我这一路也没有惹出什么幺蛾子,你就放心吧!”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菁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还好意思和我讨价还价?” “我就是想和惜然到江南玩几天而且的嘛!她这一走我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你不会这么点要求都不答应我吧?” 韫晟转身问向程惜然“程姑娘,你打算在哪里与我们分离?” “容陵吧!” “对对对,容陵!” 韫晟又转身幽怨的看向凌菁菁,看了那么一秒就转身向适岳的方向走了。 第七章 (三) 见他走了凌菁菁收起了先前那副狗腿的模样,理了理衣服找了块石头坐下。 “你这状态切换的也太快了吧?” 菁菁坐在石头上抖着腿看着她吊儿郎当的说道。 “刚刚那都是装的,我这韫晟师兄吃软不吃硬你不装可怜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你还真是一个没良心的! 程惜然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过了一会儿韫晟带着适岳一起走来了,见两人过来凌菁菁又立马切换到了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怯生生的看着他们。 适岳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叹了口气道。 “你若真的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啊?”菁菁两眼放光兴奋的看着他。 “但前提是这一路上都得由韫晟陪着你,玩够了就得跟着韫晟一起回到瑜洲。” “啊?” 菁菁略带嫌弃的看了韫晟一眼,惹得韫晟也是一个白眼甩给她。 “啊什么啊?你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韫晟没好气的说道。 程惜然扯了扯凌菁菁的袖子将她拉到一旁轻声说道。 “其实有韫晟师兄陪着挺好的,你看我俩都是些三脚猫功夫到时候万一遇到个什么危险,也好有人保护我们不是?” “而且再说了,他们也是放心不下你才会跟着你的,韫晟师兄虽然嘴巴损但心底也是好的对你也是特别好啊!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我……”凌菁菁刚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自己也不能这么刁蛮任性显得她这个人做人很没良心。 “好吧!那就和韫晟师兄一起!” 见两人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天终于得出了结论,适岳韫晟看着两人。 “适岳师兄,我答应你让韫晟师兄一路跟着绝对不闯祸不给他添麻烦,不然天打五雷轰!” “轰隆隆……” 菁菁怕他不相信还特地发了个毒誓,结果…… 一行人等听到雷声往空中望去,看样子是要下雨的节奏啊! “噗嗤……” 适岳极力的憋着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打脸。 “我就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可靠吧!你看老天爷都不打算帮你。”韫晟嘲笑道。 凌菁菁想不透的看着夜空咬牙切齿的喃喃道。 “他奶奶的!我招你惹你了?刚发完誓就打雷这么不给面子?” “但我敢保证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丝想骗你们的意思,这雷只能说是凑巧!”她立马向他们保证道。 “现在先不急着说这些,先去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吧!待会儿要真下起雨来可就麻烦了!”适岳提议道。 “好好好!”凌菁菁连忙答应抓起程惜然的手就跟着他们走。 连赶了一路终于在城门口附近找到一个破庙,因为现在已经是深夜鸢城城门早就封闭了所以他们只能现在破庙将就一晚上。 还没进到庙中就下起了大雨,一行人忙躲进庙中点好火收拾了一番就睡觉了。 因为身份被识破所有人都知道了凌菁菁混在了队伍之中,她现在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程惜然待在一块了。 两人睡在草垛上聊了一会儿天便睡着了。 第七章 (四) 自母亲进了掖庭后程玉儿便一直萎靡不振,整日待在房里恍惚度日。 每日看着某样物件发呆精神有时也不大正常,程立武也没有过多关心后院的事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 那日程玉儿在回房的途中遇到一个丫鬟一直跟着她,直到进了房内。 “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做什么?如果是来看笑话的那你可以滚了!” 丫鬟仔细瞧了瞧门外将房门关好后走到她身前对她欠了欠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羽令递给她。 “二小姐可认识这个?” 程玉儿接过羽令仔细看了看,她对这个羽令有印象。她曾经在林秀华的一个小匣子看到过当时就因为好奇拿出来看了一下结果还挨了一顿戒尺。 她不会认错,这是她母亲林秀华的东西! “这个东西你从何而来?” “回二小姐,奴婢名叫允儿是夫人的心腹,之前夫人被宫里的那两名侍卫带走时,夫人曾用眼神示意奴婢拿出羽令派人跟着程惜儿!” “那这个羽令究竟有何用处?”程玉儿还是没有弄懂其中的意思。 “此羽令可以命令一群死士,这些死士是夫人耗尽毕生心血所培养的,当初我派死士跟随着她一路到了瑜洲当日眼看就要刺杀成功了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将她救下。” “如今夫人身在天牢,奴婢觉着还是将羽令交于小姐比较好,特意找了个机会跟着小姐将羽令交于小姐。” 程玉儿紧紧的攥着羽令瞬间红了眼咬牙切齿的喃喃道。 “程惜儿!你害我母亲入狱我定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找出来!” “你可知她如今在何处?”程玉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问道。 “之前派去的死士都惨遭遇难无一幸免,目前打探到她应该在去江南的路上,我们的人想找到她不是难事。” “好!那便要让他们盯紧了不可让她钻了空子!” 程玉儿看着羽令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真的越来越猜不透她的母亲了,相处这么多年她竟从未看出她竟有如此深的城府! 第二日程惜然等人就进了城一路舟车劳顿,所有人都想歇一歇便打算在客栈住上一夜。 进客栈之时程惜然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她下意识的转头却没有看到人。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便也没管了,跟着菁菁进了客栈。 凌菁菁昨晚没睡好一进了房间倒头就睡,一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醒了便下去找饭吃了。 殊不知凌菁菁前脚刚走待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房门便被人锁了起来。 程惜然她们早就吃了晚饭见凌菁菁睡得死也就没有喊她起来,把饭给她留着。 这时她倒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突然闻到一股烟味她起先以为是在做梦,但烟味越来越浓她便觉着这不是梦! 一下子惊醒从床上爬起来忙去开门却发现门被人锁上了,外面红彤彤的像是起火了! 她忙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在房内找了半天,将手帕放在茶水里打湿捂住口鼻忙敲打门大声呼救道。 “咚咚咚……” “救命啊!着火啦!”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救命啊!走水啦!” 第七章 (五) 没过多久火势越来越大,门口已经待不下去了她只能缩到窗边,她试着将窗户打开却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人钉死了。 就在此时发髻刮到了窗沿一朵鹅黄色的珠花落在了床边。 没过多久客栈内的人就发现走水了,正在扒饭的凌菁菁看见他们手忙脚乱的忙着提水不禁放下了碗出去看了看。 当她看见起火的是她们那间房时,瞬间红了眼吓得快哭了出来此时适岳韫晟也赶了来,她抓着他们袖子哭着求诉道。 “师兄,惜然还在里面呢,你们快救救她!” “快啊!” 凌菁菁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哭的不成样子。 而深陷火场的程惜然紧紧的用手帕捂住口鼻,缩在窗边尽管她防护措施做的很好。但时间一久湿手帕也管不了多久,多多少少还是吸入了一些浓烟。 当她整个人快晕厥时,突然一阵声响传来她费力的睁开眼,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男子冲了进来。 穿过了障碍直接向她快步走来,抱着她出了火场。 凌菁菁一直催着他们救火,所有师兄弟都在帮着救火见没人敢进去韫晟打算冲进去,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抱着程惜然出了房门从二楼飞了下来。 此时凌菁菁也忘了哭看着那名男子抱着程惜然飞了下来,她忙跑过去查看她有没有什么事。 “惜然?惜然你醒醒!”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也在此时恢复了清醒睁开眼看向凌菁菁。 “陆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耳畔传来韫晟略带欣喜的声音。 陆公子?陆郅铭? 程惜然瞬间打起了精神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惊喜出声。 “是你?” 她忙从他的怀里站起来看着他,目光中的欣喜更是藏都藏不住。 “你先不要管他,让我看看伤到哪里没有?”凌菁菁将她转过身来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好几遍。 “真的是吓死我了,一听到起火了我连饭都没吃完就跑出来,一看起火的居然是我们的房间,吓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干嘛咒自己去世?程姑娘这才刚死里逃生你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韫晟一下子敲在她脑门上。 “我这不一时激动嘛,你这么凶干嘛?”菁菁揉着脑门委屈巴巴的说道。 “好啦,我现在不没事吗?你就别担心了,这还得多谢陆公子!”话说着转身看向他。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这还叫小事?救命之恩啦!”见惜然没反应菁菁咋咋呼呼道。 “这都算小事那什么算大事?送葬啊?” 她话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眼看韫晟一大甜枣又要往她的脑瓜子上崩过来她下意识的先溜了。 几人觉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便都离开帮着救火去了。 “要不,我也去帮忙救火吧!”说着便要往水车边走,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你刚刚才从火场里出来就不要进去了,现在火势也小了有他们足够了。” “哦!”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啊?你不是云游四方去了吗?” “是啊,刚好游到这了而已。” 第七章 (六) 有这么巧的事?虽然有些许的不相信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看着他不禁低着头微微红了脸“想来你已经救了我三次了……” 闻言他低眸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其实这是第四次。 “谁让你这么倒霉,每次遇见你你都处于危险之中,我不救你谁救你?”陆郅铭语气里带着的温柔和宠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一时又红了脸,尴尬的低下头挠了挠脑袋喃喃自语道。 “我好像长得没有那么招人烦吧?为什么总有人看我不顺眼?” “我相信这不怪你!” 从在瑜洲见到她他就知道有人一直在盯着她,而且一直都是同一波人。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是什么江洋大盗或者朝廷钦犯吗?”她好奇的看着他。 陆郅铭笑了笑打量了她一番开口道。 “你自己觉得你像吗?” 程惜然看了看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哪个江洋大盗长成她这个样子。 “大盗嘛,肯定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嘛,谁说的他不可以是女子?” “那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火也熄灭了,适岳去和店家处理后事凌菁菁则端起之前未扒拉完的饭接着扒拉了起来。 两人坐在楼梯边看着那边柔情蜜意的两人,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韫晟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不自觉的露出痴痴的笑容,突然觉得爱情真美好! “呼呼呼……” 旁边传来某人扒饭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韫晟对爱情所有的美好幻想,他无语兼嫌弃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大口大口扒饭的凌菁菁。 这同样都是女子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他这个小师妹简直比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要大老爷们! 见韫晟盯着她,凌菁菁停止了扒饭看着他。 “干嘛?你也饿了?这是我的饭要吃自己去厨房找去!”说着还护着自己的碗转过了身去。 韫晟无奈的扶了扶额,不想再看她那抠嗖样接着看陆郅铭和程惜然去了。 “呼呼呼……” 但无奈于某人刨饭的声音真的过于太大十分煞风景,韫晟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走了,你慢慢吃!”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楼,凌菁菁见他走了往旁边挪了挪边刨饭边看着两人。 “你往后要多加小心些,今晚的火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目的就是针对你。” “哦,看出来了估计和上次在瑜洲客栈的是同一批人吧!我以后会多加小心的!” “对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都不怎么报答你呢!” “走一步算一步,暂时没有想到要去的地方,至于报答一事……不急!” “那要不然我们一起吧?反正你也没想好要去哪里。”听到他的话她异常兴奋的看着他。 “好!”他看着她会意的笑了笑。 被他这么一看程惜然觉着自己的脸有些许的发烫,她有些懊恼的低下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矜持了? 为什么见到他会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都没有的啊? 第七章 (七) “惜然姑娘,你的脸为何如此之红?会不会是热的?”陆郅铭担忧的看着她。 “啊?”程惜然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呃对!可能是太热了!”说着用手捂住了脸。 坐在楼梯上吃瓜的凌菁菁撑着下巴看着两人,无语的撇了撇嘴。 “两个呆瓜!就不能表现的再明显一点吗?就那么一层窗户纸了把它捅破然后撒糖不好吗?真的是看得我都急!” “唉~真的让人操碎了心!”说完站起来拿起放在楼梯上的碗慢悠悠的往厨房去了。 因为她们的房间被烧了,所以适岳又重新订了一间房。 晚上躺在床上程惜然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她打算起来到外边走走。 起身穿好鞋子她下意识的往头上摸了摸,却意外的发现她一直戴着的珠花不见了。 她在头上摸了个遍连带着身上也摸了个遍也没有摸到,她一直戴在头上的怎么会丢呢? 脑中开始不断的思考,她觉得极有可能是丢在起火的那间房了! 想着她拿起桌上的灯笼拿出火种将灯笼点燃,就立马往先前起火的那间房走。 经历了一场大火,房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成了一片废墟。 房里还冒着些许余烟,程惜然捂住鼻子打着灯笼往里面走,将地上的木头踢到一旁去在地板上仔细的找着。 她下意识的往角落里去找,终于历经几番周折终于在床底下看到了那朵珠花。 她将灯笼放在地上也不管弄没弄脏自己身上的衣服,直接趴在地上伸手往里面摸。 摸了老半天终于摸到了它,将它握在手心里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灯笼就往外面走。 刚走出门口就撞见了不远处的陆郅铭,她下意识的将握住珠花的手缩到了背后。 “你……还没休息啊?” “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睡不着,突然想起我有个东西丢了就回来拿一下。” 陆郅铭看了看她的发髻和她藏在背后的手问道。 “是那朵珠花吗?”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的看向他问道。 “猜的。” “那个,我不是故意把它弄丢的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它就掉了,不过还好它没有损坏,还是完好无损的!”程惜然像献宝似的将珠花递给他。 “只是一朵珠花其实可以不用这么上心的。” “那不一样!任何人或者东西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的,怎么可以说丢弃就丢弃呢?你说是吧!” “说的在理!看来姑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程惜然趴在栏杆上看着客栈外的风景说道。 “重情重义?应该是吧!可能因为就是因为重情重义所以我才会那么讨厌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吧!” 闻言陆郅铭看着她的眸子暗了暗低头转向别处。 “那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那得看他是怎么骗我的了!如果是无心开玩笑那种我会觉得无所谓,如果是处心积虑谋划好的那我就不会原谅他了!” “我会选择离他远远的一辈子再也不相见,就是躲不掉也不会理他。” 第七章 (八) 闻言,他的心里有些许的慌张她像是做的出来这种事的人,他纠结了片刻迟疑的开了口。 “那……如果那个人本意是不想骗你的,但却不得不骗了你怎么办?” 闻言程惜然疑惑的皱起眉看向他。 “你怎么老是问骗我的事?难不成你想骗我?” “当然不是!”他忙绝口否定。 “像这种就比较难搞了,他本意是好的但最终还是骗了我,这个连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生他的气,毕竟做人不能无理取闹嘛!” 陆郅铭看着她因为思考纠结而皱起的脸不禁笑了笑,还真是个理性的姑娘! 见他盯着她笑程惜然下意识的摸出手帕在脸上擦了擦,看看脸上是不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 一看也没有什么啊,她疑惑的看向他问道。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看着她半天没有答话,于是她又使劲的在脸上擦了擦,这时他却突然开口。 “有点好看!” 程惜然疑惑的看向他,心想他什么时候也学会土味情话了?说的还挺溜的。 于是尴尬的笑了笑将帕子攥在了手里,想着这时间也不早了便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陆郅铭看着她离开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才将目光收回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出神。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而乔轻越和冷煜枫在瑜洲待了几日就启程往江南走了,这一路上四周的景色十分怡人好几次中途休息时乔轻越都待的不想走。 途径一片银杏林时正好有暖阳洒落,路上洒下了斑驳的残影。 “唉~要是这时候有一台相机或者手机就好了!就可以把这么好看的一幕拍下来了!” 轻越坐在冷煜枫的身后看着这片美景感叹道。 闻言冷煜枫微微转头看了她两眼不禁疑惑,相机和手机为何物?他怎么从来都没听闻过? 正当轻越觉得这马走的太快自己无法好好欣赏此美景的时候,突然感觉马速慢了下来。 她不解的看向前面的冷煜枫,但他压根都没转头看她一眼,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青皓。 青皓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这四周的银杏林,什么也没说。 此举把轻越整的一头雾水,她学着青皓看了看四周的银杏林,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刺客毒蛇猛兽之类的东西吧? 见状,青皓只觉得这姑娘不是一般的蠢!他一个大男人都看出来了她居然还不懂?真的是活该嫁不出去啊! 不管了!他爱快爱慢那是他的事,她跟着他就行了。 大约走了十几里地,他们的水壶都没水了但这附近又没有溪水,轻越在四周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棵大梨树。 冷煜枫回到拴马的树下却不见乔轻越,见青皓也是一个人回来的,便独自往四周寻去。 突然见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梨树的枝头在不停的晃动,便加快步伐往那里走去。 第七章 (九) 抬头一看就是乔轻越站在树上,不停的从树上摘梨,往自己所背的袋子里塞。 “谁让你上去的?” 刚刚将梨擦干净往嘴里塞的轻越突然听到冷煜枫的声音摘梨的手下意识的一顿,嘴里叼着梨呆呆地看着他。 她回过神来一只手紧紧的抱着粗壮的树干,一只手将嘴里的梨拿下来边嚼边回答道。 “我自己上来的?怎么,我爬个树也要经过你的允许啊?”轻越很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说道。 冷煜枫轻笑一声看着她“你在和我顶嘴?”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轻越又咬了一口梨思考了一小会说道。 “下来!” 闻言轻越又将梨塞进了嘴里站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 “等我再多摘几个!”说着便行动了起来。 冷煜枫真的是拿她没办法,只好在下面看着她。 眼见她的袋子都塞满了,此时她又看见了一个又大又黄的只是稍微有一点点远,便抱着树干手努力的往那边够。 冷煜枫眼尖的发现她所站的那枝树枝快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已经开始慢慢的断裂。 直接不管不顾凌空一跃将她从树上拦腰抱了下来,顺手将她所看中的那个梨也给带了下来。 轻越差一点点就可以够到了那颗梨,突然之间感觉什么东西窜了上来自己一下子就被拦腰抱了下去。 她下意识的抓住那个人,结果……原本可以好好落地的两人硬生生的被她给整的都拽到了地上。 眼见两人都摔在了地上,冷煜枫眼疾手快的立马翻了个边自己落在了地面。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乔轻越,他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咦?不是从树上摔下来了吗?为什么她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难不成刚刚摔下来的事是幻觉? 她下意识的往地面上摸了摸,都是杂草啊?摸到自己压着的东西时…… 突然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 这摸起来是衣服的样子,这软软的摸起来居然有点像肌,肌肉! 她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子,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 她汕汕的笑了笑刚打算说话脑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被砸晕了过去。晕之前唇瓣好像还贴到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觉得软软的,好像还有一点点扎嘴。 见她突然又晕在了他的身前,冷煜枫又是吃惊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吃惊的是她怎么这么倒霉居然被一颗梨给砸晕了,不敢相信的是晕了之后她的唇还贴在了他的下唇瓣之上。 两人居然不知不觉中弄出了如此暧昧的的姿态。 听到动静的青皓往这边赶来见到两人现在的模样,第一反应转头就往回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临走时还在地上顺了个梨走。 冷煜枫冷静了片刻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拍打着她的脸。 “轻越姑娘,醒醒!” “乔轻越!快醒醒!” 感觉有人在捏她的脸轻越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也不管是谁直接伸出爪子就捏了回去,不耐烦道。 第七章 (十)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捏人家脸?你是不知道你那手劲儿有多重我脸都快被你捏变形了!” “本王的脸也快被你捏变形了!”冷煜枫被捏着脸无奈的看着她含糊不清道。 见自己捏着的是他,乔轻越吓得马上撒开了手忙道歉道。 “王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呢,我真没想到是你!” “本王和你同一时间摔下来,你觉得不是本王还能是谁?你这个借口未免也有点太蹩脚了吧?” “我哪知道你突然就把我拽下来了,你要是还是觉得疼的话我帮你揉揉!” 说着就伸出手在他脸上一顿乱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回绝道。 “不必了,你要是觉得疼本王也可以帮你揉揉!”说着两只手也落在她的脸上一顿乱揉。 “哎呀!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帮你揉就行了,你那手劲揉下来我这张脸还要不要啊!” “你的力气也没见比本王差到哪儿去!” 一旁的青皓躲在树丛下啃着梨看着两个幼稚鬼在哪里闹,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家王爷这个样子。 越看越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撒不撒手?”乔轻越看着他问道。 “你不撒本王为何要撒?” “我就不明白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些什么?” 冷煜枫其实很想说一句,他还从来没见过像她这般的“小女子!” 见他不说话乔轻越捏着他的脸的手还是没有松开,问道。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把我拽下来?我刚刚又为什么会晕倒?” “你自己回头看那枝树枝。” 闻言,轻越回头看了那树枝一眼,怎么……感觉和她在树上站着的那枝这么像呢? “树枝快断了我才把你给你抱下来的,至于你为什么会晕倒……” 一说到这儿他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笑,看得乔轻越一脸懵问道。 “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 他看向他身旁的那颗梨说道。 “你是被那颗梨给砸晕的。” 乔轻越撒开手捡起那颗梨不敢相信的看着它喃喃道。 “要不要这么倒霉?没被树枝砸到居然被你给砸到了?还命中率百分百爆头???夺笋呐!” 冷煜枫再次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本王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能听得懂那就怪了!听不懂才正常!”轻越看也没看他直接说道。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梨都塞到袋子里,背着袋子准备往回走突然见他还坐在原地没反应。 “你还坐这儿干嘛?等着过年啊?” 他刚想说话她又突然开口道。 “你不会是脚麻了吧?” 冷煜枫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一时不知怎的便接下了她的话。 “好像是……” “唉~”轻越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他冲他伸出手,冷煜枫抓着她的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轻越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回了拴马的树下,青皓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坐在树下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的用野草编织着什么东西。 第八章 (一) 见他俩来了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 “公子,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走了这么久?”青皓装傻问道。 乔轻越看了一眼冷煜枫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虽不明白但还是回答道。 “就摘梨去了啊!”对于自己被梨砸晕这件事她选择自动略过,说出来多少有点丢人。 “哦,摘梨啊!”虽然青皓掩饰的很好但轻越还是看出了他目光中带着些许不明的笑意。 “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今天怪怪的?” “没,没有啊?”青皓忙回答道。 “一定是轻越姑娘你渴坏了,所以才会觉得我们怪怪的,赶紧吃个梨解解渴!”说着从她的袋子里掏了一颗梨塞到她手里。 轻越手里拿着梨,打量了两人两眼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便也就不追究了,转眼看到青皓编织的东西又转头问道。 “青皓,你这编的是什么东西啊?” “斗笠啊,这快靠近江南地带了,江南的夏日雨水较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起雨来了,趁天晴的时候编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哦!”轻越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喃喃道。 “还挺细心!” “要不你也教教我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轻越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这……”青皓识时务的看了他家王爷一眼。 “本王教你,青皓脾气不好,你笨手笨脚的等会他对你发起脾气来本王不好收拾。” “我……”青皓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一时憋不出半句话,他家王爷也太过分了吧?用得着贬低他来抬高自己吗? 他哪里脾气不好了?起码比七皇子身边那个冰坨子白七好吧! 冷煜枫一个冷飕飕的目光飙过去,青皓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不说话了。 轻越看了吃瘪的青皓一眼,又看向故作冷酷的冷煜枫一时想笑,但好在她憋住了。 就他们那点小九九都被她看穿了,但还是开口。 “那好吧!反正谁教都一样!” 两人坐在草丛里,冷煜枫很有耐心的教着轻越编斗笠,阳光照映出两人的背影,那画面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青皓则不情不愿的帮他们去拔草,草拔够了用不着他了就只能一个人孤单的蹲在草丛里嘴里叼着草,编织着自己的斗笠。 他要是不编自己的,那下起雨来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淋落汤鸡,王爷和轻越姑娘编出来那肯定都是互相赠送给对方的。 他可不敢肖想他家王爷会顺带给他编一个,轻越姑娘就是编了他也不敢收。所以啊!得靠自己自给自足! 轻越学的很快最后在他的示范下很快就编好了,青皓一早就编好了就等着看他俩交换呢! 结果,轻越将两人的斗笠拿来一对比,突然觉得还是自己的好看点。于是反套路的自己用自己的,问她为啥不换? 这又不是演偶像剧干嘛要整出那些桥段?再说了她是真的觉得冷煜枫编的那个没她的好看! (乔轻越: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些许的欠揍。) 第八章 (二) 青皓叼着嘴里草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轻越心想,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家王爷也是煦京三杰之一,要财有财要权有权,这才貌更是天下无双。 一般的姑娘莫说与他同行了,连搭上话都是难事。可这轻越姑娘不光能让他家王爷与之同行,骑同一匹马一路上还对她百般照料。 要说一般姑娘被他家王爷这般对待,早就芳心暗许了。就今天这情景理应将自己所编织的斗笠送给王爷才对啊? 青皓看着他俩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可能这就是轻越姑娘与其他姑娘的不同之处吧!也是王爷对她刮目相待的原因吧! 斗笠编好过后便接着启程了,没过多久真的如青皓所说开始下起了小雨,这时的斗笠边排上了用场。 冷煜枫转身将斗笠戴在她头上,为她系好过后便转身自己将斗笠戴好,骑着马上了路。 轻越看着他的后背想起刚刚他帮她系斗笠的那一幕,脸颊不觉浮起一抹可疑的绯红。 这外界所说的冷冰冰的王爷好像……还挺温柔。 见雨势逐渐大了起来,几人不禁加快了步伐希望在雨下大之前能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 青皓在前面探着路,冷煜枫他们便跟着他走快马加鞭跑出十几里地,突然见到一片农耕地种着些蔬菜小麦。 轻越料想前面肯定就有村庄了吧! “王爷,前面那块地之前有一个小小的农舍。”青皓倒回来指着前方说道。 “带路。” 冷煜枫直接跟着青皓骑着马在农舍前下了马,将马安置好后冷煜枫拉着轻越进了屋檐下。 “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说着轻越轻松的挣脱开了他的手。 她先是敲了敲门,一时没有反应正当她想推门进去时。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位老妇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友善的看着她。 “姑娘你是?” “这位婆婆,因为雨下的特别大所以我们擅自到您的房屋下躲了下雨,打扰您了!” “进来吧,别在外边淋着雨了。”老妇人笑着说道。 “两位公子一起进来吧!” “多谢婆婆!”冷煜枫一作揖谢道。 “快快快!”轻越取下了身上的斗笠挂在外面,拉着冷煜枫的手进了屋。 老妇人眼尖的看到了两人一瞬拉着的手,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姑娘,你们身上的衣裳多多少少都湿了些,这是老妇刚生的炉火,你和那两位公子过来烤烤火吧!” “谢谢婆婆!”轻越等人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板凳坐下几人围在火炉旁烤火了。 轻越打量了屋内几眼看向老妇人问道。 “婆婆,您是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我家不住这儿,我家离菜地稍远,这是我儿子在我家菜地前盖的一处草舍,为的就是下雨来不及归家时能在这儿避避。” “您儿子想的可真周到!”说着又想到什么。 “今日就您一人出门耕作吗?您儿子他们没有来帮您吗?” 说到这儿老妇的目光暗了暗悠悠说道。 “半年前被征去容陵当兵去了……” “容陵?”冷煜枫皱起了眉。 第八章 (三) 见他突然涌现不对的神色,轻越不解的看向他。 “可是有什么不妥?”老妇问道。 “没有,想起一个故人而已。” 故人? 轻越总觉得他指的不止这么简单,但他不说应该有他的道理所以也没多问。 “不知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要去江南找一位朋友,途径此地遇上大雨这才到您这儿来躲躲雨。”轻越回答道。 “这儿离江南还有些距离,看你们几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姑娘和你的相公应该长途跋涉了许久了吧!” “啊?”轻越愣了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眼冷煜枫,刚要开口解释冷煜枫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婆婆说得对,我和娘子从京城而来赶了半月的路。” 轻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此时的冷煜枫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的! 这家伙抽什么风? 谁,谁是他娘子啊?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占她便宜! “这位是我府上雇的护卫,一路随行确保娘子的安全。” 在一旁偷笑的青皓突然被点名一时笑容憋了回去,这怎么又突然扯到他了?不是说他俩吗? 但王爷说的好像也没啥不对,他在王府的身份也算是个护卫若说是书童也不大像! 冷煜枫转头看了看轻越,眸子里的温柔让她一时失了魂。不知不觉轻越感到脸上一阵热烫,脸颊上一时染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她不自然的别过脸去,见着婆婆探究的目光又忙点头连口答应道。 “哦,对!我家相公听闻我要来江南寻友非要和我一同前来,说这一路上不大安全,怕惹出什么事端来。” 说完心虚的看了一眼冷煜枫,他亦看着她轻越一时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似的。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不就是做戏吗?乔轻越你虚个什么劲儿? 几人在农舍与老妇寒暄了几句,见雨停了才与她告别启程上路。 一路上轻越都因为那句娘子和相公不敢直面冷煜枫,虽然当时是做戏但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尴尬啊!尤其她还要和他一路上都骑在一匹马上。 冷煜枫看得出她在纠结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解释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也不知怎的,她越是在意他的心里就越是自在。 苏瑾文四人行至申州城见天色已晚便进了城打算歇息一晚上。 晚上的时候瑾文见外边热闹便拉着颖洛非要出去逛逛,听掌柜的说申州城每晚都是这么热闹。 两人毕竟都是从现代来的十几岁的女生对古代的一切都挺好奇的,硬是不愿错过这个长见识的好机会。 两人见周遭的人的脸上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不禁有些好奇。 “她们怎么都带着面具啊?”瑾文不解的挠了挠脑袋。 “问我还不如去问卖面具的老板。” 颖洛的一句话点醒了瑾文一拍脑袋。 “你说得对,走找老板去!”说着拉着颖洛的手就往面具摊跑去。 颖洛措不及防的有被她拉着跑一时差点跟不上她的步伐,这瑾文怎么随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第八章 (四) 正在挂面具的老板见到两个姑娘停留在他的面具摊前,问道。 “二位姑娘,可是要买面具?” 瑾文和颖洛看着面具摊上各式各样的面具一时看得眼花缭乱,两人边忙着挑选边问道。 “老板,为何今日这么多人都带着面具啊?可是有什么特殊的节日?” “二位姑娘竟然不知?今日可是七月初七乞巧节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 “七夕?” 她们怎么把这个节日都给忘了!那这么说今晚会有很多单身小哥哥小姐姐咯? “咱们这儿七夕不管是男子或是女子都会买上一个面具戴上,到时候相遇便考验对方能否认出对方来了!” 还有这种规定?万一认不出来或者是认错了那媳妇不就跑了吗? “看样子挺好玩的,老板多少钱?我们俩一人买一个!”两人挑好面具问道。 “五文钱一个,两个十文钱!” 瑾文摸出十文钱来递给老板两人便拿着面具走了,其实她挺想直接给一两碎银子说不用找了,装个逼的。但又想到如今她们出门在外又对这儿人生地不熟还是节省点好,毕竟财不外露嘛! 瑾文选的是一个青羽面具看起来清新自然,颖洛选的和她差不多是一个半面蓝羽面具。 两人将面具戴好后便一路牵着手看热闹去了,申州城的乞巧节确实热闹有耍杂技舞狮的,有投壶套圈的,还有自行敲击乐器的地方。 两人走累了便随便找了个茶肆坐下吃着点心听着上边说书,第一次感受到了古人的平时的乐趣。 还别说,感觉还挺不错! 两人正磕着瓜子听说书听得津津有味时,突然身旁坐下了两个人瑾文一转头见到两个和她们一样带着青羽和白羽面具的男子。 “这四周都坐满了人,不知可否能与二位姑娘拼个桌?” 瑾文打量了两人一眼,看了颖洛一眼见她没有露出什么不厌的表情,才缓缓开口转过头接着听书去了。 “自然可以。” 见两人没有把他们认出来,两男子不自觉暗暗的笑了笑。 “最后啊,这卫将军在班师回朝之时因皇帝被小人挑唆,卫将军遭到皇帝猜忌,便在半途中被自己的部下袭击虽说卫将军武功高强但寡不敌众,最后还是死在了大漠的黄沙之中,留下那远在江南的桑姑娘守着他们昔日的海誓山盟,日日盼着郎君归来……” “这故事好凄美啊!”颖洛不禁感叹道。 “这两人的一生也是真的坎坷,本以为能走到一起结果一声令下,又被召回了沙场。” 只愿这个世界没有战争! 至少如今柒源还是个安宁和平的国家,看得出来如今的皇帝是个明君不然不可能将这柒源治理的这么好。 一旁的男子看着这太平盛世的模样慵懒的勾了勾嘴角,眼里带着些不明的意味。 当故事结束席散颖洛瑾文转身之时却发现,那两名男子不知在何时就离开了,两人留了茶水糕点的钱便离开了。 第八章 (五) 两人手拉着手在申州的大街上逛着,正当她们瞧见前边有耍杂技的想凑过去看看热闹时。迎面跑来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在与瑾文擦肩而过时被她撞了一下。 瑾文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小乞丐的脸她就跑远了,她愣在原地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下意识一摸腰包…… “你个小贼!别跑!” 瑾文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吼道,话音刚落人就追了上去。颖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与自己手牵着手的瑾文这就丢下她跑了。 “喂,你等等我!瑾文!” 无奈,颖洛只好拔腿追了上去。 原先还站在桥那头的两名男子如今也没了影了。 那小乞丐故意往弯弯绕绕的小巷子里跑,瑾文好几次都刹不住车跑过头,经过几番周折这小兔崽子终于在一座废弃的院子周围不见了踪影。 瑾文双手叉着腰观察着这四周,除了这座大宅子那小家伙没地方可藏。 她抬眼往牌匾望去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秦宅 颖洛也追上了她,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缓了老半天才开口。 “怎么了?你跑什么跑?还跑这么远?” “有个小贼,偷了我钱包我追着她跑就跑到这儿来了!她肯定是躲到这废弃的宅子里去了!” 颖洛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废弃的大宅子,里面长满了杂草黑黢黢的。 “你不会要进去吧?”她有些迟疑的问道。 瑾文看着她反问道“不进去难不成我的钱就让它这么飞啦?” 像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她又说道。 “不光我要进去,你也得进去!” “啊?” “你跟都跟过来了,不进去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守大街啊?再说了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也害怕对吧!有我做伴起码还有点安全感!” “行!说不过你!你先进去我殿后。”颖洛只好妥协。 于是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这座秦宅。 一进去便有阵阵徐风吹得人高的杂草沙沙作响,大堂内还挂着些残旧的白巾此时也随着风微微飘舞着。 光是此景两人心里便没了谱,瑾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早,早晓得就不在颖洛面前吹牛批了,搞得她现在都有些慌张!她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世上没鬼!没鬼!没鬼…… 就算有鬼,只要心里没鬼,鬼就找不上你! 颖洛一直紧紧的挽着瑾文的胳膊,此刻隐约感觉自己在不主的颤抖。 但她又感觉自己好像没抖啊?她抬眼看向自己挽着的瑾文。 “你抖啥啊?” “抖?”瑾文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嘴硬道“谁抖了?谁爱抖谁抖反正我没抖!” “都抖成筛子了还说自己没抖?” 瑾文看了她一眼直接拉着她迈步就往里面走“抖个屁!废话不多说咱直接进去!” 两人穿过大堂往院子内走去,这院子像是荒废了许多年的样子,到处都是蛛网空气中还散发着大股腐朽的霉臭味。 颖洛感觉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吓得马上蹦开了。 居然是一截白骨! 两人顺着地面望去发现角落里都是些残缺的白骨! 两人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白骨都是比较短小,但却都是完整的不大像是成人的。 第八章 (六) 两人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们不会是误闯了什么凶宅之类的吧? “要,要不我们出……” 就在颖洛的话说到一半时两人突然听到从内院传来的孩子的啼哭声。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内院,眼里皆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本想着逃离这里此时却被勾起了兴趣。 于是乎两人将彼此都挽得紧了些,放缓了步子小心翼翼的往内院走去。 步入内院,风吹得愈加凌冽起来两人的衣襟以及发丝都被吹得在风中乱舞。 周围的杂草被吹得沙沙作响,环境被衬托的愈加阴森了起来,瑾文攥紧了袖边的衣襟不断的告诉自己不怕不怕!大不了就一死! 此时,又有人闯进了秦宅但他们步子放得很缓,不易让人察觉。 瑾文颖洛见到内院的见屋子里放着些牌位和残缺的香烛,料想这应该是秦宅的祠堂了吧! 月亮此时被乌云净数遮住了让人看的不是很清楚祠堂内的动静,但过了几秒乌云却又散了开,月光照映在地面让人也能将祠堂内看得清楚了些。 原先还看不到什么的祠堂内此刻地面上坐了一个衣着破烂披头散发的人,正背对着她们俩。 两人原站在祠堂对面的长廊上,见状忙躲在长廊上粗壮的红漆圆柱后。 只敢微微探出头来看祠堂内的动静,那人背对着她们辨不出男女只见他\/她在地上望着一众牌位呆呆地坐了会,突然就笑出了声。 “咯咯咯咯咯咯咯……” 苍老的声音像是喉咙里掐了一口浓痰,听起来难受至极。也让这本就恐怖阴森的秦宅增添了一分凄厉。 两人听得心里直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也忒恐怖了点吧? “死得好啊……死得好……” 过了一会儿又隐约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两人不禁竖起耳朵偷听了起来。 “要不是你们秦家人,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做起了这种勾当!你们这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两人听得有些许迷糊,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老人和秦家人有仇,至于她说的“这种勾当”两人暂时想不明白。 两人又偷偷往祠堂看去,此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出现在祠堂内,有些胆怯的看着老人将手中的钱袋递给了她。 “颜婆婆,他们都说你是神医,钱我找来了你现在可以救我弟弟的命了吧!” 那小女孩正是先前偷瑾文钱袋的那个小乞丐,此时她口中的严婆婆转过身来。 在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小乞丐的手不经意的抖了抖眼里渐渐露出害怕的神色。 瑾文颖洛在见到她的脸时,皆是心头一紧瞳孔不自觉的收缩。 因为她的整张右脸以及眼睛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左脸干枯且满是皱纹,整张脸显得恐怖且狰狞。 连她们见了都不自主的感到害怕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老人定定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接过钱袋颠了颠。 她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那孩子冷笑看得小乞丐心里愈发没底了起来。 突然,一个男人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棒子打晕了小乞丐。 瑾文一时冲动想要冲出去,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往后拖去。 第八章 (七) 瑾文心里暗叫不好,张开嘴就朝捂住自己嘴的手咬去,又想一脚朝那人的脚跺去。 就在此时那人却出声了。 “苏瑾儿,你属狗的啊?张口就咬人!” 听到熟悉的男声,瑾文回头一看,是刚刚和她们一起在茶肆听书的两个男子其中的青羽男子。 但他的声音怎么和冷墨轩的一模一样?而且还知道她的名字? 她往他身后望去,颖洛的身边也正站着一个白羽男子正对着她噤声示意。 瑾文皱起了眉,她怎么觉得这两人莫名的眼熟? 她挣开他的手打量着他俩过了一会儿开口。 “冷墨轩?”她又看了看颖洛旁边的男子。 “书呆子?” 闻言颖洛也惊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身边的男子一把揭下了他的面具,吃惊的喃喃道。 “还真的是你?”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我还以为你一直认不出来呢!” “你刚刚拦着我干嘛?那个小姑娘有危险!”瑾文想到那个小乞丐不禁担忧了起来。 冷墨轩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往老人离开的方向走,颖洛和欧阳若宣也紧跟了上去。 穿过几个院子几人在一间屋子外听到了小孩的哭啼声,几人小心翼翼的趴在窗户边,耳朵贴着窗哭声愈发明显。 瑾文看了看这门窗,学着电视里演的哈了口气将窗纸戳出个洞来,眯着眼往里面瞧着。 屋子阴冷潮湿光是在门外都能闻到一股霉臭味,瑾文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又凑近闻了闻,随之不敢相信的看向冷墨轩等人。 颖洛也同样闻到了那股味道,吃惊的看向他们,冷墨轩和欧阳若宣先是不解。 待屋内的哭声逐渐凄厉了起来一股刺鼻且熟悉的味道传来,两人皆明了。 瑾文往里面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下去,气得当场红了眼拳头被她捏得铁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些什么。 冷墨轩看了也是气的很,见身旁的丫头气得又快忍不住动手,忙将她拉到一边。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总是拦着我做什么?那都是一些孩子也是你的子民,你就忍心看着那些人渣将他们残害吗?”瑾文挣开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朝着他质问道。 “我不拦着你,难道看着你送死吗?”冷墨轩见她激动忙按着她的肩不许她动弹。 “再者说,我们如今还不知道他们身后到底是些什么人在操控着,是不是其他地方也有孩子被他们残害着,你就这样贸然闯进去。这些孩子得救了那其他地方的孩子呢?” “而且你总要弄明白他们抓这些孩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去逞什么匹夫之勇?” 瑾文被他的一番话说的无法辩驳思虑了半天,又倒回了窗边接着看那些人的动静。 方才那个将小女孩打晕的男人此刻手中正拿着一个盒子,目睹了经过的几人自然知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颜老婆子,你这几日办事效率不行啊!三天才找到一个!万老爷那边可经不起你这么磨蹭!”男人不悦的看着老人,看她的目光里尽是厌恶。 第八章 (八) 他目光里的厌恶,颜老婆子自然也是瞧见了,但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这些冷眼便也就不以为然了。 “你急什么?你以为这事是这么容易干的?”颜老婆子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我奉劝你一天不要把你的什么原则挂在嘴边,识相的就去多骗几个孩子过来,像今天这个还是个病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男人有些许嫌弃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万老爷? 药效? 几人从他们的对话里抓住了些细节,难不成就是这万老爷在抓孩子然后用孩子的内脏入药? 瑾文现在想宰了这万老爷的心都有了! 见男人的目光又落在地上昏迷的小女孩身上,颜老婆子的不禁冷了脸。 “不许打这丫头的主意!” “这姑娘你留着又没什么用何不给我算了!”男人拿出一个钱袋讨好的递给了颜老婆子。 “哼!” 颜老婆子冷哼一声目光阴冷的看向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把这丫头卖到窑子里去自己得了钱好去逛青楼吗?” 男人的想法被她说了出来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要不到时候得了的钱我们五五分成?” “我很早就说过既然你们只要男孩,就不许打我手下女孩的主意。看来当初这话是说给狗听了!” “你个丑老太婆你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打死你?”男人被颜老婆子的话激怒。 “你若敢,那便打啊!反正我老婆子也是贱命一条早该死了!”颜老婆子丝毫不惧的看着他。 本想动手的男人想到她若死了以后这买卖还怎么做得下去,到时候东家也不会放过他便也就收了手。 留下钱袋瞪了她几眼便也走了。 见男人要出来,四人忙往拐角处躲。 目睹男人离开后过了一会儿,颜老婆子扛着小女孩也离开了秦宅。 几人来不及感叹她一把年纪力气还这么大,便悄悄跟了上去。 见她出了秦宅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将女孩放在一辆牛车上自己带上黑帽坐上了车,驾着车往一眼望去黑不见五指的偏僻小巷里驶去。 颖洛不解的看着她的所作所为,偏头看了一眼欧阳若宣。 “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位颜老婆子肯定有些不可告人的往事。”欧阳若宣望着黢黑的小巷一句话脱口而出。 “所以为了弄明白这些咱们现在得赶紧跟上去!”瑾文适时的开口。 “抓着我避免走丢。”身旁的冷墨轩突然开口并伸出了他的手,瑾文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会走丢? 但又想到眼前乌漆麻黑一片而且她也不认识路,算了还是抓着吧! 闻言,颖洛也赶紧抱住了欧阳若宣的胳膊,并看着他嘿嘿一笑说了一句怕走丢。 欧阳若宣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心里徒升起一股暖意。 四人紧跟着颜老婆子来到城东的一个破庙前,见她把女孩放在草垛上用稻草盖着又在一旁生了火,看着女孩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见颜老婆子站了起来,在女孩的手心里放了个东西便转身离开了。 见她出来几人忙躲在暗处,等她走远了几人开始分工。 “我和瑾儿跟着颜老婆子,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颖儿姑娘和若宣兄去查看那小姑娘的伤势。等会儿白七会来接你们回客栈。” “我觉得,要不到时候把这小姑娘带回客栈吧,她一个人在这儿万一又遇到那个男子那样的人怎么办?”颖洛有些担心的开口。 “对啊,先给她带回去找个大夫看看伤势,醒了过后如果她还是非要走再让她走也不迟。”瑾文也附和道。 “那就这么办,事不宜迟等会儿颜老婆子就走远了。” “那赶快走!”说着两人就朝着颜老婆子离开的方向奔去。 颖洛忙冲进破庙内查看小女孩的伤势,一摸大动脉脉象还算平稳,呼吸也比较均匀。 除了肩膀上被男人打了一棍没有其他的伤,现在也只是昏迷了而已。 颖洛顿时松了口气,看到她手中握着的东西想起颜老婆子刚刚往她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出于好奇便掰开她的手看了看,是一锭银子。 两人见到此情此景又想起方才在秦宅看到的那一幕眼眶不禁红了红。 颖洛将她的手合上坐在了她的一旁,欧阳若宣也顺势坐了下来。 沉默了良久颖洛开口 “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许复杂。” “颜老婆子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却帮人做着残忍至极的事。她害死了小女孩的弟弟却极力保住了小女孩,将她送到这破庙来还给了她银子。”欧阳若宣也不解她的所作所为。 “你刚刚不是说她肯定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吗?我觉得铁定和这段往事有关。” “而且她方才和那男子的对话里提到了原则二字,我觉得她起初做这种事肯定不是情愿的。” “她不是在祠堂也提到了是秦家人害的她做起这种勾当吗?我想这种勾当应该指的就是我们今日看到的这事吧!” 颖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什么,看着他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 欧阳若宣的表情僵了僵,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们一出门我和墨轩兄就跟着你们了……” “所……”颖洛一时噎住,所以面具也是跟着她们买的?还坐在一桌喝茶听戏? 也怪她们傻,这样都没认出来光想着玩去了。 “所什么?”欧阳若宣不解的看着她呆呆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这小姑娘醒了该怎么和她说她弟弟已经没了的这件事。” 欧阳若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小女孩的目光里尽是同情。 “可怜这孩子了,孤身一人带着弟弟求医却没想到遇到了歹人,如今就只剩自己一人……” “都怪那个什么万老爷!简直是丧心病狂居然用孩子的心脏做药!就这种人还活什么活?怎么不上茅坑掉茅坑里跌死!”颖洛气得直咒他! 欧阳若宣抿嘴一笑,这咒人的方式还正是闻所未闻。 第八章 (九) 话说这颜老婆子走时没有驾牛车,而是独自一人往申州最热闹的街道走了去。 她步履较慢两人便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她先是在一座小院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看着紧闭的木门怔愣了好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又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 两人看了眼那座小院,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这估计就是她的家了吧! 接着两人又跟着她来到申州城一座最有名的青楼附近,今日乞巧青楼的生意比往日要好些。 只见她站在那座名叫怡莲阁的青楼对面,望着堂内抚琴的女子看了良久。 瑾文不解的看向怡莲阁内那名正在抚琴的花魁,难不成这女子是她的孩子? 冷墨轩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此刻她的脸上露出来的不是欣慰也不是憎恨,而是一种怀念却又无奈的模样。 颜老婆子在怡莲阁的对面站了一个时辰都未曾离开,许是她的形象和周围太过不搭,怡莲阁的老鸨出来将她轰远了些,并警告她不许再靠近怡莲阁。 “哪里来的丑老婆子当心吓走我的客人!真是晦气!搞得我还要回去换一身衣裳”回去时嘴里还在抱怨道。 颜老婆子看着怡莲阁露出一个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而后步履蹒跚的走回了秦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瑾文的心里有些许的难受,明明是一个很可恨的人,但她却觉得她可怜。 “听没听过一句话?”冷墨轩突然开口。 瑾文不解的看着他“什么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颜老婆子这儿也是一样。” 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她的身后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两人又跟着她回了秦宅,当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瑾文和冷墨轩也停了下来躲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看她想干什么。 “两位跟老婆子一路了不累吗?” 两人吃惊的对视了一眼,她居然早就发现他们了? 颜老婆子长叹了口气迈步进了院子。 “进来吧,有什么想知道的老婆子我都会告诉你们。” 瑾文看了一眼冷墨轩,冷墨轩思考片刻便拉着她进了去。 两人跟着颜老婆子来到祠堂前,见她已经坐在石桌前等着他们了。 两人看着她却不落座,颜老婆子看了看两人死死牵在一起的手。 “坐下吧!故事很长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瑾文这时也不怕了直接一屁股就坐在石凳上,冷墨轩也顺势坐了下来。 “你们想问的,无非就是我的,秦家人的以及万老爷的事,对吧?” “不错,还望您告知。”冷墨轩还算客气的说道。 颜老婆子先起身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端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她先给自己斟了一杯,再给另外两个杯子也斟上。 喝了一口茶轻轻将茶杯放到桌子上,看着茶杯愣了好一会儿。两人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五十年前,我本是申州城垣河边的一个普通女子,因为阿娘喜音律,耳濡目染便也会了些。后来阿爹嗜赌在外欠了不少债,讨债的人追到家来不给钱就打。后来阿爹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阿娘坚决不肯。可阿娘始终没拗过阿爹,我还是被卖到了怡莲阁……”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 “后来听闻阿娘得知我被卖到怡莲阁,与阿爹争执了一番,一头撞死在了柱上” “我坚持卖艺不卖身,本以为那些客人会因此厌弃我但最后我却成了怡莲阁的头牌,妈妈每每都会劝我去接客,但都被我回绝了。直到遇到了一位名叫秦广的客人,他与其他男人不一样。不像他们那般吊儿郎当言语轻浮,对我很是尊重每日都会到怡莲阁来捧我的场。我们相处了半年他提出了要替我赎身娶我为妻,我当时真以为他对我是一片真心便就答应。” “可到了成亲那日我才省得,他是秦府的少爷而我是他迎娶的第七房夫人……” “我当时也是傻,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答应嫁给了他……” “嫁入秦府的这些日子,因为他的那几个夫人我每天都过着勾心斗角的生活。直到那一天我看到几个从庄子里来的几个人来找他,我才发现那人正是当初上我家来讨债的那些人中领头的那人。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我的阿爹颜大许因为欠下他们的债还不上,已经被秦广下令乱棍打死了……尸体就扔在城外的乱葬岗上,我连夜赶去在死人堆里翻了两个时辰,见到了他最后一面……” “我自以为心若磐石不会为阿爹动容,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见到秦广时我依稀能想象出阿爹惨死的画面来,后来我发现我怀了秦广的孩子但怕其他几位夫人暗害我的孩子,便没有声张待到四五个月时才告知所有人,快要临盆之时却传来我那日去乱葬岗见阿爹后半夜才归的消息,算上日子正好就是我怀上孩子的那几日……” “顿时全府上下都在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秦广的亲生血脉,在我生下孩子之后四夫人便迫不及待的让大夫组织了一场滴血认亲,我亲眼看着秦广和骞(qian)儿的血滴进了碗里,过了一会儿血却没有相溶,不管我再怎么解释他都不信,骞儿就是他的骨肉。铁定我在外面和其他的野男人有染骞儿是别人的野种……” “我跪在地上求他给他磕头,可他却丝毫未曾动容,当着我的面摔死了我刚出生的骞儿……后来我才知道,是四夫人让大夫在水里下了药,让两滴血无法相溶……”说到这儿颜老婆子已经泣不成声哭的不成样子,瑾文也忍不住偷偷擦了擦眼里的泪光。 “骞儿死后我便再也没有理过秦广,有一日我与他起了争执无意间透露出了我的阿爹就是颜大许的事,自那之后我隐约感觉的了他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至于是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我本想着一死了之但他却每日派人守着我不许我有轻生的念头。” “直到那一日晚上,原本守在屋外的人不知怎的突然撤走了,门窗被锁了起来,我闻到一股很大的酒味随后一把火将整个房子烧了起来,我拼了命的敲打门窗呼救始终没有人来救我出去,后来待我再醒来之时自己已身处城外的乱葬岗上。我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到了河边才发现自己的右脸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第八章 (十) “后来我回到申州城,听闻秦府少爷的七夫人因为夜深不小心打翻了火烛已经死在了大火中,我本想报仇但我一个只会抚琴的女子,如今又毁了容就算想,又能做得了些什么呢?” “那秦府的人是怎么死的?”冷墨轩问道。 “秦广惹上了仇家好像还是些土匪,先是秦广被杀。秦家人在为他办丧事时一伙土匪闯进秦府,一夜之间全府上下两百来号人无一生还……” “至于我为什么会帮着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说到这儿她露出了她那张可怖的脸“我的脸看起来很吓人吧!” 两人不答,她也未曾计较这么多又戴上了她的黑帽遮住了她那张脸。 “可有一群孩子却不怕我这张恐怖的脸,两年前申州城万府收了一个游方道士,万老爷一直患有心疾,时不时会发作。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先前一直食用的动物的心脏。可这游方道士却说要用稚童的心才有效果,万老爷为了活命还真就听信了他的话,将自己的一个小儿子给剜了心入了药。后来还真好了不少,但需一直维持着。” “一时哪有这么多稚童的心给他入药,而且只要男不要女。一次偶然他们见到那群孩子和我走的近,得知他们都是些与父母走散的难民,并强行带走了他们……那群孩子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后来他们又找上了我,我不肯那道士直接一颗毒药塞进了我的嘴里,并扬言要砸了我的阿娘和秦老夫人的墓。” “这一生中只有阿娘和秦老夫人对我最好,我不忍扰她们在地底的安宁便也就做起了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料想那道士必定和秦家有什么关联不然怎么可能知晓阿娘和秦老夫人是我的软肋?” “这臭道士不会是妖怪吧?还非要稚童的心?”瑾文低声嘀咕道。 “所以你是为了守着秦老夫人的排位和她的墓才一直守在这秦府?” “正是。” 冷墨轩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 “万府在哪儿?” 她和秦家人的事他无权插手,但这个万老爷和那个妖道他是必要处置的! “城西,万褚贵。” “可以把那个孩子的尸体给我吗?”瑾文突然开口,颜老婆子抬头看着她,瑾文亦看向她。 “若世人皆如姑娘公子这般心善,又怎会有这么多的凄苦。”颜老婆子转身进了屋,嘴里喃喃念叨着。 不一会儿,颜老婆子抱着男孩的尸身走了出来,男孩的身上裹了一件衣裳许是颜老婆子刚给他披上的吧! 孩子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年纪,一张脸异常消瘦此刻已无正常的血色,苍白的不成样子。 瑾文想去接冷墨轩却抢先她一步,将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老人家,你可知道这万褚贵可还有在其他地方诱拐孩童?” 颜老婆子闭上眼摇了摇头,转身慢慢走着。 “除了我,他再找不到其他可帮他做此等龌蹉事之人……” “二位若无其他事,就请离开吧,这些孩子的事,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交代是什么意思,人便进了屋内并关上了房门。 看样子,她这儿再问不出些什么来了。 两人抱着孩子的尸身离了秦宅。 等女孩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睁眼却是陌生的环境,她慌忙的看了看四周。 颖洛见她醒了刚想去问她怎么样,她却一下扑过来抓着她的袖子。 “姐姐,颜婆婆呢?我弟弟呢?” 见她期待的望着自己颖洛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先安抚着她。 “小妹妹,你先不要激动,姐姐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可能会比较难以接受……” 瞬间小女孩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地面,嘴里喃喃道。 “弟弟不在了……对吗?” 颖洛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异常的难受,从前的她从来没有经历也没有目睹过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与悲欢离合,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如今尝到了,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那位颜婆婆是专门拐卖孩童的人贩子,他们要男童的心来给一个员外入药,你的弟弟……已经惨遭毒手了。” 见她说不出口欧阳若宣直接帮她说了出来,闻言女孩怔愣了一会儿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也不哭出声,一直压抑着自己,只有泪水不住的从脸颊滑落。 颖洛看了心疼得紧泪也止不住的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哭出声来吧,不要压抑着自己情绪,会把自己憋坏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女孩再也忍不住扑在颖洛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欧阳若宣见两人哭的凄惨,心里也不好受但呆在这里也不能帮着做些什么,于是便出了房间。 欧阳若宣刚站在门口转眸就看见了低落的苏瑾文和冷墨轩两人,他忙上前问道。 “可有查到些什么?” 瑾文看了他一眼又望了一眼传出哭声的房内,叹了口气没说话。 “故事很长,也很复杂。但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男孩的尸身我们也带回来了。”冷墨轩说道。 “那个女孩……现在很难过吧。”瑾文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的说道。 “自然。” 而房内,女孩哭够了便一直坐在床上发呆,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颖洛以为她暂时不会开口说话便也一直静静地陪着她,谁知她却突然开口了。 “姐姐……” “我在!” “是你救了我吗?” “不止我是一个人救的你,还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怎么了?” “我偷了你们的钱袋,你们为什么还要救我呢?以前的人都是巴不得我这个小贼赶紧被打死啊……” 闻言,颖洛的心里又涌起一阵酸楚,这个世道可能一直就是这样的吧!犯了错就一定罪不可恕。 “你是偷了东西,但罪不至死,只要能改正都还是好孩子!” 闻言,女孩惭愧的低下了头不住的又落了泪。 “若是世人都像您这般心善就好了……” 第九章 (一) 她隐隐约约说了一句话,但颖洛没听清但也没有多问。 “我叫于儿,爹娘死于三年前的那场瘟疫中,我和弟弟霄儿侥幸活了下来,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死了。我们没有可以投靠的人,我便带着弟弟乞讨为生。一年前弟弟得了病一直咳嗽,我带他看了好多大夫但都是治标不治本。后来我乞讨的钱已经不够买弟弟的药,我听闻申州城秦府内有一位颜婆婆是一位神医,便将弟弟带到了她那儿,然后趁着乞巧节出去偷人家的钱袋好给霄儿治病。我被颜婆婆的脸给吓到了然后就被人给打晕了,等到我再醒来就已经在这儿了……” 瑾文缓缓走进房内在颖洛的旁边坐下,于儿见了她有些心虚的往后缩了缩。 “于儿别怕,这位姐姐不会骂你的。”颖洛忙安慰道。 “丫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于儿茫然的摇了摇头。 “以后如果生病了,记得要去正规的药铺找大夫,不能再听信什么神医或者偏方了知道吗?” “嗯!”于儿点了点头想起弟弟忍不住又落了泪。 “颖洛,你先去休息吧,我来陪着她。” “好!”颖洛不放心的看了于儿一眼便出去了。 瑾文和她说了很多,于儿也一直在认真的听着,突然于儿问了一句。 “颜婆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瑾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会儿茶杯,微带叹息的开口。 “是坏人,也是好人,更和你们一样,是个可怜人……” 听完了冷墨轩讲述的一切,颖洛和欧阳若宣也是倍感惋惜,早就猜到了她身后的故事不同寻常却没想到却是这么凄苦。 这一切能怪谁呢? 怪颜大许的嗜赌? 秦广的心狠手辣? 四夫人的蛇蝎心肠? 妖道的胡说八道? 万老爷的贪生怕死? 都有吧…… “现在就是要先把那个孩子的尸身安葬好,之后就是去会会那个妖道和万老爷了!” “先不急,我自有安排。” 冷墨轩此刻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戾气,本以为这申州城还算太平,谁知道背地里居然还有这么龌蹉的事情! 他要是不来这一趟,恐怕还不知道这群江南的酒囊饭袋要把这柒源的半壁江山搞成什么样子! 话说这万老爷长得骨瘦如柴,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血色,平日里也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周遭的邻居没少被他搜刮压榨。 所以这万府周围并无过多居住的人家,整个宅子安静的不像话。 管家端着新熬制的汤药送到万褚贵的面前开口。 “老爷,该喝药了。” 万褚贵看了一眼那黑褐色的汤药,还没喝舌间就感到了一阵苦涩。这药是真的难喝,但为了活命还是接过碗一饮而尽了。 将碗递给管家,用手绢擦了擦嘴角问道。 “这次的药引子怎么还没送来?这颜老婆子是愈发不把我万某放在眼里了!让她直接去拐那些人家的孩子她不听,非要找街边落单的小乞丐!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小乞丐可给她找?” “老爷消消气,今日的已经送来了,道长正在为你拣药炼制呢!” 听到这儿万褚贵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些。 “也不知道这道长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着颜老婆子对他言听计从……” “万老爷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想拐正经人家的孩子!” 一声厉喝从外面传来,万褚贵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人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万褚贵见来人是个最多二十出头的英俊男子,穿着低调一身普通的玄衣却将其清冷肃杀的气质愈发彰显出来,一时脑中对他没有印象。 像他这种一看就是非富则贵的大户人家的公子,他若是见过必定会留下及其深刻的印象。 脑中思考了半天,此男子他是真的没有印象,也就是说他压根就不认识他! 那这人闯他的宅子做甚? “你是何许人也?竟敢擅闯民宅!信不信我将你告到官老爷哪儿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冷墨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不用你去告,本官自己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官服戴官帽得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此人正是申州城知府徐舟。 万褚贵一见徐舟便露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谄媚的笑道。 “不知徐大人光临寒舍有何指示?” 万褚贵多少是有点怕这徐舟的,徐舟是这申州城出了名的清官,办起案来那叫一个铁面无私连自己的亲弟弟那可都是不放过。今日也不知自己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竟然惊动了他! “拜见公子!”徐舟先是对冷墨轩行了个礼,冷墨轩“嗯”了一声他这才起身。 “给我搜!” 一声令下一群官兵冲进万府往各处散去,万褚贵一见慌了神,结结巴巴道。 “徐,徐大人,我这,这这这是犯了什么事儿?您要派人搜我的宅子啊?” 徐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温度的开口。 “犯了什么事儿,万老爷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过了一会儿两个官兵压着一个老道走到他们的面前。 另一个官兵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见他在冷墨轩和徐舟的面前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身后的官兵直接往他的腿关节处一踹怒喝道。 “跪下!” 偏他硬是不跪却开口“贫道只跪天神和心中的道义,其他的人没有资格让贫道下跪。” “呵!道义?” 冷墨轩冷笑一声直接狠冽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周遭的人隐隐约约听了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看他的目光中都带了一丝敬畏。 最终老道还是跪在了地上,冷墨轩蹲在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你口中的道义就是残害无辜的孩子?用男童的心脏来入药?敢问你信的是哪门道?” “若真有这道,我会让它在这世上永远消失!”冷墨轩阴狠的目光让老道的心里陡升一股惧意。 “贫道不知你说的是什么,还请官老爷为贫道做主!”老道忍着疼痛开口道。 “来人,将盒子打开!” 徐舟一声令下拿着盒子的兵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一股血腥味迎面袭来再加上天气较热,已经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万褚贵忍不住捂着口鼻干呕了起来,冷墨轩冷冷的看着两人。 “将尸体带上来!” 第九章 (二) 身后的两个兵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走了进来,放在地上后退到了一边。 “此心正是昨晚此人从此孩童的体内剜出。” 说完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进来,此男人正是昨夜从秦宅离开的那个男子。 他昨夜将东西交给老道后,便去了怡莲阁与女郎正柔情蜜意着,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蒙上头就是一顿好打。 之后就被带到了这儿,见到这么多人都在这儿,连官老爷都惊动了不禁吓得有些腿软。 他这是犯了什么事儿竟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看到那颗散发着腥臭的红色东西时,一时便明了! 冷墨轩见着一直在干呕的万褚贵,一挑眉冷冷的开口。 “你呕什么?平日里不是当宝贝一样吃的比谁都欢吗怎么今日却嫌弃了起来?” “这……”万褚贵刚想说话闻到那味儿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冷墨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他。 “现在知道恶心了?你当初命人干这龌蹉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恶心?” “你是哪儿来的狂妄小儿无凭无据,一,一昧的冤枉我,当心我告的你倾家荡产!!!”万褚贵大着胆子恐吓道。 “好啊!你去告!”冷墨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最好告上煦京去,侍郎尚书丞相几府随便你挑,不过我觉得告御状最是稳妥!” 这这这,这人疯了吧?他只是吓唬吓唬他,他居然鼓动他到皇帝老儿面前告御状? “大人……”一个衙役从外面跑来在徐舟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递给了他一张素绢。 徐舟接过素绢便打发衙役下去了,转身将素绢递给了冷墨轩,冷墨轩展开看了一眼,一直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了些。 “你昨晚去了哪儿?”冷墨轩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问道。 “小,小人一直在怡莲阁,怡莲阁的芍药女郎可以为小人作证!” 闻言,冷墨轩的眉头又锁紧了几分,不耐烦的看着他。 “我问的是你去怡莲阁之前!你最好给我如实招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在去怡莲阁之前,还,还去了秦宅……” “这东西也是你交给那妖道的吧?” 男子自然明白他说的那东西指的是什么,忙点了头连声答应。 “全都给我带回大牢!” 冷墨轩不想再和他们废话,直接将事情丢给徐舟处理,并告诫道。 “徐大人。” “下官失职请澄王殿下(七皇子封号澄王)降罪!”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徐舟忽然对着冷墨轩跪下。 “知罪就好,这件事务必给我处置妥当,若是以后这申州城还有此类事情发生就不是罚你三年俸禄这么简单了!你的乌纱帽可就要不保了!” “多谢殿下开恩,下官绝对竭力盘查绝对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冷墨轩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到他的怀里。 “将那个孩子好生葬了,另外那孩子还有个姐姐你多照顾着些!” “下官领命,殿下交代的事下官一定会办妥。” “嗯!” 接着迈步离开了万府,冷墨轩刚走徐舟便也离开了万府去了秦宅。 一直荒凉凄清的秦宅平日里几乎没人敢靠近,因为相传里面闹鬼,如今才晓得这鬼是人心里的鬼罢了! 徐舟站在秦宅外,听着那阵琴声一时愣了神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迈步进了秦宅。 越走进琴声听得便越清晰,最终徐舟在祠堂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颜老婆子坐在琴前一双苍老皲裂的手熟练的勾着琴弦,婉转的琴音从指尖倾泻而出。 徐舟没有打扰她,直到她弹完一整首曲子才缓缓开口。 “曾经名满申州的怡莲阁当红花魁颜女郎被秦府少爷赎了身之后,便再没有人听到过这琴音,不曾想今日得幸能被徐某再次听到。” 颜老婆子神色一滞,落在琴弦上的手渐渐滑了下去。 “大人当年恐怕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吧!” “曾经风光一时的颜女郎如今怎么变成了一个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的蛇蝎老妇了?”徐舟想起那些惨死的孩子便忍不住的质问道。 当时虽然小,但在他的印象里那位颜女郎一直都是一位善良清纯的女子,坊间的谈论都是颇负贤洁,若不是这琴声他是真的无法将她与眼前这老妇联系在一起。 颜老婆子抿了一口茶,轻声叹道。 “人总是会变的,这世事都反复无常又怎能企望一个人这一辈子能始终如一呢?” “好在,这一切都将过去了!我也该为我这辈子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该去见我的阿娘和秦老夫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徐舟隐约觉得不对劲。 “那封素绢大人和那位公子应该收到了吧?那上面记载了何年何月何时何地,我帮着害了多少孩子对方给了我多少银两……银子一直放在祠堂后的佛像内……” “大人,老妇如今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老妇死后能将老妇埋在城外三十里的大槐树下阿娘和秦老夫人的坟边……这样,我的一生就了无遗憾了,因为……” 话说着一口鲜血就从嘴里涌了出来,还没等徐舟反应过来颜老婆子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目光垂危的看着湛蓝的天面嘴里发出了细微的声音,若仔细一听便能依稀听得出。 “那里还葬着我的骞儿……” 公堂开审万褚贵妖道及男子因残害孩童,食其心脏即日被问斩,万府所有家产被充公。 颜老婆子因及时悬崖勒马递交证据,知自己罪孽深重如今已以死谢罪便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将霄儿的尸身安葬好了之后,徐舟便来了客栈接走了于儿,几日相处下来于儿多少与瑾文颖洛以及书呆子和冷墨轩有了些感情。 临走时目光里尽是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看着。 她们的心里自然也是不舍也是不忍的,可是不舍又有什么办法?她们不可能一直带着她。 只有徐舟那儿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囚车在申州街道行驶着,周围的人见了囚车里的几人恨不得一人一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带着孩子的人更是将自己的孩子紧紧的护在怀里。 第九章 (三) 突然不知是谁扔的一颗石头砸到了万褚贵的头上,砸的他眼冒金星,只见那人骂道。 “就是这个万褚贵平日里压榨咱们乡里乡亲的也就算了!背地里居然还干吃人心的龌龊事,还专挑孩子下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就是!打死他个狗娘养的!良心被狗吃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放过!” “虎毒不食子,这老贼早该死了!” “还有那个妖道,就是他提出的吃孩子的心的!”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那些乡亲越说越来劲一个个开始不停的往周遭捡石头,朝囚车里的三人砸去。 为啥要用石头? 用菜和鸡蛋不是便宜他们了吗?再说了菜和鸡蛋不是钱买的啊?自己吃不香吗?要给那些个畜牲霍霍?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瑾文颖洛等人临行前在远处看着三人被押上断头台,徐夫人(徐舟的夫人)也带着于儿在不远处看着。 万褚贵怕死还一直喊着冤枉,但他喊的越大声,下面的人便骂的越凶,石头什么的也不停的往他身上丢。 更有两名男子以投石砸中万褚贵为赌注,谁砸的更准谁便为胜者,输的请喝酒! 最后万褚贵被砸怕了嗓子也喊哑了,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了起来。 时辰一到三人便被按到了斩头台上,侩子手一口酒喷在铮亮的大刀上,手起刀落的那一瞬徐夫人下意识的捂住了于儿的眼睛。 见三人伏了法,徐舟夫妇待于儿也很好四人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是时候该走了。”冷墨轩适时的开口。 “本是说着只在这申州城停留一晚,如今因为这桩子事生生耽误了三天。” “走吧!” 于是四人骑着马再次踏上了去往江南的路上。 …… 离开鸢城的程惜然凌菁菁等人,刚走出百里来地便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今日的天气也不知道怎的,乌云沉沉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这林中的竹叶也被风吹得摇曳飞舞。 不知道为什么程惜然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也说不出来。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陆郅铭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难不成是心情不好?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也对!就这天气谁看了心情也不会太好吧! 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他看起来明显不是因为天气才心情不好的啊!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上一秒还和煦如春风,下一秒就一副冷若冰霜六亲不认的样子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下一秒程惜然就骑着马转身到他身边去了。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程惜然与他并肩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郅铭一直警惕的留意着四周,见她问候自己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些下来。 他看向她刚想开口说话忽然之间听到了什么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揽过她的腰身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上。 程惜然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腰身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陆郅铭扑去,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趴在了他的马背上。 她下意识的一转头却看见一支利箭从她的身后飞过,瞬间便明了。 又是来刺杀她的!!! 奶奶的!这群人有完没完?怎么穿个越搞得像个朝廷钦犯似的?那哪儿都是想杀她的! 她刚从马背上坐起来就被陆郅铭摁到了怀里,整个人再度蒙圈。 因为他俩在队伍的最后,因此前面不大容易注意到他们后面的情形。 突然一支极小的箭朝他们飞来,最后射在了马屁股上,马便受了惊不受控制的往竹林的另一侧跑。 “救命啊!!!” 程惜然下意识的呼救,希望适岳与韫晟能够听到,但马儿跑得太快话还没喊出口就跑出几米开外了。 “驾!” 陆郅铭尽力控制着缰绳,但马儿压根不听使唤。 “抱紧我!”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陆郅铭低沉的声音,程惜然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额间不经意的擦过他的下巴。 这时他亦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就直勾勾的撞进了对方的眼里。 但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眼,两人便收回目光,在这危机关头不是拿来揣度对方的心思的! 保命要紧! 程惜然乖乖的抱紧了陆郅铭的腰身整个人窝在了他的胸膛里。 马儿一直跑到几十里外才被陆郅铭控制住,感觉马停了程惜然才抬起头。 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又看了一眼一脸漠然的打量着周围环境的陆郅铭愣愣开口。 “这是哪儿啊……” 看这环境不大友善啊! 像极了电视剧里主角被刺杀的地方! 突然一支箭朝陆郅铭的背后飞来,程惜然惊的瞪大了眼眸下意识抱紧了陆郅铭拉着他往自己身前倒。 一支箭从两人的头顶飞过。 程惜然有惊无险的呼出了口气,还好还好! 转眸瞧见压在自己身上的一脸讶异的陆郅铭,顿时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依旧愣愣的看着她,见他没反应程惜然急了。 “不会真的受伤了吧?”本就抱着他腰身的手往他的后背不停的摸。 摸了半天没摸到伤口这才放下心来,他不会是傻了吧? 见他一直不起来程惜然直接推着他坐了起来。 见着与自己近距离接触的程惜然,陆郅铭呼吸一滞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你脸怎么红了?”见他脸上涌现可疑的潮红,程惜然咧开嘴笑着揶揄道。 陆郅铭眼珠转了转别开脸支支吾吾的开口。 “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伸出剑柄挡掉了一支飞来的箭,之后越来越多的箭朝两人飞来。 陆郅铭在挡箭的同时再度驾着马往前面奔去,程惜然想抬起头看清后面来人的脸,却被陆郅铭死死地摁在了怀里无法动弹。 大约驱马跑了几十里地,突然连马带人掉进了一个大坑了。 程惜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陆郅铭的身上,而陆郅铭昏迷不醒,一时慌了神。 第九章 (四) “陆郅铭?你醒醒!”她拍打着他的脸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你快醒醒啊!别吓我!”她不敢晃他一个劲儿的捏着他的脸,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是不是跟我走的近的人都这么倒霉啊……”她看了眼坑的高度又看了眼周围懊恼的喃喃道。 突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熟悉的声音传来。 “别哭了也别捏了,这又不能怪你。” 她忙低头看向他,见他从地上坐起来像个没事人似的。 她忙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遍,看到他肩膀上的箭时,差点又要哭出来。 “你受伤了?” 闻言他侧头看了眼肩头见她要哭了的模样,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的她的头。 “别哭啊,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那也是伤,也疼啊!万一……” 万一……有毒怎么办!想到这儿程惜然心里更自责了。 “你先转过去。” “啊?”程惜然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突然让她转过去是要干嘛。但还是乖乖的转过去了。 见她转过去了陆郅铭看了眼肩头的箭,手握住箭微微一使劲将箭拔了出来。 听到些细微的声音,程惜然转过头就看见了陆郅铭手拿着箭吃惊的看着她的一幕。 她看了看他手里带着血的箭和他的伤口处,不敢相信的开口。 “你徒手将箭拔了出来?” “嗯。” 我的天哪!看着就疼!关键他还一声都不吭。 真是条汉子! 程惜然看见他伤口处的血呈黑色,又皱起了眉。 她这个乌鸦嘴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箭上有毒!” 见他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并不过多在意,程惜然急了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 “把衣服给我脱了!” 闻言陆郅铭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脱、脱衣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某人就直接上手扒了,他吃惊的看着扑上来流利的扒着他的衣服的程惜然。 这,这姑娘一直都这么生猛的吗? 程惜然三两下的扒开他的衣服露出肩膀,看着发黑的伤口皱起眉愣了一会儿。 “你想干嘛?”陆郅铭总感觉她要对他做点什么警惕的看着她。 程惜然心里思忖了两秒,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犹豫的扑上了他的肩头。 肩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陆郅铭更是惊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伏在他肩头为他吸毒血的女子。 先是震惊她的不要命后是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猛地将她拉开看着她怒道。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程惜然吐出嘴里的毒血使劲的吐了几口口水,转过头看着他。 “你凶什么凶啊?我不帮你把毒血吸出来你就翘辫子了!” “那你没想过你会死吗?”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做人得有良心,你都救了我这么多次了,救你一次怎么了?就算是死那也值了!”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陆郅铭怒道。 她是他宁愿拿命来护的人不能因为他而丢了性命! 程惜然不理他又伏上他的肩头将毒血尽数吸了出来。 他翻出腰间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出来。 “赶快把药服下!” 有解药啊?那你不早说!但是……万一只有一颗怎么办? 见她犹豫陆郅铭直接心一横将药往嘴里一含,勾过她的脑袋低头压上她的唇强行将药喂了进去。 突然被勾到他身前的程惜然还没弄明白他要干什么,突然就被人封了口刚想开口一粒药丸就被渡进了嘴里。 她吃惊的看着低头吻着她的男人,一股热潮涌上脸庞整个人愣了神,连嘴里含着的药都忘了咽下去。 直到药丸化开嘴里蔓延着阵阵苦涩,她才回过神来,而他就这么一直吻着她一直不松手(小编:这里应该是不松嘴才对??)。 程惜然伸手推他但怎么也推不动,直到她将嘴里的药咽了下去他这才松开。 重获自由的程惜然又气又羞整个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但偏偏看着他反驳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气恼的朝他吼道。 “你让我把药吃了你怎么办啊?而且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放心,死不了。”说着淡定的从瓷瓶里又倒出一颗药丸来。 “再者说……惜然姑娘方才扒我衣服为我吸毒的时候不也没想着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回事吗?” “而且,我是大夫既然备有解毒的药又怎么可能只有一颗?” 这一幕差点把程惜然气得心肌梗塞,合着她担心半天是白担心了?还被占了便宜? “我扒你衣服那是为了救你好吧?” “那我亲你也是为了救你。” “你……算了,不和你说。”程惜然自知说了等于没说干脆放弃挣扎了。 她占了他的便宜,他也占回来了而且双方都有合理的理由,所以啊! 说了等于没说!何苦浪费自己的口水。 “方才让你吃药时你为何犹豫了?” “我这不是担心万一只有一颗解药嘛,我吃了你怎么办?” “你就这么怕我死?” “当然了!你要是死在我身边我这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况且你还是因我而死。在者说了你不也挺怕我死的吗?” “所以你就甘愿以你的命来换我的命?” 她掰了掰手指头嘴里念叨了一会儿才对着他说到。 “加上今天你都救了我四次了,我总得报答吧?滴水之恩还涌泉相报呢,更何况你的四次救命之恩。我也不想总是占你便宜啊,做人得有良心!不然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你些什么。” 陆郅铭看着她,笑得无奈兼宠溺。 真是个傻丫头,他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哪用得着谈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哦对了!光顾着聊天都忘了你的伤口还没包扎呢!” 她见着他还露着的肩膀这才想起来,于是背过身去用簪子将裙裾(现在穿的是男装)内的衣料划出条口子使劲一撕扯出一条白襟出来。 她看着他的伤口总觉得好像还少点步骤,于是看着他。 “你有外敷的药没有?” 陆郅铭又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她借过瓷瓶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了伤口上还仔细的吹了吹。 要上好了之后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绢来,充当纱布抱在伤口上再用白襟将伤口包好。 第九章 (五) “好了!” 包扎好过好,她又转眸看了看一旁没有生息的马儿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上面。 “那些人肯定还会再追上来,当务之急咱们是要先离开这里。” 陆郅铭将衣服穿好站起来拿着剑朝她走来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说得对,所以……抓紧我!” “蛤?”程惜然不解“你这人真奇怪干嘛总让我抓……啊啊啊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郅铭抱着飞了上去,落在了地上程惜然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怎么不早说你要飞啊?” “我说了让你抓紧我了啊!”陆郅铭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嗯……好! 她认栽!是她的不是! 这人总能把她气个半死她还没办法!就很奈斯! 两人还没想好该往哪边走,一群黑衣人就又从身后的竹林窜了出来。 程惜然第一反应抓了陆郅铭的手就跑,两人钻过竹林跑了一会儿突然眼前视线开阔了起来。 两人越往前跑前面越是开阔,直到最后两人跑到崖边便没了路。 程惜然看了眼看不到底的山崖,不禁吐槽道。 “这什么狗血剧情?每次逃跑就没路?每次没路就悬崖?” 眼看后面的人就快要追上来,程惜然抓紧了陆郅铭的手并深深的看着他。 “他们是奔着我来的。” 陆郅铭看着她皱起了眉,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光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刺杀都是奔着我来的!” “这一路上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不是流血就是受伤,我欠你太多恩情。所以……”说着她看向已经追到崖边的黑衣人。 “我不能再连累你了,这辈子欠你的恩情,如果有缘下辈子一定还给你。”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他不可能还听出来她的意思,就当他想抓紧她的手时,她却松开了原先紧紧抓着他的手退到崖边对着他晦涩一笑向后倒去。 其实程惜然觉得死与活着真的没什么所谓了,也许她在这个时候死了就能回到她原来的世界了呢? 这个世界的程惜然只会给身边的朋友添麻烦受伤害,只要她还存在不管躲在哪里麻烦都会找上她。 她不能为了自己而连累她身边的人! 所以她选择跳下去! “不!!!” 见她甩开他的手独自跳下山崖的那一刻,陆郅铭难受的心如刀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那群黑衣人没有料到他们会跳崖,看了一眼崖的高度。 这摔下去不死也残!绝对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然而…… 两个少年正在河边烤着鱼估计是说到什么搞笑的事,正笑得开怀。 一个少年不经意往河边瞥了一眼,见着两个人影从空中坠下顿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最后两人落入了河中。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少年正笑得肆意突然两声巨大的声响,吓得他的笑声僵在了半途中。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着泛着巨大水纹的河面,瞬间愣住了。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最开始看到的那一个最快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鱼就往河边跑去。 “是人!” 另一个也忙放下手中的鱼,跟着跑了过去下水捞人去了。 …… 陆郅铭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忙从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反应先是找程惜然,发现她不在忙下床准备走。 一个老妇从外面端着碗进来见他醒了还站了起来,不疾不徐的说道。 “公子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陆郅铭瞥了一眼放在他身边的药,又看向老妇。 “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一位鹅黄衫的姑娘现在何处?” “公子放心吧!这药没问题!哪位姑娘在隔壁房,我儿子看着她呢。” “劳烦大娘带我过去!” 老妇一副我懂的模样,笑了笑便转身出去了,这公子还真是对这姑娘上心。 进到房内少年正坐在桌上边刻木雕,旁边就是躺在床上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程惜然。 刻木雕的这个少年是原先第一个发现两人落水的那一个,也就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见他来了便拿着自己的东西出了去,给他俩腾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坐在她的床前搭过她的手为她把着脉,见她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虽然不曾说一句话但他的眉眼之中尽是担忧的神色。 大约在里面陪了她一个时辰陆郅铭才从里面出来,另一个少年正在一旁砍柴。 “这位大哥,你喜欢那姐姐对吧?” 突然少年看着他开口道,陆郅铭脚步一滞转身看着他。 “你不用看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像我姐夫喜欢我姐一样,而且……你表现的也很明显啊!” 少年一边砍柴一边揶揄道,他将劈好的柴扔到一边又拿起第二根放好,一斧子劈下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落到河中,但我觉得你们肯定不是一般人。” “从何断定?” “气质啊?谈吐言语风度都可以啊!” 原先那个刻木雕的少年搬着木盆回来,敲了一下另一个的脑瓜子。 “就你话多!” 若不是这个少年突然出现,他还真以为劈柴的这一个就是原先刻木雕的那一个。 这兄弟俩竟长得如此之像! 没一会程惜然便悠悠转醒,睁开眼脑瓜子晕乎乎的,她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儿啊?不会是又穿越了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原先的那套衣服。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松了口气刚发着呆就想起了一件事。 陆郅铭呢? 他跑哪儿去了? 她依稀记得他最后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难不成是她记岔了? 她忙下床穿好鞋往外面走,刚走到门口帘子就被掀开,她一下子就撞进了那个人的胸膛里。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人他亦看着她,两人再一次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出了神。 第九章 (六) 程惜然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找了话题。 “你没事吧?没有再受伤吧?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要跳下来?幸亏我们得救了万一我们没有被救或者下面不是湖该怎么办啊?” 陆郅铭见她焦急一张小嘴说个不停,也不打算打断她直到她说完。 “那你呢?为什么要抛下我独自跳下去?你以为你最后那番话就能让我心安了吗?” “说些什么连累,我不怕被连累……只要那个人是你!” “你知道当我看到你松开我的手跳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陆郅铭气的眼眶发红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抓着她的手质问道。 “你就这么自私,想着自己一走了之从来不考虑身边人的感受?” 程惜然被他的话说愣住了她抬头看着他,见到他焦急的神色一股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她低着头像个犯错了的孩子。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挣扎,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 “你说的,你欠我很多。” “嗯!” “但我只要你这辈子还。” “哦!” 她也不辩驳乖乖应声道,可能那天她的举动是真的让他伤心了吧!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抛下你,也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程惜然看着他讨好的开口。 “以后也不能再说些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了,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其实她不大明白他们之前素不相识,从瑜洲认识也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为什么他要舍命来保护她? 但她潜意识里不愿把他往坏处想,既然他是目前这个世界真心真意对她好的人,那她就选择相信他一次。 适岳韫晟并没有听到程惜然的呼救,凌菁菁走到半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扭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见到程惜然和陆郅铭人。 她下意识的觉得不对! “韫晟师兄!” 韫晟听到凌菁菁的呼喊,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便懒散的开口。 “怎么了?” 凌菁菁急的不得了偏偏他还是一副懒懒散散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气的她直接一马鞭给他抽过去。 “惜然和陆郅铭不见了,你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看你就是找打!” “什么?他们不见了?” 挨了一鞭子的韫晟刚想怼回凌菁菁却突然听到人不见了,整个人马上就正经了起来。 “你去告诉适岳师兄我们去找程姑娘和陆公子了!”韫晟挑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师弟告诫道,又对另一边的几个人说到。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我也要去!” 见他领着人要走,凌菁菁忙跟上前,韫晟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几人骑着马往原路跑去,大约走了一里地几人在地上看见了程惜然的马,如今早已没了生息。 “看来他们是在这儿遇到的埋伏!” 韫晟下了马捡起地上的箭矢,用帕子擦拭了一番又凑近闻了闻,眉间涌起不对的神色。 他看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路通向竹林的另一侧而且路上还有很多凌乱的脚印,看脚印的深度估计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成年男子。 韫晟重新骑回马上对着凌菁菁说道。 “他们估计是遭到了上次那伙人的刺杀,马蹄印一路通向那边他们应该是往那边走了!” “驾!” 几人又顺着马蹄印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又在一片空地上看到很多箭矢。 “他们应该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咱们接着找!” 几人直到在那个大坑那里才停下来,凌菁菁和韫晟伏在洞口借着光亮看到了里面的一支带着血的箭矢。 “他们在这停留过!” 菁菁激动的直拍韫晟的胳膊,韫晟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说道。 “他们两个其中一个还受了伤?那箭矢上可是被涂了毒的!咱们得赶快找到他们,不然就危险了!” 说着就从地上爬起来,再度骑上马顺着脚印一路找去。 几人骑着马站在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的崖底眉头都扭在了一起。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他们能往哪里走?”菁菁急得哭了出来直在原地跺脚。 此情此景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跳崖了! “咱们去崖底找,没找到他们的尸体之前你先不要急。” …… 河面被橘黄的夕阳照映着,微风拂过吹乱了杵着下巴在河边发呆的少女额前的细发,但少女却毫无察觉依旧看着水波粼粼的湖面出神。 许是她过于投入连身边坐了人也未曾察觉。 树梢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桂花簌簌从空中落下小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落在地上,更落在了人们的心上。 陆郅铭侧头看着她被夕阳照映着的侧脸,微微出了神。她看着风景出了神,他看着她出了神谁也没有从彼此的世界里走出来,就这么沉醉其中。 他只觉得这一刻才是真的岁月静好,多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骗着自己再也不出来…… 然而,等到他收回神时程惜然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了,她见他盯着她看那她就看回来。 陆郅铭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一束花递给她,什么也没说。 程惜然不解但还是伸手接下了花。 “你给我花干嘛?” “觉得好看,就采来送你了。” “哦!”程惜然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脸却不自主的红了起来。 潜到河里摸鱼的北星(北星是砍柴的那个,北月是刻木雕的那个他俩是双胞胎北月是哥哥,北星是弟弟。)从水里探出头来,甩了甩脸上的水珠朝岸上喊道。 “程姐姐,陆大哥,你们都在河边坐了多久了?我鱼都摸了一箩筐了,你俩悄悄话还没说完?” 两人看了北星一眼不知怎的竟相视一笑。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说着北星就把头往水里一扎往岸边游过来。 因为陆郅铭的伤还没好现在走不大方便,况且,万一菁菁和韫晟师兄要是找过来刚好与他们错开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们应刘大娘(北星北月的娘)的邀在这里小住几天。 第九章 (七) 见三人回来了,刘大娘这才停止与街坊闲聊提着菜往自家院子里走。 北月依旧在雕木头不过这次好像是在做凳子,见到北星一身湿漉漉的回来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娘,我回来了!” “晓得你回来啦!看你这身,又跑到河里去摸鱼去了吧!” “嘿嘿,鱼我都带回来了可不是摸鱼去了吗?” “你呀!要是有你哥哥一半沉稳就好了,整天就想着玩。” 屋子里传来刘大娘和北星的对话,虽然是训斥的话语但两人听起来心里却暖暖的很温馨。 程惜然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经受过母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现代世界里的家。 而陆郅铭在六七岁时,就经历了母亲在自己的眼前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去当一名医者,不光是要医尽所有受苦受难的病患,更多的是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几人帮着刘大娘做完晚饭又洗完碗过后,便又闲了下来。 陆郅铭被北星拉出去聊天了,程惜然就在屋内陪着刘大娘聊天。 陆郅铭被北星拉出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将他摁坐在板凳上自己和北月安安分分的坐在他的面前,像是等着他开口。 三人坐在门前的桂花树下,夏夜凉爽的风吹来惹得朵朵桂花又随风而落,飘到了他的掌心之上。 “陆大哥,容我多嘴问一句哈,你和程姐姐什么关系啊?” 北星一脸八卦的看着陆郅铭,那期待的模样都让人不忍拒绝,连北月都好奇的伸长了耳朵。 “我……” 陆郅铭犹豫了一小会,北星找到机会又问。 “你喜欢程姐姐对不对?” 见陆郅铭有些慌张的想开口北月又接着问道。 “而且你还没有对她表明心意。” 见自己心底的那些小秘密早已被他们猜到,陆郅铭无奈的笑了笑。 原来,他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连两个孩子都已经看出来了,而她却还一无所知……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是在煦京城外的那次初见? 还是瑜洲的那次惊鸿一瞥? “那什么又叫喜欢?”他突然问道。 北星像见到什么奇怪生物似的看着他,皱起眉问道。 “陆大哥,你不会没喜欢过姑娘吧?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喜欢过?”见北星一副老行家的模样,北月冷不伶仃的开口。 “那当然是没有!”北星连口否认“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几乎从未离开过一里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喜欢过哪家姑娘?”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是没喜欢过,但我从戏文里的听过啊!” “这喜欢啊分很多种,有什么一见钟情的,还有什么日久生情的。但总体来说就是,你第一眼见到这个姑娘时,她便惊艳了你的余生,你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恨不得天天都能见到她,只要见不到就会心慌,难受!巴不得天天和她黏在一起,她难过时你会忍不住去哄她,见不得她哭,她受欺负时你会将欺负他的那个人狠狠的收拾一顿,以泄心头之恨!你还会处处为她着想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愿委屈了她!嗯……差不多就是这些!” 北星一副自己说的真不错的模样,又再次看向他。 “所以,你对程姐姐,是不是喜欢?” 原来,他这么早就喜欢上了她…… 初遇便开始在意,再遇便是动情了。 “那这么说来,我可能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一见钟情?”北星贼兮兮的看着北月笑了笑。 “后来相处久了,那种感觉便越来越如你所说的那般。” “再到日久生情~”北星一脸的八卦气息都快藏不住了。 “那程姐姐对陆大哥你有意思吗?”北月问道。 “废话!你看不出来啊?反正我觉得程姐姐对陆大哥你有意思。你俩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都是先找对方,可以看出你们对彼此很重要。” “我们可以帮你!”北月信誓旦旦的开口。 “帮我什么?”陆郅铭不解。 “帮你跟程姐姐表明心意啊!我看陆大哥你也不像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不管以后怎样要抓住眼下的时机喜欢就要去告诉她,不然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虽然你是大夫但你能开出后悔药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 “你给程姐姐把脉的时候我看到了啊!” “先不管程姐姐,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想不想告诉她吧!” “想是自然想的,但我该用什么身份去告诉她呢?” 将军府公子 柒源的烜平将军? 还是云游客陆郅铭? 她迟早会回京,迟早会发现,他一路都对她有所隐瞒…… 所以这份喜欢如果现在告诉她,会不会被认为也是欺骗她的一种? 屋内,刘大娘和程惜然说着他们家的事。 北月和北星的爹是个负心汉,当年偶然勾搭上了刘大娘诱骗会和她厮守终生,事后却不打算负责,直接一走了之。 刘大娘想去找他,奈何他压根就不是本地人氏一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大娘发现自己怀了北月北星无颜再在家中待下去,便独自一人来到这悬崖下的偏僻小村安顿下来,独自一人生下北月北星扶养他们长大。 “你可知晓他的信息?” “我只知他名叫罗朋,是邯(han)南人氏其他一概不知。” 罗朋…… 突然刘大娘又话锋一转问到她的身上。 “那位公子可是姑娘的意中人?” “啊?” 程惜然没想到她突然扯到她和陆郅铭身上,一时反应过来脸颊又有些不自觉的发烫。 见她不答话,刘大娘笑了笑嗔怪道。 “怪我怪我,怎么能问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问题呢?” “但说实在的,那位公子看着能干可靠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姑娘若是以后找郎君,就得找这样的才是最为稳妥。” 被刘大娘这么一说,程惜然心里乱糟糟的,她觉得她对他应该就是喜欢。 但,她是一个要逃向远方的人,而他是一个无拘无束云游四海的人。 她也不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感觉,如果他对她不是喜欢,她就这么贸然提出来,他若是答应了会不会因为她而被迫打乱自己的人生轨迹? 第九章 (八) “程姐姐!你快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北月突然从门外进来对她说道,看上去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程惜然虽然不解但还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刘大娘见她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便又看向他问道。 “什么事这么急啊?” “你跟我走就对了!” 说着便拉着她的袖子往外走,程惜然只得跟着他一路走往河边走去。 夜晚的小村时时响着蝉鸣和蛙声,两人沿着林间的小道往河边走去。 程惜然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说或电视剧看多了,心里顿时多了一分戒备。 “北月,大晚上的我们来河边做什么?” 话一问出口北月也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桥边的林间才转身说道。 “程姐姐,我就带你到这儿了,前面有人等你。” 话一说完便拔腿就跑,她还没来得及问人便跑得没了影,程惜然不解的喃喃道。 “谁会深更半夜的在河边等我啊?” 她又看了看这四下无人的环境,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她可以不去吗? 貌似不大行…… 要不跑了吧? 但跑又能跑哪儿去?北月带她来的,回去怎么和他解释她中途跑掉的事? 算了,还是去吧! 想着她低头看了看地下,勉强看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捡起来藏在背后,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走到桥边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人站在哪儿,她停下脚步又往四周张望了一番。 该不会等她的人就是这个人吧? 北月弯着腰跑到树丛后北星的身边,见他拿着好几袋散发着光芒的东西。 “准备好了吧?” “嗯!” “走!” 北星将其中几袋塞给北月,自己弯着腰往另一边跑去。 程惜然放缓脚步走近了些,但没有打算去叫他,而那个人也一直不回头两人就一直这样僵持着。 突然空中多了几个小光点,程惜然转身望去。 竟越来越多! 北星看着背后手中拿着棍子的程惜然不禁皱起了眉,这棍子不会是拿来对付陆大哥的吧? 这防备心也忒强了点吧! 北星看着一直不转过身的陆郅铭急得抓耳挠腮,这陆大哥怎么就不回头呢? 这也忒不开窍了吧! 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僵下去! 这么想着,北星脑袋瓜子灵机一动在地上随便抓了个果子。 突然被北星拉到这儿的陆郅铭,正站在桥边等着北星所说的邀他相见的人。 一只萤火虫措不及防的闯入了他的视线,他正打算回头突然一个东西朝他的头砸来。 他下意识的转身,便看见了一脸错愕的看着他的程惜然。 以及躲在树丛中见他看着他便把头缩下去的北星,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果子将它拾起来。 程惜然没想到这人居然是陆郅铭,以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果子一时都傻了。 她后知后觉的立马将背后手中的木棍给扔了出去。 这,这玩意还拿在手里,那嫌疑可就大了! 陆郅铭看着手中的果子,又往探着脑袋的北星那儿看了一眼,同样又在另一边看到了北月的身影。 见她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他抿嘴轻笑。 “你找我啊!” 程惜然将木棍甩出去后双手依旧背在身后,整个人心虚的不得了。 突然他清朗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啊?” “我什么时候找过你?不是你找我来的吗?” 话一说出口程惜然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 肯定是北月和北星搞的鬼! 陆郅铭嘴角轻抿,原来这就是他俩帮他的方式啊! 见他一直盯着她手里还拿着那颗果子,程惜然忙解释道。 “先说好了哈!那果子不是我扔的,更不是我砸的你,你别到时候赖到我身上哈!” “那你心虚什么?” 虚?那,那肯定得虚啊! 她是没拿果子砸他,但先前她手里拿的可是比果子威力大的多的木棍啊! 那要是被他看到了那岂不是更完犊子? “我,我没心虚,好端端的心虚什么……”结果自己越说越没底,焉巴了…… 他也不和她深究这些,就这么一直看着她与满天的萤火虫。 程惜然看着飞舞的萤火虫与璀璨的星空,目光里都透露着无尽的向往和痴沉。 “实在没想到,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景致,就像一场梦一样……” 是啊,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像一场梦,原先的世界,也像一场梦…… 陆郅铭站在她的身侧,将她目光里的欢愉与享受尽收眼底。 看来,她喜欢与追求的是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景色以后多的是机会能看到。” “真的?” “当然,我陪你去看!” “也是哈,我们俩都是闲云野鹤般的性子,反正之后还有一段路要同行,能见到的新鲜事物还多着呢!” 北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和北星蹲在草丛里撑着下巴看着两人。 “他们不会要这么干聊天聊一晚上吧?” 北星脚都蹲麻了此刻也是一副麻木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的看着两人。 “也不是没有可能。”北月换了个脚接着蹲。 北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结果被什么东西给硌着了又忙从地上爬起来。 北月扭过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目光里尽是宠溺的笑意。 北星将地上的树枝什么东西都撇开,又一屁股坐了下去,顺带还给北月挪了个坐。 “话说,你这种闲云野鹤的云游客的日子要过多久啊?” 两人坐在桥边的木栈上,看着漫天的繁星和飞舞的萤火虫。 “我也不知道,能过多久是多久吧!等我回去,可能就不再这么自由了。何不趁着这段时光肆意潇洒一把!”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正值青春年少,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得随心所欲一把!就像我,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如果那天不幸被抓回去,那这辈子都得锁在深闺大院里了,况且我们现在的年龄也不算小了,回去可能就得被安排着男婚女嫁了……” 见她一脸愁容,他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看你一副苦恼的模样,可是不喜欢谈嫁之事?” 她撇着嘴看了他一眼忙点头,继而说道。 “我是不喜欢,但……也不能算是不喜欢……”她越说越懵把自己都说纠结了,干脆直起腰板来。 第九章 (九) “应该这么说,我是不喜欢他们将我的爱情婚姻当作利益的筹码,压根不考虑我的感受就随便安排给一个对他们的利益有益,但我压根不喜欢的人了!” 晚风拂过两人的脸颊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他深深的看着她。 “那你的“不能算是不喜欢”又是什么?” “不能算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啊!我喜欢的是要我发自心底的喜欢愿意陪他共度余生的那个人。但是啊,喜欢这种事还是双向奔赴才好!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对我并没有意思,那就不要死缠烂打。对他,他喜欢的人,和自己都不好!” “那就是要放弃?” “对啊!不放弃有什么办法?你就算坚持他也不会喜欢你,你的坚持只会让他感到厌烦……但前提是我说的这种是在对方知道你喜欢她的情况下,像暗恋那种就得和她说清楚不然她都不知道你喜欢过她,你就这么放弃了那就太傻了!万一她是喜欢你的呢?但碍于颜面没有开口,你又不说就这么错过了多可惜啊!” “什么叫暗恋?” 程惜然捡了片叶子在手中把玩着,思索了一会儿。 “暗恋就是,比如你喜欢一个姑娘,但是不敢告诉她怕她不喜欢你,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它和明恋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正大光明的喜欢,一个是藏着掖着的喜欢。” “其实吧,暗恋很美好却也很辛苦,你喜欢一个人但不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她的视线,看着她身边有其他的男子,你心里不好受但却也没办法,你既不是她的谁又凭什么去干涉她的交往?当有人和她示好的时候你只能偷偷的在心里难受……” “既然难受,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自卑和没有那个勇气啊!一般被暗恋的那个人向来都是光芒万丈,而自己却太过平庸远远的看着便能看清自己与他的差距,所以才会自卑和没有那个勇气……” “而且说出来那就不叫暗恋了!那就是明恋了!” “那你找到那个让你明恋或暗恋的人了吗?” “这个……”程惜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向远方,有些不自然的开了口。 “算……找到了吧!但我不太确定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 “你刚刚不还说的头头是道的,怎么现在连喜不喜欢都搞不清楚?”他无奈的笑笑看着她。 “那能一样吗?一般在安慰别人的时候那都是能说会道,可真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就什么都给抛到脑后啥都不知道了。”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姑娘吗?”她偏头看向他,心里不知怎的竟还有点期待他的答案。 陆郅铭双手后撑在桥栈上身子往后倾斜,抬头看向星空目光里连带了些温柔缓缓开口。 “有啊!” “哦!” 听到答案她的心里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原先还摇摆不定的她现在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对他,是喜欢,而且还是不敢开口的暗恋…… “那个姑娘,与我见过的其他姑娘都不同,她有着独特的个性,张扬却又收敛,细心知进退。有责任心一旦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便不会动摇。总能说出一些新奇却又让人茅塞顿开的话来。在我看来,她就像这夜空中星星般耀眼。” “这么优秀?”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此刻是酸溜溜的说出这句话来的。 容她自作多情一下,她怎么感觉有几条和她有点像啊?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这么自作多情!这古代女子也不一定都是电视里演的那样,也是有独特个性的! 还是不要总把啥都往自己身上想,那要不是那不得尴尬死。 “那你现在出来云游四方岂不是好一段时间见不到她?” “我就是为了她才出来云游四方的,就算现在没有时间陪她,但我会用往后余生来陪她。”说着陆郅铭看向她。 偏偏总不往自己身上想的程惜然见到他的目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是够了,你说你对象,用这么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她干嘛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渣男呢! “哎哟,这空气里怎么酸溜溜得?” 北星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两人轻笑道。 “吃醋了呗!” “没想到啊没想到,陆大哥居然都有喜欢的姑娘了!” “虽然我对程姐姐不了解,但我总感陆大哥说的就是她。”北月摸着下巴思索道。 “你别说,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也就只有程姐姐了!”北星扯下嘴里的狗尾巴草看着两人喃喃道。 程惜然不说话躺在桥栈上看着夜空的星星,陆郅铭也顺势躺下。 她看星星,他看她。 “这怎么还躺下了?”北星一个不留神两人便齐刷刷的躺在地上了。 “人家在看星星。” 北月拍了拍北星的肩膀指了指天上,解答道。 见她看着星空沉默不语,陆郅铭也转过头看向星空。 原来喜欢却没有勇气告诉她的爱慕,叫暗恋。 其实都是胆小鬼,明明互相喜欢却都不敢开口。 怕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韫晟和凌菁菁直到第三天才寻到小村来,他们来了言外之意他们两个就该离开这里了。 与刘大娘辞了行,两人才跟着大队伍回去。 他们这一走最不舍的是北月北星,他俩一走这下cp也磕不成了! 程惜然趁刘大娘不注意塞了一锭银子在她的衣裙里,这些日子也不能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吧!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是一点心意,陆郅铭则是配了许多日常能用上的药赠予刘大娘。 之后这一路他们便愈发小心了起来。好在没有再出现些什么意外。 几路人快马加鞭终于快要到容陵城。 凌菁菁程惜然等人在容陵城外于适岳告了别,这才进城。 冷煜枫乔轻越和青皓三人下了马,牵着马进了城。 冷煜枫时不时的打量着守城的士兵,柒源国规定各城池守城士兵不得少于八人,然而这个容陵城今日守门居然只有三人!而且还都是一副萎靡不振没睡醒的模样。 第十章 (一) 见着冷煜枫的脸色愈发冷冽了起来,轻越再怎么也发现了些不对劲。 她打量了城门四周一眼,偷偷问青皓道。 “我记得之前的城池守城的好像都不止这几个人吧?这容陵城怎么只有三个人?”说着又看了一眼守城的士兵。 “而且看起来还半死不活的。” “连轻越姑娘你都看出来了,可见这容陵城是有多糟糕!被咱王爷碰见了他们这下可倒霉了!”青皓痞里痞气的笑了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几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城,那些士兵也不盘查通碟,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进去了。 进了城城里的小贩做生意时都异常警惕,时不时要往四周张望一番。 连乞丐行乞时都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模样。 乔轻越看着这些人的异常举动,不禁皱起了眉。 这怎么做个生意像在防贼似的? 瑾文冷墨轩和颖洛欧阳若宣也随后进了城。 看着抱着长枪快睡着的士兵,瑾文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还是毫无反应无奈的收回了手,进了城之后才对着颖洛说道。 “比我上课的时候睡得还死,他们几个昨天晚上是偷牛去了吗?” “谁知道呢?”颖洛一耸肩无奈道。 “先去找个客栈,再慢慢收拾这容陵城。”冷墨轩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牵着马就往前走。 陆郅铭程惜然和韫晟凌菁菁在容陵城前下了马,看着城门口的景象程惜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容陵城是江南最富庶的城市之一吗?”她指着城门口抱着长枪打瞌睡的士兵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这叫富庶?” 城门口除了这三个人连一个人影子都看不到,荒凉的还以为是一座孤城。 “可见这江南地区的官僚是有多渎职,欺下瞒上让煦京一直以为江南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模样!”陆郅铭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看着城门,没有一丝的悦色。 凌菁菁看着站着都能睡着还在流口水的士兵,嫌弃的摇了摇头。 “这是跑到草原偷了多少头牛啊?睡得这么死?” “偷牛?偷什么牛?”韫晟不解的问道。 “就是用来形容晚上不睡觉白天打瞌睡的人的!” “哦~”韫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咱们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吧!” “可不得先找客栈吗,一路上都快累死了!” “你就别抱怨了,走走走!找客栈要紧。”说完拉着凌菁菁就跑。 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程惜然和凌菁菁抬头看着这客栈的名字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老残,脑……呸!老,脑?脑残?” 凌菁菁舌头捋了半天,也没把这家客栈的名字也念顺。 “老蝉客栈?这名字怎么这么奇特?还绕口?”程惜然也不解的喃喃道。 “小二,来四间房!”韫晟的话才刚出口,便又听到一声女声从外面传来。 “老板!给我来五间房!”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又走进来,直接一锭银子丢给小二。 “三间上房。” 原先还在打盹的小二哥,看着这一群人突然脑子当机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实不相瞒,各位,本店只有六间房了……”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一群人你望着我望着你。小二本以为这群人要掐起来的时候…… “嘿!你们咋在这儿?”程惜然兴奋的看着轻越瑾文颖洛三人,脸上都快笑开花了来。 “好哇!你个姓程的让我们一路好找!”瑾文大步朝程惜然走去,一来就是豪气的一巴掌拍在肩上。 听到她们俩的对话,颖洛轻越和菁菁也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轻越?你怎么在这儿?”颖洛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围的人。 “你们咋都在这儿?” “谁?谁叫轻越?” 凌菁菁一把推开挡路的韫晟在四周寻找着。 听到有些许熟悉的声音轻越扭过头去便看到了凌菁菁那张脸,一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震惊能形容? 还没等轻越反应过来凌菁菁便扑了上去捏住了她的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真的是你啊?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出啥意外就这么去了呢!” …… 原本多感动的场面被她的这一句话…… “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轻越一爪子打开她的手训斥道。 “哪有你这种一见面就咒我死的?啊?” 几个男子懵了包括小二也懵了,搞了半天这几个姑娘是认识的啊? 陆郅铭见着冷墨轩和冷煜枫原想着上前打个招呼,但冷墨轩的眼神却示意着先不要表现出他们认识。 陆郅铭一想,也是这要一相认那不就暴露了? “诶?小叔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冷墨轩将视线落在冷煜枫身上。 小二更懵了,不光这群姑娘认识?这几位公子居然也认识? “诶!大侄子!”冷煜枫也没多做回答直接答应了一声。 韫晟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时没反应过来,搞了半天这几路人都是互相认识的?那关系可真够乱的! “各……各位,那这房,你们还要吗?”小二看着他们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要!怎么不要?全要了!”瑾文豪爽一开口。 “好咧!”小二瞬间眉笑颜开将几间房的房牌都递给了瑾文。 轻越和惜然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十二人坐在一起。 见他们一个个不吭声的模样,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瑾文先开了口。 “各位,认识一下吧!我先来!” “我呢,名叫苏瑾儿和她们几个都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说着指向她的左边。 “这边依次是凌菁菁乔轻越我,章颖儿和程惜儿。” 而冷墨轩一直看着程惜儿等着她开口,盯得程惜然头顶发麻。 “表哥,小舅舅……” 韫晟这下更懵了,这这这,这关系也忒乱了点吧? “还以为你出来这几个月就不认识我们了呢!” 察觉到冷墨轩说话阴阳怪气的,瑾文踹了他一脚。 “说话就说话干嘛阴阳怪气的?” “我……”冷墨轩震惊的看着她低声说道。 “这么多人在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第十章 (二) “我呢名叫冷墨轩是惜儿的表哥,这位是我的小跟班!”说着伸出胳膊拍了拍白七的肩。 白七本不愿坐下的,奈何苏瑾文一个眼神示意冷墨轩便逼着白七和青皓都坐下了。 “白七!” 接着众人的目光又落在冷墨轩身边的陆郅铭身上。 “在下陆郅铭,一个……四海为家的云游客。”陆郅铭顿了一下说道。冷墨轩看着陆郅铭又看了程惜儿一眼,无奈的撇了撇嘴。 看来他瞒到了现在,以后可怎么办哟! 陆? 听到这个陆字轻越瞬间两眼放光看着陆郅铭,又八卦的看了眼程惜然。 想必这就是那位小二说的陆公子了吧! 果真是一表人才,啧啧,不错! “陆公子还真是一表人才!不知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呀?”轻越八卦道,除了程惜然其他几个也一同八卦的看着他。 “陆公子自然是和程姑娘一道的。”见他迟疑着未曾开口,韫晟揶揄道。 “哦~程姑娘。”几个女生将不怀好意的目光转移到程惜然身上。 “哈?”刚走神回来的程惜然茫然的看着她们。 “不是自我介绍吗?都看着我干嘛?” “请问程姑娘和陆公子是怎么遇见的呀?可否能详细讲述一番?满足满足我们的好奇心?”瑾文狡黠的看着她问道。 “我怕浪费大家时间,要不就不讲了吧?”她讨好的看向苏瑾文。 “各位应该不忙吧?”冷墨轩看向众人问道。 “不忙!”众人齐声回答。 “你看时间多着呢!” 千算万算没想到被自己的亲表哥给坑了! “就是,我在瑜洲差点被马给撞了,陆公子救了我一次然后我们俩碰巧又住在一家客栈,当天晚上又被人追杀,他又及时出面替我接了一刀,之后我就遇到了菁菁,然后陆公子他家又与菁菁他家是世交,然后我们就一直一路同行了。” “反正,没他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哇偶,过命之交啊!”英雄救美了这么多次! “浪漫!”颖洛喃喃道。 “浪你个头啊!你来试试?”程惜然没好气的怼道。 “算了算了!没那个命去试。”一听她的话,颖洛瞬间认怂。 “冷煜枫,墨轩的小叔惜儿的舅舅。” 瑾文磕着瓜子碰了碰轻越的胳膊肘低声问道。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是和冷公子一起的吧?你不是一个人走的吗?怎么和他一路了?” “我……出来找惜儿,碰到了他刚好我俩同路就一起了。” “他居然没给你逮回去?”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逮回去了。”说着轻越尴尬的低下了头。 冷煜枫喝了口茶发现自己好像还忘了个人。 “那位是我的小跟班。”说护卫显的太过张扬与生分便也就学着冷墨轩说是跟班了。 “在下青皓!” 紧接着就是欧阳若宣了,见众人都盯着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颖儿,你别看了把人家书呆子都整害羞了。” 察觉到颖洛直勾勾的看着欧阳若宣的目光,瑾文忙蒙住了颖洛的眼睛,颖洛忙嗔驳道。 “什么呀?怎么就是我给他看害羞的了?明明是你们一群人盯着人家看把人家看不好意思了还赖我?” 此话一出欧阳若宣的脸便更红了。 “小生复姓欧阳,名叫若宣,此行是受家母所托来容陵寻人。” “欧阳公子和我们顺路,所以便一起了。”冷墨轩适时的说道。 “在下名叫韫晟,是菁菁的六师兄,这丫头非要陪着程姑娘来容陵,所以师兄让我跟着她。” “你们是华山派还是武当派?”轻越突然问道。 “什么华山武当的?我家是镖局!”菁菁看着她解答道,她要不说恐怕她们等会儿什么光明顶少林寺都整出来了。 “你可以啊!还混进了镖局?” “啥叫混?镖局就是我爹开的好吧!” “这设定,牛!” “还有更牛的呢,整个镖局五百来号人,除了我全都是男的,我光是师兄弟都五百人。” “五?五百?”几个女生震惊了。 “有没有小说里那种八九个哥哥独宠一个妹妹的感觉?关键是这还是五百多个,哈哈哈哈!”瑾文打趣道。 “那你在师兄弟里面排老几?” “二百三十四。”菁菁没好气的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二三四,你怎么排这么后?”众人笑道。 “那谁知道啊?像他,明明就大我三岁凭什么他能排老六,而我却排到二百三十四去了?”说着不服的看着韫晟。 韫晟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反驳道。 “喂喂喂,小师妹,这名次可不是这样算的哈,我们可是从小就被师傅收养按照先来后到来定的名次,又不是按照年龄来算的。再说了这事儿你能赖我吗?又不是我让你晚我三年出生的?” “你少说两句嘴会痛是不是?” “那倒不至于!但心里会不舒坦。”说着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气的凌菁菁抓着桌上的一颗枣就要往他脑瓜子上砸去。 “嘿别别别!花了钱的,拿来吃多好?”瑾文忙打住她的动作,将手上的枣给截了下来。 “现在哈,就是分配房间的问题了!” 瑾文将六个房牌挨个挨个摆好,磕着瓜子打量着众人。 “咱们呢,总共十二个人,我们五个女子就分两间房出来,轻越和菁菁一间,我和惜儿颖儿咱们三个挤一间。你们没异议吧?”说着看向两边。 “听你的!”菁菁一副山大王的模样答应道。 “好!豪爽!就喜欢你这股劲!” 将两个牌子一个分给轻越一个递给颖洛,之后便只剩四个牌子了。 “陆,陆……”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出他的名字又突然觉得和他不熟就直接这么直呼其名不大好。 “陆公子,你和书呆子一间可好?” “在下随意。” “书呆子你呢?” “劳烦瑾儿姑娘了。” “冷墨轩嘛……”瑾文摸了摸下巴“你和你叔一间好了。” “好啊!”冷墨轩直接答应了并揽上冷煜枫的肩膀问道。 “叔,你没意见吧?” “都好。” 第十章 (三) “青……青……”瑾文一时记不住这么多名字,忙转身低声问轻越道。 “青啥来着?” “青皓。” “青蒿?青蒿素那个青蒿吗?”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哪有人叫青蒿素的青蒿啊?皓月的皓。” “哦!” “青皓和白七一间房。”说着将房牌朝白七扔去,白七随便伸手一接便接住了。 “那六师兄,你就独自一间房咯。” “这感情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将房间分配好了之后,便开始理程惜然这档子事儿了。 见一群人都盯着她,程惜然抬头东瞄一眼西看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 “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们这一堆人出来基本上都是为了这个丫头。”冷墨轩看着程惜儿说道。 “为什么?”韫晟不解的问道。 “我看不惯我爹和他的小老婆以及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离家出走了。”程惜然直接将事说了出来。 “那你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离家出走?” “打了招呼那还叫离家出走吗?”瑾文剥着瓜子小声喃喃道。 冷墨轩看着她被她的话怼的无言以对,没想到她又接着打击他。 “再说了,她爹做的本来就过分啊!换作我们其中随便哪一个都会像她这样做,你们说是吧?”说着还问向另外三人。 “嗯嗯嗯!”几个女生一起点头。 “那你可有要回去的打算?就这么逃一辈子吗?”冷煜枫看着她语重心长的问道。 “回去?回去干嘛?他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我娘去了这么多年他像个没事人似的,我就走这么一两个月他就悔不终身了?既然有愧那就愧他的去吧,反正这是他欠我娘的!” “回去不管在哪儿,难受不自在的只有我自己我干嘛要回去让自己不痛快?” “说的好!呱唧呱唧!” 瑾文一行人鼓起掌来,向程惜然投去赞许的目光。 “你就别打岔了说正事呢!”冷墨轩看着瑾文无奈的说道。 “谁打岔了?我们这是在为惜儿争取自由!惜儿刚刚那番话有错吗?本来回去就得受气,就算他们不给她气受但她自己的心里也不可能过得去。你们总不可能让她大度的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吧?” 瑾文的话一出全场一片沉默,冷墨轩和冷煜枫一时也没了必须让她回去的由头。 “那这事儿就暂且不提,咱们聊些别的。”冷煜枫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众人一眼。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容陵城有些古怪?” “容陵是江南地区最富庶的城镇之一,但今日所见与传闻大不相同。”陆郅铭道。 众人皆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啊?那些士兵也太过懒散了吧?站着都能睡着还流口水!”凌菁菁想起那流口水的士兵就一脸藏不住的嫌弃。 “还有啊,之前我看那些州城守城士兵都是八个,这容陵城的兵打瞌睡也就算了还就只有三个?”轻越也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且先不提这守城士兵,城内的那些小贩行人也都有些古怪,青天白日的在街道上做生意感觉总在防着些什么。”韫晟道。 “看来这容陵城故事非常之多啊!”冷墨轩勾起唇角邪笑。 “哦!对了!之前不是有一位大娘说她的儿子被征兵到容陵了吗?”轻越道。 “征兵?”冷墨轩皱眉看向轻越。 “对啊!” 呵!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不请示朝廷私自征兵? “小二!” 韫晟突然朝小二喊道,正在研究算盘的小二听到喊他,木讷的抬起头愣了一秒忙答应道。 “哎!客官有何吩咐?”话音刚落人便跑到了桌前。 “小二哥,向你打听些事儿不知方便不方便?”韫晟递给他几块碎银子。 “方便,怎么不方便?客官请讲!”小二忙将银子握在手里。 “我看外面做生意的小贩像是在防着些什么人?难不成是这容陵城治安不怎的好?时常有土匪下山打劫?” 小二的脸色有些尴尬笑着看着他答道。 “这倒不是,这方圆百里土匪倒是没有,但……也跟土匪差不多。” “啥意思啊?小哥你能把话说清楚点不?”瑾文听得迷迷糊糊的看着他问道。 “这……”小二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将银子递给韫晟。 “客官,要不您把银子收回去吧,这话我要是说了怕是要惹上些麻烦。” “不怕,我们打算常住这家店,有他们几个在没人敢来找麻烦!”瑾文看着对面那一排对着小二打了包票。 “你不妨直说,就如那位姑娘所说,有我们在没人敢找你麻烦!” 冷墨轩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小看着他们几个都是些习武之人便也不怎么怕了。 “来来来,坐!”惜然还贴心的给他递了个板凳。 “多谢姑娘好意,小的还是站着说吧!”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说道。 “还是坐着吧,站着未免过于显眼。”陆郅铭也提议道。 小二周围看了一眼,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便也坐下了,几人围在一起听着小二所说。 “咱这容陵城啊,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到了现在更糟与三年前的容陵简直是云泥之别!” “出了什么事去找官府,官老爷也是草草就结案,这容陵的治安是越来越乱。这官府不但不帮忙解决反而放任它就这么乱,整日就知道往锦花阁跑。如今竟还要找我们这些老百姓要起税来,什么街道税,保护税土地税房屋税,啥都有!” “怪不得你说他们跟土匪差不多,这哪是父母官?简直就是恶霸呀!”颖洛叹道。 “如今我们做生意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撞上那天他们来收税,到时候怕是要被给搜刮干净啊!像外面的那些小贩时刻把东西收拾着,听闻着些风吹草动就赶紧跑了回家躲着,像我们这种客栈酒楼什么的,那是想躲也躲不掉啊!” 说到这儿小二也是一脸苦恼的模样,摇了摇头叹道。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十章 (四) “放心,快到头了!”冷煜枫突然出声。 闻言小二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真的啊?” “我叔啥时候骗过人?你说是吧!叔!” 冷墨轩颇为得意的看向冷煜枫,冷煜枫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茶。 “几位公子可是有法子能治那狗官?” “自然!” “你们这儿就没有来过官阶更大些的官员吗?”一直未曾开口的欧阳若宣突然问道。 “来是来过,但……” “但什么?小哥你别老是话说一半就卡壳啊,怪急人的!”瑾文一时没了耐心。 “但那狗官总能提前得到消息,到时候官员来时谁要是表现的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谁就得遭殃!” “那就是叫你们装咯?”惜然问道。 “可不是嘛!”小二无奈道。 “嘿!这狗官还挺聪明,还知道装样子!”瑾文咬了一口枣啧啧道。 “也就在压榨我们百姓这方面聪明!” “你可知晓容陵城征兵之事?” “征兵?”小二不解的看向冷煜枫,抠了抠脑袋想了想。 “征兵这事儿我倒是没听过,但几年前押了一批人进来,都是些青壮男子也不知是来做什么的。” “青壮男子?”颖洛嘴角一抽,看向惜然小声道。 “怎么这么像秦始皇抓壮丁修长城?” “也不一定,万一是修阿房宫呢?” “也是吼!哈哈哈!” 瑾文一直盯着小二等到他没问题要回答了,便开口问道。 “小二哥,你方才说的那个锦花阁是什么地方啊?” 冷墨轩和冷煜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白七青皓则没有过多的表现。陆郅铭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地方只是笑笑,欧阳若宣和韫晟也表示出想知道。 小二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看了看那一边的大老爷们又看向这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几个姑娘,犹豫着开了口。 “这锦花阁吧,是,是容陵城出了名的青楼。” “哦~”瑾文轻越菁菁三人异口同声的哦了一声。 “那里面的姑娘好不好看?”瑾文问道。 “收费贵不贵?”菁菁问道。 “在哪个地方?”轻越问道。 三人六眼放光的模样让人轻易的看出了她们的意图。 “咳~”冷煜枫咳嗽一声警告的看了一眼轻越,轻越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冷墨轩不悦的看着瑾文抓了一颗枣丢给她。 “一个姑娘家家没事打听这个做什么?” 瑾文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枣,回驳道。 “你家住海边啊?管的宽!” “我家住哪儿你不知道?” 冷墨轩随口回答道,然而燃起了吃瓜群众的好奇之心。 “哟哟哟!!!” “你们瞎起什么哄啊!说的像你们不知道似的!” 瑾文看着一堆起哄的,关键身边四个还都在跟着起哄气急败坏道。 “好像除了你和惜儿没人知道了吧?”轻越坏笑道。 “我知道我表哥家在哪儿貌似挺正常的吧?”惜然剥着橘子道。 瑾文无奈,嘿!这一个个的是打算逼她往火坑里跳啊! 她看向冷墨轩,那家伙还笑的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瑾文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开始找借口道。 “我记得兄长好像与冷公子是好友来着,所以我知道他的住处好像也说的过去吧?” “也就勉强吧!”菁菁磕着瓜子含糊道。 一番聊天下来,韫晟早已看出了眼前这几人除了那两个小跟班,其他都是一对一对的。 就比如程姑娘和陆公子是一对,这个他早看出来了。 那位颖儿姑娘和那位欧阳公子是一对儿,墨轩公子与瑾儿姑娘是一对欢喜冤家,迟早也是一对。 另一位冷公子与那位轻越姑娘是一对儿,只有他的小师妹是个落单的。 连韫晟都看出来了,凌菁菁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这几个男的虽然长的挺帅的吧!但她对他们貌似不咋地感兴趣,再说了闺蜜夫不可欺嘛!。 就那个青皓和白七稍微对一点她的胃口! 刚把目光从青皓白七身上挪开,转眼就看到韫晟看着她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菁菁莫名其妙的看向他问道。 “干嘛?抽风了?突然笑成这样?” “你才抽风了呢!”韫晟白了她一眼表示不想和她说话,会被气死! “小二,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哈!”颖洛看着他说道。 “你问!”小二特别认真的看着她。 “你们这客栈的名字有啥由来吗?为啥要叫“老蝉客栈”?” 颖洛特别认真的问道,小二愣了一秒表情十分诚恳的回答道。 “因为掌柜的就叫这个名儿啊!客栈是掌柜的开的所以是掌柜的起的名字。” “你们掌柜的叫老蝉?” “对啊!他就叫李老蝉啊!”小二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噗…… 此话一出陆郅铭眼尖的发现几个姑娘都在尽力的憋笑,忙打发了小二。 “多谢小哥,没事你可以去忙了。” “好咧!有事再吩咐哈!” 等到小二走了几个姑娘也不憋着了直接笑了出来,搞得对面几个男子一头雾水。 “有这么好笑吗?”冷墨轩看着苏瑾文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瑾文笑得接不上气忙答道。 “懂得自然都懂,咳咳咳咳。”说着突然咳嗽起来轻越忙递了杯水过去。 “小心点!” 陆郅铭坐的离程惜然近,便小声问道。 “什么意思啊?” “李老蝉和你脑残读起来是一样的,而脑残就是说你脑子有病,是个残废,这是一句骂人的话,所以我们才会笑。” 程惜然看了一眼还在笑的几人,悄悄探过头去对陆郅铭小声说道。 “哦~”陆郅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便又恢复原先的距离了,陆郅铭刚坐回去没一会儿冷墨轩就悄悄碰了碰了他的胳膊肘低声问道。 “惜儿刚刚与你说了什么?” “李老蝉的意思。” “啥意思啊?” “就是你脑残。” “我脑残?”冷墨轩不解。 “就是说你脑子残废,有病!” 得到答案的冷墨轩迷惘了,这是在骂他吗? 第十章 (五) 时候不早了,众人便也回房休息去了,也不知道瑾文的手气咋就这么准,随机发的房牌刚好她们的两个房间就挨在一起。 经过几个月的舟车劳顿,五个女生决定去澡堂洗个澡,洗洗一身的风尘。 老蝉客栈依旧与瑜洲的客栈一样设有男女澡堂和房间内的小阳台。 虽说外面有专门的人守着但她们还是不放心,于是分两批洗,菁菁和轻越进去时她们三个便坐在外面守着。 “瑾文,你们怎么跑江南来了?还和我表哥一起?”干坐着太过无聊,程惜然便问苏瑾文道。 “嗨~误打误撞!”瑾文一脸“你可别提了”的模样。 “当时啊,你跑了轻越也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跑了,收到你的信之后我俩觉得在煦京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偷偷溜出了煦京一路往瑜洲跑,结果碰到了骑着马的冷墨轩和白七。啧!当时那个烂泥巴路啊!本来就已经够难走的了,结果他俩骑马的还不看路溅了我俩一身的泥!” 瑾文说的那叫一个亢奋,恨不得把冷墨轩给摁在泥巴里狠狠的挼(rua)一顿才解气! “然后呢?” “然后瑾文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便逼着他们捎我们一程,要是不捎就泥巴坨坨伺候。”颖洛好心的补充道。 “什么叫逼啊?我那叫握着泥巴很温柔的在和他协商!协商懂吗?” “看来这一路表哥可没少被你压迫啊!”惜然揶揄道。 “那可不!事事儿都听咱瑾文的!”颖洛及时补道。 “得得得!打住!就说你们想表达个啥吧?一天整些弯弯绕绕的。”瑾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说真的哈,你觉得我表哥怎么样?” 惜然也不开玩笑了认真的问道,方才在桌上每个人的表情举动她可都看在眼里,虽说她和她这个表哥不算熟悉但他基本的习惯喜好她还是知道的。 他平日里都挺严肃的,私下里和朋友是什么样她不知道,但她见他对宫里的公主,妹妹们的表现与瑾文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愿意陪她(瑾文)闹愿意迁就包容她,像极了一副妻管严的模样,这很难让她不认为他是对瑾文动了心或是有意思! 说到冷墨轩瑾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两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他?虽说长的挺帅有权有势还多金,是个抱大腿的合适人选,但他那张嘴真的是太损太毒了!要不是我这张嘴能说会道恐怕早就被他气嗝屁了!” “那你是没遇到韫晟师兄和雾浔师兄,像菁菁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都被他们两个给气的七窍生烟,表哥那点功力算不上什么!” “这是大师级别的呀!啥时候让他俩来教教我这嘴炮的能力?免得以后怼不过那家伙!” “扯远了扯远了哈!”认真吃瓜的颖洛忙把话题拉回来。 “哦对哦!咱刚刚不是在聊这个!这个话题咱等会儿再聊!”惜然反应过来忙拉回话题。 “那表哥除了嘴毒这点不好其他方面怎么样?” “其他方面是哪方面?” “就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你抛开他的缺点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好的地方?” 瑾文以为她只是想通过她们来了解冷墨轩,便也没想那么多很认真的回想着。 “细心。” “一个。”颖洛数着手指头。 “有善心。” “俩个!” “正直。” “三个!” “霸气!” “四个了!” “阳光?” “五个了五个了!” “还有点中二?” “呃……”颖洛有些犹豫的看着她们问道。 “这能算优点吗?” “哎呀管他的呢……想不出来了!”瑾文说完看向她俩。 “那……如果哈!我是说如果哈!如果表哥喜欢你会怎么办?”惜然看着她十分小心的问道。 瑾文看着她一时愣住了,心头有些异样的感觉,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连呼吸都变得不大均匀了起来,她眨巴眨巴眼睛答道。 “他喜欢我?可能性不大吧?” “一切皆有可能!万一就真的是喜欢呢?”颖洛道。 “那,他喜欢就喜欢呗!总不可能他喜欢我就必须得喜欢他吧?” “不会吧?你这话是打算就这么无情拒绝啊?” 颖洛不敢相信的问道,亲眼看着磕起来的cp不会就这么……没戏了吧? “那倒也不是,其实我对他印象也还好,如果真像你们猜的那样,试着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颖洛暗笑,cp有戏! “你们光套我的话,同样的问题落在你们的身上,如果书呆子喜欢颖洛,陆公子喜欢你你们会怎么办?”瑾文盯着惜然和颖洛逼问道。 “算了吧,他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啊!有些念头就不该有,就算有了该断还是得断!”程惜然撇撇嘴一副看的通透的模样。 “他有喜欢的人了?”瑾文不敢相信的问道。 “谁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是女的就对了!” “那他是怎么形容她的?” “就,很优秀!说她有着独特的个性长得也好看,又细心又有责任心知进退懂礼貌,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耀,是他见过最独特的女子!”程惜然有些记不清了就说了个大概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些。 “那你这情敌有些强大呀!” “他还说,他出来游历天下就是为了那个姑娘来的,就算现在陪不了她以后会用他的余生时光来陪她,一直到老!” “痴情又专一,唉!这么优秀的男人,可惜了咋就没让我捞着呢?”瑾文叹道。 “嘿!你个渣女!刚刚才说了要试着接受我表哥的,现在又惦记上陆郅铭了?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速度见长啊!”程惜然嗔道。 “我这只不过是想给那些优秀青年一个家罢了!” “得了吧,说什么也掩盖不了你的花心和渣!”颖洛也附和道。 “哦对了!差点把你给忘了!说!书呆子要是喜欢你你会怎么办?”瑾文见缝插针逼问道。 “呆子兄和颖洛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惜然吃惊道。 第十章 (六) “他俩之前不还一起被土匪绑了吗,估计就那个时候看对眼的!” 惜然更吃惊了看向颖洛。 “就是那次在山里?我居然都不知道你们那个时候就遇见了?还一起被绑的?” “那次他去卖字画,碰到迷路了被土匪遇上的我,就想英雄救美来着。结果就没救着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我们俩就一起被绑回了土匪窝。” “这次书呆子要来江南寻亲,在路上遇上碰瓷的了讹他一百五十俩银子,我俩看不下去便用同样的招式去碰瓷那个碰瓷的。看到颖洛当时倒在地上装死,书呆子眼眶都红了呢,那眼泪刷刷的往下落。” “你还说呢,就你当时哭的最得劲,那阵势像是不送走我不甘心似的!”颖洛不满的抱怨道。 “哪有你说的那样?我那不是得装的逼真点要不然都吓不跑那个家伙。” “还是那句话,你觉得欧阳若宣怎么样?” “他,挺好的呀谦和有礼文质彬彬的有孝心又善良,长得也不错就是看起来呆了点,但一般的读书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那你对他有没有感觉?”怕她听不懂惜然又加了一句。 “心动的感觉?” “有一点吧!”颖洛也不扭捏将自己的想法毫无避讳的说了出来了。 “书呆子容易害羞这我们都知道,但对上你时他的脸就更容易红了,你说这代表什么?”瑾文看着她狡黠一笑。 “代表什么?” “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心跳加快面色潮红,他肯定多多少少也是对你有一点意思的啊!” “哎呀,一个个在这儿聊什么谁喜欢谁的,像个八卦团似的!”颖洛忙扯远话题打哈哈道。 “嘿!现在开始说我们了?刚刚是谁听得比谁都认真的啊?开始抵赖了是不是?” 正好轻越菁菁也洗完了,三人便去拿换洗衣物进去洗澡了。 经过一日修整几人也渐渐恢复状态,他们的事情也该着手去做了。 颖洛下楼正巧碰到要出客栈的欧阳若宣,忙追了上去。 “你去哪儿啊?”颖洛轻轻一拍他的肩问道。 欧阳若宣转身见到是她笑了笑答道。 “若宣来容陵本就是来寻人的,既然已经到了这儿自然是先把正事做了要紧。” “你现在就要出去啊?” “嗯!” “我陪你一起吧!反正在客栈待着也无聊,顺道出去逛逛!” “那,咱们走吧!” 两人在容陵的大街上走着,顺着好心人的指引下往城东欧阳府走去。 “这么巧?那个人也姓欧阳……”欧阳若宣握着手里的玉佩失神喃喃道。 “那他是你所寻的人可能性就很大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怕只怕是白高兴一场……”欧阳若宣轻声叹道。 “凡事要往好处想,这都还没见到人呢干嘛这么悲观?”颖洛劝解道。 “颖洛姑娘说的是,是在下的不是。”他看着她笑道。 “走走走,不管结果怎么样先找到那个欧阳府再说!”说着拖着他就走。 几番周折两人终于找到了这位于城东的欧阳府,府外屹立着两座石狮子看起来庄严肃穆。 两个家丁站在门口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目光了多了一丝厌烦低声抱怨道。 “估计又是来冒认小少爷的!” “这位小哥我是来求见你们老爷的,劳烦你通报一声。”欧阳若宣对他一作揖谦和道。 家丁打量了他一眼,心想这个还看的过去一点文质彬彬的,不像之前那种杀猪的大汉都来冒认他家小少爷。 “你等一下吧,我进去禀报一声。”说完便转身进了府。 “多谢小哥!” 两人在府外等了一阵子,就在颖洛以为那个家丁不会出来了时,他又从里面出来了。 “两位,里边儿请!” “麻烦了!” 两人跟着家丁来到正堂坐下,等候了片刻,一位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 两人忙站起来对他一作揖道。 “欧阳老爷好!” 欧阳奂本来对他们也没抱多大指望,便自顾自的坐下开口道。 “不必拘礼。” 闻言两人便坐了下去,谁都没有开口欧阳奂看向眼前的少年,剑眉星目虽然文弱但却有着一股阳刚之气。 更令他惊讶的是此少年果真与他有三分相似! 欧阳若宣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心里有一丝预感,难不成自己真的和这欧阳府有什么关系? 欧阳奂拉过欧阳若宣的左手看向他的无名指与尾指的指缝中,原本升起的一丝喜悦渐渐退了下去,继而被失望代替。 颖洛将两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看样子,不是! 欧阳若宣收回手取出玉佩递给他。 “您认识这个吗?” 欧阳奂接过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神情变得愈发不自然了起来。 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欧阳若宣,欧阳若宣不解的看着他又看了颖洛一眼。 “这块玉你是哪儿来的?”欧阳奂开口问道。 “这是家父失联前留下的。” “你爹叫什么名字?你又叫什么名字?” “家父欧阳辙,小生名叫欧阳若宣。” 欧阳奂看着他一脸欣慰的说着。 “像!果真与他长得一般无二!” 两人不解,像,像谁?难不成他真的认识欧阳若宣的爹? “您认识我爹?” 欧阳奂没有回答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块玉佩,连着他的那块一起递给他。 欧阳若宣接过玉佩,见两块玉一块刻着欧一块刻着阳,加起来就是欧阳二字。 他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抬头看向他,不敢相信的开口。 “您,是我……” “我是你二叔,这两块玉你爹有一块我有一块,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都长的这么大了!” “二叔,你知道我爹在哪儿吗?”欧阳若宣明显有点急切,看着他问道。 “自二十年前与大哥一别我便再也没见过他,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就连你和大嫂也不知道?” “自我出生我就从未见过我爹,我娘也从不对我提起,还是前些日子从这儿传回消息至煦京,她才让我到这儿来找寻我爹的下落。” 第十章 (七) “唉~”欧阳奂长叹一口气看向天道。 “也不知我们欧阳家是作了什么孽,大哥下落不明丢下大嫂母子俩艰难度日,寅儿也下落不明……” “不管是我爹还是寅儿,总有一天会找得到的!” 两人从欧阳府出来已经快正午了,颖洛看得出来他是有些失落的但还是安慰他道。 “别灰心嘛,今天也算是有收获啊!你二叔不是给你了你一副你爹的画像嘛有了这个以后也能好找一点呀!” “说的也是。” 欧阳若宣将画卷解开看了两眼,颖洛也凑过去看了两眼。 别说,画的还挺有特点,比电视剧的那种只有线条轮廓压根看不出来的长什么样的好太多了。 “你和你爹长得还真的挺像的!有你在还怕找不到你爹吗?” 欧阳若宣将画收起来,对她说道。 “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离老蝉客栈还有些距离时,见到街道上的人都开始急急忙忙的收东西四处逃窜,突然就想到小二说的。 欧阳若宣拉着颖洛就往一个小巷子里跑,偏偏就有一个衙役就盯上了他们俩一直追着他俩跑。 两人一路往里跑也不知拐了多少个角,一直跑到一个染坊附近,那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一路紧追不舍,两人便闯进了染坊内。 衙役一推门进来,见整个院子里都高高挂着五颜六色的布,一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他一路往里面走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都挨个挨个的查看。 走过布帷后便是一片大染缸,一眼望去再怎么也有上百个,衙役只觉气愤,转身离去了。 躲在染缸内的欧阳若宣和颖洛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没多久脚步声就越来越弱,再然后就听不见了。两人在染缸里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移开盖子往上面探出头来。 两人探出双眼睛来想看看那人走了没有,突然旁边的染缸里冒出越来越多双眼睛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染缸里钻出来。 两人一时愣住了,就顶着盖子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从染缸里钻出来。 这……他们平时不会都是这么干的吧? “你俩还不出来搁里边染色呢?”一个大娘看见他俩还待在缸里咋咋呼呼的说道。 哦对!得赶紧出来! 两人从里边出来后出了染坊一时找不到方向,在小巷子里绕着。 一个归家的男子从这儿路过见他俩衣服上星星点点的染料,笑道。 “你俩这是躲染缸里去了吧?” 欧阳若宣看了自己和颖洛的身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方才跑的急一时也没多想,便钻进去了!” “正常正常,咱们一般实在找不到地方藏了都是躲染缸里的!” “哎这位大哥,你知道去老蝉客栈往哪儿走吗?我俩一时找不到路了。”颖洛见着机会就问道。 “老蝉客栈啊,就前面那个巷子拐出去再左拐再右拐顺着路一直走就能见到了,以后啊,没事别跑远了转悠,没准儿就像今天遇到那群狗崽子了呢?早点回去吧!”男子还好心提醒道。 “多谢大哥!好人一生平安哟!”颖洛热情的向他挥别。 “前面巷子,先左拐再右拐然后一直走……”颖洛嘴里念叨着,又轻轻碰了一下欧阳若宣的胳膊肘问道。 “你记住没有?” “拐过前面巷子,先左拐再右拐然后直走。”欧阳若宣看着她很认真的复述道。 “那就好!那就好!” 俩人回到客栈已经临近黄昏,所有人都坐在桌子上等着他们回来,见他们回来了惜然和轻越忙上去问道。 “你们俩这衣服上弄得什么啊?”见他俩一身星星点点的蓝色染料轻越问道。 颖洛拉着欧阳若宣直接一屁股坐下,苦恼的撑着头。 “别提了!今天回来的时候遇到小二哥说的那群衙役了,追的我们满大街的跑,最后实在没办法就躲在染缸里了。” “你这幅画又是哪来的?”瑾文好奇的问道。 “对了!我的画!” 欧阳若宣忙将画展开看看有没有哪里弄脏了,没见到污渍这才松了口气。 见他一直将画摊开着,几人便好奇的看了一眼。 “这人怎么和欧阳贤弟长得这么像啊?”陆郅铭看着画像不禁发问道。 此话一出几人不禁又多瞄了几眼,还真是挺像。 “若宣此行是来寻我失踪已久的父亲的!”欧阳若宣叹了口气轻声道。 “你们今日出去就是为了这事儿啊?”瑾文剥着橘子问道。 “对啊!” “那,就找了一幅画回来?” “那人确实与我有血缘之亲,然而他只是我的二叔,自二十年前与我爹分别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 “所以他凭着自己的记忆当场画了一副若宣他爹的肖像画出来。”颖洛接过瑾文递来的橘子塞进嘴里说道。 “没事,慢慢找,总会找到的这十几年都熬过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对不对?”颖洛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对!不急,十几年不也熬过来了吗?”欧阳若宣收回思绪将画收了起来。 “你俩先上去换身衣服吧!换好了赶紧的下来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不能委屈了咱的胃不是?”瑾文忙赶俩人上去。 等到俩人下来菜已经上齐了,一大桌子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聊着天。 “我跟你们说啊,我今天闲的没事出去转悠了一圈,我看到那告示栏上贴着一个年轻男子的画像,说是什么采花贼还说见到了报至官府还能得五十两银子呢!”菁菁对着众人说道。 “这官府就跟贼似的,他还会管这事儿?怕是贼喊抓贼吧!” 瑾文剥着虾往颖洛的碗里丢,一脸我不相信的样子。 “说的有理!怕是那名“采花贼”总是误他们的事儿才想抓人家来着!”韫晟也赞同道。 “六师兄说的有理!走一个!”瑾文朝韫晟投去赞许的目光,举起茶杯跟他隔空一碰,韫晟会意与她一样举起茶杯隔空一碰。 殊不知某人的目光在俩人的身上来回打转,接着低头猛刨了一口饭。 第十章 (八) 惜然见冷墨轩这个样子别过脸去,憋着笑了一会儿,陆郅铭见状疑惑的看向她。 惜然见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便朝着冷墨轩看了一眼示意他看过去。 陆郅铭看向坐在自己身边闷声吃饭,看起来有些许不爽的冷墨轩嘴角一抽差点就这么笑了出来。 于是看着菜很认真的问道。 “我总觉着是不是哪道菜醋放多了,怎么感觉酸溜溜的?” 此话一出程惜然又差点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 坐在他们对面的几个女生看着陆郅铭,感觉他不是再说菜的样子,便在桌子上的人身上打量了一下。 见到大口大口吃饭的冷墨轩一个个便都知道答案了,一个个带着揶揄的目光看向苏瑾文。 酸? 正在挑菜的瑾文不解,使劲儿闻了闻。 哪里酸了? 目光落在认真吃饭的冷墨轩身上,不禁被他这副模样给看呆了。 他这一天是经历了什么?一天没吃饭吗?饿成这样? 冷墨轩抬起头见苏瑾文看着他,又看向其他人。 “都看着我干嘛?吃饭!” 说着又挑了一筷子菜丢到瑾文的碗里。 这时瑾文懂了,酸的不是菜,而是人啊! 这家伙不会真喜欢她吧?她就和韫晟师兄隔空碰个杯这就吃醋啦? 别说,这家伙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玩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得像个仓鼠似的! 见瑾文还盯着他冷墨轩也不甘示弱的盯了回去,直到刨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才放下碗离去。 他这一走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笑,就连不苟言笑的冷煜枫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吃完饭后便一直不见冷墨轩的人影,房间里也没有人瑾文看到顶楼天台的门开着便走了上去。 今夜星光甚好有月有星星,瑾文在门口便看见了靠在栅栏边仰头看星星的冷墨轩。 瑾文轻手轻脚的朝他走去,许是他看的过于入神竟未发觉旁边来了人。 瑾文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栅栏边,看了一眼星空又转头看向他。 不得不说,他不开口怼人安静的时候还真的挺帅的,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冷墨轩不是不知道身边有人,但他知道是她便也不做任何反应,直到感觉到她的目光才转过头来。 见她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冷墨轩心里觉着有两三分奇怪,侧过身来看着她。 “你怎么了?” “啊?没,没怎么啊!”瑾文回过神看着他说道。 “那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不可以看吗?”瑾文反问道。 “那我把眼睛捂上好了!”说着伸出手将两只眼睛捂上。 冷墨轩看着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将她的手拿下来。 “你要看就随便你看咯!但我觉得你今天怎么有点不正常?”冷墨轩手臂撑在栅栏上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才不正常呢!”瑾文猛翻一个白眼丢了一个橘子给他。 “要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我才懒得上来和你废话呢!” 冷墨轩接住橘子见她恼了忙哄道。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 “哪儿都看出来了!不然在饭桌上你像头老黄牛一样埋头就干?怪不得人家都说酸呢!” “我那是,是……”话说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是什么?”瑾文盯着他一步步逼问道。 冷墨轩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脸色有些不自然,一步步往后退着打马虎眼道。 “没什么。” “还没什么呢?我看你就是不想说出来,难不成你要说的话是个惊天大秘密?”瑾文斜着眼盯着他逼问道。 “我哪有什么秘密……你干嘛!”冷墨轩话还没说完苏瑾文就直接对着他上下其手了。 “你说不说?说不说?” “我说什么呀?” “你刚刚没说完的话啊!” “喂你别挠,痒啊!” “你说不说?我今天要问不出来我苏瑾儿名字倒着写!” 瑾文两只手直奔他的胳肢窝和腰间,一副饥渴多年的女流氓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瑾儿你别闹,你再动我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哈哈哈哈……” “那咱就先看看现在是谁对谁不客气!”说着又使劲挠了起来,笑得冷墨轩泪都快出来了。 “你说不说?说不说!说……” 先前还很嚣张的瑾文一时愣住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 冷墨轩找准时机钳制住她的腰身,低头就吻上她的唇不给她一丝开口的机会。 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瑾文脸上迅速升温愣愣的看着低头吻着自己的冷墨轩。 但没过多久她就反应过来,放在他腰间的手使劲推了他几把然而没推动,便又狠狠地踩他的脚还使劲的掐了他几把。 这家伙居然还是纹丝不动? 这套路不对啊? 实在没办法了瑾文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不放是吧?老娘我勒死你! 想着手上又开始暗暗使劲,冷墨轩自然感觉的到她的动作,心里暗自一笑。 “嘶!” 专心勒死他的瑾文猝不及防的被眼前的男人给咬了一口,吃痛的看向他。 偏偏某人还不打算松口,苏某人急了! 虽然是被狗咬了一口但也不能便宜他,必须得咬回来! 想着趁冷墨轩不注意也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顺带再狠狠地在他的膝盖上踹了一脚。 可能是这次劲儿使得比较大,冷墨轩终于松开了她。 门口两个女子偷偷窥探着他俩的一举一动,见到两人亲了那叫一个激动居然现场击起掌来! 程惜然和乔轻越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两人在星空之下拥吻,轻越闲的还给两人记了时。 “六分钟!六分钟!他俩亲了六分钟!”轻越激动都破音了。 “表哥威武!”惜然对着冷墨轩竖了大拇指。 “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冷墨轩看着她淡淡的笑着。 瑾文凶巴巴的看着冷墨轩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老色批!!!趁机占便宜!” “是你找我要答案的啊,如今我给你了你还不满意我有什么办法?”冷墨轩无奈的一耸肩。 第十章 (九) “哎!这丫头脑子转的才慢啊!都说了是答案了也亲了居然还没反应过来!”轻越急得直捶腿。 “莫慌!莫慌!再聪明的人一遇到爱情这玩意儿啊智商都为零!”惜然劝着轻越让她莫要这么急。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这也不能怪咱瑾文噶!毕竟一孕傻三年。”轻越想了想说道。 “这还没到孕的地步呢!你都想的这么长远啦?”惜然笑道。 “时间,感情这俩玩意谁能说得准?万一他俩成了还发展迅速呢?” “也是!” 苏瑾文突然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盯着冷墨轩一句话也不说,先前心情还大好的冷墨轩见她这般模样,隐隐约约觉着有些不对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瑾儿?你生气了?” 冷墨轩小心翼翼的问着,她还是不说话。 可她现在也不像要发火的样子啊? 果真应了那句话,女人心海底针!怎么猜也猜不透! 夜风吹来,只觉一阵凉爽将冷墨轩心底的紧张也吹散了了些许,他俩的衣襟也随着清风翩翩起舞。 苏瑾文一直看着他仿佛想要将他看穿似的,良久她才朗声开口。 “冷墨轩,你是不是喜欢我?” “卧槽!咱们瑾文也太直接了吧!”惜然和轻越捂着脸偷笑,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够直接!我喜欢!” 冷墨轩没想到她看出来了,还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也不扭捏看着她大声回答道。 “既然你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对恋人对妻子的那种喜欢!” “所以在饭桌上我见到你和韫晟有说有笑,心里会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也许是这几日也许是才相识那会儿,反正就是喜欢上就对了!” 苏瑾文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直接,居然还真的被惜然给猜对了!心里一时有些紧张和激动但被她压制下去,想了想又道。 “既然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讲讲你喜欢我什么?” “聪明睿智,机灵,没心没肺,豪爽,单纯可爱,漂亮!” 列举了一堆冷墨轩觉得还是不够,望着头顶冥思苦想着突然蹦出来一个。 “最关键的是,有良心!” ??? 守在门口的两人一脸懵逼的对视了一眼,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确定瑾文听了不会打人吗? 瑾文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算了,看在也是在夸她份上暂且不和他计较这么多了吧! “现在该你给我答案了吧!”见她又不说话冷墨轩说道。 “什么答案?”瑾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道。 冷墨轩一副快被气到暴走的模样,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平静的说道。 “我都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了,你喜不喜欢心不心仪我总得给我一个答案吧?” “喜欢。” 冷墨轩和门口两人瞬间两眼放光,就在门口两人又要在击掌庆祝时。 “也不喜欢。” 不是这大喘气几个意思?啥叫喜欢也不喜欢?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冷墨轩被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得自己去想咯!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听到这话,蹲在门口的两人忙偷偷摸摸的往下跑。 “哎!”冷墨轩还想叫住她但人已经走了便也放弃了再叫她的打算。 一路往下跑的程惜然和乔轻越脚底生风,生怕被苏瑾文逮到。 “今天吃到大瓜了!”轻越笑得一脸灿烂。 “快走快走别被她见到了!” 话刚说完,程惜然突然一下子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抬头看向被她所撞的那人。 “是你啊?”她讶异出声,随之往后看了一眼见瑾文快往这儿来了,又见被自己撞了的他。 心想自己的头都这么疼,他被自己撞了多少也是有点疼的吧? 于是伸出手在他的胸膛处揉了两下,并道歉道。 “不好意思啊,我肯定把你撞疼了吧,我给你揉揉,我现在有事的得赶紧回房了!明天见!” 说完和乔轻越一溜烟的就跑了,陆郅铭站在原地愣愣的看向她跑开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回不过神来。 只知道心跳跳的很快,心绪也很乱连脸庞都有些发烫。 他摸向自己方才被她揉过的胸膛,愣了片刻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这丫头,算是在占他便宜吗? 等到瑾文回到房间时,颖洛和惜然已经睡下她脱掉鞋袜也上床睡下了。 这一夜,几个人都各怀心事消化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十二人还是坐在一起吃早饭。 瑾文在专心啃包子,冷墨轩则心事重重的看着她。 而惜然和轻越看到他俩就想到昨晚的事儿,就忍不住想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好在没人怎么注意轻越,但惜然就不一样了,笑容多多少少露了点出来偏偏对面还有一个一直盯着她看的。 偷笑却被抓包,惜然抬起头就看到一直盯着她看的陆郅铭,一时将笑容收了回去。 虽然她不明白他干嘛一直盯着她看但她也不虚,他看她那她就回礼看回去好咯! 于是,惜然就一边看着他一边认真的吃着饭,有时还递给他个鸡蛋俩根油条。 陆郅铭乖乖的接下了,什么也没说但还是时不时的盯着她看。 轻越盯着那边俩对的举动,趁低头喝粥的空档忍不住笑了笑。 大早上就这么甜,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 不巧的是,她也被坐在她对面冷煜枫看到了,冷煜枫往右边看了一眼。 见冷墨轩和陆郅铭都望着各自对面的姑娘,又看向左边埋头吃饭的欧阳若宣和韫晟以及他们对面认真吃饭的凌菁菁和颖洛,无奈的笑了笑。 原来她是在看那俩对的热闹! 见到冷煜枫就秒变严肃的轻越没想到他居然笑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了俩边吃饭的姐妹一眼,又转头看了眼外面再转过脑袋来看着他。 这人也没变,太阳今天也没从西边出来,他好端端的笑什么? 第十章 (十) 吃完饭之后,冷煜枫有事出去了,轻越想将瓜分享给菁菁,但怎么也没看到她人。 凌菁菁在院子里转悠着,突然就见着俩个人一男一女,而且还很熟悉,她定睛一看居然是瑾文和冷墨轩! 于是躲在大槐树粗壮的树干后,悄悄的看着他俩。 “你又干嘛?脑子抽风了?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走?” 见冷墨轩一直拦着她,她往东他也往东她往西他也往西,瑾文实在是没辙了便停下脚步问道。 “现在把你昨晚未说完的话说清楚,不然你今天别想过去。” 瑾文气呼呼的看着他,不是,这二货缺心眼吗?自己不知道去理解非要她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说什么?” “什么叫喜欢也不喜欢?” “就是喜欢也不喜欢啊!” 见他一脸疑惑瑾文拍了拍他的肩。 “都说了自己去想,啥时候想通了就行了!” 说着趁着他发呆的功夫便越过他转身上楼了。 “有喜欢不就行了吗?纠结这么多干嘛?真是个呆子!”菁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实在闲的无聊菁菁打算在客栈周围转一转,路过柜台时与一个白衣男子擦肩而过。 她走到门口下意识的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见他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只看得到侧脸但也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帅哥。 但她隐约感觉他与昨天告示上的那个“采花贼”有些像,想着她便多看了两眼那个男子。 巧的是那男子也抬眼看向她,俩人一时对视着,男子只觉寻常又低头喝茶。 不少姑娘都这样盯着他看,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帅帅帅帅帅,帅哥啊! 菁菁花痴了一番,将他的脸牢牢记在了脑海里,忙转身往告示栏那头跑去。 没多久菁菁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告示栏这边,找到了那张“采花贼”的。 她仔细一看还真的是刚才那个人,她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偷偷的揭下了通缉令叠好塞在袖子里转身离开了。 待她回到老蝉客栈时,人已经走了,她转身出门远远的看见了那人的背影,不知怎的便追了上去。 见她离开又一人从老蝉客栈离开,随着她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今日街道上人倒是很多,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找不到人,菁菁一路追着他的背影往北走。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男人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明明是这个臭男人欺骗我在先,说他家中并无妻儿我这才与他在一起的!” 菁菁走到这儿见周围围了许多人,俩个女人在吵架还有一个男子低着头站在中间。 这是在骂街啊! 穿过人群的白衣男子转头远远的看了一眼挤在人群中的菁菁,眼底有些不明的意味。 菁菁看了三人一眼便穿过他们接着找白衣男子去了,但穿过人群便再也看不到人了。 她往四周寻找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但她不放弃接着往北找。 一路跟着菁菁的青皓,见菁菁穿过人群便不见了踪影,忙往人群中挤。 但不巧的是那三人越吵越厉害最终那男子的行为引起了民愤,青皓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正好被推到了中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大堆鸡蛋白菜朝他袭来,眼下他就是想躲也躲不开目瞪口呆的接受了鸡蛋白菜的洗礼。 街坊邻里正砸的起劲突然一看,人咋不对忙喊停,一个大妈将青皓拽了出去便又开始砸。 被拖出人群外的青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鸡蛋液,嫌弃的将头上和衣服上的鸡蛋壳和白菜撇掉。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没烧香,人跟丢了也就算了还被砸了一身的鸡蛋白菜。 想着他又往四周看去,完了完了!这下更找不到菁菁姑娘了! 而菁菁走着走着就走到一片人比较少的地方,她站在原地打量着这四周。 前边儿是大道左边是些四通八达的小巷子,眼下这个样子是不可能找得到了别到时候人没找到把自己弄丢了那就不划算了! 想着就要转身回去,就在此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女声。 “救命啊!” 菁菁下意识的往左边的巷子看去,不会是什么凶杀事件吧? “公子救我!” “别跑!站住!” 想着菁菁往巷子里走去,躲在巷口偷偷看着那边的动静。 一个长得……呃,肥头大耳,差强人意惨不忍睹穿的富丽堂皇的一个富家子弟打扮的男子,带着一群家丁像是在追什么人。 菁菁缩回脑袋想着刚刚那声女声,以及这些人喃喃道。 “该不会是强抢民女吧?” 过了一会儿见外面没了动静,她便小心的走出去。 躲在暗处的白衣男子看着刚才追着他的凌菁菁,就这么出现在巷子内心里有些焦急。 这姑娘傻吗?那些人还没走远万一被他们撞见了可怎么好? 菁菁看着这四通八达的巷子,心想自己还是赶快走吧,万一被那些人看上了怎么办。 刚才那个姑娘…… 唉,算了算了没本事就不要去逞英雄,管其他人的事了。 想着,刚转身就看见那群家丁围在她的身边,色咪咪的看着她。 菁菁暗想不妙,转身就打算跑谁知刚转身就被人拎了起来。 “少爷,这姑娘长得也不错!” “就是啊,跑了一个有逮到个更漂亮的,今天也不亏啊!” 那个肥头大耳的少爷走到菁菁面前色咪咪的看着她,凌菁菁看到他的脸就想作呕。 也没经过脑子考虑直接一巴掌呼到他脸上,一个后踢腿踢到拎着她后衣领的家丁身上。 挣脱开他们的束缚对那些家丁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事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屑的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家丁。 “就这?” 可是千算万算算漏了那个胖少爷! 菁菁总感觉还少了个谁,刚转头一棍子就落在肩膀上,瞬间意识模糊眼前一片昏暗没了知觉。 “臭丫头!不是能打吗?这下我让你打!”胖少爷狠狠地一脚踹在菁菁的小腿上,对着那些瘫在地上的家丁恶狠狠道。 “还不给我起来!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饶个屁的命!还不把她给我扛回去?” “是是是!” 第十一章 (一) 暗处的白衣男子见凌菁菁被他们打晕扛走,刚想追上去但身旁刚被自己救下的姑娘却扯着他的袖子一脸害怕的模样。 无奈他只好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先将这位姑娘送回家。 将人跟丢了的青皓在街道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便先回客栈找冷煜枫领罪去了。 听闻凌菁菁不见了的轻越和韫晟急的直跳脚,青皓跪在地上对此深感抱歉。 “她会不会只是去哪儿玩找不路回来了?”瑾文也很急猜测道。 “那也不安全啊!这容陵城这么乱!”颖洛道。 “起来说话!”冷煜枫对着青皓说道。 “是!” “将今日的事都跟我们讲述一遍。” “属下按照少爷的吩咐跟着每一位(只是她们五个而已)出客栈的姑娘,今日只有菁菁姑娘出了客栈像是在追什么人。不巧的是追到临苑街时前方有人闹事,菁菁姑娘穿过人群属下便也跟着过去。谁知被围着无故被砸了一身的鸡蛋白菜,出来后便找不到菁菁姑娘的人影了!后来属下在周围十里找了个遍也未曾找到菁菁姑娘。” 见一群人很急的模样,小二趁端茶水的功夫多了两句嘴。 “恕小的多两句嘴说些不好听的,那位姑娘有可能是遇到罗善小魔头了!” “罗善?” 众人不解的看向他。 “这罗善是何方神圣?”冷墨轩问道。 “也都怪我,那日忘了与各位说这罗善,他呀是这容陵知州罗朋的儿子,混世魔王一个贪财好色不光时常留恋烟花之地,还经常做强抢民女的勾当!所以……这凌姑娘十有八九是遇上这罗善了!” “罗朋?”程惜然惊呼出声。 “你认识这个罗朋?”陆郅铭惊讶的看向她。 “我们在河边与北星摸鱼那夜,刘大娘与我说起北星北月的爹就叫罗朋!” “北星北月的爹居然是这容陵城的知州?” “刘大娘说负她那人叫罗朋是邯南人氏,当初骗了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巧了!这容陵城的狗官就是邯南人氏!”小二道。 “好哇!这容陵知州还真有本事!看来我不去会会他都不行了!”冷墨轩气急而笑点了点头喃喃道。 醒了之后的凌菁菁睁开眼看着这四周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着的自己刚想张嘴呼救却发现嘴里被塞着一坨白布。 她只觉得肩膀特别疼,回想着被绑之前的事。 居然是那个死胖子暗算她! 她就说怎么感觉少了个谁! 她看了看被绑着的自己无语的抬起头,连着凳子绑在一起还绑的特别严实。 跟绑螃蟹似的! 还有这绳子未免也太粗了点吧!连手指头都给她绑上了! 她无奈的朝天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语事情! 菁菁使劲挣扎想着看看能不能把绳子拧松一点,然而貌似并没有什么用。 菁菁气的不知在心底问候了多少遍那个死胖子的祖宗三十六代! 此时一个白色身影溜进知州府,轻而易举的来到西院,见这儿把守的人最多想必就是这儿了吧! 守在凌菁菁门外的人,尽数被一只飞镖插入大动脉毙命而亡。 正在挣扎的凌菁菁听到门口的动静便停下了动作,仔细听着门口的声音。 就在此时,左侧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个白衣男子越窗而入,凌菁菁下意识的往左看去。 居然是他? 凌菁菁震惊的看着关上窗户朝她走来的人,白衣男子将她震惊的目光尽收眼底但只是为她松绑,并没多说什么。 他扯下她嘴里的白布,转过身去为她松绑,菁菁还没回过神来冷静了片刻答谢道。 “谢谢你啊!” “不必。” 见他不厌其烦的解了一层又一层,菁菁疑惑道。 “这到底绑了多少层啊?螃蟹也没他绑的这么严实吧?” 突然他淡淡的来了一句。 “这是捆猪的绑法。”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向凌菁菁,把她雷的外焦里嫩她不敢相信的看向他,惊讶出声。 “捆,捆猪的?” “嗯。”偏偏他还非常淡定的回答了一声。 菁菁觉得自己快被那个死胖子气死了,绑了她也就算了还用捆猪的方法来绑!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男子为她解开绳子便拉着她往外走,刚出门便看见一个家丁往这走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以及牵着手的两人,刚想张口说话就被一只镖插入心脏毙命而亡。 凌菁菁看着男子出镖时的面上冷漠的神情,想着自己这是碰上高手了啊! 男子带着凌菁菁从后院翻墙出了去,凌菁菁还是第一次不带任何设施飞在空中。 看向他的目光又带了几分崇拜! 这轻功也太好了吧! 落到地面男子看向她,见她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老,老蝉客栈。” “走吧!”说着便往老蝉客栈的方向走,凌菁菁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凌菁菁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问他问题,但他一个都没回答。 但看他脸上并没有厌烦的表情,凌菁菁便放大了胆子又接着问。 已经到了老蝉客栈外,见他想走菁菁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却不料袖子里的通缉令落了出来。 男子见到落在地上的通缉令,饶有趣味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挣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捡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的通缉令微微扯了扯嘴角。 凌菁菁见袖子里的通缉令落了出来,忙松开他的手解释道。 “你,你别多想啊!我没有把你当做采花大盗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画画的好看就收藏起来了。” “只是因为画好看?”他一挑眉问道。 “当然,人也好看!嘿嘿!” “既然姑娘喜欢那就收藏着吧!”将通缉令递给她便转身离开了。 “喂!少侠你还没告诉你的名字呢!” “本是萍水相逢之人,何苦非要知晓姓名。”男子远远甩来这句话。 “那我怎么报答你啊!我总不能占你这么大一个便宜吧!” “不需要。”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呗!” “有缘自会相见!” 菁菁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底的崇拜向往之心越来越浓烈。 这男人,真帅! 第十一章 (二) 韫晟和青皓两人偷偷潜进知州府的后院,先伏在墙头观察了一会儿,俩人打算分头行动。 韫晟去东院和南院青皓去西院和北院,俩人迅速在知州府内搜寻着。 青皓在西院的墙头见着地上躺了几具尸体,便下去看了几眼,见几具尸体都是被飞镖插入大动脉而亡。 看来是遇到高手了! 他推开门进去,只见一地的绳索房内没有一个人。 居然有人先他们一步救走了菁菁姑娘? 意识到这一点青皓忙掏出帕子转身出去,取下一枚飞镖便偷偷离府与韫晟会合了。 青皓将事情告知了韫晟并将飞镖拿与他看,韫晟看着飞镖皱起了眉。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从中作梗劫走了小师妹?” “我也不知,我一进去地上便只有一地的绳索,门外守着的人皆是被此飞镖所杀。” 韫晟将飞镖转了个边,见到镖柄上的图案时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飞镖。 “这怎么和十七的这么像?” “十七?十七是谁?”青皓不解。 “十七师弟,两年前便与师傅告了假离开镖局,这镖上的图案就和十七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你十七师弟救走的菁菁姑娘,那她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可现在也不知道他把小师妹带到了何处啊!”韫晟都快急疯了。 “咱们先回客栈看看吧!” “嗯!” 在菁菁回到客栈之前,欧阳若宣和颖洛在一楼等着菁菁的回来。 突然一个小孩在颖洛旁边待了一小会,颖洛正为菁菁的事愁着发呆突然转过头去,见到一个小孩子对着她笑。 她感到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小孩就跑出去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腰包,钱袋还在。 但塞在腰间的玉哨不见了! 突然站起来一脸严肃的颖洛把欧阳若宣吓了一跳,一脸懵的看向他。 “怎,怎么了?” 颖洛低头看向他,一副委屈的模样道。 “我玉哨被偷了!那是我娘给我的啊!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追回来!” “哎!”欧阳若宣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脚底生风的追了出去。 “你等等我啊!” 说罢,也赶紧追了出去。颖洛和欧阳若宣追着那小孩一路追到城墙边才将小孩给追到。 颖洛一把夺过小孩手里的玉哨,凶巴巴的看着他教育道。 “小小年纪你做什么不好你非要去学小偷偷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个玉哨对姐姐来说很重要的啊!” 不管颖洛怎么教育他,他都只是抬头看着她笑。 颖洛看着他的笑容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抬头看了欧阳若宣一眼欧阳若宣亦看向她。 这小孩笑得咋……这么阴险? “小,小朋友,你笑什么?”颖洛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啊!”小孩笑着回答道。 这小孩不会有毛病吧?她在骂他耶?他居然对她笑? 难不成有阴谋? 颖洛拉着欧阳若宣转身就打算跑,然后她还没来得及就被人踹了一脚。 欧阳若宣也感觉被人推了一把,两人齐齐掉进一个暗黑的洞里。 “哎哟!”颖洛揉了揉被踹疼得屁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乌漆嘛黑的地方。 她打量着四周,都是乌漆嘛黑的一片还有一股新泥的味道,只有头顶上有着一丝光亮。 见到自己身边躺着的欧阳若宣颖洛忙爬到他身边,拍打着他的脸。 “欧阳若宣?欧阳若宣?” 见他没反应颖洛伸出手在他的人中处狠狠的掐着,过了一会儿欧阳若宣猛地咳嗽了两声,渐渐恢复了意识。 “你醒啦?” 颖洛欣喜的声音传来,欧阳若宣看向她有气无力的笑着说道。 “我只是晕了一下,颖儿姑娘不必下这么重的手吧?” “我不下重点,谁知道你还醒不醒得过来?” 欧阳若宣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这漆黑的环境微微皱眉,又抬头看向有亮光的地方。 究竟是何人将他们推到这里面来的?这又是什么地方? 颖洛顺着光亮看到放置在地上的火把与火折子,将其捡了起来。 “火把?火折子?这是把照明的工具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就等着咱们往前走呢!” “看来他们将我们推到这密道里面来,是想让我们去找些什么东西!”欧阳若宣也意识到。 “找东西?”颖洛轻蹙眉头“目前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颖洛踮起脚想去推那堵住洞口的石头,然而怎么推也推不动。换欧阳若宣来也是一样。 “看来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计划来了!” “那走吧!”两人无奈妥协道。 点燃火把,两人向密道那头走去,一路上俩人都不敢开口说话,只紧紧的抓住对方的手。 但这阴森的环境实在过于令人害怕,颖洛还是开口道。 “你说这密道的尽头会是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知,有可能是大路吧!” “万一是乱葬岗怎么办?”颖洛无端猜测道。 闻言,欧阳若宣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说的,凡事要往好处想吗?如今怎么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 “说的也是,咱还是别猜了往前走就是了。” 俩人一直在密道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走到尽头。 欧阳若宣摸了摸墙壁上的砖片有些奇怪的拧起了眉。 “都给我麻利点!谁要是敢偷懒今天就没饭吃!”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让你歇!我让你歇!” 快走到洞口时突然远远的传来骂声和抽鞭子的声音,欧阳若宣和颖洛警惕的对视了一眼偷偷从洞口钻了出去,绕到前面的石头后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眼前挖了一个极大的坑长宽可能有几千米,还在不停的往下挖光看最上面一层的建筑就能看出来。 这是在修墓室!还是皇家级别的! “他们这是在修墓?”欧阳若宣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颖洛观察到手拿鞭子的监工穿的是容陵知州府的兵服,做工的又都是些青壮男子,突然就想起小二说的话。 “征兵这事儿我倒是没听过,但几年前押了一批人进来,都是些青壮男子也不知是来做什么的。” 呵!还真让她和惜然给猜对了! 只不过不是修长城也不是修阿房,而是要修皇陵! 第十一章 (三) “罗大人,这是陵墓的图纸!” 一个看起来师爷打扮的男子将一张图纸递给一个头发渐白的中年男子。 罗大人接过图纸展开看了一会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按着上面修!必须修的能与皇家的媲美!” “是,大人!”说着又将图纸收在怀里,转身找工匠去了。 “罗大人?”欧阳若宣细想着低声喃喃道。 “不用猜了,他就是容陵知州罗朋!”颖洛低声道。 “他这是要修皇陵?给他自己?” “不愧是饱读诗书的书呆子!脑子就是转的快,聪明!”颖洛赞许道。 她转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将地貌都记在心里后便拉着欧阳若宣的手往原先来的密道里钻。 欧阳若宣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没说什么跟着走了。但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时,心里有些许的甜蜜又有些许的慌张。 重新拾起火把拿出火折子将火把点燃,两人加快了步伐往密道那头走着。 “你还记得轻越和冷公子提到的征兵和小二说的那批青壮男子的事吗?”颖洛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问道。 欧阳若宣愣了片刻随之反应过来看着她道。 “记得,原来这容陵知州是打着征兵的幌子私自抓壮丁为他自己修陵墓?” “不光这样他还是个负心汉!救下惜儿和陆郅铭的那对兄弟的爹就是他!当初骗了人家就跑害的人家怀着孕背井离乡!这官我估计也是他买来的!”颖洛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罗朋痛打一顿! “那咱们得赶紧回去告诉墨轩公子!” “那咱们就走快点。”说完抓紧他的手往前跑着。 俩人跑到另一端洞口,用尽浑身解数终于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推了出去。 俩人从洞口里爬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忙往老蝉客栈跑回去了。 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原先那个偷颖洛玉哨的小孩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白衣男子问道。 “哥哥,他们真的能帮我找回爹吗?” “放心!” 男子就说了两个字,却让小孩安心了不少。 冷墨轩陆郅铭带着乔装打扮成男子的苏瑾文程惜然还有白七前往知州府,几人来到府衙外击鼓。 守在府衙外正在嗑瓜子的衙役,见到他们拿起鼓槌打算击鼓忙打断他们。 “诶诶诶!放下!” 冷墨轩转过身见他居然还在嗑瓜子,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 “为何阻拦不让击鼓?” 衙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说道。 “罗大人今日不在府衙,你击了鼓也没什么用。所以还不如省点力气。” “哦?”冷墨轩一声冷笑问道。 “知州不在府衙待着他去哪儿了?” “这我可无可奉告!” 这位衙役大哥也是个热情的主儿,见他们还不打算走从一个布囊里抓出点瓜子问道。 “要来点儿不?” 瑾文只觉得这人憨实的紧,憋笑道。 “不用了还是你留着打发时间吧!” 衙役无趣的一撇嘴转身回去嘴里还喃喃道。 “不要算了,我……哎哎哎!” 话刚说道一半脚下突然一打滑,一屁股跌了下去布囊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衙役看了眼地上的香蕉皮瞪向另一个衙役怒骂道。 “李三狗!你看干的好事!谁让你把香蕉皮乱扔的?” 另一个衙役眨巴眨巴眼睛眼珠子一转,狡辩道。 “那你还不是瓜子壳扔的到处都是,我没踩到那是我幸运,你踩到我的香蕉皮那是你倒霉!” “嘿你个李三狗还真的是比狗还狗!” 几人看向摔倒在地上的衙役,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当官的坏是坏,但手底下的人怎么这么憨厚可爱? 凌菁菁回到客栈,发现乔轻越和冷煜枫正坐在桌子前等她。 “你终于回来了!他们都以为你被那个叫罗善的给绑了呢!” 轻越见到她就是一个拥抱,不料手却碰到了她的肩膀惹得菁菁嗷嗷直叫。 “嗷!”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轻越忙看着她问道。 “呜,我被打了!”菁菁哭诉道。 “谁!谁打的!告诉我我tm不打死他!”说着轻越就怒上心头撸起袖子就准备找人去。 “一个死胖子打的!他还把我绑到了什么知州府,还用捆猪的方法捆我!”菁菁真的是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打哪儿了?” “肩膀!用棍子打的!” “他奶奶的!知州府的胖子是吧?看老娘怎么收……”轻越刚想出去找那胖子,突然想到。 “瑾文惜然她们已经去知州府找他们了,诶不对,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公子!哪里没有……” 青皓和韫晟冲进客栈正打算向冷煜枫说明事情的经过,突然见到站在他们面前的凌菁菁一时愣住了。 “人。” 韫晟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还仔细捏了捏她的脸,问道。 “你怎么回来的?” 菁菁一把打掉他的手嫌弃的看向他回答道。 “我是真的!还不是有人救了我!” “我说呢!这知州府怎么没人!吓我一跳!”韫晟有惊无险的拍了拍胸口。 “青皓,你赶紧去通知墨轩,菁菁姑娘已经回来了。” “是!”说完便又飞奔了出去。 “是谁救的你你可知道?”几人在桌子前坐下韫晟问道。 菁菁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叹气道。 “我要是知道那就好了!” “你就没问问他的名字?”轻越不解。 “问了啊!”想到这儿菁菁更郁闷。 “可他说什么本是萍水相逢之人何苦非要知晓姓名,我说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却说不需要,我让他留个地址他说有缘自会相见,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追着人家死缠烂打吧?” “这简直啊!”轻越无语的啃了口糕点喃喃道。 “那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韫晟又追问道。 “长得很帅一身白衣,功夫很高!” “这怎么知道是谁啊?”韫晟挠了挠脑袋。 菁菁刚想无语的白他一眼,突然想到那张通缉令忙从袖子里掏出来。 第十一章 (四) “喏,就是他!” 她将通缉令展开铺在桌子上对他们说道。 轻越狐疑的看着她问道。 “你好端端的收藏人家的通缉令干嘛?” “我就单纯的觉得这人长的不错,就想留着看看不行吗?”菁菁嘴硬辩解道。 “哈哈,看看。”轻越看着她敷衍的笑了笑那样子表明了不信她的话。 韫晟看着通缉令上的画像喃喃低语着。 “居然如此之相像……” 他将飞镖拿出来递给她问道。 “他可会用这种镖?” 见他拿出的正是今日白衣男子所用的飞镖,菁菁吃惊的看着他。 “这就是他用的镖啊!” 见韫晟一副震惊的模样,几人好奇的看着他问道。 “韫晟师兄,你认识他啊?” “可能认识。” “那他到底是谁啊?”菁菁追问道。 “小师妹,你还记得你的十七师兄吗?”韫晟看着她问道。 “十七师兄?”菁菁皱了皱眉歪着头想着。 “就是那个一直不在镖局还一直占着位置的那个十七师兄?” “对!” “记得啊!他怎么了?我爹不是最疼他了嘛,每次我提让我替上他的位置你们一个个都不肯。” 菁菁无所谓的说着拿起一杯茶往边送,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韫晟。 “难不成他就是我十七师兄?”菁菁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问道。 “嗯!”韫晟十分淡定的回答道。 “我的天哪!这怎么哪哪儿都是我师兄啊?” “那他为什么不回镖局呆在这乱的不得了的容陵做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十七师弟两年前就向师父告了假,可能他家就在这儿吧!” …… 见到这知州府门外的场景,冷墨轩刚想发火就在这时青皓跑过来了。 “公子,人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她怎么回来的?”冷墨轩拧眉看着他问道。 “像是被菁菁姑娘的十七师兄救走的,送回了客栈,我家公子让您先回去!” “那今日就先放过这知州府,明日再来!”陆郅铭提议道。 “走!” 说着几人又原路返回客栈,他们回到客栈时几人正坐在一起聊天,就像没事人似的。 “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那里受伤了?”惜然忙问菁菁道。 “有!”说到这儿菁菁就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去找大夫!”瑾文说着就打算往外跑。 “不用!他就是大夫。”说着惜然看向陆郅铭。 “你先带菁菁姑娘回房。”陆郅铭看着她说道。 “哦,走!” 程惜然带着凌菁菁回房,陆郅铭也跟了上去。 陆郅铭守在房门外道。 “你先帮我查看一下伤处,再转述与我。” “好。” 说着凌菁菁便乖乖的解开衣服露出肩膀,程惜然见她肩膀上红肿一片便问道。 “他们用什么打的?肿得这么厉害?” “啊?肿得很厉害吗?”菁菁急道。 “那个死胖子应该是用棍子打的,我就扇了他一巴掌他居然背后下黑手!呸!不要脸的家伙!”菁菁咒骂道。 程惜然将衣服给她拉上待她穿好衣服后开了门,对陆郅铭复述道。 “肩膀处一片红肿,听菁菁说是被人用棍子打的。” “除了这个可还有其他伤处?” “没有了。” 陆郅铭回房在自己的药箱内找出一瓶药,递给她并嘱咐道。 “晨晚各涂抹于患处一次,不能碰水用上四五日便能恢复了。” “好!谢谢啊!” 说完就拿着药转身进房将门关上,给凌菁菁上药去了。 陆郅铭忽然之间发现欧阳若宣和章颖儿怎么不见了,方才在楼下没有见到他们回房之时也没有见到欧阳若宣。 他们俩又跑哪儿去了? 待到欧阳若宣和颖洛跑回客栈时已经将近傍晚,所有人都在等他们。 韫晟和冷墨轩差点又要冲出去找人之时,两人气喘吁吁的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客栈。 瑾文和陆郅铭见了又忙去扶他们,在板凳上坐下递给他俩一人一杯水。 “不是,你们又出去整出了啥幺蛾子啊?回来累的跟狗似的。”菁菁看着他俩问道。 颖洛几杯水咕噜咕噜下肚缓了口气,忙说道。 “今天,我和书呆子在客栈里等你回来,然后一个小孩把我玉哨摸了,我就赶紧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城门口,我把玉哨抢回来正对他做着思想教育,那小孩也不哭也不闹他就一直盯着我笑。看得我鸡皮疙瘩起一身,我怀疑他是不是有啥阴谋我刚拉着书呆子想走突然就被人踹了一脚,给我们推到一个密道里面去了。” “密道?” “我俩一进去外面的人就把洞口给我们封死了,密道里火把火折子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明摆着就是要我们往前边走。反正也出不去我俩就顺着密道一直走,快走到那头的洞口时,听见了骂声和抽鞭子的声音。” “我俩偷偷出去在石头后面躲着,这一看不打紧让我们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瑾文听得正沉醉见她卖关子忙问道。 “你们不是提了一次那个什么征兵的事吗?”颖洛看向轻越和冷煜枫。 “小二也提了一次几年前押青壮男子进来的事儿,今天就被我们给撞见了。” “我见到他们在城外的一片密林里挖了一个长宽各有几千米的大坑,还在不断往下面挖。光看上面修的样式就看的出来,他们在修墓!” “修墓?”众人惊道。 “那会不会只是他们修的一个普通的墓呢?”瑾文问道。 “不可能!你是没见到那墓都快赶上秦始皇的皇陵了!那些监工穿的也都是容陵城的兵服,我还见到一个师爷打扮的人将一个图纸递给了一个叫罗大人的人,那人看了非常满意还说就按这个修,必须修的能与皇家媲美!他这话什么意思啊?这是想造反啊他!” “确实是想造反!私自征兵为自己修陵墓,还想打造成皇氏的规格!”冷墨轩冷冷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那那个小孩是故意引你们过去的?”轻越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光是一个小孩不可能想不出这等方法,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在出谋划策。”惜然也道。 第十一章 (五) “可那个小孩为什么非要找我俩啊?一个女子和一个书生能起到什么作用?”颖洛眨巴眨巴眼睛始终想不通这一点。 “可能就是看书呆子是个读书人看起来靠谱些吧!”瑾文道。 颖洛看向差点没抱着茶壶直接喝的欧阳若宣,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像个靠谱的读书人的样子吗? “会不会那个人认识我们其中的人才会将颖洛他们引过去?故意想让我们知道这事?”惜然猜测道。 “好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会儿吧!” 冷煜枫说着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一声,便又改了口。 “那咱们就先吃饭。” “好!叔叔万岁!” 一说到吃瑾文就兴奋得不得了,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冷煜枫无奈的摇了摇头。 都是他这个大侄子惹得! 闻言冷墨轩忙坐到瑾文的旁边,悄悄问道。 “都随我叫叔了,是不是证明你是喜欢我的啊?” 瑾文神色一滞,一巴掌呼在自己的嘴边并道。 “嘴贱!” “好端端的你打自己干嘛?”冷墨轩见她忽然自己抽自己急道。 “不然我打你啊?”瑾文反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啊!”某人笑得像个二傻子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说着瑾文作势就要撸袖子 “我想打你想很久了!” 说着对他邪恶的笑了笑接着就直接上手了! “喂!不是吧?你真舍得打我啊?”冷墨轩捂着脑袋没想到瑾文是真打啊 “废话!你看我舍不舍得!” 见俩人突然打起来了,菁菁想上去劝架来着轻越忙拉住她,悄悄在她耳边嘀咕着。 一番话下来,菁菁便也明了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也不去打扰那两人了。 几人吃了饭之后便又都回了房待着。 冷煜枫和冷墨轩在陆郅铭与欧阳若宣的房内待着,像是在商议着什么事。 “欧阳贤弟,可否带我们去今日你和颖儿姑娘所落入的密道?”陆郅铭看着他问道。 欧阳若宣看他们不像是一般人,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也都算是朋友了。 而且此行他们也是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便一一回应道。 “自然可以,我们是现在走吗?” “不急,先换一身衣裳,你这身白衣在黑夜中过于显眼。”说着陆郅铭递给他一身黑衣。 “好!”欧阳若宣三两下将衣裳换好,便跟着他们一路出去了。 颖洛睡不着打开窗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突然见到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客栈偷偷溜出去。 她忙缩了缩脑袋,偷偷看着几人的动作,看身形像是冷煜枫冷墨轩和陆郅铭他们。 但另一个黑衣男子怎么有点像欧阳若宣? 他们大半夜的还都换上了黑衣这是要去哪儿? 颖洛见他们离去的方向,难不成是要去找密道? 她打开门见白七守在她们房间外,青皓则守在轻越菁菁的房门外。 见白七盯着她,颖洛干巴巴的笑了笑又关上了门。 方才她看到欧阳若宣和冷墨轩他们的房间灯都是灭着的,白七青皓又都守在她们的房门外,看来那几个人就是他们无疑了! 几人一路来到城墙边,欧阳若宣找到洞口,将洞口的石板挪开几人一同下了密道。 “这密道应该有些年头了,但为何空气中却有一股新泥的味道?”冷煜枫不解的看着墙壁上的苔藓。 “可能这本就是一条老旧的密道,只不过尽头可能本不是通向修陵墓的地方被人改了道而已。”冷墨轩猜测道。 “墨轩公子说的有理,到了那头这墙壁上的砖明显就是新砌上去的。”欧阳若宣也想起了白日在那头的入口所看的砖壁上的景象。 “会不会是有意引我们来的人所挖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先走到那头再说吧!” 说着几人便加快了步伐,也就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到了另一头。 陆郅铭和冷煜枫悄无声息的越到了树梢之上,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眼下修建的确实是一个陵墓,还分了好几层规格比历代皇帝的只好不差。 不远外搭建了几十个帐篷,还有专门的人在把守着,看起来装备精良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男子,还都穿着统一的容陵知州府兵服。 看来这罗朋是把所有精良的士兵都放在这儿了! 陆郅铭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目前夜深只能看出这是一片荒芜的密林离城应该较远。 陆郅铭从树上下来悄悄走到那些帐篷外,靠近最大的一间营帐此时里面说话的声音传来。 “监军大人,这是所有壮丁的名册。” “都在这儿了?” “连带那些死了的残了的都在这儿了。” “嗯!” “等这陵墓修好了过后不知要如何处置他们?” “罗大人说了,参与修建陵墓的所有壮丁一个不留!” “为何?” “你没听过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吗?” “大人的心可真够狠的!” “私自征抓壮丁还打着征兵的名头,修建堪比皇陵的陵墓这要是走漏了风声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可不得狠嘛!” “时候不早了本监军就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便离开了营帐。 名册…… 陆郅铭见另一人也走了后悄悄上前,从背后封住了两个士兵的哑穴,转身溜进了营帐内。 见两旁的桌子上都摆放着书卷本籍,陆郅铭翻了两下都不是什么名册。 转念一想往中间的桌子走去,见到桌角下压着几本书忙将书抽出来,草草的翻了两页。 上面记载着一些人的名字籍贯年龄,看来这就是那些壮丁的名册了。 陆郅铭将每一本都翻了一遍还把桌子上的书都再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落的后将名册都塞在怀里,又从右边的桌子上随便拿了三本书垫在桌角下。 而后偷偷溜出了营帐,至于那两个士兵,就等他们一直这样哑着吧!。 几人见陆郅铭回来了忙往密道口处走,下了密道冷墨轩拿出火折子将火把点燃问道。 “怎么样?可有打探到什么?” “你也看到了确实如欧阳贤弟和颖儿姑娘所说,他们是在修陵墓!” 第十一章 (六) “我听到他们说等到陵墓建成便要将这名册上的人全部处死,于是趁他们离开将名册都偷了出来。”说着陆郅铭从怀里掏出那几本名册递给冷墨轩。 冷墨轩将火把递给冷煜枫,翻阅了几本名册又将名册递给冷煜枫。 “现在离陵墓竣工还有些时间,这些壮丁也都暂时还是安全的。” “容陵城的兵力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就凭我们几个与他们硬碰硬胜算不大。”冷煜枫说道。 陆郅铭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们道。 “容陵离鄞州不远,早些年我与鄞州守将相熟此行可从鄞州调兵到容陵来,以免罗朋父子有造反之心!” “那就先将兵调来,书信上印有我的印章鄞州守将也不会不信。”冷墨轩道。 三人商议着对策,忽略掉了一旁的欧阳若宣,欧阳若宣早先便觉得冷墨轩不是寻常人。如今又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调兵印章之事。便更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 三人突然想起还在一旁的欧阳若宣,想着反正他听也听到了又是个读书人,冷墨轩又与他相处了一两月知道他的为人便也不对他有所隐瞒了。 “若宣啊,我们……” “三位是朝廷中人,对吧?”见冷墨轩有些抱歉的看着他,欧阳若宣先一步说道。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打算对你隐瞒了,但我们的身份你一定得保密!而且希望你知晓我们的身份后不要过于拘谨,像往常那样就好。” “若宣一定会为各位保密,若是将今日所闻说出去半个字,不得好死!”欧阳若宣忙发誓道。 (小编:欧阳若宣就是个憨憨不用怀疑他会出卖他们哦!) “不必发毒誓咒自己,我们是信得过你的。”冷墨轩笑道。 “其实,我是当朝七皇子澄王冷墨轩,这位也确实是我的小叔当朝初贤王冷煜枫,而这位陆公子是当朝陆将军的二子烜平小将军陆郅铭,也是我的好友。”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认识的?那为什么又要在颖儿姑娘和惜儿姑娘他们面前表现出你们不认识的模样呢?”欧阳若宣不解的看着他们。 “因为郅铭是我父皇派来保护惜儿表妹的人,若是我们表现出相熟,那她肯定会猜到郅铭这一路是有意接近她。她本就反感回去如果知道,身边的人还是煦京的人派来刻意接近她的话,恐怕更难劝她回去。” “可,可陆公子就要一直这样隐瞒下去吗?若是惜儿姑娘回心转意回了煦京怎么办?” “那就一直不见。” 欧阳若宣不可思议的看着陆郅铭,这怕是要让人十分之伤心吧? 陆郅铭思忖了一会儿,掩去眼底的暗淡淡淡开口道。 “找机会我会和她解释的。”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冷墨轩拍了拍陆郅铭的肩膀转身往密道那头走去。 话说那日回到知州府见到一地的尸体的罗善傻了眼,打开房门只见一地的绳索人却跑了气的直砸凳子! 趁着陆郅铭调兵的这几日,白七四处搜寻找到了罗朋买官的证据,等到鄞州军士潜入容陵时几人便又奔向知州府。 门口的衙役磕着瓜子见几人又来了,也懒得理他们了,结果没想到这回连鼓也不击了直接当着他们的面闯进了知州府。 俩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想追上去就被青皓和白七给拦住了。 衙役见青皓白七都配着剑,看起来不好招惹的样子便又幸幸的缩了回去。 里边的衙役见一行人直接闯了进来,忙拦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知州府?” “让你们知州给我滚出来!”冷墨轩站在堂下看着公堂上明镜高悬那几个字冷冷的吼道。 衙役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见冷墨轩和冷煜枫不像是等闲之辈,自己万不敢得罪了他们忙去找罗朋。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却衣冠不整的中年男子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公堂之上。 “堂下何人?又要状告何人?”罗朋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问道。 冷墨轩双手环胸冷冷的盯着他,看的罗朋瞬间睡意没了一半。 “在下冷墨轩,今日一来状告罗善强抢民女,二来状告其父罗朋贪赃枉法买官上位,私自征兵建造皇陵!” 罗朋瞬间提起精神不敢相信的看着堂下站着的冷墨轩,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哪来的狂妄小儿?居然敢污蔑朝廷命官?信不信本官立刻就将你就地正法!”罗朋怒道。 冷墨轩看着他轻蔑的笑了笑。 见他一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罗朋气极反笑。 “冷墨轩是吧?本官立刻就诛你九族!” 说完突然又想到什么,怔愣在原地。 冷墨轩? 冷墨轩不是皇上最宠爱的七皇子澄王殿下的名讳吗? “罗大人这是从未上过煦京吧?”冷墨轩嘲弄的笑着。 “居然还想诛本殿的九族?” “大胆狗官!见到初贤王殿下和澄王殿下居然敢出言不逊!”青皓拿出令牌怒喝道。 罗朋瞬间双腿瘫软忙跑下堂来,扑通一声跪下忙磕头。 “二位殿下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两位殿下小的罪该万死!” 冷墨轩无视他的磕头,对冷煜枫道。 “皇叔请上坐。” 冷煜枫缓步走到堂上,优雅的坐下看着堂上的令箭道。 “听闻罗大人在征兵?不知罗大人征这兵作何用啊?” “下,下官未曾征过什么兵啊!不知是谁在殿下面前胡说八道污蔑下官!”罗朋神色有些许慌张跪在地下忙辩解道。 “胡说八道?”冷煜枫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 “将人都带上来!” 闻言,公堂外走来好几个青壮男子跪在地下。 “草民拜见大人!”几人对着冷煜枫一叩首。 “将你们知道的都详细说来。” “回禀大人,小的是容陵本地人氏两年前听闻城内要征兵,加强容陵城的兵防便参了军,谁知却将我们待到一个荒郊野岭让我们挖坑修墓室这一挖就是一两年!” 第十一章 (七) “草民是权州人氏两年前途径容陵,却遇上官府的人到处抓人,将草民一棒子打晕醒来就被拉去修墓了!” “草民本是瑜洲人氏,一直想着能报效朝廷,听闻容陵征兵便不远万里前来参军,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圈套!” 冷煜枫拿出那几本名册甩到他面前,冷冷道。 “这便是你口中的胡说八道?” “来人,将罗善给我绑进来!” 冷煜枫的话音刚落,外边的人便押着五花大绑的罗善进来了。 “你们是谁?竟敢绑本少爷!你知道不知道我爹是容陵知州!” 一路上罗善嘴里还在不停的嚷嚷,直到被白七踹了一脚跪到了地上看见一旁跪着的罗朋这才闭嘴。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罗朋,破开嗓子嚷嚷道。 “爹?你跪在地上做什么?你可是这容陵城的“皇上”!怎么能轻易给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下跪呢?” “逆子!给我闭嘴!”罗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自己这坑爹的儿子,真没点眼力见! “皇上?”冷墨轩冷笑一声看向跪在地上的罗善。 “如果我没记错,这容陵是属于我柒源的国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容陵知州居然敢自称皇上?当我冷氏皇族是死的吗?” 说着一脚踹在罗善的肚子上,疼得罗善直接倒在了地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儿莽撞无知,口出狂言还请殿下恕罪!”罗朋忙磕头认罪。 “今日,本王就将这容陵城的账好好与罗大人算算!”冷煜枫话一说完,青皓便将罗善从地上拽了起来。 “罗善?就凭你的人品作风还真是对不起这个名字!整日在容陵城里做着强抢民女的勾当还敢贼喊捉贼贴告示捉采花大盗?” “殿,殿下明察,小的并无做过此事啊!” 罗善撒起谎来那简直就是脸不红心不跳,瑾文和轻越都佩服他的演技,不颁个奖给他真的是屈才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罗善还没明白冷墨轩那句话什么意思,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鞋子他顺着鞋子往上看去,竟是那日跑掉的那个女子! 菁菁在他面前蹲下,狠狠地拍着他的肉脸咬牙切齿的问候道。 “几日不见,死胖子!你可还记得我啊?” 罗善看着她吓得脸上的肉直哆嗦。 她,她居然和这俩位殿下是一伙的?他咽了口口水又狡辩道。 “殿下明察,我压根就不认识这名女子!” 此时另一名女子也上堂跪下。 “参见大人,就是此人那日带着家丁想对我不轨,之后我被一白衣公子所救才幸免于难!”说着指向罗善。 “殿下!这俩女子一定是一伙的这是污蔑小民啊!殿下!” “不认识是吧?师兄!帮我把他拖出去!我今天非打到他认识老娘不可!” “敢动我小师妹?信不信我们五百师兄弟灭了你知州府!”韫晟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再费力将他往外拖。 菁菁撸起袖子叫来韫晟一起将罗善给拖了出去,只听罗善一阵哀嚎。 “爹!爹救我啊!” “啊!!!” “哎哟!” “女侠饶命啊!” 罗朋听着自己儿子的惨叫闭上了眼睛,他就是想帮他求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知我柒源律法何时向百姓征要过街道税土地税房屋税和保护税?罗大人竟自己都增添了这么多税法?弄得百姓苦不堪言过日子跟防贼似的!” “罗大人,你还真是本事啊!”冷煜枫冷笑道。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殿下饶命!”罗朋磕头如捣蒜。 “私自征兵私修皇陵私增税收,再加上你抛妻弃子你儿子强抢民女,你说说本王该让你死多少次为好?” “你们这些江南的蛀虫,真以为皇上远在煦京便对江南的形式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而且,据我所知你这知州的官还是花钱买来的!当初好像是梁大人举荐你做着容陵知州的吧?看来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冷墨轩道。 罗朋低着头不出声,菁菁从外边走进来。 “那家伙终于承认了!” “来人!将罗氏父子押入大牢三日后处斩!其余家眷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中原!”冷煜枫一声令下外面便进来几个士兵将罗朋父子押了出去。 扮成男子的瑾文和轻越目睹了一切,只觉得冷墨轩和冷煜枫真的太帅了! 那股子狠劲儿,真tm迷人! 把人押下去后,瑾文问冷墨轩道。 “他俩下位了这容陵城估计也就太平了,但是这知州府怎么办?” “新的知州很快就会到容陵来上任,这段时间就等他空着吧,反正一时半会我看你们也不打算走,有我们在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哟西!这段时间有的玩了! “诶,你听说了吗?容陵来了个大官搜集了一堆罪证,将那狗官和他儿子给一锅端了!”一个大婶守着菜摊跟买菜的大婶八卦道。 “听说了!但是他们干完这事儿就没影儿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官老爷大发善心为民除害!” “总之啊!来头不小!” “反正以后的日子好过了就对了!用不着动不动就到处躲了!” “说的是,今天这菜给你便宜两文钱!”大婶一高兴难得阔绰了一把。 整个容陵城变得热闹了起来,先前参军被抓走失踪的青壮男子一时都回到了城中。 先前偷颖洛玉哨的男孩站在家门口,见到父亲回到了家中开心的不得了忙扑上去。 “爹!” “园园!” 男子伸手将男孩抱在怀里,男孩抱着男子的脖子笑的一脸灿烂。 “爹你终于回来了,看来大哥哥真的没有骗我!” “大哥哥?哪个大哥哥?” “就是之前贴在墙上的那个采花贼大哥哥,他让我去把老蝉客栈里的那个漂亮姐姐和那个呆子哥哥引到城墙这里来。然后他就一脚把他们俩个踹到那个什么密道里面去了,然后你们就回来了!” 男子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看来是园园口中的那位姑娘和呆子哥哥发现了他们,找人端了那狗官。 “爹,我们快回去吧,娘天天都盼着你能赶紧回来了呢!” “好,我们回家!” 第十一章 (八) 菁菁离了知州府和韫晟他们一路往老蝉客栈走,顺带看看这容陵城的风景。 城内有一河,河边有一颗参天大树如今已快入秋树梢上的叶子都已开始泛黄。 菁菁走着走着便不想走了,倚在河边的石栏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徐风吹来扬起了她如墨的发尾和裙裾。 她眯着眼看着河对岸的风景,苏瑾文走到她的身边见她不算很开心的模样问道。 “怎么了?这罗家父子都被收拾了你还不解气啊?” “解气?刚刚打了他一顿解是解了,但现在一想起来又想冒火!”说着菁菁气得敲了敲靠着的石栏。 “那你刚刚不多打两下?” “现在回去再打一顿还来得及吗?”她问道。 “你觉得呢?” “那还是算了!”说着又杵在石栏上看着远方发呆了。 苏瑾文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她不是因为罗善这事儿不高兴。 菁菁余光一瞥突然见着一白衣男子,她猛地一转头便瞧见了那日救她还有可能是她十七师兄的那人。 她下意识的追了上去,见她跑了苏瑾文一脸茫然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不就是一个白衣男子嘛? 见一边的韫晟也紧追了上去,她越发疑惑了。 这一个个都是见着什么宝贝了?跑得比兔子都快?想着也赶紧追了上去。 菁菁向白衣男子追去就在快要靠近他之时,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摔了下去情急之下抓住了他脚边的衣衫。 男子转过头见到趴在地上还抓着他衣衫的凌菁菁,不禁哑然一笑。 “这离过年还有一段时日吧?姑娘不必行此大礼,在下可受不起。” 菁菁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衫听他出声惊喜的抬起头,还好自己没抓错看着他傻傻的笑了笑。 她袖子里露出的半截纸张,他一眼便看出来了那是何物,眉目含笑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菁菁。 “姑娘一直抓着我做什么?” “你上次说过有缘自会相见,如今我们见到了就证明我们有缘对吧!”菁菁看着他一挑眉笑着说道。 “有缘,所以姑娘想表达些什么?”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诺尘。” “啊?”凌菁菁一时没听清又道。 “哪个诺哪个辰?” “承诺的诺,尘世的尘。”诺尘难得好脾气的解释道。 “城市的城?” “就这么说吧,红尘的尘!” “哦~”菁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不就是灰尘的尘嘛?早说点我听的懂的也不至于这么麻烦。”菁菁傻里傻气的低声喃喃道。 “那你知道瑜洲的武升镖局吗?” 菁菁又问道,见他愣了一会儿她试探的喊道。 “十七师兄?” 诺尘看着依旧趴在地上的她淡淡道。 “所以,这就是两年不见你给我的见面礼?” 菁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的开口喃喃道。 “不是吧,你还真是我十七师兄?” “不信?不信那算了。” 说着拔腿就想走,菁菁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大腿忙巴结道。 “哪有,我信!比谁都信呢!你就是我十七师兄比真金都真!” “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怎么可能?我相信你!”菁菁拍拍胸脯打包票道。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诺尘好奇的问道。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说着某人就犯起了花痴喃喃道。 “至少比韫晟雾浔那两个家伙帅!” 诺尘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弯腰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看着她道。 “两年不见你的性子倒是越来越跳脱了!” “跳脱吗?”接着某人又开始不断卖惨。 “十七师兄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每天茶不思饭不想,足足瘦了十几斤呢!” 诺尘毫不留情的捏了捏她的脸道。 “那你脸上的肉怎么来的?我走的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圆润?” …… 场面一度尴尬。 菁菁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忙圆道。 “这不是最近又反弹回来了嘛。” 诺尘看着凌菁菁目光让人猜不透,像是在审视像是怀疑但依旧没有说什么。 躲在树后吃瓜的苏瑾文和韫晟看着凌菁菁这一波无节操的操作,无语的皱起了眉。 要不要这么狗腿?这都不像她了啊! 韫晟抱着树皱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这丫头转性了还是怎么的? 居然对十七这么殷勤? 一路都在磕cp的瑾文不难看出来,这凌菁菁估计是看上这白衣公子了,所以才会格外的热络。 这人呐,还是败给了美色! 想着瑾文又往俩人哪儿看了一眼,却见着白衣男子要走菁菁正挽留着他。 什么情况?这是谈崩了? “哎!十七师兄你别走啊!”见他要走菁菁忙抓住他的袖子挽留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镖局啊?” “再过几个月便是与师父约定的期限了,但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菁菁无奈又问道。 “那你现在住哪儿?” 诺尘微微一勾嘴角看向她反问道。 “你好像很关心我的事情?” “你是我师兄嘛,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菁菁一副狗腿子模样巴结道。 一旁的韫晟嫉妒的都快把树皮给扣下来了,他实在想不通凭什么都是师兄。她对十七就是百般巴结讨好,到他这儿就一副嫌弃的要命的模样? 这师兄也太难当了吧! 诺尘不再理会她任凭她再怎么问怎么吵,他都是只字不言默默走着。 凌菁菁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他走哪儿她跟哪儿。 后边看戏吃瓜的几人也忙跟了上去,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老蝉客栈。 凌菁菁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客栈的名字,又欣喜的看了看他。 搞了半天他们居然住一个客栈?怪不得那天她会在客栈看到他! 想到这儿菁菁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她这个猪脑子啊! 他们进去没多久韫晟等人便也进来了,诺尘看到韫晟目光里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六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来来,坐坐坐!” 韫晟忙将诺尘按在板凳上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 第十一章 (九) “还不是咱的小师妹!本来此行我是和适岳师兄一起押镖去碹城的结果她偷偷混进队伍里还非要和程姑娘一起来容陵。说要来玩一段时间,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啊,我就来陪她了。” “说谁三脚猫功夫呢?”菁菁踹了他一脚瞪着他凶巴巴的反问道。 “你心里没点数吗?”韫晟看着坏坏一笑。 “当初是谁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我来的?现在还嫌弃起我来了?”菁菁靠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道。 “嘿?什么叫死乞白赖费跟着你?要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谁稀罕和你待一块儿啊?”韫晟反驳道。 “哎!你急了!你急了!” “我急个屁啊急!” “我不管你就是急了就是急了就是急了!” “你闭嘴!不想听到你说话!”韫晟被她气的脑仁疼,就没见过比她还蛮不讲理的姑娘! “嘴长在我身上凭什么你叫我闭我就要闭?不想听就把你耳朵塞住啊。”凌怼怼毫不客气的继续怼道。 “十七,你怎么在这容陵?” 被气的肺快炸了的韫晟深吸一口气,又问诺尘道。 “家人原在容陵,这里算是我的故土,但如今他们也都不在了。看着容陵城如此乱便一直留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会被冠上这个名号?”菁菁将袖子里收藏的通缉令掏出来展开在他的面前不解问道。 闻言诺尘看了一眼桌上的通缉令,无语的看着她。 “因为那日救了你。” “救了我?就成采花贼了?”菁菁一脸懵逼,这是个什么逻辑? 韫晟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这小师妹怎么就这么笨呢?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十七就是因为救了那些女子搅黄了罗善的事,才会被诬陷成采花贼的,以后出去你可别说你认识我,丢不起这个人!” 闻言菁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就在反应过来的同时狠狠地踩了坐在她对面的韫晟一脚。 “你不说话嘴要长疮是不是?” 韫晟顿时脸部表情巨变,赶忙缩回了脚,心疼的用另一只脚搓了搓被踩的那只脚丫子。 惹不起惹不起! 想着韫晟忙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诺尘的右边。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而天台上,冷墨轩将从煦京传来的书信转交给了程惜然。 程惜然看了之后没有过多的表现,将信还给了他。 冷墨轩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忙问道。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她死了我就该回去了吗?”程惜然看着他反问道。 冷墨轩一愣,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那林秀华也得到了她该有的报应,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回去的事儿?”冷墨轩又道。 “她是该死,但我不是因为要她死我才逃出来的,所以她怎么样对我起不了任何影响。比我恨她的人比比皆是,我相信他们会用他们的方式处置她,而且我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天台,正在冷墨轩苦恼之际又传来程惜然的声音。 “已经是秋天了,表哥没事不要在这上面待久了别把自己冻的得了风寒了。” 冷墨轩转过头向她看去,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个表妹,性子虽然执拗但看的却比谁都通透,说的话也让人无法辩驳找不到错处,想劝她简直比登天都难! 程惜然下了天台在二楼楼梯口遇见了章颖洛,颖洛见她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于是问道。 “怎么啦?谁惹你生气啦?” 惜然缓和了下心情抬起头看着她。 “颖洛,你有空吗?咱出去逛街吧!” 见她突然就像没事人一样,颖洛突然脑子转的有点慢。 这么快就恢复得元气满满的了? “有空!我就一闲人,肯定有空啊!走走走!”回过神来,颖洛忙答应拉着惜然就走比谁都积极。 恢复往日生机的容陵城每天都十分热闹,连人都多了起来。 俩人在街上这看看那玩玩,别提多高兴了。 “哈哈哈哈,刚刚那俩个猴子笑死我了!” 颖洛手里抱着一袋糖炒栗子,笑得肆无忌惮。 “翻跟斗结果头着地了,哈哈哈哈,不过还好脑袋没撞坏。” 俩人走到桥边突然颖洛眯着眼睛看着桥上的几人,忙拍了拍惜然示意道。 “惜然,看!那儿有帅哥!” 惜然定睛一看瞬间露出老色批般的笑容,俩人对视一眼都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但俩人也没逾距只是靠在河边的石栏上远远的看看而已。 桥上的几人看起来是些年轻的文人墨客,衣着华丽像是在谈笑风生。 虽说看不太清脸,但看气质像是些帅哥。 惜然咬了一颗冰糖葫芦进嘴里,动也不动的盯着那几人的背影就等他们转过身来。 惜然往颖洛那边看了一眼,见颖洛在一旁规律的嚼着栗子,眯着眼睛像个狙击手似的一直盯着那几人。 “不是,咱就看个帅哥,你怎么搞得像在观察敌情似的?”惜然嚼着嘴里的冰糖葫芦含糊不清的说。 “我这不是认真嘛,万一一个晃眼错过了什么惊世容颜,那不得后悔死?” 颖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几人又剥了颗栗子塞进嘴里。 “说的也有道理,咱得认真对待看帅哥这件事!”说着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就怕万一是些背影杀手那就完犊子了!”颖洛撇了撇嘴一副有感而发的样子。 “也是哦!万一等半天等到个如花怎么办?” “不急,再等等,我就不相信我俩点背到还能等到一堆如花出来!总有那么一俩个能看的!” 俩人又在哪儿等了一会儿,直到颖洛栗子都剥完了都快消化掉了,那些人还是没转过头来。 “啊啊啊啊!老娘不等了!他们脚下是粘胶水了咋得?一直不转过来!” 颖洛实在等不了了,一副快抓狂的模样。 “走走走,咱不看了!” 说完便拉着惜然就走,气人的是就在俩人转身离开的同时桥上的一人却转过身来,恰好就看见了两人的背影。 第十一章 (十) 俩人走到半路上见到好玩的好看的,便又凑了上去。 玩的也挺久了,见时候也不早了俩人便往客栈走了。 见到个卖风铃的摊子惜然又凑上去看了看,她看着五颜六色的风铃,忽然就想起了她和陆郅铭最初遇见的那次。 那天她也是在看风铃,结果一转身就差点被马撞到,还是他及时出现将她救了下来。 见她盯着风铃发呆,颖洛看了一眼摊子上各式各样的风铃问道。 “你想要哪个?” “算了,买了也没用。” 惜然回过神来拉着颖洛转身就走,结果就在这时一个人撞上了她,她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 看到落到地上的折扇,她忙捡起来还给人家。 那男子愣愣的接过扇子,见她们的衣衫,原来是方才在桥边看到的那两个姑娘。 将扇子还给他后见他没反应,程惜然也不理他直接就走了。 等到男子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出老远了,忙选了一支珠钗给了钱后就追了上去。 “奇怪啊,又不是你撞的他你干嘛要说对不起?”颖洛不解道。 “习惯了嘛,脱口而出。” 俩人回到客栈正好欧阳若宣和陆郅铭在楼下,见她们回来了道。 “你们回来了?” “对啊,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脚都走痛了!”说着两人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姑娘!” 程惜然刚坐下突然一个男子就闯进来在她的旁边停下,程惜然不解的看着他。 “这位大哥,我认识你吗?” 见他直勾勾的盯着程惜然,陆郅铭的脸色沉了下去。 从楼上下来的瑾文轻越菁菁三人,见陆郅铭黑着个脸又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在惜然的身边,先是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看了两眼过后突然就明白了些苗头。 “方才姑娘帮我捡了扇子的呀!”他忙将扇子递过去。 程惜然看了一眼他的扇子,想起了刚刚在风铃摊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又看向他。 “怎么?你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我朋友可看见了的啊不是我撞的你!”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来找茬的,忙拉着颖洛的胳膊道。 “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来找麻烦的。”见她误会了那男子忙笑着解释道。 “那你找我干嘛?” 男子将珠钗双手递给她,程惜然看着他手里的珠钗又疑惑的蹙起了眉。 “你给我这个干嘛?” 不单是她疑惑,旁边的几个女生也十分疑惑。 这是一见面就送礼?讨好她? “小生名叫余砚,今年十八并无婚配,家中有房宅二十间铺子五处,良田三十亩。不知姑娘芳名,芳龄几许?可有婚配?” 程惜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珠钗。 没搞错吧? 她干了啥? 这怎么就…… ??? 不光是她,旁边的四个死党都惊的下巴快落到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是在求婚?” 瑾文碰了碰菁菁的胳膊不敢相信的问道。 “不然呢?”菁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瑾文。 “你这问题问得一点智商都没有。” “不过你放心,这事儿绝对成不了!” “为什么?” “你等着看不就行了吗?” 颖洛看着此男子的衣衫想起了,桥上的那几个人中好像就有这个人。 她轻轻碰了碰惜然的胳膊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这个人是今天我们看的那群人里面的。” “不是吧?” 惜然看向他刚想开口拒绝突然一个人就上去挡在她的身前,她吃惊的看向他。 “她不会答应你的!” 那男子见着突然冒出来的陆郅铭,又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有点不悦皱起眉反问道。 “你又不是这位姑娘的谁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我……” 一旁的瑾文几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陆郅铭一时还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他,就在他窘迫时突然想起在瑜洲时凌菁菁说的话,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了。 “我是她男朋友!” 哇偶!!! 处在吃瓜第一线的瑾文菁菁轻越颖洛四人听到他说的话,瞬间炸开了锅。 程惜然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怀疑会不会是她听错了? “什,什么朋友?”那男子从未听过此称呼又不解的问了一遍。 “男朋友!”陆郅铭十分理直气壮的看着他回答道。 程惜然整个人陷入了震惊加懵逼之中,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眼珠子都快落了出来。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还有他怎么知道男朋友这个词儿? “男朋友是何物?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男子严重怀疑陆郅铭是忽悠他的。 “这男朋友就是这位姑娘心仪的人的意思,女朋友也就是这位公子心仪的人,这下懂了嘛?”瑾文把他拉到一边好心的替他讲解道。 “你是这位姑娘心仪的人?” “对!他俩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都定亲好大半年啦!”轻越也适时的蹦出来添油加醋道。 闻言,男子的脸瞬间绿了退了一步手握折扇双手合并拱首道。 “在下的鲁莽若是给姑娘和公子造成了不便,在下先在这儿赔个不是,日后定不会在来打扰姑娘和公子。” 说完转身甩着袖子大步离开了。 “这人长得其实也还不错,也挺识趣!”瑾文看着他的背影啧啧道。 程惜然一把揪住陆郅铭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他,问道。 “谁告诉你你是我男朋友的?” 突然变得这么凶悍的程惜然把陆郅铭吓了一跳,他看着她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们不本来就,就是嘛?” 听到他的话,程惜然更怀疑人生了,偏偏他还一副本来就是的模样,简直没把她气死。 “说的好!陆公子说的好!” 菁菁带头鼓起掌来,接着另外几个也一起鼓起掌来,没搞明白什么情况的欧阳若宣也被颖洛拉着一起鼓起掌来。 “你看,她们不也说我说的是对的吗?”陆郅铭一副没弄明白,但他就是对的的样子看着她。 “你们几个!能不能不起哄?”程惜然忍着想揍人的冲动,朝她们低吼道。 闻言,先前还很猖狂的拍着掌的几人纷纷停了下来,看着他俩。 第十二章 (一) 程惜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看着他问道。 “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嘛?这个词不能拿来随便乱用,容易让人产生很大的误会!” “男朋友不就是男性朋友的意思吗?能产生什么误会?”陆郅铭一副憨憨的模样看着她还特别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几个人看着陆郅铭,笑都快憋不住了。 程惜然头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这么理解也没错但却快把她气死了! 她放下手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很有耐心的说道。 “男女朋友就是一个姑娘喜欢上了一名男子,男子也喜欢上了她他们俩在成亲之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对彼此的称呼。” “说简单点,这就是恋人间的称呼方式,所以没事不能随便拿来乱用!” “那菁菁姑娘方才为什么说我说的是对的?”陆郅铭像个好奇宝宝又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程某人就想起找凌某人和乔某人算账的事了! 正磕着瓜子吃着瓜的凌菁菁,听到陆郅铭突然提到她,程惜然瞬间就黑着个脸转过来看着她。 瞬间有些不自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尴尬的笑了笑。 见程惜然离她越来越近,她丢下瓜子就想跑但瞬间就被抓到了,程惜然捏着她的脸咬牙切齿道。 “凌菁菁!你说你好好一姑娘没事长什么嘴啊!一张嘴准没好事!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 被捏着脸的凌菁菁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还,还没到那个水平。” “你还想再精进精进是吧?”说着手上的劲儿微微使重了些。 “豁!没没没,没那个打算!”菁菁吃痛忙求饶道。 “你还乱不乱说?” “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敢了。” 程惜然见她满口答应,本就是玩笑便也松了手。 菁菁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喃喃道。 “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啊,感觉我的脸都变形了。” “我要真使出全劲儿,你的脸就不是感觉而是真的变形了!” “还有你!乔!轻!越!” 见程惜然又盯上了她,轻越忙捂住自己的脸。 “你可简直被菁菁还能编啊!未婚夫妻订婚大半年都整出来了哈?”说着便伸出手朝她腰间挠去。 好在轻越反应快,一下子躲开了见她又要追上来她忙喊停。 “这可不是我编的!这是瑜洲客栈的小二跟我说的!人物地点故事情节和你们俩完全吻合,你想赖也赖不掉!”轻越躲在瑾文身后理直气壮的说道。 “小……小二?” “诶!姑娘你叫我什么事?”正在柜台边跟着一起吃瓜的小二突然应声道。 “没叫你。”惜然无奈道。 陆郅铭想起那日在瑜洲发生的事,轻咳一声提醒她道。 “确实有这事,还是你亲自和小二解释的。” 见她们的笑容逐渐变态加猖狂,程惜然气的捂住了他的嘴低吼道。 “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大声,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 被捂住嘴的陆郅铭低头看着她摇了摇头,俩人的举动看的一旁的几一脸的姨母笑。 这晚饭还怎么吃的下啊!现在都快被狗粮给撑死了! “哎呀,反正你俩误会都误得这么大了干脆误会到底假戏真做得了呗?”轻越贼贼一笑。 “什么误会?”刚到这儿的冷墨轩不解的问道。 “他俩。” 瑾文将冷墨轩拉到身边看着他俩笑得一脸灿烂的低声说道。 “有戏!” “有戏?有什么戏?” “互相看对眼了啊!亏你还是个皇子,怎么比我还笨?” “他俩互相喜欢了?”冷墨轩惊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的问道。 “刚才有个男的找惜儿手里还拿了一只珠钗,自报家门问惜儿今年多大有没有婚配。结果陆公子就出来给他拒绝了,还说自己是惜儿的男朋友。”说着自己的姨母笑又控制不住了。 “什么是男朋友?”冷墨轩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问道。 “啧,就是男朋友就是一个女子喜欢的人,那个男子也喜欢她他俩在成亲之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的时候的称呼。” 冷墨轩理解了一会儿又看向她傻傻的笑道。 “那我算不算你的男朋友?” 闻言,先前还一脸姨母笑的瑾文瞬间笑容消失,转头盯着他。 “你觉得呢?” “算!” “算个屁!我又没答应你的告白怎么就成男女朋友了?” “那咱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呗,万一喜欢上了呢?”某人死皮赖脸的说道。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没事!我能等!” 见她不搭理他注意力都在陆郅铭和惜儿的身上,冷墨轩灵机一动。 “表妹啊!你看这陆公子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谦和有礼文武双全年少有为还有妙手回春之术,简直就是……” 见他说了这么多成语,一群人都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听听他到底想说个啥,谁知后半段卡住了。 冷墨轩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苏瑾儿曾经夸他的那个词儿,激动的说道。 “简直就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 “惜儿你要是对陆公子有意表哥我绝对举双手支持!” 一群人听到他的话鸦雀无声,无语兼不解的看着他。 苏瑾文听到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自己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不是?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这人居然还记得? 还拿出来夸人? 程惜然蹙起眉不满的看着冷墨轩问道,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好端端的,表哥你骂他干嘛?” “啊?”冷墨轩不解兼迷茫的看着她道。 “我不是在夸他嘛?哪里骂他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颖洛轻越菁菁三人直接笑到无声,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瑾文坑他结果自己被骂了不知道,还傻乎乎的拿出来夸人。 “夸?夸人神经病?”程惜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神经病不是夸人修养好,神仙看了又要犯病的意思吗?”冷墨轩还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们解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人直接笑到趴在桌子上捶桌子。 瑾文别过头去用手捂住了脸,见她们这副反应冷墨轩突然发现了些不对,转身看向苏瑾文。 第十二章 (二) 见她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冷墨轩瞬间意识到。 他被这丫头耍了!!! “那神经病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你脑子有问题,和你脑残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菁菁好心回答道。 “苏瑾儿!!!” 冷墨轩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低声喃喃道。 苏瑾文看到他一副要抓狂的模样,忙缩在凌菁菁的身后。 “你想干嘛?这这么多人看着呢,难不成你个大老爷们还想对我一个姑娘家家动手?” 冷墨轩一口气硬生生的憋了下去,扯出个微笑看着她。 “没事!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个小丫头计较!” 谁让他喜欢你呢? 见他一副吃瘪的模样,瑾文得意兼憨憨的笑了笑。 怎么样啊怎么样?气死你气死你! 程惜然看着他们在这儿打打闹闹笑了笑,她这群朋友当然也包括她,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想起还在她旁边的陆郅铭她转头看去,正巧陆郅铭也看向她俩人又一次对视。 “以后不许再乱说你是我男朋友,以及我们在瑜洲客栈骗小二我们是未婚夫妻的事,听到没有?” 程惜然看着他警告道,陆郅铭乖巧的点了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喜欢男朋友和未婚夫这个称呼的,但她貌似一点都不喜欢的样子…… 也是,她有喜欢的人,自然不喜欢与其他男子弄得暧昧不清。 其实程惜然听到她们这么撮合他们,心里是有些高兴也有些难受的。 难受的是他有喜欢的人,她不该与他搞暧昧对他和他喜欢的人都不好,自己还有可能被冠上第三者的名号。 所以啊!不管再喜欢再深爱,但也不能去插足他人的感情,她还没有下贱到非要去插足人家的地步。 她宁愿错过,也不愿降低自己的身段去做小三! 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而且他要是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还要自己搞暧昧,只会让她觉得他是个对感情不专一的渣男!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制止的好,免得徒生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诺尘是菁菁的师兄韫晟的师弟也算是和他们一伙的,所以吃饭时便被她们拉到一桌来坐着。 菁菁挑了一筷子排骨到诺尘的碗里,笑的一脸殷勤。 “十七师兄,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你喜欢吃鱼吗?” “这个鸡块也不错!” 接着就是一大堆菜不断的往诺尘的碗里堆,诺尘看着她欲言又止。 韫晟看着她这股殷勤劲儿,暗想好在十七不挑食不然这一堆啥菜都有,万一碰到人家的忌口那就不好了! “哎哎哎!你别再挑了十七碗都堆不下了!”见她还要接着往诺尘碗里堆韫晟忙出言制止道。 正打算挑菜往诺尘碗里送的菁菁,一看好像也是便也放下打算往诺尘碗里送的菜。 一旁吃瓜的众人见凌菁菁这副模样,又看了一眼淡定吃饭的诺尘。 不用说,她绝对是看上她十七师兄了!瞧她那副看着她十七师兄两眼就冒粉红色泡泡的花痴样,就知道了。 诺尘总觉得这样的凌菁菁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于是偷偷问坐在他旁边的韫晟。 “六师兄,你确定这是我们的小师妹?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嗨~之前自己去爬树摸鸟蛋结果被蛇咬了从树上摔了下来,估计是摔到脑子了,醒来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韫晟挑了一筷子菜,在他旁边小声说道。 “原来是脑子出问题了,怪不得!”诺尘恍然大悟道,低下头专心吃饭了。 “但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们俩之前不是死对头吗?看到你就要抄起扫帚揍人的啊,就病了一场态度就转变得这么大了?”韫晟还是想不通低声问道。 “只能说脑子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诺尘十分淡定的回答道。 韫晟忍住笑意刨了一口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声回答道。 “说得对!” 这俩日程惜然和章颖洛苏瑾文以及轻越菁菁她们闲逛时,发现街头都开始在挂彩灯。 几人还是趴在河边的那处石栏上,看着他们在桥上布置着悬挂彩灯。 “你说这是要遇到什么节日了吗?怎么全城都在布置啊?”程惜然看着在桥上挂彩灯的那几人不解的问向她们几个。 “应该是吧!除了过节还有什么能搞得这么大的阵仗?”瑾文嘴里叼着一根梨膏糖回答道。 “话说那天我和惜然也是在这儿,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就为看群背影帅哥的脸一眼,结果背影永远就只有背影,回来的时候还被桃花找上门!想想都气!” “就是!这帅哥怎么都不找上我呢?”瑾文摇了摇头啧啧道。 闻言,程惜然和乔轻越转头齐刷刷的盯着她。 “你俩干嘛?”见她们盯着她,苏瑾文左右各看一眼叼着糖不解的问道。 “渣女!”俩人异口同声道。 “冷墨轩不好吗?又帅又多金关键还专情,人家都星空下告白了你这人不答应也就算了还不知足!” “就是!太伤表哥的心了!” “你呀!遇到冷墨轩就嫁了吧!再挑也挑不出更好的了啊!”菁菁也苦口婆心的劝道。 瑾文迷惘了!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他跟我表白的事?还是在星空下的?”她取出嘴里的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们。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好啊!你们几个居然偷窥!” 说着就将糖塞在嘴里撸袖子要收拾人,惜然忙甩锅道。 “是轻越组织去的哈!” “我没参与啊!别找我哈!”菁菁忙退到一边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乔轻越!” “程惜然你个没义气的家伙!”说完就开溜了。 颖洛就看着她们闹,转头目光落在桥上时,见到一个男子站在了梯子上挂着彩灯。 等他站稳了后原先给他把着梯子的姑娘,听到了那边有人找她便匆匆离开了。 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看起来还有点熟悉,颖洛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盯着那个人。 见她在看桥上,惜然和菁菁也看过去。 “又在看帅哥啊!” 话刚说完程惜然突然觉得那个人的身形有点熟悉,就连菁菁也说道。 “那人看起来好眼熟啊!” 第十二章 (三) 就在男子将手中第三盏灯挂上去时,突然脚底一晃一时没站稳他看了眼脚下,原先帮他守着梯子的人如今已不知去了哪儿。 之后感觉脚底一滑整个人失重往下面倒去。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颖洛看清了他的脸,瞬间瞪大了眼下意识的出声。 “那不是我家书呆子吗?” “还真的是他!”惜然菁菁也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说完颖洛便冲了过去,而从梯子上落下的欧阳若宣直接掉到了河里。 “扑通!” 听到落水声响的颖洛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河面见水面泛起巨大的波纹,一看就是有人或重物落下过。 她也不打算跑到桥上了,刚准备脱掉鞋袜下水救人时,突然一个男子从桥上跳了下去。 颖洛听闻又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停下手里的动作往河面望去。 没过多久一个男子浮出水面还带着一个男子,甩了甩脸上的水渍看向臂弯里的男子。 这下吃惊的不止颖洛还有惜然,落水的是欧阳若宣?下水救人的是陆郅铭? 陆郅铭拖着欧阳若宣游上了岸,忙问道。 “欧阳贤弟,你没事吧?” “咳咳,多谢陆兄搭救,若宣已无大碍!”欧阳若宣咳嗽了两下忙谢道。 陆郅铭拿过下水前脱下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天寒,我们还是快些回客栈换身干净的衣衫吧!” “好!” 俩人便一同急急忙忙的回了客栈。 临走时陆郅铭还回过头来朝她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站在石栏边的几个女生,目光被俩人吸引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俩。 见到陆郅铭为欧阳若宣披衣服的时候,一个个都露出了姨母笑。 “我的妈呀!他俩一起好养眼啊!”轻越的捂着脸笑道。 “亚欧大陆我锁了!”瑾文也笑得一副痴汉相。 “亚欧大陆?”菁菁不解的看着她俩,继而笑道。 “你居然连他俩的cp名都想好了!” “好了好了,现在申明没颖洛和惜然什么事儿了哈,咱们现在磕的对象是亚欧大陆!嘿嘿嘿!”轻越道。 颖洛惜然俩人无奈的笑了笑,突然菁菁想到了什么一脸八卦看着颖洛。 “刚刚书呆子落水的时候,我怎么听见有人说了一句“那不是我家书呆子嘛?”是谁说的来着?” “哟哟哟!” 几个人看着颖洛起哄道,见颖洛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瑾文忙出来打圆场道。 “哎呀!懂得自然都懂,干嘛非要说的那那么直白呢?你说是吧?”最后一句是对着颖洛说的。 颖洛直接装听不见拉着惜然道。 “惜然我看那边风景不错还有好吃的,咱俩去那边逛逛!” 惜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某人拖起走了。 三人看着拉着惜然就跑的颖洛,一脸欣慰。 像是老母亲见到闺女会害羞了,要开窍了般的模样。 俩人跑到桥上,见着还在挂彩灯的人好奇的问道。 “这位大哥,这最近是要过节了吗?全城都在布置?” “对啊,再过三天就是中秋节了,每年中秋咱们容陵城都会举办花灯会,就是给你们这些小姑娘举办的!” “给我们举办的?那就说到时候年轻姑娘很多咯?”颖洛问道。 “那是当然!” “多谢大哥!”说完便又拉着惜然往回跑。 见她们俩走到桥上和挂灯的人说了两句便又急匆匆的跑回来,三人不解的看着她俩。 “你俩风景这么快就看完了?”瑾文道。 “再过三天容陵城有灯会全是小哥哥小姐姐,你说咱是不是得去置办一身?”颖洛贼兮兮的看着她们。 “也是吼!咱们这几个月就俩三件衣服走遍天下,这都快过节了是该换身新衣裳了!”轻越赞成道。 “那还等啥啊?走起!”菁菁一副大哥的模样带头就走。 现在去做衣服是来不及了,几人直接去了几间成衣铺,挑了一件自己的喜欢的衣裳,又在一些卖头饰的小摊前挑挑选选了一番。 “诶,惜然你这朵珠花我见你天天都戴着,但和你这身衣服不搭呀!” 瑾文看着穿着一身橘色衣衫却戴着一朵淡黄色珠花的惜然,皱眉道。 “没事,刚买的那件与它挺衬的!” “你这么喜欢这朵珠花我差点以为,你是按照珠花的颜色选的衣服呢!” 瑾文选着珠花随口一说但无心却道破了惜然的心思,惜然选着簪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想的再多点?我就随便选的,鹅黄色看起来清新。” “嗯!有道理。”瑾文看着珠花回答道,像是没多大在意。 “诶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轻越拿起一朵浅绿色流苏珠花,比在发髻上问菁菁道。 “好看是好看,但你为什么要在头上戴点绿啊?哈哈哈!”菁菁十分认真的回答着继而又笑了起来! “你管我的?我一个单身狗戴啥都无所谓好吧,你给我找一个能绿我的人出来?再说了好看不就行了嘛!” 轻越回怼菁菁道,看样子像是挺喜欢那朵珠花的! “这和你衣服的颜色挺搭的,再配上这朵珠花那简直就是出水芙蓉那般的清丽,轻越好眼光!”瑾文赞道。 “说的好像也是,你和惜然颖洛一黄一绿一蓝小清新组合啊!”菁菁看着她们三说道。 “那你和瑾文就是大红大紫组合!”惜然道。 瑾文挑了几件红珊瑚簪子和珠花在手里比较着,她纠结了半天问道。 “你们说这几个哪一个好看些?” 几人凑过去看着她手里的珠花和簪子,颖洛比较了两眼道。 “这根簪子和这两朵珠花搭配你的衣服挺好看的,反正你土豪一起买了呗!” “就是啊,我们的意见和颖洛的一样,都买了吧!” “那好吧!”瑾文见她们意见一致,跟自己的看法也差不了多少便就选这几个了。 “瑾文这一身是要艳压群芳啊!” 轻越看着她那一身红衣红首饰,几乎都能想象出那画面了。 “你说对了!咱就是去艳压群芳的!” “哈哈哈哈,你小心又去招一个余公子回来。”菁菁调侃道。 第十二章 (四) “余公子?谁啊?”惜然一脸懵的问道。 “嘿你这个记性,就是那天追你到客栈送你珠钗自报家门,问你可有婚配的那个公子啊!” “你们一天闲的把人家的名字记那么清干嘛?” “前天才发生的事儿那肯定记的清啦!哪像你忘性大!” “好啦好啦,快点选了好回客栈了!”颖洛选好见她们还在闲聊忙催促道。 “好好好,咱们快点选!” 几人付了银子便兴高采烈的回客栈了。 见着陆郅铭颖洛忙上前去问道。 “陆公子,书呆子他没事了吧?” “颖儿姑娘放心,欧阳公子不过呛了些水,我让小二送了碗姜汤上去,不会受寒的。” “那就好那就好!”颖洛松了口气转而又想到什么便问道。 “那陆公子你没事吧?” “我自然无碍,多谢颖儿姑娘挂心。” “没事没事,还得多谢你救了书呆子呢!” 陆郅铭见她一副欧阳若宣家眷的模样,忍住笑意转眸看向一旁的程惜然。 瑾文和菁菁轻越她们拿着东西回房了,惜然便将她和颖洛的一并交给瑾文劳烦她带上去。 见颖洛在问他欧阳若宣的情况,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便靠在柜台边看着算盘发呆。 大约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转过头去又对上了陆郅铭看着她柔情似水的目光。 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不同寻常,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下意识的躲开了。 见她刻意躲闪自己的目光,陆郅铭的眼底不禁有了一份失落和疑惑。 三日的光景很快便过去了,等天暗了下来,几个女生便相邀一同看灯会去了。 冷墨轩拉着陆郅铭书呆子一同出了去,韫晟见冷煜枫还呆在房中便在门口敲了敲门问道。 “冷公子?你不出去看灯会吗?” “我对那些没兴趣。”冷煜枫整理着手里的书卷,淡淡回答道。 “可是公子,轻越姑娘她们可都去了!”青皓在一旁好意提醒道。 闻言,冷煜枫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这屋太闷,出去透透气。” 说着便转身出了房门,一路往客栈外走。 见状,韫晟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青皓也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就说你家公子对轻越姑娘有意思嘛!”韫晟笑道。 “公子好眼色!”青皓对着韫晟竖起了大拇指。 “可惜啊,我家公子憋着不说,轻越姑娘又察觉不到,真是急死个人!” “今晚不就是个大好的机会嘛?”韫晟一挑眉贼贼的笑了笑。 “说的也是,我得跟着我家公子去了!韫晟公子再会!” 说完青皓便急匆匆的下了楼往客栈外走去,韫晟见状笑了笑道。 “又一对将促成!” 说完转身见诺尘的房里还点着等,不禁皱眉喃喃道。 “这怎么还有一个?” 说着忙往诺尘房间走,推开门见到诺尘正在脱鞋袜准备就寝,忙进去制止道。 “这么早睡什么睡啊?走走走,跟我出去逛灯会去!” 说着就将诺尘从床上拉起来,诺尘看着他语气淡淡道。 “没意思。” “你就当陪师兄我出去逛行了吧?” “不想。” “十七,好歹给师兄一个面子嘛,你看这容陵城这么大万一你师兄我良缘没遇着走丢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好十七~” 见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韫晟只好撒娇道。 诺尘头大的眨了眨眼穿好鞋子往外走。 见状,韫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还治不了你了?”接着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韫晟搭着诺尘的肩膀走在大街上,看着他一副被迫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嘴角。 “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嘛,来就像这样,开心点!” 说着对着他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诺尘看着他咧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又瞬间落了下去。 “唉~还是跟之前一样无趣!你说你这样哪家姑娘会看上你啊?”韫晟看着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需要。” “得得得,你不需要,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诺尘不搭理他面无表情的走着。 就在此时拿着篮子的一个小姑娘跑到他们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哥哥哥哥!买一个手环吧!可以遇到你的有缘人哦!” 韫晟听到最后一句来了兴致,蹲下来看着小姑娘问道。 “为什么买了手环就能遇到有缘人呢?” “哥哥是外地来的吧?”小姑娘挠了挠脑袋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韫晟。 “容陵城的花灯会女子都是会买花环,男子都是会买手环的,当天晚上遇到的第三个花环和你手环颜色一样的姐姐,就是你的有缘人呀!” “这样啊?那哥哥买两个好了!” “谢谢哥哥,这里你随便选,喜欢哪个选哪个!”小姑娘将篮子递给韫晟。 韫晟拿了一个绑着着白色花朵的手环,突然想起小师妹出门前穿的是紫色衣衫。 依她的喜好,会选紫色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余于是又拿了一个绑着紫花的手环,问小姑娘道。 “小妹妹多少钱一个啊?” “五文钱一个。” 韫晟拿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小姑娘的手里,说了一句多了的不用找了便转身离开了。 “谢谢哥哥!”小姑娘看着韫晟的背影道。 “不用谢哦!”韫晟和诺尘向前走着,没有回头却对她挥了挥手道。 小姑娘收好银子便蹦蹦跳跳的接着往前走了。 韫晟将白色手环套到手腕处,又将紫色的递给诺尘,诺尘瞄了一眼别过脸去,一副我不想戴的模样。 韫晟见他又是这副模样,也不管他的感受直接将手环套到了他的左手上,并叮嘱道。 “记住哈,第三个!遇到第三个头上花环与你手环颜色一样的姑娘就大胆去表白!切不可错失良机啊!” 说着,面前就有一个头戴紫色花环的女子从他们的面前路过,见她看了诺尘手里的手环一眼,目光里有些许的可惜。 “看吧,第一个这就遇到了,不过看样子你不是她的第三个。”韫晟捕捉到女子眼里的可惜对着诺尘道。 “不是最好。” 第十二章 (五) 夜幕降临夜空中星河璀璨,容陵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盏,街道上熙熙攘攘都是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 瑾文五人走在街道上发现几乎所有女子头上都戴着不同颜色的花环,男子的手腕上也是戴着不同颜色的手环。 她们不禁有些许的好奇,瑾文问道。 “他们这儿的习俗都是带花环手环吗?怎么这么多人都在戴这个啊?” “我觉得挺好看的,要不咱们也去买几个?” “对啊,到时候问老板不就行了嘛!”几人都赞成道。 “那咱就去买几个,走!” 说着几人便蹦蹦跳跳的跑到一个老者的摊子前,老者正在编织着花环见有几个姑娘在他的摊子前,只是看了一眼又接着编织花环去了,他开口道。 “五文钱一个,几位姑娘看上哪个自己选啊,老朽暂时没有时间招呼各位。” “爷爷,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都在买花环手环啊?而且女子都是戴花环男子都是戴手环?女子不可以戴手环吗?” 瑾文认真的挑选着花环,边看边问道。 “几位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老者编织着花环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对啊!” “这手环是专门为男子做,女子戴了那男子戴什么的好?”老者笑道。 “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楚啊?”菁菁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啊,咱们这容陵城的花灯会就相当于第二个乞巧节,每逢中秋花灯会就会有许多男子女子互表心意。若是还没有心仪的对象,那女子就得头戴花环男子手戴手环,当天晚上遇到的第三个与自己的花环或手环颜色一样的人,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良人。你们就可以试着相处相处,若是说成了便就成就了一段良缘,但这缘分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成的啊!” “万一女子遇到的第三个男子他所遇到的第三个女子不是这个女子怎么办?”颖洛想了一会儿道。 “所以老朽才说这缘分不是这么能成的啊!这也只是容陵城的一个习俗信与不信就看你们了,一般那些姑娘公子遇到的第三个不是自己喜欢的都是接着再找直到遇到自己喜欢的为止。” “而且啊,这些姑娘公子都得单独行动,像你们这五六个人聚一起,那就不灵了!” “还得单行?”瑾文无语的皱了皱眉不解的喃喃道。 “那可不,万一你的有缘人看上了你们其中另一个姑娘呢?到时候对你们的友情也不好啊!”老者苦口婆心道。 “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轻越赞成道。 “那我们一人买一个吧!” “这么多颜色,选哪个好啊?”轻越看的眼花缭乱压根不知道选哪个好。 “直接按衣服颜色选呗,多简单省事儿!”惜然拿起一个浅黄色花环提议道。 “这个提议不错哈!直接解决了我们这些选择困难症人群的事儿!” 于是几人一人拿了一个与自己衣服颜色一样的花环,付钱给老者。 老者见她们递过来的银子,忙放下手里的花环打算找钱,瑾文见了忙道。 “诶!爷爷不用找了,你做这个这么辛苦就当我们给你的手工费吧!” “这怎么行呢?” 说完几个人便急匆匆的跑了,老者见状忙要追上去,但几个小丫头跑得比谁都快一瞬间便没了影儿了。 老者只好无奈的笑笑,接着回摊编花环手环去了。 几人有说有笑的跑到河边的那棵大树下才停下来,将花环在头上戴好。 “哈哈哈哈,轻越你的头上越来越绿了!”菁菁见轻越头上的绿花环毫不客气的笑道。 轻越将花环在头上戴好后,白了她一眼回怼道。 “你懂什么?这叫清新,清新!大自然的感觉懂吗?再说了谁能绿我?你吗?” “好好好,清新!再说了我好端端的绿你干嘛?” “你们说这个习俗到底灵不灵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咱们说好了哈!等会儿去转一圈两个时辰后在这棵树下集合!” “好!” “走走走!找我们的白马王子去咯!” “找唐僧吗?哈哈哈哈!” “你可滚远点吧你!谁说的只有唐僧才骑白马的?” “薛平贵也骑白马,还是红鬃烈马你要不要也等他个十八年啊?” “苏瑾文!你欠揍是不是?你就不能给我举俩个好点的例子?”程惜然嗔怒道,一巴掌呼在了她的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暂时想不到其他例子!”苏瑾文猖狂的笑道。 程惜然还想追上去,奈何某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就跑出大老远了。 程惜然气呼呼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缓了一会儿喃喃道。 “你跑你的,我不和你玩了!” 说完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瑾文跑了一会儿突然转身一看。 “跑了?这丫头,不讲义气!说跑就跑也没给我打个招呼!算了,我还是去找我的有缘人吧!” 说着便双手环胸大摇大摆闲逛去了。 冷墨轩陆郅铭欧阳若宣三人,见男子手上都戴着手环便去一个老者的摊位前买了几个。 听闻这花环手环的故事后,陆郅铭和欧阳若宣有些许的不信,但也没有明言。 “这花花绿绿的选哪个好?”冷墨轩纠结的看着手环喃喃道。 “方才有五位姑娘提议直接按身穿衣服的颜色来选,老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几位公子穿的不是白就是黑,按衣裳颜色选恐怕对你们不大适用!”老者道。 “五位?”冷墨轩皱眉疑惑道。 “她们的衣裳可是红紫黄绿蓝五色?” 老者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想了想看着他们道。 “好像还真就是这几个颜色!不过公子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和她们认识!”冷墨轩骄傲的笑了笑。 “不用选了,就拿这几个就行了!” 冷墨轩自己挑了一个红色手环,塞给陆郅铭一个浅黄色的手环,又递了一个蓝色的给欧阳若宣。 “爷爷,你方才说的是第三个对吗?”给钱之时冷墨轩又询问了一遍。 “对,第三个!” “多谢!”冷墨轩给了钱便与二人一同走了。 第十二章 (六) 冷墨轩将手环套在手腕上,颇为喜欢的看了又看,转眸见拿着手环不戴的俩人说道。 “别不信啊,戴上试试!万一灵验了呢?” “墨轩公子为何这么笃定的就选了这几个颜色?”欧阳若宣看着他不解道。 “自然是选的你的有缘人的颜色啊!信我就对了,到时候只要看到你的有缘人,管她是你遇见的第几个大胆上去表明心意就行了!” 欧阳若宣有些不好意思的转了转眼眸,看了看手里的手环又问道。 “那墨轩公子怎么确定她拿的就是这个颜色呢?” “她们不是按衣衫颜色来选的花环吗?她们出门前我和她们见了一面,每个人穿的颜色我都记着呢!不用担心会拿错颜色!”冷墨轩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 “那就你所言,祝你早日寻得良人。” 陆郅铭对着冷墨轩一笑往桥那头走去了,冷墨轩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笑道。 “能不能俘获惜儿的芳心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原来陆兄喜欢的是惜儿姑娘?”欧阳若宣恍然大悟的看着陆郅铭的背影道。 “他们俩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光他们俩就连我叔喜欢轻越姑娘也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说着又看向他。 “你可不要像他们俩一样啊,喜欢却不说到时候错过了难受的只有自己!” 闻言欧阳若宣不好意思低了低头,脸有些微微红。 “若宣啊!追女孩子脸皮得厚!像你这种脸皮这么薄,到时候人家姑娘还没不好意思自己先倒脸红了那多不好?你说是吧?” “所以墨轩公子对瑾儿姑娘就是这般?” “怎么又扯到我这儿来了?不过没错!就是要像我追瑾儿那样死皮赖脸,只要脸皮厚就不怕姑娘追不到手!” “这样真的行吗?”欧阳若宣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你看啊,颖儿姑娘和瑾儿与菁菁姑娘不一样,是个安静的姑娘你可以改变一下你的策略,拿出你的诗书才华才征服她!做些浪漫的事来营造出那种恋人间的氛围!”冷墨轩手搭在欧阳若宣的肩膀上摸着下巴分析道。 “浪漫?”欧阳若宣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见他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冷墨轩也没给他时间多想忙赶人道。 “快去找你的有缘人!边走边想时间宝贵!快快快!” “诶?”欧阳若宣回过神来冷墨轩便已经往另一边走了,他只好收回目光往漫无目的前面走了。 追出客栈的青皓跟在冷墨轩的身边,见周围男子都手戴手环便去打听了一下这手环的作用。 正巧冷煜枫也停在摊前,看了看手环。 “公子,要不买一个吧!”青皓见冷煜枫对这个有点兴趣忙笑着看着他提议道。 见他没吱声但眉间没有不愿的神色,青皓自作主张付了银子。 见他在这些颜色中举棋不定不知选哪个好,青皓忙拿起一个绿色的手环递给他。 “公子!就绿色吧!绿色好看!” “那就绿色。” 冷煜枫接过手环戴上后便又接着走了,青皓依稀记得今日轻越姑娘出门时穿的是绿色衣衫,希望轻越姑娘选了绿色!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定要是绿色! 轻越手里拿了朵鲜花走走停停看了一路,前面遇到了两个手环颜色与她花环一样的男子,他们看起来也像是还在找自己中意的另一半,所以都没有多搭理对方。 忽然看到前面有玩投壶的,轻越忙上前去凑了凑热闹,见前面那个女子一投一个准自己也有点手痒痒。 “一文钱一支箭啊!” 正巧此时摊主吆喝道,轻越忙上前道。 “老板老板,给我五支箭!”说着摸出五文钱塞到摊主的手里。 “小姑娘拿好啊!”摊主将五支箭递给轻越。 “好嘞!”轻越接过箭,先把箭从到到尾打量了一遍,之后眯着眼瞄准着壶一投。 箭稳稳当当的……落了出去。 轻越也不气馁再拿出一支,眯着眼瞄准着找准了角度适时一投! 诶!还就进去了! 接着第三第四第五支都顺利的投入了壶内,轻越颇为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没想到自己投壶技术还是不错的嘛! 之后又到处转了一圈就是遇不到第三个戴绿色手环的人,难不成今晚就只有两个人戴绿色手环?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又看到了前面有套小玩意的,便又凑了上去。 地面上摆着些各色各样各种季节的花,什么百合水仙玫瑰蔷薇芙蓉薰衣草兰花都有。 轻越不解的看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些花都是不同时节盛开的这个季节怎么有的啊?” “这些啊,都是用布料做出来的假花罢了,都是我家郎君游历各地见过的花然后再照着样子颜色仿出来的!”老板娘笑着解释道。 “那这个是套着了就可以带回去了吗?”轻越蹲着看着这些和真的一模一样花的抬头笑着问道。 “自然,只不过这圈得十文钱一个,若是套中不喜欢的也可以不要重新再来。” “那给我拿几个!”轻越财大气粗拿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板娘。 一旁的人都期盼的看着她能不能套中,轻越看着离了一米远盆栽拿起一个圈定睛一抛结果劲儿使大了抛离了道。 轻越又拿出第二个这次没上次那么使劲,结果没抛出多远就落在了地上。 一旁的一个小男孩一边啃着香蕉一边看着她套花,见她连套了几个都没套中随手丢了香蕉皮转身走了。 眼看手里只剩三个圈,自己还一个喜欢的也没套中轻越不禁摸着下巴反思。 这玩意和投壶应该也差不多吧?怎么她玩这个就这么菜呢? 不行! 就剩最后三个了,她得找对方法不可能一两银子花了,买了个寂寞回去吧? 想着她又拿起一个圈后退了几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就在她找好位置右脚后退了一步准备抛出去之时,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手里的圈也换了方向向后面抛去,当屁股狠狠着地被摔麻了时,轻越才回过神来。 她愣愣的看向旁边的香蕉皮,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 谁那么缺德!!! 第十二章 (七)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哄堂大笑,给轻越尴尬的脸都快憋红了。 “姑娘没事吧?”老板娘忙上前扶起她来。 “没事没事,也不知道是谁扔的香蕉皮害得我摔了一下。”轻越在老板娘的搀扶下站起来突然想到什么。 “我的圈呢?” 她到处寻着,突然周围的人散开让出一条道来她顺着道看去。 吓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怎怎怎……怎么是他? 走到这儿见有人围在一起,打算接着往前走的冷煜枫一晃神突然就一个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人群又突然让出一条道来,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把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知放眼一看却看到了站在人群中,一脸惊吓的看着他的乔轻越,顿时心里的怒气便也消了大半。 老板娘见了捂嘴一笑,看着俩人揶揄道。 “姑娘,你套中的这个能不能带回去我可说了不算哦!” “呵呵……”轻越看了一眼老板娘尴尬的笑了笑又看向脖子上还挂着她的圈的冷煜枫。 “那个,你也看到了我刚刚摔了一跤,这圈是它不小心自己飞出去的……” 闻言冷煜枫没说任何话向她走来,见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轻越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冷煜枫走到她的身前,取下脖子上的圈递给她,轻越看着他这番所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他。 冷煜枫见她手里空无一物便开口问道。 “一个都没套到?” “啊?”轻越愣愣的抬头看向他随后又反应过来忙点头。 “嗯嗯嗯!一个都还没套到还摔了了一跤!” 闻言冷煜枫嘴角轻扬淡淡一笑,看着地上的花卉问道。 “喜欢哪一个?” “额……除了那个仙人掌就是那个浑身长刺儿的还有那个莲花不喜欢其他都还可以!” “怎么?你要帮我……” 轻越话还没说完冷煜枫就拿起手里的圈抛了出去,稳稳当当的套中了那盆紫色的薰衣草。 “套啊……” 轻越愣愣的看着那盆被套中的薰衣草,说完了方才没说完的话。 “这个你喜欢吗?” 轻越回过神来看着他笑道。 “喜欢!喜欢!你套的我都喜欢!” 一旁看热闹的人眼尖的发现,他们俩的花环和手环是同一个颜色的便开始开玩笑道。 “姑娘这一套怕不是套了个如意郎君回来?” “啊?”轻越转头看向他们。 “你们的花环和手环可都是一个颜色的!” 闻言,轻越低头看向他手腕处的绿色手环,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向他。 冷煜枫举起手露出手里的手腕看着她笑了笑。 “第三个。” “好,好巧,我也是第三个!”轻越看着他干巴干巴的笑了笑。 “天作之合!良配啊!” 一众人起哄道,甚至还鼓起掌来。 见所有人都在鼓掌起哄,轻越觉得尴尬的不得了忙看向老板娘。 “花花花!” 老板娘将花递给她见她打算走,忙说道。 “姑娘,你还有俩个圈未曾用呢!” “不要了不要了!” 说完低着头抱着花就打算冲出人群,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将待在原地的冷煜枫也拉了出去。 两人一路绕到河岸边的树下,轻越这才松开他,抱着花严肃的看着他问道。 “你确定你没记错,它是你遇到的第三个?”说着伸手指着头顶的花环。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闻言,轻越眨巴眨巴眼睛又道。 “反正也只是一个习俗你就当一个故事听听,别信就行了!” “可我信!” 闻言轻越猛地抬头对上了他深情注视着她的眼睛,她一时感觉脸上一阵火热磕磕巴巴的开口。 “你,信信信信信,信什么信?” “信这容陵的习俗,更信他们之间的缘分!”冷煜枫低头看着她指着手上的手环道。 轻越心里一阵狂跳,脸上感觉越来越烫她缓和好自己的心情又看着他解释道。 “其实咱没必要这么当真,它只是当地的一个习俗而已,你不必非要信它将就自……” “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才相信。” 轻越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她冷静了片刻开口道。 “不是,我们可不可以话不要说的这么暧……” “我喜欢你!” 轻越的话还没说完再一次被他打断,这一次轻越看着他直接说不出话来。 良久,轻越很认真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 冷煜枫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低沉却又悦耳的嗓音从轻越的耳后传来。 “冷煜枫喜欢乔轻越,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的喜欢!” 轻越愣愣的在他的怀里一时心中乱了套,她微微眨了眨眼睫羽微微颤动。 蓄谋已久的喜欢…… 所以当初那位大娘误会他们是夫妻的时候,他没有出言解释而是将错就错让他们以为他们就是一对。 此刻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她冷静了好半晌才理顺自己的心情。 她对他的感觉不像是讨厌,虽然他这个人平日里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给人一种距离感,但和他待在一起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而且堂堂一个王爷还愿意和她一起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况且和他待在一起挺开心自在的,找另一半不就是得自己喜欢还能相处的逍遥自在的嘛? 虽说她现在不确定她对他到底有没有情,但她相信只要相处久了便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你呢?可有喜欢过我?” 轻越抱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 “你还记得惜儿说的男朋友的意思吗?” “记得!” “那你给我讲一遍,” “男朋友就是一个姑娘喜欢上了一名男子,男子也喜欢上了她他们俩在成亲之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对彼此的称呼。” “那你可愿意当我男朋友?”轻越抬起头看着他笑着问道。 “自然愿意,我的女朋友。”冷煜枫看着她宠溺的笑着。 “先说好了哈,男女朋友要是相处久了对对方不满意或者不喜欢了是可以随时提分手的哦!” “分手又是什么?”冷煜枫不解的又问道。 “分手就相当于和离,双方都有资格提。” 闻言冷煜枫抱紧了轻越,坚定的说道。 “我一定会做好一个男朋友,绝不会让你提出分手二字!” 第十二章 (八) “咬它!” “反击啊!” “对对对!就这样!” “好!!!” 颖洛此刻正待在一个人很多的擂场外淡定的看着场上的两只公鸡,见它们斗得火热时不时塞一颗橘糖到嘴里。 她看了一眼前面激动的不得了的众人,有些不解的挠了挠脑袋。 两只鸡打架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原谅她get不到他们的兴奋点,可能是给了钱在鸡身上押了注的原因吧! 颖洛没有再看下去,绕过人群接着逛灯会去了,到现在为止她只遇到了一个蓝色手环的男子。 她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上方的花灯,只觉得星灯交错的夜晚特别的美也特别的浪漫。 “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雌雄难辨分声音,颖洛往旁边看去发现一只鹦鹉正看着她,嘴里还不断的叫着漂亮姐姐。 颖洛上前饶有趣味的看着鹦鹉,问道。 “谁教你的?”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你的有缘人就在前面,你的有缘人就在前面!” “我的有缘人就在前面?”颖洛不解的喃喃道,又看向鹦鹉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的有缘人就在前面!” “你的有缘人就在前面!” 鹦鹉一直重复这一句话,颖洛虽不解但也没多纠结,不再理会鹦鹉转身往前走了。 “你的有缘人就在前面……” 颖洛一路往前走着见到街边搭了一个台子,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好看些,便上前看了看。 此时有一人上台去揭下一盏灯上的纸张,递给了守灯的老者老者看了眼纸张道。 “这位公子所看中的灯的谜面是……” “飘零一生,总把新乡昨故乡,打一神话人物。” 男子思索了一会儿看着老者朗声道。 “此人为牛郎织女中的牛郎!” “公子聪慧!谜底正是这个!”老者笑道,转身将灯拿给他。 要猜灯谜啊?那她这个没文化的还是看看就得了! 忽然间她见着台上的男子接灯时手腕处的蓝色手环。 第二个蓝色手环出现了! 现在就等最后一个了! 想着颖洛又往台上看了一眼,突然见到一个高高挂起的白玉兔子灯。 接着又有许多人上去猜灯谜赢灯,但就是没人去猜那盏白玉兔子灯的灯谜。 此时一人进入人群,见她一直盯着那盏白玉兔子灯看而她正好也是他今夜所遇的第三个蓝色花环女子,于是等台上的人下来后便迈步上了台。 盯着灯看的颖洛见又有人上台了,便移过目光看向那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人居然是书呆子欧阳若宣?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的手腕处,这下眼睛瞪的更大了。 他手上的手环居然是蓝色的! 那他不就是她今天遇到的第三个了? 也就是她的有缘人了? 想到这儿颖洛忍不住偷笑,缘分这东西这么准的吗? 见她看着他先是一副吃惊的模样,随后又在偷笑欧阳若宣抿嘴轻笑向老者索要了那盏白玉兔子灯的灯谜。 老者将灯取下展开谜面看了一眼对欧阳若宣说道。 “公子这盏灯的要求不是猜谜,而是现场作一首应时应景的打油诗出来!” 闻言欧阳若宣看了一眼台下的颖洛,又想了一会儿对老者说道。 “请问可有笔墨纸张?” “自然是有的,公子这边请!” 老者带着欧阳若宣到桌边来,欧阳若宣没有过多犹豫迟疑提起笔沾了墨,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颖洛不解,他作诗前看她一眼干什么?但她相信一首诗对他来说还是不算什么的! 写完诗后,欧阳若宣放下笔将诗递给老者,老者双手接过看完后露出了笑颜,转身面对着人群道。 “这位公子所作的诗名为临熙,接下来老朽为大家念上一念。” “为寻蓝草留满迹, 花街人熙无青衣。 忽闻街台巧喧声, 转角再遇青萝衣。” “好!此灯该给这位公子!” “对啊!” 颖洛看着台上的欧阳若宣,为什么总感觉这是一首情诗呢? 老者将灯递给欧阳若宣,欧阳若宣说了一句多谢便转身下台了,颖洛见他一下台就往自己这边走来了,便往周围看了一眼。 巧的是周围的人也都看着她,她悻悻的收回目光又看向朝她走来的欧阳若宣。 欧阳若宣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将灯递给她和煦的笑道。 “给你!” 颖洛受宠若惊的看着他手里的灯,又看向他问道。 “你不会是为我去赢的这盏灯吧?” “见你一直盯着这盏灯看,猜你可能喜欢便去赢了来。” 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颖洛忙将灯接了过来。 “谢谢啊!” “原来这位公子诗中的青萝衣便是这位蓝衣姑娘啊!” “他俩花环手环颜色一样,可能还是一对有缘人呢!” “看来公子的诗确实应景!” “不知公子今夜遇到几个蓝色花环了?” 更有些人大胆的问欧阳若宣道。 欧阳若宣低眸笑了笑又看向颖洛道。 “正好三个!” “姑娘你呢?” “也,也是三个!”颖洛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见周围的人都一脸揶揄的看着他们,颖洛多多少少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对欧阳若宣一眨眼示意他赶紧走了。 但欧阳若宣没反应过来,见她一直在对着自己眨眼睛,关心道。 “颖儿姑娘可是眼睛不适?” 闻言,颖洛差点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也不管什么周围人的目光了,拉着欧阳若宣就往外走。 俩人走到较空旷的地方这才放慢了脚步,突然欧阳若宣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她。 颖洛见他突然这副模样,也停下来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开口道。 “怎么了?” “颖儿姑娘。”他突然喊她道。 “我在这儿啊!”颖洛不解的看着他回答道。 “我想问……你可有喜欢的人?”他鼓起勇气看着她问道。 闻言,颖洛偷着笑了笑抿了抿嘴又看向他回答道。 “有啊!” “那……” “那个人长得秀气俊朗还一副呆呆的模样,整天就喜欢和书待在一起,所以啊!我和我的朋友都叫他书呆子!” 第十二章 (九) 欧阳若宣面带笑意一时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此时想起冷墨轩说的话于是看着她说道。 “好巧,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我。” 两人相视一笑又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欧阳若宣从袖子里拿出两朵淡蓝色的珠花来递给她。 颖洛看着他手里的珠花又有点不解的看向他。 这么快就送礼的吗? 见她迟疑不接欧阳若宣看着她的眸子里有些许的失落,颖洛察觉到他的失落忙将珠花接了过来。 “谢谢啊!” 欧阳若宣看着她羞涩一笑道。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 原先还一起走着,转眼间韫晟便没了影子诺尘往后看了一眼,便也接着往前走了。 此时面前又走来一个紫环女子一脸痴慕的看着他,诺尘下意识的将右手往后缩了一下。 “公子请问你可曾遇到你的有缘人?”女子上前大胆的问道。 诺尘脚步未停一路往前走着,不搭理她。 女子不肯放弃一路跟着诺尘,诺尘走到河岸边看着另一头的风景出神。 见女子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诺尘转过身来刚想拒绝她却忽然间看到了一旁与小孩吹泡泡玩耍的凌菁菁。 “姐姐,那个大那个大!” “还是彩色的!” 几个小孩看着从菁菁口中吹出飘向空中的泡泡,兴奋拍手道。 “姐姐厉害吧?” 菁菁看了一眼飘向空中的大泡泡,看着几个小孩得意的笑道。 “厉害厉害!” “姐姐再接着吹嘛!” “对啊对啊,接着吹嘛!” “那姐姐就接着吹!” 见一群小孩都要求道,菁菁便又吹着夜空吹了起来。 瞬间,一群泡泡飘向空中多的让人看不清脸。 “哇!好多泡泡啊!” “姐姐好厉害!” 一群小孩子忙去打泡泡,菁菁揉了揉鼓痛的腮帮子一脸笑意的看着到处追泡泡的小孩子。 收回目光抬眸却看见了站在她对面正看着她的诺尘,又看到他旁边站着的紫色花环的女子。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的右手手腕处,看了他俩眼又看了他旁边的女子一眼,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许的苦涩。 看样子十七师兄是找到他的有缘人了。 不过他怎么会选紫色的手环? 想着菁菁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已经遇到了两个紫手环的男子,其中还有一个非要找她搭讪她才躲到这河边来的! 她吃惊的看向正看着她一脸笑意的诺尘,这么说十七师兄就是她的有缘人? 可他现在也找到他的有缘人了啊! 见他一直盯着那边看,紫环女子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头戴紫环一身紫衫的凌菁菁,心中一时有些许的明了。 “有缘人,我已经找到了,姑娘请离开吧!” 说完便迈步朝菁菁走去,紫环女子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去。 见诺尘向她走来,那个紫环女子也转身走了菁菁一脸疑惑。 什么情况?难不成十七师兄没看上那个姑娘?两人谈崩了? 诺尘已走到她面前菁菁收回神看着他,笑着招了招手打招呼道。 “晚上好啊!十七师兄!” 诺尘看了一眼穿着一身紫衫又戴着紫环的凌菁菁,真不知道六师兄是随意挑的还是故意选的这个颜色。 “你怎么在这儿?” “这路又不是你开的我在哪儿好像都可以的吧?”菁菁抽了抽嘴角低声喃喃道。 见到他盯着她的目光,她又认了怂忙解释道。 “刚刚有个紫色手环的男子,非要找我搭讪为了躲他我就从河那头到这头来了!” “他不是你的有缘人?” “当然不是,他才算是第二个,可能我是他的有缘人吧!” “那十七师兄你呢?刚刚那个女子是你的有缘人吗?”菁菁看着他笑得一脸八卦。 诺尘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河边的夜色,淡淡回答道。 “当然不是,我的有缘人在我的旁边。” “在你旁边?” 菁菁喃喃道,想着她往他周围看了一眼。 没有人? 那说的就是她咯? 她憨憨的抬起手挠了挠脑袋,看了他一眼偷偷笑了笑。 这也忒巧了吧? 他是她的有缘人,她也是他的有缘人。 难不成这就是他们说的缘分天定天作之合? 她胳膊靠在石栏上,看着他笑着问道。 “师兄,你怎么会想到选紫色手环的?” “六师兄选的。” 没看出来啊!这韫晟师兄还有点用处!助攻神户啊! 菁菁此时在心里将韫晟夸赞了无数遍,拿着烤串正准备撸串的韫晟突然一个大喷嚏袭来,他揉了揉鼻子喃喃道。 “肯定又是小师妹在说我的坏话了!” 说着潇洒一撸串接着往前走了。 菁菁撑着下巴看着河边及对岸的景色发了会呆,待她回过神来想偷看一旁的诺尘时,正好诺尘也正看着她。 菁菁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两下又转过头看夜景去了。 “嗡嗡嗡……” 正在发呆的菁菁突然听到了某些声音,皱着眉抬眼往四周一看见到一只苍蝇在他们的上空盘旋。 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苍蝇,就在眼睛已经瞪成斗鸡眼快眼花了的时候突然见到苍蝇落定。 “啪!” 下意识的一伸手狠狠地拍死了苍蝇! 菁菁看到被自己拍死的苍蝇一脸兴奋,完全忽视了诺尘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目光。 等到她把苍蝇处理掉后抬头看向诺尘,看到他脸上的红痕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十七师兄!我我我……我刚刚只是想拍苍蝇一时忘记了没注意不是故意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也不骂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被他这么看着菁菁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怕不是借着拍苍蝇借机报复吧?”突然诺尘的声音悠悠传来。 “哪有?我是这种人吗?”菁菁忙反驳道。 “现在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之前是。” “蛤?” 菁菁不解的一皱眉,抠了抠脑袋喃喃道。 “我以前有这么缺德?” “你不会真忘了我们之前是死对头吧?”诺尘打量着她挑眉问道。 第十二章 (十) “死?死对头?”菁菁疑惑道。 “打小你就看不惯我,偏偏我又不愿意搭理你你便觉得我这人高傲自负。学了几样功夫便邀着要来与我比试偏偏每次都打不过我,便跑到师傅哪里告我状,奈何师傅每次都帮我不偏袒你。久而久之我俩便成了死敌,每次见到你我都是绕道而行,而你每次见到我不是拔剑就是拿扫帚。最近也不知你是怎么了突然对我献殷勤,我便觉着不对于是问六师兄他说你从树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没了记忆。” “我……” 菁菁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她实在没想到她之前和十七师兄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换作是她,她也会觉得自己是早有预谋要来整他的,但她如今真的没有想要戏弄他的意思。 这让她怎么解释好呢? 菁菁咬着指甲犯了难,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脸被她打红的他顿时又觉得愧疚难当。 “十七师兄,我之前确实是因为贪玩爬到树上被蛇咬了摔下树来,摔到了脑子所以没了记忆不认识你们了。” “但我醒来过后都是认真对待各位师兄弟的!绝对没有想要戏弄欺负你们的意思!当然对你便更不会恩将仇报了!真的,我发誓!”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认真的看着他。 (韫晟及被欺负等师兄弟:合着我们被你欺负的几个不是你师兄弟了呗?) 见她一脸认真没有了昔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诺尘便也信了她所说的话。 见他不打算追究了菁菁忙狗腿的看着他笑道,看到旁边有卖橘糖的她忙跑上前买了一包。 见她突然离开诺尘转身看去,见她付了银子抱着糖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身前来,献宝一样将手里的糖递给他。 “十七师兄请你吃糖,就当我今天这一巴掌的赔罪礼,你看行吗?” “一包糖就想打发我?” “那还有什么你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菁菁见他得寸进尺也不生气迁着性子问道。 “那小时候的账我们怎么算?”诺尘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吧!”菁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任打任骂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她一挑眉指了指手里的手环。 菁菁瞬间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拿了颗糖塞进嘴里,不解的问道。 “啥意思啊?” 诺尘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糖在她脑门子前敲了一下朗声道。 “自己想!” “不是,你让我想我这个脑子怎么想得到嘛?还有师兄糖你好歹给我留几颗啊!”见他把糖全部拿走了菁菁急道。 “你不是说买来给我赔罪的嘛?那为什么还要给你留?”诺尘手里拿着糖看着她问道。 “好,好像也是哈?但我不管必须把糖分我几颗,不然我更想不出来了!”菁菁直接撒泼赖皮道。 “分了你也不一定想的出来,那还不如不分!” “你别瞧不起人哈?我万一猜出来了呢?”菁菁指着他道。 “那就等你猜出来再说。” 说完,诺尘见她蠢蠢欲动一副想要硬抢的模样,忙拿着糖转身就跑。 “喂!十七师兄你跑什么啊?”见他拔腿就跑菁菁忙喊道。 “要跑也把糖给我分了再跑啊!”她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不行!我得跟着他!”说完拔腿就跑朝他追去。 “十七师兄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好歹等等我啊!” 脑子抽风了才会等你! …… 程惜然背着手悠哉游哉的在大街上走着,东瞄一眼西看一看到现在为止也才远远的看到一个黄手环男子。 突然她远远的见到前面有耍杂技的,便蹦着过去凑了凑热闹。 就在她找到位置踮起脚尖往前看时,一个男子突然转身俩人直接一个对视。 程惜然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男子见状忙道歉道。 “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的在下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 男子抬眼看了一眼她头上的花环,犹豫了片刻最终辞了别。 “在下告辞!”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程惜然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突然一个人转过身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她找到一个空缺的位置看了会儿杂技,便又接着去找她的有缘人去了。 这次她沿着河岸在树下一路看着河边的景色,就在走了不远了后突然听到旁边一男一女的对话。 “这位姑娘,不知你可有遇到你的有缘人?”男子眉目含笑的看着她问道。 原本已经走过头的程惜然瞬间又悄悄的倒退了几步,倚在树边看着俩人。 “嗯。”女子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羞涩的回答道。 “那人就在我的眼前。” 男子看着她会心一笑,拿出怀里的簪子双手递给她。 “那姑娘可愿接受在下的簪子?” 女子早已羞红了脸,从腰间取下玉佩抬眸看向他轻声细语道。 “不知公子可愿接受小女子的玉佩?” 男子浅浅一笑接过她手里的玉佩,又为她戴上簪子。 “自然愿意!” 再后来两人就抱在一起了,看着人家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程惜然只觉得自己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秀了一把。 她无奈的揉了揉眼,真的是自己干嘛要来找狗粮吃呢? 这下好了吧! 撑死了! 接下来她看到的好几对几乎都是这般收尾,看了这么多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为什么男子都要给女子送珠花或者簪子? 女子都要给男子送玉? 你说一对两对吧那是巧合,但这五六对全都是这样未免有些巧过头了吧? 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也干过这事儿! 想着她取下了发髻上的珠花,看着她回想起她和陆郅铭在瑜洲城初见那次。 她记得那天他送了她珠花后,她觉得不能白占人家便宜,随手拿了块玉送给他。 难不成这珠花簪子和玉佩之间有些什么特殊的联系?还是恋人之间的? 想着,她忙四处寻找首饰摊子,在一个男子的摊前佯装选珠花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第十三章 (一) “老板,为什么我见到今日这么多男子送珠花给他们心仪的女子啊?” “今日是中秋花灯会嘛,肯定都借此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啊!”摊主擦拭着银镯回答道。 “那为什么表明心意都要送珠花簪子啊?而且我看女子接受后都会送一块玉给男子。” 闻言摊主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姑娘你虽然看着不像容陵人,但这是柒源国流传已久的规矩你居然不知道?” 摊主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疑惑之余又蹦了一句。 “你怕是个外国人吧?” “啊?”程惜然看着他摆手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自小跟着爷爷生活在山里,他也没和我讲过这些所以我不知道。” “哦!”摊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那难怪!” “那这个规矩到底是什么啊?” “你看这珠钗珠花簪子都是属于女子的发饰对吧?咱们柒源国的规矩男子对女子表明心意都得送女子发饰,女子对男子表明心意都是送玉佩!所以你才会看到那么多对有情人互送珠花簪子和玉佩!这几样东西就相当于定情信物啦!” “定情信物?”程惜然不敢相信道。 “对啊?你个姑娘家家的得早了解这些最基本的常识的好,不然傻乎乎的收了人家的珠花簪子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摊主好心提醒道。 “谢谢!” 说完便放下原先看着的珠花,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岸边看着手里的珠花,一时半感交集。 珠花等于定情信物,那这个陆郅铭什么意思?才见到她第一面就送她珠花?她还傻乎乎的“回礼”了! 那他口中喜欢的那个女子会不会有可能是她?想着她也不去找什么有缘人了忙往老蝉客栈跑。 跑了一路来到桥边,她匆匆上了桥往河对岸跑,但就在此时在她们经常待的那棵参天大树下看到了他的身影。 不知怎么见到他时她又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便再也离不开了。 巧的是此时他也正往桥上看来,见到她时原本淡然的脸上多了一份喜悦。 她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一米远处停下看着他,陆郅铭也看着她,一阵夜风吹来周遭的花灯都被吹得晃动起来。 沉默良久,程惜然朝他伸出手将掌心里的淡黄色珠花呈现在他的眼前,问道。 “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陆郅铭见她手里的珠花她又一副严肃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如实回答道。 “就是觉得与你相衬便送你了。” “就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因为什么?”他不解的看向她。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柒源国送珠花代表什么意思吧?” 她不知道,她的几个小姐妹不知道也就算了毕竟她们原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柒源人不知道这个未免就有些牵强了吧? “还有代表意思的吗?”陆郅铭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那好,你曾经说的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谁?”她又问道。 陆郅铭见她突然转移话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见他迟疑了,程惜然自嘲的一勾嘴角。 看吧?是她自作多情了那个人不是她! 上前将珠花塞到他手里又退了几步看着他道。 “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逼你,这个东西还给你,既然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那我就不能随便乱要。” 说完低眸看到他手里的浅黄色手环,心里一咯噔又抬眸看向他。 颜色是一样可他却不是她的第三个有缘人。 他们,只能是有缘无分! 想着便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转身之际手腕突然被人抓住,陆郅铭一脸急色的看着她问道。 “你今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惜然转头看着他淡淡的回答道。 “我没怎么,也没发生什么事。” “那你为何将我送你的珠花退还?” 说着陆郅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喉头微微混动,一副了然的看着她问道。 “难不成,你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了,所以才要归还这朵珠花与我划清界限?” 闻言程惜然皱起了眉使劲想甩开了他的手,奈何两人力气过于悬殊没挣脱开,她认真的看着他道。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很生气不耐的模样,你明知道自己有喜欢的姑娘还坦言自己有多么喜欢她,却要和我暧昧不清?难道这就是你喜欢她的方式?” “我不会相信你不知道柒源国送女子珠花是对其示爱的表示,你明知道自己有喜欢的姑娘却还要送我珠花你又是什么意思?想脚踏两只船?” “知道颖儿问你书呆子情况那日你朝我看过来的目光,我为什么要躲开吗?因为你的目光里的蕴意不像是对普通朋友的那般,我们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交流?”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三心二意的渣男!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压根就不值得喜欢!” 程惜然将一番话说完后气鼓鼓的瞪着他。 陆郅铭先是不解的皱着眉看着她,听她说完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看着她哑声问道。 “在你看来,我就是这样的人?” 继而,他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看着她道。 “我确实不知道珠花玉佩代表的是这个意思,但我当初送你珠花只是出自真心没有那层市井流传的那种意思。” “而脚踏两条船?别说两条船了,我至今连一条都还没上去,怎么脚踏两条船?” “我懒得和你扯,就算你不知道珠花玉佩的事,但你和其他女子不清不楚的就是对不起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就是渣男!” 说完使劲掰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就被人从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他的双手死死地环在她的腰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道。 “那如果那个姑娘是你呢?” 被他抱住的程惜然下意识的就觉得他在占便宜,使劲的去掰他的手。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了这句话,他手里的动作渐渐放缓了下来。 “你说什么?” 第十三章 (二) “我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你!” 程惜然愣住了,她睫羽微微颤动眼珠子迷茫的转了转,她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在此时他的声音又传来。 “以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还是你!” 她没听错吧? 他一直喜欢的那个姑娘居然是她? 那她岂不是一直在吃自己的醋? “从瑜洲城初次见面时便对你动了心,之后相处的日子里便对你愈发上心,直到遇到了北星北月才认清自己的心,所以那夜星空下我说的姑娘,是你!” 她挣脱开他的束缚转身看着他,眨了眨眼有些窘迫的看着他。 “误会你了,对不起!” “误会了,总得有些补偿吧?”他看着她狡黠一笑。 “你要什么补偿?”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道。 陆郅铭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就在程惜然还不解的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突然唇上一热。 原先还保持着些距离的俩人此时嘴贴嘴。 程惜然倏的睁大了眼,看着近在眼前熟悉的眉眼一时忘了反应。 良久,陆郅铭才放开她看着她道。 “这个补偿就够了!” 程惜然脑子还处于懵圈状态,一阵风吹来继而将她拉回了神,她抬头看向陆郅铭低声道。 “流氓!” 说完便转身跑了,见她跑了他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 跑出几里转身见身后没有人,程惜然瞬间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 她坐在河边看着其他人在河里放着河灯,眼虽盯着河灯看但心还停留在刚才。 陆郅铭喜欢的人居然是她自己,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他对感情三心二意,说了那些话。 这以后相处得多尴尬啊! 她托腮看着河对岸随风飘扬的灯穗,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惜,她还没有遇到她的有缘人,他也不是她的有缘人,造化弄人啊! 她抬头看向挂着一轮圆月和布满星子的夜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望了一会儿觉得脖子有些酸,便站起来走了走就在她转身活动活动时,却看见了先前在耍杂技那处突然转身吓到她的男子。 巧的是男子也瞧见了她,程惜然往他的手腕处看去,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他的手环的颜色居然和她的是一样的! 还是一模一样那种! “姑娘好巧,我们又遇见了!”男子对她双手一作揖浅笑道。 程惜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手里的手环,又看向他问道。 “公子的手环可是我们初次遇见时就戴着的?” 闻言,男子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环又看向她笑道。 “自然!只不过那时姑娘是我第一个遇见的黄环姑娘,在下又执意想找到我的有缘人。所以并未与姑娘过多交涉,姑娘那时可是未曾看见在下的手环?” “对啊!”程惜然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姑娘可莫要因为在下错失了自己的有缘人啊!”男子有些自责的说道。 “没事,我和他错不了!”程惜然对着他牵强一笑喃喃道。 “那便好,若无他事在下就告辞了,愿姑娘早日寻得良人!” “公子也是!” 男子走远后,程惜然待在原地细思着。 她原先以为陆郅铭是她第二个遇见的人,但刚才那个男子也是黄环而且是在遇见陆郅铭之前遇到的,那这么说刚才那个男子才是她第二个遇到的? 陆郅铭才是她的有缘人?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他俩互相喜欢,他还是她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是这容陵城的恋爱风水真的不错,还是有些人故意策划的? 但这容陵城这么大谁知道她会去哪儿啊?故意策划应该不至于。 还是他和她的缘分真的就这么深? 想着她又坐在了河边纠结的看着河里的河灯,许是看的过于入神连旁边坐了人都不知道。 “可有遇到你的有缘人?” 坐在她旁边的男子突然出声,把程惜然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抖了抖,她转头看去对上了陆郅铭看着她浅笑的眸。 “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啊,人吓人吓死耶!”她掩饰住心底的慌张抱怨道。 “有缘人我遇到了,你呢?” “也遇到了。” “这么快?”她瞬间锁起眉头问道。 “你不也很快吗?” “那姑娘是谁啊?”她好奇的问道。 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陆郅铭笑了笑继而回答道。 “你啊!” “我?”她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不是吧? 真这么巧? 男女主光环吗? 难不成她们是穿进某位大神的小说里面了?不然剧情也太凑巧了吧? “那你呢?”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许的期待。 “你看啊!”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手环又看向他,浅笑道。 陆郅铭看着她顷刻便明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啊!”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浅黄系的颜色耶!” “有吗?” “不然你为什么第一次送我的东西是浅黄色的?今夜手环也要选浅黄色的?”程惜然托着下巴看着他认真的问道。 “那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陆郅铭笑着,他看着河灯思索道。 “我也不知,下意识的就选了它,可能是喜欢的人喜欢的颜色吧!”说着又看向她。 程惜然老脸一红,这说的不就是她吗?时时穿着黄色衣衫又经常和他待在一块,他也承认了喜欢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转眸看河灯去了。 见她一直在看河灯,陆郅铭往后看了一眼,又看向她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放河灯吧?” “好啊!”程惜然连口答应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看了这么久我怎么就没想到去放河灯这事啊?” 说着就从地上站起来,陆郅铭拉着她的手往街道上走。 今夜不光有河灯还有孔明灯卖,两人背对着对方在纸笕(jian)上写下自己的心愿拿着灯一同往河边去了。 两人将灯轻轻放入河里,然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 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程惜然睁开眼看向在她旁边的陆郅铭,却发现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第十三章 (三) “你这么快就许好愿啦?”程惜然有些讶异的看着他。 “我的愿望很简单,所以很快便许好了!” “哦~” 此时天上又升起许多孔明灯,两人的目光不禁被吸引过去。 越来越多的孔明灯升起在夜空中,本就有着众多繁星的夜空一下变得热闹璀璨了起来。 …… 此时苏瑾文嘴里叼着一根麦芽糖,徘徊在一堆古玩摊子前,她看着一颗翡玉珠子渐渐入了神。 这颜色虽然暗沉但纹理却依旧清晰,而且放到光亮暗点的角度那些纹理好像还发着些荧光。 她拔出嘴里的糖咂咂嘴,紧锁着眉头看着这颗珠子。 她也不知道这珠子到底好不好,但总觉着里面暗藏玄机! 唉,算了算了! 不懂还是别装懂了! 这珠子除了那纹理其实也没啥好研究的。 见她盯着珠子看了半天,摊主还以为她要打算买下它的时候,谁知道她竟然一个转身就走了? 摊主有些哀怨的看着瑾文离去的背影,这姑娘瞧半天也不打算买害他白高兴一场! 瑾文靠在树边看着桥上的灯景,又换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红色手环的男子她已经遇到了两个,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了。 不过这个大红色一般男子都不会选择的吧? 就在此时她看到河对岸夜空中升起的孔明灯,瞬间百无聊赖的眸子里有了光芒。 她看着漫天的孔明灯笑得一脸烂漫,继而又不满的喃喃道。 “你说要是有个手机该多好啊!在现代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孔明灯呢!” 想着又将糖塞进嘴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欣赏着漫天的孔明灯。 不远处的一个男子见到靠在树边的瑾文又瞧见了她头上的花环,欣喜一笑向她走来。 就在此时,瑾文看到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她疑惑的一抬头便看到了戴着红色手环坐在树上正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冷墨轩。 她瞬间瞪大了眼,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往外走了两步抬头看着他问道。 “冷墨轩,你跑树上去干嘛?抽风了你?” “看夜景啊!上面景色好!” 说完便轻松的跳了下来,就在此时一男子走到瑾文的身边问候道。 “姑娘!” 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瑾文一回头便看见了一个年轻俊朗的高大男子,她在心里稍稍花痴了一秒钟便又不解的看着他。 “这位公子可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姑娘是我今夜遇到的第三个女子,不知姑娘可有意……”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冷墨轩便知晓了他的意图,忙上前挡在苏瑾文身前插话道。 “这位姑娘可是我先遇到的,这位公子可还得分清先来后到这回事儿!” 见自己的话突然被打断男子不悦的看着冷墨轩,锁眉看着他冷声道。 “这位姑娘是我今夜遇到的第三个女子,乃是我的有缘人!你又是何人凭什么挡在我们之间?” “巧了!她也是我的有缘人!而且我们在今夜花灯会之前就认识,论起来也是你挡在我们之间才对。” “认识又怎样?万一这位姑娘不曾心仪于你呢?”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心仪于我?” 看着两个男人为了她吵得不可开交,瑾文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里抱怨道。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就在她想要开口劝阻他们俩时,却听到他俩的对话。 “若是敢,我们就去前面的摊子一较高低!” “来啊!谁怕谁!”冷墨轩丝毫不惧应战道。 “喂?不是?你俩这是要打起来咋滴?” 她忙劝架道,可惜两个男人压根就没搭理她直接往前面大步走了。 苏瑾文站在原地懵逼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左看看右瞄瞄还是不解。 她刚才到底干啥了? 怎么他们两个就因为她要打起来了呢? 她不解的抠了抠脑袋,突然又想到他们忙跑着追了上去。就在她以为他们俩是往前面擂台去了的时候,却在不远处的酒摊前看到了他们俩。 她停下打算接着往前跑的脚步,退了两步看着他俩又看向他俩身前的桌子上摆着的碗和三坛子酒。 看了他俩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了些什么,瞪了冷墨轩一眼低声道。 “你干嘛?” “放心,我不会有事!”冷墨轩看着她安慰道。 眼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瑾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此时却又听见那男子说道。 “谁先喝完各自桌子上的酒,谁便是胜者!” “这有何难?”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瑾文悄悄挪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这比赛挺无聊的,要不不比了吧?酒伤肝!” 冷墨轩看着她低声道。 “你看着就行,我冷墨轩输了谁也不可能输了你!” 此话一出瑾文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起来,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此时摊主将酒倒完,并宣布开始两人便拿起一碗碗酒往嘴里送,不到五秒一碗酒就下了肚。 苏瑾文看着一碗碗酒不断往嘴里送的冷墨轩,不知怎的心里有些许难受。 不光是觉得心头难受连眼眶都有些发酸,她看着他一副不要命拼命的灌自己酒的样子。 突然间好像就明白了些什么,确切的说是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向她告白,她之所以不给明切的答案是不确定自己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毕竟他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一路上都是打打闹闹,不是你整我就是我欺负你,让她分不清对他到底是厌烦不满还是喜欢? 虽然她喜欢看长得帅的,但也不代表她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若是这样她岂不是要累死? 就算帅哥喜欢她向她告白,她也不一定会答应,难不成他喜欢我我就非的喜欢他吗? 但此时眼前为了她与人拼酒的冷墨轩不一样,他为人正直,一路上也是在惩恶扬善,品行十分过得去。 他不光家室外貌德行都是出众的,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她!愿意为了她放下自己的身段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拼酒。 原因就是不愿输了她! 第十三章 (四) 眼见桌子上的酒已经没了一大半,冷墨轩依旧面不改色的一碗碗的往嘴里送。 对面的男子脸色微醺已经开始泛红,苏瑾文不禁赞叹冷墨轩的好酒量,同时她的目光落在冷墨轩桌上的酒前。 怎么感觉他的比那个男子的要多了几碗? 她仔细数着冷墨轩与男子的酒碗,一番细数下来还真的发现冷墨轩的多了两碗! 她看向还在拼酒的两人,又转头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摊主,摊主见她看着他一时迷茫的看回她。 瑾文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觉得气愤难当大步朝他走去拎着他的领子质问道。 “为什么他的酒多了两碗?” “多,多了吗?”摊主顺着她的目光颤颤巍巍的看向冷墨轩桌前的酒碗。 定睛一看好像是多了两碗,抬眸看向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众人,又看向凶巴巴盯着他要讨个说法的苏瑾文,咽了咽口水思索片刻道。 “姑娘,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不小心给那位公子多倒了两碗。但这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突然撤酒或加酒让周围的看客怎么想?也会影响俩人的速度啊!” 瑾文气的咬牙切齿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再次看向仰头狂饮的冷墨轩。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 说完大步上前,迅速端起一碗酒像和白开水似的一饮而尽。 好在冷墨轩只剩最后一碗酒他饮完这碗酒,便见到拿着酒碗一饮而尽的苏瑾文瞬间睁大了眼上前夺了她的酒碗。 “你干什么?这是酒!是你能喝的吗?”他看着她低吼道,目光里尽是担忧之色。 瑾文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呢喃道。 “摊主使诈给你多倒了两碗,比赛得公平不是?凭什么要你多喝两碗?” 闻言,冷墨轩瞬间沉默不语愣愣的看着她。 “你赢了!”她看着他笑道,继而又道。 “不光是酒,还有心!” 一旁的男子早在拼酒之时见两人一直在窃窃私语便知晓他俩的关系,但比赛已经开始此时说不来了那不是丢自己的面子嘛? 将酒喝完了后,男子朝着他们一作揖什么也没说放下银子便转身走了。 一旁的看客见苏瑾文替冷墨轩喝了一碗有些不依,此时摊主出来道歉道。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给这位公子多倒了一碗,这位姑娘发现了喝掉了多了的那一碗而已!” 经摊主这一说看客们才停止了不满,纷纷散去了。 瑾文拿出一锭银子也不管是多了还是少了放下后拉着冷墨轩便走。 瑾文拉着街上到处走仿佛在找着什么东西,方才喝了太多的酒冷墨轩现在已经开始有点迷迷糊糊的了。 突然瑾文在水果摊前看到了一个黄色的水果,忙付了银子买了两个。 她将冷墨轩拉到树边徒手掰开水果,就在冷墨轩呆呆的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何为时,她突然将手里的水果一口塞进了他的嘴里。 “嚼两下!”瑾文将果子塞进他嘴里后命令道。 冷墨轩听话乖乖的嚼了两下,瞬间呆住了! 随后脸部表情巨变,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见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瑾文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吐!” 冷墨轩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看着她问道。 “你干嘛给我吃柠檬啊?酸的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酸就对了!你现在清醒点没有?” “啊?”冷墨轩疑惑发问随后又回答道。 “清醒啦,怎么了?” “看来柠檬真的能把酒鬼给酸醒!” 冷墨轩看着她手里的柠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她是用柠檬来给他解酒的!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去拼酒?” “因为你啊!” “蛤?我?”瑾文不解的看着。 “你是我和他的有缘人,见到有其他男子觊觎你你总不可能让我视而不见吧?所以我们便邀着去拼酒一较高下。” “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个人了还和一个陌生人赌这些?” “我不管,本来我就喜欢你你又是我的有缘人,此生我非你不娶了!”冷墨轩嘟着嘴撒娇道。 “你们俩居然是因为这个才跑去拼酒的?”瑾文震惊的看着他。 “对啊!” “那你不早说?只要我一句话开口的事儿你们就不用去拼酒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我的有缘人!我们俩都是对方的有缘人,那他还怎么钻空子?真的是笨!”瑾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一眼。 闻言,冷墨轩激动的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我是你的有缘人?” “对啊!”瑾文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之前不是问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嘛?我当时说不是,但现在是了!”瑾文看着他嫣然一笑。 “等等,你让我捋捋!”冷墨轩一时反应不过来,转了几圈后终于明白了她话里面意思,一脸欣喜的看着她。 “你是说你喜欢我?” “对啊!”瑾文爽快的回答道。 冷墨轩一时激动的愣在了原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就在瑾文以为他傻了要上前问候他的时候。 冷墨轩却突然将她抱了起来激动的直转圈圈,转了两圈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再次询问道。 “我没有听错吧?瑾儿你方才说的对?你真的喜欢我?” 被抱着转了几圈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瑾文,缓了口气捏着他的脸没好气道。 “都说了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了!你还要问几遍啊?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我在说一遍,苏瑾儿喜欢冷墨轩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媳妇!” 闻言,瑾文又使劲的捏了捏他的脸,凶巴巴道。 “你要不要脸?刚说喜欢你你就连媳妇都叫上了?我以后嫁不嫁你还不一定呢!” “除了我你谁也别想嫁!”冷墨轩看着她皱眉道。 虽然话语听起来霸道,但不知怎的瑾文听起来心里竟暖暖的。 第十三章 (五) 两人坐在河边看着夜空中的孔明灯,谈心道。 “瑾儿,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某人又开始了这个话题。 苏瑾文望着天手里剥着柠檬回答道。 “刚才。” “刚才?!!”冷墨轩看着她惊呼道。 不是吧?居然这么晚才喜欢上他?据他所知他不是挺有魅力的吗? “对啊!”瑾文不理会他的惊呼淡定的回答道。 “那你说说之前为什么不喜欢我?” “之前只觉得你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嘴太损和你待一起没几个时候是不生气的,所以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绝对不是喜欢!谁会抽风到喜欢一个天天怼自己的人?” 冷墨轩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道。 “那刚才怎么又喜欢了呢?” 瑾文将落在夜空的目光收回,转眸看向旁边的冷墨轩认真的说道。 “因为刚才,见你这么拼的与别人拼酒却是为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被人这样喜欢过。见你不要命的喝酒那时心里很难过,很心疼也很难受,不想看到你为了自己或者是别人伤害自己的身体,我想这就是喜欢!” 冷墨轩看着她认真听她说完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早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在乎我!” “那是因为早没喜欢你!白痴!”瑾文煞风景的开口道。 瞬间,冷墨轩脸上的笑容迅速滑落哀怨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什么样才叫好听的?”瑾文疑惑的发问。 “喜欢你吗?” “对啊!这个不就好听多了嘛!”冷墨轩瞬间灿烂一笑。 “对了,你方才为什么要抢我那碗酒?”说到这冷墨轩严肃的看着她质问道。 “你一个姑娘家家学男人喝什么酒啊?万一喝醉了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不是有你在嘛?那我还怕什么?” “我抢你的那碗酒因为它本来就是多出来的,本就不该你喝的!我和摊主说了他也不愿意撤,我又不想让你多喝一碗便夺了一碗自己喝了!酒伤肝,到时候得了些病很难医治好的!反正我不喜欢爱喝酒的男人,我只喜欢那种爱惜自己身体,能无病无忧和我一同白头到老的人!” 他沉默着看着她,瑾文见他又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他,刚想问他又怎么了时便被人抱在了怀里。 突然被抱在怀里的瑾文愣愣的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你又干嘛?” “你刚才那番话把我感动到了,所以想抱抱你。” 感动到了,所以要抱抱? 这逻辑好像也说得过去,瑾文便也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说道。 “那就抱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就在瑾文快睡着之时冷墨轩松开了她,她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瞬间打起了精神。 “你酒还没完全醒吧?” 见瑾文盯着他突然问这个,冷墨轩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了两秒继而又回答道。 “醒的差不多了吧!” “那就是还没完全醒!”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早已分好的柠檬瓣塞进他的嘴里。 见他面目狰狞又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瑾文忙捂住他的嘴不理无脑道。 “不许吐!吐了就证明你说的喜欢我的话都是假的!” 冷墨轩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去,无奈的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手里夺过柠檬瓣也塞进她的嘴里捂住她的嘴,含糊不清道。 “你也喝酒了!也不许吐!” 柠檬入嘴虽然还没咬破但已经感觉到了酸味,不禁让瑾文的口水直流。 见到他拧眉皱脸一脸痛苦的咽下了嘴里的柠檬,瑾文心情大好不料却突然咬破人嘴里的柠檬一口酸气直击肺腑,酸的她直接当场翻白眼。 冷墨轩一个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见他笑瑾文咽下柠檬道。 “笑个屁啊笑!” “我在笑你你却说我在笑屁?瑾儿你为何喜欢自己骂自己?” 闻言,苏瑾文的脸是黑了又黑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我什么也没说!”冷墨轩忙举手表示投降,见他一副乖模样苏瑾文本想就此罢休的谁料他后面又来了一句。 “是你自己说的……” “冷墨轩!!!” 见瑾文要发飙了冷墨轩忙脚底抹油拔腿就跑,瑾文怒吼一声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喂,媳妇你别追啦!累到自己可不划算!” “你给我站住!” “这个你得凭本事追到我才行啊!” …… 颖洛和欧阳若宣早已在河边的参天大树下等着了,除了他们俩其他一个人也没见到。 颖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她寻思按时间来算也差不多快有四个小时了吧? 怎么除了她一个都没来? 难不成遇到的有缘人是个绝世大帅哥?一个个沉溺于美色中全都忘了这事儿了? 但也不可能都遇到帅哥了吧? 这帅哥也没抽风怎么可能专门往她们身上撞? 颖洛打了个哈欠,自然而然的靠在欧阳若宣的肩头,两眼无神的喃喃道。 “她们怎么还不来啊?等的都困了,啊呜~”说着又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遇上些事耽搁了吧!若是困了便闭上眼小憩一会吧!”欧阳若宣转头看着她轻声道。 “好!”说完便闭上眼睛抱紧他的胳膊开启入眠模式。 程惜然和陆郅铭看完河灯便一同往树下走了,两人手牵着手过了桥。 突然见到树下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还靠在男子的肩膀上,程惜然站在桥上眯着眼看着两人。 “那不是颖儿和书呆子嘛?”她惊喜的指着远处的两人说道。 闻言,陆郅铭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仔细一看。 “确实是他们!看来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陆郅铭看着她浅笑道。 “什么一样?”她抬头不解的看向他。 陆郅铭举起牵着她的手,露出了上面的手环,程惜然瞬间便明了看着他笑了笑。 第十三章 (六) 两人一路走下桥向他们走去,欧阳若宣一抬眼便看见了他俩牵在一起的手。 他看了一眼陆郅铭的手环又瞄了一眼程惜然的花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欧阳若宣对他们一笑,转眸看了一眼迷迷糊糊要睡着的章颖洛,见自己没有吵到她这才放下心来。 程惜然悄悄在颖洛身边坐下看着她,一脸享受的抱着欧阳若宣的胳膊睡得死沉又瞄到了两人的蓝色手环和花环,不禁露出了姨母笑。 陆郅铭没有多言,但也和程惜然一样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他坐在程惜然旁边两人靠着树抬头望着夜空,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就是感觉很幸福很满足! 没多久,轻越和冷煜枫也手拉着手来到了大树下,见他们一排排整齐的靠着树坐着颖洛正睡着,便也跟着他们一同坐下了。 紧接着是手里嘴里叼着糖的韫晟,当他见到三对情侣一同靠坐在树下之时,当时那是又欣慰又尴尬。 欣慰的是这一对对终于终成眷属了,尴尬的是貌似这一晚上下来就他一个还是个单身汉! 他无奈的挨着欧阳若宣坐下转头间见欧阳若宣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身旁熟睡的颖儿姑娘,一时觉得自己又被刺激到了! 便想着挪到冷煜枫身边去,结果那边正与轻越姑娘有说有笑的,给他刺激的体无完肤。 我的天呐! 这是什么杀狗现场?!! 他无奈的看着夜空顺了口气,自己安慰着自己。 没事,实在不行还有小师妹和十七陪他,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尴尬! 虽说他挺期盼十七能碰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的,但依他那个性子,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抓得住。 至于小师妹,她要能找心仪她的男子,那他韫晟估计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就在他安慰着自己心情好点了之时,却被眼前这一幕刺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 他真的没有看错吗? 小师妹旁边那个人是十七? 十七身边那个姑娘是小师妹? 我的天?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看错了!他俩怎么可能? 韫晟忙摇头欺骗着自己,是自己看错了是自己看错了! 诺尘手里拿着橘糖,表面嫌弃实则宠溺的看着一旁的凌菁菁,菁菁笑嘻嘻的看着他顺势从他的手里拿了几颗橘糖塞进嘴里。 目光触及不远处的韫晟,见他盯着他们一个劲儿的揉眼睛,菁菁忙拉着诺尘跑上前,一屁股坐在韫晟的身边问道。 “韫晟师兄,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你越揉眼睛会越红越肿的!” 韫晟看着坐在他身旁的诺尘和小师妹,一时一股委屈之感涌上心头。 “你给我坐哪边去!” “哦!” 菁菁今日不知怎的也没和他顶嘴,总感觉他有些不对应了一声乖乖和诺尘换了个位置。 他实在是憋屈的慌,但又突然想到十七的手环不是他替他选的吗?他不是本来就想撮合他俩来着的吗? 那他俩现在都成功了,他憋屈个什么劲儿? 想着一脸欣慰的看向两人,碰巧两人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顿时给他尴尬的无地自容忙别过脸去。 别说,这两人还挺登对!况且十七是师傅最疼爱的弟子之一,他老人家应该会同意这事儿吧? 可搞了半天,还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个孤家寡人?光棍一个! 唉~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郁闷了! 菁菁无视了轻越身旁的冷煜枫,看着她指了指韫晟低声问道。 “韫晟师兄怎么了怎么感觉他不高兴的样子?” “那我怎么知道?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坐在哪儿自己玩自己的。” “那他今天是突然抽的什么风?突然间生气搞抑郁?”菁菁挠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猜测道。 “难不成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结果人家不喜欢他,或者是被其他人截胡了?” “有可能!”轻越笑了笑赞许道。 现在就差瑾文和冷墨轩没来了,程惜然在树下坐的有些无聊,便又站了起来,靠在石栏边看着河里的河灯出神。 陆郅铭站在她身旁,她看灯他看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程惜然侧过脸来看着他。 两人都不言语就这么对视着,让一旁的韫晟看的愈加刺眼,无奈一抬头只好看天,结果发现连星星都是成双成对的,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多余!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太失败了点,居然沦落到只能在狗粮堆里待着。 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万家灯火,而她从他的眼里只看到了她! 直到程惜然感觉自己脸有些隐隐发烫,才结束这场漫长的对视。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一名男子的眼里,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快速转身离开了。 这时,瑾文拖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冷墨轩摇摇晃晃的朝树下走来,见到他们忙伸出手臂朝她们挥舞着。 他们都看到了但也不打算上前帮忙,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自己闲的没事上去凑什么热闹呢? 冷墨轩虽然有些站不稳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此刻他就是耍无赖故意靠在苏瑾文的身上。 苏瑾文费劲的拖着死沉死沉的冷墨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家伙看着多瘦怎么这么重? 想着又搂紧了他的腰,将他扶稳了些,见腰上被搂紧了些冷墨轩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颇为满意的侧眸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苏瑾文。 可怜的苏瑾文还啥都不知道,还非常用劲的扶着自己身上的醉鬼朝她们走去。 走到了树下才将冷墨轩放下让他坐在了冷煜枫的旁边,自己则叉着腰深深的喘了好几口气。 冷煜枫一眼便看出了冷墨轩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尤其是苏瑾儿将他放下转过身去时他微微睁开眼偷瞄的那一眼,很明显是故意装的。 但自己也不好干涉他俩的事,总不可能亲自拆自己亲侄儿的台吧! 到时候他喜欢的姑娘跑了指不定还得赖在他的头上。 多一句嘴,总归是有些不划算! 第十三章 (七) 瑾文喘完气缓过神来这才发现,眼前这一群人除了韫晟师兄,好像手环花环都是成双成对的。 (韫晟:不是,你发现就发现你的呗,单独把我拎出来几个意思?嫌我受的刺激还不够?) 颖洛感觉脖子有些酸,便抬起头扭了扭脖子,一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她有些懵又有些尴尬的看着她们,反应过来后忙扯了扯欧阳若宣的袖子问道。 “他们都到了你干嘛不告诉我?” “见你睡得熟他们便也没有打扰你。” 她看了看周围突然多出来的几个男子有些好奇,不是只有她们五个约定到这儿来的吗?怎么他们几个也都来了? 突然间目光落在他们的手环上,瞬间明了露出了顿悟的笑容。 搞了半天,这是一人带了一个有缘人回来啊!还都是认识已久的有缘人! 不过韫晟师兄怎么也到这儿来了?他的有缘人呢? (韫晟:我求你们可快别提这事儿了!拜托了您勒!) “你们……这是?”瑾文看着他们有些揶揄的笑道。 “有缘人嘛!”轻越看着她道,一副懂得自然懂的模样。 “哦~那我们这群人真的是缘分不浅呐!”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有什么话回客栈再聊吧!”冷煜枫开口提议道。 “也对!得把这个醉鬼给拖回去,不然他就等着在这儿喂蚊子吧!”说着瑾文无奈的看着靠在树上眯着眼的冷墨轩。 她刚想找个人或者求一下冷煜枫帮忙扶着他回去,此时先前一直未出现的白七突然就冒出来了,扶着冷墨轩打算往客栈走。 “诶诶诶?”瑾文忙看着他质问道。 “刚才你去哪儿了?现在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白七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回答道。 “方才一直在暗处跟着公子与姑娘。” 不是? 他一直都跟着他们,那岂不是他俩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到了?那他看到他家殿下醉得路都走不稳了他也没打算上前帮忙扶一下? 瑾文一时一口憋屈之气哽在心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出。 这主仆俩要把她气死! 白七心想,自家殿下明显就是装的,没经过他的同意他敢擅自上前帮忙吗? 没事还是别自掘坟墓的好! 疯玩了一晚上,一行人回到客栈洗漱了便缩回自己的房间里了。 一关上门冷墨轩就瞬间精神百倍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冷煜枫淡淡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倒是冷墨轩先打开了话匣子。 “小皇叔,你是怎么和轻越姑娘遇到的?我看你俩的环颜色是一样的耶!” “凑巧遇到。” “凑巧?那我们这也太巧了吧!一个个单着出去,一对对成双成对的回来!” 冷墨轩自言自语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冷煜枫道。 “我之前不是怎么拉你你都不出去吗?怎么突然改主意想要出去看看了?还这么凑巧的遇上了轻越姑娘?” 冷煜枫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互相伤害道。 “我看你也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需不需要我去请苏姑娘来看看?” “别别别!我不问不就行了嘛!”冷墨轩忙摆手盖上被子躺床睡觉了。 而隔壁房,陆郅铭打开窗顺着夜光低眸凝望着手里的凝脂玉佩,一抹浅笑从嘴角扬起。 欧阳若宣静卧在床上,望着漆黑的房内兀自细想着自己曾与她发生过的一切。 先是同被劫匪掳进山寨,再是聊花送花她还傻乎乎的把自己的珠钗送给了自己,再是一路南下竹林里诈死替他吓走恶人,一同闯秦宅躲染缸,一同闯密道…… 他其实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也许就是从赠花与赠珠钗那次便喜欢上了,但不明白那到底是不是喜欢。 当看到她倒在地上,没有生息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很难过,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 心痛的如刀绞,疼得让他快要窒息! 当今日从她口中听到她已有喜欢的人时,那日如刀割般的窒息之痛再次涌上心头。 然而他没想到,她喜欢的人竟然会是他自己,那一刻仿佛人生经历了一个凶险的大起大落。 让他既紧张,欣喜又难以置信! 不过还好,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他! 他侧过头发现陆郅铭还站在窗边,便起身站在了他的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转过了头看着他。 “欧阳贤弟,你也睡不着?” “陆兄也是?” “今晚估计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吧!” “陆兄和程姑娘,已经互表心意了吧?”欧阳若宣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八卦道。 “欧阳贤弟和颖儿姑娘不也是吗?” 闻言,欧阳若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道。 “原来你们都看出来了……” 何止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太明显了好吧!组团撒狗粮! 陆郅铭笑笑,收起玉佩放在心口的位置。 “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诺尘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紫色手环与那包橘糖,一言不发。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今日他会与她提起小时候的事,还要与她算小时候的账? 算账也就算了,为何自己还要暗指这个手环? 为什么突然间一切都与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难不成…… 想到这儿,诺尘忙使劲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自己与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对她生出了异样的感情? 就算是有,那为什么不是之前,而是现在? 两年离开前,明明就与现在变化不大…… 他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手环与橘糖,起身脱了鞋袜上床闭上眼歇息。 男生宿舍这边一个个各怀心事难以入眠,一转到女生寝室那画风就瞬间变味了! 瑾文颖洛惜然三个人熄了灯窝在被窝里,偷偷商议着什么。 “你们还记得刚来那天,我们提到的那个锦花阁吗?我今天到处转悠无意间让我给看到了!” 瑾文坐在床上一脸兴奋的看着她们俩个,其实说实话,颖洛和惜然对这个什么锦花阁没有多大的兴趣。 “然后呢?” 第十三章 (八) 见两人兴趣不大的样子,瑾文忙安利怂恿道。 “你们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你想学电视里女扮男装去逛青楼?”惜然问道。 “你看咱们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之前是在京城有各自爹妈管着我们出去不方便。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都跑到江南来了他们触手再长也管不到我们了不是?再说了到时候把自己涂黑点胡子一贴在画个阳刚气十足的妆,谁能看出来你是谁?” “不逛一次青楼人生遗憾啊!” 被她这么一说,俩人不禁有些动摇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瑾文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开始撒娇道。 “哎呀!去嘛去嘛!就当陪我去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们俩最好了!” “那你说什么时候去吧!”颖洛问道。 “先过段时间,咱得先把时间路线道具规划好,一切得准备齐全了才动身!” “你这怎么弄的像准备要去打仗似的?” “凡事不都得谨慎嘛,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咱玩的也不尽兴啊!” “行行行,睡觉了睡觉了!”颖洛略微敷衍的回答着,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 这几日容陵城百姓听闻新上任的知州快到了,时不时就往城门口跑,都想瞧瞧这新上任的知州到底长啥样? 会不会和之前那个罗善一个德行? 毕竟那两年担心受怕的苦日子可是没有人愿意在受了,可不得先来把把关嘛! 冷煜枫和乔轻越在街上闲逛着,总能听到街坊邻里小贩们在谈论这个新的知州,听得多了虽然有些感到厌烦,但轻越也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公子,你知道这新上任的知州是谁吗?” “此事是墨轩负责,我不是特别清楚。”冷煜枫看着她道。 “哦!” 没想到,居然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容陵新知州显得越来越神秘了! “不过,要是想知道的话,我让青皓去探探白七的口实?” 见她有些失望的模样,冷煜枫又道。 “算了吧!我就是随口一提,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轻越忙摆手摇头道。 一下午俩人都在街上到处闲逛,也就当约会了! 俩人都没谈过恋爱,除了这么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终于等到了新任知州上任的那天,百姓们一大早就堆集在城门口。一个个都装作显得没事瞎溜达的模样,但眼睛都在往城门口瞄。 今日进城的人还是挺多的,百姓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新上任的知州,不禁有些疑惑。 “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把消息弄错了?知州大人不是今天来啊?”一位大婶挠了挠脑袋不解的朝身边另一位大婶问道。 “不可能啊!这个是京都下达的命令,怎么可能会错?许是路上有些事给耽搁了!” “再等等兴许人就来了!” 冷墨轩和苏瑾文站在人群中,瑾文踮着脚尖睁大了眼睛还是没看到一个像当官的人进城,不禁看向旁边的冷墨轩问道。 “你派遣的人呢?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总会来的!”冷墨轩十分淡定的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此时,又有几人进城来,冷墨轩往前瞄了一眼笑道。 “这不就来了嘛?” “哪儿?哪儿?” 闻言瑾文忙踮起脚尖,往前面望去,除了几个白衣书生也没人呐?她不禁看着他皱眉问道。 “哪有人?你别告诉我那几个文弱书生就是哈?” 冷墨轩转头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不会真是他们吧? 瑾文有些不敢相信,让他找官员他却找了几个书生来? 怎么想的啊? 难不成他们几个深藏不露? 是朝廷新纳的年轻官员? 等了一日,百姓们也没等到新来的知州大人。倒是下午的时候却有人传来消息,说是新来的知州大人已经进城一日了! 众人吃惊兼不解,明明他们一直守在城门口这知州大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竟然不知道? “听说啊,这知州大人长得年轻俊朗,可不像之前的糟老头子一般!” “真的?”某大婶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骗你做甚?这是我亲眼所见!” “那照你这么说,以后知州府的门槛可都要被媒婆给踏烂了!这容陵城还没有心仪男子的姑娘以后可都有心仪的对象了!” “话可别说的太早,万一人家有妻室呢?那你这样不是害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和大人的声誉嘛!” “我这不也是出于好心嘛,人家有便有了呗,我也不会强塞给人家……” 瑾文颖洛坐在桌子上喝着茶,听着旁边两位大婶噼里啪啦了大半天,终于有些忍不住别过去看了一眼。 “年轻俊朗?”颖洛疑惑发问。 “文弱书生一个!”瑾文心不在焉的看着茶杯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文弱书生?” “昨天我看到了啊!虽然没看清脸,但身上那股酸腐的气质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就不明白冷墨轩是怎么想的,居然找个文弱书生来当这容陵知州?你看他那样子,能管的住吗?” 反正瑾文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人不靠谱,不禁撇了撇嘴。 知州府原先的人力如今已被换掉了大半,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从黎州来的大人刚来一天就把原先贪污乱判的案子查的一清二楚,还把知州府的蛀虫全都给清了出去。 看样子,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大人,该处理的事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跟着他来的侍卫廉风向他禀报道。 “嗯!” 宋羽冽淡淡回应一声,并无过多表示。 “可知轩兄他们所在何处?” 放下手里的书笺他又问道。 “如今暂居正在城中老蝉客栈。” 宋羽冽转身提笔写下几个字,并在信中带了一个东西,将信交给廉风并道。 “将此信转交给轩兄,务必亲自转交到他的手上!” “是!属下立刻去办!” 说完便将信塞到了心口之内,转身大步离去了。 见到廉风时,陆郅铭有些吃惊,相比之下冷墨轩表现得就非常淡定了。 第十三章 (九) 陆郅铭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老蝉客栈的廉风,又看了看一旁接过信看着的冷墨轩。 搞了半天,他是将宋羽冽从黎州给调到容陵来了。 “信已送到,二位公子若是再无其他话需要廉风转达给我家大人的话,廉风就先告辞了!” “告诉你家大人,我们必定会准时赴约。” 冷墨轩看完信将信折起来,对他道。 “廉风一定将话带到,告辞!” 说完便转身离了客栈,回了知州府。 某夜,三名男子从老蝉客栈走出,一路上转转悠悠最终进了一处名为锦花阁的地方。 紧随其后的男子抬眸看了一眼,牌匾上锦花阁三个大字,里面传来的男女嬉闹的声音瞬间拧紧了眉头。 几个女子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真当这儿是有多太平? 紧接着也随之跟了进去,一路上都有些穿着暴露脂粉厚重的女子想要往他身上贴,但都被他避开驱散了。 一路往阁楼上走,见那三名“男子”正坐在二楼的靠栏边看着下面的歌舞表演。 乔装打扮成男人的苏瑾文程惜然章颖洛三人没有发现,一个男人在她们的附近坐了下来。 三人喝着茶吃着点心目光一直落在下面跳舞的女郎身上。 程惜然不禁觉得有些无趣,她看向苏瑾文低声道。 “这感觉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玩啊?除了看她们弹琴跳舞也没什么好新颖的嘛!” “女人自然感觉不到乐趣的所在,这儿是男人的天堂!”瑾文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的女郎,低声说道。 见到她的表情,惜然和颖洛不禁嘴角抽抽,一副色咪咪的模样,说的自己就像一个老色鬼似的! “看你的样子,你倒是很懂啊!” “嗨~其实我也觉得这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但电视里要精彩些,就当是来开开眼界了!再说了这么多姑娘多多少少总会有几个好看的美女姐姐吧!看看咱也不吃亏!” “就你歪理多!”颖洛无奈道,转眸看向下面的女郎。 看这个还不如去茶馆听说书呢!起码故事精彩! 楼下刚送走客人的老鸨见楼上看起来有些面生的三位公子都在这儿坐好久了,身边还没有一个姑娘,不禁有些微恼。 这些个姑娘见到客人坐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迎上去招待,真的是没一个聪明的! “三位公子,不知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我们这儿啊!应有尽有!绝对包您满意!” 还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了,待三人看过来时一位年纪有些大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看起来老鸨模样的女人就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爷要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的!”瑾文粗着嗓子对老鸨说道。 “多才多艺的?”采老鸨喃喃细思的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见她犹豫想了半天,瑾文故作不悦的皱起眉看着她道。 “怎么?没有?刚才妈妈还说的应有尽有呢!看样子是说大话了吧?” “公子说笑了,是这多才多艺又长得漂亮的姑娘实在太多了,妈妈我一时不知该叫谁来陪公子的好!” “找个清纯可人的就好!” “那二位公子可有喜欢的类型?”说着又将目光落在惜然颖洛二人身上。 “暂时不需要。” 没多久,采老鸨就带了一个抱着琵琶看起来清秀的姑娘来到她们桌前。 颖洛惜然打量着她,看她不像其他女子那般迎人便讨好,而是抬头直立不卑不亢没有一丝屈服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位女郎看起来十分自信啊! “沁儿,好生招待着可不能懈怠了客人!”像是在告诫实则是在警告。 名为沁儿的女郎,没有吭声就抱着琵琶安安静静的站在这儿,采老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瑾文却在此时出声。 “妈妈若是无事便可以下去了!” 听他这话明显就是在赶人了,采老鸨那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见采老鸨走了,名唤沁儿的女郎才微微抬眸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 “不知几位公子要听什么曲?” “弹你会的就行了!”颖洛说道。 闻言,沁儿才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她左边的“男子”,她先前一直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看着她。 如今看来便是这位小公子了。 女郎低下头指尖在琵琶之上拨弄了两番,一曲欢悦却又带些许悲凉的曲子倾泻而出。 女郎表情毫无变化,甚至看起来有些许麻木,几人看着她总觉得她像是小说里历经风尘身世可怜的女主。 然而还真让她们给猜对了! 几首曲子听罢,见三人都看着她,但目光却不似下面那般人不怀好意,像是带着探究与好奇。 她不禁莞尔一笑看着她们问道。 “几位公子看着我做甚?” “我总觉着姑娘身后肯定有着一番不可告人的故事!” 颖洛看着她摸着下巴认真严肃的说道。 “公子何以看出?”沁儿女郎被他的这句话挑起了兴致,于是问道。 “姑娘方才所弹奏的曲子听似欢悦,但若是仔细一听便能听出其中的萧索悲凉之意,姑娘的技艺着实高超,情感也是在投入到位竟将自己的心境都代入了进去!”颖洛咬文嚼字了半天最后落在了拍马屁上。 沁儿女郎垂了垂眸,还是不打算说话端起茶盏为三人一人续了一杯茶。 最后一杯亲自递到了颖洛的身前,一旁独自喝着茶的两人见此情景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各自拿起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颖洛自然而然的接过茶杯并道了一声多谢,沁儿女郎收回手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三位公子,到这红尘之地来一不饮酒二要找多才多艺的姑娘,想来家风甚严,今日是偷溜出来长见识的吧!” 一旁喝着茶吃点心的两人差点被呛到和噎到,不约而同的看向一旁的女子又对视了一眼。 不是吧? 这都能看出来? 那下一步不会就要看出来她们是女扮男装的事儿了吧? 没想到这姑娘不光琵琶弹的好,心思还十分细腻! 第十三章 (十) 苏瑾文假咳一声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自然道。 “姑娘还真是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啊!” “是三位公子实在过于与众不同,与沁儿心思细腻无关。” 闻言,三人忙偷瞄了自己及对方一眼。 有那么与众不同吗? 不都是男人打扮,她们还特地在胸上裹了好几层纱布,如今平得跟飞机场似的。脸也特地化成了小麦色眉毛也特地加粗了,耳环眼也特地遮住了,除了喉结之外应该看不出她们是个女的吧? “三位既是家风甚严的公子,便不应该来着污浊之地,传出去对三位公子的名声也不好。” 她们没想到她居然还在为她们的名声考虑,这和以往的小说电视里的花魁怎么不一样啊? “沁儿姑娘想必是被迫无奈才落脚在这儿锦花阁的吧?”颖洛不禁好奇她的身世便大着胆子问道。 “来这儿的姑娘能有几个是自愿的?”沁儿女郎轻眨睫羽微叹道。 “说的也是!”三人微微点头。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愿意来这青楼?不是被家人卖进来的就是被骗进来的。 这个地方进来了便很难再出去了,久而久之最开始的反抗只能沦落到迎合接客。 若是遇到愿为她赎身的,赎回去也是当小妾有些可能还会被正室欺压暗害,最终不明不白的死在高墙大院里…… 想到这儿这不由的让瑾文颖洛想到了颜老婆子…… 这些时代的女人是真的不容易啊! 几人就这么聊了一个时辰,想到出来时间长了回去恐怕会被怀疑,三人忙辞别回了老蝉客栈。 一路赶回去,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几人忙洗了脸缩回了房间。 …… 话说自她们四个都效仿程惜儿离家出走了之后,另外三个爹平日里真的是看到程立武心里就一股子气没地儿出! 自己的闺女都是因为他闺女才一个个离开了他们的身边,但这事儿又好像不完全是他闺女的错,归根结底都是这个程老头糊涂! 反正每日上朝之时,碰到程立武都没有给他好脸色,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他们派出去的人至今未找到她们的下落,可真是要把他们给急死了! 一回家自家夫人就天天在耳边念叨哭哭啼啼的,几个月下来整的他们脑袋都大了! 而程立武,自程惜儿走了之后便萎靡不振林秀华赐死的那日更是狠下心没有去见她最后一眼。 这几日借口身体不适便没有去上朝,他也知道右相几府的那个丫头也跟着去了。右相尚书侍郎几人见着他也烦,还不如避而不见免得给自己也给他们添堵。 于是便整日躲在书房了,练着字看着惜儿他娘的画像发呆出神。 有时他便常常在想,自己究竟有什么好?为何圣上最宠爱的胞妹前朝的嫡公主会喜欢上他? 自己好像也并没有特别优秀特别俊朗? 也在懊悔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糊涂,为什么不和若雅说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意? 同时也想不明白,曾经青梅竹马心思单纯的秀华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自己当时给她的宠爱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她不放过一直坐着冷板凳的若雅? 还想对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下手,他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曾暗地里欺压暗害过惜儿多少次,也不知道惜儿这么多年来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时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这孩子怨他怪他,也是情有可原! 而程玉儿,母亲赐死那日哭的死去活来,连续哭了三天三夜才缓过劲来,后来听闻父亲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去见,更是气愤的找程立武大闹了一场,结果换来了一月的禁足生活。 这一日,程玉儿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枯叶出神,此时那名名叫允儿的丫鬟快步来到她的身边对她福了福身子道。 “拜见二小姐!” 程玉儿两眼无光的看着满园的枯叶压根无暇搭理她。 允儿见她心情低落,深知自己的话一出她可能会更加气恼,便犹豫着到底开不开口。 但却在此时,程玉儿开口淡淡问道。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就算无法让她死,也必须让她身败名裂永世回不得煦京!否则……” “死的就是你们!以及你们的亲人!” 语闭,树梢上的一颗熟柿松落,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允儿被突然摔落的柿子一惊,低着头有些慌张的答道。 “是!这一次奴婢绝对不辱使命绝不再失手!” “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 程玉儿微微摆手示意她退下,允儿应声而退。 她前脚未走多久一阵猛烈的秋风吹来,吹起满院的枯叶在空中飞舞,耳边尽是沙沙的响声。 这显得本就安静的小院愈发沉寂了起来,此刻程玉儿的心仿如一摊死水。 她就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苦,唯一的母亲被赐死了,父亲又整日待在书房里,为了他的大女儿与发妻忏悔反过。 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好歹是十几年的夫妻,母亲赐死那日他连最后一眼都不愿去见她一面,原来她的父亲当真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 可能她的母亲真的是做错了,如今是她应有的报应。 那她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何尝不是与其他世家小姐一样,整日在闺阁中熟读诗书勤练刺绣女工? 自那以后,就因为她是林秀华的女儿,所有人都不拿正眼看她,觉得她与她母亲一般德行。 别说那些世家小姐不愿再与她来往了,如今敢到丞相府来提亲的没几个! 她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拜她的好姐姐程惜儿所赐!!! 如果不是她,母亲也不会被赐死,她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吗? 你且等着吧!只要你一日不死我便日日都会派人追杀你! 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你也别想有什么舒坦日子可过!!! 第十四章 (一) 与宋羽冽约定的日子已到,冷墨轩与陆郅铭应邀去往他定的地方。 临行前陆郅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程惜儿她们的房门,目光里有些不解的神色。 往日她们三个可是最闹腾的,为何这几日如此之安分? 来不及细想冷墨轩便来催促了,他只得将这事先放到一边跟随着出了门。 苏瑾文三人今日又是早早到了锦花阁来找那位沁儿女郎,三人在前往二楼的包厢时偶然看到了个很帅的男子。 惜然还来不及多看两眼便被颖洛给拉走了,瑾文见她看的这么入神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看背影,依稀有些眼熟仿佛前不久在哪儿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见她也发愣颖洛忙将她一拽拉着就跑,瑾文有些失笑道。 “章公子,之前你不是不喜欢来这儿的吗?怎么现在跑得比我还快?” “今非昔比了,我现在喜欢了不行吗?快快快,别磨蹭我还要听曲儿呢!” 说完脚底生风一溜烟就没了影。 沁儿梳洗打扮完毕便抱着琵琶往“章公子”三人的房间走去。 宋羽冽与廉风并肩往事先预订的包厢走去,此时前方一抱着琵琶的女子朝这边款款走来。 宋羽冽有些心不在焉并未注意到眼前的女子,倒是廉风觉得这女子好生面熟。 在与白袍男子(宋羽冽)擦肩而过时,沁儿的眸光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顷刻便又消失不见脸上恢复如初的冷淡,大步朝前走去。 就在与那琵琶女擦肩而过时,一股熟悉的淡香袭来,让本心不在焉的宋羽冽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人已走远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怔怔的痴望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这是怎么了? 成日在胡乱猜忌些什么,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想罢,转身接着往包厢走去了,没多久冷墨轩与陆郅铭便都到了。 几人唠了些客套话,又开始聊如今的容陵。 “至于那个陵墓,埋了吧!虽说花了不少的人力与时间毁了可惜,但这本就是非法修建埋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宋羽冽点点头一副听你的模样,举起手中的酒杯饮了一口。 “各地优秀的人士如此之多轩兄为何偏举荐我来任这容陵知州?”他突然发问道。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容陵在那狗官的治理下弄的不成样子,你既有为官经商之道又有爱民之心,既然要举荐自然是要举荐些对百姓对朝廷有用之人!再者……” 说到这儿冷墨轩突然神色一滞,思虑了片刻开口道。 “我想让你尽早离开那个伤心之地。” 闻言,宋羽冽的脸色突然就变得不好了起来,垂眸指尖反复摩擦着酒杯上的刻纹。 良久,他沉沉的开口声音听着有些许沙哑。 “三年了,我还是没能找到她,也不知她到底是死是活,一点下落都没有……” 冷墨轩突然就想骂自己嘴贱,干嘛非要提这事?先前还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就变得萎靡不振了起来。 弹了两首曲子后,沁儿女郎便停下了在弦上拨动的指尖面色郁郁。 三人早先就看出了她今日有些反常,如今更是落实了她们的猜测。 “沁儿姐姐,你怎么了?”颖洛忙问道。 沁儿抬眸看了她们仨一眼,三人一脸的担忧和关心之色藏都藏不住。 阅人无数的她看得出来,这三人对她的关心是出自真心的便微微笑道。 “没怎么。” “你一说这话那肯定就是有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瑾文忙接话道。 “哪有人能欺负我啊。” “沁儿姐姐你别怕,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们,我们仨去帮你出气!” 见她们一个个捶胸顿足的一副准备去大打一架的模样,不禁调侃道。 “就你们的小身板还帮我出气呢,可别到时候自身难保啊!” “怎么会?三个大男人还打不过一个不成?要是实在打不过我们可以雇打手啊!”瑾文一副志在必得别小看我的模样。 “哦?”沁儿看着她们玩味一笑。 “果真是大男人吗?” 闻言,三人脸色瞬间一变互相看了一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瑾文一时没了底气弱弱的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你们打扮的确实与男子一般无二,但男子的喉结可是女子打扮捏造不来的。寻常人自然看不出来端倪,但女子往往比男子心细,况且你们与我相处的时间最长,我若还看不出来那可真是愚钝了!” 说的也有道理! “那沁儿姐姐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啊?你若是方便说出来我们兴许还能帮你排忧解难呢?”颖洛说道(其实她就是八卦而已)。 “想起了一段令人感伤的往事罢了!”她垂眸微微叹道。 见她心情愈加低落,三人也识趣的不再多问,沉默良久她收起琵琶。 “今日有些累了,就先不陪你们了,你们自己小心点。” 说完便站起来对她们欠了欠身子抱着琵琶往外走,正巧此时外面闹哄哄的像是有热闹看。 三人便跟随着出去,在楼上拉着她看了会儿热闹。 原来此时是一个富家公子为锦花阁的花魁赎身并当众对她示爱,楼上的姑娘找来花瓣往下抛着,花瓣簌簌而落,好一幅美丽的画面! 三人趴在围栏边见到这一幕也不知是该祝福他们还是该为那位花魁悲哀。 如果他们本就两情相悦感情坚不可摧,那就该祝福他们。如果那个富家公子完全就是看重皮相对这位花魁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那估计就该替那位花魁悲哀了! 别到时候又成就了一对颜老婆子和秦广! 对面同样在看热闹的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宋羽冽对这种事并没多大兴趣。 抬眸目光无意间掠过对面,本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但倏的看到了什么,眸子突然睁大满眼的震惊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几乎没有犹豫便朝对面大步跑去,见他突然离开冷墨轩与陆郅铭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廉风,见他也是一脸不解之色,便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 第十四章 (二)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竟看到了几个他们十分相熟之人! 沁儿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刚转身打算离开便看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与他过多交谈,抱着琵琶对他微微欠了欠身子打算转身离开。 宋羽冽见她对自己一副避而不理的模样,一时气愤涌上心头上前抓着她的手就往他们身后的房里走。 “这位公子,请你自重!”沁儿使劲的挣扎着想要挣开他的手,但使了半天的力气都没什么作用。 他将她带到房里将门从里面锁死,夺过她手中的琵琶放到一旁一步步朝她走近。 沁儿抬眸直视着他,不过他朝自己走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直到无路可退忙伸出手与他保持着距离。 “这位公子,我并不认识你还请你自重有什么话这样说就可以了。” 宋羽冽盯着她的眸子见她要与自己保持距离,非但没停还接着走了上前她的手便抵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见状,沁儿的脸有些许的红忙收回手但却被他一把握住,她看向他见他低头一直深深的看着自己。 “方才你说,你不认识我?” 沁儿心里有些许的慌乱但面上却表现的非常镇定,她直视着他的眸子回答道。 “对,我并不认识公子,所以,还请你自重!”说着看向自己被他紧紧握着的手,示意他赶紧放手。 “你确定?” “自然确定!” 说罢,他猛地扯开她的衣衫露出洁白光滑如玉的肩头,一道触目惊心的痂痕映入眼帘。 “这是那年在营中你为我挡的那一刀。”他看着她肩头的疤痕说道。 接着又挽起她的袖子,指着小臂上的那个小疤又道。 “这是你冲上战场上中的那一箭。” 她没想到这些事他居然都还记得,不过记得又怎样呢? 她看着他怔愣了几秒,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拉起了自己的衣衫别过目光。 “登徒子!”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如今你总能告诉我当年为何要不辞而别了吧?” “不辞而别?呵!”沁儿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可笑,反问道。 “难道不是将军下的令将我作为营妓送到敌帐去的吗?”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原来当年并非是她想要离开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我从未送过什么营妓给敌帐,更不可能允许你离开我的身边!这是误会!”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深深地看着他的眸子,当年她也不相信,不相信真的会是他将自己送给敌营。 所以她一路都在想方设法的逃跑,但都未曾逃脱最后更是一头撞死在了柱前。 本以为就会这么抱憾而终,却没想到她却在乱葬岗的死人堆里醒了过来一路下了山,被农妇所救下。最后却遇到歹人将她卖到这容陵的锦花阁来,这一待就是三年…… 看着看着仿佛就看到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那年黎州正逢兵乱,她的家乡处于边界被匪兵所祸便跟着父母一路逃难,母亲在路上病亡父亲被乱军杀害。 就在她也快要遇险时,一支箭从她的颈边掠过射杀了她面前拿着刀的乱兵。 她猛地回头便看到了骑在马上手里弓正对着她的宋羽冽,当时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未过多在意,但她却将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随后她便一直跟在军队的后面,士兵都知道她是为谁而来的但却都不点破。 宋羽冽也发现了她一直跟着,便亲自去见了她一面,了解了她的经历觉着确实可怜便允许她跟着了。 平时就帮着收拾收拾营帐端茶送水,以及帮伙房做做饭。 谁知这姑娘胆识过人,那也恰逢刺客潜入营帐打算行刺他,却被她发现打斗之余替他挡了一刀。 情急之下也不管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便为她褪了衣衫止血上药。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日两人便经常待在一起,他教她功夫用来自保。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两人对对方的感觉就开始有些不一样了,渐渐的便互相爱慕了起来。 但谁也不说,直到那日她装成小兵上阵杀敌受伤中箭,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她。 之后他身边的一个副官说是他的意思,要将她作为营妓送到敌帐去,她想要当面质问他但可笑的是她压根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刻真的是心灰意冷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思绪拉回,他依旧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答复。 “跟我走!”他看着她不容置喙的说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跟你走?” “我不管你这三年这在这儿经历了什么,今日我必须要带你走!” 她挣开他的手看着他说道。 “知州大人如今是容陵的父母官,刚上任几天便从当地有名的青楼带回一名女子回去,你让容陵的百姓怎么想?” “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她沉默不语,他倏的明白了些什么。 “你不愿和我走?可是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我的气?” “大人多虑了,民女不敢。” 这句话的疏远之意再明显不过,他怎会听不出来?一时一股悲寒涌上心头,让他难受得慌。 “既然你不愿,那我便一直等直到你愿意原谅我为止!” “大人请便,民女先告辞了。”说完便抱起一旁的琵琶出门离去了。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一滴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砸落在琴弦上。 她不能自私,不能因为她让他背上昏官的骂名! …… 一转身却发现沁儿姐姐不见了,程惜然刚一望便看见了黑着脸盯着她的陆郅铭以及冷不伶仃站在瑾文身后的表哥冷墨轩。 撞邪了! 这不会是被看出来了吧?若是说被沁儿姐姐看出来了那也正常毕竟女孩子心思细腻,这两个大老爷们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了吧? 她抱着一丝侥幸装作没看见他的模样打算绕过去,结果谁知道陆郅铭直接拉着她的手便往拐角处走。 第十四章 (三) “诶诶诶!这位公子咱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她粗着嗓子道,但陆郅铭手里的力度并没有因此减轻分毫一路拉着她往梯角走去。 “此地好玩吗?”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突然问道,程惜然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好玩啊!不好玩来这儿干嘛?你这人问的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哦?那好玩之处在哪儿?” “良辰美景美食佳肴又有美人在怀,是个男人都觉得舒坦!”说着一副沉醉深陷其中的模样。 “可你是女子,本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程惜然有点怵怵的看着他有些心虚的说道。 “你……看,看出来了?” “无论你扮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你!”他看着她眼里竟是满眼的认真。 “那,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想到这儿又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还有颖儿姑娘和瑾儿姑娘对吧!” 唉~ 自己干嘛要嘴贱把颖洛也拖下水呢? “以后不许来这种地方了!” “那你还不是来了……”某人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我与墨轩兄来这一同赴故人之约,此次之后你不会再在这种地方见到我。” “噢!” 颖洛转过头就发现站在瑾文身后盯着她的后脑勺的冷墨轩,有些不自然看了看还在看热闹的苏瑾文。 刚打算提示她,冷墨轩便一个你确定的眼神朝她投来,颖洛便又放弃了接着看热闹去了。 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还在认真吃瓜的苏瑾文,但某人次次都看不到她对她的眼神示意,真是把她急得啊! 眼见热闹也快结束了,瑾文收回目光却发现颖洛一直都在朝她挤眉弄眼,她潜意识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看着她有些迟疑的指了指后面,见颖洛忙微微点头瞬间觉得大事不妙,不动声色的往后瞄了一眼见到一处墨绿色的衣角。 不会这么倒霉,是他吧? 想着便对颖洛一个眼神示意,迈开步子打算逃离此地,可她刚走出一步便被人拽住衣领给拖了回来。 “苏公子,这热闹还没散呢别着急走啊!”听到这声儿瑾文瞬间耷拉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怎么就在这儿碰上他了呢?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悻悻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装作惊奇的模样,咋咋呼呼道。 “哟?冷兄居然也在这儿?不知是看上了这锦花阁的那位姑娘?” “今日来与故友商议些事,至于我看上的姑娘,虽不是这儿的人但如今也在此处!” 冷墨轩一脸无害的笑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他的熟人两人相谈甚欢呢! 只有她觉得他此刻的笑完全就是笑里藏刀! “那还真是巧了!”瑾文尴尬的笑了笑。 “苏公子居然把小章公子也带到了烟花风月之地,要是被其兄若宣公子知晓定不会放过你!” 此话一出两人的心又忐忑了几分,苏瑾文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逛青楼会和自己的对象给撞上。 而且这事儿还是她组织的到时候书呆子和那个姓陆的会放过她嘛? “也就是来长长见识罢了,还望冷公子保密!”瑾文忙笑着巴结道。 “如今见识也长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是是是,是该回去了!”说着便拉着颖洛要走。 “沁儿姐姐不见了!” 闻言,瑾文回过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惦记着你的沁儿姐姐?这是她家能出什么事儿?再说了采妈妈也不会让她接客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便拉着颖洛快速的走下了楼,到了门口见着程惜然像个犯错了的小孩似的低着头站在陆郅铭的身后,瑾文看着她低声道。 “你也被逮了?” 程惜然忙点头如捣蒜,陆郅铭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几个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羽冽呢?” “见到故人了,可能要时常往这锦花阁跑了。”冷墨轩有些赞叹的说道。 “真没想到,才提到了她便让他遇到了她。”几人边往回客栈的路走着边聊道。 “谁啊?一个姑娘?”瑾文八卦的探出头看着冷墨轩问道。 “锦花阁内一个抱琵琶的姑娘。” “那不是沁儿姐姐吗?”颖洛突然出声。 “你认识?”他略微吃惊的回头看着颖洛问道。 “我们仨都认识!我们去锦花阁就是去找她听曲的!” 冷墨轩看着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却又突然变脸。 “你还好意思说?几个姑娘家家的居然跑去逛青楼?你不知道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很危险的吗?” “我……”瑾文结结巴巴半天又大声回驳道。 “下次注意行了吧!大不了下次去的时候带你一起去!” “噗……” 闻言,颖洛和惜然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你倒还硬气了起来?我猜逛锦花阁这事儿也是你提出来的吧?” “算,算你猜对了!”多硬气的一句话被瑾文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赖在颖儿和惜儿的身上!”说着又转身看了一眼陆郅铭又道。 “你要训就训我,别训惜儿反正一个人也是训三个人也是训。” 程惜然有些动容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瑾文,收回目光之际又对上了陆郅铭无奈却又柔和的目光。 单着的颖洛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视一副磕到了的模样揶揄的开口道。 “陆公子怎么舍得训咱们惜儿呢?顶多轻声细语的告诫几句,以后不许去了。” 惜然转过头悠悠的看了颖洛一眼,还嘴道。 “你放心,若宣公子肯定也舍不得训你的,他会和你说清其中的利害关系再给你来一堆嗟乎,之乎者也。” 颖洛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是这样,忙摇摇头这不比上语文文言文还恼火吗? 几人就一路说说闹闹的回了客栈,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在溜回来结果没想到大堂内留了一盏灯,冷煜枫欧阳若宣轻越菁菁都坐在桌前。就连诺尘和韫晟都一脸困意的坐在桌前。 第十四章 (四) 几人一进来,所有人便都盯着他们,轻越菁菁看着一身男装有点眼熟但好像又不认识的三人,皱起了眉,仔细瞅了半天才发现这居然是苏瑾文她们三个?!! 轻越走到颖洛面前,看了看她脸上的小胡茬不顾她的目光轻轻一撕,原先的胡茬瞬间没得干干净净。 “道具准备的够充分啊!这是出去泡妹子去了?” 轻越问道,谁料颖洛很认真的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泡妹子去了?”说着又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还一起的?” “不,不然呢?” 瑾文甚至觉得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不是没带脑子,这不很明显的事吗? “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出去玩居然不带我们俩!”就连菁菁都忍不住抱不平了。 “我该庆幸没带你们去……”瑾文挠了挠脑瓜子低声喃喃道。 “几个意思?嫌我俩拖后腿咋得?” 颖洛忙把轻越拉到身边低声说道。 “我们今天去逛锦花阁被冷墨轩和陆郅铭逮了个正着,要是你们也去了那今天就是集体批斗大会了!” “卧槽!你们去锦花阁了?”轻越惊讶出声,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一激动声音难免又大了些。 当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锦花阁三个字,韫晟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嘟囔道。 “锦花阁……不是那个青楼吗?你们不会刚从哪儿回来吧……” 说完过了一会儿意识到了什么又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他们。 “你们去锦花阁了?” “你这么大声干嘛?生怕谁不知道似的。” “你们俩也去了?”说着看向陆郅铭和冷墨轩。 见他们不回答便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韫晟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陆公子居然逛青楼去了! “他们俩个是去见朋友,先前一直待在包厢里一出来便遇着我们了。”惜然忙替他们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听她这么说韫晟便放心了,他还是很欣赏陆公子的,觉得他既儒雅又有气魄担当长得也一表人才人品也过得去性子又好还专情,如果自己有妹子都打算许配给他了。 但他没有妹子,而且人家喜欢的是惜儿姑娘,所以他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幸好今日锦花阁之事是个误会不然他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毁了! 几人坐下后,程惜然感觉有三道目光都一直盯着她,这三道目光分别来自陆郅铭冷煜枫和冷墨轩,她局促的捏了捏手指看着他们。 “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总这样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你平日和瑾儿姑娘她们胡闹惯了性子跳脱我能理解,但你不要忘了你是女子身份还特殊,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你要明白!”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去那些鱼龙混杂的烟花风月之地,像什么样子?你这样对得起你的已故的母亲吗?” “离家出走还走这么远本就不该了,如今还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些什么事情你想过后果吗?你有为担心你的人考虑过吗?” “你想过远在煦京的大舅的感受吗?你想过我们的感受吗?如若往后还是这样胡闹,便将你强制性的带回煦京不必考虑你的感受!” 冷煜枫黑着个脸看着她说教了一大堆,程惜然忙点头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犯了。 周围一群人连带着听了一节思想政治课,这么一说好像都是程惜然的不对。 “这好像是我组织去的吧?为什么不先骂我要先骂她啊?”瑾文一脸不解的指了指挨批完毕低着头的程惜然。 “你生怕谁会忘了你是吧?”冷墨轩没好气的看着她道。 瑾文见状瘪了瘪嘴,瞬间不说话了。 诺尘看得没意思便转身上楼了,见他离座菁菁下意识的随着他的身影望去。 “作为个姑娘,你怎么能提出去逛青楼的馊点子呢?不光自己乱来还带坏惜儿和颖儿姑娘,得亏我们今日撞见了若是我们不知怕是你们天天都得往那锦花阁跑,有一句话叫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万一哪天出了个什么不测你让我们几个怎么办?” 冷墨轩噼里啪啦不停的说着,瑾文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点头附和着。 颖洛见都这么久了她对面的书呆子还没有要开口的迹象,于是便悄悄将他喊了出来。 两人站在月光之下,将彼此照映得更加真切,颖洛看着他问道。 “你怎么不骂我啊?” “为什么要骂你呢?说教两句以后不去就行了,再说了方才煜枫公子和墨轩公子说了这么多不也是说给你听的吗?” “那你就没什么要告诫我的吗?” 虽说是这个理儿,但他什么都不说她的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你想听我告诫你些什么呢?”他看着她浅浅一笑问道。 “额……这个……”颖洛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让他告诫自己的,总不可能让他说下次带他一起去吧? “好像真没有什么。” 沉默了一小会颖洛偷偷瞄他一眼和他解释道。 “其实,我们去那个地方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就是看看人家跳舞听听曲儿,还认识了一个朋友!” “朋友?你怎会在那儿认识朋友?” “就是一个只卖艺不卖身的一个琵琶女,名叫沁儿,她来那儿已经有三年了但始终没有向老鸨妥协活的很有尊严,她也是看出来了我们几个是女子才会频繁与我们相会。” “去到那种地方的女子又有几个能是情愿的呢?都是有苦难言罢了!” “对啊!看得出来她来到锦花阁之前有一段悲伤的往事,今夜她心情不太好像是想起了那段过往中的故人,后来我们发现她的那位故人好像就是陆公子与冷公子的朋友!我听瑾儿说那人还是容陵新上任的知州!” “看样子,估计是一段情史!”颖洛仰头望月一脸唏嘘的模样。 欧阳若宣看着天边的圆月不禁叹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是能一帆风顺的呢?悲欢离合都是身不由己,只盼聚散离合之后能再次相遇圆满收尾……” 第十四章 (五) 颖洛认真听着他的话,侧眸看向他,觉得他赞叹他人的遭遇之余同时也像在说自己。 估计是在想他远在煦京的母亲和生死无踪的父亲了吧! 有的人等待多年总能把想等的人给等回来,而有的人盼了一辈子也盼不回心中所挂念的那个人。 她希望,他能是前者。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道。 “不管过程多么难熬无奈,但我坚信幸运总会眷顾真心虔诚的人,会让他们得偿所愿的!” 欧阳若宣看着她坚定的望着自己的小脸,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将她拥入怀里。 “我们都会得偿所愿的!” 之后接连几天程惜然苏瑾文等人都没有再出现在锦花阁,沁儿也不知她们是出了什么变故,但不来也好几个姑娘家总往青楼跑也不成样子。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几乎日日都能在锦花阁内看见宋羽冽的身影。 这家伙是成心的吗? 每次她都故意视而不见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像是从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对她而言,有些事情不是过去了就代表从未发生过,尽管不是他的过错,但她的心里会有芥蒂。 从此相忘于尘世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而宋羽冽不一样,他不计较她的过往,他只知道她是他爱的女人,以前不幸将她弄丢了让他后悔懊丧了三年。 如今让他找到了她,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不会放手。 她不愿跟他走他便等,她若一辈子不愿他便一辈子等! 今日该沁儿上台演奏,毫无疑问刚坐下便在台下见到了他的身影,她低下头去拨弄弦音不再看他。 一曲过半,众人无不拍手叫好,前桌桌的几名男子正窃窃私语着,却被在他们身后的宋羽冽给听了个全实。 “台上这位女郎怎的不怎眼熟?” “像是见过又像是从未见过,不过这女郎长得还算标致!看起来与其他的女郎不大相同甚是清秀!” “要不今晚就要这位女郎了?”另一人说着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话音刚落便被一个不明之物给砸中的脑袋,突然被袭那人下意识的捂住脑袋往地上看去。 只见一颗大枣落在他的身后,他捡起枣四处张望着,想找出暗算他的人来。 倏的对上了一白衣男子冷冷瞪着他的黑眸,一时竟有些慌张。 这人光是看着便让人生畏,自己还是最好不要去招惹他的好,想着便也不打算再找什么暗算他之人转过头去接着听曲去了。 这几日不知怎的,总能听到锦花阁内的女郎们,在谈论一位白衣公子。 沁儿对她们感兴趣的白衣男子并不想过多了解,再俊逸卓尘到这种地方来又会是多好的男子? 时间总过的很快,渐渐的便已入冬了! 一日清晨沁儿身穿披风从房内走出来,独自一人缓缓向院外边的围墙边走去。 此地种了一片腊梅,如今已展露了花苞有些已经开始渐渐开放了,远远望去梅树在一片白雪中显出点点红,甚是好看! 她揭下披风的帽子,抬头看着一树的花苞眼里尽是数不尽的怀念。 还记得和爹娘一起生活时,房前屋后都是这些梅树,幼时还时常在大冷天缠着娘带她到门口赏梅,做梅酒…… 可如今……都成追忆了。 家被毁了,爹娘也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 她一心赏着梅,一时竟未注意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看着她的弱小落寞的背影,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她这三年一定过的很不好吧! 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他是多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她,让她在这种地方流落了三年。 也恨自己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被人耍的团团转! 她在此地站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打算离开,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他,看他的样子像是在这儿站了许久了! 此时见到他,她略微有些吃惊但也不多问,还是打算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从他的身边绕过去。 见她依旧抗拒自己,宋羽冽在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 “究竟要这样到何时?” 沁儿心知自己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便也不打算挣扎了。 “不管何时,你我都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我?不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他不理解不甘心的看着她势必要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她抬眸直视着他,微微犹豫了一会儿暗自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因为我已不再爱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落在他的心上却如雷鸣般惊人,他自欺欺人的笑了笑又道。 “可是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了?” 他的无奈失落与不敢相信尽落入她的眼中,她微微摇头道。 “我没有再喜欢上任何人,只是不爱你罢了……” 说完便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戴上帽子缓步离开了。 怔愣在原地的宋羽冽良久才回过神来,掌心里似乎还有着她的余温但人却早已离了老远。 原来……她只是不再爱他了而已…… 如此想来,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竟是如此的可笑! 堂堂一知州大人竟大早上翻墙到青楼来,却是为了一个早已对自己没有情的人…… 简直是荒谬! 此时锦花阁的女郎们都已起床洗沐完毕,两个正在溪边浣衣的女郎开始闲聊道。 “咱们这儿的女郎啊,容貌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物,也不知怎的就到了这来,给那些个畜牲糟蹋。” “嘘!”另一个女郎忙示意她噤声朝四周看了看道。 “你说话注意着些,万一被她们听到了你的日子就难过了!” “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来这儿的女郎几乎都是被人贩子或者家里人为了钱给卖来的,就连那沁儿姑娘也是人贩子被卖来的。” “话说,这沁儿姑娘长得如此清俊卖艺不卖身,采妈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就算答应了也不可能对她这么不重视吧?” “你可不知道,采妈妈曾经逼沁儿姑娘接客,沁儿姑娘执意不肯一心寻死,闹得天翻地覆后来又发现她的肩上和手臂上有一条一尺长的伤疤,像是刀伤与箭伤。采妈妈怕她吓着客人便就不让她接客了。” “原来还有这事?” 第十四章 (六) “那可不嘛,要不是因为这事儿采妈妈怎么可能答应她卖艺不卖又身的要求呢!” “那这么说来,这沁儿姑娘这几年来过的还真是不容易……”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不远处还未离去的廉风的耳中,他神色郁郁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继而回头看了一眼沁儿原先离去的方向,不知想了些什么迈开步子转身大步离开了。 回到房内的沁儿呆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梳妆桌上的化妆匣上起身打开了匣子里的暗格。 一块羊脂血玉映入眼帘,她看着那块玉思绪不知怎的就飘回了从前…… 当时宋羽冽所带领的军队因天时地利被敌军困在了山谷之中,就在快无计可施之时。 一个小兵突然撞了宋羽冽一下身旁的副将便是一顿痛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净在添乱! 那小兵忙跪下求饶,宋羽冽也不打算与他计较这些小事把他打发下去了。 “谢将军!”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援军从黎洲赶来此地按路程今日便能到了!” “外面的人可有什么异动?” “暂时未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宋羽冽与副将拿着地图研究着此地的地形之时,突然有人来报。 “将军!有一人骑马独自跑出了山谷!” “那人长什么样?” 不知怎的宋羽冽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回将军,那人瘦瘦小小的穿着我们的衣服看不出面容,是从我们营里骑马跑出的。” 瘦瘦小小…… 宋羽冽突然就想到了方才那个撞了他的小兵,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 血玉不见了! 那块血玉是代表着他身份的东西,那个兵先是偷了他的玉又独自骑马驰出营中…… 难不成,他是想独自引开敌军? 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如此之强烈? “袁副将,按计划行事!” “将军!此时出谷实为不可啊!” 就在他说话间,宋羽冽便已经骑身上了马冷冷的说了句。 “违者军法处置!”说完便驰马离了营。 先前那名偷了血玉的小兵正骑马飞驰着,身后的追兵不用看也知数量异常之多。 心头一横,夹紧了马腹又一鞭子挥下迫使马儿跑的更快了些,身后传来嚣张的声音。 “将军说了,抓住前方那人赏黄金百两加官进爵!” “喔偶~” 紧接着马蹄声愈加清晰了起来,她有些慌乱的往后瞟了一眼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不过就是一些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惧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能为将军与将士们多争取些时间这又能算什么? 就这样一路追赶了一夜,宋羽冽终于在河谷下游看到了他的影子,此时他所骑的黑马看起来体力明显不支。 听闻马蹄声又至她惊慌之余第一反应就算纵马上前,但还没来得及上马那人便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看清来人的脸,她有些吃惊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 “将军……怎么是你?” 他翻身下马未言片语看着她走上前,揭下她的帽子神色冷冷。 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她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坐在他的身前飞驰出几里了。 她转头看向孤零零站在原地离他们愈来愈远的黑马,又依稀见着几个敌军出现在视野内。 便没有多看转过头来,一路跑了许久跑到了一个地处偏僻看起来却又山清水秀的地方。 宋羽冽在一个小茅屋前下了马又讲她扶了下来,随手扔了一个包袱给她道。 “进去将你这身衣服换了。” 她哦了一声乖乖照做了,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了。 一出来便见他也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布衫,她走到他面前刚想开口道歉来着他便拉着她的手转身往村里走了。 “你怎么出营了?”她开口问道。 闻言,宋羽冽侧头看着她问道。 “那你呢?偷偷跟来不说还敢擅自出营,你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牵制住两万大军?” “我说没和你说过让你在黎洲城好好待着不许跟来,你哪一次听过?” 宋羽冽皱眉低头教育了她半天,偏她总是一副“我错了,但我以后照样要犯”的模样。 真是给他气的不轻! 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你走了营中怎么办?身后没有人追杀你吗?” “黎洲的援军昨日就到了,袁副将与我来信如今早已脱险。” “那,我们何时回去?”她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迟疑的问道。 “如今天色已晚,只能先在这个小村歇下,等明日再做打算。” 沈沁跟着宋羽冽一路进了小村找了一间无人且废弃的茅屋,好在茅屋虽破小但床铺被褥桌椅都还算俱全,两人暂时在此安定了下来。 夜幕降临,夜空中稀稀拉拉的缀着几颗星子,如今已是深秋时节夜风一吹便带来彻骨的凉意。 屋内生起了火,两人坐在火堆旁宋羽冽正专心的往火堆里添着柴,坐在一旁的沈沁看着他刚毅的侧脸暗自出神。 心里有许多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但一直这么憋着好像也不是办法。 “你是知道冲出军营的那人是我对吗?” “嗯。” 她刚想问“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我”时,他又接着开口了。 “除了你没人敢溜到我的身边偷我的血玉擅自出营,当听到有人擅自出营时我第一反应便想到了你。一摸腰间的血玉,果不其然还真就不见了。” 沈沁一时憋红了脸摸索了半天将血玉递到他面前,他顺着玉看着她却见她道 “物归原主!” “送你了。” 送,送她了? 这可是代表着他身份,家中祖传的血玉! 他居然这么随随便便就送给她了? “不行,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还是祖传之物怎么可以送给我?先前摸走你的玉佩那是事出有因。” 说着便硬要塞到他的手里,宋羽冽见她的动作及所言之语不禁轻笑,看着她道。 第十四章 (七) “你可知这玉佩除了是我的祖传之物,还有别的含义?” “别的含义?”沈沁疑惑的皱眉喃喃道。 “什么含义?” 他接过她手里的血玉,拿在手中反复的看了看,在金黄的火焰的照耀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这块玉确实是我的传家之玉,但并不是宋家传下来的,而是我的娘的母家谢家。”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惊呼道。 “这是我外祖母最喜爱的一块玉,后来赠予了我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在临终前将这块玉给了我,但也并不是给了我,是让我先保管着以后交到她儿媳妇的手里。” 说着转过头来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时的四目相对让她来不及反应回神,直勾勾的落入他的眸子里。 好半晌,沈沁才反应过来脸红得像熟透了番茄,又羞又恼道。 “你占我便宜!” “你我不本就两情相悦已久吗?这点言语上的便宜有什么可计较的?”宋羽冽看着她宠溺又无奈的笑了笑。 转念一想说的好像不无道理,便也不好再过多与他计较了。 “所以,这玉你还是得乖乖收着,本来打算这次回来就给你的,结果未曾想到你居然先我一步。” 他将玉塞到她的手中,看着她轻生又郑重的说道。 “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让我想相伴终生的女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冲锋陷阵身陷囹圄,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你只需像寻常女子一般闲来无事绣绣花品品茶,每日等着丈夫归家便可。”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此战一结束待回了黎洲城,我便辞了这官职往后与你一世相伴……” “你是将军自是以保卫国土百姓为先,怎可因儿女私情而放弃大义呢?” “说的也是,那天下什么时候太平了,我便什么时候辞官与你远走他乡做一对平凡夫妻!” …… 往事渐渐淡去,待神志清明时,便只能看到匣子里放置着的血玉,伸出手合上了小匣子将它放回原处。 许是许久未眨眼她只觉眼睛酸涩难耐,微微一合眸一行清泪顺着眼角至脸颊滑落砸在黑木桌上,迸溅出一朵水花。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水渍,又抬眸看了看窗外树上的枝雪。 往事终究是往事罢了! 接连几天宋羽冽都一直在知州府里,认真处理着容陵城内的大小事务再没去过锦花阁一次。 廉风见着也不知他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有意在麻痹自己,虽说之前他一直往锦花阁跑这事他觉得不妥,但如今他不再踏入锦花阁了他却又觉得不妥了! 对于沈姑娘的事情,他觉得他还是不提的好!至少要先让主子打好根基将这城内的大小事物处理妥当了先。 陆郅铭冷墨轩在城内买了一座宅子,一行人便住了进去,几个女生先前还觉得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是他们邀请她们来的,再说了她们又不是干占他们的便宜,付房租不就行了嘛! 诺尘依旧持不愿的态度,但有凌菁菁和韫晟师兄在他就是不愿也不起什么作用,连拖带拽的给他骗了进来。 如今城内的治安与之前相比那可是好了太多!连小偷乞丐什么的几乎都不怎么出面了。 今日阳光正好,大宅子里的一行人各忙各的,菁菁跟在诺尘的屁股后面在大街上瞎逛,轻越和冷煜枫去城郊梅林赏梅去了。 颖洛前几日在外面捡到了一只流浪猫,便把它带了回来养了起来,此刻正与欧阳若宣在院子里逗猫。 瑾文嘛则拉着冷墨轩和韫晟师兄打牌,两人不会便教他们三人在院子里斗地主斗得不亦乐乎。 惜然则跟着陆郅铭在城内转悠,两人一路从城内转到城外一路上都是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 两人在城外的树林边上转悠了一会儿,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离家的时候还是春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冬季了!” 程惜然抬着头看着树梢头上透过树叶间隙撒进来的阳光,唏嘘道。 “确实很快,不知不觉我们竟已相识半年之余了!” 陆郅铭抬眸看了一眼树梢上的暖阳,又转眸看着她。 “好在,容陵地处南方气候还算温和,况且有你在这个冬季应该不会难熬!”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陆公子的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呢?” “情话可不是对谁都能说的,况且从前我还未曾遇见你,也不说情话!” 这话听得程惜然心里暖暖的,他这话是想变相的告诉她,他的情话只对她说,她也是他唯一喜欢过的一个姑娘吗? 就在程惜然想要开口之时,突然看到一名男子背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往城内疾跑着。 陆郅铭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便紧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男子来到城内的医馆外,不一会儿便听到了男子痛哭哀求的声音。 陆郅铭下意识的就走了进去,一旁的药童以为他是来看病或者抓药的,刚想开口询问便见他阔步走到那名男子的身边,看向矮塌上昏睡的少年。 见他面色绯红额头上还不断有热汗渗出,目光落在他的小腿处,左腿腿肚上有一道十分之长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如今已经灌脓发炎。 “这位公子若是来看病的麻烦稍等片刻,等老朽看完这个较为严重的病人先。” 闻言,陆郅铭退到了一边静静的看着他诊断,老者先看了看他的眼球又用手背探了探他的体温,最后视线落在了他腿部的伤口上。 “他这是腿部的脓疮引起的发热导致如今的昏迷。” “还望大夫一定要救救犬子!”说着男子便朝老者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不必至此不必至此!老朽愧不敢当!”说着便忙去扶他。 就在此时外面又被搀扶进来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情况看上去不比眼前这个好。 老大夫一时拧眉陷入了两难之中,就在此时陆郅铭看出了他的难处上前一步自荐道。 第十四章 (八) “在下不才曾学过几年的医,若是先生信得过我,在下愿为先生分担一二。” “当真?” 老者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迟疑的问道。 “像这位小公子是因为腿肚的伤口未能及时处理导致感染形成脓疮,而后引起的发热,当务之急先要将脓毒排除清理干净,再用以穿心莲、黄岑、桂枝、白芍,炙甘草、细辛、五味子、半夏等药材熬制成药汤退烧,一日口服三次约莫七日定能恢复。” 闻言,老者摸了摸胡子看那模样像是信了大半,陆郅铭找来纸笔写了些什么又用一旁的赤丹在纸上摁了手印,方才交给老者。 老者接过一看竟是一份生死状! “若您同意这名病人从即刻起便由我接手,若是出了任何问题概与源春堂与先生无关,所有责任概由陆某我一人承担!” 见他有如此魄力与决心,老者也不好再拒绝便一口应了下来。 “好!那这儿便交给你了!” 说完便去诊治另一名病人去了,陆郅铭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夹袋又清洗了自己的双手擦干后展开小夹带里面竟是一套和现代一般无二的手术器械! 程惜然看的目瞪口呆,别告诉她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要真是这医学智商都赶得上现代医学了! 陆郅铭拿出自制的手术刀,将伤口用酒清洗了一番见她还站在原地,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帮我把帘子拉上,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别待在里面了吧!” “不,我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说着一溜烟的钻了进来顺带拉上了帘子。 陆郅铭用镊子轻轻挑起伤口的表面,用剪刀剪破外面那层表皮里面的脓液便流了出来。 待脓液清理干净后,便将纱布沾了酒清洗了一番,将一旁他方才捣好的草药轻轻敷在伤口处用纱布缠绕包扎好,这才结束。 事先吩咐药童熬的药汤也已经熬好了,程惜然帮着端出来陆郅铭扶着少年勉强让他喝了下去。 等他这边忙完了老者那边也处理完了,见矮塌上的少年腿上的伤已包扎好,此刻正安静的睡着。 看陆郅铭的眼神愈发的赞赏了起来,便拉着他闲聊了起来。 “不知公子师承何门?” “幼时爱翻些医书,等到大了些便随着军队同行,军中的军医大抵都算得上是在下的师父吧!” “行伍出身,怪不得公子能有如此清晰的思路果决的行事,更多的是医者应有的医世之心呐!” “先生谬赞了,医者本就以救人为己任,身为医者却见死不救才是最为让人不齿的。像病人多了但医者只有一个的事情经常会发生,身为医者一般都会先救情况较为严重的,但若二人都命在旦夕但你却分身乏术,那便只能舍弃其中一个,既然在场有医者那便不能见死不救看着另一个无辜的病患被舍弃,同样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贫民百姓都有活着被救治的权利!” 一旁的程惜然听完他的一番话直接忙拍巴巴掌。 “说得好!陆公子威武!” “公子实乃大仁大义之人!小老儿自叹不如!” 陆郅铭微微垂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着老者道。 “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便先告辞了。” “公子慢走!” 在走之前陆郅铭将药方及用药方法都给了那名男子,并给了他一张字条告诉他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便到这个地方来找他。 之后便带着程惜然回宅子了,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陆郅铭发现程惜然的话明显比之前要少了很多,一路上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被吓到了?”他询问着关心道。 “我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程惜然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陆郅铭不解。 “难不成是我惹你生气了?” “你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惹我生气?” “我只是觉得,生病的人是真的可怜,有钱的还能出钱去看个病将病治好。没钱的家里人用光老底可能都不够,还得抛弃自己的尊严,更有些直接被病痛折磨致死。” “大夫从古至今一直都不是一个容易的职位,不光自己的学术知识不容易学,这些人情世故处理起来也不容易……每每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你好优秀,而我自己却什么都不会就像一个米虫一样,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苏章乔凌:你在内涵谁???)” 闻言,陆郅铭看着她无奈的笑笑揉了揉她的头道。 “什么都不会又怎么了?谁规定的女子必须什么都得会?米虫又怎么了?白白胖胖的很可爱啊!大不了以后我养你!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虽说这话是在安慰她,但她听起来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她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挪开抚了抚头发,嘀咕道。 “别老摸我的头本来就长不高了,被你一摸更长不高了。” 陆郅铭站在她面前,她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干什么不解的抬头看着他,他垂眸笑眼盈盈的看着她。 将她的的头摁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这个高度程惜然刚好能听到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听到了吗?” 听什么? 心跳声? 证明你还活着? “听到了。”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老实按心中所想回答道。 “所以不需要再长了,这个高度刚好,能清晰的听清我的心!” 程惜然感觉自己貌似又被他撩了一把,顿时多多少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大步朝宅子的方向走了,陆郅铭见状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忙跟了上去。 “你别不好意思嘛,早晚都得习惯啊!” “我发现你现在的脸皮变得跟表哥一样的厚了,果然脸皮厚是会传染的!” “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当然得脸皮厚啊,要是脸皮薄了喜欢的姑娘可就跑了!” 听得出来他这话说的较为生疏,程惜然问道。 “这话肯定是别人教你的吧?说!是瑾儿还是韫晟师兄?” (苏瑾文and韫晟:咋滴?你家孩子学坏了就是我俩教的了是吧?) 第十四章 (九) 轻越和冷煜枫一大早便出去了,两人先是牵着马出了城,之后骑马去了郊外的梅林。 一路上轻越看着一路上不断倒退的景色赞叹不已,因为还是早上昨晚又下了雪树梢上还挂着许多枝雪。 看上去白茫茫一片,明明是江南地界却有一种在北国的感觉。 骑马一路来到梅林附近,这里处于城郊偏远地界,今日又碰上化雪城里的富家子弟嫌冷便没有出游的兴致,除了周围的一些村民几乎没有什么人。 好在两人有先见之明穿的还算厚实,所以还未曾感到寒冷,冷煜枫先下了马,拉着她的手将她轻轻带下来。 牵着马缓缓走进林中,找了个地儿将马栓在树边,两人便手拉手逛梅林去了。 其实除了看看花聊聊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两人一直拉着手往梅林深处走去。 “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实在闲得慌轻越便开始和他聊天找话题,但冷煜枫却没想到她找了这个话题! “你之前在煦京就从来没听闻过初贤王的事?” 她给他挖坑他便给她也挖一个! “好,好像没印象!” 轻越尴尬的笑了笑,见他一副无奈的模样她忙又解释道。 “但我觉得我之前应该是听过的!你也知道我们四个半年前出去玩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一觉醒来都失忆了所以不记得你了不也正常嘛!” “那既然你忘了,我就跟你普及一下吧,不过我说了你可得记住了!牢牢记在心里那种!” 见他一脸傲娇的模样,轻越忍不住想笑但又十分捧场的点头。 “这初贤王是先皇最后的一个皇子,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能文能武是个可塑之才,但他这个皇弟向来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一副闲散的性子,便早早的给他封了王爵,就做了十几年的闲散王爷,因为初贤王长的实在是过于丰神俊朗,爱慕他的姑娘不在少数,本国的邻国的都有意嫁入初贤王府。” 见她别过脸去看向别处,脸色不算太好冷煜枫微微笑了笑又道。 “但那时还不知情为何物的初贤王那可能这么容易就娶妻生子?都被他一一推掉了!他觉得妻子如果实在找不到喜欢的找一个自己看着不讨厌的也可以,但若是遇到喜欢的了那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 他在说这话时特意转头看着轻越,双手撑着脸的轻越只觉得他的爱情观和情话说的还不错,等看到他一直看着她时,她才反应过来。 他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想了想他的话又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要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不喜欢你怎么办?你要强娶豪夺把她抢回来吗?” 冷煜枫一时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她到底懂没懂他的意思? “所以我这不找了一个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姑娘嘛?”说着无奈兼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盘子。 轻越的脸被捏的微微有些疼她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就是她的男朋友吗? 干嘛要问一个这么白痴的问题? 所以他的言外之意是,除了她他还没有过喜欢的姑娘? 两人在树下聊了会儿天,又携手往里走去原以为难以走到尽头,谁曾想到走着走着视野便开阔了起来一处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 “哇!!!!” 轻越发出一声惊呼瞬间甩开冷煜枫的手,向前跑了两步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所见之景。 “这么大?” 被甩开的冷煜枫心里顿时有些许的不爽,合着他还没一片湖有魅力? 这丫头居然见着湖就瞬间把他给甩了? 也不怪轻越反应大,这湖泊确实异常之大,周围还都种着梅树看上去可壮观了! 要不是现在是冬天这里还是室外,她真恨不得跳下去搓个澡! (乔轻越:算了算了这种不文明还危险的现象咱不提倡!) 此情此景轻越更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整个魂穿,不搞个直接身穿!把手机相机什么的穿过来也好啊! 看着美景却不能拍照,愁死她了!!! 见着她还没想起自己,冷煜枫有些无奈但又突然想起在宫里遇见她的那次,听她说想要攒够金库出去游历四方尝遍大街小巷的美食。 好像还有一个看遍大江南北的帅哥来着? 帅哥是个什么意思? 他到现在都不理解! 轻越蹲在湖边看着湖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看的入神,他走到她身边见她一直盯着湖里面的鱼看。 于是也随着她一起看着湖面,轻越看着看着就见着湖里面多了个人影。 于是她将目光从鱼上挪开单手撑着下巴一直看着他,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看着自己但冷煜枫坦然的接受了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对视了回去。 两人相视许久,眼里都是彼此看上去是那样的深情甜暖,冷煜枫觉得就算是让他这样看一辈子他都觉得幸运满足。 但前提是那个人得是她! 就在他以为他们要这样看着彼此看到天荒地老时,对面的轻越突然没忍住浅笑出了声。 见她笑,他也没由来的一笑问道。 “怎么了?” “你不觉得此情此景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吗?”她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一笑,看了看湖面。 好像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冷煜枫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慢慢朝她挪去…… …… “火大了火大了!”说话间她忙将支架上的鱼给取了下来,还心疼的吹了吹。 冷煜枫边退着火边无奈的看着她,偏偏某人还不自知一心只关心她的烤鱼。 他还以为这傻丫头触景生情突然就开窍了,然而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见火势正好,轻越又将鱼小心的放了上去,眼睛时时刻刻盯着火与支架上的鱼。 冷煜枫突然就丢下柴不干了,看着她问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越越!” “怎么了?” 闻言,轻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诧异的问道。 “你觉得是鱼重要还是我重要?” “啥???” 这一瞬间轻越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一个傲娇王爷居然问她是鱼重要还是他重要? 他脑子不是向来挺好使的嘛? 今天放假了? 不工作了? 智商都下线了? 问这种弱智问题? 第十四章 (十) 轻越看着他怔愣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一句。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冷煜枫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回答道。 “那你好端端的跟鱼比什么?你俩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更不是一个档次,你拿自己和鱼比这不是自掉身价嘛?” 轻越不解的看着他,见他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一个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于是她凑到他的面前问道。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嗯!” 冷煜枫杵着下巴很老实的回答道。 “因为这两条鱼?” 她不敢相信的指了指那两条鱼,回答她的是又一个嗯字。 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堂堂一王爷居然吃一条鱼的醋,这是有多缺爱啊! 不过…… 生在皇室年幼便丧父兄长又这么多,应该也感受不到多少爱意吧! 想到这儿轻越对上他的目光不禁有些惋惜了起来。 “枫枫,你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啊?” 前一秒想着她都知道自己吃醋了,这会儿是不是该来哄他的冷煜枫见她话锋一转居然扯到了他的童年上来,想了想开口道。 “我的童年……无非就是整日读书练武,学习文韬武略完成先生布置的任务。” “除了这些就没了?” 轻越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会不会太枯燥了点? 难不成就没偷溜出去听个曲?逗个鸟放个风筝摸个鱼什么的? “没了!”冷煜枫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以前有,现在也有,但以前的已经记不清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那你就做现在记得清的!” 闻言,在轻越未留神间他不经意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确定吗?” “当然确定!人生贵在适宜尔现在既不在皇宫也不在你的王府,你的面前只有我一个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又不会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一团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他的唇瓣含住她的,温柔的辗转反侧…… 她顿时脸红了一大片,很不习惯与男人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 就在动作快要挥出手时,突然又想到方才自己对他说的话…… 但她也没说是这种的啊! 想到这儿立马伸手想要推开他,奈何她一动就被他抱得死死的。 几番对抗下来,她直接被抱得动都动不了,窝在他的怀里被动的由他亲吻着。 也不知他亲了有多久,亲的轻越脑子发懵停下来时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在哪儿都有些忘却了。 连着吸了好几口氧气,大脑才恢复正常运作瞪着他质问道。 “原来你想做的事情就是耍流氓!” “你说了不会笑我的,再说了我也只对自己喜欢的姑娘耍流氓啊!” 轻越气鼓鼓的别过脸去,却见到自己正烤着的鱼快糊了一半! “我的鱼!” 惊呼一声忙上前将鱼取了下来,心疼的吹了吹。 冷煜枫见自己忙了半天,在她眼里还是没有吃的重要,不禁无奈轻叹一口气。 他这个丫头啊! 真是没心没肺! 到了下午时分,两人才骑着马回了城。 …… 从诺尘出门便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凌菁菁,此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 都转悠了半个容陵城了,也不知道他一天在逛个什么,就一直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凌菁菁百无聊赖的跟在他的身后,突然觉得她这个诺尘师兄仿佛一直离他们很遥远,明明彼此是相知相熟的人但却总是以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待他们。 就比如此刻明明背影就在前方,却怎么努力追赶都跟不上他的脚步…… 她想着想着便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怔愣了一会儿,待她回过神来却见那抹白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慌忙的四处张望着,却怎么也见不到他的影子…… 最后失落的站在原地,无奈的抬眸望天。 她又把诺尘师兄跟丢了! 见四周景色还有点印象便立刻打算打道回府了,一路悠哉悠哉的晃悠到白栗大道眼见已经是中午了,凌菁菁便找了间面馆点了一碗面。 就在她大快朵颐的嗦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到目光盯着她,她疑惑的抬头对上了一个穿着虽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布衫小男孩身上。 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碗里的面上,大概知道了他的意图。 但她可不做好人! 就算要做也得了解清楚情况了之后再做,不然你搁哪儿做着烂好人,人家把你当冤大头来看! 小男孩模样长得还挺清秀,看得出来若是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仔细一看居然还和她那诺尘师兄有几分相似…… 等等! 想到这儿凌菁菁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小孩居然和诺尘师兄长得像? 这说明了什么?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的吧?!! 当她想再多看两眼那个小男孩时,他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菁菁看着缓缓离去的弱小身影,不知为什么心头居然涌起了一股罪恶感。 她看了眼碗里的面,低头两口给它刨了,付了银子便跟了上去。 小男孩一路往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走,菁菁见此处偏僻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时,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你个没了爹死了娘的野小子!” “别打……别打我……” “就打你怎么了?小爷我就是看不惯你就是想打你你能怎么着?” “你就是个没了爹娘的小野种,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菁菁凑近了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里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求饶声和另外几个小孩的声音。 “你个克死爹娘的扫把星!” 凑的越近里面的声音越大声,那些不堪的话便越清晰,菁菁没想到这些话居然出自一些小孩子。 此刻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捡起路边的一根粗树枝冲进小巷子里。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以及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人,让原先还凶神恶煞的小恶霸们一下愣了神。 第十五章 (一) “刚才的话都是谁说的?” 那些个小恶霸没想到突然会有个大人冲出来,一时愣了神不知所措了起来。 有个胆子大的瞪着她开了口,态度很是欠揍! “我说了的!你想怎样?” “还有的人呢?”她冷冷的扫视了那群小恶霸一眼“你一个人能帮五六个人一起说话?” “我……” 为首的小子支支吾吾半天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菁菁不理他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们几个一看就是些缺乏教养整天在大街小巷里乱窜的混小子,一看就没读过书,想必也不知道柒源律法中有诋毁辱骂殴打欺凌他人会被判五年牢狱之灾这一条吧?” 说完目光玩味的看着他们,果不其然几个小恶霸都慌张了起来,为首的小子忙推了推最里面的一个瘦瘦的小个子问道。 “你读过书,可知道这个?” “我……” 小个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就念过几日的书,还动不动就逃课字都不识得几个更别说知晓什么律法了! “支支吾吾些什么,快说啊!” 为首的小子是个急性子,见他又犯结巴又推了他一把。 “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没读几日的书,便逃课出来与你们一同玩耍了……” 那小子气得直翻白眼,这书读了不等于没读嘛! “怎么?见你们研究半天也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要不我们一同去知州府找我们的知州大人来替你们解惑?” 几个小恶霸也不傻,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秒撒丫子就跑,往四面八方的小巷子钻,瞬间便没影了! 凌菁菁看着他们跑远的方向,不屑的嗤了一声,这群小流氓还真是好骗! 她刚刚说的什么律法,她不确定这柒源国的律法中到底有没有这一条,但在现代那是绝对有的! 转身看向缩在地上的小男孩,她在他的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小男孩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还含着些水光。 眼里虽然有泪,但却倔强的不肯让一滴泪从眼里滑落。 还好,这个孩子很坚强! “想哭就哭嘛,憋着只会让自己更难受,我又不会笑你。” 凌菁菁实在不想见到他这副死也要硬撑下去的模样,便开口道。 “哭有什么用,姑娘家家才哭哭啼啼的……” 他别过脸去故作坚强的说道,但却不知自己说话时,声音都变得愈发哽咽了起来。 “你这话是看不起女孩子吗?” “我又没说,是你说的!别给我乱扣帽子!”他立马反驳道。 “现在这么能说,刚刚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骂回去啊?” 说到这儿,男孩的神情变得落寞了起来道。 “他们说的是事实,我又能怎么骂回去呢……” “虽然他们说的是事实,但你的父母在世时你也是他们手心里的宝贝,怎么可以让别人想欺负就欺负?” “听我的!以后要是你没有去招惹别人人家就来欺负你,原因就是一句我看你不顺眼之类的话的话,就给我反抗!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欺负回去!” “这世上哪有一句我看你不顺眼我想打你欺负你就可以欺负你的道理?” “身为一个男孩子,首先得要有能自保不受欺负的能力,才能立足于社会立足于江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见他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菁菁想着自己说的话应该也不是很深奥难懂吧?也不管他是不是听懂了继续说着。 “总之你就记着一句话就对了!” “什么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 “但是你也不能像那群小流氓一样去欺负别人啊!” “嗯!” 男孩忙点头,经过这一番话之后看她的目光中都带着崇拜! 想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一时没有可说的,凌菁菁突然无聊了起来,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问道。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走在她的前面带着路,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条十分破旧还散发着霉臭的小巷子。 小男孩来到一间破屋前,开门进了去,凌菁菁不敢相信的跟着进了去。 屋子里都是干稻草,只有一张小小的破桌,以及一根只有三条腿的小板凳。另一旁的稻草上铺着一层一匹麻布衫上面盖着一层看起来就十分不耐寒的棉絮…… 不知怎的,此情此景突然就湿了眼眶,她偷偷摸了一下那床棉絮就那么薄薄的一层,里面塞的还是根本耐不了寒的芦絮。 她知道寻常百姓过得不好,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时还庆幸过,自己投了个好胎至少衣食无忧。 可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吃不饱穿不暖,该怎么度过这个冬日? “谢谢姐姐今日救了我送我回来以及对我的教导!”说完对着她鞠了一躬。 他一直起身子就见到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疑惑的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看着她。 摸着下巴想了片刻,凌菁菁决定了自己还是破一回例做一次好人! 她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抬头看着他问道。 “小孩,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闻言,他疑惑的皱起了眉看着她,一时没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会连他这么小的都不放过吧? 他收回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挺好的啊!” “那你觉得我可信吗?” “我……不知道!”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很诚实的回答道。 凌菁菁无语的瘪了瘪嘴,看着他伸出三根手指认真道。 “首先!我以我的小命担保!我绝对不是骗子或者人贩子,更不会伤害你!” 以自己的小命担保? 这姐姐会不会誓发得太毒了点? 此时此刻凌菁菁只希望这老天爷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她一发完誓就电闪雷鸣了! 给点面子! 她真不是想骗人家小孩! 求您了! 第十五章 (二) “你这个地方,环境又差又不安全,所以以后跟着我混怎么样?包吃包住还没人敢欺负你!” “那你是怎么混的?”想了半天男孩又问道。 “我?就一天吃喝玩乐啊!伤天害理的事儿我看着气质也不符你说是吧?” “成天吃喝玩乐,那你怎么能保证我包吃包住呢?” “靠我爹啊!我也算是小小的富二代,我爹就我这么一个闺女,反正钱也是留给我花的,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也不会管我的。” “当然哈,我也不可能让你跟着我成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等到了合适的时候自会教你些有用的东西的!”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男孩挠了挠脑袋喃喃自语道,他不敢轻易相信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但又潜意识的觉得她不是坏人一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见他犹豫她也不着急,这种事儿多些疑虑倒也正常。 男孩想着反正自己现在是一个人,想要找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有什么条件吗?” 男孩思忖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条件?” 凌菁菁两眼望天思考着,他不说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但想了半天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条件想要对他提的! “过分的条件我就不提了,从现在开始,你认我做大哥以后跟着我混就行了!” “大哥?”男孩疑惑出声,百思不得其解。 “可你是女子,不应该认你做大姐吗?” “认什么大姐啊大姐,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不老都被你叫老了!” 凌菁菁对这个称呼很不满,完全变味儿了不说还把她给叫老了! “可把一个姑娘叫大哥听起来不是很奇怪吗?”男孩挠了挠头依旧不解。 说的好像也是!菁菁一愣想了一会儿又道。 “那你就喊我老大吧!” “老大。” “诶!小弟乖!” 凌菁菁非常满意她的这个新称呼,当大哥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认亲”之后她也不打算让他在这里久待,让他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过后就带着她的小弟吃饭逛街去了。 至于那个诺尘师兄…… 谁爱找谁找去吧!一天就知道瞎溜达还千方百计的不让她跟着,找不找都无所谓,他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目前要紧的事,是先把她的小弟给安顿好,见他没一会就干完了三大碗面菁菁不禁有些咋舌。 这是饿得太久了还是本身饭量就这么大? 她到是希望是前者,不然这饭量这么大她以后怎么养的起? 但人家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多苦,能吃点也不算什么,她身后那么大的一所镖局应该还是养的起! 吃完饭后,菁菁又带他去做了两身衣服,之后才慢悠悠的晃悠回了宅子。 等她带着他回来时已经快要傍晚,欧阳若宣和颖洛不再逗猫去洗手进厨房里捣鼓去了。 陆郅铭在教程惜然认药材以及它们的功效,轻越和冷煜枫也早早就回了来。 瑾文和冷墨轩以及韫晟师兄依旧还在打牌,菁菁好奇的往那边瞄了一眼,瑾文和冷墨轩脸上零零星星的贴了几张纸条。 而这个满脸被贴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了两只眼睛的人,不是韫晟师兄是谁? “哈哈哈哈!” 菁菁看了他一眼,之后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 “六师兄你怎么输得这么惨啊?这要是输了得给钱你岂不是老婆本都得赔出去啊?” “放心,老婆本暂时是输不出去的,毕竟压根就没有怎么输呢?”韫晟师兄好心情的自我调侃道。 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刚想问诺尘怎么没和她一起回来便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男孩。 “这位是?” 他看着她身后的小孩看着她问道。 “这位啊?”菁菁回头看了他一眼,搂住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介绍道。 “这位是我新收的小弟!叫他……”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她低头问他道。 “你叫啥来着?” “珞珞。” “珞珞?”菁菁呢喃了一番继而称赞道。 “好名字!以后你们叫他洛洛就行了!” “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小孩怕不是被你骗回来的吧?” 瑾文狐疑的看着她,愈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什么叫被我骗回来的,明明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回来的好吧?”菁菁十分臭屁的说道,说着还问了洛洛一句。 “你说是吧?” 珞珞点了点头以做回答,违心的话他还真是有些说不出口,但动作还是做得出来的。 “这位呢,叫她瑾儿姐姐就行了,她旁边那位叫他墨轩哥哥就行了。”菁菁看着瑾文冷墨轩二人对洛洛做介绍道。 “嗨!珞珞弟弟!”瑾文十分有亲和力的对他笑着打招呼道。 “瑾儿姐姐好,墨轩哥哥好!”珞珞乖乖的打了招呼。 “至于那个贴了一脸纸条看都看不到脸的那个人嘛……叫他六叔叔就行了!” “嘿?小师妹你几个意思?凭什么你们就是哥哥姐姐,到我这儿就是叔叔了?我有这么老吗?” 韫晟忙扯下一脸的纸条起来抗议道。 “你年纪这么大叫你叔叔不应该吗?”菁菁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样子说道。 “我……” 韫晟还想说些什么,菁菁见到从房内出来的陆郅铭和惜然又忙着开口道。 “这位漂亮姐姐叫她惜儿姐姐就行了,她旁边的那位英俊哥哥叫陆哥哥就行了!” 陆郅铭和程惜然一脸懵的看着她,没搞明白她在闹哪出。 “这是我新收的小弟,珞珞!” “你不是跟诺尘师兄出去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收了个小弟回来?”惜然又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你可千万别被人家家长当做人贩子了哈!” “你放心,我是了解了情况才带回来的,珞珞父母双亡是个孤儿,现在就是一个小乞丐,既然我和他有缘那就帮他一把呗,一个小孩子住在破得不像话的小巷子还要被其他小流氓欺负,怪可怜的!” 闻言,惜然果断的给她点了个赞! “果然,人美心善说的就是你!值得我们学习!” 一通彩虹屁把凌菁菁差点吹得得意忘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低调低调!” 第十五章 (三) 把所有人都认遍了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眼看落日都快消散暮色逐渐暗沉。晚饭也做好了,可诺尘还是没有回来。 “不等他了,把饭给他留锅里就得了!咱们吃饭!” 菁菁在台阶上坐了许久都等不到他回来,索性站起来回屋不等了。 珞珞见她走了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他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不是还有一个人没回来了吗? 老大怎么突然就不等了呢? 见他坐在台阶上傻愣愣的看着她,菁菁一个转弯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拖着往屋内走。 “吃饭啦,别在这儿傻坐着!” “可是老大,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吗?” 珞珞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那个家伙,等不等都无所谓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哦!” 饭桌上,珞珞看着一桌子的年轻漂亮俊朗的哥哥姐姐有些拘谨,但他却也相信了他这个老大不是骗子的事实。 尽管他们对他都很热情,但此刻他可信赖的只有他身边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可靠的老大。 左边的老大自己吃自己的,右边的六叔叔不断的给他夹着菜,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什么男孩子要多吃点才长得高有力气。 他的老大就是能吃才练就了这一副刀枪不入的体格,虽然她是个女子…… 不过六叔叔此话一说出口就被老大狠狠的瞪了一眼,先前还笑嘻嘻的六叔叔瞬间就焉巴了乖乖的吃自己的饭了。 凌菁菁用另一双筷子挑了两块排骨放到珞珞的碗里,并说道。 “珞珞啊,以后可千万别像某些人一样话多,吃个饭嘴里都噼里啪啦闲不住!” “好!” 程惜然和陆郅铭见着两人举动不禁笑了笑,还记得曾经在鸢城时,菁菁可是巴结韫晟师兄的不得了,这才过了几个月天高皇帝远两人居然就反过来了。 “真不知道这诺尘师兄一天都在忙什么,不是关在房里不出门就是一出门就找不着人。” 轻越偶然间提了一嘴,菁菁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顷刻又恢复如初夹了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但看表情明显心情不是很好,韫晟师兄想了想突然说道。 “应该是在找人吧!看他总在这周围几城来回跑!” “找人?” “十七师兄的亲人不是都不在了吗?”菁菁不解的问道。 “谁说的找人就一定得找亲人?就不能是找故人?朋友?心仪的人?”韫晟又道。 心仪的人…… 几人间菁菁的脸色又不是很好了起来,不禁无奈的看了一眼神经有些粗的韫晟。 没看到人家因为诺尘而烦着呢吗?居然还蹦出个心仪的人来?万一真是找心仪的姑娘那菁菁不得难过死。 这六师兄不会连菁菁喜欢诺尘师兄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吧? 果不其然,菁菁几口刨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就起身。 “管他找谁,关我屁事!” 说完就转身到院子外去了,珞珞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愣愣的看了一眼一边的韫晟,迟疑的开口问道。 “六叔叔,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韫晟仔细一回想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反问道。 “找人这话有错吗?” 珞珞摸了摸耳垂想了想“好像是没错,但老大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跟我待一块儿哪天不生气?此乃正常现象。” “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估计就在院子里遛弯消食吧!” 六叔叔的一番回答让珞珞无从怀疑只得乖乖哦了一声接着吃饭了。 轻越瑾文惜然颖洛几人只觉得韫晟师兄已经到了直男癌晚期,没得救了的地步! 晚饭过后,珞珞在院子的梅树下找到了蹲在雪地里拿着树枝画圈圈的凌菁菁,于是上前在她的身边蹲下。 “老大,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无聊,思考人生,看夜景。” 珞珞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被黑云遮住了大半树梢上还有枝雪,乌漆麻黑一片。 看个啥的夜景? 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蹲着,菁菁也没心思再发呆画圈圈了,于是看着他问道。 “珞珞,你今年多大啊?” “九岁。”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生活的啊?” “爹是在四岁那年被土匪害死的,后来娘又在第二年病死了,应该是五岁吧!” 五?五岁? 菁菁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还特地掰了掰手指头,伸出手比了一下大概有多高。 “那你这四年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当过小乞丐,帮人家洗过盘子,还被一些人贩子拐走过……但好在后来我逃出来了,流落在这容陵城有一个好心的婆婆看我可怜有时会给我送点食物衣物,但前不久婆婆去世了……” 见他眼泪都快忍不住的模样,菁菁越发觉得这个孩子可怜,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手帕什么玩意的东西来。 此时她是多么的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像个淑女一样,随身带块手帕丝绢什么的,好歹像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派上点用场。 她用自己的袖子揩去了他的泪珠,还说了一句。 “我袖子很干净的啊,不许嫌弃!” 珞珞看着她破涕为笑,他敢嫌弃吗? “你之前的家不在容陵吗?” 珞珞摇了摇头“之前和爹娘是在霖州生活的,后来霖州土匪猖獗虽然官府派兵镇压但爹还是被害死了,娘因为操劳过度也病死了……” “不过我记得娘好像说过她是容陵人,嫁给了爹才到霖州去的。” “那你在容陵还找得到你原来的亲人吗?” 他摇了摇头“我压根没听娘提过她的家人,祖父和祖母我也从未见过,倒是听娘说过她还有一个自小便走失的弟弟。” “都没见过面那你这个怎么找?”菁菁一时犯起了难。 “找不到边不找了吧,天意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我原还想着让韫晟师兄帮忙去找呢,但你这个一点线索都没有估计也找不着,而且那家伙可信度也不高,还是算了!” “十七师兄效率高些,但他自己要找的人都找不到更别说你这个,也放弃!” 第十五章 (四) “老大,你的十七师兄很厉害吗?” “厉害?应该挺厉害的吧!毕竟我的师兄们没几个差的,十七师兄还是我爹最喜欢的弟子,应该是最厉害的!”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喜欢他呢?” “谁说的?他只是很容易让我生气而已!” “那六叔叔更容易让你生气啊,你更不喜欢他对吧?” “不是,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干嘛非要对他们几个大男人有所喜欢?”菁菁发现这小鬼头怎么越说越离谱。 “我就是随便问问罢了,我觉得六叔叔还挺好的。” “我也知道他好啊,就是嘴太毒了。” 想了想菁菁又道。 “珞珞啊,其实有时候表面上对他的讨厌不一定就是真的讨厌,像你老大和六叔叔就是开玩笑,平常的打闹罢了。我和他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要是真的讨厌他他怎么可能像个苍蝇一样一天不停的在你身边乱转呢?早就不知道被我一巴掌拍哪儿去了。” 珞珞看着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对了,老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总不可能一直叫你老大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吧?” “我姓凌,凌菁菁,你又叫什么?” “裴珞。” “裴珞,还挺好听的!” 动了动自己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蹲麻了的脚,菁菁扶着树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 “时候不早了,这大冷天的咱还是回屋吧!” 于是把手递给他,珞珞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菁菁刚迈出第一步发现脚已经麻了差点站不稳。 珞珞见状微微抿嘴笑,走在她的前面道。 “老大,我拉着你回去吧!” “还算有良心,走吧!”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瞧见了诺尘独自坐在石桌旁看起来有些失落加惆怅。 凌菁菁不由的停下了脚步,珞珞见她突然停下抬头不解的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坐在石桌旁的白衣男子。 凌菁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挺生他的气的,虽然这气也生得很莫名其妙。 但是看到他现在这副落寞惆怅的模样,她的心情也会跟着难过起来…… 这个十七师兄还真是厉害啊,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她跑了神丢了魂! “老大,他不会就是你的十七师兄吧?” “把不会两个字去掉。” “去掉?”珞珞喃喃自语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那就是咯?那我是不是该喊他十七叔叔了?” 闻言,菁菁皱眉不解的看着他问道。 “谁教你喊叔叔的?” “六叔叔不是你的六师兄吗?那你的十七师兄也是你的师兄,我都把你的六师兄喊叔叔了那你的十七师兄也得喊叔叔啊,那不然就差辈儿啦!” 珞珞抬着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给她分析道,一番话下来菁菁直接无言以对。 这小屁孩居然说的有道理,而且是她让他把六师兄喊叔叔的,她不能表现得太双标啊! 两人说话时没有注意到诺尘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们的身上,确切的说是那个孩子的身上! 起先见到她的身边站了个孩子他并未过多在意,但见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身边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多出个孩子? 况且这孩子居然第一眼看去,居然和他有几分相似? 珞珞见诺尘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下意识的往凌菁菁的身边缩了缩。 虽然他长的不吓人但他一直盯着自己,总觉得心里发怵。 见到他的小动作,凌菁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那坐在石桌旁冷若冰霜的十七师兄一眼。 虽说他长着一张惊艳绝尘的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但被他一直用这种冷漠疏离的目光看着,是挺让人不自在的。 “十七师兄,你这么冷的天在这儿吹冷风看雪景啊?” 觉得当做没看到忽视他不大好,菁菁还是开口问候道。 结果…… 人家压根没打算搭理她! 凌菁菁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正打算不理他牵着自家小弟直接走的时候他却又开口了。 “以后没事便不要跟着我了,别总是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闻言,菁菁停下脚步又想起了今日韫晟师兄所说的话,看来他果真是在寻他心仪的姑娘…… 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压抑得难受。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儿头也未曾回的男子,也不管他是否看得到苦涩的笑了笑道。 “那我以后不跟就是了。” 说完便牵着珞珞大步离开,珞珞见自家老大明显不高兴了,还是因为她的十七师兄,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诺尘一眼。 冷冰冰的,看着还没有六叔叔讨喜,真不明白老大干嘛要这么关心他? 难不成老大喜欢这个十七叔叔? 想着偷偷看了一眼独自生闷气的老大。 看样子,估计是的! 见她今日竟如此乖顺,他说什么她便应什么,一时让诺尘有些不适,转头看向她疾步离去的背影。 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因为他? 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直到再看不见她们的背影,他才转过头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袖中摸出样东西来,定睛一看竟是几月前花灯会上的那只手环。 他定定的看着手里的紫色手环只字未言,对于像他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宁可任其腐朽也不愿袒露出来的人,很难猜得透他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这只手环,还日日随身携带着生怕搁置着有一日会遗失不见。 他这个人时而不着调不正经,时而又冷漠严肃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就连他也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他? 向来是一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为何突然之间对一只手环上了心? 看到这只手环恍然便想起了那夜在护城河边,他指着手环要与她算小时候的账的事…… 他该不会对小师妹动了什么非分之想吧? (小编:人家早对你有非分之想了。) 第十五章 (五) 裴珞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老大在给他铺床,其实这种事情他可以自己来的,但老大死活不让他动手让他安分的坐在那儿就行了。 菁菁两三下将床给铺好了,让珞珞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敲隔壁的门找她就行了。 裴珞乖乖答应了,菁菁见他也是个看起来让人省心的孩子,便也没有过多叮嘱便离开了。 走出珞珞房门时雪下得更大了些,菁菁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抬眸望了一眼从天簌簌而落的纷雪。 望着望着,不知怎的竟突然叹起气来,鼻翼幽幽传来丝丝梅花的香气。 菁菁深吸几口气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便悠哉悠哉的迈着步子回房睡觉去了。 坐在石凳上一直盯着手环发着呆的诺尘也不知自己在这儿坐了多久,直到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他的手背之上他才意识到。 又下雪了! 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不禁让人触景伤情,回忆起往事来。 脑海中竟突然冒出两年前离开镖局的那一幕来…… 那是一个雪下得很大的冬日,师兄弟们都聚在一起来为他送别,期盼着他能早日回来师父也是对他千万叮嘱,在外行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莫要与他人起争执结仇怨。 他都一一应下就在他准备启程离开之时,一直未露面的小师妹突然出现还拉着他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 最后还是师父和众位师兄弟将她拉着他才得以走脱,依稀还记得当时的她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不告而别,就瞒着她一个人,有本事就别回来之类的话。 不告而别? 他确实没有亲口对她说过他要离开这件事,但所有师兄弟都知道就她不知,估计是被师父瞒着的吧! 他这个小师妹打小便与他不对头,她这一闹也算正常他也从不与她计较这些事。 与师父师兄弟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她的目光他并不是没看到但他却故意忽略掉了。 一心就想着赶紧回到容陵找到爹娘,然而回到容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爹娘,他能做的却只是对着二老的墓碑磕头上三个响头。 他是孤儿自小便于双亲走散,流落瑜洲被师父收留,如今打听到爹娘的消息自是马不停蹄的想要赶快与他们相见,便向师父告了三年的假。 然而双亲已不在人世,他却从街坊邻里的口中得知,他还有一个与他长的十分相像的阿姐,早些年嫁去了霖洲还有一个孩子。 但他寻到霖洲打听到姐姐姐夫的消息却是,姐夫早在两年前就被乱匪害死,姐姐带着年仅五岁的孩子颠沛流离如今不知所踪。 听闻这一桩一件的事,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为何他的家人这一生都过得如此凄苦? 他这两年几乎将霖州与容陵挨边的城镇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阿姐与他的小外甥。 她们说阿姐与他长的极为相似,但她这一路来还未曾见到过与他长得相似的女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诺尘突然抬起头来。 等等! 与他相似? 翌日 裴珞一大早便起来了,见着时候尚早外面又天寒地冻的,便乖乖的在屋子内待着就先不去打扰老大了。 可他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老大来找他,他便出了门打算去找她,但看着周围几间紧闭的房门,他又犹豫了。 他也不知道老大住的是哪一间,老大也没和她说清楚,万一敲错了怎么办? 想了想,还是收回了伸出的手。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先前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菁菁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小弟站在自己的门口,一副正打算离开的样子不禁有些讶异。 “你怎么在这儿啊?不会在这儿等很久了吧?” “没,没有,我才刚来。” 菁菁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多问拉着他往厨房去了。 他们这是自己买的大宅子,下人什么的几乎没有,很多事情都得他们自己亲力亲为。 欧阳若宣和颖洛每天都会积极的揽下做饭一职,但她们也会每天都去帮忙。 都是朋友不能让人家干,自己吃现成吧?那也太不厚道了! 两人走到厨房,欧阳若宣在切菜陆郅铭在揉面,颖洛在烧火惜然则负责掌勺。 颖洛见菁菁来了忙笑道。 “菁菁你也来了,来陪我烧火!” 菁菁看了一眼厨房,好像自己暂时还帮不上忙,便拉着自己的小弟拿了两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烧火聊天了。 “珞珞,你是喜欢吃包子还是饺子啊?”颖洛看着他笑着问道。 “都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呢?咱们让若宣哥哥剁好吗?” 珞珞想了一下包子不都是菜馅和肉馅的嘛?两个他都挺喜欢的! “都挺喜欢的。” “惜然,今天的包子是啥馅儿的啊?”菁菁直接问掌勺的惜然。 程惜然将锅里炒好的鸡蛋碎铲起来,边铲边回答道。 “白菜猪肉的,芥菜鸡蛋的,还有豆沙馅的,饺子是葱花虾仁的,冬菇鸡胸肉的。” 光是听听菁菁的口水就流了一地,光是一个早饭这也太丰盛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小姐还不至于抠搜到早饭都白粥酸菜,他们这个都算节省的了。 况且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肯定得对自己好点! 一切调料都准备好了后,陆郅铭开始擀饺子和包子皮,惜然在一旁包饺子,颖洛和欧阳若宣在一起包包子。 菁菁带着珞珞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珞珞学得很快包的饺子居然比她包的还要好些,让她这个老大实为汗颜。 不经意间看了右侧的惜然和陆郅铭一眼,菁菁瞬间被甜到了! 陆郅铭认真的擀着面,惜然手里虽然一直包着饺子动作未停,但她的目光几乎一直是落在他的身上的。 外面的天气还算不错,暖暖的阳光正对着厨房,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在两人的脸庞之上。 见阳光直直的照在他的脸上,惜然下意识的往右边挪了挪,正好遮住了照在他眼睛上的光线。 他抬头对着她柔和一笑,她也笑眼盈盈的看着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甜滋滋的。 菁菁觉得此时的她仿佛看见了他俩以后的婚后生活,不禁傻了傻的笑了笑。 第十五章 (六) 突然见着菁菁一直在傻笑,惜然好奇的看着她,珞珞也抬起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最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问道。 “老大,你在笑什么啊?” 见她没反应,珞珞又叫了一声。 “老大?” 连续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珞珞皱着眉眨了眨眼,大早上的不会撞邪了吧? 等到菁菁从自己的美好幻想里回过神来时,见几人都盯着自己看瞬间收起先前那傻里傻气的笑容,一秒正经。 一番忙碌包子饺子终于上蒸笼蒸上了,等到包子蒸好了时锅里的粥也熬好了。 菁菁让珞珞先去饭桌上坐着等着吃饭就行了,免得在厨房走进走出的一个不小心烫到他。 珞珞知道自己拗不过老大,便乖乖听话往饭桌走去了。 吃饭的地方在厨房隔壁的另一间房,珞珞刚出房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诺尘。 他正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与昨晚坐在石桌旁的他明明是一个人却又感觉有些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 大抵是看起来没有昨夜那么严肃冷淡拒人以千里之外了吧! 菁菁一出门就看到一大一小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的这幅场景,她手里端着包子来回看了两人一眼。 别说!两人长的还真的挺像! 今日碰上化雪天气冷人得很,手里的包子可受不了这等严寒,于是忙催促两人赶紧去吃饭。 忙活了一早上终于吃上了热乎饭,一群人围着桌子吃着包子喝着粥像极了一大家子。 可菁菁发现,十七师兄怎么一直盯着珞珞看? 珞珞自然也发觉到了,但还是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认真的啃着包子。 诺尘若有所思的看着珞珞,碗里的粥几乎没动几口。 菁菁越看越觉得他不对劲,甚至有点他想打她的小弟主意的意思,于是忙拿了个包子塞进他嘴里并“温和”的笑道。 “十七师兄快吃饭啊,包子都要冷了!哦,对了!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叫他珞珞就行了!” 诺尘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咬下了嘴里的包子,开始吃起饭来。 珞珞…… 之后的几天,她们发现先前一直在外奔波几乎不回家的诺尘师兄居然一直都没出门。 就是时不时的盯着珞珞看,连菁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一日天气还不错阳光正好,菁菁和珞珞穿的十分厚实拿着小板凳坐在梅树边上晒着太阳。 菁菁磕着瓜子的功夫一转眼又见到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的诺尘师兄,她疑惑的收回目光转过头来。 十七师兄之前一直在找他心仪的姑娘,怎么这几日都不出去寻她了?反而一直盯着她和珞珞看? 难不成他心仪的姑娘已经找到了,但她却不喜欢他或者那姑娘已经嫁人了,所以十七师兄就放弃了? 但是他喜欢的姑娘嫁人了一直盯着她的珞珞看什么? 菁菁皱着眉边嗑瓜子边沉思着,转而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吃糖的珞珞。 见她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珞珞有些懵不明所以的看回她。 菁菁越看越觉得两人长的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突然的一个十分不妙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珞珞该不会是十七师兄的私生子吧? 十七师兄这么久以来就是在找珞珞? 不会吧?她不会这么倒霉的认了十七师兄的私生子当小弟吧? 一想到这儿,菁菁直接惊的手里的一把瓜子都撒在了地上。 不对不对不对!都是自己瞎猜的!她怎么可以有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菁菁忙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不靠谱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珞珞愈发觉得他这个老大一天一惊一乍神神叨叨的,但是他并不觉得她像个疯子,反而觉得还挺好玩的。 “珞珞,你是长的像你娘多些还是像你爹多一些?” “他们都说我长得像娘。” 虽然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道,反正他老大脑回路清奇问出什么问题都不反常。 长得像娘…… “你先在这坐着哈,我去找你十七叔叔聊聊天!” 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及手上的瓜子屑,屁颠屁颠得朝诺尘所在的地方跑去了。 诺尘靠在一棵梅树下,见着原先还坐在小板凳上的她突然站了起来,看她跑来的方向像是奔着他来的。 “十七师兄!” 他看着她并未说话,菁菁以为他又觉得自己是要来黏着他了,便直接切入正题道。 “我想问你几个个人问题,希望你能回答一下!” “问。” “你先前一直很忙,可是在找人?” “是。” “是在找家人还是恋人?” 听到恋人二字诺尘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看着她回答道。 “家人。” “可否告之我具体找的是谁?父母或是姐妹兄长?” “双亲已故去,阿姐嫁去霖州姐夫也已故去,如今是在找我的阿姐和她的孩子。” 菁菁惊了,原来是在找他的外甥! 还好不是私生子,吓死她了! 都是霖州,珞珞的父亲和十七师兄的姐夫都也去世了,如果她没记错她记得珞珞说过他的母亲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弟弟,也就是他的舅舅。 这一切居然都吻合! 她理了理思绪觉得自己还是问详细的些好,不然让珞珞和十七师兄都白高兴一场可不太好。 “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你可知他姓什么?” “男孩,姐夫姓裴。” 裴珞! 我的天哪! 菁菁简直震惊得不得了,她这是什么狗屎运? 诺尘师兄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被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不行,她得先让珞珞有一个心理准备,忙对诺尘告别。 “十七师兄,我问题问完了先走了!” 说完便脚底抹油开溜了,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他知道她知晓自己要找的人的下落。 不然她不会多管闲事到这个地步,得知答案后还那幅表情。 见老大急匆匆的跑回来,一屁股在板凳上坐下,十分郑重的看着他珞珞一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眨了眨眼。 第十五章 (七) “珞珞啊!” 见老大一直犹豫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珞珞问道。 “老大,你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吗?” “你之前说,你娘有一个自小便走失的弟弟对不对?” 闻言,珞珞看着她的目光愣了愣继而回答道。 “对啊!” 菁菁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请了清嗓子看着他郑重开口道。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点让你难以相信,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哈。” “嗯,老大你说吧!” “十七叔叔,可能就是你的舅舅!” 珞珞看着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十七叔叔居然会是他的舅舅? “你没发现你们两个长的挺像的吗?十七叔叔这两年来一直在找他的姐姐和他的小外甥,巧的是他的姐夫也姓裴你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谁知珞珞听完她的话便站起身拔腿便跑了,菁菁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溜了。 “唉?你去哪儿啊!” 奈何那小子自顾自的跑压根不搭理她,无奈之下她也只好跟上去。 刚跑了两步便见着珞珞在十七师兄面前停了下来,菁菁停下脚步看着一大一小对侍着。 珞珞站在他的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问道。 “十七叔叔,您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季婼年。” 珞珞鼻头一酸忍住眼底的泪光,连话语里都带了些哭腔又问道。 “那您的父母呢?” “家父季讯,家母陈礼,故去的姐夫裴庆。”诺尘十分详细的都说了出来。 一旁的菁菁见珞珞没反应,以为是自己找错人了的时候,珞珞突然跑上前一把抱住了十七师兄的大腿哭了起来。 “舅舅!” 诺尘蹲下来将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底流露出怜惜的意味。 “这么多年来,让你受苦了。” 珞珞抱着他的肩膀哭的一发不可收拾,哽咽着开口。 “祖父祖母,在六年前就去世了,爹也被土匪害死了,后来娘带着我四处流浪后来也以为生了病去世了,就我一个人到处乱走还好遇到了老大……” 每一字每一言落在诺尘的心上都恍如刀割,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没事了,以后有舅舅在珞珞不用再四处流浪了,也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菁菁看着一大一小在哪儿哭的一塌糊涂,不禁也觉得有些泪目。 两人流浪奔波了小半辈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可以告慰九泉之下的家人了。 珞珞有十七师兄这样靠谱的人保护,应该是再不会受其他野孩子欺负了吧! 往后会平安顺遂的长大,说不定还会学来一身的功夫…… 怎么的都比跟着她这个没什么用的老大要强! 想着想着泪便落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兴许是欣慰的落了泪吧! 此刻她觉得她这个老大也没什么意义了,人家的家长都回来了,自己还死皮赖脸的让人家的孩子当自己的小弟那不挺缺德的嘛? 三人坐在树下珞珞坐中间,左边是他的老大右边是他的舅舅,老大还是在磕着瓜子舅舅则握着果子发着呆。 珞珞看了他们俩一眼,凌菁菁拿起个果子往嘴里送,见他盯着自己咬了一口果子问道。 “有啥事儿吗?” 珞珞犹豫了一下子看了一眼身边的诺尘,小声问道。 “老大,你是我舅舅的师妹那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师姑了?” “噗……” “咳咳咳咳咳……” 闻言嘴里将要咽下去了的那口果子差点就直接全部喷了出来,还把自己呛着了咳了老半天才缓过来。 她刚想扯着嗓子嚷嚷突然看到他旁边的诺尘,瞬间又小声了下来。 “是不是他逼你改的口?” 她朝诺尘哪儿看了一眼问珞珞道。 “不是。” “那你改什么口啊?改也不改个好听点儿的!什么师姑?我还师太呢!” “师太会不会太老了点?老大你也不适合这个称呼啊!” …… 这孩子,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她就举个师太的例子他怎么还当真了呢? “那就别叫师太!” “你小子不会昨天才认得老大今天就想翻脸不认老大了吧?” “哪有!” 见他一副义正言辞我觉对不会抛弃老大你的模样,她也不为难他了。 “那我信你一回!” …… 再过不久便是年关了,这段时间一行人除了冷煜枫冷墨轩两人偶尔有些事情要办,其他人基本上一直闲着。 菁菁嘛,就整天带着珞珞到大街上到处闲逛,不想出门时便拿着板凳坐在树下嗑瓜子晒太阳。 那简直比咸鱼都闲! 颖洛和欧阳若宣便整日画画撸猫聊天研究小厨房,日子过得也挺清闲。 轻越便和瑾文成天不是打牌就是去茶馆听说书人说书。 貌似只有惜然和陆郅铭比较忙成天往药铺跑,每次都能买回来一堆药材。 每天就在院子里分分拣拣捣捣摏摏,陆郅铭是大夫一天捣鼓这些倒也正常。 程惜然在他的教导下已经将大半草药都认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了它们的外形功效以及生长环境。 但是一下子记太多脑子里一时会记混,尤其是几种长得十分像的草药摆在她面前瞬间便分不清了。 为此,她伤透了脑筋! 不过还好!她的老师是陆先生,让她有学下去的动力! 只要看着他,连发呆都是一种享受。 谁知这一次看着他发呆发着发着居然睡着了! 陆郅铭在纸上写好各种草药的名字包到一半时,突然见着一旁撑着下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她。 阳光正好让人倍感温暖,她背对着光面侧脸像是被度上了一层光圈,整个人都显得愈发柔和了起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她。 半年好短却又好长,他们也才认识半年而已却有认识了一生般漫长,长到他快忘了自己的使命真的以为自己能和她这么无忧无虑一辈子长相厮守下去…… 惜儿,若你知道我是你舅舅派来守护你的人,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心无芥蒂的一直喜欢着我吗? 第十五章 (八) 程惜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一睁开眼便看到陆郅铭在整理药材。 她揉揉眼睛看了看天空,天色渐渐暗沉时候好像也不早了,接着她便意识到……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披着的披风又转头看向陆郅铭略感抱歉的开口。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让你一个人忙活了一下午。” “本想让你回房去睡的,但又怕弄醒你便让你在这儿睡了。” 陆郅铭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摸了摸额间的温度这才放心的收回手。 “还好,没着凉。” 程惜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着手开始分拣药材。 “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啊。” “不管怎样,总要确保一下才能安心不是吗?” “是是是,陆先生说的是!” 见他穿的并不算厚实,程惜然下意识的想要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却被他制止了。 “外面这么冷脱了会着凉的。” “没事儿,我不冷。” 说着就想着再次将披风解下来,但才刚刚解开就又被他给强硬的系上了。 “不管你冷不冷,我说不能脱就不能脱。”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脖颈,就那一瞬的温度便让程惜然感到寒冷刺骨。 她静静的看着他为自己系好带子一言不发,一系好便开始认真的包药材去。 见她一言不发一直不停的包着药材,陆郅铭以为她是生气了就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去哄她的时候,她已经将所有的药材都包好了。 接着转过来浅笑着看着他,就在他不明所以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将他的双手握在了她自己的手心里。 “惜儿,你这是干什么?” 说着便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被程惜然眼疾手快的握住了。 “你的手太冷了,我的手又太热了这样刚好互补啊!” 陆郅铭听闻她的话心头一暖,抿嘴笑了笑。 程惜然见他笑,还笑的那么的好看,终于见识到了何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刚回来不久来找惜然的瑾文找到这儿时,便看到了两人手握着手看着对方傻笑的情景。 她一副明了的模样摸着下巴笑了笑,悄悄的走到两人的身边。 陆郅铭先注意到了她的到来,见他一直看她后面程惜然也转头看去。 “瑾……瑾儿,你怎么来了?” 程惜然下意识的瑾文二字就要说出口,但又想到陆郅铭还在这儿便有又改了口。 苏瑾文一来便看到这一桌子的药材,不禁多看了两眼。 见到纸上写着的药方时,貌似懂了什么转而看向程惜然,眯了眯眼睛看着她问道。 “你不会打算学医吧?” 程惜然看着她点了点头,苏瑾文看了看陆郅铭又问道。 “不会是受了你的影响吧?” “是!” 见他回答的这么干脆,瑾文一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 “到点吃饭了,你们俩快点过来哦!” “还有!” 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俩其中一人道。 “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天,天打雷劈? 见陆郅铭一副疑惑的模样,程惜然笑了笑着手开始收拾东西。 “快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吧!” 今天在厨房忙活的是菁菁诺尘轻越冷煜枫和韫晟师兄几人,等他们到齐了是时正好开饭。 几个女生坐在一堆,几个男子坐在一堆洛洛夹在菁菁和诺尘的中间。 “再过三天就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年夜饭吃些什么呢?” 颖洛握着筷子杵着脑袋冥思苦想着,她这一提,瑾文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这多好办,打火锅不就行了嘛!方便省事儿又好吃!” “你不会打算拿着厨房那口炒菜的大铁锅来涮火锅吧?” “那个锅,不大斯文!” 瑾文脑海里闪现出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铁锅在哪儿涮火锅的场景,想想都够了。 “我们可以去铁匠铺让人家帮我们做两个锅出来啊!” “也是哈!” 颖洛觉得可行忙称赞瑾文道。 “还是你咱们瑾文聪明!那锅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我就负责食材!”颖洛道。 “我负责调料吧!你们是要麻辣锅?还是番茄锅?还是药膳锅?还是菌汤锅?” “都,都来一份!”瑾文听的口水直流忙说道。 “那我们俩干嘛?” 轻越和菁菁看着她们问道,貌似就她们两个是闲着的。 “你们俩就帮着颖洛在厨房打下手吧!” “也行!” 不知怎的程惜然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犹豫着要不要和她们提议将她也请来。 但是哈,且不说她们同意了,去那个地方风险还是有点大的,毕竟上次都被抓包了! 对面几个男生见她们几个姑娘又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又是他们听不懂的词汇只听到个什么麻辣锅,药膳锅还有什么菌汤番茄锅。 整这么多锅做什么? 难不成让他们以锅代碗用锅来吃饭? 抱着锅吃饭这未免有点过于粗俗了吧? 瑾文吃完饭就回房点灯画图纸了,颖洛和惜然也在奋笔疾书填写购物清单。 “你们说做两个锅还是三个锅啊?” 瑾文画着画着突然问她俩道,颖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我们女生五个人,加上冷墨轩冷煜枫书呆子陆郅铭诺尘师兄韫晟师兄洛洛还有青皓和白七总共十四个人。那要不还是做两个锅就行了吧,一大桌子围在一起才有过年的感觉啊!” “好像也是!” 瑾文点了点头又拿起笔接着画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沁儿姐姐也请来啊?”惜然提议道。 “诶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瑾文和颖洛两人同时放下笔,异口同声的说道。 “沁儿姐姐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在那种地方这个年肯定过不好,还不如把她偷偷接出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呢!” “要不接出来别让她回哪儿去了吧!出都出来了干嘛还回来去啊?” “那谁去接沁儿姐姐出来呢?”颖洛问道。 第十五章 (九) “你到时候要忙着在厨房里转悠,估计抽不开身,要不就我和惜然去吧!我把锅的事儿搞定了就闲着了,惜然把锅底弄好也没事儿了,而且就我们三个人认识沁儿姐姐。” “那就只能你们两个去了。”说完颖洛又想到了些什么有些担心的开口。 “可是你们两个去我有些不放心啊!” “这多简单,把冷墨轩和陆郅铭拉上不就行了吗?他俩武艺高强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说的也对,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一夜,三人的房间里灯烛燃到半夜才熄灭。 第二日一早,苏瑾文便和冷墨轩出了客栈往铁匠铺子走去。 冷墨轩见苏瑾文一副瞌睡连天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不禁好奇的问道。 “瑾儿,你昨夜干嘛去了?今早怎么看起来这么困?” 苏瑾文忍住困意从袖子里抽出几张纸来,看着他嘚瑟一笑。 “当然是完成我的大业去了!” 冷墨轩接过图纸看了两眼,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一晚上未睡就为了画两个锅出来?” “不然呢?” 苏瑾文收回他手里的图纸收叠好又塞回了袖子里。 “你可别小看了这两个锅,它们可有用着呢!” “你不会打算让我们抱着锅吃饭吧?” “嗯……差不多吧!但也不完全是抱着锅!” “搞不懂你们的想法。” 冷墨轩不再询问,两人一路来到铁匠铺子。 铁匠看着手中两张画的东西从未见过的图纸,研究了半天才迟疑的问道。 “姑娘这画的难不成是个锅?” “对啊!这就是个锅啊!” 见他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瑾文忙探头看了一眼图纸,是她画的那两张没错啊? “老夫还从未见过什么锅有炉还有这么多格子?” 老铁匠摸了摸胡子,皱着眉喃喃道。 “那您现在不就见着了嘛,怎么样?能做的出来吗?” 瑾文期待的看着他问道,老铁匠迟疑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能做的出来的,还请姑娘暂等一日,明日再来取可行?” “好!那我们明天再来,老伯再见!”说完便与冷墨轩转身走了。 想着反正也闲来无事,两人便在街道上闲逛着。 瑾文突然感觉手被握住,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冷墨轩果不其然还真是他正握着她的爪子,她不解的看向他。 “你干嘛?” “我只是单纯的想摸摸看你的手冷不冷。”冷墨轩对着她一笑很自然而然的说道。 “那你现在摸到了,可以撒开了吗?” 苏瑾文看了一眼大街上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行人,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觉得你的手挺冷的需要我来将它捂暖,所以不可以撒开。” 他看着她一脸微笑的回答道,瑾文无奈的看着他笑了笑。 不就是想牵她的手嘛?还挺会找借口,死傲娇! 于是两人不顾别人的目光手牵手大摇大摆的走在锦华大道上,周遭路过的行人都不禁将目光多停留在两人身上一刻。 “你看这小两口多恩爱啊,走在街上手都一直不松开。” “是啊是啊,我以后若是也能遇到一个对我这般好的夫君就好了!” …… 走着走着便开始有无数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落在地上落在树梢,落在他们的帽檐以及额发上。 街上的行人对此有些许的惊奇,他们这容陵城往年几乎不怎么下雪,为何这今年这雪便多了起来? 瑾文看着漫天而落的雪花,一脸兴奋,冷墨轩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飘落的雪花不解的看着她。 “下雪了有什么可高兴的啊?” 见她的头上落满了雪花,他伸出手想要将它们撇去,此时却听见她说道。 “你不觉得这一幕应了一句诗吗?” 冷墨轩手上的动作倏的停下,看着她疑惑道。 “一句诗?” 瑾文握紧他牵着她的手看着他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虽然它的本意不是用来形容男女之间白头到老的,但此时此景确实很切合啊!” “满头的雪花像极了老了之后的满头白发,我牵着你的手一步一步往归家的路途中走着。两只手就这么紧紧的握着谁也不松开谁,直到生命的尽头。” 冷墨轩心头一暖拨弄掉她头上的雪花,为她将帽子戴好柔柔的笑道。 “那我们约好了,这辈子要一直牵着对方的手,白头到老直到生命的尽头!” “那行吧!这辈子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过了!” 瑾文勾上他的小拇指,故意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说道。 “调皮!” 冷墨轩一戳她脑门,无奈的笑了笑。 “戳傻了你负责啊!” 瑾文揉了揉脑门,瘪嘴反驳道。 “行啊,反正你的后半辈子都是跟着我,我不负责谁负责?” “切~” “走快点啊,下雪不嫌冷吗?” “这叫浪漫!” “那淋雨还浪漫呢,怎么不见你下大雨的时候出来溜达呢?” “下雨和下雪那怎么一样?一个是液体一个是固体,一个能把衣服弄湿一个弄湿的好点。再说了下雨天还出来溜达的大部分都是心情不顺出来宣泄情绪的,下雨天就适合在房间里睡大觉。” “一天神神叨叨的,怎么净说些歪理?” “你不信?不信算了!” 两人一路拌着嘴一路往回走。 …… 程惜然和陆郅铭拿着菜篮子在外面买菜,两人在去买菜之前又去了一趟药铺,按着单子捡了一些药材回去。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大圈见外面下雪了这才回来,路过夏缘居时陆郅铭偶然一抬头便在二楼的阁楼上瞧见了坐在窗边品茗的宋羽冽。 见他目光一直往外面瞟,陆郅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夏缘居的斜对面便是锦花阁,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将锦花阁所有人的进出看得一清二楚。 见陆郅铭突然不动了抬头望着夏缘居的二楼,她也抬头望去,见到一个男子看着他们的斜后方。 她转头看去,发现他看的地方居然是锦花阁,一个男人成天盯着锦花阁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十五章 (十) 锦花阁? 此时她突然想起她们昨晚的谈话,便在陆郅铭耳边悄悄说道。 “你又要去锦花阁?” “我又不是独自一个人去,这不把你和表哥也叫上了吗?再说了就只是去接个人出来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再说了,到时候表哥和瑾儿也会一同前往,有你们两个在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啊?” “那……行吧!” 迟疑了一会儿陆郅铭还是答应了。 突然的陆郅铭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下缘居二楼的宋羽冽,不知想了些什么,未曾言语半分便离去了。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宋羽冽已在这间阁楼足足坐了一个月,也不知是怎的突然便恋上了这个地方。 这儿风景不算最好茶点虽无可挑剔但他其实对茶并无过多兴趣,不知从何时起便不受控制鬼使神差的往这儿跑。 他不明白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廉风见了不禁替主子担忧了一把,嘴上说着不再惦记她了,可还是会不自觉的往这儿夏缘居跑,每次来都只坐这一个地儿。 只因为这里能看到她所在的地方。 可偏偏沁儿从来不出门,连脸都未曾露过一次。 他虽同情她的不易,但也不满她的狠决无情,有些事情就真的那么难以放下吗? “公子,都等了这么久了,她是不会出来的。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咱们……” “我知道她不会出来,我也没指望她能露面。” 宋羽冽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放在唇瓣边轻轻的吹去袅袅的热烟。 “那您何苦日日来这儿?” “只不过想离她近点罢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锦花阁处,看着看着突然便笑了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她能自由的过自己的生活,起码不用因我的死缠烂打而烦心。” 这是这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笑,但廉风看了却高兴不起来。 那笑分明是苦涩难过的,他本以为那次他是彻底放下了,死心了但没想到只是越陷越深…… 不过也是一个你等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又怎么会因她冷言冷语的几句话就轻言放弃了呢? 他家大人还真是打算在沈沁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见天色已晚,这雪又有越下越大的架势,两人便起身离开了夏缘居。 锦花阁的内院内,各个姑娘都缩在房里不出门,只有少些个不畏严寒站在房门外看着外面的风景,说说笑笑。 “你看那位公子,又在夏缘居坐了这么久。” “这大雪天的他竟还在这儿坐着?” “那夏缘居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座茶楼嘛?还没我们锦花阁暖和,不知那公子日日往哪儿跑什么?” “许是在哪儿等人吧!若等的是心上人,还跑到锦花阁来等那岂不是误会大发了?” 她们几个所在的位置能看到不远处的夏缘居,但从夏缘居的位置来看只能看到锦花阁内院小小的一角。 因沈沁是锦花阁名气最低的一位姑娘,所以她的房间是靠近梅林最不起眼的一间。 一位姑娘手里拿着两包药朝梅林最边上的房间跑来,敲了敲门,喊道。 “沁姐姐,沁姐姐!”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沈沁出现在门口,见她一出来,连儿忙将手里的两包药递给她笑道。 “沁姐姐,这是今天的药。” “谢谢你了,连儿,下次我自己去就行了,就不劳烦你跑来跑去了。” “沁姐姐这是说的那里的话?就拿个药也累不着人,咱们同在这个地方就得互帮互助不是?” 沁儿心头一暖,刚想开口却被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给抢先一步。 “既然这么喜欢互帮互助,那这些衣服就劳烦你一起帮忙洗了吧!” 说完一个木盆就落在了连儿的脚边,顺着木盆往上看去,便瞧见了杜鹃那张讨人厌的脸。 连儿胆子小向来任她们欺负,此时已躲在了沈沁的身后。 可沈沁却不是软柿子,没那么好拿捏,她接过连儿手里的药随手往房里一扔,药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桌子上,将脚下的木盆朝她那儿一踢,杜鹃一时没注意给吓了一跳。 “你一没病二没残四肢也还健全,脑子也没痴没傻,自己的衣服自己不知道动手洗?” “既然你觉得你的双手没用,需不需要我帮你废了它们?” 见着她的神情像是说的出做得到的,杜鹃一时有些心虚。 “自己洗就自己洗!你吓唬谁呢!”说完拿起地上的木盆。 “是不是吓唬你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沈沁的话还未说完杜鹃便溜的没了影儿,沈沁嗤了一声。 “欺软怕硬的家伙!” “沁姐姐真厉害!杜鹃都被你吓跑了!”连儿像个孩子似的鼓起掌来。 “对于这种人你就用不着怕她,她凶你就比她还凶,打你你就打回去,她撒谎你也撒谎看谁斗的过谁!” “我记着了,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你要记得按时吃药哦!” “回去吧,这天怪冷的,没事儿就别出来了。” “嗯好!” 送走连儿,沁儿穿上披风拿着药去了厨房,因厨房实在没有空闲和多余的火灶,她便拿了一个药罐去了梅林。 采集了枝头干净的枝雪,她便开始生火化雪为水开始熬药。 她找了块石头垫着坐下靠在树上,边熬着药边看着雪。 前几日一不小心着了凉染上了风寒咳嗽了好几日到现在还没好,这锦花阁也就只有连儿一直记挂着她了。 她无聊的抬头看树枝上的腊梅,有两枝正开的绚烂其他的与其对比都显得暗淡无色。 就在她撑着脸快要睡着时,突然一个不明物砸在她的头上,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最终看到了落在树旁的纸团。 她伸出手捡起来打开一看。 “看着点火,药别煎糊了。” 沈沁拿出手帕,掀开盖子一看,幸好还没糊。 就在她将盖子盖好时,一个纸团又飞了进来正巧落在盖子上,她拿起纸团狐疑的看了周围一眼喃喃道。 “扔的还挺准。” 第十六章 (一) “见你在煎药,可是生病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圈,纸团极有可能是从身后的围墙扔进来的,她在墙边问道。 “你是谁?” 话说完没几秒纸团又从外面飞了进来,她捡起来一看。 “是谁不重要,我不问你是谁,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何人。” 沈沁微微蹙起眉头,此时又一纸条飞进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可是生病了?” “只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没什么大病。” 话刚说完纸条又飞了进来,直接砸在了她的帽子里,她往后看了一眼,别过手去捡纸条无语的说道。 “你的准头还真是好啊!不是差点扔炉子里就是直接扔进我帽子里。” 她打开一看“照顾好自己。” 接着又来一个落在她的脚边。 “抱歉。” 她将看完的纸团收好,靠着墙边坐下道。 “不必道歉。” 良久,那头都没有纸团再飞进来,她微微撇头听了一会子隔墙的动静。 该不会是走了吧? 就在她以为墙那头的人已经走了的时候,纸团又飞了进来。 “姑娘可有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想法?” 她心头微微一颤手中的纸团不经意间被攥紧,淡淡道。 “有啊,怎么没有?” “谁甘愿沦落在这个地方?但凭我自己又怎么赚的够那么多赎金呢?” 纸团飞来,她捡起一看。 “若是姑娘愿意,我愿意替姑娘赎身。” “不必了,无功不受禄,再者说我也不喜欢你,没必要花大价钱将我赎回去。” “那姑娘最初来此地时,可曾偷跑过。” “我曾有些功夫底子,无缘无故被卖到这儿自己不可能任由她们宰割,却被一众护院给绑了回来,还打断了我的右腿,好在伤的不算太严重,但以后也动不了武了。” “之后便只能留了下来,以死相逼才得以做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艺妓……” 那头又是一片沉默,她也不想再与他讲故事了,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药炉前将药倒出来吹了吹便小口小口的喝起来了。 “若是没什么事,你还是尽早离开吧,总在这儿待着对你我名声都不好。” 墙头下坐着一黑裘男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地上是一地的纸笔。 他一直没有再出声知道听到那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他想她定是回去了吧…… 良久,他才动了动快要冻的僵硬的手,默默收拾好一地的纸笔独自离去了。 那抹黑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是那样的突兀,那样的格格不入,渐渐的消失在了视线中。 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那天,程惜然苏瑾文带着陆郅铭冷墨轩两人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锦花阁的围墙外。 “就是这儿,等会儿表哥和瑾儿你们就负责在这儿接应沁儿,我和他进去将她请出来。” 苏瑾文把她的胡子又使劲摁紧了些,叮嘱道。 “小心点哦,可别露馅了!” “你放心吧!” 说完便和陆郅铭大摇大摆的进了锦花阁,今夜是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这锦花阁的生意比往日要少了那么些许。 采老鸨见他俩来,对程惜然多少是有些印象的忙上前招呼道。 “程公子,这大年三十还赏脸到小阁一叙真是好兴致!” “唉~” 程惜然晃了晃扇子苦恼的一声长叹,对她娓娓道来。 “这大年三十按理来说我本该在家陪我的爹娘吃顿团圆饭,但这到了婚配的年龄家中长辈便一直催着你娶妻生子,本公子还没潇洒够怎能轻易成婚呢?” “更可气的是,他们连婚配对象都给我找好了还带到了家里来,偏生我对那姑娘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他们又在一旁絮絮叨叨的瞧着心里烦,便拉着家兄出来透透气,顺道来听听沁儿姑娘的曲儿。” “原来是来找沁儿的,公子稍等我这边去将她带来。” “有劳妈妈了!” 见她走了,陆郅铭胳膊搭在她的肩头一副好兄弟的模样轻道。 “程公子这口才还真是不错,随口一编便能让人如此信服。” “低调低调,都只是从话本子里看来的罢了。” 没过多久沁儿便过来了,一进门见到程惜然她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怎么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 见她来,程惜然便关上了门从她手里接过琵琶道。 “沁儿姐姐!” “怎么今日还到这儿来?”沁儿不解的看向她。 陆郅铭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她手里接过琵琶,程惜然不解的看着他。 他并未多言,眼神示意她们有话快说,便自顾自的弹起琵琶来。 “我们今日是来接你出去与我们一同过年的,你看你一个人年年都在这个地方过年,冷冷清清的一点也没有过年的气氛。” 见她张了张口像是想要拒绝的样子,她忙又说道。 “章公子可是十分想念你,如今正在家中等你回去呢,而且我们都帮你打点好了。等到我们走了之后你便从围墙那边翻出去,苏公子会在那边接应你。” 她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她道。 “你们安排的这么详细周密,我如今是想不去估计也不行了吧!” “我们是真的想让你和我们一起过年,毕竟你是我们几个第一个朋友。” “那便依你们吧!” 两人将事情说完这才想起一直在抱着琵琶弹奏的陆郅铭。 “没想到陆兄居然还会弹琵琶?” “略懂皮毛罢了,与沁儿姑娘相比算不得什么。” 几人在房里待了半个时辰,陆郅铭和程惜然才离去。 他们一走,沁儿便将琵琶收好起身回房了。 采妈妈拿着手里的一张银票,看着沁儿离去的背影,想不到这沁儿多少还是能赚点。 早先还一直以为会是个赔钱货呢! 收好银票便扭着腰肢兴高采烈的走了。 沁儿回到房间便换了身不怎么惹眼的衣服,将灯熄了一会子等到周围都没有动静了这才悄悄的出了门,往梅林边的围墙走去。 走了一路见没人发现这才放下心了些,她抬头看了一眼围墙,找了一个靠着树的角度,一脚踩上去长腿一跨便坐在了墙上。 第十六章 (二) 一坐上墙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苏瑾文和冷墨轩,沁儿定睛一看总觉得那名男子有些许的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等了许久这才见到人出来的苏瑾文和冷墨轩,激动的朝她招手朝她跑来。 沁儿刚想找准角度自己跳下来,苏瑾文忙碰了碰冷墨轩的胳膊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去接沁儿下来。 冷墨轩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低声问道。 “你没搞错吧?你要我去抱其他女人下来?” “对啊!” “不是,身为一个女子你不应该吃醋吗?” “这是我准许的为什么要吃醋?你去不去?怎么这么磨叽?” 就在冷墨轩不情不愿的迈开腿时,沁儿已经从墙上跳了下来,此时正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下意识的低声喃喃道。 “看来是我们小瞧人家了。” 沁儿见他们一脸惊讶的表情未曾多做解释,往周围看了一眼没见着程惜然和那位陆公子于是问道。 “程姑娘她们还没出来吗?” 瑾文往后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应该快了吧!” 程惜然和陆郅铭没过多久就朝这儿跑来了,在她们身边停下。 “刚才碰到几个姑娘非要拉我们俩喝几杯,纠缠了半天这才脱身。” “咱们先回去吧!” “好!” 几人上了马车往宅子驰去,三个姑娘坐在马车内,冷墨轩和陆郅铭在外面为她们驾车。 沁儿看着她们俩贴着的假胡子,怎么看怎么别扭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俩的胡子扯了下来。 “你们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被锦花阁的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放心,我们都干了这么多次了他们都没有发现!”瑾文颇为自信的说道。 “可再怎么样,你们都是女子,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来,那种地方还是不去的好。” “嗯……那好吧!不去就不去反正也去腻了。”瑾文道。 颖洛坐在桌子前守着一桌子的菜,撑着下巴无聊的发着呆,轻越和菁菁两人坐在椅子上一人一把瓜子磕着。 “她们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轻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坐的散架了,于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不知道啊,不过有陆郅铭和冷墨轩陪着她们,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能路上买东西去了吧。” 菁菁低头剥着瓜子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模样,她将剥好的瓜子给了洛洛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好像白七也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大年三十的一个个的都往外跑个啥啊?” 话音刚落没多久,一行人便冒着风雪从外面走了进来。颖洛起身前去迎接,一眼便看到了走在中间的沈沁,兴奋的喊道。 “沁儿姐姐!” 沈沁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见她像是等了自己许久的样子,她略感抱歉的开口。 “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外面冷咱们先进去吧!” “瑾文惜然你们赶快回去换衣服洗脸吧!” “好!” 程惜然和苏瑾文走回房的途中碰到凌菁菁,凌菁菁疑惑的皱着眉看着她俩。 “你们怎么又把自己给化成个黑小子了?” “去逛妓院那不就得化成这个样子嘛,不然白白净净的一眼不就被认出来了。”瑾文扯下胡子顺口回答道。 “说的好像也是,毕竟电视剧里的女扮男装不可信,咱要做就得做的逼真点。” “不和你说了,我们俩回去换衣服洗脸去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往房间跑,等到她们换好衣服打扮完出来之时,门口又有几人踏雪而来。 凌菁菁定睛一看那不是白七吗?不过他身旁的那两个好像没见过耶! 原本在与章颖洛和欧阳若宣交谈的沈沁,见他们目光都落在门外不禁转头看了一眼。顷刻,便愣住了。 门外的男子见到屋内的坐着的白裘女子一时愣了神,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望,都不曾言语也不曾将落在彼此身上的目光挪开。 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程惜然和苏瑾文一来便见到了两人对视的画面,周围的不明所以的人也看出来了今日这两位客人应该是认识的。 很快,沈沁收回自己的目光,拿起杯子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茶,仿佛方才见到的只是一个长得好看些的陌生人。 “怎么现在才到,就等你们了。”冷墨轩忙上前将人迎了进来。 “原来这就是冷墨轩请的客人啊!”苏瑾文若有所思的低声喃喃道。 “你认识啊?”程惜然吃惊的问道。 “也不算认识吧,就是见过一两面,是这容陵城新上任的知州,冷墨轩的朋友。” 程惜然此时看清了那人的正脸,莫名的觉得有点眼熟,她摸着下巴回想着。 见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苏瑾文问道。 “想什么呢?突然这么入神?” “我好像见过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前几日坐在夏缘居阁楼上那个男人的脸。 “我记起来了,之前我和陆郅铭在夏缘居见过他,那时陆郅铭还多看了他两眼!” “夏缘居?什么地方?” “锦花阁对面的一个茶楼。” “那这么说他和冷墨轩和陆郅铭都是朋友咯?” “那我们逛锦花阁被逮到的那次,带走沁儿姐姐的难不成就是他?” “好像是诶!” 见两人一直在小声嘀咕着,轻越插了脑袋进来,把两人吓得不轻。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哎哟,我的轻越姐姐,人吓人吓死人啊!大过年的吓死我了都!”瑾文拍着心口说道。 “你有这么不禁吓吗?”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宋羽冽,如今也住在容陵未征询大家的意见冷某便擅自将人请来了,还望大家莫要介意。”冷墨轩向大家介绍道。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再说了咱们都是朋友,小冷兄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韫晟十分给面子的说道。 第十六章 (三) “韫晟兄说的是啊,大过年的就是图个开心热闹,有更多的朋友一起岂不更好!”欧阳若宣也赞成道。 几个女生虽然没说话但心底是不反对的,她们都请了一个沁儿姐姐来那为什么冷墨轩不能请一个故友来呢? 他们的朋友人品应该是没问题的,再说了这宋羽冽长得也不错又可以饱饱眼福,多划算! “这位呢,是我们结识的一位朋友……” 颖洛颇为自信的为他们介绍道,突然眼珠子一转忙凑到沁儿的身边轻声问道。 “沁儿姐姐,你全名叫什么?” “姓沈,单名一个沁字。” “姓沈名沁,你们叫她沈姑娘就行了!” 一一介绍完,一众人便落座吃饭了,但一众人看着桌子上的两口与众不同的锅以及生的肉蔬,实在不知怎么下手。 像是意识到了这点,几个女生开始动手为他们示范了起来,见她们几个的动作十分娴熟众人便都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叫火锅,一个锅有四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不同的汤底,你喜欢哪个就涮那个,像这些耐煮的蔬菜和肉类就可以早些放下去等它慢慢煮,等到汤开了就可以涮那些比较容易熟的肉类啦。” 说着夹起一片肉片,放到沸腾的锅里去烫了几秒便拿了出来。 “就像这样,烫个差不多十秒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吃法?”冷墨轩好奇的看着她。 “我们几个研究的吃法!” “看上去挺简单的,我也来试试!” 说着韫晟便夹起一片肉放到锅里烫了几秒接着拿出来,下意识的就往嘴里塞,却被烫的话都说不清楚。 凌菁菁好笑的看着他调侃道。 “你是在嘴里又炒了一遍吗?刚出锅的很烫的,哪能像你这样直接就往嘴里塞啊!” 韫晟终于将嘴里肉吞了下去,继而激动的看着她们。 “好吃!” “是吧?这世上没什么比火锅更好吃了,大家都开吃吧!”颖洛颇为得意的说道。 于是大家都开始夹菜涮起火锅了来,颖洛一直不断的在给沈沁夹菜。 因为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男生坐一边女生坐一边,所以一抬眼便能看到对面。 程惜然和苏瑾文涮着涮着菜,突然抬眼看见了那位叫宋羽冽的客人发现他一直盯着沁儿看。 两人对视一眼又悄悄看了一眼颖洛旁边的沁儿姐姐,见她一直躲避着他的目光压根看都不看他一眼。 两人瞬间觉得他俩之间好像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简单,难不成是哪个宋羽冽单相思沁儿但沁儿却不喜欢他? 颖洛为沁儿涮了一片麻辣锅底的肉,正想要放到她碗里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她得了风寒不宜吃辣。” 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了他俩一眼。 沈沁拿着筷子的手一颤面色有些不对劲,良久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宋羽冽。 而此时宋羽冽却没有再看她了,她看了他许久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热热闹闹的吃完这顿年夜饭,收拾完毕便跑到院子里放烟火了。 陆郅铭和冷墨轩将烟花点燃便快速的回到了台阶边,刹那,束束烟火往天上飞去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中。 不知何时瑾文拿了一盒响炮,突然砸在了冷墨轩的脚边,给他突然吓得一激灵。 “好哇,苏瑾儿你搞偷袭是不是?” 说着也从兜里拿出一盒响炮来,瑾文见了拔腿就跑刚跑出没几步便听到脚边的一声炮响。 两人便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了起来,看起来好不热闹。 乔轻越拉着冷煜枫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欧阳若宣则和颖洛找了块空旷的雪地捡了树枝画起画来。 凌菁菁则从房里拿出灯盏挨个挨个挂起灯来,珞珞见了也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帮老大挂灯。 “你个小矮子挂灯还是算了吧,在旁边给我递灯就行了。”菁菁揉了揉珞珞的脑袋笑道。 “老大你嫌弃我矮是不是?我现在还小以后等我长大了就高了,肯定会长得比你还高!”珞珞不高兴的说道。 “那就等到你长大了再说吧!” “可是等到我长大了老大你不就老了吗?”珞珞皱着眉头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闻言,凌菁菁瞬间黑了脸转过头来边撸袖子边说道。 “嘿,你个臭小子跟我说话半句话离不开我老是不是?” 说着就想要伸手去捏他的脸,珞珞率先意识到立马拔腿就跑。 “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哪儿!” 说完也追了上去,一大一小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都还是没停下来。 突然的诺尘出现在前面,珞珞一下子就窜到了诺尘的身后,眼看就要撞到诺尘的身上菁菁瞪大了眼拼了命的刹车,结果脚底一滑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坐在地上的那一刻凌菁菁的屁股先是一麻,而后一阵痛感袭来,那滋味酸爽的她直翻白眼。 诺尘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半天也没打算扶她起来。 珞珞从诺尘身后伸出脑袋来,见自家老大坐在地上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诶?老大你怎么不追了?坐在地上干嘛?你屁股不冷吗?” 菁菁露出个苦笑看着他,尽量和蔼的说道。 “老大有点热,坐地上凉快凉快。” “热?老大你屁股热?” “我……” 菁菁语塞,干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没事,我现在凉快了。” 诺尘看了他们俩一眼从他俩身边走过。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凌菁菁转头朝他看去,见他走到放灯的地方拿起灯开始挂灯。 望着他的背影,她发现他好像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但却又依旧那么不近人情…… 她小跑两步跟了上去陪着他一起挂灯,珞珞则为他们递着灯。 程惜然和陆郅铭坐在门边抬头看烟花,以及院子里的众人。 “新的一年了,可有许下什么愿望?”陆郅铭问道。 “我的愿望可多了,也不知道老天会不会满足我。” “比如呢?” “我希望每年都能像现在这样,和你们一起过年永远不分开!” 第十六章 (四) “还希望我能像你一样,行走天下悬壶济世。” “那你可还得费个几年的功夫,医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得会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会认真学的!毕竟这是人命攸关的事。” 陆郅铭从怀里摸出三本书来递给她,程惜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他,继而接过书来翻开一看。 “这是本医书?” 她吃惊的看向他看着字迹墨迹像是才写的干了没多久。 “不会是你亲手写的吧?” “闲来无事正碰上你又想学,我便将我记得的都写了下来。” 他看着她笑笑,仿佛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又连续翻了几本了,发现好像都不是同一时间所写的,应该不是他这几天特意赶出来的。 “这几本医书陪伴你许久了吧!” 见她猜到了他也不做隐瞒坦然的回答道。 “这是我自小便带着的上面是些寻常的药方病历,每每遇到什么棘手的病症我都会记载在这上面,用处会比寻常的医书要多些。” “这么重要你怎么能随便给我呢?应该好好收着才是啊!”。 “好书得发挥它的作用,上面的内容我都已经倒背如流了,放在我这儿也只能当一个收藏品,给有需要的人才能发挥它的价值,况且……”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随便。” 突然他看向她一脸温柔的笑意,程惜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他撩了一把,脸有些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着将书收在了怀里,对他乐呵一笑。 沈沁看着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众人微微笑了笑,不得不说这些人活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去哪儿都有他陪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她,如今都与这样的生活无缘了…… 她微微侧首往左边看去,对上了宋羽冽的那双眼。 她知道,他一直放不下,她也不愿放下。但如今的他们只能忘却往事过自己该过的生活。 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可如今……他是容陵城知州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她现在却只是一个锦花阁的艺妓,她不能自私的毁了他,比起她百姓更需要他。 她知道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官,容陵城在他的治理下百姓会安居乐业不再受欺负。 有些事还是放下的好,不耽误彼此便是最好! “第四年了,你何时才能回到我身边?” 不知何时宋羽冽走到了她的不远处,望着满天的孔明灯失神的喃喃道。 此时,菁菁诺尘的灯也都已经挂好一一点了起来,整个院子明亮了起来。 瑾文冷墨轩不知何时也不再追逐了,不知是谁扔的一个雪球,冷不伶仃的砸到乔轻越的头上。 “谁?谁扔的雪球!” 轻越气呼呼的站起来一眼便看见了,在地上抓了雪就不停的跑的瑾文。 “好哇!果然是你,苏瑾文!你给我站住!” 边说边在地上扣了一坨雪,拔腿就朝苏瑾文追去。 颖洛和书呆子刚将画画好,突如其来的一双脚直接给画上来了几个脚印。 两人见着多出来的脚印皱起了眉,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罪魁祸首——乔轻越! 于是颖洛二话不说刨起一掌的雪搓成球,就朝她们跑去。 “乔轻越你给我站住!赔我的画!” “啊?什么……”轻越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木讷的回头,结果一个雪球直接砸在了脸上。 “画……” 就连站在树边的菁菁和珞珞也无一幸免,见珞珞被砸了一脸的雪皱成一个小苦瓜脸,菁菁十分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结果下一秒,自己也被糊了一脸的雪。 菁菁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看清了是谁砸的她后对着珞珞郑重的说道。 “珞珞,你等着老大这就给你报仇去!” 说完抓起一把雪就冲了出去,珞珞看着老大一副打了鸡血追着瑾儿姐姐打的模样自言自语道。 “老大你确定你不是给自己报仇去了吗?” 于是乎,几乎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这场雪仗里面了来,冷煜枫守着他的雪人看着他们在哪儿打打闹闹上一秒还在笑他们幼稚,谁知下一秒雪球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而罪魁祸首正是他的好大侄儿冷墨轩! “叔,来玩啊,一个人守着你的雪人多没劲。你再不来我可把你雪人给你两脚毁了啊!” 说完还冲着他欠揍的一笑,冷煜枫刚想不搭理他,谁知苏瑾儿的下一个雪球就有砸中了乔轻越。 于是乎,他就抓起了雪亲切的朝他的好大侄儿砸去了,砸了个冷墨轩措不及防忙叫唤道。 “喂,叔你怎么还搞偷袭啊?哪有你这样的?” 冷煜枫也不说话,反正一个整个晚上就追着冷墨轩砸。 两人砸的过于激烈让苏瑾文和乔轻越都不禁停下了动作,看着他俩喃喃道。 “你家枫枫这是咋地了?咋一直逮着他大侄儿砸不放呢?”苏瑾文边搓着球边问乔轻越道。 “可能是枫枫想打他大侄儿想许久了,今日借机出手了吧!”乔轻越捏着雪球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有道理!毕竟那家伙那么欠揍,被人惦记着打也是正常现象!” 瑾文赞成道,话一说完就冷不伶仃的将手里的雪球糊在了乔轻越的脸上,糊完立马就跑。 当轻越发现自己被偷袭了时,苏瑾文早不知跑出多远了,气的她拿起球就朝她死命的追。 当韫晟拿着厚厚一叠孔明灯回来时,便见到了一院子的人追着打雪仗的场景。 “哇,玩的这么疯?” 他吃惊的看着满院子跑的众人,看着看着一个雪球便砸在了嘴边措不及防的吃了一口雪。 “六叔叔,你回来了!” 洛洛见到在门口还吃了一口雪的韫晟忙跑上前打招呼道。 “对啊,一回来你们就赏了六叔叔一雪球。” 韫晟有些无奈兼好笑的说道。 “我们在打雪仗,你也和我们一起吧!你看像我舅舅那样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啊?十七也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韫晟不敢相信的问道,下一秒有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抬头一看。 “好吧,我信了。” 第十六章 (五) 韫晟看着站在他对面搓着球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诺尘干巴巴的笑了笑,边往里面挪边说道。 “十七,咱俩好歹师兄弟一场,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正因为六师兄你是师兄,十七这才得给你多些关照才是啊!” “不,不带你这么玩的啊!” 说完拔腿就跑,一个劲儿的使劲往屋内冲,但还是免不了几个雪球砸在身上。 一阵雪仗打下来时候也算不早了,韫晟拿出刚买的孔明灯道。 “大家伙都歇歇吧,咱搞点文雅的东西。” “孔明灯耶!” 众人上前去一人拿了一个灯,见纸上洁白一片,菁菁进屋捣鼓了半天端出一副笔墨砚台来。 众人都提笔在自己的灯上题了字,继而放出了自己的灯。 见天色也不早了,宋羽冽和沈沁也该回去了,颖洛和沈沁依依不舍的说了半天的悄悄话这才放她离开。 但是让沈沁一个人回去她们实在是不放心,就在纠结让谁送她回去时冷墨轩来了一句。 “羽冽不是和沈姑娘顺路吗?” 众人又悄悄的看了一眼两人,但偏两人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说的人不是他们两个。 总觉得他俩有点不同寻常的猫腻,但这模样又真的像是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的一样。 难不成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苏瑾文老早就觉得他俩关系没那么简单,现在又都这副模样肯定更不简单了瞪了冷墨轩一眼。 “要不就我和冷墨轩送沁儿姐姐和宋公子回去吧!都是我们的客人,哪有让客人送客人主人却在睡大觉的道理?” “就依你们吧。” …… 马车驾驶到锦花阁不远处便停了下来,几人下车徒步来到后院。见着近乎两米的高墙瑾文有些担忧的低声问道。 “沁儿姐姐,这么高你爬的上去吗?” “这点高度还是没问题的,你也见识过我的身手,不必担心!”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都出来了那为什么非要回去?直接远走高飞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不好吗?”瑾文不解的问道。 沈沁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 “你不懂,我是可以一走了之,但如今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不拿回来这辈子都会抱憾终生,但锦花阁可不是像今日这般这么容易出入的,这一进去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但与自由相比,那个东西对我而言更重要,所以今日我必须回去。况且采妈妈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在这里的日子除了没了自由一切都挺好的。还有,以后没事别总是女扮男装到这儿来了,危险!” 说完一个蹬步两三步翻上了墙,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去吧!以后若有缘我们定会再见的!” “那沁儿姐姐,你保重!” 瑾文与她挥手告别,沈沁抱着树进了院内之后谨慎的打量着的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步履匆匆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见她走了两人便也往回走了,刚走没几步便见着宋羽冽站在远处看着那堵墙出神。 瑾文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堵墙,瞬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肯定不是在看墙,而是在看刚刚翻墙进去的那个人! “羽冽,你怎么站在这儿?” 冷墨轩明知道为什么但偏装傻问道。 “闲来无事便下来透透气。” 呵,透气? 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但他也没拆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现在透也透够了赶紧回去吧,免得把自己给透着凉了!” 宋羽冽知他不信自己的话,才这副话里有话的模样。 “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伙同着廉风坐上马车回知州府了。 瑾文看着远去的马车,转头问冷墨轩道。 “你不是宋公子的朋友吗?那你知不知道他之前可有喜欢的人?” 冷墨轩仿佛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警惕的看着她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闻言,瑾文就是一脚给他冷墨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你干嘛?好端端的踢我做什么?” “踢你?我还想踹你呢!我像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我要喜欢他老早就喜欢了好吧?至于等到现在?” “那你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做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总是盯着沁儿姐姐看,会不会是喜欢她!” 冷墨轩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道。 “没看出来啊,平时挺笨今日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他真的喜欢沁儿啊?” 抓住重点的瑾文忙抓着他的袖子追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他们俩曾经是恋人。” 闻言,瑾文惊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 “他他他他,他他们是……恋,恋人?” “对啊,就是你们说的男女朋友关系,你至于惊讶成这样吗?” “那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的手呢?” “分手?” “呃……就是分开,不再当男女朋友的意思。” “哦~”冷墨轩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他们分手的原因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慢慢讲。” …… 正厅内 “搞了半天就是沁儿姐姐单方面提的分手啊!” 颖洛一拍桌子恍然大悟的说道。 “那这得怪宋公子身边的那个副将啊,要不是他一对好好的恋人至于沦落到如今的这个地步吗?真不知道那副将和沁儿姐姐有什么深仇大恨。”轻越也道。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当年的事儿是误会,宋公子也去追回沈姑娘了,可她为什么不答应呢?她又没有喜欢的人。”韫晟不解的摸了摸下巴。 “你也不看看他们的身份如今有多特殊,一个是一方知州一个却沦落到青楼,一是会自卑二是不想弄坏对方的名声。”菁菁朝韫晟解释道。 “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缘由?” “人家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哪像你神经大条的一根筋啊。” 韫晟幽怨的眼神看着菁菁不满道。 “小师妹你又损我!” 第十六章 (六) “我损你了吗?这叫实话实说好吧!”菁菁磕着瓜子理所当然的说着。 之后不知怎的便是一阵沉默,一时间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竟都无话可说,还是珞珞打了个哈欠打破了沉默。 “可是困了?”诺尘问道。 “嗯。” 珞珞看着他乖巧的点了点头,诺尘便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带珞珞去睡了。”便牵着裴珞的手出了门。 众人看着一大一小牵着手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唏嘘道。 “自从找到珞珞后,十七师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菁菁撑着下巴看着门口道。 “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自然会松下去。”韫晟师兄道。 察觉到对面的欧阳若宣面色微变,颖洛忙出声制止道。 “行了行了,咱们就先不聊这个话题了,你们看外面放爆竹了,咱们一起出去看爆竹吧!” “好啊,走走走!”惜然第一个附和拉起轻越和瑾文的就往外走。 察觉到是韫晟说的话引起了书呆子的思父之情,菁菁下意识的给了他一脚。 “大过年的乱说些什么?” “大过年的你还踹我!” 韫晟忙缩回自己的脚丫子回怼道。 眼看她抓着一个橙子就要砸过来,韫晟忙撒腿就跑。 几个女生站在院子内一脸沉醉的望着夜空,颖洛和欧阳若宣站在一边,趁没人注意他们颖洛悄悄问道。 “你……应该没事吧?” “嗯?” 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欧阳若宣疑惑的看着她。 “我怕韫晟师兄的话会让你想起你的父亲,会难过。” 原来是这样,欧阳若宣对着她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我哪有这么脆弱?再说难过也难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颖洛听着他这话怎么觉得怪怪的,脑瓜子转了片刻道。 “这怎么行?哪有把难过当成习惯的?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要把开心快乐当成习惯,笑一笑十年少!” “有你在,想难过也难过不起来啊!” “哦?原来我的作用堪比开心果啊!” 开心果? 确实,是他的开心果。 陆郅铭和冷墨轩站在屋檐下一脸笑意的看着各自喜欢的姑娘。 “我打算等这年过完便告诉她我的身份。”陆郅铭突然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冷墨轩看着她。 “你这一决定可能你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近,也有可能会越拉越远,你真的做好她随时可能离开你的准备了吗?” “我喜欢她她也心悦我,既是两情相悦便该给够对方足够的信任与坦诚,我若说了结局是好是坏都是她的选择,她的任何决定我都选择尊重,哪怕她会离我越来越远。” “你们两个,还真是……”他拍了拍他的肩头,一时话竟说不出口。 “真羡慕你。” 陆郅铭突然的一句话给冷墨轩整迷惘了。 “羡慕我什么?” “你和苏瑾儿两情相悦没有误解,只要回到煦京你向皇上一开口便能赐婚,门当户对,多好!” “不好。” 冷墨轩突然神色无奈了起来。 “我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我身为皇子以后再差也是个王爷,往后就算我不愿纳妾,父皇母后也不会同意的,况且,往后若是坐上了那个位置……” “生在皇室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我又不能对不起她让她伤心,难过。” “那怎么办?” “怎么办?与他们抗争到底呗,大不了我放弃我所拥有的这一切,我相信她喜欢的是我!” 而不是我的身份。 …… 过年这几日几人玩了个尽兴,没多久这个冬日就过去了,很快便迎来了开春。 程惜然和陆郅铭相邀去山上采药,众人便跟着一同前去了,就当是去春游了。 陆郅铭和程惜然背着药筐上山采药,欧阳若宣和颖洛则提着篮子上山采蘑菇。 韫晟和诺尘则去找柴火了,轻越和冷煜枫则在原地收拾东西,瑾文和冷墨轩则去摸鱼菁菁则负责留在原地带孩子。 “不是?为什么你们都有事情做,就我要在这儿什么都不干带孩子啊?又不是我的孩子?”菁菁抱怨道。 “珞珞可是你带回来的耶!你是老大你不带谁带?那要不然你个诺尘师兄换一下,你去和韫晟师兄检柴让他回来带孩子?”轻越边收拾东西边道。 菁菁想到韫晟那张欠揍的嘴和脸就够了,头不禁摇的跟拔浪鼓似的。 “算了算了,带孩子挺好的,更何况我的珞珞这么乖肯定很好带的!”说着微笑的摸了摸珞珞的头。 珞珞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两步。 然而等诺尘和韫晟回来时却看到了一幅,珞珞独自在一旁摘花,菁菁却杵着脑袋睡觉的场景。 韫晟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接着收拾柴去了。 诺尘放下柴在她身前蹲下,看了看在一旁摘花独自一人玩的乐呵的珞珞,又转头看了一眼面前睡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凌菁菁,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伸出手,给她脑门来了一颗大甜枣。 “嗷!” 睡的正熟的凌菁菁感觉脑门一疼,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脑门,睁开眼一看,自己的十七师兄正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看着我干嘛?” “你在干嘛?” 废话,睡觉你看不出来啊? “一不小心打,打了个盹。” “最开始是让你干嘛的你还记得吗?” 他蹲在她身前两人挨得还算近,此时他正抬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菁菁看着他一时间心跳加速觉得脸色发烫,结结巴巴的说道。 “带带,带孩子啊。” “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诺尘指了指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扣泥巴的珞珞,问道。 “孩子嘛,这个年纪就是贪玩的时候,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呀,总得给孩子点自由的空间。” 菁菁乐呵呵的看着他,一副你听我狡辩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一幕像极了,丈夫教训妻子没看管好自家孩子的模样。 然而究竟是不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十六章 (七) “唉,照你这样带孩子,孩子都不知道丢了多少个。”韫晟师兄适时的插话道。 “你可闭嘴吧你!”菁菁瞪着他道。 “不是我说,往后你自己的孩子也这样带啊?万一被坏人拐跑了,你不得哭死啊!”韫晟掰着柴又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里不是还有轻越她们嘛,所以我就不小心打了个盹,再说,我的孩子还早的很呢你扯这么远做什么?” “说的也是,你也得先找到喜欢的人才行!” “喜欢的人,早就找到了,目前为止就你是个单身狗而已!” “嘿!说的好好的你又说我做什么?” “略略略,单身狗单身狗!”菁菁朝他做鬼脸道。 “你个小兔崽子,皮痒是不是?”说着韫晟就抄起手里的柴朝她奔来。 “不是吧,来真的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菁菁拔腿就跑,两人在空旷的草地上追逐着。 珞珞见两人在打闹,自己舅舅独自一人蹲在那儿,于是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屁颠屁颠的朝诺尘跑去。 “舅舅,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发呆啊?” “没什么,想些事情而已。” 他看出来,舅舅好像不高兴了,他看了一眼被六叔叔追着打的老大,突然想到刚刚听到的话。 “老大刚刚是不是说了她有喜欢的人这句话啊?” “嗯。” 看他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珞珞又看了看还在打闹的两人,问向自己的舅舅。 “舅舅你不会以为老大说的喜欢的人是六叔叔吧?” 诺尘不说话别开脸去收拾柴火去了,珞珞撑着下巴想了想。 “是谁来着?我记得老大之前同我说过,肯定不是六叔叔。……” 冥思苦想了半天,珞珞想起了刚来的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到诺尘时。 “哦!我想起来了!” 见他一惊一乍的诺尘看向他,珞珞看着他激动的说道。 “舅舅,老大喜欢的人不是六叔叔也不是其他人,是你啊!” 诺尘神色一愣,不知想了些什么依旧是默不作声的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裴珞看不明白他这个舅舅了,这是个什么态度啊?听到老大喜欢他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寻思,老大长得也不算丑吧?虽然有的时候神经兮兮了点,但这点小事还是无伤大雅的吧? 他怎么就没反应呢? 喜不喜欢总得给个准话吧! “舅舅……” “玩你的泥巴去吧。” 裴珞话才刚说出口就被他给打断了,瘪了瘪嘴哀怨的看着他,看了半天他也不打算搭理他,便自己一个人悻悻的玩泥巴去了。 诺尘看了一眼还在打闹的两人。 好像,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在河边摸鱼了的苏瑾文和冷墨轩此时已收获了一条小鱼,看了一眼还没自己巴掌大的小黑鱼,瑾文皱了皱眉无奈的又丢了回去。 “这么小,还不够我塞牙缝呢,还是放生了吧!” “那你的牙缝可真够大的。” 某个煞风景的直男又开口了,瑾文一个白眼看向他。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都是假话,我说的是实话当然不好听了。”冷墨轩很无辜的看着她解释道。 “那我请你闭嘴,别说话了好吗?” “嘿嘿,别生气嘛!我逗你玩儿呢。” 见她生气了,冷墨轩忙笑嘻嘻的上前哄道。 “呵呵。” 瑾文看着他敷衍的笑了笑,又接着摸鱼去了。 颖洛和欧阳若宣在半山腰就和惜然陆郅铭分开各干各的了,两人拿着小锄头在草丛树根下翻翻找找如今已经收获了许多蘑菇。 突然颖洛见着一个金黄色的蘑菇,正看着它纠结是不是毒蘑时,欧阳若宣走到她身后道。 “这种还是不要采为好,免得有毒误食了可就不划算了。” “好!” 两人背着背篓一路接着往前走了,一大一小的背影看着很是和谐。 “咱们回去后把这些蘑菇都拿给陆公子看一下吧,他应该认得哪些是有毒的那些是无毒的。” “正有此意。” “没想到啊,咱俩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前面那个草丛里应该会有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去!” 说完便大步跑了过去,欧阳若宣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禁开口叮嘱道。 “慢点,蘑菇没长脚跑不了。” 说着也快步走了上去。 颖洛用锄头拨开草丛一看,瞬间脸色一变,默默的将拨开的草丛拨了回去。快步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转身紧紧的抱住了欧阳若宣。 突然被抱住的欧阳若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怀里的她,察觉到她浑身有些轻微的颤抖不禁开口问道。 “怎么了?” “有,有蛇……” 颖洛将头紧紧的埋在他的怀里声音略带哭腔的说道。 欧阳若宣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安慰道。 “那我们不采了,回去可好?” “嗯嗯嗯!!!” 怀里的姑娘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听闻他的话瞬间点头如捣蒜。 欧阳若宣刚想迈开步子,奈何她抱着他死死地不放手,自己如今是动都动不了。 “颖儿,你可以,先松开我吗?我们这样怎么下山呢?” 颖洛看了看被自己死死抱住的他,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 “这下下得去了吧?” 欧阳若宣有些无奈的笑笑,答道。 “我们走吧!” 说完两人便按照原路慢慢的走下了山,一路上颖洛都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直到走到了山下才松开了他的胳膊。 还在山上采药的陆郅铭和程惜然两人并没有受蛇虫的困扰,一路顺利的采着各种草药。 “你看这个是吗?” 程惜然指着一棵草看着陆郅铭问道,没有确定之前她可不敢乱采。 陆郅铭在她身旁弯下腰来仔细看了看。 “它只是与它长得相似但仔细一看还是不一样的,你看它的纹路,与它一点都不一样,这只是一棵普通的杂草而已。” “哦~” 程惜然看着那棵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十六章 (八) “看来这采认药草还真是一门学问呢!” “事关人命稍有不慎就会误人性命,自然得小心谨慎。” “学医这么难,那我得学多久才能出师啊?” “按你现在的进度,估计还早着呢。”陆郅铭笑了笑说道。 “怪不得瑾儿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露出来的几双眼睛,正窥伺着他们。 没过多久远处的几人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虽然他们隐藏的很好,但心细如发的陆郅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 连树叶都未曾动摇半分,不像是有人来过的痕迹,难不成这次真的是他多虑了? 但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他拉起程惜然的手道。 “就先采这么多吧,咱们下山吧。” 程惜然看了眼背篓里的两三株药草,有点不确定的看着他问道。 “这,这么多就够了?” “够了。” 他拉着她的手就不由分说的往山下走。 “咱们好不容易上山一次耶,真的就不多采点?” 她依旧不死心的问道,正常人谁好不容易上一次山就采两三株草药的? “不采!” 第一次见他这副蛮不讲理又不听不解释的模样,程惜然有些不解只好跟着他一路往山下走去,一路上他都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的模样。 想了片刻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他问道。 “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话刚说完,只见他的脸色愈发凝重了起来,程惜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上山前还一片清朗的山间不知何时竟已弥漫起了难以视物的大雾。 她皱起了眉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已经看不清的路问道。 “上山前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就起雾了?” “惜儿。” “我在呢!” “抓紧我的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 话说着她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她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回应道。 “好,我不放手,手断了我也不放!” 两人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一步一谨慎的往山下走着,越走雾越浓直到都快看不清对方。 陆郅铭刚想将她抱起抱着她下山,却突然感觉身旁的她往另一边走去。 不! 确切的说是被人拉走了! 他下意识的拔出随身佩戴的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却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的手里一点点抽离。 他使劲的握住那双手死死不放手,奈何那边力气太大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只能与它僵持不下。 突然他感到右臂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射中了,他无暇理会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你是谁?” “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怪不得每次都能失手!” 大雾中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此话一出陆郅铭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以及来意。 竟是一路追杀她的那伙人! “她\/他竟还不死心!” 此时的他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是被他知晓是何人在幕后指使,他定会让他\/她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右手手背上挨了一刀,一个人从他的背后突然出现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然而,他却忍下了这些依旧死死地抓着那只手不放。 他不敢躲,也不敢还手,他怕他一动握着的手就会松开。 直到他上前想将她拉回来,却没注意胸口被人踢了一脚。 那边的人加大了力气瞬间就将程惜然从他的手里抢走,顷刻,原先分布在周围的人此刻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就在此时陆郅铭感到胸口一阵翻涌,一股甜腥味儿涌上喉头,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他看了眼胳膊上的箭矢和皮开肉绽的手背,暂时顾不得那么多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出一个竹筒和一个火折子。拔开芯穗点燃朝着天发射了出去,继而跌跌宕宕的往山下跑去。 正站在苏瑾文屁股后面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摸鱼的冷墨轩,正憋笑憋的辛苦突然听到声响。 下意识的往空中看去,见着空中绽放的橘色烟花,瞬间脸色一变。 “瑾儿快起来,别摸了!” “怎么了?” 苏瑾文从河里抬起头不解的回头看着他,手里还滴着水像极了下田插秧的模样。 “郅铭和惜儿出事了!” 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苏瑾文半信半疑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看到那个橘色烟花没有?那是郅铭的求救信号!” 苏瑾文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往那儿看了一眼,瞬间就往岸上跑。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支援他们啊!” 两人连鞋袜都来不及穿好,就急匆匆的原路返回,这时冷煜枫和青皓白七也看到了信号匆忙往山上赶。 留下韫晟诺尘两人护送菁菁轻越珞珞回去。 一行人赶到半山腰就发现这山中有着一阵不同寻常的雾,几人穿过雾林走了一阵,突然见里面有一人跌跌撞撞的往这儿走来。 苏瑾文定睛一看忙惊呼道。 “陆郅铭!那是陆郅铭!” 见他胳膊和手上的伤不轻,冷墨轩忙上前背起他急速下山。 突然听他在自己耳边说道。 “惜儿…被一直在追杀她的那伙人……带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等到了山下找到了大夫再说!”冷墨轩话说着脚下的步伐也愈发加快了起来。 “不!” 他突然抓着他的胳膊,虚弱但却十分坚定的说道。 “先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不用管我……” “说什么屁话呢?什么叫不用管你?惜儿是人你不是啊?还有,谁说的找人和救人不能同时进行的?” 苏瑾文突然十分不客气的怼道。 “还有你给我听好啊!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但一定要给我挺住,惜儿我们一定会找回来的,到时候惜儿回来了你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样可不行啊!” “说的真对!” 背着陆郅铭的冷墨轩突然十分赞同的说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怕就怕这箭上和刀上,有毒!” 第十六章 (九)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将陆郅铭送到了医馆,今日的病人没有几个,大夫的正在盘算着药材的账目,突然见着几个青年人闯了进来。 仔细一看竟还背着一个重伤的男子进来,大夫忙上前查看见到病榻上的男子时不禁瞪大了眼,一句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不是那位军医公子吗?” 闻言,冷墨轩震惊的看着他问道。 “大夫你认识他?”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等老朽将这位公子的伤口解决了过后再回答公子的问题,见谅!” 大夫说完便开始查看伤口排毒清洗,上药包扎一套流程弄下来近乎一个时辰。 冷墨轩和苏瑾文白七在这儿守着,冷煜枫和青皓则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 冷墨轩一边焦急的等着,又时不时的出门看了看医馆的名字。 源春堂。 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耳熟,但却想不起来,真是愁死人了! 苏瑾文看着他走来走去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禁联想到了妻子在里面生产丈夫在外面焦急等待的那幅画面。 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但一想到这儿却莫名的想笑,瑾文死死的憋着让自己不能笑。 终于,大夫告诉他们暂时是没事了,见陆郅铭精神有些不振,大夫刚想解释却被他抢先开口了。 “没事,只是中了毒,有些许不适罢了。” “大夫,你认识我的兄弟?” 冷墨轩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问道。 “先前老朽这儿一下来了两个病人,一时忙不开这位公子便帮忙救治了一位,也是因此才得以结识的。” “原来之前找上门的那位大叔说的是真的?我们当时忘了和你说了。” “什么大叔?”陆郅铭看着他。 “就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中年男人,找到我们这儿说什么要感谢你救了他的儿子的话,当时比较忙一时忘了与你说了。” “公子这些日子好生修养着,万不可做剧烈运动,以免牵拉着伤口不要沾水,想来这些公子应该是都懂的。” “多谢,想来我的伤如今应该已无大碍了吧?” “现在是无大碍了,再修养个把月便能完全痊愈了。” “那便好!” 在陆郅铭的极烈要求下,终于回到了芹苑(他们买下的那所宅子)。 陆郅铭在正厅等到夜半才等回深夜而归却一无所获的冷煜枫和青皓。 见他们一副没找到有些愧疚的模样,陆郅铭突然说道。 “也许幕后主使来自煦京!” “什么?” 众人惊呼不解的看向他。 “来自煦京?” “从她离开煦京起,就一直有人在跟着她,先是瑜洲客栈的刺杀,再是鸢城外客栈的起火继而是中埋伏掉下山崖,以及今日劫走她的那伙人,都是同一伙人!” “而她在煦京的仇家,除了她的那位后母以及她那位异母妹妹,再找不出第三人!” “如今林秀华已死,唯一的可能便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程玉儿!” 冷墨轩刚想说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如何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但继而却又想到了什么。 “我立马去查林秀华生前可有与什么秘密组织勾结,或者可以培养过什么秘密组织!” “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想惜儿到底被带到那里去了。” “青皓,通知知州立马封锁城门,所有人出入必须要有身份通碟,不许遗漏掉任何一个人。” “白七,留意城中的所有人家,凡是家中突然多出人来的,尤其是女子都给我仔细排查!” “是!” 两人领命,便疾步出了院子,各自分头办事去了。 内院内,轻越菁菁瑾文颖洛四人在房内转悠了整整一夜,都未曾入眠。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不见了呢? 到底是谁一直追着惜然死死不放呢? 话说,带走程惜然的那伙人思虑了一番,最终将人带到了一座最出名的青楼外,将人丢了进去得了钱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进了这种地方,想要好过可是别想了! 待到程惜然醒来时一睁眼却是看见了一屋子的女人正围着她看,她迷迷糊糊的看了周围的人一圈却在见到中间的老女人时睁大了眼。 采老鸨?!! 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仔细的将面前的人都看了一遍,霎时明白了。 她这是在锦花阁! 可她记得她不是与陆郅铭在大雾中摸索着下山吗?怎么会突然到这儿锦花阁来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日的场景,她正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却突然感觉到脖颈一疼整个人便没了意识,再醒来便是如今这副场景。 采老鸨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身后的一群姑娘也笑着看着她,但她们的笑总让她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姑娘,你醒啦?”采老鸨笑盈盈的看着她问道。 她不答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她。 “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呢已经被人卖到我这儿了,你就安安分分的给我在这儿待着,好好听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听你的话?好去接客?”她看着她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算你聪明,到了我这儿可别想什么能逃走之类的话,这儿的守卫堪比天牢,没有我的允许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女子吩咐道。 “你们几个留下好生教她“礼仪”其他人都跟我出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她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是,妈妈。” 一行人跟着出了去,只留下四个女人守在她的身边,逼她学习怎样接客,接客该注意的事物,然而她一样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想着自己该怎么逃离这个地方,以及那日陆郅铭可否有受伤。 她看了眼周围的四个女人,看那模样就知道自己来软的那套是行不通的,可来硬的她也干不过锦花阁这么多的护卫啊!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都被贼人惦记上? 不对! 突然的她想到了什么,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她每一次在不同的地方都能遇到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这些人分明就是一伙的! 第十六章 (十) 可谁会一直追了她一路想要杀她呢? 她思来想去除了那两个人,她没有其他的仇家! 可林秀华已经死了,程玉儿一个人哪来的能力雇佣这么多的杀手一路追杀她到容陵? 难不成?她的身份并不只是丞相府二小姐这么简单? 见她一直出神,一个名唤芙蓉的妓女一戒尺打在她的胳膊上,瞬间胳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她下意识的抬头瞪着她,却见她恶狠狠的看着她,训斥道。 “看什么看?方才教你的东西都记住了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是想挨打吗?” 程惜然抬头冷冷的看着她,心中却在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与她们硬碰硬的话,自己不一定讨得到好处可就让她这样坐以待毙的话,她也做不到。 “记住了。”她不情不愿的答复了一声。 现如今只能先顺着她们的意来,才能获得更多的时间想办法该怎样逃出去。可是如今她在锦花阁又不知道在具体哪个地方,又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该怎么呢? 如今,她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每日都会有人守着她不让她出去,饭菜有人会定时定点送来。 就连窗户都不让打开,只留着一丝不大的缝隙足以通风。 每日空闲时,她便趴在窗户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的世界,如今已是初春,许多树梢上都已长出嫩绿的枝芽。 万物新生,可她却被困在这个地方,不见天日…… 眼看她们该教的东西都教的差不多了,再这么等下去就真的该让她接客了! 可她依旧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至今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近些日子来,冷墨轩陆郅铭等人花费众多人力财力,在方圆几城不断的找寻着程惜儿的下落。 可不知怎么的,她竟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怎么寻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夜幕降临,天上星子点点却不见月光,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让这个春夜平添了几分森然的凉意。 已经连续奔走了七日的陆郅铭此刻正坐在庭院前的台阶上,脚边是一堆歪七扭八的酒坛子,手里还拿着一坛。 脸色微红却不见半分醉意,失魂落魄的望着手中的酒罐。 这些日子,他命人翻遍了整个容陵以及周围的州郡,却没有她的半分讯息。 带走她的那伙人找到了,但什么都还没问出,便齐齐服毒自尽了。那是一群秘密豢养的死士,具体受谁指使如今还在追查中。 本想借酒浇愁,以为醉了便能暂时逃避这个让他难以忍受的事实,可往常不怎饮酒的他竟不知他的酒量竟如此之好,几坛最烈的酒下肚却依旧清醒如初。 抬手又是一口酒猛灌入喉,他抬眸望着夜空中众多繁星,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迷茫,突然一阵猛烈的夜风吹来,寒意入骨让他的意识愈发清明了起来。 “程惜儿,你到底在那儿啊?” 庭院转角处一人信步走来,突然在廊前的杏树后停下了步子,看着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陆郅铭,待了一会儿便又接着往前走去。 陆郅铭一言不发的喝着酒,察觉到有人在身旁坐下,他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是冷煜枫淡声道。 “你来了。” 冷煜枫看了一眼地上的酒坛子以及他的神色,伸手拿起一坛酒拔开酒塞陪他喝了起来。 酒一入喉便觉得辛辣无比,看样子,度数不低。 “酒量不错,这么烈的酒,饮了这么多坛竟无半分醉意。” “有时候酒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想醉醉不了,想忘忘不掉,想逃更逃不开……” 冷煜枫默不作声的喝着酒,好半晌才微微开口道。 “辽疆近来不怎太平,似是有些蠢蠢欲动。” 陆郅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还真是会挑时候!” “眼下江南的事都处置的差不多了,等找到惜儿我们便该回煦京了。” “她若不愿,你们要硬绑吗?”陆郅铭看着他问道。 “不错,是否给她自由不是我说了能算,至少要将她带回煦京让她与皇兄说明她的想法征得皇兄的首肯才行。” 见他不答话冷煜枫看着他问道。 “怎么?不愿让她回去?怕她会被困在煦京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 “可你别忘了,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她并将她带回煦京。” 冷煜枫的一番话让陆郅铭回过神来。 是啊!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将她带回煦京,怎么日子一久便忘了初心了呢? “没有忘,也不能忘,可是……如今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啊!”陆郅铭无奈的喃喃道。 “阿嚏!” 今日的程惜然不知怎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采老鸨怕她病了,便找了个大夫为她诊病,然而一番把脉下来并无什么病症,只是身子有些虚。 程惜儿原想找这个大夫求助,然而对方除了诊病压根不搭理她,等他走后她才知道,这个大夫是锦花阁的人,根本不可能帮她! 不出两日,采老鸨便开始安排她接客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第一个客人说要听曲,好在只是卖艺,可是弹着弹着才发现这人并非她所想的什么高雅之士。 眼看他便要对自己动手动脚,眼下一急便将那人给打了出去。 继而便招来了采老鸨的一顿怒骂,她左耳进右耳出的挨完了这顿骂,却被告知一天不许吃饭。 她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送走了她们,越想越气。 不吃就不吃,大不了被饿死,她还会怕她们不成? 饿了一天之后,采老鸨像是真怕她出了什么问题会让自己亏本,便让她吃饭又开始让她接客。 想着,一个小丫头片子总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然而当她打走了好几个客人,自己被人找上门时,才不得不对这个丫头提起重视来。 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和当年的沁儿一样,都会武! 难不成,身上也有些什么隐疾或者疤痕? 见采老鸨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程惜然下意识提高了警惕,还没弄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见她一挥手,门外的几个粗使婆子便走了进来关了门,朝她走来。 第十七章 (一) 她下意识的感到不妙,从床上站起来,一步步的往后退着。 “给我抓住她!” 采老鸨一声令下,几个粗使婆子便上前抓住了她,她拼命的挣扎却发现他们力大无比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她瞪着眼前的采老鸨。 “你要干什么?” “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摁到床上,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采老鸨对着几个婆子指使道。 闻言,程惜然大惊失色更加拼命的挣扎妄图挣脱她们的束缚。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瞬间她感到整个人失重,继而摔到了硬邦邦的床上,她整个人被摔得生疼。刚想爬起来就被几个面色凶狠的婆子给摁了回去,开始着手扒她的衣服。 “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似疯魔般的反抗,但力气悬殊过多,自己的衣服已被扒了个七七八八。 心中陡升一股屈辱委屈之感,愈来愈多的愤怒涌上心头,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劲儿,一脚踢开了面前的一个绿衣婆子,又使劲推开了左手边的一个婆子一把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对她们厉声道。 “你们都不许过来!谁再敢靠近我,我就立马死在这儿!”说着将手里的簪子压向自己的脖颈。 “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我?” “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我死在这儿你们所有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们不说谁能知道?你以为你能吓唬到我?” “呵!”程惜然冷笑“你以为我的家人会放弃找我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能查到你的头上!” “你!” 采老鸨怒极而瞪向她,一时竟憋不出半句话来。 “还有,你要再敢逼我接客,我不介意把你的那些客人全部打残!让你的官司一桩接一桩,反正要命我只有这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她看着她放狠话道。 采老鸨目光凶狠的看着她,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看这模样显然是被她气的不轻。 没想到啊没想到!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个丫头居然这么难搞,看她那模样就知她是说的出做得到的。 她可真不能与她鱼死网破,她一人死了不打紧要真得罪了她的那些个客人,到时候自己的名声坏了不说,要真惹上几场官司,那可就真不划算了! 程惜然握紧手里的簪子见她不语,心中紧张万分生怕她真要一意孤行,那她可就完了。 “把她给我绑起来扔到柴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给她饭吃也不许给她水喝,另外再找几个姑娘好好“招待”她一番!” 说完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去了。 顿时程惜然松了一口气,迅速的拉好自己的衣服,并趁几个婆子不备快速的将头上的淡黄色珠花取了下来藏于袖间。 继而,几个婆子便找来绳子将她绑了起来,又找来一块布巾将她的嘴给堵了起来,便野蛮的带着她往柴房走了。 沈沁近来清闲便帮着连儿劈柴浣衣,此时刚将一切收拾完,突然见着两个婆子押着一个被绑着的姑娘往柴房走来。 她因好奇便多看了一眼,此时连儿走到她身边见她在看那个姑娘便也顺着看了一眼。 就在此时那个姑娘也无意间看见了她,顿时两人皆神色一变。 她怎么忘了,沁儿姐姐也在锦花阁! 可是……依她的处境能在锦花阁勉强生活已属不易,她怎么能平白拉她下水? 想到这儿,程惜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沁分明看到,那个姑娘就是前些日子分别不久的程惜儿程姑娘!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儿? 此时连儿出声了。 “那个姑娘也真是可怜,大半夜的被人卖到锦花阁来,采妈妈逼她接客,她一下子打伤了好几位客人,估计今日又是犯了什么事惹到采妈妈不高兴,竟被押到柴房来了。” 见沈沁看着她,连儿不解的看着她。 “沁姐姐怎么了?” “你可知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听说她叫橙儿。” 橙儿,程惜儿…… “你说她是半夜被卖到锦花阁来的?” “不错,那夜被打晕了送来的。” 看来是遇到歹人了! 不行! 她得想办法不能让她待在这个地方! 可是如今她又出不去,该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呢? 突然间脑中闪过一个人,事到如今,看来不得不求靠他了。 在回房的途中偶然看到那个拐角便移步去看了两眼,果不其然,这儿能将对面的夏缘居看得一清二楚。 往日,他便是坐在那儿赏雪品茗的吗? 看着看着,脑中便渐渐浮现那人的脸来…… 算了。 如今最要紧的事是救出惜儿。 想着,便匆匆回了房找出笔墨写了一封信,写好塞进信封,随身携带在身上。 这几日她日日在梅林的墙边等候,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想办法探得些程惜儿的情况。 知州府内,廉风看着手中的纸笕,思虑再三还是对宋羽冽开了口。 “大人。” “何事?” “沈姑娘近来日日守在墙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闻言,宋羽冽抬起头看着他皱眉喃喃道。 “等人?” “日日卯时便在墙边守着,守至辰时便离开了。” “知道了。” “是!” 廉风知他心中已有定夺便不再多问,自行离开。 她在等那个人…… 是想好要与他走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 这几日,杜鹃芙蓉带着几个姑娘频繁的进出柴房,除了她们几个便只有厨房做工的几个妈子能进。 就连她与连儿都不得踏入一步。 每一次进去,一待便是一个时辰,除几人难以入耳的话语传出,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时让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边都联系不上,这可怎么办啊! 这一日,她还是如往常那般,卯时便守在了墙边静静的等候着那人的到来。 虽已是初春,但除了这满院的春色,刺骨的冷风让她感受不到一丝春意。 虽然还算穿得厚实,但此她还是忍不住的颤栗起来,开始摩擦自己的双臂以取暖,并来回的踱步。 第十七章 (二) 卯时已过将到辰时之时,她在墙边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她不由欣喜的抬头朝墙头看去,试探的问道。 “是你来了吗?” “你等了我很久?” “等了多久无所谓,只要你来了就行。” “可是想好了,要与我私奔了?” 那边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沈沁皱眉,一时憋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片刻回答道。 “不是,这次找你是有一事想求你相助!” “你且说说,我为何要帮你?帮了你对我而言有何益处?” 此话一出让她不禁怀疑这是否是之前一直与她联系的人。 话说,他今日怎么开口说话了? “你今日怎么想着开口说话了?” “没带笔墨。” 她失笑,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会记着你的人情,日后必定报答于你!” “谁要你的人情?”那边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只要你的人,至于情嘛,日后慢慢来。” 沈沁无奈,犹豫了片刻咬着牙开口问道。 “那你究竟是帮是不帮?” “你若愿意跟了我,我便可以考虑考虑。” 从前没看出来,他竟厚颜无耻到了这般。 “我若是不愿意呢?你便不打算帮我这个忙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听到一声轻叹。 “算了,小爷我也不做强人所难的事,你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只需帮我送封信给城东芹苑的陆公子即可。” 城东芹苑,陆公子? 她找陆郅铭做什么? 想着一封绑着石头的信便被扔了出来掉在他的前方,他刚拾起信便听到里面又说。 “请你帮忙转告陆公子,请他务必尽快赶来,他若晚来一分,他所挂念的人便多一分危险。” “知道了,我先送信去了,你多保重。” “多谢公子。”她朝着墙外低声喊道。 见外边儿没了声响,想着人应该是走了,便转身打算回去却瞧见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让她看了不怎顺眼的人——杜鹃。 此时她正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阴毒的笑意看着她。 看来此番又得与她们多费一番唇舌了。 沈沁大步走了过去,直接无视她的存在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没想到平常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背地里居然私会男子,沈姐姐,好手段呐!” 杜鹃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沁依旧不搭理她,如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往回走,见她依旧不理会自己,杜鹃气的直跺脚愤恨的自语道。 “装什么清高?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让我抓住了把柄居然还敢这么狂,真当我不会去告发你是吗?姓沈的,有本事被采妈妈责罚的时候也这么有骨气!” 说完使劲的踹了一脚旁边的梅树,却把自己的脚给踹的生疼。 回到房间的沈沁迅速关上门,将匣子里的玉取出,在身上藏好。 应该再过不久,采妈妈便会来找她了,但愿杜鹃那个死女人没有听到信的事。 果不其然,当她在房里坐了一柱香的时候时,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一抬眼就瞧见了采老鸨带着杜鹃及两三个婆子站在门口。 “妈妈这是做什么?来看我也用不着带这么多人吧?”沈沁看着她们淡笑道。 采老鸨迈步走进房内,在她面前坐下。 “有人告发你私会情郎,我来确定一下可有此事?” “我若说没有妈妈可会信我?” 她淡定的为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又道。 “还有,是谁的嘴这么碎,连我的舌根子都嚼起来了?” 闻言,杜鹃翻了个白眼一副可真能装的表情。 “若是没有此事,旁人又从何嚼起呢?” “这可说不定,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本事。只要她一张嘴,她想怎么说便能怎么说。” “说的也有些道理。” 采老鸨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又瞥了杜鹃一眼,杜鹃见她两三句话又将责任怪到了自己身上了,刚想辩驳,此时沈沁又说话了。 “不知在背后嚼舌根的那位,除了她本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瞧见我与他人私会,若是没有,凭她空口白牙的便给我定了罪,那我可是不认的!” 她神态自若的喝着茶,看也没看采老鸨身后的杜鹃一眼,那模样像是真的不关她的事一般。 杜鹃皱眉焦急的看着采老鸨,又愤恨的看向沈沁,朝着采老鸨开口辩解道。 “妈妈,我可没有扯谎,我分明看见了她辰时之时在梅林的墙边与人一直在说话!” “辰时?那个时候我才方起,都还未曾洗漱更何谈在那个时候与人说话?” “再说了,你起这么早做什么?专程去梅林看看我有没有与人私会?” 眼见自己是怎么也说不清了,杜鹃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脸委屈的看着采老鸨。 采老鸨恨铁不成钢的朝她翻了个白眼,便不再搭理她了。 “再说了,就凭我这一身的伤疤,有那个男人会看上我?造谣也不知道选一个好一点的对象,妈妈你说这人是不是愚蠢至极啊?” 沈沁笑眼盈盈的看着采老鸨问道。 “确实,一个个吃的饭光长肉不长脑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调教才聪明的起来!” 采老鸨看着她笑着说道,沈沁见着她的笑却是不达眼底的。 很明显她是没有完全相信她今日的这套说辞的。 当然她也知道她没有这么好糊弄,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三年在此地过着提心吊胆勾心斗角的日子。 几人在此地闲谈了一会儿采妈妈便带着她的一行人离开了,见着她们离开不见身影,沈沁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总觉着采妈妈已经开始提防着她了,她要想靠近程惜儿似乎更难了,如今惟愿他能将信送到陆公子的手里早日将人救走。 杜鹃跟着采妈妈从沈沁房里出来便一直憋着一口气,见走了一路采妈妈都未曾开口她倒是憋不住了。 “妈妈不会真的信了她说的话了吧?” “你以为我像你那般蠢笨?”采老鸨瞥了她一眼,转而翻了个白眼。 第十七章 (三) “那妈妈你的意思是?” “她说的话找不出半分差错,但我下意识的觉得她一定在打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算盘。”说着又转头瞪着她。 “反倒是你,做事莽撞小心眼还善妒,找不出半分证据还被人明里暗里的给讽刺了一道,连带着我的脸上也挂不住。你的脑子要是有她的一半好使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沁儿不顺眼,明知自己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还非要去招惹人家,最后狐狸没逮到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我……” 杜鹃觉着委屈至极,明明是她的错如今挨批的却是自己,但采妈妈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以后做事细心谨慎这点,不要听风就是雨,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没什么我就回去了,大早上的硬是被你拉起来看这一副闹剧。”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的几个婆子也各干各的事去了,留下杜鹃独自一人在原地愤愤不甘。 …… 陆郅铭正在收拾要出门,此时苏瑾文突然喊道。 “陆公子,宋公子来了!找你的!” 闻言,陆郅铭顾不得手中的物件,立马跨步出门来到前院,见到宋羽冽正在院子里等着他。 他怎么忘了,宋羽冽是容陵知州寻求他的帮助可能会找得快些呢? “宋兄!” 宋羽冽掏出怀里的信递给他,陆郅铭立马接过信拆开来看,此时宋羽冽道。 “此信是今早沈沁从锦花阁传出来的,她让我务必要尽快交到你的手里,还说你来的越晚,你所挂念的人便多一分危险。” 陆郅铭拿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见到这封信几乎喜极而泣。 “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是在锦花阁……” 见他这副模样宋羽冽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陆郅铭与他讲述了当日程惜儿失踪那日的事,便急不可耐的要冲向锦花阁抢人,宋羽冽急忙拉住他。 “郅铭,你不要情急之下便失去理智,你这个时候去明抢你是想闹得这个容陵城都知道程惜儿被卖到锦花阁去了吗?” “那怎么办!你难道要让我看着她在那个地方受苦吗?她如今被关在柴房里,鬼知道那些人对她做了些什么!” 陆郅铭又急又气情急之下朝着宋羽冽吼道。 瑾文轻越以及颖洛菁菁在客厅内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禁皱起了眉。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居然把惜然卖到青楼去了! 凌菁菁气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手攥紧了桌布如果不是旁边有轻越颖洛拦着,她都要把桌子给掀了! “人是自然要救的,但不是现在,况且你得想好周密的计划不会毁坏她的名声又能保证自己与她的安全才行。” “白天太过晃眼,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行动,所以今日便得制定好计划。” 听着他的话,陆郅铭这才恢复了神志冷静下来。 两人讨论了今夜的行程安排,几个姑娘便在后面悄悄偷听,结果刚听到一半便都被拎住后衣领给拖走了。 回头一看便是冷墨轩冷煜枫和韫晟三人,冷墨轩和冷煜枫一人拖一个,可怜了韫晟师兄一个人要拖俩。 “不是你们干什么?” 瑾文挣脱开冷墨轩的爪子不满的瞪着他问道。 “人家在商量至关紧要的事,你们几个不许偷听!更不许去捣乱!”冷墨轩叮嘱道。 “什么叫捣乱?我们去了也是帮忙好吧!”菁菁不满的回驳道。 “切!就你还帮忙啊?帮倒忙还差不多?” 韫晟十分嫌弃的看着凌菁菁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就省省吧,别到时候人救不出来,你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拖累陆公子和宋公子!” 凌菁菁二话不说给了他两脚丫子,疼得韫晟当场再现痛苦面具。 “韫晟说得对,你们去了只能帮倒忙,与其这样还不如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他们把人救回来。” 冷煜枫同情的看了一眼单脚到处乱蹦的韫晟,对着她们说道。 “反正今夜我们会守着你们,谁也别想出去捣乱,事关重大一个不注意所有人都会栽在里面。”冷墨轩也说道。 “那……行吧!” 瑾文看了一眼到处乱蹦的韫晟师兄,又看了他们俩一眼,想来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便也就答应了。 “你下次下脚轻点,你看韫晟师兄在那蹦的跟个猴似的,影响市容市貌。” 几人转身回房的途中瑾文对着菁菁说道。 “那怎么行?轻了他就不长记性,大不了下次给他关在屋里踩,再把门给他锁上等他在屋里蹦,这不就不影响了嘛?”菁菁说道。 “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哈!” (韫晟: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妹!可真“疼”师兄我啊!!!) 沈沁在柴房不远处守着,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找到个机会进去看看程惜儿如今的情况。 但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她自然是不能去买通那两个护院的,到时候他们记住了自己的脸,到时候就是真的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下药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他们必定不会吃她的送来的东西,况且这样同样会被他们记住自己的容貌。 到底该怎么办呢? 除非…… 她转眸看向厨房。 对不起了,锦花阁的一众姐妹们! 今日锦花阁的茅厕可谓是人满为患,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争着上茅厕。 除了腹泻外,还有些人出现了呕吐的症状,吐的最厉害的就是沈沁,采妈妈见她吐的那个样就忍不住捂鼻皱眉。 看了她两眼便不再多管她了,因为她自己也要忙着上茅厕。 见她走了沈沁忙关上门将解药塞进嘴里,不适的感觉才压下去了点。 趁着人都在茅厕,她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出了门见柴房真的没有人把守,又在四周环顾了一会儿,确定周围也没人这才快步进了柴房。 一进门便里面将门关上,转身便看到了被绑在十字木桩上的程惜儿。 此时的她双颊红肿,头低垂昏迷不醒着。 第十七章 (四) 沈沁忙检查了一番她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伤口,却发现她的手臂上全是抽痕,十指也异常的肿大。 仔细一看十指上全是针眼! 这群恶毒的女人,居然对她又是打又是扎! “惜儿!” “惜儿!” “程惜儿!” 她低声叫着她,害怕触及她的伤处她都不敢触碰到她。 眼见连叫几声都没有反应,她的内心不禁焦急了起来,时不时看眼门外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此时,程惜然感觉到仿佛有人在叫她,不是橙儿,而是程惜儿! 她费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眼前视物渐渐清楚了起来,她定睛一看。 “沁儿姐姐……你来做什么?快走!不要被她们发现了……” “放心,人都被我支走了没人会来这。” “我不该拖累你的……万一你被锦花阁的人责罚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送信出去,很快便会有人来救你出去的。” “那到时候你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到时候有机会脱身再说吧!你尽量不要惹怒她们,不然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折磨,今日想来她们是没有这个闲心来折磨你的。” 说着,她将带着的水壶打开喂她喝了几口水,又拿了一个馒头出来。 “几天没吃东西了吧,来先垫垫肚子别饿坏了身子。” 等她将一个馒头都吃完了过后,她便要离开了,她对她叮嘱道。 “你好好保重,还是那句话不要惹怒她们,我找机会会来看你的!” “你快走吧,别被她们发现了,我都记住了。” “好!” 说完便走至门口先打开一条缝,见着外面没人了过后,这才快步出了门将门关好后立马回了房间。 程惜然看着门口笑了笑,所幸,自己还是幸运的。 但愿自己不要连累到她…… 沈沁回到房间后便一直躺在床上闭门不出了。 虽说锦花阁的姑娘集体闹肚子不方便接客,但这客人要来她们可是怎么也拦不住的。 所以啊,该接客的还是得接客! 待到夜幕降临,两个黑衣人翻墙进了内院,其中一人手中拿着图纸两人顺着图纸一路摸摸索索找到柴房。 图纸是先前与信一同送来的,两人在暗处见着柴房外的四个护院,互相对视了一眼。 四个护院还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依旧老老实实的站着岗,突如其来的几支镖插入肩膀一瞬间便倒了下去。 两人快步走进柴房,一人前去解救被绑着的程惜儿一人则在门口放风。 “惜儿,惜儿!” 见她昏迷,他试图将她叫醒但奈何眼前的女子怎么也没反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大动脉,瞬间放下心来,忙为她松绑。 迷迷糊糊的程惜然觉得像是有人进来了,还在为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她费劲的睁开眼看向那人,那人蒙着面此时正为她解着绳子。 虽然看不到脸,但那双眼睛,她就算是死也认得! 是他来了! “救……” 沁儿姐姐…… 她想开口说话,却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来,就那么一瞬间眼前片刻的明朗又暗了下去,之后便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郅铭将她背在背上,两人趁着夜色翻墙出了院。 在房门口看着程惜儿被救走,沈沁笑了笑。 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了。 此时,突然有人来叫她,她不解的回头看去,是芙蓉。 “沁儿,赶快换身衣服,有一位公子点名道姓的要你过去呢!” 又是哪个死变态嘛? 沈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了那人千万遍,最终在芙蓉的催促推攘下不得不去换了身衣服。 跟着她来到那位客人的房间见到坐在椅子上的人时,她不禁微微皱眉。 怎么是他? 他又来干什么? 如今都直接找上门来了? 宋羽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目光中竟带了些许的冷漠,让人猜不透他今日是怎么了。 屋内除了他们,就还剩采老鸨一人,突然的宋羽冽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她。 她不明白他此举是何意,当着采老鸨的面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直接,便一直站着没动。 宋羽冽走到她身前垂眸看着她,突然伸手一捞便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沈沁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他,但他却不说话一双手开始在她的腰间领口袖口乱摸。 最终在她的袖间摸出了一块血玉来这才放开她,对着采老鸨道。 “数月前我来锦花阁找了一次沁儿姑娘,来时身上带了一块龙凤花纹各半的血玉,结穗处有一个谢字。当时没怎留意。近来想起却怎么也找不着了。” 说着转身看向一脸懵的沈沁又道。 “今日一看,原来是被沁儿姑娘给拿了去!” “公子此话的意思是,是沁儿偷了您的玉佩?” 采老鸨明白他的话的用意不敢相信的反问道。 “不信你看。” 说着,将玉递给采老鸨,她接过一看还真是他所说的图案,结穗处也确实有一个谢字。 她抬眼看向沈沁,奈何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一脸冰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公子。 “沁儿,这可真是你偷的?”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宋羽冽。 她这一沉默无疑坐实了她偷东西的罪名,采老鸨将玉还给宋羽冽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沈沁一眼。 她能说什么呢?这块玉如今确实不是她偷的,却也是她偷的,辩解了有什么用? 她看得出来,他如今就是想坐实她偷东西的罪名,让她在锦花阁待不下去。 他上前一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 “你可知道这块玉可是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是得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的,你连这个都敢偷?看来你是对本公子痴迷得很呐!” “既然如此,本公子把你赎回去当个妾室如何?” 他故意说着难听伤人的话,只为让采老鸨看来他对她并不是特别上心,只是买回去随便玩玩的姑娘罢了。 却不知这番话却也同样伤到了她的心。 第十七章 (五) “不必了,我不喜欢公子,偷公子的玉也只是因为它看起来值钱罢了,公子也没必要花钱赎我,像我这样的人,我怕脏了公子的眼。”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愣愣的看着她。 但他相信这定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为了气他罢了,毕竟他方才说的话那么的难听。 “不妨事,你不是喜欢钱吗?正好本公子有钱,你也对本公子的胃口,我今儿偏就要赎你回去了!” “采妈妈,开个价吧!只要人到手,今天这事儿我便不追究了。” “这……” 采老鸨一时愣住,想了想反正这沈沁也是个赔钱货有人愿意赎她,那便放她走算了。想着立马又换了一副面孔笑眼盈盈的巴结道。 “好说,公子给二百两银子就行了,虽说这沁儿也算我这儿的老人,平时也是放在心尖儿上宠着的。但今日这事儿……就算给公子您赔礼道歉了!” “妈妈还真是通情达理。” 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她,拉着沈沁便离开了。 “钱在这儿,人我就带走了!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诶,公子您慢走!” 采老鸨数着钱笑着目送他离开。 至于她为何那么爽快的放沈沁走? 本来就没给她赚多少银子,还一身的伤疤在她这儿白吃白住了三年,要不是找不到理由早把她给赶出去了! 想着高兴的数着手里的钱,悠哉悠哉的走了。 此时突然有一个姑娘跌跌撞撞的朝她跑来,叫唤道。 “妈妈妈妈,不好了不好了!” “我呸!你才不好了呢!好端端的咒我做什么?” “没有,我不是说您不好了,是关在柴房的人如今不见了!门外的护院也都死了!” “什么?” 采老鸨不敢相信的叫唤道,收好钱拔开腿就往内院跑。 当她来到柴房外看到倒在地上的四个护院时,不禁嫌弃的看了几眼,探了探他们的呼吸。 “明明就还活着,哪儿死了!你这丫头一天净大惊小怪!” 训斥了那个姑娘两句又转身进了柴房,一进去便见到绳索落了一地人却不见了。 “哎哟!我今儿怎么这么倒霉啊!先是低价赔了个姑娘出去,如今又丢了一个!” 她气的直拍大腿出门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护院,不看还好一看更心痛。 这还得给这四个护院请大夫! 唉! 突然她见着插在护院身上的飞镖,她拔出来一看。 居然是木头做的! 木镖伤人,这人是得有多厉害! 看来这橙儿是被高手给劫走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集体闹肚子,之后还把人给丢了!” 采老鸨抱怨着,越想越觉得自己亏,气的直拍腿。 “我今儿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我!” 平时到倒挺精明,如今一时被气昏了头,硬是没将今日所发生的事联系起来深想。 * 陆郅铭和另一人带着程惜然出了锦花阁,刚走出没多远便又遇到了一群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人看身形像是个女子,蒙着面只露出双眼睛来,此时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跟在陆郅铭身边一直未出声的那人不屑的看着面前的一群黑衣人,似笑非笑到道。 “真是巧了,这都能碰到同行!还是奔着我们来的!” 听这声音,像是诺尘! 陆郅铭抱紧怀里的程惜然,危险的眯起眸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群黑衣人。 看样子他们便是他一直要找的人了! “没想到程小姐的命居然这么大,几番行刺都能幸运的存活下来!” 那女子看着程惜然冷笑出声。 “但今日可就不一定了!” 闻言,程惜然费力的睁开眼慢慢看清了说话的那人,但她蒙着面看了等于没看,她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这号人物。 话一说完对着身后的人挥手示意,一群人便朝他们袭来。 诺尘转了转脖子松了松自己的筋骨,看着朝他们冲来的那群乌合之众似笑非笑道。 “倒是许久没有正大光明的杀过人了!” “今日可不就是个好机会嘛?” 突然之间竟又传来韫晟的声音,诺尘侧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韫晟竟也来了这儿,还站在他的身边。 “六师兄来的正好,正愁人手不够没人照看程姑娘呢!” “这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韫晟看了一眼恨不得宰了面前这群人的陆郅铭,深知他要是不亲自上手收拾这群人定是不干的。 从他的手中接过被折磨的虚弱不已的程惜然便立刻退到远远的。 那女子原先还挺胸有成竹这次绝对不可能失手,毕竟这次她带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实力都不可小觑。 但见到他们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时,她才意识到眼前一直在与她周旋的这两个男人武功是有多么的高强! 她拔出剑去与他们搏斗,可没过两招便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处于下风,自己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这样的高手相伴左右,怪不得行刺程惜儿一直成功不了! 眼见自己打是打不过了,她转头便就要跑,但刚转身右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不放弃依旧试着逃跑,接着左腿也传来相应的疼痛,低头一看竟是两支镖直直的插入了她的腿上。 一时疼的她直接双腿跪倒在地,紧接着就是冰冷的剑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陆郅铭一把扯下她蒙面的面巾揉成一团塞在她的嘴里,诺尘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绳子二话不说的讲她给绑了。 就在此时,程惜然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她仿佛在丞相府见到过。 具体是在哪个院,她一时记不太清了。 这一路追杀她的人竟然出自丞相府? 说实话,她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无非就是那个死前还不消停的继母林秀华,或者她那个作妖不断的妹妹程玉儿! 诺尘的目光落在刺客腰间的令牌上,随手一扯看了两眼嗤笑了一声眼里尽是不屑。 “一群小喽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十七章 (六) 程惜然不禁觉得厌烦,她自问自己到这儿来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伤天害理之事。 可你不去招惹麻烦,麻烦却总能找上你! 现在想来,当初一走了之的做法实在有些不妥。 她的这一走除了让自己背上个离家出走的名头,京城的人四处搜寻她之外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也许……该回去与他们做个了断,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以自由身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 陆郅铭抱起虚弱得不成样子的程惜然,将她带到马上自己再一跃而上,解下自己身上披着的披风,将她护在怀里。 突然间的温暖让程惜然睁开了眼,看着他莫名的笑了笑道。 “真好……又能见到你了。” 她那虚弱红肿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一眼看去眼中尽是他的模样。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陆郅铭的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眼底的那滴泪便要落到她的双颊之上。 “没事了,惜儿,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们日日都能相见。” “真的吗?” 她像是有些不信,于是又问了一次。 “自然是真的!” 陆郅铭又检查了一番她身上的披风是否系好,这才纵马回了芹苑。 一路的颠簸让程惜然有了困意,等到他们回到芹苑时,她已睡了过去。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叫醒她,便任由陆郅铭将她抱回了房里。 颖洛和轻越留在了房里,瑾文菁菁则去打水煎药。 陆郅铭让颖洛轻越查看了她的伤势,形态外观如何并转述与他,他再教她们如何为她清洗伤口搽药换药。 “劳烦两位姑娘照看惜儿一夜,若是有什么异常还请立马叫我,我就在门外守着。” “好。” 说完颖洛又皱了皱眉对他又道。 “不过陆公子你也不必在门外守着,还是回房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来找你就行了。” “不必,在这儿守着我放心些。” 见他执意不松口,颖洛轻越也没有办法但还是好意的提醒道。 “这可不是夏天,随随便便在外面待一夜什么事也没有,如今这天气稍有不注意便会着凉。你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啊,不然惜儿见了自己都没好又得为你但心了!” “这样吧!” 轻越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转身进了屋内将屋子里的所有椅子都搬了出来在门旁摆成一排,又从衣柜里找出两床被褥来放到椅子上,拍了拍手对他道。 “这下只要你把自己裹严实点,应该就不会着凉了!” 陆郅铭看了一眼椅子及被褥,心里陡生一股暖意,对她们道。 “多谢二位姑娘了!” “那行吧,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告诉你的。” 说完两人便转身进了屋,并关上了门。 陆郅铭依旧是不放心的看着门口,可突然间发现自己就这么看看着貌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像她们二位说的,休息好静等着她的醒来。 轻越和颖洛一人身上裹了一层被子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睡着的程惜然小声的聊着天。 “希望这次能将一直伤害惜然的人给抓住,不然这一辈子都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这得多难熬啊!” “是啊,现在还有人可以保护我们,可是他们不会保护我们一辈子啊!我们也不能光依赖他们啊!” 颖洛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她这话里好像有哪里有些不对,于是看着她问道。 “不对啊!保护你的人是冷煜枫,你们俩又两情相悦,你以后不迟早得嫁给他,他不就是可以保护你一辈子的人吗?” 闻言,轻越歪头一想,又看回她认真道。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但是要靠依附自己的恋人才得以在这个世道生存的话……反正我是不怎么喜欢的。”轻越撇了撇嘴。 “说得对,我们得要有独立的能力才行,万一哪天他们不在自己的身边,到时候估计连生存下来都是个问题!” 颖洛说着说着整个人突然又低落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屋顶喃喃道。 “我估计这辈子我们得一直待在这儿回不去了。” “是啊,电视剧小说大多都是编剧作者幻想出来的,我觉得我们能遇到穿越这事儿就已经够玄乎了,应该不会再给你玄乎一次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么多的小说女主,到最后都是在她所在的那个空间或国度,和自己喜欢的人家庭美满儿孙满堂了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上……” “那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呢?”颖洛拢紧了自己的被子问道。 “应该会吧!我觉得我们遇到的都是好人,值得用心去爱的人!” “是啊!冷墨轩看起来毒舌吊儿郎当,但看得出来他对瑾文是真心喜欢的,他俩的相处就像是野蛮娇妻和耙耳朵丈夫的日常一样!” “陆公子就跟不用说了,我感觉的他对惜然的感情都不像是喜欢,反而更像是爱了!惜然一失踪他几天几夜不合眼拼了命的到处找她,简直看得她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如今人找回来了,明明自己是大夫也很关心她,却还是记挂着男女之别,没有亲自为她清洗伤口时时刻刻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尽管自己的爱人被卖去了那种地方,但他还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她,这不是爱是什么?” “你家枫枫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当然,枫枫是属于外冷内热还有点小傲娇的那种男生还对人特别好,长的又帅谁看了不喜欢?”轻越有些骄傲的回答道。 “对对对!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至于菁菁嘛,我现在还不确定她最后会选择谁,目前在她身边的就只有韫晟师兄和诺尘师兄。看她的样子像是是喜欢诺尘师兄的,但我觉得韫晟师兄也是有可能的啊!再说了,她有那么多的师兄弟到最后会和谁在一起,谁能说的准?” 第十七章 (七) “我觉得诺尘这个人是真的很难琢磨,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不喜欢菁菁的,但他内心是怎么想的谁能知道呢?” 轻越也道,继而摇了摇头又叹道。 “其实我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中间夹了个珞珞才得以维持,不过你说他们三还真是有缘啊!以珞珞为中心,诺尘是他的舅舅,他又认了菁菁当老大,诺尘和菁菁又是师兄妹的关系,这狗屎运都撞一堆儿去了!” “缘分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啧!” 颖洛杵着下巴看了眼外面的月亮,喃喃道。 “应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回去了吧……到时候,我们就该分开了。” “嗯?”轻越歪头看着她。 “你看啊,惜然这一次的事这么严重,你家枫枫和冷墨轩肯定会不由分说的带她回去,不让她再在外面过颠沛流离被人追杀的生活。菁菁的师兄们也到时候该回他们的镖局了,菁菁肯定也会被带走。书呆子此行没有找到他的父亲,可总归还是有个母亲在煦京等着他的。我们的家人也为我们提心吊胆了这么久。” “我总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好像,是的呢…… * 沈沁被宋羽冽强行带出锦花阁后,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塞进了马车里,继而宋羽冽也一同坐了上来。 见她还要反抗要下车,他心头莫名的烦躁不悦的皱了皱眉,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间直接将她扣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突然被抱住的失去自由的沈沁抬眸忿忿的看着他,质问道。 宋羽冽瞄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 “不干什么,只想让你老实点罢了。” “你放开我!” 她下意识的挣扎,却惹得他更加的不快,皱眉看向她。 “放开?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沈沁被他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抱着的是我自己的未婚妻,是我的女人,凭什么要放开?”他非常理所当然的说道。 闻言,沈沁皱起了眉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是你的未婚妻?” 宋羽冽将她搂的更紧了些,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看了看两人现在的距离他满意的笑了笑。 这下她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见自己坐在了他的腿上,她下意识的想要下去却被他死死抱住无法动弹,突然自己的脸被他捏住,被迫与他对视。 “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今你我再次重逢都无婚配,那当年的事就都还算数。” “你自然是我未过门的妻!何来胡说八道一说?” 沈沁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脸被捏着说的什么她自己也听不太清楚,正好此时他捏住自己脸的手松开了,她刚想开口辩驳。 突然一阵温热的触感袭来堵住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的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是空白的,等到意识清明她刚一开口却被他吻的越深。 她反抗却无济于事,反而被越吻越深直到自己快透不过气试图再反抗时,他却松开了她。 她喘着粗气瞪着眼前的男人,刚想一巴掌给他呼过去,却突然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 沈沁一时愣住了,伸出的手一时停在了半空中愣愣的被他抱在怀里,她听闻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渐渐的垂了下去,她看了两眼怀里的男人,不知怎的又渐渐热泪盈眶了起来。 原来,都忘不掉对方啊…… 宋羽冽又将她抱紧了些,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恋的吸食着她的气息,过了许久才闷闷道。 “对不起,方才在锦花阁内所说的话,都不是出自我的真心,只是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你带出锦花阁而已。” “你如果对我有怨言,尽可以打我骂我,不管是如今的还是从前的,但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些年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只盼着能早日找到你……” “既然过的如此煎熬痛苦,那为什么不试着忘了我,去喜欢其他人过全新的生活呢?” “我不要忘!也不要去喜欢别人,我这辈子认准一个人,便要死磕到底!” 沈沁此刻又觉欣喜又觉心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生生忍了回去,又狠下心道。 “可我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宋羽冽放开她,平视着她的眼睛似是要看穿她的心底,道。 “你骗得了我,却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你明知我不会信,你自己的心也不信自己所说的话,那又何苦去伪造这样一个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谎言呢?” “沁儿,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瞒不过自己的心的。” 骗别人容易,想要骗自己还真的挺难的……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并无欺骗一说。”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嘴硬?” 宋羽冽拿出手里的玉佩看着她质问道。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把它留着,还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你说你图它值钱那为什么曾经那么困难之时不将它变卖而是小心翼翼的收着?” “当时还没有困难到变卖玉佩的地步,总之不管什么原因,都与大人无关,这块玉佩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她抬头看着他镇定的回答道,宋羽冽看着她的眼睛,竟是那般的坚定,没有一丝的躲闪。 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他依旧不愿相信,不管是真的也好打发他的说辞也罢! 他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 这辈子他们都要紧紧的拴在一起,不能再分开! 想着又低头,找准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上去,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了她,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双手。 这一次直接连躲闪的机会都不给她! 沈沁无奈,这个男人怎么怎样都说不通? 放弃她有这么难吗? 为什么一定要在她的身上死磕到底? 这一吻便吻到了知州府,马车停了下来,廉风下了车便非常自觉的走到一旁候着。 第十七章 (八)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宋羽冽才抱着沈沁下了车,透过灯笼的光亮,廉风依稀见着,沈姑娘的嘴似乎有些许的红肿。 他不禁低头偷笑,跟着进了知州府。 看来他家大人这棵等了这么多年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将人抱回自己的房间后,宋羽冽命人打来水以及找来换洗衣服,打算亲自帮她洗漱却被她一把赶了出去。 “一个时辰,你若还洗不完我便进来帮你洗。” 他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沁听了立马将门锁好。 一个时辰是吧? 那她挨也得挨够一个时辰! 宋羽冽在她的门外守着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门被打开了,他缓步走进去却发现她已经窝在了床上被子蒙头说了一句。 “我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小厮们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便纷纷退了出去,并将门带上了。 一时间屋内就剩了他们二人,听闻没了动静,沈沁以为人都走了。却不曾想下一秒便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 她下意识的坐起,用被子裹住自己警惕的看着那人。 宋羽冽刚刚才坐下,便见她如此大的反应,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是我。” “你怎么还不回你的房间?” “这便是我的房间,我还能回哪儿去?” “什么?” 沈沁皱眉,看着他想了片刻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那我走。” 话刚说完,便被一把抓了回来又回到了床上。 “谁让你走了?” “今晚就睡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便躺在了床上,故意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沁看了他一眼,继而转身躺下缩在了最里面。 见她刻意对自己的避而远之,他沉默的看了她两眼,继而转身吹熄了火烛。 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却是睡不着,回头看向躺在角落里的女人,整个人蜷缩在一团被子盖了跟没盖没多大区别。 他刚想将被子给她盖好,转念一想又将手放了下来,整个人朝她靠近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本就没有睡着的沈沁突然感觉后背贴上一个温暖的怀抱,腰上多了两只紧紧抱着她的手,下意识的回头问道。 “你干嘛?” 说着便挣扎,试着挣脱开身后的男人察觉到却将双臂越收越紧,两人的身体更亲密无间的贴在了一起。 “大晚上的除了睡觉能干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我干点什么?” “无耻!”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要我帮你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到你履行诺言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事情?”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知道你知道那人是我。” 沈沁有些讶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 “信我送到了,人也安然无恙的救走了,现在该到你报答我了吧?” “你想要我怎么样报答?” “让你以吾妻的名义,陪吾走完这漫漫余生。” 虽然表面看似不在意,但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万丈波澜。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也不想开口说话,干脆闭上眼睛就这样睡去。 过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怀里的人的答话,他探头一看竟是已经睡着了。 也是,这件事逼她不得,他相信总有一日他能走进她的心房,撕破她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 * 第二日的下午,程惜然才悠悠转醒,她看着床幔眼里净是迷茫,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这里是芹苑。 她被陆郅铭和韫晟师兄他们救出来了,她看了看四周却没见着一个人,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将衣服穿好缓慢下床。 此时外面出了太阳,金灿灿的暖阳正透过窗户照洒在地上,她打开门一片阳光便直直的闯进了屋内。 阳光照的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但却莫名的觉得照在身上很舒服。 她试着将手放下适应着光线,就在手放下之时,自己被拉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怀抱之中。 片刻的震惊和一时想要反抗的举动,在闻到那熟悉的艾叶的气味后瞬间消散了。 她看了他一眼,确认之后闭上眼睛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对不起,是我把你弄丢了。” “但你也把我找回来了不是吗?” 两人才抱了没一会儿,瑾文菁菁就突然出现在了这儿,幸好,两人闪的快躲在拐角的柱子后,才没有被看到。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才刚醒没多久就抱上了!”菁菁不禁揶揄道。 “久别重逢自然是要抱一下的啊!” 瑾文的嘴角都快与太阳肩并肩了,乐呵呵的说道。 菁菁看了一眼,瑾文笑的那个傻样,不禁有些想笑。 “人家谈恋爱,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嘿嘿嘿,这叫磕cp的乐趣懂吗?哪天你也谈一个我估计笑的比现在还灿烂!” “我?人都还没找到呢,你慢慢等吧!” 反正就你那两个师兄中的其中一个嘛,瑾文心想。 见两人分开了,瑾文菁菁这才装作刚到的样子,出现在两人视野范围内,见着站着的程惜然故作惊奇的问道。 “呀!惜儿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瑾文默默竖起大拇指暗自赞叹菁菁的好演技,要不是一直在一旁看着,她都要信了! “暂时没有,让你们担心了。” 陆郅铭见她们要聊天,下意识的想要走远些给她们留空间,但就在此时程惜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抓着他问道。 “沁儿姐姐,她怎么样了?你们把她救出来了吗?” 见她一脸焦急,陆郅铭忙道。 “你别急,昨夜是宋公子同我们一同去的,人已经被他带走了。” 宋公子? 程惜然一时没想起来,刚想问宋公子谁啊? 突然间便想起了他便是沁儿姐姐曾经的恋人。 她在他那儿应该是出不了什么问题的吧! “好了好了,刚醒就不要为这些事情担忧了,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瑾文忙道。 “先回房去休息吧!没事不要乱走动免得磕碰到伤口。”陆郅铭叮嘱道。 此话一出便让程惜然想到一件事碍于他还在这儿一时不好意思开口。 待他走了,她才问瑾文菁菁道。 第十七章 (九) “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瑾文菁菁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菁菁道。 “颖洛和轻越帮你换的啊!” 见她松了口气,又想到陆郅铭刚刚说的话,两人的目光不禁变得黠促了起来。 “你以为是谁换的啊?” “陆某人吗?” 惜然脸红了红,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是你们换的,不然我不得尴尬死啊!” “呸呸呸,才刚刚脱离危险又在说什么死不死的了,多晦气啊!”瑾文忙打断她道。 “就是,好端端的别乱说!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都经历了这么多次磨难了,以后必定福气大的很!”菁菁也道。 那还不是多亏了他…… 程惜然心里暗想着,陆郅铭都救了她这么多次了,算来都快数不清了,自己若是要一一还清怕不是得还到下下辈子去? 可她决定了要回煦京一趟,不可能抛下他,但也不知若是拉上他同行会不会打乱他云游天下的计划。 想到这儿,一时犯了愁,她到底该怎么同他开这个口呢? 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小姐妹们哈! 毕竟上次就没告诉她们,搞得她们一个个都离家出走跑来找她,这次回去怕不是要挨好一顿罚。 等到颖洛轻越过来,几人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就着暖阳开始聊起了天。 见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四人都看着她,程惜然绕了绕手指在四人的目光下开了口。 “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你让我们担心的还少吗?” 瑾文不给面子的说了一句,众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说的好像也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就我麻烦事儿最多。”程惜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这又不是你招来的,你做的事都没错。”轻越道。 “我现在可能猜到了一直在追杀我的人是谁了,现在就等那刺客招认了。” “谁那么大胆子,皇亲国戚也敢惦记?”菁菁愤然道。 “昨夜刺杀领头者,是丞相府内院的人。我见过她但不记得具体在哪个院内,但这并不难猜!程老头应该不会想着除掉我,丞相府内除了林秀华没有其他的妾室,也只有林秀华容不下我,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刺杀我的人不是她生前派来的便是她那不安分的女儿,程玉儿派来的!” “原来的程惜儿也向来没有任何仇家,我到这来之后也没有惹上过任何麻烦,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对母女!” “真的是,死了都不安分!” “现在就等结果,看到底是林秀华还是程玉儿,不管是哪一个我都要回煦京一趟。” “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就这么回去不怕走不掉了吗?”颖洛道。 “之前是负气离家出走,他们担心我所以会派人寻找我,这次是我主动回去,一是要处理些事情,二是要去拜别程惜儿的母亲,之后我便会亲自去见我那皇帝舅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放我自由。” “我相信我应该能说动他。” “那你,回京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就又要离开了吗?”颖洛鼻子一酸缓缓问道。 说到这儿莫名的感到气氛有些凝重,程惜然看了一眼她们的神色,都不大好,她想到自己的打算心口有些闷闷的。 “是。” 瞬间,四人抬头看向她。 “我若是有一个像你们那般美满的家庭,有父母哥哥师兄师弟的疼爱包容,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每天赏赏花喝喝茶,找我的小姐妹们聊聊天逛逛街,为她们找夫婿的事出谋划策,这样的日子过着不舒服吗?” “但很可惜,我没有那么美满的家庭,也做不到我所说的那些了。” “我虽然有一个万人之上的舅舅,但我也不喜欢被困在深宫大院里的生活,我的家庭你们也是知道的,那样的环境我是待不下去的,我这个人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喜欢宫里以及丞相府里与人勾心斗角的生活,而且到时候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我嫁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面更谈不上喜欢的人?” “所以,我还是选择离开煦京。” 说着说着,眼眶里温热的液体不断的往下落,程惜然用袖子擦了擦又接着道。 “可能这样对你们很不公平,或许会想,程惜然这家伙一点都不仗义,明明是一起来的抛下了我们一次,我们都冒着回家被揍的风险来找你了不说,这才没待多久,就又要丢下我们独自远走高飞去了……” 这番话像是触到几个女生心底的柔软之处,此时眼泪都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一时之间几个女生都在默默低头擦眼泪。 “这么一说,瑜洲那边也该催我回去了……” 菁菁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 “会不会这一别,我们就很难再见到了啊!” 感情真的是个很难琢磨的东西,尤其是女孩子的感情。 就拿菁菁说吧,她既舍不得她们四个,也不忍抛下她那远在瑜洲的老父亲和那五百多师兄弟。 一边是同一个世界来的小姐妹自然是最信任的,一边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对她最好的人,好端端的她不可能像惜然那样抛下他们离他们而去。 所以……分离成了必然的局面。 “那你们俩这一走我们是不是又要好久都见不到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颖洛突然看着惜然和菁菁道,见她们不语又看向程惜然。 “或者,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程惜然看向她们道。 “煦京,应该是不会再回的了,但这谁又能说的准呢?万一哪天就机缘巧合的我们就又相遇了呢?” 但这概率有多小,她们心里都清楚。 菁菁家在瑜洲不会变动,只要她们想便可以去找她,她们三个在煦京也一样,但程惜然这一走便是无了踪迹,就算是想找也很难再找得到她。 这让她们如何放得下心来?怎么舍得? 第十七章 (十) 晚饭时,见她们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坐在哪儿一个比一个焉巴,让他们几个不禁怀疑。 是不是自己哪儿惹到她们了? 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惹到五个吧? 韫晟看了看冷墨轩,冷墨轩立马否定的摇了摇头,表示我可没惹她们。 又看向冷煜枫,冷煜枫抬眸看向他仿佛在说。 你觉得我像是会去惹她们的人吗? 好像也是! 韫晟想了想,又把目光挪向了陆郅铭和诺尘,两人一人不搭理他一人亦抬头看向他。 看了一圈,这貌似都不像是会惹她们几个的啊? 他和冷墨轩倒还像些! 但天地良心,他真没去招惹她们啊! 难不成是她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内讧了? 吵架了? 但在他看来,她们的感情这么好,应该不至于啊! 几个女生沉默着吃完了饭,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后便一起回房了。 这举动,在他们几人看来,更反常了! 往常吃完晚饭后那一个个都活蹦乱跳的,不是要在这儿玩就是要在哪儿逛一番,绝对不可能像今天一样,这么早就回房了的。 房门关上了大概一柱香的时辰,又从里面打开了,程惜然靠在门上看着外面的月亮发了会儿呆,之后便将门关好出了自己的院子。 刚走到廊角便对上了那人看着她的目光,见他靠在刷了朱漆的圆柱旁,看样子像是在这儿等了许久的样子。 程惜然下意识的转身看了一眼,以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将她院前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顿时,她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从何而来…… “有心事?”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向他勉强的笑了笑。 “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怎样都能被你看出来。” 回想着她今日的举动,以及在饭桌上她们几个的神情。 想来,她是怕不是已经做好什么决定了? “我决定要回煦京了。” 陆郅铭下意识的看向她,虽然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从她口里亲自听到还是会有点震惊。 他原以为,她是要与她们分离越走越远,但没想到她居然是要回煦京? “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去了?” “有些事情,总要处理好才行,就让它这么放在哪儿,总归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 “那……你如今是特地来找我还是来你表哥舅舅来说这件事的?” “我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是接着去云游四方?还是愿意同我一路回煦京?” “不用刻意改变自己的想法,遵从自己的内心就行!” 怕他会刻意改变自己的想法程惜然又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我陪你!” “这辈子还这么长,游历天下什么有时候都可以去,况且,一个人游历不如两个人。” “比起那些事对我而言,你更为重要些!” 程惜然听着他的话再加上他那一本正经的的样子,不禁抿嘴笑了笑。 不得不说,这样的男生很难让她不心动。 “表哥他们估计巴不得我早点回去吧,都追着我这么久了。” “你能想通回去,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 “你要回去了?” 冷墨轩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忙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对啊,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啊?” 程惜然一脸不解的看着她那个一惊一乍的表哥,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回去嘛?怎么突然改想法了?” “我想通了自然就回去了啊!有些事情总得做个了断才行。” 冷墨轩想了想,说的好像也是,不管怎样,她能想通回去就好了。 在外漂泊了这么久还带着三个官家小姐,再不回去到时候要知道自家闺女一直是与他们在一路的,京中那几位大人怕不是要抄起家伙棍子堵在他澄王府了。 况且这眼下江南州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也再没有理由不回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四个不就得与菁菁姑娘和韫晟诺尘分开了嘛? 想到这儿,冷墨轩登时茅塞顿开。 原来昨日饭桌上她们几个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事儿啊? 搞了半天差点以为是他们几个的问题,想到这儿冷墨轩和冷煜枫不禁都松了口气。 冷墨轩松了口气是幸好不是自己的原因把瑾儿和她那一堆小姐妹惹生气了。 冷煜枫则是想着终于能回煦京了,他心心念念计划了许久的事终于能提上日程了…… 刺客一事也得以了结,刺客头子便是那女子名叫允儿,林秀华生前为她卖命,死后便给她下了暗令让她动用这些年来积攒的势力,除掉程惜儿。 后来,便效忠于程玉儿的手下,最近的这几次暗杀便都是的了程玉儿的授意。 听完一切消息的程惜然并没有过多反应只觉平常,是个正常人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 她程惜儿一没仇家,二没情债人脉网也不复杂。 除了她,还能有谁? 如今得到了口供和证据,倒是让她回去收拾她有了正当的理由。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no作nodei(不作就不会死)! 当初看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平时除了嚣张跋扈点,但对她娘的事情并不知情,也没有害过人的性命便想着不要殃及无辜。 但既然她一心非要挑事,就不要怪她没有给她留退路了! * 裴珞这几日看着他家老大都不怎么笑了,成天不是蹲在地上拿着树枝画圈圈就是抱着柱子发呆。 见到惜儿姐姐恨不得粘在她的身上去,总觉得有些过于反常。 老大之前情绪再怎么低落也没有维持这么长时间过啊。 自己去问她的话她肯定会说自己是个小孩子跟他说了也不懂,这样的话来搪塞他,最后问了等于没问。 不行不行,得想一个有用的法子,顺便哄老大开心一下。 珞珞摸着下巴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想出来一个让他觉得可行的办法。 坐在屋内的诺尘看不下去了,走到门边靠着门框双手环肩看着他道。 “你在干嘛?” 第十八章 (一) 闻言,洛洛转头看向正看着他的舅舅,主意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还想什么办法啊? 他不有个现成的舅舅嘛? 见着这小鬼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诺尘下意识的拧了拧眉,果然,跟她待久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变得相似了起来。 “嘿嘿,舅舅……” 见他一脸傻笑的望着自己,诺尘摸了摸鼻子。 行吧,他知道了,有事求他! “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你绝对能完成,而且会完成的非常好!” “再不说重点我就走了。” “别别别!!!” 见他真的转身打算离开,裴珞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珞珞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诺尘无奈半蹲而下,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行。” *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绚丽多姿。 诺尘在宅子里转悠了一下午,终于在后院的墙边找到了坐在石头上看着小野花发呆的凌菁菁。 他站在树后看了她一会儿,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安静得过于不正常。 不对! 这明显就是不正常!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什么时候像这般安静过? 菁菁看着花发着呆,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诺尘见自己站在她旁边她居然都没反应,不禁皱眉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本该以为这样她好歹会侧头看她一眼,谁知眼下她就跟魔怔了似的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警惕性,被人掳走了估计都反应不过来,诺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 过不了多久,就要和她们分开了,她们这才相聚几个月啊?就又得面临分别了。 要是当初没出穿越这档子事,她们现在估计还在教室里和书本卷子大眼瞪小眼,关系估计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因为在那个世界,我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和原本就要好的朋友,但是到了这儿,认识的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一个班的,那不就得相依为命了嘛! 总共就五个人,她们三个在一个地儿,可以相依为命,惜然又要独自离开她也必须得与她们离别。 虽说只有她想随时都能去煦京找她们,但惜然走了,五个人的小团体总归是不完整了…… 心里总会隐隐的不舒服。 而且她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对象,不管到哪儿好歹有他们陪着。她到时候回了瑜洲,就又得看着她那五百师兄弟成天在镖局里上蹿下跳。 尤其是那韫晟雾浔和诺尘师兄! 一个毒舌精一个直男癌,一个天气预报! 一个比一个烦! 一想到这儿就觉得烦躁,随手抓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就往墙上砸去! 一颗砸了没解气,又开始抓第二颗,接连扔了五六颗这才罢手。 一只手递过来第七颗的时候,菁菁接过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谢谢!” 刚想挥手扔出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握着石子的手突然就僵在了半空中。 愣了一会子菁菁转头看向右边,见到坐在她身边正盯着她的诺尘。 “怎么不扔了?” 菁菁慢悠悠的缩回自己的手,看着他悻悻的笑了笑。 “不扔了,怕等会儿把花砸死……” 诺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双手,目光落在一地的小野花上,突然开口。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她们都有伴儿,我干嘛要去横插一脚,珞珞也不需要我每天寸步不离的陪着,我自己一个人没事干就找个地儿看看花发发呆。” “不是还有六师兄和我嘛?” 菁菁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看着自己的那双眼,菁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要不是他还说了个六师兄她估计都以为她听错了。 “六师兄,他就算了吧,我干嘛闲的没事去找他给自己添堵?” 菁菁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把玩着,说着摇了摇头。 那你干嘛不找我? 话还没说出口,诺尘又忙收回去了,他差点忘了,当初是他让她不要总是跟着自己的。 如今这话要说出来那岂不是自相矛盾? 微微一愣诺尘反应过来,有些许不自然的看了看四下。 见他今天好像有点反常,凌菁菁不禁侧头多看了他两眼。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正常!” 她狭促的眯着眼盯着他一挑眉问道。 “你没发现你也很不正常吗?” “我?我怎么不正常啦?我比谁都正常好吧!” “好端端的你急什么?” 见她这么大反应,诺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没有啊!” “行了行了,我也不问你了。要是没事就出去逛逛,依你的性子天天待在后院看花发呆,真怕你会被憋死。” 菁菁嘴角一抽看着他绷住笑意,她怎么觉得…… 十七师兄变了呢? “那行吧,我现在就出去。” 说完便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往外走。 诺尘见她真说走就走,脑海中突然出现之前罗善那事,脸色突变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虽说那事已过去有一两月,但他还是有些许的不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菁菁一边无聊的到处逛一边偷偷用余光看着身后的诺尘。 她实在是看不透这天气预报今日的操作。 多云转晴啦? “十七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镖局啊?还是说不打算回去了?” 实在闲的无聊,她干脆放慢脚步走到他的身边,开始搭话道。 “同你们一起。” “哦~” 菁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倒也还好起码有珞珞可以陪她了! “你这几日心情不好,估计是因为快要和你的朋友们离别了吧?” “对啊!她们都在煦京,就我一个在瑜洲……”菁菁一脸失落的喃喃道。 “瑜洲距煦京也不远,你们还能随时再见的,没必要这么不舍吧?” 她才不是为了她们三个不舍呢,只是惜然…… 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了…… 到了这个世界,她是自己第一个碰到的原来世界的人,她们相处的时间也最长,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了,心里就难受。 第十八章 (二) “唉~” 诺尘侧头看了她两眼不知想了些什么,四下看了看对她说道。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啊?” 菁菁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转身离去了,只留下她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这是看到故人所以去找人去了吗? 看了眼四周,自己正站在街道的中央人来人往的只有她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这儿。 看着妇人牵着孩子,夫妻挽手老人互相搀扶而过,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正在做什么。 这一刻,她莫名的觉得自己仿佛与这一幕有些格格不入,虽然十七师兄让她在这儿等他,但她还是有一种自己被抛下了的感觉。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横生这样的想法? 可能是在十七师兄这儿碰了太多次壁,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才会习惯性的有了这种感觉吧! 可为什么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也见到了这么多的男子,却偏偏对十七师兄这么上心? 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及心情都好像是顺着他的态度而改变的。 为什么对六师兄,七师兄大师兄他们不会这样?明明与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些。 她摸着下巴细想了一下,瞬间摇了摇头。 大师兄过于严肃刻板她避都避不及怎么可能对他多有留意? 六师兄…… 算了,不提也知道,他那德行她不削他都好了怎么可能对他有其他的念想? 至于七师兄,算了算了! 这个更能将她气个半死,就一个傻乎乎的木头桩子大直男,也不可能也不可能!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五师兄适岳性子正常点,属于细心温暖的那种类型。 平时他也对自己很宠溺关心,照理说应该是所有师兄弟里面最应该动心的哪一个。 但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当她提起五师兄的名字的时候心中还是毫无波澜呢?只有一种他应该在她的身边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的哥哥一样! 想到这儿菁菁恍然大悟,怪不得适岳师兄这么优秀自己却不会动心,原来是把他当做亲人了! 这么一看,对那几个师兄的感觉好像都是在与自家哥哥相处一样的感觉,所以才会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对自己的好! 可……对十七师兄为什么是不一样的呢? 可能……是与他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其他师兄相处的时间长吧!所以自己才有可能把最初相识的新鲜感当做喜欢了吧! 但是,和十七师兄间的相处用新鲜感来形容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渣太无情了? 一个人在原地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没理出个头绪来。 不管了,时间会证明一切,反正他也是要回镖局的,到时候待的久了是新鲜感还是喜欢总能见个分晓。 想通了的菁菁此刻心情总算好了些,就在她东瞧西看时,诺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 见她在哪儿东看看西望望的,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师妹。” 闻言,菁菁转过头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脱口而出道。 “十七师兄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来就走的不远,自然很快就回来了。” “那,你刚刚干嘛去了?” 诺尘拿出袖子里由纸袋包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菁菁看了一眼纸袋又看向他问道。 “这什么啊?”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诺尘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将东西塞进她的手里,之后便双手抱胸看着她。 菁菁看了他两眼又看向手里的纸袋,慢悠悠的打开了。 “你,突然给我买橘糖做什么?” “你们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不都是喜欢吃糖吗?” 菁菁微愣,继而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蹦出。 他这是在哄她吗? 想到这儿她的嘴角不经意抽了抽,但很快又忍住笑意,收了回去。 拿了颗橘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果然什么坏心情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话倒是没错,吃糖确实能让心情变好。” 吃着吃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不顾一嘴的糖,问道。 “你怎么知道女孩子心情不好就喜欢吃糖的?” 见她突然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诺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心中却想。 这女孩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说!谁告诉你的?或者你之前也用这样的方式哄过其他女孩子?” 菁菁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就和诺尘对峙了起来,还一副理直气壮自己是占理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会专门买糖去哄女孩子的人吗?” 诺尘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模样好笑的反问道,结果话一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现在就在干他口中所说的不可能的事儿。 突然萌生了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的想法…… 菁菁观察到他的微表情,努力的憋着笑调侃道。 “确实不像,你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就是那种人。” “那……只要方法有用不就行了吗管这么多做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师兄真的有喜欢的人,真的用这个方法哄过姑娘?” “我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六师兄也不会在花灯节的那天千方百计的把我拉出去了。”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是珞珞告诉我的。” “珞珞?” 菁菁疑惑一皱眉奇怪的喃喃道。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难不成又是轻越瑾文她们几个给他科普的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识? 这几个家伙真的是,好的不教教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撩妹? 待会被带坏了估计又得赖在她的头上! 那这样看来,十七师兄之前应该没有感情史,不过他说花灯节那天是被六师兄硬拉出去的? 而且她记得当初他的手环也是六师兄帮他选的,韫晟师兄的这一番操作让她不禁有点多想起来…… “可能是瑾儿或者轻越姑娘告诉六师兄,然后六师兄告诉珞珞的吧!”诺尘猜测道。 嗯? 搞了半天还有六师兄这个中间商? 第十八章 (三) “说来也是与这橘糖有缘,前有你用橘糖给我道歉,现有我拿橘糖来哄你。” “你不说这事儿我都快忘了,看来我们和这橘糖是真的有缘啊!” 两人并排在大街上走着,看着热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想到他们刚来时的模样感叹道。 “几个月前这就像一座荒城似的,几个月后又变得热闹非凡了起来!” “真不知道那时候容陵这么乱十七师兄你是怎么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的,我们这才刚来没几个月就被绑架了两次。” “先是我被绑,然后又是惜然遭人暗算,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可能在这儿都活不过两天。” 菁菁叹了叹气摇了摇头道。 “但也得多亏你们来了容陵,不然凭我一个人容陵恐怕现在还是当初的模样。” “说到这儿,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在确认你到底是不是通缉令上的采花贼,跑了个大老远去把通缉令揭下来回来你却走了。跟着你却跟丢了,最后碰到罗善在作恶本不想多管闲事的结果还是不小心被盯上了……” “所以?你当时真以为我是采花贼?”诺尘突然停下看着她问道。 见他停下了,菁菁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想了想道。 “其实当时也没细想你到底是不是采花贼,我只觉得这采花贼长的还挺好看的,容陵城的画师技术还不错画的还挺像!” “再说了这采花贼长的还不错,到时候谁采谁还不一定呢!” 见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诺尘不禁有些无语。 “你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再者说只要长的好看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你都不在意?” “没有啊,喜欢长的好看的是真的,但是他要是坏人我干嘛还要喜欢他?我可不干助纣为虐的事儿!” “再说了,十七师兄你看面相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当时容陵的环境,知州府的敌人那自然就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口中的坏人那必定就是好人!这点我倒是分的清楚的!” 诺尘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这小师妹,还真是傻的可……怜! 见他摇头又不搭理自己直接走了,菁菁忙收好糖小步追了上去,巴巴的问道。 “师兄你摇头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不可能!看你那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对吧?” 诺尘突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确定你想听?” “嗯嗯嗯!”菁菁忙点头如捣蒜。 “想听!”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傻的有点过分了。” “哈啊?” 菁菁不解看着他不服的反问道。 “我哪里傻了?” 诺尘回头看了她一眼,继而难得的露出了笑颜。 “浑身上下都冒着傻气啊!” “我……” 菁菁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时语塞。 她明白了,这十七师兄是在故意找她茬呢! “果然是和六师兄待久了,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六师兄那股毒舌的劲儿了!” “我可没有与六师兄探讨研究过说话方面的事宜,有些事情天生就会,只是小师妹还不了解你十七师兄我而已。”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的本质和六师兄一样,都是个毒舌男?” ……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菁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喃喃道。 “怪不得你们俩能玩到一堆去,原来是臭味相投啊!” …… 诺尘满脸的黑线,果然,这丫头的嘴里就没有好话。 “诶,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十七师兄?你好歹等等我啊!” 见诺尘又不搭理她了自己一个人走的飞快,菁菁忙追上去。 在外面瞎逛了一天回去后,菁菁发现珞珞总是偷偷的打量自己和诺尘,不禁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你今天老盯着我看干嘛?” 找到时间菁菁问珞珞道,珞珞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问道。 “老大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什么我心情怎么样?”菁菁一头雾水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你今天怎么和你舅舅一样奇奇怪怪的?” “不出我所料,老大今天是和舅舅出去玩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是我给舅舅出的谋划的策,让他带你出去玩的!”珞珞挺起胸膛颇为自豪的说道。 闻言,菁菁一愣思绪一时不知跑哪儿去了,只看着珞珞发着呆。 她还以为,是诺尘师兄自己有感而发见她心情不好,突然就想哄哄陪陪她了呢…… 原来,还是托了珞珞的福…… 也是,像十七师兄那种性子的人,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呢,今日陪她逛了一下午,也是为了满足珞珞的愿望吧! 想到这儿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点的情绪,如今又变得低落了起来…… 见说着说着老大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珞珞急了忙道。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事儿,就是老大有点累了,刚刚不小心走了会儿神。”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菁菁摸了摸珞珞的小圆脑袋,接着便起身回房了。 珞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老大累了是真的,心情又不好了也是真的! 他刚刚是说了什么老大心情才不好的? 摸着下巴原地来回踱步了好几圈终于想了起来! 是他舅舅哪儿出了岔子! 肯定是他舅舅没给老大伺候好! 他这就找他舅舅算账去! 想着便拔腿往北院那边跑,没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而北院这边,诺尘正在院子里和陆郅铭对弈,韫晟在一边边嗑瓜子边看着。 “舅舅!” “舅舅!” “舅舅!” 诺尘刚将子落下,便听着自己外甥的声音,抬眼看去他正风风火火的往这儿跑来。 “又做什么?” “你是不是没给我老大哄好?我刚刚一提到你她又不高兴了!” 珞珞站好后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看着他质问道。 韫晟一手抓着瓜子一手磕着,看了眼一脸认真的珞珞,又看了眼一脸茫然的诺尘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 第十八章 (四) “你们舅甥俩这是闹哪出呢?” 韫晟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好笑的问道,陆郅铭也抓起了瓜子边磕边看着两人。 “什么叫提到我心情就又不好了?”诺尘不解的问道。 “我和老大聊天聊的好好的,一说到你她就瞬间不说话耷拉着个脸了!不是你惹她生气了还能是谁?” “我……” 诺尘真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他还想知道这小师妹对他有什么意见呢!他今天下午好像也没有惹到她吧? “等等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俩能从头到尾的好好说说不?听得我们两个一头雾水的。”韫晟忙打岔道。 “就是老大因为要和惜儿姐姐她们分开了心情不好,都持续好几天了,我看她太过反常了,就想让舅舅带她出去走走。” “舅舅也答应我了,今天下午和老大一起出去的,回来时候老大都是好好的,可是我刚刚一和老大聊天一提到我舅舅她的情绪就瞬间低落了起来,不是舅舅搞得还能是谁?” “那你和小师妹提到你舅舅说了什么?” “说了是我给舅舅出的谋划的策,让舅舅陪她出去玩的,这句话一说完,老大就不高兴了。” 此话一出三个人几乎都明白了,菁菁姑娘为什么不高兴了。 诺尘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珞珞的头,让他先回去睡觉这件事明天再说。 珞珞问也问完了,知道待在这儿也再得不到什么结果,便瘪着个嘴回房了。 一时间,院子里又只剩他们三人,韫晟和陆郅铭磕着瓜子齐齐看着他,诺尘看了他俩一眼,并未说话。 “都到这个份上了,十七师弟,你该不会还看不出来小师妹的心思吧?连我这个大老粗都察觉到了。” 韫晟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诺尘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接着默不作声。 怎么可能没意识到,从他们在容陵第一次相见时她那狗腿的样子,他就看出她与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她看他的目光里只有不屑不甘对他也是避而远之,可如今的她却是对他百般依顺巴结,偶尔还会露出几分女子的娇羞。 这些,都是她从前向来没有过的。 虽然他不怎么和女子接触,但他也知道这是遇到心仪的人才该有的表现。 “不说话几个意思啊?” 见他一直闭口不言韫晟一下子急了忙问道。 “意识到了。” “那你总得做个表示给个明确的答案吧?让小师妹一个人在哪儿猜是几个意思啊?” “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给答案?” 诺尘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轻叹道。 这下轮到韫晟懵了,吃惊的看着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你也没弄明白?” 韫晟抠了抠脑袋,坐了下来嘀咕道。 “感情这东西真有这么复杂?连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明白?” “感情确实是世间最复杂的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参透的。” 陆郅铭倒了杯茶放在他们面前,自己也端起了一杯,微抿了一口。 “那也就是说,十七你现在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小师妹?” 诺尘转着杯沿看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儿道。 “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对小师妹不讨厌,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不讨厌那就是有好感对不对?” “好感?” 诺尘皱眉凝思喃喃道,韫晟一想菁菁平常那德行…… 好像……确实不知道这好感从何而来。 “那你可会担心她?看到她有危险是否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那这肯定会啊,咱们师兄弟几个平时虽然和小师妹打打闹闹,但不管怎样,小师妹的安危绝对是第一位的!”韫晟道。 “你们师兄弟都具备这一点,那……这一点好像不能说明什么。” 陆郅铭摇了摇头沉思道,突然又问。 “那你看到她和其他男子走得近时可会感觉到不舒服?” “她除了我们几个有和其他男子接触过吗?” “这……” 陆郅铭一时愣住,说的好像也是! 和他们几个接触有什么好吃醋的,毕竟都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我总不可能吃六师兄的醋吧?” 说的好像也是! 韫晟刚赞同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瞬间变脸不乐意的看向他。 “你这话说的,我连让你吃个醋都不配了?你师兄我还没差劲到这个地步吧?”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小师妹跟着你非常安全,对你比较放心罢了!” 毕竟每次挨打的都是你…… 但这句话诺尘没敢说出来,不然太伤韫晟师兄的面子了,平时就经常被小师妹打击,在自己这儿可万万不能再打击他了。 “嗯~” 韫晟赞许的点了点头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赞道。 “十七好眼光!别的不说,在我这儿那安全感是杠杠的!” 陆郅铭不禁垂头笑了笑,这韫晟兄弟还真是给他点阳光就灿烂,太容易哄了。 “不过小师妹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虽说和十七有关但十七好像也没什么错,就算让十七去给小师妹道歉但是也得有一个理由啊!无缘无故的跑去和人道歉,那不神经病嘛!” 韫晟想了会儿看着他俩道,别纠结为啥他知道神经病一词儿,自从上次冷墨轩的乌龙事件后,大家都知道了神经病原来的意思。 “这也是让我苦恼的地方,这下该怎么哄呢?” 诺尘也是非常的头大,陆郅铭看这两人一筹莫展的样子,适时的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菁菁姑娘是因为珞珞那一句是他让诺尘兄带菁菁姑娘出去玩的而不高兴的。而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菁菁姑娘以为是诺尘兄见她不高兴,自己出自本心想要带她出去游玩散心所以心中一直很高兴。但是回来却听到珞珞说,诺尘兄只是为了完成珞珞给他的任务才带她出的门,那这时菁菁姑娘肯定就会多想,以为诺尘兄是不情愿的,要不是因为珞珞的原因估计诺尘兄也不会陪她这一下午,所以心情便又低落了起来。” 第十八章 (五) 一番话说的逻辑严密合理,诺尘和韫晟认真听了半天消化了好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佩服的看向陆郅铭。 “陆兄,厉害啊!你就这么一说就完全合理的解释了小师妹为什么不高兴了!”韫晟赞叹道。 “只是站在菁菁姑娘的角度猜想了一番罢了。”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诺尘颇感无奈的问道。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否有过想关心菁菁姑娘的想法?今日珞珞提出的要求你答应时可有一丝私心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了珞珞?” 陆郅铭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道,韫晟见状也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一时间两人用同样的目光盯着他,整的诺尘怪不自在的。 但也并没有过多扭捏,看着他们直截了当的回答。 “有!” 顿时两人眼中闪现出惊讶的光芒,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他。 “我平时不轻易帮别人的忙,就算是我的亲外甥珞珞,我也不一定见得会帮。但他今日要我帮忙哄他的老大也就是我的小师妹,不知怎的就答应了。” “可能是这几日的她过于反常,让我有些担心吧!所以便想着陪陪她说说话也好。” 听他说完,诺尘和陆郅铭一副了然的神情,虽然诺尘现在态度不明,但也有喜欢的前兆了。 “所以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见他们问完了自己也说完,但他俩却不答话了诺尘十分头大的问道。 “很简单,找个机会和菁菁姑娘解释清楚就行了。”陆郅铭道。 “但我要怎么解释?这件事谁也没说出来过,都是我们猜测的而已,我该怎么开口?” “这……好像是个问题!” 韫晟咬着手指甲皱眉凝思道。 “你平时多和菁菁姑娘接触些,找到适当的机会便表现出你心里是有她的举动,但切记不可太过刻意!” 韫晟拍了拍陆郅铭的肩膀啧啧道。 “看不出来啊!陆公子居然在哄姑娘这方面这么厉害,看来平时没少惹程姑娘生气,才能将哄姑娘的技巧掌握的如此之精髓!” “你可别打趣我了,我怎么会惹惜儿生气?都是她平时去哄其他人时我偷偷去学来的。” “偷学的?你好端端的去学这个做什么?”韫晟吃惊道。 “我觉得惜儿分析事情的方面分析的很具体贴切善于从多方面去思考,这点还是很不错的,再者说了,学会了以后万一哪天不小心惹她生气了,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不是吗?” “有道理!”韫晟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诺尘。 “看到没,多学着点有用着呢!” “六师兄你怎么不学?” “我学了有什么用?又不可能用到姑娘的身上,现在又没姑娘喜欢我。现在学了万一这辈子都找不着喜欢的姑娘,那岂不是白学了?” 诺尘无语的看向他,果然两人待的久了还真是和小师妹一个德行。 歪理一大堆! “行,你说怎样便怎样吧!坐也坐了这么久了我去转转。” 说完便站起来向院外走去了,陆郅铭和韫晟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接着磕起瓜子来。 诺尘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如今在芹苑的那处她自己也不知道,接着又往前走了一刻钟的时辰突然见到前边的凉亭内亮着灯有女子的谈话声传来。 他刚想迈步再上前一步,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要向那人袭去却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我,冷煜枫。” 闻言,诺尘渐渐放下手看清了他的脸之时,不禁皱眉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轻越和菁菁姑娘在前面谈心,我一直在不远处守着,拦住你只是不想让你打扰她们而已。”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等等,她们聊的内容好像和你有关。” “我?” 诺尘回头看了一眼凉亭灯影里的两个身影,不禁喃喃低语道。 看着一桌子的点心糕点和好茶菁菁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看着茶杯发呆。 “怎么了?之前就一直不高兴,今天下午回来后看你好点了,现在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轻越见她这副模样皱眉问道。 菁菁没有说话目光也没有从茶杯上移开,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 这副模样,简直要把轻越吓个半死,她认识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她有过这副模样的时候? “菁菁,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你和我说好吗,你这样好吓人的啊!”轻越急得都快哭了。 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把轻越弄哭了,菁菁忙收回了神虽然不是很想笑但还是勉强的笑了笑道。 “我没事儿,不就发个呆嘛,看把你吓得。” 轻越可不信她的说辞看着她问道。 “你可别瞒我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你的六师兄还是那个十七师兄?” 一提到十七,菁菁的脑海中便都是他的模样,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从初识到现在。 她也不想瞒她,便缓缓开口。 “轻越……” “我在!” “我发现,感情这件事真的太复杂了!而十七师兄他比感情还要复杂!之前的我明明记得我是喜欢他的,可是到了现在,我渐渐的看不懂自己了。就像我一直以来都看不懂十七师兄一样。” “他这个人,性格多变就像一个天气预报,你今日猜准了他是该晴朗还是多云,但是到了明日你却发现你之前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准确的。” “就像今日他陪我出去玩一事,从他陪我在院前砸石头同我聊天起,我就在好奇,他今日怎么不一样了呢?往常的他向来不会主动找上我陪我聊天,今日不光陪我聊天了,还陪我逛了容陵的街市,买了橘糖来哄我。” “真的有那么的一刻,我觉得十七师兄好像变了,变得没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至少感觉对我是这样。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突然接近,都是因为珞珞罢了!” 第十八章 (六) “啊?” 轻越不解,将事情在脑子捋了捋最后得出了结论看着她问道。 “就是说,今日诺尘的突然接近陪你聊天带你去玩买糖哄你,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珞珞向他要求的。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为此你感觉到难过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虽然她不怎么想面对这个事实,但轻越说的一字不差,菁菁只好点了点头。 “这……” 轻越一时语塞,无奈的摸了摸脑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好像确实挺让人难受的,但……” 轻越话还没说完便被菁菁给突然打断了。 “但是他也没做错什么,偏偏我就是很难过。” “所以你现在开始开始怀疑自己了?从最初懵懵懂懂的爱恋到现在连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喜欢着他?” “对!” 菁菁看着她斩钉截铁的回答,又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可能是打击受的多了,心也开始动摇了。” “他不喜欢我这是一个已知的答案,我还喜不喜欢还要不要接着喜欢,如今却成了未知答案,我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办!” “他很好很优秀,值得这世间的女孩喜欢,但他并不喜欢我那我对他的喜欢就没有意义。到头来只是死缠烂打四个字而已,我不想让我的感情在别人或者他看来是那么的廉价。” “谁敢说廉价?看我不收拾他!”轻越发话道。 “不管是谁,只要真心付出的感情那都是宝贵的,不管这段感情结尾怎么样只要自己认真过付出过爱过,那就是值得珍藏起来慢慢回味的!” 轻越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又道。 “要我说,你干脆就别喜欢你哪个十七师兄了,世上好男儿千千万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不好吗?” “你家镖局不是有五百师兄弟嘛?我就不信这五百来号男人就他诺尘一个人长的能看,那六师兄韫晟长的就不错啊!” “再不济兔子不吃窝边草,咱可以去瑜洲城找啊,瑜洲还碰不到喜欢的那就上煦京来,我和瑾文颖洛三个挨家挨户给你搜罗,我就不信非得在他诺尘这颗歪脖子树吊死不可了!” “六师兄还是算了吧!” 想到韫晟菁菁就头疼,想也不想立马闭眼摇了摇头。 “试着喜欢别人……那也得将他放下了才行啊,一颗心怎么可能同时容纳得了两个人,就算容纳得了总有一个迟早要被挤出来。” “说的也是!”轻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茶杯想了想。 “所以你现在是决定要放下你的十七了是吗?” 微微犹豫了一下,菁菁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现在就制定一个计划,名字就叫忘掉十七!” “从明天,哦不!是从现在开始!你就心无旁骛不要想任何和他有关的事,见到他也把他当一个陌生人来看待,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和珞珞相处时也要忘掉他是你十七师兄外甥的这层身份就只当他是你容陵之行收的一个小弟,直到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对之前那段懵懂不明的感情就能释怀了,所以趁着这段感情还没发展成型,当断则断!不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你们之后还得一直相处在一起那多尴尬啊!” 菁菁点了点头投以她一个赞许的眼神道。 “说的真有道理!我现在想到以后我和他要在同一间镖局相处这么久,我都能扣出一座魔仙堡来了!不愧是我的狗头军师!” “那是!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看着自己的姐妹快被爱情给冲昏了头那肯定得给你拉回来啊!” “太过恋爱脑,不好!咱们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怎么可以为了个封建社会的男人而降低自己的身价委曲求全呢?他不喜欢咱也不求着他喜欢,咱菁菁长的也不差,想追咱的男同胞多的是也不差他那一个!” “可是闲来无事就会乱想,想不想他那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啊。”想到这个问题菁菁撑着下巴面露难色。 “这多简单,这段时间不是要准备回去了吗?那你就把注意力放到我们四个身上啊!什么男人都甩一边去,毕竟我们回到自己的家想要再见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尤其是惜然咱们能多陪陪就多陪陪她。” “等到我们都分开了你又回到镖局的时候,你就当他和之前一样外出没回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出去玩也好培养个兴趣爱好也好,只要是能让注意力集中的事都行。只有注意力集中了让自己忙起来了,那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了,你说对吧?” “太对了!轻越我简直爱死你了!” 轻越的一番话直接让她想的通通的,她相信只要自己狠下心来按照她说的来执行,忘掉十七师兄那绝对不是难事! “害,爱我的人太多也是一种烦恼!”轻越故作苦恼的说道,继而看着菁菁一笑。 “不过有你和枫枫爱我就够了,太多了我也回应不过来呀!” 不远处的冷煜枫闻言不禁抿嘴轻笑,看来他在轻越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他旁边的诺尘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那脸色阴郁的一看就心情不佳。 不过也是,人家都打算把他忘了,当陌生人来对待了心情还怎么好的起来? 冷煜枫拍了拍他的肩头难得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看着他的问道。 “兄弟,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菁菁姑娘,如若不喜欢那刚刚那番话你听听便也就听听了。如若是喜欢的那可就得赶紧想办法挽回了,如果菁菁姑娘真的将你放下了你才晓得后悔那可就真的晚了!” “心会痛,是喜欢吗?” “啊?” 冷煜枫一时没理解疑惑的重复了一声。 “看到她点头,认同了轻越姑娘的想法,我的心会痛,这样是喜欢吗?” 诺尘看着凉亭内和轻越有说有笑的凌菁菁轻声道。 第十八章 (七) 冷煜枫看他这表现,又看了眼亭子里的两人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样子这诺尘还没弄明白什么是喜欢啊!转眸想了想他开口道。 “这样吧,我问你个问题,若是菁菁姑娘如今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都要去见菁菁姑娘的父亲你的师傅了时,你的心情是怎样的?你是会祝贺他们还是会像如今这样,感到心如绞痛?” 诺尘想到她与其他男子有说有笑,琴瑟和鸣甚至一身嫁衣成亲时的情景,就气的呼吸都不大平稳了起来,心痛的感觉愈发明显了起来。 冷煜枫看他那模样便也知晓了他的答案,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抓紧挽回吧,轻越说的法子我听着可是奏效得很,要真等她狠下心来执行了并且成功了你就找地儿哭去吧!” “我明白了!不会让她成功的。” 冷煜枫靠着树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追妻路漫漫啊!” 话说轻越说的这个法子听着好像是挺狠的,不搭理转移注意力喜欢其他的人? 这法子是她想出来的,那就证明她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这么做,那万一那天他惹到她不高兴或者让她伤心了这招岂不是也要用到自己的身上? 冷煜枫越想觉得自己越危险,媳妇太聪明了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也不可能做出让她伤心难过想要让她放弃他的事。 人生活了二十几载好不容易碰到个自己喜欢的姑娘,自然是得捧着哄着,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伤心流泪呢? 所以啊!不可能的事儿还是不要多想了! 第二日清晨 菁菁推开房门看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左右扭了扭活动了下筋骨便迈着步子往厨房走去了。 一进厨房就看到瑾文惜然和冷墨轩陆郅铭在里面忙碌着,对着她们打了声招呼。 “早啊!” “早呀!” “早啊,我的老伙计!” “菁菁,快快快来帮我择菜!” 瑾文忙招呼她来帮忙,菁菁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择菜,刚将蒸屉放上锅的瑾文见到冷墨轩择的菜瞬间无语的瘪了瘪嘴。 “算了算了,你还是烧火去吧你看择的那菜。”瑾文嫌弃的将他给推到灶前。 “十七师兄,你来择菜吧,换他来烧。” 闻言,菁菁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从板凳上站起来朝她走来的诺尘。 他怎么也在啊? 诺尘直接走到她的左边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择菜,他的到来将原先照耀在她脸上金灿灿的阳光几乎给挡完了,整个人被包裹在他的阴影之下。 冷墨轩被迫坐在了灶前,还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瑾文反问道。 “我觉得我菜择得挺好的啊!” 瑾文忙抓了一根菜在他面前展示了一番道。 “大哥,这是蕹菜(空心菜)择它是要把根茎掐断上面还得带叶子才行的,你把它给我根是根叶是叶的分开择做什么?” “哦!” 冷墨轩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她道。 “我还以为和之前的芹菜一样,梗和叶得分开呢!” “你看,十七师兄都择得比你好!”瑾文看了一眼她们择菜的情况道。 “人家诺尘是南方人,这蕹菜是南方特有的当然会择,再说了你指望我会择菜?那你还是指望母猪会上树吧!” “哈哈哈,你这是在指你靠不住嘛?” 一时厨房里的人都没憋住都笑了起来,冷墨轩往灶里又塞了根柴火拍了拍手道。 “仅仅指择菜而已,关键时候我可是不会掉链子的!” 菁菁边择菜边笑了会儿笑着笑着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好像在看着自己,便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诺尘。 真不巧,原先感觉到的那道目光就是来自他的,如今她这抬头一眼正好对上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 就那么一眼菁菁又忙把自己的目光收回,装作是那不经意的一瞥但脸在低下头的那一刻却隐隐约约的烫了起来。 她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面前的锅碗瓢盆,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凌菁菁,有点骨气!不就不小心看了他一眼嘛,没什么没什么! 这才第一天不到一个时辰,你得沉住气,他不喜欢你你不能在里面越陷越深! 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hold住!一定要hold住!!! 诺尘见她立马避开自己的目光,心里虽有些不爽但面上并无过多表现。 装看不见? 那他就天天在她面前晃,直到她看见不得不与他说话为止。 菁菁三两下将菜择完洗了手,便去收拾碗筷去了,三两下迅速将碗筷洗干净放好,见着没什么事儿了便立马出了厨房。 见菁菁今天过于反常瑾文和惜然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两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择完菜就变成这样了。” 瑾文拿着菜筐看着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菜,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看她那模样,也不像是生气了啊?” 程惜然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提着盐罐子,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两位姑奶奶,先把菜给炒了你俩再慢慢研究吧,再不下锅这锅估计就要烧穿了!” 冷墨轩看着她俩拿着菜和锅铲出神的模样,忙提醒道。 “哦!” 开饭时菁菁是来的最后的那个,看了眼仅剩的那个位置,又看了眼位置旁边的人有些无语的走到韫晟的旁边轻声道。 “六师兄,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啊?” 难得见小师妹今天这么温柔有商有量的同他说话,一时半会竟还有些不适应。 “可这碗粥我已经吃过了。”韫晟也轻声回答道。 “那就把你的粥一起拿走,坐旁边去!” “哎呀,坐哪儿不是坐?小师妹你计较这么多做什么?赶快坐下吃饭吧!” 说着直接将她拉着坐了下来,菁菁被迫坐下扯出个微笑看了看左边的韫晟,心里却对他翻了无数个白眼。 下意识的伸手挪了挪凳子想要与右边的诺尘拉开点距离,却发现凳子居然挪不动? 第十八章 (八)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坐着的凳子,发现两个凳子居然是粘在一起的! 怪不得她怎么拉都拉不动!谁想的阴招啊!这么笋! “那两个凳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早一起来居然就粘在一起了,我们几个扯了半天也扯不开,就麻烦菁菁姑娘和诺尘兄先将就着坐着了,之后我们再想想办法将它分开。” 书呆子见菁菁挪凳子挪不动,忙解释道。 “害,反正就两个凳子粘在一起就粘在一起了呗,何必废那么大的劲儿一定要将它们分开呢?”韫晟喝着粥说道。 “又不是你坐你当然无所谓!”菁菁抱着粥碗小声嘟囔道。 诺尘拿了个鸡蛋轻轻敲碎认真的剥着壳,菁菁把注意力都放在粥里,突然见着一个剥好壳的鸡蛋出现在了她的盘子里。 下意识的一抬头左看了看见到在认真干饭的韫晟,应该不会是他,又扫视了饭桌上的人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右手边与她挨得最近的诺尘身上。 见他的桌上一堆蛋壳,应该是他没错了,但他好端端的给自己剥鸡蛋做什么? 就在她疑惑之时他又放了个包子在她的盘子里,这下菁菁更不解了,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但他只是认真的吃着自己的饭不给予她任何回应。 不光菁菁不解,就连坐在他们对面的轻越也看得一头雾水。 这诺尘什么意思啊?大早上又是剥鸡蛋又是送包子的?之前不见他这么殷勤,菁菁下定决心要放下了他就跑来整这出? 瞬间,轻越看诺尘的目光变得不是那么的友好了起来。 要说他是突然喜欢上菁菁了吧,那早不开窍晚不开窍偏偏就在昨晚她和菁菁说完那番话了之后他就动心了? 这很难不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在把菁菁耍着玩! 陆郅铭冷煜枫和韫晟只当他是经过昨晚的谈话后想通了,纷纷朝他们多看了两眼。 做饭时就觉得菁菁不对劲的程惜然和苏瑾文,此时也疑惑的看向菁菁和诺尘,同时也观察了饭桌上其他人的神色。 冷墨轩以及欧阳若宣颖洛在认真的吃饭,没有注意到他们俩,倒是陆郅铭冷煜枫和韫晟师兄总是关注着他们俩。 另外,轻越看诺尘的目光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像是准备把诺尘生吞活剥了似的。 这一个个的,是越看越反常啊! 菁菁不解的抬头看着诺尘的同时,诺尘也低头看向了她,对视了一会儿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了眼盘子里的鸡蛋和包子,拿了个馒头迅速吃完了碗里的粥,便起身离去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不能再和十七师兄再待下去了,轻越说得对,离他远远的找些喜欢的事情做分散了注意力就能忘记自己喜欢过他这件事了! “我出去有些事。” 大步出了院子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便匆匆出门了。 菁菁这一走所有人都将目光收回,继而都落在了诺尘的身上,此时诺尘也放下碗筷说了一句我也有事便离开了。 “他们俩今天怎么这么怪啊?是诺尘惹菁菁姑娘生气了还是菁菁姑娘惹诺尘生气了?”冷墨轩摸着下巴看着门口喃喃道。 “但看着好像也不像啊!” “不是生气了,是开窍了。” 冷煜枫夹了一根青菜放到碗里悠悠说道。 “开窍了?” 众人不解,冷墨轩又问道。 “谁开窍了?诺尘?” 然而冷煜枫却忙着吃饭不搭理他了,四个女生却看出了点端倪纷纷对视了一眼又齐刷刷的看向冷煜枫。 见状,轻越胳膊肘轻轻碰了冷煜枫一下,见他抬头看向她便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冷煜枫见她们一个个都十分好奇的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放下汤匙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诺尘在院子里瞎逛正好与我碰上了,见他心情不是很好,我便问了一下,结果与菁菁姑娘有关。与他谈话间我发现他好像还不知道何为喜欢更不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菁菁姑娘,于是我便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瑾文忙凑上前问道,颖洛和惜然也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我问他,若是菁菁姑娘有了喜欢的人,都已经见了双方父母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是给予他们祝福还是心里会不舒服。” “那他怎么回答的?” 韫晟也忙问道,他可太想知道十七对小师妹的感情了,一直觉得他们俩是有戏的,不成的话他得失望死啊! “他就回了我三个字。” “哪三个字?快说啊,别卖关子!” 见他说一会停一会的轻越忙催促道。 “心会痛。” 众人恍然大悟! “懂了!” “所以他现在是追妻火葬场了吗?” “啊?什么火葬场?”冷煜枫不解。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指哪些前期不珍惜总让自己喜欢的姑娘伤心悲伤流泪,到了后面人家姑娘想通了不喜欢他放弃他了,才懂得后悔的那些男人!”颖洛好心的为他们几个讲解道。 “那他还真是!” 出了芹苑的菁菁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在街上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河边的大树下。 靠在石栏边看着河对岸的街道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轻越说的,她得找到一个能集中注意力的爱好,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可是这兴趣爱好这么多,到底哪一个才适合她呢? 此时街道上的人渐渐开始多了些,树梢上传来叽叽的鸟鸣声,她转过头来抬头看向树顶上。 一只鸟刚好此时飞回来落在鸟窝旁,窝里的几只幼雏见到母亲的归来正鸣叫着。 可能是真的闲的没事干,竟然抬头看起鸟来,这一看就看了有一会时间,就连有人站在她旁边都不知道。 等到脖子望酸了低下头来松了松筋骨,转头之际却看到身旁站了个陌生男子。 菁菁突然一激灵下意识的微微往后挪了一步,见他长的也还不错,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应该暂时像个好人。 “见姑娘在这儿看鸟看了许久便也不忍打扰。” 第十八章 (九) “请问公子有何事?” “无事,只是见姑娘对这鸟好奇便也跟着好奇了一会。” “哦没有,我只是闲的无聊听到这鸟鸣声便抬头看了一会儿打发时间罢了。” “姑娘好兴致,起个大早只为到这河边来赏景观鸟。” “唉,没办法,无聊嘛!” 菁菁双手抱胸又看向鸟窝里的那一窝鸟,自言自语道。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可有……” “有婚配有婚配!已有婚配!” 听他说了前半句她就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忙抢着回答道。 这可和惜然遇到的那次不一样,那次好歹在客栈,算得上是她们的地盘,有人帮得上她。 她这一个人大清早的本来人就少,还离家这么远,说不过的时候也没人帮得上说两句。 见他面露憾色,菁菁忙找了个借口开溜。 “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我兄长好像让我买点东西,他急着用我得赶紧走了,再会!再会!” 说完立马溜之大吉,男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确实想问她是否有婚配,但刚才那句话他想问的是家住何处?离这儿远不远?这附近可有认识的人?一个女子只身在大街上晃还是不怎么安全的。 自她出门便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诺尘,见她与一陌生男子相谈心头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起来了。 可是好在她与他说了没两句话便匆匆离开了,想来定是那男子与她说了些不好的事这才让她匆匆离开。 树下那男子刚将目光从菁菁身上挪开,便又见到一长相俊秀的白衫男子盯着他。 那目光,可算不上友好!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见那男子往方才那位姑娘离去的方向追去了,顿时心中便明了! 想来,那白衫男子就是方才那位姑娘口中的婚配对象吧? 亦或是仰慕她的人! 在街上乱无目的的走着东瞅瞅西晃晃,想着没什么好玩的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可就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余光瞄到好像有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好像在跟着她。 心里顿时有点慌,等她回头一看眼前的人居然是…… 是她的十七师兄!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可置信,他就站在那儿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闲着没事跟着她?而且,以往不都是她跟在他的身后的吗? 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他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要去哪儿?我陪你。” “你怎么也出来了?”菁菁疑惑的看着她。 “你一个人我不大放心。” “啊?” 他看着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了一句。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我有点不放心而已。”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也走不丢,更不可能去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师兄你多虑了。” “不是怕你会干些什么,而是怕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打你的主意。” 菁菁刚想反驳这光天化日的谁敢打她的主意,却突然想到前段时间罗善那档子事儿。 虽说已经过去挺久的了,但这个朝代可不是她们哪儿的法治社会,坏人可多着呢官府也不一定管的过来。 想了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打算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打算回去了。” “那就一起吧!” 菁菁走的极慢打算跟在他的身后,可诺尘不知怎的走的也极慢,最终两人并肩走着。 唉╯﹏╰ 轻越说的方法听着是很有效,但是这十七师兄不知道怎么了成天在她眼前晃。 这才第一天啊! 看到他她怎么可能清心寡欲?能成功就是怪事了! 话说,他怎么从今天早上起就怪怪的?刚刚跟着她被发现,还特地跟她解释一番。 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果然是天气预报! 见她依旧心情不好的样子,诺尘的心里也不好过,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和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是这个时候,有些过于不合适了! 说出来只怕会让她更生气吧! 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时间会展露出所有的细节。 “快闪开闪开!马受惊了!” 走到芹苑外的那条小巷时,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惊叫声。 与此同时,菁菁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转身回头一看见那马离自己快不到一米了! 顿时被吓得双目圆瞪心中慌恐至极,想喊却喊不出声来压抑的难受,双腿也跟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想挪却挪不动。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认命了之时,突然一股蛮力从她的腰上传来,自己狠狠的往一边倒去。 倒下的同时听到“咔嚓”一声,那声音,听着就痛。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的骨头断了,但等她回过神来喘了半天的粗气,缓缓睁开眼时却没感觉到一丝疼痛。 她看了一眼朝巷子里跑去的马,微微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度依然还在她忙低头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双手。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诺尘喘着粗气将自己的目光从消失在巷口的马匹收回,一转头就对上了凌菁菁正看着他的目光。 阳光穿过高楼屋舍的之间的缝隙,遗落了一丝在这孤单的小巷里,被拉的长长的,然而也就是这么巧正好照耀在两人的脸上。 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近在眼前的十七师兄,凌菁菁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真实。 一时间四目相对,看着他的眼睛菁菁一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说什么,就像刚刚被马吓到时自己的腿一样。 动也动不了…… 他不作反应也不吱声,就静静的这么看着她,还是菁菁先反应过来忙问道。 “十七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说着便想要起身顺便检查检查他有没有哪儿受伤了,偏偏他抱着自己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她伸手想要去将他的手掰开,然而没掰动无奈到道。 “师兄你先把手松开好吗?这个姿势我一直压着你,万一你身上有伤那不是更严重了吗?” 第十八章 (十) “你没受伤吧?” 良久,他才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她问道。 “我没事,先起来。” 菁菁忙摇了摇头,打算去扶他,在碰到他的右臂时见他神色不对,意识到他的胳膊可能是受伤了。 同时想起了倒地时那一声咔嚓的声响,立马眉头紧皱,看了眼四周离芹苑已经不远了,陆郅铭又是大夫先将他带回去再说吧! 想着便搂着他的腰,架着他的左臂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算扶着他回去,诺尘看着她无奈一笑道。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就只是胳膊脱臼了而已,再说了,我伤的是胳膊还不至于走不了路。” “说的好像也是吼?” 说着立马将自己搂着他腰的手收回,虚扶着他一同往芹苑走着。 一进家门菁菁便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惜儿,陆郅铭你们俩在哪儿啊!快出来快出来!有人受伤了!” 听到声儿立马往这赶的程惜然,都快跑到了听到了她的下半句,又立马掉头往回跑找陆郅铭去了。 “你等等,我去把他给你找来!” 说完便溜得没影了,菁菁先让诺尘在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先喝口水压压惊。”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也需要压压。 程惜然跑了几个院子,才在后院看见了与冷墨轩韫晟以及书呆子等人在练武的陆郅铭。 此时他正与冷墨轩打的不可开交,虽然是比试但是剑棍不长眼,她可不敢贸然冲上去,万一误伤了挨几棍子怎么办? 见他俩暂时没有要停的意思,她只好扯起嗓子喊道。 “住手!别打了!” “陆郅铭!” 听到她的声音他俩果然停下了,不解的看向她,冷煜枫韫晟和欧阳若宣也朝她看去。 “惜儿,怎么了?” “我俩在切磋呢,没有真的打架。”以为她认为他在欺负他,冷墨轩解释道。 程惜然忙跑上前去,在陆郅铭不解的目光中夺了他手上的棍子,拉着他的手就跑,顺便解释了一句。 “诺尘师兄受伤了,菁菁急着找他,人我就先带走了,你们要打慢慢打!” “什么?十七受伤了?” 闻言,韫晟不敢相信的叫唤了一声,立马拔腿就跑。 剩下的冷墨轩三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也忙跟了上去。 程惜然拉着陆郅铭跑了一路到菁菁哪儿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松开他的手让他先去给诺尘看伤对菁菁道。 “人,人我给你带来了!” 见她累的快喘不上气的样子,菁菁忙拿了个杯子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辛苦辛苦,先喝杯水!” 程惜然喝了两口水缓过来了一些,看着在为诺尘治伤的陆郅铭问菁菁道。 “这伤怎么弄的啊?难不成外面又不安分了?” “不是,走到外面的巷子的时候,外面的马受惊了,就到处乱窜,我差一点就变成蹄下亡魂了,十七师兄是为了救我胳膊才受伤的。” “又是马?它又受惊?”程惜然想不明白。 “这马是和我们杠上了是吗?我初入瑜洲城时也是马受惊,差一点变成它的蹄下亡魂。” 陆郅铭轻轻活动活动了一下诺尘的右胳膊,对他说了句忍着点,之后突然往上一摁。 又是清脆的一声咔嚓声,菁菁看得直接别过脸去皱眉不想看,然而诺尘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是真不怕疼!真能忍啊! “胳膊给你接好了,休息两日很快便能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韫晟在一旁就差没阿弥陀佛挂在嘴边了。 “多谢陆兄了。” “客气什么。” 见时候不早了,一行人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 三日后一行人踏上了返京的路途,临走前去了一趟知州府,与沈沁和宋羽冽道了别。 见他们俩像是已经复合了,瑾文颖洛便也放下了心来,总算沁儿姐姐找到了个好归宿。 看着住了有一两个月的芹苑,程惜然等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舍,可是不舍也没办法再怎样她们都得各回各家,不可能一直定居在这儿。 “走吧!” 瑾文轻轻拍了拍惜然的肩膀示意她上马车了,看着芹苑的大门程惜然叹了口气,上前关上了门落了锁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轻越拉开帘子往外看了眼外面突然激动道。 “你们快看!那是沁儿姐姐和宋公子!” “哪儿?” 闻言,几个女生争先恐后的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向轻越所指的地方,果不其然,在城门口见到了并肩站着的宋羽冽和沈沁。 “沁儿姐姐!” 颖洛惜然冲她招着手,见到她们沈沁也笑着招手回应道。 “一路顺风,以后记得回容陵看我!” “我们会的!” “再见!” “再见!” 马车出了城身后的两人越来越远,她们这才重新坐回马车里。 容陵之行,真的结束了。 最开始的时候,想着相处不了多久了,一个个都有点一蹶不振的模样,但没多久便又嘻嘻哈哈闹成一片了。 在马车外赶车的韫晟和诺尘对此现象都见怪不怪了。 这群丫头一个个性,一会一个样又是哭又是笑的,真让人琢磨不透。 “这一回去,咱们镖局就又热闹了!”韫晟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道。 “镖局不本就挺热闹的吗?”诺尘淡淡道。 “那可不一样,你没回来那两年镖局的热闹是属于鸡飞狗跳的那种热闹,我们一群师兄弟那不是被小师妹戏弄就是替她背锅挨罚,这你回来了还带着个珞珞,小师妹这下的注意力不就放到你和珞珞身上去了吗?咱们师兄弟也能清净一阵子不是?” “她之前很不安分?” “那可不,师父每次都不让她出去可她偏要出去,临走前还威胁我们替她保密,师父问起来不许说,可这次数对了,师父也就知晓了然后挨罚的就是我们了。” “尤其是我和老七雾浔啊!被她整的最惨了,锅背的最多的也是我俩!还有……” 韫晟讲的那简直叫一个义愤填膺啊! 可讲着讲着,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下意识的转头一看。 凌菁菁不知啥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第十九章 (一) “嗨!韫晟师兄!” 还冲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瞬间韫晟觉得大事不妙忙回头驾自己的车去了。 菁菁白了他一眼,就坐在她们马车外还敢说她坏话还说这么大声,当她聋嘛? 收回盯着他后脑勺的目光,转头一看十七师兄也正看着她,和他对视了一眼,菁菁有些不解但没深究这个问题,立马挪开目光放下帘子缩回马车里去了。 见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便开始闪躲,诺尘有些许的落寞。 换作是以前,她定会迎上自己目光,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避之如趋。 第一夜,很不幸的没有碰到村庄或镇子,一行人只能在树林里过夜。 陆郅铭和韫晟去附近打了两只兔子,冷墨轩和欧阳若宣以及白七去不远处的河边抓了几条鱼。 几个女生在原地生火烤地瓜,冷煜枫和诺尘青皓则在原地守着她们以及帮忙。 简单的吃了晚饭,又坐在火堆旁烤了会儿火聊了会儿天便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今夜是冷墨轩与陆郅铭守夜,两人正在火堆旁烤着火低声聊着天,突然间听到了哨子声。 陆郅铭立马丢下手中的木棍倏的站起来,看向四周寻找着哨声的来源之地。 冷墨轩也提高了警惕站了起来,问道。 “怎么了?这哨声有问题?” “萧骋在这儿附近。” “萧骋?”冷墨轩不解。 “萧骋不是在煦京替你守着军队吗?” “如果军中没有急事,他不可能会亲自来寻我,想来煦京那位应该有事找我。” “你先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好!” 语落便迈步往传出哨声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离他们不远处一黑衣男子正在等着陆郅铭的到来。 “将军!” 萧骋对他屈膝行了军礼道。 “军中有变故?” “没有。” “那你到这儿来所为何事?”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他道。 “陛下召你回京。” 陆郅铭拆开信看完瞬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回过神来将信收好对他道。 “等我片刻,我去与澄王殿下道个别说些事。” “是!” 见陆郅铭回来了,冷墨轩忙问道。 “可是萧骋?” “裕城受袭陛下召我回京收整军队,前往裕城支援我大哥。” “现在?” “对!前些日子初贤王便与我说过辽疆近来有些蠢蠢欲动,没想到竟是先挑我大哥驻守的裕城下手!” 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程惜儿冷墨轩又看向他,发现他也正在看惜儿。 “可惜来不及亲口告诉她了……等回到煦京再告诉她吧!墨轩兄,再会!” 说完上前拿起自己的佩剑便转身离开,骑上萧骋带来的马匹连夜上了路。 目送陆郅铭离开后,冷墨轩坐回原地看了看和瑾儿靠着睡的正熟的惜儿,有些头大的挠了挠头。 她要是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圆这个谎呢? 第二日清晨 头顶上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虽然不是很想起但鸟鸣声吵得实在无法安睡,程惜然只好睁开眼睛。 看着面前早已熄灭的火堆以及旁边的马车,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她们在回煦京的路上。 看了眼四周她们几乎都醒了,目光掠过还没醒的表哥小舅书呆子韫晟诺尘以及青皓白七…… 陆郅铭呢? 以为他在附近,她四处张望着但是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她上前轻轻推了推冷墨轩。 “表哥,表哥?” “嗯?” 被喊醒的冷墨轩睡眼惺忪的看向自己身边的程惜儿,心想自己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关。 “怎么了?” “陆郅铭呢?” “陆兄?” 冷墨轩挠了挠脑袋一副正在努力回想的模样。 “哦!昨夜他家中来信有急事要他赶回去,事情紧急你们又都睡着便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冷墨轩没敢和她说实话,总不可能告诉她他被你大舅喊回去打仗去了吧?那她此行回去还得了? “所以……他走了?” “嗯!”冷墨轩忙点头。 “就没说些别的?”她不死心的又问道。 “没了。” 登时,程惜然心里不大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行吧。” 说完便回到了瑾文轻越她们的身边。 收拾了一会儿便开始接着上路了,一路上颖洛菁菁她们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了解原来是陆郅铭不告而别了。 怪不得呢! 这陆郅铭也是再怎么急也得给惜儿留一封书信不是?那要实在没有纸笔用树枝在地上写两句话也行啊! 但是没过多久便又恢复如初了,依旧和她们有说有笑的。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冷墨轩撑着下巴颇为苦恼的看着马车的顶。 “瞿(qu)圣(sheng)国这次偷袭我裕城,虽说他们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但是我柒源国的将士箭术格斗刀法那也都是数一数二的,陆家兄弟也都是少年将军出身,排兵布阵也都是有实战经验的,对付他们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你既然知道那干嘛还一副这个模样?”冷煜枫道。 “叔啊!你不知道!郅铭走的时候过于紧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和惜儿说,刚刚惜儿问我的时候我就察觉她有些不高兴了。” “等回了煦京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说的也是,他走的时候说等回了煦京亲自告诉她他的身份,害!其实之前过年的时候郅铭就想告诉她的,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出了那档子事儿。” “回了煦京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去拜访苏丞相了!”冷墨轩笑道。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该去乔尚书府上走走了!” “若宣兄回家后可有什么打算?” “这半年多的光景,若宣要用来读书,以备今年的秋试不辜负母上大人的期望!” “嗯,不错!” “那颖儿姑娘哪儿……” “我会努力,希望能等到光明正大的去章府提亲的那一天!” 冷墨轩和冷煜枫心里顿时有了底,看来这一年来得时时刻刻关注着章大人府上,顺便结交结交章檀俊。 在若宣兄考试前千万不能被其他的世家子弟给撬了墙角! 第十九章 (二) “惜儿姐姐是因为陆哥哥突然回家了所以不高兴吗?” 珞珞看着这两日状态和老大一模一样的程惜然,不禁担忧的问道。 “是有点不高兴,招呼都不跟你打一声,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珞珞想了想,要是他老大或者舅舅也是这样的话,那他也会不高兴甚至比惜儿姐姐还要不高兴。 之前老大不高兴可以叫舅舅哄她,但是……舅舅哄的好像没什么效果,老大反而更不高兴了! 惜儿姐姐估计最希望陆哥哥来哄她,但是,就是陆哥哥突然消失了惜儿姐姐才不高兴的,这也哄不了啊! 对了! 要不让老大来哄哄惜儿姐姐? 就这么干! 说干就干,珞珞立马跑下马车在外面找到了自家老大将她拉到一旁,悄咪咪道。 “老大,你可以帮我哄哄惜儿姐姐吗?她看起来太不对劲了简直比你当时还要不对劲!” 闻言,菁菁一愣继而看向他捏了捏他的脸笑道。 “行啊你小子,还能看出惜儿姐姐不对劲知道找你老大我去哄她,果然是小暖男一枚!” “暖!我可暖了!不信老大你摸!”说着伸出自己手摸向她的手。 “行行行你最暖啦,帮我个忙等会儿我和惜儿姐姐说话的时候,让其他哥哥姐姐离马车远一点不要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对话好嘛?” “好!老大你放心去吧!包在我身上!” “珞珞真乖!” 摸了摸他的头菁菁便转身上了马车,见到老大上了马车珞珞立马守在马车附近,看到瑾文朝马车走来珞珞立马拦住她把她往原来的方向拖。 “珞珞你干啥呀?” 突然被拖走的瑾文不解的看着努力拖着自己的小鬼头,不解的问道。 “老大在和惜儿姐姐讲话谁也不可以过去偷听!” “哦~”瑾文看了眼马车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那我不过去就是了。” 见帘子突然被掀开了菁菁钻了进来在她旁边坐下,程惜然看着她道。 “原来珞珞是出去找你去了。” “连珞珞都看出你不对劲了,知道出去找我来哄哄你,你这得多明显呐!” “你之前和诺尘师兄还不是,咱俩大哥莫说二哥,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但是关于感情的话题我们几个里面也就只有我和你说的上话了!” “之前被诺尘师兄的冷漠打击了无数次,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喜欢着他了,因为知道他是不喜欢我的,所以我就想着要不趁这层窗户纸还没有完全被捅破,放弃算了吧!可正当我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又对你莫名的没有那么冷漠了起来,成天在你眼前晃这让我怎么忘?” 正当她emo之时突然又反应过来。 “诶不对啊?我跟你卖惨做什么?你讲!” “一个一路陪伴了你这么久你又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突然不告而别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你的心里会难受吗?” “那肯定会啊!换做是我都不知道骂了他多少遍了!” “认识他这么久我就只知道他的名字,是凌伯伯的世侄煦京的一个世家子弟,是个大夫连具体是煦京哪个陆家都不知道,回到煦京我该怎么找他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菁菁见状也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我突然好害怕万一他说的都是骗我的怎么办?万一煦京压根就没有陆郅铭这个人怎么办?” 之后越说越哽咽,弄得菁菁也没忍住泪崩了。 “呜啊啊啊啊……” 她的突然号啕大哭让默默流泪的程惜然一时愣住了,不解的看向她,继而自己也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啊,呜呜呜……” “我只是觉得我们太委屈了!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刚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那就干脆一,一起哭一场好了……” “呜呜呜……”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颇有一种同病相怜难姐难妹的感觉。 在外面突然听到哭声的一行人先是不解想上去查看,被珞珞拦下后便站在原地结果突然听到菁菁那声贼大声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三个女生齐刷刷的点了点头,七个男生一时间疑惑的皱起眉头,不解的看了眼马车又看了眼齐刷刷点头的三人心想。 我这都能躺枪? 也不知哭了多久等到两人哭累了哭过瘾了便停了下来,颖洛将水壶拿给珞珞让他拿给菁菁和惜然。 “老大,惜儿姐姐,颖儿姐姐让我给你们的!”珞珞将水壶从窗户里递进去道。 “谢谢!” 菁菁接过水壶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两人喝过了水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沉默良久还菁菁先开了口。 “咱们凡事还是往好处想吧,如今难受也难受过了哭也哭过了,但是又能怎样呢?说不定只是我们想多了而已。陆郅铭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可能真的是家里有急事才不告而别的。” 程惜然木讷的看着水壶走了会神,之后看着菁菁道。 “对!只是我想多了而已,所以现在不管是陆郅铭还是诺尘我们都不要为了他们再胡思乱想了,一切随缘吧!” “能想通就好!” 又在原地修整了片刻便又接着赶路了,一路上她们也没有多问她们俩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哭了一场,骂了那俩一顿然后想通了罢了! 自己的小姐妹,她们可太了解了! 日落时分一行人进了栗阳城,找了个客栈打算休息一晚。 几人在一楼大厅内吃着饭,突然苏瑾文轻轻碰了碰程惜然的胳膊,一脸欣喜道。 “惜然你看哪儿!” 程惜然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邻桌坐着两个白衣男子,正在交谈着。 她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儿,又疑惑的看向瑾文。 “两个男的,白色衣服,长的挺帅,在说话?” “对啊!” “所以你让我看他们干嘛?” “当然是看帅哥啊!不然看什么?让你研究唇语啊?” 第十九章 (三) 闻言,程惜然不禁又向那边看了一眼,两人相对而坐对着她们这面的男子,长的确实很帅有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还有一种……一看就是正派的感觉! 额对!一身正气的感觉! 而且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怪不得瑾文一定要招呼她看,确实是帅啊! 看着看着没注意便忘了收回自己的目光,男子说着说着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恰好对上程惜然的目光。 男子留意了两眼一直看着自己的女子,继而对她礼貌一笑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接着与他对面的男子交谈去了。 在他看自己的那一刻,程惜然立马收回自己的目光,恨不得把头埋碗里去。 偷看被抓包,太尴尬啦! 吃完了饭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一路舟车劳顿一行人几乎是粘床就睡。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便又匆匆启程,出客栈之时有几名男子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给程惜然和章颖洛撞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刚想找他们理论但人已经上了二楼,她们赶时间加上章颖洛和程惜然懒得追究便也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这一撞把程惜然的包裹给撞散了,里面的医书落了一地,而且她一个不注意还踩了一脚。 见状她忙蹲下来检,将书捡起来满心愧疚的擦了擦,但捡着捡着突然发现地上好像不止三本? 她抬眼望去见昨日吃饭时她偷看的那名男子也正在检书,像是发现书不对又看到了她手中的书便道。 “姑娘,这本书可是你的?” 说着,将手中那本书递给她,程惜然忙接过翻了几页这才意识到检错书了,忙将手中那本书递给他。 “是我的,这本书应该是公子你的吧?真不好意思方才一个不小心在你的书上踩了一脚……但是我已经擦干净了。” “无妨,只是这医书可不能拿混了,我再检查检查我这儿是否还有姑娘的书。” 说着便又开始翻看自己手中的那几本书,程惜然也忙翻了翻手中的三本书,发现都是陆郅铭的笔迹后忙道。 “公子不必检查了,我就三本都是对的。” “那便好!” “我的朋友在等我,我便先走了,再见!” 说完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上了马车。 男子将东西都收拾好此时他的同伴这才匆匆从楼上下来,见他在系包袱忙问道。 “三师兄,怎么了?可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没有,方才被撞了一下,书掉了一地差点与一位姑娘的医书拿混。” “没拿错就好,没拿错就好!” “走吧!” * 连续赶了好几日的路,眼看瑜洲城就在眼前了,菁菁的心情越发难过了起来几个人在马车里你抱着我我搂着你,谁也不肯撒手。 可是转眼间便已经进了瑜洲城,更是没一会儿便到了武升镖局门口。 韫晟和诺尘从马车上跳下来,门口的师弟看到他们俩瞬间高兴的连蹦带跳的往镖局里面跑,边跑边喊。 “六师兄和十七师兄回来啦!” “谁?” “谁回来了?” 原先还和沙包打的不亦乐乎的雾浔和九师兄祁俞瞬间停下,忙问道。 “十七师兄啊!!!” 那小师弟激动的差点直接跳起来,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一时间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像大王回花果山了一样,忙往门口窜。 见着那小师弟激动的回去报信的模样,韫晟颇为欣慰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看看!咱在咱们镖局多受欢迎啊!” 话一落一群师兄弟便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时间给他们俩围的水泄不通。 “十七,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十七师兄,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告假离开镖局了吧?” “十七师兄你好像瘦了许多,在外面过的一定没有咱们镖局好吧?” “十七师兄……” …… “我一切都好,让你们挂心了!” 韫晟刚想着原来这么多人都是来关心十七的,自己颇感受伤时又有师弟来关心他了。 “六师兄,你不是同五师兄一起押镖去了吗?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对啊,六师兄!” “诶?小师妹呢?” “好像确实没看到小师姐,小师姐没同你们一起回来吗?” 韫晟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 “车上呢!” “小师妹怎么不下来?是受伤了吗?” “啊?不会吧?” “谁伤的我小师妹我这就抄家伙收拾他去!” “啧!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就一会没下来以为我瘫痪了咋得?” 车上的菁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要再不露面自己可能成植物人了都有可能! 看着车上还好好的小师妹一行人便放下心来,便又问道。 “你在车上待着做什么,都到家了还不下来?” “诶?那是不是程姑娘?” 一个师兄弟从窗户边上看到了程惜然忙惊讶的问道。 菁菁下了马车对车里面扭扭捏捏不敢下车的几人招了招手。 “怕什么,有我在这群豺狼虎豹吃不了你们!” 说着伸手将乔轻越拉了下来,之后是程惜然。 一行人见马车里出来了一个长的好看但不认识的姑娘正有些疑惑,之后便又看到了程姑娘,接着又是两个不认识的姑娘。 她们都下来后,菁菁又走到后面那辆马车旁,敲了敲窗户。 冷墨轩掀开窗帘看了前面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凌菁菁道。 “怎么了?” “下车!” “啊?”冷墨轩不解。 “我要瑾儿她们在我这儿小住几日,你们不是和她们一路的嘛,所以你们也得留下来,反正瑜洲离煦京不过两日的车程耽误不了多久。” “行!” 说完几人便下了车,将人都带到了门口见一群师兄师弟都好奇的盯着她,她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身后的一大群人得瑟道。 “都是我朋友!怎么样?我人缘好吧?” 他们不答话只是干巴巴的笑了笑,她看得出来他们的顾忌道。 “六师兄,劳烦你先给他们安置好住处,我先找我爹负荆请罪了!” 说完转头给了她们一个安啦的眼神,自己便急匆匆的往镖局里跑。 第十九章 (四) 韫晟和诺尘给她们腾出来了十个房间,暂时也算是安置了下来。 而去找她爹的凌菁菁,此刻正非常自觉的跪在她爹面前。 “爹……我错了。” 实在是受不了她爹一直盯着她的目光,菁菁开口道。 “错哪儿了?” “我不该夹款潜逃,而且夹的还是你的款……” “就这个?” “我还不该未经你的允许偷偷跟着五师兄和六师兄去江南。” “现在回来,是玩够了?” “嗯。” 菁菁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还敢拐带师兄陪你去玩!” 见她爹快要生气了,菁菁忙开口。 “但是爹,我此行好歹还是有收获的啊!” “你说说,什么收获?” “我找到了十七师兄,还帮他找到了他这几年来一直在找的亲人!” “你有这么大本事?十七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一去就找到了?” “嘿嘿,这说来也是巧,我当时在街上看到一个小乞丐被人欺负,便出手帮了他,结果发现他长得和十七师兄非常的相像,见他多小就没了父母我就收了他做我小弟,结果我一带回去一问,他居然是十七师兄的小外甥!你说这巧不巧?” 菁菁激动的说道,本以为能招来表扬,结果她爹的关注点好像不在这儿。 “你个小兔崽子,出了一趟远门还收起了小弟?你是打算干土匪那行啊?” “爹!重点不是我当不当土匪收没收小弟!重点是我那小弟珞珞是十七师兄的外甥!我当时要不收他,谁知道十七师兄要找到什么时候去?指不定现在还没回来呢!” “所以这事儿你不能骂我得夸我知道吗?我既帮你找回了爱徒又帮你爱徒找到了外甥,一举两得这趟江南也算下的值啊!” “行行行,你说的对,为父不想和你争了。” 看到凌父无奈快要妥协的表情菁菁又趁热打铁,开了口。 “那个,爹!” “又有什么事儿?” “就是,我又把惜然带回来了,还有寻她的亲人和朋友……” “你……不会怪我吧?” “多少人?” “十个左右。” “什么来历?” “来历绝对干净!但是……他们的身份不大方便透露!” 说到这儿菁菁有些为难,虽然六师兄和十七师兄不知道冷墨轩他们的身份,但她是知道的不能当大嘴巴到处乱说啊! 见她爹的神情像是开始瞎琢磨了,菁菁忙道。 “算了算了,您别瞎想了,我只能给你说一点,但你坚决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不然我可要找你麻烦的啊!” “你就这么信不过你爹?”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信不过您?只是他们的身份真的不可以告诉外人。” “怎么说,她们一些是达官显贵,一些是皇亲国戚,我就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了!” “煦京来的?” “对啊!” “只要她们看得起住的惯,随便她们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别问我,都答应。”说完便站起来倒水去了。 “哈啊?” 见她爹这副模样菁菁不解了,忙站起来追问道。 “不是,爹!煦京来的皇亲国戚诶?你就这个态度啊?” 凌正永喝了口茶,看向她无语道。 “那你要我什么态度?让你的师兄师弟拿起扫帚赶人?还是敲锣打鼓的摆上几桌欢迎啊?” “你都不惊讶吗?” “又不是没见过,你陆伯伯还是大将军呢!我既与他交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行了行了,别烦我了跟你朋友玩去吧!” 说完便伸手赶人,见自家老爹都发话了菁菁只好开开心心的找轻越瑾文她们去喽! 从她爹院子里出来路过训练院时见到被一群人围着的诺尘,菁菁看了他一眼又想到还在等她的小姐妹们,瞬间高傲的一回头。 跟她的姐妹们相比,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想着便迈开腿往她们住的院子跑,但是刚迈开腿她就意识到。 她好像还不知道她们住哪儿? 六师兄还没告诉她啊! 想着立马转头往人群中看去,看了半天好像没看到六师兄啊? 他不在这儿? 于是上前拍了拍十四师兄的肩膀问道。 “十四师兄,六师兄在哪儿?” “你找六师兄做什么?” 十四师兄问道,周围的师兄师弟也好奇的看向她,就连诺尘也向她投去目光。 “我不是让他帮我安排我朋友们的住处吗?他还没告诉我她们现在住哪儿呢!不告诉我怎么去找她们啊?” “哦!程姑娘她们好像是在西院吧?十七和六师兄一起安排的,你让你十七师兄带你去吧!” “啊?” 菁菁看了眼诺尘,心想自己开启的这段孽缘怎么就断不了了呢?维持的还真久! “走吧,我带你去找她们。” 说完看着她,示意她跟着自己。 菁菁乖乖跟上去一路上一言不发,但心里却很无奈。 不行不行! 必须得断! 她现在得分散注意力才行,可他就在她面前,这注意力该怎么散呢? 突然的脑海中冒出了四喜丸子! 接着是橘糖,梨酥糕,杏仁露,流黄包,红烧排骨,酱猪蹄,卤香鹅,五味豆腐,麻辣鱼,糖葫芦…… 就这么想着想着便想了一路,到了西院诺尘回过头来,见她咬着手指头低头傻笑着还没意识到已经到了,不由皱眉看着她。 “小师妹。” “嗯?” 菁菁想着她的大猪蹄无意识的回答了一声。 “到了。” “哦。” 又是敷衍的一声回答,但又立马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到了?” “嗯。”诺尘看着她点了点头。 “师兄再见!我先走了!”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进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轻越瑾文她们正坐在屋里无聊的玩石头剪刀布,颖洛和惜然则坐在桌边喝茶。 突然见菁菁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几人抬头看向她。 她们刚想开口问她没有被她爹责罚什么之类的,她就抢先开口了。 “走走走,别喝茶了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说着就把颖洛和惜然的茶杯给夺了放回桌子上,拉起她们几个就走。 第十九章 (五) 酒楼里 菁菁点了一大桌子菜,刚刚脑子里想到的几乎都点上了,四人看着她这操作不禁有些迷惑。 “你是被你爹打击了还是感情上又受打击了?”颖洛看着她小心翼翼道。 “没有啊。” 菁菁夹起一块梨酥糕边塞进嘴里边回答道,见她们一个个都盯着自己不解反问道。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吃啊!”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反常呢?”颖洛摸了摸下巴疑惑的看着她。 “嗯嗯嗯!”其他三人忙点头附和。 “哪儿反常了?” “按理说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被你爹收拾关禁闭之类的吗?你居然还有闲工夫请我们到这儿忘仙居吃饭?十分不符合常理!” “就这事儿啊?我爹也就口头说了我两句,原本是要挨点罚的但是我用十七师兄和珞珞的事给抵过去了!” “那我们这么多来历不明的人住进你家镖局,你爹就没意见吗?” 菁菁夹了块鹅腿边啃边回答道。 “这事儿吧,我也觉得奇怪!我原本以为我要和他周旋好半天才能说的动他,没想到我就和他透露了一丢丢你们的信息他就答应了,我爹啊,只要是来历清楚身份干净的再加上你们又都是我朋友他就没意见,说什么你们爱住多久住多久别问他,他都同意。” “那你和你爹透露了我们什么信息?”瑾文问。 “就,说了你们一些是达官显贵一些是皇亲国戚就没了。” “那你爹听了点反应都没有?就让我们住啦?” 见她们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菁菁接着啃了口腿道。 “瞧你们那样,我爹像是那么没见识的人吗?又不是没见过当官的,就我爹那发小还是当朝名声显赫的大将军呢!” “那你爹真好!都不罚你。我都在想我回去我爹会怎么收拾我了。”轻越皱眉emo道。 “你这一说我觉得我回去也得完犊子了!”瑾文也道。 回去不光有她爹收拾她,还有她哥在一旁落井下石呢! “别,别说了……” 颖洛想到她哥哥章檀俊扯着她耳朵教训的画面就后怕,忙出言制止道。 程惜然看了看一脸忧愁的三人,又看了一眼啃着腿呆呆的看着她们的凌菁菁,突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吃饭!” 惜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拿起筷子招呼她们道。 “说的也是,这几天玩了再说,罚就罚吧好歹这趟出来我也不亏!”瑾文拿起筷子边吃边道。 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颖洛轻越也不emo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个糕好好吃啊!叫啥啊?” “梨酥糕,瑜洲的特产,给你们打包点?” “嗯嗯嗯!” “这鹅也好吃!” “我请客,放开了吃!” “这可是你说的,小心我们几个给你小金库吃没了。”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能吃完我小金库,我凌菁菁跟你姓!” “行啦行啦,再不吃就被我们几个吃完啦!” *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赶了五日的路,终于赶到了煦京。 陆郅铭并没有进城而是去了城北大营,圣上信上让他直接领兵前去裕城,等到解了那边的燃眉之急再回京复命。 要不是因为另外几位将军有的不慎受伤,有的在这之前告假返乡了一时调不开人手和军队,是不会大费周章的将他从千里之外急召回来的。 况且,支援陆郅勋(陆郅铭大哥)陆郅铭是最佳人选,兄弟俩算得上是同一个战壕里出来的,用兵打仗都是数一数二的,默契度也比其他人要高许多。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两人赶到了了城北大营,翻身下了马便匆匆往主帐走。 “将军!” “将军!” 守卫的士兵见到陆郅铭回来了忙行军礼道。 来不及回应他们,跨步进了帐内各级军官都在等着他们。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都准备好了吗?” 拿出画筒里的行军图放在桌子上展开,看了眼煦京到裕城的距离要经过的州城头也没抬的问道。 “早已准备好,就等将军下令随时可以出发!” “传令官,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启程,检查检查该带的东西带了没有,边塞不比煦京。” “是!”说完转身出了营帐。 “押粮队何时出的发?安排了多少人手?” “回将军,两日前出的发,安排了一个运送排和一个精卫营,此时该走到拓津城了。” “裕城那边如今什么情况?” “瞿圣在裕城交界二十里外扎营,起先没有任何动作,想是等大公子放松警惕再突袭,然而大公子自一开始便在城内做好了部署,也传讯回了煦京。只是若他们要硬来攻城,一来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人数,二来城内军队肯定经不起长时间消耗,粮草也供应不足。” “此行带了多少粮草?” “十五车。” 目光落在地图廉州城上,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裕城的粮食一般是靠哪儿供应?” “裕城靠近边塞土地贫瘠种不出高产粮食,都是叙州的商贩进城卖粮供应城内百姓。” 皱眉思考了片刻又道。 “商贩进城都是从城门进对吗?” “不错!” “裕城可有其他偏门?不会出现在瞿圣人视线内的?” “据我所知裕城就只有城门一座能进出的门,偏门有倒是有,但是那是一条水路。” “汲河?” 看了看汲河的下游,陆郅铭摇了摇头。 “汲河下游就是瞿圣,水路过于冒险行不通。” 陆郅铭转身换上了军衣,将铠甲穿上正当他穿好时,一个小兵闯了进来。 “报!将军,裕城急报!” 陆郅铭接过信让他下去,将信看完皱起了眉头,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瞿圣开始攻城,大哥那边最多只是坚持六七日,另外,信中讲明在廉城城西有密道可直接通往裕城内。” “那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萧骋!” “在!” “传信给叙州知州命他征集五十石粮食送往廉城,通知廉城知州将粮食从密道送往裕城,另外告知他我们将会从廉城密道赶往裕城。” “属下领命!” 第十九章 (六) 一路行军赶了两日的路此时早已过了拓津城,见将士们有些疲惫便下令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陆郅铭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一阵风过吹得他身后初生的芦苇微微摇晃。 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握在手心,看着玉不禁有些忧心。 也不知道惜儿到了瑜洲没有? 一觉起来发现他不见了,可会怨他? 这一切都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希望这场仗能早些结束吧! 看到独自坐在这儿的陆郅铭,萧骋拿了个水壶向他走来。 “将军,喝口水吧!” “多谢!” 陆郅铭一手接过水壶一手将手中的玉佩收起来,但还是被眼尖的萧骋看到了一时间猜到了些什么,但也没有开口多问。 萧骋在他旁边坐下,陆郅铭喝了口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突然看向他问道。 “阿骋,此次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接着当你的副将啊!” “你就这点志向?”陆郅铭笑道。 “再说了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你不娶妻生子?你母亲不早盼着你成亲嘛?” 闻言,萧骋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道。 “我有什么打算,暂时还不知道,但我知道此战结束后,你一定会去寻那玉佩的主人,将玉佩赠予你的那位姑娘!” 闻言,陆郅铭脸色一变作势就要敲他。 “你怎么知道的?” 萧骋忙捂着头躲到一边去,回答道。 “你方才收的那么快想让我注意不到都难啊!” “我警告你不许给我到处乱说啊!当心我收拾你!” “为什么不能说啊?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了不得大肆宣扬庆贺一番吗?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啊?”萧骋不解。 “我此次返京没来得及告诉她,估计给她惹生气了,等回去哄好了再说吧!”陆郅铭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那你回去得好好哄哄人家了,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不要你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又得和我们这群大老爷们打光棍了?”萧骋笑着调侃道。 “我看你是休息够了是吧?信不信我让你到前面开路去?” “别!千万别!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不行嘛!” 陆郅铭站起来看了眼四周的将士,踢了萧骋一脚。 “告诉他们接着上路了。” “是!我的将军大人!” 说着一手撑地站了起来朝队伍走去。 “启程了启程了!” 又接连赶了三四日的路终于到了廉城,命将士们在城西待命陆郅铭带了几个人进了城,找到了知州覃(qin)任。 “覃知州,让你做的事可安排妥当了?” “回将军,三日前叙州知州便将粮食运到了廉城,昨日下官便将粮食都运到了裕城,亲手交给的陆将军。” 知州覃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留着山羊胡笑起来多和蔼,也是知晓他为人正直,为官清明待民宽厚这才放心将此事交给他。 “有劳了!” “陆小将军说的哪里的话,你和陆将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为了保我们柒源百姓的平安,我们帮不了你们什么只求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给你们少添点麻烦就好了!” “密道有多长?里面可有通风口?” “毕竟是从廉城到裕城还是有个几十里的,通风口有倒是有但是极少。” “这条密道最近可能会经常使用,还望大人多留意着些,一般只有我和我大哥的人会进出,若是有除了陆家军及你的人之外的人进出必须得盘查身份,另外……” 陆郅铭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覃知州听闻立马点头应道。 “将军放心,有了你的这条线索下官绝对不会放其他人进去或者出来!” “有什么事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事不宜迟我得先去裕城了,告辞!” “将军慢走!” 匆匆来到城西密道旁,陆郅铭问萧骋道。 “我不在这段时日他们的长跑可有落下?” “每日都从山下登至山顶再下来到营中,一日都不曾落下。” “传令下去,排成两列两人一个火把,密道全长几十里让他们拿出训练时的状态跑步前进,另外火把必须让臂力好的拿着。” “是!” 此时的裕城,一场战斗方才结束不久,与前两日的几场不同,轻轻松松的就赢了并没有多大的伤亡。 但对方也是真的损失惨重,这让陆郅勋觉得有些不对,此战一结束让他们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又安排了人手分布在裕城各个地方。 尤其是偏门的水路,更是派了重兵把守。 陆郅勋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安分的出奇的瞿圣军队,总觉得今日这一战是律泰(瞿圣二皇子)在诈他,过不了多久必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将军,密道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人数像是不少!” 陆郅勋身边的副将前来报,闻言陆郅勋思索了一会儿。 “带我去看看!” 说完急匆匆的下了城楼往密道走去,密道口在裕城正中心钟楼旁,此时陆郅勋的人守在密道口时刻紧盯着密道内的动静。 密道内,见已经跑到尽头,火把上的火焰被风吹得偏向一侧,陆郅铭停下脚步举手示意,身后的队伍便停了下来。 看了眼半开的密道口,陆郅铭对着上面说了一句。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闻言站在密道旁的陆郅勋看了一眼骆祺(他的副将)点了点头,接了他的下一句。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可是大哥?” 陆郅铭得到回应欣喜的问道,这首诗的下一句本不是这句,那是他与大哥间的暗号,寻常人听到他的那句都会顺着对了下句,然而正确的答案该是答最后一句。 “郅铭,快上来!” 密道口被打开,陆郅勋朝他伸出手将他拉了上来,两人在密道口又将身后的将士拉了上来。 “多谢将军!我们自己来就好!” 陆郅铭和陆郅勋看着众多将士被拉了上来,陆郅铭还没缓过气来气喘吁吁道。 “多亏了这密道,我之前还在苦恼我们和粮食该怎么进来,正好大哥你的信就到了!” 第十九章 (七) “看你们都这么累,是跑过来的?” “那不然怎么办?我问了廉城知州,密道全长几十里通风口又少,我们人又多,一来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来在里面待久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空气,再加上点着火把燃着煤油时间一长迟早得被憋死,他们每日在山上跑来跑去也是时候验收验收他们体能训练的结果了!” “辛苦你们了!” 陆郅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到缓过来了陆郅铭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这是钟楼?” “对!密道位于钟楼旁而钟楼是裕城的最中心,所以这个地方非常安全。” “战况如何?” “前几日那几场赢了两场平了一场,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今日这一场非常奇怪!” 陆郅勋道,闻言陆郅铭看着他蹙眉问道。 “怎么个奇怪法?赢了?还是输了?” “今日我们几乎没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就取胜了,他们的人就像是故意来送死的一样。” “所以大哥你怀疑有诈?” “不错,现在天色不早了,应该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有动作了!” “等到我的人都上来后我会派人将密道遮住,藏在钟楼附近,另外派人在民舍城墙还有偏门附近潜伏着,绝不会让瞿圣人靠近半步。” 见陆郅勋笑了笑,陆郅铭也笑道。 “当然,我相信我所说的这些大哥早就已经想到了,你的人估计已经到地方守着了。” “知我者莫若郅铭也!” “那是,咱俩可是亲兄弟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 “怪不得人家都说我们兄弟俩心有灵犀,所言非虚啊!” 事不宜迟两兄弟也不再唠嗑了,将将士们都安排到了该去的岗位上,便急匆匆的往城门和偏门赶去。 陆郅铭站在城墙上站在隐秘处用望远筒看着瞿圣营地的动静,一个个又是喝酒又是划拳的,要不是看到只有几顶帐篷亮着灯的话,他估计都要信了他们这表面功夫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细节决定成败! 萧骋从他手里接过望远筒,看完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群瞿圣人还是头脑太简单了点,真不知道是他们把你和大公子想的太笨,还是他们真的太蠢!” “除了他们蠢还有其他答案吗?” 陆郅铭靠着墙看了看立着的稻草人,上前扶了扶确保不会倒了之后又退了回去。 “将军,你确定他们不会识破吗?” 萧骋看了看这稻草人虽然穿的兵服头盔什么都戴着的,但是这脸也太明显了吧? “要不你到他们哪儿去,看看能不能看清楚稻草人的脸?” “算了算了,那么远那肯定看不清,他们又没有望远筒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萧骋忙摇头笑道。 “那你在这儿说什么废话?” 望远筒是陆郅铭和陆郅勋做出来的,整个煦京也就只有他们陆家有,瞿圣人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它的用途?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陆郅铭和萧骋斗了会儿嘴,不禁感觉这萧骋怎么和韫晟性子这么像? 以前怎么没感觉出来? 萧骋:你以前搭理过我吗? 萧骋看着陆郅铭心想,这将军出去了半年回来有了个喜欢的姑娘,就连话也变多了! 果然!人都得多出去走走才行! 此时有士兵匆匆跑上来对着二人低道。 “禀小将军,偏门遇到偷袭已被将军解决,将军让我提醒您注意城门的动静。” “多谢,下去吧!” “是!” 裕城外树林里,一行人在这儿蛰伏着。 “二殿下,这裕城易守难攻,唯一一个可进去的地方便是汲河边的偏门,但那个地方向来都是重兵把守,今夜这一战真的能成功拿下裕城吗?我们白天已经损失了一万兵马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们已经被我们围困了好几日,城内粮食也已经吃完了援军也进不去,现在城内也没有多少人了陆郅勋想要和我耗着那就耗着,今日先让他得瑟一下等到他得意忘形之时,我们便趁其不备夺了他裕城!” 一个士兵摸索着回来对着律泰禀告道。 “殿下,陆郅勋的人确实在城内庆祝,听他们说着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这顿酒喝了先之类的话!” 律泰看了眼城墙上的几个士兵挥了挥手淡淡道。 “开始吧!” 看着树林里窸窸窣窣往城门跑的瞿圣人,陆郅铭低声道。 “都打起精神来,耗子出窝了。” 埋伏在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拿出箭拉上了弓。 见到一个四角铁钩挂在了城墙上,陆郅铭将身后的十几个士兵给叫了出来,从他们其中一人手上拿了样东西,将他们聚在一起对他们说了几句。 之后挥手示意他们分开,十几个士兵弓着腰分散到了城墙四周,陆郅铭和萧骋对视了一眼,不禁都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趴在城墙边上探出头看了看努力往上爬的瞿圣人,陆郅铭不禁摇了摇头。 怎么爬的这么慢啊? 下面的人正在努力的爬着,还没注意到上面盯着他们的陆郅铭,就当离爬上城墙不远了时,突然见一个人伸出头来看着他道。 “哟!爬这么高呢?” 说着亮出了他手里的那把大剪刀,还在他面前咔嚓咔嚓了两下又道。 “不过你还是回去吧!” 说完,毫不留情的下手咔嚓一剪刀直接给绳子剪断了,那人直接直线往下坠落大叫道。 “啊!!!!!!!” 之后越来越多根绳子被剪断,越来越多的人掉了下去,惨叫声也此起彼伏。 远处的律泰恼羞成怒,拿出箭就朝城墙上的士兵射去。 见对面已经开始拉弓,陆郅铭道。 “传下去,弓箭手准备!” 没一会儿,所有弓箭手都已拉满弓就位蓄势待发。 拿着望远筒的陆郅铭见律泰的箭朝他们这儿飞来插在了稻草人身上,树林里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准备放箭。 “放!” 律泰见自己那箭射在柒源兵身上,那柒源兵却纹丝不动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第十九章 (八)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踵而至的是无数的箭矢,身边的人瞬间死伤一半。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密雨一样压根躲都躲不开,在往回撤的同时律泰的胳膊也受了伤。 “还没开始,这就输的一败涂地了?”萧骋摇头啧啧道。 “料他也想不到我们今日避开他们的视线进了城,城中更是早有准备。” 不多时原想偷袭的瞿圣军队便被打的连连撤退,消失的不见踪影。 陆郅铭与陆郅勋在裕城总部的军帐内研究着裕城的地理形式。 “裕城处于边关重城之一,但地势却不怎么占优势,要想与外往来必须得出城。虽有一条汲河但下游确实与瞿圣联通着的……” “你说的这些我来之前都做过了解,如今粮食是最大的问题,裕城的土地贫瘠压根种不出粮食,此行我带来的粮食也是杯水车薪,压根撑不到将瞿圣人击退的那一天。” “如今除了用通往廉城的密道押粮,别无他法!”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此场战的事宜,突然陆郅勋话锋一转道。 “远儿如今是越来越难以管教了,我平时不怎么回家,他母亲为了他的事愁的焦头烂额。” “远儿不听话你回家和他讲讲道理说说他,实在不行男孩子嘛,打一顿就好了不打不长记性。” 陆郅铭倒了杯茶送到嘴边,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陆郅勋无奈一笑。 “每当我要打他,你大嫂就出来拦着,说我一个习武之人下手没个轻重,远儿才七岁,万一给打坏了怎么办?” “这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记得小时候我就被爹打的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小小年纪与余国公世子打架,将人门牙打掉两颗,也是幸亏余国公世子正好在换牙,还能长出来,不然你何止躺半个月?” “你也知道我是情有可原的嘛?若是你你也得打他……” 想到当年的事,兄弟俩都沉默了起来,良久,陆郅勋才缓缓道。 “小小年纪便能说出那样的话,他确实该打!”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 陆郅铭烦躁的一挥手对往事不想再提,陆郅勋看着他,想着自己儿子如今都七岁了,而他这个弟弟也有十八九了至今还未娶亲。 “话说,都好几年了你一直待在军营可有出去逛过?看没看上哪家姑娘?” 闻言,陆郅铭突然痴痴的笑了笑继而抬头发现大哥正看着他,便也不打算瞒着他了。 “去年遇到了个姑娘,又因为一些原因,随着她去了一趟江南,几日前才从容陵赶回来……” “也就是说,这位姑娘就是你喜欢的人?” “对!” “那你定得找时间请来与我和你嫂子见见,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被我弟弟看上?” “只不过这一年来我对她有些隐瞒,一直没找到机会与她说明,就连这次被急召回京都没来得及与她告别,怕是如今已经恼我了吧!” “你隐瞒了什么?”陆郅勋问道。 “这……” “连大哥都不能告诉?” “也不是……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讲不清楚。” “那你就慢慢讲,反正又不差这点时间。” 陆郅勋倒了杯茶,抓了把花生放在桌上,一副坐等吃瓜的模样。 “她叫程惜儿,是左相府的千金,去年我在京郊的山上为扩建军营选址的时候,见她被毒蛇咬伤碰巧救了她。后来她与家中闹了些矛盾便离家了,因为她是陛下的外甥女,七皇子便向陛下推荐我前去保护她并适时的劝说她回来。” “这一路她对我十分信任,不知何时便互生的情愫,本来打算在容陵过完年我便告诉她我的身份,但却没想到出现了意外,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便打算回京了。这一回了京她迟早会知道陆郅铭是谁。” “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煦京,亲口与她解释这一切。” “如果她是个宽宏大度的姑娘,就身份这件事应该不会过多怪罪你吧?” “应该吧!” 陆郅铭抬眼看向火烛自己也不确定的说道。 “你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人家姑娘也看得上你,偏偏夹了些身份的事儿,多容易的一件事被整的波折了起来。” “那我也没办法啊!”陆郅铭无奈道。 “行了行了,我也不打击你了,早点休息去吧!” * 凌菁菁这几天带着她们四个打卡了瑜洲所有的美食小巷,风景优美之处玩的不亦乐乎。 为了安全起见,还会安排几个师兄在身后跟随着。 看着桃树的花蕊已经落尽,已经开始孕育果实了,菁菁有些唏嘘道。 “可惜啊,没能赶上瑜洲的春天!” “听你这么说,瑜洲的春日一定很美吧?” 颖洛看着在河里嬉戏的鸭子,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副极美的春日图。 “那当然啊,这几天下来你们没发现瑜洲的街道上种的基本上都是果树吗?春天的时候百花齐放,夏秋的时候瓜果飘香,只能说瑜洲是一块不能多得的风水宝地!”菁菁颇为自豪的说道。 “我可以搬家吗?” 瑾文想到满大街的水果,就有点美的走不动路了。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也不是不行。” “瑜洲还是柒源的交通重城,陆路水路都是通往各地的必经之路,并不只是有果子而已。” 身后的诺尘和祁俞适时的说道。 “怪不得轻越能在小二哪儿听到惜儿的八卦,原来都在瑜洲停留过!”瑾文恍然道。 “嘘……” 菁菁忙对着瑾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眼程惜然的反应。 好在她并没有因此露出什么难过惆怅的表情,菁菁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真的没有那么介怀那件事了,那就好那就好! 瑾文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让惜然想起陆郅铭,懊恼的一拍自己的脑袋,自己说话咋每次都不经过脑子? “几位接下来可还有什么安排?若是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游湖吧!” 察觉到她们瞬间有些不对劲,祁俞和诺尘对视了一眼,之后祁俞笑着开口提议道。 第十九章 (九) “好啊好啊!到这儿这么久还没游过湖呢!”轻越兴奋道。 “那你们先稍作休息会儿,我去安排画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裕城起战事了你可知晓?” “知晓啊!瞿圣国先挑起的事端。也不知道裕城的兵马守不守得住。” “这个你不用担心,朝廷已经派兵前去支援了,有了援军铁定守得住!” “那便好那便好,虽说裕城离我们瑜洲离着十万八千里,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们懂得,万一裕城没守住咱们内地也过不了多久的安生日子。” “谁说不是啊……” 程惜然听着身后的两人的谈话,不禁有些许的疑惑。 柒源国可以谈论国事的吗? 但是转念一想,不许谈国事只是在历史上某些时期才有,这个国家民风想来是比较开放的,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谈论这些事情吧! 不过,裕城打仗了? 她依稀记得她在地图上看到过裕城这个地方,好像是在边关,原以为舅舅的国家治理的还算不错,战事什么的应该不会发生,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果然,世事无常啊! 不过,战乱起苦的却是百姓,如今战事在边关虽不至于影响到内地的百姓,但……事情的走向谁又能说的准呢? 一行人上了画舫,沿着河游览着了一圈,下舫时颖洛见欧阳若宣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她,便和她们说了一声朝着他跑去了。 “你是在等我吗?” 颖洛在他身边停下神采奕奕的看着他,欧阳若宣一笑抓着她的手道。 “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便拉着她往前跑去,颖洛既没多想也没多问,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同他朝前方跑去。 快到目的地之时,欧阳若宣突然掏出一根浅蓝色的丝带,将她的眼睛蒙上,故作神秘道。 “待会儿到了地方,我说可以了,你再将丝带取下来。” “好!”颖洛抬手整理了一下蒙在眼上的丝带,乖乖的点了点头。 被他搀扶着到了一个四下平坦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站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有动静,颖洛不禁有些疑惑,他怕不是把她丢在这儿自己跑了吧? “还有多久啊?” 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这才听到他的声音。 “可以了。” 颖洛取下蒙在眼上的丝带,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白日的光线,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去,空中竟全都是五彩斑斓的泡泡! 大大小小一应俱全! 颖洛惊讶的看着漫天飞舞的泡泡,又转了一圈发现她所处的四周全都被泡泡包围了,她转身看向欧阳若宣。 “你刚刚神神秘秘的弄了这么久就是在吹泡泡啊?” 欧阳若宣点了点头,眉眼含笑的看着她问道。 “好看吗?” 颖洛看了眼漫天的泡泡,又看着他使劲的点了点头笑道。 “好看!” “你喜欢便好!”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着带我来看泡泡呀?” 此时已是旁晚,余晖洒落在桥边,给两人的身形都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随风飘舞的泡泡们也变得愈加光彩各异了起来。 女孩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水润润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与好奇。 男子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看着她肩上的青丝有些散乱便伸手帮她理了理。 “今日见着两个孩子用竹管在吹泡泡玩,觉得挺好看便想着一定要让你也看看!但是单单就那么几个小泡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便为你吹了满天的泡泡。” 颖洛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没想到这书呆子还这么浪漫,说不心动不欣喜那绝对是假的! 换谁谁不喜欢? 反正她就那么肤浅,就是喜欢! “这两天都和菁菁她们待在一起,和你相处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颖洛靠在桥边看着游上岸排着队屁股一摇一摇回家的鸭子们,突然道。 “所以我这不是找了个能独处的机会嘛?” “哦~原来泡泡是次要的,主要目的还是这个对吧?” “与你相比,泡泡自然是次要的,泡泡何时都能吹,但你却不是何时都能见的。” 此话一出,颖洛突然想到在这儿待不了几天她们就要各回各家了,到时候和书呆子相见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了吧? “怎么了?” 见她突然神色不对,欧阳若宣面露忧色忙看向她。 颖洛摇了摇头道。 “没怎么,我只是想到回到煦京我们想见面是不是就没有如今这么容易了?”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欧阳若宣轻握住她的手。 “接下来的这一年我会在家中认真读书备考,我们能相见的机会确实不多,但每月都初七我会到城中来卖字画,还是在最初的那个位置。” “一个月只有一次啊?” 见她蹙起眉头,欧阳若宣又忙安慰道。 “颖儿,我们之间的差距我一直都是知道的,现在的我有勇气但却没有底气上门提亲,所以我只有不断的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有能力保护守护给你幸福之时我自会到章府拜访你的父亲母亲,禀明我的来意。” “到时不管前路有多大的挫折磨难我都会尽我所能,争取到底!若如今的我去章府提亲,想来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一个一事无成不思进取的上门女婿吧?” 颖洛想了想,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虽然她觉得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差距,但这不是在现代贫富差距还是存在的。 他俩的的故事就好比话本子里写的穷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 一般这种故事都没有好的结局…… 呸呸呸! 颖洛突然反应过来忙甩了甩头。 想什么呢? 怎么能自己咒自己? 太不吉利了太不吉利了! 不管那些故事里写的怎么样,自己的爱情必须的好好的!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心想事成到我家提亲的那天!” 欧阳若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不会让我的颖儿等太久!” “我相信你!” 第十九章 (十) 算算日子一行人在瑜洲也待了七八日了,不管彼此有多么的不舍得对方,但她们终归还是要回煦京的。 临行前几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谁也不舍得松手。 待到她们上了马车,朝着煦京的方向走了时,菁菁终是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见马车已经远去不见踪影之时,这才慢慢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祁俞和韫晟对视一眼微微叹气,小师妹真的是变了,从前哪会这么的多愁善感? 但怎么说也是个姑娘,重感情倒也正常。 两人跟着进了镖局,各忙各的去了。 近几日阴雨连绵,凌菁菁便也没有出门,几乎是日日靠在窗棂边看雨发呆。 凌正永几次见她都是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忧心的蹙了蹙眉。 想来,这么多年来让她一个姑娘在这镖局里生活,每天面对的都是些师兄师弟全是些男子,平常又不怎么在外结交其他的朋友。 这孩子一定很孤独吧! 程姑娘她们这一走,像是把她的心也给带走了。 话说,菁菁都及笈快一年了,也是时候考虑给她说一门亲事了,之前也不是没有与她提过,可她说自己还小还不想考虑这事。 但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日后年纪大了成了老姑娘,要想说亲那岂不是更难了?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能白白耽误了她的大好年华。 想着,心中便有了主意迈步离开了院子。 阴雨绵绵让凌菁菁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加好不起来,她背靠门框双手抱胸,两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发着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但,就这天气好像也干不了什么,反正也无聊干脆看雨发呆放空大脑算了。 但她殊不知她爹已经开始准备为她物色成亲对象了。 适岳韫晟和雾浔见到凌正永时,便看到了满屋子的画像和一点都不顾及自身形象,坐在地上认真翻看画像的凌正永。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自家师父这是在做什么,韫晟蹲下捡起一副画像看了几眼。 瞬间不解的皱起了眉,心中暗想师父此举是何意?为何要收集这些瑜洲男子的画像及家庭背景?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雾浔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为师自有为师的道理,你们帮我一起看看,将那些家世还有人品不好的都给我选出来,还有你们认识觉得不错的也给我挑出来。” 凌正永都没抬头看他们一眼,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 “师父此举,是要为小师妹择夫婿了?”适岳一边翻看着画像一边问道。 凌正永看了看画像上的男子摇了摇头放到一边去了,又拿起下一幅轻叹一口气道。 “姑娘大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她不急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不急,女子大好年华就这么几年可不能任意她随意霍霍去了。” “那师父是打算在这面挑一个你中意的男子还是小师妹中意的男子?”韫晟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问道。 “自然是她属意的,我可不像那些个老顽固光顾着自己喜欢,逼着自家丫头嫁了个不喜欢的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总得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度过才行啊。” “但是她也不能给我找些什么地痞流氓不入流的人!那我是万万不答应的。” “那你不用看了!”韫晟道。 “为何?”凌正永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我敢保证,这里所有的人小师妹都不喜欢!” 韫晟颇为自信的看着他说道。 凌正永打量了他两眼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不喜欢?” 适岳和雾浔也不解的看着他,六师弟\/兄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小师妹了? “因为此趟江南容陵之行小师妹遇到令她动心之人了!” “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品貌如何?可有婚配?” 凌正永激动四连问属实给适岳和雾浔惊到了,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师父这副模样。 “我们都认识,就在我们的身边,再熟悉不过了!” “到底是何人,你再卖关子信不信为师抽你?” “莫急莫急,师父你莫急!” 眼看凌正永急眼了,韫晟忙劝道。 “此人正在你的十七弟子,我们三个的十七师弟——季诺尘!” “十七?” 三人异口同声不敢相信道。 好半晌凌正永才从震惊中缓过来,继而笑道。 “好啊!十七好啊!菁菁这丫头好眼光!” 见自家师父高兴成这样,适岳和雾浔不禁笑了笑,十七确实优秀难怪师父这么高兴。 “但是……” 见他们这么高兴,韫晟觉得自己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免得整出些什么乌龙来。 “怎么?十七没看上那丫头?” “不是不是,十七吧,他这个人感情特别迟钝,当初小师妹在容陵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感觉小师妹有些喜欢十七了,之后相处的一段时间里更是让我觉得她是喜欢十七的,但是十七哪个时候对小师妹很冷淡。” “也不能说是冷淡,十七他那人性子就那样,成天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感觉小师妹总是热脸在贴冷屁股。到了后面连自己喜欢小师妹都发觉不了。” “在我和陆公子等人的开导之下,十七总算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小师妹突然就对十七冷淡了很多,之前都是像块狗皮膏药粘着十七,现在却是对他避而远之。” “你们说小师妹不会放弃十七了吧?” “啊?不会吧?”雾浔不敢相信道。 “十七现在的态度是怎样的?可还喜欢着那丫头?”凌正永问道。 “那是自然,就十七哪个木头桩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之前在容陵花灯会还是我硬给他拖去的,那花灯会上这么多的姑娘,他愣是看都不看一眼,就更别提会移情别恋的事了。” “那便好办!” 凌正永脑瓜子一转突然就有了主意,对三人道。 “你们几个放出消息……” “确保一定要让菁菁那丫头听到,先看看她什么反应。” “包在我们身上!” 第二十章 (一) “师父最近在屋里忙什么呢?我看他成日翻看画像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我听七师兄说,师父好像打算给十七师兄物色成亲对象。” “啊?师父还管这个?”一吃瓜师兄大惊。 “师父闲来无事不做这些打发时间还能做些什么?再说了就十七师兄那个性子,要是没人帮他一把估计到了晚年都还是光棍一个!” “说的也对,谁让十七师兄他不开窍啊,加上十七师兄双亲都不在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惦记这些也是应该的。” “所以,师父选了这么久可有觉得不错的对象?” “这我怎么知道,你得问师父去啊!” * 牵着珞珞从外面逛街回来的菁菁,一进门就听到了不远处两个师兄的对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爹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自家闺女的都不考虑先跑去考虑爱徒的婚姻大事去了。 珞珞看着那两位叔叔离去的背影,想了半天抬头看向凌菁菁道。 “老大,凌爷爷要干什么啊?” 想到这儿,凌菁菁不由得心情郁结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往院子走没好气道。 “要给你找舅妈!” “哦~” 珞珞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过了两秒反应过来。 “啥?找舅妈?” 看着老大丢下自己气冲冲越走越远的背影,珞珞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是追上老大?还是…… 看了一眼凌菁菁离去的方向,珞珞纠结了一下扭头往长廊的另一头跑了。 一路小跑到了外院,终于在练武场看到了正在擂台上与另一位叔叔打的不可开交的舅舅。 见他还在与人比试,珞珞站在长廊的圆柱旁等候,见他用了两招将对方打趴下后,全场响起了欢呼叫好声珞珞也跟着叫了几声好。 诺尘下场后就看到了站在圆柱旁等着他的珞珞,便拿着水壶边饮边向他走来。 “舅舅!” “怎么了?” “听其他叔叔说,凌爷爷要给我找舅妈了?是真的吗?” 珞珞双手抱胸两眼一眯抬头看着他质问道。 “咳咳……” 诺尘差点一口水把自己呛死,忙捂嘴咳嗽了几声半晌才缓过来。 “给你找舅妈?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不知道?”珞珞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不是吧舅舅?你别到时候平白多了个娘子都不知道。” 诺尘不解,好端端的师父考虑这事做什么? “我看老大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生气的样子,连我都不要了丢下我就走……” “你说,她生气了?” 诺尘一下子找到了重点,为了确定又问了一遍道。 “对啊,我第一次见她那么生气!毕竟……” 毕竟老大喜欢舅舅你嘛! “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说完将水壶往珞珞手里一塞扭头就往凌正永房间走。 “诶?” 珞珞抱着水壶刚好开口叫住他但转念一想去了也好,说清楚找舅妈这件事,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多出个舅妈来。 万一这个舅妈不喜欢他或者他不喜欢这个舅妈怎么办? 想想还是老大好!她不讨厌自己,自己也喜欢她,玩也能玩到一块去。 多好! * 诺尘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的女子画像,以及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的凌正永。 “师父?” 诺尘试探的喊了他一声,凌正永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是他,似是松了一口气道。 “你来了?” “打扰师父休息了。” “无碍。” “不知师父此举何意?”诺尘指了指桌子上的画像。 “为师问你,你可有心上人?”凌正永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有!” 见他有那么一刻的迟疑,凌正永眯着眼睛看着他又道。 “那你可曾与你的心上人表明过心意?” “没有。” “可有要成家立业的打算?” “若是与她便有,若不是她,一直像现在这样也挺好……” 谁说的十七不开窍,这不就开了嘛? “所以说,你的心上人是……” “是小师妹!” 凌正永话还没说完,诺尘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瞬间凌正永的笑意就跃然而上了。 “为师此举呢,本意也不在为你挑选姑娘,只是想借这个由头看看那丫头的反应如何罢了!” “哦对了!她听到了吗?作何反应?” “丢下珞珞回房了,应该是生气了。” “生气了?”凌正永摸了摸胡子。 “那证明她心里是有你的啊!若是她已经对你无意了那她为何还要生气?” 是吗? “为师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怎么把握那就是你的事了。” “是。” 凌正永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十七啊,平日里聪颖冷静做事干脆利落,偏偏遇上感情上的事情真的木讷的像根木头。 诺尘来到凌菁菁的院子里时,她正坐在石桌旁用力的捣着冰糖,一副有劲没处使的模样。 察觉到有人坐到了她的旁边,凌菁菁用余光瞄了一眼,不是很想搭理他便当做没看见接着捣自己的冰糖去了。 “小师妹不高兴?” “没有,高兴着呢!”说着又使劲锤了两下石臼,糖粉直接撒了出来。 菁菁不动声色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收拾着桌面,却见他伸手将石臼挪到桌子的一边。 菁菁下意识的皱眉抬头看向他,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一时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若是现在不说以后等到失去了,那就来不及了。” 见他这么严肃,菁菁一时也认真了起来。 “你要说什么?” “从我被师父捡回来到了镖局的那一天起,我有了名字,有了很多师兄弟过了半个月我才知道,这偌大的镖局里居然还有一个小丫头,见到我的第一眼她便不怀好意的看着我笑,那时便有师兄告诉我不要去招惹哪个丫头,是个惹不起的主。” “我便乖乖的听了他们的话,从来不主动搭理她,可她仿佛就喜欢跑到你眼前来窜,明明惹不起也打不过偏偏就是喜欢来挑衅。毕竟是镖局里唯一的一个小丫头平日里也不会和她计较,这么打打闹闹的,一晃就是十几年……” 第二十章 (二) “后来我回故土寻亲了,与她一别便是两年多的光景,实在是没想到会在容陵还是那种情况下遇到她,但她好像不认识我了,对我的态度也是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后来问了六师兄才知道,还是因为她的贪玩胡闹被蛇咬了从树上摔了下来,病了一场脑子给摔糊涂了。” “容陵再遇后,她好像更喜欢粘着我了与之前的胡搅蛮缠不同,这一次的她热情开朗知进退,只可恨我是个木头性子,那时的她已经将所有的感情都写在了眼里,而我却选择了视而不见。只顾着寻找自己的亲人,其实那时的我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毕竟我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只是不死心罢了。”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她在受了我的冷脸离开后,居然带了个孩子回来,而那个孩子正是我寻找多时的人……” “后来经友人的提点,我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当我想直面这段感情时,我发现她对我好像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喜欢了,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放弃了,那时的我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真的就这么失去了会怎样。” “都说师父是在为我挑选姑娘,其实他的本意是为你挑选夫婿的,都到了谈论婚嫁的地步,我觉得再不说一切可能就真的晚了。” 凌菁菁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所以,他是想说她是他喜欢的人对吗?(凌菁菁:如果不是她当她没说) 见她依旧闭口不言,诺尘低头看着她道。 “小师妹,你应该已经猜到那个姑娘是你了吧?” 凌菁菁被他的眼神盯得不大好意思,连忙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嗯了一声。 “那你还要放弃吗?” “或者说,当初的那份喜欢还在吗?” “我……” 凌菁菁抬头发现两人的距离不知在何时,已拉近到她只要再抬起一点鼻尖就能相触的地步。 “我……” 此时心跳加速咚咚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脑子里一阵发懵话到嘴边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头往后挪了几分这才缓过来,组织好语言开口。 “在是自然在的,只是在犹豫还有没有必要再延续下去。” “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必要?若是真的没有必要了,今日为何心情不佳丢下珞珞自己一人躲在这儿,借着舂(chong)冰糖来撒气?” “我……” 菁菁一时语塞,憋了半天硬是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也不想再扭扭捏捏的让这件事情不清不楚的一直发展下去,便看着他开口道。 “是!我是喜欢你!在容陵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你是个特别神秘的人长的又好看,便对你感了兴趣谁知道你居然是我的十七师兄。后来又一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能最开始是对你比较好奇,便一直赖着你。结果后面被你打击到了便不是很想搭理你了,结果这时候我却遇到了珞珞,他又是你的外甥我又当了他的老大,这下才是真的避都避不开。具体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在容陵的最后几个月,我意识到了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臆想,便打算要放弃了。但偏偏你这个时候又一反常态搞得我郁闷极了!” 说完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便别过头去生气去了。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菁菁打断他。 “小师妹,你应该不知道在你喜欢我的这个过程里,我也在同一时间喜欢着你!”诺尘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闻言,原本在认真生气的菁菁下意识的脑袋一偏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脑中消化了片刻。 “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这样的性子,只要我不开口谁又能知道?” “说的好像也是,那你现在为什么肯开口说了?” “因为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而且总是这么拖着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说的也对。 见她又不作回答了,诺尘忙问道。 “所以,小师妹你可愿接受我的珠花?” 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对深藕荷色的珠花,递到她的面前。 若是之前她定会以为只是随便送的一个礼物,想也不会多想理所当然的收下。可是此次容陵之行她知道了男子送女子珠花的含义不由得愣了一下。 愣着愣着就突然想到了程惜然和陆郅铭,都过了这么久了不知道他们相见了没有…… 突然回神,看了眼珠花又看了看诺尘,心一横扯下腰间的一块玉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珠花,将玉塞到了他的手里。 她想过了,他让她郁闷纠结了这么久本不该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他了的,但是他们俩现在也说清楚了是两情相悦的,那她万一这一作把板上钉钉的事给作没了怎么办? 所以,干脆直接一点简单省事! “珠花我收下了玉给你,要不要是你的事!” 说完转身大步出了院子,诺尘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转而看了眼手中的玉佩,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是时候告诉珞珞舅妈的事了! * 一连赶了三四日的路,终于到了煦京,瑾文轻越微微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热闹的煦京街道不禁有些唏嘘。 一晃眼都离开煦京差不多一年了,时间过得是真的快啊! 但是想想等会儿一回到家,就要面对自家爹娘的责怪和嘘寒问暖了,就不禁有些头疼。 程惜然和章颖洛没有说话,颖洛有些郁闷的撑着下巴望着书发呆,程惜然则是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休息。 挨个将她们送回了府上,解释清楚后冷墨轩这才问程惜然道。 “惜儿表妹,如今你有什么打算是先回丞相府看看还是先回宫?” “先去皇陵看看我母亲吧。” “好!” 几人驱着马车来到皇陵刚要进去便被侍卫拦下了,青皓白七掏出代表各自主子身份的令牌这才得以进去。 “拜见二位殿下!” “拜见二位殿下!” 二人并没有答话,带着程惜然进了皇陵找到了安和郡主的碑便远远的站着等候了。 第二十章 (三) 程惜然将白菊放到碑前跪下看着碑上的名字,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轻声道。 “娘,女儿不孝,这么晚才来看您,往日的我一定会很准时的看您吧?” “可惜我不是她了,原来的她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儿……” 是去我们的世界了?还是已经去陪您了,我们都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来看您也是最后一次来看您,我那个爹,我是真的对他太失望了。我明明都找出了真相揭露了那恶妇的罪行,但他却还是那样的偏袒她,完全不顾我和您的感受。这样的家庭真的让我太难受了,您留给我的信中说了,希望你的惜儿能够健康快乐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可是惜儿在这感受不到快乐,惜儿既不想看着父亲的愧疚度过一生,也不想待在舅舅诺大的皇城里做一只只能望着外面世界的金丝雀。” “惜儿想要自由,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受管束,和喜欢的人简简单单的生活着。” “说到喜欢的人,惜儿遇到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但是前段时间他家中有急事便不告而别了,当时的我很害怕很害怕,怕他是骗子这一走可能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想想,这么久和他相处以来他不像是那种会说谎的人,所以我在犹豫我到底要不要信他?” 话音刚落一阵徐风吹来,碑前的烛火微微闪烁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吹熄,吓得她忙伸手护住。 待风停了,烛火也恢复了原样,程惜然慢慢收回手,看着蜡烛陷入了沉思。 “娘,您此举是想告诉我什么?是信?还是不信?” 可这次风没有再来,一切平静的如同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惜儿往后可能不会回煦京了也无法来看您了,但您是惜儿的母亲这我永远都不会忘,惜儿会永远记挂着您每年都会给您烧纸钱陪您说话的,您在哪个世界一定要过的安好,这样我才能放下心来……” 冷煜枫与冷墨轩在远处候着,看着她的背影又想到陆郅铭不告而别的事,冷煜枫道。 “话说,你还不打算告诉她陆郅铭的事吗?” “郅铭说了要亲口和她解释我还是别掺和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行吧,随你们。” 冷墨轩不知因为他这不掺和的想法,害的往后陆郅铭多惨。 祭拜完母亲,程惜然才随着冷墨轩冷煜枫回了宫。 听闻侄女今日回宫,皇帝的笑容从晨起的那一刻便挂在了脸上,一天干什么都有劲儿! “拜见皇兄!” “拜见父皇!” 二人齐声道。 “惜儿见过舅舅!” 程惜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行了个大礼道。 “快起快起,好端端的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惜儿离京的一年来害的舅舅担心了,这礼该行。” “好孩子起来吧,这事不怪你都是你那糊涂爹干的糊涂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但我也不该气急之下就离家出走害的舅舅们担心,还专程来寻我,连累一群人打乱自己的生活来收拾我的烂摊子。” “你知晓便好,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来因为你的事,舅舅我和你皇祖母担心的寝食难安,那几个大臣也没好到哪去。” “苏章乔三府的小姐都是出来寻我来了,我们一直都在一块。” “那你们是怎么遇上的呢?” 皇帝不解,几个弱女子还能凭自己走到江南去? “回父皇,那日奉旨前往江南时,儿臣正好在城外遇到苏姑娘和章姑娘,经过一番盘问才知道她们这是出门寻惜儿来了,本想劝她们回去,但她们已经留好了家书,现在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惩戒,出都出来了便打算找到了惜儿再回去,在苏姑娘的“哀求”之下,儿臣只好答应带上她们去了容陵。至于乔姑娘是和小皇叔一起的。” “原来如此!”皇帝了然。 “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 “哦?” 皇帝吃惊的一挑眉,他这个皇弟向来无欲无求,这么多年来几乎没向他讨要过什么东西,他倒是很好奇他有何事求他? “何事?” “臣弟恳求皇兄赐婚!” “赐婚?” 皇帝吃惊的重复了一遍,不光皇帝吃惊程惜然也惊了,这小舅舅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为何人赐婚?” “臣弟与乔尚书府小姐乔轻越,墨轩与右相府小姐苏瑾儿。” 冷墨轩吃惊的看着冷煜枫,不得不说,他这叔给力啊!为自己讨赐婚还不忘把他给拉上! 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脑瓜子转了半天。 “煜枫要娶乔尚书的女儿,轩儿要娶苏丞相的女儿?你们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此次容陵之行的事!几位姑娘跟着我们这么长一段时间,传出去多少名誉受损既然互相中意那我们就应该负责。” “你们一个娶苏瑾儿一个娶乔轻越,那还有一位章侍郎家的姑娘怎么办?” “回舅舅,颖儿她有心悦之人,两人皆是两情相悦之人,只是那人现在还在努力希望凭借自己的本事风风光光的向章大人府上提亲。”程惜然忙说道。 “原来如此!” 皇帝顿悟的点了点头笑了笑,这下好了一下解决了两庄婚事,还是最让他头疼的两庄。 “准了!” “不过如今边疆不稳,臣弟认为可先将婚事定下,等到战事安稳些再举行这婚嫁之事。”冷煜枫道。 皇帝细细一想,说的也在理如今陆家兄弟在边疆凭死拼活保卫家国,京中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亲王嫁娶,实在是不妥! “那便依你们,先将这亲事定下,待到时机合适朕便下旨为你二人赐婚。” “谢皇兄!” “谢父皇!” 二人行礼齐声道。 待到二人的事都解决退下后,见程惜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皇帝打量了她一眼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道。 “惜儿留在这儿可是还有话要对舅舅说啊?” “舅舅英明,惜儿什么都还没做您就看出来了。” 第二十章 (四) “哼,你个小丫头这时候就知道拍舅舅的马屁了?当初一走了之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你舅舅我呀?”皇帝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傲娇的别过头去。 “当初年少不知事,出去了一年如今也知道当初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的愚蠢,什么都没解决干净自己先跑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所以,你这是打算要做些什么了?”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皇帝看着她问道。 “欠我的人我自会向她讨回来,但是舅舅,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何事?”皇帝皱眉不解的看着她。 程惜然眸光微垂神色有些许的落寞,愣了片刻之后抬眼看着他。 “舅舅可否许我自由?” “自由?”皇帝不解又道。 “你如今是觉得不自由了?可是谁用什么事物要挟束缚着你?” “都没有,惜儿想要的自由,是卸下在煦京的身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凭着自己的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煦京有太多我不愿意去面对的东西,压抑的我快透不过气来,所以我不愿待在煦京,只愿能够游历四方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归属之地。” 闻言,皇帝扶额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微微呢喃道。 “若雅啊,皇兄当初是不是不该那么宠着你?不该允了那道赐婚的旨意?” 明明是那程立武一人的错,却要他的亲妹妹和外甥女为此付出代价受着折磨? 惜儿说的不愿面对东西,他自然清楚指的是什么,她的性子他也知晓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决定,便很难再更改了。 “放了你自由,你一人可有自保的能力?” “先前与章颖儿的兄长学过些防身的招数,自保应是没有问题的。惜儿平时也会行事低调不会徒惹麻烦。” “唉,你既铁了心要走,舅舅我也拦不住你,不过这才回来好歹先在宫里住上些日子,多陪陪你皇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是越发不好了,但这一年来她可是惦念你得很。” “好!” * 乔府 庭院中的一棵大桃树下,放置了一案书桌一处软垫,一绿衣女子跪在软垫之上,提笔沾墨认认真真的写着些什么。 时不时转动着手腕,盯着书桌上的一摞纸眉头紧锁。 乔轻越捶了捶跪的发痛的膝盖,又揉了揉写字写的发酸的手腕,欲哭无泪的抬头看着桃树翠绿的树叶。 这抄书罚跪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个头啊! 自从她回到家那一日,就被她爹娘给痛骂了一顿,差一点就要挨家法了,还是她娘出来拦住她爹,换了一个抄书罚跪。 她先是跪了三日的祠堂悔过,又连续抄了四五日的书,她爹娘也没有给个期限,只要他们不开口,这书她就得一直抄下去。 这也太折磨人了,还不如打她一顿来的痛快呢! 不过这也应该只是一时的,她爹娘总不可能罚她一辈子吧,等熬过了这顿责罚就轻松了! 想着又充满了斗志,拿起笔又开始认认真真的写了起来。 站在拐角处的乔氏夫妇二人见着自家女儿在规规矩矩的抄书,悔过之意很是诚恳一直气恼的心情便也消了几分。 “老爷,都七八日了越儿也有悔改之意,依我看可以了,再罚下去我都看不下去了。”慕容琳有些许不忍的说道。 “如此胆大妄为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因为她这一跑苏相和章侍郎府的千金也跟着去了,得亏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若是出了个什么意外,咱们这四位大臣的府上一日都别想安宁!” “越儿此事是做的不对,但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这么多日了,如今她也知错了总归是可以了,咱们总不可能就这样罚她一辈子吧?” “你啊你啊,都是你惯的!” 乔振海看了眼跪着的女儿又转头看向妻子,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是是是,是妾身的错以后不这么惯着她便是了!” 转头又看向乔轻越,慕容琳不由得又想起了些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察觉到夫人表情的变化,乔振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并未察觉有何异常。 “夫人怎么了?为何突然面露难色?” 慕容琳抬头看了他一眼,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有些头疼的开口。 “越儿已及笄是时候该考虑婚事了,但如今经她这一闹京中多多少少有些耳闻,想要寻一门好的亲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唉!” 乔振海看着认真抄书的闺女,长叹了一口气道。 “咱们乔家就越儿一个嫡女,自小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也没有指望用越儿的婚事来攀附权贵的打算,皇室与朝堂的浑水自然是能离得越远越好。可她如今这一闹莫说皇室权贵,怕是寻常人家都不敢上门提亲了,着实令人头疼呐!” “也不急于这一时,顺其自然吧!” “老爷夫人。” 身后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夫妻二人转过身见管家罗济站在一米外。 “何事?” “禀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请老爷夫人以及大小姐移步前厅接旨。” 夫妻二人一对视眸中皆是不解,又看向管家。 “接旨?还要大小姐同去?” “那位公公是这么说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说完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夫妻二人虽不解但也整理了下衣衫迈步去了前厅。 认真抄书的乔轻越突然听到让她去前厅,不解的看着若儿一时愣神竟将墨汁滴到了抄好的宣纸上,刚抄好的一页便这么废了。 放下笔,有些心疼的看着那页废了的纸,最终将它挼(rua)成一团扔到了废纸篓里,站起来匆匆赶去了前厅。 当他们赶到前厅时,那位公公刚好饮完一杯茶,见人都齐了便喜笑颜开的说了句。 “既然人到齐了,咱家便宣旨了。” 从随行的小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捏尖了嗓子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乔卿嫡女乔轻越,聪慧过人有胆有识,心地纯良花容月貌,尚待字闺中。先帝幼子今初贤王爱慕其良久特向朕求娶,朕念其情真意切便应允此事,望二人成就一段佳话,今定下亲事待到良机立即完婚,钦此!” 第二十章 (五) “乔尚书,接旨吧!” 曹公公将圣旨递给乔振海笑盈盈道。 “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说着高举双手接过了那道明黄黄的圣旨,身后的慕容琳和乔轻越也道。 “谢陛下隆恩!” “咱家就先在这先恭贺乔尚书了,若无旁的事,咱家便先回宫向皇上复命去了。” “辛苦曹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 乔振海站起来塞了一个荷包到曹公公手里,曹公公接过荷包也不曾掂量它的份量,见他还要送自己忙道。 “乔尚书留步,咱家告辞!”说完便转身离了乔府。 “公公慢走!” 目送曹公公离开后,几人这才松了口气缓过神来,乔振海只觉手中这道圣旨仿若有千斤重,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这才刚说了不愿越儿卷入皇室,下一秒便与初贤王定亲了,这世事还真是无常,总能将人打个措手不及。 乔轻越起初听到她的名字以及夸她的那些词,便猜到了定是要给她赐婚什么之类的,手心紧张的直冒汗。 可谁曾想这定亲对象居然是她的枫枫? 登时让她松了口气。不过他们这才回到煦京几日啊?居然这么快就定亲了,而且还是他向皇上提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他这样的行为真的非常让人有安全感啊! 夫妻俩见她对此事并无过多意见,不由得生了一丝好奇之意。 园中的花开的正好,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沁人心脾的花香,见日头不错慕容琳便挽着自家闺女在花园里散着步。 见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倒是令她这个做娘亲的有些许的费解。 “越儿。” 见她突然出声,乔轻越收回四处观望的目光看向她。 “怎么了娘?” “就今日这庄亲事,你作何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就算有又能怎样,陛下赐的婚岂敢不接?” 见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这让慕容琳眉头更加紧锁了,越儿说的在理。皇命他们不得不从,但越儿如今这样也看不出她是否满意这庄婚事。 他们老两口对于荣华富贵而言,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的幸福! “这初贤王乃京中的一位闲散王爷,权势极高却也不理朝事,深得陛下和太后的宠爱,平日里也不近女色就是人冷了点。其实想想嫁他也不错,但就是不知越儿你是否属意那位小王爷。” “当然属意。” 轻越有些骄傲的小声喃喃道,枫枫那么好不喜欢他喜欢谁? 虽然说的及其小声,但她娘还是听到了,一时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为娘记得你们可是从未见过面的?为何就突然相互属意了呢?” “娘,我之前不是自己偷跑出去下江南去了吗?其实刚出城就遇到了王爷,他原本想将我带回来的,但是我想着回来也会被你们责罚还不如先找到了惜儿再回来领罚,碰巧让我知晓了他们也是要去寻找惜儿,便同他们一路了,这一路多亏了王爷我才能平安到了容陵,找到惜儿之后安然无恙的回到煦京。” “越儿与他相处了将近一年之久,就是这段时间我们渐渐生出了感情,但是我们并未做出什么有违礼法纲常的事,但我实在没想到这才刚回到煦京,他便向陛下请旨定亲了。” 闻言,慕容琳便露出了笑颜。 “既是你喜欢的那便好!我和你父亲一直怕你在这件事将就了自己,但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娘你放心,若是非要逼我嫁我不喜欢的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断了这门亲事绝不将就自己!” “人生在世,要嫁便只嫁自己喜欢的人!” * 另一边同样接到定亲圣旨的苏家此时一家子都陷入了懵逼之中,苏丞相和苏母以及苏云笙看着明黄黄的圣旨,又看了眼同样没搞明白什么情况杵着发愣的苏瑾儿,一时有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丞相不解,他向来与七皇子没什么交集,这一年来七皇子人也不在京中,怎么一回来便请旨求娶瑾儿了呢? 苏云笙也实在想不通,明明是一见面就差点打起来的两个人,居然能走到一块去? 这墨轩兄在搞什么呢? 苏云笙突然想到一件事,瑾儿偷跑出门有一年之久,说是去了江南,然而墨轩这一年来刚好在江南忙于污吏的事。 难不成,他俩是一起的? 越想越觉得他的想法是对的,怪不得这墨轩兄一回来就求娶他妹妹了呢? 他现在觉得瑾儿极有可能是被他给拐走的! 不过,是被他拐走的那倒也还好,从今往后往日的兄弟便成了他的妹夫了,怎么着自己在辈分上也比他高了一截! 自己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瑾儿嫁他倒也放心,想想也不亏! 苏瑾儿想着这冷墨轩速度怎么这么快?这才回来多久啊? 不过还好,只是定亲她还能过一段时间单身的日子! 见家人都盯着她,瑾文有些心虚的对视了回去,在他们的盘问之下,她只好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见她说清楚了,一大家子人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便也放下了心来。 “既已是定了亲事的人了,往后便安分些了,收收性子莫要在惹些事端出来。” “是啊瑾儿,从今日起便好好学习礼仪,你要嫁的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往后可是要当皇子妃的人,咱们自己家还好莫要丢了皇家的面子。”苏母也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孩儿觉得这婚事没个一年半载还定不下婚期来。”苏云笙道。 “不错,今日曹公公来宣旨圣旨上写的是定亲,如今裕城战事吃紧,京中皇室实在不宜在此时操办婚嫁之事,至少得等战事缓和才能提上日程。”苏丞相也道。 “听闻此次一同赐婚定亲的还有初贤王与乔家小姐。” “乔家小姐?可是乔轻越?”瑾文忙问道。 “正是!听闻这道赐婚旨意是初贤王求的,顺带将你二人的也一并提了,这小王爷还真是热心。”苏云笙摇了摇扇子笑道。 确实热心! 第二十章 (六) 在宫里连陪了皇祖母几日,程惜然想着是时候去处理该处理的事了,让她逍遥自在了这么久,也算对她的优待了! 刚想亲自去丞相府抓人,但左飞左翼告诉她人早已经被带到了天牢。 行,省的她多跑一趟! 带了几个宫女和侍卫,程惜然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天牢,走过一间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面的人见她进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到牢门前喊着冤枉。 “姑娘,你救救我吧,我是冤枉的!” “冤枉啊!” “救救我吧!” “若我出去定会报答姑娘的!” “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救救我吧……” …… 忽略掉这些声音,程惜然快步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冷冷的看着坐在里面发丝凌乱目光暗淡的程玉儿。 显然,她发现有人来了抬眼往门外望去,却发现是那个明明该死如今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的人! 一时愤怒悲切从心底涌起,死死的盯着她恨不得一刀了结了她! 程惜然示意狱卒将门打开,自己迈步进了牢房,冷冷的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 “好久不见,玉!儿!妹!妹!” “派出去这么多人,你娘所有的心腹都死完了,我却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想必玉儿妹妹很失望也很气恼吧?” 程惜然在凳子上坐下,拿起茶杯缓缓的倒了一杯茶,只不过刚拿起茶杯便被她夺过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顿时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 “你少在这儿得意!你既然知道是我做的有本事便杀了我!” 程惜然对此并不气恼,抬眼看着她慢慢站起,她比程玉儿高出不少这一对视倒显得程玉儿越发矮小了起来。 “想死?凭什么?” “你与你母亲犯下的罪孽可不少,想死了一了百了?凭什么这么便宜你们?” 程玉儿恨恨的看着她,垂于双侧的拳头越发握紧,恨不得下一秒就上前将她一刀毙命! “罪孽?我与我娘有什么罪孽?不要以为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便可以随口污蔑我!就算有,只要我不认你又能怎样?” “在证据面前由不得你不认!这可不是丞相府林秀华也已经不在了,没人会再宠着惯着包庇纵容你!天子脚下你们的那些事,想要被查出来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不认又能怎样?你觉得会这儿的人会有人怜悯你听你解释为你申冤吗?” “程玉儿,还是那句话,没有一个灵光的脑子就安分守己不要动些不该有的歪念头,到时候被人逮住了把柄还不知道事从何起,最后落了个凄惨的下场那才叫可悲!” 程玉儿突然凄凉的笑了,泪渐渐从眼眶涌出看着她道。 “对!我是蠢!我是没你聪明,没你讨人喜欢,凭什么你有一个那么好的家世?母亲是郡主舅舅是当今皇上,一生下来就是皇亲国戚倍受宠爱?连爹也这么的偏心宠爱你?都有人都知道程府大小姐向来忽略我的存在,外人是这样,连父亲也是这样!说我那那都比不上你!怎么?是郡主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更优秀更讨人欢喜些吗?” 程惜然看着她,一时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个世界确实是这样,因为她的母亲是郡主,所以她这一生倍受关注,就算是差到极致也会被人强夸说好。 这种不平衡任谁都会有,但这不是用来害人的理由。 “这么多年来,你就这么听你娘的话?她同你说的东西,教你的道理你可有用心去参悟过孰是孰非?” 程惜然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窗户外的天色,缓缓道。 “我知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的感受,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外面的那些人就是喜欢攀附权贵阿谀奉承。对于身份这件事我没有任何选择,你心有不甘不平衡我可以理解。但你爹对我的态度不是单纯的宠爱,那是带了一份对我娘的愧疚的爱。至于这份愧疚那也得多亏了你的母亲啊!要不是她心肠歹毒横生嫉妒害死我娘,又怎会有这份愧疚的爱?” “当你娘被抓伏法之后你觉得她无辜你也无辜,那那些被她害死的人不无辜吗?我不无辜吗?” 程惜然越说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不受控制的朝她吼道。 “她们做错了什么要被剥夺生命?我又做错了什么一生下来就要没有娘亲?还要被你们这一大家子欺骗这么多年?要不是我自己去查怕是这一辈子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对着我的杀母仇人、负心无情之人相安无事其乐融融的过一辈子!” “你觉得是我毁了你的家庭你这一辈子,那我的家庭被毁母亲枉死湖中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本来念及都是你娘的罪孽并不想牵连至你,但偏偏你和你娘一样性子恶毒追杀了我一年之久,既然我没死那你便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程玉儿并未将她的这些话听入心里去是事实又怎样?她的母亲也是因她而死,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想着迅速从地上捡起一块杯子碎片,挥手朝她袭去。 程惜然见她动的那一刻便知道她会有动作,下意识身子一侧转而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将瓷片扔了出去,冷冷的看着她。 “早知道你是那种心思不端的人,就不该与你说这么多的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使劲甩开她的手迈步出了牢房,狱卒立刻将房门锁上,程惜然在外面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程玉儿。 “我不杀你,但也不会让你这么安逸的在牢房里待一辈子,你不是喜欢青楼那些烟花之地吗?以后便去教坊司刷恭桶吧,我会命人告诫教坊司的人,除了刷恭桶其他的活都不许干,除了丫鬟嬷嬷也别想再见到其他的人。你的那些小聪明或是恶毒心思,便对着那些恭桶去使吧!” 说完不曾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牢房,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碎片发愣。 突然的她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片,看着看着便自嘲的笑了起来,握着碎片的手死死握紧,喃喃道。 “教坊司?” “恭桶?” 随着她的用力越来越多的鲜血从指缝里涌出,她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似疯魔般的笑着。 第二十章 (七) 从牢房出来已慕色将近,程惜然快步往昔华殿(程惜然在宫中住的殿宇)走,中途遇到了齐贵妃便停下与她寒暄了几句,回到昔华殿天已经黑了。 回去休整洗漱完坐在窗边看着夜空中的繁星渐渐出起了神,看着看着脑子里竟浮出了陆郅铭的影子。 现在算算,回来也有七八天了都还没找到机会去找陆郅铭,也不知道他家中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 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她想着是时候该去找他了。 不过,京城的世家子弟想来宫中的人多少都是对他们有些耳闻,知道个大概的吧? 可宫里这么大又有这么多人向谁打听最好呢? “太后娘娘驾到!” 就在她咬着指甲犯愁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太监通传的声音,不由得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惜儿见过皇祖母。”对着太后一福身子程惜然忙搀扶着她。 “这么晚了,皇祖母怎么过来了?” 被她扶着在软椅上坐下,见她给自己倒水太后道。 “年纪大了睡不着,你又在宫中待不了多久了,便想着来找你说说话。” “皇祖母想说多久惜儿就陪你说多久。” “听说你今日将那恶妇的女儿给教训了一番?” “嗯!打发她到教坊司刷恭桶去了,像她与她母亲那般恶毒的人,就这样让她们死了也太便宜她们了。” 见她一脸忿忿的模样,太后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狠不下心来置她于死地罢了。” “惜儿觉得,肉体上的痛苦远没有精神上的折磨来得解气,像她那么高傲自负的一个人,平日里又过惯了娇生惯养的日子,让她去干这最脏最累的活不是会更让她崩溃吗?” “好好好,按你的意思来就好!” 程惜然笑了笑,突然想到方才自己想的事。皇祖母在煦京这么多年也许知道陆郅铭的事呢?何不问问皇祖母? 想着便抬眸看向了太后,有些迟疑的开了口。 “皇祖母,您在京中这么多年,应该对煦京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吧?” 闻言,太后先是一愣继而看着她笑道。 “你想问什么?” “你可知道陆郅铭这个人?” “陆郅铭?”太后凝眉思索着“容我想想。” “不急不急,您慢慢想!”程惜然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信息。 “哦对了,他是煦京的世家子弟之一。” “世家子弟?” 太后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这不是陆老将军的公子吗?” “陆老将军?也就是说他是将军府的人?” “对啊,不光他父亲是将军,就连他也是我朝一位将军,少年成名。好像与轩儿关系还不错。” “表哥?他与表哥关系不错?” 程惜然惊了,明明两人在容陵初见时是一副谁也不认识谁的模样,私下里居然关系不错? “对啊,两人好像是从幼时起便是至交好友。”太后又想了一会儿道。 感情在容陵两人是合起伙在骗她的? 好哇,看她怎么找他们算账! “那他现在在忙些什么?人在煦京吗?”程惜然又问道。 “他怎么可能会在煦京?”太后好笑道。 “皇祖母此话何意?为什么他不能在煦京?”程惜然抓住了重点忙问道。 “如今裕城起战事,他又一直驻守裕城,且不说如今一直在边疆抵御外敌,再者不得皇命私自回京那可是重罪。” “驻守裕城……” 程惜然此时此刻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心情十分复杂。 一个裕城的守将是怎么空出一年的时间来陪她游历江南的呢? “前些日子他的胞弟已经领兵前去支援他了,这一仗打起来可不轻松,先前想着边境不稳,让他将妻眷都接回京来,偏偏他夫人云氏不肯带着孩子走,誓要守着他……” 顿时,程惜然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太后后面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妻眷,孩子类字眼。 她不敢相信的盯着一直放在桌子上的珠花,心脏跳的厉害左胸隐隐约约有一股刺痛感。 既痛又压抑。 他居然有妻子,还有孩子?还是裕城的守将。 怪不得,与人打架受那么严重的伤对他来说像家常便饭一样…… 那他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全是一场骗局? 她现在看到这朵珠花只觉得,她们之间的一切都像个笑话,亏她选择相信他,结果呢?终究是将一片真心错付了! 木讷的听着皇祖母将话说完,最后时候不早了这才起身送走了她。 关好了门走回桌边重重的坐下,想起方才的话心头那股压抑感又浮上,憋的她难受至极。 她面如死灰的看着淡黄色的珠花,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砸到了她的指背上。 “在下陆郅铭,郅隆的郅铭记于心的铭。” “幼时在镖局住过压过镖。” “陆某只是一个云游四方的云游客罢了。” “我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你!以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还会是你!” …… 骗子!果然是骗子!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难得穿一次越又难得碰到个喜欢的人,却偏偏碰到的是个渣男! 救了她无数次却只是为了欺骗她的感情她的真心而已,程惜然难受的闭上眼睛捂着头趴在桌子上。 第二日 程惜然漫无目的在御花园里闲逛,看着开的娇艳的月季脑海中却全是昨日皇祖母说的话。 她收回目光抬头却看到往前走来的冷煜枫与冷墨轩两人,一时一股怨气从心头涌起。 “见过小舅舅,表哥!” 程惜然对着他们行了个礼道。 “惜儿,这么好的兴致在这儿赏花?”冷墨轩道。 “闲来无事罢了。” “对了,表哥,都回京这么久了,你可有陆郅铭的消息?” 程惜然见他目光躲闪了一下,目光便渐渐有些淡了,依旧盯着他。 “哦!陆兄的事儿啊?近来有些忙给忘了,暂时还没去打听。”冷墨轩扯了个慌打圆场道。 “那表哥认识的人里有姓陆的吗?可以先从他们开始查啊。” “惜儿,你要知道煦京这么大姓陆的人家也不止三两家,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这么快不是?” 第二十章 (八) 程惜然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看着他又不死心的问道。 “表哥确定不认识陆郅铭吗?” 冷墨轩硬着头皮摇了摇头,她又看向冷煜枫。 “小舅舅也不认识?” 冷煜枫接过冷墨轩的目光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程惜然眼眶含泪攥紧了拳头,气的止不住的颤抖,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冷墨轩身上,怒极反笑道。 “好一个幼时至交好友,竟好到不认识的地步!” “堂堂两名亲王竟查不出柒源国的一名将军,看来你们早就是串通好了的!” 两人此情此景不可能还看不出她的异常,大事不妙的对视的一眼。 看她这模样是知道陆郅铭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所以刚刚的谈话是在试探他们! “惜儿你听我说!” 冷墨轩上前一步想解释,然而程惜然没给他机会反而后退了一步。 “说什么?说你们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的?不是故意帮着陆郅铭来骗我的?都是为我好对吗?你们是有苦衷的是吗?” “我……” “你们既然是朋友想必一定了解对方的为人,明知他的人品却还要帮着他来骗我,可见你们的为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渣男的朋友都是渣男!” 说完撸起袖子绕开他们离开御花园大步向宫门跑去。 二人见着她大步跑开的背影知道追是追不上了,但她方才话里的意思,属实让他们两有些费解。 “陆郅铭为人没问题啊?我们俩为人那是更没问题,怎么突然就被她骂了呢?” “渣男又是什么意思?”冷墨轩喃喃道。 “一定是宫里有谁与她说了陆郅铭的事,而且还一定添油加醋了!”冷煜枫道。 “可据我所知她这几日一直在昔华殿,除了太后几乎没怎么与其他人接触过。” 二人突然反应过来,照此说来便只有可能是太后了! 二人急忙赶往太后宫中,一进门却发现皇帝也在殿内陪着太后。 “臣弟见过皇兄!” “儿臣见过父皇!” 二人齐齐行礼,皇帝正在陪太后聊天,见是他二人便道。 “起来吧,你二人今日怎有空到太后宫中来了?” “禀父皇,儿臣与小皇叔是有一事想要求皇奶奶解惑!” 此话一出皇帝和太后都不经感到疑惑看向他俩。 “何事?说出来听听看哀家是否有那个本事?” “皇奶奶可曾与惜儿表妹说过陆郅铭的事?” “说过,惜儿昨夜才问的哀家。” “陆郅铭?他不是支援裕城去了吗?” “父皇,如今他确实支援裕城去了,但那之前他是负责保护惜儿的。” “哦~朕想起来了!” “不知皇奶奶可否将昨夜与惜儿说的陆郅铭的事再说一遍?” “当然可以,昨夜惜儿问哀家可否知晓陆郅铭这个人,哀家便说了他是陆老将军的公子轩儿的好友,我朝的将军如今驻守裕城在边疆御敌,以及他的胞弟带兵支援他的事,还有他的妻眷……” “啊?” 三人齐齐发出惊呼,不光冷墨轩冷煜枫惊了,连皇帝都听的一脸不可思议。 “完了完了完了!” 冷墨轩低声直呼完蛋了,冷煜枫则心累的扶了扶额。 “朕记得驻守裕城的不是陆卿的老大陆郅勋吗?陆郅铭排行老二啊?母后您是不是记混了?”皇帝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见他们一个个都这副模样,太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们一眼问道。 “这个,很重要吗?” “实不相瞒皇奶奶,陆郅铭是惜儿喜欢的人,两人两情相悦已经差不多一年了,本以为惜儿想通了回了京两人便能向双方提亲,然而碰上裕城战事陆郅铭被急召回京远赴边疆,走时都没来得及与惜儿告别,当时我们未能告诉惜儿真相,陆郅铭也一直没有完全告诉过惜儿自己的身份,如今回到煦京惜儿便开始找人打听他的下落,然而皇奶奶却将陆郅铭与他大哥陆郅勋记混了,其他不打紧但是陆郅勋有妻眷,这下被误会成陆郅铭有妻眷了,刚刚见着她很生气的样子,这事要说不清楚他俩之间就完了!” “什么?居然这么严重?”太后惊的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我这岂不是罪过了,硬生生拆散了惜儿的幸福啊!”太后恼的捶胸顿足。 “母后莫急母后莫急,只要说清楚了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 程惜然自出宫起便有了打算,她先是给轻越瑾文颖洛三人,以及丞相府和宫中写了信托人送了出去。自己便准备好包袱干粮马匹奔往裕城去了。 虽然他们说的已然真了八九分,但她依旧不死心,她要亲自去裕城找他问个清楚。 耳听了不一定为实,她要亲眼见到他才甘心! 她挑的这匹马是一匹良驹说它能日行千里一点也不过分,不过一日的光景便到了拓津城。 当冷煜枫和冷墨轩打算找程惜儿时,却碰见乔轻越和苏瑾文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 “惜儿找过你们吗?” “不用找了,人已经走了。”苏瑾文淡淡道。 “又走了?去哪儿了?”冷墨轩不解道。 “去裕城找陆郅铭去了,说是要找他问个清楚,不然她不甘心。” “这丫头怎么每次动作都这么快?”冷墨轩无奈道。 冷煜枫突然发现轻越和瑾儿好像都十分不友善的盯着他们,不由得碰了碰冷墨轩,冷墨轩看了他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见她俩的目光跟要吃人似的,问道。 “你们俩怎么了?” “我们怎么了?我看你们怎么了才对!” 轻越气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盯着他们。 “为什么要联合陆郅铭骗惜儿?你们是朋友还要装作不认识,明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还要帮着他瞒着,看着他欺骗惜儿的感情,你们一个个脑子缺水当机了吗?一个是惜儿的舅舅一个是惜儿的表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还帮着渣男来伤她的心?” “那句话说的是真没错渣男的朋友都是渣男!” 第二十章 (九) 两人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见她们俩误解颇深忙开口解释道。 “你们误会了,惜儿也误会了,有妻眷的不是陆郅铭而是他的大哥陆郅勋,裕城守将也不是他,太后与她说的人是他大哥陆郅勋不是他!”冷煜枫忙解释道。 “太后还会骗自己亲外孙女不成?” “皇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们兄弟俩不光名字像长的也像,一时不察给记混了。”冷墨轩颇感无奈道。 “啊?” “那她这趟裕城岂不是白跑?”轻越惊呼道。 “现在也追不回来了啊,她买的那匹马脚程那么快,这个时候怕不是都已经跑到拓津城了?”瑾文皱眉无奈道。 “她去了也好眼见为实,反正陆郅勋与他的妻眷都在裕城,总不可能作假证冤枉自己弟弟吧?” “问题绕回来你们到底为什么在容陵时要装不认识陆郅铭?”轻越看着他们不解问道。 “当初惜儿离家出走的时候,我们怕她一个人不安全我父皇便偷偷派了一个人保护她,而这个人就是陆郅铭而且还是我举荐他去的,那时惜儿又不愿意回来为了待在她的身边自然不能告诉她陆郅铭的真实身份。我们到了容陵一相认那不就露馅了吗?” “那惜儿昨日问你,你们俩还撒谎狡辩说不认识他?你知不知道他们俩今日的误会也有你们两个的一份功劳?早点把他的身份告诉她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嘛?真的是服了你们两个老六了!”瑾文气的飙了一句网络用语,给他俩听得一脸懵。 “啥叫老六?” “像你们这样专干坏事扯后腿的!” “哦。”两人委屈的哦了一声。 谁又能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 坐在伏案前看着两封信的章颖洛好半晌才理清了这件事。 将信收起来转头看向窗外,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才多久啊,先前还好好的两个人突然间就产生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不过换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被气的七窍生烟吧! 惜然的性子也是有些冲动鲁莽了,每次有了什么想法念头,那是真的说走就走。 不过这次还好,还知道写封信过来告知她们不像上次。 颖洛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夕阳映在院墙及墙边的树上,看着看着便入了迷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了那日河边书呆子为她吹的漫天泡泡的场景。 真希望战事能早点结束,她们也都能早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拓津城 程惜然进了城找了家客栈歇了歇脚,在她倒茶时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一桌人在谈论些什么事。 她起先不是很感兴趣也不想偷听人家说话,便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往嘴边送,可就在杯沿将碰到嘴时突然停了下来。 “听说昨夜瞿圣又开始偷袭裕城了!” “可不是嘛!这群瞿圣狗贼居然用投石机往城内投火石,幸亏裕城那位将军将百姓事先都安置好了,但是城中守军多少还是有些损失。” “这仗算起来打了也有两三个月了,这瞿圣军队在裕城死磕了三个月什么办法都用上了结果连城门都没摸到过,要我说放弃得了,要真这么一直耗下去那些瞿圣人不就是来送死的吗?” “区区小国不知天高地厚,这道理就算与他们说了也不见得会听能懂……” 听了他们的话程惜然知道了个大概,最近裕城战事频繁情况算不上乐观。 不知怎的原本坚定要去裕城的心此时便有些动摇了,倒不是她怕,而是自己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平常人还能自保。 但若是不幸被瞿圣人和盯上了,自己不但无法自保,还可能会给裕城的人添麻烦。 一想到这儿她就有些头疼,她不想当拖油瓶但也不愿就此放弃,战场上瞬息万变若是她错过了这一次,没有见到自己相见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怕是会后悔纠结一辈子…… 犹豫了一刻钟,她还是决定自己要去裕城,就算自己不幸落入敌方的手里,她就寻死!绝不给瞿圣人拿她来威胁陆郅铭他们的机会! 就当是为国捐躯了! 在拓津城停留了一夜养足精神和马匹,第二日一早程惜然便接着启程奔赴裕城了。 此时的裕城,陆郅勋和陆郅铭站在城墙上用望远筒观察着几十里外瞿圣军营的动静。 “看样子,这群瞿圣人还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律泰这次又从瞿圣边城集结了五万人马过来,看样子是打算背水一战了!”陆郅勋放下望远筒悠悠道。 “瞿圣国土本就不大,人口自然也不多据我所知,此次出征集结了十五万兵马,这三个月里便消耗了八万多,如今再加上这五万兵马,撑死也就十三万。”陆郅铭看着远处道。 “裕城本就有二十万将士,加上你带来的十五万便是三十五万将士,这两月来牺牲了将近六万的将士,如今我们还剩二十九万,抵御外敌应该还是足够的。” “不过这个瞿圣二皇子此举已经惹得瞿圣朝堂内不满了,就拿之前那次夜袭来说,白日里丧失了一万兵马,晚上又损失了几千将士,瞿圣王对他已经颇有微词了。”陆郅勋淡淡道。 陆郅铭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大哥怎会知道这些?” 陆郅勋看了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驻守裕城这么多年,潜伏进城内的奸细你大哥我见得不算少,他们既然能让奸细混入裕城,我们自然也有办法将人安插进瞿圣。不过与之不同的是瞿圣人往往还没出裕城便被查了出来,而我们的人至今未露出马脚。” “怪不得,原来是有内应啊!” 转过身走向城内这一侧,看着满城的军民都在各自忙碌着,陆郅铭突然有些感慨。 这些年大哥在裕城过的是真的不容易,能将裕城治理的这么好更是不易。 时间一晃便是五日之后,此时的裕城正可谓是忙碌至极,与瞿圣的一战就定在明日。 城中军士有的忙着修筑战事,有的忙着帮百姓撤离,将领们则忙着商讨此战该如何打。 第二十章 (十) 程惜然到了廉城才知道,裕城从城门是进不去的,无措的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好像带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 虽然觉得这个时候去麻烦人家不大好,但是不这样她自己压根找不到方法进裕城。 找到了廉城知州,起先覃任很是怀疑的看着她,将自己的玉珏给他看了他立马恭敬的行了礼。 “下官拜见程姑娘!” “不必多礼,我只问你裕城城门进不去可还有其他的办法能进裕城?”程惜然虚扶了他一下忙问道。 “这……”覃任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陆小将军可是说了不得随意让他人进入密道的。 程惜然突然脑筋一动,从随行包裹里拿出那三本医书,递给他扯了个谎道。 “你可识得陆郅铭陆将军?我是他的亲传徒弟此行便是前来裕城寻我师傅的,这是他亲手所撰的医书,裕城和廉城相隔这么近,必定会有军事上的书信往来,你若不信核对字迹便知!” 覃任接过医书挨着翻了翻发现确实是陆郅铭的字迹,这才打消了疑虑对她道。 “姑娘随我来。” 说完便领着程惜然一路往城西的密道走去,到了地方覃任对她道。 “这条密道的尽头便是裕城内的钟楼,姑娘只要拿着这支牌子说明你的来意,裕城那头的人便不会为难你,下官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完将一盏点着的灯笼递给她,将密道口打开便退到一边去了,程惜然看着他感激道。 “多谢知州大人,小女子先告退了!” 说完便提着灯笼下了密道,覃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忧思。 也不知他放这位姑娘去裕城对是不对?他仔细一想一个丞相府千金怎会拜一位将军为师? 怕是这师徒之情是假,相悦之意是真! 裕城内 陆郅铭刚从军营里巡完营回来,一路看着周围的军民撤离的情况怎么样了。 突然的见前面一个男子有些莽撞的走着,撞倒了一名女子。恰逢那女子在路边上走着,被他这么一撞措不及防的往一侧倒去脚踝刚好碰到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 顿时跌坐在地,面上脸色变得不是那么好看了起来,陆郅铭先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侧头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女子居然是他大嫂! 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并问道。 “大嫂,你的脚感觉怎么样了?” 云盈抬头一看居然是陆郅铭顿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铭弟,你怎会在这儿?” “我刚巡营回来见着有人被撞倒了便前来查看,没想到被撞的人居然是大嫂。” “我前来寻你大哥,明日便要开战了我实在担心他的安危,总想来见见他对他说两句话便寻来了。” “叔叔!” 一个孩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看着陆郅铭笑嘻嘻道。 “远儿?你怎么也跑出来了?”陆郅铭皱眉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乱跑,真不怕危险啊你!”陆郅铭蹲下来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脸。 “娘亲不也在乱跑吗?远儿是跟着娘亲出来的,叔叔为什么光说远儿不说娘亲?莫不是叔叔不敢?怕我爹爹要骂叔叔?”陆临远说着说着便揶揄起陆郅铭来。 “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肥了啊,连你叔叔都敢调笑?” 说着将陆临远一把抱紧怀里又轻轻的弹了一蹦他的脑瓜子。 “好了好了,叔叔现在没空和你闹,你娘亲的脚受伤了,既然你们娘俩都是来找你爹的那我就先将你们送去你爹那儿。” 陆郅铭见云盈的脚一时是走不了路了,此处离军帐又有这么远,这四处也没有个什么板车,该怎么将大嫂送到军帐呢。 犹豫了片刻,见到前面一户人家门前晾着还没来得及收的两件衣服,陆郅铭灵机一动上前取下将自己的两只胳膊包裹得如粽子般,这才在云盈面前蹲下道。 “大嫂,事出突然小弟只能这样送你和远儿去军帐,到了军帐我自会和大哥解释。” 云盈叹了口气知道他这也是无奈之举,便道。 “辛苦你了!” 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由着陆郅铭背着她去了军帐,陆郅铭将人背起双手握拳带着陆临远往军帐走去。 程惜然出了密道见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便叫住了一个士兵问道。 “这位小哥,我找你们陆将军请问他在何处可有空?” 那名士兵看着约摸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的很是清秀看到程惜然的那一刻微微怔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又问道。 “这城中有两位陆将军大陆将军和小陆将军,不知姑娘找的是哪一位?” “驻守裕城的那位!” “哦~” 士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了答案,那便是大陆将军了! “姑娘随我来吧!” 程惜然跟着他一路说着话一路往军帐走,突然的在不远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朝那望去。 那个人,还是往日里的模样,只不过比她记忆中的要黑瘦了些,一身铠甲战袍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说不出的好看。 但他此时正奔向一名女子,将她扶了起来,并对她说了些什么,女子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欣喜像是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又有一个孩子出现在了二人身边,他蹲下对着孩子又是捏脸又是将其抱在怀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程惜然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看着他与那女子交谈,与孩子玩笑,看着他将那女子背在背上往远处走去。 就这么看着也不知看了多久,就连眼眸都忘眨,时间一久便觉得酸痛了起来。裕城风沙大,一阵狂风刮来黄沙满天飞,发丝被扰的凌乱落在脸上痒痒的。 终于,程惜然感觉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也不知是眼睛酸涩的还是风沙刮的。 她看懂了…… 在前面带路的士兵走出了一段路回头一望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看着远去三人的背影,他顺着目光望去有些诧异道。 第二十一章 (一) “夫人和小公子怎么在这儿?” “小公子……”程惜然无意识的喃喃道。 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 “对啊,那两位便是咱们陆将军的夫人与公子。”士兵还为她解释道。 程惜然只觉得心口堵得慌,眼睛越发的酸涩她下意识的别过了脸去,生怕下一刻便会忍不住在这名小士兵面前哭出来。 “这位小哥,这周围可有能写书信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压抑着嗓音垂着眸问道。 闻言那名士兵四周打量了一眼,指着前面一间书铺道。 “前边儿有间书铺,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姑娘可是要写信?” “是,本想着有些话想要见到将军亲口与他说清楚,但如今城内这么忙碌,也没有亲口与他说的必要了,我写封信还劳烦小哥得空帮我转交给你家将军。” “好,姑娘只管写,我一定帮姑娘带到。” 书铺的老板此时还未离开,程惜然付了银子找了张桌子,低头认真的写起信来。 沾了墨提笔却不知该从何写起,渐渐的眼眶便热了起来,眼前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她努力的压下心头翻涌而上的难过,落笔写了起来。 很快一封信写好,程惜然看着信纸上的内容不知怎的又红了眼眶,一滴泪无声的砸在了落款处最后惜儿两个字被晕染的有些许的模糊。 她将信折好,又取下头上的一对珠花连同着信一起塞进了信封里,出门将信转交给士兵对他扯出一个苦笑。 “有劳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书铺,随着百姓往密道走去。 陆郅铭将云盈和陆临远送到军帐,找来楚恬(陆郅铭手下的一个女将,懂医)为云盈看了脚,并告知楚恬等她们叙完旧后便送她们母子二人去密道。自己便去钟楼上看城内百姓撤离情况了。 他站在钟楼之上将整个裕城的全景看个一览无余,就在百姓都撤离的差不多了他也准备下来之时突然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一袭黄衣依稀让他想到了,自己心中惦念但却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那个人。 可能是自己近日思念过度,眼花了吧,想着便揉了揉眼睛。 程惜然走到钟楼附近不知怎的突然就想抬头看看这裕城的天空,可是一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天,而是站在钟楼上的他。 程惜然盯着他看了几眼,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然而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再看看吧,今日这一别就该永远忘了他了! 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一个朝三暮四的渣男,不值得将他再留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虽然是真心喜欢过,但那时的她不知道今日所看到的这一切,自然可以无忧无虑的喜欢着他。 可如今不同了,她知道了他不仅有妻子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便会收起那份本就是错误的喜欢。 知三当三的事,她打死也不会做! 对于他骗她这件事,她一个普通女子自然是拿他一个将军没办法的。况且如今他还要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在边疆杀敌,她就是能对他做什么,出于这层关系她也不能真的对他怎样。 就当自己倒霉,忘掉就好了。 当陆郅铭再次往下面望去时,早已没了方才黄衣女子的身影,看来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等这仗一打完他便立马回京,解释当初不告而别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了,她肯定已经在生自己的气了吧! 这军中事物繁忙得他居然连抽出时间写一封信来的时间都没有,想到这儿他便有些懊恼。 他该早想到这点写封信回煦京的! 话说那送信的士兵快到军帐往信封上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他没念过书不识字,但是大将军的名字他还是见过两次的,这信封上的前两个字和大将军的是一样的,但最后一个字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不一样,恰好骆祺有时要入军帐见他在外面拿着封信翻来覆去的看便拍了拍他。 “做什么呢?” “骆副将,我是来帮着送信的,那姑娘说的是信是给大将军的,但我总觉得这个字不像大将军的名字。”说着指着信封上面道。 骆祺看了一眼,不禁笑了笑看着他无可奈何道。 “这哪是给大将军的?上面写的是小将军的名字,名字当然和大将军的不一样了!” “啊?”送信士兵不解“那她为何与我说的是大将军?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许是你听错了吧!” 说完骆祺转身打算进帐,恰逢萧骋从里面出来,两人碰面互相打了招呼。 “骆副将!” “萧副将!” 萧骋说完便打算走,送信士兵忙叫住他问道。 “萧副将,小将军可在帐中?” “将军不在,有何事?”萧骋疑惑的看着他。 “方才一位姑娘让我带了一封信来给小将军,既然将军不在帐内就烦请萧副将遇到小将军转交给他了!” “姑娘?”萧骋疑惑的一皱眉,目光在士兵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道。 “好我知道了!” 说完接过信便离开寻陆郅铭去了。 然而萧骋还没来得及见到陆郅铭便被安排到岗位上去守着了,为防突袭裕城从今夜便开始戒严。 百姓都通过密道暂赴廉城去了,裕城没有他们,将士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程惜然跟着大部队回到了廉城,一出密道站在日光底下,一时觉得有些迷茫。 她这趟裕城之行来的匆忙,结束的也仓促。 接下来她该去哪儿? 煦京是不想回了,裕城廉城也不可能待了,思来想去那便只能找一个地方过她的新生活去了。 将包袱背在背上却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一时心里有了主意,走之前又去了一趟知州府。 冷墨轩的信是战事结束三日后才到的裕城,这一战陆郅铭重伤律泰,柒源军打的瞿圣军队损失过半,瞿圣国都忙派来使者和谈。 虽然重创瞿圣重伤律泰,但陆郅铭也没好到哪儿去,后背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足足昏迷了四日才醒过来。 第二十一章 (二) 萧骋在陆郅铭身边守了整整三日,直到第四日才听闻他醒来的消息,忙着往他修养的军帐走去。 一进门便见陆郅勋和楚恬都在,行了个礼这才将目光落在陆郅铭身上。 “将军现在宜静养,先卧床半月等伤口都结痂了再下床。”一旁的军医道。 陆郅勋摸了摸他的额间,发现还是有些许的发烫,便担忧的拧眉道。 “你这才刚醒,连热都还没退下去,回煦京的事暂且先耽搁一阵,身体好利索了随便你跑哪儿!” 陆郅铭从军医手里接过药碗也不管苦不苦,直接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军医看着他大哥道。 “这点伤用不了多久便能好,哪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你啊你啊,亏你还是个大夫,对其他人的身体那是上心的不得了,唯独对自己的那是一点都不上心!” 陆郅铭笑笑并未言语,陆郅勋倒是好奇道。 “你这么急着回煦京怕不是急着回去见谁?” “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人。” 陆郅勋见自家弟弟一副怀春的模样,只得无奈的笑笑。 “再急也得把伤养好了才许离开,人在煦京又不会跑,真不知道你急个什么劲儿。” 说着煦京陆郅勋倒是想起前几日从煦京传来的信,于是忙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封信回来递给他。 “前些日子从煦京传来的信,见你没醒便一直放在我这儿了,如今你醒了自然要拿给你。” 陆郅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信封,接过信道。 “多谢大哥!” 见他拆开信认真的看了起来,帐内一行人目光也没有多在那儿停留,可谁知越看陆郅铭的神色越难看。 陆郅铭的握着信纸的指尖被捏的泛白,看着信上的内容是既窝火又无奈。 信上说惜儿因为太后的缘故误解了他,如今已经到裕城来寻他了,想着他便想要下床去寻他。 见他在看信,萧骋突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封,于是忙拿出来递给陆郅铭道。 “将军,这封信是开战前一日一位姑娘让士兵转交给你的,当时你不在帐内,他便给了我。” 陆郅铭看着他手中鼓鼓囊囊的信,心底莫名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人都来裕城了,为什么不见他?而是选择留一封信给他? 那这么说,那日他在钟楼上见到的那个熟悉身影就是她? 犹豫的伸出了手接过了信,看着信封上陆郅铭亲启那几个大字,让他确定了她确实来了裕城,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陆郅铭拆开信,第一眼见到的是安静的躺在信封里的一对淡黄色珠花,他木讷的拿出信与珠花,未曾看信而是盯着珠花久久未曾言语。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道。 “大哥,你可知退还珠花代表的是何意?” 陆郅勋此刻也发现弟弟的不对劲,看来就是因为写这封信以及这珠花的主人引起的。 “退还珠花?”陆郅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它代表何意。 见几人犯难,一旁的楚恬适时的开口解释道。 “珠花首饰是民间男子给女子的定情信物,女子若是退还即代表要与男子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了。” 陆郅铭看着珠花听到楚恬的话不禁皱眉,喃喃道。 “老死不相往来?” 他立马拆开信一字一句的研读了起来。 “陆郅铭,不,是陆将军,谢谢这一年多来你的保护陪伴,我虽看不出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不得不承认的的是,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喜欢到觉得能够陪着彼此相伴余生的地步。我曾幻想过处理好家中的琐事,能与你云游四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幻想罢了! 我不知道你出于何种目的,要骗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如今我亲耳听到,也亲眼看到了事实,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也该死心放弃了,你是一国的将军,驻守裕城是你的使命,保护家人是你的责任。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就当一年前从来没遇到过陆郅铭这个人,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的从记忆里抹去……” 陆郅铭看着落款处有些模糊的惜儿两字,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那是被水滴落在信纸上已经干涸的痕迹,他未做言语只是闭着眼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 陆郅勋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强忍着心底的怒气与难过,不由得接过原先从煦京传来的那封信。 浏览完信上的内容陆郅勋倏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看向气的已不愿开口的弟弟。 不由得恼怒的一拍桌子既无奈又忿忿道。 “这都什么事啊!太后这,这……唉!” 陆郅铭像是极力在隐忍着些什么,脸色憋的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萧骋。” “属下在!” “去吧那日送信的那个士兵给我找来。” “是!” 说完萧骋立马离了营帐出去找人,他该庆幸当日多留意了那士兵两眼,至今还记得他的样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萧骋将人带进了帐内,那士兵对着帐中的人一一行了礼,陆郅铭看着他问道。 “我问你,那日让你送信的姑娘你是怎么遇到她的?以及她在裕城的所有所见所闻都一一说来。” “回将军,那日属下护送百姓进密道,在钟楼附近遇到了那位姑娘。她手中拿着廉城知州给的牌子,说是要找陆将军,属下问她是找哪位陆将军她说是驻守裕城的这位,属下便想着那就肯定是大陆将军了,便带着她往军帐走。谁知走着走着她便停了下来,属下回头见没人便退回去找她,见她正盯着夫人和小公子所在的地方看。属下特也觉得疑惑为何夫人和小公子那时为何会在哪儿,便嘟囔了一句。那位姑娘在哪儿看了许久这才回神,但那时她却说裕城如今事物繁忙,便不打算去见将军了,找了间书铺写了封信让我转交给将军,我先前一直以为信是给大将军的,可遇到骆副将才知道,这信是给小将军的……” 第二十一章 (三) 听了他的话,陆郅铭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因为太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将他与他大哥给记混了,这才让惜儿对他有了误解。 但她不愿相信他会骗她,便抱着一丝希望来裕城找他,可到了裕城看见的偏偏是他与大嫂和远儿在一起的那一幕,再加上她得到是错误的信息以为他是他大哥陆郅勋,士兵又与她解释了远儿与大嫂是她要找的人的妻眷,这才让她彻底没了希望…… 陆郅铭只觉得心头压抑的难受,这巧合为何来的如此的不是时候?偏偏让她撞见的是他送大嫂与远儿去军帐的那一幕? “若是现在去追可还来得及?”陆郅勋道。 陆郅铭看着手中的珠花,缓缓摇了摇头继而道。 “她不会再回煦京了,自她离开裕城那日起她便踏上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路上了,柒源这么大,想要找到她简直太难了……” “那……”陆郅勋看着他终是欲言又止。 “我不会放弃,就算翻遍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找到她!” * 煦京 裕城传来捷报,瞿圣军队不敌陆家兄弟已递交降书,皇帝闻言大悦消息没多久便传遍了京城。 轻越瑾文颖洛三人听闻仗打胜,心中不免高兴,那这么说陆郅铭和惜然也该回来了? 他们在裕城应该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惜然应该会留在京城一段时间了吧? 三人皆这般想着,心中暗自高兴了一番,不料三个月后陆家兄弟班师回朝的时候却不见程惜然。 因着今日大军班师回朝百姓皆出门相迎,大街上好不热闹,姐妹三人因为江南之事,出门多少是有些困难,便都命着自己的丫鬟出门探查情况。 三个丫鬟在人群中踮着脚望了半天,然而因为个子不够,便只好转身往阁楼上跑。 见为首的是两位长的比较相像的男子,身后一左一右的马上是两名男子,中间还有一位骑马的紫衣女将军。 三人看了半天都没有一顶轿子,确切的说,除了那名女将军就再也没见过其他的女子。 “惜儿小姐不会没有回京吧?”绮儿看了许久得出个结论转而看向她们道。 “应该是的了!”晴儿又看了一眼队伍皱眉道。 “我们还是先回去禀告自家小姐吧!”若儿也道。 “嗯!” 几人齐齐点头便转身下了楼往各自府中奔回。 “没有回来?为什么啊?他们两个不会又闹掰了吧?”瑾文不解。 “奴婢三人在离城门最近的阁楼上看了许久,队伍中除了有一名女将军,再没有其他女子。” “搞什么呢?难不成他们俩压根就没见到?陆郅铭压根就不知道惜然到裕城找他这件事?”瑾文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也不科学啊,有冷墨轩在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 陆郅勋陆郅铭兄弟二人一同进了宫面见圣上,一番夸奖封赏后又在宫中设宴,既是庆贺陆家兄弟大获全胜又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宴会上,陆郅铭与陆郅勋坐在一块,只不过表情淡淡不与人交谈碰上上前来敬酒的,也是与人一碰杯便了事。 整个宴席过半都只是在自顾自的喝酒,几乎未曾说过一个字。 一杯一饮而尽,在接着倒下一杯时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日钟楼下的她,当时的她肯定是看见他了的吧? 怕是在与他“道别”吧! 当他伤势好的差不多时,他去了一趟廉城原本有些事想问问廉城知州覃任,然而却见他将当初他送与她的那三本医书递给了他。 当时的他看着那三本医书,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三本书。 珠花,医书…… 她是将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东西都归还给他了。 果真是要与他断的干干净净! 如今的他懊悔非常,为什么当初没有早一点将自己的所有信息都告诉她,这样她也不会到处去问别人,还被误导了! 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已经离开了,就算是想补救也都无济于事了。 想到这心头突然一阵抽痛,难受的几乎让他晕死过去,望着刚倒的这一杯酒,却是怎样都喝不下去了。 放下酒杯,与皇帝说了一声身体不适便径直往外走去了。 皇帝自然也是知道他为何会是这副模样,便也没管他由着他去了。 一出殿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像是在等着他的冷墨轩,挪了一下步子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惜儿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尽早告诉她你的身份,甚至当她问我之时还瞒着她……” “当时为什么想着要瞒着她?难道是因为我的那句等回到煦京再亲自告诉她?” “算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没多大用处了。” 说完觉得自己现在追究这些也都是徒劳,便也不打算再问了。 “惜儿去裕城找你,你可曾见到她?” “她见到了我,我却没有亲眼见到她……” “什么意思?” 陆郅铭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冷墨轩直接目瞪口呆一脸不知该说什么的好的模样。 算了,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别说了吧,免得又打击到了他。 同样听到事情原委的轻越颖洛瑾文三人,也同时愣住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很无奈为难的模样。 “这也太狗血了!”瑾文摇摇头道。 “就是啊!两个人明明谁也没做错,但偏偏就是错了!”颖洛也摇头道。 “我的母语是无语!”轻越瘪着个嘴无奈道。 “这下怎么办?惜然铁定是已经去云游四海找地儿落脚去了!他们俩就这么干耗着啊?”颖洛道。 “那怎么办?人也走了,这也没个手机电台,除了面对面或者写信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轻越道。 “写信总得知道地址才行啊,反正他俩现在这是没戏了!”瑾文躺在躺椅上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嚎道。 “我的惜然哟!你咋命这么苦哟!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又出去流浪了!” 第二十一章 (四) 柒源国西边界城桐城关外千里之外是擎襄(qingxiang)国,地处大漠与绿洲的交界处物产并不算富足,但是物以稀为贵擎襄所产的资源都极为稀有。 擎襄王已是年过六旬的老头子了,如今膝下有五子两女,除了最小的六王子其他几位王子都已娶妻生子。 “这瞿圣王居然让一个莽撞小儿领兵出战,如今这仗也才打了半年的光景便被打的兵力损失过半,灰溜溜的回王都去了,真是丢人呐!” “父王,孩儿以为经此一战便可看出柒源国的兵力如何,像瞿圣地处草原兵强马壮个个都是高大雄壮的汉子,比起来说已经是很厉害的了,然而这一战打下来,瞿圣人压根没有靠近过柒源裕城半步,足以说明柒源国兵马雄壮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四王子道。 “说的有理!” “父王,孩儿以为四弟说的非常有道理,虽说咱们擎襄实力也不弱。但柒源国如此之厉害咱们是万万不能与他们硬碰硬的,既然不打算锋芒相对,那何不结盟让擎襄柒源两国结邦交之好呢?”二王子道。 “孩儿觉得,结盟自然没有联姻来的好,咱们求娶柒源的一位公主,再将一位妹妹嫁给柒源的一位皇子,这样双方都有筹码在自己的手里,也不怕两国的联姻哪一方有些什么不满。” “老三这个提议焉(自称,我的意思)觉得不错!等过些时日就派人前往煦京商议联姻之事!”说着擎襄王突然又想起些什么又问道。 “不过,柒源公主娶回来嫁给焉的哪一位王子呢?” “如今只有六弟没有娶妻自然是要六弟去娶了!”三王子理所当然道。 “好!那便让小六带着小七去煦京!” “是!”一直未曾发言的六王子神色淡淡应声道。 * 与瞿圣签订了降书,之后的日子也回归了平稳,不过皇帝依旧在边界州城加派了兵力,陆郅勋没多久便回裕城了,陆郅铭则是暂时留在了煦京。 眼见所有事情都已经落定,皇帝便想起了冷煜枫与冷墨轩的亲事,与苏乔二位大臣商议了一番,便命钦天监算出个黄道吉日来。 既然他们俩是同时提出的这件事,那便一起办了吧! 一番商议下来正月初七倒是个好日子,只是还需得再等五个月罢了。 叔侄两人表示不急,反正媳妇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多点时间准备也不是坏事。 她们俩的感情倒是解决了,而章颖洛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过欧阳若宣了。 她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凉亭中,桌上放着冰块和茶点,一旁的丫鬟在缓缓的扇着风。 她一手托腮侧着头看着池中的荷花不知想着些什么,手中把玩着一颗李子。 突然的她抬头看向晴儿问道。 “晴儿,你可知科考是在什么时候?” “回小姐,我国科考都是在每年的十月。” “那这么说岂不是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章颖洛喃喃道。 怪不得这段时间压根就不见书呆子进城卖字画了,虽说当时在瑜洲说的一个月只能见一次,但他们之前一个月也是能见两三次的。 然而从这个月开始就一直没再见他进城卖过字画,她说这是怎么了呢,原来是科考将近了啊! “而且据奴婢所知所有的考生在九月就得进京,考前的一个月是要在国院度过的。” “国院?” 国院是什么地方?类似国子监的学堂吗? “是啊,国院是专门收容考生的地方,凡是参加科举的学子考前最后一个月都要在国院度过,而且奴婢听说这一个月他们不能出国院,也无法与外界通书信取得联络。” “封闭式管理?这么严?” “自然!” 但章颖洛想不通,这样做有何意义?集中在一起复习这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不让与外界联系呢? 外界的人也不知道考题,压根不存在会从外面投答案这一说啊? 应该是想让他们心无旁骛专心备考吧!这倒是应了那句话。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她端起杯茶送到嘴边微抿了一口,看着桌上的梨不由得又叹气了起来。 虽然她现在挺相信书呆子的,但她们到底不算是知根知底,人心隔肚皮就算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但谁又能猜的透人心里的想法呢? 有太多的戏文桥段,剧情都是书生高中后便抛弃之前喜欢的人,一想到这儿,她莫名的有点恐慌了起来。 他……应该不会吧? 诶不对不对!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欧阳若宣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天太热了给她人都热魔怔了。 而回到家已久的欧阳若宣成日在家中刻苦读书,得空便上山采些草药捡些柴火。 背着一大捆柴火的欧阳若宣正在往家走,见着前面有两位婶子有说有笑急匆匆的往前走。 看她们走的哪个方向,倒是与他家是同一位置他未曾多想,背着柴继续往家走了。 一路上街坊四邻的阿婆婶子见到他都多看了两眼,笑着低语。这让欧阳若宣感到有些奇怪。 她们在笑什么?难不成自己脸上沾上脏东西了? 想着,立马伸出袖子在脸上使劲擦了擦,见袖子上并无污迹这才放心,但却更觉得奇怪了。 既然他脸上没有脏东西,那她们是在笑什么? 他最近是做了什么很丢人得以耻笑的事吗? 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吧? 想不通!想不通! 摇了摇头,便接着大步回家了。 一进院子将柴火放下便听到了屋内有人与母亲交谈的声音。 “哎呀陈嫂子啊,你看若宣也老大不小了,长的也是仪表堂堂清秀俊朗,又是个读书人,读书也用功将来要是考个什么状元,探花榜眼什么那不都轻轻松松的事儿!” “借您吉言。”陈母微微笑道。 “我们这次来啊,主要是想着给若宣说门亲事……” “亲事?”陈母微微惊讶的看着他们。 “为宣儿说亲的事,倒也不必这么急。” 第二十一章 (五) “男人早成家才好立业不是?再者说陈嫂子你就不想早日抱上孙子?享享天伦之乐?” “那……” “再者说今日同你说的是村南杨家的二姑娘,平常也与若宣经常见着两人也算是知根知底……” “婶子请回吧,终身大事若宣还不急,待若宣小有所成有能力之时,再考虑娶妻生子之事。” 那妇人的话还没说话,便被突然从外面进来的欧阳若宣给打断了,一时间屋内的人都转头看着他。 那两位来说亲的妇人一时间有些许的尴尬,反应过来继而又道。 “若宣啊,婶子也是为你好,早些娶妻生子也早让你娘放心不是。” “婶子说的是,但若宣还是不能答应这门亲事,一来,娶妻之事若宣自然不会让母亲等太久,但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娶了便要负责,若是双方其中一方对彼此没有感情,那这两个人注定无法美满的走到最后,所以,若宣对杨二姑娘没有感情,也不想辜负她一辈子,当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二来,若宣心中已有喜欢的姑娘,为了她我也不能答应你们为我说的任何一门亲!” “这……” 两位妇人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这以前也不知道这欧阳若宣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啊!不然她们也不会帮着杨家前来说亲了! 这怎么突然间就有喜欢的姑娘了呢? 看着他坚定的神情也不像是在胡诌,两人只好悻悻的对着陈母说了句叨扰了便告辞了。 目送两人走远了欧阳若宣这才转身回头,却见母亲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也知道她是想问什么便道。 “儿子方才说的是实话。” 闻言,陈母露出欣喜之色握住了他的手,忙问道。 “当真有喜欢的姑娘了?是哪家的姑娘?娘可见过?” “未曾见过,况且,儿子如今的身份还配不上她……” 欧阳若宣想起两人之间的家世微微笑了笑淡淡道。 闻言,陈母下意识的反应了过来,看来宣儿喜欢的怕不是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小姐? “那她……” 想了想,陈母终究是欲言又止没能将话说出口。 “她是个心底纯善落落大方的好姑娘,没有嫌弃儿子身份低微,三个月后的科举儿子要为她一博!再风风光光的将她娶进门。” “既然你喜欢,她又是个好姑娘,那便依你!”陈母欣慰的点了点头。 “多谢娘!” “啊嚏!” 守在百合花旁的章颖洛突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心里直犯嘀咕。 她这两天怎么老打喷嚏?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的,该不会是着凉了吧? 但是她看着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那像是生病了的模样? 难不成是有人在想她? 会是谁呢? 惜然? 瑾文? 轻越? 菁菁? 她们四个想她好像都有可能,但是无端端的想她做什么?而且次数还这么频繁? 会不会是…… 突然脑海中冒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会不会是书呆子在想她呢?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的笑了笑,拨弄了几下百合的叶子。 三个月后的科举一过,他们便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她爹不算是个势利眼,再者说了当今新科状元,或者榜眼探花,好歹是个进士怎么着也是在朝廷当官的。 只要她铁定了心只喜欢书呆子一人其他人死都不嫁,她就不信她们还能把她硬塞进花轿里去。 她很清楚,她爹娘不是这样的人! 也十分相信,欧阳若宣一定能考上! 就算不幸,没有达到他的目标,那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他在一起! * 西城门 冷墨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收拾好行囊为马儿顺着毛的陆郅铭,想到他和自家表妹的事,微微叹了口气。 “你这一走,岂不是和惜儿一样石沉大海了?” “我自然会与你保持联络。” “你走了,萧骋也跟着你走了军队怎么办?”冷墨轩问道。 “暂交给章侍郎之子章檀俊了,他武艺高强,人又住在煦京往日里与他也有些许的交情,交给他我还是放心。” 闻言,冷墨轩只好点了点头想到惜儿便又道。 “若是有一天你真的找着她了,如果她不愿回煦京,也不要逼她只要哪个地方是安全的,你就陪着她在哪儿住下,等到她什么时候想念我们这些在煦京的亲戚朋友了,再陪着她回来。” “若是没……” 话说这,不知怎的他突然停了口继而一笑便不打算再言语了。 陆郅铭看了眼他的脸色,自然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微微拧了拧眉道。 “找不到那便一直找,将我一辈子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上面都无所谓,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误会我一辈子!” 反正我陆郅铭是磕上她程惜然了! “惜儿遇到你,也算是幸运!要不是皇祖母那健忘的记性,如今你恐怕都已经是程相的大女婿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起因无用,还是先找到她再想办法补救吧!” “那既然如此,我也不远送你了,愿你早日找到惜儿表妹回来便已经是我的表妹夫了!,一路顺风!” “接你吉言!在这儿陆某也提前祝贺你与冷小王爷新婚快乐!” 说完便转身上了马,对着冷墨轩说了句告辞,便挥鞭策马扬长而去了。 目送陆郅铭与萧骋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冷墨轩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城。 然而刚上马车没多久,便见白七送来了消息。 “擎襄王子与公主要来?” “是的!”白七应道。 冷墨轩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思考喃喃道。 “我柒源与擎襄已有十几年未曾往来,如今这好端端的,派王子与公主来几个意思?” “论实力擎襄国实力不比瞿圣要差,但这裕城一战便也足以让他们看到,柒源并没有那么的好惹,所以说一定不是为了开战而来。” “那么便是想着结盟?但他结盟带个公主来,怕不是想让两国的关系更进一步。” “本意是来联姻的吧!” 第二十一章 (六) 宫中传来消息,再有五日三皇子与六皇子便要到达煦京,绮儿原先与苏瑾文说的时候她还不大在意躺在摇椅上摇着扇子,心不在焉的道。 “皇子回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闺阁千金总不可能让我去城门口迎接他们吧?” “自然不是让小姐去接两位皇子,但三皇子与六皇子一回来就代表着大小姐也要回来了啊!”绮儿不禁失笑,继而为她解惑道。 闻言,苏瑾文倏的一下子就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看着她眨巴眨巴了眼睛,脑袋有些发懵的问道。 “大小姐?” “我的姐姐?” “怎么从来没人和我说过我还有个姐姐?” “小姐连大小姐也都不记得了?”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忙道。 “是我们这些奴婢的不是,一年前你醒来之后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起过大小姐,你不知道倒也是正常。” “所以我这个大姐是我的亲生姐姐吗?” “自然是亲生的,夫人总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小姐为长,大少爷为次,小姐你为最幼。” “那这一年多来为何从不见我大姐?她去哪儿了?为何三六两位皇子一回来她也就回来了?”苏瑾文皱眉疑惑道。 “早些年大小姐与章府大小姐一同参加考试两人都考上了,做了女官。大小姐在六皇子手下做事,章府大小姐则在三皇子手下做事。因为两年前陛下派三四六三位皇子各去不同的州城兴修水利,所以两位小姐便随着三六皇子的女眷一同去了州城,四皇子去年便回了京,三皇子与六皇子近日才回的京。” “哦~” 苏瑾文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继而又问道。 “那我往日与我大姐的关系如何?” 绮儿想了想道“大小姐是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看着不好相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对小姐你是非常关爱包容,倒是对大少爷比较严苛!” “啥?”苏瑾文惊讶的笑出了声。 “怪不得我哥平日里这么飘,原来是大姐不在家没人收拾他啊!这下大姐回来了他的逍遥日子也要到头了!哈哈哈!想想就开心!” 苏瑾文现在都已经脑补出她哥被她大姐训得像个鹌鹑的模样了! “哦对了,你方才说颖儿还有个姐姐?” “是啊!” * “家中大少爷章檀俊为长,大小姐章檀韵为次,小姐您排行老三,您还有个年幼的庶弟,大小姐在三皇子手下做事近几年不在煦京,您的庶弟由柳姨娘养着住在南院,您平时不怎么出院子,这一年来又没怎么在煦京自然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们。” “原来如此!” 章颖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抱着柱子喃喃道。 “来了这么久了,我居然现在才知道我居然还有个长姐和幼弟,还是长姐要回来了才知道这件事!” 也太失败了点吧! “那长姐还有几日才能到煦京?还有,我平时与长姐关系好吗?她是否是个好相与的人?” “大小姐性子温和对大少爷与您都是温温柔柔的,也好说话。只是处理起事情来就稍微的有些严肃。” “看不出来,长姐还有两幅面孔啊!” “大小姐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做起事情来那是严格把关一丝不苟,如今也深得三皇子重用。说是有两幅面孔也不为过。” “长姐身为女官平常是不是很忙啊?在府里的时间多吗?” “大小姐在府中的时日与大少爷差不多,都是早出晚归除了休沐其余时间几乎都不在府上。” “那这么说我平日里与长姐相处的时间岂不是也不多?” “嗯,确实不算多!”晴儿想了想道。 “唉,现在就盼着长姐与苏府大姐早些回来吧,这样我和瑾儿平时不在一起的时候,好歹也有个能说两句话的伴儿!” 五日的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今日便是三皇子与六皇子回京的日子了。 苏瑾文和章颖洛今日还稍稍打扮了一番,在家中翘首以盼着,如今都想着自家大姐要是能早点下朝回家,她们就能早些见着她了! 可惜出不去啊,要不然现在她们都已经在城门口的人群中了。 三皇子与六皇子一行人约申时入的城,命人将三皇子妻眷送回府上安顿好后,两位皇子便一同入了宫。 入了金殿二位皇子对着皇帝一行礼齐声道。 “儿臣拜见父皇!” “都起来吧!” “谢父皇!” 兄弟俩起身站好皇帝便道。 “朕派给你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啊?”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还是三皇子先开了口。 “回父皇,经过三年来的军民协作青郡的河坝已翻修牢固,如今不管是山洪还是涨水河坝都不会再坍塌。另外有了水源合理的利用,青郡近两年来的庄稼长势喜人,百姓这两年来收成都算可观……” …… 两位皇子在金殿与皇帝汇报工作,女官与贴身侍卫便在殿外等候,两位皇子的女官侍卫分别站在一边。 两位侍卫并不算相熟,但两位女官交情可不浅,两人刚好站在对立面,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苏念盈与章檀韵自考上女官各自跟了皇子后,便极少来得及来往,此次回京倒是有了机会。 关键两人的妹妹也是好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才回京但她们私自离家跑去江南的事她们可都知道。 也不知她们哪来的胆子,两个小姑娘敢独自跑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得亏是遇到了七皇子,不然…… …… 终于等到两位皇子出金殿,两位皇子道了别,女官侍卫便都跟了上去。 “章女官随着本殿离京也有两年了吧?” “回殿下,确有两年了。” “如今也无其他事了,你便先行回家与父母姊妹相聚吧!” “多谢殿下!” 见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也没有其他的事宜需要处理,三皇子便特许章檀韵先行回家了探望父母姊妹了。 目送三皇子离开,章檀韵这才缓步往宫门走去。 出了宫门来到马车附近便看到了,此时正出来的苏念盈。 第二十一章 (七) 送别相送的宫人,苏念盈转身便见着了不远处马车旁站着,像是也才出来不久的章檀韵。 两人见着对方相视一笑,苏念盈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许久未见,盈姐姐如今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好哇你,一见面就拿我打趣,可是皮痒了?” “哪有打趣,我不过是说实话实说罢了!”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宫去了?三殿下许的?” “自然,回京头一天也无其他要事,三殿下便让我早些回家探亲去了,盈姐姐应该也是六殿下恩准了此时才能出宫的吧?” “自然,时候也不早了,家中父母想来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 两人告别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车夫驾马往苏府与章府驰去,走到旭桦大道时,听闻街上热闹的喧哗声,章檀韵不由得掀开窗边珠帘的一角朝外望去。 青郡人口稀少,平日里就算再热闹都比不上煦京这般的繁华,人声鼎沸。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她收回神问向马夫道。 “为何停了?” “回小姐,前方迎面来了辆马车与我们遇上了。” “咱们让让吧,让他们先过去。” “诶好!” 马夫将马车挪向另一边让出了一条道来,对面马车里道了一声多谢便驾车从她们旁边驰过了。 突然马车内的人掀开了帘子朝这边看来,章檀韵从窗外收回目光,余光却见左边马车上的人仿佛在朝她这边看。 对上那人的目光,看去那人的脸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居然是他? 就那么一瞬两人的马车便擦肩而过了,等到马车再次行驶起章檀韵这才回过神来。 竟这么巧,刚回京便能遇上他。 与此同时方才的马车上,车夫旁边的小厮道。 “世子,方才那马车看着像是章府的。” “不错。” 车上男子看着马车外的景致缓缓开口道。 “是她回来了!” 不多时便到了章府,下了车一路往府里走,所遇下人皆停下恭敬的行礼,她微微颔首加快了步伐,不多时便到了正厅。 章家二老早早便在家等候大女儿的归来,章檀韵面对二老行了跪拜之礼道。 “檀韵拜见父亲母亲。” “好孩子,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泥于这些礼节。”章母忙道。 “是啊,韵儿赶了许久的路想来定是疲惫不堪,快些起来。”章修年也道。 “谢父亲母亲。” 说完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站在一旁的章檀俊和章颖儿唤了一声。 “大哥,小妹。” 章檀俊笑着点了点头道“妹妹离京这么久,此番回来看着都消瘦了不少。” “是啊,青郡清贫不比煦京。加之韵儿又是三皇子身边的女官,每日劳心劳力定是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足!”章母心疼的看着章檀韵道。 “青郡虽清贫,但也没有母亲说的那般严重,韵儿身为女官又岂会在吃穿上被苛待,吃不好睡不足呢?”她笑着摇了摇头道。 “如此便好!” 从章檀韵一进来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章颖洛,不由得看着自家大姐有些许的出神。 她的大姐长的果真是好看,温婉动人端庄秀气,与她大哥长的那叫一个相似,好像与她也有几分相像! 确认是亲姐无疑了! 用过了晚饭,章檀韵便被章母拉去说话了,自大姐回家来她还没找到机会与她说上一句话。 本以为今日是没机会与她说上话了,但谁知晚上章檀韵便到她的院子里寻她来了。 姐妹俩坐在凉亭中掌着灯,吹着夜风聊着天。 “原以为今天是和姐姐说不上话了,谁知姐姐竟亲自到我的院中来了。” “母亲的思念之情过于浓烈一时便拉着我说了许久的话,都没有时间与你说上两句话,我便自己寻来了,小妹不会觉得姐姐烦了吧?”章檀韵笑着调侃道。 “自然不会,颖儿巴不得姐姐来呢!” “那便好!” 说完饮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又道。 “想来颖儿是最近才知晓我这个姐姐的吧?” “啊?” 她突然的一句话给章颖洛问懵了,一时脑子没转过弯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你这一年来如此之忙,都不在家中,下人们没事应该不会也提及我。” 此时她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运行,她这话的意思是,她知道她失忆了还去了江南的事? 她有些心虚的开了口小心翼翼道。 “大姐,你,知道我私自去江南的事了?” “离家这么久,能不知道嘛?我就算远在青郡,家中的书信也会提及此事啊!” “也,也是。” “你们三个小姑娘也真是大胆,敢只身一人跑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要不是正好遇上七皇子远赴江南查污吏,那才真叫人忧心!” “那时脑子一热便听信了瑾儿她那不靠谱的主意,随着她一同下江南去了,也确实庆幸才出了煦京城便遇到了七皇子,若是没有他我们确实到不了江南,找不到惜儿也不一定回得来。” 她低着头自我惭悔着,见自家大姐没出声便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她刚想伸手摸摸自己脸上头上可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时她却出声了。 “知道便好,以后不可再这般任性妄为了,可不是回回都能如此的幸运,遇上贵人搭救,可记住了?” “嗯,记住了!”颖洛乖巧的点着头。 又是许久未说话,章颖洛抬眼看向她见她依旧是看着她的头发,不由得更加好奇了起来。 “颖儿的这一对珠花是在哪儿买的?怎么在煦京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可否带大姐同去买一对?” “珠花啊!” 她伸手从头上取下来却见是欧阳若宣送她的那一对淡蓝色珠花,下意识的反应了过来。 “这珠花是江南的款式,在江南时瑾儿送与我的。若是要带大姐去那恐怕还得费上好些日子。” “原来是江南的款式,怪不得我从未见过,我还以为离开的这两年煦京的簪花首饰又出新款了呢。” 第二十一章 (八) “煦京的簪花首饰出没出新款式,颖儿也不是很清楚,平日里都极少出门对这些都不甚了解。” “无妨,只要颖儿想,等姐姐有空了便带你出门逛逛。” “真的?” “自然是真的,先前不让你出门那是不放心你独自一个姑娘家,可如今不同,姐姐回来了,便可以护着你了!” 闻言,颖洛瞬间喜笑颜开。 “真好!多谢姐姐!” 章檀韵看着她笑着,突然又转回了方才那个话题。 “不过颖儿,你得知道珠花首饰可不能谁送的都能收,父母姊妹以及姐妹朋友间互送的可以收,若是男子送的那便不能轻易收。” 章颖洛虽然在容陵时就已经知道了,但如今依旧装傻问道。 “为何?男子送的可是有其他含义?” “柒源国,男送珠花女送玉既代表定情,所以万不能随意收男子所赠的首饰,也不能随意送男子玉。” “原来如此,颖儿记住了。” 姐妹俩在亭中聊了许久,见时候不早了这才宴罢各自回房休息。 而苏瑾文刚见到她大姐,便是她训着苏云笙而苏云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说了你多少次,你好歹是丞相府的公子不仅要德才兼备,个人习惯也得养好。不要以为家中有下人仆妇你便什么都可以不用做,自己的书房乱成那样你都不知道收拾一番!” …… “是是是,大姐我错了以后一定改!”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答应我便要做到,小妹今日也在这儿莫要让她看了你一个做兄长的笑话!” “是是是,自然不会,自然不会!” 苏云笙忙点头应是,管她说的什么,顺着她就对了! 苏瑾文见着暗自摇头,这敷衍的也太明显了,不过最后苏念盈还是放过他了。 看样子她大姐估计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正看着戏呢,谁知下一秒便轮到她了,不过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离家出走一年多,谁见了不会来说道两句? 还好,绮儿说的没错,大姐是个好相处的人尤其的对她这个妹妹,那是尤其的宽容,只是说了她两句告诫了以后不许了便作罢了,与她大哥方才的长篇大论比起来那简直温和简短的多了! 之后的几天章颖洛和苏瑾文又恢复了无聊的生活,她俩的姐姐平常都待在宫中白天几乎见不到人。 于是乎,她们俩决定到轻越家串门! 同样在家快窝得发霉的乔轻越自然是巴不得她们早点来的,见到三人来了那叫一个高兴! “哎约喂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在家看着书和针线刺绣都快发霉了!” 一见到她们轻越就开始不停地发牢骚,讲述回家以来她是如何跪祠堂,如何抄书的事情。 瑾文抓了把瓜子听着她的一通抱怨,叹了口气道。 “谁不是呢?咱们仨回家谁不是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通骂?在家关了这么久才许我们出门,被父母哥哥说了也就算了,谁还能料想到我和颖洛居然还有个姐姐,我姐昨晚回来先是给我哥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之后便又开始来教育我了,不过还好,和我哥挨得那通骂比起来我这简直就是毛毛雨。” “是啊!而且我觉得我姐她那观察力真的绝了!” 颖洛也开始道,见她一脸很多话要说的模样,瑾文和轻越不禁朝她凑了凑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颖洛取下头上的珠花放在她们眼前道。 “我昨天不是戴着这一对珠花的吗?我姐先是和我聊天,先是和我说我私自跟着瑾文去江南的事,说着说着便突然盯着我脑袋上的珠花看了。第一次她的话没问出口,第二次便问我这珠花是从哪儿买的,她怎么在煦京从未见过这个款式?” “当她问出口,我取下珠花的那一刻我便发现了她这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之前咱们在容陵不是知道了珠花首饰是男子送女子的定情信物的事吗?她昨日见到我头上的珠花第一想法就是,我是不是收了其他男子的珠花。一是怕我在外面与他人私定终身,二是怕我傻乎乎的不懂习俗被人骗了!千方百计的套我的话想要知道这珠花是从哪儿来的谁送的。” “我记得这珠花好像是在容陵买的吧?”瑾文看着她面前的珠花研究了一番道。 “那你怎么说的?谁送的?”轻越也道。 说到这儿,颖洛拿着珠花不自禁的笑了笑道。 “这是花灯会那天书呆子送我的。” “哦~” “原来如此!” 两人瞬间面露八卦之光,兴奋的对视了一眼激动的直跺脚。 “原来是书呆子送你的定情信物啊!” “看来你姐第六感真的很准啊!猜是男人送的结果还真是男人送的!”轻越道。 “我自然不敢告诉她是书呆子送的,所以便随口一扯说是在江南的时候瑾文送给我的,不过我姐那么精明的人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我可没与你定情哈!”瑾文开玩笑道。 “有七皇子冷墨轩在,我哪敢与你定情啊,他不给我发配边疆都是怪事儿了!”颖洛也调侃道。 “他敢?我就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你,我还在你脸上嘬两口我看他敢动你一丝汗毛?我就不信他能连个姑娘的醋都吃!” “别别别,你俩说归说可别真当着他的面做了,到时候被当做百合那可就不好了。”轻越忙打断她俩劝道。 “说的也是,他当初在容陵的时候可是连你和韫晟师兄隔空碰个杯都吃了醋的呢!”颖洛也点了点头道。 瑾文仔细想了想发现她俩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说的也是哈,那家伙小肚鸡肠的,万一真吃醋了还误会了我和颖洛那多不划算呐!” “嗯~” 俩人赞同的齐齐点头。 “话说你们这段时间应该都没与七皇子和你家枫枫见过面吧?” “见得到就怪了,这段时间跟在家居家隔离似的,除了府里的人,压根见不到外面的人。” 第二十一章 (九) “那这么看我家还算人道,起码我哥还带我出去逛了几次。”颖洛庆幸道。 “唉,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可能就要如此无所事事的过下去了,没钱没自由只能听家人的安排……” 轻越杵着下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摇头喃喃道。 颖洛听了立马疑惑的皱起眉头看向她。 “你们俩不是都和七皇子和初贤王定亲了嘛?就你们之间的感情,他俩怎么会你们没钱没自由?” 闻言,轻越瑾文两人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哈? “但你也不想想,他们叔侄俩都是皇室中人,咱俩嫁过去一个是皇子妃一个王妃,为了皇室体面我们俩还不是会行动受限?能逍遥自在到哪儿去?”轻越又道。 “说不定以后还会逼着娶侧妃纳妾什么的,到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只能干看着他们另娶她人,要是有半点不乐意的模样,外边儿的人都得说咱们善妒。做人难啊,做女人那就更难了!” 瑾文说完一番话瘪着嘴摇了摇头。 “上一个追求自由的人,如今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颖洛望着天空自言自语着。 “是啊,也不知道她是否安全,是否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俩人在这儿喃喃道,谁知轻越突然来了一句。 “你说,她要是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又对陆郅铭彻底死心了。万一遇到合适的人那我们再得知她的消息不会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着她。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她要是真的像你说的结婚生子了,那陆郅铭怎么办?别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却真的另嫁他人,那他不得难过死啊?” “他这媳妇本来就丢的冤枉,可别再打击他了,到时候来个什么驻守沙场终身不娶那就好看了!” “咱们还是盼着他们点好吧!” “呸呸呸,我乌鸦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闻言,轻越立马呸呸呸直言不可能,就差扇自己耳巴子了。 “诶,我记得是不是十月科举便要开考了?” “是啊,书呆子最近这段时间都待在家中读书,极少来煦京了。” “高考冲刺了嘛,肯定不会再出来招摇过市的卖字画了,不过我相信书呆子,以他的才华肯定能高中状元或者考进前三!”瑾文加油鼓气道。 “就是!我们对书呆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实不相瞒,我也对他很有信心!”颖洛笑了笑道。 “苏某人就先在这儿恭喜三个月后的状元夫人啦!” “应该是恭喜我们都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啦!” 说着说着,轻越突然想到了菁菁道。 “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菁菁和她的那群师兄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害,依我说就她哪个性子,被她十七师兄拿下那是迟早的事儿。”瑾文拿了颗梨咬了一口道。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万一她争气了一回呢?”轻越问道。 “你这话自己都说了,是万一争气,你也不想想她当初在容陵见到她十七师兄那样,又是揭告示又是尾随人家的,表现的那是狗腿的不能再狗腿了!用咱们现代世界的话,难听点就叫舔狗了。” “不过好在十七师兄是喜欢菁菁的啊,他俩也算是互相喜欢。”颖洛也道。 “所以啊,他俩只要说开了,不是她被十七师兄拿下就是十七师兄被她拿下,迟早要在一块。” “嗯~” “有道理!” 俩人嗯了一声齐齐点头道。 三人在乔府聊了许久的天,见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便该挨骂了,苏瑾文与章颖洛二人才与乔轻越告别回家。 * “什么?” “进宫赴宴?” 与此同时,在家中得知消息的章颖洛和苏瑾文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大姐,既是宫宴,那带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是皇室中人,何必要去凑哪个热闹?” 章颖洛下意识的拒绝道,那皇宫中的人她基本上都不认识,去了也是尴尬,虽说有大姐在,但大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三皇子妃初回煦京,在宫中闲的也无事,想着御花园荷花池中荷花开的正好,便邀请了京中各门各户的千金,一起品茗赏莲。你是姐姐的妹妹,我又在三皇子手下任职,三皇子妃第一个想到的便就是你,所以啊,你是不去都不行!” 章檀韵与她解释道。 “可是我与那些千金小姐都不熟,姐姐你又不可能时常待在我身边,好生尴尬啊!” “你与其他千金不熟,但瑾儿与轻越你也不熟吗?她们也在受邀之列,到时你与她们一起,自然可以相互照拂。” “她俩也在?” 听到瑾文和轻越的名字,章颖洛瞬间两眼放光,庆幸道。 “那便好那便好!有伴一起应付那尴尬的场面了!” 苏瑾文那边苏念盈和她解释了一通便也就接受了,但是收到请帖还没人与她解释开导的乔轻越,看着请帖皱着个苦瓜脸,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偏偏这又是宫里来的请帖,点名道姓的要她去,拒绝不得,才烦人呐! 大热天的,看什么荷花啊,又热又都是一群大小姐,想想那场面感觉和村口大妈唠嗑差不多! 她也没话可和她们唠啊,与她们尬聊?这整的多尴尬啊! 千金小姐…… 她仔细一琢磨,瑾文和颖洛不也是千金小姐嘛?她都被邀请了,那她们俩应该也被邀请了吧? 有她们俩在她瞬间又觉得,自己又有嗑可以唠了! 俩日后,到了进宫赴宴的日子,章颖洛和苏瑾文坐着马车,同自家大姐一同入了宫。 章檀韵是负责此次宴会的主事,苏念盈见着她便将苏瑾儿交给她了,俩人跟在章檀韵身后,一路走一路看向四周的环境。 记得她们上一次入宫还是一年前,惜然受伤的那一次。 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还真是快啊! “届时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便乖乖坐着,不可发出过大的声响……” “可记住了?” “记住了!” 第二十一章 (十) 两人在安排好的位置上落座,眼珠子便开始东瞄西转,她们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对面荷花池中开的袅娜的朵朵荷花。 越来越多的人从荷塘小路往她们所在的湖心亭走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往路边望去。 见一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名门千金相继走来,两人也不好看人家看得过于明显便微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看得多了便渐渐的对这些千金小姐没了兴趣,便开始看着花和桌上的果子发起了呆。 乔轻越跟着大部队一进来便看到了坐在左边发呆的两人,经宫女指引坐在了她们俩的身旁。 回神的瑾文看到自己身旁坐了人,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打起了精神,下意识转头左右看了一眼,又看向她。 “你终于来了,我俩都快等瞌睡了。” “还好那位小宫女给我安排在你们身旁了,不然在那些千金小姐身边我都感觉如坐针毡。” “这个位置应该是檀韵姐姐特意安排的,今日荷花宴她是主事。” “有人罩着?那便好那便好!” 轻越先是一惊,之后又傻乎乎的乐呵了起来。 与此同时坐在她们斜对面的几名女子,看着她们三人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对身旁的人道。 “瞧见没,那三位便是苏瑾儿章颖儿和乔轻越,私自离家出走跟着七皇子和初贤王去江南的三人。” “原来竟是她们?” “跟着七皇子与小王爷去了江南一年之久,回来那苏瑾儿与乔轻越便与七皇子和小王爷定亲了,谁知道她们在这一路上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的七皇子与小王爷?” “听说她们离家出走是要去寻那程惜儿,好好一闺阁女子,闹什么离家出走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怕不是看上哪位情郎,私奔去了!” 几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她们三人刚好听得清楚,三人瞬间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脸色,轻越立马阴阳怪气道。 “这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宫中跑啊?一天到晚嘴封不上就知道瞎叫唤!” “诶!轻越此言差矣,想来他家主人也不是故意的,应该是那些猫猫狗狗自己挣脱了绳子。见着稀奇便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叫唤两声,在人前找找存在感,生怕瞧不见她。人家只是想露个脸,又何错之有呢?”瑾文也微笑着“劝解”着她道。 “不过宫中怎么会容许猫狗进来呢?宫中守卫都不管的吗?”颖洛看着她俩疑惑的问道。 “肯定是挤破了脑袋都想进来,实在没办法便从某个小门小洞里钻进来的呗!”轻越瘪了瘪嘴摇着扇子道。 “哦~怪不得呢!”颖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对面几人直接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其中一人指着她们怒气冲冲道。 “你们三人竟敢说我们是猫狗!” 闻言,轻越三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倒是笑了,齐齐看向她轻越问道。 “这位小姐,我们姐妹三人何时说过你是猫狗?你可有何证据?” “你方才分明就是在说我等几人,你如今还狡辩,当我聋的吗!” “呵!” 三人很有默契的冷笑一声,这回颖洛怼道。 “这位小姐怎的如此会对号入座?我们方才何时点名道姓的说过是你?你总得拿出点证据来吧?空口白牙的凭你的一张嘴便定了我们的罪,这搁谁身上谁服气啊?” “再说了,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 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千金小姐们都掩嘴笑了起来。 “我们方才不过谈论的是,进宫时见着的一只野猫罢了,在宫门附近徘徊,想来凑个新鲜,你怎的还扯到自己身上了?”瑾文也开启阴阳怪气的怼人模式。 “再说了,你们聋不聋我们倒是不知,不过我们的耳力倒是好的很。方才某些人点名道姓的,说我们姐妹三人的事我们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竟连不在场的惜儿姐姐都要扯上编排一番,也不知这些人家中教的都是些什么?说三道四,讲人是非吗?若是的话那她们学的倒是极为不错的!”瑾文云淡风轻的说道。 对面见说不过便开始恼羞成怒指着她们吵了起来。 “你们本就作风不端不知礼义廉耻,怎么还说不得了?” “你那只眼睛见我们作风不端不知礼义廉耻了?你若拿不出证据我便到圣上面前告你一个污蔑之罪!”瑾文声音依旧不大不小的回怼道。 “三皇子妃到!” “这是谁家的女子,如此聒噪不讲理?”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带有怒气的声音,众人往外望去见太监说的是三皇子妃便齐齐下跪道。 “臣女见过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缓步走到方才那女子面前,全场所有人都屏声静气不敢有过多动作。 “抬起头来!” 那女子见三皇子妃的声音离自己如此之近,想来就站在自己眼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抬起来头。 三皇子妃看了两眼她的模样,便转身喊来章檀韵。 “章女官,这个位置上本该坐的是哪家千金?” 章檀韵忙上前,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脸毕恭毕敬道。 “回皇子妃,这里本该坐的席将军家三小姐,席嫣。” “哦?原来是席将军家的千金?” 三皇子妃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下一刻便喊来了李嬷嬷。 “李嬷嬷!” “老奴在!” “赏席三小姐十巴掌,让她晓得晓得宫中以及做人的规矩道理!” “是!” 说完便转身走上了主座,李嬷嬷也毫不留情当着众人的面扇了席嫣十巴掌。 在场的人看得都是心惊胆战,都暗自庆幸自己不是那般多嘴多舌的人,不然今日挨打的可就不止席嫣一人了! 坐在对面的三人看着席嫣被扇巴掌,别提多高兴了但也不敢大笑出声,便一直绷着,但嘴角就是控制不住要往上扬。 席嫣被打的脸都微微肿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可怜,此时有人说话道。 “三皇妃,您只见席小姐出言不逊,殊不知苏小姐章小姐与乔小姐她们也曾恶语相向,为何只罚席小姐?这不公平啊!” 第二十二章 (一) “被人辱骂,出言自保也叫恶语相向?”三皇子妃冷眼看着她反问道。 那女子直接说不出话来,磕磕巴巴半天不知说些什么。 “本皇妃在亭外站了许久,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苏小姐三人不过是让你们拿出证据来,你们却一口一个不知廉耻勾引造作,说些污言秽语!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就连你也在说程府大小姐的是非!” 闻言,那女子立马跪下磕头行礼忙道。 “臣女知错,望三皇妃恕罪!” “你是有罪,但要罚你的人不是本妃,章女官。” “下官在。” “将这几位千金的位置往后挪一挪,本妃暂时不想见到这几人。” “下官明白!” 章檀韵抬头看了一眼,跪坐一团的几人,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宫女,几名宫女立即会意,上前将几人‘请’到了宴会最末席。 苏瑾文三人就这么看着那几人灰溜溜的被赶到了最末席,有些暗爽的同时也在好奇,她们好像没有和三皇子妃见过面吧。 她此举是在特意袒护她们,还是真心看不惯席嫣几人的所作所为? 不过不管怎么,只要不刁难她们,那应该就是友军! “好了好了,今日本妃好不容易能与各家千金共会赏莲莫要因了些许人而败了兴致。” 一番客套话下来,众位千金小姐便开始各自聊天赏莲了。 章颖洛三人齐刷刷的看着一株莲,开始小声聊天。 “刚刚那个席嫣是将军府的人?” “对啊,说是将军,瞿圣人打来裕城时还不是不见他们人影。要是当时他们在陆郅铭也不会远从江南被调去裕城,来不及和惜然告别,之后的误会现在的分离也都不存在了。” “唉,造孽啊!” “我觉得三皇子妃人还挺好的,起码是非分明,三观正!” “除了这个肯定还有我们三个的身份的原因,咱俩被指了婚,一个以后是她小皇婶,一个是她以后的七弟妹,她那能看着咱俩被欺负?” “颖洛嘛,她的姐姐就是三皇子府的人,肯定也会多多少少照拂着些。” “说的有道理!” * 冷煜枫冷墨轩两人正陪着皇帝在大殿议事,此时的他们还不知御花园中发生了何事。 说是来议事的,冷煜枫反而倒像是来旁听的。 “听闻擎襄国六王子与七公主正往我柒源来,约摸再有一月之余便要到达煦京,尔等觉得派谁为接待使者为好?”皇帝看了眼他们道。 见几人都缄默不言,冷墨轩看了眼小皇叔以及他的三哥六哥,见冷煜枫一副不在意的的模样,三哥略显头疼,六哥倒是丝毫没有不厌的情绪,于是道。 “禀父皇,儿臣觉得不如将此差事交给六皇兄如何?” 闻言,原先还觉得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六皇子冷墨霖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举荐自己的七弟冷墨轩。 “墨霖,你意下如何啊?” “儿臣并无异议。” “那此事便交给你办了。” “儿臣领命。” 冷墨霖拱手接旨,转而无奈的看了冷墨轩一眼,冷墨轩对他傻里傻气的笑了笑。 等议完事儿,几位皇子便一同往宫外走着,冷墨霖一路上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冷墨轩见了不禁有些皱眉,难不成六哥有心事,难不成是擎襄使者一事? 自己不会坑兄了吧? “六哥可是遇到什么不舒心的事?” “遇到你便是我最不舒心的事儿。”冷墨霖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好气道。 “我那是看六哥当时并没有排斥此事的表情这才举荐六哥的,谁知六哥竟不想接此事。” “你都向父皇举荐为兄了,我也没有推脱之词,如今接也接了,便只能领旨照办了。” 冷煜枫一路上百无聊赖的转悠着,听着兄弟两人聊天,闲的没事便拨弄一番御花园中开着的花。 抬眸间突然见着湖心亭中的人群,见都是一群女子便打算收回目光,突然见三名女子站在荷塘边,看那模样…… 像是想要摘花? 一时不免来了点兴趣定睛一看。 咦? 那不是轻越,苏小姐和章小姐三人嘛? 这三个丫头,在宫里了还不老实? 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却见她们不是在摘花,而是摘了几个莲蓬便匆匆上岸了。 不知何时冷墨轩也朝湖心亭看去。 “瑾儿她们几个在做什么呢?” “她们几个不安分的还能做什么,摘莲蓬呗。”冷煜枫宠溺兼无奈道。 “那三位姑娘便是乔尚书,右相以及章侍郎府的千金?” 冷墨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三人问道。 “自然!” “再过不久,那两位便是我的小皇婶和七弟妹了。”冷墨霖笑笑打趣道。 “我说六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姑娘?在拖下去父皇母后便要为你和四哥选妃了,万一遇着她们中意你自己却不喜欢的那可如何是好?” 冷墨霖一愣,继而神色有些许的暗淡,道。 “希望不会吧!” 冷煜枫和冷墨轩对视了一眼,心里冒出个想法。 六侄子\/六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如今就他和老四没娶妻议亲,他不愿接这接待使者之职,怕不是怕擎襄公主看上他? 这么一想确实很有道理,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冷墨轩不是扯人后腿了嘛? 罪过,罪过啊! “那个,六哥,今日之事确实是小弟做的不地道以后你好用得上七弟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若是帮得上忙绝不推辞!”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诶,那不是三嫂嘛?” 闻言,几人看向湖心亭中坐在主位的三皇妃,一旁的三皇子道。 “应母后之意,今日你们三嫂在宫中设宴,让她认识认识京中的官员女眷。” “怪说不得,为何今日宫中会有这么多的女子,就连瑾儿与章乔两家姑娘也在。” “今日事宜都交由章女官去办了,你们三嫂能想到她们几个很是正常,毕竟的未来的弟媳与皇婶,自然得先多见上几面,落个眼熟。” 第二十二章 (二) 宫宴散罢,章颖洛被章檀韵安排到了偏殿,待她下值两人便一同归家。 章颖洛在偏殿无聊的坐了许久,章檀韵这才来接她回家。 两人一同走在出宫的宫道上,途径的宫人见了两人都会恭敬的行上一礼,两人微微颔首回礼。 姐妹俩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正当章颖洛说的兴致高涨的时候,却见自家姐姐突然不说话了。 抬头看向她,却见她神色有异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转头一看却见前方站着一名男子。 彼时两人隔着稍远的距离,两两相望。 察觉到姐姐眼里的不对劲,章颖洛看了一眼对面那名男子。 人长的不错穿的也不错个子也挺高,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又能出现在皇宫,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寻常人。 章檀韵回过神来,忙收回目光对着他行了一礼。 “下官章檀韵,见过祺世子。” 章颖洛闻言震惊的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男人,立马学着姐姐的模样行礼道。 “臣女章颖儿见过祺世子。” “不必多礼。” 闻言,两人站起却都不曾抬头看对面的男人一眼,章颖洛在心里瞎嘀咕。 这人居然是世子,方才他与阿姐的眼神交流,说明两人一早就是认识的,而且他看阿姐的眼神一看就没那么单纯。 阿姐这么避着他,难不成他是阿姐的烂桃花? 想着,又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位祺世子,但是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那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人啊? 烂桃花的几率应该不大。 “许久未见,章女官。” “回世子,下官前段时日才随着三皇子回京,想来也确实有许久未见了。”章檀韵恭恭敬敬的回道。 “此次回来,应该不会再到处跑了吧?” “若无必要事宜,下官应会一直待在煦京不往他处。” 章颖洛在一旁听着,怎么觉得这个祺世子话里有话,而她姐姐说的话又显得特别客气生疏。 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这位应该就是令妹吧。” 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章颖洛忙老老实实的低下眉眼,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 “正是小妹。” “见过祺世子。” 章颖洛发现他的话题虽是围绕着自己的,但目光却一直都落在自家阿姐身上。 这家伙绝对对她阿姐有意思! “若世子再无其他事,下官便带着小妹出宫归家了。” “好!” 章檀韵对他微微一行礼,拉着章颖洛大步往宫外走。 祺世子站在原地回眸看向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觉有些许的心酸。 到底要怎样,心里才能有他的存在? 两人坐在回家的马车上,虽然好奇他们的关系但章颖洛看的出来阿姐不想说,那她便也不问,安安分分的坐着。 沉默了许久章檀韵才抬起眸,望着车顶琉璃眸微转,继而看向一旁闭眼小憩的妹妹。 知道她没睡,章檀韵便道。 “今日席嫣之事,莫要放在心上。” “我才不会将她记挂在心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总有人会让她长记性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能知晓这点便好,咱们安分守己不主动去开罪他人,别给父亲增加负担。当然,像今日的情况姐姐也不可能看着你被欺负,若是以后有谁刁难你记得和姐姐说,知道吗?” “嗯,颖儿记下了!” “那便好。” 原本想问阿姐与那祺世子是什么关系,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憋回去了,既然她不告诉自己那她还是别瞎打听了。 …… 时间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如今已是八月末,章颖洛可算是找到了出府的机会。 今日集市上热闹非凡,商贩走卒多的不尽胜数,更多的是进京的考生举子,过于拥挤车驾不便,她便带上面纱下车徒步。 来到往日她与欧阳若宣见面的地方,原本今日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成想竟真让她遇到了书呆子。 屏退了随行的一群下人,她步履轻盈的朝他的字画摊所在地走去,可还没她走到他的跟前他便转身看见了她。 欧阳若宣一转身便瞧见了带着面纱许久未见,但他却依旧熟悉的姑娘,对面的姑娘也瞧见了他,两眼弯弯笑似月牙般。 他不禁会心一笑,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章颖洛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取下面纱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过了这么久了,今日可算让我碰上你了!” “今日再不来,若宣就要有一月见不到颖儿了。” “是啊,在过几日你就要进国院了,这一个月不能出来也不能与外界取的联系,要不是知道你在国院里读书我都会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熬过这一月便好了,等过了这一月能否与你相守一生便有了答案。” “那你这么说你要是没考上,就打算把我拱手让人看着我嫁与他人?” “自然不是!” “那便好!我相信你的能力,能考上,我也相信我们的爱情,绝对是顺遂禁得起考验的!” “你的书呆子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考取功名娶你过门!” “你的章颖洛也一定会等到书呆子娶她的那天!” 章颖洛在等候书呆子给她买糖葫芦时,见城门有车驾进来仔细一看人还不少,而且看马车装饰以及随行侍从的服饰,好像不是柒源国的人。 就在她盯着车队看时,突然听闻人群中有骚动。 “抓贼啊!抓住前面那个小贼!” 她回头一看,见一位老者追着一个小男孩跑,真是不巧那小孩正从她身边跑过还撞了她一下。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下意识的一摸自己的腰包,盯着那小孩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果然是个小贼!” 下一秒拔腿追了上去,那小孩跑的没她快,加上回家的这几月哥哥章檀俊会每日给她安排训练课业,如今她也是有点底子的。 追了没多久便抓住了那小家伙,她一甩身前的头发将那小孩的双手反剪于身后,拿回了自己的钱袋批评教育道。 第二十二章 (三)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偷东西!你小子是不是欠教育还欠收拾?” 那小孩一副不甘心的表情看着她,道。 “小爷今日让你一个女子逮到了算小爷倒霉!” 颖洛接过旁人递来的东西将他的双手绑住,听到这话给他脑瓜子来了一记甜枣。 “你小子一天还小爷小爷的,怎么不老爷啊你?还有,你瞧不起女子,可你如今不正被我一个女子绑着呢吗?有本事就挣脱我的束缚接着跑啊!” “你这分明就是以大欺小,不公平!” “那你还以少欺老呢!老者的钱你也偷,无非是看老者年纪大腿脚不便追不上你,所以专挑老者的钱偷!” “说我以大欺小你也好意思!” “你这女子牙尖嘴利小爷我说不过你!” “看吧,你自称小爷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打也打不过我一女子,说也说不过我一女子,既不能文也不能武,还狂傲自负以后能有什么作为?” 见先前被偷钱的老者追上前来了,章颖洛便把小孩交给了他,自己撒手不管了。 “姑娘厉害啊!” “看着柔弱,没想到竟是女中豪杰!” “是啊是啊!” 周围围观的大婶们赞叹道。 颖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们,回应的笑了笑,突然意识到自己都跑远了书呆子等会儿找不到她怎么办? 章府的下人估计也在到处找她,便穿过了人群往原路返回。 擎襄国车队进了煦京,七公主祈禾熙漓(qihexili)便掀开帘子的一角张望着柒源国都的街道。 六王子祈禾熙骋(qihexicheng),与她坐在一辆车驾中,顺着妹妹熙漓掀起的车帘往外望去。 正好见到一位柒源姑娘制服一名小贼的场景,他不禁多看了两眼,连带着听她教训那小贼的一番话。 因为在城中车队行驶较慢两人能将外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见她将小贼交给了旁人便四处张望匆匆离开。 张望之余往车队这边看了一眼,马车里的六王子和七公主看见了她的脸,祈禾熙漓不禁赞叹。 “这位姑娘好厉害竟能徒手抓贼,长的也如此好看!” 说了半天见没有回应便转头看向祈禾熙骋,问道。 “你说是不是六哥哥!” “这放在大漠那不是很正常嘛,也就只有你胆小怕贼,连柒源女子都比不上。” “什么嘛,说柒源姑娘你扯我做什么,再说了抓贼打架那对大漠女子而言确实是家常便饭的事,但这是柒源,方才哪位姑娘看装束分明就是养在闺中的女子,能与大漠女子相比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祈禾熙骋略感好笑的看着自家妹妹调侃道。 “你既这么喜欢那女子,要不此次你将那女子娶回去算了?” “你说什么呢!我要是能娶的话早娶了!等得到六哥你在这儿调侃我?” “哈哈哈哈哈,傻妹妹!” 见他笑自己祈禾熙漓不甘示弱的反击了回去。 “略略略,笨哥哥!” 章颖洛原路返回到先前等欧阳若宣的地方却不见人,急得她四处张望到处打转。 唉! 都怪自己,非要追什么小贼,就那么点钱丢了便丢了,这下好了和书呆子走丢了! 就在她懊恼万分之时,突然有人从她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立马转身警惕的看向那人。 “颖儿?你方才跑哪儿去了?” 转身一看,却发现是欧阳若宣,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拿着糖葫芦找了她好几圈,她松了口气。 “方才我的钱袋被偷了,脑子一热便跑去抓贼去了。” “你啊,就你这小身板还抓贼?贼可抓着了?是否有受伤?” “自然抓着了,我不光找回了自己的钱袋,还帮一位老者找回了钱袋,那小贼已经被我制服交给旁人送官了!” “我如今也好好的,一点也没受伤,你就别担心啦!” “你啊,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这次万幸没有伤着,万一再有下次可就保不齐有这么幸运了!”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不会了!” “我在国院的一个月,你得安安分分的待在家中或者听从父母兄长阿姊的安排,切莫乱跑行今日见义勇为之举了。” “好!听你的,我一定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不惹是生非!” 两人相视一笑,欧阳若宣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 “快吃吧,再等会儿就得化了。” “好!” 颖洛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略微惊讶道。 “真甜!” “哪有你嘴甜。” “嘿嘿。” 吃着糖葫芦,颖洛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块玉佩,拉过他的手塞进他的手里。 欧阳若宣看着手里的玉,抬头看着她。 “玉?” “这是补你的信物,我都收了你的珠花一年了,玉佩还一直都未曾给你,可不得赶紧补上。” “既是信物,那我可得好生保存着,若是遗失颖儿那不得找我的不是。” “那当然,你要是弄丢了我可就不喜欢也不嫁你了!到时候你就慢慢后悔去吧!” “啊?” 欧阳若宣一惊,立马将手中的玉佩揣进胸口处,还拍了拍这才放心。 “那我可得日日夜夜都带在身上不离身,免得给你机会离开我。” 闻言,颖洛不禁失笑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端端的,我离开你做什么,我又不会看上别人。” “我说笑的,若宣自然相信颖儿不会喜欢上他人。” 两人聊了许久的天,分别前依依惜别了好一会这才各回各家。 走了两步,颖洛不自觉的又回了头,见他还在她的身后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 见她回头,欧阳若宣笑着看着她对她摆了摆手,她对他笑了笑又回头走了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心慌,总觉得下一秒欧阳若宣就要消失不见了似的。 她再一次回头,他依旧站在她的身后。她知道,他不会离开,可她却莫名的觉得他们像是要是经历生离死别一般。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可能会尤其的难熬与漫长,若是发生了意外,他们能正大光明在一起的机会便渺茫了…… 第二十二章 (四) 欧阳若宣见她转身看着她,正疑惑这是怎么了,下一秒却见她朝自己奔来,一把抱住了自己。 “怎么了颖儿?”欧阳若宣有些无措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她。 章颖洛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出声。 “没怎么,只是突然想抱抱你。” “那如今抱也抱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归家了,晚了家中便该急了。” 章颖洛不情不愿的撒开自己抱着他的双手,抬头看着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书呆子,若是他日你高中入举有其他高官家的千金看中了你,你可会放弃我另选她人?” 闻言,欧阳若宣蹙起了眉看着她问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的情谊哪是那般容易便可改变的?不管是哪家的千金,哪怕是公主若宣也不娶,这辈子绝不可能负你!” “你说的哈,要是反悔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自然!我欧阳若宣以性命起誓,若是有负章颖洛,此生前途尽毁,无妻无子孤老终身,死后不得善终!” “呸呸呸!哪有发这么重的誓来咒自己的?我信你信你!” “誓已发出,便不可收回,若有违背那必遭誓中所言!” “好啦,相信你就是了!” “你信我便好!” “那我便先回家了。” “好!” “一个月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若宣定不负卿所望!” * 冷墨霖苏念盈在皇家驿馆门口等着擎襄王子公主的车驾,不多时便见擎襄车队停在了他们面前。 祈禾熙骋从车上一跃而下,随从将车凳放好,祈禾熙漓才从马车探出头来,扶着祈禾熙骋的手下了马车。 双方按照自己国度的礼节行了礼,冷墨霖便道。 “这位想来就是六王子与七公主了吧,我为接待王子公主的使者冷墨霖,六王子与七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还先请到驿馆歇息一日,明日好进宫面圣。”说完对他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祈禾熙骋一直打量着冷墨霖,这人只说了自己为使者以及自己的名字,并未说明自己是何身份。 不过他姓冷应该是柒源皇族的人,想来应该是牢靠的。 “有劳使者了。” “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将一行人带到驿馆安置好,苏念盈与祈禾熙漓解释了些她不懂的事物,等到了下值的时辰便告辞离了驿馆。 刚出驿馆,便碰到了独自一人的冷墨霖,苏念盈对他行了一礼道。 “殿下为何独自一人在这儿还未回宫?可是有什么事物忘了或落下了?” “没有,想着等等你罢了,驿馆里都是其他国家的人,怕你一人不安全。” “多谢殿下挂心,毕竟是在天子脚下,他国之人想来没那个胆子乱来。” “那便最好,既然碰上了便一起吧,送你回丞相府。” “殿下此举倒是有些折煞下官了,下官哪敢让殿下送。” “你如今是连本殿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如今下值了你便不用当我俩是君臣,当做寻常友人便可。” “终究是君臣有别,下官不敢僭越。” “无碍,我许你僭越。” 闻言,苏念盈傻了抬头看着他。 “啊?” “我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再推脱,可就真不给我六皇子的面子了。” “那,多谢殿下的好意。” 两人坐在马车里,冷墨霖一路问着些这些时日该如何接待擎襄王子公主的事宜,苏念盈便一直回答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她说他便一直听着,直到到了丞相府苏念盈得下车了,冷墨霖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与她告了别。 第二日冷墨霖便领着擎襄王子公主进了宫面见了皇帝,金殿之中冷墨霖率先对皇帝行了礼。 “儿臣拜见父皇,这两位便是擎襄国六王子与七公主。” “祈禾熙骋见过柒源皇上!” “祈禾熙漓见过柒源皇上!” 兄妹俩对着皇帝齐齐行了礼。 “王子公主不必多礼,都请起吧!” 说完,看了一眼一旁的冷墨霖又道。 “墨霖,你也退下吧!” “是!” “来人,给王子公主看坐!” “谢皇上。” 兄妹俩落了座,目光落在坐在皇子席的冷墨霖,本以为他只是个皇亲国戚,没想到竟是皇子。 三四六七九五位皇子坐在他们对面的席位,听着皇帝说话。 祈禾熙漓看了一眼对面的五位皇子,一个看着年长些看着沉稳一直听着皇帝讲话。 另一个在他和冷墨霖中间的看着比冷墨霖年长些许,但长的倒是异常俊朗,虽说五个皇子长的都好看,但这位皇子清雅隽秀的模样倒是一眼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冷墨霖,他确实是好看的,但看着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种忧郁美男子的模样。 而他右手边的那位皇子倒是看着开朗阳光,此时正低声回答着最小的那位皇子的话。 “擎襄王子与公主远道而来不知可还适应我柒源的吃穿用度与生活习性啊?”皇帝看着他俩笑着问道。 “回皇帝陛下,柒源一切都好,与我们擎襄大为不同,习惯了大漠的风沙领略领略柒源的柔风细雨也是好的。” “那便好那便好!若是王子公主不嫌,邀请二位在柒源小住一段时间可好?” “多谢皇帝陛下的好意,熙骋与小妹熙漓受了,不过还是得表明熙骋与小妹此行的来意。” 祈禾熙骋拿出一封文书呈上,曹公公忙上前接过转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翻开文书看了一会儿,眉眼见是喜是忧有些不明,将文书放下后道。 “擎襄想与柒源结邦交之好自然是极好的,联姻朕觉得也不错,如今尚有五位皇子在宫中,不过老三早已娶妻生子,小七也有婚配,小九还未满十岁,适龄的便只有老四与小六两位皇子了。至于公主嘛,朕就只有一位才十一岁的公主,与六王子年龄也不登对啊。” “此时也不急,要嫁哪位等小妹自己选择,至于公主一事……”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见祈禾熙骋迟迟不语一位大臣道。 “哦?秦爱卿你想说些什么?” “回陛下,臣认为,既然宫中无与六王子年龄登对的公主,那从京中贵女中选一位陛下将其认为义女,封其为公主,此举可好?” 第二十二章 (五) “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知六王子可认同秦爱卿的这个看法?”皇帝看向祈禾熙骋。 祈禾熙骋看着宫灯并未言语,过了一会儿忽然一笑道。 “便依皇帝陛下所言,选一位京中贵女,封其为公主,嫁我擎襄。” “不过京中贵女如此之多,六王子怕还是得自己挑一位合得眼缘的,朕可替你做不了主。” “自然,陛下邀请我兄妹二人小住的这一段时间,便可用于相看。” “言之有理。”皇帝道。 冷煜枫与冷墨轩看了一眼坐在对席的祈禾熙骋,果然,此番前来是为了和亲的。 不过轻越和瑾儿都已经有了婚约,自然不会在他的相看之列的,所以,此人对他俩没什么威胁。 现下就看七公主到底是看上他四哥还是六哥了,想着,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六哥冷墨霖和四哥冷墨忻。 六哥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四哥自顾自的喝着茶一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哥俩都表现的很淡定,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经过一番介绍后,祈禾熙骋和祈禾熙漓才知晓了对面几位皇子分别是谁。 三皇子冷墨尘便是看着最沉稳的那位,四皇子冷墨忻便是长相清雅一直在饮茶的那位。 接待他们的冷墨霖便是六皇子了,他身旁那位乃是七皇子冷墨轩,最小的那位是九皇子冷墨彬。 祈禾熙漓看着冷墨霖和冷墨忻心想。 这么说,她要嫁的便是冷墨忻或冷墨霖了? 可他俩看着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她心里有些抵触,该不会是两坨冰坨子吧? 转头看了眼与皇帝交谈的哥哥,心中委实觉得无聊寂寞得紧。 宫宴结束后,祈禾熙漓与祈禾熙骋便住在了宫中。 * 两日后,便是各地考生进国院的日子,今日京都热闹非凡,章颖洛找了个借口出了府。 欧阳若宣背着行李出现在国院门口时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章颖洛苏瑾文和乔轻越三人。 三人对他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先前他见过,看的懂。 他对着她们一笑,撸起袖子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又见颖洛对他做口型,说的大概是好好复习好好考几个字,欧阳若宣对她们点了点头,对章颖洛也做了一个口型。 章颖洛见他口型,说的像是等我二字,她忙点了点头,最后欧阳若宣在她们的挥手之下进了国院。 见着欧阳若宣进去了,章颖洛先前那股子气儿仿佛也瞬间泄了下去,握着手臂看着国院的大门傻站着,嘴里喃喃道。 “成败在此一举了啊。” “放心吧,书呆子失败的概率简直太小了,咱们要相信他!”轻越安慰道。 “对啊,人家实力摆在那儿的,咱就把心揣回肚子里踏实的等就好了。”瑾文也道。 “嗯,说的是,咱们要相信他。” “既然现在也没啥事了,时候还早,要不咱们去逛逛?”瑾文提议道。 “好啊,机会难得,不能浪费啊!” 三人一致赞同,便一路逛街去了。 几人到了茶楼定了个雅间,便关上门嗑瓜子开启茶话会了。 “听说上回针对我们的那个席嫣,回去被收拾了,被她爹关了十几日的禁闭呢。” “该啊!谁让她一天嘴贱还爱多管闲事,收拾的好!”轻越呱唧呱唧道。 “主要是她们那群人说谁不好,说到了惜然,惜然是谁啊?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外甥女诶,她也是脑子抽风了敢说她的坏话,也亏的是陛下还没听到这事,让她父亲知道了。要是被陛下听到了她估计在煦京已经臭名昭着了”瑾文磕着瓜子啧啧道。 “唉,这就是传说的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这姑娘一看就是坑爹的货!”颖洛摇了摇头道。 “那可不嘛,典型的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啊!” “看她那模样,脑子应该没追上吧?” “噗!” 轻越突然一句话,瑾文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知道就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这个月咱们的事情可能有点多。”瑾文突然想到这一点,看着她们说道。 “为什么?”颖洛不解的问道。 “先是中秋设有宫宴,后有秋围射猎,两项活动相隔时间不过十天,冷墨轩说咱们仨都在受邀之列。” “宫宴去可以理解,秋围要我们去做什么?”颖洛不解。 “当拉拉队,为他们欢呼喝彩活跃气氛嘛,除了这点那些千金小姐还能做什么?” “射箭博弈什么的我和姐姐都行,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就舌功纯青的千金小姐可不一样。”颖洛略微得意道。 “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我们怎么不知道?” “唉,你们也知道我那哥哥,在家闲的没事就给我安排些拉练,让我学些什么防身术,就上回我还在街上抓贼了呢,那小贼没跑过我让我给逮着了!” “也是哦,你父亲是兵部侍郎,一家子武将,你和檀韵姐姐会些功夫也不奇怪。” “不过秋围应该是没我们什么事儿的。” “宫宴,就一堆人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还不能放开了聊,其实想想也无聊,还不如咱们三个像现在这样包个雅间吃吃东西嗑嗑瓜子呢。”颖洛摇了摇头啧啧道。 “但谁让我们是臣子的家眷啊,这种场合想不去都不行。” “以后等你们成为初贤王妃和七皇妃,这种场合怕是更多。” “害!听你这么一说,这婚突然就不想结了,干脆咱们仨私奔算了?” 瑾文突然没正经道,颖洛刚想回怼她让她别闹了,谁知轻越居然也来掺一脚。 “我看可行!” 颖洛瞬间目瞪口呆眼珠子在她俩身上来回打转,有点吃惊的开口。 “原来我一年来的cp一直都嗑错了,冷墨轩和冷煜枫叔侄俩是意外,你俩才是真爱呀?” “男人哪有姐妹香,当然我俩刚刚那句话开玩笑的,性取向都正常着呢!”轻越玩笑开了又忙解释道。 第二十二章 (六) “我当然知道,也是同你们开玩笑的罢了。” * 不过几日的光景,便迎来了中秋佳节,宫中设宴于白日,日落便可出宫门自行安排。 章颖洛是三人中最后进宫的,在宫里绕了一圈后,依旧没找到路。 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找了位宫女带她去往宴席。 走到一半时,突然一位宫女前来,对她行了礼,又对原先带她来的那位宫女说道。 “青珠,德妃娘娘急着找你!” 名唤青珠的宫女闻言,先转身对章颖洛行了个礼。 “德妃娘娘找奴婢,奴婢无法为章小姐带路了,望章小姐恕罪!” “无碍,你先忙去吧!” 青珠四处看了看,找来一位宫女为章颖洛引路,自己便与先前的那位宫女匆匆离去了。 起初章颖洛并没有多想,可见那宫女带她们走的路越来越偏时,她察觉到了一丝奇怪。 但这周围却又有人在行走,看样子与她一样是前来赴宴的名门千金,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是跟着走了。 直到那宫女带她走到一座亭子前时,她与晴儿对视了一眼,确定此事不对劲,转身却见三四个宫女堵在她们的身后。 这样式,傻子也该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带她来的宫女看着她道。 “章小姐,请吧!” 章颖洛看了那宫女两眼,抬眸看向坐在亭中的人,这个人想必一定认识她,不然为什么千方百计的邀她到这亭中来相见。 眼看那四个宫女堵在身后,出是出不去了,倒不如去会会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迈步走到亭中,站在那人身后道。 “说吧,你是谁,找我何事?” 坐在石桌前的人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从容的站起来看着她。 “自然是要送你一份大礼了。” “席嫣?” 章颖洛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还没被骂够被收拾够?” “那日你们让我蒙受奇耻大辱,我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舌根是你嚼的,骂人的话是你说的,无凭无据的便污蔑我们四人也是你干的,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被三皇妃听到了!” “论你巧舌如簧,起源还是因为你们!” “呵!果真是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莽夫!” “你说什么?”席嫣怒道。 “说你!” 席嫣气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怒瞪着她,章颖洛双手抱胸看着她。 就这么点承受能力?还敢出来哔哔赖赖? 就在她以为席嫣要憋出什么话来骂她时,却见她伸出手扑向自己,她下意识的躲。 “你疯了吧席嫣!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自然要让你名声扫地!” 说着使劲一推,将章颖洛一把推入了湖中。 巨大的水花溅起,继而传来女子的呼救声,站在远处走廊上的祈禾熙骋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身旁的祈禾熙漓见章颖洛落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忙看向自家哥哥。 “那个被推下去的女子不是那日在城中见到的那名女子嘛?她如今都被人推下水了,六哥哥你就见死不救吗?” “不急,再看看。” 一时间湖中响起呼救声,原本守在亭外的宫女都着急的到处呼救搬救兵,晴儿也看着湖面着急万分。 不过…… 呼救的是席嫣,章颖洛掉下湖如今还未见踪影。 就在会水性的丫鬟将席嫣要救上岸时,章颖洛突然从岸边的水里冒出头来。 “小姐?!” 晴儿喜出望外,忙跑到湖边朝她伸出手拉她上来。 章颖洛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看了一眼另一边拼命呼救的席嫣。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在她将自己推下去之时伸手抓住了她的腰间,将她一并带了下来。 她一手抓住晴儿的手,一手揪住岸边的野草,脚上使力爬上了岸,刚歇上没一会儿便见到那女人又卷土重来了。 章颖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冷冷的看着她。 席嫣看着她忿恨道。 “贱人!” “我知道你是贱人,用不着你提醒。” “你!若不是你抓住我的腰带我怎会落水?” “人之将死出于本能而已,要不是你意图推我入湖,我又怎会情急之下抓着你不放?” “害人终害己,望你晓得这个道理!” “晓得又怎样,这一切终究都是你们害的!我斗不过苏瑾儿与乔轻越二人,那是因为她们找了个好靠山。而你就不一样了,一无显赫的家世,二无靠得住的夫婿,就凭你那个在三皇子手下做女官的姐姐能顶什么用?我席嫣想怎样就怎样,我就不信你爹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敢得罪我将军府!” “有本事你就来,看我怕不怕你,你一天有这些狂妄的资本不过就是仗着你父亲的军功与这些年来皇上的器重,以及在朝中的声望,说到底不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若没有这些,你是何人,可有人问津?” “你今日处处针对我,不过是看在我家境声望不比你将军府,认为我是三人中的软柿子好拿捏,但你要不怕挨打禁得住揍你就尽管放马过来,毕竟,我家也是武将出身!咱俩谁有挑衅滋事恶语相向的前科,三皇妃及众名门千金可是都知道的,你说到时候我打了你,她们是信我还是信你?” “你!卑鄙无耻!” 席嫣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因为上次赏荷宴一事,她的名声在官员家眷中本就不好,若要与她斗狠自己确实占不到上风。 “多谢夸奖,论卑鄙无耻我可不及你万分之一!” 章颖洛掸了掸衣衫上的水,丢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和晴儿离开了亭边。 祈禾熙骋斜倪了一眼祈禾熙漓扯了扯嘴角笑道。 “你看,我就说再看看吧!” 祈禾熙漓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看好戏的模样,继而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他。 “六哥哥仿佛事先知道她一定不会被那女子欺负?” “敢在大街上徒手抓贼,岂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满肚子坏水脑子却不大灵光的女人欺负?” 第二十二章 (七) “说的,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从到亭外时便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明显发现了不对劲要不是因为那四个宫女服饰的人堵住了去路,硬闯胜算不大估计打算转身就走了,至于她落水我为何不救她……” “她在落水之时都不忘报复那女子,扯住她的腰带将她给拽到湖里去,说明她心里早已有计划了,我又何必前去干涉。” “而且,她是故意落水的,明明有一个空隙可以躲过去,但她选择了拉下那女子一同落水,说明什么?” “她在蓄意报复,因为她自己会水性所以落不落水对她而言,意义不大并无性命之忧。若是她自己未落水却让那女子落了水,怕是解释不清还会被反咬一口” “原来如此!好计策啊!”祈禾熙漓赞道。 “没想到她不仅有过人的胆识还是如此聪明的脑子。” 祈禾熙骋看了她一眼。 “用他们柒源的话来说叫有勇有谋,以为都像你一样,既胆小脑子又不灵光,遇到事情就知道往哥哥背后缩。” “我胆小有什么关系,有哥哥保护我有什么可怕的。” “可此番来和亲你便要嫁给柒源的皇子,成为皇子妃,哥哥我娶了柒源的公主便要回王都了,以后在这柒源你便是一个人,再像如今这般心性是绝对不行的。” “哦!” 祈禾熙漓有些失落,六哥哥说的有道理,等他回王都了在这柒源国便只有她一个人了。 章颖洛和晴儿大步疾风的往章檀韵在宫中暂居的宫殿走去,正巧回来取些东西的章檀韵便撞见她这湿漉漉的一幕,皱眉急道。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林雁,去拿一套衣服来,快!” “杏兰,去取一碗姜汤来!” 她一边急着吩咐宫女去拿衣服,取姜汤一边生起炉火为她脱掉身上的湿衣服。 “我今日进宫,不识得路便叫了一名宫女带我前往宴会的地点,那宫女走在半路上被一个宫女喊走了,说是德妃娘娘急着找她,便为我另找了一个宫女带路匆匆离开了,谁知那宫女居然是席嫣安排的人,故意将我带到一个亭边,逼着我去见坐在亭中的席嫣。” “她因为上次三皇妃赏荷宴一事记恨我,今日寻机将我推下了水,不过我虽落了水但也没让她占上风,推搡之间我将她也拉下了湖中,上岸后与她费了几句口舌便匆匆往姐姐这儿赶了。” “这个席嫣,简直过分!” 章檀韵咬牙切齿道。 “你先换身衣裳,我为你梳洗一番我带着你去宴会。” “嗯!”章颖洛乖巧的点了点头。 谁知到了宴会地点女眷席,便见到一浑身湿漉漉的女子跪在宴会中间,向坐在凤椅的华贵妇人哭诉。 “望皇后娘娘为臣女主持公道,臣女不过在亭中偶遇章家二小姐,便与她言语了两句,并无冒犯她却意图将臣女推入湖中,臣女反抗不过便落入了湖中若不是被路过的宫人救起,差点就被淹死了!” 方才到殿门的章家姐妹二人听闻她的这一番说辞,不约而同的翻起了白眼。 脸皮真够厚的! “章家大姑娘,二姑娘求见!” 内侍官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众千金小姐纷纷往殿门望去,却见章家姐妹规规矩矩的站在殿外等候传召。 皇后看了眼站在殿外的两人,又看向跪在地上面带忿意的席嫣,道。 “让她们进来。” “宣,章家大姑娘二姑娘进殿!” 姐妹二人这才迈着步子不徐不疾的来到殿前,看也没看一旁的席嫣一眼恭恭敬敬的对着皇后几位妃子以及三皇妃行了礼,听闻起身这才抬起头来缓缓站起。 皇后看向站在右手边杏黄色衣衫的姑娘问道。 “你可是章家二姑娘?” “回皇后娘娘,臣女在姐妹确实排行家中老二,名唤章颖儿。” “席三小姐说今日是你毫无缘故将她推入湖中使她弄成了这副模样?可有此事?” 章颖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席嫣,答道。 “回皇后娘娘落水一事不假,但却不是我推她入水的,事实反之!” “哦?” 章檀韵先迈出一步对着皇后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 “回皇后娘娘,下官之所以带着小妹来的如此之晚,便是因为此事,下官回寝殿取些物件,却撞见小妹匆匆赶来浑身都湿透了的模样,为了避免殿前失仪便让小妹换了身衣裳梳洗了一番这才匆匆赶来,误了时辰。” “皇后娘娘,章家姐妹自是一心她们说的话都是串通好了的,臣女也不知是哪儿惹怒到了章家二小姐她竟想淹死我!” 席嫣忙抬头看着皇后哭诉,说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男宾席与女宾席只隔了一扇大屏风,男宾席的一众世子公子听闻这声音,只觉怜惜。 “皇后娘娘若是不信,臣女有人证,宫中的几名宫女目睹了此事全过程,以及施救她们可以为臣女作证。” 章颖洛暗自磨牙斜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席嫣,这人是怎么能将不要脸做到如此地步的?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是一绝! 四名宫女上殿跪下了行了礼开始一一陈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事情就这样,奴婢亲眼所见就是章家二小姐想要将席家三小姐推入湖中!” 四个宫女都是这般说辞,瑾文和轻越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席嫣买通了她们做的假供! 坐在男宾席的席老将军先是觉得自己女儿委屈,但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是并未表现出来也并未言语。 就在一堆公子世子低声议论这章家二姑娘心思如何歹毒之时,突然听闻一女子声音继而内侍官传道。 “本公主能作证,章家二小姐并未推此女子下水!” “擎襄六王子七公主到!” 所有人起身对二人行了一礼,兄妹二人分别在男宾席和女宾席对皇上皇后行了一礼。 “启禀皇后娘娘,熙漓能作证,此女子说的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哦?” 皇后疑惑的看着她,就连皇帝也不由得朝皇后那边伸长了耳朵。 第二十二章 (八) 祈禾熙骋在自己的席位落座,并未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屏风后的妹妹,他本不想管这些女子的闲事,偏偏熙漓喜欢哪个姑娘得紧,如今见有人冤枉她非要出来为她作证。 一向胆小的妹妹要伸张正义,他这个做哥哥的有什么理由可阻拦的呢? 听闻祈禾熙漓的话,席老将军一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老脸上也有了一分的尴尬。 坐在冷墨轩身后的一名男子定定的看着屏风那头章檀韵的身影,冷墨轩一回头就见他看着那头一个站着的身影移不开眼。 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章颖儿的姐姐章女官,他来回看了一眼两人,回头问道。 “祺表哥,看什么呢?” 冷褚祺回神看向他,解释道。 “没什么,走神了而已。” “走神?”冷墨轩带着调侃的笑意看着他。 “那为何我见你这么多次都是看着章女官的影子走神?” “凑,凑巧罢了!”冷褚祺目光有些躲闪。 “既是凑巧那你结巴什么?”冷墨轩不依不饶道。 “口渴燥热有些烦躁罢了!”说着忙饮了一杯酒。 “那行,你接着饮酒解渴吧。” 接着转身接着看热闹去了。 “七公主你为何说席三小姐说的话都是虚言?” “因为熙漓在亭远处的走廊上将一切都看到了!”说着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四名宫女。 “正是此四人堵住了章家二小姐的去路不让她离开,逼着章家二小姐去亭中见这个女人,她俩说了没几句话此人便出手推搡章家二小姐,将她逼到亭边趁她不注意,便使劲伸手一推将章家二小姐推入了湖里,而章二小姐因为出于本能抓住了她的腰带将其一起拽入了湖中。落水后,所有下水的人都只顾着去救这个席什么,没有一人管过章二小姐的死活,幸好章二小姐识得水性,没过多久便自己游了上来。” “这四人都是与她沆瀣一气,所以才会在大殿上做假证,熙漓初到煦京与这些名门千金都不熟悉,所以没有可能会偏袒谁为了谁说假话,孰是孰非还请皇后娘娘明断!”说完鞠身一行礼。 “哼!”皇后看着席嫣冷哼一声道。 “席嫣,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正如七公主所言,她初到煦京又在宫中并未接触过你们便不可能会说假话冤枉你!” “臣,臣女……” 席嫣属实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被祈禾熙漓看到,人家堂堂一国公主也未曾见过她们确实没有理由冤枉她。 “臣妾听闻,不久前三皇妃回京城时在宫中设赏荷宴,便有一人在宴上对着乔尚书苏丞相府上的千金以及如今的章家二小姐恶语相向,甚至还提到了程家大小姐,被三皇妃掌掴了十巴掌,为了避免心情被安排在了最末席,三皇妃可有此事?” 德妃突然想起此事,看向三皇妃问道,皇后也看向她。 “回母后,德妃娘娘,确有此事,本以为那事过后儿媳也算给了她教训,该长些记性了,然而……” “什么?”冷煜枫冷墨轩同时皱眉。 “她居然刁难过瑾儿\/轻越?!” 就连皇帝也皱起了眉,转头瞪着席下的席老将军。 “不知席老将军府上的千金竟是这样教导的?言辞不善恶语相向当众编排他家姑娘,如今还做出推人下水的事来,竟还好意思跑到皇后跟前来倒打一耙?” “更过分的是竟然连不在京中的程家大小姐也敢肆意编排!真当你席家功高朕就不敢动你了吗!” 席下一众世子公子忙低下眼,心中暗想完了完了,既然牵扯到了程家大小姐那席家此次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谁不知道程惜儿是陛下的逆鳞,敢去编排她? 当真是不知死活! 席老将军忙跪下行礼应道“回陛下,是老臣教女不当望陛下责罚!” 如今他也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那嚣张跋扈的三姑娘先是赏荷宴当众编排丞相四府小姐,今日又借机报复章侍郎府二姑娘将其推下水,还跑到皇上皇后跟前恶人先告状。 偏生不巧的是她的行为却被擎襄公主给见着了,如今铁证如山让他不认都难。 “责罚?自然少不了她的责罚,小小年纪心思不端如此恶毒,皇后,你说朕该怎么责罚的好?” 转眼间皇帝便将此事推给了另一旁的皇后,皇后先是略微吃惊的看了他一眼,继而又从容不迫的说道。 “既是如此不如将其送到大相国寺带发修行,每日对着佛像潜心修行诚心悔过,让佛祖净化其心,为期两年陛下以为如何?” “朕觉得皇后所言甚好,席卿,你觉得此举如何?可否会觉得朕有失公允?” 皇帝的目光看向席老将军,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旁人看了却更像只是在告知他这个消息而已。 “臣谢陛下,皇后娘娘隆恩!” 席老将军哪敢说不,触碰到陛下的逆鳞,如今还能留他嫣儿一命已是万幸,自然是乖乖应下不敢有怨言。 大相国寺可是皇家寺院,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料她也不敢再生什么幺蛾子。 将此事了结后宫宴这才算正式开始,章颖洛入席坐着总觉得有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看身旁的轻越瑾文,俩人都在看着歌舞吃着东西,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禁觉得疑惑。 这席嫣如今都不在这儿,瑾文轻越也没看她,还有谁会盯着她看? 她不会无形中又招惹到了谁吧? 她不动声色的往席上的人看去看了半圈,发现这道目光来自前面的擎襄公主。 见她眉目带笑看着她,目光并未带有恶意,方才还帮了自己,章颖洛也对她礼貌扬起一笑。 祈禾熙漓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不禁心情愉悦笑意更甚了。 于此不久她终于发现了看着她的第二道目光,正是屏风后男宾席的擎襄王子。 突然间,她脑子中一个画面闪过,又看了眼祈禾熙漓和屏风后勉强看得清脸的祈禾熙骋。 那日她在城门见到的异国车队,以及车上的一男一女好像就是他们兄妹俩。 第二十二章 (九) 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怪不得了擎襄公主要多管这个闲事帮她作证。 至于那位擎襄王子为何一直看着她,她便不明了。 斜阳渐落晴朗光明的白日渐渐被夜幕取代,一轮圆月高高悬挂在夜幕之中,万千星辰妄与其争辉不过到头来终成陪衬。 宫宴散罢,多数人都出了宫赴京中灯会去了,瑾文轻越与冷墨轩冷煜枫一同出宫看灯会去了。 她自然没有理由去横插一脚当两对情侣的电灯泡,章檀韵看出她的无聊及落寞,将自己的事宜都处理妥当后便拉着她的手出了宫。 章颖洛没有多问乖乖的跟着她走,两人出了宫门便被眼前的繁华美景给惊住了。 街道上熙熙攘攘得都是出来逛灯会的人,挨家挨户都挂满了灯,树上路上以及抬眼望去的夜幕中都是灯。 章颖洛俏皮的伸手晃了一下头顶之上的一排排星灯,不禁赞叹道。 “姐姐,煦京城的灯会好漂亮啊!” 本以为去年的容陵花灯会已经够美了,没想到煦京城的灯会与之比起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自然,皇城之景自然不会差,走,姐姐今日带你逛灯会去。” “好!”颖洛立马拍手应好,欢呼跃雀的跟了上去。 姐妹俩像是两只欢快的鱼儿在人群中穿梭着,牢牢的牵着彼此,笑着,闹着。 见前方有耍杂耍的,姐妹俩上前去凑了个热闹,眼前那人喝了一口酒对外一喷竟生生喷出一条火龙来。 章檀韵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章颖洛先前早在电视里看过这类杂技,如今只不过变成了现场版,并未表现出太惊讶,忙扶住了自己的姐姐。 两人看了一会儿,便有另寻他处玩去了,偶见城中河畔流光荧盏的树下有卖灯人,章颖洛便拉着姐姐去买灯放灯。 见她买了两盏灯,章檀韵不禁有些好奇笑着问道。 “颖儿为何要买两盏灯?” “愿望太多,一个写不下,自然要买两盏。” 章檀韵笑道“你呀,哪来这么多愿望?” “我比较贪心,愿望自然要比寻常人多些啦!” 她对着她无奈的笑了笑,回眸间却在身后见到了他,一时间笑容凝在脸上,看着他不知该做何。 身后的灯景像是他的陪衬,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俩俩相望,相对无言。 章颖洛付了灯钱准备拿着灯到一旁矮桌上题字,却见自家姐姐怎么又开始愣神了,先以为她是在发呆。 可她目光明明有神,分明不是在发呆,她往她看着方向看去,见到了那日遇到的那个什么世子。 哦对!祺世子! 打量了两人一眼,果然看眼神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她拿着灯到一旁矮桌坐着对章檀韵道。 “姐姐,我估计会写很久,你要是想去玩些看些其他的你就去吧,有晴儿陪着你不用管我,记得来这儿找我就行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有事就去解决,不用管她。 见冷褚祺已经向她走来,章檀韵应了声好。 “见过世子。” 章檀韵双手交叠放于腹部对他欠了欠身子,行礼道。 “你我相识多年,为何如今如此生分了起来。”冷褚祺看着她不禁苦笑道。 章檀韵愣了愣,心中回响着那句话:配不上的便不要惦记,妄生不该有的念头。 她强忍心底的难过努力的笑道。 “世子殿下金尊玉贵,岂是臣女可以攀附的,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才不会让人说了闲话,臣女倒是无所谓,污了殿下的名誉便不好了。” 冷褚祺蹙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此话何意?什么叫污了我的名誉?你明知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 “世子殿下!” 冷褚祺话还未说完,便被章檀韵给打断了,他不解的看着她,她亦抬头看着他。 “世子殿下还请慎言,有些话不是想说便能说出口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就变了,自从你决意考女官起这一切仿佛就变了,以前的你分明不是这样的。” “殿下也说了是以前了,人总是会变的,世事都变化无常又怎能盼望人能始终如一呢?” “是,三年前的章檀韵是爱慕过世子,但那也只是三年前了,自我决意考女官报效国家起,情爱之事对我便没那么重要了。殿下未曾见过庄稼颗粒无收,百姓饿死在干涸的稻田中场景,也未曾见过家中父母为了生计将自己的孩子忍痛卖出的场景,更不知一方父母官与百姓同吃糠咽菜家徒四壁的场景。” “我章檀韵要做一个独立不依靠父亲,不依靠自己夫婿过活一生的人,尽我所能保护我的家人,保护百姓,而不是只沉溺于情爱不死不休的人。” “殿下的青睐让檀韵受宠若惊,但我们终究不合适,无法走到一起。” 说完便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突然抓住她不得已转身。却见他眼眶微红道。 “你说的都是借口,要是当年没有我母亲的那一番话,你也不会以百姓家人这等大义之词来搪塞我。” “要知道,该娶妻生子的人是我不是我的母亲,她的话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冷褚祺此生只娶自己所爱之人,如若不然,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如了他们的意。” “哪怕终身不娶,出家修行!” “殿下这是何苦?” “因为你!” 冷褚祺看着她郑重的说道。 “我冷褚祺此生别无所求,只求能与自己所爱之人相守一生,白头到老!而那个人就是你,所以不管你怎样逃避否认,我都不会放手的!” “可……” “你若不答应我便像小皇叔那般直接到御前找陛下赐婚,将你强行娶入王府。” 说完转身便要走,章檀韵见了忙拉住他。 “殿下不可!” 却不料脚底一滑,她立马挪步好在还能站稳,却突然被一股力给拉走,踉跄间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见自己抱着一人,而这人身上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一猜便知是谁。 第二十二章 (十) 她一抬头便对上了冷褚祺看着她的目光,炙热灼灼让她的脸不由得泛上一抹红,她立马松开抱着他的手,此时却发现不是她主动抱住他的! 方才她明明站稳了的,是被他给拉到他怀里来的! 她恼怒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却被他死死抱着挣扎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祺世子,你放手!” “不放。” “冷褚祺!你要是再这样,我便当街喊非礼了!”章檀韵急道。 “既然你都说我非礼你了,那不坐实我岂不冤枉?” “什么?你……唔!” 章檀韵不敢相信看着他,心想他何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奈何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措不及防的吻了上来。 没想到他竟如此肆意,章檀韵急着要推开他,然而她的推搡对他而言压根不起任何作用,然而让他抱得更紧吻的更深。 坐在矮桌前吃瓜的章颖洛见两人吻的难舍难分,瞬间来了精神揉了揉眼睛。 偶买噶! 果然,两人关系匪浅! 居然都能在大街上接吻,章颖洛转头看了一圈,见接吻的人好像还不在少数,忙悻悻的收回了目光只道民风开放。 见两人分开不知在说些什么,章颖洛瞧了一会儿见看不到什么热闹了,便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去了。 晴儿在一旁为她研墨,她便将两盏孔明灯放好,提笔沾墨在第一盏上聚精会神的写了起来。 不过多时便写好了一盏,吹了吹将其放于一旁自然晾干,便又开始写第二盏。 下笔之前章颖洛想了想,抬头看了眼明灯三千皇城中的一个方向,忽然勾唇笑了笑,转身写下了自己的第二个愿望。 国院内的一众学子看着空中缓缓上升的众多明灯,不由得都起了思乡之情,纷纷提笔作诗买灯放灯。 庭院中几名学子望着夜空交谈着,桂树下一名白袍书生望着星灯坠饰的夜空思绪万千。 “欧阳兄,既然思念家人那不如随着一同放灯祈愿如何?” 一清俊书生行至他身旁同他说道,欧阳若宣回过神收回目光看向他,微微笑道。 “徐贤弟此言甚好!” “既都甚好,那便别愣着了,再晚些灯便要卖光了!” 徐梓泞乃瑜洲来的考生,在国院这段时日与欧阳若宣相交甚好,学术造诣方面也有所见略同之处。 “欧阳兄为何买两盏灯?” “愿望太多一盏写不下,需得两盏。” 闻言徐梓泞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各自写自己的灯去了。 连续放出两盏灯,欧阳若宣看着星空心中默许。 第一盏,愿母亲身体康健此生无忧,早日等回这些年来一直惦念的人。 第二盏,愿颖洛此生安乐无虞,与她能携手共度相约白首。 两盏寄托着深深思念以及祈愿的灯很快便飞上了夜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章颖洛看着渐飞渐远的两盏灯,不由得想起了方才许的两个愿望。 一愿,章家平安昌盛经久不衰,父母姊妹兄弟此生康健无忧。 二愿,书呆子寒窗十载不被辜负,一跃龙门金榜题名,自己能与之相伴一生。 若这个世界真有天神星官,若这些灯真能飞到他们居住的殿宇去,还请看看她这两个并不过分的愿望吧。 两盏从不同地方升起的灯,缓缓飘向空中不过多时便于礼部上空交汇,渐渐飘向远方。 河的另一边一男子站在桂树下静静地看着卖灯人摊位上,仰望星空的女子,不由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换上柒源服饰的祈禾熙漓买完糖人回来,便见一身柒源服饰的六哥哥站在桂花树下看什么看的出神,还在笑。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河对岸看着星空眉目含笑的章家二小姐,不由得展露笑颜故意揶揄他到。 “六哥哥,你这么看着人家让人家知道了该怎么想你啊?怕不是以为你不怀好意呢!” 祈禾熙骋看也没看她直接回道。 “她爱怎想就怎想,本王子无所谓计较这些。” “你看看你这样,眼睛都粘在人家身上了,怕不是我的六嫂嫂已经有人选了?” 祈禾熙骋终于回头歪着头看着她道。 “你与其记挂着你六哥哥我,倒不如想想到底选冷墨忻还是冷墨霖,我回擎襄之前可是要看到结果的。” “哎呀,六哥哥你怎么老是这样,每次说你的事你都要扯到我的身上。” “如今扯也扯了,你不妨与我说说你更看重哪一位。” “他们两个长相都行,但是一个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另一个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致的样子,你这让我怎么选嘛?” “这简单,你试着与他俩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呗。” “啊?”祈禾熙漓疑惑出声。 “不出意外四皇子应该快到了。” “四皇子到什么?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自然是陪你一同过柒源的中秋了,不接触怎么会知晓自己对他们俩是何心意,究竟更心悦与谁。” “我……” 祈禾熙漓憋红了脸,情急之下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气急败坏的娇嗔道。 “你怎么都不事先告诉我啊,等会儿见到多尴尬啊!” “这有何尴尬的,你迟早要在他二人之间选择一人做你的夫婿,这件事你就算知晓或不知晓又何妨,反正你也躲不掉。” 祈禾熙漓听他这一说好像是这个道理,但还是郁闷的皱起了眉头。 “你看,人这不就来了。” 祈禾熙骋看着她身后的人微微一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闻言,祈禾熙漓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四皇子冷墨忻。 今日的他一身水蓝色长衫,发冠束起,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就这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祈禾熙漓。 祈禾熙漓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几乎挪不开。 自第一眼起,她便觉得这人好看,如今算是他们的第三次相见,那种惊艳的感觉依旧依旧萦绕在心头。 第二十三章 (一) 微愣了片刻她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哥哥,祈禾熙骋对她一努嘴示意她过去。 祈禾熙漓皱眉,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可祈禾熙骋直接背过身不管她了,见他如此作为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朝冷墨忻走去。 走到他面前按照柒源礼节对他行了一礼,开口道。 “四殿下好。” 冷墨忻作揖回礼彬彬有礼道。 “七公主客气了。” “不知四殿下……” “此行是带公主游玩柒源中秋街市的。” 祈禾熙漓支支吾吾的话还没说完,冷墨忻便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便先一步开口道。 “哦!” 祈禾熙漓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冷墨忻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微微笑着打趣道。 “公主放心,我不吃人也不行坑蒙拐骗之事,用不着如此拘谨提防于我。” “啊?” 祈禾熙漓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继而反应过来他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微微笑道。 “四殿下说笑了,熙漓怎会这般想你,如今六哥哥抛下我看他心仪的人去了,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冷墨忻垂眸看着她笑容和煦,闻言看了眼靠在桂树下的祈禾熙骋只道。 “公主言之有理,不过如今街市人多嘈杂公主就不要再称呼我四殿下了。” “那我叫什么?”她抬头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叫我的名字或者四公子吧!” 祈禾熙漓想了想突然看着他笑道。 “那我叫你墨忻公子可好?” “甚好!” “那你也不要再叫我公主了,叫我小漓吧!” “好,小漓姑娘!” “小漓姑娘?还挺好听的!” 祈禾熙漓细细想了一番,不禁露出笑颜像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天,冷墨忻突然想起她先前那句“六哥哥抛下我看他心仪的姑娘去了”不禁有些许的好奇。 这六王子这么快就在京中贵女中找到他心仪的姑娘了? 不过找到也好,也算是了结和亲一桩事。 看了看面前对什么都好奇带着笑意的祈禾熙漓,他不禁有些惋惜。 据说,祈禾熙漓是擎襄王最小的一位公主,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如今却要远嫁异国,一个人无依无靠。 着实有些可怜!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祈禾熙漓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又看了眼四周再看了看自己,都无异常这才复看向他。 “墨忻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墨忻公子?” 冷墨忻回过神却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这才发觉自己走神太久了,忙道。 “无碍,只是有些许的走神。” “哦,无碍便好!” 祈禾熙骋在桂树下看着对岸的章颖洛,而章颖洛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章檀韵与祺世子。 可几人都不知四人各看各的这一幕,都被站在桥上的一红衣女子尽收眼底。 看向章檀韵方向时红衣女子不由攥紧了手中的罗帕,目光中露出的尽是嫉恨之色。 不甘的盯着两人看了许久,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他们身后的章颖洛,看着两人相似的面容,女子心底生起歹意。 正愁着该如何报复章家姐妹二人时,她却望见了河对岸桂树下穿着柒源服饰的异域男子。 看他的气质与穿着,不像是普通的异域使臣,突然脑海中冒出一个人来,如果她猜想的没错,那就必定是他无疑了! 看他观望的方向,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得笑了。 原来那般情意绵绵看着的人居然是她呀! 女子沉思片刻,心底便有了主意,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章家姐妹二人,转身离开了。 章颖洛坐在哪儿却觉得怎么有一道目光好似一直看着她,她转头到处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河对岸。 见她的目光看向他,祈禾熙骋有点意外的一挑眉,不多时便见她站起身来提起裙摆,兴高采烈的往他这儿奔来。 祈禾熙骋转身看着她一步步的朝自己奔来,心里还在好奇之际却见她一阵风似的直接越过了自己扑到了身后一女子的身边。 他回头一看,见那女子身边还站着一男子,好像还有些许的眼熟。 眯着眼仔细一想,这不是柒源七皇子嘛?那这么说她奔向的女子便是七皇子的妻子? “颖洛,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我原先是在河对岸的,吃我姐和祺世子的瓜,刚刚闲的没事东看西看便看到你和墨轩公子啦!” “檀韵姐姐和祺世子?祺世子是谁?他俩又有什么瓜?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瑾文忙竖起耳朵八卦道。 “祺表哥?我就说他今日怎么一直盯着章女官看,搞了半天两人不会是老相识吧?” “祺表哥?他还是你表哥?”瑾文疑惑道。 “自然,匀安王的儿子自然是世子,而匀安王是我的皇叔,那冷褚祺自然就是我的表哥咯!” “说的也是,一个世子一个皇子又都是一个姓是一家的也不算奇怪。” “那你先前可知你表哥和檀韵姐姐的事?” “这我怎么知道,我还是今日才发觉他一直盯着章女官看的,再说了平时我又没多少时间接触到祺表哥,他也向来没提过女子的事,我又没通天的本领如何能知晓他心中的事。” “也是。” 苏瑾文瘪了瘪嘴便不打算对他抱希望了。 “不过照刚刚我看的情景来看,两人真的是关系匪浅!” “何以见得?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番话又燃起了瑾文的八卦之心忙追着颖洛问道。 “两人说着话,表情便开始有些许的激动了起来,看祺世子那表情很是受伤,祺世子说了没两句话便想告辞走人,我姐想要追上去,结果脚底下打滑没站稳便被祺世子拉进了怀里,没说两句话两人便抱着啃了起来……” “吼!这么精彩?”瑾文不由发出激动的声音,忙捂住嘴问道。 就连她身后的冷墨轩也凑近了贴着耳朵听得认真,听到她讲述的一番话冷墨轩好像想起了什么,望着天仔细回想着。 两人见他这副模样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问道。 第二十三章 (二)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冷墨轩边想边回答道。 “我只是想到三年前的一件事,可能会祺表哥和章女官有关。” “什么事儿?详细说来!” “三年前匀安王妃曾为祺表哥选过一次世子妃,但最后并未选出合适人选,祺表哥还顶撞了匀安王妃母子俩大吵了一架,而那之后不久章女官与你家姐姐便一同考女官去了,如今她又与祺表哥关系匪浅,我在想会不会章女官就是当年祺表哥与匀安王妃吵架的原因?” “这,说不准,毕竟吵架的原因那么多除了他们母子谁也不知道是为何。” “要真是因为我姐吵的架的话,那岂不是说明匀安王妃不喜欢我姐对她有成见,但祺世子非常喜欢我姐所以才顶撞与他母亲的?” “那这样,我可不能看着我姐姐被祺世子拐走受他母亲的罪啊!” 想着颖洛瞬间觉得他俩这瓜不香了,甚至想立刻冲到两人身边将自家姐姐拉回来护在身后,离那个祺世子远远的。 想着便要动身,苏瑾文忙拉住她道。 “你别急啊,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都没有证实你贸然冲上去给人家甩脸色,万一我们猜错了怎么办?你不得尴尬的脚趾抓地啊?”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 “放心,祺表哥不是什么坏人,不会伤害你姐姐的,而且你也得看看你姐姐对这件事的态度啊。”冷墨轩也道。 “唉,说的也是,她的事让她自己解决吧,我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了。” 与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天,章颖洛便回去找自家姐姐了,再见时见她神色如初仿佛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都不禁赞叹她姐这恢复能力还真是强啊,上一秒还激动不已下一秒若无其事。 “姐,你和祺世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犟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章颖洛还是看着她问了出口。 两人在街市上手挽手并肩走着,章檀韵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与世子冷褚祺自年少时相识,那时的我在路上被蛇吓得号啕大哭,整个人不敢动弹甚至连裤子都湿了,随行的一个小厮当时比我还怕,将我一人丢在哪儿便跑得没影了。还是世子路过命人打死了蛇安抚了我,将我送回了府。自那时起我俩便认识了,因为裤子那件事他可没少笑话我,但平时也没有多少往来,后来我们渐渐都长大了,便生了男女之情,虽然都没明说但想要表达之意都在一举一动中,我们都能感受得到。后来他向我表明了他的心意,但我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因为在那之前,匀安王妃找过我,她觉得我们侍郎府官小人微,我的身份配不上匀安王府的世子,让我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攀附金枝。”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再坚持己见非要与他在一起岂不是自降身价,我自己的脸面倒还好,可我是章府的女儿,到时丢的是父亲的脸面,损的更是章家的声誉。” “我不能这么自私做事只顾自己的心意得以大局为重,当年我若真坚持嫁进了匀安王府,匀安王府也会被说娶了个家世低微的世子妃,门不当户不对。我们章家也会被说攀上了匀安王府的高枝,两家都会落人诟病。” “原来这么复杂,那若是抛开外界因素你们门当户对或者都是平民百姓,你会和祺世子在一起吗?” “自然会啊,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要不是迫不得已,有谁会抛弃与其长相厮守的机会?” “可是,我是注定没有这个机会了,又不甘拘泥于高墙大院中草草过完这一生,好在读过些书算是有点文采和自己的见解,思虑再三随着苏家姐姐一同考了女官,跟了三皇子。” “姐姐当初为何会选择到三皇子门下做事呢?还是朝廷分配的职位?” “都不是,是三皇妃看中了我找三皇子将我要过来的。” “三皇妃?” 颖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还想过她姐在三皇子手下做事,三皇妃会不会在某些事情上猜忌于她呢!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三皇妃主动让她到三皇子府的! “看来三皇妃与姐姐感情很好啊!都找三殿下把你挖过来了。” “三皇妃是个正直的人,看人都喜看心以及面相,可能是看面相相中了我吧!” “嗯!” 颖洛重重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话锋一转又道。 “所以你方才是与祺世子旧情复燃了吗?我看你俩又是动作亲密又是聊的不亦乐乎的,让我琢磨你俩的关系琢磨了好久。” 章檀韵的目光有些许的黯淡,继而摇了摇头淡淡道。 “没有。” “没有?为什么啊?”颖洛又惊了。 “因为你说的外界因素,注定了我和他不能在一起,而且现在我是柒源的女官,自当以我的工作我的职责为主,暂时也不愿想情爱之事。” 好吧,从这事儿可以看出来,她姐至少不是个恋爱脑,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搞事业也没什么不好的,等到自己够优秀够耀眼了,有权有势之时,何愁找不到男人,又何愁人家会看不起你? “好吧好吧!我的女官姐姐,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掺和你的事儿了,像你这种满脑子都是事业的女子,在人家哪儿估计也吃不了亏,你就守着你的国家大义去吧!” “看你的模样,你倒是很希望我能与他在一起?” “若他品行不错样貌不错家世不错,又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为什么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呢?” “只不过啊,就是他的母亲这些嘴碎的人难缠,若不是她们的话,我的小外甥如今都该两岁能走路了!”想着颖洛竟觉得有些惋惜! “你说什么呢!小小年纪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回来?如今都敢开你姐姐的玩笑了?” “哎呀,我是实话实说嘛,姐姐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小妹我计较这么多的对吧?” “那可说不准。” “哎呀,我的好姐姐,我同你玩的,你别当真嘛,以后颖儿不说了就是了嘛。”颖洛忙抱着章檀韵的胳膊撒娇道。 第二十三章 (三) 两人相互依偎着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街市的灯影中,跟随了她们一路的人放慢了步子停在了原地。 痴痴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眼前不由的出现了朦胧之景,他不由得扯出了一抹苦笑。 原来,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挽留不住她,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那上天为何要在他们幼时安排那场相遇,又让自己喜欢上她? 给予了希望又无情的掐灭…… 冷褚祺转身缓步走往灯会最繁华之处,一个人,渐行渐远…… 一边有人不如意,另一边倒是撮成了一对良缘。 等再见到祈禾熙漓的时候,她一脸的兴高采烈甚至还带了些娇羞,祈禾熙骋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她。 “你这模样,是在柒源国找着中意的人了?” “对啊,我决定了不用再和六皇子相处了……” “你的意思是,你相中冷墨忻了?”祈禾熙骋轻笑问道。 “不,不错!”祈禾熙漓小脸一红继而坦荡的回答道。 “就一个晚上逛了一个灯会,你便倾情与他了?他不会是对你做了什么欺负你了吧?” 想到这儿祈禾熙骋有些焦急的看着她,还把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番。 祈禾熙漓挣开他的手,忙解释道。 “没有,你说的都没有!” “当真?” “当真!” “我自见到冷家兄弟起,第一眼的目光便是落在他身上的,之前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今晚的灯会之行让我见识到他的博学多识,待人又有耐心,若是察觉有一丝危险都会先将我护在身后,感觉与他在一处就如待在父王,哥哥的身旁一样安全,如今给我的选择便只有这二位皇子,六皇子那模样我看着便压抑,选他哥哥不是挺好的嘛?” 闻言,祈禾熙骋细想了一番,小妹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于是又问道。 “那你们俩是已经互表心意了还是你一个人单相思呢?” “我……” 祈禾熙漓低下头有些扭捏的开口。 “我还没与他说这件事,还不知道他对这件事的想法。” “哈哈哈,说到底还是不好意思,无妨,等到下次见面六哥便帮你试探他的心意,你都看上他了他又是柒源皇帝给你安排和亲的对象,他敢不从?” “你可别太过无礼啊。”祈禾熙漓提醒道。 “放心,你六哥我还是懂分寸的,怎么,这就开始护上了?” “哪,哪有,六哥哥你可别调侃我了!” “好好好,不调侃便不调侃。” * 十日的时间过的飞快,一晃眼便到了秋围的时日,三人结伴而行早早到了秋围场相聚着聊天。 三人聊得正欢时苏瑾文突然余光一瞥见到一个貌似有些眼熟的人,下意识的朝那人多看了两眼。 轻越颖洛二人见她突然分神不知在看些什么,便也顺着她所望方向看去,却只见两个女子端步朝女宾席走去的背影。 “你怎么了?这是看到谁了?”轻越不解的看着她。 瑾文皱眉脑袋一偏细细回想了半天,似是喃喃自语道。 “刚刚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但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眼熟?那就肯定是你见过的人,不然怎么会觉得眼熟。”颖洛也说道。 “但是我记得我没见过那个人啊,但就是眼熟,真是奇了怪了……”瑾文百思不得其解。 “害,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那就不必追究这么多了,现在想不起来说不定等会儿就想起来了呢?” “也是也是。” 等到所有人都聚齐,一身戎装的皇帝起身发言了几句,无非说了些电视剧的经典台词。 让众人拿出自家实力看谁今日能拔得头筹便有赏,同时又道让诸位注意安全,切莫伤着自己。 “朕要说的便只有这些,今日便看诸位发挥了!”皇帝一挥手转身坐了下去。 “谢陛下关怀!” 席下着戎装的王公大臣皆作揖回礼道。 祈禾熙骋与祈禾熙漓也在其中,祈禾熙漓偷偷抬眼望了望另一头穿着黑色劲装的冷墨忻,面上渐露笑意。 在她不远处的章颖洛三人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看了看她所望之人,瞬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看来擎襄小公主这是已经在四六两位皇子中做出选择了! 几人看了看四皇子的模样,不得不说冷氏皇族基因是真的好哇! 就她们知道的这几个长的都是一顶一的帅,但是帅的各有风格,但像这四皇子就像是那种清冷贵公子的感觉,但笑起来却又显的十分的和煦温柔。 若是性格与他的外形一样的话,估计是个姑娘都会喜欢的吧! 在冷墨忻身侧的冷墨轩和冷煜枫发现瑾儿与轻越正朝他们这儿看,一时高兴的脸上笑意都藏不住了,便回望过去。 可渐渐的发现…… 她俩看的好像不是他们? 两人四处观望了半天才发现她们俩居然在看他四哥\/四侄子! 两人不禁也打量起冷墨忻来,看看他身上是有啥这么吸引她们的目光?居然都不搭理他们俩! 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冷墨忻看了看两人,不解的问道。 “小皇叔与七弟在看什么呢?我身上可是有何异物?” 两人看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异常,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没有。” 冷墨轩回头见三人还盯着冷墨忻看,便盯着苏瑾文比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她,示意我正看着你呢。 苏瑾文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丝毫不畏惧,对他微微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看就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冷墨轩知晓她是与自己玩闹无奈的笑了笑,便也不计较了,先记着以后再秋后算账。 冷墨忻注意到冷墨轩这一系列的表情,不由得往他看的方向望去,先是见着苏章乔三位姑娘,原来他们二人是在看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 目光一挪便见到了她们身旁不远的祈禾熙漓,见着她冷墨忻对她抿唇一笑微微颔首示意。 见他注意到自己了,还与自己打招呼祈禾熙漓有些羞赧的垂下了头。 第二十三章 (四) 吃瓜三人组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不由微微抿嘴轻笑,擎襄小公主这是害羞了? 害,看样子这对能成啊! 不多时众位将军皇子便骑马入了围场,祈禾熙骋也在之列,上马临走之际朝女宾席看了一眼,目光不知是落在谁的身上。 哪个方向,祈禾熙漓与苏章乔三人都在,众人自然以为他是在看祈禾熙漓。 章檀韵今日依旧跟在三皇妃身侧,眼见时间过去许久,众多千金家眷都有些无趣便有人提议道在这儿搭个射羿场,找几只箭矢与箭靶来,让她们这些武将世家的姑娘们也来动动手脚施展施展筋骨。 皇后觉着不错便应允了,章檀韵看着眼前搭建靶场的一幕,未做言语直到三皇妃有些困倦便让她去取她平日里提神用的薄荷香膏来,这才应了声是转身打算离去。 却在转身走了没两步时被一个莽撞的宫女给撞了上来,此地人多章檀韵一时避之不及便被她手中的茶壶给烫着了手。 茶壶应声落在了地上不大不小的声响引起了周围小部分人的注意,三皇妃也转身看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冲撞了贵人们!” 那宫女忙下跪磕头涕泪涟涟。 “哪个宫里出来的,竟如此冒事不知规矩?”三皇妃面带愠色微怒道。 “奴,奴婢……” 那宫女吓得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完整,见此三皇妃也不想在她身上多费口舌了便打发了下去。 “莫再多言,下去领罚吧!” “谢三皇妃开恩!谢三皇妃!”那宫女忙磕头谢恩。 那宫女被带下去后,章檀韵这才抬起右手,见手背处红肿一片有些地方已经渐渐开始起了水泡。 手背本就是敏感之处,如今经过这一烫火辣辣的疼痛感在整个手背上蔓延开来。 三皇妃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便上前却见到她那烫伤的右手,顿时蹙起眉头略带焦急道。 “怎会被烫的如此严重,你也不知说一声,如此看来方才我罚那宫女还罚得轻了些!” “皇妃勿忧心,只是一点小伤上点药要不了多久便好了。” “如此严重,怎能叫小伤?别耽搁了快去找太医上药,你还未许亲事手上留了疤总归是不好的。” “好,下官这就去,皇妃快回去坐着。” 注意到自家姐姐离席,章颖洛朝她看了两眼距离稍远并未发现她的异常,便也没有多想。 六皇子进林打猎去了,苏念盈不用陪同此时正是无聊之际,回眸却见章檀韵朝这儿走来便上前。 “檀韵你怎会在这儿?可是要去帮三皇妃取物件?” 正说着,突然见着她的右手手背红肿一片,瞬间皱起了眉看着她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会被烫成这样?” “方才是要去给三皇妃取提神的香膏的,可就在转身时一个莽撞的宫女撞了上来一时避不开,便被她手中滚烫的茶水给烫着了,如今要去找太医上药香膏暂时是不需要我去取了。” “既如此,我此时也无事便陪着你一起吧!” “那自然好,有盈姐姐陪着我一人也不孤单了。” 苏瑾文看着在搭建的靶场,有些无聊便和她们俩小声嘀咕道。 “武将出身府上的女子不一定都会骑马射箭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轻越附和道。 “那万一到时候没几个会的,这场面多尴尬啊?” “没事,尴尬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又不是武将出身。” “你们不是,但我是啊!”章颖洛好心提醒她们俩道。 “哦对哦!怎么忘了这茬?”轻越恍然大悟道。 “不过这个貌似也难不倒你吧?” “自然不难,我可是经过我哥规培的,怎么的也比一些绣花枕头要强。” “那要不等会儿你去露一手?”瑾文道。 “那还是算了,不想出这个风头。” “也是,树大招风咱得低调点!” 又过了半个时辰,靶场搭建好弓箭也都准备妥当,几位先行返程的皇子也回到了营地。 “看这阵仗,她们这是要比射箭?” 冷墨轩停下马松开绕在手上的缰绳,看着那边边下马边说道。 “不错,应是她们待的无趣的便想找些事来打发打发时间。”冷煜枫也道。 此时冷褚祺也回到营地下马落地,冷墨轩见着他便凑上前。 “祺表哥,你也回来了?收获如何啊?” “正常发挥,也就那样。” “之前又不见你来围猎,怎会有人知晓你的正常发挥,你这不说了等于没说嘛。”冷墨轩毫不客气道。 冷褚祺不做回答,但却让冷墨轩又疑惑了,他摸着下巴思索道。 “诶不对啊,这围猎年年有去年我不在京,不知你是否参加,但往年你年年都不参加为何今年又要参加了呢?” “今年热闹,我便来了兴致不可吗?” “热闹?” 冷墨轩回头看了一眼席上坐着的祈禾熙漓,又见着往三皇妃身边走的章女官道。 “确实,今年确实是要热闹些,也难怪祺表哥你来了兴致。” 冷褚祺此时也注意到了章檀韵,目光落在她微微裹了一层纱布的手上,瞬间蹙起了眉。 想上前询问但却下意识的愣住了,如今的场景,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询问她为何会受伤。 章檀韵回到三皇妃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三皇妃询问了一番确定无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 祈禾熙骋也在此时返回营地,见女宾席热闹,便看了两眼。 前几个自告奋勇上场的将门千金,都射了一手好箭,赢得了满堂彩。 章颖洛在章檀韵回到三皇妃身边时便注意到了她受伤的手,担忧的看向她。 章檀韵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章颖洛并不是特别相信她所言,但如今她也不能擅自离开席位,只能忧心的看着她。 一时间场上便无人了,见无人上场坐在苏章乔三人对面的一女子似不经意的开口道。 “早先听闻章家儿郎个个文武双全,就连章府两位小姐也丝毫不逊色与男子,先前偶然听闻章女官在青郡时曾以弓箭救了百姓一命,不知章女官可否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 第二十三章 (五) 闻言,章檀韵以及在场的人都看向说话那人,那女子面容较好看着优雅大气柳叶眉瓜子脸大眼睛标准的美人一名。 就是此时,苏瑾文终于想起来了,这女子就是她刚刚觉得眼熟的人,至于眼熟于何人,如今她也想起来了。 是席家三小姐席嫣!!! “此人是谁?” 偷偷问了一下身旁一个宫中的嬷嬷,得到的回答却是。 “此人是席家二小姐名唤席蕊。” “原来和席嫣是姐妹,怪不得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章檀韵看到此人时面色微变,她知晓席蕊今日是故意刁难于她,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自家妹妹颖儿站了起来。 这下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章颖洛,她先对着在场众人微微福身行礼,继而看着席蕊道。 “席二小姐,我姐姐今日身体不适,若是你仔细一看也看得出来我姐姐的手上裹着纱布带着伤。既然你都说了我章家儿郎个个文武双全,我姐妹二人也不逊色于常人,若你执意想看那妹妹替姐姐应该也无何不妥的吧?” “自然无何不妥,章二小姐与章女官姐妹情深倒是好让人艳羡!”席蕊看着她笑道。 “作为妹妹,爱护自家姐姐这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让人艳羡之说呢?” 说完便要离席上场,目光触及站在三皇妃身旁的姐姐,见她对自己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去逞这个威风。 章颖洛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对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宽心,便自信的大步上场了。 “颖洛加油加油!”轻越与瑾文二人给她加油打气道。 “没问题!” 其实她也不想出这个风头,可她若是做胆小乌龟,那今日被刁难的就是她姐姐,若是那人是其他人倒还好,可那人是席嫣的姐姐,今日之举分明就是奔着她们姐俩来的。 而且挑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她姐姐受伤之际提及让她拉弓射箭,分明不安好心! 来到靶场章颖洛握了握弓,这个重量还能接受与她哥哥给她准备的貌似还要轻些。 冷墨轩一行男子看着场上的章颖洛,不禁有些担忧,这颖儿姑娘到底会不会射箭啊?往日随着他们一同南下的时候,看着都是一副弱不禁风需要人保护的模样,今日突然说她会拉弓射箭,着实让人有点不大相信。 “唉,这颖儿姑娘也是护姐心切,真不知道今日她拉不拉得开这弓啊!”冷墨轩轻叹道。 “拭目以待吧!”冷煜枫也道。 “是谁提出让章女官上场的?她的手又为何会受伤?”冷褚祺皱眉问道。 “章女官受伤了?何时?”冷墨轩惊讶的看向他。 “方才你看到她时,她的手便受伤了,如若不然章家二姑娘为何要替姐上场?” “汀彦(tingyan),去查。” “是,世子爷!” 名唤汀彦的小侍卫应声,即刻转身离开着手去查此事。 面对诸多质疑,章颖洛并无多言直接拿起弓与箭,将箭搭上拉紧弓弦对准靶心,目光聚集红点处毫不犹豫的松手,离弦之箭即刻飞出不过须臾之间便稳稳当当的钉下了靶心! 在场之人见此情景皆是一惊,没想到这章二小姐看着柔弱,倒真有些本事这箭术与之前几位相比丝毫不逊色。 一旁的冷墨轩等人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这这这,这确定是那个弱不禁风的章颖儿射的箭? 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光他们,就连祈禾熙漓与祈禾熙骋也是一惊,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本事! 当真是让人感到意外与惊喜! 章颖洛看了看自己的成绩,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丢人! 回家得好好感谢哥哥一番,若不是他那段时间见她无聊硬拉着她拉练,也无法应对今日这场景。 章檀韵看到自家妹妹赢得了满堂彩,不由微微得笑了笑,还好,颖儿有些能自保的本事。 席蕊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又留意了一番那头那几位皇子与擎襄王子的反应,见擎襄王子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最后便将目光落在了章檀韵的身上,定定的看着她唇角微起不知意欲何为。 章檀韵抬眸回视于她,目光中带着警惕与防备,她一直都知道此人城府颇深,今日点名刁难于她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但如今她未能如她的愿上场,而是颖儿替她射了这一箭,为何她的态度如此平淡?难不成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正等着她? 章颖洛回到席上得了皇后以及一众宫妃的夸赞,也没过多自傲一一谢恩。 “我们俩感觉席家姐妹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善茬,席嫣虽然满肚坏水但傻乎乎的脑子不大聪明,但她这个姐姐看来精于算计远比她妹妹难招架,纯纯的蛇蝎美人一枚,若是她要针对于你和姐姐那你们可得小心点!”轻越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 “我现在甚至怀疑,我姐姐手上的伤会不会都与她有关联。” “也不是没可能。” “她旁边那个女子又是谁?看着与席蕊席嫣也有些相似,难不成也是姐妹?” 席蕊旁边坐着一名与她有些许相像的女子,坐于席间并无过多言语,自顾自的品着茗,偶尔抬眼看看场上。 看着温柔恬静,端庄秀气,坐在哪儿便像一幅秀美的画般,给人的感觉与席蕊席嫣都不一样。 尤其是抬眼间,见到她那如墨般漆黑透彻的眸子,水润的目光,让人觉得她就像是掌管着天河水畔的神女一般。 不知为何,脑海中就是有一种想法。 “你先前上场射箭时我们就找李嬷嬷打听了,她是席家大小姐名席婳,性格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温柔恬静,不喜多言,平时对人也是极好,与她那两个妹妹完全不一样。” “三人是一个母亲生的嘛?” 听她这么讲章颖洛都有些怀疑三人是否是一母所生。 “我也好奇啊,但人家就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性格就是差的这么多,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二十三章 (六) “那还真是稀奇,性格这么好的姐姐居然会有两个性格与她差那么多的妹妹。” “如此看来,这便是本性的问题了!” * 不多时,外出狩猎的众人都陆续回营,冷墨忻策马回营那一刻,祈禾熙漓这才抬起了她一直垂着的目光朝他所在的方向望去。 祈禾熙骋瞥了一眼妹妹的神情,勾了勾嘴角迈步朝冷墨忻走去。 冷墨忻见祈禾熙骋在他面前停下,却不言语只是打量着他,有些费解的看了看自己,又看向他道。 “六王子可是在我身上看出了什么不妥?” “并无不妥,只是想看看四皇子到底有何与异于常人之处,吸引了熙漓的目光。” 听闻此言,冷墨忻反应了过来,原来那夜同游七公主对他动心了,所以六王子此番怕不是来试探他的? “墨忻自然没有异于常人之处,能得七公主的青睐实属缘分。” “所以,我们也不要再拐弯抹角了,你对熙漓的态度如何明说吧!”祈禾熙骋懒得再与他咬文嚼字的绕来绕去,直接了当道。 冷墨忻没想到祈禾熙骋居然是个急性子,一来便直奔主题。 “我愿娶七公主为妻。” “当真?” 见他答的如此干脆,祈禾熙骋有些不信的反问了一句。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会有假?” “行!如此甚好!” 祈禾熙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头道,回头看了一眼祈禾熙漓,祈禾熙漓见他们俩停止谈话还纷纷将目光投以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祈禾熙骋的目光微挪看向了坐着目光却看向三皇妃方向的章颖洛,不自觉的嘴角笑意更甚。 汀彦回到冷褚祺身边,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冷褚祺眉头微皱道。 “知道了。” 目光投向章檀韵,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又看向坐在席间的席蕊,面色逐渐冷峻。 好不容易等到秋围结束章檀韵才休息了一会儿,一离开三皇妃的身边转身便撞见了冷褚祺。 见着是他章檀韵先是一愣,继而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世子怎会在这儿?” “来寻你,便到这儿来了。” 冷褚祺毫不避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世子寻我做何?若是还是为了之前那件事的话,那世子还是请回吧,我想中秋那夜我们已将话说的够清楚了。” “我知道,我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两瓶药来,递给她道。 “这是我命太医开的最好的烫伤膏,每日涂三次,不多时伤口便能恢复如初更不会留疤。” 章檀韵看着他又垂眸看向他手中的烫伤膏,看了许久突然出声道。 “多谢世子殿下的好意,不过不用了,三皇妃已经为我安置好了伤药,这药世子殿下还是留着吧,留给有需要的人。” 说完便想要迈步离开,可才走出两步左手手腕便被他紧紧握住,她下意识的挣脱了一下却没挣脱动。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继续在使劲,然而对他而言不起丝毫作用。 “祺世子,你放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霸道不讲理?” 她越挣脱他便越握的越紧,章檀韵气呼呼的看着他气急败坏道。 “与你讲理本就讲不通,我若是再不霸道专制些,一个不留神你便又逃的远远的了,这次等了两年,那下一次呢?十年?亦或是二十年?” “我能等,也愿等,可若是我这次放手了,这辈子还能等到你吗……” 章檀韵鼻头一酸眼底浮起一层水雾,她使劲眨了眨眼将眼底那股雾气散去淡淡道。 “那便不要等了,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自己的大好时光。” 冷褚祺勾唇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抬眸看了眼四周之景心底净是心酸,但却依旧对她笑道。 “你觉得你这些话对我而言有用吗?你的这些话我都听了不下百遍了(夸张手法而已,谅解谅解),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又怎知我这次说的就一定是搪塞之词?而不是肺腑之言?” “你那日与你妹妹回忆往事之时,我就在你们身后,你的一言一句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闻言,章檀韵有些慌张的眨了眨眼,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满脑子都是她那日与颖儿说的话。 “你说,抛开外界因素你不会放弃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机会,毕竟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要不是迫不得已怎么舍得与他分离?”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章檀韵听着他口中所说之言确实是当日她对颖儿说的,加之他又不断的靠近只得一步步的后退。 “我……” “不要再编借口了,你骗不了我的,今日数我猎得猎物最多陛下便给了我一个奖赏,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 渐渐的章檀韵被他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而我还未使用这个权利,我不怕与你一直这般耗下去,大不了你我厌倦了这般想要结束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我找陛下要一道赐婚圣旨便是了,我既选定了你,你便只能是我冷褚祺的妻,注定要成为匀安世子妃!” “你这样与强娶有何区别?你就不怕我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吗?” “没有区别,就是强娶,你要告便告。丢侯弃爵我不在乎,锒铛下狱我也不在意,只要能娶你进门。” 看着他一副任何事都无所谓的耍赖模样,章檀韵气道。 “你这是胡闹!” “胡闹便胡闹,经过我这一闹我倒是要看看在这煦京,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没人娶便没人娶,我本也没想着嫁……”她低声自语道。 冷褚祺看着她那倔强的模样,不由的感到心疼却也感到头疼。 “不嫁我便守着你一辈子,一起经历这世间百苦,人间喜乐,霜雪白头……” 听完这番话章檀韵垂着眸并未言语,冷褚祺将药瓶塞进她的手中深深地看着她。 第二十三章 (七) “记得涂药将伤养好,今日之事绝不是意外,你得提防着席蕊,嘱咐你身边的人不要与她有过多往来。” “我知今日是她所为,更不会与她有所交涉,但今日她为难我未果,怎就如此轻易的收手了?” 这一点章檀韵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也不说她与席蕊有多大仇怨,但当年考女官之时她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害的她差点失去考试资格。 记恨肯定是会有的但也不会到过分的地步,如今对着这个人也只是多了几分提防而已。 “你且安心这事交给我,我会安排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的,定不会让今日之事再发生。” “多谢世子好意,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也说清楚了,世子也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冷褚祺刚想抓住她的手,奈何她话一说完立马离开了,他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她已跑出老远。 无奈,他只能看着她跑得飞快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章颖洛三人与祈禾熙漓搭上了话,四人聊的非常投机,突然提到了马祈禾熙漓便问道。 “你们会骑马吗?” 瑾文轻越立马摇了摇头,有人带她们还好,自己骑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来整个踩踏伤弄个半身不遂,那就不好了。 “我倒是会一点点,但是不算特别精湛”颖洛道。 “你竟还会骑马?”祈禾熙漓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都是我那哥哥教的,都是略懂皮毛而已。” “可想而知这一个多月你在家都经历了啥啊!啧啧啧!”轻越摇头一脸惋惜的表情。 “怎么你们章家都有培养子女习武的习惯吗?你哥哥是男子习武正常,你姐姐也会武艺,怎么现在连你都要开始学了?”瑾文问道。 “我们兄妹三人都是自愿的,兄长本就痴迷武艺,姐姐嘛则是比较独立加之又入仕当了女官,有些武艺傍身也会方便些,我嘛,则是那次你们让我兄长教我们武艺,我去求了他半天他便以为我对武艺也感兴趣,在家闲着这段时日便教我了。” “害,人比人气死人啊!” 说到这儿苏瑾文又想到她那个成天拿着个扇子晃悠时不时来两句酸腐词句,还自恋臭屁的哥了。 这么一对比,确实别人家的哥哥更好! 她回来这么久,他苏云笙除了见着她说道或怼她两句,教她啥了?想着瞄了一眼远处的冷墨轩。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都是自恋臭屁毒舌男! “公主可会骑马?” 闻言,祈禾熙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们一眼道。 “实不相瞒,我虽是擎襄大漠女子,但大漠女子会的骑马打猎我一样都不会……” “这有什么的,谁说大漠女子就都得会骑马打猎的?你是王室公主自然是要娇生惯养着的,想不想学那都得看你的意愿。既然你的父王兄长都没有强制你学这些,你又何必在意别人都会你不会这事儿呢?” “像我们柒源女子都说要精通针织女工,但我就不信了这柒源国所有女子都精通针织女工没有一个不会的。” “再说了,不会骑马教你就好啦,七公主看着这么聪明自然能学会!”颖洛道。 “我,能学会吗?” 见她有些不自信的模样,章颖洛忙握住她的手加油打气道。 “没事的,人生贵在尝试,你不试试怎知自己行不行?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圈,有句话怎么说的?活到老学到老,这辈子能学到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都觉得自己不行,做不好,那这些该学的,有必要学的那你都不学了吗?不行吧?” “对啊,七公主你放心,这儿有这么多的侍卫保护,绝对是安全的,你就不要有所顾虑了!”瑾文也道。 “你们说的都有理,那就得劳烦颖儿姑娘教我了!” “没问题!” 几人一同去马厩挑了匹乖良温顺的马,侍卫牵着到了开阔场地。 章颖洛摸了摸马儿,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做出一个拜托拜托的动作,又摸了摸马头这才对祈禾熙漓道。 “七公主,你看这是坐垫马鞍,缰绳,上马时脚踩马鞍坐稳后手握紧缰绳,初上马不可对马儿挥鞭斥令太大,不然马儿便会疾驰是我等初学者无法控制的。” “好,我记着了!” 祈禾熙漓将她的一字一句都记于心中,点了点头道。 “那你尝试着上马试试?” “好!” 章颖洛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扶着祈禾熙漓上了马,祈禾熙漓坐稳看着眼前明显高出一截的景色,不禁展露笑颜看着她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马上的景色,果然与在陆地上站立着时有所不同,如今就连看高大威猛的哥哥都觉得矮了一截。” 祈禾熙漓看向远方的祈禾熙骋,不禁抿了抿嘴开玩笑道。 “公主这话倒是夸张了,六王子听到该不服气了。”颖洛不禁笑笑回道。 “他不服气又能怎样,我是他妹妹一个玩笑难不成还开不得啦?他总不会……啊!!!” “吁!!!” 祈禾熙漓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马儿惊叫骚动不安了起来,顿时有些心慌了起来。 章颖洛立马反应过来是马受惊了,来不及细想原因,立马紧紧的握住了缰绳,还没来得及和祈禾熙漓说上话,将她拉下马,眼前的马儿便不受控制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往前狂奔。 她下意识的将缰绳往回拽,然而她的力量对眼前的这匹撒丫子狂奔的疯马而言压根不起任何作用,就连自己也被拽倒在地被迫松开了缰绳。 手上传来的痛觉让她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她紧皱眉头抬眼见远处的瑾文轻越在一个劲儿的呼救,又看向在马背上已跑出点距离的祈禾熙漓,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 “七公主,握紧缰绳不要松手!” 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的祈禾熙漓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隐隐约约听到章颖洛的声音,让她握紧缰绳她便立马抱住马头摸索到了缰绳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第二十三章 (八) 就在瑾文轻越一个劲的呼救时,突然有人翻身上马,朝着原先疯马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秋日的阳光照得有点刺眼,加之手心传来的疼痛更是让章颖洛痛的难以睁眼,不光是手就连膝盖也有点火辣辣的痛感。 今天真是祸不单行,先是姐姐被烫伤,后是她被马摔了个半残。 当真是霉啊! 章颖洛睁开眼看向祈禾熙漓离开的方向,如今只剩空中浮起的一片烟尘人马都已无影无踪。 突然间眼前的光线被挡住,章颖洛下意识的看向面前之人,却发现是擎襄六王子,此时的他查看了一番她的伤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是来做什么的便觉得身体一轻,再一看自己便被他抱了起来。 瑾文轻越瞬间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对视了一眼,虽然他应该是好意要送颖洛去看太医,但她们心底却有一种警笛大作的感觉。 章颖洛震惊的看着他,他抱她做什么?其实她感觉她还没到需要人抱的地步,而且她们也不熟,一上来就抱这有些不太好吧? “六王子殿下,我可以自己走的,就不用麻烦您了……” “我不觉得麻烦。” 祈禾熙骋将她抱起迈步就朝太医帐走,瑾文轻越两人见了忙跟上。 这…… 颖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见他这模样自己说再多也是不管用的了,只好先让他抱着送往太医帐内了。 那人站在原地目送四人离开,一回头便见身后远处面无表情看着她的席婳。 她看了席婳两眼,并无过多表现迈步离开了此地。 往树林里疾驰的马儿此时依旧未放慢脚步,祈禾熙漓紧紧的抓着缰绳但依旧控制不住它,被颠簸的有些头晕恶心,便趴在马背上紧紧的抱住了马头。 她打起精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而这里除了树还是树,下面就是山坡滚下去就很难再爬上来那种幅度。压根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让她一时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是不是她出现了幻听,她竟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她直起身来往后看去。 见到远处有一人骑着马朝她疾驰而来,而哪个人好像还很眼熟有点像…… 墨忻公子! “驾!七公主,抓紧缰绳不要松手!” 身后紧赶而来的冷墨忻见到她,立马大声提醒道。 可就是这么的不巧,祈禾熙漓的那匹马一脚踩到一个坑中,马腿顿时弯了下去。 “啊!” 祈禾熙漓一时没注意便被摔下了马,身边正好是个斜坡。 于是……就这么……幸运的……滚了下去…… 等到她感觉自己已经落地躺平了时,周身上下传来一阵钝痛,有那么一瞬间的意识模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睁开眼见到的是湛蓝的天空以及翠绿修长的野草,她望着天空出了好一会儿的神,直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她缓慢的坐起来四处观望着此地的环境,此地地处开阔田地平整块块分明,但是却都没有种作物长满了茂密修长的野草。 看来是一块土地肥沃却已经被废弃了的荒地了,一阵秋风吹来发丝被吹得凌乱,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回头望去。 对上了站在离她几米外草丛中,看着她的冷墨忻的目光,他看着神色如常但却有几缕发丝散落了下来。 就此无心回头的一眼,让祈禾熙漓眼眸微动有些失神的望着他。 时候本就不早了,此时他们又在荒野中,身后没有任何树木遮挡,橘黄的夕阳毫不吝啬的洒落在这片大地上,这片野草丛也被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芒。 他站在那儿正好挡了一半直对着她的斜阳,他整个人被夕阳所照耀着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暖色的光圈,而他看上去虽然比之前多了几分狼狈,但却让人觉得愈发温润俊朗了起来。 也不知是因何因素,是看久了未眨眼还是怎的,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在她的手指之上。 祈禾熙漓有些慌张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擦掉了手上那滴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冷墨忻见她从山坡滚落,立马下马不管不顾的跟着跳了下去,在这片野草地找了一会儿才见她缓缓从草地里坐起来。 顺着夕阳微风蓦然回首四目相对,忽然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些无关紧要的想法。 怎么觉得,此时的她格外好看呢? 甩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冷墨忻迈步朝她走去,在她身旁蹲下看着她。 “还能否行走?可有受伤?可有哪里不适?” “我一切都还好。”祈禾熙漓动了动自己手腕脚腕答道。 “那便好,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强撑着,我尽快带你回营看太医!” “有劳墨忻公子了!”祈禾熙漓微微点头答谢道。 “你我不必客套,先起来我带你找上去的路。” 冷墨忻将手递给她,祈禾熙漓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冷墨忻牵着她的手在草田里走着。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祈禾熙漓感觉自己有些快走不动了,此时也离开了草田走到了半山坡上。 察觉到她有些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了,冷墨忻回头看了她一眼,脱下了自己外衣。 见他脱衣,祈禾熙漓不解但也感到羞怯下意识的转过身捂住了眼,还没开口问他要做什么,便感觉到一件温暖的衣物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有些吃惊的回头看向他,见他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袍一一整理好,整理的同时还与她对视了几眼。 她刚想问他这是做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便被他拦腰抱起,身体突然的失重让她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让自己有个得以依靠的点。 “你这是做什么?” 祈禾熙漓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冷墨忻将她往上颠了颠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看着她说道。 “我能做什么,护送你回营罢了,天已经黑了,以你的速度走回营地不着凉都稀奇。” 第二十三章 (九) “原来是这样,多谢墨忻公子为我着想!” “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祈禾熙漓脸微烫不由得有些多想了起来,抬眸看了他两眼,见他认真寻着路对于刚才的那句话像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冷墨忻便找到了她坠马的地方,但此时天也已经黑了,他先将她放下安置好,找了些柴火生了火。 之后又将在不远处吃草的那匹受惊的马给牵了过来栓在树旁,烤了一会儿火过后借着火光,冷墨忻打量起那匹受惊的马来。 除了在这儿摔倒马蹄有些跛之外他暂时还没有看到其他外伤,这就让冷墨忻有些不解了。 无缘无故的,马为何会受惊? 当时章家二姑娘教七公主骑马时,他就在一旁看着,一切都好好的,章家二姑娘手握缰绳也没有任何动作,不存在是她使诈一说。 七公主也没有做出什么让马受惊的举动,所以,这是为何呢? 冷墨忻绕着马看了一圈,终究是不解,刚在石头上坐下,目光瞥及马尾之时突然被吸引了目光。 立马起身上前,就着火光看清了马屁股上哪个在火光下散发着微微光亮的东西。 为了避免马再次受惊,他没有将那东西拔出而是盯着看了许久,继而一脸凝重不解的坐回了石头上。 那是一根极为细小的银针,大部分针身都已经嵌入皮肉内,只留了极少一截在外,所以要是看的不仔细压根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这个深度以及投针的力度,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可那人内力深厚为何要故意惊了七公主的马? 难不成是想以七公主的安危为注挑拨柒源擎襄两国的关系? 那这么说,他们柒源皇宫内有别国的奸细? 要是这样的话,今日七公主被他救下未有大碍,那他们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那这么说他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 可如今天已经黑了,也看不清前路无法赶回营地,为今之计只能原地不动,等着宫里的人前来寻找他们。 祈禾熙漓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发觉到他看了过来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着头继续烤火去了。 冷墨忻注意到她的反应,想了想找了个话题道。 “我听说你在擎襄的时候对马术弓箭这些都不甚熟悉,为何今日又骑起马来了?” 闻言,祈禾熙漓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额发道。 “围猎本就是骑马射箭,今日我看章姑娘箭射的极好,便有些崇拜于她,与她多聊了两句发现她的哥哥什么都愿意教她,她不光会射箭还会骑马,我也想像她一样,至少不会被欺负。便想着让她教一教我,结果我才坐上马没多久,这马便受惊了,驮着我一个劲的跑,还是章姑娘叫我抓紧缰绳不松手这一路才没有被摔下来……” “原来是这样!” “你们不会怪罪于她吧?是我要她教我的,她也是好心你们可千万不要降罪于她!”她有些急道。 “你放心,只要解释清楚,父皇是不会冤枉章姑娘的。” “那便好那便好!” 听到这话祈禾熙漓这才放下心来。 章颖洛在太医帐内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以及破了皮往外渗血的膝盖有些吃痛的皱起了眉。 受伤之时还没有那么的疼,可现在却感觉越发的疼了,看了眼在准备用物的太医,想到一会儿用酒冲洗伤口就感觉手更疼了。 祈禾熙骋就守在她的身旁,瑾文和轻越也不好上前去,她们还没有哪个胆子敢站到王子的身侧。 但两人始终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他一个王子,好端端的对颖洛这么上心做什么,他要是看上颖洛了那书呆子危已啊! 不光她俩这么觉得,就连章颖洛心里也有点不安,祈祷最好不要是她们想的那样,只是她们自作多情了而已! 与此同时章檀韵从帐外掀帘而入,见到她这副模样,一时鼻头一酸眼底便湿润了起来。 “是姐姐不好,没保护好你,让你伤成这样。” 章檀韵握着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泪眼盈盈的看着她的左手自责的说道。 见自己姐姐这副自责愧疚的模样,章颖洛也难受的皱起了眉,忙道。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你的错,是那马自己受惊了,你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身边,这罪责怎么着也不能归咎到你的身上啊!” “好啦好啦,没事的姐,只是些皮外伤养个几天就好了,痛的是我我都还没哭你怎么就先哭起来了?” 听了她的话,章檀韵只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但看到她那伤口便又有些热泪盈眶。 安慰完章檀韵,章颖洛想起还在自己身边的擎襄王子,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今日多谢六王子的搭救,如今我已无大碍,您也不必守在这儿了,七公主可有找回?” “你这一开口就是要撵救命恩人走,本王子还是头一次见。” 额…… 章颖洛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说啥,她这,好像是有些不大客气……但又继续狡辩道。 “倒也不是赶您走,只是如今我已经脱离危险确实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更多的时间了,况且,七公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她又不会武又是头一次骑马便遇到了这种情况,现在一定害怕得很!” “我的人和你们柒源国的人都已经派人去找了,而且你们的四皇子也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那便好那便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好太医此时来为她清洗伤口上药来了,过程十分的酸爽,让一众人都不忍直视。 章颖洛直接痛的泪不受控制的落,整个人痛的面无血色,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等到太医包扎好她的手,这个痛苦而又漫长的过程才算结束。 四皇子和祈禾熙漓也在亥时被接回了营地,在猎场休息了一夜,她们几个这才借伤告假提前离开回了府。 坐在马车上看着自己被包着的手,章颖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十三章 (十) 脑子里却浮现了在容陵时她和欧阳若宣一同被人踢进地道里时的场景。 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算算日子还有十日便要科考了,也就是说还有十日他们便可以相见了! 明明这才半个月没见,但为什么她却有一种他们异地恋半年了的感觉呢?果真是应了那句话,度日如年啊! 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往国院所在的方向,还有十日,十日时间她的手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书呆子应该也看不太出来她手上的伤了吧! 放下帘子,心里的期待之情越发蓬勃,她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回家安心养伤吧! 对他,她持绝对信任的态度! 秋围结束该嘉奖的嘉奖过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来的生活,祈禾熙漓依旧在宫中住着,可回来的这几日她却不见冷墨忻的人影了。 虽说有好几位皇子都单独设有府邸,不经常在宫中住,可他们每日都会进宫晨昏定省的。 如今其他几位都在,唯独就他不见踪影,这不禁让她有些忧心了起来,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 四皇子近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实在不宜每日进宫来回奔波,便告了几天假,在家休养着。 “风寒?” 祈禾熙漓皱眉,眼眸微转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四皇子大概是多久得风寒的?” 那宫女想了想答道。 “回公主,是秋猎开始第二日开始的。” “第二日……” 第一日便是她惊马入林的时候,那夜他将自己的外袍给了她,所以就是那个时候着凉的? 祈禾熙漓懊恼的一拍脑门,她早该想到的这都秋日了昼夜温差如此之大,他把衣服给了自己肯定会着凉啊! 怎么当时她就意识不到呢? 冷墨忻在书房坐着一手持书一手持笔边看便写着些什么,可过不了一会儿便咳嗽了起来,只好先将笔放下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咳完看了一眼方才放在一旁还冒着热气的药,还是将目光落在了书上,可没多久便听到了侍卫齐堃(kun)在外道。 “殿下,擎襄公主来看您了,如今人已在前厅。” “七公主?她怎么来了?” 虽为不解,但却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朝门口走去。 祈禾熙漓在前厅刚站了没一会儿,便听到了脚步声,回头望去便见到了一身白月长袍,脸色与衣服一样苍白的冷墨忻。 刚想直接问他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可突然意识到这还有这么多的下人在场。她要是表现的过于莽撞估计不太好,便收回了已到嘴边的话先对他行了一礼。 “见过四皇子殿下!” “公主殿下不必多礼。” 意识到周围下人过多让她有些不自在,他伸手一挥轻声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屏退一众下人,祈禾熙漓这才明显放松下来,看着他有些愧疚的说道。 “我听她们说,你近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我带了一些东西来看看你,毕竟,你是因为我才会染上风寒的……” “谁与你说我是因为你才得风寒的?” 看她这副模样冷墨忻第一反应是觉得宫里有人为难她了,微微蹙眉问道。 祈禾熙漓忙抬头看着他摆手辩解道。 “没有没有,没有人说,是我问了你何时身体不适的时间这才知晓的,秋猎第二日开始身体不适,那不就是第一日将衣服给了我着了凉所导致的嘛。” “你莫要多想也不要自责,不过区区风寒过不了几日便好了。” “可你脸色看着为何这么难看?可是有发热头痛等症状?” 说着她便上前了一步,想要去摸他的额头,但冷墨忻却退后了一步,一时间祈禾熙漓的手愣在了半空中。 “你还是莫要与我挨得太近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你,到时你与我一样便就不好了。” 闻言,祈禾熙漓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你吃药了吗?” “没有头痛发热,今日的药我方才嫌它有些烫便放着晾凉了会儿,还未曾喝。”冷墨忻看着她连同之前的问题一并回答了。 “那都放了这么久了也该凉了,还是得把药吃了免得等会儿又忘记了,这一来二去经常忘记吃药,那这病什么时候才好的起来?” “说的是。” 冷墨忻对她微微一笑对远处一个家丁招手,让他将放在书房的药取来。 药是取来了,可一闻到那药的味道冷墨忻便直皱眉,强忍住心底的抗拒屏气一口饮了下去。 察觉到他的表情,趁他放药碗的功夫,她从她带来的东西里取出一样来,还没趁他反应过来便塞进了他的嘴里。 冷墨忻一回头她便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他有些愣愣的看着她,当一丝丝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这才反应过来。 她给他吃的是糖。 “药虽是苦的,可糖是甜的,先苦后甜嘛!” 听闻她的这句话,冷墨忻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他这一笑祈禾熙漓也心情好了起来。 “你看,我说的对吧?” “对,七公主说的都对,药太苦那就加糖佐之!” 生活虽苦,可你是甜的! 几日的光景过的飞快,章颖洛在家养着伤,没事看看书晒晒太阳,手受伤了什么都不能做,日子便过的无聊了起来。 一无聊脑子里便都是欧阳若宣和科考的事,就这么昏昏噩噩脑袋放空了几天,她的手也结痂了好的差不多的时候。 科考日终于来到,她在家求经念佛祈祷了一天保佑书呆子一定要高中,可科考完了等结果还要三四日。 这段时间伤还没完全好家里管的有些许的严,暂时还不能出门,她便只能先待在家等科举的结果。 可另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盼来科举的消息,等来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这日一大早宫里便来了人到了章家,宣了一众人等尤其是章颖洛,人一到场那位公公便开始宣旨。 “兵部侍郎章修年嫡次女章檀颖兰心蕙质秀外慧中,近日秋猎护姐心切,救擎襄公主英勇负伤,情真意切表现甚佳,擎襄王子对其倾心,特封迎安和亲公主嫁擎襄六王子……” 第二十四章 (一) 听到这句话,章颖洛顿时心中如遭重锤,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还在宣旨的公公。 “兵部侍郎章修年,多年来协同治理兵部有功,念其劳苦功高贡献颇多,特封为晋安候赐官邸一座……” 章颖洛只觉得脑子一团乱,公公之后说的些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了,就连接旨谢恩都是一旁的母亲拉了她一把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递在她眼前的圣旨,她心中难受的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接这圣旨。 可她清楚的知道,她要是不接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只能恭敬的伸手接过这道沉重的圣旨,她强忍着没有让泪落下来,父亲将人送走后她依旧愣愣的跪在原地。 还是一旁的幼弟不明白二姐为什么还要跪着,不顾姨娘的阻拦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章颖洛顺势站了起来,扯出个苦笑摸了摸幼弟的头,与父亲母亲说完话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下值归来的章檀韵见过父母便想着去见颖儿,却得知她从接了圣旨起就从未出过房门整整一天粒米未进。 这不由的让她有些感到奇怪了,今日她在宫中就听闻了陛下为四皇子和擎襄公主赐婚的事情,这本不足为奇。 可谁知擎襄王子也与陛下说,自己找到了属意的王妃,本是当做闲话听听便罢了,可谁知三皇妃却告诉她。 擎襄王子属意的是是她的妹妹! 章颖儿!!! 那时公公也已经拿着圣旨出宫宣旨去了。 她的父亲被封为了晋安候,而她的妹妹颖儿被封为了迎安公主,再有半个月便要随着擎襄王子嫁去擎襄!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有些缓不过神来,一下值便急匆匆的往家赶,路上有些拥堵马车行驶的很慢,但却让她听到了大街上那些人的闲话。 “你说这章侍郎在兵部当了这么多年的侍郎,说劳苦功高也确实劳苦功高,可为何之前陛下不给他升官?偏偏在他女儿被擎襄王子挑去和亲后就给他加官晋爵了?还不是仰仗着他女儿,怕他舍不得将女儿嫁去擎襄那种苦地方,给他点甜头封个侯爷当当,宽慰他一番。” “是啊,说到底还是沾了他女儿的光!” “唉!这章大人也确实可怜,被这事儿弄的里外不是人,他要是为了女儿不让她去和亲吧,就是不为两国和平着想,要遭百姓的谴责,可他答应将女儿送去和亲了吧皇帝还给他封个候,这外头就有些眼红的要开始说人家是靠女儿,卖女求荣,当真是难做啊!” 此时又有另一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先前那人便不乐意了。 “你在这儿指桑骂槐的当我听不出来是吧?” “你说的是实话,我说的也是实话,我的实话怎么着你了?” “我看你今儿就是故意来呛我的是吧?” …… 之后外面的人就吵了起来,前面路通的差不多了,马车也渐渐离人群越来越远,但他们方才说的话章檀韵却听入了耳。 她面色凝重的一路往家里赶,回到家却得知颖儿将自己关了一天,所以,她是不愿意嫁给擎襄王子的对吗? “颖儿,你把门打开,你一天没吃饭了好歹吃点东西!” 过了许久里面才轻飘飘的传来一句“我不饿。” 章檀韵急得没办法,但她敲了一晚上的门里面也没有想要开门的迹象,无奈只能让晴儿时刻关注着她。 第二日,街头开始张榜中举名单,行人以及学子们纷纷凑上前查看。 “我中啦!中啦!” “十年了!终于中了!老天有眼啊!” “我也中了!太好了,我要回家告诉我夫人!要不是她一直支持我,我早就放弃了!” …… 一位年轻学子挤入人群钻到最前头,在布告榜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前三甲上。 “探花陈玖诚,榜眼,徐梓泞,状元……欧阳若宣!” 看到前三甲的名字时,那名年轻学子瞬间面露笑颜,嘴里直道。 “太好了!我与欧阳都中了!” 身旁的行人都朝他恭贺,他一一答谢便匆匆离开了人群。 在家等结果的欧阳若宣此时正在劈柴,刚将这一堆收拾好,便见到村中许多人都往他家来,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们,但下一秒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继而就是一队穿着红色官袍的人朝他家走来,其母陈氏听闻动静从房内出来便见她家被人山人海的围着。 “陈嫂子啊!你当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儿子!若宣当真是出息!这一考还真的中了,你看这官府的人都来迎你家若宣来了!” 一见到陈氏一个妇女便对着她激动的大声说道。 陈氏一时有些愣住了,眼前官府的人总也不可能作假,她儿当真是中了! 先行官进了院门,对着二人拱手作揖行了一礼,继而问道。 “欧阳若宣何在?” “我是!” 欧阳若宣同作揖回礼,继而回答道。 “恭喜欧阳大人,此次科举高中新科状元!这是朝廷下达的文书与您的官服!” 说着身后二人将文书与官服呈上,看着眼前的文书与官服,欧阳若宣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切,暗自掐了自己一把,但疼确实疼的真真切切。 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辜负母亲和颖儿的对他的期望! “恭喜恭喜啊!” “若宣这孩子当真是能干,这才第一次就考中了!” “是啊,我家孩子要是能像若宣一样出息就好了!” 周围邻里的声音不断传来,陈氏不禁有些喜极而泣。 办完一些流程后,欧阳若宣便与母亲收拾东西搬进了状元府,之后又照着时辰入宫面圣。 冷墨轩与冷煜枫自然也知晓了他中状元这事,可又想到前两日迎安公主的事,实在不知该是喜是忧。 擎襄王子在京中贵女中选妃之事,一直没有透露出来,都是暗中擢选所以颖儿姑娘她们本就不知此事。 宫中这段时间便增加了邀请京中女子聚会的次数,可谁能想到,他看上的居然是颖儿姑娘! 第二十四章 (二) 听闻这个消息时二人皆是一惊,想向陛下求情,可她与欧阳若宣的事除了他们没人知道,之前也一直没有提及过。 原本想的是科举结果出来,欧阳若宣便要到章大人府提亲,可谁知,却让擎襄王子抢先了一步! 他们若是此时去与陛下说章颖儿有喜欢的人,他们也都相识,而且如今还中了状元很难不会让陛下怀疑是他们俩凭借自己的关系,暗中帮助了欧阳若宣一把。 况且章颖儿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人知道与一个清贫书生私相授受暗订终身,怕是对她的名声不利。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就是想也不能出面,在和亲这件事上为他们说上一句话! 不然章颖儿和欧阳若宣的名声仕途都将受损,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越走越远。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路来到金殿,见到皇帝齐步跪拜道。 “臣欧阳若宣见过陛下!” “臣徐梓泞见过陛下!” “臣陈玖诚见过陛下!” 皇帝看了叩首的三人,一扬袖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 “都平身吧!” “谢陛下!” 三人应声而起规矩的站好,皇帝拿起一个折子看了眼道。 “探花陈玖诚何在?” 左侧的男子应声上前一步,作揖道。 “臣在!” 皇帝看了眼那人的模样,又看了看折子点了点头。 “江南陈家,你的祖父乃一方有名的书法大家算是书香门第,如今你又中探花郎,也算是为你府上争光了!” “谢陛下赞赏!” “榜眼徐梓泞。” “臣在!” 皇帝看了眼徐梓泞,又将视线落在他的折子上,突然一挑眉又复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意思,祖上三代都是武将,怎的培养出你个文生来?” “回陛下,人各有志,喜欢的不同适宜的也不相同,臣虽家中三代都是武将,但到了臣这儿,您让臣拿枪杆子属实是有些难为臣了,臣的这副身子骨一看就只适合拿笔杆子。” “也有几分道理!” 皇帝放下徐梓泞的折子,又喊了声。 “今科状元欧阳若宣何在?” “臣在。” 欧阳若宣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应声道。 皇帝未急着去看他的折子,而是先看了他一眼,可这一眼竟让他神色有些不对了起来,竟直直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皇帝的突然反常让金殿下的三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就连他身旁的曹公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欧阳若宣几眼,突然面色也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 欧阳若宣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现的过于明显,皇帝不发话便也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 皇帝脑中细细回想着,又急忙翻看了一眼欧阳若宣的折子,目光落在家世的那一列。 父亲失联,二十年来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 皇帝突然明白了什么,放下折子看着他带着些试探的问道。 “你的资料上写着,你这么多年来都是由你母亲一人抚养长大的?” “回陛下,臣确实是由母亲抚养长大的!” “你的父亲呢?” “臣一降生便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听家母和周围邻里说,家父在家母临产前一个月便失联了,至今未找到下落。” 皇帝和曹公公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他问道。 “那你可知晓你父亲的名讳?” “自然知晓!” 欧阳若宣抬眸看着他掷地有声道。 “家父复姓欧阳单名一个辙字。” 欧阳辙!!! 他的话落实了皇帝和曹公公心中的猜测,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这副表现不禁让欧阳若宣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难不成陛下认识他的父亲?可能会知道他的下落? 他刚想开口询问皇帝他是否认识他的父亲,作揖的手才举起皇帝便打断了他。 “那你母亲这么多年来是做什么生计将你抚养长大的?” 想问的话未能问出口,无奈,欧阳若宣只能先回答皇帝的这个问题。 “回陛下,家母这些年来在家中靠替他人缝补浆洗,种些果蔬粮食将臣抚养长大。臣在家中也会画些字画到京城来卖,或者帮人写字作画赚些银两维持生计。” 闻言,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实在没想到,他还有个妻和还在腹中都没来得及见一面的孩子。 皇帝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每次他想要问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他给抢先了。 欧阳若宣也看出来了,陛下和这位曹公公知晓他父亲的事,但却在刻意岔开话题隐瞒于他。 难不成,他父亲的身份不简单?到了不可告人的地步? 而后便是封官职,三人皆入翰林院,状元欧阳若宣任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二人任翰林编修。 领旨谢恩后三人便退出了金殿,离宫路上欧阳若宣还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徐梓泞看出他的疑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欧阳若宣看向他,徐梓泞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多想了,陛下方才那模样,一看就不可能告诉他。 欧阳若宣也知晓这个道理,只得长叹一口气,跟随着侍从出了宫。 今日已经是章颖洛将自己关在房里的第三天了,她这样也不是办法,章檀韵便给苏瑾儿和乔轻越下了帖子让她们到府上来一趟。 然而到章府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瑾文轻越和凌菁菁下了车,站在章府门前,看着原先前几日还是章府二字的牌匾上如今已经改成了晋安候府,不由得有些心酸。 家丁见是她们二人看了拜帖便让人进去了,菁菁一路走泪一路落,她多么希望这只是她们三个和她开的玩笑。 可如今竟然连府邸牌匾都换了,这让她想要自欺欺人都困难。 三人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了章颖洛的院子里,看着坐在台阶上暗自抹泪的晴儿以及紧闭的房门,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晴儿见到苏府乔府二位小姐来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扑通一声便在她们面前跪下,哭道。 “二位小姐,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家小姐吧,她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里三天了,每日都不吃不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你们快劝劝她吧!” 第二十四章 (三) 轻越忙扶起她安慰着,瑾文到房门前敲门对着里面道。 “颖儿,我和轻越带着菁菁来看你了,你开开门吧有什么话和我们说好吗?” “颖儿,你看我大老远的从瑜洲赶过来,马都累瘫了,你忍心将我关在门外见都不让我见你一面吗?” 话音刚落没多久,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章颖洛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以及红肿异常的双眼。 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扯出一个微笑轻声开口道。 “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三人见到她这副模样更是心疼的莫法,进了屋她便将门又关上了。 “坐吧。” 她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靠着床头看着她们突然眼底又有泪意涌起,她抹了抹自脸颊滑落的泪。 “颖洛,你怎么了,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菁菁握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问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明明都没与那擎襄王子见过几面为什么就被封为公主要嫁去擎襄和亲了?” 话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滑落,轻越忙拿出帕子给她拭泪,自己的泪也不受控制的落。 “我明明很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到任何人面前去找过存在感,为什么还是我!!!” 一行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便只能一个劲给她擦眼泪陪她哭,章颖洛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她们问道。 “科举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书呆子中了状元,如今已经被封了翰林修撰是个从六品官。”瑾文告知道。 闻言,章颖洛先是一笑继而哭的更崩溃了,她双手捂着脸无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考上了我却要嫁给别人!他向我承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一定会高中!一定会来我家提亲的!可是为什么他都做到了我却不能嫁给他了!” “我这几天把那道赐婚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幻觉,可圣旨是真的,册封和赐婚都是真的!只有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颖洛!要不,你逃了吧?或者装死诈尸也行,像惜然一样远走高飞离煦京远远的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只要你想我让我家镖局里的师兄师弟一路护送保护你……” 菁菁急中生智突然想到这一点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说道。 章颖洛抬起头擦了擦泪,看着她又哭又笑道。 “谢谢你菁菁,可是我要是能走的话早就离开了,这是两国和亲目的是为了和平,我要是逃了那受牵连的就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以及整个章府,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由快活而让他们替我承受惩罚。至于诈尸,一直都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却在被安排要去和亲后便暴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其中的端倪,到头来为难的还是我的家人。” “这三天里我把各种方法都想了个遍,可是没有一个能改变我要去和亲的结局,擎襄王子不可能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便会放弃我,冒名顶替更是行不通,不管是我是逃跑真死假死,擎襄那边都会为难皇上,那我的家人都还是会受牵连。” “所以,除了面对现实去和亲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可是我和书呆子差一点就要在一起了,如今要我放弃这段感情,我真的不甘心啊!” “那怎么办啊!照你这么说你除了嫁还是得嫁,你和书呆子就真的就要这么完了吗!不光你不甘心,是我我也不愿意舍弃这段这么美好的感情,换谁谁都不甘心啊!”菁菁崩溃大哭道。 “为什么会这样,都是那个狗屁擎襄王子!京城这么多女子他看上谁不好,为什么一定是你!” 菁菁一激动直接摔到了地上,越哭越难过顺手将身边的一个凳子也摔倒在地。 轻越也哭的直接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窗外似是在埋怨上苍。 “为什么惜然和陆郅铭被拆散了,颖洛和书呆子还要这样,老天爷是见不得有情人在一起吗?非要整些这些糟心事来!” 闻言,凌菁菁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她,忙问道。 “惜然和陆郅铭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会被拆散?陆郅铭不是回家办事了吗?怎么会被拆散呢?” “为什么啊!” 本来颖洛和书呆子的事就让她够难受了,他们在容陵的一切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可如今却告诉她惜然和陆郅铭也散了,这简直让她本就崩溃的心情再次雪上加霜! “陆郅铭是煦京陆将军府的二公子,他的哥哥是驻守裕城的守将,他是赋闲于京的煊平小将军,因为惜然离家出走陆郅铭便被指派到她身边保护她并劝说她回京,惜然回京后在宫中找太后打听他的下落,可太后将他与他的哥哥记混了,把陆郅铭说成是驻守裕城的陆郅勋,说他有妻子还有孩子,冷墨轩和冷煜枫那两个傻货惜然问他们,他们还装不认识陆郅铭,气的惜然直接远赴裕城要去找他问清楚,结果在裕城又因为一些亲眼所见的误会,惜然直接写信与他决裂远走高飞了。” 瑾文边吸鼻子边给她解释道。 菁菁听完直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继而又被气哭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惜然和陆郅铭黄了,颖洛书呆子如今又变成了这样,这样也不行那样也行不通,难道就真的就要这么放弃,这样认命吗?” 颖洛目光木讷的看着门喃喃自语道。 “或许,从来到这个世界起,我们就该学会认命……”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继而看向她。 “这里不是我们原来的现代社会讲究自由平等,女子的婚姻本就是被做利益筹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大于天,我们现代世界自由平等的观念在这儿本就行不通,我们根本没有力量与这个世界的制度去抗衡,更何况我面对的是天家,是邻国和亲的王子……” 想到这儿,颖洛垂眸抓起丝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 第二十四章 (四) “我本以为我们既幸运又离谱的遇上了穿越这种事,想来我们在这儿的人生应该不会太差强人意。不说要轰轰烈烈,但找一个相互喜欢的人,相亲相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总可以吧!” “可谁能想到,不管是哪个时空的剧本,仿佛都不会按我们属意的来写,我本以为我们五个都会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完这一生,在这样的前提下我觉得就算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也不会有太大的遗憾了。” “可是……” 说到这儿,想到因为误会彻底死心的惜然,不明所以便被冤枉多情花心的陆郅铭,再加上如今的自己和欧阳若宣,章颖洛就难受的仿佛快要窒息。 “可是造化弄人,太后偏偏记错了,擎襄王子偏偏喜欢的人是你,硬生生的拆散了你们四个人……” 瑾文也哭的没力气了,看着眼前的姐妹三人,眼里都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 “或许,我现在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应该像姐姐那样为了百姓为了国家大义,不要将情爱看的太重……” “你说的容易,做得到吗?被迫失恋比主动失恋难受千倍万倍!而且你嫁去擎襄那种偏远的地方,在这往后的几十年里你还回的来吗?我们还能见上你几次?你这一走比惜然寻找自由的性质还要恶劣!若是机缘巧合之下,我们还能和她见上面,可你呢?你走了便和永别没什么区别了!”菁菁气愤哭诉道。 “是啊,被迫失恋比主动失恋难受千倍万倍,书呆子的前半生苦于找不到父亲,苦于世道生计,苦于寒窗十几载,好不容易快到头了,却又要让他苦上一番……”轻越也不甘的说道。 如今已然成了一个死局,她们除了哭除了接受再没有其他办法,四人面如死灰般愣坐在房里过了整整一下午,之后也只能泪眼涟涟的被她送离。 一出晋安候府便看到了不远处站在马车前的诺尘,轻越瑾文看了一眼对面的诺尘,抱着凌菁菁又忍不住哭道。 “菁菁,你和十七师兄一定要好好的,这辈子都不许分开,带着珞珞在镖局里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 菁菁想到她们俩个如今的结局,声音就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再次决堤。 “你们两个也要好好的,少作少闹安安稳稳的,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和他们置气天大地大自己的身体最大……” 和她们挥手告别之后,凌菁菁这才回头往马车边走。 诺尘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远远的便发觉她的神色十分的低落,待到走近时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 在晋安候府待了大半日,竟都在哭? 诺尘有些心疼的皱起了眉,手忙脚乱的找了半天,却只能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泪。 “事情属实?特别严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凌菁菁抬头看着一脸急切的看着她给她擦眼泪的诺尘,有些哽咽的轻声道。 “书呆子考中状元了,可颖洛却被擎襄王子选中封为公主要去和亲,我们试想了各种办法都行不通,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和亲这一条路,她和书呆子是彻底没戏了……” 见她眼睛都哭肿了如今提起此时又忍不住的泪落,诺尘将其抱在怀里安慰道。 “我知你难过,可是伤心难过也是得有限度的,如今眼睛都哭肿了便暂时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先缓缓,等缓过劲儿了想起此事,才有劲儿难过有劲儿接着哭啊!所以这会儿难过完了便暂时不要再想此事了好吗?” 凌菁菁没做回答哭的整个人都抽抽搭搭的,诺尘便先带着她上马车回客栈了。 欧阳若宣弄完乔迁之事便开始着手提亲之事了,这两日下朝之时冷煜枫和冷墨轩见他面带喜色,仿佛不知道迎安公主一事般。 突然间就意识到,他近日刚入仕可能真的没有时间打听知晓此事。 两人在一个休沐日来到欧阳若宣府上拜访,不巧的是今日阴雨绵绵待两人至状元府时雨势已较大,青皓白七撑开伞为各自主子遮雨,走到屋檐下便上前去敲门。 可敲了半天都没见有人来开门,青皓又敲了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眼皆感到疑惑。 就在此时白七突然见到不远处有一人未曾撑伞在雨中行走,定睛一看好像就是欧阳大人。 “殿下你们看,那人是否是欧阳大人?” 两人闻声回头望去,见雨中一身晴山色衣衫的欧阳若宣漫步在雨中。(晴山:蓝色的一种) 两人皆是拿过各自侍卫手中的伞朝他奔去,与此同时府内的门也打开了,陈氏打开门便看见宣儿淋着雨,两名衣着显贵的公子朝他奔去。 “你出门怎都不知拿把伞?这么大的雨你真当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吗?” 两人将伞遮在他的顶上,冷墨轩微微蹙眉道。 欧阳若宣此时脸色极差与前两日大不相同,他勾出个苦笑缓缓道。 “本是拿了的,可是怪我不小心,弄丢了……” “有什么话先回府再说,府里还有人等着你回去呢。” 冷煜枫看了眼门前站着神色着急的老妇人,又见他浑身湿透忙扶着他往府内走。 等带着人进了府,两人先让他去沐浴换了身衣服,便在大厅坐着想着他是否是已经知道了那事?若是不知他们又该如何对他开这个口? 陈氏为两人泡了茶,两人答谢并告知她他们是欧阳若宣的朋友,此行是来祝贺他入仕乔迁之喜的。 这番说辞倒让陈氏减轻疑虑了不少,见欧阳若宣换好衣服出来了,与他说了两句话让他们聊便去厨房为他熬姜汤了。 此时欧阳若宣心情看起来低落到了极点,但还是对两人作揖道。 “七殿下,小王爷。” “坐吧,我们之间不必如此拘谨。” “多谢。” 说完便转身找了椅子坐了下去,见他神色郁郁两人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于是冷墨轩便问道。 第二十四章 (五) “昨日见你还好好的,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就今日这副模样了?” “中秋那夜许的愿,落空了……” 欧阳若宣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置于膝上的拳头却捏的死紧。 两人见他这模样实在有些不忍告诉他章颖儿的事情,但他迟早都会知道他们瞒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两人对视了一眼冷墨轩实在开不了口便将此事丢给他小皇叔了。 “近来皇城中接连发生几件大事,一是擎襄王子公主为和亲一事进京,二是科举秋猎,三则……” 说到这儿冷煜枫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一横,冷煜枫正准备开口却见他面前面如死灰的欧阳若宣突然开口。 “三是陛下为四皇子与擎襄公主赐婚,以及……” 说到这儿欧阳若宣顿了一下,仿佛压抑着什么。 “以及迎安公主将嫁与擎襄六王子,一月后便要远赴擎襄。” “你知道?” 两人皆是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既知道那为何这两日他的表现却是十分欣喜? “才知晓不久。” 欧阳若宣看着檐外的瓢泼大雨,这温度降的真的突然,想起今日的所见所闻,心也越发的冷了起来。 “章大人被封为晋安候,颖儿,则是那迎安公主……” 今日徐梓泞来了府上,见他里里外外的忙着看样子像是急着准备提亲之事,便八卦道。 “欧阳,你这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这才刚入仕就准备提亲了?” “我答应过她,待我考取功名必定会到她府上提亲,如今都已做到那便该去履行诺言了。” “先前怎没听说过你有心仪的人?与我说说,是哪家姑娘?” “北街章侍郎府上二小姐章颖儿。” 闻言,徐梓泞的表情瞬间不对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落了下去,他试探的又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是谁府上?” “章侍郎府上二小姐,章颖儿。” 欧阳若宣刚想说他耳朵不好使,却见他面色有些异常,便问道。 “怎么了?” 欧阳喜欢的姑娘竟然是圣上刚册封的迎安公主! 徐梓泞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可回过神来,便是替欧阳感到一阵担忧,想了想还是开口告诉了他。 “欧阳,我觉着,你准备的东西可以暂时缓缓了,一时半会可能已经用不着了。” 欧阳若宣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原先面上还带着的一丝笑意瞬间便消失了。 “此话何意?为何会用不着?” 突然的欧阳若宣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知道徐梓泞接下来的话会是他和颖儿都不想听到的。 “章侍郎如今已经不是侍郎了,揭榜的前一日陛下便下了圣旨封章大人为晋安候,而他的二姑娘因为被擎襄王子所心仪如今已封了迎安公主,过不了多久便要嫁去擎襄了。所以,你的提亲一事可以暂时搁置了。” 一时间欧阳若宣脑中一片混沌久久回不过神,待到他终于意识到徐梓泞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时。一股锥心之痛从心口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快喘不上气。 渐渐的便红了眼眶,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说,颖儿她要另嫁他人了?” 徐梓泞见他这副模样,不忍的点了点头。 “宫中如今已在准备四皇子和擎襄公主的婚事了,以及迎安公主和亲的事宜了,章家二姑娘最多还有三日便要进宫学仪待嫁了……” “呵!” 欧阳若宣自嘲的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明明我进国院之前她还在等着我衣锦还乡来娶她,怎么可能转眼间就要另嫁他人了?” “梓泞,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简直无聊至极!” “欧阳,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莫要再自欺欺人了,我知你难受可事实已然如此,除了面对现实还有什么办法?” 欧阳若宣痛苦的低下头,一双眼中净是不甘。 “凭什么?我们苦苦等待着对方那人一句话便能将我的颖儿抢走!” “凭他们是天家,此事事关两国和平,擎襄国此番来便是为了结盟友之好,柒源已和瞿圣有了一战,但瞿圣并不是那般轻易和解之辈,谁也不知再过多久他们便会卷土重来,若是我们与擎襄撕破脸面两国开战,谁知瞿圣会不会来插上一脚。为了这一点不管是谁都只能答应这场联姻,章姑娘估计也是万般不愿的吧!”徐梓泞叹了口气无奈道。 “所以,我除了大度的将她拱手让出便别无他法了?” “欧阳,道理我想你都是懂的,现在就是要时间让你接受这件事……” 送别徐梓泞后,欧阳若宣便撑着伞出了门,顺着记忆走到了北街章家附近。 他在大门对面的墙角边站着,看着门前牌匾上晋安候府四个大字不禁有些恍惚。 果然,都是真的…… 只有他一个人盼望着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徐梓泞哄骗他好玩的。 这一站也不知站了多久章府的家丁见他一直站在对面不曾离开,不禁有些疑惑但眼前之人长相衣着也不像那般地痞无赖之辈便也未曾管他了。 这两日章颖洛虽还是像之前几日待在房里不出门,但至少肯进食了,晴儿在厨房拿了红豆粥和桂花糕往回走时恰好听闻两名从外采购回来的丫鬟说道。 “门外那位公子在雨里站了许久了吧?” “是有两三个时辰了,他就在哪儿站着看着咱们府门也不说是不是来找人的。” “看他那模样像个书生,咱们府上是武将世家平日里应该没有与这类人有过往来吧?” “那谁知道呢?万一是咱们下人中谁的亲戚呢?” “可看他的穿着哪像是我们这些下人高攀得起的?” …… 书生! 晴儿顿时便愣住了,她回头看了那两个丫鬟一眼,见她们已走远便回过头来端着粥继续往院子里走着。 小姐到哪儿都会带着她,所以小姐和那欧阳公子的事她是知道的,所以说一直在门外站着的那位书生会不会就是欧阳公子? 想着她加快了步伐,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告诉小姐,小姐与他的事相信小姐自由决断,而且小姐现在肯定也非常想见欧阳公子。 第二十四章 (六) 章颖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蒙蒙细雨一语不发,窗台边放着的是一年前欧阳若宣为她采来的那株百合。 她不在的这一年里,晴儿将它照料的很好,她从江南回来之时依旧开的傲然。 晴儿撑着伞回到院内,收起雨具端着粥进了屋内将手中的吃食放下。转头却见小姐看着窗外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晴儿心中稍稍纠结了一番对章颖洛道。 “小姐,方才我听人说,府外有一位书生在对面站了很久了,不知……” 晴儿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章颖洛便转头看向了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书生……” 她的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书呆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身走出房门,顺手拿起晴儿放在门外的雨伞急急忙忙的朝大门赶去,晴儿见状也找了把伞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 章颖洛一路狂奔到府门在见到远处站着的男子时,却又停下了脚步。此时的雨渐渐的大了起来,大的几乎让她快看不清他的脸。 是他! 是她的书呆子! 章颖洛望着远处的欧阳若宣,渐渐的泪又夺眶而出。 他对她的承诺都做到了,可她…… 晴儿赶来时自家小姐正站在府门前,看着门外的欧阳公子。 两两相望相对无言。 欧阳若宣明知她出来的几率不大,但还是傻傻的在这儿等着,他自己也不知等了多久衣衫已湿了大半手足冰冷。 可谁知他竟还是等到了她,当她出现在门前时他的心猛地一跳,继而跳动的越发明显了起来。 她站在府内撑着伞远远的看着他,看她的神情像是在哭,欧阳若宣想到他们如今已成定局的结局,一滴泪便不住的落了下来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他已有一月没见到她了,本以为这次相见会是满心欢喜相守一生,谁知却是此生再能见她为数不多的几面。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的脸将她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可雨却越下越大,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雨幕挡着他的视线。 想要看清她是越来越难了…… 章颖洛挪了挪步子刚迈出一步却又犹豫着收回了,晴儿看着小姐这番举动实在是不解。 小姐分明是很想见欧阳公子,可才迈出一步为何又立即收回了? 章颖洛是真的很想见他,可……她已经被赐婚了再过不久便要离开她所熟悉的一切了,他也中了状元入仕为官。 她不知道她的这番相见是否会对他影响,若是被有心人看去道出些和亲公主和金科状元郎的是非来…… 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影响了他的仕途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是一个极好的人,她不想因为她影响了往后的生活,如今他们就算再垂死挣扎都已毫无作用,如今便只能面对现实。 惟愿各自余生安好…… 两人在雨幕中站了许久终是章颖洛狠心先回了头,欧阳若宣看着她消失在门前的身影顿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他还是在哪儿傻站着,不过多时晴儿从府内走了出来,在他面前行了一礼道。 “公子还是先回去吧,如今已是深秋今日又降雨天气严寒,公子当心自己的身体。”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来递给了他,轻声道。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信。” 见他接过信,晴儿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看着他忧心道。 “我家小姐并不喜欢擎襄王子,甚至都没有与他见过几面说上过几句话,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小姐为了两国和平,为了护住家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嫁去擎襄。所以,还请公子不要怨恨小姐,她也一样的难过。她方才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敢出来,毕竟你们如今身份有别,她怕传出闲话影响公子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信送到了,晴儿也言尽于此,望公子珍重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生活,不要辜负小姐的一番苦心!” 说完晴儿对他行了一礼,转身进了晋安候府,欧阳若宣看着手中的信心口蔓延起一阵苦涩。 他转身边走边将信拆开 “对不起,书呆子,我们之间是我言而无信了。我很想见你,可我终究没有那个勇气,只敢站在朦胧的大雨中远远的看上你几眼。上次分别时我都有将你的话记在心里,安分守己听从家人的安排从不去惹事生非,可谁知结局还是变成了这样。我到现在才发现在很多事面前我都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 此次联姻牵涉太多,若我一人任性妄为那便有更多的人要为我的任性付出代价。所以,我只能认命,舍弃我们的未来。 可能今日一别这辈子便很难再与你相见了,希望你在未来漫漫的日子里能找到一个心仪合适的良人,幸福美满的度过这一生。 忘掉年少时光里这段遗憾吧!” “忘掉年少时光里的这段遗憾……” 欧阳若宣突然的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便落了下来,他摩挲着手中的信纸难掩悲痛的无声痛哭了许久,终是似珍宝般将信塞回了木盒中。 之后的一路他是怎样回去的他也不清楚,只记得在煦京城里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连手中的伞是何时落地不见也记不清了。 雨砸在身上浸湿了衣衫冰冷彻骨,但他却毫无知觉似行尸走肉般在大街上转悠着,路过的行人见着他都不禁回头注目。 “这人是怎么了?没伞还不到屋檐下躲雨?” “要么是被什么事情打击到了,要么就是个傻子。” “管他的呢,与我们又没有关系,走快些阿宝还在家等着呢!” “好好好!” …… 直到回到家见到冷煜枫与冷墨轩,他这才稍微回过神来,自己这副模样还被娘给看到了,为了不让娘担心便只能扯谎说自己前去找朋友伞在回来的途中掉了。 “那你今日是见到颖儿姑娘了?”冷煜枫问道。 “隔着府门远远的见上了一面,她怕会有流言蜚语对我有所不利便没有出来,而是派她身边的侍女送了一封诀别信给我……” 第二十四章 (七) 两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旁的小木盒上,不禁叹了口气,冷煜枫又看向他颇为无奈道。 “对不起,是我没用帮不上你们的忙……” “想来也是我糊涂,明知擎襄王子此次所来的意图我就早该告知颖儿姑娘的,让她称病或者寻机推掉这些要出来抛头露面的活动。”冷墨轩也自责的说道。 “世事难料,你们也不知事情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莫要将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如今已覆水难收,但愿那擎襄王子是真心喜欢颖儿,能对她体贴照顾遇事护着她……” “只要她能过的好,开心快乐,往后的日子里就算没有我那我也能放心了。” 二人见此情景不禁叹了口气,他的爱还真是超乎常人,处处为她着想哪怕往后余生陪在她身旁的人不是他。 端着姜汤站在拐角处的陈氏眼眶微红,看着心里分明难受不已却强撑着只愿她好我便无牵无挂的欧阳若宣,不由得一阵心疼。 为何天意要这般弄人? 先有十几年前他父亲无故失踪这件事,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可喜欢的姑娘却要去和亲,这辈子可能再见不上一面。 想到这儿陈氏不禁掩面拭泪,看了眼手里还热着的姜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端着姜汤进了屋。 见陈氏来了,欧阳若宣忙扯出一个笑容,陈氏将姜汤放在他的桌旁,也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对他道。 “才淋了雨赶紧把姜汤喝了免得风寒入体,凉了身子。” “好!” 欧阳若宣微微笑着应了,端起姜汤一饮而尽。 “让您担心了。” 陈氏看着他明明心底苦涩却还对她笑脸相迎的模样,不由得心疼的蹙起了眉,但很快她便收了碗回厨房了快到让他们没有发现她的任何异样。 冷墨轩叔侄俩又与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告辞离开。 * 章颖洛坐在正厅右侧的椅子上,依旧沉默整个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这两天看上去也消瘦了不少,脸色也变得极其的苍白,像极了一朵即将枯萎的白栀子。 章修年看着垂着眸一言不发的小女儿,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 让他的颖儿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他也是万般不愿。若是朝中的王孙子弟前来求娶,颖儿不愿,那他自当是一口回绝。 可…… 此次求娶的对象…… 再加上圣上的赐婚? 他有何种理由可以拒绝? 难道要他不顾百姓的安宁,不将女儿嫁出去吗? 身为臣子自当是为陛下分忧的,而不是为国家徒添不必要的麻烦。尽管他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此番抉择下来他还是得为了大家舍弃小家。 两人沉默良久,还是章修年先出声打破这番沉默的场景。 “颖儿,是爹的错,没有能力将你护在怀里,面对擎襄王子的求娶陛下的赐婚,爹只能将你舍弃。” 闻言,垂着眸的章颖洛感觉到眼底一片湿热。 “爹知道你对擎襄王子无意,但事实已然如此,你我都无法篡改如今的局面……” 一滴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迸溅出一朵晶莹的水花,章颖洛眨了眨眼轻声道。 “我明白爹,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也为了章家的百来口人,我会嫁的。” 章修年略微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他本以为她好歹会和自己哭诉一番,谁知她竟没有一句怨言。 老老实实的答应了? “我理解爹的难处,最开始我确实接受不了为什么是我,但转念一想,可能缘分如此吧!您为柒源为章家付出这么多,我不想您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受到皇上的责怠,百姓的谩骂。既然您都已经将我养到这么大了,我也是时候该做些什么回报您的养育之恩了。” “颖儿,你……” “我知道爹心里也很不好过,可既然选中的是我,迫于天家的威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若我一人能免去一场战事免去章家的无妄之灾,换千千万万人的平安那也算值当了!” “既然你都看开了,爹也不多说了,不管是在哪儿都得做到安分守己,与六王子好好过日子。尽管他可能不是你心中属意的夫婿,但既然嫁给他了那便安下心来,尝试着将心放在他的身上。若是受了委屈那便与晴儿说,将心底的不畅快都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将自己给憋出些问题来。这辈子还长,一定要过的开心欢愉,不然爹会对今日的决定后悔愧疚终身的……” 闻言,章颖洛没忍住泪像崩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落了起来,章修年看着哭的难过的女儿眼眶也是微湿。抬眸望了望天试图将眼底的泪水给憋回去,又道。 “若是遇到危险,不要逞能护好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有机会便回来看看家人,若是不能那便写些书信回来,让爹娘知道你在那边过的怎样……” “爹,你别说了……” 他说的越多她便越发抑制不住的想要哭。 “爹怎能不说,再不说这辈子可能便没有机会再说了,爹如今已经一把年纪了,还不知能不能活到再见到你的那一日……” “不会的,您的身子骨一向硬朗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父女俩在正厅里抱着哭作一团,又与母亲兄长一番谈话,眼泪就没断过。 …… 晴儿在为她收拾些贴身物件,见她依旧坐在窗前盯着那株花发呆,心底不由暗叹了口气又继续收拾去了。 “小姐,您看这些首饰都要带哪几样?” 晴儿看着梳妆匣里的珠花簪子问道。 闻言,章颖洛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眼梳妆台,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抽出一个小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蓝色的珠花。 她拿起那对珠花似珍宝般在手中看了许久,最终找了个锦囊将它装了进去。 “晴儿,将那株花送到姐姐的院子里去,让她帮我好好养着。” “是,晴儿这就去。” 说完便朝那株花走去,章颖洛看着那株百合被晴儿抱走心底蔓延起一阵苦涩。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锦囊,眼泪不受控制的又落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 (八) 离家的那日章颖洛与家人一一告别,临上马车之际抬头看向牌匾上晋安候府的几个大字,嘴角不由的扯起一个弧度。 明明是笑却从中看出了些许欣慰悲凉,视线下移又深深地看了家人几眼,章母哭的都快站不稳还是一旁的章檀俊和章修年扶着她这才勉强站稳。 一旁的幼弟章檀意知道二姐这一走自己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也咧开嘴哭的难过,柳姨娘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小儿子一边不舍的望着即将远嫁的颖儿。 章颖洛眼底微湿就在泪快落下之时,转身钻进了马车,晴儿对着章府众人行了一礼也跟着上了马车。 …… 在霖穹殿住下已有五日,每日嬷嬷都会来教她新婚礼仪,麻木笼统的一一记下应付完,余下的时间便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祈禾熙漓和八公主经常会来找她聊天,但依旧改变不了她沉闷的心绪。 祈禾熙漓见她总是闷闷不乐,时常会问。 “颖儿姑娘,你是否喜欢我六哥哥?” 自然是不喜欢的,一个话都未说过几句的未婚夫婿,对她而言也就算个陌生人而已。 可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她怎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只能模棱两可的回道。 “不管喜不喜欢,要嫁给你六哥哥这件事如今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过多的去深究了。” “可我见你总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要远离故土远离家人了,我怎高兴得起来。” 此话一出倒是让祈禾熙漓想起,她和她一样,都是被和亲的命运,都要远离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乡。 只不过她的心态比她好,到这吃喝玩乐一番倒是忘了她那远在擎襄的父王母妃了。 “你放心,我六哥哥人很好的,而且他是真的喜欢你,日后在擎襄一定会护着你的。还会带你去逛王都街市,看大漠落日,到钦亚湖畔看红艳似火的石榴花,去望星塔赏漫天星辰……” 章颖洛看着她微微笑了笑,看她说起这些景和事的时候那笑容灿烂的模样,看得出她在擎襄真的是倍受宠爱的小公主。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七公主想来也很怀念擎襄吧!” “想是自然会想的啊,可如今也只能想想了,如今都已经到柒源了,我也找到我的夫婿了,擎襄自然也是回不去了。” 章颖洛没说话却突然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我哥哥是真的喜欢你,不禁疑惑这喜欢究竟从何而来。 “我有些好奇,我与你和六王子分明没见过几面,为何你哥哥他会喜欢我?” 闻言,祈禾熙漓笑了笑道。 “其实六哥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没怎么将你放在心上的,那时我倒是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厉害,至于我六哥哥嘛,大概是那个席嫣陷害你落水之时才注意到你的。” “中秋的时候,你在河边看灯我便发现他在看你这才意识到他喜欢上你了。毕竟你的性格胆识格局,以及样貌在其他官家小姐中都那么的与众不同,他最先见到的人又是你,会喜欢你那是迟早的事。” 章颖洛愣住了脑中不断回想着,落水,席嫣,中秋…… “你们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我怎么记得除了皇宫中秋宴那次外我从未见过你们?” “我们到柒源的第一日啊,那日我们车队进城,我掀开帘子一看便见到你在街上制服了一个小贼,帮助一位老人,之后你便匆匆离开了,你临走之际四处张望了一眼我们便看到了你的脸。” “之后在中秋宴上,席嫣叫人将你带到亭中想要将你推下水,这件事也是我六哥哥先发现的,他料到你没有那么容易被欺负便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凉亭处看戏,后来那席嫣恶人先告状我看不下去,便鼓起勇气当场拆穿她为你作证。” 这么说,也就是书呆子进国院前他们见面的那一次,他便见到了她,而正是自己见义勇为的那番行为以及被席嫣设计陷害时的反击让他注意到了自己。 想到这,章颖洛后悔的想抽自己两嘴巴子,要是她当初没有去逞那个英雄称病不去参加那中秋宫宴,是不是便没有如今的这些事了? 她如今是越想越后悔,若她当初像个古代该有的大家闺秀的模样,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或当时乖乖的在原地等着书呆子,他们俩之间也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一想到这儿她便更加难过了,若是自己能安分收敛些,乖巧听话些,那如今与她定下婚事的人,是不是就是书呆子了? 压抑着心底的难受和祈禾熙漓又聊了好一会儿,见她有些困了这才起身与她道别。 送走了祈禾熙漓回到房里关好门,与晴儿坐在桌旁想起方才祈禾熙漓说的话,章颖洛怔愣了许久。 最终还是泪先投了降,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低声啜泣了起来。 晴儿见状只能坐在她的身旁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她。 “小姐,您想哭便哭吧,不要忍着。有晴儿在,您所有不高兴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说给晴儿听,不要憋在心里。” 闻言,章颖洛哭的更大声了,晴儿安抚了她一阵儿便见她又像没事人般抬起了头,望着门喃喃道。 “我当真是个没有用的人,来到这里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什么作为如今被一个牢笼禁锢着,连哭都没有自由,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失败……”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要想想您始终是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小姐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因为您的深明大义既护住了您的家人也为百姓和边关将士免去了一场杀戮,您怎会是无所作为的人呢?” 闻言良久她都未曾说一句话,半晌才突然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突然觉得,因为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就这么要死要活的,实在有些丢人,搞得我好像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似的。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日子还不是都得过!” 第二十四章 (九) “既然都答应了,那也该放下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当是换个环境换一种新生活吧!总是沉溺在将成往事的悲痛里,那后半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都说初恋没几个成功的,果不其然,遗憾总比期待多!” 书呆子,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得很快,分明感觉是前日才进的宫,可如今离她要去和亲只有不到五日的时间了。 她每日坐在院子里看树叶愈加枯黄,寒冷的秋风一吹便簌簌随风而落洒满了整个庭院。 在这期间与她一同学仪的祈禾熙漓,小八公主,瑾文,轻越以及她的姐姐经常会来霖穹殿来看望她与她说说话谈谈心。 对于她这段时间心情的转变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大多数人见她心情比之前要好些了都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只有瑾文轻越在她的笑容背后,看出了无尽的悲哀,她还是逼着自己放下学会了接受。 如今她们再提起和亲这件事,都已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到麻木,连泪都已再流不出来,只觉得心头像是悬挂了千斤重的巨石。 要不了命,但却喘不上气,难受的让人无法呼吸。 三人坐在殿外的树下,齐齐望着树梢还存留着的枯叶不禁唏嘘。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我们到这儿来都已经一年半了,半年前惜然走了,现在你也要离开我们了。菁菁在瑜洲,来时好好的五个人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是啊,真不知道下次见你们又是什么时候?今后还见得到你们吗?”瑾文接着轻越的话也道。 “万一就见到了呢?到时候估计你们孩子都多大了,一见到我都扑上来姨姨,姨姨的叫着,到时候左抱一个右拥一个忙都忙不过来。”颖洛微微抿嘴笑了起来。 三人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多年后,几个丁点大的小萝卜头在院子里嬉戏打闹,她们五个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搓着麻将的场景来。 可是,现实和想象终究是不一样的,多年后,偌大的庭院中,小萝卜头们可能是在玩耍,但能坐在这儿相约一起喝茶晒太阳的,却依旧只有她们俩加菁菁三人…… 轻越轻叹了一声难过的别过脸去,不动声色的抹了抹泪,可悲伤仿佛像是决了堤她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水。 “为什么啊!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若我们当时选择留在容陵,若我们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也不会跟这些狗屁玩意儿扯上关系了!” “可这样的局面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除了听天由命,凭我们几个一没本事二没作为,有什么能力与这个世界的制度抗衡?” “可……” 瑾文刚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压根无话可反驳,她说的对啊,她们几个一没本事二没援助。 这个世界除了她们五个有几个能值得真心信赖的人? 只不过她们几个命好,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用经历误会,不用明明相互喜欢却不得不分离。 章颖洛看了她们一眼,见她们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也是一疼但却还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我都想开了,就当是换个地方生活,体验不一样的风情。主线走腻了,换个不同风格的副线走走也是不错的啊!” “可你和那擎襄王子根本没有感情,此行完全就是充当了和亲的牺牲品,这样的副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没有感情……那就培养嘛!” 章颖洛顿了顿逼着自己说出了这番话。 “既然他能选我做他的王妃那就说明,他还是喜欢我的,他的妹妹也和我说过,他很喜欢我……” 两人只觉得异常的委屈难过,此刻她们才明白生在古代女子的悲哀,不管是什么身份,她们的婚姻自由永远都是拿来交换利益成全大义的筹码。 自由对她们而言,真的是太遥远了! 突然的就对一直要寻求自由的惜然敬佩了起来,同时也夹杂了一分羡慕。 敬佩她那份不甘被束缚不管在何时何地都在挣扎着寻找自己向往的自由那份勇气,羡慕她有一个对她万般宠爱还权势滔天的舅舅。 可老天还是很平等的,给了她自由却和自己喜欢的人产生误会,阴差阳错的分离。 她们两个有了爱情却得收敛起自己的性子,也终将要守在深宅大院中。 而颖洛,爱情自由都离她远去…… 想来,最幸运的还是菁菁,有一大群人宠她护她,要自由有自由,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家里人也赞成他们的爱情。 当真是让人艳羡呐! “其实这半个多月来,擎襄六王子经常会站在院外的角落里,我都看到了的。可能真的如他的妹妹所言,他是真的很喜欢我吧!” “如今我也不想再垂死挣扎做些无用的事了,还不如调整好心态过好以后的每一天。” 两人见她都想开了,自己也做不了些什么,便闭口不言了。 …… 一晃眼便又过了三日。 汀彦急匆匆的赶回了匀安王府。 冷褚祺看着汀彦传回来的消息不禁疑惑的皱起了眉,他实在想不通此人为什么会和狩猎惊马案扯上关系。 边让汀彦接着去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他。 待汀彦又出去后,冷褚祺收好信纸不知觉间又出起了神。 都过了这么久了,她手上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而此时他心中挂念的人正在皇宫内,守着自己即将远嫁的妹妹。 十一月的夜晚冷的让人觉得仿佛一切都没了生机,章颖洛站在门前看着挂满了大红灯笼的宫角。 虽然到处都挂满了灯笼,但在这静悄悄的夜里却显得异常的孤寂冷清,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热闹喜庆。 肩上突然的一暖,她回眸望去见自家姐姐正拿着披风披在自己的肩上,为自己系着带子。 “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做什么,也不怕受了凉?” 第二十四章 (十) 她对她笑了笑,抬头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夜空。 “在屋里有些闷,想着出来透透气,清醒清醒。” “那你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这么大了还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章颖洛听着只是抿嘴笑了笑,并没有答话,章檀韵看着她,有些话想问她很久了但却一直没有问出口,如今再不问恐怕便没有机会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么快颖儿便要嫁人了。” 章颖洛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淡了些许,还是未曾答话,此时又听闻她道。 “可我却明显的感觉,这些日子你过的一点都不快乐!” 章檀韵看着她,见她面色愈发冷凝起来,便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份猜想极大可能是对的! “我都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人生地不熟,又离开自己的亲人好友,我想,这应该很难让我感到快乐吧!” 章檀韵看着她一阵沉默,想来她说的这番话也极有道理。 可就在这时,章颖洛又抬头看向夜空,在心中纠结了许久终是长叹了口气,心痛的闭上了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姐……”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出声道。 “我在。” 见她有话要说,章檀韵立马应声看向她。 “过不了多久,我便要离开柒源了,在走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对!一个这辈子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章颖洛看着她微微笑了笑道。 “你还记得半个月前我让晴儿送到你那儿,让你帮我照顾的花吗?” 章檀韵点了点头“记得。” “在讲这株花之前,我还得给你讲一个故事。” “一年多前,四个姑娘在城郊山中游玩,其中一个不幸迷了路,还十分倒霉的遇到了下山的土匪。土匪想要将她绑回去当压寨夫人,姑娘其实会些功夫。她当时觉得她收拾这几个土匪不成问题,可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字画的书生出现了! 那时的书生看着像个二愣子似的,一把趴在土匪头子的背上,想要靠自己托住他们为姑娘争取逃跑的时间。但寡不敌众,他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最后姑娘和书生一起被绑进了山寨。 两人一起蹲牢房,觉得相遇了便是有缘,便问了对方的名字家境,最后姑娘的朋友带人将他们救了出来。本以为这次分离后他们便不会再有联系了,可谁知道姑娘在京中游玩时又碰到了在卖字画的书生,见到了一幅画着只有姑娘认识的花。姑娘与他说了此花的名字,含义,书生念及上次的恩情便将画送给了姑娘。 后来过了几日,书生抱着那株寓意纯洁高雅但又极为少见的花出现在了姑娘的家门前。姑娘听闻便出门来与他见了面,后来得知这花是书生特意为她采来的,说什么样的花就该衬什么样的人。 后来姑娘与她的好友胡闹,私自离家去寻她们那远在江南的好友,刚出煦京城,便在竹林中见到了他被无赖敲诈勒索的一幕,姑娘与她的好友灵机一动决定以牙还牙,上演了一幕诈尸。无赖是被吓跑了但书生也被吓得不轻,看着躺在地上诈尸的她,一度愧疚难耐觉得是因为自己,姑娘才会生命垂危。 后来姑娘起身与他解释了这才让他安下心来,然而他们发现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同一个,便相邀着一路同行了。这一路上他们一起闯过鬼宅,躲过染缸,被人一起踹进过密道,一起看过灯会,书生还为姑娘写过诗赢过灯。其实早在灯会之前他们便渐生情愫了,终于在灯会那晚两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两人在容陵过了一段欢乐无虞的看日子,一起看烟火一起做饭一起画画,一起放灯,堆雪人打雪仗,在瑜洲时书生甚至为姑娘弄了一场泡泡盛宴。 后来他们都必须得回家了,便启程回了煦京,书生回京后便一直忙着科考的事,两人相见的时间便少了起来。进国院的前几日两人见了一面,姑娘将自己的信物给了书生,说一定会等书生高中归来到家中来提亲,他们都很信任对方。 可是……” 说到这儿,章颖洛没忍住呜咽哭出了声,章檀韵听了这么多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但却依旧只字未言等着她说完。 “那日姑娘的钱袋被一个小贼给偷了,不光有她的还有一位老者的钱财,她仗着自己会点拳脚功夫便逞英雄前去抓贼了。可她不知那日正是擎襄王子公主进京的日子,她抓贼的那一幕便落入了擎襄王子与公主的眼中,后来因为中秋宴落水,还有狩猎那次。姑娘稀里糊涂的被擎襄王子选中了做王子妃,可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后一日,中举名单便出来了。书生考中了!还是金科状元……” 听完这一切,章檀韵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耳力不好,听错了。 可她独自消化了许久,又见身旁抑制不住哭泣的妹妹,才真正的意识到。 一切都是真的! 一时间情绪非常复杂,不自觉的也落了泪,她难过,恼怒,惋惜! 难过她的妹妹和她一样,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得背井离乡嫁给自己压根不喜欢的人! 恼怒她竟然这么早之前就在外与男子私定了终身。 惋惜天意弄人,他们的爱情差一点就能有结果了,却又只能就此放弃! “可是圣旨已经下了,这一切便也成了定局,为了和平和家中的安宁,姑娘只能认命嫁去擎襄。也为了书生才开始的仕途不被影响,在他冒着大雨在府门前等她的那日,只敢在门前远远的看他一眼,命侍女替她送去了诀别书……” “其实我本想将这件事永远藏在心里的,可越藏我的心便越感到压抑,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找个倾诉的人。你是我的亲姐姐,对我而言是绝对值得放心的人,我想,这件事要是再不同你说,这辈子可能就找不到机会了!” 第二十五章 (一) 章檀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她。 “那人是翰林院修撰欧阳若宣对吗?” 她微微颔首,章檀韵又问道。 “那你最初为何不说?” “我怎么说?与爹娘说我看上了一个穷书生这辈子非他不嫁?还是和皇上或擎襄王子说我有喜欢的人,让他们收回成命?” “没用的,姐姐,不管是哪一方我都抵不过的……” 翌日 今日的皇城极其热闹,宫中与忻王府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百姓们也纷纷出门来溜达,毕竟今日可是四皇子和擎襄公主喜结连理的日子。 迎了花轿,拜了堂,祈禾熙漓便在新房内等着,冷墨忻便出来被他的几个兄弟朋友伙拉着灌酒了。 驻守沧城的五皇子冷墨塬(yuan)也回了京庆贺他四哥新婚之喜。 冷煜枫冷墨轩二人倒是没灌冷墨忻多少酒,两人先是衷心祝福他几句,与他喝了两杯便坐着闲谈了。 毕竟人家新婚之夜,你搁哪儿可劲儿灌新郎官酒,多少不是特别的妥当。 也就只有他五哥那个没眼力见的,只顾着自己喝的高兴,一个劲的拉着冷墨忻喝。 还有他六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今日心情看起来比他四哥还要畅快,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成亲的那个人。 冷煜枫和冷墨轩小酌着,看着那边闹做一团的几人不禁笑了笑,冷墨轩不禁叹息道。 “可惜啊!小皇叔你成亲那日我却没法像五哥六哥那样灌你的酒了!真是可惜咯!” “那要不你找钦天监再找个黄道吉日,你等我结了亲之后你再成亲?” “那我可不干,都等了这么久了一拖再拖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再说了,为何不是小皇叔你延后?” “因为我是你皇叔,辈分都在你前头自然也得在你前头。”冷煜枫此刻也支棱了起来看着他道。 “大的要让小的,您身为皇叔自然是该让着些我这个小辈,多等两天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那你不等要我等?” “唉唉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四哥大喜之日你俩多喝了两杯怎么还吵起来了?” 冷墨塬虽然喝的也不少,但他的酒量在众兄弟中可是最好的,就连他们的老爹当今皇上当年都没喝过这小子,如今看起来依旧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 “哪有,明明是五哥你喝多了听岔了,我和小皇叔平心静气的说着话呢,哪儿吵了?” “你小子,拿喝多了这套忽悠谁不好忽悠你五哥我?我像是会喝多的人嘛?” “行行行,是我喝多了口不择言了,五哥你别恼!”冷墨轩忙改口道。 冷墨塬可是个急性子,谁都说不准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儿来,想起几年前他心血来潮拉着他舞了一晚上剑的事儿,冷墨轩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不就是嘛,谁醉我都不可能醉!” “不过五哥,兄弟们间这喜酒你也喝了不少了,什么时候你也给我们找一个五嫂回来,让我们也喝喝你的喜酒啊?” “额……” 冷墨塬没想到突然被他反将一军一时间不知该说啥,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你五哥我一个武将常年驻守在沧州那等偏远的地方,哪有时间给你去找五嫂?再说了就我这副大老粗的模样谁家姑娘看得上我啊?” “诶!此言差矣,你说的这些都是借口,你看你这不就在京城嘛?多的是姑娘任你选择,再者说了沧州虽然偏远,但也不至于一个姑娘都没有吧?况且五哥你除了黑了点,看着稍微邋遢了点也没有什么地方是看不过去的,稍微捯饬捯饬那不也是一枚标准的美男子嘛,得对自己有自信啊!” “你看如今这四哥也结亲了,大哥孩子也开始上学堂了,三哥也早早的结了亲,我和小皇叔也早早的定了亲。六哥嘛虽说如今还和你一样,但再过不久肯定就和你不一样了。到那时候就你和未满十岁的小九,两人未娶妻生子,这说着是不是也不大好听啊?”话一落冷墨轩憋着笑闭了嘴。 “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五弟你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你的婚事了!” 令冷墨塬震惊的是他三哥冷墨尘和四哥冷墨忻居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冷墨霖在一旁抿着嘴幸灾乐祸的笑着。 “小六你别笑的太早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三哥放心,六弟我会的,绝不像五哥一样找些推脱之词。” “嘿?” 冷墨塬不敢相信的看向冷墨霖,啥叫像他那样,找推脱之词?咋还把他给拉下水了? 茶言茶语的,不愧是老六! “六弟,咱哥俩是不是许久没有一起叙过旧了?” 对上冷墨塬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冷墨霖忙别开眼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看向冷墨尘的方向说道。 “六弟我只是陈述了一下我对三哥这番话的态度,举了个不好的例子,还望五哥见谅!”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冷煜枫冷墨轩想起明日便要出嫁的颖儿姑娘,突然间笑意全无。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轻叹,当真是天意弄人啊! 四皇子府热闹非凡,深宫的霖穹殿却是清冷异常,不管挂再多的红绸点再多的火烛,院子始终沉默着,和院子里住的人一样,郁郁寡欢。 …… 一一拜别众人,章颖洛终究是披上了大红盖头坐上了驶向擎襄的马车,临上马车之际她回眸看向四周。 爹娘,哥哥,姐姐,皇上,四皇子妃…… 而她想见的人,一个都没看到…… 晴儿小声提醒着她该上马车了,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犹豫再三迈步上了马车。 此行的送亲使是席老将军的长子席君冉,与陆郅铭一样子承父业,是位少年将军如今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 送行队约莫刚出煦京城数十里左右,章颖洛揭下盖头掀开车帘探头向身后的煦京城望去。 她想再最后看一眼她待了一年之久的地方,这个生活着她父母亲人,朋友以及喜欢的人的地方。 第二十五章 (二) 可映入眼帘的是骑着马一直跟在队伍最后方的一行人,章颖洛看着他们渐渐的又红了眼眶。 瑾文,轻越,菁菁,冷墨轩,冷煜枫,十七师兄,以及…… 欧阳若宣! 一行人坐在马背上目光都望向她,瑾文轻越见到她不禁又难过的落了泪,忙用袖子拭着泪。 她将目光看向一袭天缥色衣衫的欧阳若宣,此时他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车队依旧往前行驶着,渐渐的他们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颖洛想要开口喊停,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着急的左顾右盼。 一行人随着她到了拓津城,便停下了自己的步子下马目送着送亲队的离开,直到车队一点一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再看不见。 夕阳西下,照在一行人的脸上,本就面带愁色的几人不由得一声轻叹,个个都欲言又止可到最后却都只字未言转身上马回京了。 临走之际欧阳若宣回身看了那个方向许久,还是冷墨轩驾马回来提醒他该走了,他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随着他们一起回了京。 之后的日子里都过得安安静静,轻越瑾文待在府里鲜少出门,欧阳若宣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归家,菁菁和十七师兄回了瑜洲。 人人都老老实实的,日子平淡的像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冷墨轩则趁着他五哥冷墨塬还在京的这段时间,让皇后给他相看名门千金早日把婚事定下来。 冷墨塬起先总是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模样,动不动就威胁冷墨轩信不信他收拾他? 可后来皇后那边施了压,时常让他盯着一堆画像看,时间久了便也无所谓了。 看就看吧,反正也没一个看上的。 话说半月前的狩猎惊马案,现在已没有多少人再记挂在心上,可冷褚祺那日让汀彦查章檀韵受伤的事却一直没断过。 查着查着,牵扯的东西便多了起来,直到今日汀彦将他打探到的所有消息一一汇报给了冷褚祺时,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烫伤檀韵的那个宫女是席蕊婢女的妹妹,而你又查到那日射针故意让擎襄公主的马受惊的人正是席蕊的婢女……” “不光如此,汀彦还查到一些消息,席家二姑娘在三年前章大小姐考女官之时曾名人偷换过她的试卷,不过好在监考官发现了,找回了章女官的卷子这才没出什么大问题。” “她为何总是这般针对檀韵?” 冷褚祺有些不解疑惑的喃喃道,就在此时汀彦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道。 “什么?” 冷褚祺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事属实,还是属下找了很久才找出来的线索。而且,中秋那日她与您以及章大小姐在同一个地方。” 太多的信息汇聚在一起,冷褚祺一时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在屋中徘徊了许久。突然猛地抬头定在了原地,脑海中萌生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虽然可能性不是特别大,但也有走向这一步的趋势。 若真是这样,那她便太恶毒了! 时间一晃便又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已变得严寒。 这日清晨,瑾文刚起床洗漱完抱着暖炉烤着手,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丫鬟来报。 “小姐,有您的信!” “我的信?” 瑾文疑惑的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封,伸手接了过来。 翻着左看了看又右看了看,放下暖炉拆开了信,并没有细看,但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字体! 是她吗? 她不敢相信的前后翻看了几眼书信的字迹,是现代的简体字! 她忙看向信里的内容“瑾文吾友,我是惜然,经过几个月的颠沛流离,我现在已经找了落脚的地方,结交了新的朋友。生活已经平稳了下来,这里宁静祥和好人也比坏人要多上许多,街坊邻里亲和友善,景色怡人风土人情极佳。是我心中期盼以及想要的样子。如今我已安定下来,便写封书信给你们报个平安,另外你和轻越的婚事将近先提前与你们说声恭喜啦!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你居然还知道给我们写信,这一走就是半年……” 瑾文擦了擦眼泪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书信,看着看着不由得又笑了。 还好,你现在过的是好的,不然她们真的会难过死的! 想着也不顾着天儿是否冷了,收好书信便带着绮儿出了门直奔尚书府。 这头轻越也收到了程惜然寄来的书信,看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若儿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 先前还好好的,看了这信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这信上究竟是写了什么让她家小姐又是哭又是笑的? 不多时便听闻下人来报,说瑾儿小姐来了,乔轻越瞬间站起身朝外走去,两人在庭院里相遇,一见着对方便都瞧见了双方手中的信纸,不由的欣喜道。 “她也给你来信了?” “她也给你来信了?” 两人异口同声,见着对方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不由得笑了起来。 “天气冷别在外面站着了,快随我进屋。”说完便拉着瑾文的手一同进屋畅谈了。 雪来的悄无声息,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门外便落起了鹅毛大雪,当真应了谢道韫哪句诗,未若柳絮因风起。 纷纷扬扬的可不就像河边随风飘扬的柳絮嘛。 章檀韵站在三皇妃身旁,看着檐外的大雪不由得紧了紧袖子。 下雪了,怪不得这天越发的冷了。 时间也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颖儿到了擎襄没有?可还适应哪里的生活?过的好不好? 见她在走神,眸子先是无神后来又逐渐变得黯淡,想来应该是想到了什么遗憾或者伤心之事。 距离迎安公主去擎襄和亲已有一月之久,如今送亲使也还未回到煦京,想来她应该是在惦念自己的妹妹吧? “不必过多担忧,想来席小将军应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很快便会带回迎安的消息的。” 章檀韵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 “说的是,是我太过惦念舍妹了。” 第二十五章 (三) 一名士兵骑着马从城外竹林赶来手中不断挥动着马鞭,一路疾驰着入了京。 “边关急令,百姓速速退让!” 闻言城中的百姓忙往四周散去为传令兵让出一条路来。 此时朝堂上文武百官都沉默着,见今日要奏的事都已说完,此时也无事可说了,皇帝刚想着今日便下朝了吧。 “报!边关急令!”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传信兵的声音。 “宣!” 传令兵入了殿,将文书呈了上去,内侍接过转递给了皇帝。 皇帝拆开信看了不过两眼,瞬间眉头紧锁瞪大了双眼,气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放下信直拍龙椅。 “大胆瞿圣!竟敢拦截我送亲队!还大肆屠杀,整个送亲队……竟无一生还!” 闻言,底下文武百官瞬间便站不住脚了,一时间议论纷纷,晋安候与席老将军脚步一晃险些站不稳。 “敢问陛下,那迎安公主她……”晋安候上前一步眼含热泪试探的问道。 皇帝长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 “迎安公主,送亲使,擎襄王子及众多随行人员,皆已遇难……” 晋安候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好在身旁的几位大人及时的扶住了他,这才避免在大殿上出糗。 席老将军眸子瞪的极大,似是不敢相信,强忍着心底的难过,但眼中已含满泪水。 “迎安和席君冉的遗体已经在运往回京的路上,晋安候与席卿,节哀……” 晋安候章修年像是被人当头来了一棒,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怎,怎么会……” …… 一时间,和亲公主遇袭一事传遍了整个煦京城,柒源即将再度与瞿圣开战一言也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你说什么?迎安公主她死了?” 冷墨轩不敢相信的问向白七。 “不光迎安公主,擎襄王子,席将军以及送行队的所有人都已遇难,西境所的人在瞿圣与擎襄边境发现他们时已是五日后……” “迎安公主的遗体是在悬崖下找到的,仅剩半边容貌依稀可分辨,席将军身中数箭死状惨烈,擎襄王子身上中了数十道刀伤,经仵作验尸鉴定乃失血过多而亡……”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颖儿怎么可能会死?她不是嫁去擎襄当王子妃了吗?怎么可能!” 听完绮儿的话,苏瑾文崩溃的大喊道,连连摇头表示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消息是从西境所传回来的,他们还说,颖儿小姐和席将军的遗体再有十日便能抵达煦京了……”绮儿也不敢相信,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怎么会这样!” 苏瑾文崩溃的抱头蹲地难受的无法自已。 “要她嫁去擎襄已经够让我们难过了,为什么在半路上还发生了这种事情!该死的瞿圣人!当真是该被千刀万剐!” 另一边知道消息的乔轻越在房里哭到无法自已,连她爹娘都怕她会哭昏死过去。 哭累了便抱着枕头出神,可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来,想着想着眼泪又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瑜洲凌菁菁的耳中,当十四师兄与她说起这事时,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问道。 “你说,迎安公主死了?” “对啊,那万恶的瞿圣人,灭了整个送亲队,那名小将军,擎襄王子以及一路上的随行人员,都无一幸免!” 十四师兄摇着头叹息道,谁知下一秒小师妹便痛哭出了声,瞬间给他整懵了。 “呜啊啊啊啊啊!我的颖洛!呜呜呜呜呜呜呜……” 见她哭的这么惨,十四师兄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哄着。 “小师妹你怎么了?你这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你快别哭了!” 他的安慰不起一丝作用,凌菁菁难过的跌坐在地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悯。 “颖洛……我的颖洛!你怎么能死……来的时候都好好的!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们独自离开……” “小师妹,你别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不管启翰(十四师兄)怎么哄怎么安慰都于事无补,效果还适得其反,他头疼的挠了挠脑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回事?十四,你怎么把小师妹弄哭了?还哭的这么厉害?” 大老远就听到了小师妹的哭声,韫晟适岳忙赶过来,一来便见到小师妹坐在地上哭的凄惨,以及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十四师弟。 “我也不知是怎的了,我也没有欺负她,她在听完和亲公主死了的消息后就这样了。”眼下这副场景启翰也很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 “和亲公主?” 适岳不解,小师妹怎会听到和亲公主去世的消息后这么大的反应? 他不了解,可韫晟却知道其中的缘由,长叹了口气一时也有些悲痛涌上心头。 “去和亲的迎安公主乃是晋安候的小女儿,也就是之前小师妹回来时住在我们镖局里的颖儿姑娘。她们几个乃是至交好友,当初她被迫去和亲她们几个就很难过了,如今传回她的死讯,小师妹能不这副模样嘛。” “呜呜呜呜呜呜……” 菁菁越哭越厉害整个人都不住的抖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哭撅过去。 “别愣着了,你我都劝不好赶紧找十七去!” “我马上去!” 话音刚落启翰便拔腿满镖局的找诺尘去了,他与适岳二人上前好言相劝着,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师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得看开点。”适岳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怎么看开?她是我们最密不可分的人,她要嫁去擎襄那么远的地方我看开了,如今她被人害死在异国他乡身首异处,你要我怎么看开!!!” “好了好了,师兄你还是别说话了,小师妹,你要难受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韫晟忙安慰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颖洛,我的颖洛……怎么会这样……” 最后还是诺尘来了,情况才稍微好些,好歹哭的没那么厉害了。 第二十五章 (四) 雪还在不停的下,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愈发的孤冷凄清,屋内伴随着母亲的哭声以及父亲懊悔的喃喃自语。 身旁的红梅些许已绽放展露出它娇嫩的花蕊,但大多还是待放的花苞,可花再娇艳瞩目,章檀韵也再无心欣赏了。 她千盼万盼想要盼来的是颖儿顺利到达擎襄,过上安定快乐生活的消息,而不是…… 她在半途遇害的噩耗! 想起她离开煦京的那段日子,过的有多么的不快乐,被迫和自己喜欢的人分开为了国家大义去和亲…… 她都一一看在眼里,也能体会到她心底的委屈,本以为对她而言这就已经很不幸了,可谁知…… 想着想着,眼底的泪便不受控制的滑落,之后眼泪就像那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 若是当初她能将她藏好些,不将她拉入皇室中,她也不会被擎襄王子选为王妃,更不会殒命于半途中。 想到这儿,她便懊恼异常,恨不得出事的是她而不是她那涉世未深的妹妹。 章檀俊安抚完屋中的父亲母亲,又见独自站在院中低头抹泪的妹妹,想起他那年纪轻轻便遭此变故的小妹,心中郁气聚集,长长的叹了口气。 “韵儿。” 走到她的身旁,轻声唤了她一声,章檀韵忙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他。 “兄长。” “外面冷,早些回房吧。” …… “虽然如今消息已从西境所传回,但我们没有亲眼见到颖儿的遗体,那便还有一丝希望,万一那人不是颖儿呢?凭着这丝侥幸,这段时间你我都得振作起来……” 章檀韵一愣继而又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赞同道。 “兄长言之有理,没见到人之前,我们不能妄下论断。” “早些回房吧,莫要把自己身子冻坏了。” 在章檀俊的劝说下,章檀韵回了房,但却久久的无法入眠。 另一头的席府也没好到哪里去,席夫人哭晕了两次,席婳席蕊在床前侍奉着,席老将军在书房沉默不语的坐了整整一日。 他膝下育有三女一子,席君冉最长,家中就他一根独苗。子承父业入了行伍,资质极好,几乎是与陆家那小子(陆郅铭)同一时期立的战功,被封为我朝为数不多的少年将军。 这次不知怎的送亲使的差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可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半途中居然会遭到瞿圣人的偷袭。 他唯一的独子,竟命丧于此行中! …… 待到席夫人睡下,席婳席蕊二人退出房内,关门之际席婳目光冰冷的看了席蕊一眼,之后便快步回自己的院子了。 席蕊一挑眉,目送着她大姐的离开,脸上未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何心情。 事情发展的,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紧赶慢赶和亲公主以及席小将军的遗体终于在第八日运回了煦京,凌菁菁也从瑜洲赶到了煦京。 得到批准,苏瑾文乔轻越可以与章家人一同探望迎安公主的遗体。 几人身着缟素,站在停尸房外,凌菁菁欧阳若宣及与迎安公主有关系的相关人等则站在最外面等消息。 另一边的席家人也来认席君冉的遗体,因为不是停在同一间房内,两家人便没有相遇。 当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见到仅剩半面容颜的女子时,章母实在忍不住再一次痛哭出声。 章檀韵和苏瑾文乔轻越三人瞬间眼泪决堤,虽然只剩半边脸,可依旧看得出这就是她! 章檀韵忙翻看她的左手臂,当看到那皮开肉绽的小臂上那块小小的半月褐色胎记时,瞬间两脚一软趴在她的身侧呜咽哭出了声。 “颖儿……”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一时间停尸房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章檀韵还在她的手中发现了一朵死死攥着的珠花。 当见到这朵蓝色的珠花时,三人更是确信,颖儿\/洛真的不在了! 听到里面的哭声,凌菁菁的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呆呆的愣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所以? 颖洛她真的…… 终究是没忍住,再一次抱头痛哭了起来,诺尘忙将她拉在怀里轻拍安抚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不让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如今连她的性命你都要夺走!她做错了什么?你要对她这么残忍!” 凌菁菁埋怨着老天的不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自从噩耗从西境所传回,欧阳若宣便未说过一句话,整个人麻木的像一个行尸走肉。 他和章檀俊一样,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里面的人不是她,可如今她的家人,她的至交好友都这副模样。 他还能用什么借口幻想?欺骗自己? 过了许久,苏瑾文和乔轻越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双眼皆是红肿,见到欧阳若宣的那一刻两人又忍不住落了泪,忙别过脸去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二人看着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尸体我们看过了,是颖儿的模样,檀韵姐姐也查看了她左手臂上的胎记,和颖儿的一模一样。也没有什么人皮面具……” 沉默良久,轻越带着哭腔开了口,可越说她的情绪便越难以自控,终是再次哭出了声。 “而且我们在她的手中还发现了当初在容陵时,那人送与她的蓝色珠花……” 蓝色珠花!!! 欧阳若宣一直握紧的手瞬间便垂了下来,扭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似是在无声的询问着。 真的是她? 巨大的悲伤猛地扑面而来,顷刻间涌上心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布满了怀疑,愤怒,难过…… 一时间各种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瞬间爆发,他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可他悲哀的发现,如今的他除了站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进去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满腔的愤怒让他快要丧失理智,只能死死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无奈的闭上了眼。 眼泪像极了那离了弦的箭,极快的从脸颊滑落,落在了衣襟上。 第二十五章 (五) 他好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如今竟然连名正言顺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两家人的哭声充斥了整个停尸房,席夫人再一次哭晕了过去,随行的婢女忙扶起席夫人回了马车上休息。 席婳席蕊也忙跟了上去,走到走廊拐角处时,闻及对面房内哭的肝肠寸断的章檀韵,席蕊停下了脚步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待她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扭头便见到了席婳目光如炬的盯着她,还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念及自己的母亲,席婳没来得及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两眼,转身匆匆往马车赶去,席蕊不以为然迈步跟了上去。 停尸房外放杂物的库房处,冷墨塬和冷褚祺坐在拐角的石凳上,想起此事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这章家二姑娘也是命苦,先是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如今又丧命于半途中,晋安候夫妇以及章女官哭的那个样啊,我一个大男人看了都难受。” 冷褚祺并未答话,而是一直皱着眉,檀韵难过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此时他在犹豫,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告诉她那件情的真相。 见他不答话,冷墨塬看向他“怎么了?怎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还没等冷褚祺答话,两人便听闻有人来了,两人所处之地处于拐角处,他们看得见外面,但外面的人不细看却是瞧不见他们。 冷墨塬定睛一看,是两个姑娘,不过他好像一个都不认识,冷褚祺倒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两人。 确认母亲无大碍后,席婳看了席蕊一眼,轻声道。 “蕊儿,随我来一趟。” “好。” 虽有疑惑,但席蕊并没有多问,迈步跟了上去,两人一路前行直到走到库房外时席婳才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儿,席婳回过身再一次审视着她,席蕊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回她。 “啪!” 措不及防的一巴掌落在了席蕊的脸上,清脆的声响随之带来的是五根鲜红的指印。 席蕊被打的偏过了脸去,整个人懵了好一会儿这才摸着脸震惊的回头看向她。 “你疯了?” “疯的是你!”席婳看着她冷冷道。 “大姐此话何意?”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当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之前没有揭发你是看在姐妹之情,你也没有酿成大错。我与你并不亲厚,那是因为我自小便知你心胸狭隘,自私自利。这是本性,我没法令求你改,只要无伤大雅不做些荒唐之事我便也不曾约束你。” “可你呢?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又打的什么算盘,你怕是比我要清楚的多吧?” “大姐说的这么好听,可蕊儿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章颖儿与你何仇何怨,你要设计于她让她远嫁擎襄?” “擎襄公主又与你有什么不愉快你要命人惊了她的马?” “若不是你,章颖儿怎会去和亲,又怎会丧命于半途?” “没想到,大姐知道的还挺多,不过你怎知道章颖儿是我设计嫁去擎襄的?”席蕊一声冷笑反问道。 “因为我知你喜欢祺世子!” 闻言,席蕊面色微变警惕的看着她。 “你怎知道?” “你我相处于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我会不知你的心思?” “你喜欢祺世子,但祺世子心悦章檀韵,所以你便视章檀韵为眼中钉肉中刺,当年甚至破坏过她的仕途。可未能如你的意,她还是当上了女官,成为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如今她的身份你自知动不了她,又从三妹那件事中知晓章家姐妹感情深厚,便将报复施加在了她的妹妹章颖儿身上。” “所以狩猎那日烫伤章檀韵的人是你故意安排的,之后你便故意说想看章檀韵的箭术,你深知章颖儿会替她的姐姐上场,所以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章颖儿上去射了这支箭,引起擎襄王子的注意。” “你说对吗?席!蕊!” 席蕊有些讶异的看向席婳,继而笑出了声,称赞道。 “真不愧是姐妹连心,没想到大姐竟对我的心思知晓的如此透彻!没错,你说的一字不差我就是用章颖儿在报复章檀韵,凭什么我付出这么多祺世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对她青睐有加?甚至为了她顶撞匀安王妃,将我的真心都一一践踏在脚下?我哪儿点比她章檀韵差?她都离开了两年他还对她念念不忘!” “中秋那夜护城河畔见到行为亲密的二人,我嫉恨如狂,巧的是那夜让我发现擎襄王子对章颖儿似是有意,我便顺水推舟帮了擎襄王子一把,至于狩猎场上的事就如你所言,是我的一石二鸟之计,惊马一事我的本意只是想给章颖儿一点教训,也算是为我那愚蠢的三妹报仇了。”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给章家封了侯,章檀韵的地位竟又比我高上了一截!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送亲使居然是君冉哥哥!本以为只要能将章颖儿送走,让他们一家人饱受分离之苦送亲使是谁也无所谓,可谁曾想路上竟会发生这等祸事……” 席婳皱眉的看着她“你竟觉得你无过错?还能这般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来?” “虽说遇袭一事乃意外,可若不是因你的设计,章颖儿怎会死在去擎襄的路上?这是一条人命啊!你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以及什么为嫣儿报仇害的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命丧异国他乡!祺世子爱慕的人不是你那是因为他早已有心悦之人,他有什么错?错在他不喜欢你吗?章颖儿又有什么错?错在她是章檀韵的妹妹,又将嫣儿送进了大相国寺吗?” “感情之事怎能强求?不心悦你你便心生怨怼报复于他人之上?你的心思为何如此之恶毒?至于嫣儿,若不是她随意恶语伤人,又心生害人之心又怎会将自己送进大相国寺对着青灯古佛度过这段漫长的时日?” 第二十五章 (六) 席蕊冷笑一声,看着她目光微冷挑眉反问道。 “所以大姐你的意思便是我和嫣儿都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了?” 席婳见她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得也沉了脸语气冷淡。 “难道不是吗?” “你莫不是忘了,你姓席不姓章!如今你胳膊肘往外拐处处维护章家人是想背弃家门吗!!!” “休要以家族来束缚我!我席婳分的清是非黑白善恶曲直,错了便是错了!论你扯出孔孟圣人来也是无济于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嫣儿在害人之前就该想到自己往后该受到的报应惩罚,一昧的为自己找理由脱罪算什么本事?” “在证据面前论你再巧舌如簧也是无济于事……” 拐角处的冷墨塬算是吃到大瓜了,两女子的对话属实让他大为震惊!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章家二姑娘居然是被那女子设计去和亲的!“罪魁祸首”居然还是他身边的这位! 对上冷墨塬探究的目光,冷褚祺眨了眨眼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说说你,喜欢个姑娘整出这么些事来,当真是蓝颜祸水啊!” 冷墨塬叹了口气道,却见冷褚祺毫无反应,不由得歪头看了他两眼,知道这事儿他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由得让他怀疑了起来。 “你不会早早的便知道了那姑娘喜欢你然后报复在章二姑娘身上的事了吧?” 见他不语,冷墨塬瞬间瞪大了双眼,看样子他一定是知道!不由得有些急迫的质问着他。 “你既然早就知道,那当初为什么不出面制止,就由着那席二这么设计陷害你心上人的妹妹啊?” 冷墨塬属实不理解他这操作,身为章二未来的姐夫,他就由着那席二这么胡作非为自己在一旁冷眼旁观?换来如今章家人在停尸房里哭的死去活来的模样? 冷褚祺烦躁的松了松领口皱起了眉。 “我也是迎安公主出发去和亲的前两日才猜测到这件事的,但当时只是我的猜测苦于没有证据,我自然不能说出去大肆宣扬,今日她二人的话倒是证实了我当日的猜想……” “唉……” 冷墨塬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此也是表示无奈,复将目光投向庭院中的姐妹二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告发我了?” “席婳,你这样做有意义吗?为了旁的一个不相干的人要将席家弄的家破人亡?如今君冉哥哥死了,嫣儿也被送进了大相国寺,你如今又想要将我送到哪儿去?” “哦~我懂了!如今家中嫡子已经没了,席嫣对你又构不成什么威胁,你如今只需要再除掉我,家中便只有你一人可堪当大任,届时爹娘只能将席家的家业传给你你便理所当然的成了席家唯一的继承人。” “姐姐,好算盘呐!” “莫要将你那些龌蹉心思付与我身上,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席婳怒道。 “你说是我将席家弄的家破人亡,若你和嫣儿安分守己不生害人的念头,她怎会被陛下罚进大相国寺?席家怎会到如今的局面?倒是你害的章颖儿一个碧玉年华的姑娘先是经受与家人分离之苦,又受人所害命丧黄泉!与你说了这么多依旧是对牛弹琴不知悔改!” “悔改?我为何要悔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历朝历代为自己耍手段害别人的人多了去,凭什么她们使得我却不行?” “你善良、清高、满心正义与我又何干?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本就不是一人。你不能理解我的作为,又凭什么要用你的思想意愿来勒令我?” “如今章颖儿死在他乡,那只能说她运气不好,我本意可是要送她去擎襄当王子妃的,谁知他们却遭遇了瞿圣的埋伏,你硬要将这顶帽子戴在我头上我可是不认的!” 席蕊话音一落便觉得脖子上一阵凉,见对面的席婳面色突变,接着章檀韵带着杀意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你再说一遍!” 拐角处的冷褚祺倏的便站了起来,冷墨塬也忙起了身,定睛一看,那人不是章檀韵吗? 她怎么来了? 席蕊斜眼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冒着寒光的长剑,又用余光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人。 抬起目光看了她对面的席婳一眼,缓缓转身对上了双目通红仇视着她的章檀韵。 “看样子,你是都听到了。” “席!蕊!” 章檀韵盯着她咬牙切齿的念着她的名字,看得出来她在极度忍耐着,不然席蕊如今已经命丧当场了。 “怪不得那日狩猎场上的你如此反常,原来自那时你便开始设计颖儿!!!” “不错,我就是故意设计让擎襄王子注意到你妹妹的,你能怎样?” 想起颖儿被迫与欧阳若宣分离,以及如今与她们天人两隔都是眼前之人害的,她居然还敢挑衅自己!章檀韵几乎是下意识的扬起了剑,却不料在半途中被人拦住。 在章檀韵挥起剑的那一刻席蕊果断的闭上了眼睛,可等了许久疼痛并没有袭来,自己甚至都没被任何东西触碰到。她缓缓睁开眼见到的却是冷褚祺紧紧握住章檀韵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一时间她满怀希冀的看向了他。 冷褚祺从章檀韵的手中夺过了剑扔在了一旁,章檀韵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挣脱开他束缚着自己的手。 默默退后了两步看着他不带任何表情的脸,扯出一个苦笑缓缓道。 “连你也觉得送我的颖儿去擎襄是为了她好吗?” 冷褚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看到她悲痛欲绝的模样,一时话到嘴边可又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她罪不至死是吗?” 换来的依旧是一阵沉默,章檀韵每每回想起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甘愿和欧阳若宣分开,被锁在皇宫中有苦无处诉独自往肚子里吞的模样,就难受的心如刀绞! 今日见到她的尸体更是难受的快要窒息。 “所以因为她的罪不至死,我的妹妹就该死对吗?她就该被别人设计安排,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换来如今的结局对吗?” 第二十五章 (七) “当然不是!可你若现在动手伤了她,不光无法为你妹妹讨回公道还会将自己也陷入泥潭之中!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杀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冷褚祺寻着机会忙说道。 闻言,章檀韵情绪倒是微微缓和了些,反倒是席蕊先前望着冷褚祺希冀的目光瞬间转为了不敢相信。 她原以为,他会出手救她是证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份量,可谁知到头来竟还是为了章檀韵着想…… 想到这儿席蕊不由嘲讽的笑了起来,倒还真是她一厢情愿,救她也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受刑罚罢了! “那我就这么看着她逍遥法外?让我妹妹受这等委屈?” “有本王在她自然不可能逍遥法外!” 闻及一男子声音响起,众人此时才发现除她们外竟还有一人在场! 几人纷纷朝他望去,却见那人竟是五皇子郢(ying)王! 席蕊自知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便也懒得再装腔作势极度为自己遮掩了。 倒是席婳有些吃惊的看着冷墨塬,先是对他微微福了福身,继而又看了眼章檀韵身边的冷褚祺。 突然冒出来的祺世子本就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了,如今又突然冒出个郢王来,也就是说在她带席蕊来此地之前,他二人就已经在此处了。 那这么说,先前她与席蕊说的一切他二人都尽数听到了? 就凭她惊擎襄公主马一事便就是重罪,再加上章家人如今对她的仇恨,蕊儿,怕是难逃一死…… 她今日的本意只是见她依旧顽固,才忍不住与她撕破脸揭露她的作为,望能劝诫她,若是可以便让她去和章家人道个歉。 可谁知她依旧不知悔改,对自己的作为没有感到一丝愧疚,不巧的是还让章檀韵和祺世子与五皇子听到了。 如今的局面,怕是已无力回天…… “本王自会将今日所见所闻之事,尽数禀告给皇上,该受罚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冷墨塬说这话时目光一直盯着一旁的席蕊,随后撇眼看了一眼身后的席婳。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章檀韵不是和章家人一直在一起吗?为何突然就出现在此处了?还这么巧的听见了席家姐妹二人的谈话? 二刻前 章颖洛去世的消息对乔轻越三人的打击实在太大,凌菁菁在诺尘怀里哭的泣不成声,论谁都哄不好那种。 乔轻越只觉得心头压抑的难受,便离了两人想要寻一处清净之地,独自静静。 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在一处墙角蹲了下来,埋头呜咽了许久,也不知自己是哭了多久只觉得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但却隐约见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原以为可能是自己幻听了,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伴着争吵声。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在石拱门后斜角处站着,见院中站着的人竟然是席婳与席蕊二人。 她眼见席婳打了席蕊一巴掌,当时还在想着。 这姐妹俩是内讧了吗? 可谁知接下来席婳说的话,让她差点站不住脚。 原来,颖洛之所以会被选去和亲全是因为席蕊! 狩猎之时是她故意烫伤檀韵姐姐,就是料到颖洛替姐上阵,以她有勇有谋的个性定能吸引擎襄王子的注意。 惊马一事也是为了故意让颖洛受伤…… 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难过悲痛再一次铺天盖地的袭来,痛的她心头都隐隐弥漫着尖锐的疼痛。 她下意识的转身回头,去找瑾文菁菁告诉她们和亲的真相。 章檀韵独自一人在门槛边坐了许久,时不时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垂泪,大哥劝她莫要在这伤心之地久待,可她说什么也不愿离去。 就是呆呆傻傻的坐在哪儿,一动不动。 忽然间乔家小姐的带着哭腔与愤怒的声音传入耳,她原以为她只是太伤心难过了,毕竟她们是颖儿的至交好友。 可听到她所说的话时,她那颗濒死的心再一次掀起巨大的波澜。 “我就说那席家老二不是什么好东西,颖儿就是被她害去和亲的!” 闻言,心如死灰靠在墙边的苏瑾文瞬间皱紧了眉头,站直了身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反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就连凌菁菁也止住了哭泣,愣愣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刚才在放杂物的库房边听见席婳与席蕊在争吵,得知席蕊因为妒忌檀韵姐姐能得到祺世子的喜欢,便报复在了颖儿的身上,那日狩猎是她故意找人烫了檀韵姐姐,然后又说让檀韵姐姐去射箭。她是料定了颖儿会上去,故意出这个主意想要擎襄王子将目光落在颖儿身上,就连那次擎襄公主惊马颖儿受伤也是她害的……” “什么?” 苏瑾文不敢相信的惊呼出声,就连诺尘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 “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啊!自己得不到便要去害其他人!我看今日该躺在里面的人不该是她哥哥,是她才对!” 一直坐着不动的章檀韵现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毫不犹豫的站起了身走出门。 就当众人齐齐看着她疑惑她要到哪儿去时,见她夺了门房外守卫的剑大步流星的朝轻越所说的库房走去。 几人顷刻便反应过来,这是要去给颖儿报仇去了! 诺尘觉得此举过于莽撞,正打算上前去阻止,但却见她们三人皆不动,不由的收回了迈出的半步。 “她这种人死有余辜!没有必要可怜她!”瑾文忿忿道。 “可你是否想过,要是章女官真的一怒之下杀了席蕊,在这杀人的罪名下她能全身而退吗?” 身后突然传来冷墨轩的声音,几人皆朝他望去,苏瑾文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那我赶紧去看着她点,免得她一时冲动真的背上人命。” 见她要走,冷墨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 “不必了,小皇叔已经带人过去了,况且祺表哥和我五哥也在哪儿呢。有他们在出不了什么意外。” 第二十五章 (八) “他们是何时进去的?你又怎知他们在那儿?” 一时间几人疑惑的看向他,冷墨轩道。 “今日让你们来认尸定然要保护好你们的安全,周围都遍布了皇家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方才见轻越姑娘一人走了,小皇叔便暗自跟了上去。至于我五哥和祺表哥,我早早的便见两人到库房那头去了。” 闻言,轻越回头一看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青皓的影子,冷墨轩也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小皇叔应该是抽不开身,见轻越姑娘又独自走了放不下心来,让青皓来看着你的。” 见几人忧心忡忡的模样,冷墨轩揉了揉苏瑾文的脑袋宽慰道。 “放心吧,恶人自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要是得不到相应的报应,都对不起我蒙冤而死的颖儿!” * 当席家人还未从痛失嫡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却又听到自己的二女儿设计陷害章家二女儿以及擎襄公主之事时,席夫人直接气的晕了过去,席老将军则是气的满面通红青筋暴起。 要不是席蕊如今已经被押进了大理寺,他现在非打死那个孽种不可! 设计章家女儿事小,是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去惊擎襄公主的马,害的她险些称为马下亡魂,夜宿荒野! 本来小女儿席嫣和长子席君冉的事情已经够让他难受了,如今她竟又给你整这出! 当真是要气死他! 席婳回到家后便一直守在其母身边,看着母亲睡过去的容颜,脑中想起与他们天人两隔的长兄以及在大相国寺修行的嫣儿。 心中不禁有些摇摆不定,她今日此举真的对吗? 兄弟姊妹四人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家中便只剩她一人了,是否真的是她打破了这个家这么多年以来的和谐? 拧眉看着茶杯思量了许久,她回过神来。 可这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她不该因为如今惨淡的光景便去质疑这件事善恶的性质,继而装模作样的将责任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当她的父亲寻她过去问话时,她看着主坐上的父亲,恭敬的行了跪拜礼,却没有起身直直的跪在了原地。 “是你揭露了蕊儿。” 席老将军看着他这个向来令人省心的大女儿阴恻恻的开口。 “回父亲,是,也不是。” “何为是,也不是?” “确实是我找了个我以为无人之地,与她对峙了一番,逼问出了她那些做过的错事。但婳儿没想到平日里无人踏足的库房五皇子与祺世子竟在内,自然而然,我与蕊儿的对话都尽数被五皇子二人听到了。” “你是从何得知蕊儿做过这些事的?” “一个多月前的秋狩我便见她行为反常,我知她与章檀韵不睦便猜想到了她要做些什么,果不其然她命人烫伤了章檀韵的手又言想看她的射羿之术,我原想着她那日之举都是针对章檀韵的。可当我见到她命侍女惊了擎襄公主的马,害的章颖儿受伤,擎襄王子将其抱起去治伤时她扬起的笑容。我才意识到她针对的不止章檀韵一人。后来章颖儿被选为和亲公主远嫁擎襄,席蕊接下来也没有再对章檀韵有任何动作,我便有些许的怀疑,渐渐的一个猜想便映入了脑海,直到今日看到她对着章檀韵嘲讽的笑,我这才忍无可忍将她拉到了库房,逼她承认自己的过错……” 席老将军一阵沉默,说气是真气但若说惋惜,席蕊此举哪有一点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惋惜的起来? “婳儿此举并非是想要将她逼上绝路,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悔改。对着章家人如今的惨状,该心有忏悔。擎襄公主一事能瞒一日便是一日,可她却始终觉得自己无错,并扬言说是我想要独占家中家业借此机会除掉她。” “可父亲,孰为善恶孰为曲直?做人要明辨是非知错就改,这是您从小便教导我们兄妹四人的道理。难道我该为了包庇她便将这些做人之理抛之脑后吗?” “这样属实不公!对枉死的章颖儿以及痛失亲人的章家人实在是不公!而我们席家……只能说老天不公!” “唉……” 席老将军长长的叹了口气,同为他教导出来的孩子,为何老二和老三偏这等狭隘不知事? “起来吧。” “谢父亲。” “你说的没错,你没有在狩猎时揭发她便已是给她留了最大的情面和余地,是她自己不争气啊!为了个男人,害了章家的丫头也把自己逼上了如今的境地。” 席蕊身处大理寺的监牢中一身华服钗环尽数被换下,换上了素白的囚服,此时的她坐在床边,看着高处的窗户散落进来的白光隐隐出神。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然被自己的父亲放弃了,不过这也不难猜到。 毕竟在她父亲的眼中,大哥大姐永远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向来是将军府的骄傲。三妹则是最小的最会哄他们二老高兴的,只有她夹在中间时常被忽视,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少她一个又何妨? 所以啊,她若不自私自利些怎能护住自己,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笑的是,她追逐了这么久,她爱的人爱的依旧是别人,她的姐姐亲手将她送入了大理寺,她的父亲对她,选择了放弃…… 自己最终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席婳说她错了,是,她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可她性格偏执,既然不是自己的过错导致冷褚祺不喜欢她,那错便就都在章檀韵身上。她就是要报复回来,要她看着她妹妹远嫁受尽委屈,死了自然更好,这样章檀韵便会更难受,她章檀韵越不如意她看的便越解气。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要是没有多此一举,命人惊了擎襄公主的马,她们的把柄便就只有构陷章颖儿和亲一事,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不过无所谓,她的目的都尽数达到了,自己往后的结局她也不在意了,反正活着也没人在意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何不死了,一了百了。 第二十五章 (九) 回到家的章檀韵顾不上父母的感受,将自己锁在房里抱头痛哭了许久,不见任何人。 自章家人回府起冷褚祺便一路跟了上去,章檀俊见此情景也是头疼无比,得知颖儿被设计的真相竟是因为她,韵儿如今该多自责啊! 冷褚祺急匆匆的赶到了章府,见到焦急的守在章檀韵门外的侍女林雁和手足无措的章檀俊,一时也停下了脚步。 “她还是闭门不出吗?” “颖儿之事对她打击太大,一回府便将自己锁在了房内,这模样和当初颖儿听闻要去和亲的消息时一模一样。”章檀俊无奈道。 “那便这样由着她将自己锁着?” “让我来与她说上几句吧。” 闻言两人回头一看,即刻拱手行礼道。 “见过三皇妃。” “见过三表嫂。” “不必多礼。” 说完三皇妃看了冷褚祺一眼,继而道。 “这里有我我会安抚好她,世子你就先回去吧,如今的情况我想你可能不太适合与她相见。” 是啊,若不是因为他,席蕊怎会报复她不成继而连累了她的妹妹?说到底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那便辛苦三表嫂了,褚祺告辞。” “何谈辛苦,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说上几句话罢了。” 冷褚祺微微一作揖,便转身离去了。 三皇妃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禁微微摇头,自她在府中听闻消息,便马不停蹄的立马朝晋安候府赶,果不其然她的情绪还是崩溃了。 她上前敲了敲房门对着里面的章檀韵道。 “檀韵,我是熙茵(三皇妃名字),你开开门让我与你说上几句话可好?”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沉默,过了良久她这才将房门打开,看着她轻声道了句。 “见过三皇妃。” 看得出来她如今的状态很差,三皇妃进门将门再次带上,扶着她到了床边,看着她红肿的眼不禁也心疼的落了泪。 她拿出手绢轻轻擦了擦她的泪,轻声唤了她一声。 “檀韵,我知你心中难过,你若是想哭便哭吧。” 三皇妃将其抱在怀里,让她倚靠着自己的肩头,左手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点,章檀韵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见到她哭的难以自抑的模样,杜熙茵也红了眼眶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落。 她一边忙着抹去自己的泪水,一边又忙着安慰着章檀韵,直到她哭累了,她这才缓缓开口。 “檀韵,我知道你是个好姐姐也非常爱你的妹妹,我也知道你现在很自责。可是我们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提前知晓并洞察他人的心思,所以很多事情的发生发展我们是掌控不了的。他人心怀恶念做出害人之事,错的是她,该受折磨与惩罚的人也是她,你不该一昧的感到愧疚与自责。” “可若不是因为我,她怎会报复在颖儿身上?” “可你扪心自问,你觉得你可有做错些什么?若你知晓你定会阻止她不让你的妹妹受到伤害的对不对?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保护你的妹妹了,发生如今的事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作恶的人已经被关进大理寺,你要相信陛下,相信律法,我们一定会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还你的颖儿一个公道,让她在九泉之下得到安息。更何况她也不希望在她走后的这段时光里,她的姐姐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人若是不想让你过的好,你偏就要好好过活着,不能遂了她的意。你要想想你当初入仕的初衷,你是柒源的女官,你不是说你要倾尽毕生所学护佑造福百姓的吗?颖儿想要看到的也是那个意气风发一身正气为国为民的章檀韵,而不该是自她离开后便一靡不振整日只知以泪洗面满心忏悔的姐姐。” “颖儿她才十六岁,她的人生才刚开始还有好多路没走过好多事物没有见过,她的不幸既然有你的原因,那你便该带着她的遗憾好好活着,不光要好好活着更应该高高兴兴的活着,帮她去看这大千世界,领略世间的酸甜苦辣以及珍惜来之不易的美好……” …… 也不知三皇妃在章檀韵屋内待了多久,章檀俊照看完爹娘,前前后后到章檀韵院子外来了五次。 寒冷的十一月风霜刺骨,尽管身披毛领大氅但还是冻的章檀俊一个习武之人不住的搓手,不断的在院子里踱步。 身旁的腊梅都已含苞待放甚至有一两朵已绽放了花蕊,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闻了一直压抑着的心头都要松缓不少。 章檀俊不禁举头往天,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了挫败,仿佛一夕之间章家就变了天。 曾经喜欢粘着他撒娇让他教她功夫自卫,又有些顽皮整日一口一个檀俊哥哥的小妹如今却再也回不来了…… 不觉间惹红了眼,章檀俊稍稍偏头不动声色的掩去顺着脸颊滑落的水滴,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学的这一身武艺并无任何用处。 任他再强,可当自己的家人遇到危险时他却不在身边,自己的妹妹在异国他乡遇险绝望无助之际摔下万丈之高的悬崖,再次相见却只能见到她躺在那儿毫无生气冰冷的尸体…… 归根结底他决定将这笔账算在瞿圣人的身上! 席蕊只能说是间接害了他的妹妹,当然,她的本意也是令人憎恨! 她若不死,难消章家之气! 最终席蕊以谋害擎襄公主破坏两国邦交之名,于十日后午门外处斩。席老将军因教女无方,自请受荆鞭五十并克扣半年俸禄,并举家登门至晋安候府赔罪。 尽管章修年一家如今非常见不得席家,可等怒气微散理智回归时却也清楚,席家除了他那两个女儿也并非都是那不辨是非的恶人。 自己委实不该将怒气及恨意施加旁人,更何况席家嫡子作为送亲使,也不幸遇难。 席家二老的心情不比他们好受,想了想,章修年出乎众人意料的为席老将军求了情,除鞭刑减半外其余不变。 第二十五章 (十) 皇帝知章修年是这样的性子,倒也没有感到意外,听完他的一番陈词便也应允了。 席家,也确实是可怜啊,四个孩子两个心术不正,让席家二老最为欣慰的两个孩子,老大如今也与他们天人两隔,如今家中便只剩一个嫡女了。 据说自迎安公主和席君冉的遗体入土为安后,总有一人不管天气好坏每日都会来迎安公主的墓前跪上一个时辰。 不论吹风还是下雨雪,每日总能在迎安公主的墓前看到她的身影,连来祭拜的轻越瑾文都不免湿了眼眶。 她这是摊上了个什么妹妹啊,明明自己行的正坐的直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如今却要为了自己那个到死都不知悔改的妹妹受这等折磨。 昨夜下起了雪,今日的地面上积了足足一尺厚的雪,乔轻越苏瑾文在冷煜枫和冷墨轩的陪同下来祭拜亡故的好友。 还未走上前便远远的见到一女子冒着风雪,跪在厚厚的雪地之中,唤来守陵人询问这才得知此人是席家大小姐,每日天不亮便来此地上香并跪上一个时辰。 因为怕碍着他人来祭拜所以专挑卯时天不亮的时辰来祭拜。 雪下的似乎更大了些,若不是撑着伞如今便已经被覆了满头的白霜,冷墨轩对着手心哈了口气又反复摩擦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眼这漫天的白雪,不禁长叹了口气。 如今辰时已过,雪地里的席婳过了许久才稍微动了动身子,沉默着看了两眼章颖儿的墓碑,又复拜了三拜这才扶着自己的双腿慢慢从地上站起。 她掸了掸披风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转身离去,一回头却见到的是冷墨轩一行人,有片刻的愣神继而低下头对他们微微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便迈步离开了此处。 轻越回头目送着她的离开,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有些纠结的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不该心疼她啊……” “何出此言?”冷煜枫为她撑着伞看着她问道。 “因为是她的妹妹害了我们的颖儿啊……每每一想到这儿我便下意识的痛恨着席家人,可见到她如今的举动我又会忍不住的可怜她。” “可怜她什么?” “可怜她代妹受过,为了她所犯的错误自己在这冰天雪地的清晨跪着,替她惭悔……” “可怜她刚正不阿劝妹迷途知返一番好心却被辜负,大义灭亲却为自己换来个冷血无情的名声。可怜她并无任何过错却要承受着如今都不该她受的惩罚。” “你既然都知道,一切的错误都与她无关,那你会对她心生怜悯那便都在情理之中。若你明知她非大恶之人却也将责任归咎在她的身上,那便难以说通了。”冷煜枫与她说道。 说话间苏瑾文与冷墨轩便已经走到了章颖儿的墓前,看着墓碑上写着的章檀颖三字,瑾文不由得红了眼眶,抹了把眼泪带着鼻音道。 “我这朋友怎么当的,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等你不在了才知道,你的全名叫章檀颖,颖儿只是生活中的称谓……” 说到这儿苏瑾文哭的越发难过了起来,乔轻越冷煜枫二人也至碑前,看到碑上的名字以及听闻瑾文方才的话,轻越也再一次没忍住落了泪。 冷墨轩轻声安慰着她,可此情此景不禁让他也有些伤感,不由得便想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那时的他们都还在一起,没有分离没有死别,一大群人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芹苑。 一起吃饭,打牌,挂灯,看烟花,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里胡闹……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他们也都曾经历过,可如今想要重来一次却又变得这么的艰难。 仿佛是能听到他的心声般,停止哭泣的苏瑾文像是自言自语般突然出言相问。 “若是我们当初留在了容陵,没有选择回来,那今年的我们会不会就不是如今的模样了?” “我们还可以一起吃年夜饭,一起放烟花,一起逛灯会,一起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一起欢欢笑笑的迎接新的一年?” “若我们是无牵无挂的平头百姓该多好啊!没有非要回到煦京的理由不可,待在那温润怡人的江南,闲来无事约上三两好友湖上泛舟,闲逛街市,没有这么多那么多的烦恼忧愁,日子过得简单而惬意……”就连轻越也不禁怀念起在江南的日子了。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她们有家人,有不可脱卸的责任,都有必回煦京不可的理由…… 擎襄王子以及章颖儿的死讯,对才成婚不久的祈禾熙漓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 与他们分离不过几月,谁曾想竟成了永别…… 六哥哥的遗体自然是回了擎襄,如今她想要见上连他最后一面竟是如此艰难,她的嫂嫂章颖儿她倒是能得以见上一面。 可见到往日活蹦乱跳那么阳光明媚的人,变为一具面目全非满目疮痍冰冷的尸体时,再顽强的意志终究是抵不过扑面而来的悲伤。 只让她看了一眼,冷墨忻便扶着她出了停尸房,深怕她再看下去会悲伤过度当初晕厥。 然而他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面对如此打击祈禾熙漓一时气急攻心,便这么晕了过去。 找来太医诊治说是受了刺激一时接受不了,气急攻心所致,昏迷了一日这才醒来。 当然,气急攻心可不止祈禾熙漓一人,当祈禾熙骋的遗体送回擎襄,擎襄王见到已无生机躺在自己面前的小儿子时。 整个人都呆滞住了,愣愣的看着躺着的祈禾熙骋,过了许久才迈步走向王座,刹那间一个杯子便摔在了大殿之上,继而传来擎襄王暴怒的声音。 “谁!谁干的!焉定要将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底下的几个王子规规矩矩的站着,心里都压抑着滔天怒意,大王子上前一步忿忿道。 “回父王,六弟遇袭一事经我等查明,乃是瞿圣人所为,现场找到了瞿圣人的弯刀以及瞿圣人的尸体,儿臣更在他们的身上发现了王室印记。” “是瞿圣无疑!” 第二十六章 (一) “瞿!圣!人!”擎襄王咬牙喃喃道“锡奈跋烈,你当真是活腻歪了!竟敢朝焉的儿子下手!我祈禾努一与你不共戴天!!!” 复看向祈禾熙骋,擎襄王再度难受的皱起了眉“我的骋儿!” 半日内擎襄王便下达了两道旨意,一是厚葬六王子祈禾熙骋,举国同哀七日。 第二便是整集军队朝瞿圣宣战,十日后便举军前往瞿圣,顿时擎襄全国上下忙的不可开交。 百姓对此事大部分都是呈赞成态度,先不说六王子一事,住在两国边境的擎襄子民可没少受瞿圣人的骚扰迫害。 有此机会当然要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瞿圣国皇宫内,瞿圣王锡奈跋烈坐在王座上冷眼看着大殿上的一众大臣,以及为首的三个儿子。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时不时的扫过面前的一行人,像是想要在他们的脸上看出个窟窿来。 大殿上的一众大臣,心惊胆战的站着。对于行刺柒源和擎襄联姻送亲队一事,要不是消息已经传回了邯都(handu)他们到现在都还是一无所知。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如今王上将他们召集于此,却始终没有言语,只是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他们这如何能让他们不心慌? 锡奈跋烈最终将目光落在二王子锡奈律泰的身上,锡奈律泰注意到他父王的目光,但目光并未露出任何异常,泰然自若的站着。 注意到父王的目光,大王子锡奈律璟和三王子锡奈律鸣也不由得看了身旁的二弟\/二哥一眼。 “倒是沉得住气。”锡奈跋烈收起匕首放置与伏案上,继而开口道。 “孤盯了你们这么久,竟还不打算自觉坦白,真要孤当众揭露你做的蠢事吗!!!” 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觑,军机处大臣完冶顷疑惑的看向同为军机处的安扬彻低语道。 “究竟是何人所为?为何连军机处都不知道一星半点消息?” “不,军机处知晓,王上也知晓。”安扬彻看了他一眼,快速低语道。 “什么?那为何就我不知?” “我与黎庆查出的此事,第一时间便告知了王上,军机处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告知。” “原来如此!”完冶顷顿悟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 “那这么说,王上如今便是在给那人机会?让他自觉出来承认此事?” “自然。” 完冶顷与安扬彻黎庆三人,为瞿圣军机处首要大臣,三人皆已辅佐锡奈跋烈二十年之久,皆为锡奈跋烈的心腹。 见酿成此祸的元凶依旧安安稳稳的站着不出声,锡奈跋烈一时盛怒,抓起伏案上的折子朝底下扔去,直直的砸中了大殿上的锡奈律泰。 “混账东西!敢做不敢认,孤就是这么教你的?” 挨了一下的锡奈律泰不敢相信的蹙起了眉,看了眼脚边的折子顷刻便意识到了原委,不由的侧眸瞪了军机处的三人一眼。 军机处三人皆是视若未闻,规规矩矩的站着,听从着王上的话语。 轻舒一口气,锡奈律泰跪于大殿之上,等着瞿圣王的责骂。 “你之前说要为孤开拓疆域攻打柒源,孤允了,可到头来结果是什么?费时半年连个边境裕城都未攻破!我军损失惨重伤亡过半!自己还弄了一身伤回来!只能让孤拉下脸面来写下降书投降!让你带着军队夹着尾巴狼狈的回到邯都!” “如今已处于休战时期,你是吃多了吗,竟然去劫杀柒源与擎襄的和亲队伍?如今两国联合起来哪还有我瞿圣的立足之地?” “我瞿圣是有哪点对不住你,你竟要将我推上灭国之地!” “父王,孩儿并无此意,若是柒源与擎襄结为姻亲,两国便呈结盟之势,于我们瞿圣依旧无益处可言,就算儿臣不杀他们,往后他们还是会呈联盟之势,合力打压我瞿圣……” “那你便做出刺杀送亲队这等蠢事?是想让我瞿圣亡的快些吗?擎襄王子与柒源公主如今都因你丧命!两国军队不日便会兵临我瞿圣边境届时我看你如何安稳坐着你二王子的宝座!!!” “父王,孩儿有一事不明,孩儿派去的人都经过乔装打扮,穿的都是柒源人的服饰,用的也是柒源兵刃,为何传回的消息却是刺客穿着皆为我瞿圣服饰?以及现场的弯刀,我明明都处理过,按理说不该留下这些痕迹才对,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闻言,一众大臣皆低头私语着,完冶顷黎庆三人疑惑的一对视,眉宇间皆是透露着不解。 安扬彻思索片刻,皱起了眉头对着二人低语道。 “此事确有蹊跷,需得深度查探。” “父王,事情虽办的不磊落,但二哥本意也是为了我瞿圣好啊……”锡奈律鸣上前一步为锡奈律泰求情道。 “何止不磊落,简直愚蠢至极,你知柒源与擎襄人在那些刺客身上发现了什么吗?王室暗卫的印记!!!” “行这等大风大险之举你竟还敢带王室暗卫前去,生怕别人怀疑不到我锡奈跋烈头上吗?孤怎会教出你这等蠢笨的儿子!!!” 锡奈跋烈气的在大殿之上仰头来回踱步,吹胡子瞪眼。 可锡奈律泰却瞬间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再三被自己的父亲骂蠢笨,而是他带的分明都是寻常兵士并无暗卫,他忙开口道。 “父王,此时有蹊跷,儿臣带的都是巡骑营的普通兵士,压根没有带过一名王室暗卫,那么那些刺客中怎会出现暗卫的身影?” “这只能说明,在儿臣的人走后,有人在尸体上做过手脚,故意将矛头指向了我瞿圣!” 锡奈跋烈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对这个儿子的怒气。 “此事如今还重要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想要再查也无迹可寻了,若不是你闯下此等祸事,又怎会让他人有机可乘钻了空子?” “如今战事临近,你既好战那便由你领兵扞卫国土,孤会派仇思将军辅佐与你。” 第二十六章 (二) “儿臣领命!” 锡奈律泰恭敬应声道,锡奈跋烈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上的两个儿子,便又开始与底下大臣们商讨起战事,并未叫锡奈律泰和锡奈律鸣二人起身。 此时的柒源国,众臣也开始商讨起起兵攻打瞿圣之事来,就在商议何人出征挂帅之时。 晋安候的长子章檀俊率先站了出来,愿远赴边关参与伐瞿之战。 章檀俊乃是五年前的武状元,那时朝中武将众多便封了个警羽卫的校尉守卫京畿安全。 他有此之心倒是在情理之中,一来迎安公主乃是他的亲妹妹,想要为妹报仇之心他们也是能理解。 二来,他也是有能力之人,入仕这么多年便一直守卫在京中,一个校尉确实无多大用武之地。 可光靠一个校尉挂帅伐瞿,皇帝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此时常年驻守在外的陆伯渊上前一步道。 “陛下,臣亦愿领兵参与伐瞿之战!” 皇帝看向陆伯渊眉头一扬,倒是把他给忘了。 “陆卿为我柒源征战一生,膝下两子如今也都为朝廷效力,驻守着边关。之前与瞿圣的一战,陆郅勋与陆郅铭兄弟二人功不可没啊!” “是啊是啊,陆将军对我柒源可谓是大功臣啊!” “一家子都对朝廷贡献不小啊!” 底下的大臣也纷纷附和道,陆伯渊并未沾沾自喜,面向皇帝毕恭毕敬道。 “回陛下,身为臣子服从命令是理所应当的,为军人,保家卫国更是本分,既受了陛下所封将军之职那我陆家便该尽心竭力,不可畏缩!” “只是如今次子不知踪迹,臣定会加大搜寻力度,将他找回来。” 闻言,皇帝便知道陆郅铭不知踪迹的原因了,轻咳一声道。 “不必了,朕命他替朕寻人去了,此战无他一人也无妨,我柒源最不缺的便是将军。况且他与陆郅勋才打完一场仗,如今不过半年的光景,让他们兄弟俩歇歇也是好的。” “谢陛下体恤!” “不过,朕打算从如今在京中的五位皇子中挑选一位,随军到前线历练一番,以一年为期,期满则回煦京。” 站在大殿前的几位皇子互视一眼,表情都及其淡然,此时有一人开口了。 “父皇,怎会只有五位皇子?难道儿臣就不算您的儿子了吗?” 闻言,皇帝定睛一看,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笑道。 “朕倒是不经意将你给忘了,你不是该回沧城了吗?怎的还在京中?” 冷墨塬轻叹一声无奈道。 “儿臣倒是想回,可母后不让啊,说什么都要让我将亲事安定下来才许我走,她哪儿没发话,父皇您的圣旨便没下来,儿臣便只能乖乖在京中待着了。” “既如此,你便好好听你母后的话,早日将亲事定下来,沧城那边朕会另外安排人过去,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身边的兄弟大多都已娶亲,到最后独剩你一人看着好看吗?” 这下冷墨塬傻眼了,这这这,怎么在大殿上就开始数落起他来了? “回父皇,儿臣想要表达的其实是随陆将军一同伐瞿,既然父皇要在弟兄中选一人前去,儿臣本也是武将又常年驻守着沧城打仗这方面经验自然要比几位弟兄富足些,不如直接派儿臣前去算了。” “你当朕瞧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你无非就是这些日子被你母后催婚催的紧了些,不想留在煦京罢了。再者说了,朕说了要在你兄弟六人中选一人便就要朕来选,量你毛遂自荐也无用你越不想面对娶亲一事,朕偏要与你对着来,给我好好的在京中待着,将你的王妃找着了再说,如今都二十九岁的人还是光棍一个像什么样子?” 冷墨霖和冷墨轩看了他俩的五哥一眼,不由得抿嘴笑了笑,心想五哥的算盘还是落空了。 “只是选谁前去,这倒确实是个问题,朕的几个皇儿个个文武双全,选谁都会觉得朕有失薄彼啊!” “陛下,依臣之见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最有效。”陆伯渊提议道。 几个皇子对视一眼,心想听陆将军这话该不会是让他们兄弟几个打一架吧? “什么方法简单粗暴又有效啊?”皇帝问道。 “抓阄。” “抓阄?” 不光皇帝,所有人都有些出乎意料,兄弟六人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让他们互殴。 “陛下在纸上写下几位殿下的名字再打乱,随机一抽,被抽到者便同臣一同参与伐瞿之战。” “这法子倒是可行!” 说着便提笔,在几张大小相等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位皇子排行的数字,看了眼冷墨塬想了想还是将五也写了上去,将纸折好,交由曹公公打乱。 底下一众大臣看着皇帝拿起六张中的一张,都有些好奇,欧阳若宣也死死地盯着皇帝手中的纸条。 当皇帝打开手中的纸条看到那个七字时,不由微微一愣垂了垂眸,半晌才抬头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曹公公。 曹公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道。 “陛下选中的乃七皇子。” 话音一落,殿上许多人面色微变,欧阳若宣以及右相苏知友便在其中之列。 冷墨轩刚叹自己运气好,可下一秒却又想起了什么,面色逐渐淡了下来。 为期一年…… 那瑾儿岂不是要等他一年? 若是他回不来…… 突然的,一直坚定的心就有些动摇了起来,皇帝明显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在看到那个七时才会愣了这么久。 小七婚期将近,却又被抽到了去前线,真是让人忧心啊!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时,冷墨轩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 “儿臣愿赴瞿圣,为迎安公主和席将军讨回公道!”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晋安候等人不禁眼眶微红,看着冷墨轩的目光里都带了一丝感激。 “不过,儿臣要向父皇求一道圣旨!” “你说。” 皇帝也是没想到他竟是这番作为,面对他的要求他也是尽量满足。 “求父皇延迟儿臣与苏丞相之女苏瑾儿的婚期,若是一年后我没能如约从战场上回来,就请父皇废除儿臣与苏瑾儿的婚约!” 第二十六章 (三) 闻言,苏知友略带震惊的看向七皇子冷墨轩,他没想到他此时竟能想到瑾儿! “战争残酷无情,战场上更是刀剑无眼,多少人去了都回不来,儿臣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所以,儿臣暂时不能娶苏相府的千金。” “待到儿臣如约归来,还请父皇费心操办我的婚事!” “允了!” “谢父皇!” 冷墨塬有些气馁的叹了口气,六张纸条代表着父皇是将他也写上去了,可惜时运不济啊,这都抽不到他。 看来他是注定要留在这煦京了。 “传朕旨意,任护国大将军陆伯渊为主帅,七皇子冷墨轩为副帅,章檀俊为骠骑大将军,二月初十大军拔营征战瞿圣,为迎安与席小将军讨回公道!” “陛下圣明!”众臣叩首皆呼道。 * 年关将近雪落纷纷,街道外的行人都面带喜色步伐较平时都轻快了许多,整个煦京城都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可这寻常人家的热闹并未传到高墙大院里,章家,席家屋前挂着的依旧是白绸。院中冷清寂安,屋中之人既是相对也是无言。 另一端的状元府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偌大的府邸住着的便只有母子两人,以及几名家仆,房子大的不像话,也安静的不像话。 陈珂竹见自家儿子做的最多的事,便是一人独自坐在亭中配上一盏清茶,要么盯着他从容陵找回来他爹的画像出神,要么望着一块玉佩发呆。 一个人在那儿一坐就是一天,劝也劝不动,这不今日又没见着人影,外面又下着大雪。 管家指挥着仆人们布置庭院,贴春联挂红灯笼,陈珂竹拿了件大氅走过长廊路过忙碌的人群,直奔湖心亭走去。 “老夫人安。” 几名仆人忙碌之余,对她问好道。 “诶,辛苦了,做完早些回屋歇着。”她微微笑了笑对他们道。 “谢老夫人关怀,老夫人这是去找大人吧?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应又是在湖心亭中。” “除了那儿也再想不出他会去哪儿了。” 陈珂竹有些惋惜的低语道,紧了紧手中的大氅,便又迈开步子往湖边走了。 亭中围炉煮着茶,石桌旁坐着一白一蓝衣衫两名青年人,许是炭火旺盛欧阳若宣不过盯着茶盏出神片刻的功夫,茶便已煮开甚至溢出了些许。 与他对坐的徐梓泞见他又在出神,不由的轻摇了摇头,取下炉上的茶壶,在他面前的茶杯中倒了一杯热茶。 “自迎安公主出事后你便时常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你总这样让你母亲看了该作何感想?” “我不会在她面前这般模样。” “人死不能复生……” 徐梓泞看着他,许多话涌在喉头却一声轻叹期盼道。 “真希望你能早些走出来啊!” 他倒也是想啊! 可白日里清醒着,看到他们一同寻来的画像,她送他的珠钗玉佩。便时时刻刻提醒他们的相识相遇,以及在容陵经历的一切。 夜晚闭上眼迷茫之际,脑海里也都是她的模样,就连梦境之中都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她的身影,有时是他们的过往、未来,都是美好的那么不像话…… 可有时梦中所见着的,是她被人追赶,亲眼见着身边所有的人在她面前一个个的死去,绝望无助之际跌下悬崖随风而落单薄的身影。 再看到的,便是她鲜血淋漓满目疮痍的模样了…… “尽管她如今与我天人两隔永远不复相见,可她在我心里,每每想起往日我与她的那些朝朝夕夕便永远也走不出来……” 一滴清泪以极快的速度从脸颊滑落,砸在了他扶着茶杯的手背之上,欧阳若宣垂了垂眸扯出了个苦笑抬眸望向漫天飘雪的空中。 “走不出来才好,那样便永远记得。记得我们的过往,记得我们少年时那段青涩懵懂却又美好的感情,记得她的存在!走出来了说明她在你心中已经随着时间渐渐的淡去了,可还是依然记得的。” “当你过了一段时间再度想起,只会比最初更为心痛难耐,那种感觉就像,伤口已然结痂就在快要愈合之际却又残忍的再度揭开……与其再经历一次锥心之痛倒不如让她像一根刺,永远的扎在心间,时时刻刻感受着。” “不然,我真的害怕有哪一天会忘了她……” 徐梓泞无言,侧眸看了眼空中飞舞的白雪,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倏忽间便想起了几年前的那惊鸿一瞥,若是他当时反应的早些,也不会就此与她成为再难相见的陌路过客。 徐梓泞突然的便觉得有些想笑,他连自己的情结都未解开,居然妄图将欧阳若宣从悲痛消沉中拉出来。 他连只是错过的遗憾都难以释怀,又何况他与章家小姐阴阳两隔的悲哀呢? 陈珂竹远远的望着两人,见二人情绪都有些低落,宣儿穿的也还算厚实,犹豫再三便又转身往回走了。 * 闻及婚事延期的消息,苏府众人并未表现出多大反应,就连苏瑾文也是反应平平。 因为她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为什么会提出延期一事,只是她的最近的平常到显得有些反常了。 近日来见的最多的便是她站在藏书楼的阁楼上,远远的望着西边的方向。 北为瞿圣,西为擎襄,颖洛便是永远的沉睡在了那西边的擎襄…… 藏书楼对面的廊下,苏念盈与苏云笙姐弟二人仰头齐齐望着站在阁楼上的苏瑾儿,苏云笙喃喃道。 “我说反常吧,大姐你还不信……往常哪儿会是这般模样,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苏念盈微微蹙眉轻叹道“她近日受到的打击太多了,闺中密友死在了和亲的路上,如今成亲在即夫婿却又被选去了前线,换作是谁都不可能再像往日那般没心没肺嘻嘻闹闹了。” “唉,造化弄人啊!自从与瞿圣开战起这京城就愈发不太平了起来。往日里都在京中待着的人,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就连檀俊阿兄都外出征战了,就我还一事无成,在家中恍惚度日……”苏云笙唏嘘不已道。 第二十六章 (四) “如今我倒是觉得,在家中待着挺好的,陪伴着双亲姊妹做好当下自己该做的事,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此话一出,苏云笙有些探究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疑惑道。 “往日里大姐你可不是这般说的,若是我说出这等话,你只会说我安于现状不知上进,如今怎的还附和起我的话来了?” 苏念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往日里国泰民安人人都想争尖冒头都是想为自己谋一份好前程。我自是为了你好,才盼着你能够上进,不落后于其他王孙公子。虽说云弟你文武兼备也不算差者,可你要知道,文武兼备这点在大多柒源男子中只是基本底蕴。靠这点并不能算得上出众,唯一与之能比上一比的便就只有你这张长的还不错的面容了。” “可如今又不是看脸任人的时代,陛下不可能因你长的俊俏便封你个官职吧?说到头看的还是实力!” 说着苏念盈打量了他一眼,拧眉摇了摇头开始扎心道。 “而我觉得云弟你实力一般,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如今的世道,我也不再盼着你能够有些什么作为,乖乖在家待着陪着父亲母亲,寻一门亲事早日成家。咱们苏家家大业大你又是唯一的男丁只要你不沾染上些恶习败坏苏家门楣,待到父亲母亲百年之后,家业终究还是你的。” “我与瑾儿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妄图与你争家产什么的。所以啊,你就好好当着你的丞相府大少爷,用不着与他家子弟攀比些什么。” “可若是哪一天你真生出了些宏图壮志,只要是正当、合法、利民、利己的,无论士农工商大姐我都支持你!” “见过了章家和席家的不幸,如今我只愿我们苏家能一家子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生活着。” “大姐……” 苏云笙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念盈亦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说到底,还是我没本事呗。” 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这句,苏念盈不禁失笑。 “每个人的本事都有限,这个世道本也就没有要求人人都有本事。若是穷苦人家,为了生计他们就必须得谋一门手艺养活自己亦或是自己的家人。可我们的条件要比他们好上太多,就算没有本事,亦能活的好好的。放眼整个煦京城的王孙贵族你是最差的吗?自然不是,不如你优秀的比比皆是!当然,我这话没有让你成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在这个不安稳的世道里,待在家中,凭着你的能力护着家中的亲眷老幼。因为父亲年纪大了,你是他们二老唯一的儿子,瑾儿唯一的哥哥,家中唯一的依靠,你懂吗?” “我懂大姐的良苦用心,我会照做不负大姐的期望的!” “嗯。” 苏念盈点了点头欣慰的笑着,可眸光又望向阁楼上郁郁寡欢的妹妹时,脸上的笑容又被愁绪所取代。 随着年关的将近,冷煜枫与乔轻越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宫内、初贤王府以及乔府忙的是不可开交。 乔轻越坐在窗前手肘撑着窗棂托腮看着府里的仆人在雪地里来回的忙碌,父亲与管家在库房里清点着嫁妆,母亲带着嬷嬷检查着嫁衣…… 要过年了,她也马上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对于他们乔家可谓是双喜临门,明明是该高兴的日子,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着看着便出起了神,思绪一下子便飘回了一年前,那个时候她们都在做什么来着? 瑾文在研究锅,惜然和陆郅铭忙着去买菜,颖洛和书呆子忙着在厨房里做饭,她和菁菁则在芹苑内待着打下手。 哦对!那个时候惜然再一次女扮男装和陆郅铭一同进入了锦花阁,将沁儿姐姐给接了出来。 除夕那夜,她们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年夜饭,一起看烟花,那时候瑾文用雪球偷袭她,导致她在追逐的过程中将颖洛和书呆子在雪地刚作好的画给毁了,之后便引起了一场雪地混战…… 似是为了迎接她们的到来,那年的容陵破天荒的下起了雪。据她所知,往年的容陵从不下雪,那是近二十年来下的第一场雪…… 如今的煦京遍地白霜,空中也还未停歇,还在不断的飘落晶莹剔透不定归处的雪花。 她们曾盼着彼此都能幸福,可现实都是事与愿违,五个人中只有她与菁菁无灾无难,较为安稳。 惜然虽找到了自己的自由,可往后还那么长,她又是孤身一个人飘零在外,论谁能安心? 命运最苛待的便是颖洛与书呆子,他们悬殊的家室本以为会出现,往日见惯的高中后陈世美与秦香莲的狗血剧情。 可现实却比戏文里更加的残酷狗血,书呆子高中状元颖洛却被人设计去和亲,就在她们逐渐接受颖洛远嫁的事实时,现实却又残忍的给了你一巴掌。 她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瞿圣人会偷袭柒擎联姻送亲队,颖洛就这么死在了半路上…… 如今几国又将开战,七皇子又被选去个前线,他与瑾文的婚期就得延后,瑾文便得在丧友之痛中又经历一次离别之苦…… 她们这一世,当真是命运多舛啊! 想着,又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 若儿端着新熬好的银耳羹刚走到门口便见到了一脸愁容的自家小姐,她自然知道因何引起,想起章家小姐与晴儿心口也不由的揪疼。 端着羹汤进了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还未来得及言语,突然便听到自家小姐道。 “若儿,这府中太闷了,收拾收拾陪我出府逛逛吧!” “好的小姐!” 上了马车乔轻越便命马车直奔苏相府,她想了想如今心中最难受苦闷的不是她,而是瑾文。与其各自在家中闲坐伤怀,还不如多去与她走动走动,与她说说话解解闷。 尚书府到丞相府还是有些距离,加上快过年了街上行人颇多,一来二去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就久了些。 第二十六章 (五) 乔轻越打了会儿盹,这一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丞相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见雪又下大了些,寒风直往面上扑冷的她瞬间清醒了不少,放下帘子下了车直奔苏瑾文的小院。 两人在院内的亭中围炉煮着茶还找了几个地瓜放在一旁烤着,看着满院的腊梅鼻尖闻及都是沁人心脾的幽香,她们在这大雪天喝着茶赏着梅,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的模样。 可这往后的岁月还怎能好的起来? 据边关传来的消息,擎襄大军已经在去往瞿圣的路上了,过不了几日两国便要打起来了。 而柒源,在过完这个年后也要赴边关参与战事了。 打仗,苦的始终是百姓。 “没几日你就要成亲了,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这么大的风雪天你还往外跑?”苏瑾文放下茶杯看向她问道。 “待着也是苦闷,容易胡思乱想忆起旧事。要说到苦闷,我们俩中你应当是最苦闷的那个,干脆来找你说说话也算陪你解解闷了。” “唉,确实苦闷啊!这段时间天天下雪虽然外边儿热闹,屋中也不算冷清。可我始终觉得寡淡无聊与家里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所以啊,我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就来找你喝下午茶了,我们俩说说话总比各自待在府中无聊发霉的好。”轻越笑道。 “你府中不是在筹备你的婚事吗?理应忙的不可开交才对,你怎么会无聊到发霉呢?”瑾文问道。 “忙的不可开交脚不离地的是他们,早在赐婚圣旨下来那段时间该学的礼仪都学了,如今更是在脑中记的滚瓜烂熟。所以啊,我永远都是府中最闲的那个人。” “那小王爷呢?他就没来找你与你说说话解解闷?” “他倒是想来,可柒源婚嫁有规定,成亲前一个月不允许见面。他就算来了也得被我爹给拒之门外,起先偷偷翻过我小院的墙头一次,还没见着我便被府中巡逻的护院发现了。只能偷偷往我窗外扔了一包果糖便匆匆离开了,之后我们便一直靠书信往来。” 像是看出她还有疑惑,乔轻越又继续道。 “可最近过年和成婚两件事都聚在一起,更何况年后便要出兵伐瞿了。他虽是一个闲散王爷,但却也得上朝听政议事,所以啊最近较平时要忙上许多。” “怪不得,连小王爷都这么忙,更何况他一个要出征的皇子……” “什么?” 听着她在喃喃自语,轻越没怎么听清不禁靠近了些反问道。 “我是说我终于知道冷墨轩为什么这么忙了。” 瑾文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回答道。 此时轻越就有些疑惑了,想了片刻反问道。 “也就是说,从他知道他要出征的消息到现在他都没有与你说过这件事?” “对啊,我还是从我姐姐哪儿听来的消息,说他向陛下请旨推迟了我与他的婚期,以及他被选中了去擎襄打仗的事。”瑾文微微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 此时轻越就有些不理解及不乐意了,虽然他很忙也有自己的苦衷,可为什么这么大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都不和自己的未婚妻说一声?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就让瑾文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干想瞎猜着? 前有菁菁后有惜然,都是沟通不当导致的。她现在竟有些后怕,不由得多想了起来。 她真怕是冷墨轩后悔了喜欢上了其他人所以便借着这个机会冷暴力瑾文,让她对他死心好退掉这门亲事。 亦或是如他当日在大殿上所说的那番话,他怕自己回不来,所以便想着与瑾文断了联系,不管是那一种可能结果都是一个。 他想悔婚! 当然,这都只是她一人的臆测,并不能代表什么,事实可能与之相反,他只是和冷煜枫一样,太忙了而已。 看了眼瑾文的神色,她一手托腮抬眸望着天眸光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现在好想颖洛菁菁惜然她们三个啊!不光她们,还有沁儿姐姐宋公子,想念在容陵时的所有人……要是今年她们也都在我们身边该多好啊!” 她的话音一落轻越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她慌忙的别过脸去擦了擦泪,笑着说道。 “你要是想菁菁了,过不了几日她便到煦京来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就好好聚聚。” “还好,还有菁菁,不是只剩我们两个……” “后日便是除夕了,新的一年就快要来了我们都要开心呀!将这满是分离苦痛的一年送走,迎来崭新又对生活充满期盼的一年!” “都快要过年了,我们也不要总耷拉着个脸,多沾沾新年与我的喜气,笑笑才好!往日里我们可是五个人里最爱笑的,如今都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很多东西失也失去了,也都物是人非了,可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啊,还是不能这样极度消沉,你我都得振作起来。虽然颖洛永远的离开了,可是我们还有菁菁啊!而且万一那天说不准惜然就回来了呢?心情可是能影响到我们的健康的,你我都不想如此早的年纪就抑郁成丝英年早逝吧?” “你刚刚还在说新年了劝我要高兴起来,下一秒又在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这不是自相矛盾嘛?”瑾文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嘴责问道。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该说这些丧气又不吉利的话,该打该打!”说完象征性的掌了几下嘴。 两人聊了许久等雪稍微小了些,轻越才起了打道回府的念头,临走之际对瑾文道。 “明日我还来找你,陪我一同去街市上逛逛,不要总是闷在屋里。” “好,明日我乖乖的在家等你!” “嗯!” 轻越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将她送至府门口见着她上了马车与她笑着挥手告别,目送她离开这才同绮儿转身回了府。 * 这几日的瑜洲城也是热闹非凡,珞珞经常在六七师兄的陪同下玩到许久才回来。 对此,菁菁和诺尘两个也没说什么,小孩子爱玩是天性,跟何况珞珞之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也算是弥补他残缺的童年了。 第二十六章 (六) “老大老大!我回来啦!”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珞珞欢呼雀跃的声音,九师兄祁俞朝门口看了一眼,不禁笑了笑调侃道。 “果然是和六师兄与小师妹待的久了,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咋咋呼呼劲儿,和他们俩简直一模一样!” “小师妹带回来的孩子能和她不像吗?活泼可爱点也好,也算是给我们镖局平添一丝热闹。如今小师妹也没有往日里爱笑爱闹了,若是没有珞珞这武升镖局还不知道得冷清成什么样子。”五师兄叹了口气有些落寞。 珞珞拿着糖葫芦来到凌菁菁的院子,左右望了望没见着自家老大的人影,便转身奔向了适岳和祁俞二人,不过片刻的时间珞珞便到了适岳的脚边,抓着他的袖子问道。 “五叔叔,我老大呢?我今日怎没看到她?” “你老大不在房间里吗?”适岳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我方才才去了她的院子里,没人。” “估计又是去哪儿玩去了吧,这大过年的她能耐得住性子安稳待着?”韫晟也猜测道。 “小师妹都好几日没出过门了,怎么会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外出?”祁俞也疑惑着。 “几位叔叔都在家里待着却都没看到我老大?” “小师妹?小师妹今日收到封信看完过后便回了一封,应该是去驿站寄信了吧!”十四师兄经过见他们都在询问小师妹的下落便随口说了一句道。 “哦!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老大回来吧!” 珞珞在板凳上坐下小心翼翼的拿着拿着手里的糖葫芦,时不时的往门口张望着。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凌菁菁才回到镖局,不过一眼望去神色淡淡心情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一进院子便见几位师兄以及珞珞在哪儿盯着她,尤其是珞珞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像是专门在等她。 她边走边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我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值得你们众批的事吧?” “没有没有,就是陪着珞珞等你罢了。”九师兄忙出言解释道。 “这大冷天的,还飘着雪你们就带着他在这露天大院里等啊?”凌菁菁看着他们几人反问道。 “哦对对,是我们的不是!” 说着九师兄便从板凳上将珞珞抱起来便往屋子里冲,嘴里还念叨着。 “这大雪天的,万一给我们珞珞冻着凉了可怎么是好?咱师兄弟几个没一个聪明的,真笨真笨!” 见状,凌菁菁不禁失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珞珞该是他祁俞的孩子,一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模样。 进了屋子珞珞就忙将手中的糖葫芦送到她的身前,笑道。 “老大,这是我今日专门为你带的糖葫芦,你尝尝,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凌菁菁看着他递到自己身前的两根糖葫芦,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道。 “两根都给我啊?” “对啊!好事要成双嘛!” “那你不吃吗?” “我是吃过了才回来的,这是专门给你打包的,老大你不用顾及我,放心吃吧!” “你小子没白养你啊!有好吃的都知道给老大带一份了。”凌菁菁揉了揉他的头笑道。 和珞珞玩了一会儿凌菁菁便又闲了下来,坐在屋子里看着手中的信默默发呆。 窗外絮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可屋内的炭火燃再火热依旧无法让她冷若寒霜的心热起来。 她反复摩挲着手中的信,想起信中的内容一滴泪无声的从眼眶滴落,砸到了牛皮纸做的信封上。 她的好姐妹轻越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可本该与她同一日成亲的瑾文却因为七皇子要出征而延迟了婚期,要等上一年。 为什么惜然和颖洛已经这样了,瑾文这里还要出些事端来? 战场上风云诡谲,谁能知道这一等到底是一年还是一辈子? 要是像惜然那般出了些意外或者阴差阳错的误会,那他们是不是会像惜然和陆郅铭那样? 又或者,是颖洛和书呆子…… 院外一人撑着伞乘着风雪而来,走到廊下收了伞挂在窗棂之上,便靠着门框看着屋内暗自垂泪的人。 “可是煦京又发生什么事了?看你不太高兴的模样,难不成是轻越姑娘她们又出了什么变故?” 听到诺尘的声音,凌菁菁眨了眨眼将一些快要溢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勉强的笑着。 “轻越没有出什么变故,在过几日她便要与小王爷成亲了,此次寄书信来便是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的。” 诺尘看着她,许久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 “你这话应该没有说完吧?若是只有轻越姑娘的事,依你的性子现在该高兴的跳起来才对,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闻言,一股悲上心头凌菁菁鼻头一酸,眼眶又温热了起来,难受的别过了脸去。 见她这副模样,诺尘也猜到了什么。 “想来,这封书信带来的消息定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是轻越姑娘不久便要与小王爷大婚,那忧的便是瑾儿姑娘了吧?” 凌菁菁缓了一会儿,也没有打算瞒着他轻声道。 “瑾儿本该与轻越同一天成亲的,可七皇子被派去前线了,于是七皇子便请旨将婚期延后一年……” 说着她抬眼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带着哭腔道。 “可能否安全从战场上回来这件事连七皇子他自己心里都没谱,要不然他怎么会主动请求延迟婚期?又让瑾儿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瑾儿也从大大咧咧的模样变为沉默寡言脸上再看不到一丝笑意,前后颖儿后有瑾儿,一个一个的磨难接踵而来,我们都与最初的自己越来越远。如今我只盼轻越能开开心心安安稳稳的,不要再生什么事端。” 语毕又沉默了许久,又喃喃自语道。 “也许这就是封建王朝世人的无奈吧!颖儿说得对,来到这儿我们都只是这不公世道的普通人,一没才华二没本领三没权势,除了认命接受我们的命运又能怎么办呢?” 第二十六章 (七) 闻及她的喃喃自语季诺尘偏了偏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思量了片刻却是什么都没说。 “咱们凡事还是往好处想,七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加之武艺高强,没那么容易遇到意外,定能如期回来的。” 菁菁掩下心底的难过也点了点头。 从凌菁菁院子里回去的路上,季诺尘一路都在思考着什么,走到院中早已光秃的大杨树下时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 在这寒冷的季节,枝丫都光秃秃的覆盖着皑皑白雪,还有一个干草所编造成的鸟窝遗留在上面,不过看上去也不像是有鸟会回来的模样,冷清的不成样子。 季诺尘望着那个遗弃的鸟窝看了许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一个人没了记忆当真连思想也会改变吗? 他总觉得,小师妹分明是他认识的那般模样,可有的时候却又不像他认识的凌菁菁。 她有时所说的话着实让他有些费解,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不属于这里却又找不着出处的人。 微微愣了片刻,季诺尘眼眸微转不由得勾起了唇角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可是一切都证明她就是她啊! 就算不是,她心怀善念对人友好和善,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老老实实的做着师傅的女儿他们的小师妹。 守护着他们一直守护的安宁。 这样又何尝不可呢? 想着想着季诺尘便释然了,转身离去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第二日,乔轻越如约来了右相府找苏瑾文,两人手挽着手一同游玩在京都繁华的街市上。 才逛了没多久这空中便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两人趁绮儿和若儿去拿伞的功夫躲到了不知谁家后院外的屋檐下。 “这煦京的冬天雪下的真频繁,一个不注意就变成雪人了。”轻越边掸去衣衫以及衣领边上的雪边道。 话音刚落乔轻越便察觉到一把伞笼罩在了她的身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撑伞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闻及轻越略带欣喜的声音苏瑾文也向那人望去,不想那人竟是小王爷冷煜枫。 “自然是来见你的了!”冷煜枫勾唇微微一笑,看着她道。 还没等轻越瑾文俩人反应过来,冷煜枫便出声道。 “苏姑娘,我与轻越有些事便先行一步了,等一会给你送伞的人便到了,还劳烦你再此地等上一会儿。” “额……好!” 他这话说的突然瑾文还没反应过来,脑子一乱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便稀里糊涂的先应了声好。 “告辞。” 说完便带着也一脸懵的乔轻越离开了,看着两人共撑一伞逐渐走远的背影,瑾文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又会心一笑。 真好啊! 和菁菁一样,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咦? 雪是停了吗? 为何她没感到有风雪飘到她的身上了? 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头上,一把油纸伞将她遮的严严实实的,她回头便对上了冷墨轩看着她笑眼盈盈的眸子。 她愣住了片刻,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离去的两人,在这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小王爷说的给我送伞来的人不是绮儿,而是你。” “对啊,是我故意让小皇叔将轻越姑娘支走,以及让白七守着绮儿不让她过来的。” “你还挺骄傲啊?” 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着,瑾文不禁笑道。 “能见到你便是用对了方法,自然是该骄傲的。” 瑾文笑了笑,还未等她言语冷墨轩便朝她伸出了手道。 “今日,便由我陪你一同逛逛这热闹的街市吧!” 瑾文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他却未等她说话径自握住了她的手。 “过年了人多,还是牵着好,不然怕走丢。” 怕走丢…… 脑海中蓦然间便忆起在申州城跟踪颜老婆子去救于儿的那夜,夜黑风高实在是看不清路便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跟着他一路走出了那漆黑的小巷。 喉头微动,似是有话欲语而出,可最后除了回应般的握紧了他的手再没有任何的动作。 “那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迈步悠悠的在街道上走着。 两人去酒楼吃过了饭,去戏园子听了戏,去湖上泛舟赏了景。一日的时间过得漫长而又充实。 从船上下来,苏瑾文看了眼这周围的景色,又回头望向刚给船家付了银子朝她走来的冷墨轩。 见她披风领口有些松动脖颈都暴露在风雪中了些许,冷墨轩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拢了拢她的披风嘱咐道。 “雨雪都飘进脖子里了怎么也不知道将衣裳拢紧些,这么冷的天着凉了怎么办?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得了风寒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见他一边给她重新系着披风,嘴里千叮咛万嘱咐着,苏瑾文看着他鼻头不知怎的便酸了起来。 “才从船上下来,并未注意到,以后我会注意的。” 冷墨轩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半晌这才复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一座寺庙便出现在两人的视野,苏瑾文抬头看向牌匾上的那三个大字。 念安寺 “念安……当真是个好名字。” 保佑心中牵挂念叨着的人平平安安。 “新的一年又到了,来祈祈福沾沾佛门之地的福气也是好的。”冷墨轩看着念安寺的大门微微笑道。 “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迈步走进念安寺,拜了佛烧了香,路过月老殿时拜了月老,也在姻缘树上系了红绸留了名,该祈的福许的愿他们是一个都没落下。 从念安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船家还在岸边等着他们,两人上了船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靠岸回到了京都街道。 此处离苏府不远,街道上人又多马车行驶不方便,苏瑾文便提议走回去就行。 夜幕时分风雪小了些,但冷墨轩依旧为她撑着伞走在闹市灯影中,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苏瑾文抬头看向他。 “这一日你都没问过我那件事以及这么多天来未出现在你面前的缘由。”冷墨轩看着她轻声道。 第二十六章 (八) 苏瑾文抬头看向他,过了半晌缓缓道。 “你若想告诉我,用不着我开口问,你既不提那我便也不追问。我信你做事都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要开战了,父皇要在我兄弟几人中选一位去前线历练为期一年,选谁都会觉得厚此薄彼陆将军便提议抓阄,之后,便抓住了我……” “擎襄已经拔营在去往瞿圣的路上,距离我军前往瞿圣也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军中事物繁多每日我与陆将军章檀俊二人都忙的脚不离地,近几日时间上才松和了些。” 语毕,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忧心的皱起了眉头,开口道。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敌军的刀剑之下能毫发无损的回到家乡,就连陆将军以及陆家两兄弟常年驻守征战的人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疤……我说这些倒也不是怕伤疤疼痛。” “就怕运气不好在战场上留下的不是伤疤,而是一生的遗憾……” “我们本该与小皇叔和轻越姑娘一同成婚的,可我怎么能这么自私让你一嫁给我便要等我,若是时运好,一年后我便能从边境归来与你重逢过你我期盼的生活,可若是不好……” 说到这儿两人都不禁红了眼湿了眼眶,纷纷别过头去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与心底的难过,冷墨轩缓和了一下自己情绪又看向她。 “那便只能让你这辈子一直等我这个注定等不回来的人。” “我不想这样自私的毁了你的自由你的一生,所以我将婚期延后了。若是我能回来哪怕就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将你娶进门做我的妻子,可若是我战死沙场你我婚约就此作废,你的婚嫁自此再不受皇室干涉。” “你的性子开朗活泼,我想你与惜儿表妹一样不愿受到束缚,心底最向往的还是自由,我愿你像展翅翱翔的雄鹰能自由自在的享受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愿你像囚笼里的丝雀,被锁在深宅大院之中日复一日的服从着管教,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却是为了取悦他人的想法。” 他的话说完了,可苏瑾文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不断往下掉甚至还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 冷墨轩慌了神,从自己袖子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一块手帕来,只好用手为她擦去眼泪附身温柔的哄道。 “别哭了瑾儿,哭多了伤身,这段时日你哭的已经够多了,再哭眼泪都要流干了。” “我方才说的话只是最坏的结果,可你我相识这么久以来我的身手你也是知道的,一个打十个还是没有问题的,一般人都近不了我的身,一年后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娶你的,不哭了好不好?” 哭的难以自抑的苏瑾文突然就在他胸口上来了一坨子,边哭边凶他道。 “谁要你一个打十个?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还有,我的未婚夫都要去前线了,还把事态想的这么严重,我连哭都不行了?” “你必须给我好好的从战场上回来,我可不想白等这一年,到时候又得伤心难过!” “好,我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如约回到煦京,不辜负你的期盼,以及你等待的漫长的一年时光。” 话虽都说清楚了可苏瑾文还是很难过,抱着他哭了好一阵,眼泪都打湿了他半截衣袖。 冷墨轩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突然怀里的人退后了一步,仰起了头哭的通红的双眼望着他。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此举是何意,便见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温热的唇便覆在了他的双唇之上。 一时间冷墨轩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理解不透,可下一秒嘴上传来的痛感将他拉回了现实。 苏瑾文从他的唇上离开退后了半步,原先在寒冷的冬夜里冻的微微发白的双唇此时红艳似火。 冷墨轩的嘴里传来一股铁锈般的咸味,他微微动了动唇嘴上的微痛和她唇上沾染上的血渍告诉他,是她刚刚的那个吻咬破了他的唇。 “这便是要我等你一年的代价。” “我怕真的白等,那样我岂不是亏的血本无归?” 泪还在不断的落,但她却对他扬起笑说道。 “希望这一年里你能记得这个吻,记得这个吻所带来的疼,记得远在煦京的我还在等你回来娶我!” “同时记得我对你的叮嘱,要记得吃饭,记得休息,记得在保护百姓将士的同时还要保护好自己。记得你对我的承诺,记得我们相遇相知相识,还要记得这么久以来我对你的喜欢只有增加没有减少,记得我喜欢的是陪我一同游历江南,惩奸除恶正义勇敢的冷墨轩,而不是他受众人敬仰的澄王殿下的身份……” “也不知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能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说的字字句句都将牢牢记在心间,没有你的允许,怎敢忘记?” “我记得我们那并不愉快的相遇,记得我们如孩童拌嘴般幼稚的相处。记得一路上不知何时开始的心动,记得我对你无法克制的爱意,记得你对我来之不易的喜欢,记得我今日的承诺。” “我会注意休息,会好好吃饭,会保护好自己,会好好的回到你的身边,我们也会像小皇叔和轻越姑娘一样共结良缘,守护着彼此白头到老!”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你做不到,若是一年后会让我比如今还要伤心难过,我真的会像惜儿放弃陆郅铭一样,毅然决然的选择忘记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将你说的话,我们的经历,以及你在我人生中出现过的痕迹全部都遗忘抹去!就当我从未认识过你这个人,之后便另寻新的生活,过完没有你的这一生。” 苏瑾文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一边哭着一边狠下心说道。 她的话一出,两人都能感觉到心口猛地一疼,可他还是笑着应了一声。 “好!” 第二十六章 (九) 除夕的夜晚热闹非凡,千家张灯万家结彩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吃完了年夜饭苏瑾文就被她那个显眼包哥哥拉着到庭院中放烟花爆竹。 起先她并不想动,可苏云笙实在是过于热情伙同着苏念盈半拉半劝的将她带了出来。 “都过年了就得出来走动走动,感受一下热闹的氛围,总是闷在屋子里像什么话?” 说着便带着她到了廊下,苏云笙划开火柴点燃了院中的烟花,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她们身边。 在导火索燃尽的那一刻,一束璀璨夺目的烟火一跃而上,随即噼里啪啦的绽放在众人的视野。 “真好看!” “是啊是啊,一年才得见一次的烟火自然是好看的!” 几个丫鬟家丁聚在一块笑道。 “哇,你看天上好多灯啊!”一个丫鬟惊呼道。 “好像就是咱们府外不远的地方放出来的。” “哪户人家一时之间会放这么多的灯啊?” 闻言,苏瑾文抬眸望,天映入眼帘的是多如繁星还在不断往上升的孔明灯。 苏念盈和苏云笙也注意到了这众多的孔明灯,苏念盈只觉惊叹竟有人会一次性放这么多的灯,这场面好不壮观! 苏瑾文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漫天的灯,她对灯是谁放的不是很在意,只是这灯又让她想起了她们在容陵的日子。 想着,又垂下了眼目光不由的有些暗淡。可惜物是人非,当初一起放灯的人再也凑不齐了。 苏云笙看着不断有灯升起的方向,不由得有些许的好奇,谁在他家后院一口气放这么多灯? 想着便知会了苏念盈一声往后院一探究竟去了,他前脚刚走苏瑾文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转身往藏书楼走去。 见弟妹两人都走了苏念盈呆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追随谁而去,想了想还是待在原地看她的烟火吧。 提着灯笼爬上了藏书楼站在后院的方向,借着后院的灯火她看见了在爬墙的自家哥哥苏云笙,以及墙外在不停点灯的三个人。 三人中有两人她尤为熟悉,那个吹着火折子认真点灯的人不是她昨日才对他说了重话的冷墨轩还能是谁? 冷墨轩带着白七常鑫二人熟练的放着灯,墙头突然出现的人脸吓了他一跳,点火的手都抖了抖差点烧着自己。 定睛一看,趴在墙上的人竟然是苏云笙! 苏云笙刚爬上墙头,便见到冷墨轩带着两个侍卫在这一盏又一盏的放着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注意到他却被吓了一跳。 “苏云笙,你好端端的突然爬墙做什么,吓死我了!”冷墨轩拍了拍胸口埋怨道。 苏云笙双手抱紧墙檐调整了下姿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笑着打趣道。 “我说是谁一直在我家后院放灯呢?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少爷看上我姐或是府上其他姑娘,想要借此来讨她们的欢心,谁曾想竟是七皇子你啊!” 见他不答话,苏云笙转了转小脑筋又笑着道。 “七皇子这灯是为瑾儿放的吧?” “废话,除了瑾儿我还能为谁?我又不会移情别恋看上你府上其他的姑娘。”冷墨轩没好气道。 “哎呀,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就随口一问答案我自然是知晓的。不过瑾儿近来心情是不怎么好,成日里郁郁寡欢的今日连放烟火都不愿参与,还是我与大姐劝说这才让她出来凑凑热闹。不然又得一个人躲在屋里或是站在那藏书楼之上看着西边的擎襄发呆出神。” “她经常一人站在那高高的藏书楼之上?你们怎么也不劝说着点,这么冷的天冻着凉怎么办?你这哥哥怎么当的一点都不靠谱。”冷墨轩皱眉责问道。 “诶诶诶!” 听他说这话苏云笙不乐意了,忙反驳道。 “什么叫我这哥哥当的不靠谱?连我大姐这么有能力的人都劝不动她,你要我一个大老爷们能怎么做?总不可能动用蛮力直接将她从藏书楼上扛下来吧?” “行不通的!瑾儿的脾气倔的跟头驴似的,只要她不乐意谁都拿她没办法,她的心结打不开我们能怎么办?” “本来颖儿姑娘的事对她打击就很大了,都还没有缓过来你这又要去前线了。过不几日小王爷和乔家姑娘便要成婚,本该与他们同一日的你们如今却得又等上一年,这些事一件比一件糟心你觉得她还能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吗?” “我知道。” 沉默了许久的冷墨轩闷闷的出声。 “我就是看今日除夕,怕她会想起去年在容陵一群人开开心心的场景,触景伤情心情会更不好。这才跑到苏府后院来为她放些灯,希望她看到这些灯知道这个除夕有我陪着她一起过,心情能好受点。” “你这话说的有些矛盾吧?你这灯上又没写名字,瑾儿怎么知道这是你放的?”说着苏云笙还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灯。 “她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了。” “得,你这是先把自己给感动了!”苏云笙啧啧道。 “什么叫把自己感动了?这是我对瑾儿的心意,你个和我五哥一样一把年纪还是孤家寡人的人不懂就少开口。” “什么?” 苏云笙吃惊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反问道。 “我一把年纪?我孤家寡人?我说你不要以为你把我妹妹撬走了比我先定亲你就在这儿洋洋得意嘲笑我了昂,要说年纪我可比你大不了几岁!” “年纪大年纪小又何妨?你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除夕夜还只能趴在墙头与我来斗嘴。” “云笙兄,啧啧啧,惨哦!惨哦!”他甚至还摇头啧啧道。 苏云笙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气的左顾右盼一个劲儿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无奈道。 “行行行,打嘴仗我是说不过你,我不与你说了行了吧?一个月不见你这嘴是越来越毒了,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苏瑾文提着灯手肘撑着半人高的栏杆,悠闲的看着冷墨轩与趴在墙头的苏云笙斗嘴。 第二十六章 (十) “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在打嘴仗这方面除了瑾儿,我还没在谁的手下吃过亏。” 说到这儿,苏云笙的八卦之心突然就燃了起来,又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巴贴在手臂之上看着他问道。 “我倒是有些好奇,在我的记忆里你与瑾儿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走到一起去了呢?你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一年之前我和小皇叔进山剿匪之事吗?” “自然记得,那次瑾儿她们几人碰巧就在那座山上,好像那时还有一个谁被抓进了土匪窝里,之后才有的你和小王爷出兵剿匪一事……” “你与瑾儿就是那时认识的?” “当然,瑾儿那时险些从树下摔下来,还是我将她救下送回煦京的。” 冷墨轩忆起往事面露笑意,还有些颇为自豪的模样。 “那我怎么从未听瑾儿提起过?” “好端端的她与你提这事做什么,再后来她带着颖儿姑娘私自离京,碰到了急着下江南的我。在她们的央求之下便带着她们一路南下去了容陵,应该就是那打打闹闹的一路上我对她动了心生了爱慕之情。可能我的嘴确实也是毒了点,毒到瑾儿对我们之间的相处,感情,都不知是不是喜欢。还是中秋那夜的灯会她才确定了,她是喜欢我的!”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苏云笙见他一副含羞带笑的模样,不禁又嫌弃道。 “啧啧啧,看看你笑得不值钱的那样,像个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似的。” 闻言,冷墨轩笑容瞬间消失抬头看着他又是扎心的一句话。 “那也比你情窦都未开的老小子好!” 苏云笙无语,这天还能不能好好的聊下去了? “你今日是吃炮仗了吗?怎么火气比我前院的烟火都要大?” “我放灯放的好好的,是你突然出现不光吓了我一跳,差点烧着自己的手还不断的拆我的台,我火不撒你身上撒谁身上?” 白七和常鑫还在不断的放着灯,耳边净是自家殿下和苏家公子拌嘴的声音,白七只觉得殿下与苏公子聚在一起属实是过于聒噪了。 常鑫则是觉得两人拌嘴挺有意思的,想笑但却极力克制着直抽抽的嘴角。 将手中这一盏灯放出去常鑫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却偶然看见苏公子身后的一座阁楼上亮着一盏灯笼。好像还站了一个人在哪儿,虚着眼睛仔细一看忙拍了拍还在与苏云笙斗嘴的冷墨轩。 “殿下殿下,你看那阁楼上站着的是不是苏二小姐?” 闻言,冷墨轩立马将面前的苏云笙忽略掉退后几步往他身后的藏书楼上看去。 那上面站着的不是苏瑾儿还能是谁? 冷墨轩下意识的扬起嘴角笑着对站在阁楼上的她挥手,苏云笙也回头望向阁楼上见到苏瑾儿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喃喃道。 “这怎么才一会儿的时间她又跑到那藏书楼上去了?” 苏瑾文站在楼上静静的看着二人拌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嘴角都不自觉的弯了弯。 可突然之间冷墨轩好像看到了她,呲着个大牙对着她傻乐,就连苏云笙也回头向她看来。 “妹妹,你怎么又跑那上面去了?这大冷天的你别吹的得了风寒了,你兄长我啊,刚刚才被某人说了不靠谱呢!”苏云笙回头对着她大声说道,顺带阴阳了一把某人。 冷墨轩一记白眼甩给他说了一句。 “你本来就不靠谱。” 苏云笙微微翻了个白眼选择性失聪不听他的话。 “站得越高能看到的景物便越多,我若是没站在这儿怎么能看到哥哥爬墙与七皇子斗嘴的这一幕呢?”苏瑾文声音微微抬高对着苏云笙说道。 闻言,苏云笙低头看了还挂在墙头的自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忙解释道。 “那不也是为了看到院外放灯之人是谁嘛,墙太高了为兄我只能出此下策。” 说完便一个接力,整个人坐到了墙头上与二人接着聊道。 “你什么时候跑上去的?” “自你上墙起我便在这儿了。” “那这么说,我与他的一言一行你都听到看到了?”苏云笙有些惊慌的看着她问道。 “当然!”她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苏云笙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继而猛眨巴眨巴了眼睛,脑袋飞速运转。 等等等等! 容他想想,刚刚冷墨轩都说了他些什么来着? 一把年纪的孤家寡人? 情窦未开的老小子? 完了完了,这一切都被瑾儿听到了,他这当哥哥的老脸都丢尽了!这以后要是惹了瑾儿不高兴她再提起这事,他恐怕都得找地鼠借几个洞钻进去。 此时的苏云笙为此感到尴尬不已,但隔着他的二人却一仰一俯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远远的相望着。 阁楼没掌灯黑的不见五指,只有她手中的那盏小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微芒柔柔的映照在她的面容之上。 一朵朵烟花从身侧升起,在耳边绽放,周围充斥着烟花和城中百姓孩童的欢笑嬉闹声,只要微微侧眸便能观赏到一副盛世年关图。 尽管如此的热闹,可苏家的后院却只有无尽的沉默,苏云笙还在想自己在妹妹面前丢脸的事,白七常鑫还在勤劳的放着灯。 楼上的苏瑾文与院外的冷墨轩静静的注视着对方,二人皆沉默不语可看彼此的目光里却仿佛含带了千言万语。 好像,他们之间要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两人皆是欲语可又开不了口的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是苏云笙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看了眼两人道。 “都看了多久了,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站在高楼上一个站在街道上,这又开始下雪了你俩不嫌冻的慌嘛?” 苏云笙来回看了看两人,觉着有些发冷忙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见两人还不动无奈对着自家妹妹道。 “时辰不早了,瑾儿,快些下来回屋里待着去,看也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见也见了想见的人了,该回去了。” 第二十七章 (一) “好。” 沉默良久,苏瑾文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挪开应声道,接着转身下了楼。 见她听了自己的话,苏云笙回过头看向冷墨轩道。 “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带着你这俩个侍卫早些回去吧,新年快乐!” 说完对他挥手一笑,转身跃下了墙头拍了拍手便回屋了。 见状,冷墨轩便也让白七和常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了。 瑜洲 见凌菁菁又在收拾东西,珞珞在一旁看着她问道。 “老大,你这次又要去煦京吗?” “对啊,你轻越姨姨要成亲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要是不去她以后不得跑到瑜洲来收拾我?”她边收拾着要去煦京的东西边回答着珞珞。 珞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疑惑的看着她发问道。 “轻越姨姨都要成亲了,那老大你什么时候与我舅舅成亲呢?” 闻言,凌菁菁一愣犹豫了一会儿又看向他,含糊道。 “快了快了,等你轻越姨姨成亲的事儿过了再说,我和你舅舅的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都替我舅舅记着呢你可别到时候又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哦!”珞珞看着她奸诈一笑道。 “嘿,你小子!” 见状,凌菁菁撩起袖子作势要打他,这小子闪的倒是挺快,一溜烟的功夫便跑到门口了还回头挑衅的“提醒”她道。 “不过你忘了也没关系,我到时候会提醒凌爷爷的,他老人家对这事可是上心的很。”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可刚跑了没几步就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珞珞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抬头看向来人,惊讶出声。 “舅舅?” 还没等诺尘说话,珞珞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凌菁菁的房门,一脸兴奋道。 “你是来找我老大的吗?我刚刚还提起你和老大的婚事了呢!” “我与你老大的婚事?”诺尘疑惑发问。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这事了?” “轻越姨姨和王爷叔叔她们马上都要成亲了,瑾儿姨姨和七皇子叔叔他们俩也把亲定了,惜儿姨姨和呆子叔叔……” 说到这儿珞珞有些迟疑,于是跳过了他们,叉着腰看着季诺尘指责道。 “他们四个人就先不提了,现在就只有你和我老大还没有动静了,你们都确定对方的心意多久了?怎么这成亲方面的事是一点都不着急?我还得等多久我的老大才能变成我的舅妈啊?我还盼着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我玩呢!” “咳咳咳……” 诺尘有些尴尬的咳起嗽来,一把年纪居然被自己的小外甥给催婚了。 “我和你老大的事我们都不急,你个小孩子跟着瞎操什么心?” “咦,果然和我老大是一对,话都说的一模一样。” 珞珞鄙夷的说道甚至开始装模作样的学起他们俩说话的口吻来。 “大人的事你个小孩跟着瞎操什么心?” “过完年我都十一啦,已经不是小孩子啦!我是大孩子了!” “行行行,你是大孩子了,所以大孩子该有大孩子该做的事要去做。”季诺尘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什么事儿?”珞珞两眼放光兼好奇的问道。 “找你六叔叔和九叔叔玩去。” 闻言,珞珞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无语的看着自家舅舅,听话的迈步走了顺便说了一句。 “好敷衍!” 见珞珞走了,季诺尘这才四处观望了一眼调整了下自己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伸手敲凌菁菁的房门便见到了站在门旁的凌菁菁,一时伸出准备敲门的手愣在了半空中。 凌菁菁见他手僵在半空中像是准备敲门的样子,见到她站在门边表情还有些木愣轻咳一声道。 “你怎么来了?” “明日不是要启程去煦京了吗?我来看看你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本来东西带的也不多,要不是珞珞打岔估计已经收拾妥当了。” “珞珞这小子现在被师兄师弟们惯的有些骄纵了。” “是啊,养着养着就和六师兄一个德行了,现在你我都有些管不住他了。”菁菁也无奈笑笑道。 “方才我与他说的话,你可有听到?”诺尘看着她问道。 “听到了。”菁菁淡定的回答继而笑了笑调侃道。 “没想到你我竟到了被一个十岁孩子催婚的地步。” 诺尘也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言语。 院前的廊柱后大大小小冒出三个脑袋来,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嗨呀,他们俩都这么熟了怎么一提起成亲这事还扭扭捏捏的跟才认识不久的小情侣似的?” 韫晟着急的直拍柱子,他身后的凌正永见状直接一拍他的脑袋低声训斥道。 “整那么大动静做什么?怕他们俩发现不了我们在这儿偷听是不是?” “我错了师父,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韫晟摸着被打的脑袋乖巧道。 “他们不好意思开口这事儿估计还是得靠凌爷爷。” “靠我?” 凌正永有些吃惊的指着自己看向最底下的小鬼头。 “对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祖父祖母都不在了我舅舅便也就没有父母了,有句话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凌爷爷你既是我舅舅的师父便也算半个父亲了,再说了他们俩互相喜欢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既然他们扭捏开不了口那你直接把他们婚期定了不就行了?要真等他们开口提这事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估计轻越姨姨的孩子都能喊爹娘了他们这婚都还没成呢!” 凌正永韫晟二人听完珞珞的这番说辞,又看向那边的二人恍然大悟道。 “对啊!” “对啊!” “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二人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提这事,我明明可以直接操办为何非要等他们开口提呢?当真是年纪大了,脑子没有孩子转的灵活了!”凌正永笑道。 “小鬼头,没看出来你想的还挺周全啊!”韫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 “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早点让老大变成我的舅妈,让他们早日生个弟弟妹妹陪我玩罢了,照他们现在这个进度我估计长大了都等不到哪一天。”珞珞笑着道。 第二十七章 (二) “你就知道玩,镖局里这么多叔叔陪你玩还不够吗?”韫晟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轻笑道。 “你不懂,等我有了弟弟妹妹我就可以体验当大哥的感觉了,和镖局的叔叔玩我时常都是被当做小孩子对待,陪我玩的也是一些幼稚的玩意。” “哦?你的意思是嫌我们幼稚腻歪了是吧?你小子喜新厌旧了是吧?”韫晟佯装生气道。 “过了年我就十一岁了,是大孩子了当然会觉得幼稚。” 突然的珞珞抬头看向他带着讨好的语气笑着说道。 “要不过完年后六叔叔你和其他叔叔教我学功夫吧!” “你怎么突然要学功夫?” 韫晟和凌正永对视了一眼皆感到疑惑,不由得看向他问道。 “镖局里人人都会功夫,都有自保的能力,就连老大都有点三脚猫功夫。整个镖局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需要别人保护,我不想一辈子躲在镖局所有叔叔的保护之下,我想要学功夫,想要有自保以及保护老大保护其他人的能力!” “好!就冲着珞珞说的这番话这功夫必须让孩子学!有凌爷爷在我看他们谁敢不教你!不愧是我武升镖局养出来的孩子有志气!” 听完珞珞的这番话凌正永直接打了包票,不过又想起了什么对他道。 “不过学武可艰苦着呢,尤其你之前没有基础学起来可能会非常的辛苦,你能坚持的下去吗?” “我能!不付出辛苦哪能收获自己想要的成果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可是你说的哈,你要是学到一半想不干你身边可全都是咱们镖局的人,你到时候耍赖可是行不通的哦!”韫晟提醒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裴珞既然说了要学那就一定要学,懦夫才反悔,说到做到不信的我可以和你拉勾……” 说着突然又皱起眉忙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行不行,拉勾太幼稚了一看就是小孩子做派当不得真。还是立字据较为可靠!” 闻言,凌正永和韫晟都不禁低笑了起来,忙对他说道。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知道你是大孩子是君子了,我们信你的话,还没到立字据那种地步。反正就算你反悔了也跑不掉,我和你其他几百来号叔叔都会把你抓回来继续练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年后你们就得教我练武,还有凌爷爷,记得操办我舅舅和我老大的婚事,我还等着我的弟弟妹妹们呢!” “哈哈哈,好!好!好!凌爷爷我一定不会忘的,毕竟我也等着你的弟弟妹妹们呢!” 三人预谋达成相视一笑,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季诺尘凌菁菁二人。 而季诺尘和凌菁菁二人之前也确实还未想过他们的婚事,因为这半年来的伤心事实在是太多了,打击接踵而至凌菁菁的情绪基本上都被程惜然章颖洛和苏瑾文三人的事情左右着,压根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婚事。 季诺尘自然也是知道这半年来她的情绪不佳,现在实在不是该提这件事的时候,所以便也一直没有在她面前说起过这件事。 可如今轻越姑娘与小王爷成婚在即,莫说师父,就连珞珞都开始催促他们俩了,或许他们是该把他们的事给定下来了。 “找个时间和我爹商量一下我们的婚期吧,我知道你之前一直不提是因为顾及我这段时间的感受,但是如今事情都发生了也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是时候该走出来,为自己的生活做打算了。” 季诺尘还没来得及开口,他面前的凌菁菁便先开口提起了此事,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看着他又道。 “见证了她们的不幸让我明白了珍惜二字的可贵,我们好不容易打开了对方的心扉了解对方的心意走到了一起。我不想再因为拖延而再生出些什么变故来,我真的怕了。世事变化无常我真怕明天发生个什么事情就会打破现存的安稳,我们就会像惜儿和陆郅铭瑾儿和七皇子他们那样分开。” “所以我们听珞珞的话,早日成亲好吗?” 诺尘立马接上了她的话,看着她询问道。 凌菁菁抬眸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 “好!” 过了初一,凌菁菁与季诺尘便带着珞珞动身去了煦京,在初七乔轻越冷煜枫大婚前赶到京都。 听闻自己的世侄女今日到煦京,陆伯渊便派人将几人接到了自己府上,一来免去了住宿的花销,二来在他将军府安全也有个保障。 这还是到这个国家这么久来她第一次见到她爹常挂在嘴边的陆伯伯,也就是陆郅铭的父亲。 如今陆伯渊已是年过半百的年纪,但人看着却很精神容光焕发的,两鬓之间华发很少,还有这个身子骨看着也和她爹一样硬朗。 不过也是,一个护国大将军要是看着还没她那个镖局的爹精神壮实,那这仗还怎么打?敌军估计都得嘲笑我国是无人可派了。 “陆伯伯好!” “诶好!你就是阿永家的菁菁丫头吧?许多年不见如今都长的这么大了,陆伯伯我上一次见你,你还只有小萝卜头那么高,这一晃眼都快赶上我这般高啦!”陆伯渊笑道。 “菁菁是与陆伯伯许多年没见过了,此次寻得机会正好能来拜访您一下。” “是啊,此次这个安稳年一过,便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回到煦京了。”陆伯渊也感叹道。 话说着,陆伯渊注意到了凌菁菁身后站着的季诺尘与裴珞一大一小二人,打量了季诺尘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虽然凌正永与他说过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但如今还是装傻充愣的问道。 “这位是?” 凌菁菁回头看了一眼季诺尘,他亦抬头看向她,凌菁菁道。 “他是我的十七师兄季诺尘……” 说到这儿稍微有一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 “也是我的未婚夫婿,他身旁的那个孩子是我容陵之行带回来的一个弟弟。巧的是,那孩子刚好也是我十七师兄失散多年的小外甥,我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帮我的十七师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之后我们便一直生活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 (三) “那么这么说,你与这孩子之间的缘分还不浅啊!” “是啊,误打误撞收了个小弟,结果却帮十七师兄找到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的亲人,我与珞珞之间的缘分确实不浅!” 凌菁菁说着回头看向珞珞,珞珞对上她的视线也扬起了笑脸。 陆伯渊将目光落在季诺尘的身上,边看边呢喃道。 “十七,十七……我记得阿永的弟子中最为出众的便是老五与十七,往日里见过老五适岳几面,今日终于是一睹他口中夸的天花乱坠的十七的真容。” “陆将军谬赞,十七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优秀还禁不住夸了?能让你师父和菁菁丫头都喜欢那说明你在镖局里就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经得起我的这声夸!” “谢陆将军夸赞!” 人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就不礼貌了,季诺尘便也只好承下了这声夸。 “听阿永说,铭儿去年曾到你们镖局小住了几日?” “对,二公子是曾到我们镖局住过几日。” “这我就有些不理解了。”陆伯渊皱眉思索道。 “那时候他不是该在煦京练兵待命嘛?怎么跑瑜洲去了?” 凌菁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继而震惊的问道。 “您不知道?” 此话一出陆伯渊就疑惑了,反问道。 “我该知道什么?” 凌菁菁想了想,别人说的终究是别人说的,如今陆郅铭的爹就在她眼前,何不借此机会问清楚,有家室的人到底是陆郅铭还是陆郅勋? “那您知道左相与他大女儿的事情吗?” “左相?程立武?” “对,是他!” “你是指他宠妾灭妻害死安和公主一事?”(注:嫁给程立武时是郡主,逝去后追封为公主。) “对!”凌菁菁忙兴奋点头。 “我大概也就知道这些,还是道听途说的,不过这与他的大女儿有何关系?” “她的嫡长女程惜儿,在宫中小住的那几日遇到了当年得知安和公主被害一事真相的婢女,程惜儿得知母亲被害一事的过程,着实气不过便找了证据揭露了她那继母的作为。本以为她的父亲会站在真相这一面能为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可她见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一昧的为继母开脱让她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自此程惜儿对左相以及这个家没了希望,说要与左相断绝关系,便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皇上自是很着急,巧的是陆郅铭之前曾到山上为军中选址,救下了被蛇咬伤昏迷不醒的程惜儿。陛下舍不得外甥女在外漂泊流浪但也不敢派太多人惊动了她让她越跑越远。此时七皇子便提议让赋闲于京的陆郅铭去寻程惜儿,一路上程惜儿收到了好几次继母派来的人的刺杀,都是陆郅铭保护了她。得知她不愿甚至抵触回京,陆郅铭便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将军的身份,就一路默默守护着她,她要去哪儿他便陪着她去。时间一旧,二人便日久生情了。容陵中秋便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定了情,后来程惜儿再次遇到刺杀,此番让她醒悟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该将煦京的烂摊子收拾妥当了,在规划自己往后想要的人生。” “可就在我们在回京的路上,瞿圣举兵攻打大公子陆郅勋所驻守的裕城,朝中一时无人可派,陛下便将还远在煦京的陆郅铭给召了回去。偏逢深夜,所有人都睡熟了,战事又紧急。陆郅铭便没来得及与程惜儿告别便急匆匆的快马回了京。” “陆郅铭与程惜儿说的信息真真假假,偏偏七皇子与小王爷还都帮他瞒着。后来回到宫中程惜儿便在太后哪儿打探陆郅铭的消息,得到的结果却是,陆郅铭是驻守裕城的守将,还有妻眷。程惜儿不信,便快马加鞭赶去了裕城,想办法进了城却见到了陆郅铭与一个孩子有说有笑以及背着一个女子的场面。因为她说她要寻的是驻守裕城的陆将军,帮她带路的士兵便以为她要找的是大陆将军陆郅勋,还提了一嘴那是陆将军的妻子和孩子。这些亲眼所见让她不得不相信,陆郅铭就是个背信弃义欺骗他人感情的骗子,将与他有关的信物托人还给了陆郅铭便远走他乡了……” “一派胡言!有妻眷的分明是我的长子陆郅勋,那女子孩子也是我勋儿的妻子孩子,怎么就成我家老二陆郅铭的了?谁在那儿传谣?” 陆伯渊气愤反问道。 “程惜儿的消息是从太后娘娘哪儿得来的,应该是太后年纪大了,将他们兄弟二人给记混了。”凌菁菁叹了口气道。 “所以皇上说的安排铭儿去寻人寻的便是那程惜儿?” “嗯!”凌菁菁点了点头。 “若不是这场变故,陆郅铭早该与您提起此事了,他们如今也不会成为一个远走他乡不知所踪,一个漫无目的四处追寻的模样了。” 陆伯渊无语又无奈的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程立武这个人他平常与他来往不多,但对他的为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平时在官场上品行和作风都还良端,为人也是刚正不阿。可谁知在内宅事物上竟如此的糊涂不辨是非。 识人不清娶了个心肠如此歹毒的恶妇,害死了贤良淑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和公主,又对她唯一的孩子也三番五次的下黑手。 好在程惜儿这孩子是个孝顺的,以母亲为首要,在这个自己举步维艰的家中还是想着要查明真相揪出恶人,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可程立武的做法也着实令人心寒,永远只顾他那美人皮蛇蝎心的眼前人,二十年前冷落发妻抱憾而亡,如今包庇凶手彻底寒了长女的心。 莫说程惜儿要离家出走与他断绝关系,若是他遇上这种情况,以他那急性子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说不准都能做得出来。 只是可惜程惜儿与他的铭儿,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人,却被这蹉跎的世道,不合时宜的误会弄的有情人分离! 第二十七章 (四) 虽然他未曾见过那程惜儿,但也闻及她是个知书达礼温婉可人的姑娘,如今再听闻她与其父以及他家老二的故事。 发觉她还有着寻常姑娘不具有的勇气,果敢,坚韧,独立,有自己的目标! 如此优秀的姑娘,所有人都看好的一对,偏偏就与他家老二错过了! 可惜啊!可惜! “菁菁有幸,在瑜洲时结交了程惜儿,镖局中人多但却没几个能说知心话的人,我与惜儿一见如故又很聊的来,便成了闺中好友。后来惜儿随着我家的镖队前往江南,那时我不舍与她分离也贪玩,便也偷偷跟了去。在容陵时便也结交了苏丞相乔尚书家的千金以及……” 说到这儿凌菁菁眼眶泛酸,话到嘴边却有些噎住了。 “以及晋安候府的二小姐,一起度过了一年的时光,那一年我们每个人都活泼爱笑对未来充满期望。可这才回了京不过的半年的光景,走的走散的散……” 凌菁菁喃喃自语着,过了两秒擦了擦泪又扬起笑道。 “不过还好,前不久惜儿寄了一封信回来,说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安定了下来。至少在她那儿我们不用担心了,现在就期望战事能早些结束,陆郅铭能早些找到惜儿将他们之间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二人能重归于好!所有人都过上安安稳稳日子!” “希望如此吧,往后的事都要看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了!”陆伯渊也感叹道。 像是为了庆贺二人新婚,一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雪在初七的这一日便停了,众人都道今日是个好日子。 乔轻越一早就被拉起来按在梳妆台前收拾打扮了许久,瑾文菁菁则是坐在床边看着她笑的一脸欣慰。 “没想到这时间一晃轻越立马就要嫁人了。”菁菁感叹道。 “闺女大了,迟早都是得嫁人的嘛!”瑾文好心情的调侃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占我便宜呢?苏瑾文?” 轻越一边任由婢女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上着妆,一边找时间看了两人一眼问道。 “哪有,不过触景生情脱口而出了个事实而已。” “往后咱们轻越就是王妃了,说不准往后咱俩想要见她还得预个约挂个号呢!”菁菁也笑着打趣道。 “你这话说的我感觉我不像是当了个王妃,倒更像是当了个大夫,平时无事就窝在家中哪有你说的这么忙?” “那可不一定,一般家中中馈都是交给妻子打理掌管的,到时候你嫁过去小王爷很大可能都是把掌家权交给你的。到时候整个王府的大小事务都归你管,每天听下人汇报看账本都有的你忙的。”菁菁瘪嘴啧啧道。 “啊?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轻越一脸认真的看着二人开玩笑道。 “你说呢?你现在就是想反悔小王爷都得给你绑上花轿去,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傻话呢!”瑾文笑着道。 “开个玩笑嘛,都这个时候了我自然不会反悔。” “我们自然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就你和小王爷那感情你们怎么舍得反悔,往后啊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争取一年抱俩两年抱仨,让我们也感受感受当干妈的感觉!”菁菁揶揄道。 “你就知道说我,你与诺尘师兄不也都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成亲生个大胖小子给我抱抱啊?”轻越反问道。 “对啊对啊!我也想知道,说说嘛!”一说到这儿瑾文也突然兴奋了起来。 “我?” 凌菁菁看了一旁一脸八卦的苏瑾文一眼,忙将矛头又指向了梳妆台前的乔轻越身上。 “她比我先成亲,抱娃这事再怎么也该是她在我前面吧!她都不急我急什么?” “至于我与十七师兄,来煦京之前那两日我们便商讨好了,等参加完轻越的婚礼回去我们便找我父亲提我与他的婚事,时间拖的也够久了也是时候该落实了!” “日子确定了记得通知我们哈,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赶去瑜洲参加你们的婚礼!”瑾文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那是当然,你们要是不来我可要叫我的师兄弟到煦京,绑也要将你们俩绑来!”菁菁笑着“威胁”道。 “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不来啊!”轻越不禁笑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轻越才将妆化好,看着身着凤冠霞帔翠翘金雀钗满头明艳动人的镜中人,连乔轻越自己也有一些恍惚。 床边的二人则是相互倚靠着看着面前盛装打扮的好友,面上除了满满的笑容再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二人坐到轻越的身旁三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像是想要抓住最后的依靠。 如今只剩她们三个人了,这个世界知根知底可以绝对信赖的三个人。 可每每想起她们来时,她们都会觉得难过,不甘。 明明来时是开开心心的五个姑娘,如今却成了分离的分离,死别的死别的模样…… 许是都想到了与她们再难相见的另外二人,三人的眼眶都有些微红,等到她们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时,才发觉都已泪流满面。 瑾文忙抹了把眼泪松开轻越,拿出丝绢为她拭着泪一边哭一边严词令色的的说道。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许哭,你看看这才刚化了两三个时辰的妆,你这眼泪一流又都花了。” “说的对,我们也是,好好的也不知道在哭些什么,连带着把你也惹哭了。” 菁菁忙拿起桌上的脂粉胭脂为她补着妆。 “我只是想到了惜然和颖洛罢了,一时便没有忍住……” 二人手中动作一滞,刚刚才压下去的难过顷刻间又都涌上了心头,菁菁哽咽着开了口。 “何止你想,我们也想她们,可如今想也便只能想着。她们一个居无定所,一个与我们天人两隔,我都不知道我得耗费这辈子多大的运气才能再次见到她们两个……” 提及她们二人,此时的瑾文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以及心头的难过,垂着眸在自己的脸上是擦了又擦。 第二十七章 (五) 日暮黄昏恰逢吉时,含泪带笑的拜别家中父母长辈,一丝红绸遮住了乔轻越的视线。被丫鬟若儿搀扶着在锣鼓喧天的热闹氛围中坐上了那顶大红花轿。 方才坐稳便听闻锣声敲响,喜婆的扯着她那大嗓门喊道。 “起轿!” 周围聚集着不少的平民百姓,今日小王爷娶亲尚书府嫁女都想着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瑾文菁菁以及珞珞人乘坐着马车跟随在送亲队伍的后边,诺尘则在马车外驾着车。 轻越抱着手中的花瓶一路上心中既紧张又兴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嫁人那些繁琐的流程她感觉自己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乔尚书府距初贤王府隔了三条街,说不上远但也谈不上近,就今日这段距离竟让乔轻越感觉仿佛才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如此短的时间便到了? 此时一赤玄交色衣衫的少年骑着马朝煦京方向疾驰而来,不过片刻的光景人便已在煦京城下。纵身一跃下了马摸了摸马的脑袋在它耳边轻语了两句,一拍马屁股马便朝着一边的林中跑去。 少年转身看向城楼上煦京城三个大字,勾唇微微一笑摸出自己的通牒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可这刚进了城看着这四通八达的街道,一时让他犯了难,这煦京这么大他不会还得每条街每条街的去找吧? 这边的初贤王府,冷煜枫在府外等候多时,见花轿在他的面前落定嘴角扬起了一丝笑。 从一旁家丁递上来的托盘中拿起弓弩,拿起一支箭拉满弓对着轿门便射了上去,连射三支后这才听喜婆道。 “请新娘子下轿!” 轿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全福夫人,轻越听闻叫她下轿了抓紧了手中的花瓶,慢慢的站了起来在两名全福夫人的搀扶下下了轿子。 不多时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轻越偷偷打量了哪只手一番。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他无疑。 “走吧,越儿!” 她点了点头随着他的步伐一路来到了大门前,跨门槛时目光刚触及那石头上放着一串铜钱的马鞍便又闻声起。 “请新娘子跨过马鞍,寓意前进平安!” 轻越照做,前脚方才跨进门槛后脚还未落下,两位全福夫人便立即抽走了马鞍。 过第二个门时便又要跨火盆,往院内走时一旁的人往他们身上撒着些什么东西。 轻越知道,是些五谷杂粮,麸子,栗子,枣,花生之类的东西,这些早在与他定亲后教习嬷嬷便告知过她。 她与冷煜枫同握一丝红绸,步伐一统进了大殿之上,因先皇已逝几十余载冷煜枫的高堂便由太后出面。 另一边坐着的是乔尚书与慕容夫人,屋内众人面上皆是欢喜之色,太后也是笑眼盈盈的望着这一对新人。 冷煜枫虽不是她的孩子,但却是先帝走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与如今身居高位的皇帝相差二十五岁。 其生母因身子骨弱产后不过月余,一场风寒便夺走了她的性命,后来这孩子便一直养在她的名下。 平日里乖巧懂事稳重可靠,偏又是个不喜争夺闲云野鹤般的性子,倒是极为让人省心。 如今已二十五六,终算是将婚事落定,不然又得操心老五又得操心他的婚事,那才叫人伤脑筋! “一拜天地!” 随着礼仪官的声音响起,二人转身对着门外便是一鞠躬。 “二拜高堂!” 二人对着主坐上的太后及乔氏夫妇一鞠躬,三人忙笑着道起。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再鞠躬。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礼仪官的话音落定,人群中纷纷鼓掌叫好了起来。 初贤王府大门外围着不少的百姓,想要凑个热闹,先前那赤玄衣衫少年此时也在人群中。 自花轿到初贤王府时,他便在此地亲眼见了这对新人从射轿门,跨火盆到进入里屋拜堂。 少年抬头看了门上的牌匾一眼一挑眉,至今都还有些意外。 没看出来啊,她居然与煦京的小王爷还有交集,远在千里之外都还要将新婚贺礼在他夫妻成亲当日送到煦京来。 当真是小瞧她了! 少年摸出怀里的信封以及临走时她塞给他写着地址的纸条,确认无错后便四周打量起这初贤王府来。 这皇家办喜事定然是戒备森严,宾客定是要有请柬才能进入,可她只给了他一个信封一个地址,如今这场面怕不是要他变成苍蝇飞进去?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笔生意算来还是亏了,等他回去了这笔账还得与她另算。 目光落即一衣着显贵的男子身上,寒冬腊月却拿着一把折扇在身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身后的一个小厮怀里抱着两三个盒子,眼见有些拿不住走路都有些不稳。 见此景少年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那主仆二人一时间脑子里便有了主意。 苏云笙今日只带了一个侍从出来,如今来的晚了些,原本他要送的礼物便只有一个盒子,麟书一人拿足矣但偏偏瑾儿准备的礼物忘了拿,出于好心他便帮她一同带上了。 见他一人拿两三个盒子,着实也是辛苦,苏云笙想要自己拿走一两个,但麟书说什么也不干,若是让旁人看到了小厮让主子帮忙拿东西,那他以后还干不干了? 苏云笙拗不过他,便摇着扇子走于前了,可快走到王府时麟书一时没注意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上。手中的东西也落了一地。 吓得他立马爬起来去捡地上的盒子,突然一只手捡起了离他较远的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麟书抬头一看,是位眉清目秀的公子如今正提着盒子看向他,见麟书不说话眼前的公子开口道。 “你的东西掉了,快接着。” “多,多谢公子!” 麟书接过盒子,话音一落那人便迈步离开了,此时他又忙向自家公子赔礼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公子,都是我的错,走路不看路也不知将公子与二小姐准备的贺礼损坏没有。” 第二十七章 (六) “我让你少拿些你偏不信,如今倒好摔在了人家府门前。”苏云笙笑道。 “东西应当是不会摔坏的,我送的都是些轻巧之物摔不着,至于瑾儿她送人礼物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的,只要不是些什么杯盏花瓶应当无碍。” “那便好,那便好!多谢公子体恤!” “走吧,你看,你家二小姐都守在府门外等你手中的礼物了!”说着指了指站在路边的苏瑾儿。 苏瑾文见自家哥哥耽搁了许久都未来便早早的在府门外等着,眼见二人在远处下了马车提着礼物朝这儿走来,不料麟书却不经意间摔了一跤,东西都随之落在了地上。 她倒是不担心她送给轻越的贺礼是否会损坏,盒子里装的无非就是些珠宝首饰以及一些小玩意。正如她哥哥所言她里面有各种小盒子保护着,距离地面就这么点距离没那么容易摔烂。 但她却见一赤玄衣衫少年在帮麟书捡起盒子的同时快速的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他动作太快自己难以看清。 而他的脸,因为他与麟书就说了一句话交了盒子就走,留给她的只有背影自然也是没看清。 麟书一到她的跟前便急着与她道歉赔不是,苏瑾文并未搭理他,又看了一眼那人已走远的背影。凭着自己方才的印象,从麟书手上接过了其中一个盒子。 见她要拆拿的还是自己准备要送出去的贺礼,苏云笙忙出言制止道。 “都要送出去了,你怎的还先拆起来了?再说了你不拆你的拆我的做甚?” 苏瑾文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小心翼翼的拆开了那盒子,第一眼便看见了里面的一个信封,她拿起信封见盒子里一套文房四宝再没有其他东西便将盒子复原重新还给了麟书。 信封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还放了什么东西翻面一看,在见到乔轻越亲启几个字时苏瑾文便不受控制的露出了笑颜。 不用看署名,就看这封面上的几个字就足以让她猜出这信是何人寄来的。 苏云笙看着她手中的信满脸疑惑。 “这信是何处来的?怎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贺礼中?” 麟书看了一眼那人远去的方向,猜测道。 “难不成是与方才帮我捡贺礼的那位公子有关?” “你可还记得那公子长什么模样?”苏瑾文问道。 “高七尺,浓眉,一双桃花眼,鼻梁很高,脸不大也不小,穿着一身又黑又红的衣衫腰间好像别了一把剑。” “你现在找人看看是否还能追上那位公子。” 见她表情严肃,麟书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忙应声道。 “哦,哦哦,好!我将手中的贺礼交托出去后马上就去!” 见他应下苏瑾文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手中的信封上,想了想转身进了内院直奔新房而去。 新房内,轻越正抱着一碟绿豆糕津津有味的吃着,听闻敲门声便将手中那碟绿豆糕递给了若儿,擦了擦嘴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让若儿去开门。 若儿打开门见来人是苏家二小姐,便对着乔轻越说了一声。 “小姐,是苏二小姐来了。” 闻言,乔轻越掀开盖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见确实是轻越道。 “你可是见我一个人在这儿等的无聊特意来陪我的?” “对啊!” 苏瑾文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笑着道。 “不过我此次来是帮人送东西来的。”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乔轻越一脸不解的看着她问道。 苏瑾文从袖袍中拿出那封信来递给她,见她接过示意她自己拆开看。 当目光触及封面上的字迹时,乔轻越瞬间抬起头欣喜的目光的看向一旁的好友苏瑾文。 “是惜然?” 苏瑾文看着她点了点头,笑着道。 “方才在门口,一个红衣男子将这个信封偷偷塞进了我家小厮拿着的贺礼中,幸好被我见着了,不然便要伙同着那些贺礼放到库房里积灰了。” 乔轻越拆开信封,从中掏出了一个锦囊和一封信,先将锦囊拆开见到几根红绳,将其全部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对中间串满了莲子的同心结。 “这是莲子?”瑾文看着喃喃道。 “好像是。” 轻越也不大确定,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祝轻越舅妈与小舅舅新婚快乐,此时的我地处偏远不能赶回煦京来为你与瑾文二人庆贺新婚之喜,特赠一对由莲子所做的莲心结。寓意白首同心,好运相连!礼物略微寒酸了点,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还望二位莫要嫌弃哦!” “算她有心,还知道千里迢迢的给我送新婚贺礼回来。”轻越又哭又笑道。 “可我觉得,她虽记挂着我们但却没有打算让我们知道她的行踪的意思。” 轻越看向瑾文微微皱眉问道。 “此话何意?” “她次次寄信来都未曾提及过自己如今的居所,也不曾在信上留下地址,今日送信来着也是将信想办法塞进了我家的贺礼中,便匆匆离开了甚至不愿多说一句话。除了我哥的小厮没人见到他长什么模样。” 轻越拧眉轻叹“想来,她是知道陆郅铭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找她,又怕我们得知她的行踪,他们会从我们口中套出她的居所来,毁了她的清净自由吧!” 瑾文也点了点头“嗯,毕竟她对陆郅铭误会那么深,现在一定是对他厌恶反感到了极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对自己的信息自然是能瞒则瞒。” “不过还好,她的心里是有我们的,距离她走都大半年了,她居然还记得我们的婚期,还特意做了这莲心结托人送回煦京来。” …… 与轻越说完话出来夜幕已黑,不过有这大红灯笼的灯光照着,倒也一点都不显得黑。 走出内院在宾客席附近的花园哪儿,她看到有一人坐在河边还未抽芽长叶的柳树下,身旁放了两三罐酒手中貌似也拿了一坛,时不时抬头喝上几口。 本以为只是个寻常醉鬼,她正打算就此离开却听闻那人醉醺醺的开口。 第二十七章 (七) “今日初七,细细算来便只剩三日的时间了。” 闻言,苏瑾文停下了脚步转身朝那人望去,那声音分明是冷墨轩的,看着身形也与他一般无二。 他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喝闷酒? 想着,苏瑾文往前走了几步离他稍微近了些,此时她才发现一旁的树边还站了一人。 那人手中也拿着一罐酒,但神志看着比冷墨轩要清醒不少,仰头痛饮一口垂着眸许久才出声愤恨道。 “此次出征我定要找到加害颖儿的凶手为她报仇雪恨!” 说着,那人突然间又哽咽了起来目光移向别处喃喃道。 “她今年才刚及笄,除了同你们一同去过一次江南外平时都乖乖的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兄长阿姐的疼爱,还有幼弟檀意相伴。后半辈子本该找个如意郎君将这份幸福延续下去,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竟让她嫁去了那僻远的擎襄甚至还未到擎襄便在半路上去了……” 闻言,苏瑾文便猜出了他是谁,渐渐的又红了眼眶。 是啊!我可怜的颖洛什么都还没等到便潦草的结束这一生……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檀韵总觉事情都是她的错,从前那个意气风发面上带笑的她再找不回来了,仿佛同颖儿一起沉睡在了那寒冷的冬日……” 闻言,冷墨轩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站在亭中沉默仰首的欧阳若宣,想起往日里他二人的情意只觉苦闷,仰头又牛饮了一口酒。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暗自神伤的欧阳若宣,思虑再三他放下酒罐子抬头望着章檀俊开了口。 “有件事情,颖儿姑娘应该还没告诉过你吧?” 章檀俊皱眉疑惑的看向他“何事?” “你妹妹章檀颖早在被选去和亲之前便有喜欢的人了。” 闻言,章檀俊瞬间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颖儿有喜欢的人了?” 冷墨轩看着他淡定的点了点头,抬手一指对面亭中负手而立忻长的身影,道。 “看到对面那人了吗?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欧阳若宣。” 章檀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他所指之人长相清逸俊朗温文儒雅,他平时也与他见过几面确实是那状元郎欧阳若宣。 “他与你妹妹章檀颖自去年春日相识,后来颖儿姑娘随着瑾儿胡闹下江南,在与我同行的途中巧遇了同去江南寻父却被无赖讹上的穷书生欧阳若宣。发现我们去的地方相同便就一路同行了,一路上的朝夕相伴让我们彼此都喜欢上了对方,他二人自然也不例外。欧阳若宣自知自己一贫如洗的家境给不了颖儿姑娘好的生活,也更是为了报答其母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回到京都便加紧读书备考。二人约好一旦欧阳若宣考上了,不管是何官职都会上你家来找你父亲提亲。” “可谁能想到在此期间竟有了擎襄和亲一事,那擎襄王子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颖儿姑娘……” “所以他二人便就此分离了?他都不曾争取过一番?”章檀俊略带怒气的问道。 “你要他如何争取?那六王子亲口向我父皇要的人,那他便是打定了主意不会更改。你妹妹那时一没出阁二无婚约我父皇如何回绝那六王子?就连我父皇都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你让他一个刚入仕的书呆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他就是胆小懦弱,为了保全自己的仕途这才不敢向陛下争取一个转圜的机会。在他眼里他往后的仕途官运可比他和颖儿的感情重要多了!这样的人错过也不亏!” 冷墨轩看着章檀俊一副怒气冲冲对欧阳若宣那呆子意见很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费解。 这外界传闻果不虚假,章檀俊这个武状元真的是个武呆子,这脑子还真是容易转不过弯来。 他与欧阳若宣一文一武,俩呆子! “你听我说,凭我和他一年来的相处,他绝对不是会为了仕途而放弃感情的人,尤其那人还是他喜欢的颖儿姑娘。擎襄兄妹进京时他便依例进了国院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就是这段时间那擎襄王子相中了颖儿姑娘。等他出国院放榜之时,赐婚的圣旨便已下来了,但那时他忙着进宫面圣压根没机会知道此时,可是他后来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木已成舟一切都成定局,你让他去争取,就连你妹妹都知道他们二人的争取压根不起任何用处,陛下和六王子不会因为颖儿姑娘有喜欢的人便放弃她另择他人,他们除了放弃这段感情各自奔赴未知的未来别无他法!” “颖儿姑娘面上之所以表现出毫无怨言的模样是她知道,她要是不顺从祸及的可不止她一人,还有她身后的章家。” “欧阳若宣从同僚口中知道这件事时外面正下着大雨,他冒着雨来到了你家府门外等了许久才等来你妹妹。可二人的身份都已今非昔比,欧阳若宣怕自己与她相见会给已是迎安公主的她带来麻烦,颖儿姑娘也是怕自己如今和亲公主的身份若是与他相见会影响他才起步的仕途,两人隔着雨幕远远的见上了一面……” 说到这儿冷墨轩讽刺的笑了。 “却不曾想,是今生的最后一面。” “说到底,这件事谁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他一个恪守礼教循规蹈矩的书呆子,而且就他现在的能力连我都挽救不回来的局面他还能帮上些什么?” “都怪那席蕊!若不是她陷害颖儿,又怎会是如今的局面?还有她那妹妹席嫣也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她们席家的女子都一般德行!” 冷墨轩刚想点头附和,但立马又反应了过来忙纠正他道。 “此言差矣,你忘了可是那席家老大站出来大义灭亲揭露了席蕊的所作所为的,这说话得严谨可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污人声誉。” “好像是这般,多谢七皇子提醒往后我定注意,绝不因自己的口头之失污了席家大姑娘的声誉。”章檀俊反应过来忙道。 第二十七章 (八) 冷墨轩摆摆手抱着酒坛子又饮了一口。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我也只是顺口纠了你的口误而已,本来这事也都不能赖在你与那席婳身上,做错事的人……都会得到报应的!” 章檀俊沉默,突然又道。 “不足三日便要随军出征了,你与苏二小姐可有好好的告个别?” 冷墨轩想起了除夕前夜她毅然决然的那番话,笑了笑垂眸道。 “算是有的吧!” “算是?” 章檀俊皱眉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叫算是? “除夕前夜我二人便将话说开了,为期一年若我能回来她便嫁我,若我遇上些什么变故回不来,我与她婚约就此作废她可另择佳婿,自此以后她的婚嫁皇室绝不干涉。” “除夕那都是好几日之前的事情了,之后的这段时间你可曾见过她?若是不抓住这最后三日的机会,下次再想见着她那可要等上一年了。” 章檀俊好心提醒道,有了他妹妹与欧阳若宣的前车之鉴,他如今觉得世事难料。未放在心上的一次碰面都极有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面。 若是不珍惜,徒留的只有遗憾。 冷墨轩神色淡淡看着湖对岸的灯景,有些落寞的出声。 “可该说的话都已说了,我如今再去找她不过是重复着那些凄凄别离的话引得她又伤心难过罢了!与其让她见着我落泪还不如让她暂时沉浸在小皇叔与小皇婶成婚的喜悦中。至于我要离开的事,还是别告诉她吧!免得又惹得她的眼泪像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控制不住的往下落,等我走时再偷偷见上她两眼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站在二人后方的苏瑾文自然是将他的这番话尽数听入耳中,不由得擦了擦眼角溢落的泪。 就在此时,绮儿从悄然远处走来见她心绪不佳,便没有出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瑾文转头看向她,见她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了自己,苏瑾文接过信,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 那字迹与今日轻越收到的一样,是惜然托人送来的,她拆开信封里面有着一封信和一个锦囊。 将信打开一看,是恭贺她与冷墨轩新婚之喜的内容。 看来,她并不知道煦京发生的一切事情,一直以为她是与轻越同一日成亲,所以托人送来了两份贺礼。 打开锦囊一看,同样是一对莲心结,只是这一对莲心结紧紧的缠在了一起,她一时怎么也分不开。 突然的就看到绮儿手中拿着信中的内容: 白首相连,永结同心 连这送与他二人的莲心结都紧紧纠缠无法分开,那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对此事抱以这么悲观的态度呢? 说不准他们之间的缘分真的如惜然所赠的这对莲心结一般,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 苏瑾文的心境突然间便豁然开朗了起来,他们该对彼此抱有希望才是啊!只要心中满怀期待这不短不长的一年才能过的不那么漫长难熬。 她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一样物件来,这是那日去念安寺她偷偷求来的平安符,冷墨轩并不知晓。 本就是要送给他的,可那时的情景让她忘了将此物给他,如今也是时候该给他了。 见时候不早了,冷墨轩也不打算在此地吹冷风了,将酒罐子收拾在一处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他一转身回眸便撞上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子盯着他深沉的目光中,冷墨轩一时有些晃神愣愣的看着她。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的有点多了,一时间出现幻觉看错人了。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五六个酒罐子,好像是有点多,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所以,他面前的苏瑾儿,是幻觉吗? 章檀俊此时也准备离开,从树后站出来却见到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情景,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对着冷墨轩说了声告辞,对苏瑾儿微微一颔首便迈步离开了。 冷墨轩此时终于回神,看着她迟疑的开口道。 “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苏瑾文看着他点了点头,却沉默不语。 “那你……” 冷墨轩话还未说出口便见她徐徐迈步朝他走来,一时嘴里的话都噎在了喉头,半天开不了口。 “我什么?” 苏瑾文看着他气定神闲的问道。 “没,没什么……”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苏瑾文淡淡勾起一个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酒喝多了话都不会说了?” 冷墨轩今日喝的是有一点点多,如今她还是这副他往常从未见过的模样,脑子有些发懵,好像是不知道话该怎么说了。 “可我方才听你和章公子谈论时可是口齿伶俐逻辑清楚的很,甚至不辞而别偷偷见一面的话都能说出来,怎么看都不该是如今面对我的这副样子。” “那,那不一样,那是喝多了两口酒信口胡诌的罢了,如今酒醒了些自然不能什么话张嘴就来。” “那这么说你刚才的话都是酒后胡言了?” “自然!” 本以为苏瑾文还会求追不舍的逼问下去,至少要他保证不能做出不辞而别的事情来,然而两人却难得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饶是冷墨轩酒量好脑子还是清醒的,但面上还是染上了两团红晕。夜晚有风吹来冷的人一抖擞,冷墨轩的醉意也散去了三分。 而他面前的苏瑾文却一直未曾言语,只是看着他面上带着微笑,寒风吹得她额前的发丝逐渐凌乱。但她却只是看着他丝毫不加在意,她今日的反常举动让冷墨轩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想着试探开口她却上前一步,倏忽间便抓住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这是要做什么,便见她在她的手心里塞了样东西。 将东西交与他,苏瑾文后退一步抬眸看向他微微笑着道。 “虽然我不知世间神佛是否有灵,但为了你我宁愿深信一次,这是除夕前日在念安寺时我求来的平安符,愿它保佑你在战场上平安无虞,早日得胜归来。” 第二十七章 (九) 冷墨轩看向手中的平安符,突然就勾唇笑了,抬眸看向她乐的像个傻小子。 “好!我一定会时时刻刻将它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我也一定会回来早日与你相见遵守我的诺言。”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瑾文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要问的是什么,先开口道。 “若我没猜错你应该在好奇,我今日为何举止异常吧?” “我感觉,你与上次相见时心绪大不相同了。”冷墨轩如实说道。 “不错,今夜之前我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往后的一年,同之前的你一样都是抱以悲观的态度,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然而方才我收到惜儿托人送来赠予我二人的新婚贺礼时,我突然便想通了。” 说着她将那对莲心结从袖中拿出来,展露在他的眼前。 “今日轻越收到一对一模一样由莲子所制成的的莲心结,是惜儿托人从千里之外送回煦京来的,恭贺轻越与小王爷以及你我二人新婚之喜。可她地处偏远想来是接收不到煦京的消息,并不知你我二人婚期延迟,并不是今日成婚。也不知带兵出征瞿圣的人是你。” 苏瑾文的目光落在那对纠缠在一起的莲心结上,又道。 “她还记得我们,会给我们报平安会亲手给我们做礼物,我收到这封信和这对莲心结时自然是异常高兴的,但偏偏让我听到了你与章檀俊的那番话。原来你不想让我难过落泪的方式就是不辞而别不与我相见,那要是真如你所想,这次不见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呢?你要让我后悔一辈子用这种方式永远记得你吗?” “原本看到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这对莲心结,我已燃起了希望,觉得我们的缘分我们的感情一定会如这对结一样,紧紧纠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白首相连,永结同心,可你连临别再与我道别相见的勇气都没有。” “冷墨轩,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不会因为我喜欢的人即将暂时离开我便整日以泪洗面一蹶不振要死要活的。相反,我会好好的,早日盼着他回来,盼着他能与家人团圆,能与我相聚。” “所以,你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与我见面。要离别了伤心难过肯定是有的,但我在意的并不是那一时的离别之苦,而是待你回来之时欢欣喜悦。” 冷墨轩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事情想的过于悲观,不该生出躲着不见你的念头。不该让你失望……” 松开对方后二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对莲心结上,冷墨轩道。 “既然都已纠缠在一起了,就不要将它解开了,就这样一辈子紧紧相连,正对应了惜儿的那句祝词:永结同心,白首相连!” “好!” 苏瑾文将莲心结收回锦囊里,小心翼翼的收着。 此幕落在对面亭中的欧阳若宣眼里,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天意当真是弄人啊! 他与颖儿天人两隔无法终成眷属本以为这就相当悲苦了,可为何要让他二人也要经受一番离别之苦? 察觉到他所看之人是不远处的七皇子苏相府二小姐二人,徐梓泞也想到了三日后大军便要出征,他二人自当也是要分离了。 想来,他是在为他二人感到惋惜吧! 徐梓泞目光在冷墨轩二人身上微微停留,最终落在了自己身前的欧阳若宣身上,不由得一声发出轻叹。 自他认识他这几月来,除了他们同在国院的那一月见到他笑过外,每回见着他都是郁郁寡欢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如今见着七皇子与苏姑娘面临的局面,许是让他想起了他那有缘无分不复相见的心上人了吧! 再加上这苏姑娘还是他心上人的闺中密友,推己及人,估计更让他伤怀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哄闹声,欧阳若宣徐梓泞及冷墨轩二人朝那边一看,原是众宾客吵着要闹洞房呢。 看着那方红光结映热闹非凡的光景,四人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倒也不是人人都似他们这般不如意,至少她和菁菁是好的! 越想让时间停留的久些可偏生越抓不住,三日的时间仿佛就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校场上点兵完毕,冷墨轩跟在陆伯渊的身边,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往城门走去。 一路上全是前来送行的百姓,除了中间让出一条路来周遭都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皇帝的车驾就停留在城门口,除了帝后京中众许大臣,冷墨轩还看到了欧阳若宣,以及站在人群中仰首看着他的凌菁菁季诺尘二人。 将目光往帝后方向挪去,在帝后的身旁他还看到了小皇叔小皇婶,晋安候府众许人,甚至还看到了苏云笙,苏念盈,可偏偏他看遍了在场的所有人却没看到他想见到的人。 陆伯渊在与皇帝交谈寒暄,章檀俊在与家人一一告别,唯独冷墨轩总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四处张望着。 皇后像是看出了他在找什么人,想了想,能让他此刻惦念的人怕只有他那未婚妻了吧! 见他只在人群中观望,皇后也跟着在四周望了一番。 见七皇子一直在四处观望像是在找人,绮儿自然知道他是在找谁,看了眼她身旁低头看着七皇子泪已盈眶却强忍着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自家小姐,绮儿不禁有些心疼又有些好奇。 “小姐,来都来了,为何不下去而是要站的这么高远远的看着澄王殿下不与他正面相见呢?” 此时的二人站在煦京城门边的一座阁楼上,此处视野要比下面要开阔的多,二人早早的便出了门上了此处的阁楼。 “要分别了,不知怎的竟有点害怕与他相见。” “害怕?为何会害怕?” 绮儿不解,凭他二人的感情难道不该是不舍吗?怎会害怕呢? 苏瑾文抬手拭去快速从脸颊滑落的眼泪,微微笑了笑轻声道。 “害怕我会舍不得让他走,害怕我会成为他的担忧他的牵挂,也害怕这真的是最后一面。” 第二十七章 (十) “可殿下此时的模样分明是想见到您的,你若是不去,怕不是以后会后悔……” 说到这儿,苏瑾文微微一愣。 是啊! 若是不见,不管以后怎样她都会为今日的犹豫、狠心而感到后悔,就算是最后一面她也该去见他才对啊! 她怎么变得和冷墨轩一样了,因为害怕离别便选择逃避了?这不是与那日她自己说的话相矛盾了吗? 就在此时皇后的目光落在了阁楼上的她身上,她看着苏瑾文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心绪不佳的冷墨轩两下。 冷墨轩还沉浸在失落中,突然有人拍了拍他一下,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母后,刚要开口便见她伸手指了指天示意他看过去。 他虽疑惑但也还是照做了,一抬眼的瞬间便看到了站在阁楼上直直的看着他的苏瑾儿,此时听皇后在耳边道。 “傻孩子,凡事不要在一个角度死磕,此路不通那你不妨换一条路走试试?” “就像你今日要寻之人未在人群之中寻到,那你便认为她没来了是吗?你往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准不是她没来,而是你没找到她。” “母后说的是,是儿臣粗心了!” 皇后跟着他一同抬头看向阁楼上的人都苏瑾儿,有些心疼道。 “那上面风这么大,看她模样在上面站的时间估计也不久了,为了等你这孩子遭的罪可不少啊!” 见皇后和他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苏瑾文也不好意思让二人一直仰着头望着自己,便知会了绮儿一声二人一同转身下了楼。 穿过面前的人群最终停留在皇后与冷墨轩的面前,她福了福身子对着二人行了个礼。 “臣女苏瑾儿见过皇后娘娘……” 转身面对冷墨轩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行礼道。 “拜见澄王殿下。” “既然来了,那便好好送送他,有什么想说的话就都趁此机会说了吧,本宫便先行一步了。”皇后看了眼苏瑾文轻声道。说完便往皇帝那儿走。 二人微微行礼目送皇后离开,一回首便对上了对方的视线,二人相视却无言。 他们也要分开了…… 离别的话梗在喉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若论真心她是肯定不想要他走的。因为他去的不是遍布污吏的江南,也不是匪盗横行的山林,而是荒蛮疾苦危险重重的边塞战场。 可他是皇子,是王爷,陛下的旨意又怎是她一个女子不想便能改动收回的? 况且,他是为了她的颖洛而战,若她自私将他留在京中了,那颖洛就真的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异国,没人为她讨回公道吗? 自然是不行的啊! 于公于私,她都没有强留他的理由,只能像如今这样送他出征与他说上两句话,往后的日子里盼望着他能早日回来。 在她深思出神之际,眼前之人已走到身前来,将她的毛领披风拢了拢,又重新系了一番。 “站那么高做什么?我又不会突然消失,不用怕看不到我。” 冷墨轩边整理着她的系带边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道。 “站的高看的远,上面视野开阔,一眼就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苏瑾文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我不用你站的多高来寻找我的身影,我自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听我的,以后天寒的时候不要总站在那藏书阁上,你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经不起如此折腾。” “往后的一年,我不在你的身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平时可以多去小皇婶处坐坐,菁菁姑娘人在瑜洲平时往来自然是不如初贤王府来的方便。可若实在想她了,也可以去瑜洲走走散散心,记得身边要多带点人,不要孤身一人独自出行叫你哥哥姐姐给你身边多安排些人,不管在哪儿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记住了吗?” 苏瑾文吸了吸鼻子垂着眸认真的点了点头。 “记住了。” “我会好好带在家中,若是要出门身边会带上许多随从,保证自己的安全,听从父母兄姊的话,不惹是生非安安分分的等着你回来,等你带回捷报,战事能早日结束的消息。” 冷墨轩看着她一笑,不禁抬手摸了摸她发间那朵淡红色珠花,看了许久突然道,然而话却只说了一半。 “我们一定要像小皇叔与轻越姑娘那样……” 有个好结局! 一旁的苏念盈看着正与七皇子依依惜别的自家妹妹,有些惋惜的蹙起了眉,手中的帕子被攥的死紧。 喜欢的人出征了,瑾儿往后这一年更难熬了…… 前有好友的生离与死别,现如今又要送君出征路途遥远,生死不可估,估计以后再难在她的脸上看到笑意了。 六皇子冷墨霖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旁,他七弟与她小妹依依惜别的场景他自然也是看见了,看的出来两人都不好受。 苏二小姐的无声的泪一直在不停的落,墨轩的眉头也一直没有松开过,看的出来二人是真心喜欢对方舍不得彼此。 突然的,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念盈,一个想法突然的便从脑海里升起。 若是明年,后年,轮到他要上战场时,她会不会也会像她妹妹今日这样,亦或是说会不会对自己有一丝不舍得? 冷墨霖看着她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注意到苏念盈已经回头看着他了。 见他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侧的,还直直的看着自己,苏念盈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向他,疑惑出声道。 “殿下,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一听闻她的声音,冷墨霖便拉回了神,但还是毫不避讳的看着她轻声道。 “没有。” “那殿下为何一直看着我?可是下官今日做了什么错事,殿下方才想起来了?” “都不是,只是想起一个问题罢了。” “什么问题?下官可能为殿下解惑?”苏念盈看着他认真道。 “自然,这个问题只有你能为我解惑。” “那殿下不妨说说。” “若是今日即将远赴战场的人是我,你会有一丝不舍吗?” 第二十八章 (一) 苏念盈微愣许是没想到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但很快理清思绪道。 “下官在殿下手下任职也将两三载,若是殿下要出征于公于私都会有不舍之情。” “哦?” 冷墨霖微微迈步上前,话音里染了一丝笑意看着她道。 “何为于公,又何为于私?” “于公,下官是殿下身边的掌事女官,主子要出征不舍才合乎情理,若是对此事过于淡漠反倒显得不忠。于私,下官追随殿下两三载多少知晓殿下的脾性为人,殿下为人正直脾性温良,又体恤爱民,下官自然是希望殿下能赋闲于京安稳度日。可战事却让下官的期望无法如意,既如此,下官便只能盼着殿下在边境时战事顺遂,早日得胜归来。” 她的话说的客套却又在理让人找不出错处,若是旁人听了定会欣然一笑,可落在冷墨霖的耳中却是无尽的生分与疏离。 “便……只有这些?” 冷墨霖希冀的看着她,试想能从她的口中得到其他答案,但流水却似未懂落花之意,苏念盈有些不解的思索了一会儿道。 “下官愚钝,暂时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些,不知殿下想要的问的究竟是什么呢?” 冷墨霖扯出一个笑容殊不知这笑看着却是满满的苦涩,他侧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冷墨轩苏瑾儿二人。 他能看出来,七弟与苏二小姐确是两心相悦满心满眼都是对方,都不舍得离开对方。 他也能看出来,苏念盈没有装傻说的话也是发自肺腑,他的话说到如此地步她都未能领会他的话意,只能说明她并非与他一样,心中有他…… “没什么,答案我已知晓,就不劳苏女官了。”冷墨霖有些落寞道。 苏念盈察觉到了他的落寞却不知自己是哪儿说错了话,如今他又一副避而不谈的模样,更是让她费解,既如此她便只好道。 “殿下若是还有需要下官解惑的地方下官定倾尽所学为殿下分忧。” 冷墨霖看着她一言不发,眼里是无尽的无奈落寞。 忧自你而起,可你又领略不到,又怎能轻易分走呢? 拜别完亲人好友,于城门口饮酒践行,大军便该踏上北上的征途。 所有人站在一处看着冷墨轩章檀俊上马,看着他跟随着陆将军领着大军出了煦京城往那北边的拓津城前行。 大军在她们的凝望下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任何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待所有人都散去时,苏瑾文这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舒缓的笑容,泪在笑扬起的那一瞬间骤然滑落顺着下巴滴到了衣襟之上。 珍重!冷墨轩! * 送别冷墨轩后菁菁和诺尘在煦京停留了一日便启程回瑜洲了,启程那日瑾文和轻越都来送他们三人。 瑾文轻越抓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瑜洲了记得给我们写封信报个平安。”瑾文叮嘱道。 “好!”菁菁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点了点头。 “还有,你和十七师兄的事,要是有结果了也要记得写信来告知我们,可别想赖掉我们二人,你的喜酒我们可是非喝不可的。”轻越也又哭又笑的说道。 “放心,我到时候第一个请的就是你们,你们要是不来我让我的师兄们到煦京绑都要把你们绑来!”菁菁笑着说道。 三人相视一笑,紧接着便很有默契的抱住了对方,瑾文不禁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我们一定都要幸福啊!” 二人闭上眼重重的点了点头,短短一年的时间她们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多的遗憾,如今珍惜当下显得尤为重要。 菁菁和珞珞从马车车窗里探出头,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煦京城以及站在城门口的瑾文轻越冷煜枫三人冲她们挥了挥手道别。 直到远的再看不见她们的身影这才坐回马车里,珞珞抬头看向她家老大,见她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 “老大,不高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总是把那些事情时时刻刻记在心上了。墨轩哥哥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会回来陪瑾儿姐姐的,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凌菁菁抬头看着车顶上的流苏挂坠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我的朋友们现在都过得这么不快乐,我自然也跟着高兴不起来。” “那我们就祈祷所有人的事情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啊!这样她们就能快乐老大你也能高兴起来了啊!”珞珞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 凌菁菁看了看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说得对!咱们为她们祈祷,不管身处什么境遇都要盼望她们过得好好的,健康快乐!” “嗯嗯!不光要她们健康快乐老大你也要健康快乐!不然我和舅舅还有凌爷爷都会跟着不高兴的。” 凌菁菁与马车外的季诺尘都无奈兼宠溺的笑了笑,凌菁菁继续答应道。 “好,我听你的每天会开开心心的,一定不会让你们不高兴的好吗?” “好耶!”珞珞兴奋的答应道。 两天后三人回到瑜洲,一回到镖局凌菁菁她爹凌正永便问起了煦京的事。 “我和十七师兄刚到煦京时是在陆伯伯哪儿落脚的,后来参加完轻越与小王爷的婚礼大军便出征了,我们在城门口送别了陆伯伯与七皇子第二日便驾车回瑜洲了。” “唉,这老陆和他的两个儿子一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这一家三口就和战场绑上了。”凌正永道。 “谁说不是啊。”菁菁跟着附和,可下一秒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改口道。 “不过我听闻,此次陆伯伯的两个儿子都不在他的身边,他家老大陆郅勋还在裕城,老二陆郅铭又被陛下派出去找惜儿去了。” “啊?那惜儿丫头又跑了?”凌正永震惊的问道。 凌菁菁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爹,他老人家网速是真的不太行,惜儿都走了大半年了他现在还在问她是不是又跑了。 第二十八章 (二) “是啊,又跑啦!”菁菁无奈点了点头道。 “这都回来了怎么又跑了?这回又是为了啥?”凌正永眨巴眨巴眼看着她问道。 “你还记得陆郅铭吧,之前她们二人在我们家住着的时候我就觉得陆郅铭那小子对惜儿感觉不一般……” “诶对对对,你爹我也看出来了,陆家那小子当时那模样一看就对惜儿丫头有意思。”凌正永忙附和道。 “看吧!连爹你都看出来了更别说我们和他们俩待了一年多的几个朋友了,后来啊二人历经重重磨难都看清了对方的心意,于是就两情相悦了。” “那这不是好事儿嘛!” “对啊,可是你也知道惜儿有个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屡次三番派人刺杀惜儿。去年年初惜儿又被那群歹人暗害了一次,就是这次让惜儿想通了,她要回一趟煦京把煦京的烂摊子收拾好与家人好好告别再去追寻她想要的自由。可是偏生这个时候瞿圣开始骚扰裕城,朝中那时无人可派陆郅铭便被陛下召回带兵前往裕城支援他大哥,走的匆忙便没来得及与惜儿告别也没有完全告诉过他自己的家世。” “惜儿对他所知甚少,那时又在宫中她便去问太后,可太后却将陆郅铭与他大哥陆郅勋记混了,明明是陆郅勋的妻室却被说成了陆郅铭。惜儿不愿相信便快马加鞭去了趟裕城,但却亲眼见到了一些误会,便也就信了陆郅铭是那种薄情寡义玩弄感情的人,便离开了裕城也没回煦京,直接找寻自己向往的自由去了。” “可惜咯可惜咯!”凌正永摇了摇头啧啧道。 “嗯!”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韫晟和诺尘齐齐点了点头附和道。 “你们俩何时来的?怎么都不出声?” 凌正永被措不及防出现在门外的两个徒弟给吓了一跳,有点点不悦的问道。 “我和十七都在门外站好久了,是师父您老人家听小师妹讲程姑娘和陆公子的事情听的入神这才没注意到我二人的到来。”韫晟忙解释道。 “行吧,你俩来的正好,正好菁菁也在这儿有件事是时候该与你们商议商议了。” 闻言,菁菁一脸疑惑且认真的看着他。 “有什么事儿一定要与我们几个商议啊?” 凌正永看着季诺尘一眼又看向她笑着道。 “自然是你的终身大事啊!” 闻言,凌菁菁瞬间呆滞了一小会但又立马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她对面的季诺尘又立马挪开了目光。 “如今轻越丫头都成亲了,你与十七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让爹算算……”说着凌正永开始点手指头。 “今年四月一过你就十七了,婚事也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 “听您的就是,我没意见。”凌菁菁看了眼对面的季诺尘有些扭捏的对凌正永说道。 见状韫晟没忍住嘴角扬起的笑,别过脸去憋着笑了会儿,小师妹这个样子与以往反差真的是太大了让他很难忍住不笑。 凌正永凌菁菁父女二人瞪了一眼在努力憋笑憋的嘴都歪了的韫晟,凌正永又看向诺尘问道。 “十七你怎么看?” “师父的想法很好,十七一切听师父的安排。”诺尘微微带笑对凌正永说道。 “哈哈哈!好!为师立马为你二人算婚期准备婚事!” 说着便提溜着袖子脚步轻盈的出了门刚下了两层阶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韫晟下命令道。 “老六,我待会儿将十七与菁菁的生辰八字写与你,你去城南找罗半仙让他给他二人算算八字与婚期。” “啊?我去?” 突然被cue的韫晟指了指自己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他上一秒不还一副要自己去的模样吗? 变卦变得这么快? 凌正永想了想觉得说的有理,将此事交由他一人他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对着他又道。 “我随你一同去!” 说着就拉着他回书房写生辰八字去了,韫晟直接无奈,这事就非得他在场不可嘛。 凌菁菁和季诺尘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握住对方的手相视一笑。 * 话说待到柒源军到瞿圣国边境时擎襄已与瞿圣鏖战了半月之久,陆伯渊带领着大军在柒源与瞿圣交界处的叙城安营扎寨,待打探清楚瞿圣与擎襄近日的战况再进行战略部署。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叙城知州进了军帐对着三人一一行了礼,这才开始禀告半月来擎襄与瞿圣的情况。 “擎襄军自半月前便到了瞿圣曲城,选址歇息不过一日便开始对瞿圣发起进攻。但瞿圣像是早有防范,领兵之人为瞿圣二王子锡奈律泰以及瞿圣国大将军仇思,如今已过半月双方都伤亡惨重,却也依旧僵持不下。” “下官曾观察过,瞿圣人善使火战,就是事先或者混战时往地面上泼火油,城墙上的弓箭手便齐齐射下带着火的箭。擎襄许多士兵都是丧命于火战之中,将军可要提防着这群卑鄙奸诈的瞿圣人!”叙城知州秦周提醒道。 “多谢知州提醒,本将会注意的。”陆伯渊一边拧眉看着沙盘上的地图一边回答秦周的问题。 冷墨轩看着沙盘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出声问道。 “据我所知瞿圣王总共三个儿子如今领兵的是老二锡奈律泰,那知州可知大王子锡奈律璟和三王子锡奈律鸣在此次守国之战中充当何种角色?” “回七殿下,据臣所知瞿圣大王子心思深沉此次守国之战并未表达过多的看法,瞿圣王便也没有给他安排过于重要的职位。二王子锡奈律泰因战事是由他挑起故被安排与大将军仇思领兵守城。三王子锡奈律鸣倒是极为向着锡奈律泰当初在大殿上瞿圣王大发雷霆,只有三王子不顾瞿圣王的雷霆之怒下跪为其求情。如今虽未给其安排职位,但他却自告奋勇奔走于其他小国买马借兵补充军需。” 第二十八章 (三) “你方才说瞿圣人擅用火战?” “对,之前与擎襄交战时下官曾派探子及下官本人在高处山头观察过,瞿圣人面对擎襄攻城时常射以箭矢,投以滚石待到这两轮攻势下来后便往下扔火油射火箭。这三轮下来擎襄军基本上就已损失过半,压根没有破城的机会。” 冷墨轩食指拇指来回摩挲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帐中踱着步,过了一会儿道。 “‘据《后汉书》正史记载,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国。多金银奇宝,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珊瑚、虎魄、琉璃、琅玕,织成金缕罽、杂色绫,作黄金涂、火浣布。’其中这火浣布便是一样稀奇的玩意,将其扔入火中,布会被烧成赤红色,却不会燃烧,布上的污垢会被烧成布的颜色,再把布从火里拿出来一抖,原本满是污渍的布便立即焕然一新。” “也就是说这火浣布具有防火的功效?”陆伯渊忙问道。 “如何能寻得这火浣布?”章檀俊也问道。 “火浣布是由一种石棉纺织而成的纺织品,我柒源以及瞿圣擎襄的石棉产量都极少,若是要采用火浣布制防火铠甲恐难实现。” “那该怎么办?”章檀俊皱眉看着他问道。 “秦知州方才说曲城附近有个山头?”冷墨轩突然回头看着秦周问道。 “回殿下,曲城两面环山一左一右皆有一座山头。” “这两座山有多高,距离曲城的射程有多远?” “比曲城城楼高上些许,距离曲城也就几十里的距离。” “白七。” 冷墨轩突然朝外面的白七喊道,白七立马进入帐内,应声道。 “属下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冷墨轩冲他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白七应是,便立刻出了营帐,不过多时主帐外的兵士都被换了一遍。 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帐,违令者斩。 见外面已被白七安排妥当,冷墨轩这才开口与三人商议道。 “防火衣这一方法多少有些不现实,一来石棉产量低咱们兵士极多,二来,若是若是兵士牺牲或被俘防火衣便会被敌军搜刮去,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 “那七殿下认为该如何?”陆伯渊问道。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冷墨轩微微一笑道。 秦周还有一些些发懵,陆伯渊与章檀俊已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咱们也用火?” “嗯!” 冷墨轩看着他点了点头,继而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擎襄带兵之人是擎襄二王子与四王子,擎襄王六个儿子老幺六王子是在擎襄王和他那五个哥哥的宠爱中长大的,算得上是家中的宠儿了。如今他被瞿圣人杀害,他的几位兄长自然是与他父王一样愤恨难当,就免不了被仇恨冲昏头脑。面对瞿圣人的三层守势他们想到的定然是我们刚才最先想到的制防火衣料一事,但他们也知道此举难以推进军中于是思绪便被堵在这儿了。” “方才秦知州也说了,曲城一左一右皆有一座距曲城几十里的山,咱们只需要挑一些精锐弓箭手分为两批。第一批弓箭手的箭上绑上沾满火油的湿润布巾,第二批射出带火的弓箭。两边山头各两批一左一右,第一批火油射出去后第二批紧跟其后,他不是喜欢烧吗?那就让他们尝尝城楼被烧的滋味!” “等到城楼被烧定会引起军中骚乱,城墙上的弓箭手投石手多少也会受到影响,我们便可趁此时大肆进攻。进攻的大部队中安排一支身手矫健且力气大的小队趁着人多混到城门口,开始破城……” 说完冷墨轩又看向陆伯渊问道。 “陆将军以为此计如何?可采取否?” “老夫认为可一试!”陆伯渊点了点头。 “到时候擎襄军也会跟着参战,人多反倒容易混淆视听,只不过山头的弓箭手得提前埋伏于此不能让瞿圣人看出破绽得以察觉。” “这是自然!” “另外,我还有个想法,但不知可不可行。” 二人皆看向章檀俊问道。 “什么想法?” “粮草乃打仗之根本,既然瞿圣人如此擅用火,为何我们不用他们的火烧了他们的军需库和粮草呢?” “主意是好的,可这个计划暂时恐难实施,咱们今日初到叙城都还没摸清楚叙城的分布更别说曲城了。至少要得到一张曲城的军事布防图,才能趁虚而入直捣黄龙。”冷墨轩与陆伯渊一致认为道。 陆伯渊想起方才秦周说的锡奈律璟与锡奈律鸣兄弟二人,锡奈律璟心思深沉那定然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往往就是这种人最为危险,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便会展露他的獠牙措不及防的给你一击。 锡奈律鸣为国四处奔走于其他部族小国之间招兵买马补足军需,有他在瞿圣国短时间内便有足够的兵力与粮草与两国抗衡。 这兄弟三人可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这仗还没开始打,三人便已经愁的快掉头发了! 约莫过了十日,煦京这边收到了从叙城传回的军报以及家书,军报第一时间就送进了宫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立马放下手中的奏折暂且搁置在一旁,翻阅起叙城传回的军报。一看完便立马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起来,没过多久便将手中写了字的纸张吹干命曹玉拿来一个灰色的信封将信塞进去,立刻送了出去。 见信已送走,皇帝望着那封军报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是此战能早些结束,你便也能重归故土与妻儿团聚了! 对于那人,他的心里总是心怀愧疚的,他那么的大义无私,可却因为他落了个无情无义的名声,辜负了心爱之人这么多年。 苏瑾文在院子里给刚播下去就没几日的花种浇水,突然听闻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的传来。 她回头往后望了一眼,一看便是手中拿着一封信的苏云笙以及身后跟着的绮儿。 第二十八章 (四) 苏瑾文有些好奇的看向二人,看样子是来找她的,绮儿怎么还跟在他的身后? “浇花呢瑾儿?” 闻言,苏瑾文继续手中浇花的动作头也没回的说道。 “兄长不觉得你这话问得过于多余了吗?拿着水漏我不浇花还喝水啊?” 苏云笙倒也没与她斗嘴,将手中的信递给她道。 “叙城传回来的信。” 闻言苏瑾文回头望着他那目光仿佛在,问给我的? “这都过去一月了,他也该给你写信回来了。” 苏瑾文放下浇花的水漏顺便擦了擦手,这才接过苏云笙递给她的那封信拆开低头看了起来。 上面写的内容主要就是大军如今已在叙城安营扎寨,战事以及他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挂心他会照顾好自己。 看到他信中所言,苏瑾文这才放下了心来将信收好,顺便对苏云笙说了一句。 “有劳大哥了。” “果真是长大了,如今竟对我都客气了起来。”苏云笙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闻言,苏瑾文笑了笑对苏云笙道。 “往日我不说这些直呼你的名讳,你说我没大没小不知礼数,如今我懂得了,兄长你却又说我与你生分了。如今不光是我长大了,兄长你也变得越发挑剔了起来。” “哪有哪有,为兄我不过是感慨了一番罢了,没有挑剔你的意思。”苏云笙忙解释道。 “果然啊,让你出去走走见识见识世间冷暖还是有些好处的,如今性子都较以往沉稳了许多。” 是啊,这一路上的见闻真的潜移默化的对她们有所影响,还记得初时的苏瑾文,乔轻越,凌菁菁三人是最活泼爱笑最能疯的三个人,如今她们三个都不爱笑了…… 程惜然章颖洛笑起来也是如阳光般明媚的姑娘,可经历了这一年多的时光,失望,遗憾,让她们与在煦京的她们三人再难相见。 想到这儿,泪趁苏瑾文不经意的瞬间快速从脸颊滑落,又迅速隐藏于衣料之中,快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气依旧寒冻,浇花这种事有下人会做,早些回房里待着莫要把自己弄着凉了,不然大姐与父亲母亲会说是我的不是的。” 苏云笙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苏瑾文自然听的出来于是笑着回应道。 “知道啦,我这就回去,不给你被家里人找麻烦的机会!” “那就多谢小妹体谅咯!” 笑着与苏云笙道别恰逢此时下起了绵绵细雨,兄妹俩便各回各屋了。 走在长长的长廊上,停下抬眸望天见到的确实满天的阴沉以及多如牛毛的细雨,渐渐的雨大了些,雨水顺着廊檐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落在了青石板所堆砌成的台阶上。 看着雨幕出了许久的神,苏瑾文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偏偏就是看着这不算良景的景致看了许久。 绮儿在一旁陪着她,也随着她看着这雨幕暗自神伤,时不时留意一眼身旁她的反应。 她不知道小姐这一年来在外度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是快乐的还是不如意的,但她觉得去年小姐回到煦京时分明还是当初明媚爱笑的模样,几乎未见她落过一滴泪。 自从惜儿小姐离去后,她脸上的笑便渐渐的少了起来,再到颖儿小姐的离世七皇子的出征…… 小姐变得越来越消沉积郁,就连公子那么幽默阳光能时常把人惹得发笑的人都不能让小姐露出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 说实话,她不喜欢也不希望她家小姐往后都是这般模样,多希望时光倒流能回到从前啊! 想着想着,绮儿看着苏瑾文便委屈的落了泪,她不动声色的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生怕会让她看见。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苏瑾文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淡淡问道。 “若是因为我,那便把眼泪收回去,我知道我的状态在你们的眼里很糟糕,可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的情绪而影响到身边人。” “你放心,我没事的,你日日跟在我的身边应当知道我日日作息进食都正常。我还要等菁菁与十七师兄的婚讯,等冷墨轩从叙城回来所以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更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如今可能真的如哥哥所言,是长大了,懂得了大人的烦恼忧愁。有太多的心事压在心底,每每想起便让人难以开怀的起来……” 闻言,绮儿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为了不让她担心便扯了个谎。 “绮儿担心小姐是有的,但刚刚失态是同小姐一样,受了这天色的影响,想起了早亡的双亲罢了” 苏瑾文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道。 “女子在这乱世本就如漂泊的浮萍,你又自幼没了双亲如今丞相府就是你的家,若你有了心仪的男子就同我说,只要他是可值得托付终身的我便会为你做主为你重塑一个家。” “若你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无论是想离开丞相府独闯天地良心,还是跟随着我我都会尊重你的意见……” 闻言绮儿哭的更凶了,看着她委屈哭道。 “小姐这话是要赶我走吗?绮儿自认为跟随小姐这么多年来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差错,求小姐不要赶绮儿走!” 见她理解错了,苏瑾文忙解释道。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在给你选择的机会,是去是留这都看你的意愿。” “绮儿自然是要留在小姐的身边!绮儿没有心仪的人也不想有心仪的人,在绮儿眼里一个一时喜欢的男子,我与他接触甚少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自然是没有一直朝夕相处的小姐更值得跟随托付。” “绮儿一没能力二没本事,这一生的现状只能依附他人而活,若一定要依附,绮儿的选择那便是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辈子不离不弃,若是小姐执意要将绮儿嫁出去,绮儿也愿意听从小姐的安排!” 苏瑾文不禁有些头疼,这丫头还真是死脑筋,这番话的大概意思就是只要她想,那她便什么都听从。 第二十八章 (五)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往后再说,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你的陪伴,又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呢?”见她哭的凶苏瑾文忙安慰她道。 “那小姐可不要再提此事了,绮儿可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小姐的!” “好啦好啦,外面冷快回房去把炭给我起上烤火去。” “好!绮儿马上去!” 说着主仆二人一同迈步回了自家院子。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一切安稳,叙城那边收到一封密信,信中夹带了一张曲城地图以及军事布防图。 收到这封信时,主帐中的三人都欣喜万分,冷墨轩与章檀俊倒是有些好奇这封信是从哪儿传来的。 他们只将消息穿回过煦京,父皇\/陛下又是怎是怎样弄到这军事布防图的? 二人不解,但陆伯渊倒是多少猜到了些什么,想来是与多年前失踪的那人有些联系。 看来当年的他极有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被当做暗桩早早的打入其他国家了。 只不过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他,而且姓名也不知真否,他只记得他姓杨整个人极为神秘,他还是偶然间见到过这人一面。 但也只有那匆匆的一眼,他带着面具与黑帽,甚至没能看清他的真容。 有了曲城地图与军事布防图,思路便变得顺畅多了,曲城内的锡奈律泰和仇思自然不知道曲城的分布,以及他们的布防如今都被柒源军知晓的一清二楚。 擎襄人如今像疯狗一般不停的对他们进行攻打撕咬,柒源军如今已到叙城却一直按兵不动,一边在招架擎襄的同时又不得不提防着柒源军。 每每看到如此战况,瞿圣王都恨不得将在曲城守城的锡奈律泰抓回来鞭笞一顿,顺便问问他是不是在他母妃腹中时将脑子都分给了他的三弟? 他自己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但好在老三是个热忱衷心且细心懂思考的,如今奔走于各部各族为瞿圣招兵买马置办军需,倒是为他解决了一道难题。 半月过去了,柒源人一直不出兵让瞿圣有些疑惑也让擎襄有些不满,不过动脑子想想也能猜到。 他柒源失去的只是一位公主,一个为国未做出任何贡献的女子,又怎值得他举国将士为其拼命? 再者说如今瞿圣擎襄打的不可开交,柒源一直按兵不动指不定是想着鹬蚌相争,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本以为煦京等到的会是军报会是我军一直无动于衷的消息,然而煦京收到的却是七皇子与章檀俊烧毁曲城城楼与粮仓的消息。 然而,因为锡奈律鸣的及时赶到补及了粮草军需与兵力,又命人灭火及时,所以此战曲城被重创但却未失守。 如此一来他们便又只能研究新的战术,瞿圣大将军仇思颇为警觉,此战后仿佛有些不放心于是更换了城内军事布防。 这一换便是全部更换,锡奈律泰与锡奈律鸣兄弟二人虽觉更换布防很有必要,但全部更换倒有些费时费力还没必要了。 “二位殿下仔细想想,那放火烧我军粮仓的贼人虽未查出究竟是柒源或擎襄哪一国的细作,但他们能精准的找到我军的三处粮仓。甚至能避开我们的视线杀害我们的士兵,轻而易举的做到放火烧粮中途未被发现一点,这说明他们对曲城的位置分布非常的熟悉!可他们两国都未曾在曲城久待过,又怎么会这么熟悉曲城各个大小街道的位置?” “甚至还毁坏了我军一座军需库,这些足矣说明曲城内有奸细在向柒源和擎襄传递消息,以及我们的军防图和曲城地图都被泄露了出去!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此时更换布防很有必要!” 锡奈律鸣听完深思了一会儿点头道。 “将军说的极为有理,若是不换风险那便太大了,如今的我们可冒不起这个险!” 锡奈律泰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 约莫过了五日,苏瑾文和乔轻越收到了瑜洲凌菁菁的来信,信中写着她爹已经为她和十七师兄算好了婚期如今正在筹备婚事,四月十六便是两人婚期。 见她婚事终于落定,两人这才展露了些笑颜,放下了心来。 闲来无事乔轻越便拿着凌菁菁的来信到丞相府串了趟门,两人商议了去瑜洲的时间,便聊起了自己的近况来。 “算来你与小王爷如今已经成婚两个多月了,如今菁菁也要嫁给十七师兄了,你比她先了两个多月怎么还没听到你的喜讯啊?”苏瑾文看着她有些揶揄的笑道。 “什么喜讯?”乔轻越此时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她反问道。 闻言苏瑾文微微皱眉看着她一副你小子给我装不懂是吧的模样。 “你都结婚两个月了,不会到时候菁菁还比你先怀吧?不过你们谁先有喜都行,反正我可是盼着你们生个圆滚滚的奶团子给我玩呢!” “什么呀,搞了半天你说的喜讯居然是这个!” 乔轻越皱眉娇嗔道,但苏瑾文却肉眼可见她的耳朵红了,更是笑的一脸揶揄,看着她笃定的说道。 “你害羞了!” 乔轻越涨红了脸,能不害羞嘛。 虽然成婚两个多月了,但因为她的暂时无法接受圆房一事,两人便一直没有圆房。 但每天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还非要抱着才能睡,每天只要一有空闲便关上门将她抱在怀里亲,好多时候嘴都是肿的,严重时破了的情况也有。 虽然她现在是他的王妃,要学会习惯这些,但她之前也没接触过男人,要她短时间内习惯这些亲昵的触碰,怎么可能嘛! 见她脸颊发红脑袋都恨不得埋到地上去,苏瑾文也不再追问了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看着她。 “行啦行啦,别在这儿演鸵鸟了,我大概都猜到了,不问你就是了。” “你猜到什么啊?你可别给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说着乔轻越的声音低了下来又补了一句。 “我和他还没圆房呢……” 闻言苏瑾文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什么?” 第二十八章 (六) “还没圆房?两个月了诶?照你们的感情也不应该啊!你俩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虽然在这儿我已经及了笄,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我的心理年龄也才只有十七八岁,暂时还没接受这么早……圆房生子的事实。”乔轻越憋了憋这才说道。 苏瑾文瞬间明了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差点忘了她们的身心年龄都还只是个未成年人,事情没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一时没感觉到而已。 “我倒是忘了这一点,要是我我估计也和你一样,暂时没那么早接受这件事。” “你现在看我的热闹,明年等七皇子回来了可就该轮到我看你的咯!”轻越笑着说道。 “那你还得等上一年呢!” “等啊,我又不是等不起。” 二人相视一笑,在庭院里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天色不早了乔轻越这才打道回府。 * 时光飞逝,两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眨眼间就来临了,轻越瑾文如约去赴了菁菁的婚宴。 看着二人修成正果,众人都由衷的感到高兴,那天整个武升镖局都热闹非凡,小半个瑜洲城都知道了今日是武升镖局凌老爷嫁女的日子,不少人都前来恭贺道喜。 自那之后时间便过得异常之快,七月时传来了轻越有喜的消息,菁菁高兴的连夜收拾行李跑到煦京来看她。 可等她回去没多久大概在八月底时,又传来了菁菁有喜的消息。 一时间给三人高兴的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可轻越此时处于头三个月不可劳累奔波,于是便只有瑾文一人去了瑜洲陪伴菁菁。 之后的几个月倒是过得极为漫长,冬日里坐在窗前喝喝茶看看雪,时不时往王府跑跑陪陪轻越,之后便再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冬日…… 看着漫天的飞雪,渐渐的又想起了去年的冬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噩耗,与颖洛措不及防的永别…… 再过几日就是颖洛的忌日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好吗?是回了她们原来的世界,还是真的去到了那个世界,早已入了轮回投胎转世成人…… 想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吩咐绮儿早些着手准备祭奠颖洛的东西。 颖洛忌日的那天还是下着很大的雪,苏瑾文远远的在她的墓碑前看到了许多人。 有晋安候夫妇,檀韵姐姐,她的弟弟檀意,一家老小在她的墓前哭的伤心欲绝。 同样,她看到了远远的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独自垂泪的欧阳若宣,他只身一人未带一名随从,大下雪天未曾打伞就远远的站在那树梢下,看着往来祭奠颖洛的人站了许久。 之后她又看到了席婳,五皇子,祺世子,四皇子与四皇妃…… 就在绮儿看不下去想出言提醒她天寒,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很久了,莫要再站下去,早些祭拜了颖儿小姐回府休息时初贤王与初贤王妃来了。 因她站的远,轻越祭拜完颖洛这才注意到她,见绮儿撑着的伞上都已积了雪厚厚的一层雪,料想她定然已经在这儿站了许久了。 “你来了为何还一直在这儿站着?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雪你不怕把自己冻感冒了?” 见乔轻越走到她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带着关心的责问,苏瑾文看着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直放在披风内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看,我的手比你都暖和,冻不着的。” “你为何要远远的站着?” “在这儿不会妨碍到其他人来祭拜,还能陪颖洛久些,就像那个人一样。” “那个人?” 轻越疑惑发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另一头看到了一袭白衣的欧阳若宣,轻越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嘟囔道。 “真是个傻子……” “是啊,一早就来了,见了许多人上前祭奠他的心上人,但自己却只远远的望着一声不吭,甚至在这大雪天伞都不愿打一把……” “可不就是个傻子嘛……” 苏瑾文苦笑道,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对乔轻越道。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去陪陪颖洛了,你现在要小心可不要着了凉,平时没有你家王爷和若儿陪着不要随意走动,小心防滑。” 轻越看着她点了点头,等到冷煜枫走了过来,苏瑾文对他行了个礼这才带着绮儿朝章颖洛的墓碑走去。 在章颖洛的墓前与她说了许久的话,直到蹲的有些脚掌发麻起身时有些站不稳绮儿这才忍不住带她回府。 临走之际她侧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儿站着的欧阳若宣。 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应当不会再有人来祭拜了,他也应该能安心上前陪她一会儿了吧! …… 上元节至,街道上热闹非凡,今日的苏云笙不知怎的总是撺掇着她出门去让她去街道上逛逛,就连绮儿也一个劲的附和着。 她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跟着他在街道上闲逛着。 走到桥边时突然有人跟苏云笙打招呼,见状苏云笙和她知会了一声有些事情,让她在此地等等他便匆匆离开了。 苏瑾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把她叫出来如今却又把她都在这儿。 搞什么啊? 回过头苏瑾文走上桥站在桥上看着煦京城的灯景,还没来得及赞叹目光扫过河岸边一个站着的男子,瞬间一愣,呆呆地望着那人看了许久。 怎么会这么像他? 岸边的男子抬眸与他对望,勾唇对她露出了笑容。 苏瑾文仔细想了想,如今已是上元节,距离他离开已经一年了,如今正是该他回来的时段! 真的是他吗? 没有一丝犹豫,苏瑾文拔腿跑下了桥朝那人奔去,绮儿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怎么了匆匆追了上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在他面前停下,苏瑾文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泪水蓄满了眼眶这才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冷墨轩。” “是你吗?” 对面的男子对着她和煦一笑,看着她道。 “当然是我啊!说好的等我回来,这才一年你就把我忘了?” 第二十八章 (七)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忘?” 苏瑾文又哭又笑的说道,冷墨轩上前一把抱住她,安慰道。 “我都守信回来了,你还哭什么啊?” “喜极而泣不可以吗?” 苏瑾文边擦眼泪边说着,冷墨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可以啊,往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说这两个月你怎么都不给我来信了,今晚我哥还非要拽我出来看灯会,还突然把我丢在桥边,原来是和你串通好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怎么样有被惊喜到吗?” 冷墨轩看着她笑着问道,苏瑾文抬头看着他带着鼻音道。 “还好,至少没被惊吓到。” 冷墨轩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呀你呀,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会道,和当初去江南时怼我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才是我当初认识的苏瑾儿该有的模样。” 躲在树后看着二人动静的苏云笙与绮儿津津有味的看着二人的互动,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倒是冷墨轩的两个侍卫白七和常鑫还显得稍微淡定些。 当然只有白七这么淡定,常鑫早就加入了吃瓜大队,脖子都快伸到二人身后去了,白七瞟了他一眼,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看着他。 冷墨轩回京了,那他离京时的承诺此时便该兑现了,不过一日的时间宫内便将成婚日期选定了下来,就在半个月后。 在期待与喜悦中两个月的时间一晃便到来了,凌菁菁和诺尘早早的从瑜洲赶来,乔轻越和凌菁菁挺着五六个月的身孕也参与了苏瑾文与冷墨轩的婚礼。 见到二人礼成的那一刻,轻越和菁菁几乎是喜极而泣,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的二人修成正果了! 见状,冷煜枫和季诺尘赶紧各自搂住各自的媳妇擦着眼泪柔声安慰着,怀孕的女人最是敏感,得好生照顾着她们的情绪。 走完流程后冷墨轩便拉出去喝酒了,但是苏瑾文感觉才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冷墨轩便被人架着回来了。 不是吧? 他的酒量这么差?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容陵中秋那夜,他与那个红环男子拼酒,也是喝的不省人事还是被她扶着回来的。 当时是在喝了很多酒的情况下,看他今日这个情况,这是又灌了多少啊? 她扶着冷墨轩坐下门刚一关上,身边的冷墨轩便瞬间坐直了腰板,还朝门外看了一眼。 苏瑾文透过盖头发现了他的变化立马意识到他是装的。 “你没喝多啊?” “当然,我不装喝多了那真的得被他们灌一晚上了!” 说完还得意的看着她,一副我聪明吧的模样等夸呢,然而后知后觉的发现瑾儿的盖头还没揭开呢。 拿过一边的喜秤揭开了盖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她那秀丽动人的面容,一瞬间美的冷墨轩有些发愣,也不知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怎么的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瑾儿真好看!” 冷墨轩看着她有些傻里傻气的笑着说道。 苏瑾文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是真的喝多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眼神也变得迷离了起来,整个人都开始冒着傻气。 “你还说你是装的,我看你明明就是喝多了。” 冷墨轩刚想反驳他真没喝多,但脑子真的开始晕乎乎的了,眼前的她也渐渐的开始出现了重影。 “这酒……怎么后劲儿这么,猛……” 话还没说完,人就咚的一声栽倒在了床上,苏瑾文看着倒在床上沾床就睡的冷墨轩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是吩咐门外的绮儿先去准备醒酒汤,又命丫鬟打了盆热水进来,等到把醒酒汤给他灌下去后,先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之后手中拿着湿帕子看着他纠结了一会儿,解开了他的衣服本想给他擦擦,可当她看到他那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疤时,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熟睡的他,回回来信都说自己一切都好,可当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回回来信都是骗她的。 他肉眼可见的黑了瘦了,如今再加上这一身的伤疤,可见战场上是有多么的艰苦。 她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给他擦着身子,将上半身擦完后便给他重新找了件衣服穿上。 将他挪上床后,自己解了发饰卸了妆便也上床睡觉了,可第二天她还是睡过头了。 半夜时下起了雨,甚至还响起了雷,雷声和雨声一下子就把苏瑾文惊醒了,室内的蜡烛没有吹灭看着眼前的大红床帷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一侧头就看见睁着眼睛笑着看着她的冷墨轩。 感觉到腰上有一只手抱着自己,又看向身边的冷墨轩。 “你酒醒了?” “醒了。” “轰隆隆……” 见外面雷声又开始响,冷墨轩另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道。 “只是打雷而已,别怕!” “我没怕,只是一下子把我瞌睡吓没了。” 虽然还是有些困,但脑子此时却非常的清醒,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闻言,冷墨轩侧撑着脑袋看着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苏瑾文看向他,原本以为她会不好意思咬死不承认,谁知她突然就给他肩膀上来了一巴掌并低声骂道。 “骗子!” 冷墨轩一脸懵的看着她,丝毫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她了,怎么突然就挨巴掌了? “我怎么了?” “你每次给我来信都说自己过得一切都好,你这满身的伤疤是过得一切都好该有的样子吗?” “战场上受伤是难免的事情嘛,我总不可能每个月给你写信的内容都是汇报我的伤情的吧?再说了就这点小伤不妨事的。” 突然间,冷墨轩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既然知道我身上的伤,那这么说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咯?” “是啊,不然你一身酒气还醉醺醺我还怎么睡觉。”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突然便被他翻了回来,只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问道。 “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没做?” 第二十八章 (八) 苏瑾文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看着他回答道。 “没有啊,深更半夜的有事也留到明天再做吧!” 说完便又想翻身睡去,谁知冷墨轩却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狡黠的笑着并道。 “这件事必须得今晚做,不然明天你我都交不了差。” 苏瑾文看着他仔细回想着,冷墨轩亦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就在苏瑾文实在是没想出来想开口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时,他的吻突然就落了下来印在了她的唇瓣之上,暖暖的,还软软的。 苏瑾文一时间有些愣住了,直到他的吻变得热烈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他口中说的必须要做的事是什么。 转换阵地的空隙这才听到他在她耳边浅笑着说道。 “傻瓜,新婚之夜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圆房啊!” 反应过来的苏瑾文面色潮红,但面对他的调笑还是嘴硬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睡觉把脑子睡蒙了罢了!” 见她面色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却还是这般嘴硬,冷墨轩故意反问道。 “那你敢吗?不敢的话……” “谁说我不敢?” 见他刺激自己,也不知怎的嘴比脑子快,反驳的话一下子便脱口而出。 “哦?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敢的?” 见他小瞧自己,她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找准他的嘴就亲了下去。 她的亲法在冷墨轩看来毫无章法,甚至可以算是啃,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受不了她的撩拨抱着她一个翻身,顺带将挂在两旁的床帘扯了下来,俯身朝她吻去。 不过多时,一件件衣衫从帘中丢出,凌乱的散落在床沿和地上。 夜深人静时,新房内灯火通明,屋内时不时传来木制床榻的吱呀声,以及女子克制着的低吟声。 …… 原本在门外守着困的打瞌睡的绮儿,突然听到屋内的动静,听清楚后两颊微微泛红瞌睡瞬间清醒了大半,默默朝另一边挪了两步。 前半夜屋内没动静她还以为他俩今晚不打算行周公之礼了呢,结果谁知道居然选在后半夜进行。 抬眸看了眼渐渐转小的雨势,绮儿料想明日应该是个晴日吧?不然出行多不方便。 …… 暑去寒来,三国的战争还在继续,生活也还在继续。一晃眼的时间便已度过了五年的光景,如今远赴边关的是被迫在煦京待了五年的五皇子冷墨塬。 与其他皇子走时不同,五皇子走时脸上带着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欣快雀跃之意。 如今的局势已大不相同,五年来在柒源与擎襄的进攻下,瞿圣节节败退丢了七八座城池,如今正死守着王都以及一些地处要害的城镇。 云州城外树林 而此时的陆郅铭与萧骋还在四处奔走,寻找着那人的下落。 昨日才下了雪今早却出了太阳,在客栈歇了一晚,吃了早饭后二人便继续踏上了寻人之路。 萧骋看着手中地图上一个又一个的红叉,不由得皱眉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将军,真不是我想打击你,这五年来我们都快把整个柒源国的城镇都跑遍了,连程姑娘的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我看要么就是她实在是去的地方太远可能都不在国境内,要么就是她知道你在找她故意躲着你,你找一个地方她就换一个地方,不想让你找到罢了!” 话音刚落,陆郅铭那比这冬日里冰雪还冷的目光就盯了过来,看的萧骋下意识的闭了嘴。 “你没事最好少说话。” 陆郅铭没搭理他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头也不回的又补了一句。 “难听又聒噪!” “我……” 萧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巴巴的跟了上去。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啊!” 陆郅铭不搭理他,眼见自己说错话了,萧骋忙岔开话题道。 “目前咱们就只剩云州城还没找过了,而咱们如今走的这条路再走个十余里就能到云州城了。” 云州地处西南,气候温润潮湿,虽是下雪天的冬日但较煦京而言倒是显得温暖许多。周围植被青葱翠绿要不是枝头落叶上覆盖着白雪,还真让人分辨不出季节。 “救命啊!” “救命!” “好汉饶命啊!饶命!” “你们既是劫财我已将身上所有的银钱都给了你们,为何还要对我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二人走在路上突然远远的传来一阵争吵声,陆郅铭与萧骋对视一眼纷纷朝前方望去。 “看你穿的衣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就你这点银子,你当大爷我是乞丐一样好打发呢?” 一个衣着显贵的年轻男子被六七个粗布麻衣手里拿着刀凶神恶煞看起来土匪打扮的人给围住,看样子是想劫财但却不甘于只劫男子身上的这点银子,估计是想要绑票威胁其家里人送钱来。 男子明显有些慌了,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们,哭诉道。 “我是真没钱了啊!” “你是没钱了,但你家里肯定有啊!反正你今日是跑不了了,乖乖的跟我们回山寨,照我们说的做,不然有你好看的!”一个大胡子光头扛着刀指着男子粗声粗气的威胁道。 那男子肯定是不愿跟随他们回去做人质的,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又怎能敌得过六七个牛高马大的壮汉呢? 暗自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树林里的树都稀稀拉拉的长着,完全没有可遮挡物以及障碍物,他就算是跑的再快也很容易被抓回来。 似是看出了他有想跑的意图,几个土匪开始朝他逼近,男子下意识的就想跑但那些人快他一步,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被抓住了。 “还想跑?落到本大爷的手里,你可别再做无用功了!” “大哥,这小子一看就是不老实的,咱们把他打晕再弄回山寨吧,省的他一路上再整出些什么幺蛾子!” 一个皮肤黑黄个子不高的土匪看着大胡子提议道,大胡子看了他一眼表示赞同。 “我看可行!” 说着便一棍子要朝男子身上打去,男子也自知逃脱无望,别过脸去认命的闭上了眼。 “干嘛呢!” 第二十八章 (九) 突然,大胡子的手腕传来一阵痛感,手中的木棍应声而落。 没有感受到疼痛与天昏地暗,男子立马睁开了眼,只见原先围着自己的一群土匪此刻都朝右看去,他也顺着目光朝右看去。 只见两个男子站在他们的前方,两人都配着剑,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些的男子背上还背着两个包袱。 “你们是何人?竟敢管我的闲事!” “没听过大名鼎鼎的黑枫寨的名头吗!竟敢在老子的地盘管闲事,活腻歪了?” 那群土匪自以为凶悍的朝陆郅铭萧骋二人叫嚣道,陆郅铭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几个山沟里的小喽啰,你的名头我是非听不可吗?” 许是二人的表情太过欠揍,把对面一行人瞬间气的火冒三丈,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动手打人了。 “不自量力的毛头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爷爷我的厉害!” “啧!” 萧骋不耐烦的看着他“你个老小子话怎么那么多啊?要打就打磨磨唧唧半天屁都没崩一个出来!” “你找死!!!” “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刚落一行土匪便举着刀朝二人冲了上来,萧骋看着面前一群人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将背上的两个包袱抛给了陆郅铭一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模样。 “将军,让我来吧!这都好久没打过架了,属实有些心痒难耐!” 陆郅铭接过包袱,点了点头找了棵树靠着。 “随你,正好我懒得动。” “好嘞!” 萧骋话音刚落腰间的剑便出了鞘,一个箭步上前与眼前几人打作一团,原先被绑架的男子此时也找了棵树躲着,猫着身子偷偷看着萧骋二人。 眼见那些土匪一个个的朝萧骋扑上去,都没接住萧骋两招又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陆郅铭有些无聊的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突然一个土匪的刀调转方向整个人朝树边的陆郅铭奔来,他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侧身原先朝他袭来的刀直直的插进了树里,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便被陆郅铭一脚踹出去老远瘫倒在地。 陆郅铭取下插在树间的刀,侧头用看垃圾的目光看了那人一眼。 就在此时那些人也尽数被萧骋打瘫在地,萧骋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单手叉着腰看着地上这群人。 “你们黑风寨名号不咋响,今日一见功夫也不咋地,哪儿来的自信敢在我二人面前叫嚣?” “当真是不知死活!” 为首的大胡子愤恨的看了二人一眼,不甘的下号施令。 “撤!” “不是很厉害吗?跑什么啊,和小爷我再打一轮啊!看你这跑的多狼狈啊……” 看着他们一个个跑的飞快的背影,萧骋冲他们笑着大喊道,见他们跑远了这才收起笑意低头啐了一口。 “呸!狗贼!” “行了,走吧,改日带你攻上黑枫寨让你打个够。” 陆郅铭将他的包袱丢给他,边走边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哈,可不许逗我!” “为民除害的事情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见两人背着包袱朝他走来,原先躲在树后的男子一下子便窜了出来出现在二人面前。 “在下楼清琅,多谢二位大侠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二人打量了他一眼,陆郅铭发问道。 “见楼公子的穿着,应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公子,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还遇上了那群土匪呢?” “小妹突生顽疾,我与管事此行是去另一边云芙镇为小妹请大夫的,不料半道上却遇山匪。小妹的病耽搁不得,我便将管事绑住驱动马车让他先行去了云芙镇将大夫请来,自己却被这群山匪追了十余里直到遇到二位公子这才脱身。” “那云芙镇离这儿可远?” “驾车的话一日便能到,估摸着时辰王伯如今也该到了。” “我看二位公子像是外乡人,初来乍到定然还未寻到住处,若是二位公子不嫌弃,不妨到了云州城后到我府上住几日,就当我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楼清琅一脸真诚的看着二人说道,陆郅铭萧骋二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此那便有劳楼公子了!” 于是三人便一同踏上了返城的路上,对于他刚刚的话萧骋有一点不解,于是边走边问道。 “我有一问不解,不知楼公子可否为萧某解答?” “萧兄但说无妨!” “这云芙镇驾车都要一日的行程,想来离云州城算不得近,为何你们不在城内找大夫?而是舍近求远要跑到那云芙镇去找?怎么说城内的大夫也该比小镇上的医术要好些吧!” “话虽如此,但小妹前月才订了亲,平日里也不喜见外男。城中没有女大夫,方圆百里只有云芙镇杏源堂有女大夫。况且,此次是小妹点名要杏源堂的那名女大夫诊治,只能去云芙镇将她请来。” “原来如此!”萧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如今女大夫倒也确实少见。” “是啊,不过只要是杏荫门名下的药堂都有一名女大夫,只不过杏荫门在一个州城只有一间分堂,而且每一间名字位置都不一样。青州的是杏安堂坐落于城中,黎州的是杏全堂坐落于城南,权州的是杏满堂坐落于城外青螺镇……” “云州的则名为杏源堂坐落于云芙镇。” “也就是说杏荫门是个医药门派,下面的这些分堂都是属于他的名下?” “不错!杏荫门由一对半百夫妻创立,二人都是有着行医几十年经验的大夫。他名下的弟子要么是确实有学医的天赋亲自上门拜师的,要么就是被夫妻俩捡回来无家可归的孤儿。在夫妇二人身边待着待着便也学起了看病救人。等到通过夫妻二人的考核可以独立诊治病人开药方时,便会放他们下山任命他们到某个州城的分堂当坐堂大夫。” “我与我家兄长行走江湖这么久,竟还未听过江湖上还有这样的一个门派,以培养大夫治病救人为主,倒是极为大义!”萧骋称赞道。 第二十八章 (十) “杏荫门平日里行事低调,若不是有心之人刻意去了解,倒是很难知晓其中的故事,萧兄未曾听过倒也正常。我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前段时日小妹路过云芙镇时不慎受伤,是那名女大夫将她救治好了过后,想着女大夫少见,才想着去查查这杏源堂的来历,这才查出了杏荫门的这些事来。” 萧骋与楼清琅一路上都在聊着杏荫门的事,陆郅铭看着头顶被暖阳照耀的枝头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这个画面,和六年前在容陵城外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惜儿还在他的身边。也还喜欢着他,没有误会没有离别,他们一大群人都在一起。 而如今,他的身边人却只剩萧骋了…… 云芙镇 坐落于云州城东郊的云芙镇临溪而建,青砖绿瓦植被茂密,小镇不大但布局合理加上街坊邻里勤劳和善,整个街道看上去宽敞又整洁。 今日天气正好,街上有不少的人,杏源堂内病人还不算多,从外往内间的门帘看去,能看到一个妇人坐在桌前而她的对面一个女大夫正在为她诊脉。 诊完脉后看着妇人问了些什么,又命妇人伸出舌头来看了一眼,待到妇人一一回答完后,便提笔蘸墨开始写起了药方。 “大娘,观你面色萎黄说话声音低微,再加上据你所述进食不多排便稀,种种结合来看,是脾胃气虚之症。我给你开一副四君子汤,起益气健脾的作用,你回去用瓦罐三碗水煎服成一碗水,喝三个疗程,若是还有不舒服你再来找我便是。” “多谢程大夫了!” “您客气了!” 写完药方后,她便拿着药方来到大堂。看着拿着药方望着药柜四处寻找药材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头。 眼见还有几个病人在等着抓药,她迈步进了抓药间,少年一看到她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师姐……” “我来吧,你在一旁好好看着。” “好。” 接过他手中的药方看了几眼,便利索的从各个抽屉里找到了相应的药,再看着剂量上称称,一会儿功夫一个病人的药便捡好了。 约莫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将眼前三四个病人的药都抓好了后,她将桌子上的几张药方都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向他。 “安恒,这都多久了你还没记清楚药材的位置?今天是人少若是人多了都等着你抓药你却连药放在哪儿都不知道,那么多病人都陪着你等吗?半个月的时间记住这一面墙药材的位置应该也没有那么难吧?” “我记性不好师姐你是知道的,刚刚是一瞬间不小心忘了在哪儿了” “记性好不好与用没用心是有区别的,我们也都能看出来。” 说着,她看了眼手中的药方又道。 “既然记不住药材位置,那药方总记得住吧?” “这个倒是记得住!”瞬间许安恒就重拾了自信扬起了笑容看着她。 “那好,第一个,血府逐瘀汤。” 许安恒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吧第一个就这么难?想了片刻背诵道。 “当归,桃仁,红花,生地黄,川芎,赤芍,牛膝,桔梗,柴胡,枳壳,甘草。” “属于哪一类药剂?功效?” “属于理血剂,功效活血化瘀,行气止痛。” 见她点了点头,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天麻钩藤饮。” “天麻钩藤饮……” 许安恒脑中细细回想了一番,既是天麻钩藤饮,那必定有天麻与钩藤二物! “天麻,钩藤,石决明,栀子,黄芩……川牛膝,杜仲,益母草……茯神,还有……”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药房的屋顶都要被他看穿了可最后的两味药,此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药方等了他许久也未曾等到他的答案,不禁抬眸看向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还有桑寄生与夜交藤,功效知道吗?” “起清热活血平息肝风,补益肝肾的作用。” “这两个确实有点难,我再给你找个简单点的吧。” “桑杏汤。” “桑叶,杏仁,浙贝母,沙参,栀子,淡豆豉,梨皮,属于润燥剂,起轻宜润燥,润肺止咳的作用。” 这回倒是回答的很顺溜,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一沓药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着。 “安恒,我知道在你眼里跟左师兄比起来我会比较严厉,我也不想每天板着个脸,让你见着我时不是抽问就是抽背。但是医学本身就是一件该认真严肃对待的事情,你必须有扎实的知识储备与经验才具备独自治病救人的能力。我不知道在师父师娘身边时你是怎样的,但是你在杏源堂已经半个月了,你说你记性不好,那为什么那么难记的血府逐瘀汤与天麻钩藤饮的配方与功效都能记住却偏偏记不住这些药材的摆放位置?” “平时还是要多用点心在药房上,你可是师兄,可莫要让苓若那丫头给比下去了,不然她到时候又要成天在你面前得瑟了。”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我刚走到门口就从听到师姐的口中听到了我的名字。”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蓝衣姑娘提着菜篮子步伐轻盈的进了屋,看着二人一脸好奇的问道。 “说你勤快呀,这么早就将菜都买回来了。” 齐苓若看了二人一眼一脸的我不相信。 “师姐你骗小孩呢?我可不信你和安恒师兄凑在一起是专程为了夸我。” “今日无事便与安恒师弟唠唠闲话,唠着唠着便唠起了咱们聪明伶俐又可爱勤劳的小师妹啦!” 她的这番话夸的齐苓若小脸一红,一脸娇羞握着她的手撒娇道。 “师姐的嘴比外面卖的蜜糖都要甜!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安恒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齐苓若倒也没注意到他的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倒是有些惋惜了起来。 “师姐明明那么貌美聪颖,性子也好,怎的你梦中那人却不知道珍惜……” 她的低声喃喃听的许安恒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她。 第二十九章 (一) “什么梦中人?”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程惜然一眼。 梦中人…… 程惜然起先有些疑惑,但突然就意识到了齐苓若口中的梦中人是什么意思,轻扯嘴角露出了个苦笑。 “应当是做梦时随口提及的一个名字罢了,不值得挂念。” “今日太阳挺大的,我去院子里晒晒药材。” 说完便转身朝庭院外走去,没给二人多问的机会。 齐苓若看着她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瘪了瘪嘴。 “每次说梦话说的都是那个名字,还不值得挂念,就嘴硬吧你!” 她的话让许安恒更为好奇了,颇为认真的看着齐苓若问道。 “苓若师妹,什么梦中人啊?你和程师姐两个人说的话听的我晕头转向的。” “听其他师兄师姐说,程师姐是六年前来的杏荫门,那时的她独自上山采药,碰到了同在采药的师娘。那时的师娘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那味药,程师姐便帮着她一同找,师娘见程师姐识得的药材还挺多颇有慧根,便问她师从何人却得知她因故人的缘故对药石略懂皮毛,征得她的意见后便其收入杏荫门做了师娘的第一任关门女弟子。要真算起来程师姐算是我们的大师姐,她只在师父师娘身边待了三年便出师独立看诊了,门内的其他师姐都是在山上学了四五年之久呢!” “怪不得师姐这么厉害!” “其他人在休息玩耍之余程师姐都泡在药房里,天天研究琢磨那些药材药方。你别看程师姐平常对我们时而严苛时而温柔,其实我能看出来她一直有心事,很多时候我见她都是闷闷不乐的,估计就是因为她那梦中人缘故。我不止一次深夜从她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了。” “明明很挂念却要装作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真不知道师姐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齐苓若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都尽数落入了程惜然的耳朵里,她眸光有些暗淡,有些心不在焉的翻动着晒篮里的药材。 原来不知不觉都过去六年了…… 她在这云芙镇也待了有三年之久了,也不知道煦京的她们如今怎么样了。 她每年都会给她们写信回去,但是从不留地址,让她们知道她如今安好就可以了。 因着这层缘故,她自然不知道她这六年来写去章府的十几封信,至今都等不到收信人的翻阅。 “大夫!” “杏源堂的那位女大夫可在?” 门外传来马车停下以及一个老翁的声音,门口的齐苓若许安恒二人纷纷回头望去。 见那老伯跌跌撞撞的进了药堂四处寻找着,见着齐苓若便兴奋的问道。 “姑娘可是这杏源堂的程大夫?” 齐苓若忙摇头如拨浪鼓,指了指院内闻讯看过来的程惜然解释道。 “我是她的师妹,站在庭院中的那位是我程师姐,她才是杏源堂的坐诊大夫。” 说话间,程惜然便快步走了过来看向那老伯问道。 “老人家可是身体不适?” “老朽是替我家小姐来求程大夫出诊的。” “你家小姐是何人?” “云州城楼家大小姐楼清妍,我家小姐突染恶疾,身上长满红疹精神也愈发不济……” “那你们为何不在云州请大夫非要到云芙这个小镇来请她呢?” 一个爽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几人回头一看便见一个腰上佩剑的男子走了进来。 “纪公子?” 齐苓若惊讶出声,程惜然示意老伯继续说。 “我家小姐不喜见外男,云州城没有女大夫,她说之前路过云芙镇时你曾治好过她的脚伤,便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是从何时开始长的红疹?” “三日前。” “您稍等,我去拿药箱。” 说完便利索的转身进了里屋收拾东西,齐苓若忙跟了进去,见她拿了许多手套与面罩,皮肤类用药以及几瓶酒。 “师姐,我同你一起去吧,若到时候忙起来我还能帮帮你。” “也好,也算多一个学习的机会。” 说着检查了一遍药箱内的物件确认没有遗漏的后便关上了药箱背着走了出去。 “安恒你就留在铺子里,再过了一个时辰左师兄就该回来了,我和苓若便去云州了。” “好!” “我陪你一同去,你们两个姑娘家独自到云州去,身边没有个熟悉的男子怕是不太安全。” “对啊师姐,纪公子说的有理!”许安恒也附和道。 “无妨无妨,有这位公子的陪伴能保护我们的安全也是好的。像我们来时便遇到了山匪,这位公子一看便武艺高强定能护二位大夫的周全。” 王伯也忙附和道,他是真的怕回去的路上又遇到来时的情况,如今少爷是否安全脱身他也不知道,真叫人忧心呐! “好吧,那便一起!” 人人都这么说,她又哪有理由拒绝让纪辛何同行? * 陆郅铭萧骋跟着楼清琅来到云州城,当看到楼家那富丽堂皇的大门时,不由在心里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这楼家还挺富裕! 府门外站着的家仆见到楼清琅后,都毕恭毕敬的行了礼道。 “大公子!” “王伯可曾带着大夫回来了?”楼清琅看着其中一人问道。 “回公子,王伯还未曾回来。” 楼清琅疑惑的看向门外,又抬眸看了眼天色皱眉喃喃道。 “都这个时辰了,也该到了啊!” “要不公子先回房修整一番,或许待会儿王伯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楼清琅点了点头,回头介绍二人道。 “我在途中遇山匪,是这位陆公子与萧公子救了我的性命,以后你们要对他二人以礼相待莫要丢了我楼府的脸面。” “是,公子!” “见过陆公子,萧公子。” 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二位随我来。” 说着楼清琅便领着二人往厢房走。 就在几人离去约半柱香的时间,王伯与另一男子便架着马车出现在了楼府门外。 纪辛何轻松一跃下了马车,将木制阶梯放好后便等着车内的人下来。 第二十九章 (二) 家丁见王伯回来了,忙迎了上来。 “大公子呢?公子可曾回来?” 还没等家丁说话,王伯便抢先问道。 “您放心,公子半柱香前便回府了,他回来时还在询问您可曾安全请着大夫回府呢!” “那便好那便好!” 说话间,马车的帘子便已经被掀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率先下了车伸出手扶着另一个同带面纱的女子下车。 程惜然倒没有让齐苓若扶的打算,下个车倒也没那么弱不禁风。但如今在楼府门口,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若是不让她扶到显得不给她面子,便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下了车。 “程大夫,里面请!” 程惜然看着他点了点头。 “劳您带路。” 纪辛何被单独带到厢房安置了,王伯原想着先将住所安置妥当了便立刻带这位程大夫去见大小姐,怎想着这位程大夫却说。 “住所一事先不急,先带我去看看你家小姐。” “好!” 王伯忙连声应下,带着二人去了女院。 陆郅铭萧骋换好衣服后便随着楼清琅在廊下闲逛着熟悉环境,就在此时楼清琅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 见他盯着右前方,二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老者身后跟着两位戴着面纱的姑娘,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姑娘右肩上还背着个药箱。 想来这便是云芙镇请来的女大夫吧! 三人步伐极快,不多时便走到了前方拐角处,另一个个子稍矮看起来年纪小些的姑娘不经意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但见王伯与背着药箱的姑娘已走远便又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这云芙镇的大夫看来还挺神秘。”萧骋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回过头见陆郅铭也一直盯着那二人一言不发,萧骋自然以为他与自己想的一样,但陆郅铭却看着那个背药箱的姑娘有些出神。 明明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但他为什么会莫名的觉得有一丝熟悉? 程惜然与齐苓若在王伯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楼清妍的院子,门外有一个丫鬟守着。 “这位便是云芙镇杏源堂的程大夫。” 王伯看了眼背着药箱的程惜然,丫鬟见状先是看了二人一眼,对她们行了个礼转身进了里屋。 “二位大夫稍等。” 过了没一会儿另一个丫鬟从里屋走出来,看了程惜然一会儿见她蒙着面纱虽疑惑但却未多问,又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见到她的眉尾痣时这才对她行了礼微笑着道。 “我家小姐等程大夫多时了,程大夫里边请!” 说着便朝里屋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人微微颔首跟着进了里屋。 一进屋内便闻到很大一股中药的苦味,味道大的齐苓若都不禁皱了皱眉,这屋子怕不是都被药材给熏过吧? 程惜然仔细闻了闻这股药材味,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四周一眼,屋内生着地暖,整个屋子很是暖和,右侧床上床帘紧闭透过纱帘可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大小姐,程大夫来了。” 丫鬟的话音刚落床上的女子便虚弱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旁的两个丫鬟刚想上前将她扶起便被她打断了。 “别过来!” “不许靠近我!” “小姐!” 两名丫鬟急得想哭,但她却强硬的说道。 “我自己可以!” 从她的声音便能听出来,她的身子如今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待她坐好后,便轻轻伸手拉开了帘子与程惜然对视着,苦笑道。 “程姑娘,一月前我们见过的,不知我如今这副模样,你可还能认出我?” “认得,一月前因左脚骨折到杏源堂就诊,是我为其正骨的楼清妍楼姑娘。”程惜然淡定的说道。 看着她那遍布满脸的红疹,程惜然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又道。 “师门有条规矩,女医出外诊需以面纱掩面,楼姑娘莫要多想。” “自然不会,程姑娘愿意从云芙镇来赶来清妍便已万分感激了,又怎会计较这些呢?” 程惜然侧眸微微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丫鬟,对楼清妍道。 “看诊时旁的人不宜过多,还请楼姑娘留一个侍女在门口,其余人暂时屏退左右可好?” “好!” 见她的目光似有他意,楼清妍便留了一个自小与她长大的贴身丫鬟在门口,其余人都被赶出去了甚至走时将门关了上。 程惜然从药箱里取出诊脉用的垫枕,又换上了自制的防护手套隔着床帘便开始为她诊脉。 过了一会儿收起了垫枕,对楼清妍道。 “楼姑娘身上生的红疹可否让我看看?” “好!” 说着便轻轻拉开了帘子,露出了那张长满红疹的脸,还没等楼清妍反应过来,程惜然便凑了上来,一双杏眼盯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又让她挽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与脖子上的疹子。 “听王伯说你这疹子是四日前开始的?除了起疹子可还有其他不适的症状?” “是,最开始便是手臂上起疹子,之后便是脖子,脸最后蔓延直全身,那时还觉得嗓子很痒,一直在咳嗽严重时甚至咳出了血……” “你可有对什么东西过敏?比如食物,香料,植物?” 楼清妍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都不曾有过。” “都不曾?” 程惜然微微皱眉看向她,又看向她这屋子的环境,又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这屋子里为何会有这么大一股药味?” “是我娘替我寻来的方子,说用药香熏熏这屋子便能让病症好的快些。” 闻言,程惜然和齐苓若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程惜然站起来在屋子内巡视了一圈,边看边问道。 “四日前你可曾接触过什么人什么物件?” “平日里接触到的都是家里人,也大多都是女子,物件……” 就在她回想之时,程惜然在一个屏风旁放花瓶的柜子边停留了下来,看着柜子上那几片紫色的花瓣看了许久,之后不动声色的将那几片花瓣握在了手里,像似不经意的问道。 “楼姑娘房里的这花看着还挺好看怪新鲜的,怕是才换的吧?” 第二十九章 (三) “这我倒是不清楚。” 门口的丫鬟纯儿行了个礼忙回答道。 “这花是昨日才换的,先前那花许是经不住这药香,枯萎的极快。放在屋内有些碍眼,奴婢便将花换了新的。” “那你昨日换下的花是做如何处置的?如今可还在?” 纯儿歪着头蹙眉回想了一下。 “花都是交给管园艺的嬷嬷统一处理的,如今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程惜然微微点了点头,又复到楼清妍床前坐下,将手中的花瓣递给她一片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在你记忆中,那换掉的花可是长的这般模样?” 楼清妍看着她手中那片紫色花瓣的花,神情有些凝重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花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七日前,我二妹妹赠予我的,她的房中也有这花,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程惜然看着花瓣细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大概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了。” “可能医治?” “能,只不过我今日问你的这些问题你要保密,在我摸清楚这病的原委之前,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母亲。” “另外,我还需要你的侍女纯儿帮我做些事情,可能需要借用纯儿一些时日。” “只要你用得上的只管和我说就是!” 在纯儿带她们回厢房的路上时,程惜然在脑中想了好几个问题,等到纯儿带她们进到厢房内时,以不熟悉家具为由拉着纯儿问了些问题。 “纯儿,你可否与我讲讲你们楼家有亲疏关系?” “楼家总共两房,老太太的大儿子便是家主,膝下一子三女,大少爷楼清琅,我家大小姐楼清妍。兄妹俩乃正室夏夫人所生,二小姐楼清玥与三小姐楼清敏乃是侧室胡姨娘所生。二房老爷早些年外出经商很少归家妻室也跟随在其左右,家中基本无人。” “也就是说你家小姐和二三小姐不是一个母亲?”齐苓若问道。 “是的!” “那她们三姐妹平日里关系怎么样?” “除了三小姐嚣张跋扈了些与我家小姐和二小姐平常不大对付,其他都还好,大小姐与二小姐的感情也还不错。” 程惜然与齐苓若对视了一眼,又问道。 “我听王伯说,你家小姐前不久刚定了门亲事,之后不久便得了这病,可有此事?” “正是!半月前我家小姐刚与魏府三公子定了亲事不出七日便突然得了这病,这事目前还没敢让魏府知道,二位姑娘可要替我家小姐保密啊!”纯儿有些急切的看着二人哀求着。 “身为医者,我们自然不会向无关人等透露病患的病情,毕竟这涉及隐私。” “多谢程大夫!” 程惜然对她笑了笑“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陪着你家小姐吧,她有任何不适就立马来找我。” “好!” 送走纯儿后,齐苓若关上了门,转身看向坐在桌前看着那几片花瓣看的认真的程惜然问道。 “师姐,你当真看出来楼家大小姐是患的什么病了吗?” “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我如今还没看到大夫人的那张药方,还不能确信。” “那药方有古怪?” “都在杏荫门这么久了,我想你应该大概闻得出来她屋子里都有哪些药,那些药凑在一起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是什么有问题?” 齐苓若听的脑中一团绕,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花瓣上,随即问道。 “难不成是这花有问题?” “你仔细看看你可曾在云州地界见过这种花?” 齐苓若看了半天,随即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有!不光在云州,之前跟着师兄他们游历经过那么多的州城,上山采过那么多次药都未曾见过这种花!” 杏荫门的弟子,还未独立看诊之前每日的功课便是采药捡药,几乎是日日都要上山,所有的花草树木他们大抵都是认识的。 “那是因为这花不长在柒源国境。” “啊?” 齐苓若大惊,不解的看着她,程惜然抬眸看着她问道。 “云州属于边境地界,我问你,离云州最近的是哪个国家?” “擎襄啊!” 齐苓若甚至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下一秒就意识到了这花的来历,看着她问道。 “师姐你的意思是,这花来自擎襄国?” “往日我曾在师父藏书楼中的奇异药草志中看到过一种名为楚藤的花,独产于擎襄,花叶繁多拥簇,呈紫粉色甚是好看。但却含有微毒,若是与此花共处一室三日便可毒发,最初症状便是生红疹,之后便是喉头瘙痒咳嗽。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症状开几副呼吸道和皮肤类药物喝上几天也便好了,但一旦碰上那几味普通的药材,便会使毒素加深伤及心肺。” “那可有什么法子医治?” “有啊,只不过药方过于麻烦了些,需要两三副熬制好的汤药调和成一副,其中有一味药极为难寻,云州城我估摸着是没有的。” “寻不到那该怎么办?” “云州虽没有,但我们杏源堂有!” 程惜然看着她微微笑了笑,齐苓若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又不解的看着她。 “连云州城都找不到,咱们杏源堂居然有?” “这药本就罕见但师门有两株,其中一株便是我采来的。四年前我因采药被困山上,机缘巧合之下便采到了这株雪杞草。大雪连下一天一夜封了下山的路,多亏了纪辛何我才能从山上回来。后来被安排到云芙坐诊,师父念着这雪杞草耗费了我许多的心力,临走时便让我带到了杏源堂,万一若是遇到能用得上的时候也不用千里迢迢的回师门取了。” “那咱们如今是还要再回一趟云芙镇取雪杞草?” “这事儿交给我不就行了嘛,你们两个弱女子哪有我一个男子跑的快?” 齐苓若的话音刚落纪辛何的声音便从窗户边传来,二人朝窗边看去,就见纪辛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边。 “你何时过来的?到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第二十九章 (四) “见你在认真的分析着这花的来历,我哪好意思打断你?”纪辛何看着她微微笑道。 程惜然微微笑了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只要不突然吓我就行了。” 闻言,纪辛何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那都是当年年少无知时才能干出来的幼稚事,如今谁还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举动?反正我可不会。” 齐苓若看了眼两人,许是想起几日前纪辛何才趁程惜然不注意之际从背后窜出来吓她一事,没忍住笑了笑。 二人自然注意到了齐苓若唇角的笑意,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 “雪杞草的事就给我就行了,我明日一早便快马加鞭赶回云芙镇将药给你取来,你专心楼家大小姐的事便可。” “不过师姐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 程惜然带着问询的目光朝她看过来,齐苓若挠着脸思索道。 “经你所说,这楚藤花是来自擎襄的一株毒草,定然不会偶然出现在云州。方才楼大小姐讲,此花是楼二小姐赠予她的,但纯儿又讲楼二小姐与大小姐是交好的,与之不睦是楼府三小姐。那这毒草会是出自谁手呢?”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纪辛何靠在窗台边附和道。 “一时半会儿还不好下论断,三小姐虽与一二小姐交恶,但也不能凭此猜测她便是幕后之人。” “可若是二小姐的话,她房中也有此花又怎会蠢到让这毒累及自己呢?”齐苓若疑惑道。 “还有大夫人的药方,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程惜然倒了杯茶递给她笑了笑,又端着另一杯茶起身递给纪辛何,缓缓道。 “事情又不是我策划的,我又如何得知呢?” “再说了,咱们是医者不是捕快,只负责治病救人就行了,查案一事与我们关系不大。” 齐苓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纪辛何倒是笑着摇了摇头,饮了口茶转眼看了眼窗外低声说了句什么。 第二日一早,纪辛何便离了楼府快马加鞭回了云芙镇取药,程惜然和齐苓若则在楼府先熬制了些能克制毒性蔓延的汤药给楼清妍。 二人不是在厨房就是在楼清妍的房内待着,就连府内的下人都极少有机会见到二人。 程惜然正在给楼清妍喂药,突然听闻敲门声起屋内三人齐齐朝门外望去,下一秒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纯儿进了屋关上了门,先是对二人行了个礼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药方来,对着程惜然道。 “程大夫,你让我去找夫人寻的药方我寻来了。” 程惜然放下手中的药碗,接过纯儿手中的药方,展开看了一会儿一脸了然的神色。 楼清妍纯儿主仆二人看着她,像是想要知道她寻这药方是作何用处?这药方是有何处不妥。 程惜然抬眸看向纯儿问道。 “纯儿,你可知你家夫人这张药方是从何处得来的?” “听夫人说,是广升堂的刘大夫开给她的,夫人也曾找其他大夫看过方子并无问题这才给小姐用上的。”纯儿如实答道。 “程大夫,这方子可是有何不妥?”楼清妍看着她问道。 “方子自是无不妥的,但这方子再加上些其他东西,可是能在悄无声息中要人性命。”程惜然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楼清妍震惊又惊恐的看着她,忙问道。 “难不成我这屋中还有其他东西,加上这药方才会让我病作至此?” 程惜然看着她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昨日我给你看的那几片花瓣吗?” 楼清妍点了点头,程惜然继续道。 “擎襄地界产一花,花叶繁多拥簇呈紫粉色,看着与寻常观赏用的话别无二致,但却含有微毒,与之相处一室三日便会起红疹,喉头瘙痒,咳血。若是加上这张药方中的几味药的话,便会加速毒性蔓延伤及心肺。大夫若是没注意到或是不认识此花,那就找不出病因喝再多的汤药都是无济于事。” “竟……竟是那毒花在作怪?”楼清妍震惊喃喃道。 “可那花是二小姐送的,为何她却无事?偏生只有大小姐病的这般重?”齐苓若疑惑的看向程惜然问道。 察觉到她的目光与她对视一眼,反问道。 “你问我?我又能问谁去。” “二妹有个习惯,花草不喜摆在屋内当陈设,喜欢把花草摆放在院子里,显得更有生机。” “她一直都是这个习惯吗?还是只有近来如此?” 程惜然眉眼一挑,想了想看着楼清妍问道。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如此,未曾变过。” 那这就巧合了,她送的毒花自己屋中也有这花,自己没中毒的原因竟是自己这么多年的习惯。 那她是否知晓这花有毒,又是否是成心而为便让人难以琢磨透了。 “咚咚咚!” “大夫,我妹妹的情况可有好些?” 门外传来敲门声,之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楼清妍方才躺下睡着,程惜然便没有惊动她,起身开了门。 一开门见着眼前陌生的男子,程惜然问道。 “公子是何人?” 楼清琅微微颔首作揖,自我介绍道。 “在下楼清琅,是楼清妍的孪生哥哥,此行是想来看看小妹的病情如何了。” “楼大公子?” 程惜然脑中思索片刻便立刻从纯儿昨日的话中捕捉到了这号人物,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此人对找到楼清妍的病因大有帮助。 “楼大小姐的病能治,只不过有些许费时费力……” 听闻楼清妍的病能治楼清琅立马喜笑颜开,看着她忙说道。 “不打紧不打紧,只要能将小妹医治好,不管花费多少的人力财力都不打紧。” 见他一副护妹心切的模样,程惜然笑了笑对着他道。 “倒也用不了多少人力财力,只是楼大小姐这毒中的蹊跷,我有些不解的地方想要问问楼大公子,不知楼大公子可否解答一二?” “大夫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对了,不知大夫姓氏?我该如何称呼?” “我姓程。” 第二十九章 (五) “程大夫,不知程大夫有何要问的?” 目光触及对面长廊拐角处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程惜然垂下眼眸回身看了眼身后的齐苓若,示意她守着楼清妍以免出些什么岔子,又回头对楼清琅说道。 “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此地委实不是适合交谈楼大姑娘病情的地方。” “好!” 楼清琅想也没想便点头应好,接着跟着程惜然往熬药的厨房走去。 途经内庭庭院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粉衣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看面容只能说与楼清琅楼清妍有半分相似,看她衣着华贵又有丫鬟跟随左右,想来必然是这府上二或三小姐了! 粉衣女子见到楼清琅便停下了脚步,对他低眉恭顺的行了个礼,声音清浅婉转。 “琅哥哥好。” “都是自家姊妹,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楼清琅示意她起身道。 “话虽如此,但该有的礼节涵养清玥还是该要有的,不然怕落人一个不敬兄姊的口实。”楼清玥看着他微微笑笑道。 “倒也有理,不过私底下便不用如此拘束了。” “哦对了,玥儿妹妹这是要到哪儿去?” “大姐病了好几日了,定然没有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我便想着去厨房里熬了点粥做了些糕点,看看能不能对大姐的胃口,多少进食点东西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楼清玥看着楼清琅情真意切的说着,突然目光触及他身旁蒙着面纱的女子有些好奇的看向他问道。 “这位姑娘是?” “这位姑娘便是昨日我与王伯从云芙镇请来的程大夫,现在主要是忙着照顾妍儿妹妹。”楼清琅看着程惜然对楼清玥介绍道。 “程大夫,这位是我二妹妹楼清玥。” 程惜然对她微微颔首唤了声“二小姐。” 楼清玥亦颔首回礼道了声“程大夫。” “我大姐的病就要劳程大夫费心了。” “身为医者,大小姐是我的患者为医治好她费些心力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见她十分客套的回答着,楼清玥也没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不知我大姐患的是何病症?程大夫对医治好我大姐有几成把握?我大姐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如初呢?” 面对她的三连问程惜然眉眼一挑,一下子问这么多倒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见状楼清琅适时的岔开话题出声道。 “玥儿妹妹做的都是些什么糕点?可否让为兄瞧瞧?” 话题被岔开,楼清玥看了他一眼继而微笑应道。 “自然是可以的。” 说着便打开了身后丫鬟手里拿着的食盒,一一介绍道。 “倒也没做什么,大姐喜食鱼蟹我便做了一道虾仁鱼沫粥,桂花糕以及玫瑰梨酥饼,若是琅哥哥与程大夫喜欢我便命人送一份到你们房里来。” “好啊,倒是劳累着玥儿妹妹了。”楼清琅倒是极为不客气的应下了。 程惜然看了一眼她食盒里的那些吃食,眸光淡淡但还是抬眸看着她笑着答道。 “那便多谢二小姐的好意了!” 楼清琅是个颇有眼力见的主,看出来了程惜然楼清玥二人只是在表面客套,实则各自心怀心思便故意岔开话题道。 “程大夫,厨房里不是还熬着妍儿的药吗?再不去约莫着这火候便该过了。你不是说妍儿的身子需长期喝药调理你要教我熬药的方式方法吗?” 程惜然立马会意看向他,又看了楼清玥一眼有些抱歉的笑着。 “记挂着二小姐的手艺,倒是差点把正事忘了,大小姐的药确实是耽搁不得,既如此我与大公子便先行一步了。” 说着对楼清玥抱歉的一颔首,楼清玥也微微笑了笑道。 “我也该去看望大姐了,二位有事忙去便是,清玥告辞。” 说完对楼清琅行礼告别转身带着两个丫鬟离去,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程惜然盯着她婢女手中的食盒又看了眼走在最前端的楼清玥。 她只希望苓若能察觉到她将她留在楼清妍房中的用意…… 走到另一头的廊下,楼清玥突的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眼与楼清琅一起往厨房走去的程惜然,眼底尽是意味不明。 到厨房后,二人进了屋支开了屋内的一众下人,见她方才的行为举动楼清琅便能猜到,楼清妍的病约摸着是与楼清玥有关,接下来她要问他的问题估计也是与楼清玥有关。 “大公子是个聪明人,方才定是看出来了我不想在二小姐面前提及大小姐的病情,这才特意将话题引到了吃食与熬药上。” “不错,在下能看得出来,程姑娘故意提防着玥儿妹妹。” “大小姐的病事发突然,让你们任何人都毫无防备,但通过我昨日对楼大姑娘身上的红疹以及屋内的一番观察得知,大小姐不是突染顽疾,而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投毒了。” “投毒???” 楼清琅大惊,气愤又疑惑道。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谋害我楼府嫡女?” “我妍儿性子温良大方,待人和善有礼从不与人结怨,怎会有人背地里下次黑手想要置她于死地?” “照大公子所言大小姐在外是不可能有仇家的,那么这背地里下手之人的范围便缩短了。” “你的意思是……害妍儿的人是楼家之人?”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直言说是你楼家之人。” 程惜然忙着撇清自己,又开口解释楼清妍所中之毒的来历。 …… “这楚藤花来自擎襄,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云州。除非有人偷摸与擎襄药商接触过,特意弄来了这楚藤花,目的就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要了你妹妹的性命。” “可我要如何才能找出此人?” 程惜然看了眼桌上放着的白芷当归,并伸手拿起了一块白芷在手上细细的看着。 “你可还记得我在与你说了大小姐是被投毒后,你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楼清琅不解,可程惜然并不打算直言告诉他,他便只能自己想,想着想着眉头便紧皱了起来不自觉的喃喃道。 第二十九章 (六) “何人如此大胆敢谋害我楼府嫡女……” 楼府嫡女…… 细思极恐,再联系上方才程惜然与楼清玥二人的举动,楼清琅似乎猜到了什么。 “三妹敏儿与妍儿玥儿关系向来不太好……” “毒花是玥儿送的……” “二人都是楼府庶女,都有可能为了妍儿的嫡女之位暗下黑手。” “可……” 猜到了这个可能,可楼清琅还是难以相信,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姐妹会对彼此下如此毒手。 程惜然将白芷放了回去,看向他道。 “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所以这只是你我如今的猜测,在没找出真凶之前大公子倒也不用如此难过。” “二小姐与三小姐目前只是有嫌疑而已,所以我不得不提防着二人,大小姐的病情可不能全盘如实托出。” “这是自然。” “这是你们楼家的家事,我一介外人不好插手,但若不找出下毒之人,这次我能治那下次呢?祸源不除大小姐就永远无法得到安全,所以有些事情还得大公子你出面去探查一二。” 楼清琅赞同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问道。 “不知程大夫需要我去查些什么?” “你的两个妹妹、广升堂的刘大夫,近一个月来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性情可有突然的改变?” 边说边沉思着,就在楼清琅以为就只有这些时,却见她又抬起了头缓缓道。 “还有一个人。” “还有?”楼清琅疑惑的看向她。 “那人是谁?” “大小姐的婚约对象——魏府三公子魏仕书。” “为何连他也要查?”楼清琅不解的看向她问道。 “大公子对这魏府三公子可了解?” “对他的事情只能算略知一二,算不得熟悉。” “既如此,你不知他的性情他的过去,他与什么人有联系,为什么就那么放心他觉得他与你妹妹此次中毒没有什么联系呢?” “依我之见,大小姐能与人结怨被迫害无非就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可能?” “一则是地位,二则是情。” 她的话一出楼清琅的思绪便明了,恍然大悟的看着她。 “所以整件事都是因为一个情字而展开的,程姑娘你主要想让我查的除了她们与何人接触过便就是她们曾喜欢过何人,比如……” “比如魏仕书的性情是否风流?可与烟花柳巷的女子有所往来,可有青梅竹马亦或是喜欢的人?他又是否对大小姐有情?” “再比如,你的两位妹妹可有心仪之人?是否与魏府与魏仕书有所关联?再或者见着大小姐喜讯传来,或是嫉妒或是不甘才想着做出如此举动?” 程惜然看向他又缓缓开口道歉道。 “程某知晓一切未查清楚之前在大公子你面前如此猜测令妹属实不妥,但若是现在我不将原委以及我的想法与你说清楚,那这一番探查便没有头绪也就得不到有用的线索,多有得罪还望大公子见谅!” “无妨无妨!程姑娘不必如此,我本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你肯从云芙镇赶来为舍妹医治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如今在查探真凶一事上又为我指点迷津,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你呢?” “听闻前日大公子是要与王伯一同前来云芙镇的,可是途中路遇山匪,大公子记挂着大小姐的病情,便驱动马鞭让王伯先行去了云芙镇自己留下拖住山匪。就凭这点我相信大公子是个好人,所以楼家这么多人中,我选择将大小姐的病情病因以及我所知道的告知与你,并将探查之事交托给大公子。” 楼清琅被她这番话夸的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说道。 “多谢程姑娘的抬爱,身为兄长爱护自己的妹妹那是应该的,王伯年纪大了山匪凶悍让他先行也算是给妍儿与王伯都留了一线生机。” “所以可以看出大公子是个良善之人。” “良善又有什么用,遇上山匪时不还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要不是遇到了二位侠义之士估计如今也无法站在这儿与程姑娘你交谈了。” “这不刚好说明,大公子心地好运气也好嘛?换做旁人可不一定能遇到侠义之士相救。” 楼清琅一笑点了点头。 “程姑娘说的倒也有理!” “大小姐的病还需一味药云州城估摸着没有,今早我的朋友便回云芙镇去取了,约莫着明日就能将药取来给大小姐用上几日便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劳程姑娘挂心了!” “分内之事。” 离开厨房后,程惜然便往楼清妍的院子走去,推开门便见齐苓若在房里守着纯儿守在楼清妍的床边,一边的矮桌上放着方才楼清玥拿来的食盒。 “师姐,你回来了。” 一见到她齐苓若便站了起身,纯儿也朝她看来唤了一句程大夫。 齐苓若走近她身边轻声道。 “方才楼二小姐来了,还拿了些吃食来,待她走后我查验了一番并无异常,但是怕出什么事端,还是没有给大小姐服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得不错!” “你先去歇会儿吧两个时辰后再来与我换班轮守。”程惜然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齐苓若道。 “好。” 说完齐苓若便起身离了楼清妍的屋子并带上了门,程惜然先看了下楼清妍的情况见她睡的安稳这才坐回桌前翻起医书来。 不多时外面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洒满了街道、枝头以及行人的发梢之上。 陆郅铭与萧骋二人已经在外奔走了一天找寻着程惜然的下落,天色将晚却也下起了大雪冻的人四肢发凉,路过茶肆时便先进去点了壶热茶小坐了一会儿。 茶刚入杯一阵热烟便袅袅升起,入口清冽甘甜就是有些过于滚烫,不过倒也让人感到温暖了许多。 萧骋放下茶杯看着陆郅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嘴角扬起又开始嘴贱道。 “让我猜猜这次咱们又要在云州城找上多久,是三个月?还是半年?还是……” 他的话音刚落,陆郅铭那似冒着寒光的目光就朝他投了过来,大有那种你再说一句不好听的,信不信我收拾你的模样。 第二十九章 (七) “你瞪我不也还是找不到程姑娘嘛,谁让你当初不勇敢点,日日在她的身边都不找机会和她说清楚自己的身份来历,要不然她怎会将你和大将军弄错,让你苦苦找了她五年之久?” “我谢谢你提醒我哦!” 陆郅铭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撇过脸去默默饮茶不再理会他了。 纪辛何从杏源堂取到药后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云州城,连赶了一日的路又碰上下大雪此时算得上是饥寒交迫,进了城后,便随意进了间茶肆打算歇歇脚。 茶刚上来,还没喝上几口便突然听闻一阵吵闹声,纪辛何没搭理继续吃着他的糕点喝着茶。 陆郅铭他们这边自然也是听到了这阵喧闹声,他不以为然倒是萧骋颇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嘭!” 突然的一声响,一个杯子就碎在了纪辛何的脚边,纪辛何握着手中的茶杯撇眼看了眼脚边碎成渣的茶杯,抬眸看了眼眼前一身酒气在他面前发疯的人。 眼前是一个衣着华丽约摸二十有五的男子,脸颊微红醉意中夹杂着怒意看着纪辛何指着他道。 “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若不是你蓄意招惹疏儿好端端的怎会与我提和离?离我远去?” 周遭的人纷纷朝二人看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意味,就连萧骋也将瓜子盘挪的近了些一脸认真的听着。 “看样子,是这男子勾引人家夫人,如今被人家逮到了!” “可那男子一脸醉意,说的话可信嘛?” “那谁知道呢?” 众人议论纷纷,陆郅铭不禁也投以目光多看了两眼,此时又听那醉酒男子道。 “真不知道疏儿怎会看上你这种无所作为没有担当,空有一副皮囊的小白脸!我与她夫妻五载如今因为你她竟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宁愿以死相逼也要离开我与你远走高飞!” 眼看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打纪辛何的模样,众人都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 但纪辛何依旧坐在哪儿,抬头看着他淡定的吃着他的茶,像是坐在第一视角看戏的看客。 殊不知他这副态度更为激怒眼前的男子,怒目圆瞪的指着他。 “你什么意思?竟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在可怜?轻视?还是得意?在嘲笑我如今将妻离子散了是吗?” 纪辛何疑惑的一皱眉,一脸这人有病的表情看着他。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这人是喝多了发酒疯还认错人了,但他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只想着早些歇够了早些将药给程惜然送回去。 但眼前这人仿佛笃定了他就是勾引他妻子的野男人,话是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难听。 此时醉酒男子也不再废话,抡起拳头就朝纪辛何挥来,纪辛何好歹行走江湖多年如今又是云芙镇府衙的捕快,哪能让一个醉鬼给欺负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拳头快落到他身上时,纪辛何突然之间就起了身,身子一偏便叫那人落了个空。 那醉鬼见他躲了过去更为恼怒,再次朝他扑来,纪辛何再一次侧身并在他想要袭击他时抓住了他的胳膊反扣在了他的身后,咒骂道。 “喝多了就滚回家去,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见着个人就张口乱咬,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勾搭你夫人的小白脸吗!” “我堂堂魏府公子,你竟敢骂本少爷是狗!当真是不要命了!” “勾搭他人妻还不承认,敢做不敢认,说你没有担当我何错之有?” 眼前这人依旧一副我没认错就是你的模样梗着脖子说道。 “呵!” 纪辛何被气笑了,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使劲将这无赖的胳膊拧断之时,此时一个男子从外面闯了进来。 “且慢!” 众人回头看去,见一二十出头长相俊朗的男子疾步走了进来,对着纪辛何作揖并道歉道。 “家兄近来遇上些伤心事,吃多了酒认错了人,无意冒犯公子还望公子手下留情,莫要伤他!” “若是家兄给公子造成了不便,魏某愿赔偿公子的损失,还望公子放过家兄一马!” 说完目光殷切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放他兄长一马。 要不是小厮及时赶回来,让他遇到此事怕是要闹到官府哪儿去,让家中父母知道还不知要将二哥如何处置。 见他道歉诚恳,又想到自己的身份,要是被扒出来云芙镇的捕头在云州城斗殴伤人,怕是对云芙镇的影响也不好。 思量再三,纪辛何松了手将人丢回给了眼前之人。 “管好你家兄长。” “管好你自己才是!不知廉耻夺人所爱!再让我遇到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刚得到了自由,此时那醉鬼又开始叫嚣着,他弟弟瞪了他一眼并让家丁牵制住他,又回头再次道歉。 “实属抱歉,冒犯了公子望公子莫要与神志不清之人计较!” 纪辛何倒是有些奇怪了,看向眼前之人问道。 “我与夺他妻之人长的很像吗?” 眼前男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确有三分相似。” 此时周围的看客中有人认出了二人,开始谈论道。 “这不是魏府的二公子魏仕棋与三公子魏仕书吗?没想到魏府还有这等丑事?魏府二少夫人为了跟小白脸跑以死相逼,还被二公子亲自闹到大庭广众之下,还认错了人。” “谁说不是啊,这明日啊,说书先生便该有新的话本子可说了!” “楼家先前才与魏家订了亲,之后便闹出这等丑闻,你说这楼家书香门第还能同意这本亲事吗?” “那又怎样,定亲的是三公子魏仕书,也就是那为救兄长拼命给人家道歉那人,魏老三可是挑不出半分错处的人,总不能因为他哥哥享这连坐之罪吧?” “那谁能说得准,万一楼家注重声誉,不愿把他家嫡出大姑娘嫁到魏家来了呢?” 众人议论纷纭,此时那魏仕棋欠揍的声音又传来。 “三弟,你莫要被他蒙骗!他与那小白脸分明就是同一人,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他!我怎么可能认错!” 第二十九章 (八) 魏仕书听到他二哥的声音只觉脑仁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酒还没醒,还要再给他添乱。 “小白脸!你注定不得好死!我祝你这辈子孤独终身,无妻无子最后死在青楼里无人收尸!”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惊的瞪大了双眼,就连萧骋都忍不住要撸起袖子上前打人了。 纪辛何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绿了,眼睛明显的瞪大面色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指着他咬牙切齿道。 “有胆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周围胆子大的热心之人,上前及时的拦住了纪辛何,并好言相劝着。 魏仕书忍得额头青筋都快暴起,对纪辛何再三道歉后,转身利落拿起桌上已凉透的茶水直接泼在他脸上。 魏仕棋感觉到了凉意,整个人被泼的人一懵,就在此时又是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他一抬眼就是眼前三弟满脸怒气的看着他问道。 “醒了没有?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当真要把家中的脸面丢光才甘心是不是!” 说完没等他有所反应,便下令道。 “来人!把二公子送回府!不管他说什么,绑都要给我绑回去!” 眼见魏仕棋被带走,纪辛何还是气的快要暴走,下意识的一句话脱口而出朝着门口骂道。 “死疯子!有病早些去医馆治!下次再出来发疯让我见到你我非打到你爹娘都不认识你不可!” “神经病!!!” 周围人都好言相劝着纪辛何,让他别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萧骋倒是觉得他骂人用的话还挺有趣的,刚想和陆郅铭说一回头就见他皱着眉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纪辛何。 “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听到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的表情?” 陆郅铭没搭理他,而是直接起了身朝那人奔去。 “老子今天赶了一天路好不容易坐下来歇歇脚,偏生就走了霉运遇上你这个疯子!当真是霉到家了!” 纪辛何也不再理会魏仕书的道歉,直接丢了茶钱拿着自己的东西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走的极快,陆郅铭还没来得及追上他询问自己想问的事情,人就走远了。 萧骋起身走到他身边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了眼离去的纪辛何,问道。 “你认识他?” 陆郅铭摇了摇头,就是不认识从他口中听到那句话才会如此震惊。 他是怎么知道神经病这个词的? 这个词他分明只从惜儿她们的口中听到过,这么多年来从来未曾从别人口中听闻过。 眼见当事人纪辛何都走了,魏仕书也便离开了,可就在此时萧骋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目光从未从魏仕书的身上挪开过。 想来,应该是爱慕魏仕书吧! 见魏仕书走了也起了身不紧不慢跟了上去,萧骋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眼,便也没有再管了。 * 等到纪辛何回府时,程惜然刚好和齐苓若换班,天色已黑程惜然刚走到女院外便撞上了脸黑的比夜幕还甚至的纪辛何。 见到她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下来,从怀里拿出包着雪杞草的药包递给她。 “你打开看看是不是这个,如若不是我立马去将它换回来。” 程惜然接过药包拆开一角看了一眼,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问道。 “药是对的,可我觉着你的神色不大对,可是在外面碰到什么事儿了?” 闻言,纪辛何始终是没忍住嘴角一抽抽,越想今天碰到的事儿越生气,便对着程惜然说了起来。 ……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老婆跑了关我屁事啊?喝了点马尿就开始发疯,非要一口咬定我就是拐走他老婆的小白脸。不是,老子长期待在云芙镇来过几回云州城啊?哪有空去勾搭他媳妇?再说了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有必要去勾搭一个有夫之妇吗?” “我真的是服了,什么破运气偏偏碰到这么个神经病,倒八辈子血霉了简直!” 纪辛何在一旁非常生气的说着,程惜然捂着嘴忍俊不禁的笑着,纪辛何看着她无奈道。 “笑,你还笑!有那么好笑吗?我都那么倒霉了你第一件事不是安慰我,就顾着自己笑。”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放宽心,你都说了那是个醉鬼喝多了胡言乱语,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是知晓的,怎么可能会和夺人妻子的小白脸沾上关系呢?我们纪捕头最是英明神武俊朗过人了,你一个公正严明的捕头和一个醉鬼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若是哪日再碰到他他是清醒着的但却还是对你大放厥词,那你就直接上手揍人吧!用你的话说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 纪辛何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告诫我顾及自己的身份忍忍就过去了呢,没想到竟截然相反,你竟让我放开了手打回去。” “那不然怎样?凭什么错的是他忍耐难受的却是我呢?如果是我,我才不忍呢。” 说到这儿程惜然抬眸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叹了口气道。 “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早就忍够了……” “我又不是忍者神龟!” “忍者神龟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老能从你口中听到一些奇奇怪怪但又颇有新意的词句?”纪辛何没忍住笑道。 “就是一只很能忍的乌龟。” 程惜然张口就来乱编道。 “那确实,再憋屈也不能把自己忍成王八啊。”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成日里就知道看书发呆上山采药,活愣愣的像个木头……” 程惜然微微笑了笑,也开始回忆往昔道。 “你就不一样了,是仗剑走天涯的侠义少年郎,见到谁有难都想着上前帮一把,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可能早就丧命于虎口了。” “说这些,若不是你我又怎会有云芙镇捕头这个位置?” “这是你自己的能力,与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是你劝我去谋得的这份差事啊?不然现在我都还是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 “我只是给你了一个建议,是你自己争气,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便从捕快做上了捕头的位置。” 第二十九章 (九)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互相夸了,天色不早了都早些休息去,你也奔波整整一日了快回屋歇着去吧!” “那你也早些睡觉,日日守在楼大小姐的房中时时要看顾着她,你定然也没休息好过。” “好!” 二人都应下,目送程惜然回了房后,纪辛何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之后的两天,程惜然一直窝在厨房里调配着汤药,楼清妍在她的照顾的下明显的好转许多。 在此期间她碰到过了一次楼府三小姐楼清敏,看着是跋扈了些,但她给程惜然的印象却莫名的比二小姐楼清玥要好些。 楼清敏有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而楼清玥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那双眼睛充满了谋划算计,让她看着很是不舒服。 感觉是个善于玩弄心计之人,这种人往往会在不经意时给人致命一击,可比楼清敏那种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人要危险的多! 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她对她们姐俩都保持着高度防备。 眼看楼清妍的病已经好至十之八九,身上的红疹已经淡去若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偏生在这几日云芙镇府衙有些事需要纪辛何回去一趟,在程惜然的劝告下纪辛何思虑再三还是回了云芙镇,并告诉她等云芙镇的事情处理完便立马回来接她。 程惜然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有苓若陪着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和苓丫头两个女子独自在外地,虽说楼家对我们都是以礼相待,但这毕竟是在外人家里你们两个姑娘家总归是让我不放心的。” “楼姑娘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该回云芙镇了。” “不管还有几日都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把人人都想的那么良善,总要多留些心眼。”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的。” “行吧,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说着便转身朝马匹走去。 “路上慢点。” 闻言,纪辛何回头看着她一笑心情大好的说了一句。 “被你记挂着的感觉还挺好的!” “走了!” 说完便转身上了马,策马往城门的方向奔去,程惜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发了许久的呆,久久未能回神。 看着看着嘴角便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一声轻叹后便转身进了楼府继续去厨房看药去了。 在去往厨房的路上要路过男院与女院交接的长廊,刚想着出门去逛逛接着找人的萧骋迎面便与程惜然遇上了。 程惜然也注意到了眼前之人,但在楼府这么多日却对他没有印象,仔细观察了一番像是个习武之人。 想来,应该就是楼清琅口中的那两位出手相救的侠义之士之一吧! 她虽戴着面纱,但萧骋是见过她与齐苓若的,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也足矣够认出她们来了。 见她迎面走来便停下了脚步退让一侧,恭敬的唤了一声。 “大夫好。” 程惜然停下脚步倒是有些奇怪,但还是颔首浅笑应道。 “公子同好。” “大夫这是要去厨房?” “自然,不过我倒是未曾言明过我是身份,公子是如何得知我是大夫的?” “这多简单,姑娘装束与府中他人都不一样,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又时常奔走于厨房,来时便听闻楼公子与王伯要去云芙镇请一位女大夫来为大小姐治病,想来必定是姑娘你无疑了。” 程惜然看着萧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浅笑着说道。 “既然公子都能轻而易举的猜到我的身份,那我便也斗胆猜猜公子的身份。” “好啊!” 萧骋颇有兴致的看着她倒是想看看她能猜出些什么来。 “看公子装束以及手背的刀痕虎口的老茧是习武之人,体格健壮身姿挺拔,走路与站姿十分规矩,想来应是出身行伍。而且你对着楼府算不得熟悉,你应该就是从山匪手中救下楼公子的侠义之士之一了。” 见他面色渐渐变得震惊起来,程惜然看着他反问道。 “我猜的可对?” “姑娘好眼力,连我虎口的茧子手背的刀疤都注意到了。” “这本也不难,公子谬赞了,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公子有事就先去忙吧,小女子告辞!” 说完便径直朝厨房走去,萧骋回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 “真的不难吗?我记得我也没把手上的疤和茧露出来露的很明显啊?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在此时又有个一个丫鬟从他的身边路过,低头对他行了一礼便径直走了。 可见着那丫鬟萧骋却疑惑的皱起了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这姑娘不是那日在茶肆见到盯着魏家兄弟看的那个吗? 她竟然是楼府的丫鬟。 楼清琅查事连查了几天,也没有透露出有任何进展,程惜然也没有前去问他,等他查到了愿意说了她自然会知道的。 只不过,他这一番查探倒是惊动那幕后之人。 今夜不知怎的,守在楼清妍身边的程惜然觉得异常困倦,齐苓若见她困想着让她去歇会儿。 但程惜然刚与她换班轮守没多久便拒绝了,齐苓若便想着去厨房熬些醒神汤给她喝点,便出了房门。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程惜然便觉得越发困倦没忍住打了个盹,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感觉到了一股股热气。 她的意识迷迷糊糊之际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明明是冬日的夜里怎么会如此的热? 而且空中能闻到一股浓烟味儿,她强迫着自己睁开眼,却见自己与楼清妍所在的房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已大周围门窗紧闭,程惜然爬起身看了眼楼清妍的情况,见她还睡着程惜然忙起身找出棉布浸湿了水,先塞进了自己的面罩内又把楼清妍喊醒让她捂住自己的口鼻。 楼清妍见屋内燃起了大火,慌张的看向她面前还算镇定的程惜然问道。 第二十九章 (十) “程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火来?” “一时半会儿我也不清楚,你先按我说的做。” 程惜然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扯下床帘让她用湿棉布将口鼻捂好,让她躲在床角不要动。 将楼清妍身边一切可燃物都清理掉后,她便立马去开门,可刚到门边便有一丝火星差点落到她身上,若不是她躲得快如今衣服或头发都要被烧了。 伸手去拉门,却被烫的下意识的缩回了手,情急之下倒是忘了这些东西此时都是极为灼热的了! 她立马又拿出一块棉布浸湿水包着门手去拉门,可却发现门外挂了锁。 方才只有苓若出去过,可她知晓她们都还在房内不可能锁门,如此一想便就是有人故意在她们的门上挂了锁。 此时的她冷静下来,回忆起起火之前她的异常困倦,门突然被锁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大火。 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些什么,虽然她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但这一切都是那人干的,目的就是想要将她和楼清妍一并烧死! 此时无法去深究凶手是谁,到底是奔着她们俩谁来的,当务之急是要选找到出去的办法。 她又一一去检查窗户,看看有没有没关上的,然而每扇窗户都被关的死紧。 注意到床脚的楼清妍,程惜然忙安抚她的情绪道。 “没事的,楼姑娘我们一定能够活着出去的,楼府这么大你的院里起火了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要放宽心莫要太害怕了,放轻松节省点体力。” 楼清妍已经吓到说不出话了,捂着口鼻边哭边点头。 安抚好她后程惜然站起身巡视了周围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一面墙之上,窗纸和墙面的木头已经被烧的碳化。 目前她还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任何有关走水救火的声音,她若是不想办法自救,那等到楼府的人发现她们是怕是已经只剩两具焦尸了! 想着她便转身找了根木凳,使劲的朝那面墙砸了过去,一次力道不够便来二次三次…… 可能是她力气太小了,连续五六次后那面墙也只是被她砸出了一丝丝缝隙而已,而她此时的体力也有些不济再加上面纱内捂着棉布呼吸不畅,此时的她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站在墙角休息了一小会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程惜然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想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积攒一些怒气这样下一次发力才能更有力。 才能成功的把那扇墙砸开,想着她抓起凳子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儿,就在楼清妍疑惑她这是要做什么之时,却见她突然再次抡起凳子口中喊了一个名字。 程惜然想了半天始终没能想到能让她特别生气的事情,情急之下委屈焦急便涌上心头,而这一委屈思绪便回到了六年前。 想起了那时那么那么喜欢的人,却把她当傻子一样,欺骗她的感情,把她骗得团团转。 她也真的像一个傻子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皇祖母都把真相告诉她了她还是不死心,非要独自一人千里迢迢奔往裕城想着亲口问问他。 希望他能告诉她,她们说的都是假的,他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那些都是别人传的谣言败坏他的名声罢了。 可她在裕城亲眼见到了他的妻,他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和谐的画面,将她刺痛的体无完肤。 当初她选择相信他,对皇祖母的话心存质疑。 可现在想想,皇祖母有什么理由要骗她?他手下的兵又有什么理由去诋毁他呢? 一切都是真的,只有他对她的感情是假的罢了! 想到这儿程惜然再也忍不住,将自己手中的凳子扔了出去,怒声吼道。 “陆郅铭,你个王八蛋!” 眼见方才那一下有了效果,程惜然顾不得其他的抡起身边的凳子就朝墙狠狠的砸过去。 思念像开了闸洪水,从前她都刻意避开有关那个人的回忆,恨不得将那人的一切都从记忆里抹去。 每每想起都极为的心痛难耐,甚至深夜的梦中还能梦到他,无意识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她得多没出息啊! 一个渣男五六年了都忘不掉,五六年了都还喜欢着他…… 忘不掉那便只能在心底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可现在想起来那种委屈难受无力感,压抑在她的心头疼得让她快无法呼吸。 此时外面院中已经传来了下人呼唤着人救火的声音,可程惜然此时脑子满脑子都是陆郅铭。 像是想将自己这么多年来隐忍在心底的怒气发泄出来,此时的她像是将面前的那面墙当成了那人,发了狠的摔打着手中的东西砸着墙。 “陆郅铭!你个烂人!混蛋!” “我那么相信你,你却骗我!” “凭什么做错事的是你,难过折磨的人是我!我还拿你没什么办法!”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玩弄我的感情……” “凭什么明明是我的亲人却都向着你,帮着你来瞒我骗我……” “凭什么!” 这一幕可给一旁的楼清妍吓得不轻愣愣的看着她一言不敢发,但是从她的话中她了解到。 她口中的那个人,是她往日里喜欢过的人,但他骗她负她,甚至程姑娘还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将程姑娘一个温文尔雅沉着冷静的人,气到如今这副模样,与之前她所见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眼见那面墙已经被她砸的残破不堪,程惜然该骂也都骂的差不多了,她站在大火中定定的看着那面墙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突然间她便出腿一脚狠狠的踹在墙上,瞬间那面墙便破了一个大洞出来。 见自己成功了,程惜然整个人如释重负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还没来得及思考她立马转身扶起床边的楼清妍将她从洞口送出房去。 可就在这时她的鼻腔里猛地吸入了一口浓烟,呛得她整个人头晕眼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楼清妍送了出去,自己却累的瘫软在地,面纱的中棉布已经不在湿润对抵御浓烟起不了一丝作用了。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如今连动动手指都极为困难,更别说自救。 看来,今天是要搭在这儿了…… 第三十章 (一) 火势越来越大,下人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大小姐的院子起了火,纷纷奔走相告唤人打水灭火。 陆郅铭与萧骋在屋中对弈聊天,萧骋刚说了那丫鬟之事,还没等陆郅铭说什么便听闻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走水啦!走水啦!” “大小姐院中走水了!”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丢下手中的棋子迈步出了门,跟随着拿着水桶朝女院奔去的下人们来到了楼清妍的院子。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房屋,远远望去就是一片火海,不敢想如果还有人待在里面会怎么样。 楼家人此时正朝这边赶来,陆郅铭萧骋赶来时下人正在一桶接一桶的朝房屋泼水灭着火。 还没等二人有所动作,突然听到了屋内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以及一个女子的声音。 听那语气不像是在呼救,反倒更像是在骂人,砸了一会儿声音便突然停了下来。就在他们以为屋内没有动静了后,下一秒右侧的一面墙突然破了一个大洞,紧接着隐隐约约的见到了一个女子从立马爬了出来。 二人忙上前去将那女子扶到了空旷地方,周遭的下人看清那女子的脸后也围了上去。 楼清妍被程惜然强行塞出来后吸入了一口浓烟,此时猛烈的咳嗽着,周围的下人纷纷询问着她的情况。 “大小姐!” “大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楼清妍缓了口气看向眼前之人,刚想回应自己没事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急切的问道。 “程姑娘呢?” “哪个程姑娘?” 眼前的下人并不在女院任职基本上没见过程惜然齐苓若二人,只知为大小姐诊病的大夫是女子,自然更不知二人的姓氏名讳。 “就是为我诊病的程大夫啊!” 楼清妍紧张的四处张望着,急的眼泪直掉。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她?她是不是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你们快去救她!”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要把她安全的带出来!” “屋内还有人?” 闻言,陆郅铭眉头紧皱反问道。 楼清妍一边哭一边直点头,央求的话还没说出口陆郅铭便转身朝房屋奔去,萧骋见了紧跟了上去。 可着火势实在是太大,一靠近房门便能感到一股灼热和刺鼻的浓烟,萧骋一把夺过一个下人手中的水桶,又找块布浸湿了水唤了陆郅铭一声。 “公子,要不还是我进去吧!” “不用,我去就行。” 说完夺过萧骋手中的水桶对着自己的脑袋一淋而下,又用布绑在耳后捂住了口鼻大步到了房门前。 眼见门上挂了锁,萧骋见状转身要去找斧子将门劈开,陆郅铭二话不说后退了两步一脚踹开了房门。 迷迷糊糊的程惜然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她只以为是周围的家具房梁落在了地上。 尽管她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可她要真的这么坐以待毙的话,那同自杀有什么区别? 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只有自己! 想着,她扶着身边一切能倚靠的东西费劲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屋内一片火海比外面看着严重的多,陆郅铭刚冲进屋内便被一块掉落的房梁给拦住了去路,他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屋内被困之人的身影。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见到了一个艰难从地上站起的身影,那女子戴着面纱看起来虚弱至极若不是扶着身旁的柜子恐怕又要栽倒在地。 眼见身旁烧毁的屏风又朝自己倒来,他伸腿将其踹开灵活的闪到了那女子的身边扶着她道。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跟我来。” 突然有人扶住自己,程惜然想到了是有人来救自己了,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可身旁之人一开口那声音不由得让她愣在了原地,下意识的抬头朝那人看去。 陆郅铭拉着她的手刚要走却见她没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也皱着眉直直的看着自己,当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他也有一刻的失神。 二人都以面纱掩面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此时四目相对都觉得对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程惜然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怎么刚刚才骂了那个烂人如今眼前便出现那人的影子了? 他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的让她想起了陆郅铭,如今抬头一看,眼前之人竟连眼眸都与他有几分相似。 一定是自己刚刚骂他骂的狠了,又突然想起了他这才会让她觉得谁都像他吧! 看到她的眼睛的那一刻,几乎让陆郅铭心头猛烈的一颤。 这双眼睛,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会是她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揭去她的面纱,但就在此时眼前的女子像是又吸入了一口浓烟被呛得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见状陆郅铭回过了神来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看了一眼周围的火势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速且小心的出了火场。 听闻楼清妍院中失火,齐苓若压根也不管什么药了,丢下手中的蒲扇就急匆匆的朝楼清妍院中跑。 当她到此地时看到了就是整个房屋都已燃成火海,楼清妍被搀扶着边哭边求着他们一定要把程姑娘救出来的场景。 齐苓若整个人有些怔愣,意思就是她师姐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眼泪顷刻间便涌了出来,她边朝火场跑去边哭喊道。 “师姐!” “师姐你快出来!” “你别吓我师姐!你快出来!” 见她要往火场里跑,萧骋见状立马拉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眼前的姑娘剧烈的挣扎着。 “你放手!我师姐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她!” “你这样进去就是送死!你师姐已经有人进去救了!” 见她挣扎的厉害,萧骋直接紧扣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大声的对她吼道。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等着我家公子把你师姐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被他这一吼齐苓若算是冷静了下来,先是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将目光投向房屋内。 第三十章 (二) 果然,不多时便见到了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从屋内跑了出来。 齐苓若见了忙迎了上去,看向他怀里的闭着眼的程惜然急切的唤道。 “师姐,师姐你怎么样了?” “能听到我说话吗?师姐?” 见她闭着眼没反应,齐苓若急得直接哭了出来。 “你别吓我啊师姐,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师父师娘还有左师兄纪公子他们交代啊!” 见程惜然被救出来了楼清妍忙朝这边赶来,见她闭着眼眼泪瞬间也落了下来自责的说道。 “程姑娘!” “程姑娘你醒醒啊!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我连累至此。” 程惜然被火场的那一口浓烟呛的瞬间没了意识,浅浅的昏迷了一会儿,此时耳边却传来齐苓若和楼清妍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转了转眼眸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见到了哭的伤心的齐苓若楼清妍,又见到了那位侠义少年。 想来,自己应当是还活着。 “先找间屋子将她安置好再说。”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一个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人抱着。 闻言,齐苓若楼清妍这才反应过来,总在这屋外站着不是办法,是得先把她安置好才是。 他的声音再一次让程惜然陷入了回忆之中,愣愣的抬眸看向他,可惜他们彼此都戴着面纱看不清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和他这么像? 是她六年未与他相见记忆错乱了了吗? 还是,眼前之人就是他? 缓缓回神,她启唇轻声道。 “我没事,多谢公子相救,你放我下来吧。” 闻言,几人纷纷看向她见她确实是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可陆郅铭却没有及时的松手放她下来。 “姑娘如今的身体状况恐不宜下地行走……” “多谢公子好意,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呛了几口烟并无外伤,自然能下地走得,还请公子放我下来。” 说完不顾他的想法,挣扎着强行下了地就在此时,楼夫人和楼老爷以及楼清琅朝这边赶来。 见到楼清妍没事二老激动的泪流满面,楼夫人抱着楼清妍嘴里一直念叨着好险好险,我的妍儿没事。 “娘,多亏了程姑娘,她不光治好女儿的病今夜更是她拼了自己的性命将女儿救了出来。” “若不是程姑娘,妍儿现在估计无法完好无损的站在你的面前了……” 闻言,楼姥爷和楼夫人感激的看向被齐苓若搀扶着的程惜然,连声感谢道。 “多谢程大夫舍命相救之恩,我夫妇二人无以为报,若是姑娘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楼家必定竭尽所能满足姑娘!” “谢楼老爷好意,楼姑娘既信任我那我必定要将她医治好,将她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还给您二老……” “不管怎样,姑娘的这份恩情我楼家定然时刻铭记于心,不管姑娘是要银钱,人情,亦或是其他的帮助,只要你开口我必然满足!” “那便多谢楼老爷了。” “大小姐衣着单薄身子又没好利索,快些回房躺着吧,晚些我再来看你。” “程大夫说的有理,妍儿快随我回房歇着去,这场大火必然把你吓坏了吧?” “你也要早些回房休息,我没什么事你不必急着看我,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 楼清妍一步三回头的看向程惜然说道,又看向齐苓若叮嘱道。 “齐姑娘,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师姐,她刚刚在火场逃出来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气。” 齐苓若忙点头,回应道。 “我会的!” 见楼清妍走后齐苓若便想着扶她回房休息,却见救她出来的那位公子此时真直勾勾的盯着她师姐看。 刚觉得这人有些无礼了,结果发现她师姐居然也正盯着那位公子看。 不是吧不是吧? 二人不会隔着面纱都一见钟情了吧? 眼前之人真的很像他,可是不管是像他还是眼前之人就是他,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郅铭见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心中也不免疑惑,刚想出言相问,可她却对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头,上不来又下不去一时梗的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憋闷了许久。 见二人方才漫长的对视,且眉目中都带着再见故人的喜悦,试探,迟疑,萧骋一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想起方才楼家人对她的称呼喃喃道。 “程大夫,程姑娘……” “将军,你刚才看了她许久,该不会她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程姑娘吧?” 陆郅铭看着她二人离去的方向,有些迟疑的说道。 “眉眼很像,可声音与性格与她不像……” “方才那位程姑娘看着应该二十出头,六年前的程姑娘芳龄多少?” “十六。” 陆郅铭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萧骋又继续猜测道。 “六年前十六,如今六年后便也该二十二了,那个阶段正是变声的时期,如今声音变了倒也正常,但这性格……” “六年前她曾有过行医救人的念头,跟着我学过一段时日的药理,而方才的那位姑娘也是大夫……” “那说明方才的程姑娘有极大的可能就是你心悦的那位程姑娘啊!” 见他还看着那个方向愣神,面上的面巾还未取下,萧骋直接一把给他揭了下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这破面巾,若她真是你要寻的人你刚才就该把这面巾取下,她定然认得你的脸。你俩也不至于在那儿盯着互相的眼睛发呆了!” 见他不说话似在想着些什么,萧骋看着他这身先前淋了水被火烤的半干的衣服,刚打算出言让他回去先把衣服换了却见他突然开口似在询问又似在自言自语的呢喃道。 “云芙镇,杏源堂的女大夫?” 萧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低头自言自语道。 “看来将军终于快找到他的心上人了!” 闹腾了大半夜,一行人各自回屋修整一番后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章 (三) 程惜然第二日才去看望的楼清妍,就在探完她的脉象并无大碍后,楼清妍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关切的问道。 “程姑娘,你的心情好些了吗?” 程惜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反问道。 “为何突然问这个?” 楼清妍看着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昨夜我见你情绪激动嘴里一直提及着一个名字,想来应该是那人导致你如此难过的吧!” 程惜然想了想,她说的应当是她昨晚怒骂陆郅铭的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我没事,昨夜之所以会突然情绪失控,是因为我需要攒集怒气才能一鼓作气将那面墙给砸开。” “而我想了很久,能让我生气的只有六年前的那个人……” 见她神情愈发落寞,楼清妍忙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 “那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又怎会将你气到如此地步?” 他是坏人吗? 可回忆起那一年来与他的朝夕相处,在她看来他铁定是个好人,甚至与坏人二字沾不上一点关系。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抛下自己的妻眷心安理得的欺她瞒她,将她耍的团团转。 想到这儿程惜然垂下眸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他倒也算不上是个坏人,顶多算个薄情寡义,没有心的人吧!” 楼清妍见她情绪愈发不佳,便也收住了自己欲将问出的话,适当的沉默了起来。 “见你好的差不多了,明后日我便该起身回云芙镇了。” “这么快?” 见她一脸舍不得她走的模样,程惜然对她和煦一笑解释道。 “不早啦,自我离开云芙到云州来已经有六七日了,镇子上还有其他姑娘婶子等着找我看病呢。我若不在左师兄一个人怎么招架的过来?” “也是,我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让你抛下云芙镇其他等着你的病患而不顾。” 程惜然没说话,楼清妍此时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父亲哥哥将昨夜纵火之人查出来没有?” 说到这儿程惜然倒也想起来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楼清琅可有查出些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事情长久的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刚出楼清妍的院子没多久在回自己屋子的路上,远远的便见前方一人朝她疾驰而来,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想要看清那人是谁。 可眼前之人朝她跑来的速度极快,她上一秒才看清他的脸,下一秒便被拉入了他的怀抱中。 程惜然听着耳后传来他急促的呼吸音,整个人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挣开他的怀抱问道。 “你怎么突然又回云州来了?还这么急的样子?” 纪辛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了她好一会儿就在程惜然摸不着头脑时,他又复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的责问。 “你不是和我说好了会照顾好自己吗?为什么昨夜起了大火你不逃?还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 “我逃了呀,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傻乎乎的在原地等死,只不过等我把木墙砸开时已经耗光了自己的力气,这才晚了一步逃出来而已。” “程惜然,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每次都和我说的好好的,说什么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可每次遇到危险你都将生还的机会给了别人将自己处于险境。” “你知道我有多怕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不会的,我吉人自有天相阎王爷不会想着收我的……” “你每次都只会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程惜然话还没说完便被纪辛何生气的给打断了。 “以后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再经不起一次了。” 见他如此紧张自己,两人又认识了这么多年了,程惜然怎么可能还不清楚他对自己的心意。 可感情这种东西又怎是说来就能来的呢?她与他相识六年,对他一直都是朋友之谊至今未生出半分恋人之情。 对此,她除了沉默以对给不了其他的答案。 二人相拥谈话的画面落在一旁陆郅铭的眼中,说不失落那是假的,好不容易碰着一个及其像她的人,可她却有心仪的男子。 他也不好贸然上前询问她的身份,若又不是她那不极为唐突嘛? 但若真的是她,她如今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也许早就已经将他忘的一干二净那他再出现在她面前又有何意义? 可是! 不管怎样他都要找到她,告诉她真相将当年的误会解开,至少让她知道他无妻无子,从未欺骗玩弄过她的感情。 不然当年他们那些甜蜜美好的回忆在她看来,都是无尽的讽刺罢了! 纪辛何当真是行动派,第二日便带着程惜然齐苓若与楼家人辞了别,结清了药诊费便带着二人回了云芙。 可他们前脚刚走,楼清琅便从外面回了府臭着一张脸叫来了家里所有人,陆郅铭萧骋二人因为见过那名丫鬟也被牵扯进了其中,但二人自觉的站在了院中没有进去听人家的家务事。 等到楼家所有人都到齐了,楼老爷和楼夫人这才询问道。 “琅儿,你把咱们阖家上下叫来聚在此处所为何事啊?为何连那二位公子也叫了来?” “何事?” 楼清琅转过头眼神恶狠狠的看了楼清玥楼清敏姐妹二人一眼,又对着楼老二人道。 “自然是人命关天的事!” 闻言,楼夫人大惊与楼老爷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楼清妍皱眉疑惑问道。 “什么人命关天的事?” 楼清琅转身看着楼清玥,眼中先是愤怒可看着看着便又有些痛心疾首了起来,自嘲的笑了笑。 “我原以为一切都是程姑娘的猜测,但没想到她猜测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自家姐妹居然真的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对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姐姐三番四次下死手!” 闻言,楼老爷楼夫人以及楼清妍都震惊的转头看向楼清玥,而楼清玥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坐在哪儿一言不发。 第三十章 (四) 胡姨娘和楼清敏亦然震惊的转头看着楼清玥,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做出给长姐下毒的事来。 楼清玥抬眸有些无辜的看着他,有些伤心的问道。 “哥哥何出此言?什么为了男人对自己姐姐下死手?” “你还装!所有事情我都已经查的一清二楚!”见她拒不承认楼清琅更为怒道。 “你既心悦魏仕书为何不早说出来?等到家中为妍儿订好了亲事你又暗自给她下毒,想要在无声无息中谋害她的性命!”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玥儿不知是哪儿惹怒了琅哥哥,竟让你将谋害长姐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还请琅哥哥将话讲清楚!” “好!你既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自五年前在城北大街险些遇险,是魏仕书下令将你救了下来,自那时起你便暗自仰慕着魏仕书。但你庶女的身份让他对你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甚至连出现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这份喜欢你便一直深藏在了心底……” 楼清琅越往下说,楼清玥的脸越白袖子下的手不由得攥紧,但面上依旧是保持着镇定。 “直到一月前妍儿与人定了亲,而那人正是你心仪之人魏仕书,又因你是庶女在府中用度待遇皆不如妍儿。如今又被横刀夺爱,边让你生出了歹毒的心思,你闲来无事便去逛药材铺,恰巧遇到擎襄药商得知了他那儿有几株可无声无息中令人中毒的毒花,便买了两株回来,一株送给了妍儿摆在室内另一株留在了自己的院中,后来你得知这花要长期与人共处一室才可中毒,又知有几味药材与之相撞会使人达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你又深知母亲看重妍儿定会四处去寻解救之法,便买通了母亲常去的广升堂刘大夫以及济明堂的罗大夫,让他们给母亲开那几味看似无误但碰到毒花便会加重病情的药材!” “什么毒花药材,什么魏仕书?我压根不知道此事甚至从未听过这些东西,全凭哥哥你一张嘴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吗?”楼清玥依旧梗着脖子死死地看着他为自己辩解道。 “母亲找大夫看过这么多次,哪一个看出过是什么病症?又有何人提过我送大姐的花乃是要人性命的毒花?” “你说我心悦魏仕书又是从何论断?” “说了这么久一没人证二没物证,我大可以相信只是琅哥哥你看不惯我,将我拉来做大姐中毒一事的替罪羊罢了!” 众人看着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的看着楼清琅为自己辩解的楼清玥,对她的话也信了半分,问楼清琅道。 “琅儿,说了这么多你可有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这便是诬陷了你二妹妹!” “我自然有证据!将人带上来!” 说着,几个小厮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进了大堂,其中一个手中端着托盘里面放了两份银票。 没一会儿有一个丫鬟被两个嬷嬷押了进来,一进来便被摁着跪到了地上低着头不敢抬眼,众人朝那几人望去。 这一看把楼清敏和胡姨娘吓了一大跳,地上跪着的丫鬟居然是楼清敏身边的一等丫鬟兰儿! 楼清玥见到兰儿时,通孔猛地一震眼底闪过片刻的慌乱,但极快的被她掩盖过去了。 “你既然对我说的话有颇多不解,那我便一一解释给你听,你说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病症也认不出来那毒花,那是因为那花名楚藤产自擎襄,柒源国境看不到这花,只有通晓地理医理的大夫才知这花的功效相克之术。云州城的大夫基本上都世居于云州所以不识得此花自然诊不出来妍儿的病。你也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至于眼前这二人,左边这位便是广升堂的刘大夫,刘大夫,将我二妹妹那日对你说的话都尽数说出来吧” “见过楼老爷,楼夫人!” 刘大夫恭敬的对着二人行了礼,便开始说道。 “半月前,这位紫衣姑娘到我药铺中说她母亲要来询问一些治病的良方,她从其他大夫哪儿得到了一张药方,说是用以熏蒸能够净化空气对治病尤其是起疹子之类的病症有些帮助,便说拿来我瞧瞧,若是有用的话便让我开给楼夫人,也算是为她分忧了。但她说楼夫人一向不喜欢她擅作主张便不让我告知楼夫人,还给了我一笔银子做封口费。我瞧着药方没有问题便开给楼夫人了,二姑娘给的封口费我还放着没有动如今也带来了。” “见过楼老爷,夫人,鄙人乃是祥泰钱庄的掌柜邱平,也是半月前眼前站着的这位紫衣姑娘拿着几张银票来我这儿换银票,我见上面有楼府的小印便也一直放置着还没换出去……” 楼清琅看着两份银票又回头看向楼清玥“不得不说,二妹妹还是挺聪明的,知道用楼府的钱出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定然会被人抓住把柄还事先去把银票换了。” 楼清玥面上镇定可心中已然慌的不成样子了,但还是嘴硬道。 “我没有害大姐,也不知那楚藤花的来历,药方也只是因为我期盼着大姐能早日好起来。至于换银票一事,我只是想存一些自己的体己钱不可以吗?” “你不承认?那好,咱们说说魏仕书的事,你拒不承认自己喜欢魏仕书,但为何陆郅铭陆公子和萧骋萧公子二人曾在茶肆见到兰儿一直紧紧跟随着魏仕书?兰儿也一直留意着魏仕书的动向?” 楼清玥冷哼一声有些好笑道“兰儿是三妹妹清敏身边的丫鬟,她留意魏仕书与我何干?” “不!兰儿不只是清敏的丫鬟,还是你安插在她院子里的心腹,你平常打探消息的得力干将!” “什么?” 闻言楼清敏这个暴脾气直接坐不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楼清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兰儿,瞬间就气笑了。 “好哇好哇!我身边的一等丫鬟居然我的亲姐姐安插的眼线!” 第三十章 (五) “那这么说,她让你做的所有事都是顶着我的名号?” 面对楼清敏的质问,兰儿低着头一言不敢发眼泪簌簌的掉。 “而且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身边的丫鬟绿琴亲口告诉我的,你暗恋魏仕书的经过、你计划的筹谋、你的一切行踪……” 闻言,楼清玥像是被击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整个人都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面如死灰的呆坐在地。 见此,楼家夫妇再也忍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楼清玥怒骂道。 “孽女,你竟做出这么大逆不道违背人性的事来!对长姐下毒还监视自己的亲妹妹将黑锅都推到自己的妹妹身上!”楼老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怒声道。 对此,楼清玥只是一声冷笑抬眸看向楼清琅阴阳怪气道。 “琅哥哥真是好手段,既找得到通晓地理医理识得楚藤花还能将大姐病治好的女大夫,还能买通绿琴将我的一切计划都出卖给你,这么多年来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居然都被你给发现了!” 楼清琅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说话,此时楼清玥却又有些不甘的自言自语道。 “可你分明就是个木头脑袋,是怎么想到我们这些女儿家之间的心思的呢?你那日急着支开我,定然是那程大夫与你说了些什么,不然你不可能找到线索发现我所做的一切!” “你够了!” 楼清妍突然站起来对着楼清玥道“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如今事情败露你竟还要牵扯他人!” “我就牵扯了你能怎样?我如今只恨前夜的那把火没把她和你一起烧死!” “楼清玥你给我闭嘴!” 此时胡姨娘的声音响起,对着地上的楼清玥就是一巴掌,楼清玥被打的脸偏向了一边去。 “你如今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出言不逊,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吗!”胡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眼里都闪着泪花。 “如今事情败露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将自己心里的话吐个痛快!”说着将目光投向楼清妍。 “你,凭什么能轻而易举的夺走我想要的一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只因为你多看了两眼它便会立刻出现在你的手中,而我望眼欲穿千盼万盼永远都盼不到!就因为你是嫡我是庶吗!如今竟连我喜欢的人也是这样,我连正大光明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你却能与他成亲相约白首……” 说着又看向坐在堂上的楼家二老。 “至于我的父亲母亲,你们永远忽视我的存在,眼里只有楼清琅与楼清妍兄妹二人。明明都是侧室生的,甚至连楼清敏都能分得一分你们的宠爱,而我若是犯错便会加倍责罚,永远不记得你还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这等不公平的待遇让我心里怎能平衡!” “至于楼清琅和楼清敏,一个对我总有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永远都是假关心假客套!另一个我的亲妹妹却总是看不起我处处与我作对,下我的面子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 “那我呢?” 胡姨娘质问的声音传来,楼清玥一愣抬眼却见胡姨娘满脸泪水的看着她一声声的问道。 “你埋怨这个家没人真心对你,人人都忽视、提防、瞧不起你。可你却不记得你生病了是我担心受怕的守在你身边直到你好起来,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是我将你揽在怀中一句一言的哄着开导着你。你和清敏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分明将我更多的爱都给了你,而你只在乎家中其他人的对你态度,完全忽视了我这个当娘的感受,如今还做出这等丑事楼清玥你对得起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付出嘛!” 楼清玥沉默了有些懊悔的低下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是啊,她怎么将家中唯一对她好的亲娘给忘了呢? “行了!你既做下这等错事便该受到惩罚,但念在你是我的骨肉的份上我也不取你的性命。从即日起你院中月银用度减半,禁足在你的幽兰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在府中以及府外随意走动!”楼老爷说道。 楼清玥被带了下去锁在了自己的院中,胡姨娘哭的泣不成声,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就在处理完这些事后,楼清妍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楼清琅,楼清琅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妍儿?” “哥哥你方才是不是提到了一位姓陆的公子?” 姓陆的? 楼清琅想了想,她说的应当是陆郅铭便答道。 “不错,先前去云芙镇请程大夫的途中我遇到了山匪,是陆公子与萧公子二人将我救下。” “哥哥可否再与我说一遍那位陆姓公子的名讳?”楼清妍有些急切的问道。 “陆公子全名陆郅铭,萧公子名萧骋,不过妍儿你问他二人名讳是为何?”楼清琅老老实实的告诉了她陆萧二人的名讳但还是有些好奇的问了句为什么。 陆郅铭…… 楼清妍有些愣住了,她原以为先前在屋中只是她听错了,如今又问了一遍才发现那位陆公子的名字与那夜程姑娘情绪激动时,口中所骂之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会不会,救下哥哥的陆郅铭就是当初伤程姑娘骗程姑娘的陆郅铭呢? 还是说,只是同名同姓的人罢了? “妍儿,妍儿?” 见她问了陆郅铭的名字后便开始愣神,楼清琅有些疑惑的唤了她两声,可依然没将她从神游中拉回来。 “妍儿?” 也不知楼清琅叫了她多少次,楼清妍这才反应过来,迷茫的看着他说道。 “哥哥你方才说什么?” “你是不是认识陆公子?为何今日要特意来问他的名字,听到后又走了这么久的神?”楼清琅有些好奇的问道。 楼清妍刚打算回答目光便落到了院中站着的两名男子身上,楼清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正是陆郅铭萧骋二人,便给她指认道。 “门外那二人便是陆公子与萧公子了,白衫的便是陆公子黑衣的是萧公子。” 第三十章 (六) 楼清妍顺着楼清琅指向的方向看去,见那白衫男子确实与那夜救下程姑娘的男子身量一般无二,此时已脱下面巾让她看清了他的长相。 倒是极为俊朗。 可往往都是长相俊逸之人最为负心薄幸,想着楼清妍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与楼清琅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楼清琅以为经过此事她心绪欠佳,加上大病初愈早些回屋歇着也好,送走她后见陆郅铭二人看着他,像是有话要对他说的模样便朝二人走了过去。 “楼公子。” “麻烦二位了!” “此乃楼公子家事我等本不便插手,但为了还大姑娘一个公道,提供一两句我们所知的线索也是应当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二位。” 见陆郅铭有些犹豫,萧骋便帮忙开了口问道。 “实不相瞒,我与兄长奔走这么多年,其实是为寻一人。” “何人?我可能帮上什么忙?” “此人乃是一名女子,更是我的心上人,只不过六年前因为一些误会她便离我远走他乡了。这么多年来未曾传回过一丝音讯。我想着要找到她不管我与她往后结局如何,这个误会总要解开。”陆郅铭道。 “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多大年纪,有何体貌特征?”楼清琅问道。 “姓程,如今应当二十又三了,左眉尾有一颗眉尾痣。” 闻言,楼清琅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试探的开口问道。 “陆公子是想问程大夫吧?” “楼公子猜到了?”萧骋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说的这些与程姑娘全都对得上,甚至连那眉尾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你们又找上我,想问的不就是她嘛。”楼清琅笑道。 “楼公子可知程大夫的全名?” “这个我不知,那日我问她她也只告诉了我她的姓氏,不曾告诉我她的全名。” 见二人有些失落,楼清琅又道。 “二位若是要找程姑娘的话,如今便只能去云芙镇找了。” “她们已经回云芙镇了?”萧骋有些震惊的问道。 “前俩日不是还在楼府吗?” “前日程姑娘的那位好友纪公子匆忙赶了回来,应该是得知了前俩日程姑娘在火场险些遇险的事,担心的不得了,昨日几人结了诊费便起身回云芙了。” “纪公子?” 萧骋皱眉,这纪公子又是何人? 萧骋不解,但陆郅铭倒是略知一二,应当就是那日他在廊下见到的那个人。 “既如此,那我等便起身赶往云芙镇了,多谢楼公子近来几日的款待!” 陆郅铭对楼清琅道,楼清琅笑道。 “哪里哪里,二位是我楼府的贵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二位急着寻程姑娘我便也不再挽留了。望陆公子早日得偿所愿找到心上之人,解开误会,咱们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 拜别楼清琅,二人便离了楼府置办了马匹便匆匆往云芙镇赶。 殊不知在二人买了马后,街头几个男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暗自跟了上去。 * 想着程惜然前俩日在火场里吸了不少浓烟这俩日总能听到她时不时在咳嗽,在回云芙镇的路上纪辛何特意将马车车速放慢了些,约莫旁晚时分这才到了云芙镇杏源堂。 马车停下时程惜然与齐苓若二人在车内已睡着,纪辛何将帘子掀开一角见二人睡的正熟,想来这几日在楼府定然是累坏了。 纠结了好一阵还是收回了将二人吵醒的想法,可就在他准备放下帘子之时程惜然却突然醒了过来,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纪辛何对她温柔一笑看了眼旁边还睡着的齐苓若轻声道。 “到了。” 程惜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快黑了,这次怎么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没有细想便对着他笑了笑轻声道。 “你辛苦了!” 转身就轻轻拍了拍齐苓若轻唤她起身。 “到家啦,别睡啦!” “嗯?到了?” 齐苓若睡眼朦胧的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确实是杏源堂这才收拾着药箱跟着一起下了车。 几人刚下车,杏源堂内便有一人走到门口见是她们回来了,便走了出来到了二人身前。 “你二人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五七日,久得都快让我忘记我还有两个师妹了。” 眼前男子面相清俊儒雅,笑起来更为如沐春风,声音更是极为动听,一字一句都撩拨着人的心弦,小镇上多少的女子都倾慕着他。 “师兄这话可就夸张了,不过是五六日而已。” 左羽纶接过二人手中的药箱,又道。 “我可没有夸张,你不知道你们不在的五六日好多姑娘婶子都来铺子里找你诊病可你又不在,就连苓若也不在,于是她们便拖着非要等到你回来再来看。” “这怎么行?看病一事怎么能拖呢?一来二去小毛病都会被拖出大问题的!” “我也是这么同她们说的啊,于是那些普通风寒的我便给她们看了,那些实在需要你来的,若是不严重我便让她们稍微等等,等你回来了再来找你看。” “如此便好。” “安恒已经在做晚饭了,辛何今晚还是同我们一起吧!”左羽纶在拿着药箱往回走的同时突然转身对在栓马的纪辛何说道。 “那是当然,你们杏源堂的饭我蹭的还少嘛。”纪辛何将马拴好笑了笑回应左羽纶道。 闻言左羽纶笑了笑“说的有理!” 听完齐苓若讲的楼府起火一事,又见程惜然时不时的会咳嗽两声,左羽纶便让她坐下给她诊了一会儿脉。 “看样子当时应当是吸入了不少的浓烟,有些伤及肺了。” 左羽纶看着她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这个舍己为人的性子真的该好好改改了,你在救人的同时也要顾全着自己啊,不然你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一个病人,那往后那些需要你的病人又找谁医治去呢?” “当时起那么大的火,你还使那么大的气力去砸门,本就呼吸不畅这样一来劳累过度又吸了那么多浓烟,能不咳嘛。要让师父师娘知道了,又该心疼坏了,怕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也该被打的疼坏了!” 第三十章 (七) 纪辛何和齐苓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左羽纶的话,程惜然倒是笑了笑。 “师兄说笑了,师父师娘怎么会舍得打你呢,你可是在师父身边待的最久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啊!” “怎么舍不得?只是师父揍我的时候故意避开你们没让你们瞧见罢了,再说了师父舍不得,师娘不一定也舍不得。毕竟你可是她第一个爱徒,如今跟着我这个师兄坐诊却落得一身病,让师娘知道了怕是连师父都救不了我。” 为她诊完脉后左羽纶起身到了桌前,提笔蘸墨边写边一副自己要倒霉咯的口吻说道。 众人没忍住笑了笑,齐苓若打趣道。 “所以啊师姐,为了不让左师兄挨打你还是得保全好自己,不然受罪的可不止你一人。” “好好好,我以后会注意的,绝不再不顾自己的安危了!”程惜然笑道。 “苓若,明日去库房里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梨干再找些冰糖出来,平常给你师姐熬水喝,若是在集市上见着有新鲜的梨或者枇杷也都买些回来。” 左羽纶写完药方对齐苓若说道,自己转身抓了一副桑杏汤进厨房熬药去了。 “左师兄人真好!对我们师弟师妹也都很关心。”齐苓若看着左羽纶在厨房同许安恒忙碌的身影感叹道。 “尤其是对师姐格外的好,最开始我还以为是左师兄心悦师姐呢,现在看来应当是怕挨师父师娘的打吧!” “别瞎说,左师兄人本来就很好,可能,是我与他认识的比较早有些许的缘分在吧!” 程惜然说完看着左羽纶的背影思绪渐渐被拉长。 还记得那时的陆郅铭不辞而别,回京的路上她伤心难过了好久,整个人都陷入了怀疑猜忌以及不安之中。心情也不大好,就连瑾文菁菁她们与她说话都时常走神。 那时在途中歇脚的一家客栈吃饭时,瑾文见到了一个帅气的男子推搡着让她看。 可那时的她压根没有心情去同她一起犯花痴,但按捺不住她的热情便也看了两眼,不巧的是她就看了这俩眼却与那人目光交汇,也就是偷看被抓包了。 本也没什么,但离店之时她的医书被撞落在地,差一点与他人的医书拿混,而差点拿错的医书正是先前她偷看那男子的。 本以为经过医书一事他们便没有再相遇的机会了,可当她拜入杏荫门见到门内的师兄时却意外的见到了几月前差点与她拿错医书的那名男子。 那时她才得知,他叫左羽纶是杏荫门的弟子,如今算来是她的师兄了,后来左师兄早早的便学有所成被安排出去坐诊了,当时也没留意那么多。 直到三年后自己出师被安排出去坐诊,而师父安排她去的云芙镇杏源堂另一名大夫,正是三年前便离门的左师兄左羽纶。 当三年后二人再次见面时,双方都有些许的惊讶,实属是没想到二人居然这般有缘分,先有四年前的医书一事,三年前同门师兄妹之谊,三年后的共事之缘。 二人聊了些许自己的往事,比如那时的程惜然为什么会在那儿遇到他,还差点与他拿错医书。 程惜然又为什么会孤身一人拜入杏荫门,一来二去两人便也极为熟络了起来。 因着纪辛何是程惜然的朋友,左羽纶是程惜然的师兄,三人便也经常往来着,自然也成了好友。 不多时晚饭和给程惜然熬的药都做好了,几人坐在屋内生着炉火吃着饭唠着家常。 知道她们今日回来,晚饭做的较平常要丰盛了些,一道天麻炖鸡汤一盘红烧肉还有两盘野菜几个南瓜窝头。 左羽纶特意给她们二人多拿了一个碗,先给二人盛了碗鸡汤放到各自面前,又夹了两块肉到纪辛何和许安恒的碗里。 “你们这些日子在云州都辛苦了,都要多吃些补一补,尤其是程师妹如今最为需要进补,先喝碗汤暖暖身子吃完饭记得要将药喝了,不然一直这么咳下去身体可受不住。” “师兄别光顾着给我们夹菜,你自己成日里要上山采药又要看顾着药铺日子过得也不清闲,你也要多吃些才是。” “对啊对啊,左师兄你别老想着我们,也要顾着些自己啊!”齐苓若也点头附和道。 见他们这群学医的一天吃个饭都磨磨唧唧的,纪辛何夹了两筷子肉塞进了左羽纶的碗里然后开始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边吃边说道。 “要我说你们再这么磨叽下去,饭菜全都凉了,到时候再热一遍又得刷一次锅。饭菜做出来都是大家一起吃的,你让我让个什么劲儿。” “纪公子说的有理,咱们还是快吃饭吧!” 众人相视一笑,便开始吃起了饭来,门没有关严实院中的腊梅散发着阵阵清香。程惜然坐着的位置正好对着门,鼻尖除了饭菜的香气又飘来一股幽香,她侧头朝门外看去外面竟又下起了隆冬大雪。 许安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于是放下碗筷边往门口走边说道。 “又下雪了,我说怎么突然又这么冷了。” 说着将门给关了起来,程惜然却适时的开口。 “安恒,不必将门关那么严实,留个缝透点风看看雪景也是好的,快回来吃饭吧!” 许安恒看了一眼门对着的方向,又道。 “可是师姐,这门若是开着那风雪便是对着你吹的啊,若是给你吹冻着了怎么办?” “一丝缝隙吹不了多少风进来,不碍事的,快回来坐下吃饭吧!” 既如此许安恒便也没再说什么了,回到饭桌上接着吃饭了。 “对了,铺子里有些药草已所剩无几明天我上山再采些来,苓若你和师姐就守在铺子里。” “今夜下这么大的雪,明日山路定然不好走,师兄你这时候上山可不大安全啊!”齐苓若皱眉忧心道。 “可药材没了就得补齐,不然等到要用时,又该到哪儿去找呢?再说了有你师姐做的雨靴在这点山路无碍的。” 第三十章 (八) “要不然,让安恒同你一起去吧,铺子里有我和苓若没问题的,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程惜然知劝不动左羽纶便提议道。 “好啊!正好我可以去帮师兄打打下手,顺便认识认识新鲜的药草,免得我每次都弄混。”说着许安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既如此也好,我们一定尽早去尽早回不然留你们俩在铺子里,怕事情多的你们忙不过来。” “好,下雪天路滑那师兄你和师弟要注意安全,出门记得带两个烟火在身上,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就放烟火通知我们。” “好!” “这马上又要过年了,今年又多了安恒的加入,咱们杏源堂是越来越热闹了!” 收拾好碗筷一群人围在一起烤火,左羽纶看着门缝外飘着的大雪感叹道。 又要过年了。 程惜然抬头看着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神色淡淡,心中却暗自算了一下。 如今已是利贞三十四年,距离她们来到柒源国已经过去七年了,而她与她们分别也有六年之久了。 不知道,她们如今都过得怎么样了? 瑾文轻越是否已经和表哥小舅舅有了孩子?颖洛菁菁是否如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书呆子是否高中状元盼回了失散多年的父亲? 她离开了六年,也与她们断了联系六年,这些年来她一直处于边城地带消息闭塞,若非刻意打探压根得知不了一点煦京的消息。 那边的消息想要传到这边的偏远小镇来也是难上加难,她也不好总麻烦纪辛何帮她送信打探消息,毕竟他也是有公务在身的人。 若是她们的人生、未来都早已步入正轨,那如今便只剩她一人还留在原地徘徊迷茫。 虽然现在生活让她很舒服自在,她也习惯了每天看看病采采药这样的的日子,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 一直没有等到弥补…… 可能…… 是离家太久,有些怀念那久违的亲情了吧! 也不知道,皇帝舅舅和皇祖母这几年来怎么样了?身体可还康健? 想着想着,脑中逐渐涌现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很乱很乱,什么事情都有。 甚至闪现过无数个画面,零零碎碎的让她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渐渐的她理清了头绪。 刚刚的那些画面里,有墨轩表哥、有小舅舅、有书呆子、还有诺尘韫晟师兄,还有她和她的一群小伙伴们。 她们一起逛街市、买花环、看灯会她们各自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饭吃饭,一起在一个小院里打闹堆雪人打雪仗,看烟花,一起过新年…… 除了这些,她还想起了在一个临河小村的岸边,旁晚的徐风吹得树梢头摇曳,那时正值八月金秋桂花盛开,河边小村的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间拿着菜篮或者刚浣完衣的木盆在道路旁攀谈着家长里短。 而河面被夕阳照映的橘黄,水波粼粼的湖面异常的好看,一身淡黄衣衫的她坐在河边杵着下巴望着河面微微出神。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少年一直望着她发呆,待到二人都回过神来,少年措不及防的递了一束花在她的面前,令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这束路边随处可见的小野花。 还有一个萤火虫漫天的夏夜,她和那个少年坐在河边谈论着自己往后的人生、未来。两人心底都各怀心事,却都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着对方的心意…… 像是尘封已久的记忆挣脱了桎梏,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每一幕都有那个待她温柔如水的少年的身影。 渐渐的,眼底逐渐一片湿热,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就在她微微仰头想要将眼底的泪水憋回去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不知何年何月的一个夜晚,在山中的一个小河边,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应该是她,迷迷糊糊的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眼前燃起的一片篝火。 她整个人迷糊得很,但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发凉,侧眸看去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人掀开,此时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 以为眼前之人是在占自己的便宜,一怒之下她推开了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并对他恶言相向。 那男子忙低头作揖道歉,那时的她因着这层缘故自然没有看到他的脸,可在她意识到自己被眼前之人抱在怀里时猛地抬头的那一眼,她是看清了他的脸的。 如今又突然回忆起这个画面,再细细想来,那人的声音身形以及那短暂的一眼让她联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这儿,她不禁皱起了眉有些不敢相信的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人,为什么会是陆郅铭? 为什么她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也不记得他们曾在那样的场景下相遇过? 在瑜洲城那次分明才是他们的初见啊! 她费力的在脑中回想着,从穿越到柒源国的那一天开始想。 在家养病,智斗后妈,再遇瑾文轻越她们,结伴游京郊…… 终于让她想了起来,在京郊山上的那一次,颖洛身陷匪寨她与她们三人走散,独自坐在河边抱怨却被蛇咬伤,之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到她再醒来便已经在皇宫内了。 期间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当时也没有细问究竟是谁将她从山中救下,墨轩表哥和小舅舅带兵大面积的搜山她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军中士兵找到了她并将她带回了她们的身边。 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程惜然心中莫名的有了一丝喜悦,不禁勾唇笑了一下。 怪不得,他会一直跟着自己还三番五次的救她于危难之中,原来他那么早就已经见过她了…… 垂眸回忆起往昔,与之相处的朝朝暮暮都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程惜然重重的合上了眼,深藏于眼底的滚烫热泪从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很快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了两条泪痕在她泛白的脸颊之上。 第三十章 (九) 可是,那个在她回忆中那么好的人偏偏却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她现在想起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自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该再对他抱有期望了。 云游客陆郅铭与大将军陆郅铭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就当作当初那个陪她同甘苦共患难的陆郅铭,已经死在了容陵的那场大雪里了吧…… 一卷手巾突然突然出现在了程惜然的面前,她回头看去,左羽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手中正拿着那卷手巾看着自己。 见她回望着自己却不说话,左羽纶也没做声,将手巾递到她的手中便陪着她一起抬头望雪了。 他这个师妹啊,不但喜欢逞强,还喜欢什么事都憋在自己的心里,就像个闷油瓶一样。 纪辛何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轻微的异常,但左羽纶已经先一步给予了她无声的关怀,他便也默默的看着,免得再问起又去揭她心底的伤疤。 见时候不早了,纪辛何便起身与三人告别打道回府了,左羽纶和许安恒起身送他顺道关门。 临走之际他又回头望向程惜然,叮嘱了她几句,让她注意休息莫要劳累多穿些衣服免得受凉。 见她一一应下身边又有左羽纶齐苓若她们,纪辛何这才放心的回了府衙。 大雪到第二日清晨这才停,天气严寒人人都想窝在被窝里躲懒,可商户们为了生计还是得早早的开铺营业。 左羽纶和许安恒早早的便上山采药去了。如今铺子里只剩程惜然齐苓若二人守着。 镇西的武大爷今日依例在云清山脚下捡柴,如今已经快晌午了,刚想着将这捆柴捡满便回家做饭。 可他低头拾柴,拾着拾着眼前雪地里竟出现了一抹红色,他顺着那红色望去见这一路竟都是,低头仔细一看,竟然是血迹! 武大爷有些许的慌张,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在周围转了一圈,却奇怪的发现,此地只见血不见人。 想来,应该只是什么动物被出来觅食的猛兽给吃了吧。 武大爷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回头担起收拾好的柴火,便匆匆回了家。 齐苓若早早的便去买了菜,算好时辰开始做饭,如今她饭菜都已做好有一阵了,可左师兄和安恒师兄到现在还没回来,倒是让她有些奇怪。 程惜然也觉得有些反常,时不时便抬头望望门口,看看二人回来没有。 此时已经未时了,还不见二人回来,程惜然起身刚想出门到山脚下去看看,就在此时有人闯进了杏源堂。 定睛一看,是左羽纶与许安恒二人,安恒身上还背着两个药篓,而左师兄背上背着一个浑身是伤垂着头已不省人事的男子。 见有伤患程惜然忙迎了上去,齐苓若也赶忙从厨房赶到了药房这边来,几人将那名男子放到诊间的床上便开始分工。 齐苓若去打热水盐水和酒,许安恒去找剪刀棉花绷带以及各种创伤药,左羽纶迅速将自己身上多余累赘的东西都丢掉后便挽起袖子开始救人。 程惜然将竹镊各种刀缝合针线找了出来,左羽纶此时正在将那男子的衣衫剪开,她一边检查着瞳孔甲床一边问道。 “此人什么情况?几时遇到的?” “巳时末快到午时的时候遇到的,那时我与安恒打算采完最后一株药便回来了,就在发现准备采药之时在树丛里发现了这人,身上多处刀剑伤,还活着但是在树丛里待的应该有些时间了,四肢被冻的早已没了知觉。” 此时齐苓若的热水打了过来,左羽纶又倒了些冷水进去调和成了温水,找来些毛巾敷在额头,腋下,掌心以及腹股沟这些地方。 “心跳脉搏这些都还算勉强,先给他擦洗干净伤口处理妥当然后不断温水热敷复温,等他醒来再继续观察看看。” “好!” 就这样不断的换水换药清创缝合伤口,四个人忙到酉时才处理妥当。 当他脸上的血迹被擦干净露出真实的容貌时,齐苓若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又猛地眨了眨眼睛,呢喃道。 “他怎么会一身伤的出现在云清山呢?” 闻言,还在给他换水热敷的左羽纶与许安恒齐刷刷回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许安恒疑惑出声。 “小师妹你认识他?” “算不得认识,但是我见过他,师姐也见过!” 闻言,程惜然走上前来看了塌上之人一眼,发现此人竟是在楼府那位遇到的那位小兄弟。 “师姐也见过他?”许安恒看向程惜然。 “不错,前些日子楼府大公子和管家王伯驾车到云芙镇来请大夫,途中遇到了山匪,楼公子便引开了山匪若不是这位小兄弟以及他的兄长相救,楼公子定然要落到那群山匪的手中。二人是外地人受楼公子的邀便在楼府住了几日,期间我们和他见过几面,我还同这位小兄弟说过几句话……” “那夜楼府大火师姐被困屋中,多亏了他兄长冲进火场这才将师姐从里面救了出来,也是多亏了他拦着我我才没有傻乎乎的冲进去送死。” “如此说来,他这一身伤不是被仇家追杀估计就是那次帮了楼公子后被那群山匪记恨上了,趁他落单这才对他下了黑手。” 左羽纶将毛巾给他覆盖在额头上,看着他却对着身后的三人道。 “不管他是一个寻常人还是对程师妹有救命之恩的恩人,我们都得尽全力医治好他。” “嗯!” 许安恒齐苓若齐齐点头。只有程惜然看着他若有所思,一直未出声。 这番折腾下来,今日直接午饭晚饭一起吃了。 之后的几天整个杏源堂变得格外的忙碌了起来,左羽纶和程惜然要忙着在诊堂里收病患,许安恒和齐苓若更多的时间都留在了院子里熬药磨药,以及照顾那个从山中救回来的男子。 好在他的身体素质还挺好,约莫两三个时辰身体便已开始复温,第二日便开始有所好转。 第三十章 (十) 虽说医者不避讳但毕竟男女有别,为他换药擦洗这些事情都是许安恒和左羽纶来,程惜然齐苓若则负责给他熬药喂药。 齐苓若端着熬好的药来到他的床前,见药还冒着滚滚热气,便先放在床旁的柜子上晾凉,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发起了呆来。 看了一会儿院中的腊梅回头看了一眼药碗见还冒着热气,想着现在也没事做便现在这儿躲会儿懒吧。 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男子的身上,齐苓若多看了两眼,不禁有些疑惑。 前两日给他换药降温时她也在一旁,就他那一身腱子肉想来应该是练武之人,看他手上的疤和茧子武功应该不低,这是遇到多厉害的仇家了啊居然被伤成这个样子。 见药凉的差不多了,齐苓若端起药碗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坐在他的面前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使他嘴微张,一勺一勺的将药给他喂了下去。 喂着喂着齐苓若皱起了眉,奇怪的呢喃道。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不醒呢?明明一直都在好转啊……” 萧骋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一个女子在他的耳边说着话,他感觉自己分明醒着但周围却让他感觉到一阵虚幻,他怎么也找不着耳边女子声音的出处。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幻境中,能隐约听到外界的声音,但却出不去醒不来。 齐苓若给他喂完药便端着药碗出去了,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床上之人眼睫毛微微动了动。 萧骋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他一睁眼便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坐起身打量着四周。屋内陈设简单但瓶瓶罐罐放置的倒挺多,隐隐约约的还能闻到一股药香。 此时已到日暮黄昏天边残挂着半边斜阳,今日应当是出了太阳的,院子里的晒架上还晒着一层又一层的药草。 小院对面对应的地方应当是厨房,此时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厨房的窗半开他能看到一个绿色衣衫手中拿着蒲扇在那头忙碌的身影。 齐苓若此时在熬下一轮的药,将药方中的药都上称称好剂量,称着称着却发现少一两味药,一看药匣子已经空了,想了想见到许安恒还在院子里便朝外面喊道。 “安恒师兄,帮我拿点白芍和甘草进来!” “好!马上拿!” 许安恒放下手中的药草,将甘草和白芍先给她拿了过去。 萧骋听着那女子的声音竟有些耳熟,怎么感觉和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他耳边说话的那个女子声音一样呢? 他看着院子里满院的药材以及屋子里的一众瓶瓶罐罐竹篓蓑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在医馆。 不一会儿便有一人进了他的屋子,见他醒了面露喜色心情颇为大好的说道。 “昏迷了这么久,少侠你可算是愿意醒了,你要再不醒我们这儿可就再找不到什么药可将你医好了。” 眼前男子面容儒雅俊朗,年纪轻轻却是一副郎中打扮,想来应该是这医馆的大夫了。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未说话,左羽纶自我介绍道。 “我叫左羽纶,是这云芙镇杏源堂的大夫,三日前同我的师弟上山采药时在树丛里发现了满身是伤还差点被冻僵的你,便将你带了回来。” “多谢左大夫相救之恩,我……” “师兄师兄,你在和谁说话呢?难不成那人醒了?” 萧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齐苓若便突然从屋外跑了进来,逮着他问道。 左羽纶回头看着她,见她望着自己便朝那边歪了歪头道。 “这间屋子里你觉得我能和谁说话呢?” 齐苓若侧头看过去,却见先前还一直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男子,此时已从床上坐起与她对视着。 她一开口萧骋便知道她就是他耳边常常响起的那个女子的声音,一时间盯着她看了好久。 盯着她看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是这些天照顾他的人,更是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那日在楼府想要冲进火场却被他拦下的面纱女子。 “太好了,你可算是醒了!” 齐苓若高兴的说道,这样她就不用天天捏着他的下巴灌药了。 “多谢各位相救之恩,在下日后定然竭力相报!” “报不报恩的无所谓,当务之急你得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不然可对不起我的师弟师妹们天天给你熬药换药了。”左羽纶笑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指着齐苓若介绍道。 “这是我的小师妹齐苓若,院中那个忙着收药草的少年是我的师弟许安恒,另外还有一位姑娘也是我的师妹程……” “左师兄,外面有人找你!” 就在此时许安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左羽纶忙答应了一声,便对着齐苓若以及萧骋说了句话匆匆离去了。 “苓若,这三日先给他熬些米汤,之后再逐渐增稠熬些粥食……” “我懂我懂,师兄你要是忙你就先去吧,我又不是第一天到杏源堂了,规矩我都了解。” “那你和安恒好生照顾着他。” “少侠你也好生休息,我就先走一步了。” 齐苓若和萧骋都看着他点了点头,见他走了齐苓若回头看向萧骋,萧骋也抬眸看向她。 “公子怎么称呼?”齐苓若问道。 “姓萧,单名一个骋字,萧瑟的萧驰骋疆场的骋。” “萧公子,你不是楼府的坐上宾吗?怎么会一身伤的出现在云清山呢?” 萧骋看着她刚想要回答她的问题,可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抬眸看向她。 她是程大夫的师妹,方才那个左大夫也说了,这是在云芙镇杏源堂他们上山采药这才将他给捡了回来。 他与将军本就是为了来云芙镇寻程大夫,才会在途经云清山的时候遭到之前那伙山匪的报复,导致他们俩一个身受重伤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他如今得幸被程大夫的师兄师弟给救了回来,自然不能全盘托出告知他们自己是奔着程大夫来的,不然定然会被误以为不安好心,日后再想找着机会打探程姑娘的消息可就难了。 如今他在杏源堂养病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有更多的时间能打探出这个程大夫究竟是不是将军所喜欢的程姑娘。 第三十一章 (一) 想了想他对齐苓若说道。 “先前我与我兄长初到云州,途中救下了被山匪纠缠的楼公子,因此被那群山匪给记恨上了。前俩日我们离开楼家在途中便中了山匪的埋伏,他们人多势众我与兄长寡不敌众加之他们使用暗器暗算我们,我才受了重伤打斗之余摔下了山崖。至于我的兄长,我如今与他断了联系不知他可有受伤又身在何处。” “原来是这样……” 齐苓若顿悟的点了点头,接下来说出的话倒是让萧骋红了脸。 “我说你一身的肌肉长的那么健壮,一看就是练武之人怎么会被伤成这样,搞了半天是遭了暗算!” “你,你你你……” 萧骋看着她一时间瞪大了眼,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齐苓若见他你了半天脸还有些红,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 下一秒她反应了过来,笑着调侃他道。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见他不说话,齐苓若又接着道。 “在我们医者面前不分男女,给你换药擦洗的时候我们早就把你看光了,再说了我一个女子都不害羞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话虽如此但萧骋还是不禁涨红了脸,默默的别过了脸去有些不敢看她。 见他一副如此不禁逗的模样,齐苓若也不再为难他了,笑了笑道。 “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我该做饭去了,你就在这儿好生歇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对着窗户喊我们就行了。” “多谢齐姑娘。”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走啦。” 说完便转身离了屋子,萧骋从窗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许久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将军如今怎么样了?如今已过去好几日了为何还没有他的一丝音讯? * 晚上吃完饭后程惜然陪同着齐苓若去看了看萧骋,当她进了屋萧骋看清她的容貌之时惊的瞪大了眼,嘴微张却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二人一进门见他一副很震惊的模样看着师姐\/自己,二人皆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程惜然看向他调侃道。 “看你这模样想来应该是不记得我了。” 萧骋回神看着她忙点了点头回答道。 “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未戴面纱的程大夫令我觉着有些眼熟罢了。” 萧骋看着她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已激动的无法言喻,程大夫长得与画像上的程姑娘简直一般无二! “眼熟?我们除了在楼府应当未曾见过面吧?” “世间长得相像的人可太多了,可能是我之前见过与程大夫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吧!” 萧骋看着她说道,紧接着又问。 “在下萧骋,萧瑟的萧驰骋疆场的骋,不知程大夫名讳?” “程惜然,路程的程珍惜的惜顺其自然的然。” 闻言,萧骋差点笑出声来,但好在他极力忍住了,掩了掩嘴边的笑意称赞道。 “好名字。” 他这下确定她就是他与将军找了五年的人了,不光容貌一样就连名字都与当年将军初遇程姑娘时所说的一模一样。 见他神色有些异常,程惜然齐苓若二人对视一眼盯着他看了许久,等到萧骋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程惜然才问道。 “萧公子,你我从前可是认识?” 见她突然问此,萧骋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脑中转了半天,摇了摇头半真半假道。 “不认识。” “那你干嘛一副像是寻到故人的目光看着我师姐啊?”齐苓若不解的看着他。 脑中极速运转,萧骋忙解释“先前在楼府与程姑娘闲聊过几句,我的身份被姑娘轻而易举的猜了出来,如今又被姑娘的师兄师弟所救,觉得有些许的缘分罢了!” “如此说来,确实颇有缘分,如今是在云芙镇治安良好再加上有捕快随时巡镇,那群山匪不敢轻易找来,你且安心在这儿养着,等到伤好了,再自行安排你的事情。” “多谢程姑娘,日后我会将药费补给你们的。”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如今养病要紧。” 说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向他“如今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们也回屋了,我的师弟许安恒便住在你的临屋,若是遇到什么事叫他便是。” “嗯!” 萧骋目送程惜然和齐苓若离开,又转头看了眼渐渐开始下起雪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云清山都覆上了一层白霜,黑夜里白的一目了然。 云清山某处的一个寨子中,似是方才经过打斗地上狼藉一片,横七竖八的躺着些尸体整个寨子血流不止。 一滴滴血从手中握着的剑上滴落在雪地里,红的触目惊心,面前的几个男子看着方才倒地没了生息的同伴,自己身上也负了伤吓得瞬间跪地连声求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不知我等何处惹怒了女侠,还请女侠网开一面绕了我等的性命!” “饶命?” 手中持剑的紫衣女子抬起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冷冷道。 “你们这群山野土匪敢对我家将军下黑手,还敢让我饶了你们的命?” 跪了一地的土匪们,脑中飞速运转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他们何时对朝廷的人下过手,磕头如捣蒜哭的凄惨。 “女侠明鉴,您就算是借给我等千百个胆子我等都不敢对您所说的将军下手啊!” “是吗?” 紫衣女子目光淡淡的看向他们,将自己剑梢上的血在身旁地上的一个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 “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 “五日前。” “云清山通往云芙镇的官道上。” “两名纵马而过的男子。” 她越说一句那群山匪就越心惊胆战一分,他们打死也想不到那日集全寨人手收拾的那两个人,居然是这女子口中的将军。 见他们一副越想越怕的模样,紫衣女子冷笑出声。 “这不是想起来了?” “不是说借你们千百个胆子都不敢的吗?” “以多欺少!” 话音一落她的剑上便又沾了血迹,一人应声倒地。 “背后偷袭!” 又是一剑,又有一名土匪被割破喉咙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很快便没了生息。 “打不过就往人眼睛里撒石灰粉!” 随着她的一步步靠近,死的人就越来越多,吓得眼前的一群人连连后退望着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慌惧怕。 “各位真是好本事啊!” 第三十一章 (二) “我看你们也没什么不敢的啊。” “是小的有眼无珠!是我们瞎了狗眼,冒犯官家的人!” 楚恬嫌眼前这群人聒噪,不愿再与他们多费口舌浪费时间。三招两式解决了眼前之人提着剑出了寨门,身后印有黑枫寨三个字的牌匾静静的躺在地上,已被砸的稀烂。 寨子外还站着一人,见着楚恬出来便跟了上去,问道。 “可有从他们口中问出将军与萧骋的消息?” 楚恬将剑擦干净收回剑鞘,继而说道。 “萧骋被他们一群人腹背夹击受了重伤摔落到了林间,将军被他们下了黑手眼里进了石灰粉如今视物不清,二人皆下落不明。” “你我分头行动,你加派人手搜山我到云芙镇去打探打探有没有二人的消息。” “好!”尤默点头转身便着手搜山事宜。 第二日天放晴,杏源堂内众人各司其职,齐苓若出门买菜置办生活用品,左羽纶与程惜然在药铺里坐诊,许安恒忙着翻晒药材时不时看顾一下屋里的萧骋。 不多时外面来了人,左羽纶掀开诊间的帘子见到眼前之人不禁问道。 “你怎么来了?” 眼前之人是穿着一身捕快服的纪辛何,他侧了侧身子左羽纶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快并架着一个眼睛蒙着白布的男子。 “什么情况?” 纪辛何看了眼身后的男子,对着左羽纶说道。 “今日我在街上巡视,碰到了镇西的武大爷带着这名男子说是要来医馆,我看这男子视物不清又处于昏迷状态武大爷带着他行走也不方便,便帮着把人送来了你这儿。” 左羽纶让另外两个捕快扶着男子坐下,叫来了许安恒帮忙,又继续问道。 “武大爷是怎么遇到这位公子的?” “他说四五日前他在云清山捡柴见到了有血迹便在家歇了两日没有上山了,可一直窝在家不是办法前日便又上了山,这一上山就碰到了这位兄台。见他视物有问题身上又受了伤,生生的在他眼前倒下了,这便将人带回了家。给他简单清洗了伤口找了些草药给他敷上,可一日过去人非但没醒还发起了烧,所以今日一早便想着将人送到杏源堂来。”纪辛何将武大爷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道。 许安恒一边找着东西一边叹气道。 “这两日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伤的重?” 闻言纪辛何倒是想起了什么问左羽纶道。 “你们前几日好像也收了个受伤的男子进来是吧?” “不错。” “云清山这群土匪是越来越猖狂了,是时候该和县丞大人禀明此事派兵清剿了!” “是啊,这匪患不除受罪遭难的人便就越多,早些解决此事也算是为百姓出去一桩心头大患。” “此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你先治病吧,我接着巡街去了。” “好,我便不送你了。” 临走之际纪辛何朝女子诊间望了一眼,透过帘布与门框的缝隙看了一眼里面的程惜然。 左羽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声笑了笑道。 “她现在忙着呢,近来得风寒的人多,日日都有姑娘婶子们来找她看病,此时怕是没有时间出来与你见上一面。” 纪辛何收回目光摸了摸鼻梁边走边说道。 “我又没打算让她出来见我,偷偷看一眼就行了。” 身后的两个捕快偷偷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左羽纶无暇顾及他们与许安恒将人带到换药室里便开始着手救人。 等到齐苓若买完菜回来,人已经被左羽纶和许安恒安置妥当,齐苓若看着躺在床上蒙着眼睛的男子无奈的叹气摇头。 “又来一个这么严重的,眼睛还受伤了。” 有左羽纶和许安恒守着自然用不着她多费心,于是便拎着菜篮子去厨房做饭去了。 “此人伤与萧公子比起来较轻,只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当感染了才会发烧,用药控制住就行了,至于他的眼睛应是被撒了石灰粉处理不及时才会看不清甚至结膜红肿,用药敷上半个月问题应当不大。” 吃饭时左羽纶与程惜然齐苓若二人交代着方才收的男子的情况。 二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骋坐在床上望着窗外,见齐苓若与许安恒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像杏源堂又忙了起来。 他如今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好转了,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一直在屋里躺着也不是办法,便想着下床活动活动。 刚从换药室收回药碗的齐苓若朝萧骋的屋子里看了一眼,见人竟自行下床了,忙将碗放到院中石桌上冲进了他的屋内大声遏止道。 “不许动!” 萧骋刚穿上鞋想要站起身来,齐苓若就突然冲了进来朝他吼道,属实是给他吓了一跳。 齐苓若皱着眉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指了指床命令道。 “左师兄说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给我躺回去!” 萧骋愣愣的看着她脚却自觉的放回了床上,看着她问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下床?” “等他来看你时你自己问他吧,反正现在不能下,你的伤口刚结痂万一要是裂开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说到这儿,萧骋便问她道“见你们今日好像都挺忙的,可是又来了新病人?” “是啊,又来了一个从山上捡来重伤的男子。” “山上?” 还重伤? 萧骋突然便拧起了眉,有没有可能会是他家将军呢? “等他醒了估计会和你安置在一屋,不过我们会在你们之间安置屏风,影响不到你的。” “好了好了,我要去给你二人熬药了,好好在床上待着能下床了自然会通知你,不许乱跑!”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萧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那个从山上救下身受重伤的男子。 等到程惜然忙完之时已经是酉时了,恰逢左羽纶在给那个男子换药,程惜然便前去看了一眼。 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左羽纶将两种捣碎的药草汁混合在一起后将纱布浸了进去,又将那男子眼上的纱布揭开将眼上的药草清理干净。 第三十一章 (三) 在看到那男子的整张脸后,程惜然的心脏猛的收缩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站在门口震惊的看了他许久。 眼底渐渐浮起泪花,差一点就这么哭出了声。 左羽纶回头发现她站在门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以为是床上的男子吓到了她,可他转头一看这男子长相俊朗面如冠玉只是脸上有一处轻微的擦伤,也算不得吓人啊? 再说了,断腿断手皮肉分离的人他们也不是没医过,如今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擦伤给吓到? “师妹你怎么了?” 程惜然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纪辛何所带来的这个人会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程惜然收回自己看着他的目光,看向左羽纶道。 “没什么,只是眼睛突然有些不舒服,一时闪了些泪花。” 左羽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说谎,但也没有揭穿她。 “既然不舒服那就歇着去吧,这儿有我就够了。” “好。” 程惜然点了点头,没有再看病床上的陆郅铭一眼,直接转头就走。 左羽纶看着她离开的毅然决然的背影,不由得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男子。 程惜然自离开后便一路疾走往自己房间走去,齐苓若和许安恒见她步履匆匆喊了她几声。 “师姐。” “师姐?” 可她都没答应倒是让师兄妹俩觉着有些奇怪了起来,不解的呢喃道。 “师姐这是怎么了?” “走这么快,还不理我们。” 程惜然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便一声不吭的坐在床上,望着桌上的茶盏出了许久的神。 六年了。 如今又让她碰到了这个渣男。 而他还处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说真的,想起当年的事情刚刚走在回屋的路上,她甚至连想要将他扔出医馆的想法都有。 可是理智回神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一来她是医者,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便将病人弃之不管。二来,六年前他本就不知道救了她多少次,他的救命之恩自己一次都没有报答,如今他逢难自己又怎么能做出将他扔出医馆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呢? 可是一见到他那张脸,便又让她想起了六年前在瑜洲,在容陵与他相处的那些朝朝暮暮,以及在裕城亲眼所见的真相。 都是骗局罢了! 闭上眼睛在心里苦苦挣扎了许久,程惜然决定就将他当做寻常的病人看待,他们之间除了医患再无其他的关系! 陆郅铭是在第三日醒来的,然而他分明睁开了眼眼前却什么都看不见,甚至眼睛还有些疼。 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四周安静无声,只能听到远远传来的翻动东西的声音。周围弥漫着药材的苦味,陆郅铭猜到了自己应当是在医馆。 程惜然在院中晒药材,从换药室的窗户看到陆郅铭醒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药材。 此时许安恒也注意到了陆郅铭醒了,忙对着程惜然道。 “师姐师姐,你看,那人醒了!” 程惜然淡淡嗯了一声,迈步朝那边走去。 “我去通知左师兄。”说着便朝药堂跑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陆郅铭没有出声侧耳认真听着,耳边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正慢慢朝这边走来,然后停下。 程惜然看着他许久没有出声,陆郅铭也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有人在他的面前过了一会儿开口道。 “敢问姑娘,我如今身在何处?” 程惜然倒是勾起了嘴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并未着急回答他的问题。 “你眼睛如今受了伤,如何得知我是女子?” “姑娘身量轻步子也轻,走起路来不同于男子,更何况我方才听到院子里有位小兄弟喊你师姐,自然能猜到姑娘是女子。” 程惜然垂眸勾了勾唇角自嘲的笑了笑,不愿再看他一眼将视线望向窗外。 “此处是云芙镇杏源堂,你被镇西以捡柴为生的武大爷所救,他自行救治了你一番无果便找你将你送来了杏源堂。” 听她语气淡淡,又闻此处是杏源堂陆郅铭很快便猜到了她的身份,想来她应该就是程大夫了! “多谢大夫救治之恩!” “不是我救的你,救你的人是我的师兄与我没有半点干系,公子还莫要谢错了人。” 陆郅铭听出了她语气中淡淡的冷漠疏离,不由得有一些落寞但还是低头弯唇笑了笑。 程惜然也知道自己如今态度算不上好,可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温和了。 当初没拿他怎样,那是看在前线战事紧急离不得他,如今他无端端的出现在云州还阴差阳错的到了云芙镇,还到了她的地盘杏源堂。 要不是念及他的一身伤和当初欠下的恩情,程惜然恨不得一见到他就冲上去给他两巴掌,再找来纪辛何狠狠地把他打一顿。 当年的事情在她心里整整憋屈了六年,明明是他的错却让她吃了这个哑巴亏,所有悲伤难过都只能忍在心底。 好多次的深夜她都忍不住差点放声痛哭,还差点让苓若发现了异常。 现在想起来越发觉得眼前这人该打! “敢问姑娘,不知我这眼睛可能医好?何时才能重见暮晓?”见她又许久未说话陆郅铭问道。 “约莫十来日吧,具体的你要问左大夫。”程惜然淡淡道。 她的话说完后,陆郅铭许久未曾开口,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陆郅铭却抬起头尽管他看不到,但还是面对着她问道。 “自云州一别,姑娘对我似乎多了些敌意。” 闻言,程惜然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想着。 当然对你有敌意,经过当年的那桩烂事如今再见到你,难道她还要笑脸相迎吗? 做人再怎么犯贱也不能犯贱到这个份上! 她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看着窗外洋溢着暖意的阳光,语气平淡。 “公子未免有些太多愁善感了,除了云州楼家那一次外你我算得上是素不相识,更何况当初楼家起火是你将我救了出来,我没有理由对你有敌意。” “我只是天生性子冷淡罢了。” 第三十一章 (四) 陆郅铭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来:“姑娘说自己天生性子冷淡,可你身边的人未必会这样觉得,我觉得,姑娘应当只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才会是这副模样。” 他本就长的好看,如今蒙上了眼睛更是多了清冷感,看着他那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程惜然在心里暗嗤了一声。 当年就是被他这副模样给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见着女子还是这副招数! 程惜然已经不想搭理他了,正好此时左羽纶三人来了程惜然便离开了屋子,回院子里晒她的药草去了。 左羽纶见她走了面色算不得好,又回头看了眼屋子里坐起蒙着眼睛的男子,得出一个结论。 程师妹好像不大喜欢这位有眼疾的公子。 “公子的烧如今已经退了,接下来只需要静养身上和眼睛的伤就好了。” 左羽纶检查了一番他的情况,便对他说道。 陆郅铭开口“公子可是左大夫?” “你识得我?”左羽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你一上来就查看我的病情,再加上程大夫方才也同我说了,救我的人是左大夫有什么问题也都让我去问他,想要猜到你的身份也不难。” “这程师妹倒真会将自己择的干净,说的像你的药不是她开她配的似的倒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在我身上了。”左羽纶摇了摇头笑道。 “不错,我叫左羽纶正是你口中的左大夫,你如今是在云芙镇杏源堂,这医馆内总共只有我师兄妹四人,两个师妹一个师弟。” “方才同你说话的是我的程师妹,你既知晓她的姓氏想来你们应当是认识的,我的师弟许安恒师妹齐苓若,往后你还得在我们这儿静住一段时日,若是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方便的地方知会我们一声便是。” 陆郅铭点了点头答谢道。 “多谢左大夫。” 忽然的左羽纶想起了自己说了这么久还没问他的名字,于是开口问道。 “不知公子姓名?” “在下陆郅铭。” 像是怕他们不清楚,他又开口逐字逐句的解释道。 “陆地的陆,郅隆的郅,铭记于心的铭。” 先前觉得这人长的好看一直盯着人看的齐苓若,在听到他的姓名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瞬间就垮了下去,看着他眉眼紧皱。 陆郅铭? 回想起这几年来,深夜师姐梦中都在哭泣口中呢喃的那个名字…… 不就是叫陆郅铭嘛! 想起程惜然见到这人后这几天都不算好的脸色,齐苓若悟了。 搞了半天,这人就是当初骗师姐的那个负心人啊! 怪不得师姐如今不愿意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想到这儿,齐苓若对他也没有了好脸色,长的再好看她也不想看了,冷着声道。 “我炉子里还熬着萧公子的药,先走了。” 甩下这一句话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屋子,左羽纶与许安恒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疑惑上心头。 “这一天天的,师妹她又怎么了?”许安恒不解呢喃道。 “可能是今日出去买菜遇到些不顺心的事儿了吧!”左羽纶道。 许安恒不解,可她方才回来时还好好的啊,刚想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却见左羽纶看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了。 许安恒虽不理解左师兄此举何为但还是闭上了嘴安静了下来。 交代好陆郅铭的病情后,左羽纶与许安恒便带着他去了萧骋的那间屋。 每日的下午萧骋都会坐在床头看着窗外小院里的她们忙碌的身影发呆,今日也不例外。 就在此时他见到左羽纶与许安恒扶着一个蒙着眼睛的男子朝他这间屋走来,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探着头多望了两眼。 屋内的屏风早就搬了进来隔绝了能看到对床的视线,因为事先就给他打过招呼,所以左羽纶和许安恒也没再多与他说些什么,将陆郅铭扶到床上交代好病情后离开了。 见屏风那头的人不说话,先前看到的那一两眼让萧骋觉得此人与陆郅铭极为相像,于是便率先开了口。 “公子何故伤及至此?” 陆郅铭看不到,但耳朵极为灵敏只那一句便听出了这是萧骋的声音,于是淡淡开口。 “几日前,云清山被山匪偷袭了。” 萧骋庆幸一笑,就在此时两人心照不宣的开了口喊了对方的名字。 “将军。” “萧骋。” “当真是你,你是何时到的杏源堂?”陆郅铭问道。 “约莫五六日前,是左大夫与他的师弟许小哥上山采药时在林间发现快冻僵的我,发现我还有一口气便将我从山上带了回来,之后便一直让我在这杏源堂住着等到伤好了再做打算。”萧骋说完又问向陆郅铭道。 “将军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想起那日的情景,陆郅铭缓缓开口。 “那日山匪人多,你我二人寡不敌众,我在打斗之余见你连中数刀精疲力竭之际被人踹倒,滚下了林间的斜坡。解决了眼前与自己纠缠的匪徒,刚想上前去查看你的情况,不料却被突然出现的山匪迎面撒了石灰粉一时遮挡不及便入了眼。当时我的眼睛还勉强能视物便将眼前所剩无几的匪徒解决了干净,只不过还是让他们跑了些许。后来我便一直在林间寻找着你的身影,一连找了两三日都不见你的踪迹,后来眼睛便越发看不清。身上的伤口也被牵扯到越发严重,在我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雪地里站着的一个布衣老者,再醒来便是今日了。” “那群土匪,老子迟早将他们一锅端了!以血今日之耻!”萧骋恨恨道。 陆郅铭没有说话,隔着屏风萧骋看不到他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听他开口却有些犹豫。 “杏源堂的程大夫……” “将军放心。” 闻言,萧骋猜到了他想问的是什么,不由的露出了欣慰的笑,看着他满怀欢喜的说道。 “是她!” 第三十一章 (五) 陆郅铭微微一愣侧头看向萧骋的方向,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你说……是谁?” “程大夫全名叫程惜然,我见过她,与将军亲手所绘的画像上的姑娘一模一样,就连那颗眉尾痣都在同一位置!” “你说过她是丞相府的嫡女,名程惜儿,但当年与你初识时告知你的名字是程惜然,当年是十六岁的年纪。但你们在容陵时度过了一年,我们又接连找了她六年,算起来距你们初识至今已过了七年光阴,如今程姑娘便该是二十三岁的年纪。程大夫一切的一切都与程姑娘对得上,绝对不会错!”萧骋一边认真分析一边信誓旦旦的说着。 原来真的是她…… 怪不得从火场与她相遇时,她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会是震惊,接着便是疏离,再到今日的冷漠。 原来她早已认出了他,只是不想再搭理他了而已…… “将军,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程姑娘,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能再让她跑远了,不然你们俩的误会这辈子都难以解清了。”萧骋担忧的说道。 陆郅铭抿唇苦涩的笑了笑,对着萧骋道。 “你知道吗,今日我醒来第一个同我说话的人便是她,但我其实能听出来,她其实并不想见到我。所以说的那简短的几句话既冷淡又疏离,等到她的师兄师妹们一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萧骋为难的皱起了眉此事倒是极为棘手,但是转换立场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喜欢的人居然是个有妻室的骗子,骗她还骗得这么理所应当。 如今程姑娘再见到他没给他痛打一顿就十分不错了,哪里还能期盼着对他有着好态度呢? 之后的几天程惜然压根都不踏足陆郅铭与萧骋所在的那间屋子,他俩的饭食汤药都是由许安恒和左羽纶送进去。 陆郅铭的到来倒是让齐苓若想了起来,那个叫陆郅铭的男子就是当初在楼府救下师姐的人,而萧骋是与陆郅铭一起的。 虽然他上回救了师姐的命,但他伤过负过师姐,那伤痛六年了都无法泯灭忘怀。 定然是人品有问题,不足以让她抵消对他的讨厌! 与他一起的萧骋因此获了连坐之罪,齐苓若如今见到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了。 上一秒和师兄师姐笑的一脸灿烂,见到他们的下一秒瞬间笑容消失不见,别过头走的老远。 萧骋如今早已能下地行走,见着今日齐苓若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一样走得老远,不由疑惑蹙眉。 这几日她是怎么了? 程姑娘不理将军也就算了,毕竟他俩隔着这么多年都还没解开的误会。 可他与齐苓若一没仇二没怨,他也没有惹她生气过,可如今怎么她也不理自己了呢? 萧骋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已经是初春,河水早已解冻开始流动,镇上路边小巷的花果枝丫都开始冒出嫩芽,甚至有些赶得急的已经结出花苞开出了满树的花。 许安恒平时除了给他二人换药外还会陪着他们说说话聊聊天,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推移院中的那颗大桃树越发的枝繁叶茂了起来。 这一日的午后许安恒陪着陆郅铭在院子里一个晒得到阳光的地方坐着,聊了许久。 后来许是阳光太过温柔,一个不留神许安恒便靠着椅子浅浅的睡了过去,陆郅铭的耳边没了许安恒的声音,只剩下耳畔微风吹过树梢头上摇曳传来的沙沙声,以及身边人睡着传来的浅浅呼吸声。 陆郅铭微微抬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和煦微风以及不吝洋溢的温暖阳光,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惬意。 程惜然从厨房里出来便见到了院子里一坐一靠晒着太阳的两人,下意识的站住脚看了陆郅铭一眼,下一秒又当没看见往前堂走了。 刚到前堂便见着左羽纶背着药箱像是准备出门,她问道。 “师兄可是要出外诊?” “不错,说是杜老先生的腿给摔着了我去看看。” 边说边准备着走,就在要迈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她道。 “哦对了,今日陆公子的外敷药还没用,你待会得闲便代我给他把药给敷上吧,有劳师妹!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出了门,程惜然都来不及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丢下这句话便跑了。 行吧! 她来就她来。 毕竟那药汁安恒和苓若如今都还不会调配,也只能让她来了,想着便转身去着手换药的事。 在院子里来回穿梭了好几趟,她才将用物都准备齐全。 陆郅铭知晓在院中忙碌的人是她,虽然知道她不喜自己,但还是于心不忍她这般劳累便开了口。 “程姑娘,忙了这么久了,先歇歇吧!” 程惜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头也没回的回了一句。 “早些做完便能早点歇。” 闻言,陆郅铭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只知姑娘姓氏,不知姑娘名讳,如今又芳龄几许呢?” 闻言,程惜然搅盐水的手突然便停了下来,盯着眼前的一株花草思考了许久这才继续手上搅盐水的动作,淡淡道。 “我全名程曦然今年二十五岁。” 她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便在名字和年龄上做了些假。 陆郅铭一愣,继而低头微微笑了道。 “姑娘的名字好生耳熟,与我多年来一直在寻的那个姑娘的名字一模一样。” “是吗?”程惜然不带任何情绪的问了一句。 “你倒是说说,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叫程惜然,路程的程,珍惜的惜,顺其自然的然。” “那我与那位姑娘的名字可不一样。”程惜然刻意提醒道。 “她是珍惜的惜,可我是清早晨曦的曦。” 陆郅铭弯唇笑了笑“是吗?” 晨曦、二十五岁…… 他知道她在骗她,所以改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加大了自己的年龄。 因为他知道萧骋不可能认错人,他在楼府救下她时见过她的眼睛以及她的那颗眉尾痣。 第三十一章 (六) “该换药了,到里面坐着吧。” 将东西都搬进换药的屋内后,程惜然回头对着陆郅铭说了句。许安恒此刻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正好听到程惜然说要给陆郅铭换药便起身扶着陆郅铭朝换药室走。 “陆大哥,我扶着你慢着些,前面有三个台阶。” “多谢。” 陆郅铭由许安恒搀扶着慢慢走,并道谢道。 待他躺好后,程惜然与许安恒洗净了手,便让许安恒从装着酒的木盆里拿出一个状似月牙般小漏斗模样的物件来。 让他手握紧小漏斗贴着陆郅铭的眼尾,又让陆郅铭睁开眼睛。 “现在用盐水给你冲洗眼睛,不要闭眼,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 “好。” 程惜然拿起一个茶壶状的容器,对着他的眼睛开始冲起眼睛来,边冲洗边对他说道。 “眼珠左右转动。” 陆郅铭照做,见许安恒那边容器中水快满了,程惜然便微微停下了手中冲盐水的动作,又冲了一会儿换右眼。 待到眼睛冲洗完便将浸满药汁的纱布覆盖于他的眼上,又重新将他的眼睛用白绫固定遮盖妥当。 “三个时辰后眼睛上的纱布便可以取下来了,若是到时候我们忘了你记得叫我们。” “好。”陆郅铭点了点头答道。 程惜然转身便接着收拾东西去了,许安恒则扶着陆郅铭出了门,询问着他是要接着在院中坐坐还是回屋歇着。 陆郅铭想也没想直接道。 “再坐一会儿吧,屋内沉闷得很。” 于是许安恒便又和陆郅铭在桃树下又坐了下来,他原想去帮师姐的忙,但程惜然说不用,让他去陪着陆郅铭坐着便好。 既如此,许安恒便乖乖听命咯。 刚坐下没多久许安恒便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这杏源堂今日怎么空荡荡的? 左师兄出诊去了,苓若师妹也不在,就连萧骋也不知到哪儿去了,如今这杏源堂内就他们俩和师姐三人。 怪说怎么感觉空荡荡的呢! 见陆郅铭不说话,许安恒估计是怕他会多想,便出言安慰道。 “放心吧陆公子,你的眼疾很快便会好的,短则五七日快则半月,如今都过去好几日了,应当是在恢复期了。” “而且我师兄师姐的医术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要不然云州城里的贵人也不会专门跑到云芙镇来请我师姐看诊了。” 忽然的陆郅铭便想起了当年在容陵时她在他身边采药认草药时的模样来,认真又带着懵懂的脸庞一幕幕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还记得那时她包药包着包着便睡着了,醒来后怕他冷想要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给他,被他制止后竟握住了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温暖着他的手。 那一刻,不只是手就连心都泛着暖意,那时的她对他而言就像是太阳一般的存在。 明媚又温暖…… “安恒。” “嗯?” 见他突然叫自己许安恒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嗯了一声询问道。 “陆大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师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师姐啊……” 许安恒回头看了一眼在屋内收拾着瓶瓶罐罐的程惜然,想了想道。 “我来杏荫门的时间也就三四年,到杏源堂的时间更短也才一个多月而已,对程师姐了解的算不得多。但是程师姐是大师姐我在门中时多多少少也对她有些耳闻。” “师姐六年前入的杏荫门,成为师父师娘座下第一个女弟子。师姐平时不爱说话也不爱出去玩,一心就扑在医书和药材上,成日不是在山上采药就是泡在师父的藏书楼里。所以她在医术上的造诣极高,同龄人用两三年才能掌握的课业她一年多就基本全都掌握了,所以这也是她才入杏荫门第三年就获得了独立看诊的资格,被师父师娘派到了杏源堂来,如今她与左师兄共同在这云芙镇看诊已经三年了。” “可能是我资质不佳,在门中学了许久才被师娘安排到云芙镇来,跟着左师兄和程师姐多学习学习。苓若师妹一年前便来到了杏源堂,平日里也和师姐相处的最多。” “要说熟悉程师姐的人那便只有左师兄,苓若他们了。”许安恒抬眸望天想了想说道。 “但要说最熟悉的人吧!那便就是纪公子了!” 陆郅铭下意识的侧头,心中暗自揣测这纪公子是何人。 “这纪公子又是何人?” “纪公子名纪辛何,是云芙镇县衙的捕头,也是师姐的朋友,听说六年前两人便认识了,纪公子救了师姐一命,师姐便一直免费给纪公子治伤,后来两人便成了朋友。两人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才一路走到了今日。” “哦对了,原本从山中救下你的是镇西的武大爷,但后来你的伤口发炎武大爷束手无策便将你送来了杏源堂。但你这么大的个头,武大爷又上年纪了,还是纪公子帮着将你送来的。” “那这么说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找个机会定要当面多谢于他。” 他要谢他不止是谢他对自己的帮扶之恩,更是要谢他这么多年来对程惜然的保护、陪伴之恩。 若是没有他,他不敢想惜然这些年一个人过得该有多么的举步维艰。 “等你的眼睛好了,定会有机会见到纪公子的。” 说着说着,许安恒又想起了萧骋的存在疑惑的问道。 “今日怎么一直没看到萧大哥?” “他?可能是在屋中躺久了便到附近转了转吧。”陆郅铭淡淡的回道。 “可他伤还没好全,可别牵扯到了伤口。”许安恒有些许的担忧。 陆郅铭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没有那么脆弱,再说了,他可惜命着呢。” 溪边流水潺潺,两岸林立着几棵参天大树开满了蓝紫色的蓝花楹,微风一吹便有花瓣在空中打着旋,随后飘落到了溪面上。 齐苓若在溪边认真的洗着衣服,突然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眼前的水面上,朝水面上的倒影一看,自己头发上也落了许多花瓣,看着有些许的凌乱,便伸手理了理头发上的花瓣。 第三十一章 (七) 方才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见衣服所剩不多了,抓紧洗完攥干放回木盆里,看着这溪边的风景出了会儿神。 见时候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了便拿起木盆站起来,眼前却突然的一阵发黑头晕目眩了起来。 她忙闭上眼原地站着不动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她倒是忘了,她方才蹲着洗了许久的衣服,小腿的神经久经压迫,不能突然站起来易出现眩晕症。 她舒了口气抱着木盆转身准备回杏源堂,转头却见身边站着一人,她疑惑的皱起眉看着他。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眼前的男子正是萧骋,见他站在自己的身后双手垂在两侧似是有些无处安放的模样,这让齐苓若觉得更奇怪了。 微微蹙眉看着他等待他的回话,萧骋不知怎的一时竟有些磕巴了起来。 “我在屋中躺的有些无趣,便自行出来转了转,见此处风景好便顺着微风寻着花香到了此处,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你也看到了,我洗衣服呢。”齐苓若望了望手中的木盆对他说道。 萧骋点了点头微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你身体可有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齐苓若眼眸一转,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解的看向他。 “没有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方才见你险些站不稳,所以这才问了问。” “那是因为在河边蹲久了,腿部的神经长时间被压迫,所以站起来才会有片刻的眩晕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原来如此!” 萧骋点了点头见着她拿着木盆像是准备要离开的模样。 “你是要回去了吗?” “对啊,衣服都洗完了自然要打道回府了。” 说着便转身准备要走,萧骋见状忙跟了上去与她并排走着,见她盆中衣物不少便道。 “这木盆看着怪重的,我帮你拿着吧!” 说着便想要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盆,但齐苓若却先一步的侧过了身子,躲了过去边走边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拿的动。” 见她态度依旧冷冰,萧骋又郁闷了,饶是他将记忆翻了个遍也想不出他到底哪儿得罪了她,怎么就突然对他一副像是有着世仇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了?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的她对他虽说言语之间并不算特别的客气,但也都算是好声好气的,还会调侃他偶尔还会对他笑。 如今莫说笑了,他感觉她要是不高兴随时回头给他俩巴掌的可能性都是极高的。 到底是怎么了呢? “那你要是累了,我可以帮你拿的。” “多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不管他怎么说齐苓若还是拒绝道。 萧骋只好眼巴巴的跟在她的身后,途中偶尔与她说上两句话,齐苓若要么敷衍的回答两声要么就当没听到直接不搭理。 眼见她的眉头已经皱起大有不耐烦之势,他自觉的闭上了嘴不吭声了。 此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目光落在了右方的一棵大树上,萧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树上结着一串白花花的,是槐花? 就在他还在看花之际,齐苓若已经走到了树下,找了块石头将盆放好便站在树下望着树干边挽袖子边琢磨着该哪里上去。 萧骋忙跑到她的身边见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又看了眼这槐树的高度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她不会是想要爬树吧? 这么高,也太危险了! “你摘槐花做什么?” “我摘它自然是有用处,再说了槐花也属于药材的一种,只有春日里才有,既然让我见到了那肯定不能放过。” 说着便迈步准备往树干走去,萧骋忙拉住她摇了摇头制止道。 “不行,这树太高了,这么危险你不能上去,要槐花我帮你摘就行。” 说着便上前一步准备往树上爬,齐苓若见了忙拉住他,看着他疾言厉色道。 “你的伤还没好全呢你便要上树了,待会儿牵拉到伤口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又得花费气力照顾你一段时间?” “我没你说的那么脆弱吧?之前在军中伤口没好照样也上阵杀敌,如今不也活的好好的。” 萧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齐苓若的面色却淡了下去,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说道。 “行啊,既然你身体素质那么好那你想做什么就随你的心意吧,我不管你你也别干涉我做什么。” 说完转身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的爬上了树,一串又一串的摘着槐花,树下的萧骋有些回不过神。 他刚才是又说错了什么吗? 怎么感觉现在的她比之前不搭理他时更生气了? 果然,他这张嘴,多说多错! 她在树上摘着花,萧骋在树下一边确认着她的安全一边摘着垂在树下的槐花 待到她从树上下来,他刚想与她说自己方才并没有说她说的话不对的意思,可齐苓若拿起自己的花和木盆直接就走了。 见着她离开的背影,萧骋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心累,他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无端端的被她讨厌了。 就在他叹了口气回眸却见到了不远处站了一个人,他眯眼仔细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那人。 看了眼匆匆离去的齐苓若又看向站在树旁的那人,最终朝那人跑去。 齐苓若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并没有跟上来而是朝着另一头跑去了,也没搭理他接着往杏源堂走了。 萧骋在那人面前停下,还没开口眼前之人便开了口。 “看你的样子,伤是好的差不多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在一群大夫的照料下,伤自然也该好了。” 萧骋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接着又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面前的紫衣女子笑了笑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无奈道。 “两年前我与尤默便一直跟着你和将军了,倒是你,如今反应如此迟钝,连我二人跟了你如此之久都未发觉。” 面对她的嘲笑萧骋回驳道。 “你与尤默的身手可不比我差,你俩隐藏得好如今倒成了我反应迟钝了?” 第三十一章 (八) “言归正传,将军可是和你在一起?他的伤势如何了?”楚恬看着他问道。 “那日我与将军都受了伤,先后被人给救回了杏源堂,如今都在杏源堂养着伤。将军如今除了眼睛其他的伤势都已大好,估摸着再过几日将军的眼睛便能恢复正常了。” 闻言楚恬便放下了心来,又看了眼齐苓若离去的方向,调侃萧骋道。 “你这是惹人家姑娘生气了?” 闻言,萧骋叹了口气无奈的闭上了眼“别提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突然便不理我了。” “那姑娘是谁啊?” 一说到这儿,萧骋瞬间便来了兴致冲她招了招手在她身边郑重的说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楚恬疑惑的看着她,萧骋笑了笑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与将军已经找到程姑娘了!” 闻言,楚恬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立马询问道。 “是在云州找到的?” “算是,也不算是。” 萧骋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个答案,楚恬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忙问道。 “什么叫算是也不算是?那程姑娘如今在哪儿?” “程姑娘如今是云芙镇杏源堂的大夫,在云州楼家时我们曾与她碰过面,但那时她蒙着面纱便没认出来。” “所以说将军已经和程姑娘见上面了?如今也都住在杏源堂?” “正是!” “那他们之间的事说清楚了吗?” 闻言,萧骋思考着挠了挠头,想了想回道。 “好像还没呢。” 楚恬的眉头皱的更深,不解的看着他询问道。 “都这么久了,你和将军在干嘛呢?明明人就在眼前都不开口解释。” “他们俩,好像都在装傻,装作互不认识对方。” 听完他的这番话,楚恬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出现了问题仿佛转不过弯来了。 果然,将军和程姑娘的心思不是一般的难懂。 “那方才那个看你不顺眼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程姑娘的同门师妹,原先他们救下我时,她对我的态度还是好好的,可前段时日不知怎的,她便突然对我这副模样了,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我到底哪儿得罪了她。” “你倒是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不经意间冒犯到了人家,不然人家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甩冷脸的。”楚恬提醒他道。 “算了算了,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何苦去纠结,将军与程姑娘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与尤默暂时还是先不出面,你与将军找着机会便要与程姑娘将事情说清楚。” “另外,该解决的事情我与尤默都解决了,你们安心在杏源堂养伤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萧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该解决的事情是什么,人就已经走远了。 “难道是黑枫寨那群土匪?” 齐苓若从后门进了杏源堂,先将衣服都晾晒好了后便拿着拿一大捧槐花进了内院。 程惜然见到她手中的那一大包槐花便看了她一会儿,还在院中坐着的许安恒见到师妹带回来了这么多的槐花忙站起来迎了上去,惊喜的说道。 “这么多槐花,师妹你从哪儿找来的啊?” “不用说,自然是溪边那棵大槐树上采的啦。”齐苓若还没开口说话,师姐的声音便传来了。 程惜然迈步走到了齐苓若的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花,拍了拍她衣服上沾染到的树屑和花瓣。 齐苓若有些心虚的看了程惜然一眼,程惜然自然看到了她的目光,淡声问道。 “又爬树了?” “嗯。” 齐苓若老实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师姐待会又要说她,谁曾想程惜然却打量了她一番开口调侃道。 “这回脸上和衣服上看着还算干净,没碰到什么虫子鸟儿把你吓到从树上摔下来啦?” “哎呀,师姐,你就别揭我老底了。”齐苓若想到她那些糗事就忍不住涨红了脸。 “啊?师妹会爬树?还被虫子鸟儿吓到从树上摔下来过?”许安恒有些吃惊的看着二人笑道。 “是啊,还不止一次呢!”程惜然笑着继续补刀道。 齐苓若低着头瘪着嘴委屈的看了程惜然一眼,撒娇道着歉。 “我错了嘛师姐,我保证真的再没有下一次了!” 程惜然摸着下巴望着那棵桃花树想了想。 “怎么这么耳熟呢?我记得这句话,你前年说过一次,去年也和我说过一次,今年居然又听到了一次,算下来已经三次了吧?” 萧骋回到杏源堂便见到了先前对着他还很嚣张冷傲的齐苓若,此刻站在程姑娘的身边唯唯诺诺的模样。 要不是方才与她在一起,萧骋真要怀疑这是不是他认识的齐苓若了,和刚刚的她反差也太大了吧! “真的没有下一次了?若是下次再摔个擦伤破皮骨折什么的回来,我可是真的要收拾你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齐苓若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伸出三根手指立誓道。 “行了,休息去吧。” 见她不追究了,齐苓若立马喜笑颜开抱了一下她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谢谢师姐!我就知道我师姐人美心善一定不会与我计较的!” “别油嘴滑舌。” “没油嘴滑舌,我去做师姐最喜欢的槐花饼去啦!”说着拿过程惜然手中的槐花便高兴的朝厨房跑去了。 “槐花饼?我去看看师妹怎么做的!” 许安恒像是对槐花饼的制作很好奇,立马跟进了厨房。 萧骋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原来她曾经爬树摔过,所以程姑娘便不许她爬树,但今日她还是爬上了树摘槐花,虽然没有摔下来,但是却被程姑娘发现了所以挨了一顿说教。 他原本以为她真的只是喜欢花,以及这花可以入药,所以才不顾程姑娘的明令禁止要上树采花。 可她方才的那句,给程姑娘做她最喜欢的槐花饼,倒是让他觉得她是为了程姑娘才去采那槐花的。 而一直在院中的陆郅铭通过他们的对话,也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 她喜欢槐花饼。 第三十一章 (九) 萧骋坐到陆郅铭的身边,陆郅铭微微侧头问了句。 “你回来了。” “出去转悠了一圈,碰到了苓若姑娘同她一路回来的。” 陆郅铭没说话,见已经日落西山外边也有些凉了,程惜然便对萧骋道。 “时候不早了,外面坐着也有些冷了,扶着你兄长回屋歇着吧。” “好,谢程大夫。” 萧骋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扶陆郅铭回屋,程惜然刚回头走了两步,想起了萧骋今日也出了门的有些不放心,回头看向他问了两句。 “你今日出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有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伤口可有感觉到疼?” “都没有,我身体恢复的很好,今日出去只是到处逛了逛,赏了赏花晒了晒太阳。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谢程大夫关心。”萧骋对她了笑了笑说道。 “没有便好,你的伤口刚拆线还是要注意着些,平日里动作幅度不要过大免得牵拉到伤口。” “要不是我拦着,某人就和我一样爬到树上去了。” 齐苓若从厨房里出来,听闻二人的话幽幽的来了句。 闻言,程惜然萧骋二人看了一眼又转身进了厨房的齐苓若,又回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萧骋的脸色有些尴尬,看着她眨眨眼半天没说话,程惜然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你也爬树了?” “没,没有!我没爬!” 萧骋忙摇头如拨浪鼓辩解道。 “那苓若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要不是她拦着你就爬了?” 突然程惜然想到了什么,双手抱胸看着他又问。 “你今天下午碰到苓若了?” 萧骋点了点头“在溪边时遇到的,她那时刚浣完衣我人生路不熟,便跟着她一同回来了,半道上见到了那棵槐树见她要上树摘槐花,我便说我帮她摘就行,可她却拦住了我说我的伤还没好不能爬树……” 突然,萧骋看了厨房一眼压低了声音对着程惜然说道。 “后来我不知是说错了哪句话,她突然就生气了说她不管我的事让我也少管她,说完就上树摘槐花去了。” “我记得那棵树垂下来的枝条也不算很高吧,为何你们不在树下采非要上树呢?” 萧骋想起齐苓若在槐树下的场景,不由的憋着笑但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程惜然见他无故发笑疑惑的看向他。 “你笑什么?” 萧骋摇了摇头,收敛住了自己的笑答道。 “因为枝条就算垂了下来,苓若姑娘的个子还是不够,压根够不着……” 想起齐苓若那丁点的个子站在槐花树下的模样,萧骋便压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发笑。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一个东西就朝他砸来,好在他反应快一个侧身躲开了。他回头一看一个菜头安安稳稳的落在他身后的地上,紧接着齐苓若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你长的高!你了不起!我个子矮够不着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求着你帮我摘!你再笑我小心我牙给你打掉!” 本来就看他们兄弟俩很不爽了,结果现在这小子居然还在她师姐面前嘲笑她个子矮? 这换谁谁忍得了? 反正她齐苓若是一点都忍不了! 见师妹情绪激动,手中另一个菜头也蠢蠢欲动许安恒忙拦住了她劝解道。 “师妹师妹,咱冷静!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萧大哥说不准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有意的!” 齐苓若气鼓鼓的说道,萧骋忙往程惜然身后缩突出一双眼睛小心的看着她的反应。 “好啦,别得理不饶人了,不是说要给我做槐花饼吗?” 程惜然适时的打圆场,齐苓若这才转身进了厨房,萧骋松了口气程惜然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萧骋扶起陆郅铭临走之际还是回头说了一句。 “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会和她说的。”程惜然对他点了点头。 一直未说话的陆郅铭不禁发笑,萧骋郁闷的问道。 “将军你笑什么?” “方才那情景让我想起了几个故人而已。” 陆郅铭指的,自然是当年在容陵时的冷墨轩与苏瑾儿,凌菁菁与韫晟了。 待到萧骋扶着陆郅铭回了屋,程惜然这才进了厨房一边清洗着槐花,一边看着在打鸡蛋的齐苓若问道。 “萧骋怎么惹到你了?怎么感觉你对他成见颇深的样子?” 齐苓若接过程惜然洗好的槐花,舀了一勺面粉放到槐花里,闷声答道。 “他没有惹我,我只是单纯的看他不爽而已。” “单纯的看他不爽?” 程惜然疑惑的看着她“苓若,你之前可不是会无缘无故看谁不顺眼的人,萧骋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却看他不顺眼吗?” 齐苓若停下手中搅面糊的动作,盯着灶台愁眉苦眼的发了会儿呆,最终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程惜然。 “师姐,这么多年来你会觉得憋屈吗?” 程惜然蹙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了想齐苓若又接着做她的槐花饼去了。 “没什么,我只是脑子一热随口问问。” “你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 齐苓若不答话,程惜然又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既然萧骋没有得罪你的地方,那你对人家的态度便要好些,今日之事他也是无心之举,你莫要太过与人计较倒显得你小气了……” “好好好,我听师姐的就是了!”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禁在诽谤,能与陆郅铭那种负心汉混迹在一起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晚饭做好左羽纶也从外面回来了,净了手便见到饭菜端上了桌,见着桌上的那道槐花饼倒是笑了笑,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齐苓若以及没有开口说话的程惜然。 “苓若今日怎么看着心情不大好?” “没什么,做饭时被油烫了一下而已。” 见她闷声道,左羽纶看了一眼默默摇了摇头的程惜然,以及刚给陆郅铭萧骋送晚饭回来的许安恒,隐约猜到了背后估计另有隐情,点了点头便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道。 “那以后可要小心点,别再将自己给烫着了。” 第三十一章 (十) “你与齐姑娘是怎么回事?” 闻言,萧骋手撑着下巴郁闷的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从你来了杏源堂之后她便一直对我爱搭不理冷冰冰的了。” “她似乎对你我都有敌意。”陆郅铭缓缓开口道。 “就像,惜儿对我一样。” “程姑娘对你有敌意那是因为对你有所误会,可她与我们二人有什么误会?为何对我们也有如此大的敌意?” “总不可能是猜到了你与程姑娘的关系了吧?”萧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陆郅铭摇了摇头“左大夫与许兄弟二人并不知我的来历,齐姑娘看样子也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惜儿应当是没有与他们提过我的。” “她看我不顺眼可能只是因为,我是惜儿厌恶之人的原因吧!” “今日我在溪边碰到楚恬了,她问了你我的情况,得知我们如今与程姑娘在一处后便问我你们之间的事情解决好了没有。可如今看来,我们如今与她们的关系压根找不着机会开口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就在这儿总能找着机会的,楚恬与尤默如今人已在云芙镇了?” “不错,不过楚恬说她与尤默现在暗处暂时先不露面,她还说什么该处理的事情她与尤默都处理好了,想了想应该指的是黑枫寨那群土匪的事。” “也好,省的我伤好了之后再去找他们一次。” 萧骋看了眼方才许安恒送来的饭菜,便道。 “先吃饭吧,不然饭菜都该凉了。” “我怎么闻着隐约有一丝花香。” “是齐姑娘做的槐花饼。” 说着萧骋递了一个给他,陆郅铭接过闻了闻。 六年了,他如今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甚至都要到了通过别人的口中来了解她。 她如今性格沉稳,是杏荫门能力出色的大师姐,杏源堂名声在外的程大夫,喜欢槐花饼…… 吃完饭后,程惜然便想起来了该给陆郅铭换药取纱布了,但她又不愿前去便收拾着碗筷帮齐苓若洗完去了,走时提醒了左羽纶一句。 左羽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神色同样反常的齐苓若,越发觉得他这俩个师妹近几日越来越奇怪了。 这陆公子与萧公子二人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吗? 左羽纶到了二人房间,为陆郅铭拆下眼上固定的白绫,取下敷在眼上的纱布,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情况不由道。 “师妹的手法看着比我的要细致多了,这眼睛的情况看着也比前几日要好多了。” 虽然顾及到程师妹与这位陆公子可能有些不快,但陆公子在云州时好歹救过她的性命,再者说身为医者怎能因为自己的一些私人恩怨便置病患于不顾呢?所以他对陆郅铭萧骋二人说了句。 “我可能会比较忙若是该换药了我却不在,你们找程大夫也是一样的,别看她平时不苟言笑,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 “这点能看出来,今日还是程大夫为我说的好话呢。”萧骋下意识的接话道。 倒是让左羽纶有些好奇了,一边棉花蘸盐水用竹镊拧干擦拭着陆郅铭眼周干涸的药渍,一边问道。 “哦?发生何事了?程师妹为何替萧公子说好话?” “这……” 想到齐苓若那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萧骋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生怕自己再与她的师兄说一次她身高的事被她听着了自己怕是没好果子吃。 便挠了挠头含糊其辞的说道。 “就是今天下午与苓若姑娘闹了点不愉快,惹她生气了。” 左羽纶想起方才她的反应不禁低笑,道。 “难怪。” 左羽纶让陆郅铭睁开眼,拿了个橘子在他眼前道。 “陆公子,你现在睁开眼看看,可能看到什么东西?” 陆郅铭听话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周围是暖色的烛光,他勉强能看到自己面前有个人,还有一个橘红色的东西。 “能看到光亮,人影却都看不清楚,一片模糊。” “放心,你面前之人是我,你现在再看看我手中可有什么东西?是何颜色?” “有个橘红色的圆球,具体是何物我看不清。” “好!” 左羽纶放下手中的橘子,边收拾着用物边对他说道。 “如今你的眼睛能看到光亮,颜色,说明视物功能已经在逐渐恢复了。之后我再给你的外敷药中再加一味明目的药草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视力了。” “多谢左大夫。” “应该的,那你们早些休息,我便先走了。” “慢走。” * 春日的夜晚便已经有了星星,程惜然有些睡不着便开了窗趴在窗边望了许久的夜空。 不一会旁边屋子里的齐苓若也开了门朝厨房走去,见她端着一杯水掸了掸阶梯上的灰便坐下了,也是望着夜空发呆。 回眸间却见到了程惜然也靠在窗边,两人此时都见到了对方,程惜然出了房门来到她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掸了掸灰坐下。 “师姐,你也还没睡啊?” 程惜然看着那棵大桃树,鼻尖萦绕着院中其他花草的花香,微风轻轻拂过惹得人脸上痒痒的,这样的环境倒是让她的心情感到尤为舒畅。 “睡不着,又碰上这样的良辰美景便开窗欣赏了一番,你呢?你怎么也没睡?” “屋中没水被渴醒了,出门来又被这阵风给吹清醒了。” “既然都睡不着,那便一同看会儿星星说说话吧!” “好!” 可是接下来的两人却是都望着夜空花草,谁都没有出声。程惜然的目光突然就落到了对面屋子上,想了想,先开口道。 “好像这么久以来,我好像都没有和你们说过我自己的事情。” 闻言齐苓若侧头看向她聆听着她的下文。 “我来自煦京,有个做高官的父亲,我的母亲生下我后便被我的后娘推入了湖中溺死了。在我两个月时我后娘所生的妹妹出生了,我的名字是我娘取的我叫程惜儿,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程玉儿。从小我就被所有人蒙在鼓里,他们都告诉我我娘是难产去世的,直到后来我长大了在我舅舅的府邸里遇到了隐忍多年我娘身边的婢女,她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我……” 第三十二章 (一) “我的舅舅位高权重,我便借用了他的职权找到了当年的故人以及我娘亲被害的证据,揭发了我的后娘。可是我没想到我那个慈眉善目见到我就乐呵呵的爹会是那般无情无义的人。他与我娘之间一直都是我娘一人单相思,他与我那后娘倒是青梅竹马,是我娘非要执意下嫁与他。” “面对我娘被害的真相,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着怎么包庇我后娘那个杀人凶手,而不是还我娘一个公道。他甚至让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份上不要再计较此事……” 程惜然抬头望了望桃树不动声色的抹去了自眼角滑落的眼泪,又继续说道。 “让我不计较与杀母仇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做不到。更接受不了自己有着这样一个父亲,气急之下便收拾着东西离家出走了。” “可我的后娘到死也没打算放过我,在我离家出走的那一年里屡次三番受到暗杀……” 说到这儿,眼泪再次溢满了眼眶,程惜然有些快抑制不住自己眼泪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继续道。 “要不是我舅舅派来保护我的那个人,就我这个倒霉运气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次的刺杀里了。” 齐苓若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原来师姐心里这么苦,可平日里却又表现的那么坚强。 “我离家出走一路南下,在瑜洲碰到了一个失散的好友,后来她偷偷的随着我去了容陵,在京中的三个好友得知我的事情后也相继踏上了南下寻我之路。所幸她们在路上都遇到了良人,我们姐妹五人这才能在容陵重聚。” “我们一群人在容陵逍遥自在了四五个月,结交了新的朋友,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寻得了自己的良人,度过了我觉得迄今为止最幸福美满的一段时光。可天不遂人愿我又被我后娘派来的人盯上了,他们将我掳走变着法的折磨我,后来被救了出来倒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我当初就这么一走了之什么事情都没解决反而给身边的人徒增负担,于是我便回了京将家里那堆烂事都解决了过后便一路往西寻求我的自由。在渠州遇到了纪辛何,又在戊州遇到了师娘进了杏荫门。” “也不知道我的那群小姐妹如今怎么样了,不知道颖洛的心上人科举中第没有,菁菁和她十七师兄修成正果没有,轻越瑾文和小舅舅表哥如今又怎样了……” “师姐和你的姐妹们感情一定很深吧!” “对啊,我们有共同话题共同的朋友,虽说人心隔肚皮但我们都绝对的相信彼此,都盼望着彼此能过的好。” “难怪总见师姐发呆,估计大多时间都在惦念你远在煦京的朋友吧!”齐苓若道。 “我每次离开都很突然,都没有好好的与她们告个别,她们估计会埋怨我不讲义气吧!” “那师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找个时间回去看她们呢?” 程惜然抱着腿看着面前的一株兰花淡淡道。 “等有时间了我会回去的。” “也是,云州离煦京太远了,要回去一趟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不够的。” “对啊,如今的杏源堂又怎么脱得开身呢?左师兄一个男子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什么时候等你学有所成能独当一面了,我便能放心的回家探亲去了。” 程惜然对她笑笑道,闻言齐苓若便燃起了斗志对着程惜然拍拍胸脯立誓道。 “你放心吧师姐,我一定好好努力精进能力,让你早日得闲回家探亲!” “那我便指望着你了哦!” “你放心,绝对不辜负你的期望。” “时候不早了,该睡觉去了。” “好,是该睡了不然明早该起不来了。” 二人回了屋,厨房对面屋中陆郅铭靠在门边,静默着一言不发。 若是她知道了早在五年前颖儿姑娘便死在了和亲路上,恐怕只会比他“骗她”还要难受。 想了想,他们如今都未挑破彼此的身份,自己自然也不能贸然告知她好友已亡故的消息。 第二日铺子里倒是极为清闲,只来了三三俩俩的病人,抓了药后便没什么事做了。 齐苓若一边熬着药一边看着医书,程惜然则上山采起了药,许安恒在院中晒着药。 约莫巳时一刻,铺子中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戴着斗笠腰间别了一个竹篓,进来后见到了柜前的左羽纶便上前道。 “左大夫。” 闻言,左羽纶抬起头见到是之前来卖过蛇胆的刘阿叔便笑着回应道。 “刘阿叔,今日怎么得闲到我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有没有,我身体康健得很,今日上山抓了两条蛇,问问你们可还收蛇胆否?” 说着侧身微微打开竹篓的盖子左羽纶低头看了一眼,刘阿叔又继续说道。 “你看,还活着呢,绝对新鲜不影响疗效,牙我都拔掉了。” “自然是收的。” “你照着往常的价钱给就行了。” “阿叔你稍等片刻。” 说完左羽纶便转身去了内堂取了银子出来,付了银子刘阿叔便将竹篓留下离去了。 “左大夫左大夫,我家牛牛突然肚子疼的厉害,如今都疼得走不动道了,可否麻烦你出诊看看!” 左羽纶正准备着刨蛇取胆,外面突然急急忙忙的来了个妇人,抬头一看是离杏源堂不远的张婶子。 “好,张婶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了药箱立马就来!” 说着立马起身抓起自己的药箱对着院子里的安恒说了一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安恒,我去张婶家看牛牛去了,铺子里你看顾着点啊!” “好!” 许安恒便翻动了药材边回头答应了一声。 齐苓若便看书便熬着药,不过记了三两页的时间炉子里药就已经熬好了,她给书折了个角便倒药去了。 将二人的药端到房中后,齐苓若便离开了,萧骋见她走时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什么不禁多看了两眼。 “她是在背表证。”陆郅铭喝了一口药淡淡道。 第三十二章 (二) “表证?” “医理?” “不错,表证是正气抗邪于外的表现概况,用于判断病情的。” “还得是你们学医的,倒是难倒了我这个门外汉。”萧骋笑了笑将自己的药一饮而尽了。 见前堂没有人,自己的药也熬好了如今也没有什么事情做,齐苓若便拿着书到前堂坐着了。 她专心致志的看着书没注意到不远处翻倒在地的竹篓,约莫过了一刻钟齐苓若觉得眼睛有些酸胀便放下书眨了眨眼睛四处看了看。 视线往下却看见离自己脚边两寸有一条蛇,瞬间眼眸睁大惊恐上头几乎是弹跳起身,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放完药碗准备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的萧骋,还没走近桃树下便听闻了前堂齐苓若传来的尖叫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朝前堂奔去。 许安恒也听到了动静,边跑过去边问道。 “师妹你怎么了?” 许安恒离得近比萧骋先到一步,齐苓若被蛇吓得动不了,见着许安恒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哭着道。 “蛇!有蛇!安恒师兄怎么办呐!” “啊啊啊啊啊啊!!!” 进屋看到蛇的那一刻许安恒下意识的吓得两腿一哆嗦,也控制不住的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娘嘞!蛇啊!” “怎么办呐!我也怕啊!!!” 闻言,齐苓若看了他一眼见他吓得直跺脚的模样,完了,这下她更害怕了! 萧骋一进屋见到的便是师兄妹二人,一个被蛇吓得直哭一个被吓得直跳脚的模样。 此时地上的两条蛇见着屋内人多,盯着三人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吓得齐苓若哭的更大声了。 萧骋看了眼两人没出息的样,又看了眼那两条蛇,都是没有牙的伤不了人,不远处放着一个竹篓想来应该是左大夫买来要取蛇胆的。 “怕蛇你们俩还在这儿站着不动?”萧骋有些好笑的看着二人问道。 “呜呜呜呜呜……,我也想动,可我的腿不听我的使唤……”齐苓若哭着道。 萧骋的嘴角都快压不下来了,又问许安恒道。 “那你呢?” “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敢动,它都冲我龇牙咧嘴了。”许安恒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的了。 他啼笑皆非的看着二人,双手抱胸问二人道。 “那你俩就跟它们俩这么干耗着?” 二人一个化身哭包一直一直哭,一个化身怂包闭着眼睛压根不敢睁眼看,都被吓得走不动道。 萧骋看完热闹后便先走到齐苓若身边,在她面前蹲下对她道。 “你走不动的话那就趴我背上我背你出去吧。” 齐苓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趴在了他的背上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萧骋将她放在院中的石凳上,便又转身进了前堂将许安恒给扛了出来,将二人都放到石凳上后,稍微安抚了两人两句。 “好了好了,你俩就在这儿坐着别动。” 说着在院子里找了根还算结实的长棍,便转身进了前堂,二人只听到两声棍子砸地的声音便没了动静。 不一会儿萧骋便拿着扣好的竹篓回到了院子里,还特意将竹篓放的离二人远了些。 “现在蛇已经都死了,都在竹篓里了。” 尽管他这么说了,但二人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齐苓若边哭边不解的说道。 “明明这才三月,怎么这么快就有蛇了呢,还来两条。” 此时左羽纶正好出诊回来,放好药箱后便发现自己先前买回来的蛇不见了,在前堂找了半天都没找着,见三人都在院中的石桌前坐着便站在门口对着几人问道。 “你们可有见到一个绿色竹篓啊?” 闻言,三人皆回头看向左羽纶,齐苓若提取到了关键词皱眉看着他。 “竹篓?” “对啊,一个绿色竹篓里面装着两条蛇呢。” 左羽纶还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目前只知他的蛇不见了,迷茫的看着她忙点头道。 齐苓若委屈的拍案而起,一掌拍在石桌上哭诉道。 “左师兄!你好端端的抓蛇回来做什么!你都不知道把我和安恒师兄吓得有多惨!” “啊?” 左羽纶不解的啊了一声看向他们,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我出诊前刘阿叔到铺子里来说是抓了两条蛇问我要蛇胆不要,我见咱们铺子里的蛇胆也确实不多了,便就买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杀蛇取胆张婶便来找我出诊去了。” “师兄你不知道,你买的蛇都跑出来了,给我和师妹吓得都走不动道。要不是萧公子将我二人带出来,我俩现在都还站在哪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许安恒心有余悸的说道。 “难道是我走时没有关好篓子?”左羽纶挠了挠脑袋喃喃自语道。 “那你二人没受伤吧?” 问完这句话左羽纶又觉得不对。 “可是刘阿叔和我说,蛇牙他已经都拔了啊?” 闻言,萧骋又想起了当时两人被两条没牙的蛇给吓破胆的模样,默默捂着嘴在偷笑。 见他们都不说话左羽纶又问。 “那蛇呢?你们扔了?” 萧骋起身朝水缸走去,拿起了放在水缸边石头上的竹篓对着左羽纶道。 “在这儿呢,只不过两条蛇都被我打死了。” 左羽纶上前去看了眼竹篓里的两条死蛇,又看了眼石桌前一脸委屈的两人。 “无碍无碍,人没事就行,蛇本来也是要杀的。” “蛇胆我帮你取吧,你的师弟师妹可被你的蛇给吓得不轻。” 说着看了一眼还在默默掉眼泪的齐苓若,又添了一句。 “鼻子都哭红了。” 说完便转身走远取蛇胆去了,左羽纶蹲下身忙给两人道歉道。 “是我的不是,我该提前告知你二人屋中有蛇的,走时也该将篓子扣好的。” “师兄你不知道,那蛇真的是太吓人了,要不是它没牙我和师妹指不定就被咬了。”许安恒抱着左羽纶哭诉道。 “师兄知道,师兄知道,师兄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粗心大意了。”左羽纶轻拍着许安恒的背安抚着。 “苓若和安恒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二章 (三) 程惜然采完药一进院子便见到一群人围坐在桃树下,哭哭唧唧的。 众人看向门口见是她又哭哭唧唧道。 “师姐,你回来了。” “怎么了?” 程惜然放下背篓走到齐苓若身边坐下,见她和安恒都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拿出帕子给齐苓若擦了擦泪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和安恒都哭了?” 闻言,左羽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看了她一眼不大好意思的说道。 “这事儿说来都怪我,今早从刘阿叔那儿买了两条蛇,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便出诊去了。走时忘记和师弟师妹说一声,竹篓也没扣好,导致蛇跑了出来,把他们二人给吓着了。” “我一低头蛇就在我的脚边,那场景别提多恐怖了!” “那你们可有受伤?” 说着她翻看着齐苓若的手臂,检查着身上可有伤口,齐苓若握住她的手忙摇头。 “没有,我和师兄都没有受伤。” “那蛇都是没牙的,就算受伤了也只可能是他们惊吓过度磕着碰着了。”左羽纶也道。 “那蛇呢?抓住了吗?” “这儿呢!” 回头一看,萧骋手中拿着一个小碗从后院走出来,程惜然低头一看他手中的碗里只有两颗蛇胆了。 “只不过现在只剩胆了,蛇身不知道你们还要不要,若要的话我现在立马去给你们从土里刨出来。” “既都埋了那便埋着吧,蛇身本也没有多大用处,留着万一又吓到了苓若和安恒怎么办。” 听她这么说了,萧骋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这蛇胆放哪儿?” “先放在炉子边吧,有劳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程大夫客气了。” 程惜然对他笑了笑,回头对着齐苓若和许安恒说道。 “今日你们歇着吧,药草我和左师兄洗,饭我来做就行了。” “现在日头还早,我先洗药草去了。” 说完便起身进屋拿了木盆在水缸里舀了水坐在院子里洗起了药草,左羽纶见状也端来小木凳坐下一起清洗。 虽说师姐让他们歇着,但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干,都自告奋勇的加入了洗药草的队伍。 几人边清洗着药草边聊着天,不多时便洗完了,一一晾晒好了后,程惜然便看了眼天色,便准备开始做饭了。 在厨房忙碌了一会儿,一抬头却见到了坐在院子里与左羽纶说着话的陆郅铭和萧骋。 此时他的眼睛没有敷药也没有覆白绫了,但眼神看起来空洞无神,想来离他痊愈应该没几天了。 萧骋回头见程惜然在厨房里看着他们若有所思,苓若姑娘和许安恒又都在前堂,于是便起身大步进了厨房。 见他突然进来程惜然有些讶然的看着他,还没等的急她开口询问便听萧骋道。 “程大夫,我帮你烧火吧!” 说完便径直走到火灶前坐下了,程惜然倒也没推辞一边洗着菜一边问道。 “你在院子里坐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跑进来陪我烧火了?” “坐着也是没事做,厨房里就你一个人围着灶台转,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来帮你烧烧火你也能轻松不少。” “你倒也是个闲不住的,那便多谢了。” “客气了。” “你今日解了苓若和安恒的困境,我要真那么不客气倒显得我这人有些不知感恩了。” 程惜然揭盖看了眼甑(zeng)子里的饭,又接着炒菜去了。 萧骋又震惊了,他记得她是在左羽纶回来后才回来的吧? 她怎么知道是他帮忙解决的? 程惜然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想不通的模样,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说道。 “左师兄不都说了,是他不小心才会让蛇跑了出来,回来便一直在找他的蛇那便肯定不是他将蛇打死的。苓若被吓成那个样子又怎么敢打蛇呢?” “安恒就更不用说了,那模样比苓若没好到哪儿去,你兄长眼睛不好又不在院子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程大夫。” 程惜然只是笑笑没说话,手上动作未停挥动着铲子炒着菜。 萧骋心中不免有些焦急,程姑娘未免也太聪明了些,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若是她与将军的事再这么拖下去,他们的目的迟早会被程姑娘察觉。 到时候怕是要说不清楚。 不多时午饭便做好了,程惜然刚迈出厨房的门想要喊他们吃饭,便见到了纪辛何此时进了杏源堂。 左羽纶刚与陆郅铭说完话,转头就见到了纪辛何,笑着打招呼道。 “你今日倒来的挺巧,惜然师妹刚把饭做好你就来了。” “俗话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嘛,赶上了那只能说是我运气好啊!” 纪辛何也笑道,说完目光便落到了厨房门口程惜然的身上。 “都准备洗手吃饭吧!” 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纪辛何此时才注意到坐在院中的陌生男子,看着身形倒是有三两分眼熟。 左羽纶见着他盯着陆郅铭看,看那模样倒像是不认得了,便开口提醒道。 “陆公子,那日正是如今你眼前的这位纪公子将你送到杏源堂来的。” “你不会忘了吧?”这句话倒是看着纪辛何说的。 “多谢纪公子搭救之恩,陆某来日定当相报。”陆郅铭站起来对他作揖道。 纪辛何见他双目无神。于是问了一句。 “陆兄的眼疾还未曾医好吗?” “如今能看到光亮颜色,但都是模糊之景,过几日应当就能看清了。” 纪辛何点了点头又道。 “治病之事急不得慢慢来,将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吃饭啦!今日怎么了一个二个都叫不动呢?” 齐苓若站在厨房门口对着众人道,说完便转身进厨房里帮着程惜然舀饭了。 “小苓若今日怎么看着火气这么大呢?”看着她转身进屋的背影纪辛何有些不解的问道。 左羽纶笑着摇了摇头,惭愧的笑道。 “怪我怪我,因为我的冒失今日把她和安恒吓得够呛。” “发生何事了?”纪辛何倒是有些好奇。 “算了算了,还是等吃了饭之后再与你说吧,免得等急了又该不高兴了。” 第三十二章 (四) 众人进了厨房,饭桌前程惜然已经将饭菜都端上了桌,碗筷也都摆放妥当。 七人一同坐下边吃饭边聊着天,纪辛何此时提到了云清山黑枫寨,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陆兄与萧兄弟二人是被黑枫寨的那群土匪所伤才会跌落在云清山失去联系,我那日回了县衙和县令说了此事,可派出去的捕快传回来的消息却说,黑枫寨的土匪全死了,横尸遍野血流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竟下如此狠手。” “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如此一来倒也用不着我们县衙出手了。” 萧骋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夹起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轻描淡写道。 “他们向来作恶多端,肯定是哪一次招惹到了不好惹的人物,这才被灭了门。” “我也觉得定然是如此,也不知做下此事的是何方神圣。” 程惜然默默的吃着饭,就在此时纪辛何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程惜然道。 “哦对了,楼家的事你可知晓后续的事情?” 程惜然看着他摇了摇头“自回到云芙镇我便没再打听楼家的事了,当初我是让楼府大公子自行去查的,所以事情背后的真相我并不知情。” 许安恒和齐苓若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纪辛何,问道。 “难不成纪公子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楼大姑娘如今准备着与魏府三公子退亲呢,云州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闻言,程惜然皱起了眉头看向纪辛何问道。 “楼大姑娘与魏府三公子退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还得从你让楼清琅查的事情说起,楼清琅查出他妹妹楼清妍的病乃是他二妹妹楼清玥投毒所致。顺着你给的线索他顺藤摸瓜查到了楼清玥一直爱慕着魏府三公子魏仕书,因为从小嫡庶身份的区别对待以及心上人将要变成自己的姐夫,楼清玥接受不了便心生恶念打算悄无声息的害死她姐姐。” “可谁曾想你不但把楼清妍治好了,还看透了她所有的心思,指引着楼清琅查出了真相,所以那夜的火不只是奔着楼清妍来的,她也想让你也永远都开不了口。” 说着纪辛何蹙眉说教她道。 “你倒好,明明我走之前便告诫过你在他人家中要小心些,结果还是被困在火场里小命都差点没了。” 程惜然只是略感抱歉的笑了笑便低头继续吃饭了,左羽纶此时倒想了起来。 “说起来,陆公子还是程师妹的救命恩人呢,听苓若说那日是你将师妹从火场里救出来的。” “尽我的绵薄之力,挽救了一个医术过人的女大夫,怎么说都是值当的。”陆郅铭微微扬起嘴角慢慢开口道。 程惜然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心中作何感想,便又继续吃饭了。 “那如此说来,我们倒还真是有缘。”纪辛何道。 “是啊,若是没有左大夫与程大夫及许兄弟和齐姑娘,以及纪公子我兄弟二人早就命丧荒野了,如今哪儿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萧骋也道。 “那后来呢?为什么楼姑娘要与魏三公子退亲?”程惜然看着纪辛何道。 纪辛何摇了摇头,挑了一筷子菜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楼姑娘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猜的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是觉得因为他,而导致她的妹妹对她下毒手,往后成了一家人心里总会有隔阂呢?”齐苓若也杵着下巴猜测道。 “这个倒也说的通。” 陆郅铭此刻觉得他仿佛能依稀看清楚面前几人的身影和面目了,只是依旧不太清晰。 他右手边的是萧骋,他斜对面坐着的像是程惜然而她旁边的女子看着有些像楼家起火那日跟在程惜然身边的女子,应该是她的师妹齐姑娘。 其余三名男子,他眼睛没受伤之前应当是没见过的,所以暂时猜不出谁是谁。 左羽纶抬眼突然见着陆郅铭一直盯着程惜然的方向看,但眼神看起来依旧涣散无神,想来应该只是恰巧目光落在程师妹哪儿吧。 饭后纪辛何邀程惜然到河边走了走,萧骋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心里替陆郅铭捏了一把汗。 他胳膊靠在门边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蹙起愁的直咬指头对着陆郅铭道。 “我怎么觉着,这纪公子对程姑娘不一般呢?” 陆郅铭自然也能感觉出来,虽然他二人是五六年的好友,但纪辛何对她的爱意他怎能察觉不出来? 萧骋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一拍手略微激动的说着。 “我说怎么觉得这纪辛何有点眼熟呢,那日在茶楼被诬赖成小白脸差点打起来的那二人,其中被骂的那人正是这纪辛何。” 他这么一说陆郅铭便想起来了这号人物,他当时气急之下怒骂了那人一句神经病。 因为这句话他本打算追上去,但奈何他离开的太快,便没来及询问他是如何得知神经病这个词的。 但如今知晓了他是惜儿的好友,那么这一切便就不奇怪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程姑娘的好友,二人的友谊都长达六年之久了,将军你这把属实有些太危险了,你要是再不抓紧动作将你当初的误会讲清楚,恐怕就要被人捷足先登了。”萧骋又开始摇头啧啧犯贱了。 陆郅铭虽然目前还看不见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咬牙切齿道。 “你最好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闭我闭!” 见他脸黑的像锅底灰似的,萧骋识时务的立马闭上了嘴。 “我的眼睛如今已经能勉强看见了,待她回来我自然会和她坦白讲清楚。” “真的?” 萧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问道。 “真能看见了?” “只是还有些模糊而已,不过已经不影响行走了。” 纪辛何与程惜然在溪边的树下并肩走着,察觉到了她近段时间脸上的笑越来越少了,纪辛何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小然然?耷拉着个苦瓜脸,最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第三十二章 (五) 程惜然摇了摇头轻舒了口气,对他微微笑了笑。 看出了她有不愿意说的心事,纪辛何便岔开了话题同时又像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最近杏源堂看起来挺忙的,你和左羽纶估计都忙的脚不离地了吧?” “现在是春日,疾病多发自然会比较忙些。” “后日便是上巳节了,可有空随我去灯会逛逛?” 见路也逛的差不多了,纪辛何便问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这个我可说不准,万一那日突然忙了起来,那我是丢下病患不管还是当鸽子精爽你的约啊?”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纪辛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又掰着指头与她清算道。 “但我给你算算,咱俩只有第一年是顺利的一起过了一个上巳节,第二第三年你在杏荫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你那医书。前年到了云芙镇你因为铺子里忙上巳节又没过成,去年你则是被苓若丫头给拉走了,仔细算下来六年你只陪我过了一次上巳节!” “今年我尽量,若是有空闲一定陪你过节。” 程惜然自知理亏,但也不敢把话说的太绝对。 “那上巳节那日我来杏源堂找你哟!” 程惜然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见目的达到现在纪辛何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轻松。 两人在河边,小镇上逛了一会儿,途中见到路边开着的野花,纪辛何便一样采了些做成了花束,送给了她。 这个时节的云州花卉众多,纪辛何像是采上瘾了见着路边好看的花就要上前去采上两朵。 等到程惜然回杏源堂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堆各种各样捆扎好的花,多的她都快拿不下了。 左羽纶见程惜然和纪辛何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门口,又见着程惜然手中拿着这么多的花,不禁出门相迎还打趣她道。 “我当是百花仙子莅临我杏源堂了呢,走近一看这百花仙子竟是我程师妹!” “师兄你就别笑我了,什么百花仙子,采花贼还差不多。”程惜然也开玩笑道。 “诶?你这是在骂我吗?”纪辛何突然发现了什么问程惜然道。 “我何时骂你了?” “花是我摘的,你刚刚那话不就是在骂我是采花贼嘛?” 闻言程惜然和左羽纶没忍住笑了,想了想又看着他道。 “你如此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说你是采花贼倒也不冤!” “好啦好啦!你二人就莫要在开玩笑了!”左羽纶道。 齐苓若从里面跑出来,见到程惜然手中的花不禁发出惊叹。 “哇!好多的花啊!” “好看吧?”纪辛何问。 “好看!”齐苓若笑着忙点头。 “我采的!”纪辛何下巴一扬颇有些自豪的说。 “好看那就帮我分担些,他采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有些拿不住了。”程惜然递了两束花给齐苓若,齐苓若忙接过。 趴在内院门边的萧骋看着程惜然和齐苓若手中的鲜花,以及他刚刚听到的谈话,嘴都快瘪到耳后根了。 这纪辛何是不是太会讨姑娘欢心了点,照这样下去他家将军眼睛好了,程姑娘也要喜欢上他了! “我要回去了,记得你我的约定哦!后日我会来等你的!” 纪辛何对程惜然说道,程惜然点头应道。 “放心吧,一定记得!”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拜拜!” 与他们道完别,纪辛何便转身走了,目送他离开后程惜然便抱着花进了院子,齐苓若跟在她身后有些小八卦的问道。 “师姐师姐,你和纪公子后日要去做什么呀?” “后日上巳节啊,我俩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过过上巳节了,便和他约定好了后日同他一起去逛灯会。” 程惜然将花放到院中的石桌上,又转身找了几个长竹筒来,洗净后挨个灌满水找来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齐苓若坐下来也帮着她一起修剪花枝,仔细想了想她这几年上巳节不是在忙就在被自己给拽走了,确实很久没和纪公子一同逛过了。 就在她思考的功夫程惜然已经将几支杏花修剪好插进竹筒里了,左右看了看觉得有一枝不应该放在内侧,便又取出来重新插。 看着这满桌的花,齐苓若不禁有些头疼,边修剪着手中桃花的花枝边道。 “这么多花,得修剪到什么时候啊?这纪公子也太会给我们找事儿了吧。” “无妨啊,反正这几日清闲,静下心来插插花剪剪枝,也算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了。”程惜然倒没觉得多麻烦。 “说的也是,那两个也快好了,咱们确实要闲下来了。” 齐苓若不经意的提了一嘴陆郅铭和萧骋二人的病情,闻言,程惜然修剪的动作慢了些许,看着手中的梨花微微思考着。 等到梨花都修剪插好,她站起了身对齐苓若说了句。 “你且先帮我修剪着,我找左师兄说件事情。” “好!” 齐苓若应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干活去了,程惜然到前堂见左羽纶低头在看药方,还没开口说话左羽纶便注意到了她见她有话要说的模样,便先开口问道。 “师妹找我有事?” “师兄,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程惜然看了一看院中的齐苓若,又看了眼陆郅铭萧骋房间所在的方向,对左羽纶道。 “萧骋陆郅铭二人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他们在这儿将养的日子药费定然花费不少。但他二人好歹救过我与苓若的性命,我便想着他们俩的药费便不收了,都从我的月例里扣吧!” 左羽纶看着她“你确定?他们俩这段时日可用了不少的药,要真从你的月例里扣的话,起码得扣两三个月的才够。” “我确定,救命之恩和几个月的银子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清的。银子没了可以再挣,恩情不报我的良心是会过不去的。而且我在云芙镇本也不怎么用银子,有与没有对我影响都不大。”程惜然坚定的说道。 左羽纶先前一直严肃的看着她,此时却突然忍不住笑了。 第三十二章 (六) 程惜然蹙眉狐疑的看着他“师兄你笑什么?” “我先前是逗你的,我不会扣你的银子,更不会收他们的银子。你想的这点我也早就想到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除了免去点汤药费,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报答他二人的方法。” 程惜然无奈的看着他“师兄你真无聊,总喜欢逗我。” “确实无聊啊,你和苓若都有事情做,我便只能守着药柜看药方,好不容易你来和我说说话,再加上见你那么认真的模样,自然得逗逗趣。” 左羽纶笑着看着她,程惜然无奈的笑了笑。 “你是第一个把逗人的理由说的那么有道理的人,要不我俩换换?你和苓若去摆弄那些花,我来替你守摊子?” “这就不必了,就我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容易把那些花都弄折,到时候纪辛何知道了怕是要来找我的麻烦。”左羽纶忙摆手连口拒绝。 “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小气。” 说完程惜然便转身进院子了,左羽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程惜然回到院子里做下继续修理花枝,那边的房门口萧骋拉着陆郅铭站在门前,看了眼认真插花的程惜然问陆郅铭。 “将军,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陆郅铭使劲嗅了嗅摇了摇头“没有,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萧骋无语的叹了口气看着他又问。 “你就没闻到什么香气?比如花香?” 他这么一说陆郅铭倒是注意到了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花香,但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便问萧骋。 “确实有很大一股花香,怎么了?” “这花有毒?” “没毒!但是比有毒更严重!” “你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的。” “你往院子里看,能勉勉强强的看到程姑娘和苓若姑娘吧?” 萧骋给陆郅铭指着方向,陆郅铭确实见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她俩在插花呢!”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 “那花是今天下午程姑娘跟着那纪辛何出去的时候纪辛何采的,采了一大堆都能装满一车了!” “他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讨程姑娘的欢心!而且两人约好了,后日上巳节要一同去看灯会!” 见萧骋很激动焦急的模样,陆郅铭也很无可奈何于是对他道了句。 “那我争取眼睛在上巳节那天好?” “这个我没要求你啊!不过将军,你真的不能再拖了,你们俩都分别五六年了。况且你们的误会还没说清楚,你在她哪儿还属于失信人员。她身边还有一个陪伴了她这么久还喜欢她的俊朗男子,你哪儿来的自信保证程姑娘不会喜欢上别人呢?” 他这些话真是说到陆郅铭心上了,字字句句都在往心尖上扎。 可离奇的是,萧骋的面容在陆郅铭面前居然逐渐清晰了起来,直到最后他能清楚的看到萧骋说话时的微表情。 他能看见了? 陆郅铭有些惊讶,又朝院子里看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坐在石桌前拿着剪刀认真剪着花枝的程惜然。 看着看着,渐渐湿润了眼眶,分离六年来这是第一次清楚的看到她的模样,她比之前更清瘦冷冽了。 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沉稳,齐苓若递给她一枝花不知说了句什么,竟让她微微笑了起来。 接过花来认真看了看,摘下一朵来插到自己头上摇头晃脑的看着齐苓若问。 “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师姐真的是人比花娇!平日里不戴任何珠花都这么好看了如今戴上这时令的鲜花,更是娇艳动人了!”齐苓若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程惜然笑了调侃她道“不愧是被蜜蜂叮过嘴的人,说话跟抹了蜜似的!” “师姐夸人的方式真奇特,还把我当年的糗事搬出来夸我。”齐苓若嘟囔着道。 闻言,萧骋也没忍住笑了笑,陆郅铭看着她的笑颜,不禁有些愣神。 现在的她也是会笑的,和当年笑的一样好看,只不过不会对他笑了而已。 程惜然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郅铭萧骋二人,见两人都看着她们,但陆郅铭当时在发呆,所以在程惜然看来目光依旧无神。 没有理会他们,等到把这些花都处理好,每个地方都摆上一束。程惜然便开始进厨房和齐苓若准备晚饭了。 萧骋看着放在他们房里的两盏花,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以为陆郅铭还看不见便回头对提醒陆郅铭道。 “将军,刚刚齐姑娘送到咱们房里的这两盏花可是程姑娘亲手修剪的哦!” 陆郅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将目光落在他面前的一盏杏花上,虽然摘回来已经有几个时辰了但花依旧还开的很好,周遭的一些花苞还是一副含苞待放的模样。 看着看着,脑子里便浮现了刚刚她戴着花笑的温婉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此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陆郅铭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厨房里和齐苓若忙碌着的身影,心里思绪万千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和她开口解释当年的事。 晚上吃饭时程惜然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可每次她一抬头众人都在认真的吃着饭,不禁让她有一丝好奇。 到底是谁一直盯着她看,她是很下饭吗? 挨个挨个看了一遍,最后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细嚼慢咽的吃着饭的陆郅铭身上。 话说,他的眼睛应该就在这两天就能好了吧,到时候他能看见了自己与他相见的场景怕不是会很尴尬。 自己这两天要不然找个由头不在药铺坐诊,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但是这样也行不通啊,她不在遇到左师兄不方便看诊的病人那该怎么办? 算了算了! 杏源堂本来就是她的地盘,好端端的她跑什么?做了心虚的事的人又不是她,要走也该是他走! 等他好了,他就算赖着不走她也要拿扫把将他撵出去! 想通了这一点,程惜然又继续低头认真吃饭去了。 吃完饭收拾妥当后,程惜然又坐在了石桌前抬头看着夜空。 第三十二章 (七) 今夜天气算不得好,天上净是黑云,没有星子也没有月亮,程惜然看着看着心情也不由得低落了起来。 此时她注意到有一人提着灯笼拿着茶壶缓步朝厨房走来,定睛一看倒有些像陆郅铭的模样。 待他走近,果然是陆郅铭,他像是没注意到她,从石桌旁走过进了厨房。很快便见厨房有了光亮。 不一会儿他又再次拿着茶壶慢慢走了出来,程惜然回头看着他下台阶时伸出脚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便知晓了他的眼睛还没好,便一直看着他,见他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走到了开阔无障碍的地方这才回过头来。 “程姑娘,是你吗?” 程惜然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是我?” “只有你会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呆坐着。” 闻言,程惜然蹙眉看向他,却见他缓步走到石凳旁,在她面前坐下了。 “你屋子里没水了?” 看了眼他放在桌上接满水的茶壶,程惜然问道。 “正是,不然我为什么要半夜跑出来。” “哦!” 程惜然淡淡的哦了一句,看样子并不想过多与他搭话。 “我想同你讲讲,我与我寻找的那个姑娘的故事。” 程惜然刚想说不感兴趣,但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决绝倒显得她心里有鬼,便道。 “你说。” “我与她都来自煦京,她是左相府的千金,而我是赋闲于京的烜平将军,她因受不了污糟腐败的内宅以及是非不分的父亲,离家出走。我被她的表哥也是我的好友所举荐派遣到她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并负责劝说她回京。” “在她看来,在瑜洲的那次才是我们的初见,其实不然,早在京郊的山上我与她就见过面。那时的她与好友落了单又不幸被毒蛇所咬,危在旦夕,那时的我进山为扩建军营选址下山途中正好遇见了昏迷的她,找了草药为她治伤。夜黑风高不易下山我便只能守着她才柴火堆前睡了一夜,她当时在发烧中途醒了一次,碰巧我在为她换药,她以为我是浪荡登徒子便推开了我想着要下山。可她只走了一两步就再次晕倒在地,第二天早上我将她送到了七皇子和初贤王的军帐,便下山了。” “后来我一直跟着她,她在瑜洲遇险我替她解决了那些贼人,手却受伤了,她便学着处理伤口每日每日的帮我换药。我曾试探过她,她直言绝不可能回家,我便一直悄悄的守着她。但我也一直和煦京的人联系着,她在瑜洲遇到了她的好友,当时她被很多人追,我见状也忙跟了上去,找到她时却见她牵着另一个男子的手走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怪不好受的。” “后来打听到,她住在了武升镖局,巧的是武升镖局的当家人与我爹是发小,便也是我的世伯。为了寻她我便在镖局住了下来,却碰到她与我世伯的女儿凌菁菁偷偷摸摸的来到了我的住处,想要看看我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是那一次我才发现那日带她走的人压根不是什么男子,而是女扮男装的凌菁菁。后来我一路制造巧合跟着她,直到鸢城客栈起火那次,我有了名正言顺同她一路的理由。后来离开鸢城我们再次遇险,这次遇险较为严重,我们与大部队脱离我还受了伤,最后她丢下我跳了崖。我也跟着跳了下去,但我们运气很好,悬崖的下面是水潭还被下面的村户所救,我们为了大部队能找到我们便在救我们的大娘家住了几日。” “在我看来,崖下小村的那段时光是我度过最美的日子,我们帮着刘大娘干活,在河边陪着她看落日,夜晚在桥上看星星和萤火虫,我们互相诉说自己的心事,相邀着往后一路同行。” 听到这儿的时候程惜然没说话,但那些画面都一一出现在了脑海里,不得不说现在回想起来确实美好的不大真实了起来。 仿佛就是这么些年来不经意间做的一场美梦。 “因为她的离开,她在京中的那些小姐妹十分挂念她也都纷纷离家来寻她来了,巧的是她们都遇到了可靠的人,也就是我心仪姑娘的表哥和小舅。后来我们一行人在容陵相遇,怕她会因此疏离抗拒我,我们还是没有告诉她我是她舅舅派来保护她并劝她回家的人。在容陵的那段时日也是我们一大群人最快乐的时光,她们几个姑娘碰到一起总是叽叽喳喳开开心心的,她们喜欢互相打趣互相撮合,她的好友们也在撮合和她。但当时的她居然以为我有喜欢的人,一直在与我避嫌。后来花灯会她知道了珠花的含义,认为我初见她时就送她珠花同时我还有喜欢的人,以为我脚踏两只船很是生气,可最后我与她解释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姑娘都是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 “经过那次花灯会,她和她的好友们都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也与她名正言顺的在了一起。后来我们在容陵买了个大宅子,我们在哪里生活两个月,期间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玩闹,一起过年,一起吃年夜饭打雪仗堆雪人,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等到过完年了我就将我自己所有的所有全都告诉她,不管到时候她是会继续喜欢我还是会厌弃我。” “可天不遂人愿,派来刺杀她的刺客又来了,这一次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贼人带走了。那些贼人将她带进了青楼,我找了她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她,要不是她们当初女扮男装去逛青楼结识的一位姑娘给我们报信,我怕是永远都找不到她。当我把她救出来看到她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她还对着我笑说能够再次见到我真好时,我的心简直疼到难以呼吸。那一刻我从未感到如此无助过,后来她的伤养好了她也做了回煦京的决定我便同着她一起回京……” 第三十二章 (八) “可天有不测风云,偏生就在这个时候瞿圣与我国开战了,我大哥陆郅勋驻守的裕城被围。朝中一时找不出可用之人陛下便将我召了回去,带领着我的军队前往裕城支援我的兄长。那夜萧骋来的太突然得知消息后我便得即刻启程,她还在睡梦中,我来不及与她告别便上了马匆匆离开了。之后我与大哥在裕城与瞿圣鏖战三月之久,我当时也是糊涂,我应该抽出时间来写封信回煦京告知她我的身份以及我如今的行踪的。若我早些告诉了她,她也不会错听了旁人的话,将我与我大哥弄混了……” 听到这儿程惜然忍不住了直接与他摊牌了。 “你早认出我了吧?” 陆郅铭沉默片刻开口“是。” 程惜然冷笑,又看向他“那你性子倒是挺稳重,这么久了还陪我演互不相识的戏码。” “因为现在你讨厌我,我不想贸然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我怕你会赶我走,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你多虑了,不管怎样我都会赶你走的。” “但现在我至少有开口的机会!” 程惜然看着他又将目光挪向别处,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刚刚说我错听了别人的话,弄混了你和你大哥,但消息我是从我皇祖母哪儿听来的,她是我亲祖母有什么理由说谎话来骗我?” “太后是不会骗你,可你记不记得近些年来,她的记性并不是那么的好,她同你说我的事情的时候你就没有一丝疑惑吗?” 程惜然回想起当年太后同她说陆郅铭是裕城守将时,她就曾疑惑一个边城的守将哪儿来的一年闲暇时间陪她游历柒源呢? 如今看来,倒真有太后将人记混了的可能,可她又想到了她在裕城的所见便又冷了声。 “可我亲自去过裕城,我亲眼见到了你,以及你的妻子孩子,你的士兵与亲口告诉我,那是你的妻眷。” “你的兵与你无冤无仇,总不会无端冤枉你吧?” 闻言,陆郅铭叹了口气看向她问道。 “你可曾记得,那名士兵曾问过你一句话?” 程惜然蹙眉疑惑的看着他,同时脑中还在不断的回想着,见她想不起来陆郅铭道。 “他问,城中有大将军与小将军两位将军,你要找的是哪一位?” “你因太后的错误提示,以为我是裕城驻守裕城的守将,便答了驻守裕城得那位,那士兵就以为你要找的是我大哥。几日后便要开战,那日我巡视完军营便来城中查看百姓撤离情况,碰巧遇到我的大嫂来找我大哥却被人撞倒伤了脚,我便找了衣物包裹住了自己的手背着我大嫂以及我的侄子去了营帐。不巧的是你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所以你便确信了我是裕城的守将,有妻眷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你来裕城后七皇子的信也快马加鞭的送来了裕城,但那时战事紧,连同你给我的信件都被耽搁了下来。那一战我们彻底打退了瞿圣,但我也因此受了伤昏迷了四日之久,等到我醒来见到的却是你送与我的诀别书……” 程惜然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明明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陆郅铭犹豫了一会儿,程惜然冷笑了一下“你又有什么情非得已的苦衷?” “那时的你抗拒煦京派来你身边的人,我怕我要是说了你只会离我越来越远。” “那后面我想通了要回煦京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又在怕我想什么?” “还有,你与我表哥以及小舅舅早就认识,甚至还是发小!在容陵初遇时你们却要装作第一次认识的模样演戏给我看,后来在宫中我找他们问你的身份他们还百般推诿说不认识你,你们是觉得合伙骗我耍我很好玩吗?”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见他说不出来话,程惜然气急倏的站起来打算回房不与他多费口舌了。 就在她站起身准备走之时,一个坠子从她的身上掉了下来,陆郅铭下意识的弯腰捡了起来。 此时程惜然已走出两步,忽然回头却见到了原先下楼梯还要慢慢试探摸索的陆郅铭,此刻弯下腰精准无误的捡起来她先前坐着的石凳旁的一个坠子。 突然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眼里逐渐含了泪水看着他,等他回头看向她时程惜然突然就笑了只不过笑的比哭还难看,问他道。 “你看得到?” 此话一出陆郅铭便意识到自己刚刚捡坠子的行为暴露了自己眼睛好了的事实,看着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被程惜然无情的打断。 “陆郅铭,你还是改不掉你那喜欢骗人的习惯,六年前骗我,如今你还要骗我!” “你的眼睛明明都好了你还要在我面前装看不见!你刚刚一步一个台阶是演给我看的吧?” “你是觉得我很蠢是不是?六年前上过你的当六年后还会再次上你的当?” “惜儿,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程惜然不禁提高了音量看着他质问道。 “六年前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放下劝自己不再和你计较了,你今日和我说那只是个误会!我信了!可你在和我解释当年误会的同时还在骗我!” “怎么?装眼瞎更好博我的同情让我不赶你走是吗?” “不是这样的惜儿……”陆郅铭焦急的看着她想要解释却被程惜然冷冷的打断。 “我不是程惜儿,我的名字叫程惜然!从第一次与你见面我就同你说过!” 见陆郅铭看着她眉头微皱,怕他以为这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化名,程惜然看着他无所谓的直接摊牌了。 “这不是我给自己取的化名,我本名就叫程惜然,我也不是左相府的千金,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得幸穿到了程惜儿的身上,真正的程惜儿估计早在林秀华的设计陷害中就死去了。” “穿越者?” 陆郅铭回想起六年前的种种,她们的言行举止都与柒源的大家闺秀不同,本以为她只是个性使然,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真让他觉得有些异常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九) “我虽来自未来,但我没有想着要在这个世界展露锋芒用我所知的现代知识改变这个社会,我和我的好友们都在尝试着习惯以及融入这个社会,尽管这是个不公不平等的世界,但我们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我们的自己的生活。” “虽然已经来到这儿六七年之久,但我依旧是来自那个时代的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附属品!” “所以程惜儿是程惜儿,我是我!还劳烦你不要总是将我俩弄混!” “若你还是觉得我说的是些莫须有的事情,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一直没说话的陆郅铭此时看着她突然开口,若是仔细看还能瞧见他眼底隐隐的泪光。 “我信你!” 似是有些意外但又在她的意料之中,程惜然抬眸看向他。 “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搪塞之词,早在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就发现你与其他的姑娘不一样了。那夜在京郊的雾鸣山上你发着烧,嘴里却念叨着些对我而言很奇怪,但我确信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话语,包括后来你与瑾儿姑娘她们谈话时所说的那些我们从未听过的新奇词句。” “我大胆猜想,你们五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内在的灵魂里都不是现在外人眼中的你们。” “可是,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虽然你不是真正的丞相千金,可如你所言真正的程惜儿可能早就遇害了,你们也是阴差阳错的才来到这个世界。你们虽是异世者但你们没有利用如今的身份做些损人利己的事,你们选择替她们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了下去,为你们的家人宽心,尽孝。” “尤其是你啊,你为程惜儿的娘亲报了仇,抛却了相府嫡女皇亲国戚的身份选择到了一个边陲小城潜心研学医术,仅仅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成了云州名声在外唯一的女大夫。” “这样一个知恩图报,满腔正义和热忱的姑娘,就算她本不是她。我又有什么理由怀疑或是去揭发她的身份呢?” 听完他的一番话程惜然眼眶微红,但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他信她又怎样? 人品不行是硬伤,也是她看人的最起码标准,在她这儿陆郅铭显然连最起码的标准都达不到。 “今夜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眼睛复明了不第一时间告知你们,还在你眼前装眼瞎,但我只是想……” 只是想再仔细的多看你两眼…… 后面的话他蓦然的顿住了,程惜然看着他在等他的下文,但他的话好像就此断了。 程惜然也没了耐心再等他未说完的话,就在这时他又开口道。 “我知你生我气,怪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瞒你,没有和你说实话。我自知一朝一夕间无法取得你的原谅,但是我不会就此放弃,直到取得你的原谅为止!” 程惜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有些嘲讽的意味说了句。 “那你倒是和小强挺像的。” 陆郅铭听的一头雾水,他听不懂程惜然自然不可能解释给他听,漫漫长夜她可不想就这么和他在院子里耗下去,转身就朝自己屋子走了,远远的甩了一句话给他。 “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已进了屋陆郅铭却还站在院中,看着她关上门前的背影,懊恼失落以及沮丧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怎么总是能把一件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弄的那么糟呢? 她刚才的那句话,他并不以为她是原谅他了而出于的关心,但她的心思真的太难猜了,她具体会怎么做他也不能知晓。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程惜然先探头看了一眼左侧床上的齐苓若是否睡着,确认她熟睡后。靠着门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坐在门前,想起刚刚门外发生的事情难受的埋下了头。 若是他所说无误,那便又是她误会了他,这一分离就是六年之久…… 可他骗她也是事实啊! 他们都互许终身都要回京见皇帝舅舅了,他都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若是他早些说了,她又怎么会东问西问最后将他和他大哥弄混淆了呢? 明明眼睛都看得见了还要装眼盲,耍她很有意思是吗?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程惜然擦干了泪轻手轻脚的上了床睡下了。 听到屋内没有动静了后,背对着她而睡的齐苓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掉进被窝里便不见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齐苓若闭上了眼,再次睡去了。 翌日清晨 萧骋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见外面太阳已经老高了,而他旁边的陆郅铭站在门口看着窗前的那盏杏花一言不发。 看那模样,像是一夜没睡。 刚想问他这是怎么了,不会真的一夜没睡的时候,他注意到院子外的齐苓若正拉着左羽纶的袖子朝他们屋走来。 左羽纶被拉着急匆匆的走着,满眼都是迷茫不知所措,不禁问她。 “怎么这么急着要去看陆公子啊?他的眼睛已经无大碍了啊!” 齐苓若气鼓鼓的只说了一句“师兄你再给他检查一遍就是了,不用深究那么多。” 左羽纶越发的觉得今日小师妹的情绪不大对劲,但如今她正在气头上,自己想开口询问但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眼见着已经进了陆郅铭和萧骋得屋了,见着陆郅铭齐苓若就没好气,松开了左羽纶的袖子就站在一边了。 左羽纶正准备给陆郅铭检查却见他眼底一片乌青,刚想询问可是没休息好,陆郅铭却在此时看向他,语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濒死感。 “不用看了左大夫,我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 “何时能看见的?”左羽纶有些欣喜得看着他问。 “昨日下午。” 闻言,齐苓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着他气的眼睛都红了,还没等到左羽纶开口就抢先开口,语气很是不客气。 “既然你二人的伤都好了,那就请今日就离开吧!” 除了陆郅铭,左羽纶和萧骋都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第三十二章 (十) 可这一回头就见着她那双恨不得吃了陆郅铭的眼睛,左羽纶还在好奇,她何时与他们结下这么大的梁子了? “师妹……” 刚想开口劝她对病患说话客气些,齐苓若却看着他质问。 “既然病都好了,那赖在我们杏源堂一直不走是什么道理?” 说着又看向陆郅铭二人。 “我们是药铺不是济善堂!况且他二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哪里用得着我们接济?” 看着这场景萧骋不敢吱声,只是左看右看打量着他三人的神情,陆郅铭问左羽纶。 “左大夫,我二人这些时日的医药费该是多少?” “不用你的医药费,你只管走就是了。” 他的话音刚落,程惜然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见她这模样萧骋倒是理解齐苓若为何今日一大早就这样了。 程大夫怕是与他家将军又闹僵了吧? 见她也这样不客气左羽纶更是不解了,这才一大早,怎么两个师妹都跟吃了炮仗似的?不禁疑惑发问。 “师妹,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我们怎么了?”程惜然看向他反问。 “我们正常的很。” “那你这……”当着他们的面左羽纶没将话说出口。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说着又将目光投向陆郅铭语气淡淡道。 “陆郅铭,还请你自行离开,楼家那日你二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段时日的诊费便不收你们的了。还请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只要你不再来打扰我如今的生活,你我之间的恩怨我可以暂且抛开不谈……” “我言尽于此。” 最后程惜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出了门回到院子里开始忙碌今日的事了。 虽说左羽纶也不收他们的诊费,但萧骋还是塞了一袋银子到左羽纶的怀里,临走之时陆郅铭只看到了程惜然在诊间里忙碌的身影。 出了杏源堂,两人远远的在对面站着,萧骋不禁问。 “将军,咱们真走啊?”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陆郅铭看着杏源堂的招牌目光很是坚定。 其实这两天杏源堂压根不忙,那天她只是特意想让自己忙起来,给自己找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不想再与他碰面而已。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夜幕再次降临,程惜然坐在院中大桃树高高的枝干上,右手间还提着一壶酒。 望着天边那轮明月,心头却憋闷的慌,夜风吹的树梢头沙沙作响,她闭上眼感受着风吹叶动夜晚的静谧,举杯喝了一口酒,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看着手中的酒不禁想。 酒是真难喝啊,可为什么人一遇到不舒心的事情就想着借酒消愁呢? 明明这个东西只会让人更愁啊! 看着被风吹的离月亮越来越近快要将月亮挡完的云层,程惜然却又不禁心想。 可是她借酒,是要消什么愁呢? 她又在愁什么呢? 愁今天被她赶走的那个人吗? 可是那样一个只知道欺骗她的人,把他赶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啊,这样她又可以过回和师兄师妹们惬意自在的行医生活。 也没有人再来骗她了。 但是她现在低落的心情又是因何而起呢? 渐渐的眼前的月亮已经被云层挡了个严实,她的心里也有了答案,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企图蒙蔽安慰着自己,说她今日难过只是因为又被人骗了而已,再没有其他原因了。 杏源堂的斜对面一处房顶上,一个持剑的紫衣女子坐在房顶上,目光所看之处正是杏源堂内的大桃树。 察觉到有人靠近,楚恬眼眸微转迅速朝右下方看去,见来人是陆郅铭这才放下了警惕。 陆郅铭借助院中的石凳施展轻功飞到了房顶上,楚恬对他持剑作揖。 “将军。” “你为何在房顶上?” 楚恬朝着那边一指“这里能看到杏源堂内的那颗大树。” 陆郅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杏源堂内的那颗大桃树,此时楚恬又道。 “程姑娘在树上……” 闻言,陆郅铭看了她一眼又再次看向那边,犹豫了一下楚恬又说了两个字。 “喝酒。” 打量了一眼陆郅铭的神色,楚恬又继续开口。 “今日杏源堂并没碰到什么烦心的事,属下猜程姑娘喝酒的原因,是将军你。” 陆郅铭何尝不知道呢,都怪他这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明明他们可以像七皇子和小王爷那般早早的便成了婚恩爱两不疑的…… 陆郅铭目光落在那棵桃树上,语气中有股淡淡的无奈。 “我觉着,我将当年的事情都讲清楚后她原本都快原谅我了的,最多再赌几日的气,气消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隔阂也就磨灭的差不多了……” “可我却自私的想要再多看看她,在她身边多待些时日,却不料被她发现了。我又骗了她,她以为我同她解释的那番话同我的眼睛一样,对她都是欺骗。所以她才会那么的生气,难过以至于借酒消愁……” 听完他的一番话后,楚恬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么听来,倒是将军你自找的,怨不得程姑娘。” 面对她的僭越陆郅铭没说话也没表态,因为楚恬性子向来如此,直来直去说话不怕得罪人,若真得罪人了大不了打一架就好了。 所以陆郅铭从不与她计较这些,毕竟她说的都是中肯,一针见血的实话。但若是萧骋,现在估计不知道挨了陆郅铭多少个白眼了。 也不能怪他区别对待,毕竟萧骋那个损样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陪着他找这么久的人以来,萧骋那张又碎又欠的嘴就没有消停过。 陆郅铭站在屋顶看了有一个时辰,最后叹了口气下屋顶之前对楚恬说了一句。 “她喝了酒,你注意着点,别让她从树上摔下来。” 楚恬点了点头,边注意着那边树上的人,边继续吃她的玫瑰酥去了。 陆郅铭下来后,萧骋和尤默注意到了坐在房顶上吃着糕点的楚恬,萧骋不禁道。 第三十三章 (一) “她怎么又跑屋顶上去了?” 尤默看着上方潇洒肆意的楚恬对萧骋道。 “楚恬常说,站的高让她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这样一来一切都在她的视线和掌握中,不会显得被动。” “行吧,听着挺有道理,不过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吃糕点,她都不怕胖的吗?”萧骋好奇的问尤默。 “楚恬向来是吃什么都不胖的体质,这么多年来我就没见她胖过,随时随地想吃就吃。” 萧骋不禁摇头啧啧“这要是让齐苓若听到了不得羡慕死啊!” 在杏源堂的那段时日他时常听到齐苓若在抱怨,说自己最近又长胖了,腰线又宽了几分。 想着想着,萧骋的目光不禁又有些暗淡了起来,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圆月叹了口气。 但是现在这一变故他们怕是很难再光明正大的与她们相见了,必然是还没进杏源堂的大门就会被驱逐的远远的。 与此同时,原本还坐在屋顶上杵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楚恬突然借力跃了出去,两人眼见着她轻踏瓦片转瞬间就到了数十丈之外。 两人不禁感叹她的轻功之好,之后反应了过来。 这该不会是程姑娘从树上掉下来了吧? 不然一直观察着她的楚恬怎么会突然出手? 程惜然在树上坐了一会儿,手中的酒没喝完,高处不胜寒见时间也不早了便想着下树回屋睡觉了。 她本没醉,脑子清醒得很,但是下树时不慎脚滑了一下,手中的酒壶没拿稳掉到了树下瞬间就摔的四分五裂。 她抱着树准备慢慢下树时,突然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女子竟从半空中飞来,停在了他们院子中。 她疑惑兼震惊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见那女子对她伸出了手并对她微微笑着道。 “姑娘饮了酒,此时下树怕是不大稳当,可否需要帮忙?” 程惜然微微歪头打量着她,见她一身紫衣腰间佩剑潇洒肆意,像是个女侠的模样。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问,便没有答应她的帮助,而是坐在树干上问她道。 “姑娘是何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杏源堂的庭院中,你又怎知我饮了酒?” 楚恬看了一眼地上摔的稀碎的酒壶,又看向她。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方才我是听到有声响才飞身一跃闯入了姑娘的院子。如今地上一片酒壶碎片很显然是姑娘饮了酒有了些许醉意,准备下树时恍惚间失了手酒壶落了下来。至于我……” 楚恬转眸一想继而答她道“我初到云芙镇,有些不惯加上本就认床,晚上睡不着便在房顶上赏赏月,正巧我家的房顶刚好能瞧见姑娘院子里的这棵大树,方才见姑娘脚滑了一下,怕姑娘摔着了便闯入了姑娘的院中,我并无恶意,若是冒犯了姑娘,还望能得到姑娘的原谅。” 说着楚恬垂下了眸低头以示自己的歉意。 见她将事情都解释清楚了,程惜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对她施以微笑并感谢道。 “姑娘是个热心的人,你我本不相识你却关心着我的安危,谈何原谅?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看着她楚恬不禁扬起了嘴角“我没帮上什么忙,姑娘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程惜然对她笑了笑,此时准备下树了,楚恬在树下伸手接住了她。虽说她自己可以,但总不好让人家的一番善意落了空便握住了她的手。 等到站到地上时,程惜然对她道。 “这下是真的该谢谢你了!” 虽然这五年来见过她的画像很多次,但见到真实的她时,楚恬还是忍不住感慨。 程姑娘确实值得将军喜欢这么久,从画像上看她是开朗动人的活泼女子,可现实中的她却是温婉大气,细心入微的一个姑娘。 楚恬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也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欺瞒她,从将军的这两次愚蠢行为她便深刻领会到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程惜然突然问她,楚恬不假思索的回答。 “楚恬,西楚霸王的楚,温柔恬静的恬。” 听她这么逐字举例,程惜然笑了笑“倒是一个霸气又温柔的名字。” 楚恬无奈一笑“这个恬字确实与我不符。” “怎会?我倒是觉得你的名字与你很是相符,既有英雄的热血豪情也有女儿家的温柔恬静,与你的女侠身份很是符合。” 楚恬看了眼自己的装束,确实是一副女侠装扮,便笑了笑点头道。 “程大夫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 “你认识我?” 见她称呼自己程大夫,程惜然有些惊讶的问道,楚恬看着她点了点头。 “程大夫和左大夫以及另外一个小兄弟和小姑娘,救过我家公子和朋友的性命。” 闻言,程惜然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回想了片刻,她又看向她。 见她一副想要开口问她的模样,楚恬先开口了。 “他二人在云清山遇山匪偷袭,先后被左大夫收进了杏源堂诊治,大抵在杏源堂养了半个月的伤。” 此话一出,程惜然便知道她说的是谁了,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先来的叫萧骋,后来的叫陆郅铭,他们……” “我知道。” 楚恬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程惜然突然打断了,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程惜然不可能还听不出,楚恬是陆郅铭的人。 “你真的知道吗?”楚恬反问。 “陆郅铭是陆老将军的次子,十年前因斩获敌军首领被封为烜平将军,我与萧骋都是将军在军中的左膀右臂,除了我们俩还有尤默与疾轲两人。六年前在裕城与瞿圣的那一仗打的突然,将军突然赶回煦京带领军队匆匆赴裕城协助大公子守城,那一仗大概打了有半年之久,在与瞿圣最后一战时,听闻姑娘你对将军产生了些误会还亲自来了裕城,可却让你瞧见了误会的场景……” “还记得那一仗,将军受了重伤背后被瞿圣人划了长长的一条口子,之后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昏迷了四日才醒……” 第三十三章 (二) “本以为仗打完了,瞿圣也递交了降书,将军便能回来见你了。那时的他才刚醒便不顾军医的劝阻,急匆匆的想要回京。可是被大将军劝住了,让他先养一段时间的伤,伤好了再回也来得及。可谁知他在看了七皇子从煦京传来的信后便气急攻心,拿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而你让士兵转交给他的诀别信也在此时转交到了他的手里。” 楚恬垂着眸想起当年的场景,陆郅铭那不敢相信几近崩溃的模样,倒有些心疼他起来。 “信封里塞了一对淡黄色的珠花,我想那定然是你们之间的信物,不然将军在看到珠花后不会那么的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也受了伤,眼花了?看错了?” “他当时问大将军可知归还珠花是何含义,可军营里的将士长期驻守边城或是驻地,极少回到市井而且大多都是些未成家的愣头小子自然不懂珠花的含义。是我开口告诉他,在民间归还珠花,即代表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将军的情绪明显更为激动了,犹豫了好久才拆开了信,信上的内容我不知,但从那之后将军便一直愁眉不展,时常以酒来麻痹自己。回京复命后,便将烜平军交给了京畿警羽卫章檀俊调遣,疾轲留在军中,我与尤默萧骋便随着将军踏上了全国寻姑娘你的路途。” “六年来,我们去过你们曾去过的地方,瑜洲、鸢城、容陵,全国各地基本上我们都去了,一待就是两三月。直到年前,我们只剩云州没找了,若是你还不在这里恐怕将军就要到擎襄或是瞿圣去找了。” “但是瞿圣如今还在与我国交战,边境地带都不安全,我们便阻止了将军这危险的想法……” 听完她的这番话,程惜然微微蹙眉看着院中长的越发笔直茂密的斑竹,许久才看她问道。 “你既然是他的人,那为什么要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不怕我像今日赶他们一样将你也赶走吗?” “姑娘赶不赶人那是姑娘的自由,楚恬无权干涉,但楚恬知晓姑娘与将军的故事自然也多少知晓姑娘的脾性,我同姑娘一样讨厌欺骗与隐瞒。所以也自然不会当那满口谎言句句无实话的人,尽管将军有他的苦衷和他的私心,并不是故意欺骗姑娘的,但楚恬却觉得如今姑娘生他的气不愿原谅他,都是他自找的。楚恬没有苦衷和私心,也看得出姑娘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打算对姑娘隐瞒我的身份。至于将军那边,我将做下属该尽到的责任尽到便好,其余的便不关我的事了。你们俩的事情该是你们自己解决,我这颗心只站在公正有理的那一方,尽管他是我的上司,我也不会帮他说一句企图让你原谅他的好话。” 难得的,程惜然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一个狗腿下属该有的模样,虽然她是陆郅铭的人但程惜然却对她没有反感。 想起她刚刚提及的柒源瞿圣交战一事,对这件事程惜然还是一知半解一直不知为何会再次交战的原因,便问楚恬道。 “依你所说,早在我与陆郅铭决裂时瞿圣与我国的战事就结束了,可为何如今又开战了呢?” 楚恬看向她“这次的战事不止我们与瞿圣两个国家,还有擎襄。” 程惜然皱眉“为何三国打了起来?原因是什么?” “六年前擎襄与我国联姻,擎襄七公主嫁给四皇子为妻,迎安公主嫁给擎襄六王子到擎襄和亲。可是走到两国边境时送亲队被瞿圣人截杀了,整个送亲队六百余人,无一人幸免。擎襄王子和迎安公主以及送亲使席将军都死了,擎襄这一行为激起了我国与擎襄的公愤,联合起兵讨伐瞿圣。如今仗打了六年,瞿圣已经是强弩之末,死守着为数不多得几座城池还在顽强抵抗……” 程惜然没想到她离开的这些年来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可她突然想到皇帝舅舅不是只有小八一个公主吗? 所以迎安就是小八? 可六年前的小八也才十一岁啊!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小八岂不是只活到了十一岁? 想到这儿,程惜然的眼睛开始泛酸一滴泪不自觉的就落了下来,不禁攥紧了拳头咬牙道。 “万恶的瞿圣人!” 楚恬不知她是在为送亲队枉死的人还是是席将军迎安公主感到不平,她与京都那几位皇妃王妃的关系也楚恬也多少知道一点。 她现在不能确定程姑娘是否知晓迎安公主就是她的故友章檀颖一事,也不敢贸然提起,如今天色已晚便对她到了别。 “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我也该回去了。”说完便对她一作揖,转身便照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程惜然确实还有一点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但她事先断了话题道了别,如今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她也不好拉着人家多问。 看着她飞走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程惜然突然好想念煦京的瑾文轻越颖洛,还有在瑜洲的菁菁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只给她们写信报自己的近况,从没告诉过她们自己的下落,她们没有她的地址也没法给她写回信告知她们的近况。 这么多年了,她们过得怎么样,她一点都不知晓。 想要回煦京看她们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端。 反正她现在也被陆郅铭找到了,他这张找了她六年的狗皮膏药没那么容易甩掉,与其在云芙镇与他低头不见抬头见还不如找个时间回京探探亲。 说不定,回到煦京有一群小不点可以给她玩呢! 想到这儿,程惜然忙回了房间刚进屋想要掌灯写书信,但意识到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宜在点灯,容易影响苓若休息,便睡下了。 第二日一得闲程惜然便把要些的书信都写了,左羽纶见她信的落款是黎州便猜到了她是寄回杏荫门的,不禁问她。 “师妹是有事要找师父师娘商议?” 第三十三章 (三) 正好写完程惜然将信放在一旁等着墨迹干,回头看向左羽纶点了点头。 “对,等过些日子我打算回一趟家乡,看看家里的亲人们。所以先写封信将原委给师父师娘讲清楚,征得他们的同意等到门内派其他师妹来接我的班我才能放心的回家去。” “这么突然?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也不怪左羽纶觉得突然,认识她六年了,这是第一次见她有念家的想法。 程惜然自嘲的笑了笑“往日里薄情寡义,离开的时间久了便有些挂念她们了。” 左羽纶无奈一笑“你又怎会是薄情寡义之人?你不愿回家那定然是有你的原因,在外漂泊久了想家是人之常情,我想师父师娘很快便会给你回信的。” 程惜然笑了笑将信纸折好塞进了信封里,同时对左羽纶说。 “师兄说的话惯是悦耳又有道理的,难怪街坊邻里都说咱们杏源堂的大夫说话是最好听的,都是师兄起了带头的作用啊!” “师妹说的话也中听啊,不然你人缘怎么这么好呢?” “大老远的就听到师兄师姐你们俩在互相吹捧了!” 齐苓若走了上前,见她放在桌前的书信上面写的是师娘的名字,便有些好奇的问程惜然。 “发生何事了吗?师姐为何突然开始联系师娘了?” “我打算回家探亲,如今正写信告知师父师娘呢。” “那师门那边会调其他师姐来吗?不然以我现在的能力我怕遇到些疑难杂症,招架不住啊!” “我同师娘说了,应当是会调其他师妹来的,你且放宽心!” “行吧,那就等师父师娘的回信了,我先挖荠菜去了。” “对哦,今日三月三,按习俗今日该吃荠菜煮鸡蛋的!”左羽纶恍然大悟。 程惜然拿着信站起身,同齐苓若道。 “我同你一起吧,正好将信给寄了。” “好啊好啊!”齐苓若忙点头应好,出去拿竹篓和小锄头去了。 左羽纶看着两人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蹲在院子里逗隔壁小猫的许安恒,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又是他守医馆了! 在云芙镇荠菜几乎是随处可见的,可今日三月三采荠菜的人多,她们来的晚了些,绕到了云清山脚下的河边这才见到了一大片还没怎么被采摘的荠菜。 两人在河边挖了一会儿,见竹篓里的荠菜快满了便打算打道回府了,程惜然站起身依稀见到山脚下站着的人影,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 离得远她只能看到那人是个男子,身着黑衣腿像是受了伤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齐苓若站起身也注意到了那人,问程惜然道。 “那人看起来像是受了伤,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程惜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见齐苓若有想上前的想法,忙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又看向他。 “那人不是寻常人,我们还是不要贸然上前的好。” 齐苓若又看了那人一眼,这么远的距离也看不出有那些不正常之处,便问程惜然。 “师姐从何看出来的?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像萧骋他们一样被土匪害了,或是遇到仇家这才受伤了呢?” “上回纪辛何说云清山的土匪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哪里冒出来的土匪?至于仇家……” 程惜然看着那人目光冷冽“我们都算是他的仇家!” 闻言齐苓若更疑惑了“什么意思啊师姐?为何说我们都是他的仇家?” 程惜然眼眶微红定定的看着那人一字一句道。 “因为他是瞿圣人!” 看着她的齐苓若眼睛瞬间就瞪大了,震惊的又看了那人一眼,不敢相信的呢喃道。 “瞿圣人!”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柒源样式,但他的体格以及他的弯刀和瞿圣人是一模一样的,再加之他的外貌,他必是瞿圣人无疑!” “可云州是挨着擎襄的边境啊,瞿圣在北边他们怎么会跑到云州来?”齐苓若还是不理解。 “他很有可能是潜入到柒源或是擎襄的奸细,被人追杀至此,不然他不会受了伤想着往山上躲。” “那这人我们铁定是不能救了!虽说医术与病患无国界,但这些年来因瞿圣挑起的战事我们边境不知损失了将士,让我为敌人医治我绝对做不到!”齐苓若斩钉截铁道。 程惜然看着他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冷冷的笑了笑开口。 “我不但不会救他,我还会让他感受一下我们云州官府的‘热情招待’不然他这趟云州之行岂不是白来了?” 齐苓若明白了她话里的含义笑了笑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师姐想的周到!” “走吧,今日该是我去找纪辛何了。” * 话说那仓皇上了云清山的瞿圣探子原是初到云芙镇,想着能否在此地打探些有用的信息征得些粮草。 却不料被几个柒源人识破了身份,发现了他那张脸的异常,斡旋时撕破了他的人皮面具看出了他是瞿圣人,那些人武功高强,尤其是那个紫衣女子身形快的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与另一个男子打斗时腿又受了伤,若不是使了迷雾烟他恐怕早就落入了他们的手里。 他在山上寻了一处较为隐庇的树林,想着先在此躲避一阵。 等甩开了那些人再想办法将自己所收集到的信息传回三王子的手里,当务之急是要将他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止住,不然迟早会暴露他的行踪。 想着他便在四周寻找了起来,希望能找到些可以止血的草药。 程惜然与齐苓若刚走没多久,就在树林里遇到了手中持剑一脸肃杀之意的萧骋,见他眉头微蹙边走边观察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见到背着竹篓的程惜然齐苓若二人,蹙起的眉头才缓了下来。虽然昨日才被她们赶出来如今碰面多少尴尬,但萧骋还是对二人打了招呼,毕竟惹她们的是他家将军又不是他,他又不心虚。 “程大夫,齐姑娘!” 因为陆郅铭齐苓若对他有偏见,没说话别过脸去看其他地方了。 第三十三章 (四) “今日上巳日,你怎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儿?” 见他独自一人程惜然问,话刚说完她就注意到了萧骋手中握着的剑以及他衣袍上沾染的血迹,程惜然眯眼又仔细看了两眼。 那血迹呈鲜红色应是才沾染上不久,他又拿着剑…… 脑中一闪而过刚刚看到的那个瞿圣人的身影,程惜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向萧骋,萧骋此时也答道。 “实不相瞒,程姑娘,此地不安全你与苓若姑娘还是早些回杏源堂吧!” 见他一脸凝重齐苓若有些疑惑,又回头看了师姐一眼发现她的神色也很严肃,加上萧骋那句此地不安全不由的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个人。 此刻程惜然确定刚才那个瞿圣探子是被萧骋所伤,便道。 “方才我与苓若在山脚下挖荠菜,见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便回来了。” “如何奇怪?” 萧骋瞬间就打起了精神忙追问。 程惜然看向他“他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像是腿受了伤,但他受了伤不去医馆却往山上去,我到云芙镇这么多年了怎么不知这云清山上有良医?所以我觉着这人奇怪,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儿程惜然抬眸看着他压低了声音异常严肃的说道。 “他看着像是北边来的!” 闻言,萧骋顿悟抱拳感谢道。 “多谢程姑娘!萧骋定不让那人扰了云芙镇的安宁!” 程惜然点了点头“共御外敌本就是我作为柒源子民的责任,你不必谢我,倒是你们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希望再见你们是在医馆。” “姑娘放心,我与楚恬方才与那人打斗过,他的身手在我二人之下,轻易伤不了我们。”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有同伙怎么办?”齐苓若措不及防的说了一句。 萧骋将目光挪向她,见他看向自己齐苓若忙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扭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他俩的小动作程惜然都看在眼里微微勾唇笑了笑,也对萧骋道。 “苓若说的不无道理,瞿圣人可要比云清山的土匪狡诈,提防一下总是好的。” “二位说的是,在发现瞿圣探子时将……” 将军两个字差点就要说出口,意识到齐苓若还在这儿萧骋忙改了口。 “我兄长就通知云芙县衙的官员,开始全城搜寻瞿圣奸细,就怕有漏网之鱼。” “行了,不与你攀扯了,你忙你该忙的事情去吧,注意安全。我和苓若也回杏源堂了,告辞!” “好!” 说完萧骋便急匆匆的往云清山脚下跑去,程惜然齐苓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往杏源堂走。 齐苓若边走边觉得疑惑,程惜然看出了她的不解,看向她话还没问出口就见齐苓若喃喃道。 “这瞿圣人怎么跑这么远,云州有什么可值得他们打探的?还有萧骋是怎么发现那人是探子的呢?” “瞿圣探子来云州目的为何我不知道,但萧骋和陆郅铭的身份你不是早就知晓了吗?他们出身军队这点侦查能力还是有的,不然如何行军打仗识破敌军?” 闻言,齐苓若一愣接着装作很惊讶的看向程惜然装傻充愣道。 “啊?陆郅铭和萧骋是军队里的人?” 程惜然一副你装,你接着装的模样看着她。 “我发现陆郅铭装瞎的那夜,你分明没睡着,我与他的过往你在门后听的一清二楚,现在和我装什么不清楚?” 闻言,齐苓若也装不下去了但她很好奇。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的?” “我进门时你还在拉被角,鞋子也摆的乱七八糟的,与我出门时完全不一样。门把手上有你常用的护手香膏的味道,不难猜到你在偷听。” “那师姐为何当时不揭穿我?甚至后面的这几日也只字不提?” “有什么好提的?于你于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没想到,陆郅铭居然大有来头,还是煦京的将军。” 说着她顿了一下又看向程惜然“也没想到,师姐你居然是相府千金。” 程惜然释然一笑“什么相府千金对我而言都是虚名罢了,哪里比得上云芙镇自由自在的女大夫肆意畅快啊!” “这个说的倒也是,高门大户只有约束哪有我们杏源堂好!”齐苓若也笑道。 “所以你对萧骋的成见是因为知道我与陆郅铭的事才有的?” “自然!不清楚你们事情之前我想那陆郅铭定然不是什么好人,能与他混迹到一起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对萧骋也没什么好脸色。但……” 说道这儿齐苓若有些底气不足“但知晓你和他的故事后,我发现你和陆郅铭貌似都没有什么错,错的是时运,我自然也不该再对萧骋有成见了……” “但!师姐我觉得你做的对,就凭他不长嘴什么事情都瞒着你不说这一点,你就不能那么轻易的原谅他!再晾他一段时间,若是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那就直接不用理他了,反正我觉得除了他纪公子也是挺好的!” 程惜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不要再惦记我和纪辛何了,我们俩只是朋友的关系,我要是能喜欢上他这都六年了早该喜欢上他了。” “你之前不喜欢那是因为你心里还有陆郅铭啊!你要是心里没陆郅铭了那为什么不可以尝试着去喜欢纪公子呢?” 程惜然别过脸微微轻叹但却没说话,见她这副模样齐苓若瘪了瘪嘴。 “好吧好吧,看你这模样心里就不可能没有那个姓陆的,你就当我方才的话没说吧!” 说着又迈了几步往杏源堂走了,程惜然跟了上去之后也没有再言语,仿佛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萧骋来到云清山脚下注意到了周围那片被采摘过的荠菜地,便知道这是程惜然和齐苓若采荠菜和看到瞿圣探子的地方。 环顾了一周,最终朝着山上走去,上山的途中他看到了草木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甚至还看到了血迹! 于是便顺着遗留的痕迹上了山,可到了一片林中却又没了踪迹。 第三十三章 (五) 握紧了手中的剑,萧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山中的风吹草动,这在山中一搜便搜到了下午。 程惜然和齐苓若回家时顺手在溪边折了几枝柳枝,这柳枝和荠菜都是民间上巳节不可或缺的习俗。 春三月,上巳日,柳枝沾露,袚褉(fuxie)去灾。吃荠菜煮鸡蛋,说是荠菜又驱邪保健的功效。 没有出来游历之前程惜然是不知道这些的,遇到纪辛何后同他过了第一个上巳节,这些都是他告诉她的。 其他州城对此习俗并没有多看重,到了西南这边过上巳节的倒是尤为的多,在云州生活的久了她们便也年年不落的过起了上巳节。 今天医馆不忙午饭后师兄妹四人便在院子里,摘花洗果做着些春日里的糕点。 左羽纶和许安恒负责将择好洗好的花瓣熏干,熏了两三个时辰后研磨成粉,齐苓若和程惜然则负责熬果酱。 忙碌了一下午等到晚饭的点,糕点和晚饭也都已经做好了,碗筷刚摆好几人围桌刚坐下便听到纪辛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哟,我这运气倒是不错,又赶上饭点了!” 程惜然抬头看去正好与走到院子里的纪辛何对视上了,于是笑着冲他招手道。 “说明你会挑时候啊,来了便一起吧!” 说完便起身去厨房里又拿了一双碗筷,许安恒也拿了张椅子来,纪辛何倒也不客气像是回到自己家了一样一屁股就坐下了。 将手中的酒放到桌上,左羽纶一看酒坛上的名字不禁打趣。 “纪捕头可是发月俸了?出手竟如此阔绰!” 纪辛何拔开酒塞边倒酒边道“发月俸还早着呢,今天不是过节嘛,我特意找人从云州帮我带了一坛梨花白回来。” “梨花白可不便宜,一坛便要五两银子,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纪辛何思考了片刻又看向他们有些疑惑的问了句。 “在你们眼里我很穷吗?” “难不成除了捕快的职务你还有其他的收入?” “那倒没有,但小爷我本身还是有些家底的,偶尔奢侈一把的资金还是拿的出手的。” “行啦,吃饭吧,既然纪公子乐意请我们喝这梨花白那便厚着脸皮接受就是了,打探他有多少家底做什么?”程惜然此刻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放到他面前后也坐了下来。 吃过饭后纪辛何问了一句“今日医馆不忙吧?” 四人摇了摇头回“不忙。” “不忙的话我可要把你们师姐带走咯!” “啊?”许安恒不解的看着他。 左羽纶笑了笑敲了许安恒的头一下。 “傻师弟,他在今天把你师姐带走除了出去逛夜市还能做什么?” “噢噢,原来是这样,我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安恒挠头憨憨的笑了笑。 “苓若安恒,你们俩也出去玩吧,医馆留我一人便好。”左羽纶对二人道。 “师兄你一人不觉得无聊吗?” 齐苓若问,左羽纶看向她笑了笑道。 “那若是我也同你们一起走了,医馆谁来看呢?若是遇到有人来看病咱们都走了难不成是要让院子里的小橘来给病人看诊?” 闻言几人没忍住笑了纪辛何道。 “左大夫你说话还真是风趣,小橘不过是你院子里的一只橘猫,若是连它都有看诊的能力了那你们这杏源堂倒是玄乎了!” “行啦,快走吧你俩,如若不然我便要将你和程师妹留在医馆,我同安恒苓若出去潇洒去了!”左羽纶开始赶人道。 “告辞!” 闻言,纪辛何拉着程惜然的袖子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了一步就真要被左羽纶留在杏源堂了一样。 程惜然与纪辛何边聊着天边走在云芙镇的街头,遇到放烟花时还会停下驻足一会儿。 在看完烟花后一向话多的纪辛何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这不禁让程惜然想起了刚刚他看烟花时眼里突然出现的落寞。 两人在河边的柳树下停下脚步望着河对岸零星的三两屋舍没说话,程惜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便看着他。 纪辛何回头见她盯着自己,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小然然,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有话想对你说。” 程惜然看着他弯唇笑了笑“你不每次见我都有很多话对我说吗?但我看得出来这次的话与以往的不一样。” 纪辛何也笑了笑“定然是我这个话痨突然没话说让你看出异常了!” “你也知道你表现的那么明显啊!” 她的话说完后纪辛何只是笑了笑之后又是一阵沉默,程惜然也不追问只是看着他。 “其实……” “其实什么?”见他半天没有下句程惜然问道。 纪辛何抬眸认真的看着她,最终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其实我不是柒源人。” 闻言,程惜然瞬间就震惊的蹙起了眉看着他,她的反应纪辛何看在眼里,这样的反应倒也正常。 “那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见她开始猜想,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怀疑了起来,纪辛何便知道她猜到哪儿去了忙解释道。 “你放心,我不是瞿圣人!” “我来自南边的南亓(qi),我的母亲是柒源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柒源游历。” 南亓,按照地图分布相当于历史上岭南地区,难怪她总觉得纪辛何的口音有点熟悉的搞笑感。 “但是,我父君最近派人找我回去让我继承他的家业了,所以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了。” “父君?” 程惜然疑惑的看着他,对自己父亲用以这个称呼难不成纪辛何还是南亓皇室中人? 纪辛何点了点头又看向她“你是我这些年来最好的朋友,我也没打算瞒着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南亓五王子纪辛何是我真实的名字。” 程惜然右眉下意识的一扬,有些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勒个豆! 她结交这么多年的朋友居然是南亓的五王子? 见她如此震惊的模样,纪辛何笑着看向她打趣道。 “你这么震惊做什么?我可不信你没接触过皇亲国戚!” “我都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了,你也该自报家门了吧?” 第三十三章 (六) “什,什么?” 程惜然没料到他突然问这句话结结巴巴的反问道。 “从你六年前让我替你到煦京送信,然而送到的地方却是初贤王府时我便察觉你的身份应当是不一般了!” “好吧,既然你那么早就察觉到我身份的不寻常了,那你不妨猜猜我在煦京应当是个什么身份?”程惜然双手抱胸笑着看着他问。 纪辛何围着她打量了一圈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不是公主就是哪家大臣家的千金小姐,反正身份非富即贵!不然怎么能与初贤王搭上关系?” “算你猜对了一半吧!” 闻言纪辛何瞬间眼前一亮看着她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真是公主?”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公主,可我娘是。” “啊?” 纪辛何挠头想了想疑惑皱眉道。 “可柒源不就一位公主吗?如今算来也才十七岁年纪比你都还小……” “我可没说我娘是当朝公主啊。” “那你是前朝公主的女儿?” 程惜然点了点头“我娘是前朝安和公主,我爹是当朝左相,我在家中排行老大还有个庶出的妹妹……” 说到这儿程惜然想起了当年被她亲手送进教坊司折磨的程玉儿,不禁呢喃了一句。 “如今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纪辛何捋了捋关系“那这么说你算是柒源皇帝的外甥女,皇帝和初贤王都算是你的舅舅?” “对!”程惜然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抛却你京中贵女的身份选择浪迹江湖甘愿在这偏僻的云芙镇生活?” “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又与一个人产生了一个比较大的误会,再加上我本就向往自由所以便甘愿一直在云芙镇待着。” “也是,依你的性子也是在高墙大院里待不住的。” “其实我想对你说的话还没说完。” 程惜然看向他“那你继续说。” 纪辛何看着她眼里净是温柔和坚定“程惜然,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我早已喜欢上了你,但我看得出来你只把我当朋友。所以我便一直把这句话藏在心里,但是再过不久我就要回南亓了所以有些该说的话我一定要说出口。若是我的感觉是错的其实你也喜欢我,那我便带你回南亓见识我们南亓不同的风光,若是你的心里还是没有我,我也不会缠着你,毕竟我看的出来你心里还有那个和你产生了很大误会的那个人。” 说着纪辛何看着她笑了起来“所以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都了无遗憾。你若是心里有我自然是满心欢喜的,若是没有,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今天的这一番话阻断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 “毕竟,能遇到一个能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容易!” 听完他的这番话程惜然抬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的喜欢,和你回南亓我暂时是做不到了,我已打算回煦京看望我的家人和多年没联系的姐妹们了。但就算我们就此分开你我之间的情谊也不会变,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也祝你早日觅得心上人,下次再见时别再是一个人了!” 她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纪辛何自然能听得出来,她并不喜欢自己。 “别说我了,你也一样,街坊婶子都催了你好几年了你愣是听不进去,都这把年纪了再熬可真就没人要你了!”纪辛何笑道。 程惜然抬手在他胳膊上给了他一巴掌“你嘴怎么这么欠啊!找打是不是?” 纪辛何下意识的一偏躲了过去笑的欠欠的“你今天才认识我啊?我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那倒不是,你确实一直都是这个样。” 见时候不早了,两人便原路返回了,与此同时二人注意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见到一个男子抓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来。 待到他们走近了些程惜然才看清,那人竟是萧骋而他抓着的那个人,正好是她今天在山脚下看到的那个瞿圣人。 见前面是他们,萧骋放下了戒心对二人行礼后,程惜然先开口问道。 “你可有受伤?” 那个瞿圣探子被萧骋用布团堵住了嘴,此时瞪着萧骋嘴里发出呜呜声,萧骋没搭理他,只是微微看了眼胳膊上的小口子对程惜然道。 “无碍,只是被划破了个小口子,待会回去找将军或是楚恬包扎一下就行了。” “将军?” 纪辛何疑虑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萧骋倒是忘了,现场还有纪辛何这个外人在场,刚想着怎么解释此时程惜然看向纪辛何。 “他口中的将军,正是我多年前的心上人。” 闻言,纪辛何皱了眉思索了片刻问她道。 “也就是说,如今他已经在云芙镇了?” 程惜然点了点头,看了眼萧骋此时纪辛何也猜到了她口中的心上人是谁了。 “就是之前眼睛受伤的陆郅铭?” 她垂眸微微轻叹回答他道“对,就是医馆里的陆郅铭。” 纪辛何微愣,想起她之前对陆郅铭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倒也是理解了,此刻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看着她追问。 “他可是在六年前负过你?才让你有了浪迹江湖的念头?” 见纪辛何眼眸微红怒气将要上头的模样,她要是不说清楚,他恐怕是要找陆郅铭打上一架。 程惜然抬眸看向他忙摇了摇头“曾经我也以为是他负了我,玩弄我的感情,但此次云芙再遇我与他之间的误会都一一说清楚了。当年的我们之所以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除了他无心的欺瞒便只能说是我们的运气不好。” 想到这儿程惜然的眼里盈上了泪花又缓缓道。 “六年前瞿圣举兵来犯围攻的是他兄长驻守的裕城,他连夜被我舅舅召回派去支援他的兄长。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同我说上一句就走了……” “他在认识我时并没有如实告诉我他的身份,回到煦京后我到处打听他的消息,最后问了我的皇祖母。奈何我的皇祖母记性不好将他与他大哥记混淆了,他便成了那驻守裕城有妻有子的陆将军……” 第三十三章 (七) “我自然不愿意相信他是这样的人,便又匆匆的赶往了裕城,可到了裕城又见到了让我误会的一幕,自那以后我便信了他是那玩弄感情之人,之后便一路南下不久后就遇见你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辛何就注意到了她眼里的无奈和失落,萧骋不知在何时便押着瞿圣细作走了,此时的路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既然他来了,我便也能放心的回南亓了。” 程惜然回头看向他,纪辛何也看向她,许久又道。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虽然我只在他受伤时见过他两次,但我看得出来他武功不弱再加上他是你们柒源的将军,不管是武力还是权力都能把你保护的很好。” 程惜然垂着眸没说话,但明显的能看出她脸上因为离别而带来的伤感和落寞。 良久,程惜然抬眸看向他“你还能在云芙镇待多久?” “三日后便要起身回南亓了。” “这么快?” “南亓派来的人已经催促我好久了,只是我迟迟没有动作而已。” “放心,以后若有机会我会回柒源来找你的!”纪辛何微微笑道。 “好,谁不回来谁是小狗!” * 街道上遍布灯烛小巷里却昏暗无光,只能听到有人喘着粗气以及水滴落在水潭里的声音。 一柄长剑透着寒光,剑梢上一片鲜红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血,落在路边的低洼中染红了那片小低塘。 似是被逼到墙角再无路可逃,那人放弃了寻找出路收回了张望的目光,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左臂看着眼前拿着剑不断朝他走来的玄衣男子,眼里带着惊恐和畏惧。 他怎不知云州的一个小镇上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他与鲁纳等人来到云州特意选了这个离州县偏远的小镇,企图得到些对他们有利的信息或是物需没想到竟遇上了眼前这人。 玄衣持剑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净是冷意,刹那间剑便抵到了他的脖子上冷声问。 “除了你,还有多少人?” 那人别过头去嘴闭的死死地,不肯多说一个字,陆郅铭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不说我的人便查不到你们?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 那人不禁回头看向陆郅铭,此人气度不凡出手狠厉一看便是上过战场的,况且今日是他们第一日进入云芙便被他们认了出来不禁让他好奇起他的身份了来但还是理直气壮。 “你是何人?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凭什么伤我!” 陆郅铭歪头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你若是是我柒源子民,我定然不会伤你分毫,可你到底是谁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真以为换上我柒源服饰再顶着张人皮面具我便看不出你是瞿圣人了?果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你!”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权力无凭无据的便可以随意当街抓人!”那人怒道。 陆郅铭轻蔑一笑接过尤默抛过来的麻绳走到他面前迅速的点了他的两个穴位,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掂了起来一边将他绑了起来一边漫不经心道。 “区区一个瞿圣细作还不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倒是知道你是瞿圣三王子锡奈律鸣的人。毕竟你们二王子犯贱引起战争的这几年,都是你家三王子在不断的派出像你们这样的暗探四处招兵买马整备军需。” “这一路在边境州城我已经不知道抓了多少个你的同伙了!” 说完毫不留情的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撕,随之像垃圾一样嫌弃的丢在了地上,将他丢给了尤默然后出了巷子。 却在走到巷口时见到了站在巷口,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颤颤巍巍看着他的许安恒和齐苓若,仔细一看两人的腿肚子和胳膊都还在抖。 陆郅铭转身将手中还带着血的剑在瞿圣细作的身上擦了擦,擦干净后便将剑入了剑鞘问他们二人道。 “你们俩全都看到了?” “没有!” “看到了!” 两人一个摇头一个点头那没有默契的样不禁把陆郅铭整笑了,但他这一笑却把齐苓若弄的更心慌了。 就在她心想陆郅铭万一是个记仇的人怎么办?毕竟她之前因为他和师姐的误会对他的态度简直不是一般的差,依他的身份和身手想要教训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郅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微微愣住了,陆郅铭回头示意尤默将那瞿圣细作先带回云芙镇县衙,待他们走远后这才回头对二人道。 “看到也没关系,没吓到你们就行,如今这云芙镇不知还有多少瞿圣的探子你们这几日少出门也少上山采药,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陆大哥你好厉害啊!那个奸细被你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将那奸细抓住了。”许安恒看着他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崇拜。 “你怎知我追他用了一刻钟?” “我俩见到你原本想和你打招呼来着奈何离得太远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你追着一个人撕打。出于好奇也是怕你有危险便远远的跟着,自然也就见到你制服那奸细的全过程啦!” “以后遇到这种事就不要再上前凑热闹了,躲远点保护好自己!”陆郅铭笑了笑摇头无奈道。 两人点了点头,陆郅铭也与他们告辞准备回县衙了,见他转身准备走齐苓若下意识的喊了他一句。 “陆将军!” 闻言,陆郅铭往前迈的步子停了下来许安恒瞬间惊讶瞪大了眼看了好几眼他面前的陆郅铭,又回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齐苓若惊呼出声。 “将军?” 陆郅铭回头颇为疑惑的看向齐苓若问道。 “你怎知我的身份?” “那夜你和师姐在院中坦白,我没睡在门口偷听。”齐苓若有些心虚说这话时有些底气不足。 闻言陆郅铭倒也觉得正常了,他还以为程惜然已经将他们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和师姐相处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知道她心里有个忘不掉的人,也从夜半时分她的梦中呓语中听到过你的名字。后面见师姐对你的反应便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让我师姐伤心难过这么多年?可那夜我听到了你们的过往也知道了你们当年的事都是误会,所以在此我想因为我之前的态度问题向你赔个不是。” “对不起陆将军,是我错怪你了!” 第三十三章 (八) 闻言,陆郅铭垂眸抿起了嘴角笑了笑又看向她。 “我并未与你计较,你对我这般态度全然是想要维护你的师姐,这是我想要见到的结果,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也不会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听到他的话齐苓若的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倒是许安恒现在是真的不淡定了。 虽然刚才见到他追杀细作刀光剑影血淋淋的一幕有些犯怵但此时又胆大了起来,瞬间化身小迷弟两眼放光的看着他问道。 “陆大哥,你真是将军?” 见他一脸崇拜和好奇的模样陆郅铭淡定的点了点头,许安恒瞬间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激动了许久后这才开口。 “难怪你与萧骋大哥的武功那么高强……” “原来是保家卫国之人!” “保家卫国帮扶弱小本就是男儿应做之事,除却在军中的官职我、萧骋与你们并无二至。” 说完陆郅铭抬眸看了眼天色又对他们道。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医馆吧!” “好,陆大哥告辞!” “嗯。” 目送他们离开陆郅铭悄悄的跟了他们一路,确认他们安全到家后这才折返。 待他回到租聘的宅院时他的三大得力助手已经在院中等他回来了,见他回来三人默契的在院中石桌前落座,一坐下几人便开始汇报今日的战果。 “今日我在镇南抓到一个,腿上被我的袖剑伤了,连同今晚将军抓的那个如今都已下了云芙狱。”尤默道。 “我呢,今日在镇中位置遇到一个打斗中也是让他的腿受了伤,不过那家伙跑的倒是快我一路追至河边遇到挖荠菜的程姑娘与齐姑娘,她二人见到那细作往山上跑了,为我指了路。我在山中整整搜寻了一天这才逮到那家伙,如今也在云芙狱中与他的同伙相聚了!” 此时陆郅铭才注意到好像从他一进门起萧骋手中就拿着一张大饼在啃,怪不得刚刚低头喝水时听他说话总是嚼巴嚼巴的。 见他大口大口的咬着饼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陆郅铭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要不是他知道他在山上抓了一日的瞿圣细作,他还真以为他是从哪儿逃荒来的。 就在此时萧骋像是被噎到了一个劲的锤胸口,见状离他最近的尤默忙倒了杯水递给他,萧骋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杯这才缓了过来。 下一秒众人就见他又抓起大饼啃了起来,楚恬不禁给他来了一掌训斥道。 “都快被噎死了还吃,饿死鬼投胎吗你?” “换你在山上蹿一天不吃饭试试?”萧骋下意识的回怼道。 楚恬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也开口同陆郅铭汇报今日的所见所闻。 “今日我一直在暗处守着程姑娘,除了偶然遇到萧骋追杀细作上前与他打斗了一番,并无什么特殊的情况。” “倒是今夜,纪辛何邀程姑娘过节在河边说的话无意间让我听见了。” 说到这儿楚恬注意到了陆郅铭的目光稍稍朝她这边看来,像是比较在意此事又继续开口道。 “纪辛何喜欢程姑娘……” 听到这半句的时候尤默和萧骋默契的抬头纷纷看向陆郅铭,陆郅铭没多大的表情只是沉默的拿起了茶杯。 但此时楚恬的话还在继续说着“程姑娘明确的告诉纪辛何,自己并不喜欢他。” 听到这儿萧骋和尤默松了口气,接着萧骋又往嘴里塞了口饼。 “但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消息,纪辛何是南亓的五王子,同时他也猜到了程姑娘在煦京的时候身份,不过好在再过三日纪辛何便要起身回南亓了。” 她的一番话让萧骋尤默二人脸上的表情一直变换,一会儿惊讶的看着她一会儿又暗自松了口气,最后又震惊了好半晌。 “不,不是,你说纪辛何南亓的五王子?他还猜到了程姑娘的身份?”萧骋忙问。 楚恬点了点头,萧骋只觉得不可思议饼也不吃了,心里消化了大半晌喃喃了一句。 “咋会这么巧?” “纪辛何不是坏人,南亓也与柒源交好,既然她都已经和纪辛何说清楚了,纪辛何不日也要起身回南亓那便对惜然和云州没什么影响,我们做好当下该做的事就行。” 陆郅铭开始分配三人的任务“如今就只有我们四人,云芙镇不大杏源堂偏镇东楚恬便负责保护杏源堂。萧骋负责镇西,尤默去镇南,镇东和镇北便由我负责见到形迹可疑的人便多留意着些,不能放过一个瞿圣细作。” 三人齐齐点头。 “既如此,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 纪辛何走的那日程惜然远远的送了他一阵,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然而道别的话早在上巳夜便说完了,目送他策马离开后程惜然便回了医馆。 仿佛自那次将他们赶出医馆后,程惜然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陆郅铭,但却知道他与他的几名下属在城中抓奸细的事情。 也好,他只要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影响她的生活惹得她眼烦,在哪里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不过她倒总是能与楚恬和萧骋遇上,她知萧骋是巧合。但楚恬几乎是日日都能见到她的身影,一来二去她便也猜到了楚恬意欲何为。 以她的武功和陆郅铭的脾性,自己想要赶她走是不可能了,便也放任她不管了。 又过了小半月,驿站传来了她的信件,本以为会是师父同意她回煦京探亲的回信但打开信件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却眉头微蹙。 见她一封信看了许久,眉眼间净是凝重,齐苓若左羽纶不禁凑了上来好奇的看了眼她手中的书信又问她道。 “怎么了师姐?师父说什么了?” 程惜然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他们并道。 “师父如今在边关战场上,军中有一名将领以及部分将士中了瞿圣奇毒,解毒的一味药只生长在我们云州。所以让我们采药速速赶往天峡城,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再晚师父也救不了他们的性命了!” 第三十三章 (九) 左羽纶看完书信后道“露藤花正好在这个季节开放,事不宜迟我现在便上山采药去!” “师兄,还是我去吧!医馆离不得你。” “可你一人上山实在危险!我怎能放心?”左羽纶眉眼间带着担忧。 “你与苓若留着守医馆,我与安恒上山这样可好?” 说着顺带看了许安恒一眼,同时也在征询他的意见,还没等左羽纶开口许安恒便先回答道。 “如此甚好,我没问题!虽然我资历不够但露藤花我还是认得的,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师姐的安全。” “既然安恒都同意了,那便就这样吧,实在不行你我二人换着上山采药,你看这样可好?” 程惜然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对她和许安恒看了又看,左羽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既如此,你们可都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师兄,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山了。” 翌日 天还没亮便见到两个人背着药篓往云清山上走,躲在暗处的人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跟了上去,仔细看他的腰间也别了一个小竹篓。 天还没亮看着黑蒙蒙的,程惜然拿出火折子将手中的灯笼点燃,并回头嘱咐许安恒注意脚下。 许安恒却一下跑到了她的前面,并将手中的灯笼向后挪了些道。 “男子汉大丈夫,那有躲在师姐身后的道理?我走前为师姐开路,师姐可要跟紧些!” “好!咱们安恒最厉害了,都可以保护师姐了!”程惜然宠溺的笑着道。 不多时天色已蒙蒙放亮两人便收了灯笼,此时程惜然已找到了一株露藤花。 露藤花,顾名思义清晨有朝露时开放,需完全绽放的花朵才可入药,所以她们必须选在清晨上山采摘。 找着找着,两人的距离开始拉的越来越远,这片区域程惜然快找遍了也才只找到两朵。 就在她有些苦恼叉着腰思索了一会儿打算接着朝前走时,突然听到了许安恒惊叫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姐救我啊!!!” 程惜然忙回头寻找他的身影,见他在自己后方但离自己稍远,边迈步跑过去边大喊问道。 “安恒你怎么了!” 许安恒在连连后退,并带着哭腔道。 “我又碰到蛇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别急,师姐马上过来!” 正在往他那边走,矮树丛有些限制她的速度,可她能看到许安恒在连连后退刚想告诉他就站在原地别动了。 可她的声音还没发出来,眼前的人突然就没影了! 吓得她瞬间就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的看了好几眼。 什么情况? 别告诉她安恒被蛇拖走了? 想着便加快了步伐顾不上衣服袜子被刺藤刮出的口子,快步赶到了他刚刚消失的位置。 四处张望了一圈,却见到了卡在树干的两人,原来安恒刚刚退到了斜坡边滑了下去,此时正压在萧骋的身上。 不过萧骋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见到她两人都朝她伸出了手,见状程惜然忙回头想去找树枝或者藤蔓将二人拉上来。 可她一回头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早已准备好绳子的陆郅铭,她一回头便对上了他的视线,陆郅铭将她拉到了身后只对她说了句。 “你保护好自己,我来就行了。” 没等程惜然有所反应陆郅铭就将绳子丢了下去,萧骋眼疾手快的将绳子接住绑在了许安恒的腰上,等陆郅铭将他拉上去后,自己一个借力就跃了上来。 站稳后的许安恒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萧骋揉了揉自己的腰看了眼许安恒打趣道。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沉,差点没给我压死。” 许安恒回神忙解释道歉“对、对不起萧大哥,我以后一定少吃点……” “行了,快把绳子解开。”程惜然看了眼他腰间还缠着的绳子提醒道。 “哦哦!” 趁着许安恒解绳子的功夫,程惜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郅铭,只见一根像绳子一样的东西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他踹的东西是什么她看清了,就是把安恒吓得不轻的家伙。 可能是刚刚那一脚动作太大,他腰间的小竹篓应是没有栓牢固,也跟着滚落了下去。 上一秒解决完死蛇拍拍手完事的陆郅铭,低头看到翻着滚一个劲往下跑的竹篓时,本来就没多少表情的脸更黑了! 萧骋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天都塌了! 天菩萨! 那是他和将军辛苦了一早上的成果! 就这么跑了?! 两人几乎是毫不犹豫扶着树一步步的往下跑去。 许安恒绳子刚解完回头一看发现两人都不见了,四处张望了一圈不禁好奇的问程惜然。 “怎么片刻间,萧大哥和陆大哥他们都不见了?” “好像是什么东西落下去了,两人都跟着去捡了。” “哦!” “不过他们怎么会这么早也出现在云清山上?” “出现在山上除了采药采野果或捕猎还能做什么?” “他俩也识得药理?” “那位陆公子也是一名大夫,他的见识比你我都要多得多。” “师姐你知道的怎么这么多啊?”许安恒不禁八卦的问道。 程惜然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闭了嘴。 他这个猪脑子,怎么忘了他们俩就是被师姐和苓若给赶出去的了? 这分明就是以前有过节的表现嘛! “我不问了!我真的不问了!”他忙表态道。 “问也没关系。” 闻言,许安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来师姐这么大度,他还真有点想八卦下去,但又听她道了句。 “我也不见得会告诉你。” 好吧,他高兴的早了些。 就在二人准备继续找露藤花时,两人不知从哪个地方爬了出来,回头一看两人头上都乱糟糟的净是些树叶木屑。 活脱脱的像是两个山野流浪汉! 许安恒率先没忍住笑出了声,陆郅铭二人没搭理他,萧骋开始清理衣服和头发上的碎屑这时却听到许安恒不知死活的开口。 第三十三章 (十) “萧大哥,你们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去抓野猪了呢。” 萧骋听到这话气笑了差点一个跨步上前揪着他的耳朵说‘我看你倒挺像野猪的’,但碍于陆郅铭和程惜然都在只能耐着性子开口。 “刚刚有东西掉下去了,我和大哥忙着去捡所以弄得狼狈了点。“ “什么东西啊,竟如此重要?让你二人竞相忙着去捡。”许安恒不禁十分好奇。 陆郅铭看了眼收集了小半篓的露藤花没说话,倒是萧骋嘴比脑子快先说了出来。 “露藤花咯!靠你们两个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闻言陆郅铭瞪了萧骋一眼,果不其然下一秒程惜然带着质问的目光就看了过来,陆郅铭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程惜然语气还是冷淡看了眼他道“我的事不用你费心,你也少派人关注我们杏源堂的一举一动。” 说完就转身离开陆郅铭见状跟了上去,他觉得有些话还是需要说清楚免得越描越黑平白惹她生厌,许安恒和萧骋很自觉地没跟上去各自找药去了。 见他跟了上来程惜然不打算搭理他越走越快,然而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脚步。 “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这一回我绝对不会掺杂任何谎言!” 程惜然回头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眼里是她这么久以来难得见到的真诚。 呵! 真诚? 放在他身上多么违和的两个字! 不过细细想来当年在漂泊前往容陵的那些日子里,她也曾见过那般赤诚柔情的少年郎,若他没有那么多情非得已来骗她或许他们现在不应该是这般模样......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不想要见到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认,可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躲着我,也不要拒绝我对你对杏源堂的保护和帮助。” 说着陆郅铭垂下了眸子又开始和她解释那天装眼瞎的事情来“其实那天我并非有意骗你,我的眼睛是在下午好的,那时眼前清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坐在院子里头上簪花脸带笑意的你。我知道那时你和现在一样不待见我,又听闻纪辛何十分讨你的欢心,我不明白你对他的心意。也不知你对如今的我还有几分当年的情谊,所以我便想着告诉你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让你知道我并非那般薄情寡性之人。可是我实在愚笨早该在那时我便该将眼睛看到得到的事情告诉你的。” 听完,程惜然沉默了良久伸手移开了他的手,她始终不愿意原谅他,而且她也不是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被劝服的女子。 若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生活中处处欺瞒,只会让她觉得心寒,基本的信任和知情权都没有这日子有什么过头? “可我现在就是不想原谅你,你从初识起对我便没有几句真话瞒了我整整七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你?” “说我不明事理胡搅蛮缠都好,我就是这般的人,不接受你的道歉更不接受你的保护和帮助。” 说完便甩了袖子大步离开了,陆郅铭想追可是又怕自己会再次惹恼她,便只好远远的跟着护着她。 另一边采药的许安恒萧骋两人不禁伸长了脖子和耳朵,听着两人不欢而散的对话兄弟俩都皱起了眉头。 许安恒不禁疑惑“陆大哥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师姐这么生气啊?” 萧骋皱着的眉头都带着愁意“你师姐怎么就这么倔呢?不是一般的难哄啊!” 许安恒回头看了萧骋一眼此时开始护起了短“什么叫师姐难哄?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定然是你们陆将军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会惹得师姐这么不高兴的!” “师门里程师姐是公认的脾气好肚量宽的最好大师姐,我们就从没见过她和谁生过气红过眼,你们陆将军可是独一份呢!” 见他突然就护起了短说话跟吃了火药似的模样,萧骋不禁瞪大了眼惊讶的看着他。 这小子会不会太护犊子了点? 他刚刚好像只说了他师姐一句性子倔吧? 怎么他也成攻击对象了? 此时莫说程惜然就连许安恒也不理他们两个了,给萧骋整的那叫一个郁闷。 古人云的对啊,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当然,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可不敢让那师姐弟二人听到不然不光她二人看不惯自己,怕是连将军都要收拾自己一通。 四个人在山上待了一上午翻过了两个山头,归时收获颇丰。 一回到杏源堂苓若接过药材便在院中清洗了起来,萧骋手中的露藤花送了好几回许安恒和齐苓若都不接,无奈之下灵光一闪直接将手中的竹篓丢进院中洗药材的盆里,丢了就跑。 齐苓若和许安恒拿着药材去追,然而依他们的身手想要追也不上身轻如燕跑得飞快的萧骋,只好气喘吁吁的拿着东西回来。 程惜然没表态,齐苓若二人也不敢收下这些药材,看出了二人的为难左羽纶做主收下了这份露藤花让安恒和苓若一同清洗了。 并找到程惜然对她道“你们之间有着什么矛盾我不清楚,但师妹,作为过来人师兄想要劝你几句,做任何决定都应顺应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要做出违心的决定。若以后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怕是追悔莫及......“ “露藤花我便自作主张替你收下了,一来这是他们的一番好意方才那模样你也见着了,他是铁了心要帮你压根还不回去。二来师父那边急需这露藤花解燃眉之急,既然都雪中送炭了何有不接之理,若是觉得亏欠往后报答回去便是了。“ 程惜然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并非完全占理便也点头应了。 齐苓若和许安恒洗着药材看着在开导师姐的左师兄,齐苓若不禁开始皱眉嘟囔。 “左师兄怎么看着像是陆公子那头的?” 许安恒好奇的看向她“此话何意?” “总感觉左师兄对陆公子太宽容了些,好多时候对师姐说的话,明着是为了师姐好,暗里可都是替陆公子在争取。” 第三十四章 (一) 许安恒歪头仔细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真有那么点意思,但这也不表明师姐的内心并非如我们看到的这般无情吗?左师兄定是看出了这一点怕师姐因为赌气而错过了良人,这才劝她要顺应内心真实的想法。” 说完又想了想确信的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你我觉得有什么用,师姐心里的疙瘩没消下去谁劝她都不顶用啊!”齐苓若犯愁的摇了摇头,加快了手上洗药材的动作。 “他们俩的事你我三人是插不上一点手的,我们啊加紧把师父需要的露藤花清洗晒干就好了。”左羽纶的声音从二人身旁传来,两人齐齐抬头看向他许安恒没忍住问了句。 “师兄你何时来的?” 左羽纶不禁轻笑“小院就那么大的地方,我与你师姐说话的声音你们都听得到,走到你们身边来不过也一两步路的距离,自然是现在才来的了。” 说完也坐下加入了他们撸起袖子洗起了草药。 接连上了五六日的山,眼见露藤花已经收集的差不多,驿站来信说青郡的渠师妹约莫三日便能到云州接手程惜然的工作。程惜然便开始收起了行囊,一直注意着杏源堂动静的楚恬向陆郅铭如实禀告了程惜然的一举一动。 虽是在理方面不站她家将军这头,但她始终是陆郅铭的兵,该对程姑娘尽到的保护和监视还是得照做。 楚恬来时陆郅铭手中还握着从前方战场送来的家书,听完楚恬的话沉默了片刻。 陆郅铭早就知道她要离开云州去找她师父,但并不知道她究竟要去的地方是哪儿,便问楚恬“可有打探到她去的是哪儿?” 楚恬费劲的思索了一会脑中想尽这几日他们的交谈内容,许久才给出了一个答案。 “应当是天峡城。” “天峡城?” 陆郅铭不敢相信的反问了一遍。 “对,那日听他们说,他们的师父在天峡城遇到了棘手的病症,乃是敌军投毒所致需要的药材在云州,所以这几日他们才会轮流日日上山采药。” “行,我知道了。” 见他没有什么再吩咐的,楚恬行礼转身出了门。 陆郅铭目光再次落到手中的书信上,不禁暗自感叹世界还真是小。 三日后渠柔师妹准时到达云芙镇,见到他们后渠柔兴奋了好一会儿,因为杏源堂里的这几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往日在师门学习时,都是与她相熟的,尤其是程师姐在她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陷害时曾仗义出手帮助过她。 也是到了这里才得知,她要接手的正是程惜然的位置。 待她熟悉完杏源堂的环境后便是程惜然该离开的时候了,走时所有人都依依不舍的望着她。 渠柔望着她满眼的不舍与不放心“路途遥远,师姐,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许安恒也道“对啊师姐,需不需要我们陪你去?” 本来他们就不同意她一个人前往天峡城,但杏源堂内就这么几个人手,少了谁都不好况且他们之中会骑马的人也只有她一个,所以程惜然执意不需要他们陪同。 当然她的身手他们还是知晓一二的,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太放心。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保护好自身的安危并安全将药送到天峡城师父的手里的!毕竟跟着纪辛何练过这么多年的手了,这点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我就先走了!“ “再见!” 说完一扬马鞭策马离去,眼见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众人却还是忧心她这一路的征途是否会顺利,在原地望了好久都没舍得离开。 “师姐这一路一定会顺遂的,我曾经见她一个人暴打四五个地痞流氓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定然会被师姐打个不敢造次。”许安恒喃喃道。 此话一出倒是给渠柔惊着了,反观三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师姐竟如此厉害?” 齐苓若忙点头“是啊,往常那些寻衅滋事的人都是纪捕头出面收拾的,可那日纪捕头不在那些人见着左师兄好说话言语过分甚至想要抢东西。惹恼了师姐,本以为师姐出面会是同他们费些口舌讲道理,可谁知师姐只手空拳便将那四五人撂倒在地,给我们几人都给看楞了。” 躲在暗处的尤默听到他们的对话略微吃惊了一下下,没看出来看着弱不禁风的程姑娘竟如此厉害,难怪能让将军费心寻了这么多年如今又甘愿用那热脸去贴那冷屁股。 不过他们还是多虑了些,程姑娘刚走便有好几张狗皮膏药跟了上去,只有他被留在了云芙镇保护杏源堂的安全。 至于那几张狗皮膏药是谁,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一路策马等到了云州城之时,程惜然停留了一阵思索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楼清妍,到了楼府她被下人恭敬地请了进去,可在楼府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此时正被楼清琅拒之廊下。 楼清琅面色淡淡,并未过多言语只是一昧的将人拒之门外。出于好奇程惜然多看了两眼,过了一会儿见楼清琅开口了。 “魏三公子,我想我妹妹的意思我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了,她如今不想见你,家中长辈也认真考虑过了两家的婚事确有不妥帖之处,退婚不光是我妹妹的意思也是家中族亲的意思。妍儿大病初愈如今受不得刺激,你就不要再来打搅她了。” 被唤魏三公子的男子摇了摇头有些不相信的看向他问“可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这么久以来我都未曾听到过她亲口说的答案,况且我们的亲事早已定了半年有余,纳征请期都已落实,为何偏偏此时说不合适?定然是有原故的!” 楼清琅面露愁绪撇过了脸去,他自然知道魏仕书没有任何过错甚至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若非楼清玥的缘故他如今还是他的准妹夫,可如今因为他使他的亲妹妹受到了伤害,论谁心里都会有一层过不去的坎儿。 看出了他的为难,魏仕书焦急的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就是不愿告诉我?” 第三十四章 (二) “未发生任何事,你与小妹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有那么多的原因,还请魏三公子莫要胡搅蛮缠传出去对你和小妹的名声都不好。”楼清琅一拂袖背过身去俨然不打算留一丝情面。 “退婚可以,可我必须要知道真正的理由,若夹带着一丝欺瞒我都不接受!” 程惜然不禁歪头多看了眼这个魏三公子,他如今这一副拒绝退婚要理由的样子,也不知是真对楼清妍情根深种还是不愿错过楼家这云州首富这门姻亲,就在她打算再看会儿热闹时廊后出现了楼清妍的声音。 “哥哥,我来同他说吧!” 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楼清妍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了朱红长廊的尽头,楼清琅二人的目光朝她望去见她朝他们款款走来,魏仕书忙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 来到二人身前楼清妍看了魏仕书一眼,又转头对楼清琅道“哥哥,你先去前面的亭中等我吧,我同他说几句就来。” 楼清琅看了眼前面的凉亭,离得不远能将二人的一举一动看的一清二楚便点头答应了并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他要是敢对你做逾矩的事,一定要告诉哥哥,我定收拾他。” 楼清妍点了点头楼清琅这才转身往凉亭走去。 见楼清琅走了,魏仕书没急着开口而是看了她好一会儿,倒是楼清妍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带着愁绪,爱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楼清妍刚想要开口就见魏仕书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不知道你执意要与我退婚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知我究竟是做了什么难以让你饶恕的事情,但此时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不知你还是否记得。” 听他这话倒是让楼清妍有些好奇,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上了色的小鸟彩哨来,看到这个哨子的一瞬间楼清妍便红了眼,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回忆起幼年时的那段往事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哭的通红的眼眸看向他,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还活着?” 忆起那段阴暗的童年往事两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魏仕书垂着眸淡淡的嗯了一声“对,我被人救了回来。” 十一年前云州拐子(人贩子)横行,城中三天两头走失孩子官府对此出动了大量的衙役寻找失踪的孩童,但往往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或者是在荒郊野岭找回的尸首。 那一年的楼清妍便被拐子拐走过,只因看上了一只彩雀木哨便被人趁乱给抱走了,楼府派人四处搜寻加之报官都无果。 官府对此无能为力,一听到有孩子失踪就头疼,之前的孩子还未找回如今又接二连三的丢孩子,不光有平民百姓家的,城中大户人家的孩子也走失了两个。 后来此事惊动了西南州郡,朝廷特地派了人下来彻查此事。 那时的楼清妍被吓得哇哇大哭,为此还遭了那拐子不少的打,后来是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小男孩教她,要顺着他们的话来这样能免受些皮肉之苦,在那个小男孩的帮助下楼清妍果然没有之前那般容易被打骂了。 那个男孩总会保护在她的身前,会将自己的食物分她一半,有一次见着了她的彩雀木哨便打趣说他喜欢,能不能将这个木哨送给他,楼清妍没有丝毫不舍直接就将木哨送给了他。 后来男孩趁着拐子放松警惕带着她偷偷逃跑,就在两人拼命跑了一天一夜以为自己快要得到自由之时,拐子们却追了上来。两个小小的孩子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成年人,眼见他们要追上自己了,情急之下楼清妍被男孩塞到了一旁的草坑里。 那个坑容纳一个楼清妍这般的小姑娘是绰绰有余的,草木长得也及其茂盛,正好能将她藏个严严实实。但男孩个子有些太高了藏进去容易被发现,于是他便选择去引开拐子。 临走时还叮嘱楼清妍一定不能动也不能出声,不然他们辛苦的一切都白费了。楼清妍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那句哥哥你还会回来找我吗还没问出口男孩便跑了出去。 她牢记男孩说的话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她通过树丛看到男孩被拐子给抓了回来,他的脸上带着指印和血迹一看就是挨了打,此时被两个拐子扔到了地上逼问着她的下落。 男孩一口咬定楼清妍已经跑远了现在已经追不到她了,两个拐子不信,认为她一个小姑娘能跑多远,见男孩不松口便开始对他进行拳打脚踢,暗处的楼清妍已经看到他被打的满身都是血,趴在地上倔强的不愿开口目光却死死的望着远处她的藏身之所。 似乎看出了她不忍见到自己被打到头破血流的这般模样,想要跑出来制止他们对自己施暴,男孩突然就发了疯的拼命摇头,嘴里大喊。 “我不知道!不知道!” “她已经跑远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你们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他的这番话招来了更凶狠的一顿毒打,楼清妍知道他这是在告诉她,好好待着不要因为他被发现,不然他的打就白挨了。 后来那两个拐子似乎也发现了这是男孩的缓兵之计,那个小丫头可能早就跑远了,不由得气上心头又在男孩身上踹了几脚便拖着他回了窝点。 男孩被打的奄奄一息,手中却紧紧握着那只彩雀木哨,看着她藏身的地方费力地开口用嘴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躲好! 楼清妍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他们给抓了回去,躲在草堆里捂着嘴哭的泣不成声,她不敢乱跑在那个小草坑里躲了很久,直到她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有男有女在大声呼唤着一些人的名字,隐隐约约的她仿佛听到了爹娘和哥哥的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渐渐的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听的也越来越真切,便小心翼翼地扒开了草丛露出一双眼睛看清了外面的人。 此时已是夜晚,外面的人都打着火把,有很多穿着打扮都一样还配着刀的人,又看了一会儿,她看到了娘的身影紧接着是哥哥和爹...... 第三十四章 (三) 后来她被衙役找到,父母先一步将她带回了家,再后来她听闻那些被拐子拐走的孩童都被找了回来,她想要打探那个男孩的下落,可被拐的孩童众多,她不知道他的姓名光凭外貌描述难以找到,这件事渐渐的就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可如今却告诉她与她结亲的魏仕书就是当年救她的那个大哥哥,一时间感激无措占据了她的整个内心,她要怎么和他解释和他退亲只是因为家中一些不堪的事情牵扯到了他...... 见她一切都想了起来,魏仕书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开口“看来,你一切都想起来了。” “我此行并非是为了死缠烂打,而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我定亲全靠父母之命,一次偶然我远远的见上了你一面,那时才发现你与我幼时救过的一个小姑娘很像。后来一查探发现你竟真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与你结亲我觉得倒也不错便一直千盼万盼,盼着婚期的到来能将你娶回,可不曾想会突生这层变故,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你们甚至都不愿告知我一二?” 楼清妍惭愧的低着头只是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并未做错什么,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实在不配再与你做良人,你还是退了这门亲事再觅佳人吧。” 程惜然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心累,不过也是其中真正的原因估计楼家人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与其让他们这么耗着,倒不如让她这个主治大夫开口将事情说个清楚,于是便迈步朝楼清妍走去。 “楼姑娘,近来可好?” 忽然的楼清妍听到了程惜然的声音,忙回头见到她正朝自己走来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惊又喜道。 “程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需要出一趟远门离开云州一段时日,想着临走之际来看看你,如今身体可有好些,那毒没有再发了吧?” “毒?什么毒?”听到她中毒魏仕书皱起了眉忙追问。 程惜然这才回头看向他,又看了眼楼清妍问“这位公子是?” “魏府三公子,魏仕书。” 程惜然心领神会“想来他便是你先前那位未婚夫了吧?” 楼清妍点了点头,魏仕书一直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姑娘,想从她口中得知中毒一事的来龙去脉。 “我若说她中毒一事与你有关你相信吗?” 魏仕书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我信!” 这一行为倒是给程惜然整意外了“你连事情的经过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不怕我是诓你的?” “诓我我也认,好过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清楚的好。” 还挺有觉悟,不免让程惜然对他高看了一眼“有一女子爱慕你,奈何与你身份有别,你也未曾予她青眼,转而与她的嫡姐订了亲,再加之其他原因让她对她的嫡姐怀恨在心便寻了些罕见的毒方悄无声息的投在了她姐姐的院子里。待她们到云芙镇寻到我时病情已经加重,后来我便到了她们家中诊病,眼见毒已被解的差不多开始着手调查此事,那女子便心慌了放了一把火想要将她的嫡姐和为她诊治的大夫一同烧死在屋中,不过她们福大命大都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了!”魏仕书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又看向了楼清妍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我知你们心里会有隔阂过不去,自此以后我不会再来楼家烦扰你了,告辞!” 说完便一作揖转身离去了,他们的话楼清琅在凉亭中听的一清二楚,他走时还能看到脸上的遗憾和落寞,又看了眼妹妹脸上的神色也是这般愁苦,便跟了上去。 “魏三公子。” 魏仕书停下了脚步看向叫住他的楼清琅。 “你没有任何错,小妹对你也没有任何不满一切只能证明你们有缘无份罢了。” “因为我让她遭此大劫,我也无颜再提结亲一事,这门亲事就按你们所说,退了吧!” 说完便与楼清琅告别离开了楼家,楼清妍看着魏仕书离去的背影不免心中愧疚难当,程惜然见状只道。 “若是放不下,那便劝着消除心中的那道鸿沟,你那未婚夫看着品性是个不可多得的,若是坚定了心中所想那便果断些。” 该看的病看完该说的话也说完了,程惜然便与楼清妍告别踏上了前往天峡城的路途。 策马离开云州一路北上每到两个城镇程惜然便会停下歇上一歇,一来补充干粮二来让马儿休息休息。 自安城起她便总觉得身后跟了些尾巴一路上她都留意着后方的动静。 话说萧骋楚恬二人跟到前方这片密林时,前方的人突然就没了踪迹,两人骑着马在林中转悠了好几圈都没看到程惜然的影子,不由得感到疑惑。 “奇了怪了,方才还在眼前的,一人一马竟凭空消失了?” 此时陆郅铭也追了上来听到萧骋的嘟囔,无奈一笑提醒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被她发现了呢?” 闻言萧骋楚恬齐齐回头看向他“不应该吧?我们也没有跟的很近没有露出破绽吧?” “不一样,她能感觉到我们在跟着她,不然也不会特意甩掉你们,如今估计正在某个地方躲着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陆郅铭话音刚落便注意到了面前的树上落了一片树叶下来,抬眸一看程惜然正坐在树干上垂眸看着他们楚恬萧骋顺着目光望上去果然看到了树上的程惜然。 “跟着我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和我同路。” 萧骋笑了对她道“巧了,我们还真与程姑娘你同路!” 程惜然一歪头明显不信他说的话,此时陆郅铭也道“你此去是西北的天峡城寻你的师父,天峡城如今是柒源和瞿圣的前方战场,我的父亲乃是军中主帅,我奉父命前往天峡城,并非刻意纠缠。” “不过,若是没有父命加持我还是会暗中跟随保护你的安全。”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有自保的能力,就不麻烦你了。”说完转身一跃下了树。 第三十四章 (四) 萧骋和楚恬不免惊讶了一下下,好身手啊! 程惜然不打算搭理他们,拿起腰间的哨子吹响,一匹马便从密林深处朝他们跑了过来,最终在程惜然的面前停下。 程惜然骑上马就跑不愿再和陆郅铭他们多说一句话,见她策马扬鞭瞬间便没影了,陆郅铭叹了口气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萧骋楚恬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心中暗想。 将军这追妻路可不是一般的漫长! 西北雾雁关 虽是春日,可地处西北的雾雁关放眼望去却是漫天的黄沙,极少能看到绿色。但好在城东有一溪涧周围植被较多水草丰茂,城中不少人会选择在晨间来此取水。 离此不远有一酒楼名唤冬湘楼,虽是酒楼可吃饭住店外送酒水的事情都干,几国没打仗前此地也算是交通重城,往来的擎襄瞿圣商人多的不计其数,生意自然是好的不用说。 可就从六年前瞿圣与柒源开战起,这些边塞重地便有了人员进出的限制,尤其是进城的人盘查的尤为仔细,怕混入瞿圣的奸细,毕竟从西北边城混进国境的瞿圣奸细可不尽少数。 冬湘楼后院的一棵参天大树上,隐隐约约见着有一人影此时正躺在树上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一坛酒。 突然见一妇人气势汹汹的从库房中出来在院中转悠了一大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树上的人身上,怒骂道。 “念丫头,你给我下来!” 闻言树上的人歪了歪头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朝下看了一眼忙坐了起来。 “我库房里的秋露白怎么又少了一坛?是不是你又偷喝了?” 闻言,杨念将手中的酒坛往身后藏了藏忙装傻道。 “哪有!褚娘你可别冤枉我?怎么能一丢了酒就赖到我头上呢?” “除了你还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从我冬湘楼里偷酒喝?你快给我下来!不然下次你爹来了我向他告你的状!” 闻言,杨念的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将手中的空酒坛从树上抛给她,罗褚娘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杨念麻溜的下了树吊儿郎当的走到她面前“告状就告状咯,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女儿还另说,三年五载才来看我一次,真不知道那些擎襄人的生意有什么好做的。” 听闻她的抱怨,褚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对她解释道“你父亲连年奔波在异国行商也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不该埋怨他的......” “不该?” 杨念回头看着她眼眸微红不免提高了音量,质问道“他三年五载不回家,自我出生起便被丢弃在了你这冬湘楼,更是瞒着我亲生娘亲早已亡故的事实,我倒是想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什么吗?说我有爹同没爹没什么两样,更有甚者说我只是他在外风流后留下来的私生子!明里暗里都有人唤我作野种,而他这么些年来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更是无动于衷。我不埋怨他难道埋怨这么多年来照拂我长大的你吗?” 褚娘无言以对,将这些话说完后杨念的心情也好受了些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便夺过褚娘手里的送酒单闷闷的说了句。 “时候不早了,我送酒去了。” 见她进了库房搬了两坛酒出来,褚娘无奈的看着她一进一出的背影满眼都是忧愁。 主人啊主人,你苦心经营的一切瞒过了所有人同时也让念儿对你的误解也越来越深了,偏偏如今还不能将一切都告诉她...... 杨念背着酒朝城中的林家走去,路上的一群小乞儿见着她纷纷凑上前与她打招呼。 “大哥大哥!今日又去哪家送酒?” “林家咯!” “又是林家?那林家的小少爷是酒虫吗?日日都要往他府里送。”一个小男孩不解道。 “而且那林家小子每次喝了酒还耍浑呢,大哥你最好莫要与他碰上,万一赖着你怎么办?”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杨念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一众小弟好奇的歪头看向她。 “大哥你笑什么啊?” “没!没什么!”杨念忙摇头否认。 那林府老幺什么德性她当然知道,因为在冬湘楼帮褚娘做工她作姑娘打扮太不方便了,便一直是一个邋里邋遢的小子形象,之前给林府送酒时便听闻那林府林威好男风,真就有一次被他给缠上了,不过好在她自有手段让他老实。 那段时日只要她去林府送一次酒,之后林威就会莫名其妙的挨一次打,被打的多了自然也就长记性了知道某些人是惹不起的主。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同你们闲扯了得赶紧把林家要的酒给送过去。” “好!大哥再见!” “拜拜!” 很多时候杨念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脑海里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以及词句,偏生除了她没人知道更没人理解这些。 就比如刚才和她的乞丐小弟们说的再见,拜拜,分别时她会下意识的说出口但说完才想起来琢磨是什么意思。 唉~ 可能这就是她这个没人要的小野种的特异能力吧! “听说了吗,朝廷派了一个大官到我们雾雁关来,不日便要到达了!” “大官?能有多大?” “听说是户部的左侍郎,六年前才入仕呢。” “六年?六年便坐到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 “啧,不止,三年前便是了,如今户部尚书年迈正有想要告老还乡的念头,等老尚书一退这下一任尚书的位置极有可能是这左侍郎的。” “那他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我们这偏远的雾雁关来做什么?可是犯什么错啦?” “那谁知道,上头的旨意下来哪有不从的道理?” “不过我们这雾雁关离京那么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我二弟在煦京谋差,自然是他寄回的家书中得知的。” 送完酒回去的路上杨念听到两个闲汉在闲聊,无意间便多听了一会儿。 煦京来的大官?好端端的跑他们鸟不拉屎的雾雁关来做什么,当真是闲得慌。 第三十四章 (五) “驾!” 越靠近西北风沙便越大,好几次沙尘迷得驾车的男子睁不开眼被迫停下等风沙小了些再继续赶路,马车里的人早已习惯了这一拉一停的节奏,只是默默的翻着书。 车前的男子转身对车内的男子道。 “大人,应当再有三五个时辰便能到雾雁关了。” 车内的玄衣男子不徐不急的翻了页书,缓缓开口。 “不急,此地风沙大我们还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你慢慢来便好。” “是!” 车内除了他还有一个男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正打着盹许是马车停下惊醒了他此时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了眼身边的男子。 “大人,你怎么日日都抱着书看啊?” 被唤作大人的男子目光没有从书上挪开,淡淡反问了一句。 “不看书又能做什么?” “天天看书,我都快看成书呆子了!”少年现在看着手中的书一脸愁苦的模样。 他的话一出先前握着书的男子手轻微的发颤,许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书中一个字愣了好久的神,若不是低着头恐怕眼眶里的红都要遮掩不住。 马车外的男子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意识到了不对,掀开帘子伸手给了坐在外边的少年一脑瓜崩,并严肃的告诫道。 “沅树,不得胡言乱语,你再乱说话现在就把你谴回京去!” 说完又转身看向玄衣男子“大人,现在风沙小了,属下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玄衣男子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翻着手上的书,马车外的墨昀便驾着车继续往雾雁关赶。 被凶了的沅树委屈巴巴的想不太通自己说错了什么,大人都还没说什么呢墨昀倒是先进来揍了他一顿。 见他一脸委屈的模样,玄衣男子摸了摸他的头“行了,等到了雾雁关你就不用日日待在书堆里了。” 可沅树还是皱了眉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忍不住抱怨“大人,沅树不理解,明明你那么受陛下看重怎么这次到边城登记户籍的苦差事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这不是户部的本职工作吗?派我去有何不妥?” “那有派左侍郎去的?往常不都是派底下的人去的吗,大人你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了陛下所以才会被发配到了这雾雁关来?” “那照你这话我就该在京中做着轻松差事安逸度日咯?” 见他难得的抬头看着他,沅树忙摇头“属下没有这个意思,但这次来的地方也太偏远了些。” “只待一两月又不是两三年。” 这差事确实落不到他的头上,只不过是他亲自求来的,不知为何他总想去西北的那片土地看看。 看看那个姑娘离世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世界...... 第二日清晨天才刚亮,杨念就被褚娘给拉了起来,可杨念就跟长在床上似的拉了几回都拉不起来闭着眼和褚娘撒娇。 “哎呀,褚娘!谁家那般变态这么早就要酒嘛!这都还没到冬湘楼送酒的时辰呢!” “没让你去送酒,昨日不是你说的今日要进山捕春猎吗?你再不去那些野菜野鸡都要被城北的猎户们给猎完了。“ 闻言,杨念倏的便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褚娘恍然大悟道。 “对哦,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说完便随手拿了件衣服穿上穿好鞋匆匆洗漱去了,见她忙的不可开交的模样,褚娘忙叮嘱。 “你慢点,倒也不用这么急。” 杨念背起箭壶和腰篓还顺手抓了桌子上一个饼子走,边啃边嘟囔。 “不急我连别人剩下的都捡不到了,我就先走了,今日回来的可能会晚些,就不给你送酒啦!” 说完人便急匆匆的奔出了家门,褚娘后面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只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气。 “日日都这男娃风风火火的性子,日后可怎么改的回来?” 夜黑不好赶路,沅树墨昀三人便就近歇了一晚等到天光大亮这才继续驾车前行,眼见雾雁关就在眼前便提醒了一声车中的玄衣男子。 “大人,雾雁关到了!” 杨念走时借了临街马肆的一匹马走,马肆老板与她相熟经常借马给她,如今她牵着的这匹算是她的老搭档了。但是城中不允许纵马她便只能一路牵着到城外,守城的士兵也认得她直接放她出去了。 车上的玄衣男子掀开车帘见到的便是城门外一个背着箭壶纵马离去的背影,只注意到了一眼之后便将目光落到了雾雁关城门上,之后放下帘子对墨昀说了一句。 “进城吧!“ “是!” 到了城门却被士兵拦了下来“何许人士?进城做何?” “煦京人士,前往雾雁关赴任。” 马车上的男子出声。 见他不露脸士兵心中有些怀疑又道“禀明身份的文牒以及上任的文书拿来查验。” 沅树早已备好递给了墨昀,墨昀又转交给了士兵,待他查验完毕后将文牒和文书一并奉还,这才对三人见礼。 “属下见过欧阳大人!” “嗯。” 车上男子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情绪不带任何波澜,倒是沅树多嘴问了一句。 “雾雁关出城入城都盘查的这么严吗?” “奸细狡猾,我等不得不防!” 此时车上的欧阳若宣突然开口了“那为何方才策马出城的男子未见你等查验?” 闻言,守城的几人瞬间直冒冷汗,就放了杨家小子一个人怎么还被这个新上任的大人给瞧见了? 倒霉啊倒霉! 一人大着胆子解释道“那人乃是土生土长的雾雁关人,自小便在这儿长大平日里又走街串巷的送酒,城中的人基本上都认得他,故此属下才能放心放他出城。” “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既要防奸细便要一视同仁,不可因为是本地相熟的人便疏于查漏。” 听完守城的几人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在心里暗自诽谤。 多吓人啊! 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却和他们说没有责怪的意思。 几人没有在城门多做逗留,直接进了城,几人没有先去府衙而是找了间酒楼打算歇上一日,毕竟他们已经舟车劳顿太久了。 第三十四章 (六) 许是她今日起的确实晚了些,等她上山时基本上都没见到有什么猎物,只能先挖上点野菜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除了野菜之外她还挖到了一些草药,眼见猎物都不往她这里钻她便打起了挖草药的主意。 大山里都是宝啊! 没一会儿腰篓里就收获了两株七八年的野黄精,就在此时她瞧见了一只野兔,立马反手抽出一只箭眼见都瞄准了却在此时犹豫了起来。 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她却闭上了眼,就在以为她是于心不忍时,她却倏的睁开了眼手中的箭离弦而出方才还在吃草的野兔瞬间被箭射中倒地。 杨念收起了弓朝野兔走去面上透露出不该嘴里说着“纠结个什么啊,红烧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捡起兔子拔了箭放到了腰篓里,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走路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忙活了这么久可算是开张了!” 之后狩猎进行的尤其顺利,就在她满足现状准备打道回府时又让她发现了一棵大葛根,看了腰篓一眼又一眼最后她还是比较贪心选择把这棵葛根也带回家。 拿出她的小锄头呼哧呼哧就是挖,好一顿劳累才将所有的根都挖了出来,却不料在硬掰一根粗壮葛根时没做好准备,根一断她整个人便向后倒了下去。 也算她倒霉,身后便是一个斜坡整个人就这么顺着坡道滚了下去,后脑勺不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疼的她瞬间昏了过去。 褚娘在冬湘楼等了她大半日都没等到她人回来,心中难免焦急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沅树叫了她好几次都未曾听见。 见她如此怠慢,沅树瞬间便火上心头但还是耐着性子再唤了一声。 “老板娘!” “诶!” 好在此时褚娘回神听着了,不然还不知道依沅树这个小火药桶的性子会不依不饶的闹出什么事儿来,见自己怠慢了客人褚娘忙赔笑道。 “客官唤我可是需要些什么?” “怎么回事?唤了三四声都未曾听见,给地字一号和三号房各上一桌吃食,没什么忌口的快点就成。” 本是有些不爽褚娘方才的怠慢但奈何他们实在劳累想要早些休息,再说一介女流在这边城做生意不易便没再与她计较方才的事,吩咐完便上楼了。 “好,客官稍等!” 见他上楼了自己便也往厨房走去吩咐厨子做菜,但心里还在犯嘀咕,这都快午时了念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猎物都早该下锅了,莫不是遇着了什么事儿? 但她也不是没有在外边贪玩到天黑才回来的经历,一时间给褚娘愁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杨念再次醒来时日头正大,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山林中的天空许久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侧头看了眼散落在身侧的一堆药材野物,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隐隐发觉后脑作疼,就连手肘也疼,伸手轻轻碰了碰脑袋给她疼的龇牙咧嘴的。 这才想起来都是为了那破葛根她才会被摔成这般狼狈的模样,不由气恼地准备往葛根上踩一脚,但又想着这东西是药材既能吃也能换钱,她这一脚踩下去她这一跤岂不是白摔了? 只能蹲下将这些东西全部都塞到篓子里,抬头观了下如今的天色发现现在早已过了正午,心中暗想不妙! 都这么晚了,褚娘估计该急死了吧! 拿好她的东西便匆匆下了山,走到城门口杨念有些吃力的下了马,牵着马同往常一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可不曾想,今日竟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见她一脸懵的看着他们,原先放她出城的士兵有些别扭的说道。 “何许人士,进城作何?姓名报来?” 杨念颇为震惊的看着他“不是卢大哥,我你不认识啦?早上你才放我出的城!不过过去三四个时辰你如今竟连我都要盘问起来了?” “还好意思说呢!就是早晨放你出城被新上任的大人给看到了,我们几个险些就要挨罚了!” 闻言,杨念突然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腆着脸凑上前打听。 “什么大官啊?这么大的威风,这才刚到雾雁关就开始给你们施压了?” 旁边有个兵嘴快“是从煦京来的户部左侍郎,据说他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还是六年前的状元郎,此次户部登记边城人口户籍怎会派上此等人物来?当真是让人猜不透!” 被杨念称为卢大哥的士兵瞥了他一眼“就你嘴快,那新来的左侍郎大人看着不像是个好相与的,我等要是当差懈怠被他撞见了可有一顿好果子吃!” 说完又看向杨念“还有你,莫要岔开话题,报上名来,看在我等与你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莫要与我们为难。” 可杨念还是不理解又问了句“如今十分相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要盘查了?” “自然,如今一视同仁本地的外地的出城入城都要经过盘查,这是那位侍郎大人的意思。” “好吧,鄙人杨念,雾雁关人士,进山捕猎进城乃是为了归家。” 几人朝她的腰篓里翻看了两眼便放她进城了。 “行了,进去吧!” “告辞!” 说完便牵着马儿徒步进了城,先去马肆将马还给了马肆老板,这才拖着她那一竹篓的野物药材往冬湘楼走。 褚娘在门口柜前望着门外漫不经心的拨着算盘,也不知盼了多久终于在门外看到了杨念的身影,忙出去迎接。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我都快以为你被山上的猛兽果腹了呢!” 褚娘一边念叨一边帮她把东西搬了下来,将腰篓卸下杨念只觉得轻松了不少,趴在柜前倒了杯茶水喝歇了一会儿才指了指那腰篓最下面的葛根。 “还不是因为那树根!” “什么树根?”褚娘疑惑并走上前查看。 “怎寻了这么多的葛根回来?” “见着了抛下可惜,我便把它挖回来了,正是因着这葛根害我摔了一跤,在山中昏睡了大半日。” 第三十四章 (七) “什么?” 褚娘大惊,忙围着她转了几圈边查看边问道。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可有哪里受伤了?” 杨念没答话,但褚娘此时却看到了她擦破的右手肘,那处的衣衫已经被磨破了破皮带血的伤口清晰可见。 褚娘拉着她起身往院子里走,脸上满是自责“早知我便不该让你进山去猎那春猎,如今还带了一身伤回来,多的都亏了!这要让你爹知道了我还不知该作何解释。” 杨念满是无所谓的说了句“你和他解释什么,等到他有空回来的时候我伤口估计都愈合了!” “话虽如此,可你爹次次回来那都是没个准信的,万一就让他给撞见了呢?那便该要怪我照顾你不周了!” 刚将她送到房间,来不及细细查看她的伤口褚娘便被叫去忙了,杨念早已习以为常换了身衣裳便找出药匣子和热水给自己清洗消毒换药了。 她的伤口夹杂着沙土光是清洗就费了许多时间更是疼的她龇牙咧嘴,嘴中的帕子都快被咬烂了。 眼见天色渐暗她的伤口也终于清洗干净了,她今日虽是没什么事情需要做了,但她这伤口处理的属实太漫长了些。 看了眼眼前消毒所用的酒思量了好一会儿,再次将帕子塞进了嘴里心一横便拿起了酒坛冲着自己的胳膊倒了下去,酒水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疼的她冷汗直冒手中的酒坛险些拿不稳摔落在地。 长痛不如短痛,可这明显是剧痛! 她下山回城时明明没有那么疼的,如今这番清洗上药下来疼的她三魂六魄差点离家出走。 咬着牙将伤口清洗完,她将嘴里的帕子吐了出来颤颤巍巍的伸手拿起酒坛喝了一口,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然后趴到了桌子上。 欧阳若宣出了房门刚站在廊前就看到了后方院子桃树下石桌前坐着为自己上药的少年郎,但说是少年郎这个身形看着却过于瘦弱了些,胳膊白皙纤细说是女子估计也有人信。 不过如今天色已暗让他看的并不真切,况且那人本就是男子打扮他又何必闲的没事疑心人家是男是女。 只是见他伤的如此重,对自己下手也如此重,还没有一个人帮他觉着勇气可嘉却又有点可怜罢了。 杨念只是觉得太疼了想要趴在桌子上歇一下,谁知这一趴竟就此睡了过去。 她是被此时吹来的一阵夜风给冷醒的,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前方客楼里的灯盏全部都亮了起来,连带着她所在的后方小院也亮堂了起来。 空中洋洋洒洒的飘着桃树的花瓣,空气中也依稀可闻桃花的香气,她坐了起来抬眸看了眼风吹桃树不断往下落的花瓣面上难得的有了一丝惆怅。 望着望着竟有泪从眼角滑落,也不知是夜风吹的还是什么缘故,手上的伤还没上药可她此时无暇顾及。 方才睡着的那一会她做了个梦,梦里的人和场景都太多了她一个都看不清似真似幻,唯有一个雪天的夜晚一个热闹非凡的的小院,里面种着满园的红梅。 好多她看着模糊不清的人在挂灯,嬉戏,谈笑,那个场景真实的她好像也参与其中,她记得雪地里有一幅画是她捡树枝作的。 但,又好像不是她一人作的...... 也记得夕阳西下,一辆辆马车离高大宏伟的城门越驰越远,回首时却见后方五六人停马驻足目送车队往西而行。 好奇怪的梦,她也好奇怪,为何醒来她的心会感到如此的难过? 竟会有一种久经离别的痛。 明明这只是个梦她从未经历过,如今却会隐隐的感到胸闷心痛,就连一向不出现的泪也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 定是今日那一跟头摔着了,不然她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褚娘忙完事情来到院中时见她胳膊还没包扎,人却坐在石桌前愣神,忙上前坐下替她包扎。 “这都过去几时了,你怎伤口都还没上药?” “刚清洗完伤口便想着趴一下缓一缓疼,谁知却睡了过去。” “这院中怎是能睡觉的地?你穿的如此单薄冻风寒了该如何好?” “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这些年你把我当男儿养如今长得可皮实了!”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她左臂上的肌肉,褚娘见了忙将她的袖子放下去。 “行了,好歹是个姑娘家,不是必要的情况下少露胳膊露腿的,把你当男儿养又不代表要你做一辈子男儿,姑娘家还是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伤了病了难受的还不是自个儿?” 说话间,她的胳膊便已上好了药,此时褚娘开始给她包扎伤口。 “我都在雾雁关当了这么多年的男儿了,您还指望有朝一日我摇身一变换回女儿家的身份啊?” “那是自然,你爹迟早要给你议亲的,自然得换回女儿家的身份。” “可雾雁关人人皆知我杨念的脾性,若是哪日当回了女子,有哪家人敢与我议亲啊?” 褚娘抬头看向她却是笑了“谁说得一定要在雾雁关议呢?就不能去到内地?哪怕是煦京那都是议得的!” “煦京?”杨念大惊。 “褚娘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好端端的跑煦京那么远的地方去干什么?再说了,我当回女子就必须得议亲吗?我就不能以女子的身份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女子也不止嫁人这一条路吧?” 听完她的一番话褚娘欣慰的笑了赞许道“念丫头说的有理,咱们女子不一定需要依附谁而活靠自己照样能过得好好的!” “这不本就是事实吗?整个冬湘楼是你一个人开起来的,我也是靠你一手拉扯大的,如今我们都在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你没依靠任何男人,我也没靠我那不靠谱的父亲分毫。” ”如今不都过的好好的吗?” 褚娘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自然以为眼下雾雁关经历的就是她的前半生,所以能说出这些话来。 殊不知她的父亲在异国他乡做的生意需要冒多大的风险...... 第三十四章 (八) “你的手受了伤,送酒的活这两日就不要干了,好生在家里养着。” “我不帮你送那你找谁送啊?” “你这话说的,我冬湘楼是除了你就没有其它伙计可送这酒了?况且每日也就林家和陈家这两家需要送酒用不了多少时间和人力,你就别操心了。”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正好也落得清闲,窝在屋中睡几日的瞌睡。” 睡了吃吃了玩,玩累了继续睡,这日子杨念光是想想就觉得舒坦,然而褚娘却笑着打趣道。 “你怕不是想着成日吃了睡睡够了玩,过猪崽那般的日子吧?” 杨念一愣“你咋知道?” 褚娘笑着摇了摇头收拾好药箱子往屋里走“我可太知道你了!” 夜色渐深,杨念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钻被窝里睡觉去了。 * 今日好不容易不用早起,杨念却早早的就醒了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起了身吃过早饭后便到大街上溜达去了。 沅树和墨昀早早就将东西收拾妥当等着大人起身,殊不知欧阳若宣早在廊下站着看着院中那棵粗壮的老桃树愣神了。 用过早饭后三人便前往了知州府,雾雁关算不得繁华街道上人流量并不多,放眼望去只有稀稀拉拉的些许人在街上,也或许是此时天色尚早的缘故。 其实不然,这个时辰的雾雁关百姓都在冬湘楼后五里的溪水处取水,约莫再过一刻钟便是百姓取完水返家的高峰期了,欧阳若宣三人只是刚好与城中百姓的取水时间错开了。 渐渐的三人便察觉街上人多了起来,边走边问路人这才摸清楚去知州府的路。 边境之城,除了放眼望去比比皆是的黄沙,就是街头随处可见的乞儿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这些外来的外乡人,希望能得到一丝可怜。 此时一个手里抓着馒头匆匆跑来的小乞丐不小心撞到欧阳若宣,沅树刚要出言质问他走路怎么不看路,欧阳若宣却抬手示意他不要追究。 沅树这才作罢,三人才往前走了没几步突然听闻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前面那个公子哥!” 墨昀沅树下意识的回头,叫住他们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还有些不修边幅的少年。 就在二人疑惑叫的是他们吗,叫住他们又是要作何时,眼前的少年却抛了一个东西过来并道。 “那个黑衣服的钱袋子落了,自个儿收好!” 墨昀稳稳的将钱袋子接到了手中,二人仔细一看还真是他家大人的,而此时他家大人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少年。 而那个将钱袋子还给他们的少年此时抓着方才那个小乞丐的后衣领大步流星的将人拖走了。 早在那个少年郎叫住他们的一瞬间欧阳若宣便和墨昀沅树一起回了头,在看到他的脸那一刻时他足足愣了有五秒之久,眼里遍布不可置信和欣喜之色,直到那个少年揪着小乞儿早已走远都没从回过神来。 沅树和墨昀再次将目光落在大人的脸上,此时他早已热泪盈眶看着少年方才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自已。就在二人还在疑惑大人这是怎么了之时,欧阳若宣却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路狂追加疾跑穿过了四五条巷子街道,可他再没有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不由让他有些气馁的放慢了脚步。 一双眼早已被泪水占据,脸上早已多了三两道泪痕,他固执的左右盼望希望自己能找到那个少年的身影,同时也在怀疑自己。 方才的那一眼,究竟是不是他看错了? 她明明已经死去了六年,为什么他会在这个边陲小镇看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墨昀和沅树追了上来在他身边停下,刚想问他可是在抓那小乞儿却见他早已泪流满面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二人皱眉一对视不禁更疑惑了,可此情此景明显不是该他们多问的时候。 可谁知欧阳若宣却在此时看向两人开口问道“你二人可还记得那少年的模样?” 二人齐齐点头“记得!” “墨昀,你随我先到知州府上任处理正事。” 接着又看向沅树“沅树,你去替我查探方才那个少年的身份!” 墨昀是徐梓泞替他找来的贴身侍卫,早在来他身边之前便知晓他曾有一个爱而被迫分离的心上人,后来还死在了异国他乡。此时见他的反应大约也猜测出来了一二,没忍住提醒道。 “可大人,方才那人分明就是男子......” “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我只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欧阳若宣难得的红了眼,对着墨昀说话时也不禁拔高了音量。 不明所以的沅树第一次见自家好脾气的大人凶了墨昀不禁感到诧异,反应过来后忙应下道。 “属下立刻去办!” 欧阳若宣看着沅树离去的背影,激动的情绪慢慢的缓和了下来可双眼还泛着红。 虽然明知是她的可能性不大,可总要将那人的身份弄清楚,不能这么莫名其妙的遇见又错过! 杨念揪着那个小乞丐的衣服就往小巷胡同里东绕西绕,见将身后的人都甩掉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被她一路揪来的小乞丐此时有些心虚的看着她,杨念原不想说他可一想起他的作为和刚才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来冬湘楼找我.我哪怕就一口吃的也会分你们半口!” “你倒好!偏要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说到这儿杨念更气了“什么人你都敢偷,你没看到那个黑衣服的男人旁边的两个人身上背着剑的吗?要是事后被他们反应了过来钱袋子被偷了,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你!你是想吃牢饭还是被剁手剁脚?” 听她这么一说,小乞丐瞬间就怕了“老大,我不想坐牢也不想被砍手......” “不想就给我手脚放干净点,以后不许再偷别人的东西,这次是我看到了及时将钱袋子还给了人家,下次你要再犯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第三十四章 (九) “老大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偷人家的东西了!”小乞丐低头认真道歉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啊!” 教训完她的小弟后,杨念便与他分道扬镳了,她并没有在街上多逗留直接回了冬湘楼。 一连七日过去了,杨念一天除了吃就是玩,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冬湘楼里一般是不见她的人影的,这人嘛基本都在街头或者河边的枯树上,不是到处溜达就是寻地儿睡觉。 眼见太阳西斜自己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便轻松一跃下了树可回头望向远方时却依稀见着个人影,见她目光看了过去便开始在地上找着什么,她一时没多想便回了冬湘楼。 今日的冬湘楼人还挺多,光是一楼吃饭的便坐了四五桌,可仔细一看这四五桌的人像是一起的,看打扮像是镖局押镖的此时都在吃着饭,她只是草草的看了两眼便去找褚娘了。 镖局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此时却朝她看了过来,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旁边的男子朝他看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拨算盘的褚娘和她旁边的一个少年,不禁问他旁边的小少年道。 “看什么呢?” 小少年越看眉头皱的越深,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回头对身边的男子道。 “七师叔,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可能会再见到的人。” “啥?” 雾浔被他的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什么叫见到了一个不可能见到的人?” 少年看向他“你还记得我老大有好几个闺中好友吧?” 雾浔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就是程姑娘和苏姑娘她们几位。” “那你可还记得颖洛姐姐?” 见雾浔疑惑皱眉,裴珞又补充道“姓章,章颖洛!也就是当初被封为公主去和亲最后命丧他乡的颖洛姐姐啊!” 他这么一说雾浔瞬间就想起来了“记得,当时她的噩耗传回来小师妹难过了好久!” 裴珞忙抓着雾浔的手悄悄指了指老板娘的方向低声道“你仔细看看,她旁边的男子是不是和颖洛姐姐有些相像?” 雾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此时那男子背对他们正与褚娘讲话,让雾浔看不到正脸。 褚娘同杨念说了两句话便让她回小院了,晚饭自行去厨房解决就行。 “行啦行啦,我是那种吃饭不积极的人吗?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去厨房瞎溜达的!” “行行行,你没事就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了!“ “行吧,小的告退,就不在这儿讨褚大娘子的嫌了!“ 说完便转身悠哉游哉的进了小院,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裴珞和雾浔看清了她的正脸,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对视了一眼都在双方的眼里见到了不可置信。 两人开始沉思。 她明明已经死了六年了啊! 尸体都是苏姑娘她们亲自去见过的,做不了假啊! 可方才那个人竟和她长得竟然一模一样! 但章姑娘是女子方才那人明显是个男子,就连性别都对不上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 两人最终都认为只是长得像而已,绝对不可能是已经逝去多年的章颖洛! 沅树早在欧阳若宣到知州府的第二天就将那少年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 “那少年名叫杨念,男,今二十一,土生土长的雾雁关人士,生父奔走擎襄做丝绸茶叶生意极少回来看他,生母早在他出生时难产而亡,其父便将他养在冬湘楼老板娘的名下由他抚养至今......” 欧阳若宣看着这些信息眼里渐渐失去那一抹喜悦之色,不由得摇了摇头不自禁的喃喃道。 “性别不对,年纪也不对,可为何他会和颖洛长得一模一样呢......” 夜风吹来带来几分萧索刺骨之意,院中的矮树被吹的沙沙作响,这一夜欧阳若宣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能出现她的身影,和这么多年来的梦境一样,还是容陵,还是那让人心生寒凉的无底深渊......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从夜梦中惊醒了,但是这几年来他能梦到她的频率已经在减少了,如今又做起了这个梦。 是因为那个叫杨念的少年的缘故吗? 近日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多了,时不时便能看到有官兵在追人,杨念有些好奇便凑到卖菜的胡大娘摊子前多听了两耳朵。 “还能追什么人?瞿圣奸细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边境州城混进来的瞿圣奸细还少吗?” “最近前线战场又破了一座城池,眼见直逼瞿圣国都,那瞿圣人便急了又是派人投毒又是派细作骚扰我们这些边境之地,你不知道前日就有人被杀了吗?” 杨念不禁咋舌“啊?竟猖獗到这种地步啊!” “可不是嘛!而且还专挑富户和官员人家下手,前日遭殃的便是罗县丞家,不过好在那日他妻子有事带着长子长女去私塾了,只是苦了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女和满府的下人了......” 闻言杨念瞬间红了眼眶怒骂道“简直畜生,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活该被千刀万剐!” “谁说不是呢,虽说咱们雾雁关兵防得力,但还是得小心着些。你看那罗县丞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尤其是杨家小子你啊,回去可得和你家褚娘多交代些,你们冬湘楼每日人来人往最是鱼龙混杂了!” “放心,我一定会的。” 杨念一口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但凡敢惹到她冬湘楼来,她定将那些瞿圣狗贼射成筛子! 知州府内,知州鹿安远坐在堂上听着手下衙差和官兵汇报近几日城中搜寻细作之事的结果,紧锁的眉头便一直没有舒展开过。 一旁坐着的是户部派来的左侍郎欧阳若宣,才到这雾雁关没多久便让他撞上了这事,倒让他这个地方父母官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听完这些汇报欧阳若宣只是喝了口茶,神色淡淡看着知州面前的书案,等到鹿大人将衙差打发下去了同他致歉这才抬眸看向他。 “都是下官的失职,才会导致奸细入了城祸害百姓,望大人恕罪!” “专挑富户和官员下手,这是在挑衅啊!” 第三十四章 (十) “下官一定严密搜查,同时加强巡诫!” “此事也并非全然是鹿大人的过错,瞿圣贼子狡猾防不胜防倒也能够原谅,除了百姓鹿大人也要护好家人,毕竟你我可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欧阳若宣提醒道。 “多谢大人的谅解和提醒,下官定铭记于心!” 待到回到住所时,沅树和墨昀对府中加派了人手,两人日夜不离的守在欧阳若宣的房门外,好几次欧阳若宣一开门见到的便是在门口一左一右抱剑而立的两人。 “你们俩倒也不必如此紧张,一时半会儿应当是潜不到这儿来。”欧阳若宣翻看着书卷有些漫不经心道。 “大人此言差矣,这几日城中已经接连抓到三名细作了,我和墨昀谨慎些总归是好的,若是伤着了大人我俩估计只能以死谢罪了!”沅树道。 墨昀没出声但对他的话表示赞同,欧阳若宣只得道。 “那行吧,不过你们俩不用每日都守在我的门口,我倒像是被幽禁的犯人一样了。” 二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我们哪敢把大人当犯人啊,往后我和墨昀轮番守着大人,大人看可好?” “随你。” 近几日雨水连绵,好几次杨念都是在树上被淋醒的气的她直骂天。 “神经病啊!老子不上树你就放晴,老子一上树你就下雨!” “见不得老子睡觉怎么的?” 在树上骂骂咧咧了半天,周围打着伞来取水的大娘都在背地里捂着嘴偷笑,杨念气呼呼的下了树捂着脑袋就往冬湘楼跑。 街上几乎人人都撑着伞,只有她一人没有防备被雨水淋了个透顶,一时间只能捂着头一通乱跑。 雨水绵绵,福泽万里,西北这片地方已经四五月未曾下雨,这场春雨倒是给土地庄稼和百姓一线生机,不然城东的那条溪水的水可就不够供给城中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了。 城中的水井都是私有井,就那么两口归林家和徐家私有,平民百姓只能靠那溪水过活若是再不下雨怕是用水都困难。 但今日这雨让杨念的处境极为难堪,一时间她竟找不到一个避雨的檐下只能捂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冬湘楼跑。 一时不慎竟撞到了一个撑着伞的男人,她只抬头匆匆看了他一眼连忙道了句对不起便捂着脑袋匆匆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撑伞的男人在被她撞到的那一刻便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四目交汇的那一刻他的眼里隐隐闪着泪光,就连人已经跑远了都还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颖洛,我近日见到一个与你十分相像的男子,让我一度以为我又见到了你。 以为你还活着...... 杨念跑到半道上便遇到了拿着伞出来接她的褚娘,忙躲进了褚娘的伞下。 “你这孩子,一天就知道乱跑,下这么大雨不在家里好好待着一天就喜欢爬那树上睡觉,家里的床是有东西硌着你了吗?” 褚娘一边将人拉着往家的方向走嘴里一边念叨着。 “哎呀,我也没想到它会突然下雨嘛,我错了还不行嘛,褚娘你别生气。” “走快些,回家沐浴换衣服去,你要着凉了我可不替你请大夫!” “那我自己捣鼓草药也能将自己治好。” “哟,你竟有这般大的能耐,那你去当大夫可好啊?” “那还是不了,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真要我治病我还真不一定治得好。” ...... 回到小院后杨念洗了澡和头发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褚娘也端着姜汤进来了刚坐下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瓶,杨念看到一个白玉瓶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先把姜汤喝了吧。” 杨念接过姜汤一饮而尽刚将碗放到了桌子上褚娘就拉过了她的左手,打开了那个白玉瓶的盖子里面装着的是乳白色的膏体,取了些许在她的小臂上抹开。 对于褚娘的操作,杨念一直不解但褚娘先前的回答是,她这个地方之前受过伤,这个膏是淡疤的如今虽然已经没有疤了但多涂涂也有润肤养颜的作用。 可她的这番说辞杨念明显是不相信的,若真能润肤养颜为何只涂左手,从不让她往脸上或者其他地方涂? 而且这个东西一个月才涂一次,涂了整整五年,怎么看都是有猫腻,可不管她怎么问褚娘都不肯说实话。 渐渐的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若是她故意有一两个月不涂会怎样呢?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次次都像今天这样褚娘抓着她就给她涂上了,下一次她定要偷偷将那药膏给换了。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窗外的雨还在下,院中的梨花被雨打落落了一地,檐下滴落的雨水滴答声回响在墨昀的耳畔,屋内还燃着烛火欧阳若宣坐在书案前却难得的没有在看书,而是盯着一幅画出神。 甚至用不着仔细看便能看出,画上的男子同他长得有八九分像,抚摸着画像上男子的脸庞欧阳若宣眉头微皱不禁开始怀疑。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真的还能再替母亲寻回父亲吗? 若是找不回...... 母亲估计会遗憾一辈子吧? 父亲,你究竟在哪儿? 本在沉思的墨昀突然抬头看向了右侧的院墙上,瞬间提高了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步步朝那方的院墙走去。 就在此时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潜进了院中又迅速消失不见,墨昀上了墙居高临下四周查看了一番并未察觉异常,可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屋内的烛火有一瞬间的风动险些被吹灭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欧阳若宣自然察觉到了并未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不徐不急的将桌上的画收了起来,装进画筒收好。 此时却又见一根竹笛和玉箫,许是觉着好奇便都将其拿在手里细细察看,身后突现一把利刃此时正冒着寒光一步步朝他逼近,此时的欧阳若宣却放下了手中的玉箫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长剑上。 身后之人以为他没有一丝防备,拿着剑便朝他刺来就在剑锋马上要刺上眼前之人时,欧阳若宣却一个转身听见“咣”的一声黑衣人手中的剑便被打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一) 被打掉剑的黑衣人十分震惊的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文弱书生,方才手中还拿着的竹笛如今还拿在手中,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据他们的情报,这个煦京来的大官是个文官该手无缚鸡之力才对。 可方才,他竟是用他手中的竹笛打掉了他们手中的长剑! 几人恼羞成怒拔出剑齐齐朝他袭来,欧阳若宣站着没动只是看向窗外淡淡说了句。 “墨昀沅树,可是困着了?” 话音刚落窗户和大门便有两个人影闪过,那直奔欧阳若宣而来的冷剑哐的一声被弹开,墨昀和沅树只用了片刻的时间便干掉了四五个黑衣人,还有三个见打不过便落荒而逃了。 见他们跑了,沅树下意识的就要追,可却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欧阳若宣询问。 “大人......” “追上去。” 沅树想问的话还没说完,欧阳若宣便冷漠的开了口。 墨昀沅树以及欧阳若宣带着几十号兵士紧追那三人不放,动静闹的惊醒了街上的几户人家纷纷掌灯趴在门口和窗户上查看。 “不肖想,肯定又是在逮瞿圣人。” “都这么大夜了,又是哪家遭殃了?”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杨念刚准备睡下正在脱鞋袜,见外面风雨不断窗户还开着冷风直对她的床边吹,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去关窗户。 可刚走到窗前就见到了三个黑衣蒙面的人翻墙进了冬湘楼的院子,瞬间就皱起了眉头立马关上了窗户转身吹灭了火烛,摸黑走到墙边拿了两样东西又凑到门边偷偷打量着那三人。 身形高大体格魁梧还是男人,应当是瞿圣人没错了! 不管他是什么人敢扰了冬湘楼的安宁,今日就别想轻易的走出这个院子! 一行人追着那刺客三人来到一个小巷,墨昀眼见那三人翻墙进了冬湘楼的后院,便回头看了欧阳若宣一眼询问。 “大人,他们进了民宅我们是走正门还是翻进去?” “你带几个人翻进去,我和沅树走正门。” “是!” 语毕墨昀和另外几人便翻墙进了后院。 杨念开了一丝门缝盯着那三人的一举一动,见三人极其小心像是在寻一个可躲避的地方,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褚娘房里亮了火烛,瞬间感到大事不妙又转眼看向那三人。 果不其然,那三人的目光落在了褚娘的房间上,正握着剑一步步朝褚娘的房间走去。 墨昀等人翻进了院里便在墙角藏匿了起来,见那三人冲着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奔去刚要上前与三人打斗,却见不知从何处飞出的一支冷箭穿透了想要推门而入的黑衣人的脖子,瞬间血溅当场。 紧接着第二支箭又射中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小腿,瞬间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最后一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找到放冷箭之人就被一箭射中了肩膀。 同时听见两声惨叫,这可给褚娘吓得不轻,躲在床后半天不敢出声,此时外面传来值夜小二的声音。 “诶!你们是什么人啊大晚上的闯人家后院做什么,莫要惊扰了我们东家休息!” 可不管他怎么问眼前的两个黑衣男子始终不回答他,大步流星的直奔后院,眼见劝不住后面又乌压压的跟来了一群官兵这时候也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小二只能跟着到了后院。 一到后院便见到了一个躺在地上脖子被射穿血流不止的蒙面黑衣男子,还有一个腿上中了箭跪倒在地的男子。 还有最后一个肩膀中了箭见着人多正想要逃跑的黑衣人,院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官兵见他要逃此时正要去抓他,只见那黑衣人打算施展轻功翻墙逃走。 突然一个屋子的门被拉开,不过片刻间逃跑到一半的黑衣人右腿中箭,整个人摔到了墙脚下,墨昀几人立马上前将人制服五花大绑了起来。 此时屋内传来褚娘的声音“外面发生何事了?” 一时间无人应答,墨昀沅树以及欧阳若宣朝箭放出的方向看去,一间屋子的门前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持弓而立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此时手上已有一支新的箭搭在了弦上,对准的正是欧阳若宣他们。 褚娘此时打开了房门,一开门便见到了自己门口满身是血的尸体,吓得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了几步。 再抬头便见到满院子的官兵此时正拔剑朝着杨念屋子的方向,她下意识的朝杨念屋子看去,却见她如今持弓对着自己右手边的人,她连忙转头朝右看去,见那些官兵的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衣男子。 一时间便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再回头看向杨念她如今的这一头长发,脸上也未曾化妆。 女子的身份怕是要藏不住了! 夜雨还在下,但雨势较小不难让他们看清眼前之人是个女子,墨昀出声道。 “姑娘,我们是官府的人擅闯宅院是为了缉拿瞿圣细作,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姑娘放下手中的箭,莫要将箭对着我家大人!” 闻言,杨念又细细的看了院中这些人几眼,衣服穿着确实是官差的,手里的武器她在那些守城士兵的手中也见过,这才放下了戒心放下了手里的弓,将箭扔回了箭壶里。 对面的官兵也放下了手中的剑,几个黑衣人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看着那个连射四箭的女子沅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此人的身份是他亲自去查的,明明是男子如今怎么变成女子了? 而欧阳若宣更是愣在了原地,若说那日的少年郎兴许是他看错了,可如今他面前的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她走去,周围的士兵都给他让出了道来,直到走过庭院来到她的屋前面前之人看着他语气冷淡出声。 “再往前走就不礼貌了,这位大人!” 脸上流淌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此时的他眼眶发热看着她没忍住喊出了那个名字。 “颖洛。” 第三十五章 (二) “是你吗?” 闻言,杨念歪头奇怪的看着他,见他看着自己高兴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嘴里还喊着一个她没听懂的名字便猜测到他应该是认错人了。 “不是!” 说完便退了一步立马关上了门,不给在场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见她关门关的那么干脆,倒是让墨昀和沅树以及在场的人颇为震惊,这姑娘个子看着小小的倒挺有个性,连欧阳大人也敢甩脸色。 不过,她能临危不惧对着翻墙入院的瞿圣细作连射四箭,除了第一个黑衣人被她一箭毙命,其余三箭,箭箭命中不伤要害这箭法可是比军中某些男子都要好! 气性大些倒也正常。 她关上了门好一会儿欧阳若宣才有些失落的回了头,虽然她下意识的就否认了可他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她的话,早先沅树去查她的身份。 明明是女儿身,查出来却是男子,她的身份定然有古怪! 他的直觉告诉他,杨念极有可能和颖洛有关系! 将三个细作人以及尸体带走后,墨昀留下处理后面的事,同褚娘道过歉后又赔了一笔银子,说是深夜叨扰吓着她们的赔偿费。 褚娘也没推脱接过银子暗自掂量了一番,发现给的还不少,等到墨昀走了后一将门锁好褚娘立马就来了杨念的屋子,关上门后一回头就见到了坐在桌前此时看向她的杨念。 “褚娘,你没被吓着吧?” 她刚坐下杨念便抓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 “褚娘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女子,除了开门那一下突然见着个死人惊了一下其余的还好。” “那就好!” “那三个细作都是你逮住的?“褚娘问道。 “我看那三人身上都中了箭,在场那么多人里偏生只有你拿了弓。” “不错,三人身上的箭都是出自我之手,当时我起身关窗户见这三人翻墙进了院子,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便熄了灯转身去拿了弓箭,原本打算他们想干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你房里掌了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眼见三人奔你房里而来我便一箭射死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后面两个没有下死手只是伤了胳膊腿。” “自保是没错,可你今日以这副形象出现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你是女子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啊!” 闻言,杨念不悦地皱起了眉“我女子的身份难道还不及你的安全重要吗?” “只要你平安无事,这女子的身份暴露便暴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话让褚娘鼻头一酸泪感动的差点落下来,杨念不知道的是褚娘并非看着的那般柔弱,她其实有自保的能力只是不能告诉她罢了! 看着褚娘此时杨念心里又生了一丝疑虑,为何一定要她瞒着自己是女子的身份,见今日她女子的身份暴露她好像特别焦虑的样子,自己身上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褚娘一抬起头就见她凑到了自己的身前,好奇的看着她问了句。 “褚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啊?” 闻言,褚娘一愣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忙答道。 “没有,我能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你别多想了。” 杨念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像,你肯定有秘密瞒着我,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这孩子,如今怎变得如此多疑了起来?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好好的我瞒你作甚?” 杨念刚想要开口褚娘却先一步打断了她“我看你今日就是累着了,早些歇着吧,我也回房睡去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她的屋子,一点不给杨念继续追问的机会。 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杨念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褚娘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第二日一早,晨起洗漱时对着铜镜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杨念还是作了她往日的男儿打扮,只是没有刻意往脸上抹黄灰了。 褚娘见着她那白净的脸似是有话想说但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杨念知道她想说什么。 “反正都瞒不住了,索性让我做自己,是男是女由我决定!” “既如此,那便随你吧!” 反正也已经瞒了这么多年了,风头早该过去了,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事端了。 约莫辰时末,两三官差出现在了杨念的面前,抬眸看他们一眼杨念便知他们此行意图何为,放下了手中喝水的茶杯从容淡定的站起身。 “杨姑娘,知州大人有请,询问昨夜瞿圣细作一事。“ 看了一眼后方站着的褚娘,杨念回头对他们道。 “稍等。” 官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转身进了院子刚想追进去查看她是否打算逃跑,很快她便出来了,将手中的弓箭丢给他们便道。 “走吧!” 她原以为自己会被下大狱谁知却被带到了州府的一间堂屋,还给她落了座而她面前坐着的应当便是州府的知州大人,她还注意到屋中放置了一扇屏风,屏风后像是坐了一个人。 而他的身侧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想来是个比知州还要大上几分的人物。 她也没说话静静的坐着等着眼前的知州大人发话,鹿安远在看完手中的书信后这才抬头看向了她,却问了一句。 “不知本官该称呼你为杨兄弟还是杨姑娘?” 杨念微微一笑“大人想叫小民什么便叫什么,小民都认。” 此时鹿安远却脸色一变“那若本官唤你为瞿圣奸细呢?“ 杨念嘴角的微微笑意淡了下去看着他冷冷道“这个小民便不可能认了!” “大人可真奇怪,昨日瞿圣奸细才闯了冬湘楼死在了我的箭下,今日大人便要将我也划为瞿圣贼子了?” “若是那活着的瞿圣贼子恶意攀咬了我一口,那我昨日便该都往要害处瞄准,免得平白让人污蔑!” 鹿安远看着她杨念也不卑不亢的看了回去,突然的鹿安远便笑了。 “本官不过是与杨姑娘开个玩笑罢了,若是惹恼了杨姑娘,下官先在这儿给杨姑娘赔个不是。” “不敢当,不过大人您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第三十五章 (三) “杨姑娘还是同本官说说昨夜的情况吧!”鹿安远岔开了话题。 “昨夜本是要睡了,可外面有风有雨我见窗户没关便起身关窗,此时却注意到了有三个黑影翻墙进了冬湘楼的院子,我见他们绝非善类,便关了窗转身熄了屋内的火烛又取了弓箭,伏在门边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从他们的身形我便猜出了他们是瞿圣人。” “原本我并未打算有所动作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谁知我的义母房中却在那时掌了灯,三人便直奔我义母房中而去,既然他们欲行不轨,那便不能怪我下死手了。一箭送为首的人归西后,后面两个便想着射伤了送官府,免得死无对证,可就在这时你们官府的一位大人带着一大群人闯进了冬湘楼,夜黑还是雨天不知是敌是友我便将箭瞄准了他,不过好在他及时告知了身份,才没有误伤。” “昨夜的经过便是这些,小民已全数道来。” 鹿安远点了点头“确实与昨夜的情景分毫不差,不过本官还是有些疑问。” “什么疑问?” “你的屋中为何会有弓箭,依你的个头又哪儿来的力气拉的开弓?还有那么好的准头箭无虚发命中贼人?” 杨念有些无语了“我乃自小在这长大的雾雁关人,自小进山捕猎,城北的猎户与我都是熟识屋中有弓箭不是很正常吗?” “再者,我在我义母的冬湘楼做小工日日走街串巷的送酒,搬酒坛子的力气都有那拉的开弓又有何稀奇?” “可进山捕猎和日日送酒的杨念是男子,怎得一夜之间变成了女子呢?”鹿安远审视的看着她。 杨念算是看出来了,问了这么半天最终目的在这儿。 “我母亲早逝,父亲是商人行走擎襄做生意三年五载不见人,所以我便交由了我义母罗褚娘照料长大,我并非她的亲子自然不能以她子女的身份出现,褚娘见我一个姑娘家在鱼龙混杂的冬湘楼不方便从小便是当男子养大的,自然对外是男子身份。” “也就是说,你存在官府的户籍信息都是假的咯?” 此时屏风后的男子出声了,杨念回头朝他望去不由皱起了眉。 “除了我的性别,其余全都属实!” “既然性别能造假,谁又能说准其他的就是真的呢?“屏风后之人又道。 杨念此时看着他心头冒起一股无名火,但还是极力的压制住了问道。 “这位大人,请问我与你有何仇怨?你一定要质疑我的身份?诬赖我是瞿圣奸细?” “放肆!” 见她言语冒犯,鹿安远呵斥道。 此时屏风后之人也起身走了出来,杨念也不畏惧他看着他一步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在见到他的面容的那一刻脑中一些细碎的画面频繁的交替闪过,头竟也有一丝隐隐作痛了起来。 就在她奇怪之时,男子已走到了她的面前身后的鹿安远恭敬地朝他行了礼,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也出现在了杨念的视线中,见着那个个头稍高的侍卫时,让杨念想起了昨夜同她喊话的男子。 所以他口中的大人,她昨夜以弓箭相对的人就是眼前的男子? “吾乃户部左侍郎欧阳若宣,如今到雾雁关便是负责边境人口户籍登记之事,你的身份存疑本官为何不能质疑?” “哦~你就是煦京来的那个大官?” 闻言,欧阳若宣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想怎样?” “找出能证明你身份的人来。” 杨念皱眉“我自小在这儿长大街坊四邻都能证明我的身份,我还需要找谁?” “街坊四邻以及你义母的证词都不足以证明你身份的真实性。” 杨念火大的闭上了眼,又看向他咬牙切齿道。 “自小抚养以及看着我长大的人都不能证明,那你说,谁可以!” “你爹。” 闻言,杨念无语的看向了别处。 好一句废话! 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以及无语,欧阳若宣问道。 “怎么?很为难?” “大人也知道很为难我啊?整个雾雁关都知我有一个只生不养的父亲,外出经商最频繁也得是一两年才回来一次,他若不回来我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不一定找得到他,如今已有三年未曾回过雾雁关了,等他证明我的身份,大人怕是耗不起这个时间吧?” “无碍,本官等得起!” 杨念更觉得这人有病了,都说她爹不定归期了,他还要和她耗着时间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在你身份未查实前我会派人跟着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等你爹什么时候回来证实你的身份后我便将人撤走。” 杨念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话未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凭什么啊?你官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派人监视我?” “早晓得老子昨晚就不该给你留一个活口,就该全送他们去见阎王,让你昨晚白跑一趟!” “我的人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你若做了对柒源不利的事,见了不该见的人那就不得不请你到大狱中相见了!” 杨念都快气炸了,可她面前的欧阳若宣还是一副死猪不害怕开水烫的模样看着她,此时还威胁她。 “今日的问询已结束,若无其他的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杨念怒瞪了他一眼,临走时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神经病!” 骂完就走,一刻都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留。 在场的人虽然听不懂这神经病是什么意思,但看那姑娘的语气像是在骂人,就在鹿安远想要责怪此女子无理时,欧阳若宣却笑了出声。 墨昀沅树吃惊兼不解的看向他,大人这是怎么了,分明是挨骂了他不恼怎么还笑上了? “沅树,从今日起你便守在她的身后,她去哪儿你便去哪儿,三日同我汇报一次她的行迹。” “是!” 刚还好奇呢,结果下一秒自己就被派去监视人了,沅树倒还真有些没反应过神来,但还是立马跟了上去。 第三十五章 (四) 沅树走后,墨昀便陪着欧阳若宣回了住所,他的住所离州府县衙不远所以此时两人便是走回去的。 路上墨昀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大人,为何你执意要为难杨姑娘?属下查看过她的户籍信息,除了性别其余皆无异常啊?” 欧阳若宣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了句。 “果真无异常吗?” 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一纸文书来递给他“户籍信息官府一般备有两份,此乃备份。” 墨昀又仔细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出异常“属下愚钝,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欧阳若宣接过他手中的文书看着道“若是只看内容,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可你看这纸张和墨迹。” 闻言墨昀又仔细研究了一番纸张,此时欧阳若宣又道“这纸张确实有些年头了二十年不在话下,可这墨迹看着却没有这么久的年头,最多五年而已。” 此时墨昀像是悟懂了什么看向他“那杨姑娘口口声声是在雾雁关长大的,那户籍信息早该出生或是幼时便登记在册,再迟纸张和墨迹都该有十几年之久。可这文书的墨迹只有五年之久,便足以说明她的户籍信息是近几年才填上去的,如此看来确有异常!” “她看着并非奸恶之人,可她的身份确有异,因公因私我都得将她的身份查清楚。” “可杨姑娘对您派人监视她这一行为貌似极为不满,方才走时对你说的那三个字听着像是在骂您,可你听后怎么还笑了?”墨昀不解。 因为这个词,让他笃定她就是颖洛! 神经病这个词他只在他的容陵好友口中听过,除了那五个姑娘几乎没人知晓那是什么意思,往日里在容陵七皇子还因为这个词闹过笑话。 对此他只笑了笑对墨昀道“她爱骂便骂吧,我的这番行迹确实招人恨,以她如今的脾性只骂了我两句还是轻的。” 说着又抬眸看了眼天空喃喃道“希望沅树能收一收他的脾气,不然他俩要是闹起来指不定是谁占了上风。” 回冬湘楼的路上,杨念一路都像是气鼓了的河豚走路都能带起一阵风来,时不时回头便能看到身后那个抱着剑的狗皮膏药,心里面的气更甚了! 什么狗屁左侍郎! 看着一表人才,却专要与她作对,昨夜要不是为了褚娘的安全她才不会选择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如今倒好,她帮官府抓住了奸细,自己也反被扣上了奸细的污名,还非要追查她的身份是否属实。 真要等她爹回来给她正名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谁愿意让一个人监视跟着自己三年五载啊! 有病! 那狗屁左侍郎是真有病! 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路回到冬湘楼,褚娘见她脸色臭的能熏死一窝苍蝇忙上前问道。 “怎么了?可是官府的人为难你了?” “别提了,一提一肚子气!” 一时间褚娘脑子里冒出了好些个念头,但她又只顾着生闷气给褚娘急得直在原地打转。 “哎哟我的小祖宗,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和我说说呀,你这都快把我急死了!” 杨念看向她“褚娘你知道吗?从煦京来的那个大官,那个什么左侍郎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就没见过那么不可理喻的人!” 闻言,褚娘皱起了眉焦急的看向她问“他可是对你做什么了?” “自然!” “你不知道,昨夜明明是我帮他抓住了所有瞿圣奸细,今日到了县衙他却诬赖我也是瞿圣奸细,我都将我所有身家底细全盘托出了,他还是不信,说我的身份造假,他刚好是负责这一块的官员,非要彻查我的身份。” “我说你和街坊四邻都能作证,我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的不可能和瞿圣沾边,他却说你们的话都不可信,非要让我爹来才行,我都说了我找不着我爹,他也不怎么回雾雁关,他却说什么他等得起,非要与我耗着!” 说着伸手指向了外边站着的沅树又气呼呼的向褚娘告状“你看,如今还派了个人监视我,走哪儿都要跟着。我爹不回来证明我的身份便不走,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啊?” 站在外边的沅树挠了挠耳朵,就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他听这杨姑娘骂他家大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也不知大人怎么想的,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怎么偏就抓着她不放了呢? 之前身份有疑的人直接就是抓进狱里,解除嫌疑了再放出去,还是第一次见放人回去还派人跟着的,寻常人也就算了偏生派的居然是他! 他可是一直跟随在大人身侧的近卫,什么时候被派出去监视保护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女子了? 不过仔细想想,此女子倒也一点都不寻常,女扮男,精通箭法,又无亲生父母在身侧多疑心几分倒也正常。 褚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了门外的少年,眉头隐隐皱了起来。 难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这个左侍郎是无意间发现念丫头身份有异还是专程奔着念丫头来的? 雾雁关这么多人,为何偏偏就对念丫头的身份起了疑心? 如今还专程派人监视,还一定要她父亲回来? 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还好,总归不是瞿圣或擎襄的人对她起了疑心,但这个初来的户部左侍郎不知他意欲何为也不得不防。 “既然他疑心你的身份,那你便安分守己的在冬湘楼待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谅他们也找不出什么错处来!”看了眼外边的沅树,褚娘回头劝她道。 “啊啊啊啊啊啊!” “疯子!” 杨念气的快要抓狂,但也只能无能狂怒,骂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目送杨念进了院子后,褚娘又回头深深的看了眼门外的沅树,沅树此时也朝她看来。见状褚娘只对他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便也转身朝后厨的方向走去了。 眼见人已走远,沅树的目光还落在柜台前的算盘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冬湘楼的女掌柜没有看似那么简单。 第三十五章 (五) 夜幕降临,客楼和小院里都灭了灯,杨念早已沉沉睡去而院内的一扇的窗户却被轻轻的拉开了一丝缝隙,屋内之人过了片刻后才将窗户打开,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吹响了手中的骨笛。 那声音倒与鸟兽鸣叫极其相似,吹笛之人边吹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不多时一只鸽子落在了窗台前,见状那人忙将手中的信筒绑在了鸽子的脚上,对着鸽子咕咕了几声又将鸽子放飞了出去。 一切做完后那人将门窗关好,整个院子被黑夜和安静笼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冬湘楼外的一棵矮树下,一手中持剑的男子望着那鸽子飞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看向冬湘楼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自从那个抱剑的少年来了冬湘楼后,想到不知在哪个角落有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杨念就觉得那哪儿都不舒坦,便越发的不愿在冬湘楼内多待。 溪边的枯树又成了她常去的地方,可她每次低头都毫无意外的能在树下看着嘴里叼着草悠然自在的‘讨厌鬼’的下属。 气恼无奈之余只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抓起酒坛子往嘴里灌了口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在树上睡大觉。 沅树时常会抬头盯着树上睡大觉的姑娘感到疑惑,寻常人得知自己被官府的人监视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不与外人接触从而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个杨姑娘倒是相反,他感觉尤其是他来监视她的这段时间她外出的倒越发的勤了,也不去其他的地方除了在从路上与三俩小乞儿聊聊天说说笑,就直奔溪边的这颗枯树来,日日都喜欢躺在这上面喝酒睡觉。 醉醺醺的也不怕从树上摔下来。 一点都没有一个姑娘家的样子,据他从墨昀那儿得知的信息,怎么看眼前的杨姑娘都不可能是六年前的迎安公主晋安侯的千金。 除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估计这也是大人如此执着于调查杨姑娘的原因吧! 只不过那夜从冬湘楼飞出的信鸽让沅树觉得,大人之所以非查杨念不可应当也是有原因的,她的身份确实有异。 不然为何深更半夜会有人利用信鸽传信? 只是目前他还不知道传信之人是他眼前在树上呼呼大睡的杨念,还是客栈的女掌柜,亦或是客栈中住宿的其他人。 擎襄邯都 送信的信鸽在城外的驿亭便停了下来,信被取下来后便依次分类送往城中各府,只不过那只信鸽脚上所绑的信筒没有任何地址信息,但还是被送往了邯都城中。 几经周折后送到了一人府上,信送到时已是夜幕屋内只点了少数的几盏灯,烛火昏暗让人看不清屋内之人的脸,但从他的身形和胡须来看应当是个中年人。 看完信中内容后他移步到烛台前将手中的纸条放于那火舌前,任由火焰将信纸一点一点吞噬。 火焰燃烧映出的光亮照亮了他的脸,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神色沉着冷静面容俊朗虽已到不惑之年,但身上还有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仔细一看,这张脸倒是像在哪儿见过。 将密信烧毁后,他踱步到窗边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若有所思,许久后开口没头没尾的道了一句。 “无碍,距离我们回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雾雁关 听着沅树的汇报欧阳若宣不由得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墨昀和沅树不由得感到疑惑四目齐齐看向他,好奇他在笑什么。 “她的这般真性情当真是和当年一点都不一样了,不过她这些日子过得坦荡说明她心里没鬼,除了对我们更加厌烦,恐怕你我是影响不到她一丝一毫。” “可那深夜传信的信鸽......”沅树欲言又止,墨昀却道。 “冬湘楼这么多人,谁知道是谁的信鸽?” “说的也是,杨姑娘这坦荡的模样,就算她身份真有什么异常,估摸着她也是不知情的。” 就这样杨念在他们的监视下依旧我行我素的过了半个月,渐渐的快忘了这么几号人的存在。 日子过得无聊她便开始打起了褚娘每月给她涂的淡疤膏的主意,她记得那淡疤膏有桂花的香气,便照着形状和味道去买了一盒一模一样的回来。 趁褚娘不在屋中时好一通翻箱倒柜终于让她找到了这淡疤膏,拿出来对比了一番见确实一般无二便偷偷换了去,之后将屋中的东西一一摆回原位。 仓忙之间打翻了褚娘的一个小匣子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杨念知道这是褚娘的首饰盒,不过好在里面没几样首饰放回去就是,但当她捡起首饰盒时却发现盒子底部那块木板居然是可以移动的! 出于好奇,她移开看了看,只见里面放着一朵淡蓝色的珠花。 看样式不像褚娘如今这个年纪时兴的,也不像是西北这片姑娘常戴的。 难道是褚娘年轻时所喜好的? 可她不是说她这一生都未踏出过雾雁关吗? 这珠花一看就不是产自雾雁关,她又是从何得来的呢? 思考了片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冬湘楼人来人往来自各地的人都有,许是褚娘找往来的商人买的或是友人相赠。 不再纠结珠花,将东西都放回原位后她便出了褚娘的屋子。 这段时间冬湘楼有些小忙,褚娘便没注意到有人进了她的屋子动了她的东西。 但让杨念感到意外的是,之前极力隐瞒她女子身份的褚娘如今竟让她作回女子的装扮! 闻言,杨念皱着眉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摸了摸自己又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直到褚娘不耐烦的打掉她的手她这才怀疑的问道。 “你今儿转性了?” “不让我装男儿了?” “不怕我女子身份行走于冬湘楼不方便了?” “你的身份不早都被官府识破了嘛,装不装男儿都无所谓了,还不如早些让你做回姑娘家,早日改掉现在身上的这些不良习气。”还特此对她强调了一句。 “以后酒不许喝,树也不许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