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典》 第1章 引 将雨,穷酸秀才。 自小就身轻体弱,致使常年卧榻,几乎未曾断过汤药。 除了能在家里读书,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会。 他老爹给城里的大户做账房,虽说月钱不少,但纸笔不菲,也只能勉强供得上他。 将母去得早,将父便请了隔壁婶子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副病殃殃的身子,这才拖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 去年开春,将父去东家的庄子收租,途径岐水,结果马车直接从桥上栽进河里,马倒是自己游上了岸,人却没了。 东家请人捞了半月,还是没见着尸体,最后只得作罢。 将雨拿着东家赔的银子打了口厚棺,哭哭啼啼的装了父亲的衣冠匆匆下葬。 打他老爹去世以后,芝麻巷的将家,就只剩他一人一口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将父才走不久,将雨又接连大病了几场。 将家本就没有积蓄,便只得典当家里的物什来换取汤药钱,一来二去之后也就空耗得差不多了。 如今家中除了一张床跟几个破药罐子,也就只剩下四面墙了。 可眼下大考在即,南下的盘缠却没有丝毫着落,若再想不到办法,别说去赶考了,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更别说每月不菲的汤药费。 夜里,将雨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把心一横,直接将自家院子卖了五十两银子,连夜雇了马车南下赶考去了。 也是该着他命里的劫数,马车出城不久,才刚刚行至渊山脚下,便被一群饥民给抢了。 将雨是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怀里还没捂热乎的银子,被众饥民哄抢。 这银子一丢,将雨除了还剩几本破书外,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而且装书籍的包裹也正被饥民们胡乱的翻找着,转眼之间就被翻得稀烂。 将雨本想冲上去夺回来,但见他平时爱护至极的书籍,转瞬间便碎的七零八落抛散一地,这一幕就如同挖了他的心一般。 他面如死灰,无力的瘫坐在地,木木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人群散尽,直到夜风将书页吹散到了荒凉的田野中,直到深邃的夜空中挂起了雨幕。 一个秀才,披头散发,衣衫尽破,一只鞋也不知丢到了何处,裹脚的棉布缠在他的脚踝,像是托着一节猪大肠。 他爬在泥泞的车轮印中试图站起身来,但翻滚的泥浆总是阻碍着他。 “这个时辰,该去熬药了,我去打点水上来。” 艰难的将身体挪动到了路边,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后,他终于站了起来。 面前是雨后暴涨的岐水,将雨凝望着波涛汹涌的河面,面上不知是哭还是笑。 落寞之际,他回顾自己在病榻上度过的一生。 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人,便是照顾他十五载的六婶。 不是因为与六婶相处的最久才第一个想到她,而是将父走后没了银钱的供给,六婶竟没有丝毫犹豫的弃他而去。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婶子不过拿钱做事,可不欠将家的,没了银钱,自然由她去留……” “婶子照顾我,虽是分内之事,但……我却并非无情之辈,十余载暑来寒往,早把婶子视作亲人了,这辈子是我将雨欠了婶子的情。” “只是……这份情怕也没机会还她了。” “哎……若是父亲大人尚在……哎……” 将雨低头呢喃许久,似乎是夏日午睡时的梦呓。 然后一节烂木头扑通一声,毅然决然的投向了这条带走他父亲的岐水中。 …… 小元真界,夜国,少华山极南一隅。 青天白日下,一条毫不起眼的荒凉峡谷上空,突兀的凭空汇聚出大片大片的黑云。 短短片刻时间,黑云便将以峡谷为中心的方圆百里的天空完全遮蔽,使得下方峡谷光线为之一暗。 而在这等诡异的天象下,峡谷周围原本鸟兽众多的林山中,忽然变得寂静无声起来,这些个鸟兽似乎受到了莫大惊吓一般,竟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某一刻,黑云翻滚涌动发出阵阵雷鸣之声,随之一条水桶粗细的金色闪电透云而出,直击向下方的峡谷中。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峡谷中金色电弧密布,地面瞬间变得焦黑不已,巨石破碎,沙砾四处激射,扬起的沙尘将整个峡谷都淹没了去。 “哗啦啦……” 电闪雷鸣过后,狂风携带着密集的雨点紧随而至。 不过这场暴风骤雨仅仅持续了半刻功夫便又突兀的停歇了下来,仿佛是早就约定好了时辰一般。 风雨过后沙尘尽去,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赫然出现在了峡谷正中心的位置,并隐隐有光霞在裂缝中闪动不已,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而伴随着光霞闪动,整个峡谷的地面也开始微微的震动起来,也不知这裂缝中究竟隐藏着何种存在,竟引来这诸多的天地异象。 在这大地的嗡鸣震动声中,忽然间有着一青一黄两道光柱,毫无征兆的自地脉中激射而出,直射向天际,并持续了盏茶时间后,方才开始渐渐暗淡下去。 待得光柱完全消散不见,又有着一青一黄两个耀眼光团从巨大裂缝中缓缓升起,隐隐能看到两件物品徐徐漂浮在光团中。 赫然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龟壳,以及一页金光灿灿的金纸。 那青色龟壳还好,并未有什么出奇之处,若不是被青光包裹,必然是毫不起眼。 而那页金纸,自一出现,表面之上便有无数符文闪动不已,让人一看便知定是宝物无疑。 此两物在峡谷上空一阵盘旋,随即霞光一敛,便如同秋风落叶般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飘落而去。 至此,上空凝聚许久的黑云这才渐渐消散,峡谷中心处的巨大裂缝也缓缓的弥合而上,竟未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仿佛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样。 …… 遮天蔽日的密林中,儒衫老者神色慌张的飞遁着,脚下飞剑光芒大盛之下发出阵阵嗡鸣,显然已被催动到了极致。 儒衫老者身后数十丈外,一名道袍男子也正低空飞掠,背后翼型飞行法器微微一震,其身形便窜出数丈之远,速度比之前方的老者快了不止一筹。 眼见后方愈加逼近的道袍人,儒衫老者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不再迟疑,一声暴喝之下,右掌狠狠拍在胸口。 “噗!” 随着一声闷响传出,一团精血自老者口中喷出,化作一团红蒙蒙的血雾,将其身形笼罩在内。 在血雾的加持下,老者的遁速也是速陡然间暴涨了不少,只几个呼吸间便将后方的道袍人甩出了百丈开外。 见此情景,道袍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声冷笑后右手屈指一弹,一张被淡淡光晕包裹着的黄色符箓凭空出现在其身前。 “风行!” 符箓乍一浮现,道袍男子一声轻喝,左手两指将符箓向前一顶,顿时一层青色光幕以符箓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其身形完全包裹而进。 顿时,道袍男子的遁速暴涨不已,竟与前方施展了秘术的儒衫老者平分秋色的样子。 两人一追一逃,短短数个时辰便已遁出了两三千里。 这时,前方施展秘术的儒衫老者终究是法力不济率先停了下来。 “道友为何如此忌讳贫道,竟不惜施展秘术来摆脱在下,白白耗费了如此之多的精血,恐怕没有数年的修养,是无法弥补损耗掉的元气了。” 后方道袍人见此,将身前符箓一收,背后双翼微微一震便飞遁至儒衫老者身前,口气略带玩味的问道。 道袍人的风行符箓此时也刚好威能消耗殆尽,见儒衫老者停驻,心中自然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如若不然,他也不得不动用某种大损元气的秘术,方才能够继续追赶下去。 “阁下岂不是明知故问,若不是阁下不怀好意,老夫岂会如此。” 正如道袍男子所说,此时儒衫老者元气损耗不少,体内气息紊乱不堪,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怀好意?道友如此说真就是错怪在下了,在下只不过是有一丁点小问题想向道友询问一二罢了。” 道袍人背后翼型飞行法器流光一闪,化作一对两寸大小的迷你小翅,被其收入腰间储物袋中,随即他似笑非笑的继续道: “想来不久前的天地异象,道友也察觉到了,而如此惊人的异象发生,往往有重宝现世,道友在异象突现之时刚好在其附近,不知是否有所收获。” 闻言,儒衫老者双眼一凝,暗道果然是为此事,当即面不改色道:“原来阁下是为此事而来,若是如此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老夫不过是去异度为门中小辈采购些许丹药符纸,途径此地时恰巧遇上这等天象,并非刻意寻来。老夫自问修为尚浅,又怎敢染指这等能够引起天地异象的宝物,怀璧其罪的道理老夫还是懂的。” “哦?难道贫道方才所见是幻觉不成!” 道袍人说到此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筑基后期的灵压毫不掩饰的完全爆发了出来,对着儒衫老者怒道:“道友最好还是把东西交出来,贫道尚且会留你一命,如若不然……凭你筑基初期的修为,无论怎么看,今日也是难逃一死了。” 道袍人这样一说,儒衫老者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也不复存在,稍稍沉吟一番后老者平静道: “既然阁下看到老夫取宝,那老夫也不用再遮掩什么了。不错,那两件宝物中的一件的确是被老夫所得,而另外一件想必就在阁下手中吧!修真界之大,可得天地异宝者寥寥无几。如此,你我二人今日各取一件宝物已算是天大的机缘,可反观阁下的举动,似乎有些贪得无厌了吧!” “贪得无厌?” 闻得老者所言,道袍人怪笑出声: “好一个贪得无厌,天地异宝有能者居之,你所说机缘,同样需要大能者方能把控,若是自身实力太弱的话,天大的机缘便不再是机缘,反而会给你召来天大的祸事。” 第2章 初入修真界 道袍人话音刚落,右手一翻,一张微黄的符箓出现在其双指间。 左手法诀一个变换,符箓之上一个火字显现而出,双指一弹之下,符箓便带着隐隐火光飘忽不定的袭向对面的老者。 对面儒衫老者见此情景,心知今日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境况,因此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拍腰间储物袋,顿时眼前蓝光一闪,一张蓝蒙蒙的门型巨盾出现在其身前,将其身形完全遮挡了去,看起来防御极其严密的样子。 “轰!” 巨盾出现的刹那,火符也已激射而来,两者乍一接触便是一声巨响,狂暴的火浪向着四周席卷,让得周围的一些草木惨遭了池鱼。 而处在火浪中心处的儒衫老者,虽有巨盾的护持,却也免不了被火浪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退出了好几步,巨盾之上的蓝光也在这一击之下暗淡不少。 为了抵挡这一击,老者已将体内法力全部灌入了巨盾中,因此在堪堪稳住身形后的第一时间,便是一抖袖袍,两颗鸽蛋大小的海蓝色圆珠出现在其掌心,并毫不犹豫的吞入腹中。 蓝色圆珠刚一入腹便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向着老者丹田凝聚而去,让得枯竭的法力瞬间充盈到了七层左右的模样。 感觉到体内法力的回复,老者面上神色略微有所缓和,而就在其心神略有松懈之时,身后突然破空声响起,几条颜色各异的光丝,如同游鱼一般朝着老者的后脑爆射而来。 霎时间,老者只觉全身毛发倒竖背后冷汗涔涔,身上白色儒衫转眼间湿了一片。 生死之际老者张口一喷,一块略有残缺的古朴玉符喷吐而出,瞬间化作一层土黄色光晕从老者头顶一罩而下。 “砰砰砰……” 光罩刚一形成,身后爆射而来的数条光丝便也如期而至,两者相撞之下发出一阵如同爆豆般的脆响声,使得老者下意识的向着后脑摸去。 “海心法珠,这是……上古玉符!海心法珠也就罢了,道友竟身怀上古玉符这等宝物,虽说此玉符是上古玉符中威能较弱的,还略有瑕疵,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你是哪个大家族的族人!” 对面的道袍人见老者接连祭出的两物,不由得吃惊道。 “既然知道老夫来历,还请阁下速速离去,之前发生的一切老夫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如若不然族中长辈若知晓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恐怕到时候阁下乃至阁下家族宗门,都不太好脱身哪!” 老者感觉到道袍男子语气有些不对,似乎有些惧怕拥有此等玉符之人,顿时脑中一动,装模作样的恫吓起对方来。 其实儒衫老者哪是什么大家族出身,只不过是一个末流小家族,这枚玉符恰巧是族中世代传承之物,而且传到他这一代时,玉符的威能几乎已经耗尽,早就不堪大用。 而道袍人这边似乎真被儒衫老者的话语唬住了,略微沉吟后,他双手一招,将徘徊在老者身后的几条光丝收入其掌中的一个木质漆盒,竟是几条五颜六色的丝带法器。 老者见道袍人收了法器这才大松一口气的将摸像脑后,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掌收了回来。 “咔咔咔……” 然而就这双方气氛略微缓和之际,一阵碎裂之声却不合时宜的自老者的玉符中传了出来。 儒衫老者暗道不妙,这枚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家主的上古玉符,竟在此时威能完全耗尽,直接碎裂开来。 见此情景道袍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缓缓露出玩味笑容的道: “据贫道所知,那几个大家族自有一套修复上古玉符的秘法,虽无法将玉符完全修复,却也不至于像道友的玉符这般被贫道一击而碎吧!道友这块上古玉符可是许久未请族中符师进行修复了,还是道友根本不是那几族之人,并没有上古玉符的修复之法” 儒衫老者此时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自知身份败露后心中思绪狂闪了几下,竟选择率先动手。 “老夫身上除了上古玉符之外,倒还珍藏了几件微末法器,阁下何不领教一二!” 话音未落,儒衫老者枯黄的手掌往腰间一拍,顿时乌光乍现,一尊乌黑秤砣滴溜溜的悬浮在了身前。 随即老者一声大喝,体内法力疯狂灌入其中,而随着法力的灌入,此乌黑秤砣体型快速暴涨,眨眼间便已如磨盘般大小。 下一刻,在老者法诀一催之下,巨大秤砣便如黑云压境般向着道袍人压了过去。 然而,对面的道袍人在此等大威力法器面前却显得十分从容,似乎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翘,不紧不慢的自袖袍中拿出一张略有些残破的符禄,向着对面袭来的乌黑秤砣就是一顶。 顿时残破符箓金光一闪,一节丈许来长满是奇异纹络的金色巨柱凭空显现,并向着乌黑秤砣对冲而去。 “不好,是符宝!” 金色巨柱方才显现而出,儒衫老者心中便是一个咯噔,下意识的大叫一声之后就想脱身远遁。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老者话音方一脱口,还未来得及转身之时,金色巨柱便已经与乌黑秤砣狠狠撞在了一处。 轰隆一声金铁交加的巨响声后,符宝与法器之间威能的差距高下立判。 儒衫老者灌注了诸多法力的乌黑秤砣,在金色巨柱符宝的威能下,竟仅仅只能维持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如同拍苍蝇般被撞飞而去,表面之上更是乌光暗淡,一看便知是大失了灵性的样子。 而倒飞的秤砣法器,却又不偏不倚的与儒衫老者撞在了一处。 老者身前的门型巨盾几乎是在瞬间便被撞得支离破碎,连带着儒衫老者的身躯继续向着后方激射,又接连撞断了十数棵巨树之后,方才停在了一片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之上。 “噗……” 此时的儒衫老者衣衫零碎,发髻凌乱,全身上下的经脉骨骼几乎完全移位,正背靠着河边一块巨石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其中不乏一些脏腑碎块,模样凄惨至极。 然而在这等伤势之下,其右掌仍旧死命的紧握着,似乎掌心之中有着某件割舍不下的东西一般。 “贫道早就说过,无心与你争斗,只要交出那件异宝便任你去留,如若不是道友执迷不悟,又怎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道袍人徐徐走上前来,望着儒衫老者的模样摇头道。 “咳……老夫技不如人,今日算是栽在阁下手里了……也罢,反正老夫命不久矣,便不再强求这身外之物了,这件宝物就交给道友吧!” 儒衫老者又咳出两口血来,随即望了望自己紧握的右手,抬头对着道袍人极为不舍的道。 “道友此话有理,道友放心,贫道收了宝物,定会给道友寻一处风水宝地当作埋骨之地,也好报答赐宝……道友你这是何意……不好,地火破灭珠……” 听闻儒衫老者所言,道袍人顿时大喜,急迫的来到老者身前,就欲伸手去接老者手中之物。 然而就在这时,老者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狠色,右拳猛然摊开,一粒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自其掌中飞射而出,直扑向道袍人面门。 “老夫还是先送阁下上路吧!” 儒衫老者话音未毕,便被一声晴天霹雳的巨响声淹没了去。 霎时间一股熔岩般的炽烈火浪以道袍人额头前的赤红丹丸为中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而开,转瞬间便将方圆十数丈内的地面完全覆盖。 火浪之下土崩石裂,原本处于爆炸中心处的道袍人哪还有他的身影,其肉身竟直接被火浪焚成了虚无,仅剩下一个颇为不俗的金色储物袋静静的躺在火海之中。 第3章 搁浅 “咳咳……这地火破灭珠果真名不虚传,若不是老夫刚好有此物的克制法器,恐怕也会如同他这般,直接灰灰湮灭吧!” 火焰消散,儒衫老者凝望着手中一件形同蜂巢的法器,有些心有余悸的自语道。 “不过,虽躲过这一劫,可老夫却也命不久矣!这件东西我虽一时探查不出端倪,但能引动天地异象,绝非普通之物,定要想办法送回族中,也不枉老夫今日以命相换!” 老者低头沉吟片刻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深红色符箓,随即法诀一掐就欲调动体内法力催动此符。 然而体内法力刚一运转,老者便是脸色一白,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老东西,你这件御火熔岩巢想必还未到五百年年份吧!既然未到五百年年份就敢用来抵挡地火破灭珠威能,还真是找死!如今阁下经脉恐怕早已在地火的侵蚀下寸断的不成样子了,竟还痴心妄想想要催动中级符箓!” 正当老者口吐鲜血之时,方才地火破灭珠爆炸中心处,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话语声。 随即自焦黑的地面中突然冒出一团拳头大小白光闪闪的光团。 “你究竟是谁,竟有灵魂脱壳这等秘法!你……你是东吴魔道中人。” 儒衫老者见到光团自地面冒出,心中顿感不妙,思绪飞转之下便道破了道袍人来历。 “哈哈……原来我东吴国修士在尔等眼中皆是魔道中人,也罢!魔道便是魔道吧,贫道也不与你这个不出一时半刻便会从修真界消失的死人浪费时间,与其争论这些无用之事,还是找个躯壳栖身,回来取这两件异宝才是正事。” 道袍人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对着老者不屑道。 “此乃夜国百鸟园管辖之地,你这等魔道也敢行那有伤天和的夺舍之术,就不怕百鸟园索你归案,抽魂炼魄吗!” 儒衫老者眼见着道袍人魂魄飘然欲走,自己却丝毫办法没有,不禁气急败坏的咒骂起来。 “这等海底捞针之事阁下还真敢说,再者,我东吴国人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修炼的魔功,不怕告诉你,贫道早已潜入夜国多年,如今正是你口中百鸟园门内执事,哈哈……” 见儒衫老者气得面皮发颤,道袍人似乎颇为受用,魂魄所化光团内传出阵阵大笑之声。 两人争论之际,不远处的河面之上忽然顺流而下漂来一物,并在河湾中一处漩涡的推助下搁浅在了满是鹅卵石的河滩边上,竟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凡人尸体?不对!此人尚还有一息尚存。” 此时正大逞了一番口舌之利的道袍人魂魄,神念一动之下自然是有所发觉。 原本如他这般修士,一介凡人的生死对他而言并不会比草芥重要多少,但如今他急于寻找装盛魂魄的器皿,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所以察觉到少年人尚有一息尚存,道袍人魂魄便毫不停留的飘然来到其身前。 “阁下莫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你我这等修为灵魂脱壳本就维持不了多久时间,若这般轻易就寻到了合适的躯壳,老夫双手将此物奉上又有何不可。” 道袍魂魄的举动被儒衫老者看在眼里,后者顿时便是一阵冷嘲热讽,同时将手中青色龟壳托举而起。 “道友何必说这些无用言语,这件宝物不过是贫道暂时存放在道友手中罢了,将其取回不过早晚……” 道袍魂魄悬浮于岸边少年额头之上,本欲还想对老者说些什么,但神念略微侵入少年身躯一扫后,顿时为之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此凡人竟然真的身具灵根,虽只是次级灵根,但灵根属性中竟存在风属性,这等就算在异属性中也极难遇见的属性!嗯……不错不错,相比贫道原来身躯的地灵根,此人虽是稍逊一筹,但作为夺舍对象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道袍魂魄如此想着,随即魂魄形成的光球一阵蠕动,从中飞出一颗乳白色丹丸,悬浮在了少年丹田处。 “什么,开灵丹!难道……难道此人真的具有灵根,怎会如此巧合!哎……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在见到乳白色丹药的瞬间,儒衫老者原本还略有些生气的面容顿时变得如同死灰一般,双眼之中神色也是空洞不已。 而开灵丹在少年丹田处滴溜溜一个旋转之后,一阵阵散发着药香的白色雾气自丹丸之中散发而出,并向着下方挥洒而下。 而少年羸弱的躯体自然将这些白雾一丝不差的完全吸收,只几个呼吸间,少年惨白的面色便迅速的红润起来,微乎其微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稳,似乎少年体内曾有的某种隐疾在此刻被完全治愈了。 随着少年体质的改变,上方徐徐旋转的开灵丹忽然一个骤停,随即化成一股白蒙蒙的光霞,一闪即逝的钻入了少年小腹之中。 “呼呼呼……” 丹药入腹,少年四周空间忽然徐徐刮起了一阵旋风,一股股无法用肉眼见到的精纯能量,快速向着少年凝聚而来。 “这股灵气波动……这是要瞬间凝聚丹田啊!即便是服用开灵丹,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啊!看来我对此人资质还是估计错了!可惜了,若是贫道肉身尚在的话,以此人资质,将之收归门下倒也能够传承我的衣钵一二。” 道袍男子感受到对方丹田处正疯狂吸纳着四周的天地灵气,不禁动了些恻隐之心,不过如今他连个躯壳都没有,即使再怎么欣赏此后辈,也绝不可能放弃夺舍的。 而短短半刻钟后,四周旋风突兀的一散而去,与此同时少年小腹处忽然冒起一丝微弱的白色光芒,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从其身体之中散发而出,而少年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上则冒出一股灰白色凝膏状的秽物。 “炼器一层,成了,哈哈……” 道袍魂魄见此情景顿时大笑不已,随即顾不得其他,魂魄光团一闪即逝直接没入少年天灵盖之中。 “不可能,不可能,此人神念与魂魄怎会如此强大,遭了,要被反噬了!” 然而,此时少年的意识海中,魂魄光团不仅大笑之声戛然而止,反倒变得极为惊恐的样子,而随着几声急促的大喝声后,意识海中便又归为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第4章 前路漫漫,何思归途 将雨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变成一个以前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修仙者,并在一个叫做百鸟园的仙界宗门内担任执事长老一职。 不过虽身在百鸟园,但车如才真正身份,乃是东吴魔道修士,来夜国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半本名为化羽决的功法。 此决是车如才在一次交易会上无意间得到的,虽只有半本,但粗看功法开篇便已极为不凡,修炼此功法者比之普通同阶存在,法力更为精纯不说,还更加凝厚。 有如此好处,车如才考虑再三之后便毅然的放弃了修炼数十年的魔道功法,转修起化羽决来,并一直在暗中寻找着下半本功法的下落。 此功法虽修炼起来极为缓慢,但实在的好处却让得车如才大吃一惊。 如同功法初篇所说,修炼此功法后不仅法力凝厚精纯强过同阶存在,争斗之时同阶之内更是少有敌手。 不仅如此,在修炼此功法后不久,困扰他十数年的筑基中期瓶颈竟毫不费力的迎刃而解,让得他一跃成为了族中少有的几名筑基后期修士。 如此一来这更加坚定了他修炼此功法的决心。 然而,正当他满心欢喜的又花费了十数年时间,将这半本功法三层完全修炼成功之后,却得到一个惊天噩耗。 在没有了后续功法之后,他的法力竟然开始缓慢的衰减。 他试图修炼其他功法来进行弥补,但不修炼还好,一修炼其他功法,其法力的衰减速度反而不减反增。 如此这般倍受折磨之下,他不得不将所有精力放在了寻找后续功法之上。 在寻找功法的数年时间,他的法力已经从筑基后期顶峰衰减到了初入筑基后期的地步。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份残破地图中找到化羽决后半本功法的下落。 于是乎便不顾一切的脱离了家族,隐藏了身份,并以一名散修的身份混进了夜国百鸟园中。 只是可惜的是,那份残破地图中的信息并不细致,只粗略的提及功法可能与百鸟园有关,因此他虽进入百鸟园数年时间,却也未有寸功。 而此时的车如才法力持续衰减之下,已经彻底的从筑基后期跌落到了中期的地步。 心如死灰之下,车如才心知留在百鸟园不过是等死而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借外出任务之际不告而别,就此脱离了百鸟园。 而就在其遁出宗门数月的某一天,竟莫名其妙的碰见了天地异象,异宝横空出世。 如此莫大机缘之下,他只觉余生有望。 一路争夺下来,结果竟在与一名同阶修士的争斗中被毁去了肉身。 而更加让得他追悔莫及的是,他竟在夺舍一名练气一层的小辈时被其魂魄反噬,从而飞灰湮灭,而车如才此名也从此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 梦及此处,将雨总算是醒转过来。 脑中剧烈的疼痛让得他在原地呆愣了半晌。 但疼痛过后脑中却是从未有过的一片清明,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如同强行塞入其脑中的记忆,让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一点也不陌生,反而如同他亲身经历的一般。 “夺舍,反噬,原来刚刚的梦境竟是我吞噬对方魂魄之后得到的一些记忆。我非但没死,反而机缘巧合下成为了一名修真者。” 此时将雨的内心有些复杂,但更多的则是初入一片崭新天地时的新奇与欣喜。 “开灵丹修复了身上的隐疾,我现在以与常人无异,这等如同天方夜谭的机缘,既然被我碰到了,那便好好的重活一世。” 将雨回忆起之前十数年倒在病榻前的生活,不禁暗自摇头。 “读书科举,然后再在某一隅做个只知钱色的官老爷,虚晃一生,然而百病缠身之下,一切也都毫无期望可言……” “筑基之后可凭空增加百年寿元,结丹五百年……哈哈……” 一阵疯狂的大笑声自将雨口中响起,惊退无数飞鸟。 他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在此等遭遇之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控制住自身狂乱思绪的。 仰天长啸发泄一番后,将雨走进河中央,洗去了开灵之时皮肤上排出的污秽之物。 随后他来到儒衫老者与道袍人争斗之地,毫不客气的将道袍人的金色储物袋拿到手中。 凭借着道袍人的记忆,他闭上双眼试探着将神念探入储物袋中,随即一片封闭的空间画面呈现在了脑海之中。 “不错,身价挺丰厚的!” 扫了几眼空间中放得满满当当的几个木架,将雨淡淡一笑,心念一动之下一件灰色袍服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手中。 将身上破烂的儒衫换下之后,将雨并未急于清点储物袋中之物,而是徐徐走到了不远处半靠在巨石边上的儒衫老者身前。 此时的儒衫老者,早已是奄奄一息,在方才的争斗中一只脚连同膝盖一并不翼而飞,模样凄惨至极。 “你……你……不得好死,百鸟园不会放过你的……” 将雨仍旧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解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略微一扫便放入了怀中,而此时的儒衫老者口中却断断续续的穿出了一阵低不可闻的咒骂声,显然是将此时的将雨当成了夺舍后的道袍人。 “前辈何须如此,与你争斗之人早已是形神俱灭,恐怕连转世为人的机会也是没有的。晚辈这也算是为前辈报了一箭之仇了,可换来的却是前辈的恶语相加。” 将雨毫无顾忌的将老者身侧一件蜂窝状的法器,以及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青色龟壳拿在手中细细查看,一边丝毫情感不带的说着。 “果真,你果真不是那人!” 一听将雨之言,儒衫老者身躯微微一颤,接着嘴角一丝血液划出,略带颤音道。 “哼!这便是那件天地异宝不成!” 将雨并未直接回答老者,只是轻哼一声之后,将那件御火熔岩巢收入储物袋,唯独留下青色龟壳在掌心之中,口气不容置疑的向着老者问道。 “不瞒道友,此物正是地脉中出世的异宝,只是此物于道友并无用处,若道友答应老夫将之送至在下家族中,族中定为道友予以厚报。” 老者自知欺瞒不住眼前之人,对于是否能将此宝物送回族中也已不抱希望,只不过心中依旧尚存着一丝侥幸,这才试探般的说道。 “前辈玩笑了,此物对晚辈是否有用处暂且不知,但仅凭此物异宝的名头,若晚辈真将此物送到前辈族中,我可不太相信前辈的族人会对晚辈予以厚报,反倒是杀人灭口的几率或许比较大一点。” 将雨身具道袍人的记忆,自然知晓修真者们可不是人人都是古道热肠之辈,怎会不知儒衫老者打的什么主意。 言毕,将雨不再理会儒衫老者愈加虚弱的保证之言,自顾自的将神念探入手中龟壳之中,然而却没有丝毫收获,好似手中之物就是一枚普通龟壳。 待得沉吟片刻,将雨突的一咬舌尖,随即一口精血喷吐而出,挥洒在了青色龟壳之上。 第5章 无名龟甲的秘密 精血挥洒,手中青色龟壳忽然青光一闪即逝,而其表面之上的精血,也只是在青光闪动间便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将雨见此大喜,急忙将神念再次融入其中。 而随着神念侵入龟壳之中,将雨的身躯突然不由自主的一个飞卷,化作一缕光丝被龟壳摄入其中,只留下原本在其掌心的龟壳静静悬浮于空。 将雨只觉眼前一花,身形便出现在了一片略有些昏暗的空间中。 放眼一望,此处乃是一座仅有十数丈大小的锥形浮岛,夜空之上七颗星辰微微闪动,并有七色雾气化作匹练自七颗星辰中倾泻而下,直坠落到浮岛之上,使得浮岛之上氤氲一片。 以将雨如今神念,还无法触及浮岛之外的空间,且以他炼器一层的法力,更无法驾驭飞行法器,因此浮岛之外是何等境况,此时却也无从得知。 虽不知曾经拥有此龟壳的修士,将此空间用来做什么,但仅凭其能自成如此巨大的空间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此龟壳必定不是凡物。 将雨缓缓抬步,在氤氲的七彩雾气中穿行了片刻,停在了浮岛中心处一座丈许来高的石碑前。 石碑之上所刻文字,如同打乱的绳结一般蜿蜒扭曲,不禁让将雨微微皱起了眉头。 “记忆中也曾见到过数种上古文字,而此种文字却闻所未闻……此处不同于储物袋之类的储物法器,血肉之躯竟也能进入其中。只是如今我修为尚浅,待日后修为有成再来探查一二吧!” 思索片刻无果,将雨只得暗叹一声喃喃自语起来。 而在空间之外,儒衫老者眼看着悬浮在身前不远处的青色龟壳,眼露不可思议之色。 “古修士的空间类法宝,竟然需要精血认主方才能够开启……此物也不知储存了多少古修士宝物,老夫……哎……老夫不甘心……” 经过不久前的争斗,儒衫老者本就大限已到,此时再遭受如此大的打击,还不待他再多说半句,体内气血便是一个翻涌,随即最后一丝精血也狂喷而出,至此其浑浊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半分。 “若不是碰巧遇到两位前辈在此争斗,我恐怕也无法踏入修真一途,如此一来,为两位前辈埋骨之事,便交由晚辈来做吧!” 将雨自龟壳空间出来之后,见儒衫老者已经殒命,低头略一思量,便对着儒衫老者以及地火破灭珠爆炸之处分别行了一礼。 随即他行至林中,在一处幽静之地挖了个坑,将儒衫老者的尸体以及车如才储物袋中两件低阶法器一件道袍一并埋入了坑中。 …… 山中无岁月,对于修真者而言,短短两年时间就如同弹指一般转瞬即逝。 而在距离道袍人与儒衫老者争斗处数千里外的一处崖壁之中,此时已是十七岁的将雨,正一手掐诀,一手握着一枚晶莹的灵石,盘坐在洞府中的一张石床之上。 当日两位前辈争斗后遗留的两个储物袋中,有着一笔不小的灵石丹药,以及数量颇多的药材与炼器材料。 这些东西对于将雨这个刚刚踏入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而言,真可谓是一笔惊天巨款。 但两位前辈毕竟都是筑基修士,储物袋中之物,也大多都是筑基期修士才会用到的资源。 其中能对他如今修为有所帮助之物,不过小半之数。 即便如此,这一小部分资源也足足花费了将雨两年的时间来消化。 有足够的丹药灵石支撑,加上他脑海中一名筑基期修士的记忆,仅仅两年时间他便从炼气期一层,直接飙升到了七层,俨然已经是一名炼器后期修士了。 不仅如此,借助车如才的记忆,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法术修炼,将雨皆是极易上手,俨然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 虽然只是修炼了两年时间,但比起那些踏入修真界十数年乃是数十年之人,除了修为稍微弱了点之外,其余方面绝对是不逞多让的。 “咔咔……” 某一刻,微弱的碎裂之声响起,将雨手中灵石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碎裂开来。 而在完成一次吐纳之后,将雨也终于从入定中醒转过来。 “手中灵石丹药所剩无多,恐怕支撑不到我进去练气八层,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看了看手中灵石碎末,将雨微微叹息。 随即他手掌一翻之下,一页金纸浮现其手中,正是当日自地脉中横空出世的一件异宝。 “此物无论我用何种办法,都不见其有任何反应……未想到如今两件异宝在手,却不过是无用之物而已……也只有筑基之后再想办法了,只是虹吸丹控制在几大宗门手中,我这等散修要到何处去寻。” 将金纸收入储物袋中,将雨又低头思量起来。 所谓虹吸丹,又称之为筑基丹,乃是千万年来练气期修士进阶筑基期必备的丹药。 如未服用此丹,便无法引动天地灵气与体内丹田产生共鸣,从而无法筑基。 而虹吸丹的主药虹吸灵草,在夜国中唯一的生长之地,却被五大宗门长期霸占,这便导致夜国无数散修,对五大宗门恨之入骨,却又趋之若鹜。 资质低下者还好,无需考虑筑基之事,但若是稍有些资质的散修想要在修真一道上走远一些,加入五大宗门便是其唯一的出路。 而这也正是将雨现在唯一的出路。 想到此处,将雨摇了摇头,相比于加入宗门后处处受人约束,他更喜欢现在的仙途,虽没有宗门内定时发放的资源,却也不用去执行那些繁琐的宗门任务。 “只是,为了虹吸丹,恐怕也别无选择了!咦!对了……不知这次会不会有变化!” 正苦笑之际,将雨想起此次入定前曾试着在龟壳空间内放入了几颗灵草种子。 而如这般的试探,这两年间将雨也曾做过多次,如鱼虫鸟兽之类的活物,一旦放入龟壳空间必定会当即殒命,而花草树木一类则是会瞬间枯萎。 这让得将雨对此龟壳是愈加失望。 前几日打坐修炼前,他如往常一般,随意拿了些车如才收集的灵草种子撒入了其中。 原本此次他也是不抱任何希望的,然而当他进入龟壳空间后,顿时被眼前一幕所震惊。 第6章 东野巨伤谷 无名龟甲空间内,七色雾气笼罩的浮岛上,三朵脸盆大小的灰色云朵之下,三棵形态各异的灵草正安静的矗立着。 叶片形似海螺,通体散发着青色灵光的灵旋叶,此时已长出三片枝叶,显然已有了三百年年份。 通体乌黑如墨,状若灵芝的秽芝,看此时的体型也定是三百年年份无疑。 秽芝有污秽法器符箓,使其无法正常激发的效用,若年份足够,污浊结丹期修士的本命法宝也不是不可能之事,是一种极难得的较为冷门的灵草。 最后一珠灵草则有些奇特,形似缩小版的翠竹,不仅左右生长的极为对称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而且以枝干中心左边呈金黄之色,右边则为淡蓝之色。 灵草上方半尺之处,灰色灵云也如灵草一般一分为二,左面灵云之下黄色光晕挥洒,将灵草金色部分笼罩在内,而右边灵云竟淅淅沥沥的滴落着细小的雨点,将灵草淡蓝色部分沐浴其中。 “晴雨草!” 见到此灵草将雨顿时大喜,这可是炼制晴雨丹主药。 此丹极赋盛名,是修真界公认结丹期以下药效最佳的疗伤丹药。 “此次出关行走于世,若有秽芝这等奇物与晴雨丹傍身,倒也可安心一二。” 将雨稍稍稳了稳波动的心神后继续呢喃道: “灵种是三天前入定之时撒下的,三天时间便已是三百年年份,如此看来浮岛之上所种灵草一日时间便如同在外界生长了百年。” “如今自己竟拥有了此等逆天宝物,以后的修炼之路若能小心行事,数百年后定能大道可期,相比于其他人,至少自己不再会为修炼资源而浪费太多的修炼时间。” 将雨心中思绪再次乱飞,不过为了确定无名龟甲的这种逆天能力是否只此一次,他当即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枚灵种,而且将车如才保存的一棵已有百年药龄的灵草,自玉盒中移植到了浮岛之上。 做完这些,将雨为了验证浮岛上长成的灵草药性,便将那棵三天前种下的灵旋叶采摘而去。 在遁出无名龟甲空间后,他立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辅药,将这棵灵旋叶炼制成了一炉具有恢复法力功效的灵旋丹。 而后他随手使用了几个轻身术,凝神术等类似的辅助型法术,待得将体内法力消耗掉一成左右时,便立即服下了一枚刚刚炼制的灵旋丹。 丹药入口,也不见将雨有所咀嚼,便兀自化作一股淡淡的暖流,向着丹田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将雨明显感觉到自身法力开始缓缓恢复,不过十来个呼吸后,原本体内消耗掉一成的法力便恢复了半数之多。 “恢复了半成法力,看来这棵灵旋叶并无不可之处,与外界三百年药龄的灵旋叶药效一般无二。” 将雨满意的一笑,随即静下心来盘坐于石床之上,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而七天之后,结束了修炼的将雨刚一睁开双眼,便毫不停留的进入了无名龟甲空间内。 刚一踏上浮岛,映入眼帘的便是十来朵只有百年灵草才会形成的灵云。 其中八朵灵云呈灰色,显然是第二次栽种的那几株灵草,而另外两朵灵云比之前者,不仅更为凝实,其颜色也是异常的雪白,似乎完全退去了铅华一般,而这便是千年灵草独有的特征。 如此一来无名龟甲空间能快速催熟灵草的逆天功效便是确定无疑了。 只可惜此时将雨手中灵草种子太过有限,且并无有助于炼气期后期法力精进的丹方,因此在将手中灵草种子全部栽种于龟甲浮岛之上后,将雨不得不走出洞府,向着最近的修真者聚集地赶去。 夜国,少华山南部。 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上,有着一道如同被巨斧劈砍而成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间,数百座连接着两边崖壁的风雨桥整齐排列着。 若远远观之,这些风雨桥便如同缝合在一道巨大伤口上的丝线一般,使得整座山峰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这便是东野巨伤谷。 虽说有车如才的记忆,但第一次亲眼见到此等模样的修士聚集地,将雨免不了还是被震撼了一把。 比起凡人习惯将城池修建在地势平坦处不同,修真者们则更偏爱于各种险地绝地。 此时将雨所用飞行法器,乃是车如才所留流光翼。 此飞行法器出自百鸟园炼器殿,虽说因其品质稍高,少有人购买使用,却也不是仅此一件,因此一路行来将雨并不怕有人认出此物来。 不过习惯财不露白的将雨,还是在距离巨伤谷十来里处将流光翼收进了储物袋,转而一抖袖袍,换上了儒衫老者那件比较普通的飞剑。 巨伤谷上空是有禁空禁制和护谷法阵的,因此各处来此的修士一到谷口,便会纷纷收起了各色飞行法器,而一旁的空地之上偶尔还会有飞行灵兽落下,其上所乘修士无不是气息内敛法力深厚之辈。 对于这一切将雨也仅仅只是一眼扫过,并未过多的关注。 “距百鸟园招收弟子不过半年时间,此去上关都可还有三个月的路程,倒还真不敢在此多耽搁。除了收集丹方与灵草种子之外,其余东西还是到了主城再做打算吧,省的被人盯上徒惹事端!还有那虹吸草,如若能寻到此灵草的种子,那便不需要再去加入百鸟园受人约束了。” 将雨得到儒衫老者与车如才的储物袋,其中有数件顶阶法器以及若干符箓,甚至还有一件符宝,因此他倒不缺法器符宝之类的东西。 而他现下最为急迫的便是寻找到能够提升自身修为的丹方,如若不然即使他提前赶到了上关都,以他如今炼器七层的修为,必然也是无法被百鸟园选中的。 至于直接大量购买成丹这个办法他是不会考虑的,因为在这个满世界都是有心之人的修真界中,大量出售高年份灵草灵药无疑是在玩火自焚。 将雨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为那些失踪修士中的一员。 第7章 收集 在谷口守卫处缴纳了两块灵石后将雨径直来到谷中。 仰望着上空数百座造型各异的风雨桥,以及两边崖壁上密集的洞府,再一扫其上五花八门颜色各异的招牌,将雨一时间也有些无从下手的无奈感。 不过还不等他有过多动作,四周便稀稀拉拉围过来一群低阶修士。 一问之下竟都是售卖巨伤谷地图的。 将雨也不客气,一一查看之后便以数块灵石的代价拿走了其中最为详细的一块地图玉简。 地图入手,将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木质面具戴了起来。 此面具以绝灵木制成,能隔绝修士神念探查,隐藏真实面容。 不过若是对方修为较高,或是绝灵木年份太短,便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了。 而将雨这块面具,绝灵木已有三百年年份,不出意外的话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若没有特殊的秘术,是无法探查出其真实样貌的。 而此时街道之上,如同将雨这般戴有绝灵木面具或是其它材质面具斗篷的修士可不在少数,因此将雨这般行事也并不显眼。 随意选择了一道崖壁上的旋梯,将雨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来到崖壁的最高层,并停在了一处写着南华丹坊的洞府前。 南华丹坊,是少华山最大的丹坊之一,在山脉南部的几处较大的聚修地都有其分坊。 坊中不仅收售丹药和灵草,甚至还可以聘请坊中炼药师为自己炼丹,着实比之其它丹坊有其独到之处。 “欢迎阁下光临我南华丹坊,如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向老夫说,本坊炼丹师刚刚新炼制出几炉丹药,对阁下练气后期的修为是有所帮助的,阁下是否需要看看!” 丹坊柜台后,一名白衣老者神色略带微笑的打量着将雨,得知其练气七层修为后,不禁推销起丹药来。 面前老头修为比之将雨不过高了一层,也是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将雨并未过多理会,反而是放出神念在这洞府之中略微一扫。 “果然有筑基期修士坐镇,不愧是少华山第一丹坊。” 而当其神念触及洞府深处一间石室时,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大威压将自己神念隔绝在外,显而易见石室中必然有着一名修为高出自己许多的修士在内。 不过进入丹坊之人何其之多,并不止将雨一人做过此等探查之事,因此那位筑基修士早已习惯了此等事情,并未过多理会。 “不知贵坊可有灵草种子出售!” 整理了一番思绪,将雨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虽说灵草种子少有人采购,但本丹坊还是略有备货的,不知阁下想要何种灵草种子!” 老者听闻眼前之人原来是想购买灵草种子这等价值不大之物,心中顿时略有失望,不过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的回道。 老者眼中失望之色虽是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将雨的眼睛,饶有深意的一笑之后他道: “你且将坊中所有灵草种子拿出来一观,只要是对族中有用的灵草种子,在下一向都是来者不拒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恕老夫眼拙了,不知道友是那两族的哪一族之人……哦!是老夫孟浪了,还请道友恕罪,还请道友到偏厅稍坐,老夫这便将灵种取来。” 闻言,老者眼中一亮,顿时便想到了上关都那两个灵药世家,不仅心中失望之色一扫而空,反而是对此次交易满心期待起来,以丹坊内灵种的储备数量来看,此番交易定会有大笔灵石入账,因此不敢丝毫怠慢的将将雨迎到了一处偏厅中。 听老者此言,将雨自知达到了目的,也不多说什么,心中冷笑一声后便紧随老者而去。 所谓偏厅,也不过是一间稍稍装饰过的石室,将雨刚在中央处的石桌旁落座,便有一凡人女子手捧托盘奉上了香茗。 茶香四溢之下,竟有少许灵气散出,浅尝一口后口鼻生香,胸腹间丝丝凉意渗透,不禁让得将雨咂了咂嘴。 “还不知道友名讳!” 盏茶时间,老者便来到厅中,对着将雨微微拱手后在石桌对面落座。 “将雨!” “原来是将道友,坊中所藏灵种全部在此,还请将道友过目一二。” 闻言,老者向着腰间微微一拂,灵光一闪之下数十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整齐的排列在了石桌之上。 将雨也不拖沓,手中灵力略一凝聚,随即袖袍一抖之下,桌上玉盒盒盖便尽数打开。 顿时数百种五颜六色的灵种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了两人面前。 将雨目光从每个玉盒中扫过,心中略带满意之色。 此处灵种除去车如才储物袋中已有的百来种之外,剩余不曾拥有的竟还有两百多种。 不仅如此,这批灵种之中竟还不乏一些较为珍惜的品种,比如七菱首乌,鬼面兰,知夏草之类,不过说其珍惜,这也得是相对于高年份的灵草来说,至于种子嘛,其实价值与普通灵种相差并不算太大,最多也不过两三块灵石的悬殊,这对于拥有无名龟甲的将雨还算不得什么。 待得将雨将眼前灵种一一辨别完全后,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对着老者道: “不知贵坊可有虹吸灵草,或是其灵种出售。” “将道友玩笑了,夜国修真界内谁人不知虹吸灵草乃是广泽秘境独有之物,而广泽秘境地处五大宗门交界处,早已被几方严密控制,别说有年份的成草了,即便是灵种老夫也是从未听说曾在外界出现过。道友出身两大灵药世家,在百鸟园附属势力中地位超然,想必族中如道友这般的年轻一辈想要冲击筑基瓶颈,百鸟园定会不吝赏赐虹吸丹的,道友又何出此下策做那无用之功呢?” 听闻将雨所言,老者心中多少是存着些鄙视之意的,不过交易在即他倒不敢表露丝毫,但眼中不时流露的一丝看傻子的神情,还是让得将雨面具下的面容有少许的尴尬。 第8章 换取丹方 “这些我自然是知晓的,不过此次离开家族之前长辈有所交代,我们做晚辈的虽心知此事不可为,却也是要尽些力的,不过既然道友如此说了,在下也不强求,还是先说一下这些灵种的价格吧!” 将雨毫无情感的一笑,便又将身后根本不存在的家族长辈拿来搪塞对方,随即指着石桌之上玉盒较多的一边说道。 “将道友真是可拖之人哪,想必在家族中也深受器重,以后定是大道可期,大道可期!今日道友这个朋友我吴才良是交定了,不为别的,就算为自己结个善缘!这些灵种……算下来价值应该在八百灵石上下,我今日就为道友打个折扣,七百灵石,你看怎么样!” 吴才良眼珠子咕噜一转,大概扫了一眼将雨手指的十数个玉盒,故作姿态的咬了咬牙。 将雨可没有心思理会对方此番言语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自顾用手指轻敲起了桌面,假意斟酌一番后才道: “既然道兄如此说了,小弟若还不满意就是不识好歹了,就按照道兄说的办!不过小弟自族中出来并未带够灵石,不知可否用长辈赐予的灵草灵药兑换啊!” 吴才良一听灵草灵药顿时便来了精神,如今市面上高年份药材可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而南华丹坊又是靠这个吃饭的,对此更是来者不拒,如今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当然是求之不得。 还不等吴才良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将雨便屈指一弹,将两只玉盒摆到了石桌之上。 “这是灵旋叶,五片灵叶,五百年药性的灵旋叶!这一株是……东桑绣球花,看这大小恐怕已经不下于八百年年份了吧!” 几乎是玉盒方一出现,吴才良便已迫不及待的查看起来,而随着玉盒打开,其面色逐渐变得潮红起来,口中言语也略有些激动。 “道兄明鉴!” 将雨微微拱手笑道。 他原本是想着拿出一株千年灵草来换取些灵石的,不过再三思量过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千年灵草的影响力可不是五六百年灵草可比的,他可不想引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因此这才将赶路期间培育的两株年份不是太长的灵草拿出来。 “嗯!不错,不错,这株灵旋叶依照市价我可以给道友八百灵石,至于这株东桑绣球花,实为难得啊……两株灵药抵扣掉道友购买灵种的七百灵石,老夫再付给道友两千灵石,如何!” 吴才良反复查看灵药多次这才正襟危坐的对将雨道。 “那就多谢道兄成全了。” 将雨本就是怕麻烦之人,见这个价格与心中所想并未有多大出入,当即便应允了下来。 钱货两清之后,将雨却没有要有之意,随意的摆弄着手中茶杯他斟酌着继续道: “不知贵坊中可有精进在下修为的单方出售呢!” 石桌对面的吴才良闻言眉头一皱,本想着直接拒绝,不过思绪一转之下似乎想到一事,于是咂了咂嘴道: “将道友应该也知道,丹方乃是我等丹坊生存之根本,若非一些特殊缘故,丹方是不会向任何人出售的,不过……” “不过什么?道兄有何事不能明言的,我灵药世家子弟行走于修真界,道兄可曾听说我等又曾亏待过谁!” 将雨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何缘故。 “道友如此说可真是羞煞老夫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南华丹坊的丹方的确不会对外出售,不过两日前曾有一散修来此处想要出售丹方,只不过那丹方不仅对药材的要求实在太过苛刻,对于服用丹药之人的灵根属性也是有特别要求,考虑到极高的炼丹成本,以及并不会有太多灵根属性符合之人购买此丹,因此我便直接将之拒绝了,这也是我方才未向道友直言的原因。” 吴才良眼神有些闪躲的讪笑道。 “对灵根属性有特殊要求?只要是能够提升练气后期修为的丹方即可,其他的便不用道兄操心了,若道友能将此人找来,不论是否能达成交易在下都会给道友一笔灵石作为回报的!” 不知为何将雨听到吴才良的话,莫名的想到自己拥有的风属性灵根,不禁心中一动。 而吴才良等的就是将雨这句话,当即便答应下来。 传讯符火光一闪隐没而去,约摸半个时辰后,一个同样是炼气期后期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便乐呵呵的来到了两人面前。见到此人,吴才良略做介绍后便知趣的退出了偏厅。 “将道友,既然吴道友已经对阁下说过丹方之事,那在下就开门见山了,在下这张丹方虽说对灵根属性的要求有些苛刻,但相比其它丹方,服用此丹者突破筑基瓶颈时会比常人多出两成的成功率,若不是最近炼制的一炉丹药需要高年份的药材作为药引,如此难得的丹方,在下怎舍得将之出售。” 古执云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随意的说道,笑容密布的面庞上明显有傲慢之意。 “道友何出此言,有灵根属性要求的丹方虽比普通丹方稀少,但据在下所知,这种丹方不易找到适用之人,价格反而低于普通丹方,再者,道友所说服用此丹后进阶筑基时会多出两三成的几率,但我想问道友一句,你可曾炼制出此丹,又可曾找到适用之人服用,恐怕道友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将雨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回问道。 “是否道听途说道友见了丹方自然就会明白,不过若道友当真诚心换取此丹方,在看丹方之前,有些话还是要先说清楚的……” 古执云对将雨的质问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掸了掸袍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 “既然叫道友过来,在下自然是诚心想交易,只要道友提供的丹方没有问题,有什么条件道友但说无妨。” 将雨稍一思量还是决定赌一赌,即便是丹方真的对他毫无用处,对于拥有无名龟甲的他而言,这点损失也是微乎其微。 第9章 五极令 “若我的丹方没有问题,那么将道友看了丹方之后就必须同意换取此丹方,而在下需要换取之物乃是一株五百年以上的灵草灵药!” 古执云面不改色道。 “古兄还真敢开口啊,我等这般的练气期修士,如果没有家族的支持,恐怕全部身家也就一二百灵石,而古兄这一开口就是价值七八百灵石的灵草,莫不是把在下当傻子了!” 将雨虽不差这一棵半棵灵草,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一张能够提升炼气期修为的丹方与一颗五百年的灵草,之间的价值还是有不少差距的,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吃这个亏。 “在下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不过我少华山一带,几乎所有丹方都已被大家族大势力所控制,流传在外的丹方近乎绝迹,因此在下要价高些也在情理之中!” 古执云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我也不瞒道友,在下家族中此类丹方其实还尚存十数种,之所以想要换取道友这张丹方,只不过是为不时之需罢了,若不是族中长辈有所交代,在下也根本不会在此地与你多费这般口舌。你要的五百年药龄的药材在下确实还有一株,不过道友仅凭一张丹方就想将之换走,怕是有点不够啊!” 将雨索性闭上双眼舒服的靠在了石椅靠背上,口中语气轻挑,似乎突然对这张丹方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对面的古姓修士听闻将雨言语,脸上笑意逐渐凝固,几乎就要摔门而去,但想到这株药材对自己的重要程度便又忍住了。 “在下思来想去,觉得将道友之言也不无道理……这样吧!除了这张丹方之外,在下再送给道友一个机缘如何。” 说到这,古执云偏头瞧了瞧老神在在的将雨继续道:“其实这场机缘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整个夜国所有修士几乎都已经听说过此事,那便是刚发现不久的古海门古修士遗迹,将在四个月后破开外部禁制,届时夜国五大宗门将各自派出一部分修士进入其中探宝,而因为秘境内部禁制的原因,进入古海门遗迹内的修士修为必须在筑基期以下,若高阶修士贸然进入其中,轻则被禁制排挤而出,重则被禁制之力撕扯成虚无!啧啧!这可是古修士遗迹啊!想必其中宝物随便一件便是会在外界引起轰动之物啊!若是能有幸进入其中走上一趟……” “以五大宗门重利轻义的行事风格,此次发现遗迹竟未封锁消息,乃至整个夜国修士都知道此事,如此想来,除五大宗门之外恐怕能够进入遗迹的名额是十分有限的吧!这几宗可不会坐视夜国散修与之分一杯羹的!” 将雨正坐身形,皱眉盯着对面的古执云缓缓道。 “道友说的不错,此次乃是夜国所有散修共同向五大宗门施压,这才得到了少许名额!不过因名额太过稀少,各路散修便在上关都升仙台好生争斗了一番,这才将名额确定了下来。而获得名额者五大宗门赐下一枚五极令,以五极令为凭证便可在四个月后进入古海门遗迹!” 古执云说到此处略微顿了顿又才徐徐道:“哎!真是众生皆蝼蚁啊,这修真界的无常世事还是太过让人心寒了些,短短十来日,那些获得五极令的散修便已有十数人死于非命,手中五极令也流落各处黑市……” “既已决出名额得主,五大宗门为何又要多此一举的赐下五极令,如此一来一些有心人便有了可乘之机,不愧是五大宗门,这一手祸水东引用的可是娴熟至极!不过这些可不是我等操心之事,唯有五极令……” 将雨盯着古执云似笑非笑道。 “道友今日寻到在下说来也巧了,巨伤谷的一处地下拍卖场今晚便会有一枚五极令拍卖,不过将道友应该明白,这种地下拍卖会因拍品来路的缘故,往往是不会接受新面孔进入其中的,若道友能够答应在下之前的条件,我便带道友走上一遭又有何不可。” 古执云见将雨对五极令颇感兴趣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些底气。 “可以,不过交易的时间必须要在拍卖会结束后!只要道友能将我带到地方,到时候不管在下是否得到五极令,都会遵守约定,用五百年药龄的药材换取阁下丹方!” 将雨沉吟道。 闻言,古执云本想让将雨将药材拿出来看上一眼确认一下的,不过想到吴才良方才介绍之时说对方乃是灵药世家出身,他这才稍稍安心的闭口不言。 片刻后将雨两人双双走出南华丹坊,而身后满脸笑意的吴才良直将两人送出门外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坊中。 “不愧是大家族出生,出手竟如此的阔绰,加上出售灵种以及收购灵药的提成,今日所获比之往日数月有余,两枚淬灵丹的灵石这便是到手了,看来老夫修为又会精进一些了。” 许久之后,吴才良依旧不时用神念向储物袋中多出来的三十余枚灵石扫去,心中说不出的感慨与激动。 “你真以为姓将这小子出身灵药世家吗?” 而就在吴才良暗自窃喜之时,身后却突兀传来一声冷哼。 随即一名身穿黑色短装,短发浓眉的中年汉子缓缓走到了跟前。 这人装扮分明便是五大宗门之一的黑山苦士,也正是将雨方进入南华丹坊时用神念探查到的那名筑基期修士。 “邹前辈明鉴,此人能够轻易拿出如此年份的灵草,又自称灵药世家出身,因此晚辈对其身份不疑有他,不知前辈认为……” 吴才良见此人连忙拱手行礼,言语恭敬至极,足以表明此人在南华丹坊的地位。 “灵药世家之人我也曾打过些交道,总觉得此人行事太过低调了些?或许吧!或许是我多疑了些,不过查查此人的底细还是有必要的!” 对于吴才良的恭敬,邹姓修士不仅没有端着前辈的架子,反而给人一种极为亲和的感觉,说话之前面上总有笑意浮现。 言毕之后,只见他手掌一翻,一张传讯符便出现其双指之间,略微传音了几句后又是屈指一弹,指尖符纸便化作一道火光隐没到了虚空之中。 第10章 拍卖 邹姓筑基修士与吴才良的对话将雨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此时的他已经在古执云的带领下来到了巨伤谷中部的一个巨大洞府之中。 此洞府呈巨大圆桶装,四周的洞壁之上,有着数十个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型通道。 并且每一个通道口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帘布,若此时有人在洞府中用神念探查,必然会发现自己的神念竟无法穿透这层薄薄的帘布,显然此物乃是用绝灵木一般的材料制作而成。 而等到拍卖结束后,参加拍卖之人就可直接从身后通道离去,自始至终根本不需要进入拍卖场,也不会与他人照面,至于通道出口早已被精心布置的阵法覆盖,保证无法让外面之人瞧出你出自哪一条通道。 “如此严苛的保密手段,也难怪古执云夸口此地乃是少华山南部最安全的地下拍卖场,倒给自己省了不少的麻烦。” 某一条通道口的灰色帘布之后,将雨取下面上的绝灵面具微微点头,自语中颇有一丝赞赏之意。 此时洞府中央处的巨大圆形石台之上一名须发皆白的儒衫老者负手而立,身后还有着两名如同木桩一般站立着的黑衣汉子,三人竟都是筑基期修士。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朝某的拍卖会,陋室今日能够座无虚席着实是令老夫意外啊!” 原本闭目养神的朝姓老者在某一刻忽然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后朗声说道。 而在老者的话音落下之后,四周洞壁的通道中便有不少的恭维之声穿出,使得偌大的洞府闹哄哄一片。 “既然时辰已到,老夫也不过多废话了,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在享受了一阵恭维声之后,朝姓老者神色一凝,双手虚压,待洞府中一片鸦雀无声后,便自怀中取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玉盒。 随即老者法力微一催动,盒盖便自动打开悬浮于空,而一颗豆粒大小的虫卵此时正静静的躺在玉盒之中,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物乃是绿瘴邪蚊虫卵,绿瘴邪蚊虽未进入灵虫榜单,但其喷吐的毒瘴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在座的诸位可曾听过千余年前纵横我少华山一代的绿森广人之名!不错!正是那位结丹期大能,传说此位前辈凭借着成熟体的绿瘴邪蚊群,仅凭一己之力便击杀了三名同阶修士,老夫话已至此,接下来便看诸位的了!绿瘴邪蚊虫卵一枚,起拍价一百灵石!” 老者将装盛虫卵的玉盒高举于头顶,向着众人展示。 待得他将绿森广人的传奇之事夸大其词的讲述而出后,现场原本冷清的气氛瞬时变得火热起来,并有数人迫不及待的争相竞价起来。 “一百七十灵石!” “两百灵石……” 短短片刻时间,这枚真实价值在一百五十灵石左右的虫卵,便以高出其本身一半的价格被一名女修士收入囊中。 “这修真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如此低劣的手段竟也有人上当,还真是有些……” 将雨见老者身后其中一名黑衣汉子,与某条通道内的一道朦胧身形完成了交易,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起来。 “不愧是朝扒皮,还真是心黑得很哪!” 而正当交易完成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嘲弄声却忽然在空旷的洞府中响起。 朝姓老者闻声眉头微皱,猛一转头,目光直射刻有三十二号的通道。 与此同时其身后另一名黑衣修士快速拿出一块玉简,随即神念沉入其中,略微查看了一番后便附耳对着老者说了句什么。 待得黑衣人言毕,朝姓老者脸色明显更加阴沉了些,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不过在权衡一番利弊后,老者还是神色稍缓的开口道:“拍卖竞价乃是你情我愿之事,阁下若觉得朝某人有不对之处完全可以不参与竞价……” 此言一出,在座修士中认得朝姓老者之人皆是暗自猜测这位拆台之人的身份,竟让得一向强硬至极的朝扒皮偃旗息鼓了下来。 “那怎么行,若遇到老身看上之物,说不得也会拍上一两件的,好了你就别管老身了,继续编你的故事吧!” 三十二号通道传出阴恻恻的回应。 朝姓老者已是怒不可遏,但碍于对方实力,且此时正是拍卖的关键之时,若是直接动手,那损失可就大了,因此思量再三之后他还是选择暂时隐忍下来,待到拍卖会结束秋后算账不迟。 接下来的拍卖没有了三十二号修士捣乱,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老者手中的拍品也是层出不穷,其中不乏一些珍贵之物让得将雨也忍不住竞价了数次。 不过为了不引人注意,除了以三百灵石拍得一枚海心法珠之外,其余几件物品他都未曾竞价到最后。 而正如三十二号所说,待得拍卖进行到了尾声,各种珍贵之物层出不穷时,此人还真就出手了几次拍得两件物品,这不由得让朝姓老者大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也正因这件物品此次拍卖会才会有如此的人气。” 拍卖会进行到此时,几乎所有拍品都是以高于本身价值数成的价格成交,朝姓老者早已是满面红光,他意气风发的一抖袖袍,随即一枚五彩斑斓的令牌被他一把握在了手中。 “五极令!” “真有五极令!” 而当彩色令牌乍一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府之中一片哗然,要不是碍于主持拍卖之人乃是三名筑基期修士,恐怕定力稍差者就要行那强抢之事了。 “想必不久前发现古海门古修士遗迹的消息大家多多少少也都听说了吧!那可是古修士遗迹,我等苦修之人哪一个不是对此垂涎三尺!不过……能够进入其中获得天大机缘者毕竟是极少的一部分人,我听说整个夜国散修为了那百来个名额曾在上关都进行过一番惊天动地的争斗!” 说到这,朝姓老者环顾了一下鸦雀无声的洞府,这才笑眯眯的继续道:“现在老夫给你们一个可以获得天大机缘的机会,这个机会不需要你像其他散修那般与别人去争斗去争抢,只要你能拿的出足够的灵石……这枚五极令便是你的……五极令现在起拍,起拍价格一枚灵石!” 第11章 到手 偌大的圆形洞府,光洁的洞顶,七颗拳头大的雪白星光石,正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将洞府之中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九百灵石!” 不知是那一条通道中的修士,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忽然大吼出声。 而此人的大吼声,就如同一粒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了千层波浪,使得在座的众多修士纷纷醒转过来。 “一千灵石!” “一千一!” “一千一百五十灵石!” “一帮炼气期修士争相喊出的价格,竟比一般筑基期修士的全部身家还要高,哎……此时还在竞价之人背后都有着家族的支持,那些散修恐怕早就放弃了,看来今日不想出风头是不行了!” 将雨听着其他通道内传出的阵阵竞价之声,满脸的无奈之色。 “一千三百灵石,这五极令我赵家要定了!” 此时五十三号通道内想起熟悉的悦耳声,正是之前花了高价拍到绿瘴邪蚊虫卵的那名女修士。 将雨不由得将目光投了过去,灰帘之后虽只见一道身穿青衫的大致轮廓,却也不失几分曼妙。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价格已经来到了一千八百灵石,然而古修士遗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即使到了这等让筑基后期看了都要大感吃不消的价格,仍旧还有三名修士竞价,不过见这三人此时犹豫不决的表情,想必也已经到了极限,或许他们的家族不会差这些灵石,却也要看值不值得,为了一个炼气期族人不确定能否得到的机缘,付出如此数量的灵石,其中利弊根本就是不对等的。 “一千九百灵石!” 就在这几人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出价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将雨终于是出手了。 “九号道友出价一千九百灵石,这位道友到了此时才出来竞价,想必对这枚五极令是势在必得了,不知还有哪位道友能给出更高的价格,诸位可要想好了,进入古修士遗迹的机会恐怕一生就只有这一次,若是今日错过了,那么此事成为诸位日后进阶时的心魔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朝姓老者又开始喋喋不休的怂恿起来,不过不得不说这番怂恿之言的确是让得某些人心中一动。 “再加两百灵石!小女乃是矿州赵家之人,此物对家族尤为重要,还请各位道兄看在赵家薄面……” “两千两百灵石!” 五十三号通道的女修士企图利用身后家族压下众人,然而还不等她说完,九号通道便传来了将雨冷冷的话语声,顿时气得她满脸涨红,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吱作响。 “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都没有,要是知道你的身份,可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赵家女修士在心中腹诽,但将雨开出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家族允诺她的灵石,因此也只得愤恨的放弃了。 不光是她,之前还在竞价的两名修士对于此时这个价格也已经是无可奈何,闭口不言起来。 见此,朝姓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宣布了手中五极令的归属。 “恭喜道友获得这枚五极令,愿道友此次遗迹之行会有所斩获,成就大道!” 宣布五极令的归属后,朝姓老者这次并未差遣身后的黑衣修士,而是亲自来到九号通道口,在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绝灵护罩将自己和通道口完全罩住后,他对着灰帘后的将雨拱手笑道。 将雨来拍卖会之前身上带有出售灵草的两千灵石,拍下海心法珠用掉三百灵石,此时储物袋中仅有一千七百灵石,他思虑片刻后便决定用晴雨丹来抵扣。 “那就多谢前辈吉言了,不过在下所带灵石并不足以支付,可否用此物作为抵扣,余下灵石晚辈补足便是!” 将雨先带上了绝灵面具,随即伸指向着面前一点,将两人隔开的灰帘便向着两边一分,与此同时一颗一金一蓝两色纹络缠绕的丹药自将雨手中弹出,被朝姓老者稳稳的摄入了掌心。 “晴雨丹!道友竟身怀此等圣药,老夫倒也有些年月未曾经手过此丹了!不错不错,此丹药力未曾丝毫溢散,可当抵扣之物,价值为实价的九成,作价一千八百灵石!” 用其他宝物作为抵扣之物,这种事情对于经营拍卖场的朝姓老者来说只是很平常之事,而每次遇到这种顾客他反而会赚得更多,因此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更不用说将雨作为抵扣之物乃是结丹期以下的疗伤圣药,根本就不愁卖。 接下来将雨将剩下的四百灵石补足,将五极令拿到手后,便丝毫未做停留的转身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老身此次还真是不需此行啊!不仅买到了寻找已久的练气材料,还多出了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器,接下来老身便来试一试这件法器的威力,朝扒皮你道如何?” 正当将雨的身形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次级传送法阵后,相隔不远的三十二号通道处,灰色帘布忽然轰的一声化作一团火光,随即一道手持拐杖的佝偻身影,自火光中一冲而出径直飞遁到了朝姓老者身前数丈处。 “道友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在下的麻烦,不知朝某有何得罪之处!” 朝云飞原本还笑眯眯的面容,在见到老妪的无理举动后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之前因为拍卖之事他已经是一再忍让,未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而此时拍卖会已毕,没有了后顾之忧,说不得还是要与对方争斗一番的。 尽管已知对方实力乃是筑基后期,比自己高出了整整两个境界,但加上身后两名同阶同伴,他自问两相争斗之下胜算还是比较高的。 “得罪?你没什么地方得罪老身的,不过你今日还是要死!” 老妪伛偻的身形看似弱不禁风,但其周身散发而出的灵力波动,却让得对面三人心中微沉。 “砰!” 话音一毕,老妪右掌之中握着的骨质拐杖狠狠向着地面一戳,顿时光洁的青石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痕扩散而开。 紧接着数丈外朝姓老者三人所站之处地面突兀隆起,几根纤细的骨刺破地而出纷纷向着三人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老妪左手之上一块巴掌大的白玉法盘滴溜溜一转,随即一股奇寒之气向着对面三人喷吐而出,竟让得对面三人法力有些迟滞的迹象。 这白玉法盘正是老妪刚刚在拍卖会上拍得的一件顶阶法器寒玉引。 在老妪两件法器的攻击之下,对方三人虽有些惊异,却也并非招架不住。 三道灵光一闪之下,三人各自祭出法器,堪堪将这次攻击抵挡而下,仅有一名黑衣修士被一根骨刺划中肩膀,略受了些轻伤。 第12章 风极丹 东野巨伤谷,东野茶楼二楼的一间包厢内。 四方矮几上一壶香茗正咕咕冒着热气,使得整个房间茶香扑鼻。 矮几一旁,一名十六七岁的灰袍少年盘坐在藤蔓编织而成的蒲团上,静静欣赏着手中一块五色令牌。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打开,随即一道圆滚滚的身形挪步而进,话语声紧随而至。 “将兄恭喜了,此番道友得偿所愿,凭借这五极令,定会在那古海门遗迹中有一番际遇!” “拍卖场那边怎么样了。” 将雨离开地下拍卖场之时,恰好是五十三号通道内的修士发难之时,因此也听到了只字片语,遂没有理会古执云的恭维,反而问起此事来。 “四名筑基期修士的争斗,在下可不敢从旁观摩,几人动手之际几乎所有人都先溜之大吉了!管他们呢!反正将兄五极令到手,接下来还是办正事要紧!” 古执云倒了杯灵茶小嘬一口,眼中略有期许的道。 将雨也就随口一问,既然对方也不知情,便将之抛诸脑后,同样抿了口茶水后淡淡道: “既然之前都约定好了,道友便将丹方拿出来吧!” 古执云闻言自然欣喜不已,手掌一番之下一卷不知用何种兽皮制成的小巧卷轴出现在掌心,而后一言不发的将之推到将雨面前。 “风极丹!” 卷轴摊开,将雨目光略微一扫心中顿时大喜。 正如其名,此丹仅限于拥有风属性异灵根者方能服用,虽对药材年份要求较高,但提升修为的速度相比其它丹药也相对快些,不仅如此,正如古执云所说,此丹若长期服用,那么服用者进入筑基期的几率会比普通修士高上两成。 得此丹方,配合着无名龟甲催熟的高年份灵草灵药,将雨有把握在百鸟园招收弟子前将修为提升到炼气期九层大圆满。 想到此处将雨几乎想要暴喝出声,但斜眼一撇对面古执云,顿时又故作恼怒道: “古道友,你拿这种对我而言近乎于鸡肋的东西敷衍在下,你当我是泥捏的不成!需要千年以上年份的风极灵果也就罢了,此灵果尚还有迹可循,但服用者必须拥有风属性异灵根的要求,为何不事先言明!此等灵根哪怕是在异灵根中也是最难出现的,几乎是千年难遇,难道古道友认为在下会拥有风灵根吗!” 说到气愤处,将雨将手中卷轴对着古执云脸上一扔,接着拍案而起,对着古执云怒目而视。 矮几之上,两人茶杯咕噜噜滚落在地,古执云面露尴尬的站起身来讪笑道: “将兄此话言过了,在下之前可提醒过道友,此丹方对灵根属性要求略有些严苛,难道这还不算对道友言明吗?道友出身灵药世家这等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可不要做那令家族蒙羞的毁约……诶!将道友!将道友!道友为何要走……” 将雨未等古执云说完,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扔在了矮几上,随即手掌虚空一抓,散落在地的风极丹丹方便被摄入手中。 做完这些,将雨转头对着古执云冷哼一声后,便一言不发的摔门而去。 “果然是五百年药龄的灵药,这灵药世家的人还真是出手阔绰啊!这等如同废纸的丹方竟能换取如此高年份的灵药!” 古执云第一时间确认了玉盒中的灵药没有问题后,便由得将雨离去了,口中还不忘冷嘲热讽几句,似乎觉得手中灵草是白白捡来的一般。 …… 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山脉上空,一前两后三个细小的黑点正快速向着北方飞遁而去。 最前面那个黑点,正是丹方到手后连夜出了东野巨伤谷的将雨。 昨夜方才离开巨伤谷,将雨还在暗自庆幸此行之顺利,收获颇为丰厚之时,却忽然冒出两名炼气期九层的修士,一言不发之下竟直接对其出手了。 将雨如今修为仅为练气期七层,虽身怀众多顶阶法器,但要说与两名练气期九层的修士争斗,着实没有多大把握能够取胜。 好在车如才留下了一张尚还有些威能的风行符,这才能够让他在后方两人的追逐下堪堪坚持了一夜。 但其背后流光翼消耗法力巨大,让得他的法力一夜之间多次濒临枯竭,若不是之前炼制过一炉灵旋补气丹恢复法力,恐怕早就被后方两人斩杀了去。 而正因其短时间内过量服用灵旋补气丹,导致他此时再次服下此丹时,法力已无法快速恢复,如若再不想办法甩开后方两人,他迟早也会因为法力枯竭而被对方追上。 “炼气期九层,法力果然比我这等七层修士深厚许多,如此拖延下去,迟早会被对方耗死,还不如就此拼上一把。” 将雨回头望了望身后驾驭飞剑速度丝毫不减的两人,把心一横,手掌一翻之下,一颗龙眼大小蓝光蒙蒙珠子出现在其掌心之中。 这正是将雨昨夜在地下拍卖场,以三百块灵石拍下的能够瞬间恢复体内一半法力的海心法珠。 正当将雨背后双翼一颤停在了原地,想要服下海心法珠与后方两人争斗一番时,忽然其右前方数里外又有着三道身影乘坐某种飞行法器径直飞掠而来。 见此情景将雨心中思绪万千,自知今日定是在劫难逃,索性就留在原地不动,先是一把将海心法珠吞入腹中恢复法力,紧接着一拍腰间储物袋,将五妙宝匣和江心镇岛杵符宝这两件最强底牌直接祭出,一副困兽犹斗的样子。 而随着将雨这一停顿,两方人马终于是飞掠而至,并纷纷停驻于十数丈外。 “哦!原来是两位黑山苦士,在下赵家赵无奇有礼了,不过二位苦士不在黑山待着,为何会跑到我少华山脉,见这位道友气息紊乱的样子,分明是被二位苦士追赶至此的,不知其中是何缘由。” 右前方乘坐纸质夜枭飞行法器的乃是两男一女,此时其中一名年纪与将雨相仿身着紫金袍服的少年,对着两名黑衣人微一拱手后淡淡笑道。 第13章 小月港 赵无奇说话同时,周身灵气震荡,一股不亚于两名苦士的法力波动显露无疑,终于是让得对面二人面色凝重起来。 “你们黑山之人近些年借助南华丹坊渗透入少华山脉,真以为百鸟园一点不知情!劝你们以后行事还是低调点好,否则南华丹坊也保不了你们!” 与此同时,赵无奇身后那名青衫女子几步走上前来,语气极为不善的娇斥道。显然此女并不像赵无奇那般好说话。 “原来是南华丹坊的人,难怪会对我出手,仅仅只是拿出了两株年份稍高的药材便遭到对方觊觎,看来以后还得多加些小心才是了……不过此女,似乎是昨日地下拍卖场五十三号通道那名女修士,是了,那人也自称是赵家之人……” 将雨听闻此女之言,先是对南华丹坊一阵腹诽,随即又觉得其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便又想到了昨日的地下拍卖场。 想到此处将雨心中不禁苦笑,对此女这种直来直去,甚至可说是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既是佩服又有些向往。 不过他可不像此女这般有着家族做为后盾,如他这般的散修,若是在这修真界中肆无忌惮的行事,不亚于是玩火自焚。 待得赵家女修言毕,两名黑山苦士自知今日已是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后,便如同约好了一般一言不发的掉头飞遁而走。 将雨见此先是大松了口气,而后又有些心痛白白浪费一颗海心法珠。 不过这等心思也只是一闪而过,对于将雨如今的身家,一颗海心法珠还真算不得什么。 “在下将雨,敢问三位名讳,日后也好报答三位的搭救之恩!” 将雨收了法器符宝,取下面上绝灵木面具,对着三人抱拳一礼。 “矿州赵无奇,小妹赵处女,表兄甘泽,我矿州赵家家主身任百鸟园太上长老,对这些外来修士本就有监察之责,今日搭救将兄实属分内之事,报恩二字严重了!” 赵无奇淡笑回礼,随和至极的介绍道。 “道友是何缘故会被黑山之人盯上……是了!这些练体士行事一直便是这般肆无忌惮,这种狗盗鸡鸣之事也属平常,道友定是身家不菲这才……” “嗯!嗯!” 赵处女很是随意的对着将雨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又是一阵的自问自答,行事的确不似一般人家女子那般矜持,更像是性格豪爽的男修。一旁的赵无奇连忙假意轻咳了两声将之打断。 “让将兄见笑了,此地事了,不知将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我等此行赶往矿州族中,道友或可同行!” 站在最后一位,名为甘泽的修士,有些腼腆的笑着上前询问。 将雨有了今日遭遇,对接下来的行程多少是有些担忧的,而这三人乃是百鸟园附属势力之人,若能与之同行接下来的行程自然是安全不少。 再者炼制风极丹的药材还有数种未能收集到灵种,他原本也是打算去矿州走上一趟碰碰运气的,如此这般,将雨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下来。 孕灵纸鸮乃是百鸟园中品阶较高的一种飞行法器,也只有赵家这种世家大族才能有资格与财力换取一两件,飞行速度自然不是将雨的流光翼可比的。 原本需要月余时间的路程,直接缩短了近十天时间。 而在这段不短的旅途中,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机之事,但他还是领教了一番比较另类的折磨。 起初他还有些不解,为何赵无奇与甘泽两人自启程之后便闭口不言,他甚至想到是不是自己散修的身份让得对方不屑与自己说什么,但直到赵处女开口之后他才终于知道了其中原由。 以至于此时几人已经分别,将雨还在后悔当初为何要开口回应此女,其中滋味也只有从赵无奇与甘泽两人无奈的眼神之中才可体会。 几人虽是轮换着驱使孕灵纸鸮,但因法器等阶较高,将雨修为又才练气七层,因此这二十多天下来早已是身心俱疲。 搜寻灵种再加上修整的时间,直到两日后将雨又才离开矿州。 而矿州不愧为少华山南部最为繁荣的聚修地,将雨不仅收集到了风极丹除主药外的其余所有药材种子,还在一次公开拍卖会中拍到了三枚海心法珠,这便大为弥补了如今将雨法力略有薄弱的弱点。 而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此次将雨离开矿州之时再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在州府中接了一个薪酬颇低的任务。 此任务目的地就在上关都附近,任务内容是击杀几只二阶妖兽,而任务完成后不需要他再返回矿州,只需将妖丹交付给上关都某处即可。 将雨接受此任务的初衷,并非看上了那几块微薄的灵石,而是因为身负矿州府任务之人,其人身安全是受到矿州府保护的。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自然并非将雨一人,因此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姐弟两人,修为皆在炼气期中期。 三人同行并未急于赶路,沿途路过几处聚修之地皆会停下来修整一两日,只可惜将雨将这些地方的丹坊药铺都逛了个遍,依旧没能寻找到炼制风极丹的主药。 如是这般,两个半月后三人终于临近上关都辖地,向着西北方向再遁出一日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处叫做小月港的洼地。 此地因盛产一种名叫小月恐鼠的妖兽而得名,而三人的任务便是击杀三头小月恐鼠并取其妖丹。 此兽成年体也只不过能算作二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期中期。 别看此兽实力低微,或因天生胆小的缘故,其感知力进化的异常灵敏,一有风吹草动便会钻入洞穴之中。而将雨三人都未曾修炼过敛息术,因此在洼地中与此兽周旋了半日都未曾得手。 最后将雨只得动用了车如才留下的一张遁地符,进入其老巢之中这才得手。 “两位道友,此次任务已经完成了,在下还有事在身便不在此多留了,烦请二位将小月恐鼠的妖丹带至任务交付处,任务奖励的灵石便任由二位道友取用了。” 将雨击杀了三只小月恐鼠自洼地中遁出时,恰好漂浮于身前的遁地符灵力耗尽,化作了一团火光消散而去,见此,将雨苦笑一声,心道此去上关都定要找一门不错的敛息术,如若不然日后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 而车如才修炼的那些敛息之术太过低阶了些,以他如今的身家,是不会考虑修炼的。 而至于筑基后的主修功法,他倒也很是看中化羽决这门能够降低瓶颈,提升法力精纯度和凝厚度的功法,若日后能够找到下半本,定是他主修功法的首选。 第14章 墨耳狐逊 “将兄不可如此,此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完全是依仗将道友,我姐弟二人不仅丝毫没出力,反而是将兄的累赘,况且将兄动用的遁地符也是价值不菲,按理来说兮蕊和弟弟是要承担一二的,怎能再收将道友的灵石!此次任务奖励一共五十灵石,将兄便先收下一半吧!” 冯兮宇听了将雨所言,立马眉开眼笑,似乎捡了什么大便宜一般,不过正当其就要开口答应下来时,从将雨手中接过小月恐鼠妖丹的冯兮蕊却忽然抢先开口了,说到最后还自袖中取出一个装着灵石的小布袋递向将雨。 闻此言见此景,将雨还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在他继承的记忆里,修仙界之中充斥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尔虞我诈,倚强凌弱。 自矿州一路行来两月有余,与冯兮蕊相处之下让得他有种重回凡人界的错觉。 不过将雨也并非什么烂好人,因为像他这样的散修,想要在修真界中立足,想要活的长久,就必须薄情些。 薄情并非寡义,对自己有恩之人他自揣必定加倍报答,但如眼前这般的萍水相逢,即使对方人品再如何了得,他也只会觉得此人可交,也仅此而已。 “冯道友就不要推来搡去了,在下这便先行遁去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将雨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话未至人先行,短短几句话便已遁去了数十丈外,背后流光翼震颤不停转眼便在兄妹二人眼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姐,将兄已是练气后期修士,是差这点灵石的人吗!别人一片好意,你竟还想拒绝!如今有了这笔灵石便能一人换到一颗小淬灵丹了,说不定就能突破到炼气期后期。” 待将雨的身影消失在天边,冯兮宇先是埋怨了一阵,而后又欣喜的规划着这笔灵石的用途。 姐弟两从小一起长大,冯兮蕊自然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虽喜欢占人便宜,但其本心却并不坏,对其毫无办法的冯兮蕊,再次咬牙望了一眼将雨离去的方向后,便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叹道: “小宇啊!你说得对,我也看出来了,将道友是不差这些许灵石的,不过别人虽不差这些灵石,但对我姐弟二人来说,这笔灵石却是极为重要,你自己也说了,若我们用这笔灵石购买丹药,或可突破至练气后期,而不管我们是否能突破,这个机会都是将道友给的。小宇,我要你用心魔起誓,若你日后大道有成必要百倍千倍的偿还今日恩情……” …… 小月港距离上关都有着七日路程,而古海门遗迹开启却还有着月余时间,有着如此宽裕的时间,将雨也并未急着赶路,而是每当法力被流光翼消耗过半时,便会停下来修整数个时辰。 这一日将雨如同往日那般寻找到一处山高林密的隐蔽之地,并在山石间开辟出了一个只供一人盘坐的简易洞府。 然而正当他想要进入洞中打坐恢复法力之时,远处林中忽然传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巨响声,似乎是林中巨树正在大片大片的被某种巨力强行折断。 将雨心惊之下背后白光一闪,顿时流光翼浮现而出,几个闪掠便已升至高空。 此时距离他不过数百丈外的一处山腰,原本葱郁的密林早已如同被犁过一般。 漫天翻飞的泥土与木屑形成的风暴中,一只两丈大小全身肉滚滚的妖兽正与一名中年修士争斗的火热。 “墨耳狐逊,上关都辖地之中竟还有这等珍惜的妖兽!听闻此兽妖丹有凝神静气之效,有一定几率消除修士冲击结丹瓶颈时的心魔!莫非这位前辈的修为已是假丹境界,即将冲击结丹瓶颈!” 在见到此妖兽的第一时间,将雨便在记忆中搜寻出了此兽相关的一些讯息,并推测出与之争斗的人类修士的修为。 所谓假丹境界,便是筑基期大圆满,与结丹期仅一步之遥,因而叫做假丹。 而这只墨耳狐逊能够与假丹修争斗,甚至隐隐还占了上风的样子,其等级必然不会低于六级妖兽。 “筑基期大圆满与六级妖兽的争斗……还是先行离去吧!以我现在的修为,若被两者的争斗所波及,恐怕免不了……” 就在将雨正准备遁去之时,下方战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人类修士操纵着一件由无数丝线组成的法器,与墨耳狐逊袭来的利爪撞在了一起。 两者碰撞之处,巨大的灵力波动四散而开,在墨耳狐逊恐怖的肉身力量之下,人类修士的丝状法器明显不抵,顿时灵光暗淡威能大失,并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去。 正待人类修士法器受损体内法力紊乱之时,墨耳狐逊两只漆黑如墨的尖耳忽然寒芒一闪,随即离体而去,化作两道黑色流光向着对面的人类修士爆射而去。 两道黑光一闪便至眼前,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下,人类修士也只能堪堪祭出一件钵盂类的防御法器罩住全身,便无余力使出其它手段。 不过墨耳狐逊因墨耳而得名,两只墨耳天生便坚硬异常,六级墨耳狐逊的两只墨耳,更是堪比顶阶法器。 人类修士祭出的钵盂法器虽说也是一件高阶的防御法器,但在堪比顶阶法器的两只墨耳的攻击之下,也仅仅只维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在一声巨响之下爆裂开来。 原本人类修士还有些大威能手段未曾施展的,奈何此前一击太过轻敌,被这畜生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有了此时的颓势。 “噗!” 钵盂破碎的同时,两只墨耳分别从人类修士的右肩与小腹处贯穿而出,让得此人受伤不轻,顿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千丝闸!原来此人是百鸟园执事长老庆阳生!” 在见到下方修士使用的法器后,将雨顿时便知道了此修士身份。 好歹车如才也在百鸟园混迹多年,并且身份已至长老一职,因此对门中略有身份之人多少都是认识一些的。 “此人就算受伤,想来逃走并不成问题,我本就是要加入百鸟园的,若是此时略微帮衬一下,似乎进入百鸟园的几率会更大一些。锦上添花固然好,但雪中送炭,似乎更能让人记忆深刻啊!” 将雨喃喃自语间,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翘,随即便想到此时自己身上能对庆阳生有作用之物,无非晴雨丹与海心法珠两物。 “晚辈路过此地,竟遇前辈在此争斗,本有心助前辈一助,奈何修为尚浅,恐加入争斗后反而成了前辈累赘,不过晚辈虽一介散修身无长物,但家师仙逝之时却也为晚辈留下了一两件保命之物,兴许对前辈还有些用处,还请前辈不要推辞。” 将雨说完手掌一翻,顿时一个小巧玉瓶以及一枚亮晶晶的碧蓝圆珠出现在掌心之中,随即他法力一催,此两物便向着下方不远处的庆阳生飞掠而去。 而抛出晴雨丹与海心法珠之后,将雨再不停留,背后流光翼光芒大盛,头也不回的向着远方天际飞遁而走。 “啊!晴雨丹!好好好!有此圣药在手,今日还真要好好与此畜生斗一斗法……小友今日赠丹,我庆阳生铭感在心!日后有事只管到百鸟园寻我!” 将雨才遁出数百丈,身后便传来了庆阳生略有些惊讶的大喝声,随即便是比先前更为剧烈的巨响。 想必此时庆阳生已服下晴雨丹,并使出了某种大威力术法与墨耳狐逊再次争斗了起来。 致使在几百丈外的将雨也能受到些许的灵力余波。 第15章 上关都 要说整个少华山脉最大的聚修之地,必然是夜国五大霸主之一的百鸟园盘踞之地。 上关都,地处上关崖,崖高万丈,东西延绵数百里,是整个少华山脉灵气最为旺盛之地,因此汇聚少华山大家世族子弟,乃至商贩散修数百万之多。 上关都,又分内关都与左右外关都。 内关都中心处有着一眼灵泉,终日有大量灵气溢散而出,如此得天独厚的修炼之地,自然是此地主人百鸟园的所在,也是上关都除百鸟园弟子外的唯一禁地。 “不愧是百鸟园,这左右外关都灵气如此充沛,不仅不设任何关卡,任由散修自由进出,而且连丝毫禁空禁制都没有,也难怪此地能够吸引如此多的修士!可谓是一举两利的好手段啊!谁会相信这左右外关都是百鸟园白白送给这些世家与商贾的,其中好处必然大于自己控制两地所得。” 将雨停驻在半空之中,遥望着数里外延绵到地平线尽头的巨大崖壁,以及密密麻麻的洞府之中,无数修士来往飞掠的繁荣场景,不禁感慨万分。 此时距离他遇到庆阳生已经过去了数日的时间,而距古海门遗迹开启也经仅仅不过半个月时间了。 “独自修行两年余,虽修为有所长进,但也仅仅是空有修为,小月港一行直接暴露了自身辅助法术太过缺失的弊病,若那日自己习得一门敛息术,便根本不会被那低级恐鼠耍得团团转。这十来日时间,还是尽快收集一些辅助性法术,再者,车如才所留几张符箓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此次也要一并补充齐全,而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收集到风极灵果或是其灵种,如若不尽快炼制出风极丹提升修为,那日后加入百鸟园之事便有些难了……也不知庆阳生那日有没有从墨耳狐逊手底下逃脱,若是有他相助,此事便简单多了……” 将雨一边飞向上关都巨崖,一边规划着接下来必要做的一些事情。 而以他的飞行速度,数里距离仅仅盏茶时间便至,随即他就近在左关都区域崖壁上的石阶上降落而下,并选择了一家叫做左关园的驿馆准备租住一座单独的洞府作为在上关都的落脚之地。 “我说道友,虽说我左关园的洞府价格略高了些,不过来过此地的不论散修还是那些世家子弟,谁不说我等提供的洞府物有所值的!” 此时的将雨正被译馆一名叫做瞿二的青衣小厮,带领着来到一处有着一层蓝色光幕笼罩的洞府前。 只见得瞿二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盘眉飞色舞的介绍到: “道友请看,我左关园的洞府不论大小,可都布下了这五行迷踪阵,这可是筑基期后期前辈们都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破开的阵法!” 瞿二话音刚落,手中玉盘微一催动,顿时眼前蓝色光幕符文闪动,随即一阵收缩后,便露出了一块供两人通过的缺口来。 “五行迷踪阵!道友可真会开玩笑,什么话都敢说啊!真正的五行迷踪阵,恐怕连结丹期修士一时半刻都是无法撼动的,此阵虽与之有些相像,不过威能缺失太多,想必连小五行迷踪阵都称不上吧!最多也就能抵挡筑基期初期修士的攻击!” 将雨的记忆中对阵法虽说没什么研究,但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一些阵法威能的,因此在听闻瞿二之言后,硬是愣了半晌这才感到有些好笑的开口。 不过此地乃上关都,崖壁之上时有百鸟园执法队巡查,任谁也不敢在此地惹什么事端,因此对防护阵法的要求也不必太高,有着一座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阵法也就足够了。 “行了,在下就先在此处住下两月在做打算吧,这是灵石!” 眼看着对面被拆穿后满脸通红的瞿二,将雨笑了笑,随即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一袋多达百余块灵石的小布袋便向着对方飞去。 “道友,此洞府租住一月只需五十块灵石,这多出来的数块……” 这瞿二虽说只是一打杂的小厮,却也有着练气三层的修为,待得他将神念略微向布袋内一扫之后,便对着将雨有些期待道。 “上关都乃至整个少华山一脉,少有精于阵法者,市面上有整套布阵器具出售更是少之又少,你左关园少说拥有数百洞府,这些阵旗阵盘都是从何而来!” 原来将雨见此地阵法虽略有残缺,却也有些防护能力,至少对如今练气后期的自己是有用处的,为不时之需,还是有必要备上一套的。 瞿二一听此话眉头不禁一皱,立在原地沉吟许久这才开口讲了起来: “道友要是问我一些其他的事情,瞿二兴许还知道一二,不过涉及阵法一事,在下确实是无能为力,之前在下也曾遇到过道友这般对我左关园阵法感兴趣之人,不过即便这些人找到了我等主事之人,但一旦提及阵法一事,必然都会无功而返。” 将雨本就对此事不抱多大希望,听闻瞿二之言也并不意外,暗叹一声之后便欲将之打发走。 而阵法一事也只得日后多花些精力寻找了,虽说少华山一脉阵法稀少,却也不是完全绝迹,以将雨的财力拥有一套阵法,也不过时间早晚之事。 不过就在将雨即将开口之际,瞿二忽然轻咦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继续道: “我记得数年前曾听过一件趣事,正是关于阵法之事,好像叫什么十二都天门阵!” “十二都天门阵?” 瞿二再次开口,本是提起了将雨一些兴致的,不过一听这阵法的名头,他又变得兴趣缺缺起来。 十二都天门阵,乃是攻守兼备的上古奇阵,听上去虽是名头不小,但在将雨的记忆中,此阵至今无人真正的见到过,仅仅是在一些古修士的杂书中略有记载,或是一些低阶修士中口口相传,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根本就无从考证。 如此是捕风捉影之事,将雨可不认为有多少的可信度。 再者,即便此阵真的出现,以其名头,也是那些高阶修士们争夺之物,哪轮得到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 第16章 左外都万修通有会 “听与不听是道友的事,不过瞿二收了道友灵石,必然是要将自己所知告知道友的!” 瞿二见将雨对他所言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有些担心将雨会要回那数块灵石,当即毫不迟疑的讲述起来。 一旁的将雨自然知道瞿二所想,心中又是一阵好笑,觉得难得遇到如此有意思之人,便又耐起性子听了起来。 原来数年之前,上关都曾来过一名破衣老道,名唤渝天。 此人修为尚不足练气期后期,却大言不惭自称从一本古书中参悟出了十二都天门阵。 不过由于其自身大限将至,有生之年并无法将此阵阵旗炼制完全,因此他在上关都各处洞府大肆宣扬,若有人能给他提供增加十年寿元的灵物,在其有生之年,必然会将十二都天门阵完整的阵旗炼制而出…… 翌日。 虽说修整了一夜,但接连数月不停赶路所积累的疲惫还是未能完全消除,但因时间太过有限,要做的事情又太过繁杂,因此将雨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待得上关崖上又恢复了昨日的喧闹,他也自坐定中苏醒了过来。 略微沉吟之后,便凭着脑中记忆向着左外都最大的一处洞府而去。 在漫天飞行法器散发的灵光中穿插飞遁了近一个时辰,将雨轻车熟路的来到这处挂有左外都万修通有会牌匾的洞府。 所谓万修通有会,其实在修真界较大的聚修之地都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乃是修士们互通有无的交易之地。 而上关都有着数百万修士驻留,因此,此地的万修通有会人声之鼎沸不足言表。 主洞府区域约有百丈之高,方圆二十来里大小,也是通有会人潮最为汹涌之地,被修士们称之为议价区,此地的交易方式便是地面之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简易摊位,交易之物也是五花八门,下到最为普通的空白符纸,上至顶阶法器丹药,什么妖兽材料,灵药灵种,只要你肯花时间,基本上结丹期以下修士修炼所需之物都能在此地寻到,若是走运之下甚至连符宝以及残缺法宝都能有幸遇见。 不过将雨此次可没时间在主洞府浪费时间,敛息术以及其它一些辅助性法术可都是要在进入古海门遗迹之前稍加修炼的,如若不然必会在其中吃不小的亏。 背后流光翼微微震动,在主洞府上空飞行了约摸一刻钟后,下方嘈杂的叫卖以及讨价还价之声,终于是逐渐减弱了下来。 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则变成了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小巧石屋,这便是公价区。 此地所售之物与议价区并无不同,但价格略高,不过好处便是不用你花时间去搜寻所需之物,能更快的完成交易,而这正是将雨此行的目的。 此时与他一同来往工价区的修士也有数百,其中也穿插了数名筑基期修士,将雨不经意的一一扫过,感受到对方体内浑厚的法力,眼中略有艳羡之色闪动。 “除了苦修外,剩下的皆是个人机缘,又何必去艳羡别人!如今有着无名龟甲的逆天功效,筑基期,不过是漫漫修真路上需要踏出的第一步罢了!” 将雨甩了甩头,将方才有些动荡的心神平复了下去,这才在空中一个盘旋,缓缓降落而下,随即隐没在下方数以万计的某间石屋中。 公价区石屋略显的局促了些,摆放了一张石桌之后,剩下的空间仅仅只够一个人自由活动。 不过单单只是在此地完成一些交易而已,将雨并不会在意这些无关大雅之事。 待得将雨进入石屋后,背后石门似乎有所感应自动闭合而上,与此同时石桌上空,一个约摸磨盘大小的透明光球徐徐降落,随即漂浮在了将雨面前。 而光球之中此时正有无数景象闪现而过,灵草,符箓,丹药,法器,以及一些修炼所需杂物。 而当一张符箓的画面闪过光球正中位置时,将雨神念微微一动,紧接着这张符箓的景象随之变大,并有着数张同品阶有着其它功效的符箓景象,也一一出现在光球之中。 “风行符,火符,遁地符,乃至辅助性的清心符……这些对我如今的修为都是有着大用处的,多备上一些也并无坏处!再者,自矿州一行后,身上灵石所剩无几,是该要换取一些了!” 将雨在心中暗自琢磨,神念一一扫过这些低阶符箓,并对着眼前光球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对其传音一般。 而片刻之后,他手掌一翻一株千年灵草出现在其手中,随即被他放进石桌之下的一处暗格之中。 在这上关都,每日出现的千年灵草虽说也没有多少,却也不会如同在巨伤谷那般,即使是八百年药龄的灵草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再加上这万修通有会乃是百鸟园内门经营的场所,他自然不会担心会出现巨伤谷那样的杀人夺宝之事。 不过话也不能如此绝对,百鸟园不对其产生觊觎,完全是因为将雨拿出的东西价值不够,若将雨此时拿出的是龟甲空间内的一株万年灵草,想必就算是夜国另外四大宗门也都会为之疯狂,而到那时,将雨便只有一个下场。 “万年灵草……这些万年灵草,想必次一些的法宝都能换取吧!不过,如今我这等低微的修为,即便得到一件法宝,也是没办法使用的。也唯有将这些灵草炼制成丹药自己服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将雨颇有一种空有宝山而不敢任意取用的无力感。 而正当他感慨之时,下方暗格之中黄光微闪,一座微型传送阵显现而出,随即将雨刚刚放入其中的千年灵草一闪即逝,也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而片刻过后,暗格之内又是同样的一阵光芒闪动,将雨面不改色的伸手一抓,一个低阶储物袋便凭空出现在了手掌之中。 将雨神念微动之下,储物袋内的情景一览无余,正是他之前在光球内查看过的几种符箓,以及灵草所换的数千灵石。 第17章 古海门遗迹 符箓到手后将雨又花费了八百灵石购买了一本叫做五鬼夜行的敛息功法。 别看将雨这八百灵石花的如此轻松,要知道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全部身家也不一定有八百灵石,而普通敛息术的价格也仅仅只需要数十灵石,莫要说将雨还是一名炼气期小修士,换做旁人,哪怕修为到了筑基后期,恐怕也舍不得花费如此之巨来购买一本辅助性功法。 而将雨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将之买下,完全是因为在车如才的记忆中,此功法乃是东吴国极有名气的功法。 此功法前期虽只是以敛息为主,而一旦修炼到了第三层之后,便可以修炼一种极厉害的秘术。 “暂且不提那秘术,单单是能越一个大境界隐匿气息这一点,也并非其它低廉的敛息术可比的!” 将雨心情还算不错,将功法放进储物袋后,又在光球之中细细寻找了一番,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此行最重要的目标风极灵果,仍然是未能找到。 至于其它辅助功法他暂时是没有足够时间修炼,因此便未去浪费时间寻找。 而他购买的一些辅助性符箓,已经能够满足他现如今修为的使用了。 略一思虑后将雨起身离开了公价区的小石屋,准备到竞价区碰碰运气,看能否有幸遇到风极灵果的踪影。 万修通有会的竞价区,其实跟外界的拍卖场是差不多的,不过此地并没有其他拍卖场那诸多的限制,修士们可以随到随走,拍品也可临时上拍,而且此地的大多数拍品都是以物换物,不单单只用灵石结算。 上关都修士数量太过恐怖,因此竞价区的拍卖场一般都是以数十来记。 将雨也没什么可挑的,随意进入一个拍卖场后,就径直往记录拍品的修士跟前行去…… “第一百七十六号拍品,五百年药龄东桑绣球花一朵,只换取风极灵果,不论年份,灵种亦可!” 两个时辰后,将雨望着拍卖大厅正中的拍卖师,眼中略微有些失神。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他走进的第十二个拍卖场了。 而每当他走进一个拍卖场都会直接拿出一株五百年药龄的灵药进行拍卖,只为换取风极灵果。 不过其结果就是,在花费了近五百灵石的拍卖费用后,却连风极灵果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仅如此,他非但没有换到风极灵果,反而给自己惹上了一点小麻烦。 “道友,为兄自你进入第三场拍卖会后就一路跟来,也算是诚意十足了,为何一直不理睬为兄!” 所谓的小麻烦,便是将雨眼前这位死皮赖脸,跟了他十来个拍卖场的虬须大汉。 “道友还是另寻他人交换吧!我对你的虫卵可不怎么感兴趣!如若再过多纠缠,我可就要请执法队的过来了!” 被人在耳边絮叨了数个时辰的将雨,此时是真的有些恼怒了。 “道友都未曾仔细看过此虫卵,怎知对其不感兴趣,这可是百虫榜上的珍惜虫卵,与道友换取一株五百年鬼面兰可着实是有些亏大了!” 见将雨终于是开口说话了,虬须大汉也不管这是将雨的恼怒之言,顿时来了精神。 说着,虬须大汉便将手中一个小巧玉盒抛向将雨。 将雨原本对灵虫灵兽之类的并不如何了解,因此也不想过多理会此人,不过此时对方口中的百虫榜,还是勾起了他的些许兴致,随即一把便将玉盒摄入手中。 “道友还真会开玩笑,且不说这几枚虫卵是不是百虫榜上的灵虫卵,就凭其中几乎消耗殆尽的生机,你认为谁能有本事将此孵化而出。” 待得将雨查看过虫卵之后,面上顿时浮起一丝冷笑。 “道友这就不知了,百虫榜上的灵虫,总是有些奇处的,而且据我所知,其中便有数种灵虫天生便是生机微弱!而且……为兄可以对心魔起誓,此虫卵乃家族传承的百虫榜灵虫卵!若有虚言,法力尽散!曝尸荒野!” 虬须大汉似乎是为了打消将雨的怀疑,说着说着竟用心魔发起誓来。 而就在大汉起誓之时,将雨忽然想到了无名龟甲的神秘空间,心中顿时一动。 “此人用心魔起誓,想必此虫卵即使未在百虫榜之上,也是极为不凡的,若龟甲空间能够将此虫卵孵化而出,那么日后必定会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 距离上关都以东数千里外的少华山深处,有着一处如同拱门一般的巨大山峰。 传说此峰乃是古修士以大神通从域外海底深处搬移而来,因此而得名古海门。 而距离古海门两百里外的一处绝壁之上,居住着一脉仅有十数名修士的小家族。 这一日,仅有炼气期六层的年迈族长,盘坐在绝壁上凸起的一块巨石之上,对着下方洞府中的数名稚嫩少男少女,摇头晃脑的说着些什么,似乎是在传道。 “族长爷爷,我们长大了为什么要加入百鸟园呢!为什么不能是艳宫和七色门呢!” 一名尚在吮指的女孩,如同一个好奇宝宝一般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脆生生的问道。 “爷爷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严氏家族,数百年前曾有着数名先祖在百鸟园担任长老之职,也算是风光一时了,如今虽然没落了,可百鸟园的前辈们也未曾忘掉昔日之情,每半个甲子都会恩赐一枚虹吸丹!只是……哎……” 老者说到此处,竟情不自已,忽然掩面长叹起来。 “爷爷你怎么了!” “我知道!我知道!爷爷常说族中香火就要断了,我们这些小辈没一个争气的,白白浪费了虹吸丹!” 吮指女孩刚刚问出口,一旁比之大不了两岁的一个小胖墩忽然扯着她的肩膀说了起来。 “妮子,我长大了肯定给爷爷争气,也要向先祖一样成为百年园的长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结成道侣了!” “我才不要,你身上是臭的!” 吮指女孩听到这话,似乎碰到了什么可怕妖兽一般,忽然大叫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了一旁的小胖墩。 顿时四周孩童打闹在了一起,哪还有道场的样子。 “快看!天上有条船!好大的船!” 嬉笑声中也不知是哪个孩童忽然指着老者身后的天空大声说道。 顿时包括年迈修士在内的所有人,皆转头望向了绝壁外的天空。 第18章 结丹修士的邀请 严氏一族居住的无名绝壁上空,一艘数十丈之巨的平底楼船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让得下方的严氏族人个个目瞪口呆。 楼船之上,上百名身穿统一白衫的炼气期修士魏然而立,竟无一人发出丝毫声音。 见众人衣袍胸口处的鸾鸟标记,这些人竟全是少华山霸主百鸟园之人。 而在首位之上,一名白须老者与一位风华正茂的紫衣女子,在众多筑基期修士的簇拥下负手而立,目光淡漠的望向古海门方向。 此二人初看之下全身上下未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竟与凡人丝毫无异,但见左右筑基期修士对两人的恭敬模样,二人的修为与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恭送!” 此时下方的严氏一族,早已是全族出动,并在那位传道老者的带领下,站在了绝壁上凸起的巨石上,对着楼船破空而去的方向恭敬的俯身拱手。 待得百鸟园的楼船完全消失在天边,又是一柄百丈有余的黝黑巨剑破空而来,巨剑之上众多身穿漆黑短装的修士盘坐入定,在赶路中也丝毫不想耽搁修炼的样子。 “是黑山苦士!所有人进入洞府!” 显然,巨剑之上的黑山苦士在传道老者的记忆中并非善类,似乎是遇见了仇人一般避之不及。 其实在少华山一带,几乎所有修士对待黑山苦士的态度都是极为不善的,一来是百鸟园与黑山宗辖地交接之处,两宗之人时有摩擦,二来两宗之人互有渗透,各自在对方辖地内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便导致双方辖地内的修士对对方宗门是恨之入骨。 而随着百鸟园与黑山苦士赶到古海门,夜国五大宗门剩下的艳宫,七色门,以及宽山合体宗,也都在不久后相继而来。 期间穿插着一些零星的散修以及世家子弟。 如此大批修士的聚集,顿时让得原本人迹罕至的古海门变得热闹了起来。 附近的山石绝壁之上,大大小小的临时洞府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被这些修士开辟而出。 而在那些散修的临时洞府聚集处,更是在短短一天内便衍生出了一座小型坊市,引得不少宗门世家子弟纷纷前来。 此时,坊市所在的小型洞府中,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随意的在众多摊位前闲逛着。 少年身着灰袍,身材稍有些清瘦,麦色皮肤面容无奇,正是刚刚赶到不久的将雨。 “将道友!” 身后传来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女声。 将雨闻声转头,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发现了赵无奇与赵处女兄妹两的身影。 “原来是赵兄与赵仙子,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未想竟与两位道友在此相遇!” 昔日将雨被黑山苦士追杀,偶遇赵家兄妹搭救,自然对两人极为的亲近。 “不瞒道友,昔日初次相遇之时,为兄不过以为道友是名普通散修,不过道友今日出现在此处,想必也是为了古海门遗迹的!能够有本事弄到五极令,为兄倒是要对道友刮目相看啊!” 赵无奇迎上前来,对着将雨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即若有所思道。 “不瞒赵兄,小弟的五极令乃是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哪里称得上多大本事!” 将雨暗自苦笑,若自己不是机缘巧合下拥有了无名龟甲这等逆天异宝,怎可能在拍卖会上将五极令弄到手。 “将兄可别自谦了,数月前小妹好不容易打听到,在东野巨伤谷的黑市中有着一枚五极令即将拍卖,原本是打算买给表兄甘泽的,结果在拍卖会上,有个家伙竟开价两千四百灵石将之拍买而走!” 赵处女在一旁撅起红唇,满脸不忿的说到。 将雨闻言一愣,心道难怪今日甘泽没有与两人同行,原来是自己将他的五极令给强行拍走了。这或许便是个人机缘吧!若那日自己没有与赵仙子竞价五极令,这枚五极令也不一定就真能落到甘泽兄手中! 赵无奇交友广泛,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好客之人,与将雨闲谈片刻并未尽兴,便提议到他的洞府中稍坐。 对于有恩之人的邀请将雨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当即便随两人而去。 赵家兄妹所在洞府乃是其家主开辟而出,三人进入洞府时恰好遇到这位结丹期大能在府中与一名紫衣女子相谈甚欢的样子。 而这位紫衣女子同样是百鸟园为数不多的太上长老中的其中一位,名唤吴紫。 “嗯不错!虽是三属性灵根,其中却有着风属性这等难得的异属性!” 听了赵无奇的介绍,将雨自然是上前对两位前辈一一见礼,却没料到赵家家主在未与自己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就能一眼看出自己的灵根属性。 赵家家主赵长青也不在意将雨面上惊异之色,而是向着一旁正在浅尝茶水的吴紫继续说道: “这可有些巧了,我身边这位同门同样也是有着风属性灵根的!” 如吴紫这般修为到了结丹期的修士,在面对炼气期小辈之时本是不会过多理会的。 然而听到赵长青之言后,将雨明显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闪过,似惊喜,似垂涎,让得他心中升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果然是风属性灵根!” 用神念将将雨全身上下探查了一遍后,吴紫脸庞之上喜色难掩,再接连说出三个好字之后,她忽然起身道: “赵师兄!小妹今日怕是要先行告辞了!” 待得赵长青点头应了下来,吴紫又转头望向将雨,沉吟片刻后说道: “将贤侄,你先随本座回洞府一叙,有些事情要与你商量一二!” 将雨本就有些不安了,再听此言心中不由得一个咯噔,不禁猜测对方用意。 “无非是有关我灵根之事,哎!此行到底是福是祸,也唯有听天由命了!” 即使将雨心中有苦难言,却也不敢违背一位结丹修士的决定。 “怎么?难道怕本座吃了你不成?不过是一些修炼上的事情对你指点一二罢了,以本座修为,你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还不至有什么让我觊觎的!” 将雨只是略微的一犹豫,对方面色顿时便不好看起来,将雨那还敢说个不字,连忙躬身应承下来。 “前辈误会了,晚辈方才不过是一时激动,不知如何言表罢了!” 第19章 关门弟子 “虽是三属性的次级灵根,但的确有着风属性在其中!本座问你,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成为本座的关门弟子!” 回到洞府,吴紫将将雨叫到身前,随即神念侵入其体内,再次确认了将雨灵根属性后这才悠悠道。 将雨心中一直都是有些不安的,但听到对方此话后,虽有些不明就理,心下却也宽慰不少。毕竟以两者实力身份的差距,如果对方想要害自己,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此时既然提出这等要求,想来将雨的性命是暂时无虞的。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些,将雨心中暗叹一声,随即不再迟疑的跪倒在地,行那三拜九叩之礼。 “能拜入师尊门下,弟子实感荣幸!” “嗯!不错!你是个聪明人,大概也猜到些什么,如今既然已拜入我的门下,为师也不瞒你!” 吴紫见将雨这般识趣,顿时笑颜如花,让得本就秀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娇媚。 沉吟少许,她继续道: “为师虽已晋升结丹,但因功法缘故,在晋升之后修为一直难以寸进。唯有借助具有风属性灵根者,使用秘法,方才能打破瓶颈,使修为再次精进!” “弟子能被师父看中已是三生有幸,若能在修炼上为师父排忧解难自然也是义不容辞之事,然弟子修为尚浅,恐不能担此大任,弟子自身安危事小,要是耽误了师父修炼可如何是好!” 将雨此话有试探之嫌,虽然担忧对方发怒,却不得不为,一时紧张之下额头上冒起涔涔细密的汗珠。 “你也不用试探了,看把你吓得!为师有那么可怕吗?你且放心吧!既然需要你辅助为师,其中关键为师自然会对你讲明的!不过,如你所说,你现在修为尚浅,为师的秘法至少需要你晋升筑基期中期方能修习!” 吴紫看上去虽只是一个二十多岁女子的模样,但修为到了结丹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将雨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了她。 不过,或许是两者修为相差实在太大,吴紫根本就不担心将雨能玩出什么手段,所以对于将雨的试探,她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 “为师先给你透个底,日后你使用秘术助为师突破瓶颈,虽要亏损些元气,性命却是无虞的,你大可放心。而且为师向你保证,定会将你视作真正的弟子对待……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若故意拖延怠慢修炼,那为师必定也不会对你客气的!” 见将雨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吴紫先是安慰一番,随即又是一阵恫吓。 而对于吴紫的保证,将雨信与不信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在修真界中唯一可信的保证便只有以心魔起誓。 “师尊金口玉言,弟子谨记在心!日后定勤勤恳恳,望早日晋升筑基中期,助师尊打破瓶颈!” 不管心里如何想,在一位结丹期面前,将雨表面上自然不敢有任何的不满,话语中的恭敬之意表露无遗。 “如此就好!为师既然说了会待你如真正弟子,见面礼自然是不能少的!这是为师早年自己炼制的一件顶阶法器,名为止水盾,便当作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吴紫微微点头,随即屈指一弹,腰间蓝光一闪之下,一件脸盆大小通体蓝汪汪,如同要滴出水来的圆形盾牌便出现在了将雨面前。 “谢师尊赏赐!” 将雨自然毫不客气的直接收下了,随即心中一动试探问道: “弟子近日炼制一炉丹要,需要风极灵果作为主药,不过遍寻多处都未能找到,不知师尊……” “风极灵果!为师前些年外出历练倒也侥幸碰到了两枚,此物对为师现在修为已经没多大用处,便一并赏给你吧!” 吴紫话音刚落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出现掌中,轻轻一抛之下便徐徐像将雨飞去。 虽然前路未知,但有一个结丹期师尊的好处,将雨此时是完全体会到了,自己苦苦寻找了数月有余的风极灵果,竟如此简单的到手了。 不仅如此,此后有了结丹期修士弟子的身份,虽不敢说能在整个夜国横行无忌,但至少在少华山一带是少有人敢动其分毫了。 将雨满是欣喜的收了玉盒后自然又是一番恭敬的道谢。 而吴紫此时也因突破瓶颈有望,心中大石落定之下,心绪多年来头一次这般轻松,竟又是一番开怀畅笑,一时间场面和谐无比。 若此时有外人在场,定然以为这二人师徒情深,哪会知晓心中鬼胎。 “只要是对你修为大有益处,日后你尽管向为师开口就是,为师会尽量会满足你的要求!对了!我身为百鸟园太上长老,你既已拜入我的门下,此后也就是百鸟园之人了!此次古海门遗迹之行,恰巧你大师兄也来了,我让他带你认识一下门中后辈,也好在遗迹中有个照应。” 说到这,吴紫取出一张传讯符,嘴唇微动之后传讯符便散发出一阵火光,湮没在了虚空之中。 片刻后,一位修为在筑基期后期左右的修士走进洞府之中。 “恭喜师父新收弟子,这位便是小师弟了吧……你……是你,那日在小月港赠我晴雨丹之人!” 来人乃是吴紫大弟子,却不是旁人,正是将雨在小月港遇到的庆阳生。 “师弟修为低下,那日未能给大师兄帮助一二,实在惭愧!惭愧!” 将雨也没想到竟在此地再次遇到庆阳生,之前赠丹不过是为了能结一个善缘,希望依靠他进入百鸟园,不过现在自己已然是吴紫弟子,就无需依靠庆阳生这层关系了。 不过此时看庆阳生对将雨的态度,那枚晴雨丹倒也没有白费,至少对方是十分感激将雨的,这便欠了将雨一个人情。 “师弟哪里的话,那日若不是师弟赠丹,即使师兄能够从那畜生手底下逃脱,想必也定然会身负重伤修为受损不小!而服下师弟丹药后,为兄不仅全身而退,反而让得那畜生吃了不小的亏,暂且等着吧!等你二师姐回来之后,我便再去会它一会!” 庆阳生拍着将雨的肩膀,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想来二人日后定会相处的不错。 第20章 南云离火 “这几日师弟便同我与门内弟子同住一处吧!师弟要进入古海门遗迹后免不了会遇到些麻烦,到时候若遇到同门的师侄,也可助你一二!” 洞府之外,庆阳生取出一件纸鹤状飞行法器与将雨同乘,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飞去! 将雨原本的灰袍早已换成了百鸟园的白衫。 他的修为虽只有练气期,但因吴紫是太上长老的缘故,将雨在门中已然是执事长老一辈,身上那件白衫比之普通弟子也有所不同,不仅在领口与袖口处多了一圈金色符文,材质也好上不少。 因此,在两人刚刚踏入百鸟园众弟子活动的小山之时,便有数名练气期弟子上前拜见,口中长老二字恭敬无比,着实让得从未受到过此等待遇的将雨畅快了一把。 不过将雨也知道,这不过是身份使然,若撇开身份单论修为,此次参加古海门遗迹的百鸟园弟子,没有一个比他弱的,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要提升自身修为。 “若没有实力,即使你身份再高,也无人真心服你,终究会被人所摒弃。反之,若有了高深修为,仅凭一介散修的身份,也可横行于世间,受世人所敬仰!而最为重要的还是寿元,筑基延寿两百年,结丹五百年……” 片刻后,将雨已是盘坐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阁楼中,喃喃自语间他手握成拳,心中思绪万千。 少顷,只见他手掌一翻,刚刚自吴紫处得来的玉盒出现在掌中,法力微动之下盒盖自动悬浮于空,随即两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布满螺旋纹路的翠绿灵果出现在了玉盒当中。 “果然是风极灵果,有了这两枚成熟期的灵果作为灵种,便可以着手大批量培育此灵果,待从古海门遗迹出来之后,就可炼制出风极丹了!不过此地人多眼杂,又无禁制守护,若自己贸然进入龟甲空间,只留无名龟甲在外,此惊天秘密很可能就会被人发现……” 将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量许久,某一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随即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具无法辨别性别的人形之物出现在将雨面前。 这正是车如才早年炼制的一具低阶傀儡。 在修仙界中,傀儡便如同符箓丹药一般,早已是修士们修炼之路上不可或缺之物。 它们不仅能依照指令,为修士们做些杂事,还身具攻击防御手段,能在修士之间的争斗中起到辅助作用,更有甚者专供男女修士享乐…… 而将雨的这具傀儡等阶较低,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不过这等傀儡的价格一般只需二十灵石左右,在少华山一带,许多低阶修士都愿意购买上一具,以用来做些杂事。 此傀儡中原本已经被车如才种下一丝神念,但如今他既以身死,将雨很容易便将这丝神念抹除而去,继而将自己神念融入其中。 而后将雨又取出一枚灵石放入傀儡脑后的一个凹槽之中。 灵石嵌入的瞬间,傀儡通体灵光一闪,双眼缓缓睁开。 与此同时,在其体内那一缕神念的作用下,将雨明显感觉到,此傀儡就如同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能够任由自己驱使。 感受到这些,将雨神念微动,面前傀儡便一个转身走到房间正中的木桌旁,为其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见此,他嘴角微翘,自怀内拿出无名龟甲,法力一催之下,面前的傀儡便一个飞卷遁入了龟甲之中。 “以后培育灵草之事就不必亲自动手了,这样不仅不易被人发觉,还会节省不少修炼时间!” 因与傀儡神念相通,傀儡在龟甲中的所见所闻,都很是清晰的呈现在将雨的脑海中,与自身亲临没有半点差别。 将雨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将两颗风极灵果果核取出放入龟甲之中,操纵傀儡进行培育。 而正当傀儡来到浮岛中央的药园之时,却发现之前培育的几株秽芝竟不翼而飞,秽芝生长处的地面之上除了留下几颗灵种以外,竟连根须都未曾留下分毫。 见此情景将雨眉头紧皱,心内隐隐猜到些什么,但却不敢肯定,便操纵着傀儡在光霞缭绕的浮岛上搜寻了起来。 如今的浮岛之上已被将雨密密麻麻的栽种了数百株灵草,此时一眼望去,浮岛上灵云一片,场面之壮观,怕是连结丹期修士见了都会被震惊到哑口无言。 而这些灵云中代表着万年灵草的金色灵云更是占了大半有余,正是将雨在东野巨伤谷收集的灵种培育而成。 傀儡在灵草之间穿行片刻,便又发现了几株较为特殊的火属性灵草也如同秽芝那般不翼而飞。 “想来应该不会错了,定是那几枚虫卵已经孵化了!” 见到如此一幕,将雨更坚定了心中推测。 数日前将雨曾在万修通有会,用一株五百年药龄的鬼面兰,换取到了数枚虫卵。 但因虫卵生机实在太过微弱,将雨尝试数种孵化之法未果后,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之放入了龟甲之中。 而如今的情况,虽尚不能说明龟甲空间对灵虫有多大好处,但至少对于孵化虫卵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的。 “之前也曾将一些生命体放入龟甲之中,不过都在进入的瞬间便生机全无……是了!龟甲空间以我的精血所开启,而那几枚虫卵已被我精血认主,想来并不会被龟甲所排斥!” 想到这些,将雨心中不免又多了些许兴奋,对于无名龟甲的神秘能力更多了几分期许。 下一刻,将雨不再操纵傀儡,而是直接用自己的神念在药园中探查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将雨的神念忽然停驻在了一株灵草前。 这株灵药名为风火盖山香,是一株极为罕见的风火两种属性的灵草,也是将雨炼制风极丹的辅药之一。 而让得将雨神念停在此株灵草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灵草的珍贵,而是此时灵草之上火属性那一半的茎叶之上,正有着五个豆粒大小的黑点在疯狂啃食着。 “这是……什么!这是……南云离火龟,百虫榜第五名的南云离火龟!” 第21章 到达 南云离火龟,百虫榜排名第五。 此虫仅有豆粒大小,状若半球,漆黑如墨,虫体坚硬无比,几乎拥有不灭之体,自破壳而出,通体便沐浴在南云离火之中,因此得名。 而南云离火之名,早在数万年前便已恶名昭着,几乎让得当时的小元州修真界近半修士殒命,乃是一种域外魔火,此火除了几种佛门至宝以外,几乎无物不融,亦是魔道修士之克星。 自那以后在修仙界中人们更习惯将南云离火龟叫做魔火龟,这更让其增添了几分凶名。 “的确是南云离火龟不假,虽说只是初生体,但以此虫之凶残,恐怕普通的筑基期遇到了,也会头痛不已吧!有了此等凶虫作为底牌,今后在炼气期修士中我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若再用上秽芝这等能够污秽法器的奇物,即使遇见了筑基期初期修士,与之争斗上几个回合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几只灵虫早已认主,心神相通之下将雨毫不费力的将之召唤出了无名龟甲! 在翻看了几枚有关百虫榜的玉简之后,将雨反复观察手中几只黑色小虫,终于是将其身份确定了下来,心中震惊之余也唯有狂喜。 “不过此等珍贵的凶物,最好还是不要在他人面前展示,日后若不是生死攸关之际,还是依靠其他手段与人争斗吧!” 将雨原本就身怀五妙宝匣,汞梭等多件顶阶法器在身,今日吴紫又赏赐了止水盾,再加上江心镇岛杵这件符宝,他自信即使是与炼气期九层大圆满的修士争斗,也是有着几分胜算的。 再者,如今自己成为结丹修士弟子的消息必然是会传开的,忌惮之下,想来日后也少有人胆敢找自己的麻烦! 得罪一个结丹修士,任谁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后果。 如此一来,现在的将雨只要不是自己找死,恐怕在整个夜国中还真挑不出多少人敢对其不利。 距离古海门开启尚还有两日,将雨自然没有闲着,有了傀儡在龟甲空间中培育灵草,将雨这两日专心研究起了南云离火龟。 车如才的确也留下了一本驱虫术,不过仅仅只是最为基础的操控之术,将雨仅花费了一天时间便已将之完全参悟。 随后他再次来到散修聚集处临时的坊市中,试图能够找到一本更为精深的驱虫术。 不过如驱虫术御兽术这等修真界奇缺的功法,哪会是这般容易就能碰到的。 在一连看过十数个摊位无果后,将雨便不得不打消了继续寻找的念头,只得悻悻的返回阁楼盘坐修炼起来,等日后回到上关都再做打算。 而在众多低阶修士的期待中,古海门遗迹终于是要开启了。 晨曦微露,群山之中蒸腾起阵阵怪雾,遮蔽了此地的一切。 某一刻,浓雾涌动,一道御剑飞行的身形破云而出,向着古海门方向飞掠而去。 紧接着便是第二人,第三人…… 最后竟有千余名服装各异的修士不约而同的纷纷飞离洞府,或是脚踏飞剑召唤双翼,或是乘坐宗门的巨型飞行法器,向着同样的方向极速遁去,生怕落于人后。 将雨自然也是这其中一员,不过相较于散修,如他这等五大宗门弟子,皆是由两名结丹期的太上长老带队。 “将师弟,你现在已经是吴师祖的弟子了,跟我们赵家也能算作同门,日后可要与师姐多多亲近才是!” 巨大楼船之上,将雨承受着赵处女的喋喋不休,满脸的无奈。 或许是因为遗迹将要开启的缘故,将雨总觉得今日的赵处女与往日有所不同。 虽说仍然是口无遮拦,但今日对将雨说出这些话之后,眼神之中总是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羞涩之意,略带着婴儿肥的面颊之上也浮起了少许的红晕。 而就在这时,巨大楼船旁,一口数十丈的七色棺材快速飞掠而来,其上修士皆背负一个与自身差不多大小的人形木盒,看起来怪异之极。 这便是夜国五大宗门里实力最强的七色门,也称练尸门,其身后背负的人形木箱中不过是与自身血肉相连的练尸而已。 “吴道友,赵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前两日听说吴道友已是收了关门弟子,想必便是身边这位吧!嗯!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想来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在下先在此恭喜道友了!” 七色巨棺与楼船并驾齐驱之时,巨棺上遁光一闪,一个面白无须但看起来有着几分猥琐的中年修士,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将雨等人面前,并有些讨好的对着吴紫说道。 谁知吴紫只是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对此人竟仿若未见一般。 这猥琐修士似乎早已习惯了吴紫的这般对待,在这等尴尬气氛中略等了片刻后,见面前的佳人仍旧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得是苦笑一声告辞而去。 “此事过了这些许年,师妹仍旧耿耿于怀,当初皮道友未能现身你二人的双休大典,也是因为练尸到了关键之处……” 一旁的赵长青话到一半,却被吴紫冷声给打断了。 “师兄!能让你来做这个说客,想必姓皮的付出的代价不小吧!不过……师妹早就说过了,此事休想再重提,我已经等过他一次了,既然不来,那便算了!好歹我还是个要脸面之人,怎可两次三番的被人戏耍!” 显然这赵长青是收了方才那人的好处,要帮其求情的,奈何吴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只得作罢。 而一旁的将雨赵处女等人,在知道了此等内幕之后,自然不会不合时宜的在此时开口。 一时间楼船之上竟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好在古海门距离并不远,破空飞行半刻钟后楼船便开始缓缓停驻了下来。 而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座高达数千丈的拱门型巨大石山,这正是此行目的,古海门。 第22章 入古海门 “那便是宽山合体宗之人?为何个个如此高大,而且都是腹大如鼓的样子!” 楼船之上,将雨望着不远处巨大罗盘上的众多高大男子疑惑问道。 一旁的赵处女听闻将雨有此一问,面颊瞬时变得通红,踌躇片刻这才小声说道: “合体宗当然都是这样,合体合体,当然要两个人才能合体,衣袍之下还有一名修士存在,所以身材才会比一般修士高大……” 将雨开始还有些不解,赵处女一向大大咧咧,为何此时竟作如此扭捏姿态,听完后方才明悟,连忙拱手告罪。 “老家伙们,既然都来了还等什么,还是先帮这些小家伙们把通道打开才是,我可没多余的时间陪你们浪费!” 将雨方才将目光投向黑山苦士们乘坐的巨剑,那边领队的两名结丹苦士便自人群中飞遁而出,说完此话后便头也不回的遁向了面前山峰的峰顶处。 听了两名黑山苦士的不善语气,众结丹修士皆是冷哼不已,显然在五大宗门之中,这黑山苦士是最不招人待见的。 “将雨,这是古海门遗迹的大致地图,你将之派发下去!” 吴紫显然也不是拖沓之辈,在黑山苦士的话语下略一皱眉后,便自储物袋中拿出一袋有着百余枚数量的玉简,将之交给了将雨。 将雨自然是领命而去,将这些玉简一一分发给了门内弟子们。 “此地图乃是门中多位太上长老,花费数月时间查阅古籍,方才绘制而成,虽不是十分的完善,却也有七八分了!地图中所标记处,也是我等根据古籍推断出有很大可能存在修士洞府的地方,因此进入遗迹后需要重点关注这些地方,说不定就会有古修士遗留的宝物也说不定。” 顿了顿吴紫继续道:“此次为了开启古海门遗迹宗门付出的代价也颇为不小,因此尔等在遗迹中所获的一半是要归宗门所有!此次遗迹开启仅能维持半月时间,半月之后尔等手中五极令会自行碎裂,将尔等传送而出!危机时刻也可自行将之捏碎,也可瞬间传送而出!切记切记!” 说到这吴紫转身欲走,却又忽然转头对着身后的众弟子冷声道:“进入遗迹后,只要是在能力范围内,务必击杀其它宗门弟子以及散修!” 话及此处吴紫不再理会众人,遁光一起掠向古海门巨山峰顶。 “庆长老,吴师祖说务必击杀其它宗门弟子,难道一向与我们交好的艳宫与七色门也不例外吗!” 吴紫遁去后,不少弟子交头接耳的议论其话中之意,一位二十来岁满脸坑洞的弟子更是直接问向了庆阳生。 “哼哼!谢三桥你是从何得知我百鸟园与那两宗交好的!” 庆阳生懒得理会这人,而一旁的另一位身穿长老袍服的粗犷汉子却是冷笑连连的道。 “邹长老,你这话是何意!” 谢三桥连忙上前一礼问道。看其嬉皮笑脸的样子,似乎与宗门的这些执事长老很熟的样子。 “何意!你可知我们几大宗门每每遇到这种有关宗门利益之事,几宗长老以上的存在明里暗里会出现多少争斗吗!而这一次让得百鸟园损失最为重大的便是你口中与我等交好的艳宫与七色门!” “此事又何必提起,反倒让得宗门之间这些小辈变得生分了,不过此次师尊她老人家既然已经开口了,尔等就需谨遵师祖之言!” 邹再招本就是脾气火爆之人,此事重提心中不免又有些恼火,庆阳生为避免其在一群小辈面前说出某些过激之言,连忙出言打断。 随即他看了看一旁沉思状的将雨继续道:“师弟,师尊之前已经嘱咐过我,你手中五极令并非宗门发放,因此你这次遗迹之行的收获,宗门并不会像你索取分毫,完全归你个人所有,师尊一片苦心你可要铭记于心哪!” 此言一出,不禁引得周围其余弟子纷纷侧目,什么五极令不是宗门发放就用不上交所获,简直就是屁话,不过就是吴师祖为了掩人耳目随意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此行两位结丹修士之弟子没有筑基的也就将雨一人了,不偏袒他偏袒谁? 因此众弟子投向将雨的目光,气愤者有之,艳羡者有之,而更多的则是对将雨的好奇,不明白这位师叔为何刚刚入门才两日,就能得到师祖的这般维护。 将雨自然也知道师尊这是摆明了偏袒自己,心中第一次对其升起了一丝好感,不过转念想到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后,就要不惜耗费精血元气助其突破瓶颈,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芥蒂的。 不过若不是对方看中将雨可以助其突破瓶颈这一点,一位结丹修士怎可能放低身段收一名修为不过练气期的小辈为弟子。 思绪翻涌间,十位结丹修士已齐聚眼前巨山峰顶。 也不见这十位师祖级别的人物有过多言语,一照面之后便看似随意的在峰顶之上各自盘坐而下。 然而待得入定之后,众人身躯之上却忽然有各色灵光闪动,并形成一道道光丝向着周围盘坐之人蔓延而去。 这些光丝看似随意选择他人蔓延而去,但待得完全与另外一人相连之后,却忽然之间光芒爆闪,飚射出串串神秘符文。 若此时有人在这峰顶上空探查,定会发现十人之间看似杂乱的光丝连接,竟形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阵法。 而阵法形成的瞬间,忽然向着下方地面猛然印下。 “轰隆……” 只听开山裂石的巨大声响震彻整片山脉,古海门巨山如同被巨锤猛然锤击过一般,蛛网般的裂缝转瞬之间密布了整个山体。 而在这般巨大的震动之下,周围修士如将雨这般修为稍弱者,体内气血翻涌之下,竟险些吐出一口鲜血,遂纷纷席地盘坐运转起主修功法进行压制。 与此同时,眼前裂纹密布的石山终于是支撑不住,表面之上房屋般大小的巨石如同雨点般从巨山之上脱落而下。 而巨石脱落处隐约可见其内部有着青灰色玄奥符文闪动。 第23章 变数 而等到表面之上的巨石完全脱落,一扇高约千丈,青灰铭文密布的巨大拱门终于是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沧桑之气迎向着四周席卷而去,令得周围修士心神为之一颤,似乎面前巨门是某种洪荒猛兽一般。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古海门之顶那十位结丹修士,同时法诀一催,脚下法阵光芒暴涨之下,下方古海门又是一阵剧烈震动。 “吱……嘎……” 只听阵阵刺人耳膜的金铁交加之声响起,眼前这扇巨大拱门竟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门内仿若能摄人心魄的黑暗。 “尔等还在等什么,我等能够将古海门打开一条缝隙,已是勉强至极,还不快速速遁入!” 巨门打开之时,也不知上方哪位结丹师祖的话语声,终于是惊醒了震惊中的众修士。 “百鸟园弟子听令,速速遁入古海门,少华山一脉其余散修稍待,且将尔等手中五极令与我查验,通过后方可进入,若有不从者就地格杀!” 上方结丹期师祖的话音刚落,下方修士群中便有各大宗门的筑基期长老快速的发布出一条条指令。 霎时间飞行法器催动所发出的各色光芒在这片天地交相辉映,各派弟子如同是鲤鱼跃龙门般,你争我赶的向着古海门飞掠,生怕落于人后。 而留下的五百来名散修,看到此幕,个个气的是咬牙切齿。 “这古海门遗迹中空间颇为广阔,各种天才地宝以及古修士洞府多不胜数,耽搁这一时半刻又有何妨!” 此时正查验着散修们五极令的庆阳生自然知道面前这些修士心中的气愤,不由得语气略缓的开解道。 而这其中道理众人岂会不知,只不过这等隐藏着诸多机缘的古修士遗迹就摆在面前,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比自己快上一步,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好在每宗辖地只派发了百来块五极令,各派的筑基期修士只用了盏茶时间便已查验完毕。 而这时,那些宗门弟子早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内缝隙的黑暗中。 “你等胆子倒是不小,还真敢在老夫面前浑水摸鱼!” “前辈,请听晚辈一言,晚辈的五极令是家师在上关都升仙台上争夺而来,岂有作假,我昨日还将这升仙令拿给好友……是了定是我那好友将之掉包了去!” 正当少华山一脉散修已经开始陆续进入古海门之时,七色门那边却传来一阵老者的大怒声,和一男子的求饶声,不禁引得众人侧目。 “没想到还真有那不怕死的,竟敢仿照五大宗门联合炼制的五极令!掉包……哈哈!这种屁话还真敢说,得到这五极令之人哪一个不是视若珍宝的好生收藏着,怎可能拿出来被人掉包……”一个即将要进入古海门的散修见到此幕后有些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 离此人只有数丈远的另一名散修,在听到下方男子求饶之言后,面色顿时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随即法诀一催,脚下飞剑光芒大盛,几个闪略便遁入了古海门。 而就在这时,下方求饶男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显然那位七色门的带队长老已经将此人斩杀于当场了。 而令得这位筑基长老有些意外的是,另外一名仿制五极令的矮小道人,在见到这等血腥一幕后,竟丝毫不惧,反而是露出了一丝冷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莫非是吓傻了不成……”七色门的筑基长老见此一幕颇觉好笑。 然而他话才刚刚脱口,对面矮小道人突然口中轻喝,同时双臂一震之下,体内原本只有练气后期的法力修为忽然开始暴涨起来。 也就短短数个呼吸间,矮小道人的修为便已突破筑基后期,停在了假丹境界,其身材样貌也是快速变换,俨然成为了一个一身白衫的翩翩少年! “各位结丹前辈忙于维持阵法无暇抽身,此地便无人能够拦下我!” 白衫少年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即不慌不忙的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尖嘴小壶,向着对面老者以及刚刚赶来的另外三名七色门长老淡淡说道。 言毕,只见其法力一催之下手中墨绿小壶腾空而起,悬浮于头顶之上,旋即滴溜溜几个旋转之后,壶嘴之中忽然冒出大股大股的黢黑雾气,向着围拢过来的四位七色门长老席卷而去。 黑色雾气出现之时,伴有无数诡异叫声,如同人在濒死之前的哀嚎一般,令得人头皮发麻,再定睛一看,原来那黑色雾气中竟密密麻麻全是游曳的鬼魂。 “瘴壶!而且至少是祭练了万名修士的顶阶瘴壶,其威能已经十分接近一般的法宝了,原来此人是东吴魔道之人,大家都小心些!” 离得最近的老者眼见袭来的黑色雾气中鬼魂密集的程度,顿时心中一凛,口中提醒之言方毕,体内法力便快速向着身躯之上汇聚而去,形成了一个蝇眼般的淡黄色防护光罩。 即便如此老者还有些不放心,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拍在了胸口之上,随即体表防护光罩外又是一层青光浮现,俨然一副密不透风的样子。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长老的举动也与老者大相径庭,体表除了护体灵光之外亦是加持了各种护盾,显然都对这黑色雾气极为忌惮。 “寻常法器对付这鬼雾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几位师兄可有对付之法。”白衫少年后方,四位长老中的唯一一名女子,在加持了护盾之后,竟停留在了原地,看这架势若其他三人没有什么有效之法驱散此鬼雾,她很有可能是会转身遁去的。 “慌什么!此人修为不过假丹,不可能发挥出顶阶瘴壶的全部威能,况且顶阶瘴壶消耗法力巨甚,我等只要稍加抵挡住片刻,此人法力必定枯竭!况且,此地还有其他四宗的十数名筑基期道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假丹魔修不成。”白衫少年身侧十来丈外的一名丑陋侏儒,在见到红衣女子的惊慌神态之后有些嗤之以鼻的道。 说话间其手掌往腰间一拍,灵光一闪之下一只尺许高的淡蓝色宝瓶出现掌中。 “哦!昆江水引!不对不对!小小筑基期修士怎可能拥有此等古宝!想必阁下手中之物不过是一件劣质的仿制品罢了!” 白衫少年见侏儒手中之物,略微一怔之后,便又轻笑起来。 第24章 魔道瘴壶之威 “哦!昆江水引!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不可能拥有此等古宝的!不过是件仿制品罢!算了,正事要紧,在下就不跟你们多浪费时间了!” 白衫少年轻笑一声,手中印诀一阵变换之下,四周黑色雾气便一分为四,快速向着围拢而来的四人席卷而去,转瞬间便将四人淹没而去。 “嗤嗤……” 四人被黑雾淹没的瞬间,体表的护罩便发出一阵如同烙铁入水之声,竟快速的被黑雾侵蚀着。 白衫少年见此轻蔑一笑,随即将瘴壶一收,体表黑光一闪便化作一团黑云向着古海门飞遁而去。 而这个时候周围其余四宗的筑基期长老终于是被这边的争斗吸引而赶了过来。 不过几人争斗处离古海门仅有百来丈,白衫少年遁速又奇快无比,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来到古海门之前,并毫不迟疑的随着大批散修一同进入了门内,根本没有留给众人留下任何阻拦他的机会。 “你还想永远待在遗迹中不成,等到你出来之时,我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而待得此时,被困在黑雾中的侏儒这才凭借着仿制的昆江水引脱困而出。 这件昆江水引虽是一件低阶的仿制品,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极净之力,因此对于这种鬼雾还是有些克制作用的,这才得以在其余三人之前脱困而出。 而此时其余三位七色门长老,虽说有着数层护盾防护,但奈何根本没有克制这鬼雾之法,只能是利用自身法力来一点点强行抹除那些黑雾,这样一来想要脱困必然要耗费不少时间。 “往日我五宗与东吴魔道也打过不少交道,低阶瘴壶倒也遇上过几次,却是头一次碰到顶阶瘴壶,这等侵蚀法力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恐怖!”从百鸟园巨大楼船上赶来的邹再招,望着三团黑雾中法力狂催的三人皱眉道。 “对我等筑基期修士来说这等威能着实太过犀利了些,不过你以为这顶阶瘴壶是谁都能够拥有的吗!这至少需要结丹期初期的实力方才能够勉强祭练而出,方才这人修为与我无异,同为假丹境界,此壶也必然是其长辈所赐!看来此人在魔道中的身份不低啊!”一旁的庆阳生也是一脸愁容。 二人说话之时,赶来的宽山合体宗长老见到几人被困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卷银色卷轴,法力一催之下,忽然自卷轴中飞出十来只栩栩如生的白色小鸟,分别向着几团黑雾飞射而去。 这些银白色小鸟双翅震动之时便会有雷光在其体表闪动不已,而周围雾气中的冤魂厉魄在接触到这些雷光之时,竟如同见了天敌一般唯恐避之不及,再加上那名侏儒的仿制昆江水引,只短短片刻时间便将这几团黑雾驱散了去。 “哎!今日我宋子兴可是在诸位面前丢尽颜面了!七色门四位长老联手,竟还让这魔修这般安然的逃脱了去……哎……总之老朽还是谢过汤道友出手,如若不然……”方才脱困的老者一步三摇头的哀叹。 “诶!宋长老严重了,要不是师尊的避苦卷刚好在我手中,我等在这顶阶瘴壶的威能之下,不会比宋长老好到哪去的!”名为汤文简的宽山合体宗长老装模作样的抖了抖手中的银色卷轴,随即环视着四周众人淡淡道。 “如此说来,日后我等定登门拜访,以谢思玥师祖搭救之恩!” 宋子兴带领着其他三位七色门长老向着汤文俭微微拱手,沉吟片刻后再才继续说道:“之前在下只知古海门遗迹只有炼气期修士方可进入,也不知这魔修用了何种秘术,竟能以假丹修为进入这古海门,若我等弟子在遗迹中与之相遇,怕是要遭其毒手啊!” 闻言,庆阳生淡淡一笑随即走出人群笑道:“宋长老放心吧!虽不知此人用的什么魔道秘术进入遗迹的,不过师尊曾说过,有遗迹中的禁制在,不管何等修为之人,进入遗迹之后修为都会被压制在炼气期,因此倒也不用担心弟子们的安危,我等还是先商议在此人传送出遗迹之时,如何将之擒下吧!此人既然有顶阶瘴壶在身,身怀其它非同小可的宝物也不无可能……” …… 一阵因传送而产生的眩晕之后,将雨被遗迹禁制随机传送到了一处满是坑洼的沼泽地带。 顾不得脑中的不适,将雨在第一时间外放神识,将方圆数里之地扫视了一遍。 待得未发现任何异常,他这才略微放心的催动法力,将脑中的不适祛除而去。 眩晕感消失之后,将雨略微振翅,来到数百丈外的一处不知名的枯木旁。 方才在他的神念扫视之下,极为幸运的在此处发现了一株年份不低的灵药。 即便如今有了无名龟甲能够催熟灵药,但谁又能拒绝这等唾手可得的好处呢。 “真不愧是古修士遗迹,这才刚刚进入便收获了一株五百年药龄的灵药,而且还是我未曾收集到的一种,嗯……” 看着灵药上方脸盆大小的灰色灵云,将雨微微一笑,正准备取出玉铲将之移植入龟甲空间,却发现灵药生长处丈许远的黢黑泥浆之中忽然密密麻麻鼓起了许多泥泡子。 将雨凝神一探之下却发现,神识想要穿过这些泥浆,竟显得十分吃力。 “噗!噗!……” 正当将雨吃惊之时,十数道漆黑如墨的水箭忽然自泥浆之中毫无征兆的向着他攒射而出。 水箭尚未袭来,便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扑鼻而来,似乎毒性不小的样子。 将雨眉头微皱,随即腰间蓝光一闪,一块表面水波荡漾蓝汪汪的圆形盾牌便出现在其手中,将最先袭来的几只水箭抵挡而下。 “嗤……” 止水盾与漆黑水箭接触的瞬间,便有微弱的腐蚀之声传入耳中,并伴随着几缕黑色雾气自盾牌上升腾而起,虽不甚强烈,但仍旧让得将雨略有些吃惊。 “今日这株灵药我是要定了,倒要见识见识这地底之下是何方精怪!” 惊异过后,将雨一声冷哼,随即法力往止水盾中猛然一灌,方才被漆黑水箭腐蚀之处,瞬间便弥合如初。 这可是结丹修士炼制的货真价实的顶阶法器,哪是这般容易受到损伤的。 其背后流光翼也是在此时光芒大盛,显然已被催动到了极致。 只见其身形几个闪掠,险之又险的将剩下的七八道水箭躲闪而开。 同时其左手猛然向前一顶,一张早被其夹在双指之间的火符便脱手而出,向着漆黑水箭射来之处飘然而去。 第25章 与无名妖兽的争斗 “轰!” 火符刚一接触漆黑泥潭表面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威能完全爆发之下,直接在泥潭中形成了一个丈许来宽的巨大坑洞。 爆炸过后,将雨穿梭在漫天迸射的黢黑泥浆之中,伸手一抓,一只三尺来长浑身反射着乌黑光泽没有丝毫鳞片的古怪蜥蜴,便被其摄入掌中。 “在外界倒还没见过此种妖兽,虽说实力只有二阶的样子,不过喷出的水箭即使是一般的练气后期修士也会有所忌惮,若是数量再多一些的话,可就有些麻烦了!” 古怪蜥蜴被摄入手中之后仍在不停的扭动,几次想将头颅对准将雨的面门,将雨哪会给对方喷吐毒物的机会,随手一捏之下便将其脖颈捏碎了去。 而此时被火符爆炸之威掀上半空的此种妖兽还有着四五只之多,不过却没有将雨手中这般好运,早已在爆炸之下气息全无,将雨懒得浪费时间摘取如此低等阶妖兽的妖丹,将手中蜥蜴尸体随手一抛之后便欲回身继续摘取灵药。 而就在这时,下方泥潭之中忽然之间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黑色泥浆剧烈的一阵翻滚后,数十只黢黑的蜥蜴头颅如同约好了一般纷纷探了出来。 “不好!” 头颅探出的同时,数十只漆黑水箭,如同暴雨一般的从四面八方向着将雨飚射而来。 而在这数十只蜥蜴妖兽之中,有着三头明显比其它同类体型大出倍许,其尾部在泥浆之中猛然一个扭动,身躯便腾空而起,随即背部竟伸展出一对肉翅,快速扇动之下便向着将雨靠了过去,一幅极为灵活的样子。 “三级妖兽!” 将雨自然注意到了这三头背生肉翅的妖兽袭来,闪避着漆黑水箭的同时,其左掌一翻,一枚半尺来长的暗银色飞梭出现在掌中,正是车如才遗留法器的其中一件,汞梭。 此物威能虽只能算得上高阶法器,但因炼制材料具有一定的奇异特性,也能勉强越居顶阶了。 汞梭乍一出现掌中,暗银光芒一闪之下便带着一阵嗡鸣声朝着三只三级蜥蜴妖兽飞掠而去。 而这三只实力已经堪比练气后期的蜥蜴妖兽明显已经有了些灵智,见汞梭极为犀利的样子,飞掠的身形微微一顿,舌头一卷之下,纷纷自体内喷出一块脸盆大小由漆黑鳞片组成的小盾挡在身前。 而这一耽搁之下,汞梭便已带着破空之声如期而至,并与最前面一只蜥蜴妖兽的鳞片盾牌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噗……” 只听一阵晶石碎裂之声响起,看似不凡的汞梭在这一击之下,竟如同水流撞击硬物一般,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小暗银色水滴,自鳞片盾牌表面划过,向着盾牌后的妖兽身躯挥洒而去。 见此物如此不堪一击,几只妖兽虽不能口吐人言,但眼中却很是明显的闪过的一抹不屑之色,口中更是一阵极为兴奋的叽咕乱叫,似乎在嘲笑将雨一般。 只是这三只初具灵智的妖物哪会知道,这汞梭既然能越居顶阶法器之列,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哼!不知所谓!” 也正是三兽兴奋嚎叫之时,不远处的将雨却是一声冷笑,随即手中法诀一个变换,停留在最前方妖兽腹部的那团银色水滴,忽然猛的一阵收缩,转瞬之间便凝实成了数枚三寸来长的缩小版汞梭,并没作丝毫停留的穿透了近在咫尺的妖兽腹部,在其体内胡乱搅动了一阵之后又才飞掠而出,缓缓游荡到了将雨头顶上空。 将雨此番发难仅仅是在眨眼之间,此蜥蜴妖兽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已被开膛破肚,体内脏腑遭受如此破坏,其气息几乎是瞬间便完全泯没,尸体也如同一滩烂泥般摔落到了下方泥潭之中。 而此时下方泥潭中的数十只二阶蜥蜴妖兽,也因体内积存的剧毒之物消耗殆尽,不再喷吐漆黑水箭,开始渐渐的没入泥潭深处销声匿迹起来。 而在方才那番密集的水箭攻势之下,将雨身躯之上也有数处被波及,不过有着护体灵光的保护,再加上中途服下了一枚用高年份药材炼制而成的解毒丹药,此时倒也没什么大碍。 “待会再找你们算账!” 将雨看了看身躯之上因沾染了毒液而变得肮脏腥臭的袍服,以及几处略带灰紫色的皮肤,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将这群妖兽斩尽杀绝。 随即他眼疾手快,单手向着下方一抓,刚刚被击杀的那只妖兽所持的鳞片盾牌便被其摄入手中。 鳞片盾牌入手,他看也不看的直接将其收入储物袋中,紧接着法诀一催之下,头顶之上漂浮着的数枚缩小版汞梭便又迅速融合在了一起,并带起一路残影激射而出。 十数丈外的另外两只三级妖兽,本就被将雨方才迅雷不及掩耳的击杀所震慑,对其手中变幻自如的汞梭更是忌惮不已。 此两兽虽只是初具灵智,却也明白眼下形式,明知不敌之下,哪还有争斗之意,见汞梭袭来,遂奋力振动背后肉翅向着下方泥潭遁去。 将雨哪会放任对方如此轻易逃脱,丝毫不顾及法力消耗的快速变幻着手中结印,随即追击而去的汞梭表面突的一阵银光闪动,遁速也是猛然暴涨,几个闪掠便已追至落于后方的一只妖兽的背后,并毫不停留的一斩而下。 此兽距离泥潭表面已经不过丈许距离了,然而正待其一鼓作气欲遁入其中之时,却忽然感觉背后一股凉意袭来。 预料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此兽倒也没有坐以待毙,漆黑滑腻的身躯极为诡异的几个扭动之下,竟硬生生将身躯缩短了一尺有余,同时身前的鳞片盾牌也被其向后一扔,试图能挡下汞梭的部分威能。 “砰!噗!” 下一刻,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自场中响起。 汞梭这一斩之下,先是斩在了斜飞而来的鳞片盾牌之上,让得其下斩之势略有偏移,再加上此兽躯体方才缩短了些许,这便导致汞梭只能堪堪将其尾部斩落而下。 第26章 艳宫女子 “倒有些微末手段,不过接下来便让你们尝尝此物的威能!” 看着落荒而逃的两兽,将雨把止水盾以及汞梭收入储物袋,随即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乌黑秤砣在手中上下抛动了几下。 此物正是将雨当年刚刚踏入修仙界之时那名与车如才争斗的儒衫老者所用法器,乌银权,乃是一件催动时间较长的大威力法器。 “这位前辈虽不知名讳,但无名龟甲乃是自此人手中所得,倒算得上我修仙路上的引路人,再加上御火熔岩巢以及这件乌银权法器……日后若大道有成,倒也可以尝试寻找一下此人后辈……” 将雨把玩手中乌银权,心中不免又想到初入修真界的场景,呢喃半晌后这才将之往空中一抛,随即体内法力疯狂灌入其中。 而随着法力的灌注,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乌银权在空中滴溜溜几个旋转之后,体积便暴涨到了磨盘大小,通体乌光萦绕之下,给人一种极为厚重之感。 然而正在将雨施法之时,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名身着粉色飘逸裙袍的女子,落在了不远处枯木之旁,一双灵动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将雨未来得及采摘的灵药,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位百鸟园的道友,之前几番争斗妾身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这株小叶水晶兰对妾身实在太过重要,所以还请道友理解一二了!妾身留下些许灵石,便算作与道友交易了!” 这名看起来不禁让人觉得如见明珠般的女子,在见了身前如同用水晶雕刻而成的灵草之后,脸上顿时涌现惊喜之色,随即对着空中无法抽身的将雨微一拱手。 言罢后女子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颇为不小的布袋放在了枯树之旁,再才将这株小叶水晶兰收入玉盒,扬长而去。 如乌银权这般的大威力法宝,一旦祭出是很难中途收回的,若是强行打断施法,施法者必定回受到不小的反噬,因此将雨这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此女将灵药取走。 “轰!” 数个呼吸之后,乌银权终于是汲取了足够多的法力,化作了一道巨大乌光猛然向着下方泥潭砸落而去。 只听得一道略有些沉闷的巨响过后,方圆数十丈内的天空中几乎完全被迸射而起的泥浆,以及蜥蜴妖兽的残肢断臂所弥漫,场面多少是有些惨烈的。 不过此时的将雨可没有心思查看这一击到底有多大威能,自己辛辛苦苦栽了树,苦等开花结果,可到头来自己打盹的功夫,却被别人把桃子给摘了去,还摘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此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将雨可没那好脾气能忍受下来。 “练气八层,若是不出意料的话,你便是这遗迹中我杀的第一人。” 将乌银权收入储物袋后,将雨踏着满地的妖兽残肢来到枯木之旁,拿起女子留下的装有七八百灵石的袋子,一时间面沉如水。 不得不说,方才在见到此女第一眼时,将雨对其绝美的容颜多少是有些惊艳的。 不过自踏入修真界以来,将雨还是第一次吃了如此大的闷亏,自然不会因其容颜便放任对方去留。 在服下两颗灵旋丹恢复了些许损耗的法力后,将雨又祭出一张风行符,这才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追星赶月般的遁去。 …… 距离将雨与蜥蜴妖兽争斗的沼泽之地数百里外,一处终年阴雨潮湿不堪的峡谷之内,正有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在飞剑之上缓慢的飞遁着。 此二人一人身材极为消瘦,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漆黑短装,分明是黑山苦士才有的装扮。 而另外一人则与其恰好相反,不仅一身袍服宽大无比,其身躯也是异常高大,几乎比身旁的黑山苦士高出了倍许,这正是宽山合体宗的一名弟子。 古海门遗迹足有数万里之广,遗迹禁制会将所有进入之人随机传送到遗迹中的任意一个角落,然而此二人竟能在如此之广的地界,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处,这倒算得上一件极为巧合之事了。 这二人修为实力相当,再加上传送之地极为接近一处地图上所标注的古修士洞府,为避免被他人渔翁得利,两人经过一番谈判后便决定暂时结为联盟,共同寻找古修士洞府。 此时两人皆放出神念,一左一右分别在峡谷两岸的绝壁上仔细的探查着,一副分工明确的样子。 “方中兄,你说宗门所给的地图标注不会有错吧!这都过去两日了,连丝毫古修士洞府的影子都没发现!遗迹开启不过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此消耗下去可有些不大划算啊!不如我二人弃了此地,直接赶往最近另外一处标记处如何?”如此经过两日的寻找,那名身材瘦小的黑山苦士终于是耐不住性子了,略带焦虑的对着身旁名为方中的合体宗弟子说道。 “八成是不会有假的,毕竟这些标记都是门中师祖级别的存在定下的,不过师祖们也都说了,因古籍年代太过久远,所标记的位置有些偏差也属正常,不过韩兄你也不必如此心急,这两日我二人也不是全无收获的,不是还得到了两株数百年灵草吗!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再搜寻两个时辰,若两个时辰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便依韩飞兄所言,到下一个标记处,你看如何!”这方中的性子明显要沉稳得多,摸索了一阵下巴上为数不多的胡须后,这才开口半是安抚半是询问道。 而就在这时,一面绝壁上的几簇低矮灌木丛中突兀飞出数只毛发稀疏的巨大怪鸟,扑扇着巨大的肉翼一窝蜂的向着二人围拢了过来。 然而还未等这些怪鸟靠近,一道巨大的拳头虚影便自黑山苦士的方向快速袭来,将其中两只最大的怪鸟轰击得骨断经折坠落而下。 其余怪鸟见此情景哪还敢继续靠近,一阵混乱的扑腾之后,便纷纷怪叫着一哄而散,只留下空气中一股难闻的骚臭之气。 “区区二级妖兽也敢犯我,愚蠢至极!”怪鸟惊慌飞离的同时,韩飞晃了晃带着拳套的右臂,神色极为不屑。 “咦……韩兄!这些灌木之后似乎正是洞府入口!” 正是韩飞得意之时,合体宗的方姓修士忽然兴奋的大叫起来。 第27章 古修士洞府 绝壁之上,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静静隐藏在葱郁的灌木丛之后。 洞府外窄内宽,自洞口进入后便豁然开朗,但因妖兽长期盘踞,洞府内部有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骚臭之味。 主洞府区域约摸有着数十丈大小,呈天圆地方状,洞壁之上光滑如镜,但其内除了些石制桌椅以及妖兽骸骨之外,并无其它有用之物。 主洞府后方,一条方正的通道向后延伸,也不知去到何处,二人对望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喜色,然后毫不犹豫的抬脚疾行而去。 没走出多少步,二人转过一个拐角,被一层几乎完全淡化的青黄两色光幕挡住了去路。 “禁制!” 见此,两人同时脱口而出,或许因为太过兴奋,语气略微有些颤抖。 “思玥师祖果然没说错,这些古修士禁制因年代太过久远,其威能早已衰减了十之八九!” 方中兴奋的狠狠握了握拳,随即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柄血色巨斧,对着一旁的韩飞继续道:“韩兄你还在等什么,搜寻了这许多时日,此时正是我二人合力破禁取宝之时,还望韩兄不要藏拙才是!” “这是哪里话,方兄连高阶法器赤火斩都祭了出来,小弟哪敢藏拙!”说着,韩飞屈指一弹,一柄银光灿灿的三锋小叉已在其手中上下翻飞了起来,同样是一件高阶法器。 “如我们这般的低阶修士,大都没有专门破除禁制的手段或是法器,也只有凭借蛮力破之,韩兄动手吧!”方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柄小叉的品阶很是满意,随即他正声一喝,体内法力便快速向着手中巨斧汇聚而去。 在两人数次蛮横的冲撞之后,这层本就已经十分薄弱的禁制,终于是抵挡不住,在一阵脆响之后完全破碎开来。 禁制破除,一间比主洞府小不了多少,亦是呈天圆地方模样的偏厅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见此却有些傻眼了,因为在偏亭中央处的石床周围,竟还有着一层如同蝇眼般的青黄两色光罩。 而这层光罩明显要比方才二人在通道中破除的光幕凝实得多,显然其防护强度不可小觑。 而光罩内部的石床之上,此时正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个一模一样的精致玉盒。 能够让洞府原主人如此珍重对待之物,任谁都能看得出,绝不是寻常之物。 “方兄,看来此间洞府有所价值之物,便只有这禁制中的四只玉盒了,成败也就在此一举了,若集我二人之力无法将此禁制破除的话,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一身漆黑短装的韩飞在偏亭中转了个遍,但除了几个破败腐朽的蒲团以及一些茶碗杯碟之外,便再无任何有价值之物,只得将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石床之上。 而一旁的方中自然也已经将偏厅中的每一个角落细细搜查过一遍,略微失望的长叹一声后,他盯着眼前的青黄光罩无奈道:“也只能一试了,但此禁制如此凝实,你我二人想要将之强行破除,还是有些勉强啊!” 言毕,两人故技重施,双双祭出法器对着眼前禁制全力轰击而去。 而全力轰击之下,两人体内法力短短片刻便已消耗近半了。 “韩兄,先停一停,这般下去就算我二人法力耗尽也难有寸功,还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啊!”方中见两人合力轰击,眼前禁制虽有所松动,但距离完全崩溃仍有不小差距,当即便收起法器皱眉道。 一旁的韩飞早有此意,闻言将手中银色小叉一收,遂取出一块灵石席地盘坐,恢复起法力来,待得体内波动的法力稍一平复,他冷声道:“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方兄还有什么破阵之法一直瞒着在下不曾施展出来?” “韩兄此话何意,若有此等法门,方某人又何必与尔同行,早就独自将宝物收入囊中了!”宝物就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下烦闷,致使两人的话语中多了几分不善。 而就在两人怒目而视之时,偏厅入口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让得二人的争论戛然而止。 “不就是一层威能尚不足十之二三的禁制吗,两位道友何必动怒,你二人虽无法将之破除,但再加上在下的话或许便能成事。”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百鸟园袍服,身材略显消瘦的人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不是将雨又能是谁。 两日前那名艳宫女修取走小叶水晶兰后,将雨便一路追赶至此峡谷附近。 其间,两人倒也争斗了数场。 虽说那名艳宫修士修为比将雨高上一层,但凭借法宝的犀利,以及大量灵旋补气丹的摄入,在这几场争斗中皆是将雨占了上风。 这还是将雨未动用江心镇岛杵符宝,以及南云离火龟这两种最大底牌的情况下。 因此,在经过这几场争斗过后,将雨对于自身的真实实力又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而在最后一场争斗中,将雨更是凭借五妙宝匣将对方击成重伤。 遗憾的是对方竟在最后时刻强行越阶使用了某种遁术,这才逃过一场死劫。 这一连串的争斗中,将雨虽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因法力损耗太过巨大的缘故,不得不寻找了一处隐蔽之地修养了半日。 待得体内法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后,将雨拿出宗门所发放的地图玉简查看,竟发现地图之上最近的的一处标记点,距离此地不过数十里之遥。 因先天神念强大的缘故,短短两个时辰他便根据地图玉简搜寻到了洞府入口。 而正当其将要进入之时,却发现方韩二人的到来,脑中思绪一闪之下,将雨当即催动起五鬼夜行决,将身形隐藏在了洞府外的灌木丛中,欲要行那鹬蚌渔翁之事。 这五鬼夜行决共有九层,修炼至大成后,能在超越自身修为两个个小境界的修士面前隐匿行踪。 将雨在进入秘境之前已经将此决修炼至第二层,他估摸着在不动用法力的情况下,同阶修士应该无法识破的。 果不其然,方韩二人在发现洞府入口后,根本就没有丝毫察觉隐匿一旁的将雨,便直接进入其中。 将雨在等了片刻之后也尾随而进,原本他是想用二人之手破除禁制的,岂知二人实力实在太弱,根本无法撼动这第二层禁制分毫,他这才十分无奈的现身而出。 第28章 抢宝 将雨出现之时原本厅中二人还有些警惕,但神念在对方身躯之上一扫而过,发现来人修为不过炼气期七层,二人顿时又放下心来。 当真是想瞌睡就遇着枕头,此两人正愁眼前禁制无法攻破,没想到就真来了帮手。 “原来是百鸟园的师弟,这古海门遗迹地域如此广阔,能与师弟相遇皆是缘分使然,正如师弟所说我三人就该联起手来,待会破除禁制后宝物平分便是!在下方中,这位是黑山的韩道友,不知师弟名讳!”方中思绪一转,对着身旁的韩飞使了个眼色,便连忙对着将雨拱手说道。 一旁的韩飞乃是方中一路货色,自然知晓对方是何用意,不过是想借此人之力破除禁制罢了,等到禁制破除也就是此人殒命之时。 想到这韩飞顿时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同样对着将雨微微拱手。 对此将雨心内也是冷笑不已,但面上却故意作惊喜状,三两步便来到二人身前大声道:“在下将雨,先行谢过二位师兄了,不过以在下这点微末修为若是与二位师兄平分宝物的话,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我看不如这样,这禁制中有着四个玉盒,待会破除禁制之时我三人谁出力最多便取其二,剩余两个玉盒再由出力较少的两人平分,二位师兄这法子可行否?” “反正你也活不了一时半刻了,随你怎么说吧!” 方韩二人听了将雨的话心内甚觉好笑,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便顺着将雨的话直接应了下来。 而后,待得方韩二人法力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三人便如方才说好的一般各自取出自己最强法器,对着厅中禁制狂轰起来。 将雨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真将自己的最强底牌显现出来,而是在车如才留下的一些高阶法器中,选择了一件名唤四磐宝棍的粗大短棍。 此棍两尺来长形似一座四层宝塔,通体密布墨绿色锈迹,虽有看起来略有些陈旧,但威能却是不容小觑。 将雨用此棍猛攻禁制光罩数次,越发觉得顺手的同时,光罩之上泛起的波动也明显此另外两人强烈了不少。 方韩二人见此略有些吃惊,方才倒是低估了将雨的实力,不过仅凭此棍威能,想要匹敌他二人待会的联手突袭,自然是稍逊数筹的。 因此两人也没什么担心的,一心只想着等会如何出其不意的将将雨格杀当场。 而一旁的将雨自然不会等二人率先发难,早已将汞梭取出藏在了袖袍之中。 在三人的轰击中,眼前青黄两色禁制仅仅坚持不到半刻,便变得薄弱了许多。 某一刻只听得一声晶石碎裂之声响起,蝇眼般的光罩猛然一阵剧烈晃动,随即化作漫天青黄光点弥散而开。 “动手!” 方中几乎在禁制崩溃的瞬间,便是朝着一旁的韩飞暴喝出声。 同时身形几个扭动,人已掠至将雨不远处,手中赤火斩毫不迟疑的一斩而下。 然而让得他惊怒的是,一旁的韩飞非但未向将雨发起攻击,反而是在禁制碎裂后,就地一滚直接来到摆放着四个精致玉盒的石床边上,手掌径直向着玉盒抓去。 “你敢!” 手起斧落,与将雨手中四磐宝棍匆匆一个对碰,两人纷纷被震退数步,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样子。 这一击后,方中也顾不得将雨了,身形立即一个调转,同样向着石床扑去,想要先将宝物收入囊中。 这一番动作其实也就发生在禁制崩溃后的瞬间,而韩飞来到石床边的同一刻,将雨袖袍中的汞梭早已祭出,并一分为三向着韩飞背心直射而去,同时将雨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之下,五妙宝匣也被他祭了出来,匣盖一个开合之后,五道颜色各异仅有小指粗细的璀璨光丝,如同游鱼一般,从不同方向对着韩飞身后丈许远的方中围杀而去。 做完这一切,将雨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双手又是同时向着两人一顶,两张火符便自其双手指缝中窜出,并带起两道艳丽火光,毫不留情的向着二人激射而去。 躬身于石床边的韩飞此时几乎已经将其中一只玉盒抓在了手中,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传入耳中,使得他的耳膜微微有些发痒,同时后背之上汗毛倒竖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袍转瞬间便湿了个透。 这韩飞倒也机灵,双眼咕噜一转之下便判定身后必然有极为犀利之物向他袭来,当下也顾不得取宝了,单手向着怀中一掏,随即一枚古朴玉符被他仅仅握在了掌心之中。 此物是韩飞一次外出任务时,在一处无名山洞中偶然所得。 而后,他翻阅门中典籍方才知晓,原来此物竟是古修士炼制的符箓,如今此符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乃是极为稀有之物。 因此自得到此玉符后韩飞便极为慎重的将之贴身收藏,从未在人前显露分毫。 不过此时性命攸关,他也不得不祭出此物用以保命了。 古玉符方一入手,韩飞便毫不犹豫的将法力灌注其中,而他这一灌注之下玉符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一般,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竟瞬间将其体内法力吸纳的所剩无几。 好在玉符在吸纳了如此多的法力之后便停止了下来,如若不然也不用麻烦将雨出手了,他自己就先被吸成人干了。 “翁……” 古玉符在吸收了大量法力之后,表面之上忽然散发出莹莹青光,并伴随一阵极细微的嗡鸣之声。 而后,正待身后三枚迷你版汞梭即将击中韩飞后心之时,古玉符上的那团莹莹青光,忽然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将其包裹而进。 “噗噗噗!” 只听得三道闷响声传出,三枚汞梭就似乎撞到了什么柔软之物上,被极为温和的反弹而开。 于此同时,五妙宝匣的五道斑斓光丝也如期而至的轰击在了方中身躯各处。 这方中可没有古玉符这等宝物防身,再者凭将雨练气七层的实力,方中根本没想过对方的攻击会有多大威能,所以他仅仅是在身躯之上加持了一张劣质的木盾符后,便将所有心思放在了石床之上的几个玉盒上了,全然未将将雨放在眼中的样子。 而这张他自己炼制连低阶符箓都算不上的木盾符,在顶阶法器的攻击之下,就如同纸糊的一样,只是眨眼间其身躯之上的那层微弱的青色光罩便被击得粉碎。 “噗……” 数道肉体被撕裂的闷响声过后,方中的身躯瞬间便被五道光丝轰击得支离破碎,竟连催动五极令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 “轰……” 紧接着又是两声火符的爆炸声响起,翻滚的灼热气浪让得丈许外的将雨都不得不催动护体灵光进行防护。 “可惜了跑掉一个!那名黑山苦士体内法力明显已被古玉符吸纳一空,也不知那护盾持续了多久,是否抵挡住了火符之威!这宽山合体宗……有违纲常伦理啊!” 余火散尽,将雨望着石台不远处连在一起的两具焦炭般的尸体惋惜道。 第29章 完整版化羽决 古海门下,无数脱落巨石形成的乱石堆上,各宗的筑基长老百无聊赖之下正汇聚一处彼此交流着修炼心得。 正是讨论最为激烈之时,忽然古海门开启的那一条缝隙中,一个细小的能量漩涡缓缓形成,而后一道人影如同垃圾一般,自能量漩涡中被倾倒而出,软踏踏的落在了门前一块巨石之上。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自然引起了十数丈外众多筑基长老的注意。 名唤陈少东的黑山长老,正夸夸奇谈的说着本宗练体术如何如何精妙,斜眼一撇之下顿时双目圆蹬。 只见被传送而出之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焦黑状,从其身着的短装来看,不是黑山苦士的弟子又能是谁。 陈少东一脸阴沉的在乱石间几个起落便来到此人所处的巨石上,翻手间一颗翠绿丹丸被他弹入此人口中。 盏茶时间过后这位名为韩飞的黑山修士悠悠转醒,不过看他气若游丝的模样显然命不久矣。 “我来问你,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一旁的陈少东略带些许怒意的说道。不知是不满自家弟子的无能,还是其他宗门弟子的心狠手辣。 “陈长老,是百鸟园将雨,是他设计害了师侄,还有……还有宽山合体宗的方中,想必此时已经遭了毒手,连五极令都没能催发……”韩飞猛咳了几声,直至咳出了几许血沫子,这才悠悠道。 “将雨……那不是吴紫前辈刚收的关门弟子么!听说实力不过练气七层,你两人合力竟也着了他的道……哎……” 这陈少东一脸的怒其不争,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怀中韩飞已经气绝,长叹一声后抬头望向围过来的人群,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庆阳生与邹再招怒道:“果然你们百鸟园都是些鼠辈,老的小的都是如此,没一个好东西!” 闻言庆邹二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脾气火爆的邹再招更是直接一拍储物袋,一杆满是细密纹络的漆黑长枪赫然出现在掌中,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一脸阴沉的庆阳生则伸手将之拦了下来,眯了眯眼冷冷道:“陈道友说话可要三思!往日在广泽秘境中也没少见你们黑山之人对我等宗门弟子手下留情过,况且我五大宗门早有约定在先,绝不干涉秘境遗迹中弟子之间的争斗!太上长老遇到此事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凭尔等还想毁约不曾!” 对面的陈少东听完此话一张脸憋的通红,不过饶是如此却不敢再多口舌,毁约二字若真的扣在他头上,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后他也不过狠狠瞪了庆阳生一眼,便带着韩飞的尸体转身离去。 宽山合体宗那位名叫汤文俭的老者此时也正在场中,不过不知是看的比较开还是能够隐忍,即使听到门下弟子身死,但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捋着胡须。 如此,这件事情便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待得回到驻扎之地,庆阳生摇头晃脑的傻乐道:“我这小师弟,难怪第一眼就能被师尊看上,没想到这才练气七层就能力敌两名八层修士,而且还直接将两人击杀,猛人!猛人!哈哈!” “将雨这小子,我倒是瞧得上眼,要不是吴师叔快人一步,此次遗迹之行后,我都要把他收归门下了!” 邹再招在一旁龇着牙,似乎在想象将雨与两人争斗时的画面,随即又道:“这遗迹有数万里之广,按理说这千把人随机传送而进是很难碰头的!” “邹兄这就错了,虽说这遗迹地域广阔,但古修士洞府也就那么多,每个宗门都给弟子发放了标有洞府确切位置的地图,弟子们进入其中还不是按照地图标记直奔洞府而去,这样一来就很容易碰到了!” …… 研究了一阵宽山合体宗的奇异尸体,将雨这才将目光转向石床上的四个精致玉盒。 屈指一弹之下,第一个玉盒打开,其中之物不过四根琴弦一般的丝线,被盘成了四个圆圈整齐的放置其中。 将雨随手拿出一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此物来历,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能被古修士如此珍而重之的存放在禁制之中,想必不会是什么普通之物,将雨自揣定是自己修为不够这才无法辨别此物。 想到这,他暗叹一声将之小心收入储物袋,随即又打开第二个玉盒。 第二个玉盒中放置着一枚血色玉简,像是什么功法秘术,将雨迫不及待将之摄入手中。 “五影坤扭术!以消耗精血为代价的血祭遁术,小成者便可瞬间遁出数十里,炼至大成可遁百里,世间还真有这等逆天遁术……一般的元婴修士神念的覆盖范围也不过百里,若我将此术修炼至大成,一般的元婴修士倒也留不住我!只可惜,修炼此术者修为必须达到炼气期,想要修炼至大成,或许本身实力也已至结丹后期了吧!” 想到这将雨苦笑摇头,自知自己想得太过长远。 而当第三只玉盒打开之时,将雨面上终于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此玉盒中不是它物,正是车如才穷尽毕生精力想要找到的化羽决完整功法。 “原来这化羽决全部口诀竟有九层之多,并非车如才所知的六层,此功法妙用无穷,不仅能压缩淬炼法力,还能增加结丹的成功率,并附带着配合此功法的法宝炼至之法,若我能进阶筑基,此化羽决定是必修功法!” 喜滋滋的将这本完整的化羽决收好,将雨毫不停留的打开了最后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晃人眼球的金光便自其中溢散而出,让得将雨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而当他再次睁眼时,便见一张略有些残缺的金色符箓静静的躺在玉盒之中。 “金蝉脱壳符!哈哈……” 将雨心惊之下大喝出声,而后便是抑制不住的狂笑。 所谓金蝉脱壳符,是一种炼至之法失传已久,且功效极为逆天的上古符箓。 符如其名,持此符箓之修士几乎可以说多了一条性命,乃是困境中脱身保命的不二宝物。 第30章 将师叔饶命啊 “化羽决,五鬼夜行,五影坤扭术,再加上金蝉脱壳符,南云离火龟,众多顶阶法器以及一件大威力符宝,若能筑基,同阶之中必定难觅对手!” 将雨一一罗列自身收藏,而这些功法符箓以及法器,每一件都是寻常炼气期修士乃至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心情大好之下将雨想起两天前自蜥蜴妖兽手中获得的两件鳞片盾牌,随即将之拿出来细细查看。 “虽说那蜥蜴妖兽实力低微,不过蜕下来的鳞片却能够抵挡汞梭全力一击而不伤分毫,用来炼至顶阶法器是绰绰有余了,也不知是否能充当法宝材料……还是等出了遗迹弄清楚此兽真正来历在做打算吧!” 将鳞片盾牌收好后,将雨又将此战的战利品,宽山合体宗那名修士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将袋口朝下随意这么一抖,一堆零散的事物便自储物袋中挥洒而出。 不过此人身家只能算是一般,除了两件高阶法器以及百余枚低阶灵石外其它之物并没有将雨能看上眼的。 将灵石与法器收好后,将雨随手一个火球术便将剩下之物付之一炬。 不过正当他要离开之时,却发现火光之中竟有一块斑驳的锦帛正上下翻飞,丝毫不受火焰侵袭的样子。 惊疑之下将雨单手一抓便将此锦帛摄入手中。 “又是这种文字!” 锦帛入手,将雨发现其上文字竟与数月前获得的那一张金页宝物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虽不识得此文字,但将雨能够确定两者必定是同出一源,当下不敢怠慢,取出盛放金页的玉盒,将此锦帛与之一同存放。 做完这一切后,将雨这才遁出洞府,随即寻到一处隐蔽之地盘坐入定,恢复起方才消耗的近半法力。 半日后,待得体内法力完全充盈,将雨这才醒转过来,当即取出宗门发放的地图玉简,确定好自身所处位置后,便朝地图上所标记的最近一处洞府遁去。 也不知是何缘故,遗迹中的妖兽几乎都在三级以下,将雨沿途所遇灵草灵药年份也都未超过千年。 “或许是古修士在此遗迹中下了某种限制实力的封印,如若不然这许多年过去了,此间妖兽竟无一突破到四级!” 震动着流光翼,在山川密林中谨慎穿行的将雨,抬头仰望着上空掠过的大批飞行妖兽,皱眉思索着。 而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飞遁之后,将雨也终于是来到千余里外的一片湖泊上空。 并取出止水盾踩在脚下,随时提防着下方有可能袭来的各种水中妖兽,手中亦扣着各属性防护符箓,保证能够在第一时间激发。 而这一举动显然是十分必要的,因为止水盾方才取出不久,便有着几道似乎是某种鱼妖的鱼鳍,自下方湖泊分水而出,将脚下的止水盾击打得砰砰作响。 不多时又有着几只磨盘大小的蚌精,在水面吞吐着什么,见将雨从上空掠过,纷纷吐出拳头大小的银色珠子向将雨激射而来。 将雨倒对这些珠子兴趣不小,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刚刚获得的兜网状的法器,随即几个闪掠晃过了前面几枚银珠,却将最后一枚一把抄在了兜网之中。 见此,下方蚌精群中的某一只顿时便发出一阵类似婴儿啼哭的凄厉叫声,竟让得将雨的心神略微有些震荡的样子。 “竟还懂得这等音波类的攻击手段,不过这等攻击手段威能还是微末了些,对我这等同阶存在的威胁可说是微乎其微,有些鸡肋啊!” 将雨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中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不过是大了几号的珍珠随手一抛,便自顾遁去了。 将雨哪里知道,在方才的音波攻击之下,若换作其他炼气期后期修士,其神魂必然是要遭受些许损伤的,而他不过是天生神魂强大,这才能够无视其伤害。 如此这般,仰仗顶阶法器止水盾之威无视下方各种妖兽攻击平推而过,便又过去了半日时间。 而这时前方湖面之上终于是出现了一座锥子般的孤岛,这正是地图所标记的古修士洞府所在。 然而还不待将雨继续靠近,视线中却忽然有着三个细小黑点自那孤岛上飚射而出,一个盘旋后便直奔将雨而来。 这三个黑点一前两后,显然是在上演杀人夺宝这一戏码,孤岛洞府中的宝物说不得就在这三人身上,而将雨自然非常愿意插上一手的。 有此决定之后将雨也不避让,背后流光翼豪光一闪直接被催动到了极致,其身形便如同流光一般向着三个黑点激射而去,下方平静的湖面也因其所携带的劲风被划出一道荡漾的水波。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在一起之时,下方湖面一只舟船般大小的妖兽自水面一跃而出,落下之时巨大的身躯拍击水面,腾起数十丈高的水浪横亘在几人之间。 而待得水浪落下之时,将雨屈指一弹,一道半尺来长的梭形银芒便自腰间鱼贯而出,划破溅射的无数水滴,向着对面之人爆射而去。 “将师叔饶命啊!你老人家且看清些再出手啊!” 谁知将雨出手之际,对方最前面那人却是惊恐的在身前立起一块门盾,随即便是一阵哇哇乱叫。 将雨听此人话语声便觉得有些耳熟,遂连忙将祭出的汞梭收了回来。 而等到对面那人将满是坑洼的面庞自门盾后探出后,将雨终于是认出了此人身份,这不正是门中的包打听谢三桥吗。 进入古海门遗迹那日,此人还曾喋喋不休的对师兄庆阳生以及邹再招长老问长问短,很是惹人注意,将雨也因此对此人影响颇深。 而将雨对谢三桥出手之时,其身后两人也同时对其出手,分别祭出一把奇形怪状的小刀和一张巨火球符袭向谢三桥。 谢三桥见将雨将汞梭收回,心下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忙不迭一个转身,将身前门盾对着后方袭来的两道攻击。 第31章 谢三桥 奇形怪状的小刀与巨火球符,几乎就在谢三桥转身的刹那便轰击在了门盾之上。 谢三桥这块门盾丈许来高厚重古朴,哪里知道不过是件样子货,在此两击下竟只堪堪抵挡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其表面之上便浮起数个光芒闪烁不定的灵气漩涡。 这便是法器即将爆裂前,灵力倒流所引发的灵力气旋。 而后,只听得一阵轰隆巨响,此巨大门盾便丝毫不出预料的崩溃爆裂开来。 将雨眼疾手快,在爆炸之前快速向着谢三桥后背之上一连拍出了三张防御符箓,这才将止水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砰砰砰砰……” 止水盾刚刚举起,便有无数法器碎片激射其上,震得将雨小臂微微发麻。 而谢三桥身处法器爆裂的中心,更是遭受到更为密集的法器碎片洗礼,身体也直接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自身以及将雨为其施加的五六层各色护盾,也是接连不断的一一碎裂。 待得爆炸余波散尽,谢三桥已是被震退了十数丈,身躯上的防护光罩也仅仅只剩下了最后一层,而且也已经十分薄弱的样子。 看这架势,若爆炸威能再大上一些,虽不至于直接让其身死,但身受重伤是毫无悬念的。 “多谢将师叔救命之恩,若是你老人家再来的晚些,就只能为师侄收尸埋骨了!” 谢三桥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随后指着对面两人哇哇大叫:“师叔,你可要为师侄做主啊!这两个家伙见我取走宝物,竟对师侄起了歹意……” 谢三桥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对面两人中那名红黑袍服的七色门修士却语气极为不善的将之打断:“小崽子!我三人约定好了一齐破除禁制平分宝物,你却乘机将三件宝物全部卷走,还有脸在这大言不惭!” 七色门修士身旁,一名身具黢黑翅翼飞行法器的散修紧接着咬牙切齿道:“只要你一刻未捏爆五极令传送出遗迹,我便要多追杀你一刻,直到将你剥皮抽筋为止。” 见对面两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丝毫不似作假,将雨转头望了望身旁的谢三桥顿时一阵无语。 见其可怜兮兮的模样,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原来反倒是他把别人给坑了。 而后,将雨略微一感应,竟发现对面两人的修为皆是炼气期大圆满,能够在这两人眼皮子底下将宝物取走,这谢三桥倒也有些本事。 “你便是吴紫前辈新收的弟子?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竟是个练气七层的小修士!” 七色门修士背部一躬,身后背着的人形木盒忽然一阵噼啪乱响,似乎其中练尸正在活动经骨一般,随即他转头对着谢三桥道:“谢三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那三件宝物你交是不交!” “马崔,你可想好了!吴师祖与你师尊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若将师叔今日伤了丁点皮毛,我看你师尊要怎么跟吴师祖交代!”谢三桥瞪眼道。 “交代?要什么交代?若你两人今日死在这里,有谁知道是我干的!动手!” 马崔刚一说完,背后人形木盒又是一阵噼啪作响,随即木盒四壁猛然打开,一个反转过后竟然将马崔包裹而进。 而原本装盛在木盒内的练尸,则在这个时候完全暴露在外,两者之间瞬时间便完成调换。 “嘎……嘣……” 血色练尸一扭脖颈便转过身来,形同枯槁的血色身躯,在这一动作之下发出阵阵骨节碰撞之声。 “同为结丹修士之弟子,便让我领教领教你的手段!”散发着猩红之气的空洞眼窝直视将雨,血色练尸口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话语。 言毕,练尸右臂猛然一阵鼓动,五根尖利指甲猛然一个暴涨,立时化作了尺许长的血色利刃。 随即,此练尸嘴角一咧,其身形便向着将雨激射而去,速度之快竟让得其身后出现了几道血色残影。 “既然道友执迷不悟,便不能怪左某辣手无情了!” 这位名唤左玉的青袍散修似乎在符箓一道有着颇深造诣,在血色练尸发起攻击的同时,右手指尖一搓之下三张不同属性的攻击符箓便自其掌中摊开,并毫不犹豫的向着空中一抛,随即双手合十的向前一顶,三张符箓便带着三道各色流光划过长空,朝着谢三桥飚射而去。 而在临近谢三桥之时,三张符箓分别化作三尺来长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锥,丈许来长的巨大木刺,以及一道弯月型的风刃。 而面对此三道看起来极为犀利的攻击,谢三桥丝毫不慌,冷哼一声后身形不退反进。 左手法诀一催之下其腰间储物袋金光一闪,随即一把布满奇异文字金光闪闪的伞装法器便罩在其头顶,并毫不畏惧的迎面撞在了袭来的三道攻击之上。 “砰砰砰……” 撞击的瞬间,伞状法器之上更是爆发出一团白蒙蒙的光晕,不仅将冰锥与风刃化解而去,反倒是让得那截袭来的木刺,向着青袍散修反弹而去。 “噗……” 青袍散修哪会想到谢三桥还会有反弹攻击的犀利法器,一个不留神之下,竟连护盾都没来得及放出,便被那节丈许来长碗口粗细的木刺穿肩而过。 顿时,青袍散修只觉左肩之上一阵钻心之痛传来,侧头一看之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早已不翼而飞,鲜红的血液正自伤口处如同喷泉一般喷薄而出。 剧痛之下左玉只觉自己左边身体一阵麻木,然而一步错,步步错,正待其拿出治愈符箓将要拍在左肩时,谢三桥已是手执一柄乌黑长枪直刺而来。 “噗噗噗!” 关键之时,左玉丝毫没有犹豫的将手中治愈符箓舍弃了去,转而祭出四张防御力最为强悍的金属性防护符箓加持在了身体之上,顿时其身体之上接连爆发出了数层金色光罩。 而谢三桥手执的乌黑长枪威能尚有所欠缺,只是击碎了外围的三层护罩后,这才险之又险的停在了左玉最后一道防护光罩上。 第32章 封印尸丹 而此时的左玉自知大意之下失了先机,即使仍身怀数种犀利手段未能使出,但重伤之下也难以扭转局势。 乘最后一道防护光罩威能尚在,他毫不犹豫的取出五极令,当即便将之捏爆了去。 随着五极令的碎裂,一团五彩斑斓的光晕忽然将左玉的身体包裹而进,随即不断缩小,直至成为一个光点消散于空间中。 这位散修可从未想过,自己花了极大代价才弄到的五极令,竟然未曾在古海门遗迹中获得丝毫收获便落得个重伤收场。 未能一鼓作气击杀青袍散修,谢三桥脸色略有憾色,冷哼一声之后便欲调转枪头直奔另外一处战团。 “噗……” 然而一转身之下其面容顿时浮现青紫之色,紧接着便是一大口黑血狂喷而出。 “这灵气反噬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压制!” 原来先前门盾爆裂时,谢三桥就已经遭受到了灵气反噬,只不过一直在强行压制,到得此时终于是压制不住了。 感受到体内法力的躁动,谢三桥无暇他顾,袖袍一卷之下黝黑长枪以及小伞法器便被纳入储物袋。 随即他取出一颗翠绿丹药拍入腹中,这才盘坐在了脚下纸鸢般的飞行法器之上。 马崔的修为本就已经是炼气期大圆满,而用其自身血肉长期祭练的练尸,不仅实力与其自身不逞多让,还有着极为强横的肉身力量,绝非左玉这等散修可比。 谢三桥能够轻易将左玉击成重伤,多半原因便是对方争斗经验不足,一时大意之下才让其得手。 若对手换成是马崔的练尸,谢三桥必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而将雨在修为上虽说不及马崔,但修士之间的争斗原本就不仅仅是比拼修为,凭借着犀利的法器以及不计消耗的符箓,将雨倒也能与之抗衡一二。 此时将雨头顶之上一张风行符正挥洒着青蒙蒙的光点,让得其身形遁速丝毫不比对方逊色。 蓝汪汪的止水盾一直围绕其身躯不停旋转着,每每对方有出其不意的攻击,都会被其恰到好处的阻挡而下。 其右手掌中紧握着的四磐宝棍微微颤动,随即向着练尸迎面而来的血色利爪实打实的对轰而去。 “砰砰砰……” 一连数次对轰后,将雨只觉手臂之上一阵酸麻,胸口也是剧烈的起伏,显然争斗到此时,体内法力已经有了不小的消耗。 而到得此时,对面练尸体表之上猩红之色也明显暗淡不少,右手手臂之上更是有几处细小裂纹,此等境况倒也不比将雨好上多少。 如此这般,双方这一番争斗之下,竟是平分秋色的样子。 而就在两人几击之后双双退后之际,将雨乘机左手双指向着斜上方一顶,一直悬浮于身后的汞梭便是一个闪掠,向着对面练尸的脖颈直击而去。 对面练尸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血色巨口一张之下,一块半尺来长的菱形血色晶石喷薄而出,针尖对麦芒般与袭来的汞梭撞在了一处。 只听得一阵闷响声传出,汞梭只是乍一接触血色晶石便化作无数暗银色水滴。 马崔没想到这汞梭看似等阶不低,却如此不堪一击。 正诧异间,将雨嘴角微动,左手法诀一个变换之下,无数暗银色水滴去势不减,并瞬间凝结成数柄缩小版的汞梭,劈头盖脸的向着练尸防御最为薄弱的脖颈袭去。 任马崔这具练尸遁速再快,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也是来不及闪躲。 几枚缩小版的汞梭也是丝毫没有意外的轰击在了练尸的脖颈处。 汞梭这件法器,之所以能够位列顶阶便是因为其出其不意的特性,不过若论其攻击的威能却只能算作一般。 “噗噗噗……” 几声闷响之后,练尸脖颈处仅仅只是多出了几处半寸深的伤痕,其枯瘦的躯体虽是被这股冲击往后带出了丈许距离,却也未能伤其根本。 将雨见对面练尸在这一击之下并没有多大损伤,眉头微微皱起,一副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不过当他看见那枚血色晶石并未被练尸收回,心中不禁又是一喜,紧接着他手中法诀一催,数枚缩小版汞梭便倒转而回,并在途中将那枚血色晶石一并卷了回来。 见到此幕,马崔大惊失色,手中法诀也是狂催不已。 刹那间这人形木盒便又一个反转,便将练尸包裹而进。 “还我尸丹!” 木盒反转,练尸再次被人形木盒装盛,马崔其本体也是现身而出,一声暴喝的同时,毫不迟疑的催动那柄奇形怪状的小刀法器追赶裹挟着菱形血色晶石的汞梭而去,想要将之拦截而下。 不过两者之间仅有数丈距离,纵使小刀法器等阶不低,却也已经追赶不及。 这汞梭裹挟的菱形血色晶石便是所谓的尸丹。 而这尸丹就如同妖兽的妖丹一般,乃是练尸最为重要之物,其中蕴含着练尸主人的一缕神念在内,如若此物遗失,不论是花了再多代价祭练了多久的练尸,都会沦为一件死物。 将雨继承了车如才的记忆,自然是知晓此事,因此汞梭刚一将尸丹裹挟而回,他便以最快速度取出一枚玉盒将之收入其中,并在玉盒之上拍了一张封印符箓。 封灵符拍在玉盒上的瞬间,便有数道耀眼符文闪过,随即将玉盒束缚其中,而封印在内的尸丹所附神念也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与马崔的关联。 “噗……” 神念受损之下,马崔脑中顿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体内气血翻涌之下一口精血狂喷而出。 按常理来说,神念受损本是极为严重的伤势。 却不知马崔身怀何种秘术,竟能在短时间内将之强行压制。 只见其双眼一合一开之下,眼中精芒闪烁不定,其嘴角亦是不停抽搐着,似乎心中有了某种决断。随即,他手掌一番,一张布满晶莹纹络的符箓出现掌中,并毫不犹豫的对着将雨祭了出去。 “不好!赤晶琉璃符!” 将雨一眼便认出此符箓来历,竟是低阶符箓中威能最强的困敌符箓之一。 以将雨如今实力想要破除此符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动用符宝。 “能够逼得你祭出此符箓,想必你也已经打算动用底牌了,也不知是何等手段……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藏掖什么了!” 见符箓化作一道赤红光线激射而来,将雨自知已经无法闪避,索性沉心静气的闭上了双眼。 而那道掠来的赤红光线,也在此时如同花苞一般绽放出无数光丝将将雨一罩而进,并在转瞬间互相交织连接,形成了一层寸许厚的暗红色晶壁。 远观之下就如同有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水晶球悬挂于湖面之上,正熠熠生辉,倒也有着几分卖相。 第33章 江心镇岛杵与乌峒磁山 困于赤晶琉璃罩中,将雨并无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试探四周晶壁坚韧程度的举动,仅仅只是闭着双眼安静立在原地。 远超同阶修士的神念,早已自体内倾巢而出,轻易的穿过晶壁,探查着晶壁外马崔的一举一动。 “能被结丹期修士收为弟子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感受到晶壁外有着一股极为强横的灵气波动,将雨嘴角微翘,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一张丝毫不起眼并有些残破的灰黄符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其胸前两尺之处静静漂浮着。 某一刻,此符箓如同遭受到飓风侵袭一般,开始猎猎作响起来。 见此,将雨双脚微曲,随即一声暴喝,双掌合十之下四指向着身前符箓猛然一顶,体内法力便如同潮水一般向着符箓狂涌而去,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体内法力消耗了大半之多。 “砰砰!” 而就在这时,将雨口中忽然传出了两声爆豆般的脆响,随即其体内原本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法力竟不可思议的瞬间充盈了起来。 “若不是当初在矿州购得几枚海心法珠,或许此时就得捏碎五极令传送出遗迹了。以我如今修为,与人争斗起来法力还是有些不济啊!日后入那广泽秘境之前,还得想办法多弄些此物才好。只要熬到了筑基,有着化羽决这等提升法力醇厚度的功法,便不会再有此等隐患了!” 感应到体内再次充盈的法力,将雨心中喃喃自语。 原来刚刚那两声脆响,竟是他咬破早已含在口中以备不时之需的海心法珠。 而待得恢复过来的法力再次被榨取了近半之后,身前符箓终于是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使得整个赤晶琉璃罩仿佛变成了一个金球。 而金光消失之际,再看将雨身前哪还有符箓的影子,面前之物分明是一节丈许来长的金色巨柱。 此巨柱表面并不如何光洁,好似山间随处可见的一节石笋一般,但其上所布奇异纹路,又为其增添了几分古朴厚重之感。 这正是将雨的底牌之一,将心镇岛杵符宝。 “可惜了,此符宝较上次车前辈使出之时威能又弱了不少,也不知此战过后还能支撑我使用几次!” 符宝,乃是介于顶阶法器与法宝之间的一种宝物。 虽说其威能强于顶阶法器,却有着一个令得使用之人痛心疾首的缺陷,那便是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符宝的一些威能,若威能耗尽,符宝便会完全失去效用,成为一张空白符纸。 将雨在心中暗叹之时,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 法诀一掐之下,面前江心镇岛杵顿时散发出一阵轰鸣,其上纹络也是有着些许光芒律动,并徐徐向着上方攀升而去。 待得攀升至将雨头顶之时,原本其微曲的双脚猛然几个蹬踏,随即右掌对着巨柱底部猛然一拍,顿时一阵山岳崩塌般的巨响扩散而开,几乎就要将四周赤红晶壁震散了去。 而这势大力沉的一掌之下,江心镇岛杵也是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流光,向着晶壁穹顶激射而去…… 赤晶琉璃罩之顶,马崔盘坐在飞剑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其身前同样有着一张略微残破的符纸。 而符纸之上一座漆黑如墨的小山,正在马崔的法力灌注下时隐时现。 身为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马崔一身法力自然要比将雨深厚许多。 不过待得其体内法力消耗一空时,眼前符宝仍旧没有被催发而出。 “这小子修为不高,手段却是层出不穷,先前争斗竟消耗我如此之多的法力!如若不然也无需服用丹药了!也好,今日便将你斩杀于此,日后进入广泽秘境倒也能少一个劲敌!” 察觉到丹田内空空如也,马崔皱眉暗骂一声后,不得不从怀中取出两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来。 即使同为结丹修士的弟子,马崔却无法如将雨这般奢侈的常有海心法珠傍身,不过是身怀数枚师尊赏赐的灵旋丹而已。 待得灵旋丹拍入腹中法力稍有恢复,马崔便再次将法力向着面前符宝灌注而进。 然而丹药恢复法力的速度怎会比得上海心法珠这等奇物,马崔这一耽搁之下,却已经失了先机。 正当其面前符纸乌光大盛即将被催发之时,脚下赤晶琉璃罩忽然金光爆闪,随后又是猛的一颤,这层在低阶修士中极负盛名的赤晶琉璃罩竟然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挨过,便如同纸片一般被极为轻易的震得寸寸碎裂,散作漫天赤红光点。 “遭了,他竟然也有符宝!” 赤晶琉璃罩突然爆裂自然让得马崔一惊,略微低头一撇,只见得一根金光巨柱正自下而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自己轰击而来。 仅仅是其上溢散而出的巨大灵力威压,就已经让得马崔行动略微迟缓,可想而知若是被此符宝正面击中,必然要被当场轰杀至渣。 七色门门规涣散,门中弟子个个好勇斗狠,皆是争斗经验丰富之辈,而生为结丹师祖弟子的马崔更是其中佼佼者。 因此在这等性命攸关之际,虽有着惊惧,却也没有自乱阵脚。 他心中清楚,此时能够扭转局面的便只有身前的乌峒磁山符宝了。 眼看下方金光巨柱已是近在咫尺,马崔毫不犹豫的狠狠一咬舌尖,随即一大口精血向着面前符纸狂喷而出。 而在这一口精血的滋养下,乌峒磁山符宝终于是在江心镇岛杵袭来的前一刻被催发而出。 顿时,一座数丈来高闪耀着强烈乌光的黝黑小山出现在了马崔面前。 而因消耗了过多精血已是面无人色的马崔,也在黝黑小山出现的同一刻,催动体内仅剩的法力向着身后爆退而去。 “轰……” 然而还不待马崔退出多远,两件酝酿许久的符宝终于是携带着狂乱的罡风狠狠轰击在了一起。 霎时间,一声开山裂石般的巨响响彻整片天地,几乎让得周围十数丈的空间都为之震荡,下方镜子般的湖面更是被一股无形波动搅动得剧烈翻涌,其间隐藏的低级妖兽无一不是瑟瑟发抖。 晴天霹雳不过尔尔。 第34章 魔门克星 两件符宝的威能倒是势均力敌,虽是猛然对轰,却安若磐石的各自稳稳的居于一边,没让对方撼动分毫的样子。 而两者接触之处金乌两道光霞不停溢散,并互相吞噬,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局面。 “阁下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方才距离两件符宝如此之近,竟还能保全自身,在下佩服!佩服!” 背后流光翼几个震动,将雨衣袍一阵猎猎作响后,其身形已是出现在了马崔面前。 闪动着暗银光泽的数枚缩小版汞梭在其指间如同游鱼一般的自由穿梭着,让得将雨看起来像是在游玩一般无比悠闲。 对着一脸惨白的马崔轻声笑了笑,将雨继续道: “不过,你的法力似乎已经耗尽,却不知还留有什么后手能够继续与我争斗下去!在下提议,不如将你的储物袋交于我手,今日便就此作罢,由你去留!” “噗……” 闻言,马崔先是一口鲜血喷出,体内那丝微弱的法力几乎连脚下飞剑都无法维持。 身躯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他面露狰狞道:“还有什么后手!哼哼!马上你就知道了,今日我不仅要拿回尸丹……” “多余的话还是在路上说吧!” 还不待马崔说完,将雨面上笑容骤然一冷,手中法诀暗掐之下,马崔身后丈许处忽然毫无征兆的冒出了五道色彩斑斓的光丝,并飘忽不定的向其脑后掠去。 这正是将雨乘着符宝对轰四周灵气震荡之际悄然祭出的五妙宝匣。 “血来!” 感受到脑后传来的几道劲风,这马崔突然一声暴喝,随即一枚巴掌大的猩红玉瓶自其储物袋中飞出,并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了一捧血雨撒遍其全身。 这一番举动过后,马崔忽然盯着对面的将雨一阵桀桀怪笑,随即其身形一卷,竟诡异的化作一团翻涌的漆黑魔云。 “小西行功!” 将雨手执五妙宝匣将五道落空的光丝收入其中,而后一脸阴沉的盯着眼前魔云道:“身为正道修士,竟敢修炼此等魔功,今日过后在这夜国之中恐怕便没有阁下的立足之地了!” 车如才在潜入夜国寻找化羽决之前,本就是东吴魔国之人,对于这等等阶不低的魔功自然是有所了解,因此将雨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咦!” 听闻将雨之言,马崔所化魔云之中传出一道惊疑声,随即他继续道:“我这功法即使在东吴魔国也是少有人能接触的,没想到你修为不高,倒是有些见识!不过在下日后能否在夜国立足,便无需阁下操心了,你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如何保住性命吧!” “好大的口气,即使修炼此功法者寻常法器不能伤其分毫,却也有几种克制之物……”将雨话未说完,那魔云中却忽然传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之声将之打断。 “我等魔修固然是惧怕一些佛门至阳之物,以及一些极净之物,不过在下却不信,你一个小小练气期修士能够身怀此等宝物!”大笑过后,马崔略带轻蔑的话语便自魔云中传出,俨然一副吃定将雨的样子。 闻言,将雨有些玩味的一笑道:“不错,以在下身家的确没有资格拥有这些宝物,不过……教授你功法之人难道没告诉过你,除了这些宝物之外,你等魔修若遇到……” 说到这,将雨忽然闭口不言,随即他一手入怀,取出一个与储物袋大小无异的小皮袋拿在手中把玩起来,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此物正是装有南云离火龟的灵兽袋。 南云离火龟,灵虫榜排名五,此虫躯体坚韧,几乎拥有不灭之体,自破壳而出通体沐浴南云离火,除一些佛门至宝外,几乎无物不融,亦是魔道修士之克星…… 将雨之所以在马崔暴露魔功之后这般的有恃无恐,便是因为想到了灵虫榜上对南云离火龟的介绍。 而见到将雨这副从容模样,马崔所化黑云不禁有所提防的向后退出了些许距离,同时脑海之中回忆起功法开篇的几条禁忌。 修炼我小西行功者,与佛门道家修士争斗,可视其修为法宝量力而行。 但若遇身怀南云离火者,不论对方修为高低,只管速速退去!切记!切记! “哼!南云离火……那可是数万年前就已绝迹的域外魔火!你一个……” 马崔只当将雨是在虚张声势,冷哼一声后便不再迟疑的操纵魔云向其席卷而去。 这魔云来去如风遁速极快,转眼间便已到了将雨面前,并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漆黑鬼手,带起一股血腥之气向着将雨一把抓去。 而到了此时将雨面上笑容依旧不曾收敛,只见其将灵兽袋向着头顶一抛,同时掐诀向着抓来的鬼手一指。 顿时五个豆粒大小的小黑点自灵兽袋内飘然而出,在其头顶一个盘旋后便丝毫不惧的对着鬼手激射而去。 一边是数丈之巨的漆黑鬼手,另一边则是几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小黑点,这等有些离谱的差距,让得黑云中的马崔想要发笑。 “今日的争斗当真是耗费了不少精血,既然你执意送死,我便只好用你的精血来弥补了!” 见几只灵虫祭出后对方便没了后手,马崔大喜之下又是一道法诀打出,随即几根数尺来长的森白骨刺便自鬼手中一探而出,向着将雨猛然刺去。 “爆!” 然而几根骨刺方才脱离魔云鬼手,便与那几个毫不起眼细小黑点不期而遇,将雨嘴角微翘,随即一道不怎么响亮的喝声脱口而出。 “轰……” 爆字方一脱口,五只豆粒大小的灵虫之上忽然同时腾起一团碗口大小的火焰。 此火焰诡异至极,竟呈漆黑之色,宛若几团墨汁在空中摇曳一般,而其所过之处,竟然是让得空间都略微有些扭曲,威能可见一斑。 “南云魔火龟!竟然是此等凶虫!” 将雨祭出几只魔火龟之时,事先早已令几只灵虫收敛了体表魔火,以马崔的见识自然是将之看作了普通灵虫。 小元州修真界之人,有几个不知灵虫榜,马崔自然也是看过的,而且在修炼小西行功这等魔功之后,他还特意在古书中查找过关于南云离火龟的一些记载,对这种几乎能称之为魔门克星的灵虫记忆犹新。 因此,几只灵虫体表魔火爆发之后,马崔一见其形质威能,瞬间便知晓了其来历,当即一阵惊恐无比的大叫之后,便驾驭着魔云头也不回的飞遁而去。 “想走!那也得留下点什么!” 见魔云一个飞卷便要逃之夭夭,将雨袖袍略微一抖,对着几只离火龟便是遥遥几个点指。 “嗡嗡……” 只听得一阵剧烈的振翅之声响起,几只灵虫的遁速也是陡然暴增。 至于那几根飞射而来的骨刺,几乎是在接触到魔火的瞬间便被冰消瓦解,竟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样子。 第35章 小寒丹 南云离火龟与黑色魔云的遁速都是奇快无比,不过盏茶时间两者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这魔火龟果然如灵虫榜所记,与魔门修士争斗就如屠鸡宰狗一般!此虫仅仅只是刚刚孵化便有如此威能,日后若能有所进阶,必定是我修真路上的一大臂助。” 将雨望着天边消失的魔云,眼中略带希冀之色。 后方的两件符宝此时也已耗尽灵力,化为了两张符纸悬浮于空,将雨自然毫不客气的将之收入了储物袋中。 以两颗海心法珠为代价换来一张乌峒磁山这等大威力符宝,这桩生意怎么算都是赚了。 盘坐于不远处的谢三桥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眼,恰好见到将雨收起两张符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震惊,艳羡,而更多的则是叹服。 方才他虽一直在压制体内灵气的反噬无暇抽身驰援,但将马二人争斗的过程他却清楚得很,两件符宝对碰时的震撼场面仍萦绕在其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难以想象,若他被卷入先前的争斗之中,恐怕是很难全身而退的,两人任何一件法器的轰击或许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这哪是练气修士之间的争斗,恐怕两名新晋筑基修士互相斗法,所能造出的声势也不过如此罢!” 谢三桥暗自心惊,不过两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中最让他忌惮的却不是那两张大威力符宝,而是将雨最后祭出的南云离火龟。 数万年前小元州修真界曾遭受过一场因域外凶虫所引发的大劫,此劫几乎令得此界近半修士殒命。 而造成此大劫的域外凶虫便是这南云离火龟。 因此,数万年的言传身教下来,几乎让得此界修士谈龟色变,这也正是谢三桥对此灵虫如此忌惮的原因。 “将师叔道法通天,区区马崔有何资格与你老人家争斗……” 人未到,马屁先到。 不过,谢三桥虽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将雨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此时对方虽说言语轻佻,但神情之中明显比先前多了几分恭敬之意。 “这便是修真界,不论身份地位有多尊贵,若修为不够,别人也只会表面敬你!反之,即便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要能将对方踩在脚下,他反倒会多敬你三尺!” 略微失神后,将雨对着谢三桥摊开手,饶有深意的笑道:“谢师侄!马崔暂存你处的玉盒还是交给师叔收着吧!” “师叔你这话是何意啊?师侄愚钝有些听不懂!” “嗯?” 于是,谢三桥极为不舍的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在了将雨手中。 “若不是师叔出手,你认为以马崔的实力只会争得一个玉盒?” 闻言,谢三桥几乎哭了出来,但见将雨面上略带愠色,只得哭丧着脸又取出一个玉盒放在了将雨手中。 见将雨终于是略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谢三桥这才大松口气,不枉自己与人争斗了一场,而且还受伤不轻,总算还给自己留了一件。 “若马崔动用魔功,你二人即便在第一时间动用五极令,但传送而出的几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将雨拿起第一个玉盒很是随意道,说完便毫不迟疑的将盒盖打开了去。 正在暗自腹诽的谢三桥忽然听到此话,微一沉吟后面色便是一肃,随即整了整衣袍行至将雨面前,第一次如此恭敬的对人行了一礼。 “多谢师叔!” 语气同样是恭敬至极,丝毫没了往日的痞气。 将雨有些诧异的抬起头,随即两人相视一笑,倒也无需其他言语了。 将雨所得两只玉盒,一个装盛着一本名为枯崖岛记的主修功法,虽说此功法等阶很是不低的样子,但奈何是一本水属性功法,再者将雨已经有了完整版的化羽决,因此这本枯崖岛记便只得在将雨储物袋中蒙尘了。 第二只玉盒打开,其间安静躺着一块晶莹玉简,将雨食指微挑,此玉简便自动掠至额前。 “小寒丹!筑基中期精益丹药,主药三味,小叶水晶兰,半岁寒玉肌,银环肉桂……丹药乃苦修替代之物,并非修炼捷径,多服易生瓶颈,切记!切记!” 微一闭眼将神念探入其中,一张略带古韵的丹方便出现在将雨脑海之中。 丹方之中所谓精益丹药乃是古修士的说法,为增进修为之意。 少华山一脉丹方本就难寻,能够在此遗迹中寻到一张丹方,还是筑基期中期的精益丹方,这对身怀无名龟甲的将雨来说,既是意外之喜,亦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不过将雨面上笑容未能持续多久,便又紧皱起眉头。 “一干辅药龟甲空间中虽还差了几株,却都是极为常见的灵药,极易凑齐。不过……三味主药却只有银环肉桂一种,其余两种都是难寻之物,嗯?……这小叶水晶兰似乎正是几日前那艳宫女子从我手底下取走的那株灵草……” 想到这将雨不禁连连苦笑,就此决定等到自己筑基之后定要到那花都艳宫寻到此人,即使在对方管辖之地不能将其怎么样,但若仅仅是要回几粒灵种想来并非什么难事。 “将师叔,此法器可否先寄放在你老人家那,等回到宗门再交还给师侄!” 心中正是愁苦之际,一旁的谢三桥却是眉开眼笑的凑了上来,而其手中正爱不释手的挥动着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剑。 将雨神念一扫,便自其上感应到一股颇为不弱的水灵气波动,此剑正是一柄顶阶法器。 略一沉吟,将雨便知晓了谢三桥的打算,不禁哑然失笑了起来。 原来在进入遗迹之前,所有百鸟园弟子的储物袋都被赵吴两位师祖施加了一种空间类的小法术,虽不能查看储物袋内原有之物,但施法之后再放入储物袋的物品是能够被此术做上标记的。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为了方便宗门抽取众弟子在遗迹中的收获。 而将雨的大师兄庆阳生,曾在所有弟子面前说过,将雨此番遗迹之行所得宝物,宗门是不会向其索取分毫的,而其余门人弟子所得则会被宗门扣除五成之多。 其实庆阳生完全可以私下向将雨提及此事的,之所以当着所有弟子提及这一特权,其目的很是显而易见,分明是在提醒众弟子,若在遗迹中遇到将雨只要将所得宝物交由其代为带出,便能避免宗门的索取。 只不过短时间之内少有弟子明悟,不过待得事后略一思量,一些头脑灵光的弟子还是明白了庆长老的一片苦心。 而这谢三桥自然不是愚钝之辈,当日庆阳生刚刚说出此话时他便已经明白其中深意,只是没想到真能在遗迹中碰到这位新晋的将师叔。 第36章 两相逢 刚刚将谢三桥那柄晶莹剔透的水属性小剑收入储物袋中,五只南云离火龟便拖拽着一个储物袋飞至将雨身前。 将雨接过储物袋,随即单手一招,其中四只灵虫便自行飞入了怀中的灵兽袋中,剩下一只则欢快的鸣叫两声,继而乖巧的飞到了将雨额头之上匍匐不动起来。 灵虫认主后两者心神相通,将雨很是轻易的便能探查到灵虫离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随着将雨的神念侵入离火龟躯体之内,一幅幅清晰的画面便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在南云离火龟的攻击之下,马崔所化魔云仅仅只是坚持了盏茶时间便被驱散,其本体现身之后自知不敌,只得无奈捏碎了五极令,不过在传送出遗迹之前还是让几只灵虫将其一臂一足焚化成了虚无,储物袋也被生生夺了去。 而就在马崔消失在画面中后,却又有着一团更为庞大的魔云袭来。 几只离火龟不过是刚刚孵化而出,经过之前一番争斗过后,体内原本就不多的离火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怕是要修养个数日方才能够恢复的过来。 因此,应付起这团更为难缠的魔云来就显得有些吃力了,虽说凭借着相克之力,几只灵虫也将对方击退了数次,不过随着体内离火逐渐耗尽,便不得不凭借遁速的优势先行返回了。 毕竟是灵虫榜排名极为靠前的灵虫,其灵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又是一名魔修,看来这五大宗门早已被东吴魔国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刚一睁开双眼,将雨便凭借过人的神念感应到十数里外,正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快速向着此处靠拢而来,正是几只灵虫所遭遇之人。 而更让将雨诧异的是,当自己的神念在触碰到这股灵力波动时,竟有一种让得他心惊肉跳的感觉。 “马崔已是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但与此人相必,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此人怕不是炼气期修士……你我二人就此分头遁去!若发现有人追踪于你,只管捏碎五极令,切勿心存侥幸!” 进入遗迹这几日,在经历过数次与同阶修士的争斗过后,尽管将雨对自己的实力已是极为自负,但在这股强大灵压之下,将雨却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况且现如今南云离火龟正是需要修养之时,将雨就更不会与此人正面相抗了。 因此,沉吟少许过后将雨便快速做出决断,对着一旁谢三桥稍加交代过后,便狂催背后流光翼,头也不回的飞遁而去。 而直到此时谢三桥却还是一脸的茫然,因其神念远不如将雨,只能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根本就察觉不到危险的临近。 不过联想到将雨临走之际面色凝重至极,谢三桥眉头一皱之后似乎也猜到些什么,当即不敢怠慢,抬脚一踏坐下纸鸢便向着将雨相反的方向遁去。 约摸过了半刻钟后,两人离开处的空旷湖面之下忽然咕噜噜冒出无数气泡。 而后,一缕缕黑色雾气开始自湖水之中袅袅升起,并逐渐在湖面上汇聚成了一道身穿白衫的英俊少年。 “是了!就是这股气息,小元真界绝迹数万年的域外凶虫,竟然出现在一名小小炼气期修士手中……此人……若无法被我西行宫拉拢,便只好将之泯灭掉了!” 闭眼略微嗅了嗅空气之中残余的某种气息,英俊少年似乎很是享受。 冷笑着喃喃一阵低语后,此人身形一卷,瞬间便化作一团漆黑魔云,向着谢三桥离去的方向飞卷而去…… 大半日之后,一口气遁出了千余里的将雨,终于是因体内法力耗尽停驻在了一处密林中的参天巨树之上。 “到得此时都未曾追来,想必此人已追踪谢三桥而去,但愿他已安然传送出遗迹。” 放开神念仔细的将此处密林探查了一番后,将雨这才大松一口气的盘坐在了一处树洞之中,并服下两枚灵旋丹,开始恢复起法力来。 然而,方才入定不久,栖息于林中的数只低阶妖兽,不知是何缘故竟都同时躁动起来,并朝着同一个方向争先恐后的飞奔而去。 将雨心中一个咯噔,以为是那魔道修士追踪而来,当下便运起五鬼夜行决,收敛起了气息。 不过当他小心翼翼的放出神念再次将四周探查一遍过后,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心中又不禁疑惑起来。 思量片刻后将雨自树洞飘然而出,随即远远的跟在了几只低阶妖兽之后,向着一处并不如何高耸的石山而去。 一路行去,途中又有着不少各色妖兽汇入了前方妖兽群中,并互相拥挤冲撞,或是直接争斗起来,似乎前方有着某种极具诱惑之物,使得这些妖物的神智都有些紊乱的样子。 而密林上空同样有着数量颇为不少的飞禽,疯狂的朝着石山飞掠而去。 如此一来将雨飞遁的身形便无处隐藏,接二连三的被这些形貌怪异的飞禽所攻击。 不过这些妖兽等阶大都在一二级上下,防御力也都极为低下,倒耗费不了将雨多大功夫,汞梭一个飞掠便能击杀数只。 胡乱斩杀过一批后,这些飞禽也都知道了将雨这名人类修士,似乎不太好招惹,再次飞掠而过时便纷纷避他而去。 将雨自然乐得如此,毕竟此时自身法力还未恢复多少,周围妖兽数量又太过庞大,即使实力低微了些,但若群起而攻,将雨可没自信能应付得过来。 夹杂在这些飞禽妖兽之中飞掠了约摸盏茶时间,终于是临近了这座无名石山。 刚一到山壁之前,便听得一阵阵娇喝之声传入耳中。 将雨略一抬头,正见一名粉裙女子与一只浑身喷薄着绿色火苗的巨大怪鹰苦苦缠斗在一处,一副法力不济的样子。 这正是将雨初遇时如见明珠,却毫不留情取走小叶水晶兰的艳宫女修。 而此时双方缠斗处十数丈外的山壁之上,赫然有着一个丈许来宽的山洞,并有着阵阵粉色光晕在洞内闪烁不定。 “此地能吸引如此之多的妖兽聚集,想必山洞之内绝非一般宝物……前几日的争斗你果真是受伤不轻,连这等三级妖兽应付起来都如此吃力,如此也好,免得你阻我取宝” 将雨面上冷色一闪即逝,背后流光翼微微一颤,身形便向着上方洞口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蓝银两色光芒闪动,止水盾已出现身前,汞梭更是自储物袋内方一掠出便一分为三,将迎面袭来的数只飞禽斩落而下。 将雨自妖兽群中一掠而过,如入无人之境,仅仅几个呼吸便已推至洞口。 “你敢!” 艳宫女子神念察觉到有修士靠近,眼角余光一撇之下发现来人竟是将雨,略微一愣过后便是一声娇斥。 “有何不敢!” 将雨哪会过多理会此女,玩味一笑过后身形便毫不迟疑的遁入洞府之中。 第37章 怎敢误佳人 见将雨直奔洞府而去,艳宫女子心下惊怒交加,奈何疲于应付妖禽,根本就无暇抽身。 不过联想到洞府中的那株灵草,此女银牙一咬之下,拼着重伤之身强掐法诀,顿时手中软剑一阵水波般的乱扭,几道丝带般的剑光也随之荡漾而出,在对面青焰大鹏周身几个盘旋后,堪堪破除其护体青焰将之束缚而住。 此术方一祭出此女面色一阵苍白,体内气血亦有翻涌之势。 不过为了洞府中的那株奇异灵草,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稍加压制一番后,背后四片透明蝉翼微微一震,身形便化作一道蓝光遁向洞府。 “嗯?粉色灵云……倒没听说过何种灵草有这等奇特灵云。” 将雨刚一进入洞府,三株从未见过的奇异灵草便映入眼帘,而其中一株灵草上方数尺之处已有灵云浮现,显然年份不低。 这株灵草七片巨叶犹如细密渔网,好似一帘青色纱帐一般一罩而下,将一朵蝴蝶般的粉红花朵罩在其中,倒也有着几分卖相。 而灵草之上汇聚的灵云也并非常见的灰,白,金三色,乃是极为罕见的粉色,如此一来将雨倒分辨不出此灵草的准确年份。 啧啧称奇一番后,将雨就欲上前采摘,准备出了遗迹之后再去翻阅典籍查阅此灵草来历。 而就在其俯身之时,神念感应之下竟发现洞府外那名艳宫女子正快速遁来。 将雨眉头一皱,随即指尖一个晃动,身后悬浮的汞梭便是几个闪掠,向着洞口上方的巨石狂轰而去。 而后,只听得几声巨响,上方巨石被汞梭极为轻易的切割而下,轰隆隆几声巨响后,洞口便被这些坠落的巨石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此番动作还是晚了稍许,那名艳宫女子已是堪堪在巨石落下之时早一步遁入了洞府。 “进来了又如何,以你的修为,全盛时期尚不堪与我争斗,此时重伤之下,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待我摘取了灵草……” 见此女也进入了洞府,将雨不惊反喜,正打算摘取了灵草后好生回报几日前的一箭之仇,却不想手指刚刚触碰到眼前灵草,上方那团粉色灵云却忽然爆裂而开。 转瞬间,一股粉色香雾便自灵云爆裂处蔓延而开,将不大的洞府完全笼罩在内。 “不好!” 仅仅只是略微吸入了一点此粉雾入体,将雨便只觉头脑一片浑浊,眼神涣散迷离不说,整个身躯也紧跟着燥热难耐,小腹处更是有着一股强压不下的邪火在蠢蠢欲动。 将雨暗道不妙,思绪混乱间就欲转身向着洞口处退去,然而待得他晃晃悠悠的转过身来,迎向他的却是一双秋波暗涌略带春意的美眸,以及一张甜腻火热的红唇…… 粉雾散尽,已不知过了多久。 女子衣衫半解跪坐于地,双手紧握一柄翠玉小剑,对着一旁少年并不如何白皙的脖颈,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你干什么!” 将雨方一睁眼便见此番画面,着实是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握住了对方手腕。 “我杀了你!” 听闻将雨口中低喝,此女竟想到了几日前对方毫不怜香惜玉的连番对自己下重手,不禁眼中含泪,握着玉剑的双手也是一阵乱晃。 不过相比于前几日两人的无情争斗,此时女子这般无力的动作,反倒像是双修伴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不多时,或因体内伤势的缘故,此女忽然猛咳了几声,随即一口黑血自口中喷出,手中翠玉小剑也脱手跌落,碎成两节。 将雨回想起这一日的荒唐,心中思绪复杂至极,未想当初欲杀之人竟与自己有了合体之缘,一时又是唏嘘不已。 转眼见对方此时狼狈模样,心下略有不忍,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金蓝两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晴雨丹!” 初见此丹,女子先是一惊,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此等圣药,但随即其脸色又是一沉,一掌将将雨手中丹药拍飞而去。 “你是在可怜我?”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女子整了整凌乱衣衫,红唇一咬之下竟将怀中五极令握在了手心。 “你何须在意我的死活,你将雨贵为结丹修士坐下关门弟子,而我却只是宗门内的籍籍无名之辈,即使有了此等事情发生,想必你心中也没有丝毫愧疚吧!” 将雨有些意外此女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释然,毕竟五大宗门的结丹修士加起来也就二十之数,而到了这等修为必然会成为所有人关注的对象,有关他们的消息也自然会极为快速的在修士之间传播。 “实不相瞒,在下在进入古海门之前也不过是一介散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师尊收入门下,仙子言下之意倒有些偏激了,而对于此事的发生,也是实属意料之外,将某只能在此说一声抱歉了!” 将雨自然知道此女之言并非本意,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罢了,但再三思量过后将雨还是无法给出此女想要的答案,便只能如此一说。 听闻将雨这般说,女子呼吸略微一顿,眼中神采似乎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玉面微垂,女子闭眼沉默片刻后,一脸肃然的将地上碎成两节的翠玉小剑捡起一半,就欲捏碎手中五极令。 “等一下!” 而就在这时,将雨忽然想到此女所修功法乃是水属性,遂出言将之打断。 而后,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递给了女子道:“在下两袖清风,实是不敢误了佳人,这本微末功法……还请仙子收下!” 这正是那本名叫枯崖岛记的水属性功法。 “我二人争斗数场,皆是为了这株灵草,想必此灵草对你极为重要,你便将之拿去罢!” 女子神念扫过玉盒,略一犹豫后便将之慎重接过,并紧握在手,随后她神色稍有缓和,又自储物袋中取出装盛小叶水晶兰的玉盒递给将雨。 闻言,将雨心内一股暖意流过,随即淡笑道:“也并非多么重要,在下不过是喜好收集一些灵草种子!” 说到这,他打开玉盒探手自花蕊中取出几枚灵种后又将之推回女子怀中:“此灵草对仙子的用处更大,仙子就不必推迟了……” 想了想,将雨又道:“若仙子日后还欠缺何种灵草或是丹药,也可至百鸟园寻找在下,只要是将某身怀之物自是不会推迟。” 闻言,对面女子终于是难得的浮起一丝笑意,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往后……或许也再难遇见,你又何必说这些牵扯之言,也省的乱了你我心境,成为瓶颈时的心魔……你我……就此别过吧!” 女子决绝之言方毕便再不迟疑,极为果决的捏碎了手中五极令,随即其身形便在五色光晕的笼罩下化作光点,逐渐消失在了将雨的视线之中。 “大道无情,能在此地与仙子邂逅一场已是奢侈至极,怎敢再奢望佳人能常伴吾身,若日后大道有成……” 女子身形消失之际,将雨面对空无一人的洞府淡淡低语,说道此处时不禁自嘲一笑的摇起了头。 “罗伊……” 捡起一旁碎裂翠玉小剑的剑柄,轻抚其上所刻,随即将之放入了龟甲空间之内。 第38章 帷幕 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上空,一道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人影,正追星赶月般的飞遁着。 此人身着金边白衫,背生丈许宽洁白羽翼,面容略显稚嫩,正是一名弱冠少年。 此少年身形清瘦,相貌虽只能算作一般,却略带几分书生秀气,让人一观之下心生儒雅之感,正是与罗伊分别不久的将雨。 两人分别之后,将雨拿出地图玉简,发现地图之上众多蓝色标记中,竟有一与众不同的鲜艳红点。 这处红色标记虽距他有着五天路程,不过能被门内几位师祖如此刻意的单独标注出来,想来其中宝物定非别处可比。 而经过这几日的寻宝,将雨也看出来了,遗迹中普通洞府内的宝物,如法器功法之类,虽对一般炼气期修士作用极大,但对于已经拥有了筑基期主修功法,并身怀众多顶阶法器符宝的将雨来说,这些东西显然对其已经没有多大诱惑力了。 而此时距离遗迹关闭尚还有十来日时间,有着如此充裕的时间,将雨当即便决定走上这一趟。 一连飞遁了两日过后,将雨已是遁出了两三千里,而原本下方郁郁葱葱的山川密林也渐渐被眼前的沙漠所替代。 随着他愈发的深入沙漠中心,周围的温度也是缓缓的上升了起来,下方原本呈现金黄之色的沙浪,颜色也开始逐渐加深。 而后的路途中,将雨也陆续遇到了几名各宗修士,而这些人飞遁的方向无一例外的都是朝着玉简中红色标记的方向飞驰而去,显然众人都有着跟将雨一样的打算。 之前他在遗迹中遇到的其他宗门的修士,修为有强有弱,从刚刚进入练气八层,到练气大圆满的都有,而现在遇到的这些修士,几乎个个都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 那些修为略低之人也都清楚的很,这处特殊标记处必然是那些实力极强之辈的争夺之地,凭他们的修为是没有资格参与其中的。 因此这些人都在极力避免这处是非之地,反正去了也不可能分到一杯羹,一个不注意甚至还会丢掉自己的小命,反倒不如抓紧这剩余不多的时间,多去几处普通标记之处,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无独有偶,将雨则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例外,而以他练气期七层的修为,一路行来自然引得不少修士侧目,也让得他遭受了些许冷嘲热讽。 不过,也不知是这些人急于赶路还是认为以将雨的实力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所遇修士竟没有一个对其出手的,这倒为其省下了不少麻烦。 疾驰了整整四日后,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到了让修士们无法承受的地步,沙漠也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之色,偶遇一些低洼处,更是有着大股大股的浓烟自地脉中升腾而起,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刺鼻之味,显然此浓烟是有着些许毒性的。 而在一波高过一波的热浪侵袭之下,众修士终于是有些承受不住,纷纷催发出护体灵光进行抵挡,有些谨慎之辈更是就此停驻不前,心中退意萌生。 如此又过了半日,暗红沙漠开始被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熔岩池所替代,而随着众修士越来越接近地图上的红色标记,下方地面也逐渐成为了一片熔岩之海。 到得此时,修士躯体之上那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不得不催发出各种护盾予以抵抗下方如潮水般袭来的热浪。 “噗……” 某一刻,下方熔岩海之中,一条水桶粗细,犹如触手一般蜿蜒的岩浆柱,毫无征兆的猛然喷薄而出,瞬间将上空一名散修老者飞掠的身形轰击得东倒西歪,身躯之上笼罩的三层护盾几乎在瞬间便碎掉了两层。 “老夫本就是将死之人,所有身家都压在了五极令之上,若此行无法得到些许机缘,那便是……天要亡我,又有何惧!” 老者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几乎已呈癫狂之状,也不顾身躯上仅有一层的薄弱护罩,脚下纸鹤一催,其遁速便猛然暴涨,毫不顾忌的向着熔岩海深处激射而去。 然而,还不等老者遁出多远,又是一道差不多的岩浆柱,像是一条软鞭一样,将老者身形一拍。 顿时,老者身上本就薄弱的护罩,几乎瞬间便被击得粉碎,其身躯便软绵绵的朝着下方坠落而下,竟连五极令都没来得及捏碎。 而当这具身躯即将坠入到熔岩海之时,下方丈许范围内的一片岩浆忽然一阵翻腾,随后一张红彤彤的大嘴自岩浆中一张而开,一口便将老者躯体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这片广阔的熔岩海中,只要是有修士经过的地方,同样上演着与此相同的一幕。 一时之间熔岩海上空群蛇乱舞,让得所过修士苦不堪言,更有实力不济者纷纷遭此毒手,成为了熔岩海中这种不明妖兽的腹中之物。 未过多时,修士们也都意识到,哪怕你实力再强,身怀宝物再多,倘若只是孤身一人遇到此妖兽,也根本无法抵挡此妖的纠缠,等待自己的也自有陨落的下场。 因此,在后来的一段路程中,不论是散修还是五大宗门的弟子,纷纷组成了三五成群的小团体来,一同施展手段抵御此妖,这才能够勉强继续前行。 不过方才的变故,就如同一张无情的筛网,早已将那些实力不济者统统剔除而去。 此时熔岩海上空虽说仅仅只剩下了十数道遁光,但这些人却无一不是实力强横心狠手辣之辈。 而相比于这些修士的狼狈模样,此时的将雨却是丝毫无损的停驻在熔岩海某处上空,其眉头紧皱,嘴唇微抿,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其额前尺许处,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古朴玉符正散发着阵阵寒气,如同飞瀑玉帘一般将将雨身躯罩在其中。 四周让得炼气期大圆满修士都难以抵挡的滚滚热浪,在接触到这层寒气时竟像是水拍巨石一般,很是轻易便被直接荡开了去。 而有了这层寒气的庇护,将雨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无需催发,也丝毫不担忧会受到热浪的侵袭。 这枚玉符正是将雨自马崔储物袋内找到的一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的古玉符。 虽说此符除了辟火之外,便没有了其余功效,但仅此一点便不失古符知名,实乃一件辟火宝物,也正是将雨此行所需仰仗之物。 而除此之外,最令得将雨惊喜的是,他还在马崔储物袋中找到一整套他觊觎已久的禁制法阵,两件合用的顶阶法器,以及两张类似赤晶琉璃符的大威能困敌符箓。 这样一来,将雨对于此行宝物的争夺,更是信心倍增。 “若只是两人之间的争斗,这等大威能困敌符,配合着符宝攻击,筑基期以下自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这是无可厚非的,不过此行修士过多,想必也会出现不少变故!不过……即便无法夺得宝物,相信以我如今拥有的手段,想要全身而退不过是举手之事。” 将雨正暗自低语时,下方熔岩海之中忽然升起一个光点,定睛一看之下,原来是一只南云离火龟正托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珠子飞射而来。 见此,将雨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而开,微微一笑后单手一抓,那枚赤红珠子便被摄入手中。 “果然是地火破灭珠!” 第39章 孤家寡人 熔岩海深处,一方数十丈宽大的石台,正徐徐散发着一层青蒙蒙的光霞,使得周围热浪难以侵入石台分毫,这正是地图玉简中的血色标记之处。 此时的石台上,有着十数名身着各色袍服的修士,皆是随意的席地盘坐,并全都处于入定之中,从众人手中紧握着的灵石来看,显然都是一副法力损耗过度的样子。 这些修士中以五大宗门的修士居多,其余散修不过仅仅三四人而已。 而就在众人入定一心恢复法力之时,热浪蒸腾下有些虚幻的远方天际,忽然有着一件丈许大小的葫芦状飞行法器,正晃晃悠悠的朝着石台飞掠而来。 三名背负人形木盒的修士纷纷将体内剩余不多的法力注入脚下巨大葫芦中,这才能够勉强维持其飞掠的势头,不至于跌落入下方熔岩海中。 就这样缓慢的行进了约摸盏茶时间,这三名七色门的弟子终于是临近了巨大石台,须臾间便能踏足其上。 见此,衣衫尽破浑身皆是灼伤的三人终于是大松一口气,其中一名干瘦如练尸一般的青年,更是一脸脱离苦海般的解脱表情,令人一看之下忍不住想要发笑。 然而,就在几人放松戒备之时,下方熔岩海中三根火蟒般的巨大触手,如同约好了一般,竟同时猛然探出,并毫不犹豫的朝着三人席卷而去。 三人虽还有些大威能手段未曾使出,奈何体内法力所余不多,此时即使面对一根触手的攻击尚且难以抵抗,更遑论三只触手同时来袭,必然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轰……” 就在三人面露决绝之色,纷纷拿出符箓祭出法器,想要拼死一搏时,下方熔岩海中忽然一阵剧烈翻涌,紧接着三根岩浆触手如同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转瞬间便急退而回。 然而这一番动作似乎还是略微慢了些。 熔岩海之中,众人视线无法触及之处,三个豆粒大小的黑点正如过江之鲫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三只巨型蚌类妖兽激射而去。 这三只巨蚌,体型皆有数丈大小,通体宛若熔岩铸成,若静止于这熔岩海中,还真就难以辨别而出,这正是先前那些巨大触手的本体,熔岩呙池。 此兽在外界是极稀少的一种妖兽,因常年盘踞于地脉熔岩中,一般少有人知其名。 其实力本算不得什么,不过三级妖兽的样子,只是凭借熔岩之力才让得众多修士难以抵抗。 然而此兽的妖丹却是一件几乎无人不晓的奇物,在低阶修真者群体中更是有着不小的凶名。 此兽妖丹正是地火破灭珠。 将雨在刚刚踏入修仙界之时,那名得到无名龟甲的儒衫老者,便是凭借地火破灭珠,毁掉了已有筑基后期修为的车如才的肉身。 不过,此兽习惯在濒死之前自爆内丹,因此这地火破灭珠倒是很难弄到手。 将雨这一路行来,虽说凭借着魔火龟击杀了不下十头熔岩呙池,却也仅仅只得到了其中两枚内丹,这不禁让得其郁闷至极。 “轰……” 以南云离火龟的魔焰之凶悍,熔岩呙池自然是不敢沾染分毫,逃遁之时巨大的赤红蚌壳疯狂扇动,让得熔岩海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大股大股的赤红岩浆四处飞溅。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不远处石台上的众修士自然无法继续入定下去。 而待得众人睁开双眼见到剧烈搅动的熔岩海以及漫天乱飞的赤红岩浆后,皆是大惊失色,石台上虽有着青色光霞庇护,但众人还是下意识的纷纷催发出护盾,生怕被波及分毫。 有人忍不住放出神念想要深入熔岩海中探查一番时,却惊奇的发现此地熔岩似乎被古修士下了某种禁制,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其分毫。 这更让得众人心中忐忑,也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何等变故,更有甚者早已将五极令握在手中,随时准备传送出遗迹。 在如此凝重的气氛之下,熔岩海中的暴动却只持续了不到盏茶时间,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就在众人略松了一口气时,一道呈盘坐之姿的白袍少年,忽然自熔岩海之中冲天而起,冷漠的目光对着石台之上一扫之后,身后洁白羽翼便微微一震,其盘坐的身形便飘然落在空旷处。 “没想到最后遇到的这三只熔岩呙池,竟还能得到一枚地火破灭珠,如此一来此行便更加有保障了!” 心中自语一番后,将雨在周围众多惊愕的目光中自顾的单手一招,额前的辟火古符便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储物袋中。 那三名驾御巨大葫芦而来的七色门弟子在见到此幕后,皆是眉头一皱,其中一名形同骷髅般的瘦削男子更是一脸怒容的向着将雨踏步而来,却被为首的一名中年汉子拦了下来,见其嘴角微动的样子,似乎在对那骷髅传音什么。 “被认出来了?也好!如若不然这几枚地火破灭珠还真不知道该用在何处!” 与三人阴狠的目光略一对视,将雨冷笑自语。 此时周围其余修士在经过方才的震惊过后,也都纷纷散了开去,不过从这些人眼中的戒备之色来看,显然对将雨这名炼气期七层的小小修士极为的忌惮的样子。 如此一来将雨方才不经意展现出的些许实力,倒为其省了不少麻烦,至少是让得众修士不敢轻易招惹于他。 目光掠过三名七色门弟子,将雨一一打量起周围已经再次盘坐而下的其余修士。 然而这一打量之下却让得将雨一阵错愕。 原因无他,因为在这些修士之中,其余四大宗门之人各有两到三人不等,唯独百鸟园修士竟无一人在此。 “这百鸟园一向以飞行法器闻名于夜国,然而门下弟子的实力,还真是在五大宗门内垫底的存在……看来要做一回孤家寡人了!” 将雨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额头,随即又是一阵暗叹,而就在他取出灵石握在手中,欲要入定恢复法力之时,远方天际却隐约出现了一道闪烁的白光。 “孕灵纸鸮!赵无奇!” 第40章 风旗缺失 赵无奇偕同一名道袍散人,自孕灵纸鸮上飞身而下,顾不得与将雨说什么,便自怀中取出几粒丹药,一拍入腹后再在身上加持了一层防护光罩,便快速盘坐入定,见其面色苍白无血,显然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那名道袍散人则是咔咔几声将经骨错位的左臂接好后也同样席地盘坐。 见二人如此模样,将雨也未出言打扰,自顾取出一张甲符加持于身,这才放心的闭目入定起来。 未过多时,两名先行到此的艳宫修士忽然齐齐起身,缓缓行至石台中央处一座丈许大的阵法前。 而这般举动自然是让得其余修士再也无法静心入定,不管体内伤势还是法力是否完全恢复,皆纷纷起身靠拢过去生怕落于人后。 见此场景,合体宗为首的一名叫做汪都的男子,在人群中平伸手臂,将两名散修模样的修士拦下,然后来到两名艳宫女子身旁道: “还情各位道友退后些,别惊扰了两位仙子,这两位乃是艳宫阵法大师蕙师祖坐下弟子,想来在阵法一道上也是颇有造诣,我等若想进入此处洞府,说不得要仰仗二位仙子一二!” 这些人刚到石台之时也都查看过这座传送阵,不过炼气期的修士一般在阵法一道上都不甚了解,再加上古修士遗留的阵法本就玄奥,众人就更加无法将之催动,如若不然这些人恐怕早就传送走了。 而此时听得汪都之言,众人心中微喜,都齐齐对着两位艳宫女子拱手恭维,并退出了些许距离。 虽然阵阵恭维之声入耳,两名女子神情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传送阵好像是从上古阵法坠霞吞金阵中衍生,催发之法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推衍而出的!”两女中那名身材高挑,长相却只能算作一般的于姓女子在阵法之上走过一圈后默然自语道。 而后,她抬头与另一名圆脸女修对视一番后,再才转身对着周围之人道:“承蒙各位道友看得起,我姐妹二人今日便在此试上一试,不过小女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不能推衍出此传送阵的催动之法也就罢了,若是到时候推衍而出……那么此次古修洞府之行所取宝物,不管多寡珍贵与否,我姐妹二人都要先从中各挑取一件!” 听闻此言,众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皆是面面相觑起来。 此处古修洞府本就是特殊标记之处,想来其中宝物定然非同小可,任谁也不想将之拱手让人。 不过,若此时不答应两女这个要求,却是连洞府都无法传送而进,更何谈取宝了。 于是在一阵面面相觑以及传音之后,众人也都极不情愿的默许了此事。 立于众人之前的汪都脸色阴沉的转头略微扫了扫众人,沉吟少顷后忽然大笑两声,看似豪迈的大声对着两女道:“于仙子,文仙子,这是哪里话,此事即使两位仙子不提,我等也会主动将宝物相让的,二位这是多虑了,多虑了!” 说到这,汪都单手指天,环顾四周继续道:“我汪某人在此许诺,只要两位仙子能够推衍出此阵催动之法,将我等传送入古修士洞府,除了两位仙子的要求之外,汪某还会尽力保全二位仙子的安危,以绝两位的后顾之忧!” “两位仙子,汪道友可是我五大宗门内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之辈,既然他都如此说了,二位便可放心施为。”众修士中两名黑巾掩面的黑山苦士也在此时向前迈出几步,其中左耳有所缺失者,语气淡漠道。 “左缺道友说得不错,以汪道友实力,足以代表我等做此决断,绍唐不才,也愿意在进入洞府后保二位仙子周全。”七色门弟子也不甘示弱的走上前来,为首的绍姓大汉有意无意的向着人群后方的将雨瞟了一眼,诡异一笑后这才对着两名艳宫女子拱手道。 此时的将雨根本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场中,正与赵无奇以及与其一同来此的道袍散人说着什么。 “将师弟,这位陆九道友是我早年游历时的至交好友,乃是太南山善雨渊青玄道祖坐下弟子!我二人也算有缘,不想时隔多年竟能在此次遗迹之行中相遇,自然是要与之搭伴同行的!陆兄,这位便是我向你提起过的将雨师弟。” 赵无奇向着身边两人互相介绍道。 闻言,将雨略感诧异,虽不曾听闻陆九之名,但青玄道祖四字却是如雷贯耳。 此人之名,在夜国之中,尤其是在散修之中名气之大,几乎已被当作传说一般的存在。 散修之间每每谈及此人,往往都要尊称一声青玄老祖的,因为此人正是一名元婴期散修。 赵无奇三人畅谈之时并没有使用密语传音之术,也没有刻意压低话语声。 因此几人所说内容也不出意料的落在了在场众人耳中。 而在听得青玄散人之名,那些宗门弟子倒也没太过于放在心上,不过夹杂其中的三名散修却是一副震撼不小的样子,一愣之后皆纷纷向着三人所在靠拢过来,并对着陆九极恭敬的一礼。 将雨自然是乐得见到此等场面,原本几方势力人数还算均衡,而陆九的出现则瞬间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得几名散修因青玄散人之名附庸而来,虽说这种临时揉捏在一起的联盟不会有多少的凝聚力,但至少在人数上他们这一方是占了极大优势的。 在其余四大宗门的安静等待,以及将雨赵无奇几人肆意的畅谈中,时间就这般飞速的流逝着。 原本在四周围观的修士们,见法阵迟迟无法催动,便兴趣缺缺的开始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盘坐入定,于是石台之上又变得安静起来。 而于文二位艳宫女子,则始终在这座古阵法周围游离,推衍,复刻。 不多时,两人周身开始漂浮着一枚枚记录着各种阵纹的玉简,而二人额头之上也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尽管二人在阵法一道上虽有些造诣,但想要短时间破解此等玄奥的古阵法,凭二人所学还是有些勉强的。 不过能够有机缘近距离接触这种最为原始的阵法,也是十分幸运之事,因此二人虽觉得很是吃力,但却乐此不疲。 相信这一次遗迹之行过后,两人在阵法一道上定会收益良多…… 两日之后,就在两女周身悬浮的玉简已经多达百余枚时,那名略有些婴儿肥的文姓女子忽的双掌合十,随即四周玉简骤然在其面前一凝,形成了一面方形玉镜。 镜面之上七个色彩不一的光点缓缓亮起,某一刻,七色光点猛然一闪过后便连同此玉镜一同散作了一团光点,撒在了面前古阵之中。 而后,只见此女沾染了些许香汗的手指几个连弹,七杆巴掌大小颜色各异的阵旗便自储物袋中鱼贯飞出,极为有序的悬浮在了阵法周围的半空之中。 “遭了,风属性阵旗灵力竟已消耗一空!” 这七杆阵旗之中,有着六杆自一出现便溢散出匹练一般的光华坠入下方法阵之中,唯独一杆青色阵旗却显得黯淡无光,一副灵力耗尽的样子。 第41章 以阵破阵 “让诸位道友见笑了,以我姐妹二人在阵法上的浅显造诣,是不太可能直接推衍出此古阵法的催动之法的!” 见文音的举动惊醒了入定中的众修士,于银袖袍一抖,四周围得密不透风的众多玉简便被收入储物袋,随后她有些不自然的一笑对着众修继续道: “不过,此阵既然是自坠霞吞金阵中衍化而来,我二人便通过坠霞吞金阵推衍出一套小型阵法,类似此等以阵破阵的方法,是有一定几率催动此传送阵的。” 一听此话,一些修士不禁皱起眉头,对这个结果似乎不太满意。 不过这些坐收其利之人倒也不好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 “仙子这话可就羞煞我等了,这两日仙子劳心劳力我等皆看在眼里,怎会笑话仙子,两位这是自谦了。”汪都抢上前来,略一扫视悬浮于空的几杆阵旗心中微动。 紧接着各路修士也都围上前来,七色门那名枯瘦骷髅性子略急,一见两女所说小阵法已经部好,当即便拱手道: “眼看遗迹关闭就只有两日时间了,既然此小阵法已经部下,接下来还要劳烦两位将其催动啊!仙子也说了,这以阵破阵之法也不是一定能够催动传送阵,若是事不可为的话,我等也好先做其它打算!” “这个不急,我这套阵旗用到了风雷两种异属性,其中风旗已经灵力尽失!” 文音说到这见众人将目光投向那杆暗淡的青色阵旗,遂面向众人笑着道:“不知诸位道友可有风灵石在手,若没有风灵石为风旗灌注风灵力,那这座古阵法就真没办法催动了,诸位这七日的奔波等待也算是白费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像他们这种练气期小修士,即便是冰灵石,雷灵石,这等较为常见的异灵石都极少能拥有,更遑论风灵石这等最为罕有的异灵石。 “两位仙子连风属性阵旗都能炼制,又怎会缺少风灵石,据在下所知炼制一杆属性阵旗,可是需要不少与之属性匹配的灵气的!”石台之上寂静了许久,这才有着一名散修模样的虬须大汉正声道。 “实不相瞒,家师与百鸟园吴紫师姑乃是至交好友,这杆风旗便是家师委托她老人家帮忙炼制的。”文音苦笑摇头。 闻言众人恍然,哀叹之声也随之自场中各处响起,显然众人都觉得传送阵已经不可能开启了。 习惯立于人前的汪都,此时正双手抱胸头颅斜垂,粗大浓密的眉毛一挑之后,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据我所知,五大宗门里有着风属性异灵根者也就吴师祖一人……前些时日倒是听说她老人家收了一名关门弟子,似乎同样有着风属性灵根……” 汪都自语到此,忽然诧异的抬起头,因为他发现场中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将头颅偏向了同一个方向,并目光灼灼的望着某处。 见到此等诡异的画面,汪都有些疑惑的略微侧头,同样向着那处望去。 只见石台一角,一名身着百鸟园袍服的少年到得此时仍旧在安静盘坐,好像传送阵能否催动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而此人的五极令竟被其直接拿捏在手中,一副随时准备传送出遗迹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灼灼的目光,将雨眉间微挑缓缓睁开了双眼。 对于眼前有些诡异的场面他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是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 眼下众人能不能进入古修士洞府可就完全取决于他了,正所谓奇货可居,即使此时将雨漫天要价,事急从权之下这些人恐怕都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如若不然他要是一个不小心将手中五极令捏碎了去,那众人想要进去古修洞府取宝的打算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拿捏住了众人此等要害,将雨心内冷笑,一言不发的将额前甲符一收,遂把玩起手中五极令,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根本没有要理会众人的打算。 见此情景,众修士哪会不知道将雨的意思。 于是几大宗门为首的修士互相对视一眼后便表情怪异的开始密语传音起来。 “不愧是吴师祖看中之人,前两日将师弟踏上石台之前那番小试身手,我等师兄弟们都是自愧不如啊……”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几方终于是商量的差不多了,不过汪都的恭维之言方才脱口,便被将雨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汪道友,没用的话还是不说的好,毕竟留给我们取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直截了当的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身为五宗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之辈,汪都往日里听得最多的便是恭维巴结之言,何曾被如此轻慢过。 听得将雨此言,其面上瞬时便涌上了一股戾气。 “不过是在风旗之中灌注些许风灵力,这对将师弟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看在师尊与吴紫师姑交好的份上,将师弟就应了师姐如何?” 不过还不待汪都发作,一旁的于银便率先抢上前去,眼中魅色闪动,话语声空灵婉转,让得在场之人心神为之一荡。 将雨直视此女双眼,眼中更是浮现了些许迷离之色,不过凭借其远超同阶修士的神念,瞬间便将脑中的一缕外来神念种子给绞杀泯灭。 “魅术!” 将雨体内那丝神念种子泯灭之际,对面于姓女子脑中顿时一阵眩晕,功法反噬之下胸腹间气血也为之翻涌。 “好强大的神念!” 于银轻喝一声,随后一口精血压制不住的喷薄而出。 “雕虫小技!” 将雨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功法反噬便是对你的小小惩戒,此事就不与你计较了!” 徐徐走到众人跟前,将雨神情淡漠继续说道: “我不想知道你们商议的什么条件,但想要我出手……那洞府中的宝物不论珍贵与否我必须要先挑选三件,剩下的再与你们平分,还有……在进入洞府之前,我要你们其余四大宗门的弟子全部以心魔起誓,进入洞府后不得向我出手!” 第42章 五极道 “将雨,艳宫两位仙子推衍出法阵催动之法也不过要求挑选一件宝物,你这未免太过了吧。再者,让我等以心魔起誓,若进入洞府后你向我等出手,我等还能任你宰割不成!” 七色门名唤绍唐的汉子一脸阴沉的怒喝道。 “既然有此顾虑,不用心魔起誓也是可以的,不过我却要再多挑选两件宝物!” “你……” 将雨此言一出,绍唐几乎就要破口大骂,而另一边的汪都却在此时正声道: “将师弟,不如你我两方各让一步,你不再要求我等用心魔起誓,我等便让你优先挑选四件宝物如何?” 说到这,他环顾其余三宗弟子,随后微微躬身拱手:“汪某斗胆在此代表各宗做此决定,还请各位给汪某一个面子!” 说完他嘴角微动,向着三宗弟子一阵传音,也不知是说的什么内容,竟让得这些人面上怒色一缓,随即不怀好意的望向将雨。 将雨深知修炼之人轻易不会以心魔起誓,方才之言不过是想令众人多让出一两件宝物而已。 汪都此番决定恰好遂了他的心意,他自然不会拒绝。 而距离古海门遗迹关闭不过区区两日时间,既然心中有了决定,将雨也不想再耽搁,答应下来后便一刻不停的来到石台正中的古阵法旁。 袍服下摆一抖将雨盘坐于空,手中法诀一掐之下指尖处便出现了一缕青色光丝,正是他通过体内风灵根凝聚而出的纯净风灵力。 而随着时间推移,其指尖处这种青色光丝越聚越多,并如同一群游鱼缓缓在其身前盘绕。 待得其体内法力消耗了约摸一成之时,身前光丝俨然已经形成了一阵迷你版的青色旋风。 见此将雨略一点头,随即屈指一弹,小巧精致的旋风便向着暗淡风旗而去并将之包裹而进,随即缕缕光丝像是一条条泥鳅一般开始缓缓钻入风旗之中。 当最后一缕光丝消失之际,这杆暗淡无光的阵旗忽的滴溜溜一个旋转,随即其表面之上逐渐覆盖上一层青色晶莹之物,一道匹练般的光霞也是自阵旗之中溢散而出,如飞瀑一般坠入下方传送阵之中。 刹那间,下方玄奥的古阵法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无数丝带般的光霞在阵法之中如同群蛇乱舞。 “传送阵开启了!”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随即众修士闻声而动,争先恐后的掠入了阵法之中。 将雨是离传送阵最近的一个,自然不会落于人后,仅仅只是迈出一步便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了传送阵之中…… 一片赤红的熔岩海底,有着一座巨大的五色崖壁横亘在幽深的峡谷之中。 以崖壁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间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障壁,使得四周炽热无比的岩浆竟无法侵入丝毫。 崖壁下方,五条丈许来宽的幽深通道正徐徐散发着各色光芒,仿佛能够摄人心魄。 某一刻,崖壁前一座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古老法阵忽的闪烁起阵阵光霞。 随后一道道身着各色袍服的修士便自法阵中显现而出。 “五极道!哈哈……不愧是古修遗迹,竟有此等淬炼法力的古禁制!两位师弟,各自选择主修属性的通道速速遁去!汪某先走一步!哈哈……” “老五,马元师弟!你们还在等什么,我等七色门弟子皆修土属性功法,还不随我来……” 众人身形方才在崖壁前显现,宽山合体宗的汪都,以及七色门的绍唐,在见到面前流光溢彩的五色通道后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而后,两宗弟子几乎没有丝毫停滞,转瞬间便催动起各色飞行法器向着各个通道飞掠而去。 五极道,乃是淬炼以及提升炼气期法力的一种特殊禁制,即使在远古时期也很是少见。 时至今日此禁制布置之法早已失传,也只有在这种古修士遗迹中才能有幸遇见。 其余两宗之人以及数名散修之中,虽有几人不曾知晓五极道这等秘辛,但见众人如此反应,多少也猜到些什么,自然无需人提醒便紧随而去。 转眼间五色崖壁前就只剩下了将雨,赵无奇,以及陆九三人。 “将师弟,我与陆九兄皆是以金属性为主修,怕是要在此与师弟暂别了!此行未知凶吉,师弟孤身一人还要多多保重啊!” 赵无奇难掩眼中喜色,显然也是没想到竟然能有此奇遇,侧身对着将雨略一抱拳后,便迫不及待的驾驭起孕灵纸鸮与陆九直奔金极道而去。 “没想到巨伤谷一别数月,还能在此地相遇,南华丹坊……有朝一日若大道有成,必定要将你覆灭,现如今的话就先送你们二人上路吧!” 赵陆二人遁去后将雨微眯起眼睛将目光投向火极道,口中喃喃低语。 前几日方一踏足熔岩海中的石台,将雨便注意到石台之上两名黑山苦士,正是几月前在东野巨伤谷外追杀过自己的那两名黑衣人。 巨伤谷外将雨虽也身怀数件顶阶法器,但奈何没有一件防御法器,再加上储物袋中各种符箓几乎消耗一空,自然不好与两人正面相抗。 想到被两人追杀了近千余里,将雨心中余悸未消,若不是恰巧遇到了回矿州的赵无奇一行,即使能够侥幸逃脱,必然也会吃个大亏。 有着如此大的仇怨,将雨此行必然是不会任两人去留的。 而凑巧的是方才进入火极道的修士也就只有两名黑山苦士,将雨哪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 双肩一震之下流光翼便自背后伸展而出,略微一顿后将雨又取出轻身符以及风行符加持在身,这才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火极道遁去。 “五极道……没想到此处洞府尚存这等传说中的禁制,如此一来此地藏有纪元绳书精魄的几率又大了不少……纪元绳书啊!若是得到此语言的万语精魄,整个小元真界也不过是我西行宫的囊中之物!” 将雨方才遁入火极道不久,空旷的五色崖壁前忽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随即一名身着白衫的英俊少年出现在了传送阵之中。 第43章 法器自爆 火极道四壁皆是一种晶莹的赤色晶体,也不知是合材料,竟有一道道如同匹练般的赤色劲风从中溢散而出,将雨略一感应便欣喜不已,这些赤红劲风正是最为精纯的火灵力。 没有丝毫犹豫,将雨当即便运行起基础五行功法,疯狂吸收起来。 随着这些灵力涌入体内,将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着,短短盏茶时间增长的修为便抵得上平日苦修一月之功。 而随着将雨不断向前飞遁,通道四壁涌来的火灵力还在不断增多,其修为增长的速度也愈加快速。 将雨疯狂吸取灵力的同时,神念也是释放而出,向着通道前方探查而去。 既然将雨能够识破对方身份,那两名黑山苦士便不可能没认出将雨,为防不测还是小心些的好。 将雨如今的神念之强大已经超出同阶修士倍许有余,以他自己估计或可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正如将雨所预料,神念这一释放之下便探查到前方十余里处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一动不动的守在通道两旁,显然正是两名使用了敛息术的黑色苦士。 而火极道到得两人埋伏之地便豁然开朗,似乎是一处密闭的巨大空间。 将雨的神念比之二人强了太多,扫过两人之时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察觉,也并不知道将雨正快速的靠近着,显然两人是没有特定目标的,不管是谁从这火极道中通过都会遭到两人的暗算。 “若是换成其他人,还真有可能遭了你二人的毒手,不过今日遇到我,只能算你们不走运了!” 面上冷色一闪,将雨便暂时停止了灵力的吸收,转而运行起了五鬼夜行决收敛起了气息,随即其手掌一番,一枚精致的乌黑秤砣便出现在掌心。 这乌银权在车如才与儒衫老者的争斗中曾被江心镇岛杵重创,将雨上次使用之时便隐隐感觉这件法器似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身怀两件大威力符宝的将雨自然不会再花心思将其修复,此时取出便是存了将之自爆的打算。 将雨主修风属性,遁速本就比其他属性快了不少,再加上轻身符以及风行符的加持,十余里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片刻便至。 火极道之中有着如此巨量的纯净火灵力,将雨自然是毫不吝啬的将之疯狂灌入乌银权之中,此时的乌银权早已被催发到了磨盘大小。 不过将雨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打算,仍旧不断的将体内灵力注入其中,待得他飞遁到两名黑山苦士隐匿的通道口时,手中托举的乌银权已经膨胀到了丈许大小,几乎已经将通道完全遮挡,而且其表面之上更是浮现出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无数灵气气旋从裂纹之中席卷而出,显然这件法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到得此时将雨终于是止住了飞掠的身形,看着手中托举的如同炸药桶般的乌银权,面容之上很是罕见的浮起一丝恶趣味般的怪异笑容。 下一刻,将雨口中传出一声低喝,随即掌中乌银权便被其毫不迟疑的向着通道口掷了出去。 为避免法器破坏后的灵力反噬,乌银权脱手之际将雨便完全切断了与这件法器的联系…… 这是一处约摸数里大小完全被赤红岩浆包裹的空间。 如同修士洞府一般,此处空间同样是天圆地方的格局,并充斥着极为精纯的火属性灵力。 除了这些精纯灵力之外,空间的正中位置还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赤色晶石正散发着阵阵耀眼的红光。 某一刻,空间一角丈许宽的通道口忽然有着两名身着黑衣短衫的修士飞掠而进。 这两人方一遁出洞口,只是略一打量四周境况后便毫不迟疑的分立在了通道口两侧,并纷纷催动法诀敛息凝神,手中反扣着的法器更是时不时的闪过森冷的寒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过两人就这般一动不动的在通道口两边静待了近一炷香的功夫,仍旧没能等到其他人进入此地。 左耳略有残缺的修士见此率先收起了手中法器,随后对着通道另一边的黑衣女子道:“看来火极道除了我兄妹二人之外并无他人进入,如此一来我二人便能安心的在此处淬炼体内法力了。” 对面黑纱掩面的女子闻言略一沉吟,不仅并未收起手中的法器,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防御符箓加持在身后这才有些不确定道: “不知为何,自进入这火极道之后心中总有一丝心神不宁的感觉……大哥,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去吧!” 左缺正想上前查探空间中心处悬浮的那枚巨大赤色晶石,却忽然听到女子此言,脚下步子不禁一顿。 然而还不待他宽慰之言出口,通道之中便毫无征兆的飞射出一团闪烁着乌光的巨大之物。 “不好……轰隆……” 此乌黑巨物并没有给二人留下任何思考的机会,方一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便是毫不客气的猛然爆裂开来。 一瞬之间,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无数法器碎片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向着二人席卷而来。 一件顶阶法器的自爆,其威能虽说比不过地火破灭珠,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要摧毁炼气期修士的防御却也并非什么难事。 “噼啪……” 只听得一阵雨打芭蕉之声响起,黑巾掩面的女子周身的数层防护光罩并没有支撑多久便层层碎裂开来。 好在最后一层光罩碎裂之时爆炸的威能已然弱了不少,这才让得此女只是受了些轻伤。 而另一边的左缺却没有此等好运,因乌银权来得太过突然,电光火石间他除了能将护体灵光催发而出之外,竟来不及使出其余的手段。 然而这层薄弱的护体灵光仅在爆炸的瞬间便被狂猛的冲击力震成了虚无,紧随而至的无数法器碎片便这般毫无阻碍的在其身躯之上洞穿而过。 待得爆炸威能散尽,地面之上便只留下了一摊血肉模糊之物,已是无法分辨出人形,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这个时候通道之中忽的又有着一道蓝光遁出,黑山女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手持蓝汪汪盾牌的白衣修士。 第44章 吕浊 “你果真跟来了!不过我兄妹二人还是低估了你……今日之事小女子记下了,来日方长,杀兄之仇必定百倍奉还!” 黑山女子一眼便认出了将雨,阴狠的瞪了他一眼后手中法诀一掐,身躯四周便腾起大股大股的魔云,竟又是一名修炼了小西行功的魔修。 紧接着这魔云将左缺残躯一卷,便向着通道口遁去,竟丝毫没有与将雨争斗的意思。 再次遇到魔修,将雨并不如何惊讶,自那日与马崔争斗过后,他便隐隐猜想到夜国五大宗门必然已有不少魔门修士渗入,如今看来还真不出他所料。 而眼看着魔云想要遁走,将雨也没有追击的意思,他可是在车如才的记忆中得知,这五极道乃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玄奥古禁制,修士进入之后吸取了足够多的灵力自然会被禁制自动传送而出,是不可能自行按原路返回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将雨心中所想,那魔云方一接触到通道口时,便被一层无形屏障阻挡了下来,无法寸进分毫。 “阁下如今只身一人,难道还想留在遗迹中取宝不成,若不想动用五极令,那就将性命留下吧!” 将雨面无表情的盯着尝试冲击屏障几次未果的魔云淡淡道。 说话的同时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五个细小黑点便自其怀中慢悠悠的飞了出来,随即将雨心念一动,五个黑点遁速猛然暴涨,化作了五道飘忽不定的黑线朝着魔云掠去。 对方有五极令在手,将雨也不指望能够将之击杀,只是想凭借南云离火龟的出其不意最大限度的重创对方。 这黑山女子眼看不能突破眼前屏障,也已起了传送出遗迹的打算。 不过正当她在魔云之中取出五极令之时,耳边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振翅之声。 “咦!这是何灵虫竟不惧魔云的侵蚀!” 此女即将捏碎五极令的手掌略微一顿,有些惊诧的望向面前游离而来的五只漆黑甲虫。 “黑山的小辈!还是快些传送出去的好!再迟些的话只怕性命也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火极道中忽然回荡起一道十分和缓的话语声,仿佛能够沁人心脾,随即一股比之黑山女子庞大了数倍不止的漆黑魔云便自通道中翻涌而出,并向着黑山女子那处魔云飞卷而去。 不过就在两股魔云即将接触之时,较小的魔云之中却传出一阵极为短促的惨叫,而后整团魔云忽然向着中心猛的一个收缩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五团熊熊燃烧的漆黑火焰在原地盘旋。 显然这黑山女子已经传送出了遗迹,不过听方才那声凄厉的惨叫,必然在魔火龟的攻击之下受伤不轻。 “连番重创两名本门弟子,甚至还击杀了一名,这域外凶虫……恶名非虚啊!” 黑山女子传送而走后,从另外一团巨大魔云中缓缓走出了一名身穿白衫的英俊少年。 此人面容和煦话音平和,单从这副卖相来看,是很难将之与东吴魔道联系在一起的。 但当将雨将神念从此人身躯上扫过时,心中却是猛然一跳。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将雨重创马崔之后用神念探查到的那名魔修。 以将雨的感应,此人虽然也只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但从其身上溢散而出的那股强烈的压迫感,绝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的,甚至是普通筑基期修士也都无法与之匹敌。 将雨也只有在面对假丹境界的庆阳生时才会有这种压迫感。 “此人真实修为莫不是已经到了假丹境界,但这古海门遗迹不是只有炼气期修士才能进入吗!他是如何进入的……” 将雨心中又是惊骇又是疑惑,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五极令握在了手中,极为警惕的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五只飞掠而回的魔火龟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在将雨身前吱吱尖鸣个不停,小小身躯上翻滚的漆黑离火也在此时变得更为猛烈,似乎有些躁动的样子。 “这魔火龟孵化时间还是太短了,威能尚还不足,若是能够进阶,或是数量再多些,就算这人是假丹境界又能奈我何……日后若是有机会,倒要去寻觅一下换给我虫卵之人!” 见魔火龟如此躁动不安,将雨心内暗叹,此处古修洞府还有着诸多好处等待着他,他实在不想现在就与此人争斗。 只是将雨哪里知道对面英俊少年此时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此处古修士洞府有着一件对西行宫极为重要的宝物,他不远万里来到夜国也正是为了此物。 “在下东吴国西行宫吕浊!” 英俊少年看了看将雨面前几只灵虫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随即他略一拱手又道:“阁下还真是有着大机缘之人,这南云离火龟已有数万年未曾现世,没想到竟被阁下所获……只可惜……灵虫榜排名靠前的一些灵虫是不能以寻常精血认主之法认主的,若日后灵虫实力精进,其主人便无法得心应手的超控了,甚至反噬其主也不无可能!不过……南云离火龟进阶之难,或许阁下这辈子也无需担心此事了。” “西行宫少主吕浊!” 听闻此人名讳将雨有些诧异道:“西行宫终究是要对夜国五大宗下手了?也是!自进入遗迹以来将某便已遇见数名五大宗门弟子兼修小西行功,想必五大宗门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吕浊之名即使在东吴国也鲜有人知,阁下倒是对我西行宫有些了解。” 吕浊伸手在腰间一拂,一道乌光便自其储物袋中掠出,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尖嘴小壶,在其头顶滴溜溜几个旋转后忽然爆发出一股吸力,缓缓将那团巨大魔云吸扯而进。 而后吕浊便将小壶拿在手中把玩起来:“既然已经知晓五大宗门即将覆灭,道友不如就此加入我西行宫,也省的在我宗追杀之下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吕道友玩笑了,以五大宗门的底蕴,即便你西行宫有着颇多内应,想要以一己之力将之覆灭,怕是有些困难吧!” 第45章 辅助取宝 “吕道友玩笑了,以五大宗门的底蕴,即便你西行宫有着颇多内应,想要以一己之力将之覆灭,怕是有些困难吧!” 将雨沉吟少顷再才抬起头似笑非笑道。 身前灵虫在他的安抚下,体表熊熊燃烧的离火也开始缓缓收敛了下去,几个盘旋后纷纷落在了他的肩头。 “也许吧!不过凡事皆有变数,将道友日后若改变心意,我西行宫的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 见将雨的反应吕浊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后面容突的一肃:“此事不提也罢,不过本少主方才所说灵虫噬主之事,想必将道友也自有体会,难道就没什么想要问在下的吗!” 闻言将雨眉头一皱,方才吕浊现身之际五只离火龟的确有着短暂的躁动,如吕浊所说在这段时间内将雨是很难得心应手的操控几只灵虫的。 如今这几只灵虫仅仅还是刚刚孵化不久便如此的野性难驯,难以想象日后若是实力大涨,恐怕还真有被反噬的可能。 见将雨沉默不语吕浊手掌一个翻转,尖嘴小壶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晶莹剔透的玉质小册。 抚摸着玉册上刻画着的诸多稀奇古怪的虫蝶,吕浊悠悠道: “说来也巧,本门恰好有着一本上古遗留的御虫典籍,乃是古修士专为百虫榜排名极为靠前的灵虫所撰写,其中便有一种特殊的认主仪式,可避免灵虫噬主的后患……只是本门福源太浅,一直以来都未能寻找到这些传说中的灵虫,以至于让得这门顶级御虫术在本门手中蒙尘,着实是有些可惜了!” 言至此处吕浊眉尖一挑,毫无征兆的将手中玉册向着将雨一抛:“今日本少主便成人之美,将此册赠与道友了!” 见玉册朝自己飞来将雨不敢怠慢,单手向前一探随即五指微曲,那玉册便悬浮在了距离手掌尺许处,同时双眼死死盯着吕浊的一举一动。 他可不相信这吕浊能够如此轻易的将这种秘宝级别之物随手送出。 不过令得他诧异的是,神念扫过玉册后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将雨眉头一皱,略一迟疑便分出部分神念沉入玉册之中。 ‘双湖广记,本座终生囚于双湖,自省当年之事愧对宗门,亦心系宗门,只叹门规戒条限足,无法再为宗门立下寸功,然本座御虫千余载稍有心得见解,坐化之际将之留于此玉册……’ 这一查看之下将雨顿时惊喜不已,这双湖广记果真是一门高深的御虫法门,不仅有着颇多实用的灵虫术法,还记录了一些可使灵虫快速进阶的丹药配方。 玉册最后讲到的一种拘魂控灵秘术,便是吕浊方才所说防止灵虫噬主的认主秘法,不过看到这将雨又是一愣,这才知晓为何吕浊能如此轻易的将这玉册交给他。 因为这双湖广记分明只有半册,方一提及这拘魂控灵秘术便没有了下文。 “吕道友拐弯抹角说了这许多,到底有何条件才肯拿出双湖广记的下半册!” 将雨若想要一直培育南云离火龟,这双湖广记势必要弄到手才可,如若不然在将来的某一天,灵虫的反噬定会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听将雨如此一说吕浊的笑声终于不再软绵无力,稍微走近将雨几步他道: “本少主就喜欢与将道友这样的直白之人打交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进入古海门是为了一件对我西行宫极为重要之物,由于古海门禁制所限,本少主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因此能否取到此物尚在两可之间,不过……若有将道友的灵虫作为辅助的话,便能十拿九稳了!到时候这双湖广记的下册,本少主自会双手奉上!” 南云离火龟近乎有着不灭之体,将雨相信不管进入何种凶地几只灵虫都是能够全身而退的,若只是协助对方的话也未为不可,再者几只灵虫早已认主,将雨也不担心对方会对灵虫做什么手脚。 不过事无绝对,为了稳妥起见将雨沉吟少顷后这才悠悠道: “协助之事也不是不可,但在下这几只灵虫孵化未久实力尚浅,为能将之保全,在下也不得不提几个要求。” 言及此处将雨略微顿了顿,见对方点头示意这才继续道: “协助道友可以,但几只灵虫必须在在下的视线之内!再者道友取宝之处不能有困阵之类的禁制,毕竟此类手段一旦将灵虫困在其中,想必不是一时半会能逃脱得了的,其中变故不必在下细表!而不论此次道友能否取到宝物,只要在下灵虫对道友有所帮助,也请阁下奉上承诺之物!” “前两个条件倒也没什么,不过最后一个条件嘛……若道友存着敷衍之心操纵灵虫随意应付一下,再弃本少主于不顾,如此导致取宝失败难道也要算在本少主的头上吗!” 吕浊袖袍一抖负手轻哼一声,一直和煦的面容上也浮起一丝不悦。 “还请道友放心,这双湖广记对在下的重要性道友也是知道的,在下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在几只灵虫能力范围之内,在下必定尽心竭力!”对于吕浊的不悦将雨装作丝毫不知,自顾说道。 “好!将道友此话本少主记住了,还望到时候不要食言,如若不然……” 吕浊欲言又止,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阁下之言也正是将某之意!” 然而将雨却是丝毫不惧的直视对方双眸。 此地空间乃是火极道的尽头,其中充斥的精纯火灵力之浓厚,几乎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 两人既然已经谈妥,将雨便不可能浪费此等修为大进的良机,操纵着五只灵虫分散而开为其护法,随即便不再有丝毫迟疑的席地盘坐,转眼间就将五行基础法诀运行到了极致,使得四周灵力如同旋涡一般向其靠拢而来。 而另一边的吕浊则召唤出一小团魔云盘坐其上。 因此地禁制限制,他这等实际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是无法吸收此地精纯灵力的。 不过此地除了精纯火灵力之外,还有着一种无形之气能够淬炼自身法力,促使自身法力更为凝练醇厚。 但这种无形之气很是稀薄,又极难捕捉,也不知这位西行宫少主是否有本事把握住这份机缘。 第46章 囊中之物 这是一处没有丝毫浮华装饰的石殿。 七八道如同蝇眼般的禁制光幕,将殿内所有通道掩盖而下。 透过光幕隐约可见这些通道中有着灵草,典籍,法器等各色事物,并隐隐散发豪光,一副灵性不小的样子,显然都非凡品。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通道前的防护禁制上皆密布着金色符文,一看便知其玄奥至极,想要将之强行破开定是千难万难之事。 而石殿中最大的一处禁制光罩内,此时正有着大股大股的赤红火焰自其中的通道口喷薄而出,不断轰击在禁制光罩上,使得光罩上的无数金色符文闪耀不已。 显然,有着这股火焰的冲击,禁制光罩无时无刻都在消耗着法力。 尽管此禁制玄奥无比,但如此消耗了不知多少万年,这处禁制明显要比石殿内其余禁制薄弱了不少。 透过这层薄弱的禁制,可以清楚的看见这条充斥着赤红火焰的通道中,四个耀眼无比的光点正漫无目的飘荡着,也不知其中是何等宝物,被火焰侵袭这许多岁月,竟还能不失灵性的保全下来。 而随着通道往下延伸,火焰的颜色就愈加浓郁,到得通道尽头,火焰已然变为了淡紫色,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威能竟让得周围的空间都略微有些扭曲。 然而在这团淡紫色的火焰之中,却有着一方半人高的石台安静矗立着,丝毫不受火焰侵蚀的样子,石台之上还有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正随着火焰的升腾而缓缓旋转着。 此晶石巴掌大小,初看之下并无出奇之处,与普通水晶也没什么两样。 但若将目光略一停驻,便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蛮荒的气息自晶石之中溢散而出,让得直视之人头晕目眩,分寸大失。 “进入洞府之前将某便与诸位有言在先,不论洞府内宝物多寡珍奇与否,都要让将某人先挑选四件,诸位也都是一一应允的!怎么!事到如今诸位还想毁诺不成!” 此时,在禁制外围十数名身着各色衣袍的炼气期修士分立两波,似乎因为宝物的分配问题争论了起来。 而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在火极道中待了整整一日才被传送而出的将雨。 这五极道果然也不负盛名,只是一日时间,便将将雨的修为硬生生提高到了炼气期八层,为其省下了不少的苦修之功。 他与吕浊被传送至此石殿之时,其余进入五极道的修士也差不多都已经聚集在此,并分散在各处禁制之前。 不过在经过多番尝试之后,这些三五成群的修士才发现,想要强行破禁取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眼看古海门遗迹关闭在即,在宝物的驱使下众人不得不聚拢一处,并选择了这处最为薄弱的禁制准备所有人一齐出手。 但此处禁制之中宝物数量颇为有限,在分配一事上众修士个个都不肯吃亏,这才有了此时对峙的一幕。 将雨一方,乃是以陆九赵无奇为首的一干散修,以及与他有着同盟之约的吕浊。 由于两名黑山弟子被将雨斩杀与重伤,因此对面则只剩下了以汪都为首的其余三大宗门弟子,却也有着八人之多。 “汪都,身为五大宗门三代弟子的翘楚,这等自食其言之事一旦不胫而走,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 将雨话音方毕,赵无奇便恰到好处的走上前来,直视对面人群首位的汪都,没有丝毫客气的质问着。 而汪都似乎对身为世家弟子的赵无奇不怎么看得起,双眼一瞪过后沉声道: “赵无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赵家虽与百鸟园交好,但你也不过是旁系一支,日后我若找上门去,以我师尊他老人家的面子,难道赵家还敢偏袒你不成!不过……” 汪都斜眼一撇,见赵无奇面上果真是起了些惧色,这才轻哼一声继续道: “汪某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辈,方才之言不过是让你认清形势罢了!再者,我等虽与将师弟有言在先,但同样许诺了这两位艳宫师妹两件宝物,若没有她二人推衍出法阵催动之法,我等根本就无法进入此地,更何谈破禁取宝!依汪某拙见,现下古海门遗迹关闭在即,我等还是快些出手,所得宝物你我双方各取一半如何?” “将道友,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这禁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破除的,大可不必与这帮蠢货争论什么,即使禁制被破除,除了能借助南云离火龟进入通道取宝之外,此地其余之人根本就无法接近通道半分!” 就在汪都放言之际,将雨耳中却传来吕浊的传音。 “难道通道中的火焰有什么问题!” 将雨心神微动,隐隐猜到些什么,当即面不改色的传音而回。 身后吕浊听到此话,眼中有着意外之色闪动,不过联想到对方强大的神念便又释然的传音道: “不错,这赤色火焰乃是地心之火经过某种法阵催发而来,其威能在高阶修士之中虽算不得什么,却也不是这些练气期修士能够抵挡的,本少主之所以要借助将道友的灵虫取宝便是对此火焰有所顾忌。” “原来如此!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将雨说完,头颅微微一侧,向着通道最深处漂浮着的透明晶石望了一眼,随即其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划过,而这一丝冷笑也不知是针对吕浊还是汪都,或是此地的所有人。 在知道了此等秘辛之后,将雨自然不会再与汪都等人争论什么,因为这些废话般的言语不过是再虚耗自己取宝的时间罢了。 但此方阵营之中还有着陆九赵无奇等人,将雨也不好擅自敲定此事,遂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转身与众人商议起来。 这些散修能进入此洞府本就已经欠了将雨的人情,此时距离遗迹关闭的时间又已所剩无几,哪会多说什么,只恨将雨不能早些下决定。 于是,双方就如汪都所言约定俗成,而后又纷纷取出各自法器同时向着眼前禁制猛轰而去。 第47章 接引莲座 十数件闪动各色灵光的法器一同轰击在符文密布的禁制光罩上,使得眼前光罩如同狂风掠过的湖面,荡起无数细小的波纹。 不过即使光罩震荡不已,但只要其上的玄奥符文一个闪耀,光罩便又会恢复如初,让得众人只得在法器中灌注更多的法力进行轰击。 或许是因为遗迹将要关闭,众人此刻也都不再藏掖,不时有人略一停顿后,便自储物袋中拿出更为高阶的法器,一脸凝重的继续进行轰击,显然这些法器皆是众人压箱底的存在。 某一刻,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引得众人为之侧目。 将雨手中四磐宝棍微微一顿同样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比常人高出了半个身子的汪都,正用双指顶着一张斑驳的符纸,毫不吝惜的将体内灵力灌注其中。 “符宝……” 见此情景,四周各宗修士不禁发出阵阵惊呼。 也就在这时,那张斑驳符纸猛然爆发出一阵金光,瞬间便将汪都的身躯包裹而进,而待得其身形再次显现而出之时,面前符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汪都手中一柄尺许来长金灿灿的精致小锤子。 这小锤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的厚重之感,然而待得汪都将之对着禁制光幕一砸而下后,光幕之上虽没有出现任何波动,但却极为诡异的向着其内凹陷了一大块。 “咔咔……” 光幕凹陷的同时,一道细微的碎裂之声传出,随即几条细若游丝的裂纹便自小锤与光幕接触之处缓缓扩散而开。 “嗡嗡……” 还不待裂纹继续扩散,光幕之上的无数金色符文又是一阵狂闪,竟让得那些裂纹有着愈合的趋势。 “都痴傻了不成!” 眼见如此形式,那名还略带着些婴儿肥的文姓女修,忽然娇喝一声,随即其身形一跃而起,手中一件轮盘状法器青光大盛之下便朝着禁制光幕狠狠一掷。 将雨自然无需此女提醒,袖袍略微一抖,手中四磐宝棍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毫不起眼的朱漆木盒,正是五妙宝匣。 五妙宝匣催动的同时,一干宗门弟子以及散修,也都是手段齐出,一时间石殿之内各色光霞闪动,禁制光罩更是震颤嗡鸣不已。 立足于禁制光幕边缘处的吕浊则是一阵轻笑,不慌不忙的自怀中取出了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漆黑小剑,法力一催之下威能尽显,其上所散发的灵力波动竟比汪都的小锤符宝还要大上三分。 “残缺法宝!” 吕浊身侧的七色门绍姓弟子在见到漆黑小剑之时瞳孔猛然一缩,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大惊小怪!” 而居于一侧的陆九则是极为轻蔑的一声冷哼,而后只见得他手中法诀微一变换,其站立处的地面之上忽的血光爆闪,紧接着一道数丈大小的巨型蝙蝠猛然自血光之中一跃而出。 “腥月妖蝠!这是……通灵之术……当真不愧是元婴老祖的坐下弟子,竟有着此等逆天之术!” 颇为见多识广的吕浊,几乎在见到猩红色蝙蝠的瞬间便知晓了此兽来历,不禁将惊诧的目光投向了盘坐于妖蝠头顶处的陆九身上。 不光是吕浊,此时石殿中所有修士的目光也都被这尊庞然大物所吸引。 而面对这些或是艳羡或是惊惧的目光,陆九根本就没有丝毫理会,轻描淡写的向着禁制光幕微一点指,坐下腥月妖蝠便发出一阵咆哮,随即其巨大肉翼猛然几个扑扇,便有着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自妖蝠翼下席卷而出,并向着禁制光罩激射而去。 “轰……” 在这股血色丝线接触到光幕的瞬间,一阵精铁交加之声几乎要刺穿众人耳膜,再加上吕浊法宝残片以及其余之人同时的蓄力一击,让得禁制光幕之上掀起了一道道巨浪般的波动,甚至连带着整个石殿也都跟着震颤起来。 而在这般恐怖的合击之下,禁制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终于是支撑不住开始化作点点金光逐渐溃散而去。 没有了金色符文的加持,这层本就有些薄弱的光幕就像是失去了保护的蛋壳一般,转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下一刻,随着一道晶石碎裂之声响起,被众修围攻了大半日的禁制终于是在所有人狂喜的目光之中爆裂开来。 然而,就在禁制崩溃的瞬间,其内那条喷吐着赤红火焰的通道就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顿时大股大股的火焰宛如汹涌的潮水喷薄而出,瞬间便将小半个石殿淹没了去。 众修士见此个个面色大变,飞退的同时纷纷取出符箓或是法器进行抵挡。 两名样貌有些相似的年轻散修落在了人群末尾,这二人身上的防御符箓早已在穿越熔岩海时消耗一空,眼见后方滚滚火浪袭来,竟不打算捏碎五极令,皆心存一丝侥幸的催发出护体灵光想要抵挡一二。 然而在被这股赤色火焰吞没之时,这层护体灵光就如同纸片一般,只在瞬间便被焚化成了虚无。 见此,两人大惊失色,慌不迭的将掌心五极令捏碎了去。 而在五色光霞将两人包裹之前,已遁出颇远距离的一些修士分明看见,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就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晶莹水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枚五极令传送而出的将会是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艳宫的于姓女修距离二人不过丈许距离,在见到这一幕后顿时被惊得汗出如浆,面色更是惨白无比,当即就要捏爆手中五极令。 然而就在这时,此女目光微抬,却见得头顶之上青粉两色光霞一闪,一朵脸盆大小美轮美奂的莲蓬忽然显现而出,并喷吐出青粉两色匹练般的光霞将此女笼罩其中。 下一刻,莲蓬滴溜溜一个旋转,便带着光霞中的艳宫女子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后方十数丈外的人群之中。 而那汹涌的赤红火焰,则是在淹没了半个石殿过后也终于渐渐停驻了下来,让得众修士大松了一口气。 精美莲座方一将于银带回,便极速缩小,转眼之间化作一枚碗口大的粉色花苞,飘荡在了陆九怀中抱着的一节洁白的莲藕之上。 “接引莲座!没想到本宗培育了数千年的灵物竟是被你善雨渊所夺……也不知清贫散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仅凭一名元婴修士就想与本宗作对不成!” 还不待于银弄清楚怎么回事,立于人群后方的吕浊便慢悠悠的走上前来,话语声虽是和缓至极,却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森寒之意。 第48章 琉璃之握 “原来是西行宫的道友……这接引莲座的确源于西行宫!” 陆九口中西行宫三字方一脱口,四周除将雨之外的其余宗门弟子皆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但却无人敢轻举妄动,毕竟吕浊方才祭出的那半截漆黑小剑乃是货真价实的法宝残片,在座的宗门弟子包括汪都这位翘楚在内,可不认为自己能与之抗衡。 用眼角余光撇了撇众人的反应,陆九面上显现一丝轻蔑,轻哼一声后又才将目光移到吕浊身躯之上: “这接引莲座虽是源于你西行宫,却并非用什么见不得人的低劣手段得来,乃是师尊他老人家用一件威力不小的法宝从贵宗一位太上长老处换来的,至于是哪位长老……陆某却是无可奉告!” 此言入耳吕浊眉头不禁一皱,以他的性子若此时不是在遗迹之中又有重任在身,他必定是要出手将此等小辈灭杀的。 不过略一权衡,吕浊还是决定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万语精魄弄到手才是。 “善雨渊的手段本少主算是领教了,阁下且与你师尊稍候些时日,待本少主……” 吕浊威胁之言堪堪说到一半之时,却是猛然转头向着火海之中的通道望去。 只见得在赤红火焰的喷薄之下,原本还在通道中游曳的四个耀眼光点,竟被其中汹涌而出的火焰裹挟着向着通道口掠去。 这四件宝物之上闪动的灵光之强,无疑是这石殿之中最为珍贵的宝物,若一直游曳在通道内部也就罢了,众人忌惮赤色火焰的强大威能,倒没人敢不自量力的进入其中取宝。 而溢散到石殿中的火焰威能就相对小了不少,若四件宝物当真被裹挟而出,众人即便是拼着重伤的下场也必定要试上一试的。 眼看着四个光点晃晃悠悠的临近了通道口,众修皆是眼巴巴的凝望而去,面上紧张与期待之色互相交织,场面看起来略有些滑稽。 更甚者如艳宫文姓女修,不觉间已是张开了肉嘟嘟的粉唇,一声细微的吞咽之声也是自其喉间传出。 通道中的赤色火焰终究是没让众人失望,一个涌动之后便将其中一个光点自通道口喷薄而出,让其在占据了半个石殿的火海中打起了旋。 至于另外三个光点则是在通道口的墙壁上砰砰乱撞了几下,竟又缓缓的飘回了通道深处。 而被喷出通道的那枚光点,在火海之中几个翻滚后,其上耀眼光芒开始逐渐消减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它的本来面目,却是一件翠玉制成,类似于把手一样的东西。 “这是……琉璃之握!” “难道是琉璃之握!” 众人正是不解之时,原本呈对峙之势的陆九与吕浊,就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低喝道。 言毕,两人皱眉对望,眼中皆是戒备之色,同时黑金两色灵光也是毫无征兆的自两人身躯之上狂涌而出,下一刻二人便已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流光,向着火海中那物直取而去。 几乎在两人遁出的同时,忽然又有着一道身着金丝白袍的身影自人群后方跃起,头也不回的向着二人追赶而去。 见其背后的洁白羽翼以及额前散发着阵阵冰寒之气的辟火古玉,这人不是将雨又能是谁。 三人两前一后,没有丝毫惧色的一头扎进火海的举动,自然让得众修士心中大起波澜,不过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这赤色火焰的威能有多强横方才也已经见识过了,若不是对自己实力极为自负之人,根本就不敢沾染分毫。 因此这剩余的十名修士在经过了好一番纠结权衡之后,也只得哀叹一声无奈的沉寂下来,望向将雨三人的目光之中也不知不觉多出了几缕不知名的光彩。 如汪都,绍唐,外界传言乃一宗翘楚之流,亦不过如此。 而当将雨遁入火海之时,陆吕二人早已在火海之中对峙了起来。 吕浊头顶尖嘴小壶正滴溜溜旋转不定,大股大股漆黑魔云夹杂着无数冤魂厉魄自壶嘴中溢散而出,将吕浊身躯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些魔云虽然在赤红火焰的侵袭之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散着,但在头顶小壶一刻不停的喷吐之下,双方倒也是旗鼓相当,想来短时间内必是安全无虞。 一把贴满了符纸却只摊开了一半的折扇,安静悬浮于吕浊身前,其上所散发的缕缕黑气,竟让得吕浊这位拥有者都极为忌惮的样子。 对面的陆九则不知动用了何种宝物,身躯四周竟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透明冰晶,很是轻易的便将汹涌的赤焰阻拦在外。 而后,只见其微一张口,一件表面披散着无数金色丝线的方形盾牌,便自其口中喷薄而出。 此盾牌方一出现,其外包裹着的一层金光便是毫无征兆的几个爆闪,原本小巧的体型只在眨眼之间便暴涨至丈许大,表面之上的无数金丝更是开始躁动的狂舞起来。 “没想到阁下连许老魔的成名法器黑沙宝扇都借了来,看来此行对那纪元绳书的万语精魄是势在必得了!”陆九盘坐于门盾之顶,微眯着眼睛望向数丈外的吕浊。 见吕浊听到纪元绳书四字后,身躯不由自主的一颤,陆九便不禁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阁下是不是以为,这参书表只有你西行宫有!却不知家师早年间也偶然得到过一份!有了这参书表,我善雨渊对纪元绳书精魄自然也是要争上一争,即使此物对我善雨渊来说毫无用处,但若能够阻止你西行宫破译那本上古遗留的功法,倒也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说着,陆九手掌一翻,一张密布着绳结一般的古怪文字,通体金光灿灿的书页飘然浮现掌中。 吕浊面色阴沉无比的紧盯陆九手中金色书页,良久后,他忽的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赤焰通道,这才面色一缓的开口道:“是参书表不错!不过……即使你有着开启万语精魄的钥匙,但本少主却不信以你的实力能孤身闯入此通道中!” 对峙的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将雨在见到这张金色书页后,瞳孔竟是骤然一缩。 此物他可一点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无比,因为此时他的储物袋中也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金页,正是车如才所遇那两件引得天地异象的异宝之一。 “参书表!原来此物竟是开启万语精魄的钥匙……纪元绳书……” “将道友,此人法器犀利无比,待会争斗之时还望道友相助一二!” 将雨正暗自盘算之时,却听得吕浊的秘语传音。 “吕道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二人的约定只是仅限于驱使灵虫辅助你取宝罢了,在下实力低微,这等争斗之事还请道友自行料理的好!况且这陆九乃是元婴修士坐下弟子,即便是一般结丹修士都不敢轻易得罪,我一个炼气期修士招惹于他不是自寻死路吗!” 将雨在得知金页的作用之后早就没了与之合作的心思,因此语气便显得十分不善起来。 能够让得西行宫与善雨渊共同争抢之物,其价值之大可想而知,既然将雨也拥有金页,又岂会将如此重宝拱手让人。 至于那下半册双湖广记,将雨此时早已不放在心上了,以将雨拥有无名龟甲后的恐怖身家,在这偌大的修真界中,他还真就不担心找不到类似的御虫秘术。 想到这将雨似笑非笑的望了望不远处对峙的二人,以及两人头顶上方漂浮的琉璃之握,又继续对吕浊传音道: “吕道友还是速战速决吧!将某人可不会一直等在此处的,便先进入通道中取那另外三件宝物了,你我约定之事且待我取宝出来后再从长计议,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将眼前麻烦解决了!” “道友难道不想要那下半册……” 耳中又传来吕浊的话语声,只是话至一半之时,对面的陆九却是不再迟疑的出手了。 第49章 参书表 吕浊只是略一分神,对面陆九便看准这个时机,手掌一翻之下一节洁白无瑕的莲藕出现怀中。 随即他又对着莲藕上方生长着的一朵粉色莲花一个点指,这莲花便猛然暴涨成了脸盆大小的莲座。 紧接着下方翠绿欲滴的花茎几个扭动后便快速生长起来,竟让得这莲座直接向着上方一罩而去,其目的正是那如浮萍一般飘荡着的琉璃之握。 两者之间仅有不到数丈距离,以接引莲座的速度几乎是转瞬即至,然而正当莲座喷吐出青粉匹练,想要将琉璃之握一卷而入时,某处花茎的边缘却忽的闪动起一阵乌光。 眼见如此,陆九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暗骂。 “狡诈之徒,竟故意卖出破绽……” 暗骂的同时,法力疯狂涌入怀中莲藕之中,其上生长的那根翠绿欲滴的纤细花茎绿光一闪之下便猛然收缩起来,竟顾不上近在咫尺的琉璃之握,就要牵扯着莲座瞬移而回。 “想走!哪会如此简单!” 就在花茎绿光大盛之际,一旁闪动的乌光早已化作了一柄只剩半截的漆黑小剑,并毫不犹豫的向着翠绿花茎斩了下去。 “噗!” 只听得一道切菜般的声响传来,漆黑小剑没有丝毫阻碍的将之一斩两节,使得莲座与莲藕分离了开来。 花茎一断那莲座便成了无主之物,缓缓缩回原貌后便自顾悬浮于空,很是轻易的便被飞掠而来的漆黑小剑捎带而回。 “本少主只是略施小计便将本门遗失灵物取回一半,心中怨气倒是消了不少。” 看了眼脸色阴沉的陆九,吕浊手托莲花淡淡笑道。 陆九此时那还有心思与之废话,一言不发的将怀中莲藕一收,抬脚便对着身下的巨盾一个蹬踏。 “哗……” 这一脚踏下,巨盾忽然发出一阵风拂杨柳般的声响,紧接着巨盾表面疯狂舞动的无数金丝忽然全部脱离了门盾的束缚,在空中汇聚成了一股金色洪流朝着吕浊席卷而去。 而他自己则是飞身而起,朝着琉璃之握极速掠去。 对面的吕浊眼见金色洪流袭来,面上很是罕见的浮起一丝凝重,显然方才对将雨的求助之言不是作假。 眼角余光一瞥,见将雨已经快要遁入通道之中,吕浊摇头轻叹一声,随即猛的一咬舌尖,一口精血便喷吐在了面前的漆黑小剑之上。 而后,只见得吕浊手中法诀一个变换,面前受到精血滋养的漆黑小剑一个震颤过后竟诡异的消失不见。 此时飞掠至上方的陆九距离琉璃之握已不过半丈之遥,视线略一扫过下方吕浊后,他嘴角微微一翘随即抬手向前一招,那节翠绿的把手便向着其掌心掠来。 “将道友接宝!” 然而就在琉璃之握将要被陆九摄入手中之时,下方吕浊忽的一声暴喝。 随即陆九手掌之前尺许处的空间,又是一阵如同方才那般的乌光闪动,并不出意料的化作一柄漆黑小剑,不偏不倚的将飞掠而来的琉璃之握向着将雨的方向击飞而去。 此时的将雨距离通道口不过仅有数丈距离,而此地赤色火焰的威能已经暴增了数倍不止,以至于额前的辟火古也开始微微发颤,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见此情形,将雨正打算召唤出南云离火龟进行抵御,却听得吕浊的一声暴喝。 暴喝之声尚在石殿中回荡,将雨便感觉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反手一抓之下只觉一片温润入手,竟是陆吕二人争夺的琉璃之握。 将雨疑惑的看了看手中之物,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二人的战团。 只见此时的陆九正御剑漂浮于石殿穹顶处,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将吕浊的那柄漆黑小剑拿在手中,并冷笑着将一张符箓贴于其上。 而下方的吕浊则是一脸怒容的疯狂扇动手中折扇。 随着他的每一次扇动,便会自扇面之中腾起一股黑色沙流,朝着不远处的一团金色丝线纠缠而去。 “想要在陆某面前故技重施,那就太过小看在下的手段了,此法宝残片便暂且封印在陆某手中,阁下想要将之收回便拿接引莲座来换取吧!” 对着下方忙于应付的吕浊一阵嘲讽,陆九这才取出一枚玉盒将漆黑小剑放于其中。 然而正待其催动金丝洪流向着吕浊绞杀而去之时,整个石殿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同时有着无数巨石自石殿穹顶砸落而下。 “砰砰……” 还不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又是数道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响彻整个石殿。 将雨定睛一看,原来是石殿中另外几处禁制光幕也在此时爆裂开来。 一时间无数法器,灵药乃至玉简,符箓,便随着禁制光幕的爆裂从各个通道之中一涌而出,充斥了整个石殿空间。 见此情形,停留在火海之外的十来名修士近乎疯魔了一般,一个个双眼赤红的迅速驾驭起飞行法器竞相争夺起来。 不过还不等众人兴奋多久,将雨背后的通道之中,赤红火焰又再次暴动了起来。 而此次暴动,可不是上一次能够相比的,喷涌而出的赤焰之狂猛,仅仅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整个石殿淹没而去。 将雨没有理会死伤惨重的众修士,在赤焰爆发的瞬间便召唤出五只离火龟,并驱使几只灵虫将体内离火覆盖己身。 “将道友,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助我进入通道!” 将雨正要逆着火流进入通道之中,耳中却又传来了吕浊阴魂不散的传音。 略一回头,只见偌大的石殿之中此时就只剩下吕浊孤身一人,在如此狂猛的火焰威能之下,就连陆九也大感吃不消,不知在何时传送走了。 而此时的吕浊也是有些自身难保了,尽管头顶漆黑小壶黑气狂涌,但周身的魔云护盾仍旧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看向将雨的目光更是迫切无比。 “还真是不巧,在下手中也正有此物,索性便代替道友将那万语精魄收入囊中了!” 在吕浊周身护盾即将崩溃之际,将雨这才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中,取出了储物袋中的那张金色书页,随即便头也不回的遁入通道之中。 第50章 千妖灭魔阵 “也不知你百鸟园走了什么运……有了魔火龟,开启广泽秘境第四层想必不是问题,我们其余四宗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啊!” 古海门外的乱石堆上,各宗长老围坐在一方巨石之上,谈论前些时日七色门弟子马崔带出的惊人消息。 “走运?我这小师弟能被师尊他老人家收为关门弟子,自然是并非常人可比,身怀域外凶虫之事便不算稀奇了!” 庆阳生眼皮微抬,看了看方才说话的宽山合体宗严姓修士,沉吟许久之后又才淡淡道: “开启广泽秘境的第四层,那是必然的,毕竟第四层中可有不少法宝材料,正是太上长老们的急需之物……至于你们四宗要付出多少代价嘛……此事倒不是我们这些二代弟子能够决定的,到时候各宗的太上长老自然会拟出一个章程的!” 黑山的陈少东因上次韩飞之死对百鸟园成见颇深,此时见庆阳生不冷不热的态度心中极为不畅,轻咳一声后他道: “秘境第四层的大门可是寒丝宝玉所铸,即使是魔火龟也不见得能将之打开!庆道友此时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众长老听闻此言皆是面露古怪之色,都未曾想到陈少东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百鸟园唱反调,想来日后黑山弟子想要进入广泽秘境第四层,必然要比其他宗门多付出些代价的。 “这些时日有不少自遗迹中出来的弟子禀报,曾在遗迹中撞见修炼了魔功的修士,其中还不乏我们五宗之人,想必诸位也早就知晓了此事,为何一个个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合体宗的汤文俭见场面尴尬便岔开了话题。 “汤道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十来年我五大宗门哪一个不是对门下弟子大肆清查,却根本无法根除掉这些魔门内应,偶有一两人被揭发检举而出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些内应多以练气期修士居多,任之也翻不出多大浪来!” 古海门开启之时曾被魔修用瘴壶困住的那名宋姓老者一脸无奈的回道。 闻言,一直以来很是少言寡语的艳宫长老不禁眉头轻皱,带着几点雀斑的面容显得有些不悦,左右望了望众人不咸不淡的反应她愤恨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宋道友之言素萍不敢苟同,你我皆为宗内长老,身具监察之职,如今既然遇到此事便不得不管上一管!” “素仙子所言有理,如今遗迹即将关闭,我等还是早些在遗迹出口设下禁制,谨防那些宵小之辈用什么特殊手段逃了去,再就是归拢之前传送出来的弟子,一并让各宗太上长老发落!”庆阳生提议道。 这时,七色门那名有些惧怕魔门修士的何姓女修有些犹豫的开口: “之前传送出来的弟子与散修,各宗都有专人看管,这个倒好说,不过遗迹之中尚有数百人还未传出,一般的阵法怕是难竟全功……” “这个就无需道友道心了,本门蕙善师叔对此事早有防备,开启古海门之前特意交与妾身一套千妖灭魔阵完整的布阵器具,以备不时之需!” 素萍面带些许傲气的扫视一众长老后又才道:“介于此阵强大威能,尚需十二枚中阶灵石方能驱动!” 这时盘坐于庆阳生一旁的邹再招忽然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 “千妖灭魔阵,蕙前辈果然不愧是阵法大家!素萍妹子无需多言,贵宗既拿出此大阵,就没有再让贵宗出灵石的道理,这些许灵石自然是要我们其余四宗平摊的!” 说完见众人面色虽不怎么好看,却并未出声反驳,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事不宜拖延,既已议定妾身这便布阵!” 素萍见各宗都默认了此事,丝毫没有拖延的腾升而起,脚下一条飘逸的丝带青光闪动,带着此女在这片乱石堆的上空盘旋起来。 其手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了十数杆巴掌大小的血色阵旗,时不时的向着下方乱石之中投出一杆。 见此情形,下方各宗长老也都各自返回驻地,不过盏茶时间便带着一干炼气期弟子及散修再次返回。 这些修士的数量有着一二百之多,其中不乏身上带伤者,个个无精打采气息萎靡的样子,显然皆是在遗迹中遇到强敌,或是误入了某处险地不得不传送而出的那批人。 人群之中阵阵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众人都很是不理解,长老们为何会一言不发的将他们带到此地。 不过见众长老面色肃然,自然不会有那不开眼之人上前询问,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此时的素姓女子早已将阵法布置完全,正手持阵盘安静矗立在阵法之外。 见此,众长老纷纷向门内弟子及散修略一吩咐后,便齐齐飞身来到了素姓女子一旁。 紧接着十二枚鸽蛋大小的各色中阶灵石也是自这些人腰间储物袋中飞出,飘然悬浮在了素姓女子面前。 只见她嘴唇飞快蠕动几下,手中白玉阵盘光芒一闪,转瞬之间便暴涨到了磨盘大小,食指再几个虚点,上方悬浮的十二枚中阶灵石便直坠而下,严丝合缝的镶嵌在了阵盘上的十二个凹槽之中。 灵石方一接触到阵盘,其内部如同棉絮一般的精纯灵气便快速向着下方阵盘灌注而去,使得白玉阵盘之上一片流光溢彩。 “哗哗……” 不远处那群练气修士中也有不少对阵法有所了解,在见到这一幕过后心中隐约猜到些什么,不过介于众长老的严令,却也不敢私自逃离。 似乎为了验证这些修士心中所想,巨大阵盘之上绚丽光华方一闪耀,四周便响起一阵如水浪般的哗哗声,随即十二道血色光柱毫无征兆的自四周的乱石堆中爆射而出,并在数十丈的高空汇聚成了一个巨大光球。 血光一闪,巨大光球冰消雪融一般,瞬间便化作了一个数十丈大小如同蝇眼般的光罩,将下方空间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一番变故不过瞬息功夫,下方两百来名练气修士哪能反应过来,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困其中。 第51章 夜行巨骨 千妖灭魔阵之中一片混乱,不明所以的众修士纷纷紧张的议论,不少散修直接御起飞行法器在阵中四处飞遁,很是不甘心就这般被困其中,更有大声质问阵外众长老者,亦不在少数,语气之中没了平日的恭敬。 “都安静些!” 见如此混乱局面,素萍眉头一皱轻喝出声。 但或许是因为众修太过紧张的原因,她这一声轻喝并未起到多大效果,阵中依旧是一片嘈杂。 见此,素萍面上怒意渐浓,手中法诀略一掐动,光罩之上忽然血光流转,竟汇聚出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血色妖兽将众修围在其中。 感受到这些妖兽身躯之上散发的强大灵压,众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因此次遗迹之行混入了不少魔门内应,为了避免这些人逃窜而出,就只能先委屈各位一下了,待古海门关闭将那些吃里扒外之辈一一揪出,我等自会收了法阵!” 素萍操纵这数十只宛如血液汇聚成的妖兽发出一阵狂暴的兽吼后这才冷冷道。 而弄清了事情的缘由,阵中众修这才大松了一口气,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纷纷散开,有伤者继续疗伤无伤者盘坐修炼,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不过,如七色门马崔之流,表面上虽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其实心内早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在煎熬了数个时辰之后,终于有那心怀鬼胎之人不愿坐以待毙,运起体内功法化作魔云直飞光罩穹顶,竟想破阵而去。 然而还不待此人飞出多远,法阵中盘旋的数只血色妖禽便将之拦了下来,并从口中喷出大股大股的血色雾气,向着魔云袭去。 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寻常法器伤不到分毫的魔云,在接触到这股血色雾气之时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毫无抵抗之力的快速消融。 盏茶功夫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身着黑衣短衫的黑山修士便至光罩穹顶弥漫的血色雾气之中掉落而下。 在其即将坠地之时,血色雾气中数只妖禽争相掠出,将那下坠的黑山苦士一把抓入了巨爪之中,尖鸣一声后,竟无视禁制光幕径直飞掠到了众长老面前。 “陈长老,你们黑山苦士之中可是人才济济啊!这人面容与小师弟前几日斩杀那人如此相似,无疑是一对孪生兄弟……” 庆阳生撇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黑山弟子,眉毛一挑的对着一旁的陈少东淡淡道。 这陈少东哪会不知庆阳生要说什么,连忙阴沉着脸打断道: “此人名为韩云,的确与韩飞是一对孪生兄弟,不过门中弟子中有着传言,他兄弟二人早已反目,原来竟是因为这韩云入了魔道。哎……可叹!可叹!白师妹,先将此子带下去好生看管,待两位师叔日后发落!” 说话间,古海门之顶十名结丹修士所驻守的玄奥阵法忽然猛的晃动起来。 “轰隆……” 随着阵法的晃动,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是自古海门中传出,随即这扇千丈巨门竟开始缓缓闭合。 于此同时,古海门下空间波动渐起,一道道身着各色袍服的修士开始接连不断的自巨门裂缝中传送而出。 而一众长老则是将目光从这些人的面孔之上一一扫过,心中计算着这一次遗迹之行门内又损失了多少弟子。 长老之中面色最难看的却是庆阳生与邹再招二人,因为此时传送而出的这数百名修士中竟没有将雨的丝毫影子…… “这是……法宝!不对,虽未见过法宝,但此剑灵性不过比吕浊那件法宝残片强上些许,难道是……成套法宝中的其中一件!” 赤火通道之中,将雨手执一柄通体赤红并散发着点点火光的小尺,略一思索过后心中便是大喜不已。 以将雨如今法力虽还无法催动这柄小尺,但只要筑基成功,仅凭此物便足以在新晋筑基修士中立于不败之地。 面上笑意难掩,将雨将小尺放入储物袋中后便欲飞身抓取另外两个光点,却忽然感觉袖中五极令有着异样。 反手一抓之下袖中五极令便被摄入手中,只见得此时的令牌之上竟自动闪耀起了五色光华。 “遭了!遗迹要关闭了!” 见此,将雨哪还有心思去收取另外两个光点,背后流光翼一颤之下身形便径直朝着通道深处那枚晶石而去,同时另一只手掌一翻,储物袋中的金色书页便被其取了出来。 通道不过十来丈长,流光翼全力催动之下不过转眼即至。 然而此时手中五极令已是闪耀到极致,隐隐有细微的碎裂之声传出,显然已到了爆裂的边缘。 将雨眼疾手快,见晶石下方的石台之上有着一块与手中金页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没有丝毫犹豫便将手中金页一把拍了上去。 这张神秘金页,将雨曾用尽办法想要一探其中秘密,不过不论是火焚,水侵,还是其他暴力手段,此金页也都没有丝毫反应,他一气之下甚至祭出了一件等阶不低的法器全力轰击,结果那件中阶法器当场灵性大失不说,金页仍旧是丝毫无损。 但此时这金页仅仅只是方一接触到石台上的印记,瞬间便化作了一串串如同绳结一般的金色符文,向着上方透明晶石缠绕而去。 “咔咔……” 将雨正要伸手抓取,耳中便传来一阵碎裂之声,不过却是自两个方向传来,手中五极令竟与那块透明晶石同时碎裂。 眼看着五色光霞席卷全身,将雨暗暗叫苦不迭,未想到会因贪恋一柄不完全的法宝,与此地最为重要的宝物失之交臂。 不过就在将雨被传送出遗迹的前一刻,那枚碎裂的透明晶石之中却突兀掠出一缕纤细至极的金光,极为蛮横的直接洞穿了将雨体表的五色光霞,并毫不停留的自其天灵处一贯而入。 将雨只觉脑中一阵刺痛,随即便有无数绳结一般的文字从其眼前划过。 而让得他惊喜的是,此时他竟能将这些文字一一认出,没有丝毫的陌生之感。 “这便是万语精魄吗……夜行巨骨,原来无名龟甲之中的石碑是这几个字!” 将雨心中呢喃之时,身躯之上的五彩光霞便是一阵收缩,随即彻底的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第52章 玄门照骨镜 古海门之顶,支撑巨门开启的法阵正快速暗淡,显然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 千妖灭魔阵外,庆阳生死死盯着两扇巨门之间只剩下一丝的缝隙,心中早已是冰凉一片。 一旁的邹再招有些沉不住气的飞掠到了阵法上空,目光又再次扫过阵法中的数百名修士,想要确认是否把将雨遗漏。 刚刚传送出不久的汪都,绍唐等人,见此时将雨还未传送而出,面上却是浮起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就在上方巨大法阵消散的前一刻,古海门内早已平静下来的深邃黑暗空间却又是一阵激荡,一个无形漩涡随之缓缓形成。 随即一道身穿金丝白衫的身影,出现在众人或是惊喜或是嫉恨的目光之中。 “这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在见到这道身影之后,庆阳生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光罩上空盘旋的邹再招则只剩下一阵畅快的大笑。 “砰……” 几乎在将雨身形显现的同时,其身后便传来一道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千丈巨大的古海门终于是完全闭合而上。 当汹涌的人潮转头望向古海门之时,将雨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四周的禁制光幕,以及光幕中那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血色妖兽。 “有着几分极净之力,难道是针对魔修的禁制……看来五大宗门的高层并非一无是处。” 目光再次流转,将雨在人群之中看到陆九,汪都等人,却唯独没有发现吕浊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难道是改换了容颜……是了,此人乃西行宫少主,身具这类宝物也不算稀奇,不过即使改换了容颜,但能否逃过阵法之威还是两可之事……嗯?他竟然是他,以吕浊的手段,就算无法将其击杀,也不至于让其完好无损的传送而出,难道那日吕浊并没有追寻此人!” 暗自呢喃之时,将雨却意外发现了谢三桥的身影,而正当其想要上前询问一二,周围的人群却忽然骚动起来,并齐齐向着阵法上方望去。 将雨跟随众人目光,却见主持遗迹开启大阵的十名结丹修士正飞身而下,在见到下方被千妖灭魔阵困住的宗门弟子后,面上皆是难看至极。 “蕙善师祖,你老人家深谋远虑,此次遗迹之行果真有不少魔门内应混在其中,师侄已依照吩咐将各宗弟子以及散修困于阵法之中,静候你老人家发落!” 待十名结丹修士落定,各宗长老一一上前施礼后,艳宫那名素姓女修便迫不及待的对着其中一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童恭敬的说道。 还不待女童回话,一名背负着人形木盒的金色干尸却是沙哑着嗓音率先开口了: “越多越好,越多越好!这些魔修的精血对本座的魅影魔尸可是大补之物,若能吞噬个七八百人,让本座进阶到结丹中期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闻言,宽山合体宗唯一一名女师祖轻蔑一笑,很是不客气的道:“卫疯子,你还真是个疯子,别说是七八百人,一两百人的精血就足够让你迷失心智永坠心魔!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剩下两百余岁的寿元,有如此之多的寿元即使打坐苦修,进阶结丹中期也并非什么难事,若再有些机缘,结丹后期乃至元婴大道也并非不可,若一心只想着吞噬他人精血,又与魔道何异……” 金色干尸听闻此言却没有丝毫恼怒之意,桀桀怪笑几声后回道:“大道三千,殊途而同归,只要能够道有所成,我管你是魔道还是正道!” “哼!” 合体宗思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极为稚嫩的冷哼声所打断,正是艳宫那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童。 此女童看起来一副若不经风的模样,但众多结丹修士看向她的眼神皆带着几分忌惮,显然绝非是其外表那般的易与之辈。 “卫青,祸从口出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身为五大宗门太上长老竟口出这等狂言,你且记下本座今日之言,最好别让本座抓住你些许把柄,如若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冷哼一声后,女童板起小脸对着金色干尸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竟让得对方不敢再有丝毫言语。 见金色干尸萎靡的模样,女童这才满意的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转而看向不远处的血色光幕继续道: “这千妖灭魔阵虽有灭魔之威,却无法将魔修与我正道修士区分开来,还得本座请出玄门照骨镜才行!” 女童此言方一脱口,小嘴一张,一面造型古朴的小镜便被喷了出来,肉嘟嘟的小手握着镜柄像是双面鼓那般微一摇晃,小镜便暴涨到了磨盘大小。 女童又是摊手吹出一口气,此镜便化作流光掠至千妖灭魔阵禁制光罩的穹顶之处。 在下方数百练气修士注视之中,玄门照骨镜湖水一般的镜面之上忽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整座阵法笼罩在内。 而沐浴在白光中的众修士,只觉得体内法力一阵翻涌,竟控制不住的自行运行起主修功法。 “噗噗噗……” 只听得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连串的闷响,不少修士的头顶之上竟腾起了一团脸盆大小的魔云。 “没想到七色门与黑山苦士门风竟已糜烂如此,素萍!还不速速催动法阵将这些魔道统统拿下!” 女童望着白光中那二三十名头顶魔云的修士有些愤恨道。 这些人中七色门以及黑山苦士几乎占了九层之多,其余三大宗门不过各有一两人而已。 素姓女修哪还需要女童提醒,几乎在对方话音刚落之时,面前巨大阵盘便发出各色绚丽光彩,随即只见得禁制光罩之上血光闪动不已,无数血色妖兽汇聚而出,并毫不迟疑的向着阵法中四处乱撞的数十团魔云围拢而去。 见此情形,七色门与黑山苦士两宗师祖及其长老脸色皆极为难看。 皮恍道更是连声长叹,只因他在众多魔修之中发现了马崔与马元的身影,这兄弟二人一个是他的亲传弟子,一个是记名弟子,然而此时却在无数血色妖兽之中双双伏诛。 第53章 返回 众多血色妖兽的围困之下,不过盏茶时间过后,这二三十名魔修所化魔云皆是荡然无存,其本体显现之后更是无力抵抗,纷纷被血色妖兽如同垃圾一般丢到了阵法之外。 各宗太上长老皆是毫不迟疑的对这些人施加了绝灵咒之类的法术,让其无法动用丝毫法力。 虽说暂时还未如何处置,但这些人最终的下场无非一个死字,而且在死之前,必定是逃不过搜魂的折磨。 待得此事安排妥当,素姓女修这才在女童的示意下收了大阵。 随即数百散修纷纷驾驭起飞行法器作鸟兽散,五大宗门弟子则在各宗长老的带领下各自回了驻地。 “此次遗迹之行我宗折损的弟子乃是五大宗门中最少的,虽得益于本宗飞行法器的精妙,却也不可抹灭尔等这些年的苦修之功……” 百鸟园的巨大楼船之上,赵长青正对着刚刚返回的门内弟子滔滔不绝的说着。 “阳生,收取记录弟子所获之事便交由你和邹师侄了,将雨你且随为师来。” 吴紫则望着面前所剩不到七十人的队伍暗叹不已,对着庆邹二人交代一声后便带着将雨向着楼船之顶行去。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立于人群末尾处的谢三桥,此时正盯着将雨离去的背影面上有着冷色浮现。 “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从练气七层晋升到八层,看来此次遗迹之行你倒是有着些许机缘!” 青纱乱舞的房间内,吴紫盘坐在一方矮几旁,品尝了一口手中香茗后,她微一闭眼,再次感应了一下将雨体内法力后,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不等将雨回话,她继续道: “你虽是本座为了突破瓶颈才收归门下的,不过既然入了本座门下,本座便会待你如其他弟子一样,绝不会厚此薄彼。” 闻言,将雨心内竟有了一丝莫名的牵动,不禁躬身对着吴紫恭谨道: “不瞒师尊,弟子本是一介散人,此次上关都之行本就是为了那虹吸丹想要加入百鸟园的,能被师尊直接收归门下,也算是弟子的机缘。还请师尊放心,弟子日后必会一心苦修,争取早日筑基,也能早日助师尊突破瓶颈。” 见将雨如此反应吴紫略感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道: “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至于虹吸丹为师这里的确是有着几粒,原本是不需要你亲自进入广泽秘境摘取虹吸草向宗门换取的,不过……方才听你大师兄所说,你似乎拥有南云离火龟……” 将雨也不隐瞒,心念一动之下五只灵虫便自其怀中的灵兽袋中飞掠而出落在其肩头,再屈指一弹,其中一只灵虫便飘然飞至吴紫面前。 就在吴紫疑惑之际,这只灵虫身躯之上忽然腾起一团如墨般的漆黑火焰,让得周遭的空间都略微扭曲起来。 “极净之火!果然是南云离火龟!” 感受到这团火焰的强大威能,吴紫欣喜道:“有了这南云离火,开启广泽秘境第四层的大门也就轻而易举了!而有此凶虫傍身,进入广泽秘境之后为师也无需对你的性命担忧了。你且放心,宗门也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为师定会为你争取大量的修炼资源。” “弟子谨遵师命,两月后便去那广泽秘境走上一趟!” 将雨正说话之际,只见吴紫面前的虚空灵光一闪,随即一柄完全由灵力汇聚而成并插着一张火红符纸的小剑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见此,吴紫只是轻吹出一口气,那小剑与符纸便化作一道灵光没入其天灵。 “是你赵师叔的飞剑传书,没想到其余四宗的人这么快就来了,想必也是知道你身怀魔火龟的消息了……” 吴紫方一感应到符纸内容不禁嫣然一笑,略一沉吟后便自怀中取出两个玉瓶抛给将雨: “这是三枚大叶虹吸丹,以及一些练气后期的精益丹药,这两个月你且安心修炼,剩下之事自有为师打理,待两月后为师会亲自送你入广泽秘境。” 接过丹药将雨本想说些感激之言,却见矮几之旁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人影,只得苦笑的退了出去。 来到楼下自己的密室,将雨取出装有虹吸丹的玉瓶,瓶口微倾之下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滚落而出。 因虹吸草的年份不同,这虹吸丹也有小叶,大叶,紫叶之分,分别由三百年,五百年,八百年年份的虹吸灵草炼制而成,能够让修士成功筑基的几率也大不相同。 按照常理来说,资质上佳者服用一枚小叶虹吸丹筑基的概率为两成,大叶虹吸丹则会多上一成几率,至于紫叶虹吸丹根本就没有概率这一说,有典籍记载就算是资质平平者,只要不是运气低到了极点一般来说一粒足以筑基。 如今广泽秘境中三百年年份的虹吸灵草就已极为难寻,更遑论五百年年份,可见将雨此时手中这三粒大叶虹吸丹的珍贵。 而那八百年的紫叶虹吸灵草更是在广泽秘境中销声匿迹了数百年之久。 “奔波数月之久,就只为了这一粒小小的丹药,如今丹药到手却又不知成效,灵根上佳者服用也不过两三层的几率,而我灵根资质太差,即便有三枚丹药顺利筑基的几率也不会太高……这虹吸灵草也不知能不能移植到龟甲空间中,若是可以的话倒没有了这番顾虑。” 如今虹吸丹到手,反而是让得将雨有些心绪不宁起来,苦笑着长叹一声后他又拿出另一个玉瓶。 瓶中有着数枚较为常见的炼气期后期精益丹药,名为淬灵丹。 不过如今将雨已经将炼制风极丹的药材收集完全,这淬灵丹对他来说就没有丝毫作用了。 将玉瓶收入储物袋后,将雨强行平复下不宁的心绪,随即便安然入定起来。 而他所乘坐的巨大的楼船,也是在此时向着上关都的方向快速飞掠而去。 “将雨……” 与此同时,艳宫驻地上空的一朵巨大莲花之上,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望着远去的巨大楼船轻声呢喃。 手中半截翠玉小剑似乎想要扔出,却又极为不舍的样子。 第54章 青纱罩蝶红与蝶欲花 左外关都一座不大的洞府中,吕浊端坐于石椅之上,下首一名黑山苦士打扮的假丹修士恭谨而立,似乎在说着什么。 “损失十几名炼气期修士也无伤大雅,如今宗内半数筑基期修士乃至两名结丹期太上长老已然成了我们的人,想来七色门那边也差不多,到时候只等确切的消息传来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等吧!多则五年短则两年,百鸟园必会降下落婴霞,而落婴霞降下之际,便是你等出手之时,将这消息传到七色门那边去,也让卫前辈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东吴大军压境有你们两宗里应外合,这夜国翻手可得!”吕浊有些心不在焉的道,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所谓落婴霞便是一种奇异的三色彩云,乃是元婴期修士陨落之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少主何必耿耿于怀,等到五大宗门覆灭,那将雨难道还能逃出少主的掌心不成,况且如今百鸟园中也已部下眼线,只要那小子敢出宗门一步便叫他有来无回,到时候一番搜魂之下这纪元绳书还不是要落到少主手中。” 名为苏越的黑山苦士倒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吕浊面上愁苦当即便知是为了何事。 “迟则生变,本少主可等不了这些许年月,此事还得我亲自去办,即使现在给他些好处又能如何,到时候百鸟园覆灭,还不是要给本少主吐出来!” 听到对方提起此事,吕浊反而是下定了决心,面上神色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话音刚落一枚碧绿丹药出现在其掌中并毫不犹豫药拍入腹中。 咔咔…… 丹药方一入腹其体内便传出阵阵骨骼碰撞的脆响,其身形竟在几个呼吸间矮了一节,面容更是直接幻化成了谢三桥的模样,原本假丹境界的修为也快速萎靡到了练气期…… 昨日回到百鸟园后,将雨便被庆阳生拉着在宗内闲逛了一日,说是让他熟悉一下宗内情况。 而后又带着他到炼制法器的洞府拜访了她的二师姐。 这二师姐名为苗善,在炼器一道上颇有些造诣,就连宗内几名太上长老都对其赞不绝口,因此便毫无悬念的担任了炼器府的执事长老。 将雨的流光翼本是一件高阶飞行法器,在众多炼气期修士之中已经是颇为抢眼的了,但初见苗善之时对方却对其嗤之以鼻,不由分说的硬塞给他一件顶阶的翼型飞行法器,只说是给他的见面礼,并嘱咐他日后若需要炼制法器只管来找她便是。 这二师姐本是极美的一名女子,看起来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却喜好装扮成垂暮老妪,一柄骨质拐杖也从不离身,让将雨很是不解。 再三追问庆阳生,得到的却只是对方饶有深意的一笑,他也只得无奈放弃。 “青纱罩蝶红,又名蝶欲花,催情类药草之最,妖兽食之而大补……蝶欲花,难怪那日无论怎样催动醒神术也都无法平复体内躁动,倒也不负其盛名!” 与庆阳生分别后的第二日,将雨径直来到了宗内的藏书阁,花费了半日时间方才在一本记录奇异灵草的古籍中找到那株有着粉色灵云灵草的记录。 “妖兽食之而大补,却不知对南云离火龟是否有用,待回到洞府倒要试上一试。” 说话之时他已来到藏书阁另外一个区域,此区域书册玉简记录的皆是小元真界罕见妖兽以及珍惜材料。 将雨又花费半日功夫,却未能找到那鳞片盾牌和彩色丝线的任何记录。 无可奈何之下他径直来到师尊洞府,哪知吴紫这位结丹期修士竟也不知这两物来历。 不过他此次拜访师尊却也得到一个不错的消息。 作为打开广泽秘境第四层的回报,宗门不仅承诺了他大笔的修炼资源,还允许他自广泽秘境出来之后进入灵眼之泉一次。 大笔的修炼资源无非就是丹药炼器材料以及功法之类,以将雨如今的身家根本不缺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将之放在心上。 而所谓灵眼之泉乃是某一片地域灵气发源之祖地,在其中修炼的好处可想而知。 灵眼之泉每百年蓄满一次,即使是门中结丹期修士想要进入其中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将雨以炼气期的修为便能得到这个机会,也算是机缘不小了。 他身为宗门师祖的亲传弟子,其洞府的位置本身就极为靠近灵眼之泉,而越是靠近灵眼之泉,周围的天地灵气便会愈加浓郁,感同身受之下不仅对这次机会期待至极。 “还是等到筑基之后再动用这次机会为好,这样方能最大限度的吸收灵泉。” 站在自己洞府前的落修台上,将雨仰望上方崖壁灵气氤氲之处淡淡一笑,随即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块小巧阵盘,微一催动后洞府外笼罩的禁制光幕上便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虽说已经有了一层禁制护持,但进入洞府后将雨还是从储物袋中将那套马崔处得来的阵法取了出来,并将之布置在了主洞府区域。 这套阵法将雨也不知其名,只知道是一套土属性纯防御阵法,其防御能力倒也与宗门的这套两仪阵差不多,不过两仪阵却还有隔绝外界神念探查的功效。 见主洞府的几间石室被一层土黄色光幕罩住后,将雨这才放心的盘坐而下并将无名龟甲取了出来。 随即他神念稍动,面前乌光一闪,一个劣质的人形傀儡便出现在其身前。 而傀儡身前端着的托盘之上,有着数十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材整齐摆放着,见其上闪动的强烈灵光显然都绝非寻常年份。 这些药材正是将雨这段时间吩咐傀儡培育而出的炼制风极丹所需的药材。 “我炼丹的这段时间你便在偏厅培育蝶欲花饲养灵虫,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打扰!” 见人形傀儡将药材一一摆放在了面前低矮的石几之上,将雨又从怀中取出装有南云离火龟的灵兽袋一并交到了傀儡手中。 第55章 地心珠母 土黄光幕笼罩的洞府之中,将雨对着面前钵盂大小的玉质丹炉一个点指,随即便有着七八枚如同翡翠一般的丹药自炉中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在一旁的玉瓶之中。 “好在后面这两炉都炼制成功了,如若不然又得花不少时间培育灵草。看来以后在这炼丹一道上还得多下些苦功才是。” 收了丹炉与先天真火,将雨拿起装有十数枚风极丹的玉瓶苦笑自语。 虽有着车如才的记忆,但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若不是数月之前在少华山极南处的山洞中练习过一段时时日,此次炼丹很有可能会一无所获。 而接连两日使用先天真火炼丹,让得将雨的法力神念有着不小的消耗,因此在结束炼丹后又花了一日时间这才将法力与神念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就在他打算闭关修炼之时,洞府外的禁制光幕旁忽然灵光一闪,一张火红的传讯符显现而出。 将雨原以为发出此符者是师尊或是庆苗二人,但打开禁制查看后却发现是谢三桥所发。 “倒是要见上一面,一直还没机会将法器送还!” 将雨也没多想,略一沉吟后便出了洞府,直奔三代弟子洞府所在。 如今将雨的飞行法器同样是流光翼,不过品阶却要比以前的高上一阶,遁速自然是要快上不少,短短盏茶时间便已来到谢三桥的洞府前。 此时的谢三桥正恭谨立于落修台上,见到将雨到来连忙躬身行了一礼。 “将师叔可别怪罪师侄,师叔所居内园是禁止三代弟子进入的,这才劳烦你老人家亲自跑上一趟。” 谢三桥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奉承道。 将雨对其也是丝毫没有脾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 “那日在无名湖泊分别后可有人追踪过你!” 见谢三桥一脸茫然的模样将雨也懒得与他废话,自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水属性小剑交与他后便欲返回洞府。 “将师叔可否进入洞府一叙,师侄手中尚有一本功法看不太明白,烦请师叔指点一二。” 闻言将雨直接笑出声来,却也没有拒绝,与谢三桥向着洞府内行去的同时笑着道: “谢三桥,你虽叫我一声师叔,但我的修为还不如你,何不请门中的筑基修士来,免得误事。” 谢三桥见将雨进了洞府,饶有深意的笑道:“将师叔,这本功法只有你老人家能够为我指点一二,其余之人管他是筑基还是结丹修为同样看不懂!” 三代弟子的洞府比起将雨的那就要小太多了,两人说话间便已行至主洞府区域。 将雨刚在洞府中央的石桌旁落座,听到谢三桥此言不禁一愣。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石桌四周忽然乌光一闪,一座小型禁制瞬间将石桌方圆数丈范围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在将雨神念探查之下,面前谢三桥的修为也开始猛然暴涨起来。 “假丹境界,谢三桥果然已遭了阁下毒手!现在或许要叫你一声吕道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让将雨有丝毫的惊慌,此行他并未将灵兽袋带在身上,在没有魔火龟的情况下面对假丹境界的修士几乎可说是毫无胜算。 因此他也没有和对方动手的打算,只是在说出此话后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枚龙眼大小的赤红色珠子握在手中,表情淡然的看着对方。 “地火破灭珠!” 而在见到将雨手中之物后,原本一脸戏谑之色的谢三桥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皱眉沉吟片刻后他忽然仰头大笑了几声,随即很是随意的坐在了面前石椅之上笑道: “将道友太看得起本少主了,这地火破灭珠一颗就足以要了在下性命,道友一下就拿出三颗,这是想与我玉石俱焚哪!也怪本少主没有事先提醒,致使出了这等误会之事,此次邀道友前来不过是与道友有一笔交易要做罢了,道友大可不必如此,还是快些将这地火破灭珠收了吧!” 闻言将雨心内一阵冷笑,方才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杀机,若不是他抱着与之同归于尽的想法取出了地火破灭珠,或许此时对方就已经出手了。 “误会,交易……想必吕道友此行乃是为了纪元绳书而来,有什么话就请明言吧!” 将雨自然也不想与对方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有所顾忌之下也并未在言语上刁难。 “将道友说话还是这般直来直去。” 见对方如此态度,吕浊心内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还真有些担心将雨会直接将那三枚地火破灭珠催发而出。 定了定神他又道:“既然将道友已经猜到了在下来意,那我便直说了!相传纪元绳书乃是界面初开之时,流传于那些上古大能之间的一种语言!” 说到这他忽然探手入怀,将一本厚重古籍取出,珍而重之的放在了年前的石桌上。 “此乃本宗开山祖师所留古籍,虽不知其中记录为何,但仅凭其以纪元绳书所写,其中内容必然非比寻常……若将道友能够将此典籍翻译复刻于玉简之上,本宗自然不会亏待道友的。” 吕浊面色肃然说完这番话后便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石桌对面的将雨。 见吕浊神色分明有着不死不休的意味,将雨那还有别的选择,他可不想就此陨落于此,况且对方要求不过是翻译复刻而已,对他而言不仅没有丝毫损失,反而还会有着不小的好处。 如此一想将雨便向着对方略一点头,而后又在其欣喜的目光中淡淡道: “既然是交易,不知吕道友打算用什么宝物作为在下酬劳,事先可要说明白了,那双湖广记的下册可不在酬劳之列!” “将兄这是哪里话,区区一本驱虫秘术还未放在本少主眼中。” 宗门传承了近万年的古籍即将显现真容,吕浊心内之狂喜几乎就要手舞足蹈了,对于将雨的要求哪有不应允的。 话音未落便已将一本小小的玉册抛给了将雨,略一犹豫后一咬牙之下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只要将兄以心魔起誓,复刻此典籍之时不有意篡改其中内容,本少主便将此物作为将兄酬劳如何!” 手中托举着一件如同缩小版火山一样的赤红之物,吕浊眼神闪动略有些不舍道。 “这是……地心珠母!” 将雨望着对方手中之物,心内同样欣喜不已。 第56章 灭世魔典 地心珠母乃是比海心珠母高出一个阶别的天地灵物,两者皆具有孕育天地灵乳的功效。 海心淬灵乳需要配以辅药炼制成海心法珠方可供修士服用,但每日最多只可服用两枚,第一枚能够瞬间恢复修士体内一半法力,第二枚效果减半,但仅限于的修为在结丹期以下的修士。 而地心淬灵乳则不需要任何炼制便可直接服用,不但效果是海心法珠的两倍,而且对结丹期修士也有着同样效果。 “吕道友这件地心珠母可是从火极道阵眼处的那枚晶石中所得!” 那日自火极道中传送入石殿之前,吕浊可是花费了不小功夫才将那晶石击碎,当时将雨还有些不解,如今见到这地心珠母他便联想到了此事。 对面吕浊哈哈一笑: “为了击碎那晶石在下可是损失了两件符宝,不过能够得到地心珠母这等天地灵物,区区两件符宝又算得了什么。” 对于吕浊轻描淡写的态度将雨暗自心惊,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以对方身份还真不差这一两件符宝,即使是法宝残片或许也不止在遗迹中祭出的那一件。 将雨暗想着还好没在遗迹中与其动手,要不然对方凭借众多宝物,即使他拥有魔火龟,必然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吕道友是修炼了秘法还是服用了某种丹药,竟可以随意的改换容颜隐藏修为……” 沉吟少顷后他再次问道。 不过还未等他说完,对面的吕浊一抖袖袍之下一个卷轴便向他抛来,同时耳中传来对方满不在乎的话语: “区区一丹药尔,只管将丹方拿去便是,将兄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本少主能够办到绝不推迟!” 双玄丹……若主药年份足够,服用此丹改换容颜修为后,可瞒过修为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不愧是一宗少主!” 摊开卷轴略微一扫,将雨不禁满意点头,修仙界中这一类辅助丹药或是秘术数量并不少,但效果大都不尽人意,能有双玄丹这等恐怖功效的,在市面上几乎是无迹可寻。 “在下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既然吕道友这般有诚意,那在下也就开始了。” 将丹方收入储物袋,将雨不再与之多说什么,以心魔起誓之后便自石桌之上拿起那本厚重古籍。 灭世魔典! “上古真魔无上功法,又是一本魔功……好在此功法只有真魔之体才可修炼,再者此界也没有真魔之气可供修炼,如若不然这西行宫得此逆天功法必然会实力大涨,到时候整个小元真界都极有可能为之沦陷。” 翻开古籍的第一页,将雨先是一惊,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往下翻看他又不禁暗道可惜。 此功法即使在上古魔界也是属于顶尖之列,主修功法具有极恐怖锻体之效,附带的玄灵诀,灭世魔瞳两种秘术,其威能亦是极为逆天。 “可惜了,若是能得到一本威能与之相近的修真功法的话,何愁大道不成……不过此功法乃至其中两种秘术想要修炼至大成,所耗时间皆是以万年计,即使人类修士能够修炼,想必寿元也是难以为继。” 半个时辰后将雨这才将手中古籍放回石桌,尽管心中有万千思绪,但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哀叹。 修真者皆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因此翻译复刻玉简不过花费了他盏茶时间。 “接下来还得委屈将兄在此等待一二,毕竟在下身份有些特殊,若是消息传了出去,想必在下今日就走不出百鸟园了。不过将兄放心,此禁制两个时辰后便会自动消失,在下这就先行一步了!” 令将雨意外的是,吕浊在接过玉简查看后,并未因功法的苛刻条件而有丝毫沮丧,面色无悲无喜的说完此话后便毫不停留的遁出了洞府。 “难道此人有办法修炼此功法……或许是多虑了。” 吕浊离去后将雨皱眉呢喃,随即戏谑一笑便将目光转到了手中小巧精致的赤红火山之上。 至于告密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根本都未曾想过,他可不想为了宗门那一丁点的奖励,招来宗内高层的盘查和监管。 此时火山之顶寸许深的凹槽之中,有着一滴如岩浆般的赤红液体正安静悬浮其中。 “这便是地心淬灵乳!倒省的我四处寻觅海心法珠了!” 在鼻下略微一晃,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奇香直冲脑海,顿时令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嘴角微微上扬,将雨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瓶,随即手指向着小巧火山一点,赤红灵乳便自火山口飞射而出不偏不倚的落入玉瓶之中。 “这个凝聚的速度,下一滴灵乳形成也只需四五日的时间,倒也不算慢了,在进入广泽秘境之前足可以搜集到十多滴。” 在地心淬灵乳被取走之后,火山口之中又开始缓缓汇聚出一丝淡淡的赤色雾气,将雨用神念感知了一下便推算出下一滴灵乳凝聚而成的大概时间。 正如吕浊所说,将雨在禁制光幕中参悟了两个时辰的双湖广记之后,禁制光幕忽然几个闪动后便完全消散不见了。 不过遁出洞府的将雨面色却不怎么好看,只因双湖广记中记录的提升灵虫实力的丹药,所需灵草在如今的修仙界中有不少都已绝迹,竟无法凑齐一种。 “这双湖广记也不知是多少万年前的术法,还好这拘魂控灵术以及其余几种驱虫秘术无需丹药辅助,如若不然还真不放心将魔火龟继续留在身边了。” 将雨只得如此自我安慰一番,而后便去了宗内的万修通有会一趟,买了一些布置阵法所需的黄玉以及其他材料,顺便补充一些遗迹中消耗掉的符箓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将雨之所以购买阵法材料便是因为拘魂控灵秘术乃是借助阵法之力加强他对灵虫的控制力。 他虽从未接触过阵法一道,不过玉册之上记录的布阵之法极为详细,他自认为这般依葫芦画瓢之事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两天之后洞府一间密室的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约摸半丈大小,完全由黄玉镶嵌而成的小型阵法。 只不过阵法布置途中,因其错误操作的缘故导致了黄玉的大量浪费,使得事先准备的布阵材料根本不够用,因此他不得不又去万修通有会跑了一趟,这才将阵法布置完全。 而因这件小插曲,使得将雨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在阵法一道上资质太过拙劣,布置这种小阵法竟花费了两日时间。 可他哪里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小阵法之玄奥,即使是换了艳宫的于银,文音这等对阵法有所涉猎者,也不一定能在两天内将此阵布置完毕。 “看来筑基之后还要抽些时间在阵法一道上专研一二了。” 苦笑的摇了摇头,将雨起身来到傀儡所待的密室之中。 第57章 虫卵 将雨进入密室之时恰好遇到人形傀儡自无名龟甲中取出一株蝶欲花。 而在密室墙角蜷缩成一团的五只魔火龟几乎是在蝶欲花出现的瞬间便纷纷飞起一扑而去,只是片刻功夫便将这株五百年火候的灵草分食了个干净。 见此将雨神念微动,几只灵虫便尖鸣着掠至将雨身前。 “这才两天的功夫几只灵虫便比之前暴躁了许多,这蝶欲花果然有增进灵虫实力的功效。” 将雨又驱使灵虫将体内离火催发而出,见其体表离火果然比之前增长了些许,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身回到布有拘魂控灵阵的密室内,待得肩头灵虫落在了阵法之上后,将雨屈指一弹几枚几枚低阶灵石自储物袋中一飞而出,极为精准的镶嵌在了阵法边缘的凹槽之中。 而后只见其嘴唇一阵蠕动,一小口精血被其喷吐而出,转瞬间便被眼前阵法吸收的一干而尽。 同时其手中法诀一掐,整个阵法顿时光芒大盛,才被阵法吸收的精血转眼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自阵中升腾而起,并缓缓凝聚成了五个细小的血色雾团。 片刻过后细小雾团忽然猛的一阵收缩,随即又是红光爆闪,须臾间便化作了五座细小至极的阵法向着五只灵虫印去。 吱吱…… 阵法加身,几只灵虫皆发出一声痛苦的尖鸣,气息也萎靡了不少,不过与此同时将雨却忽然察觉到几只灵虫与自己的心神联系似乎更为紧密了些,驱使起来更是如臂使指,全然没有了之前细微的迟滞之感。 “为了能够走的长远些,也只能委屈你们了。” 将雨心内是欣喜的,因为有着高年份蝶欲花不间断的喂养,几只灵虫不出几日便又会恢复如初,根本就无需担忧此事。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萎靡不振的几只灵虫召唤到手掌之上好一番安抚后,这才送回了另外一间密室。 没有了灵虫噬主的后顾之忧,将雨吩咐人形傀儡直接以千年年份的蝶欲花喂养五只灵虫,争取能在进入遗迹前多提升一些实力。 至于此次在吕浊手中得来的双玄丹炼制所需灵草都很是常见,只是年份要求极高,若是外界之人必然需要花费极大代价才能凑齐,不过这对将雨而言又算不得什么了。 将这些药草清单交给傀儡培植后,将雨终于闭关而入吞服风极丹去了。 洞中无岁月,当将雨将最后一颗风极丹服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而其修为也是在最后这颗丹药的助力下突破到了炼气期九层。 “还是低估了练气后期每一层所需要的灵力了,倒是没达到我预期的境界。” 当丹药最后一丝药力耗尽,将雨终于是缓缓睁开了双眼,将神念沉入丹田内视一番后似乎不太满意这两个月的成果。 不过广泽秘境开启就在眼前,他也只得先将修炼之事放在一边了。 而当他来到另一间密室之时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愣。 只见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几只灵虫,此时已经成长到了拇指大小,黢黑的甲壳之上也浮现出了针眼大小的赤红色斑点。 而每只灵虫头颅的正中位置更是微微有些凸起,看起来像是要长出角来一般。 然而更让得将雨狂喜的是,此时几只灵虫蜷缩的墙角处正有着一些如同珍珠般的白色小点,密密麻麻的一片足有数十之多。 “虫卵!” 将雨口中惊喜之声还未落下,人就已经来到墙角之处,没有理会因为他的到来飞身而起的五只灵虫,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墙壁上的一片白点。 “果然是南云离火龟的虫卵!” 神念只是略一扫过这些白点,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之感,顿时其脸上便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待得这些虫卵孵化而出,也不知能否与假丹境界的吕浊正面争斗。” 想到这,将雨取出玉盒小心翼翼的将这数十枚虫卵一一放入其中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布有拘魂控灵阵的密室中。 待得让这些虫卵完全认主之后,将雨这才大松一口气的将之放入无名龟甲之中开始孵化起来。 到得这时他才注意到几只灵虫待着的密室正中,还有着两株被傀儡移植而出的蝶欲花。 而相比于之前的争相吞噬,此时落在将雨肩头的五只灵虫竟对这两株灵草视而不见,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看来这千年火候的蝶欲花已经满足不了这几只灵虫了!” 将雨心神微动,其中一只灵虫便已飞掠到了掌心之中,他一边细细观察灵虫身上的变化,一边回忆起灵虫榜上对此虫的介绍。 不过这灵虫榜上的寥寥数句,仅仅是介绍了南云离火龟的初生体,对此灵虫的成熟体根本只字未提。 而宗门藏书阁关于灵虫的典籍将雨也曾一一翻阅,其中虽有提及魔火龟,但也都是跟灵虫榜上所记差不多。 “此灵虫能在百虫榜上排名如此靠前,想要将之饲养至成熟体何其之难,现在纠结这些倒是有些为时尚早了。” 沉吟半晌后将雨忽然自嘲一笑,随即便吩咐人形傀儡进入无名龟甲之中着手培育两千年的蝶欲花。 而他自己则是将阵盘取出,略一催动后便有一飞剑传书自洞府外飞掠而来。 …… 少华山极北,夜国五大宗门地界交汇之处,有着一片延绵数千里的沼泽。 咕咕咕…… 沼泽某处一个看上去还算是清澈的水潭中,两道对峙了许久的黑影忽然快速移动起来,使得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变得波涛涌起来,并有无数散发着恶臭的气泡在水面上爆裂而开。 轰…… 两道黑影在水中几次碰撞纠缠后忽然齐齐破水而出,向着不远处的泥浆地狂奔而去,竟是一只赤色妖鳄与一手执骨棒的长毛妖猴。 此两妖身躯之上所散发的灵力波动之强,几乎可以匹敌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显然皆都是位列六级的高阶妖兽。 而在那片泥浆地上,则有着一节空心的枯木安静矗立着,隐隐可见一朵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灰色灵云在树洞之中轻轻摇曳。 一阵清风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药香飘向二妖所在的方向。 而在嗅到这股药香之后,本就已经双眼赤红的两只妖兽更是变得狂暴起来。 只见得那长毛妖猴高高跃起仰天一声咆哮,手中骨棒连同整条手臂灵光闪动之下忽然暴涨数倍,随即其身躯在空中一个翻滚后,手中巨大骨棒便带着无数残影猛的向着身后的妖鳄狂抡而去。 正在飞奔的妖鳄似乎早就料到对方有此一击,飞奔的身躯微微一顿,身后肥硕的巨尾赤红光芒一闪之下同样是一阵暴涨,并毫不犹豫的朝着砸来的骨棒迎了上去,看其威能似乎还要比对方略胜一筹的样子。 然而令得二妖未曾想到的是,就在骨棒与巨尾即将碰撞在一处之时,二者的脖颈处却有着一条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青丝无声无息的一划而过。 顿时二妖的攻击戛然而止,骨棒与巨尾也在眨眼之间恢复如初。 噗通…… 在短暂的寂静过后,便是两道沉闷的头颅落地之声在这沼泽之上响起。 第58章 无中生有骨 “将雨刚刚突破,修为尚未稳固,未想竟在广泽这等贫地遇到这株静水芝,待为师炼制一炉静水丹绝了这后患!” 两只妖兽争斗的上空,巨大的楼船之上,吴紫望着手中玉盒中的一节紫色莲藕玉面如花。 而后她看了看面前两只妖兽的尸体,对着下首不停转动着美眸的苗善摇头笑道: “你这妮子……记得把妖丹带回去给你大师兄!” 闻言,苗善自是欣喜不已,先后与将雨上前拜谢过吴紫之后,便毫不客气的将两具妖尸收入了储物袋中,让得周围二十来名三代弟子眼红不已,恨不能立即拜在吴师祖门下。 六级妖兽的材料可都是炼制顶阶法器的材料,若是不出意料的话此次秘境之行后苗善又会炼制出两三件顶阶法器,这就意味着吴紫随意的一次赏赐便价值一两千灵石。 而后,也不见吴紫有丝毫避讳,竟就地取出一巴掌大的玉质丹炉,当着众多百鸟园弟子的面开炉炼起丹来。 “小师弟你看这是何物!” 正在将雨死死盯着师尊如何操纵先天丹火炼制丹药之时,只觉一阵淡淡香气袭人,侧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名枯脸老妪,正拿着自长毛猴妖手中得来的银白骨棒递到将雨身前。 “二师姐,师弟在炼丹一道上道行多有不足,且待师弟观摩……” 面对这位行事古怪却又不失一份天真的二师姐,将雨满脸无奈的苦笑,话说一半就被强行拉到了对方的密室之中。 “师姐可是对你好,你倒是瞧瞧这是何物,若是能说出个所以然,师姐心情大好之下说不定就会帮你炼制一件法器!” 两人方一盘坐在矮几旁,苗善便又将那节尺许长的银白骨棒递到将雨面前。 将雨顺手接过细看之下不由得一惊: “这是法宝材料无中生有古!” “小师弟有些眼力,不过……” 说着,苗善所扮老妪探手一抓,将雨手中银色骨棒便其被摄入手中,法诀一掐之下一尺来长的骨棒顿时暴涨至丈许。 将雨定睛一看,却见此时的骨棒只不过是一副空壳而已,其内部竟是空空如也。 “世人皆知无中生有骨,却不知无中生有其实是两种材料,其中无中骨虽也算得上坚硬,但比之顶级法宝材料的生有骨却不知差了几筹。” 老妪面皮一抖似乎是在轻笑,紧接着她指着中空的骨棒再次沙哑道: “师尊之所以没有阻止我取走这件骨棒,便是因为无中骨中并未包裹着生有骨……不过此地既然有无中骨,那生有骨必然也离得不远,若是师姐没猜错的话,此次广泽秘境之行后,师尊必会再次到此地寻找。” “二师姐,这无中骨虽算不上法宝材料,但其坚硬程度却已经与之非常接近了,而且此种材料似乎可以直接参入法器之中,能够大大提升法器威能,不知师弟可否向师姐换取一些参入法器之中。” 将雨丝毫没有对这位师姐客气的意思。 “前几日小师弟与门中三代弟子切磋似乎动用过一件汞水炼制的法器。” 苗善早就预料到将雨会说此话,也猜到了对方换取这无中骨的用途,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满意一笑后苗善继续道: “这汞水炼制的法器虽有些奇异特性,攻击威能却有所不足,若是加入少许无中骨,刚好可以弥补这一弊病。小师弟也不用提换取二字,显得生分了,只要师弟能将无中骨凝练提纯,你我姐弟各取一半如何!” 将雨闻言一愣,有些不解道: “以师姐的修为,为何要师弟提纯此物。” “师弟有所不知,这无中骨灵性不足虽算不上法宝材料,但其坚硬程度却不会比之逊色多少,即使是结丹修士用丹火提纯也需要花费不小的功夫,我这等修为的真元之火了根本对其毫无办法,师姐不好去麻烦师尊……” 苗善说到此处,将雨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心中颇觉好笑,未想这位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师姐,说起话来也是这般的拐弯抹角。 轻笑一声后将雨也不废话,将无中骨摄入手中的同时心神微动,一只赤黑相间的魔火龟便出现在面前。 将雨也曾练习过一段时间的练器,自然对提纯这种练器过程中最为简单的步骤丝毫不陌生。 驱使灵虫催发出离火后,将雨二话不说的屈指一弹,无中骨便径直飞掠其上缓缓旋转起来。 “咦!” 无中骨在接触到漆黑离火之后却是有些出乎将雨意料的竟没有丝毫反应。 “果然不愧是坚硬程度堪比法宝的材料。” 将雨自然乐得见此,不禁揣测将此物参入后,汞梭会提升多大威能。 心中期许的同时心念一动,其余四只灵虫齐齐飞掠而出,并毫不犹豫的将离火催发而出与第一只灵虫合在了一处。 至于那几十枚虫卵也早在两日日前孵化而出,此时正在怀中灵兽袋内互相抢食着几株蝶欲花。 有大量的蝶欲花饲养,将雨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几十只灵虫的实力便会赶上眼前这几只。 思绪翻涌间,眼前漂浮的无中骨终于是在下方一大团离火的炙烤下开始缓缓融化。 见此将雨总算松了口气,而一旁的苗善则是嘴唇微张,干枯的面容之上满是震惊之色。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离火的威能,此时她望向将雨的眼神之中,不禁涌起了极为浓烈的艳羡之色。 身为一名炼器师,她比谁都明白拥有一种威能强大的火焰,会在修仙路上为修士带来多大的助力。 以将雨如今炼气期的实力,离火威能便已堪比结丹修士的先天丹火,而随着其实力的提升以及灵虫的进阶,也不知这离火的威能会暴涨到何种地步。 一个时辰之后,在苗善仿佛看怪物的眼神之中,无中骨终于彻底的化作了一团银白色液体。 “这南云离火果然不愧是极净之火,所提纯的材料倒是比修士的先天火焰纯净的多。” 用神念将面前这团拳头大小的银色液体细细探查一番后,将雨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几只灵虫体内离火也已消耗的差不多,将之收入灵兽袋后,将雨屈指一弹,银色液体便落入了矮几上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第59章 灵光披风 广泽某处破败的石阵上空,悬浮着一柄十数丈的漆黑长剑,其上二十多名黑衣短衫打扮的修士正安静盘坐。 “崔师叔,秘境入口的灵光真就无法识破我与少主的真实修为?” 某一刻,一名麦色皮肤的独眼女子轻皱着眉头,对着身旁披头散发的老者轻声问道。 不等披发老者回话,另一边的矮小少年却是轻笑一声率先开口: “将道友,连本门的淆禁宝珠都信不过吗!本少主可是带着此宝珠自由进出过古海门遗迹的。这广泽秘境的禁制比之古海门,只能算作等闲而已。而且这里的禁制只存在于秘境入口,等到进入秘境之后就不再需要隐藏实力了。” 闻言,三人身后的陈少东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古海门遗迹中将雨那小辈可斩杀了不少少主的人,以少主和将师姐的假丹修为,此次秘境之行那小子想必是在劫难逃了。” 听到将雨二字,矮小少年面上神色也是难看了几分:“等着吧!秘境第四层开启后,我便让他尝尝本宗的炼魂秘术。” 听得几人的话语声,那名披头散发的老者却是眉头微皱的小声提醒:“少主此行还是小心些……不知为何,那姓将的小子,总让老夫有种心神不宁之感!” “催前辈多虑了,将雨身怀魔火龟这等魔修的天克之物,以前辈的结丹期修为对这等凶虫的感应必然是十分敏锐,有此感觉也就不难解释了!” 矮小少年低头沉吟少顷这才淡然一笑道。 几人正说着,忽然注意到远处天边开始闪动起绚丽的七色光霞,随即一副巨大的七色棺材便出现在众人眼中。 棺材最前方一具金色干尸迎风矗立,在见到黑色巨剑上的催姓老者后不禁向其微微颔首。 “催老怪别来无恙……哦!宽山和艳宫的人也来了。” 卫青正向着崔文博拱手,却见对面天际一块巨大罗盘以及莲花并驾而来,正是宽山合体宗与艳宫。 此次两宗带队之人分别是在古海门外与卫青有过一番口角的思玥师祖,以及那名七八岁模样的女童。 崔卫二人本就与二女不怎么对付,自然不会自找没趣的上前搭话,对视一眼后皆是饶有深意一笑,随即便嘴唇微动的传音起来。 而各宗所携二十名炼气期弟子,此时却是表情各异的互相打量个不停,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些人皆是从门中升仙台上经过一番争斗选拔而出,是各宗三代弟子中最为杰出者。 在往期的广泽秘境中,这些自视甚高之辈往往会因为争夺虹吸灵草而毫不留情的互下杀手,这直接导致进入秘境修士的死亡率高达五成之多。 而这一次广泽秘境最为神秘的第四层将要开启,这便意味着一场更为残酷血腥的争斗即将拉开帷幕。 “路途之上一些琐事缠身,致使妾身来晚了一步,还望诸位道友原谅则个。” 各宗弟子间这种微妙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清风拂林的破空之声以及一道悦耳的话语所打破。 众弟子闻声仰望,只见一座朱红色楼船正至上空飘然而下,丝毫不客气的落在了四大宗门飞行法器的正中位置,接受着周围众修士目光的洗礼。 “吴紫妹妹,你可算来了,姐姐可在此等候多时了!” 在见到楼船上的紫衣女子后,艳宫的那名女童便携了一名弟子飞身而上,听闻言语中的亲热之感,二人关系可见一斑。 立于吴紫侧后方的将雨在二人畅谈之际,也是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位名震夜国五大宗的女童身上。 “这就是妹妹的那位得意弟子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将雨的目光,女童眉尖一挑,随即转头望了过来。 在女童望来的一瞬,将雨只觉一阵强大无比的神念猛然钻入体内,将自己体内境况看了个通透。 他自然知道这股神念出自何处,心内虽有些不悦,却丝毫不敢表露。 “三灵根,刚刚进入练气九层……资质是差了些,不过体内异灵根却是货真价实的,倒也勉强能够入得了妹妹的门墙。” 说着女童小手一翻,一件透明披风出现在其掌中,并随手抛向了将雨:“最近倒也炼制了一件不错的法器,权当见面礼了。” “灵光披风……让姐姐破费了。劣徒,还不谢过师姑!” 一旁的吴紫在见到透明披风时眼中不禁一亮。 而能够让得结丹修士有这样反应,可见此物必然有他的不凡之处。 当将雨拜谢过这位出手不凡的师姑之后,两个女人接下来的谈话却是用了秘语传音。 不过并未传音几句,两人便将目光投向了女童携来的那名女弟子身上,紧接着又轻笑着朝着将雨这边微微点头。 蕙善带来的这名弟子将雨也并不陌生,正是在古海门内熔岩海中破解了传送阵的那位文姓女修。 此时文音大抵也是猜到了其师尊与吴紫的用意,与将雨对视一眼后各自面露无奈之色。 因此次其余宗门有求于百鸟园,另外三名结丹修士倒也没有冒失的打断二女的叙旧,只是安坐于飞行法器之上耐心等待着。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在众修士的注视之下,蕙善终于是离开了百鸟园的楼船,回到了巨大莲花之上。 “吴仙子,不知现在可否开启秘境入口了。” 脾气暴躁的崔文博见此情形,强压下心中怒意,语气还算和缓的拱手道。 “慌什么,难道还想重蹈古海门的覆辙不成,待本座请出玄门照骨镜以诛邪魔。” 不等吴紫回话,蕙善却是毫不客气的率先开口。 话音方落,一枚小镜便自其口中喷薄而出,并迎风暴涨到了磨盘大小。 随即其小手合十轻轻一搓,玄门照骨镜滴溜溜一阵旋转过后自镜面之中爆射出一道耀眼白光,并从各宗弟子的身躯上一一扫过后这才暗淡下去。 见在这股白光的照射之下各宗弟子中并没有魔云显现,女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60章 虹吸灵草 一片荒凉的石山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怪异妖禽。 此妖禽身长数丈,除了尖利的鸟喙与巨爪呈青色外,整个身躯漆黑如墨,从远处看就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鸦一般。 而随着此妖双翼的扇动,一缕缕青色的风灵力迅速在其身躯表面游曳起来,让得其遁速暴涨不已。 “不愧是有着一丝金乌血脉的罕见妖兽,这遁速比之流光翼也不知快上几筹,不过……此青乌消耗灵力的速度着实是太过恐怖,没有筑基之前使用这等法器还是有些勉强了。” 盘坐于青乌之上,将雨半是欣喜半是无奈的低语。 言毕,其手中法诀一个变换,身下妖禽的身躯忽然溃散成了漫天光点向着其手心汇聚而去,转眼便化作了一件弯月形的翠玉,正是他在古海门遗迹中得到的琉璃之握。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屈指一弹之下一滴赤红如岩浆的液体自瓶中飞射而出落入其口中。 而随着此液体入口,其体内本已消耗得所剩无几的法力瞬间又变得充盈起来。 淡淡一笑后将雨取出地图玉简贴于额前,只是略一感应便朝着某个方向头也不回的飞遁而去…… 某处怪树盘结的密林中,七色门绍唐正操纵着血色练尸与一名合体宗修士缠斗在一处。 绍唐这练尸的实力在宗内三代弟子中早已入了前五,乃是仅次于马崔的存在,能够在门内的选拔中夺得进入秘境的资格也算是众望所归。 而在面对此等名满五宗的天才弟子时,宽山合体宗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却也能与之争斗得难解难分,看来广泽秘境着实是吸引了一批深藏不露之辈。 距离二人争斗处仅有十数丈的一汪碧绿水潭边,生长着几株枝蔓螺旋向上形如海螺的灵草。 其中两株年份较长的灵草上方已经形成了颇为浓郁的灰色灵云,显然已经到了可以入药的年份。 至此,二人争斗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某一刻,争斗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击而退,随即齐齐狂催体内剩余不多法力。 然而就在双方准备祭出某种威力不俗的手段将对手击溃时,却愕然的发现此时的碧绿水潭边早已是空空如也,几株灵草竟不知在何时不翼而飞了。 望着灵草原本生长之处短暂的呆愣过后,两人忽然又回过头来怒目而视,面容之上狠厉之色表露无遗,都误以为灵药是被对方同伙收走。 一想到此人能在自己神念探查之下隐匿身形将灵药取走,两人眼中又同时闪过戒备之色。 这一番动作下来,双方已然是一副杯弓蛇影的模样,哪还有继续争斗下去的打算,各自提防着退出几步后骤然驾驭起飞行法器逃也似的遁去了。 于此同时,在距离二人三十里外的一处峡谷上空,一道身着金丝白衫的少年忽然凭空显现而出。 此人一手拿着一件透明披风,另一只手上的玉盒中则整齐摆放着六株海螺般的药草,面上神色似笑非笑,不是将雨又能是谁。 此时的将雨自然不会知道,因自己借助灵光披风神不知不觉的取走几株灵药,竟阴差阳错的阻止了两名修士的流血争斗。 “七级隐兽皮毛炼制,蕙善师姑这份见面礼当真有些贵重了。” 爱不释手的将灵光披风收入储物袋内,将雨翻手一张土遁符拍在了额前,随即其身形猛然向着下方峡谷一坠而下,并毫无阻碍的没入地面之中。 “这便是虹吸草!” 待没入地面数十丈之后,将雨这才取下额前符箓,端详起玉盒中的灵草。 “正如师尊所说,此灵草只要脱离生长之处,其根须便会迅速枯萎,根本无法移植到外界……也只有试上一试了!若是能成功的话……” 当看到六株灵草毫无生机的干瘪根须后,将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稍一沉吟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便将几株灵草收入无名龟甲,吩咐人形傀儡进行移植,他自己则盘坐入定等待起来…… 广泽秘境虽有着三层独立空间,但广袤程度却无法与古海门遗迹相提并论,每一层也就数千里之广。 而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摸索,虹吸灵草的生长之地早就被各宗历代进入遗迹的弟子探查得一清二楚,并标记在了地图玉简之中。 如此一来各宗弟子在依照地图玉简奔赴各处标记点时,也就无法避免的会与其他宗门的弟子不期而遇。 虹吸丹乃是修士进阶筑基期的必备之物,虽说进阶概率低的吓人,可仍旧有无数修士为了那渺茫的机会前赴后继。 血腥的争斗也因此在秘境之中蔓延而开…… 约摸两个时辰后,盘坐中的将雨忽然猛然睁开双眼,并有着惊喜之色在其中闪动不已。 方才在他的神念探查之下,发现无名龟甲中那两株年份稍长的虹吸灵草,竟又重新汇聚出了灰色灵云,这就意味着此灵草已经开始再次生长。 “用虹吸灵草向宗门换取虹吸丹……还真是有些可笑。” 此时在将雨心内,一个疯狂的想法正迅速滋生着。 虹吸丹已在小元真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其丹方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并有着许多个版本存世,甚至不需要花费灵石便能轻易的从其他修士口中得知。 不过虹吸丹丹方虽很容易到手,但所需药材除了虹吸灵草这味特殊的主药之外,其余辅药也无一不是珍贵异常,而且对年份的要求同样极为苛刻。 千百年来无数进入秘境的修士无一不想在秘境中自行炼制虹吸丹,但仅此一点便让得那些想要钻空子的修士有心无力。 而将雨一直以来都有收集灵种的习惯,粗略算来以他如今的收藏,竟能够凑出两个版本的虹吸丹丹方。 “若能够在此筑基,进入秘境第四层后必然能有更多斩获……而有着双玄丹隐藏修为,倒也无需担忧被人发现修为上的端倪。” 想到此处将雨淡然一笑,手掌一翻之下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出现在掌中,并毫不犹豫的拍入腹中,正是师尊所赐的大叶虹吸丹。 第61章 筑基 虹吸丹入腹之时,数十只魔火龟也是自将雨怀中蜂拥而出。 周围的土石哪能承受离火的威能,短短片刻便被焚烧出了一个数丈大小的半球形空间。 而有这数十只魔火龟护法,将雨也就能放心的炼化丹药。 将雨刚刚进阶练气期九层不久,此时服用虹吸丹自然不可能筑基。 不过虹吸丹除了能够辅助修士筑基之外,还是药效极强的精益丹药,只不过炼制此丹的药材太过罕见,一般人无福消受罢了。 除了将雨之外,恐怕整个夜国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奢侈之人。 短短五天过后,将雨便已经将三枚大叶虹吸丹的药力完全炼化,而他的修为也已经来到了炼气期九层的中期。 “药效倒是比风极丹强上不少,接下来……便是真正筑基了。” 将雨低语之际,面前空间乌光一闪,人形傀儡已是手执托盘显现而出。 托盘之上各色灵草整齐摆放,所散发而出的浓郁药香令得将雨精神为之一振。 而众多灵草之中,有着一枚晶莹的紫色海螺格外引人注意,正是已经达到了八百年火候的紫叶虹吸草。 见此,将雨满意的点了点头,单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拂,一件钵盂大小的白玉丹炉便已悬浮在了面前。 又对着丹炉轻轻一点指,体内先天真火一泄而出疯狂灌入其中。 随着一株株灵草丢入丹炉,将雨神色也逐渐变得肃然起来。 不知是有了上次炼制风极丹的经验,还是运气使然,将雨此次炼丹倒是极为顺利,仅仅半日功夫便已炼制完毕,成功得到三枚紫叶虹吸丹。 依照典籍所记,服用紫叶筑基丹的修士,即便是资质平庸之辈,筑基失败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然而让得将雨郁闷不已的是,当他将第一颗紫叶虹吸丹拍入腹中炼化之后,除了让得丹田内的法力更为充盈之外,竟没有引动丝毫天地灵气与丹田产生共鸣。 “这丹方可是大师兄与二师姐亲口相传,必然不会有误,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等待半晌,四周天地灵气仍旧是无比的沉寂,让得将雨不得不怀疑手中丹方。 不过当他回忆起丹方来历后,他也只得无奈的承认一个事实,他便是那所谓的运气低到极点之人,紫叶虹吸丹那点微乎其微的失败率竟被他给撞上了。 将雨是哭笑不得,木然失神了好一阵又才平复下心绪将第二枚虹吸丹拍入腹中。 丹药方一入腹,还不待将雨用先天真火炼化,便自顾化作一股紫色雾气汇入丹田以及全身经脉。 见此将雨大喜,没有丝毫犹豫的盘坐入定开始运转起五行基础功法。 随着功法的运转,方才汇入丹田的紫色雾气便连带着丹田内的灵力气团快速旋转起来,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形成一个小巧的灵力漩涡。 而汇入经脉中的紫雾则是开始缓缓与经脉融为一体,顿时一阵阵酥麻温凉之感自这些经脉之中传出,几乎让得将雨呻吟出声。 于此同时将雨天灵大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也是自丹田处的漩涡中爆发而出,让得周遭的天地灵气猛然向着将雨天灵灌注而进。 大量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由天灵直入,在五行功法的运转之下游走于体内经脉之中,随后便会在灵力漩涡的压缩下形成一滴滴的淡蓝色灵气液体滴落于丹田之中。 这个过程是十分缓慢的,不过好处却令得将雨为之动容。 在他的感知下,紫色雾气每融入经脉一分,经脉的坚韧程度便会强上一分。 而随着约摸半刻钟凝聚出一滴的灵气液体滴落入丹田,将雨的修为也会随之暴涨上一大截。 短短大半日后,将雨修为便已突破了炼气期大圆满的壁障,并余势不减的继续攀升着。 五日之后,体内各处的紫色雾气终于是完全融入了经脉之中,丹田内的灵气液体也已达到了饱和的状态。 随着最后一滴灵气液体的滴落,丹田处的灵气漩涡忽然为之一滞,随即转瞬之间便已崩溃消散,周遭疯狂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也在同一刻沉寂了下来。 轰…… 就在将雨心内狂喜之时,其脑海中却是没有丝毫预兆的响起了一阵嗡鸣之声,随即其本就比同阶修士强大许多的神念,竟又开始剧烈膨胀起来,并不受控制的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向着四周空间蔓延而来。 “覆盖方圆四十余里的范围,倒也与普通筑基后期的修士差不多了。” 待得神念不再向着四周扩散,将雨又才取得了对其的控制权,只是略一感应之后便暗自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微黄的符箓,口中法诀默念的同时双指向前一顶。 顿时,这张毫不起眼的符箓便爆发出一团耀眼金光,随即一根金灿灿的不规则巨柱破光而出,飘然立于其指尖,正是江心镇岛杵符宝。 见此将雨嘴角微微一挑,手中又是一道法诀打出,随即面前刚刚浮现的金色巨柱复又消散不见,化为掌心的残旧符纸。 然而就在其满意的将符纸收入储物袋之时,脑中却突兀涌起一阵眩晕之感,几乎让得他站立不稳。 “原本需要花费许久时间方能将此宝催发而出,而今却能在呼吸之间收放自如,筑基期果然不是炼气期可比,不过……或许是这些时日进阶过于频繁,导致体内法力有些虚浮,倒是要好生稳固一番方可出关。” 快速的盘坐而下,查探了一番体内境况之后将雨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赶往广泽秘境的途中,吴紫曾炼制了一炉静水丹赏赐于他,而这静水丹对于他这等修为不稳者恰好有着奇效。 想到这将雨手掌一翻,一枚白玉小瓶出现掌中,而透过瓶身隐约可见一颗绵软如水的淡紫色丹药正在瓶中晃动不已。 待得将此丹药服下,将雨又取出一枚玉简贴于额前,正是他在古海门遗迹中获得的完整版化羽决功法。 修炼此功法能够压缩淬炼体内法力,同样能够克制修为不稳。 况且即使没有如今这等变故,将雨也早已决定,将此功法作为筑基后的主修功法。 第62章 都天邪功 广泽秘境第二层,偏僻的九号入口附近,有着大片大片凸起的怪石,形成了如同迷宫般的石林。 团团奇形怪状的雾霭长聚于此经久不散,就连神念都难以穿透,让得进入此地的修士难辨方位。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阵怪风,驱散了些许浓雾,将一块横亘的巨石显现了出来。 而这块巨石下方,一处毫不起眼的阴暗角落,生长着一株宛若紫色水晶雕刻而成的灵草,正在头顶银色灵云的庇护下闪烁着点点紫光,格外引人注目。 “银色灵云……文师姐,是紫叶虹吸草!” 在这株灵草显现而出后,某处卷动不已的浓雾之中,隐约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女子话语。 随即两名身着青粉衣裙脚踏飞剑的艳宫女子破云而出,径直朝那灵草飞遁而去。 不过就在两女飞遁到灵草丈许距离时,三道呈合围之势的无形拳影却是突兀的从天而降,将两女身形笼罩在内,让其不得不停驻下来。 轰…… 拳影轰击在周遭的青石地面,激起的无数碎石沙砾,瞬间便将两女笼罩在内。 “艳宫的两位师妹,寻些三五百年的虹吸草也就罢了,这紫叶……就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了。” 待得视线再次清晰之时,此地已多出了三名黑衣短衫装扮的黑山苦士。 其中两人分别立于两女左右数丈,另一名身材枯瘦者则蹲在丈许外那株紫叶虹吸草旁,手持玉铲小心的采摘着。 “涪灵,这三人气息不俗,想必练体之术已有小成,我二人必然无法力敌,还是各自遁去为妙!” 文音早已从先前那一道拳影之中窥探出了几人的大致实力,黛眉微皱向着身旁任涪灵传音的同时,手掌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之上。 “文师姐,这可是紫叶虹吸草,只要将之收入囊中,回到门中换取二三枚大叶虹吸丹必然是不成问题,也值得冒险一搏了……” 这任涪灵倒也是大胆之辈,自恃实力不弱,又有着数件不错的法器傍身,传音中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而身旁两名黑山苦士可不会留给两女多余的时间商议什么,对视一眼后便怪笑着欺身而上。 这二人也未动用任何法器,只是略一掐动法诀,整个身躯便覆盖上了一层寒光闪闪的漆黑鳞片,看上去防护极为严密的样子。 而在漆黑鳞片浮现的瞬间,二人的遁速也是陡然一个暴涨,同时整个手臂忽然极为诡异的化为了漆黑利刃,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朝着二女一劈而下。 “这是……都天邪功!” 这文音久在蕙善门下,耳濡目染之下倒也有着几分见识,乍一见到两名黑山苦士身上变化,便联想到了数百年前在夜国昙花一现的某种极为阴损的邪功,心中顿时大惊。 好在此女早有准备,身形爆退的同时一杆土黄色幡旗出现在其手中,连番舞动之下数道闪动着暗黄光泽的晶壁在其身前层层叠加,形成了一堵颇为厚实的盾墙。 噗噗噗…… 盾墙方一形成,漆黑利刃便是紧随而至,文音耳中只听得一阵沉闷的碎裂之声,眼前数层晶壁便已被破掉了十之八九。 见此她黛眉微皱,探手一拂腰间储物袋,一件雕刻着狰狞恶鬼的不规则盾牌再次叠加在了最后一层土黄晶壁之后,这才堪堪抵挡住了漆黑利刃的最后一丝威能。 而文音在将鬼面盾牌祭出之后自然不会闲着,口中法诀默念之下,头顶处束缚住三千青丝的一枚古朴发簪忽然灰光一闪,朝着对面苦士的眉心要害便刺了过去。 至此她也不管发簪是否刺中了对方,手腕微微一转,双指便已自袖中夹出了一张黄色符纸。 在催动符纸之前,其目光下意识的向着任姓女修那边一撇。 而这轻轻一撇之下顿时让得她心中冰寒无比。 只见此时的任涪灵已是被斩去了一臂,正奋力催动一柄细长的剪刀累法器,极为勉强的抵挡着黑山苦士的攻击,因无暇服用疗伤丹药,殷红的鲜血不断自断臂处挥洒而出,将她青色的衣裙浸湿了大半,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 见到这般景象文音更不敢迟疑,连忙一搓指尖符纸,顿时一团淡蓝色光霞将其身躯一罩而入,紧接着这团光霞又猛的一阵收缩,只是眨眼的功夫文音的身形竟凭空消失,原地便只剩下了一张正在燃烧着的残破符纸。 “文仙子还真是薄情之人,连同门师妹的情意都不顾了,不过你以为现在遁走还来得及吗!” 那名采摘灵草的枯瘦修士恰好在此时转过身来,盯着半空还未烧尽的符纸阴恻恻一笑后手中快速掐了几个法诀。 随即距离众人十数丈外的某处空间忽然血光一闪,一张腥气扑鼻的血色巨网凭空显现,并毫不停留的向着下方空间一罩而去。 嗤嗤…… 随着血色巨网的罩下,一阵烙铁入水之声忽然响起,紧接巨网之下便开始升起一缕缕白烟,随即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气泡便在袅袅白烟中显现而出,气泡之内正是方才遁走的文音。 “尔等黑山之人竟敢暗地里修炼都天邪功这等有违天道轮回的功法,就不怕其余四宗的围剿吗!” 此女方一现身便是一脸凝重的祭出一件青色轮盘状法器,没有丝毫犹豫向着头顶巨网一抡而去,口中更是毫不客气的娇斥道。 只是这件轮盘法器固然厉害至极,但那血色巨网确也是韧性十足,任凭被轮盘轰击得扭曲走样,但最终还是会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战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文音闻声转头,却见任涪灵已是在两名黑山苦士的合击之下坠落于空不知死活。 “天道轮回……一群蝼蚁想要给巨人强行带上枷锁当然是要找些借口的,不过如今这枷锁已经被挣脱开了,想要再次带上……已经不可能了。” 枯瘦修士随手一个火球术便将任涪灵下落的身躯焚烧成了虚无,随即偕同其余二人飞掠到了文音面前。 “尔等黑山之人口气倒是不小,也是有些巧了,在下的得意法器前些时日重铸了一番,也不知威能如何,今日便在此试上一试。” 就在枯瘦修士即将催动血色巨网将文音绞杀之时,周遭缭绕的怪雾中却传来一道淡淡的话语,让得几人同时一惊。 第63章 五影坤扭术 短暂的沉寂之后,某处飞卷的云雾中一枚尺许长的暗银色飞梭忽隐忽现的一掠而出。 方一见到这飞梭,三名黑山苦士还未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然而下一刻这飞梭的遁速却猛然一个暴涨,转瞬间便已掠至几人面前,并无视黑色鳞片的防护,穿透了一名黑山苦士的脖颈。 这番变故速度之快,根本不容几人反应,待得此人头颅翻滚飞起时,暗银色飞梭去势不减,漫天血雨纤毫不染,已是直奔另一名黑鳞修士的眉心激射而去。 噗! 一声西瓜爆裂的沉闷声在这片天地响起,不禁让得最后那名枯瘦的苦士面色一沉。 “都天盾来!” 感受到银色飞梭上所爆发的强大威能,枯瘦修士哪有心思与之正面相抗,连血色罗网都顾不得收回,身形爆退的同时一声大喝从其口中传出。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其身前的空间忽然有着无数血丝浮现,互相盘绕纠结形成了一面腥气扑鼻的血色小盾。 砰…… 血色小盾形成之际那枚暗银色飞梭也是如期而至,两者猛然相击之下,方才还连番斩杀了两人的银色飞梭,却是轰然爆裂成了一团暗银色齑粉向着后方飘去,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见此,枯瘦修士心下一喜,略松一口气的同时手中法诀一掐,那血色小盾忽然又溃散成了无数血丝将其整个身躯缠绕而入。 顿时此人周遭空间波动一起,其身形便化作一团血光,几个闪掠后消失在了漫天的迷雾之中。 “这都天邪功果然有些奇处,不仅攻击防御力惊人,竟还有着这等血祭遁速!” 见到银色飞梭未能冲破血色小盾的防御,那处飞卷的云雾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咦。 待得声音落下之时,一道身着金丝白衫背生洁白羽翼的身影却已出现在了文音身旁。 “将师弟!” 乍见此人面容,困于血色巨网中的文音面色一喜的惊呼出声。 将雨同样对其报以一笑,随即单手随意一招,围困此女的巨网便是一阵收缩化作一枚血色圆球,轻易的被其摄入掌中。 未曾理会文音投来的惊疑目光,将雨嘴唇微一蠕动之下,不远处漂浮的那团银色齑粉便又凝聚成了汞梭的模样,并朝着下方两具无头尸体缓缓飘去。 “文音师姐你且在此稍待,在下去去就回。” 待得将汞梭携带而回的两个储物袋收入怀中,将雨这才对着文音略一拱手。 不待其回应,将雨便已快速的掐动了几个奇异法诀,嘴唇微张之下一口精血喷薄而出。 而在这一番动作之后,周遭空间的五行灵力竟猛然朝着将雨汇聚而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后,漫天的五色光点便在其周围汇聚出了五道人形光影。 “虽只是窥得五影坤扭术的些许门径,不过要追踪一名炼气期的小辈倒也足够了!” 打量了一下周围五道还略有些模糊的光影,将雨似乎不怎么满意。 这五影坤扭术修炼至大成后,汇聚而出的灵力躯体几乎能与其本尊真假难辨,不仅能够瞬间移动到百里之内的任何一处空间,且几道灵力躯体与本尊之间还有着移形换位的功效。 虽然每一次移形换位都是需要付出一些精血作为代价,却也不失为一种困境保命的奇术。 当然,此术所汇聚的几具灵力躯体仅仅只是五行灵力所化的障眼法而已,并非身外化身这等有着实质战力的分身…… “这将雨,难怪少主会如此看重,当真是有着几分本事,我等修炼都天邪功之辈在同阶之中本是难觅对手,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的连番斩杀……若不是强行使用这等秘术……” 在石林某处阴暗的洞穴内,一名枯瘦男子倚靠在石壁之边,正咬牙切齿的自语着什么。 此人全身上下密布着无数细小伤口,似乎是被某种丝线强行勒出,让得他如同一个血人一般模样凄惨至极。 自语间,一瓶瓶疗伤丹药也是被其自储物袋中取出,看也不看的一股脑的拍入了腹中,这才让得粗重的喘息声稍缓了下来。 不过他那纵横着无数伤口的面容却仍旧苍白无比,似乎元气亏损不小的样子,看来日后免不了要闭关一段时间了。 某一刻,枯瘦男子忽然一拂储物袋,随即存放着那株紫色灵草的玉盒出现在了手掌之上。 “用你二人的性命换取我筑基的机会,这庄生意倒也不亏,若此次回宗之后真能筑基,日后定会对你二人所在家族做些回报的……” 望着盒中紫光流转的灵草,枯瘦男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不顾身上伤势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不过笑过一阵后,此人面上又逐渐覆盖上了几丝厉色,配合着狰狞的伤口,让其看起来阴狠至极。 “一口气遁出二十余里,倒也无需担心姓将那小子追踪而来,不过此地也非久留之地,还是找一处偏僻之所等待秘境开启之日!哎……秘境第四层就无缘进入了……” 将玉盒收入储物袋后,男子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随即脚下灵光一闪漆黑飞剑显现而出。 然而就在他摇晃着想要遁出洞穴之时,面前空间忽然一阵波动,随即一道轮廓不怎么清晰的人形光影显现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枯瘦男子为之一惊,险些从飞剑上跌落而下。 而正当他稳住身形放出神念之时,四周空间中的天地灵气忽然快速的向着面前土黄色光影飞卷而来,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约摸丈许的五色漩涡。 “这是什么秘术!” 枯瘦男子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心中大惊之下当即就要再次施展先前的血祭遁术。 “以阁下此时的状态,想要再次越阶施展之前的遁术,即便你肉身再强横,遁走之后必然也会落得个肉身破碎的下场!” 枯瘦男子刚刚将无数血色丝线召唤而出,手中法诀都未来得及掐动,面前光影便是光霞一敛,随即一张他最不想看到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 “即便是横死当场,我也不会便宜了你!” 见到将雨的瞬间,枯瘦男子自知今日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了,慌乱的心绪反而是平静了下来,索性也不想着遁走了,手掌一翻之下存放紫叶虹吸草的玉盒出现手中,同时另一只手掌火光显现,一颗人头大的火球浮现而出。 轰…… 火球方一浮现,枯瘦男子顿时狂笑不止,同时双掌猛然一合。 第64章 秘境四层开启 “那汞梭虽是位列顶阶法器,但我等炼气期修士怎会发挥出如此大的威能,翻手之间便斩杀了两名同阶修士,还是同阶中顶尖的存在,这般手段似乎只有筑基期前辈方能做到……他那遁术也绝非普通的五行遁术,以我所知这一类遁法秘术也只有达到筑基期方能施展……但方才我用神念探查,其体内法力波动的确是炼气期九层不错……” 文音盘坐于巨石之顶,看上去虽是入定的状态,但心内思绪却是翻涌不已。 不过一想到进入广泽秘境之前,二人师尊在楼船上的一番传音举动,此女紧皱的眉头又是一松,略有些婴儿肥的面容之上有着丝丝红霞浮起。 然而就在文音胡思乱想之际,脑后却突兀传来一阵破风之声,此女心下一惊就要祭出幡旗法器进行抵御,却以经为时已晚。 只觉一阵剧烈的眩晕之感在脑中席卷,身躯便不由自主的倒在一处并不如何温柔的臂弯之中人事不知了。 待得此女再次醒转过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甩了甩昏沉的头颅,文音有些迷茫的向着四周望了望,似乎想要回忆起什么,但脑海之中的画面始终定格在发现紫叶虹吸草的瞬间,后面发生的一切竟记不起丝毫。 醒神术,清灵符此类手段一一试过之后依旧无果,文音也只得无奈放弃,转而拿起身旁放置的一个玉盒。 “文师姐得罪了!” 不远处的巨石之顶,将雨对着怀揣紫叶虹吸草欣然离去的文音远远的抱拳低语。 对此女施展封尘咒封印部分记忆之事实非他愿,他可不想让人知晓自己在广泽秘境中成功筑基。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便会牵扯到他独自炼制虹吸丹的事情上去,虽说吴紫曾赐予他几枚虹吸丹,却不能成为他推脱的理由。 毕竟他进入广泽秘境前的实力仅仅只是初入练气九层而已,若不是大量服用虹吸丹又怎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成功筑基。 此事如此经不起推敲,他也只得动用一些非常手段,而那玉盒中的紫叶虹吸草也不过是他对此女的一点补偿罢了。 而经过今日这番争斗,他对于自身筑基后的实力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加上筑基后寿元的倍增,此时的将雨终于有了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对于今后的修真大道也有了更多的期许。 待得文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将雨也不再停留,当即将青乌召唤而出,向着九号通道飞掠而去。 进入广泽秘境之前其师尊早已对所有弟子交代过,在进入秘境一个月后到九号通道等待将雨一同前往秘境第四层入口。 吴紫此意无非是担忧将雨的安危,这份担忧虽掺杂着一些两人才知道的秘辛,不过将雨仍旧对其有着几分感激。 不管是师徒也好,一场交易也罢,吴紫也都尽到了她该有的职责,即便两人相处时日不多,但自古海门算起,她对将雨多次的照顾说是不遗余力也不为过。 将雨自然也不是薄情寡义之辈,在有了这诸多牵扯之后,他对于损耗自身元气助其突破瓶颈之事便不如何抵触,甚至隐隐希望能够早些了结此事,也好早日祛除掉这块心病,心无旁骛的追求大道。 将雨到达九号通道口时,等待了半月之久的八名百鸟园修士早已经十分不耐,虽说言语上对他这位师叔还算恭敬,但时不时投来目光中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服下巨隐双玄丹后,他便一直将修为隐藏在了初入练气期九层的地步,而此地的八名弟子几乎个个都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 在这个万事以实力修为说话的修真界,也难怪众人对他有如此态度,终究是因其实力太过低微。 若此时他将筑基期实力展现而出,众人必然又会对其百般奉承,到时候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不过不管是筑基前还是筑基后,以他的实力哪会需要这些人的庇护,因此他也懒得理会众人。 冷眼一扫后便自顾拿出地图玉简,只是稍一查看便狂催背后双翼化作一道流光独自遁去了。 见此,八名百鸟园弟子皆是面面相觑,面容之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轻慢鄙夷之色。 有那心直口快者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起来,发泄着心中的憋闷与不满。 而经过了半日的飞遁后,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终于是出现在了将雨的视线尽头,这正是地图玉简所记的秘境第四层入口。 此时牌坊前巨大的圆形广场上,其余四宗修士早已齐聚,神念扫过将雨飞遁而来的身形后,皆是欣喜的纷纷站立而起,不少等待了许久的修士更是长舒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其余四宗的实力比起百鸟园要强上不少,所余弟子数量都在十名以上,尤其是黑山苦士,此次竟只折损了四人。 不过有着都天邪功这等禁术,将雨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只是这黑山苦士先是在古海门被揪出众多魔修,如今又大张旗鼓的修炼都天邪功,想来此次秘境之行结束后,其余四宗必然会对其进行压制,如若不然任其如此发展下去,整个夜国也都会永无宁日。 扫视四周,将雨也是自人群中发现不少老面孔,如汪都,绍唐之辈如今有求于他,倒是极为和善的对其报以一笑。 将雨只是略微点头便不再理会,随即眉头一皱的将目光停留在了黑山苦士中一名矮小男子,以及一名独眼女子身上。 宗门玉简中对这二人也是有所介绍,皆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不过方才将雨明显感觉到两股与自身相差无几的神念向着他隐晦的试探而来。 “这股神念波动,此二人实力至少也是在筑基后期!难道是他……” 将雨暗自心惊的同时,不禁想到了吕浊,随即便对着那名矮小男子饶有深意的一笑。 “少主,这将雨竟能察觉到我二人的神念,莫非他已经进阶筑基期了!” 黑山修士群中,将姓独眼女子面露诧异之色,嘴唇蠕动之下对着身旁矮小男子秘语传音起来。 “不错,没想到他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成功筑基,看来此人身上倒有着不少秘密……如此也好,这秘境第四层只有一个传送点,待会秘境开启之后你便先行赶往传送点布下杀阵,这一次便让其余三宗的所有修士为其陪葬吧!” 第65章 一半玉锁 圆形广场正中,一座十数丈高的白玉牌坊安静矗立。 而牌坊正中的巨大门洞,一把尺许长密布奇异纹络的玉锁凭空悬浮着,并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自玉锁之上散发而出,令得周遭空间凝聚出大股大股的寒霜洒落地面。 某一刻,忽然有着一只拇指大小,赤黑两色交加的小虫向着玉锁振翅飞去,丝毫不受寒气影响的飞掠到了玉锁之前。 噗…… 随着一阵闷响声传来,一小股漆黑如墨的奇异火焰忽然自这只赤黑小虫口中喷吐而出,并向着玉锁席卷而去。 好歹这玉锁也是由极罕见的法宝材料寒丝宝玉炼制而成,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被黑焰所摧毁。 在黑焰袭来之时,玉锁表面顿时银光一闪,随即一股股极寒之气如浪潮般爆发而出,不仅瞬间淹没了袭来的黑焰,同时还将那只赤黑小虫震退丈许来远,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 待得小虫在空中稳住身形,其振翅的速度明显慢了些许,身躯之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真是传说中的域外凶虫?似乎实力有些不济的样子,就这还想要打开秘境第四层?” “就是,一个修为都未能达到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所圈养的灵虫能有多大威能,看来这次算是要白跑一趟了。” “岂止是白跑一趟,我等数十人在此等待了半月之久,若是将这些时间用以搜寻虹吸草,回宗后岂不是又能多换取些虹吸丹。” “此时距离传送之日尚还有着半月有余,不如我等就此离去,再寻个几株虹吸灵草如何?” 见到南云离火龟不堪一击的模样,广场之上一阵哗然,不少修士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更有甚者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秘境空间,眼中犹豫不决之意闪动,似乎下一刻就要驾起法器飞遁而走的样子。 “一帮蠢货!恐怕尔等还不知道寒丝宝玉所发寒气有多大威能吧!不怕告诉你们,在场任何一人,只要沾染上一点这种寒气,必定是重伤的下场。而这只灵虫却能安然的穿梭于寒气之中丝毫不损,其中厉害关系自去斟酌罢!” 在听到众修士的各色言语后,那名吕浊幻化而成的矮小的黑山苦士却是一声冷笑,随即毫不避讳的低骂出声,顿时引得周围的修士为之侧目。 能来到此地之人都非庸才,自然听说过寒丝宝玉的名头,因此在吕浊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语之下,虽有人对其怒目而视,但更多的则是面露惊骇之色。 一时间以吕浊为中心倒是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骚动。 而对于此时场中的纷乱嘈杂,将雨的神色却是丝毫不变,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不愧是结丹修士炼制法宝的材料,对这些孵化不久的魔火龟倒也有些克制之力,不过……等到我结丹之时,不出意料的话,那时的魔火龟若再遇到这等寒丝宝玉炼制之物,必然是瞬间将之融成虚无的结果。” 望着被寒气击退而有些狼狈的灵虫,将雨略一沉吟后便是屈指几个连弹,顿时这只魔火龟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似乎被激发出了凶性一般,漆黑魔焰瞬间自躯体之上升腾而起,将那层寒霜驱散的无影无踪。 于此同时,另外四只魔火龟也是自其怀中嗡鸣飞出,在空中划出几条黑线,向着玉锁飚射而去。 在临近玉锁附近滚滚的寒气之时,五只灵虫也是毫不犹豫的将体内离火狂喷而出,顿时几只灵虫面前便形成了一道丈许来宽的漆黑火墙。 嗤…… 双方接触之时,只听得阵阵烙铁入水之声响起,先前还汹涌不已的森白寒气,在这道火墙的侵袭之下竟开始快速消融下去。 见此,广场上骚动的众修士也是快速安静下来,目光齐齐凝聚在了五只灵虫所喷吐的火墙之上,对眼前一幕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先前那只灵虫之所以会被寒气击退,不过是将雨随意的试探之举罢了,根本没有催发出灵虫多少威能。 一时间众人面上皆露出古怪之色,似乎有种被戏耍的意味夹杂其中。 而就在这时,被将雨甩在后面的百鸟园其余弟子终于是姗姗来迟,见到秘境第四层还未被打开,这八人同时大松一口气,随后便在广场上找了一处安静之地齐齐盘坐而下,恢复起赶路时消耗的法力,对将雨这位师叔根本就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不过还不待几人入定多久,漆黑火墙终于是将玉锁周遭的寒气完全吞噬殆尽,并一卷之下将整个玉锁包裹在了其中。 见此将雨手中法诀又是猛然一催,漆黑火焰顿时剧烈的翻滚起来,周遭空气更是噼啪乱响,显然其威能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 咔嚓! 在如此猛烈的威能之下,这玉锁终究是没能坚持多久,不过短短盏茶时间过后,漆黑火焰之中便传来一声晶石碎裂之声。 随即便有着两块晶莹玉石自漆黑离火中掉落而下,正是碎裂成两半的寒丝玉锁。 翁…… 寒丝玉锁碎裂的同时,有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自白玉牌坊的门洞中响起,就如同有人在撞击巨钟一般。 紧接着一层银蓝两色夹杂,如同实质般的光幕,也是自玉锁碎裂处蔓延而开,并迅速覆盖了白玉牌坊的整个门洞。 “倒是比我想象中容易了不少!” 看着面前有着大块银蓝两色斑点的光幕,将雨的嘴角终于是微微扬了扬。 而身后大批修士几乎是在光幕形成的瞬间便遁光大起,争先恐后的向着光幕飞掠而去,其中也包括刚到此处不久,法力还未完全恢复的八名百鸟园弟子。 不过眼见着众修士消失在光幕之中,将雨的身形却始终不见动弹,只是单手向着前方一抓,就要将碎裂成两半的寒丝玉锁摄入掌中。 “这寒丝宝玉可是不可多得的法料,今日既然撞见了,本少主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然而就在玉锁距离将雨的手掌不过数尺来远时,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子之声。 言毕一道漆黑鬼手猛然自上空一探而下,向着玉锁一抓而去。 “你找死!” 将雨不用想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当即眼中厉色一闪,便操纵身前盘旋的五只灵虫向着漆黑鬼手袭去。 只是几只灵虫方才消耗巨大,此时体表离火已经有所萎靡,虽说也将那漆黑鬼手融化得残缺不全,但终究无法一竟全功,竟让得那残缺鬼手将其中一半玉锁强行抓了去。 第66章 极欲炼心路 “多谢将兄赐宝,本少主日后必定回赠给将兄一份大礼!” 将寒丝宝玉收入储物袋,吕浊心情大好的对着将雨微一拱手,紧接着又是一催头顶漆黑鬼手,当即一名从不远处惊慌掠过的百鸟园弟子便被拍成了血雾。 毫不在意的一抖袖袍将血雾吹散,吕浊复又望着将雨手中另一半寒丝宝玉抿起了发白的薄唇。 将雨进入百鸟园仅有数月,与这些弟子虽谈不上同门之谊,但对方竟在其眼前将之随意击杀,却也激起了其心中几分怒意。 “在下倒不想要什么大礼,只需吕道友将头颅献上,便别无他求了!” 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吕浊的双眼,将雨淡淡道。 随着话音落下,也不见将雨有任何动作,四周空间却毫无征兆的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之声。 就在吕浊面露疑惑之际,却发现将雨怀中忽然又有着十来个细小黑点飞掠而出。 “将道友,通过这极欲炼心路可要花费不少时间,在下就不在此耽搁了,这便先走一步!” 见此,吕浊瞳孔猛然一缩,面容虽看似镇定自若,但手中法诀却是急不可耐的催动起来。 待得话音落下,其身躯已是化作一团漆黑魔云,将身旁的独眼女卷入其中后,便毫不迟疑的向着身后的银蓝光幕飞遁而去,哪还有方才得从容。 这光幕距离如此之近,将雨自知以如今手段根本无法留住二人,也就没有追击的打算。 不过,他二人虽是安然遁走了,但余下的十数名黑山苦士想要逃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吕道友为何如此匆忙,难道连这些犬牙都丝毫不顾了吗!如此,将某人也只好送他们一程了!” 任由魔云遁入光幕,将雨面上冷色浮现,话音还未落下,十数只南云离火龟便已向着一干黑山苦士蜂拥而去。 连吕浊与独眼女子在南云离火龟面前都是大为忌惮的样子,这些练气期的黑山弟子自然不会傻愣在原地等死。 其中有着数名机灵异常之人,早在吕浊化为魔云之时便已率先催动起了飞行法器,几乎是与吕浊同时遁入了光幕中。 而剩下的十来名才反应过来的苦士,此时再想逃窜而走就有些来不及了。 将雨只是伸出手掌向着身前虚空轻飘飘的一握,光幕之前丈许距离处便凭空张开一张血色巨网,正是将雨在石林中解救文音时所得。 血色巨网出现得太过突然,还不待慌乱逃窜的众人有任何反应,便被一罩而入。 这血色巨网的威能其实并不如何强横,若是给这十来名苦士一些时间,必定是能将之合力破开的。 不过紧随而至的南云离火龟可不会给众人这个机会,体表离火猛然一个暴涨后,便纷纷遁入血色巨网之中,在众修士的躯体之上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顿时,阵阵凄厉的惨叫与法器碰撞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广场,让得还未遁入光幕的各宗弟子有些头皮发麻,并纷纷催动法器退出老远,生怕殃及池鱼。 不过血色巨网中的混乱只持续了短短片刻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名苦士被十数只灵虫焚成虚无,血色巨网便是一个收缩,瞬间化为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被将雨摄入掌中。 紧接着十数只南云离火龟也是携带着众多储物袋掠至将雨面前。 随后,将雨便在周围各宗弟子忌惮与戒备的目光中,旁若无人的挑拣起这些储物袋中的物品来。 一时间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只剩下将雨时不时将挑拣过的储物袋抛落地面的轻微闷响声。 “这些修士勾结东吴魔道,这是诸位有目共睹的,将师叔将之一一斩杀不过是为黑山清理门户,日后出了广泽秘境还望诸位道友为将师叔阐明!” 就在将雨挑拣完毕准备遁入光幕之时,身后退出老远的一干修士中忽然行出一名百鸟园弟子,对着其余各宗弟子抱拳道。 此人名为卢居正,乃是在九号入口处唯一一个未对将雨有不敬之言的修士。 再加上此人似乎与邹再招颇有些关系,因此将雨对此人的印象倒是不错。 而卢居正方才的一番开脱之言更加深了将雨对其的好感。 闻言,将雨略一沉吟后袖袍便是一拂,顿时被其丢弃的七八个储物袋,便在周围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纷纷朝着卢居正一飞而去。 “尚有些低阶材料法器之物已于我无用,卢师侄若不嫌弃便拿去换些灵石!而其中一些魔道的功法秘术切记不可翻阅修习,且交由你邹师叔处置最为妥当,想来他也会给予你不少赏赐。” 见卢居手忙脚乱的将储物袋揽入怀中,将雨也是淡淡一笑。 “多谢师叔赏赐,小师叔日后若有用得上师侄之处只管开口,师侄定当竭力为小师叔分忧解难!” 卢居正欣喜的拂了拂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衣襟后,便对着将雨一抱拳恭敬道。 他虽不敢当着将雨的面探查储物袋中之物,但对于他来说单单是七八个储物袋的价值就已经是一笔不菲的灵石,更别说其中还有不少材料法器。 如此一来此次秘境之行后,他的实力必定会暴涨上一大截。 “如此你便先行遁去吧!” 见四周不少修士看向卢居正的眼神中已有贪婪之色闪动,将雨自知若此时自己先行遁走,对方必定会遭到一些居心叵测之辈的毒手。 卢居正自然知晓将雨此言何意,当即又是连连拜谢。 而待得卢居正在他的注视之下完全遁入银蓝两色光幕后,将雨也不再有丝毫停留,背后流光翼微微一震,身形就此消失在了广场之上…… “这便是极欲炼心路!有些意思!” 此时的将雨正立于一处飞檐翘角,红漆碧瓦的长廊之中。 而长廊两侧则有着无数灵石随意堆放,形成了一座座规模不小色彩斑斓的假山。 其中风雷等外界罕有的异属性灵石更不再少数,着实让得初临此地的将雨大为震惊了一把。 第67章 旧故里草木生 极欲炼心路是一种磨炼修士心志的幻境,有些类似修士进阶时的心魔幻境,可以将修士深埋于心底的某些欲望无限放大,以此来让修士沦陷其中。 不过相对于心魔幻境的凶险,极欲炼心路则不会对修士有任何实质伤害,不仅能够磨炼心神,甚至能够在其中寻觅到一些心魔的蛛丝马迹,为日后晋升更高境界垫下些许基石。 眼见长廊两侧堆放的无数灵石,将雨虽知晓这不过是极欲炼心路衍化而出的幻境,但初见之时其心神依然是荡漾起了一丝波澜。 毕竟这等庞大数量的灵石,即使是对结丹修士甚至是元婴老祖都有着极大的诱惑力,遑论他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 不过自从得到那功效逆天的无名龟甲后,将雨的眼界之高,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其心志之坚自然也非常人可比。 因此,只是眨眼的功夫,在其心神中荡漾开来的那丝波澜便又迅速平复了下来。 当他再次睁眼之时,眼神之中已是淡漠无比,而此时长廊两侧堆放着的无数灵石对他而言,已与草芥无异。 “凭这些便想乱我心神,却还有些不够。” 将雨嘴角微翘,对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深处稍一凝视,便开始缓缓朝前走去。 而随着将雨的行进,长廊两侧本就数量惊人的灵石竟又开始快速增多,不过片刻功夫后,灵石所形成的小山就已连成一片,几乎将整个长廊淹没了去。 其中不乏龙眼大小甚至是鸡蛋大小的中高阶灵石,随意的散落在长廊的青玉地面之上,闪动着诱人的绚丽光彩。 然而面对着这些在外界能够引得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的高阶灵石,将雨却是一副面不改色从容前行的模样,甚至还有所嫌弃的将一些挡路的灵石踢飞而去。 一时间长廊中各色灵石乱飞,撞击着青玉地面发出阵阵清脆之声,倒有着几分悦耳。 正当将雨再次将一块灵石踢飞之时,长廊两侧画面忽然一转,无数灵石转瞬之间便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大小不一飘忽不定的光团。 而这些光团之中各色高阶功法,丹药应有尽有,灵性十足的顶阶法器数量也颇为不少,任何一件都不比将雨储物袋中的汞梭,止水盾差上丝毫。 而将雨越是向前行进,光团中宝物的等阶也越是水涨船高,随着几件缺失的成套法宝夹杂着数量颇为不少的法宝残片从身侧掠过,一柄宛若翠玉铸成的三尺长剑,以及一根银灿灿的扁拐,由远及近缓缓游离到了在了将雨面前。 从此两物之上散发而出的比恐怖灵压来看,赫然是两件货真价实的法宝。 尽管将雨心中早有预料,但猛然见到仍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驻足鉴赏了一番。 毕竟将雨踏入修真界仅有数年之久,除了艳宫善蕙师祖的玄门照骨镜之外,还真没见过其他结丹修士的法宝,未想却能在极欲炼心路中得以一饱眼福。 随着两件法宝向着身后飘然而去,长廊两侧的画面又是毫无征兆的一阵突变。 一阵金银两色的耀眼光芒闪动过后,将雨目光所及竟全是尘世中的黄白之物,其数量之巨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几生几世吃用不尽。 此时此情,将雨不由得想到凡界之中父亲殒命后的一段光景,想到自己流连病榻却心系大考,为了些许铜臭之物不惜卖掉家中祖宅。 “红尘中的一些往事虽已埋藏在了心中的某个角落,但仍是无法彻底释怀……不过,即便是修真界的各种珍奇宝物都无法撼动我心神分毫,这极欲炼心路衍化出这等凡俗之物企图蒙蔽于我,未免……” 心中思绪虽有些紊乱,但在催动了醒神术后将雨的心神顿时又变得清明无比。 然而就在将雨心神为之一松之际,其头顶天灵却忽然大开,一股无比浑浊之气也是在周遭空间中汇聚而出,并不容他有丝毫反应的一贯而入…… 尘世之中的夜国无处不透露出安逸闲适,尤其是北疆这座春雨浸润后的芙蓉小城。 不论是古稀老者欲寻安享晚年之地,还是失意俊杰欲往大隐隐于市,此地的一切都能恰到好处的满足所有人的期许。 当阳光穿透清晨的雾霭洒落大地,城中维持了一夜的宁静,又逐渐被喧嚣所替代。 传承了百年之久的药铺中,打着呵欠的小厮惫懒的取下门楣下的木板,将带着潮气的药材撒在笸箩中,晾晒在沿街的石阶上。 那个被养在外面的风尘女子,如同往日一般吃力的拉一辆写着大大粥字的小木车,行走在去往菜市口的青石街道上。 心中盘算着今日起的晚了,熬好的各种稀粥是否能够卖的出,不知又会失掉多少个铜板的进项。 熟人相遇的谈笑,街边小店的叫卖,讨价还价时的吵嚷,还有偶尔路过的马蹄,车轮在地面青石上发出的脆响,数十年如一日,未曾有过丝毫改变。 芙蓉城东有座红磨坊,坊中有条蜿蜒纤细的芝麻小巷,巷子里都是些以卖书籍,字画以及笔墨为生的小铺子,虽说平日里少有人闲逛至此,却也落得个书画街的名头。 而因近些年生意惨淡至极,巷子里不少人家不得不将铺面关掉或是租借给旁人,致使芝麻巷中衍生出了不少书画笔墨之外的营生。 巷中的芙蓉桥边,年前才刚刚开张的阿记米酒铺中,一名二十来岁头戴海蓝色头巾的女子,斜挎着满满一木盆略带酒渍的碗碟,一步步的跨下青石台阶,俯身蹲坐在了岐水河边。 手中竹刷在木盆边缘磕了两下,又取过盆中的土碗沁入初春时节还有些冰凉的河水之中,灵巧的涮洗起来。 待得满满一木盆的碗碟被清洗的光洁如新,女子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不自觉的望向岐水河对岸的那处小院之中。 此处院子曾是一名落魄书生的居所,不过为了南下大考,书生不得不卖掉这处祖宅,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是高中了还是死在了哪个角落。 而买下这处宅院的人也从未来此洒扫打理,似乎已经将此地忘在了脑后,因此一晃两三年的光景院子便荒废了下来。 望着草木丛生的萧瑟院落,女子眼中有着数不尽的哀愁流露。 “就真的不回来了吗!” 心中纵有万般思绪流淌,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叹息,隐没在了面前河水的叮咚声中。 呆愣了半晌,女子这才端着木盆走上河边的石阶,然而不经意的回眸间,竟发现对面院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将雨!” 一声有些绵软哽咽的呼喊,夹杂着木盆碗碟滚落碎裂的刺耳声,在清晨的芙蓉桥边响了起来。 第68章 幻境 将雨只记得他卖了自家院子南下赶考,结果马车刚刚行出芙蓉城银钱就被人给抢了。 而之后的记忆却是一片模糊,更是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为何会出现在自家院门前。 此时在他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一层无形壁障,他虽笃定这层壁障之后必定隐藏着许多事情,奈何却无法窥探分毫。 努力的回忆了一阵,将雨只觉头痛欲裂,便只得放下了心中思绪。 而这个时候芙蓉桥的另外一边,碗碟破碎的声响以及一名女子的呼喊同时传入了耳中。 “阿男!” 将雨应声转过头,一道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让得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瞬时又浮起些许惭愧,挠了挠头这才轻声唤道。 虽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将对面女子以为的梦境变成了现实,眼眶中些许晶莹液体终究是挽留不住,只不过被河风微微的轻抚便彻底的溃堤。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几个月就回来的吗!我还以为等不到……” 哭声,笑声,埋怨声,哽咽声,寥寥几句,却让得女子将所有的情绪用尽。 而到得这时,她身上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脚下一软便瘫坐在了露水未干的石阶上,就这般掩面抽泣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二十出头的老姑娘了,一天天什么事也干不了,这么些碗碟说碎就碎!哭什么哭!老娘又怎么你了……” 石阶边的米酒铺中,有些肥胖的中年女子听闻碗碟稀里哗啦的脆响,大叫着疾跑了出来,见着石阶上一片狼藉,一时心痛不已。 又见阿男在一旁泣不成声,便将手中抹布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吼了起来。 正是气急之时,眼角余光瞥见桥那边走来一人,语气不由得一缓的皱眉望去。 “六婶!” 看清那人面目的同时,一道熟悉的话语声也是传入耳中。 “小雨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年你都干什么去了,前年南下考上了吗,这身板倒是好多了……” 六婶一愣后,几步抢上前去,接着便是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追问,令得将雨一阵的哑口无言。 而她出了名的的大嗓门这么一阵闹腾,自然是将周遭街坊都吸引了过来。 以前的将雨因为常年卧榻少有外出的缘故,与这些街坊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因此这些人也不过只是稍加寒暄了一番,便又各忙各的营生去了。 待得人群散去,将雨被六婶推到了里屋,而此时的阿男也已平复过来,正笑意盈盈的捧着一碗米酒放在了将雨面前的桌案上。 “死丫头!老娘可还在这呢!去,到外面看铺子去!” 见阿男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并时不时往将雨面上瞄上一眼,一副痴傻的模样,六婶当即就是一个瞪眼的呵斥道。 待得阿男撩帘去到外间,六婶忽然又摇头长叹起来: “去年井边王员外的二公子拖了媒婆来,可这丫头竟威胁你六婶,说我要是答应下来,她立马就绑块石头沉到岐水河里去,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狠狠揍了一顿还是不依!” 秀才,在北疆这座边陲小城中也算是有些身份之人,而现在的将雨也并非往日那副病殃殃的样子,将阿男嫁于他实是六婶所愿。 不过即便如此,却从来没有哪户人家求着别人娶自家姑娘的道理,因此六婶也只得动了些心眼,想让将雨先提及此事。 将雨自然知道六婶的言外之意,心中欣喜的同时,连忙坐直了身子,面色肃然的道: “阿男等了我这许多时日,这份情意我是不能辜负的!虽说如今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这两年身子倒是利索了,虽不敢说能给阿男大富大贵的日子,但谋个衣食无忧必然是不成问题!” 此时将雨身后的布帘被轻轻掀起一条缝隙,阿男正满脸绯红的立在其后偷听着,又被六婶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放下帘子去到了外间,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碗碟碰撞声响了起来,似乎又碎了不少。 而六婶在将雨方才一番话过后似乎被打开了心结一般,心情大好之下根本就没理会外间的响动,笑眯眯的将将雨面前酒碗推了推,随即便拿起抹布一个劲的擦着桌子: “后面的事情还是等媒婆上门再说吧!哪有新姑爷亲自上门说亲的,可别坏了规矩。别光顾着说话,尝尝米酒,这些都是阿男亲手酿的!” 顿了顿她又道:“阿男这丫头虚长你两岁,你又是功名在身,说起来倒是我孤儿寡母的高攀了,你也别怪六婶私心,只是阿男……你也看到了,二十岁的姑娘了,一门心思还都放在了你身上,也只好委屈你了!” 将雨端着米酒刚啜了一口,听的六婶如此一说,连忙将碗放了下来: “婶子说这话,将雨真就无地之容了,且不说我与阿男的情意,单单是婶子服侍我这十数载,我将家便无以为报。都是一家人了,婶子日后可别说这些话了。” 闻言,六婶心里就如同喝了蜜一般,肥胖的身子倚在了不大的方桌上,顿时一阵吱嘎乱响: “对对对!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说这些了,我去东市杀只鸡,今个晌午让你尝尝六婶的手艺!” 说着六婶起身便向外走去,但刚走到门边她忽然又回头道: “不是为娘的自夸,阿男这孩子是个心细的,会照顾人,你也算是有福的。” 说完便提起门边的竹篮,笑意盈盈的撩帘出了里间。 “丫头进去陪小雨说说话,今天不做生意了。” …… 此后,将雨在父亲原来主家的介绍下到了城中某个家族的族学中做起了启蒙先生,加之平日里无事时抄书得来的银钱,短短半年时间就将祖宅赎回,并三媒六聘的将阿男娶过门来。 而他的学业也并未荒废,经过数次的南来北往,终于在他三十二岁之时登第。 在将雨完全沉浸在幻境中时,其余各宗修士同样遭受到了浊气灌顶,纷纷东倒西歪的瘫坐在炼心路的长廊之中。 面上神色更是千奇百怪,显然每个人经历的幻境也都有所不同。 还有那不堪之人,早在浊气灌顶之前,便已在极欲炼心路幻化而出的无数灵石以及法器功法之中迷失了心志无法自拔。 而这些人多半是眼神空洞的穿梭于长廊两侧,对出现的每一件宝物都是一副难以取舍的样子,想来一时半刻是无法醒转过来的。 第69章 通臂魔猿 某一处炼心路的长廊之中,吕浊所化的矮小苦士双眼紧闭的瘫坐在地。 不过相比于其他修士,吕浊面上神色则要平静的多,也不知在幻境中有着何种经历,竟盘坐了七八天的时间,仍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再次流逝,这处空间之中却有着一股略有些冰寒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并有着淡淡幽蓝色光芒忽明忽暗的闪烁不定。 而两者的发源之处,竟是在吕浊胸前的黑衫之下。 撕拉…… 下一刻,其衣襟处忽然几个猛烈的突鼓,随即一盏巴掌大小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古朴油灯,极为蛮横的撕裂了黑色衣袍的束缚,径直悬浮在了其头顶之上。 随着古朴油灯的出现,不仅让得周遭的冰寒之气猛然一个暴涨,同时油灯上那一点拇指大小的幽蓝色火焰,也是在几个闪动后撒下一层光霞,让得吕浊的身躯沐浴其中。 而这层光霞似乎有着祛除幻境的功效,在它的笼罩之下并未过去多久,吕浊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容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紧闭着的眼茧也微微抖动起来,似乎有着即将苏醒的迹象。 与此同时,另一处长廊之中,仰躺于青玉地面的将雨同样处于沉睡之中。 而其脖颈处衣袍之下,几条彩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细小绳索,在这个时候竟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这四条彩色丝线是将雨自古海门遗迹中带出之物,虽不知其来历功效,却也是极为坚韧。 在来广泽秘境的途中,将雨闲来无事将之编织在了一起,并将无名龟甲当做吊坠一般垂挂与胸前。 而此时,被编织在了一起的四条彩色丝线只是稍一蠕动便分离而开,并笔直的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翁…… 随着四条丝线如同琴弦一般并列一处,一道悠扬的琴声随之响起,就如同山涧叮咚的溪流一般沁人心脾,让得沉浸幻境的将雨面容为之一肃。 与此同时,一道色泽翠绿的古琴虚影,也缓缓在四条丝线之后的空间之中显现而出。 或许是缺了几根琴弦的缘故,这琴声虽算得上悦耳,却终究是差了些许韵味,不过即便如此,将雨紧皱的眉头依然在一点点舒展开来。 咳咳咳…… 某一刻,一股灰褐色的浊气忽然被将雨自口中咳出,其双眼也是在此时猛然睁开。 而随着他的苏醒,四周的景象也开始缓缓变化起来,原本一眼望不到尽头红漆碧瓦的长廊,逐渐被一条黑石甬道所替代。 “这是……通过了极欲炼心路了么!没想到此次误打误撞,竟依靠此物才能这般快速的摆脱幻境,如若不然也不知还要沉沦幻境多少时日。” 将雨盘坐而起,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颅,随即仰头望向头顶上空,低声呢喃一阵后探手向着上方一招,四条丝线便被其摄入掌中。 “仅仅只是凭借几根琴弦便能轻易打破幻境,那古琴虚影想必是古修士进阶时祛除心魔的秘宝。” 再次细细查看几条丝线良久,将雨如此猜测,随即便将之装入玉盒收入储物袋中好生保管起来。 而后,他取出一根自其他修士储物袋中得来的纤细的兽筋,稳稳的将无名龟甲绑缚其中,再次悬挂在了脖颈之上。 “既已踏入修真一道,凡界的些许尘缘……就此斩去罢!” 回想起幻境中一幅幅曾经向往的画面,将雨面容之上复杂之色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肃然。 自服下开灵丹,得到车如才的记忆之日起,他就已经有所觉悟,今后的道路已不可能与这些人有任何的交集。 过往的一些经历,或忧或喜,也只是过眼云烟,即使在他的生命长河中留下了些许痕迹,终究会被埋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至于花前月下所许下的承诺……不过负心人三字就此带过罢了。 闭眼扬首,将雨深深吸了口气,待得再次睁开双眼,心中已再无任何波澜。 毅然决然的站起身来,再不迟疑的向着甬道前方行去,同时将神念一散而出。 然而甬道中似乎有着某种禁制存在,其神念仅仅只能外放数丈便会迟滞下来无法寸进分毫。 如此一来将雨又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小心前行,一只手掌也已放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如此前行了约摸一刻钟后,甬道两边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开着的石门。 “果然如同师尊所说,极欲炼心路之后便是古修士囤积大量法宝材料之所,只是……” 随意的进入了一间石室,入目之处有着十来个半人高的方形石台,而每一个石台之上都悬浮着一种炼器材料,一副灵性十足的样子,竟全都是外界难得一见法料。 如此之多的法料聚于一处,足以让得任何一名结丹修士为之疯狂,可想而知此时的将雨是何等震撼。 而正当其压制住心内波动,想要将这些珍惜之物全全收入囊中之时,却发现每一种法料之下都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灵丝相连。 “传送阵!还真是险些将之忽略了,想必每一名通过极欲炼心路的修士都只有一次取宝的机会,只要其中一座石台上的法料被取走,必然会触动石室中的传送阵传送而出。如此的话……倒是要斟酌一番了。” 目光微转,将雨的视线顺着这些灵气丝线一路往下,竟发现整个石室的地面乃至墙壁之上皆布满着阵纹。 见此,将雨连忙将伸向石台的手掌又抽了回来,来回扫视石台上的各种法料思量半晌后,将雨复又转身退了出去,向着下一间石室而去。 虽说将雨时至今日还从未接触过任何一种法宝材料,但查阅过的相关典籍却着实不少,再加上车如才的记忆,他一眼便瞧出此石室中十来种法料的等阶并不算高。 既然每一名通过极欲炼心路的修士都只有一次取宝的机会,将雨自不会随意出手,必然要寻一件价值较高或是较为罕有的材料,才算不虚此行。 “御风髓!没想到还能在此间寻觅到这等契合自身灵根的异属性法料,倒是有些走运……嗯?这是……” 在接连查看了十数个石室之后,将雨终于是如愿以偿,甚至是有些超出预期的寻觅到一种风属性顶阶法料。 然而就在他欣喜的进入石室之时,一座半丈来宽的小型禁制光幕也随之出现在了石室的一角。 透过光幕中翻滚的黑雾,隐约可见一道三尺来长的猿类妖兽正一动不动的仰躺于地面之上。 “这股气息有些类似吕浊催发出的魔云,却又比之强大太多,难道是……真魔气!” 感受着光幕上让得他熟悉而又有些忌惮的气息,将雨不禁皱眉自语起来。 而就在这时,石室之外却突兀的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直奔此地疾行而来。 闻声,将雨当即取出灵光披风加身,同时将五鬼夜行决催动到了极致,敛息隐藏到了一座石台之后。 “通臂魔猿!哈哈!许老祖所说果真不假,这广泽秘境中竟真有一具真魔尸体!如此一来本少主便能修炼那玄灵诀秘术了!” 将雨刚刚隐藏身形,便有着一道身着黑色短衫的矮小身影走入此间石室。 而在见到石室角落处的禁制之后,此人忽然大笑不止,面容上疯狂之意尽显无疑。 第70章 接引莲座再现 望着禁制光幕中狰狞的魔猿尸体,吕浊手掌一翻之下一枚贴了数张符纸的黑色小瓶出现掌中。 随着其口中法诀的默念,几张符纸上忽然有火光闪动,顷刻间便化为了几缕灰烬飘落而下。 而后只听得一声细微的脆响声响起,没有了符纸的加持,黑色小瓶立时便碎裂开来,随即一股与禁制光幕中一般无二的黑色雾气扩散开来。 见此,吕浊面容突然一肃,几个奇异法诀快速掐动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是在面前虚空划动不已。 而随着手指的划动,其额头之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体内法力也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速消耗着,一副十分吃力的样子。 如此不过盏茶时间过后,吕浊体内法力便已消耗得七七八八,面色也随之变得苍白无比,身形更是几个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而就在吕浊几乎要昏厥过去之时,一声暴喝猛然自其口中爆发而出,同时其手中动作也为之一滞。 顿时其面前空间光芒大盛,竟有着一片奇异符文凭空显现而出。 见此情景吕浊肃然的苍白面容终于是为之一松,也顾不得其它,当即便取出几粒回复法力的丹药拍入腹中,强压下脑中的眩晕之感席地打坐起来。 而徘徊在一旁的那团黑气,则是在面前符文刚一出现之时便是毫不客气的一拥而上,两者竟是毫无阻碍融合在了一起,让得原本还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符文,顷刻间便变得漆黑如墨起来。 嗡嗡…… 下一刻,随着一声尖利的破空声响起,漆黑符文几乎是如同瞬移一般猛然印在了后方的禁制光幕上,其上所蕴含的威势,竟让得整个石室都略微的晃了晃。 咔咔咔…… 在如此威能之下,饶是这座禁制光幕防御力惊人,却也未能坚持多久便蔓延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果真如许老祖所说,此禁制虽是上古有名的困魔禁制,却也只是对身处禁制之中的魔物有着极大克制之力,但若以真魔之气轰击禁制外部,倒是能轻易的瓦解其防御。不过,这也只是对那些上古大能而言,以我假丹期的实力,即便有着真魔气相辅助,若不是临走之际向许老祖讨要了古妙门的破禁之法,想要将这等上古禁制攻破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得阵阵碎裂之声响起,略微缓过一口气的吕浊不禁睁开双眼,心下暗道侥幸的同时,屈指一弹之下又是一个小巧黑瓶自储物袋中飞掠而出,瓶口朝下的悬浮在了面前光幕上空。 而满是裂纹的光幕也恰巧在此时完全崩溃开来,其内充斥着的黑气没有了光幕的束缚,霎时间便翻涌而出。 见此,吕浊嘴角微翘,对着上方悬浮的黑瓶就是遥遥一个点指,顿时一股强大吸力猛然自瓶口爆发而出,让得在石室内蔓延而开的黑气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纷纷被吸入小瓶之中。 “这些真魔气倒是一个意外收获!此次只是从宗门带出小半瓶的真魔气,却能换回一整瓶不说,还如此顺利的将通臂魔猿的尸体收入囊中!” 待得小瓶将所有黑气摄入其中,吕浊这才不急不缓的取出数张符箓加持其上,心情大好的将之在手中把玩片刻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向着墙角的魔猿尸体行去。 “原来吕道友为在下准备的大礼便是此物!道友真是有心了,如此将某人就不客气了!” 然而还不待吕浊行出几步,一阵淡淡的话语声却突兀的在安静的石室中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张血色巨网也是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在了通臂魔猿尸体上空,猛然一个收缩后就要将之卷入其中。 “你敢!” 吕浊花费不少代价请出宗门的数件秘宝,这才得以进入广泽秘境,为的就是这通臂魔猿的尸体,怎会容忍旁人捷足先登。 一声怒喝的同时,一节洁白玉藕已是出现怀中,其上生长着的一朵青粉花苞几个扭动过后便化作了脸盆大小的莲座,几乎是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血色巨网上方。 随即一阵青粉光霞自莲座之中洒落而下,就要将巨网中的通臂魔猿尸体罩入其中。 “接引莲座!看来这善雨渊也已与东吴魔国串通一气了!” 将雨记得上次在古海门遗迹中,此宝分明已经一分为二,吕陆二人各持一半,此时却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此处,不得不让将雨有所猜测。 不过他虽有些意外,但面上神色却依旧不变,身形自隐藏的石柱后显现而出的同时,一声清脆的响指也随之在石室中响了起来。 “不好!” 听得这一声脆响,吕浊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大变,再也顾不得通臂魔猿尸体,慌忙将手中玉藕抛掷一边,紧接着猛然一拍储物袋,一块墨色晶石便飞遁而出,瞬间化作一块鬼头黑盾挡在了身后。 呲呲呲…… 黑色晶盾方一出现,便有着一阵让人耳膜发痒的腐蚀之声传出,竟是十数团碗口大小的漆黑火焰与之碰撞在了一处。 “妙门鬼简!早就听说你西行宫乃是古妙门后裔,看来传言非虚!” 此时的将雨已是催动着流光翼掠至了石室穹顶,不仅将通臂魔猿的尸体抓在了掌中,那被吕浊抛掷而出的接引莲座也已被他毫不客气抱在了怀内。 见到下方吕浊在十数只南云离火龟的攻击下显得极为吃力的样子,将雨嘴角不禁微微一扬,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而后,只见他嘴唇微一蠕动,一张略有些残破的黄色符纸便从袖中飘然飞出,只是在其面前略一盘旋便乌光大盛起来。 而在那乌光之中,一座丈许大的漆黑小山正滴溜溜旋转不已,其上所散发的暗银色光泽,为其平添了几分厚重之感,正是乌峒磁山符宝。 “道友此时的法力似乎已经有些不济,若没有其他保命的手段,今日或许也就留在此地了!” 乌峒磁山出现之后,将雨嘴角笑意更盛,袖袍轻描淡写的一拂,此符宝便伴随着一阵轰响,向着下方吕浊一坠而去。 第71章 圣莲诛邪阵 眼见乌峒磁山盖顶罩来,吕浊神色却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毫不将其放在眼中的样子。 “道友手中除了这些灵虫之外,其它手段还真入不得本少主法眼。不过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能让得本少主如此忌惮,你还是第一个。” 口中淡淡说着,吕浊手中动作却丝毫未停,在服下一滴地心淬灵乳后,先是将法力疯狂注入到身后的妙门鬼盾中。 同时手腕一抖,其上一枚毫不起眼的漆黑手镯脱手而出,滴溜溜一个旋转后从中喷吐出一阵乌光,将头顶袭来的乌峒磁山包裹而进。 顿时磁山的体型竟快速缩小起来,并被吸扯着向着手镯而去,眼看着就要被收入其中的样子。 将雨虽有心将之收回,奈何这乌光颇有些古怪,竟将自己与这件符宝的联系完全隔绝开来。 不过脑中思绪一转之后,将雨却忽的一声冷哼,随即一柄普通的低阶飞剑自储物袋飞掠而出,向着漆黑手镯遁去。 同时故作挑衅道:“我倒要看看这魔罡须弥镯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万般法器皆可收入其中!” “雕虫小技,即便是你这件符宝都无法逃脱须弥镯的威能笼罩,区区下品法器也敢试法!” 吕浊神念只是略一感应,嘴角便露出些许不屑,手中法诀一个变换,漆黑手镯所喷乌光便分出一股投射到了袭来的飞剑之上。 顿时此剑飞掠的势头为之一滞,并不出意料的快速缩小起来。 或因此飞剑等阶太低的缘故,丝毫经受不住乌光的吸扯,仅仅眨眼功夫便已临近漆黑手镯。 噗…… 然而就在飞剑即将被吸入手镯之时,却是猛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黑色粉尘将手镯淹没其中,正是将雨藏于法器中的秽芝粉末。 秽芝之名在小元真界低阶修士群中可说是无人不知。 而让得此灵草闻名于世的因由,并非此草的珍惜罕见,而是其能够污秽法器的特殊功效。 虽说此灵草最多只能到千年火候就无法继续生长,但此时秽芝却已经能够对某些灵性较低法宝有着些许污秽的效果了。 将雨拥有无名龟甲,自然已经将秽芝培育到了千年火候。 因此吕浊的手镯法器刚被这团秽芝粉末包裹其中,上方大股乌光顿时就一阵暗淡,其中的吸扯之力也是大为减弱。 见此情景将雨毫不迟疑的探手一抓,很是轻易的便将恢复成符纸的乌峒磁山摄入了掌中。 面色大变的吕浊此时也已将手镯法器招回,但此法器表面之上已是黑气萦绕,光泽暗淡,显然已经灵性大失,想必又要花费不少功夫与材料才能将之恢复。 “没想到将道友还精通这些旁门左道,如此本少主便不奉陪了!” 心中痛惜之余,吕浊已是没了争斗下去的打算,将在离火龟的攻击之下同样受损不小的妙门鬼简一收,便果断探出手去,将悬浮在身旁石台上的一件法料取了下来。 法料被吕浊取走的瞬间,密布在石室内的无数阵纹忽然一阵闪烁,随即一座半丈大小的传送阵便在吕浊脚下显现而出,而吕浊的身影几乎在传送阵出现的瞬间便传送而走,让得蜂拥而至的十数只灵虫扑了个空。 自万语精魄与寒丝宝玉两次交锋过后,将雨自知与吕浊已是积怨颇深,根本就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以对方西行宫少主的身份,若此次让其逃脱,日后出了广泽秘境必定是后患无穷。 而避免麻烦的最好办法便是将其永远的留在秘境之中。 “这一次可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将雨眼中厉色一闪,背后流光翼一震,身形便已来到盛放御风髓的那处石台旁。 抬手将十数只灵虫招到身旁后,同样毫不犹豫的将这件法料取了下来。 “果然跟来了,玉铃催动阵法!” 将雨只觉眼中一花,身躯便已出现在了一处青石广场之中,不待他放出神念,身后便传来吕浊略有些急促的话语声。 在他这番言语过后,一道十来丈大小青粉两色交加的光幕突兀在广场上空浮现,几乎瞬移一般的一罩而下,而阵阵破空之声也随之在将雨身后响了起来。 阵法二字入耳,将雨便暗道不妙,毫不迟疑的将背后流光翼催动到了极致,身形猛然向着前方掠去的同时,驱使着十数只离火龟向着身后袭去。 待得他掠至光罩边缘转过身来,却见十数只灵虫竟与一些粉色花瓣纠缠在一处。 然而让得将雨诧异的是,这些花瓣虽看似寻常至极,但全身离火狂涌的灵虫,不仅无法伤及其分毫,反而是被这些极速飞掠的花瓣撞得东倒西歪。 以南云离火龟几乎不灭的躯体,虽不至于被击杀当场,但被这些花瓣击中后,将雨明显感觉到灵虫的气息竟一点点的萎靡下来,体表的离火也是缓缓的收缩到了体内。 “据我所知能够克制南云离火龟之物,唯有佛道两家的至宝,这些花瓣难道是道家的圣莲诛邪阵……不过这些圣莲花瓣虽能克制住这十数只灵虫,但也已经有所勉强,想来这阵法必定有所残缺,若是再放出一些灵虫,不知还能否抵挡得住……” 面上异色一闪即逝,将雨复又似笑非笑的将目光投向光罩另一边的两道身形之上。 此时的吕浊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灵虫逐渐萎靡的气息,眼中略带兴奋的与身旁操纵阵盘的将姓女子对视一眼后,便对着将雨一阵冷笑: “原以为道友仅有五只魔火龟,未想在秘境三层之时竟又召唤出如此之多,着实是让本少主为这残缺的圣莲诛邪阵大为担忧了一把。不过此时看来,本少主的担忧显然是多余了!” 说着,吕浊便已抬步向着将雨不急不缓的行去,同时袖袍略微一抖,一枚巴掌大的尖嘴小壶就已飞掠到了头顶,滴溜溜一个旋转后,便有大股大股的黑雾自壶嘴喷吐而出,向着将雨一卷而去。 若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些黑雾竟是由密密麻麻的鬼魂汇聚而成,并不时有凄厉的惨叫与哀嚎从黑雾中传出,顿时让得整个阵法之中如同人间炼狱。 然而面对这等令人头皮发麻的鬼雾,将雨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更是不闪不避的安静立于原地。 “难道吕道友真的以为,在下的灵虫就只有眼前这些?” 待得狂涌的鬼雾如同浪涛一般将将雨一卷而入后,一道淡淡的话语却突兀传入一脸喜色的吕浊耳中。 随即一阵灵虫振翅的嗡鸣声也是自将雨所站之地的鬼雾之中传了出来。 第72章 八荒禁灵尺 圣莲诛邪阵中,无数冤魂厉魄汇聚而成的鬼雾如同浪涛般的翻涌。 其上,一柄丈许长的漆黑飞剑承载着吕浊与将玉铃,如同一叶扁舟般的飘荡着。 “少主,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残缺的阵法应付这十数只凶虫就已经是极限了,若这小子再召唤出一些可就没办法抵挡了!” 将玉铃手托阵盘,望着半空仍在纠缠一处的魔火龟与圣莲花瓣,面带忧色道。 “他不可能还有灵虫在手!此等域外凶虫拥有十数只就已经是侥天之幸!此人方才之言不过是危言耸听!想必是为了拖延时间准备其他手段,据我所知他手中还有三枚地火破灭珠,我二人还得小心应付才是!” 言毕,吕浊手掌一翻,一团钵盂大小的赤红之物出现掌中,其上密密麻麻布满着豆粒大小的孔洞,形状与蜂巢有些相似。 此物正是对地火有着克制之效的地火熔岩巢。 “八百年年份的御火熔岩巢……为了对付在下,吕道友准备得倒是十分周全。不过要击杀尔等魔道修士,还用不着将某人祭出地火破灭珠!” 地火熔岩巢方一出现吕浊手中,下方鬼雾之中却传来将雨略带戏谑之意的话语声。 待得话音落下,将雨原本站立之处翻滚的鬼雾,就如同滚汤泼雪一般,刹那间凭空消失了一大片。 随即,数十只疯狂喷吐着漆黑火焰的虫群便出现在了这片空白区域中。 周围鬼雾在面对虫群喷吐的漆黑火焰之时,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焚成了虚无。 而随着虫群四散而开,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阵法中所有鬼雾便已消散殆尽。 即便是那些对魔火龟有些克制之力的圣莲花瓣,在虫群的冲击下也都纷纷退避,随即融入四周的光幕之中消失不见。 “快撤掉阵法!” 此时的吕浊早已是面无人色,在虫群出现的瞬间便对着一旁的将玉铃大喝一声,身形更是爆退不止。 同时一把贴着数张符箓,只摊开了一半的漆黑折扇出现在其手中,对着向其袭来的虫群便猛然扇动起来。 顿时一股股黑色沙流自折扇之中狂涌而出,向着虫群席卷而去。 这黑沙宝扇不愧是魔国老祖早年的成名法器,其中所涌黑沙虽然无法与虫群正面相抗,但在喷涌的离火之下却也能略微抵挡一二,才会被焚烧殆尽,这无疑为两人的逃脱争取了些许时间。 见此,吕浊自是大喜不已,而此时圣莲诛邪阵也已被将玉铃撤去,再次催动黑沙宝扇狂扇几次后,其身形一卷之下便化作漆黑魔云就欲遁走。 一旁的将玉铃也已将都天邪功运行到了极致,黑鳞加身后她当即便召唤出无数血色丝线包裹全身,血祭遁术的法诀已在其手中快速掐动起来。 “二位道友,且先试试将某的法宝再走不迟!” 此时将雨已是不声不响的掠至两人身旁不足丈许,见两人形色仓皇的样子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冷笑。 而其面前悬浮着的一柄赤红小尺,此时已有点点火光散发而出。 待得他手中法诀略一掐动,尺身猛然一个震颤,并穿出一阵钟鸣般的嗡响之声。 此物正是将雨自古海门遗迹中带出的那件残缺法宝。 面对两名假丹修士,如汞梭,四磐宝棍,以及符宝这些手段,断然是不可能留住二人的,因此将雨一出手便直接祭出了最强底牌。 “什么!你怎会拥有八荒禁灵尺这等逆天古宝!” 震耳的嗡鸣声过后,吕浊所化鬼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叫,似乎是见到什么可怕之物一般。 随即鬼雾一阵收缩旋转,形成了一道颇为不小的漆黑漩涡,并开始逐渐虚化,看起来就要凭空消失的样子。 所谓古宝其实就是上古时期修士炼制的法宝,但因炼制方法与材料的差异,古宝不仅无需祭练,所爆发出的威能也大都比现今修士的法宝更为强大。 相比于法宝异主后只能发挥出原来的七八成威能,古宝则不论任何修士驱使都能爆发出其全部威能。 因此,古宝也算是凌驾于法宝之上的宝物。 “既然知晓此宝的名头,吕道友何必做这些无用之功!你我恩怨今日就在此了结了!” 听得吕浊带着些许惶恐的话语声,将雨眼中厉色一闪即逝,再不迟疑的对着身前小尺就是一个点指,顿时体内法力狂涌不止,转瞬之间便被小尺汲取了大半之多。 随即,只见得尺身之上赤光爆闪不已,在将雨周身一个徘徊过后,竟一分为八,并化作八道赤色流光向着吕浊二人所在狂掠而去。 其速度之快,竟是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连串的赤色残影。 催动了遁术的吕浊与将玉铃,此时身躯已是极为虚化,周遭更是空间波动大起,眼看着就要遁入虚空。 然而八道尺影却是极为蛮横的从上空直插而下,每道尺影首尾处都延伸出一条赤色的火焰丝线,互相联属纠缠之下竟形成一道极为玄奥的阵法将二人围困其中。 顿时两人的遁术竟然同时失效,虚化的身躯与鬼雾刹那间又变得凝实起来。 不仅如此,此时两人体内的法力更是迟滞不动难以驱使,竟连主修功法都无法运行。 一时间吕浊所化鬼雾,以及将玉铃躯体上的漆黑鳞片纷纷溃散,恢复了本来面貌。 扫视着钉在四周虚空中的八柄小尺,将玉铃难掩眼中惊惧,有些不死心的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 不过不论她如何掐诀,法器之上依旧是没有半点灵光流动,根本发挥不出丝毫作用。 “不愧是上古时期就名声大噪的成套法宝,即使只是其中一件便能禁锢住假丹修士的法力,也不知一整套法宝齐聚幻化出的六十四柄小尺所形成的阵法会是何等逆天,或许即便是元婴期修士被困其中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逃脱的!” 阵法之外,因法力过度消耗而变得面色苍白的将雨,在见识到小尺的威能后,神色不禁为之一振。 “想用残缺的八荒禁灵阵困住本少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此时阵中吕浊虽说也是一脸凝重,却不似将玉铃那般乱了分寸,探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柄紫气萦绕的小锤便闪现其面前,也不用吕浊催动,就自行向着八柄小尺中的一柄飞遁而去,竟轻易的识破了八荒禁灵尺的本体。 “这股气息,似乎与汪都那柄破禁锤有些相似。” 紫色小锤的出现令得将雨有些意外,大致揣测了一番此法器的功效后便不敢怠慢的一掐法诀,顿时八荒禁灵阵的赤色光幕上裂开一道细小通道,让得恰巧赶来的数十只南云离火龟一贯而入。 见虫群一分为二,一部分将紫色小锤拦下,另一部分则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尖鸣向着自己扑来,吕浊面上终于是浮起绝望之色。 “将雨今日你若杀我,西行宫覆灭夜国五宗之后必会将你抽魂炼魄受尽万般折磨……” 他虽身怀众多宝物,但奈何身处禁灵阵中任何手段都无法使出,只得目眦欲裂的瞪着阵法外的将雨威逼起来。 “这些就无需道友挂心了,道友还是先行上路吧!” 吕浊话至一半将雨便是冷声将之打断,随即阵法内数十只灵虫口中同时喷出大股黑焰,形成一道数丈大小的漆黑火云,瞬间将二人淹没其中。 第73章 清理 “难怪筑基期修士无法使用法宝,仅仅只是这残缺法宝催动起来,也需要抽取体内大半法力,若以筑基修为强行催动完整法宝,必然是瞬间吸成干尸的下场。” 青石广场正中,将雨席地盘坐,手中正拿着八荒禁灵尺苦笑自语。 “不过这小尺古宝有如此逆天威能,所需法力自然要比其余法宝多上不少。” 随即他又自面前两个储物袋中将吕浊那件断裂的漆黑小剑法宝取出,略一催动后便发现体内法力不过消耗了两成,不禁又若有所思起来。 至于这两个储物袋的主人,早已在魔火龟喷出的漆黑火云中湮灭,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虽说是依靠灵虫之威,以及八荒禁灵尺这件残缺古宝,才将两人击杀于此。 但灵虫与宝物,本就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他能够击杀假丹修士,便说明已经具备了假丹修士的实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除掉了此等心头大患,此时将雨心内自然是畅快至极,面容之上的笑意也始终未曾收敛。 将小尺收入储物袋后他拿起面前的储物袋开始挑拣起来。 吕浊身为西行宫少主,身家自然是颇为不菲,不仅有着数量颇多的炼器材料,顶阶法器以及符宝也都有着数件,如赤晶琉璃符这等大威能符箓更是不在少数。 虽说瘴壶,妙门鬼简这等魔门的顶阶法器,需要配合高深魔功才能驱使,但仅以残缺的漆黑小剑法宝以及黑沙宝扇这两件,就已经让得将雨十分满意了。 寒虚灯,淆禁宝珠,魔罡须弥镯此等具有莫大辅助功效的宝物,以及圣莲诛邪阵,小五行迷踪阵等几套完整的布阵器具,更是让得将雨眼花缭乱。 而当他取出黑沙宝扇,并将封印着一半扇面的几张符箓随手揭下时,漆黑扇面突然完全伸展而开,随即一股不亚于艳宫善蕙师祖那件玄门照骨镜法宝的强大灵压,也是在扇面之上猛然扩散而开。 “这是……完整法宝!难怪吕浊不敢将之完全解封后使用……如此一来,结丹之后便有了现成的法宝以供驱使,虽说此法宝已被他人认主,只能发挥出原有威能的七八成,但……” 眼见黑沙宝扇的变化,将雨眼中惊喜之色难掩,不过在一阵低语过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忽然又自嘲一笑摇起头来。 “此时想这些倒有些为时尚早了,这才刚刚筑基便想到了结丹,看来这些时日进阶过快,不止让得修为有些不稳,就连心性也跟着浮躁起来,回宗门后必定是要闭关苦修一段时间才可。” 将宝扇在手中好一番把玩后,将雨又才将几张符箓重新贴于扇面将之封印。 相较于吕浊来说,将姓独眼女修的身家就显得寒酸了许多,将储物袋中之物全部倾倒而出,一番挑来拣去之后,也只有一件木属性的长剑能入得了将雨法眼。 好在此女通过了极欲炼心路,也是获得了一种法料,这才让得将雨有所慰藉。 而介于进入广泽秘境之前将雨的储物袋曾被吴紫设下了空间法术,为了避免此番所得被宗门收走,两个储物袋中之物不管将雨是否看得上眼,都被其一股脑收入了无名龟甲之中。 做完这些将雨略一沉吟便将石室中得到的通臂魔猿尸体,以及吕浊储物袋中的那瓶真魔气取了出来。 同时脑海中回荡着灭世魔典中玄灵诀的修炼之法。 此秘术不像灭世魔典主修功法那般需要真魔血脉者方才能修炼,只需炼化真魔真血辅以真魔气便可修炼,小成者即可幻化成真魔本体,凭借真魔强横的肉体,几乎能在同阶修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若修炼至大成,跨越一个大境界与人争斗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如今的将雨本就在同阶修士中难觅对手,若再将此功法修炼至小成,他自信即使面对结丹初期的修士也是能够与之周旋一二的。 此秘术有着此等莫大威能,对于将雨来说自然是极具诱惑力,不过看了看手中仅有的一小瓶真魔气后,他也只得无奈的苦笑起来。 “仅凭这些真魔气,想要将此秘术练有所成简直是痴人说梦,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此功法上,倒不如用来参悟化羽决与五影坤扭术。若日后能有机缘再获取一些真魔气,再修炼这玄灵诀不迟。” 长叹一声后将雨复将手中两物收回了无名龟甲。 诸事已毕,他这才安然的闭眼入定,心无旁骛的参悟起化羽决。 此后数日时间,这处青石广场之上开始不断有其他宗门的弟子传送而来,且每人面上都带着些许的喜色,显然这些人也都是通过了极欲炼心路,并在之后的石室中获得了一件法宝材料。 这十数人大多都是如汪都,绍唐以及文音这等一宗翘楚,能够通过极欲炼心路倒也没有辱没众人的名头。 不过这些人乍一见到将雨之时,一个个面上喜色便瞬间收敛起来,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退出老远,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看来打开秘境第四层之时的那一番争斗倒是对各宗这些天之骄子有所震慑!如此也好……” 正当将雨冷眼扫视众人之时,三名黑山苦士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先后传送而出。 见此,将雨面上饶有深意的一笑,随即毫不迟疑的使用雷霆手段将之一一斩杀当场,并毫不客气的将这三人手中的法料收入囊中,一时引得其他宗门之人为之骇然。 而七色门绍唐在内的两名弟子,在见到将雨这番手段过后更是极为反常的向着广场之外逃遁而去。 “早就怀疑七色门与黑山苦士同流合污,没想到今日随意的一番出手竟有这等意外之喜,这就是所谓的不打自招吗!” 望着绍唐二人遁去的背影,将雨面上意外之色一闪即逝,口中法诀一阵默念,背后雪白双翼突兀伸展而开,微微一震之下便化作一道流光追星赶月般的一掠而去。 第74章 出秘境 广泽秘境外,破败的石阵上空,吴紫,蕙善等五名结丹修士,正安静盘坐于五件巨大的飞行法器之上。 而对于拥有五百年以上寿元的结丹修士而言,两个月的时间不过弹指即逝。 “时辰已到!” 某一刻,修为最为高深的蕙善师祖率先睁开了双眼,向着下方石阵中心的祭坛略一扫视,稚嫩的面容上微微动容。 随着她这一声娇喝,其余四人也都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醒转。 “还真是年华易逝啊!祭练了这两个月的功夫,我这魅影魔尸的威能涨幅却是微乎其微,真是可叹哪可叹。” 巨大的七色棺材之顶,卫青望着身旁一团血雾中几乎与其本体一般无二的金色干尸摇头叹息。 待得他话音落下将练尸收入背后的人形木盒,对面的罗盘之上却传来一阵嗤笑之声: “以我等如今的修为,两月时日就想着实力有所精进,道友怕是还没睡醒吧!这种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既然时辰已到,那便请出藏灵幡开启祭坛吧!” 说完,这位宽山合体宗唯一一名女性师祖忽然双掌合十轻轻一搓,随即一杆小巧的青色幡旗忽然乍现于身前,迎风便是一阵暴涨。 于此同时,其余四人口中也是法诀默念,接着便又有四杆颜色各异的幡旗显现而出。 这藏灵幡乃是夜国五大宗门一同炼制的法宝,每个宗门各持一杆,一同祭出便能开启广泽秘境。 “也不知将雨是否开启了秘境第四层,又是否能安然自秘境中传送而出。” 朱红楼船之顶,青纱漫舞的阁楼之中,吴紫望着眼前的木属性幡旗眼中神色略有些复杂。 随着他这声低语,暴涨至丈许大小的阵旗已是飘然而去,与其余阵旗聚于一处后便猛然朝着下方祭坛直坠而下。 翁…… 待得五杆阵旗分立祭坛之边,忽然有着无数五色光霞匹练在祭坛之中狂涌。 一阵微微的颤动之后,开始有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在祭坛之中显现而出。 不过相较于秘境开启之时密集的人群,此时传送而出的修士数量明显少了许多,不禁让得上方几名带队的师祖略微皱起了眉头。 以结丹期修士的心境之坚,一般来说是很难受到外界事物干扰的。 不过饶是如此,待得五色光霞散尽,祭坛之中的景象变得清晰之时,七色门以及黑山苦士的两名师祖还是无法抑制的暴怒而起。 正是因为传送而出的修士之中,竟没有七色门与黑山弟子的丝毫影子。 “不可能,我七色门三代弟子的实力向来都是最为出类拔萃的,怎会如此轻易的全部折损于此!” 卫青显然还有些无法接受,此等结果在历次广泽秘境之行中可还从未出现过。 咬牙自语一番后,他那干瘪的面皮微微抽搐了一阵,紧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宽山合体宗的汪都冷声喝问道: “汪小子,我知你向来与绍唐最为亲近,本座问你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连绍唐都未能安然遁出!” 卫青的风评在夜国之中并不算好,尚有喜食修士精魂这等让得低阶修士闻之色变的传言流传在外,再加上他那副与练尸并无二异的凶恶模样,这一声厉喝之下顿时惊得汪都面无人色,张口结舌之下支支吾吾了好一会竟没能说出半个字。 “卫兄就别为难一个小辈了,至于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想必这位将师侄比谁都清楚!” 未能见到吕浊这位西行宫少主传送出秘境,此时的崔文博已不单单只是惊怒了,他知道进去秘境的一干修士之中,有能力斩杀吕浊的也就只有将雨了。 虽说吕浊的陨落与崔文博没有直接干系,但他毕竟是此行的带队之人,日后西行宫高层必定要迁怒于他。 想到东吴魔国一些折磨修士魂魄的手段,崔文博不禁背脊生寒,望向将雨的目光之中也掺杂着些许怨毒,同时动用了某种秘术,极为隐晦的对着下方将雨施加而去。 “崔道友,以你结丹修士的身份,对一名小辈施加此等震慑魂魄的法术,怕是有些自降身份了吧!” 此时的吴紫已是自楼船之中飞遁而出,崔文博的一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的神念探查,冷哼一声后,随意的一掐法诀,随即几道青光便自其掌中飞射而出,直没入下方将雨的天灵。 “不愧是结丹修士,方才几乎就要心神失守,若不是师尊出手,此时或许已经成为任由对方超纵的傀儡!” 在几道青光直灌天灵之后,将雨原本紧绷的身躯忽然一松,混沌的脑海也随之变得清明,喘着粗气的同时,心中暗道侥幸。 凭借南云离火龟击杀假丹修为的将吕二人之后,将雨本以为即使面对结丹修士也多少有着几分对抗之力,但方才这一番经历过后,才让他彻底明白了结丹修士的恐怖,以及两者之间犹如鸿沟般的差距。 不过有着师尊在侧,他也不至于惧怕什么,稍稍缓了缓心神便毅然抬起头颅,凌厉的目光直逼上方的崔文博与卫青两人: “秘境之中发生了什么……我的确比谁都清楚,因为七色门与黑山苦士的弟子全都是我亲手斩杀的……” 言至此处将雨的面容突兀变得狰狞起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神情。 而随着他猛然一拂袖袍,十几本功法典籍便自其袖中飞射而出,向着上空几名师祖抛洒而去,同时口中沙哑之声响彻这片天地: “而这些便是你二宗弟子所修炼的功法,几位师祖何不拿去鉴赏一番。” “都天邪功!” 艳宫蕙善探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抓,一本典籍便已被其摄入掌中,目光只是略微一扫,当即便勃然变色。 而后,只见得她手掌一合,手中典籍瞬间便化作一捧齑粉随风而逝。 “你二宗竟隐瞒我等,暗中修炼此等禁术,本座今日在此立誓,今后凡遇见七色门黑山苦士之修士,必定将之斩杀当场!” 第75章 三隐分魂钟 “何人魂魄,竟敢在本座面前隐遁!” 就在蕙善准备对着卫青,崔文博二人动手之际,却突兀将目光锁定在了祭坛上方的某处虚空,并毫不迟疑的微张红唇,随即一道白光自其口中一掠而出,不偏不倚的激射在了那处虚空处。 翁…… 只听得一阵嗡鸣声过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却突兀显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三色古朴小钟,正滴溜溜旋转不已。 “三隐分魂钟!” 蕙善眉头紧皱,话语中似乎掺杂着些许惊诧之意。 然而正当她刚一祭出玄门照骨镜想要镇住此钟时,却不料这旋转的小钟突然一个骤停,表面之上三色光芒一闪后便一分为三,并各自携带着一团乳白光团,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遁而去,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几乎在三隐分魂钟出现的瞬间,原本一脸阴沉的崔文博面上神色却是一缓,又见此钟安然遁走,心内大喜之余当即便驾起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遁去。 一旁的卫青也是发出一阵桀桀怪笑,而后金色遁光一卷同样毫不迟疑的飘然而去。 “三隐分魂钟乃是西行宫宝物,隐藏在其中的魂魄身份绝非一般,难怪这二人方才如此紧张……不过此魂魄既然是从秘境中传送而出……” 崔卫二人仓皇遁走,蕙善并未立即追击,而是低头沉吟起来。 一番自语过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下方祭坛,对着人群中的将雨冷声道: “此人肉身可是将师侄所毁,可知其身份!” 将雨自知此魂魄必然是吕浊无疑,不过此时对方既然已经借助宝物遁走,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师侄的确借助灵虫之威斩杀了不少七色门与黑山的弟子,不过这些人的身份也都是宗门玉简中有所记载的,的确无法确认方才遁走的魂魄是这些人中的哪一位。” 将雨装模作样的沉吟少顷,这才恭敬的回道。 蕙善闻言也很是无奈,心道以将雨如今炼气期的修为,想让他分辨出隐藏于三隐分魂钟内的魂魄,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虽不知此魂魄真身为何人,但既然能动用三隐分魂钟,其身份在魔门中必然不低,黑山与七色门和此人搅合在一起……” 摇头叹息了一阵,蕙善又将目光投向吴紫与思玥继续道:“这两宗必然已有异心,倒不好放任催老怪跟卫青二人就这般轻易离去!卫青的魅影魔尸威能不小,便交由本座亲自料理。那催老怪就交给吴紫妹妹了。至于思玥妹子便镇守此处,谨防两宗留有后手,对我等宗门弟子下手。” 说完,这蕙善不再迟疑,手中法诀略一掐动,其身形便是极为诡异的一个扭曲,再次出现之时已是在数百丈之外。 此等身法倒有些类似道门的‘缩千山,拿日月’之类的遁法秘术,虽有所不及,但用来追击一名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想来是不在话下的。 方才将雨脱手扔出的十数本邪魔两道功法,吴紫与思玥二人也已有目共睹,此时二人面容之上也是一片肃然。 眼见蕙善的娇小身形消失于天际,吴紫不敢怠慢,探手入怀取出一张青色符纸,只是稍加催动符箓之上便是光芒爆闪,连带着吴紫的身躯一并化作一道纤细的青色丝线,向着崔文博遁走的方向激射而去,其速度竟不比使用了秘术的蕙善师祖慢上多少。 “这是……风属性法料炼制的风遁符,难怪能有此等遁速!不过那风属性法料着实是可遇不可求,反倒不如燃烧精血之类的遁术来得实用。” 此时祭坛中的二十几名三宗弟子已是飞身回到了各自宗门的飞行法器之上。 将雨矗立于朱红楼船船首位置,凝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以五影坤扭术的神妙,若我进阶结丹,将此术修炼至大成,在遁术一道上,必然是碾压二人的结果。” 在心内将五影坤扭术与两女方才施展的遁术略一比较之后,将雨不由得暗自点头。 而留守于楼船中的二师姐苗善,在察觉到将雨的到来后便匆匆行出了阁楼。 此行将雨斩杀了如此之多的外宗弟子,此事在百鸟园乃至整个夜国五宗历次秘境之行中不曾有过的。 凶名也好,威名也罢,想来用不了多久将雨之名必然会响彻夜国五宗。 这苗善未曾预料她这小师弟竟是此等深藏不露之辈,感叹之余不免问及秘境内所发生之事。 将雨只得捡了些无关紧要之事说与她听,其中与吕浊的数次争斗却只字未提。 二人攀谈正欢,远方天际却有粉色遁光乍现,只是一闪,蕙善那娇小身影便已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此时她正一手擒着卫青那具魅影魔尸,另一只手中则托举一枚巴掌大小的通透玉瓶。 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在瓶中冲撞挣扎,但只要玉瓶之上附着的那张符箓光华一闪,此人形光影又会迅速萎靡不振起来,一副对其极为克制的模样。 “没想到这卫青早已被人下了极厉害的禁制,本座只是稍有搜魂的举动,其魂魄就大有崩溃的迹象,也只得先将之封存,回宗之后在做定夺。” 见思玥迎上前来,蕙善略有些感慨的道。 修为到了结丹境界,同阶之间的争斗虽不难分出胜负,但要击杀对方却是极为不易之事。 卫青的实力在五宗众师祖之中已算得上中上之流,所祭练的魅影魔尸更是凶名赫赫,却不料如此之短的时间便被蕙善毁去了肉身,并将魂魄封印,足见二人实力的悬殊。 “近年来姐姐的道法愈发大成了,翻手之间便将此人灭杀,想来不日便能进阶,妹妹先在此恭喜了!” 思玥与卫青本就不对付,能亲眼见到此人伏诛自是欣喜,另一面又震惊于蕙善如今的实力,不免恭维了几句。 “能够心甘情愿的受人禁制,想来那种下禁制之人的修为必然在结丹后期以上,甚至是元婴修士也说不定,近年来这些东吴魔道倒是越发势大了!” 恭维之后,思玥又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中更升起了些许无力之感。 第76章 回宗 “这些年魔门处心积虑的对我夜国五宗进行渗透,本座原以为只要我五宗一致排外,并不会给东吴多少可乘之机!但这段时日见七色门与黑山两宗的举动,看来如今形势已是大为不妙,若有这两宗的支持,夜国大厦将倾啊!” 蕙善想到日后可能发生的惊变,心中愈发急切起来,随即一咬银牙对着思玥继续道: “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对此二宗的打压已是刻不容缓,此次回宗之后还情思玥妹妹告知贵宗,七日之后派遣主事之人赶往伍家台议事!本座这便先行遁去了!” 说话之时她已将手中魅影魔尸与装盛卫青魂魄的玉瓶妥善收入了储物袋中,并向着吴紫遁去的方向放出了飞剑传书。 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某处泥沼上空,正有一青一黄两道遁光前后追逐着飞掠而过。 卷起的气浪直接让得下方泥沼荡开一道数尺宽的印痕。 其中隐藏的各类妖兽在察觉到这两道强大的灵力波动后,皆纷纷避之不及,唯恐殃及池鱼。 某一刻,后方的青色遁光一敛,显现出一名身着紫袍的美艳女子。 此女刚一显出身形便淡笑着轻启檀口,随即一口晶莹剔透的三尺长剑便闪现在了身前,剑身微微一震之下便有道道剑气荡漾而出,向着前方遁光席卷而去。 前面这道遁光之中不是别人,正是率先遁走的黑山师祖崔文博。 此人进阶结丹也有百年之久,手中倒也有着几样厉害宝物。 在察觉到身后袭来的几道剑气后,他也连忙敛去遁光,转过身来的同时单手在腰间一拂。 只见得一道白光闪过之后,一方洁白锦帕飘然浮现其身前,锦帕一角连接着一根肉眼难以察觉的丝线,而丝线另一端竟有着一只肥滚滚的白蚕,正扭动着他那肥硕的身躯,在虚空中游曳着。 “东虫西锦!” 突见此物吴紫着实是吃惊不小,不过神念略一扫过却又气愤不已: “崔老怪,此灵草火候不过三四百年的模样,你竟也下得了手,亏得你一宗师祖的身份,着实是暴殄天物!” 说话之时吴紫手中法诀突变,向着崔文博席卷而去的几道剑气也随之猛的一晃,瞬息间竟化作一条条看似绵软无力的淡青色丝线,然而其上所蕴含的威能却暴涨了数倍不止。 “剑气化丝!你进阶结丹不过二三十载,这件法宝也不过祭练了十数载,怎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修炼成此等神通!” 崔文博正是惊诧之际,数道丝线已是激射在了白色锦帕之上,而那锦帕不过抵挡了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便轰然爆裂而开。 见此,崔文博连忙探手入怀,随即一卷银白卷轴被其摊开在了身前,卷轴之上所画十数只带着电弧的银白鸟雀立即迸飞而出,这才堪堪抵挡住了剩余的几道剑丝。 “没想到你也学着思玥妹子炼制了一件仿制的避苦卷,不过你这件的威能却差的太远了!” 说着,吴紫一把便将面前长剑抓入掌中,然而正待她欺身而上之时,却有着一道穿插着绯红符纸的飞剑传书在其身前显现而出。 吴紫去势一收,当即便对着这道飞剑传书一个点指,待得一道赤红流光没入其天灵后,玉容之上不由得浮起几缕迟疑之色。 而她这一番耽搁,对面自知不敌的崔文博又已卷起遁光飞掠出了老远。 “今日便放过你一遭,日后必将尔连同宗门一并抹除了去。” 望着崔文博仓皇而去的背影,吴紫冷声自语,随即身形一转也是自顾遁去了。 待得她风驰电掣赶回宗门驻地之时,蕙善,思玥二人早已带着门下弟子离去。 当即吴紫也不再拖沓,催动巨大楼船一路往南而去,欲将七色门黑山两宗的消息尽快传回宗门。 对于自己的关门弟子在此次秘境之行中做出的惊人之举,吴紫自是十分好奇,此时得了空闲便将之唤至跟前。 而将雨仍旧是对付二师姐时的那番说辞,只说是借助南云离火龟对都天邪功以及小西行功的克制,这才得以将那二宗弟子全部斩杀。 因将雨服用了巨隐双玄丹隐藏了修为,吴紫也不疑有他。 “我百鸟园乃至其余四宗,自立宗之日起,历次广泽秘境之行,还从未有过将别宗弟子完全灭杀的先例,你也算是开了这道先河。” 待将雨说完,盘坐于矮几对面的吴紫已是满脸的笑意,望向将雨的神色中已不知不觉多出些许赞赏之意。 亲自斟上一杯灵茶递于将雨面前,她又说道: “本座平日里不显山露水,门下竟也出了尔等精绝之辈!如今看来当初将你收入门墙作为关门弟子不失为明智之举。不过……以你如今手段在同阶之中虽已难觅对手,但却不能就此养出傲性,须知这修真界之大,道法一途无尽,不乏人外人天外天!” 此等警醒之言将雨岂有不知之理,只是近些时日随着所藏宝物愈加丰厚,加之南云离火龟初露锋芒,初入修真界时的那份谨慎迫切,已在不知不觉间淡化了不少。 此时听得师尊之言,将雨如遭当头棒喝,脑海之中如有洪钟鸣响,当即放下手中灵茶,起身对着吴紫恭敬施了一礼。 自此以后,将雨每逢修为进阶,功法修炼有成,又或是与人争斗之时,脑海之中总会回想起吴紫今日之言,虽只是寥寥数句,却足以令他受用一生了。 而后,吴紫又将自秘境中传送而出的其余弟子招自身前,一番施法后,包括将雨在内的九名弟子的储物袋皆闪耀出一阵特殊的灰色光泽,并不由自主的从中飞射出各种物品,皆是众人进入秘境后所得。 如法器,丹药,功法之物,无疑是击杀了别宗弟子后所得,吴紫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只是将混杂在其中为数不多的虹吸草以及秘境第四层所得法料挑拣而出。 此行九人共寻得虹吸草四十多株,但其中大叶虹吸草不过三株而已,其中两株还是将雨所献,足见大叶虹吸草之稀少。 而获得法料之人,更是只有将雨与卢居正两人。 好在将雨一人便带出了三种法料,这才让得眉头紧锁的吴紫面色稍缓了些。 将雨之所以这般大方的拿出三种法料,一来是因为自己斩杀了颇多弟子,所得法料竟有九种之多。 虽无人知道他到底得到多少,但若是只拿出一种必然是经不起推敲的。 权宜之下,他也只得将品质最为低劣的几件献出了事。 第77章 东吴魔国 夜国东域,绵延数万里犹如匍匐巨兽般的黑山山脉上空,突然有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通透玉符飞掠而起。 随着一阵白光闪耀过后,此玉符便悄无声息的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待得再次出现之时,已是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东吴国…… 层峦叠嶂的群山之中,有着一处绵延百里的宫殿群落,皆是由漆黑巨石修筑而成,一眼看去犹如一条盘亘在山脉中的漆黑巨龙。 依附山势盘旋而上的宽阔街道上喧嚣不止,无数魔门修士来往于各色商铺之间,一件件法器,丹药,功法,在各色人等之间快速交易流转而开,一副繁华至极的模样。 更有化作魔云者或是驾驭飞行法器之人,如蜉蝣般穿梭于山脉上空,为隐藏于群山中的古老宗门带来无尽的活力。 而在某处耸入云端的石殿之巅,十数名修士分立两列安静矗立,任凭风云卷动,但身着的各色衣袍却纹丝不乱。 此班人众皆是气息内敛,眼**芒,看这模样若不是有隐藏气息的秘术加身,便是修为极为高深之辈,绝非练气筑基之流可以比拟。 更令得人惊讶的是,此时盘坐于首位之上的两位老者以及一名中年男子,身躯之上竟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就如同一介凡人。 但见下首十数人此时的恭谨模样,足见这三人地位非同一般,而元婴老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某一刻,那名处于中间位置的中年男子忽然睁开双眼醒转过来。 “浊儿终究是暴露了!夜国五宗的三代弟子倒也有些手段,以浊儿假丹期的修为,竟还是被毁去了肉身,就连魂魄也是凭借着三隐分魂钟才得以逃脱!” 随意的仰躺于身后的石椅之上,望着手中的通透玉符微微叹息。 随即,他目光微斜,又对着下方一名样貌与吕浊有些相似的青年道: “宋儿,近些日子留心,为你弟弟寻一副躯壳用以夺舍。” 闻言,吕宋缓缓从整肃的人群中行出,面上平淡,看不出是悲是喜: “浊弟此番夜国之行的确有些急功近利了,奈何他一意孤行执意替为兄前往,落得如今境地也算是一个教训吧!如今纪元绳书精魄与通臂魔猿之躯皆落于他人之手,这对我西行宫来说可是一桩不小的麻烦!他虽未在万里符中言明肉身被何人所毁,但必然与身怀域外凶虫之人脱不了干系!” 言至此处,吕宋眼见吕志青已略有些愠怒,急忙话锋一转,面容之上也带着淡笑: “倒有些巧了!前些天极炎道柳执事送来一名盗取虹吸草的散修,修为也已到了筑基后期,难得的是此人乃是双灵根雷属性!孩儿本想留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既然浊弟急需躯壳,那便摘了此人魂魄为浊弟送去。” 闻言吕志青面色这才稍稍舒缓下来,略一点头后却又自顾沉吟起来。 下方立于左列居中者,身着淡蓝长服,一头灰发止于肩头,周身萦绕金银符文,是西行宫中的符文大家,名唤林隐的太上长老。 他见宫主许久不言,略一踌躇便走出两步,垂首言道: “少主既然已经暴露,宫主何不就此派发人手入驻夜国黑山炎洲两地,继而对夜国其余三宗进行打压……” “哈哈……” 林隐话音未毕,身后却不合时宜的传来一阵清冷怪笑声,似乎对林隐之言极为不屑。 众人闻声望去,原来是修炼大西行功一脉的边化玄。 此位全身上下竟没有一丝血肉,乃是一具身披肮脏黑布的骷髅骨架,行至前来之时,骨节与地面石板碰撞,发出道道脆响之声,周围之人无不退避三舍,显然对其极为忌惮。 而边化玄对众人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又是一阵干巴的怪笑后颌骨一张一合,竟口吐人言: “林隐兄可要明白,如今七色门与黑山苦士之中虽有不少人投了本宫,但两宗尚有多名结丹修士以及两名元婴老祖坐镇,岂会这般轻易让我西行宫得手,更遑论还有其余三宗在一旁虎视眈眈。若就此强行入住夜国必然会损失惨重!” 说完他身躯一抖,顿时一阵清脆的噼啪之声从黑布中传出,让得一旁的林隐眉头紧皱起来。 这时吕宋身旁一名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少妇缓缓上前几步,由缕缕黑水聚拢而成的三千发丝随着她的移动也如浪涛般波动起来,足见其在水属性功法上的造诣,以及神念的强横。 走出人群之后,也不见此女的两瓣红唇有丝毫开合,但沉闷的话语声却已响彻满场: “化玄兄的意思,难道还有不费一兵一卒将夜国拿下的办法!若是有此等良策,千浣倒真要对化玄兄刮目相看了!” 边化玄并未急于反驳,而是行至此女面前来回踱步一阵后这才慢悠悠道: “不费一兵一卒……在宫主和两位老祖面前,千浣师妹还是不要耍这些小心思了。在下之言不过是想我西行宫少些损失罢了!” “想要吞并一整个修真国,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其中所花费的资源人力只会是一个恐怖之数!当年我西行宫吞并东吴,还不是举全宗之力花费了百余年光景,其间陨落的同门更是不计其数,何谈不费一兵一卒!” “而夜国相较于我东吴不仅修炼资源更为丰裕,高阶修士也是多了数筹不止,要从这些人嘴里夺食,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可想而知?更何况夜国之中宗门势力之间盘根错节,资源利益分配都互有纠缠,外界看似一盘散沙,但若真有他国势力介入……” 说到这,边化玄森白的骷髅头略微一转,空洞黝黑的眼窝望向若有所思的吕宋,言语间对这位少主似乎颇为的不以为然: “若是以为收买了几个结丹修士就能接手对方宗门,那就太过简单了。即使夜国其余三宗对七色门与黑山苦徒们进行打压,但在下在此断言,只要我西行宫稍有介入,夜国五宗之刀锋必然反转,一致对外,到得那时我西行宫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边化玄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说完之后竟桀桀怪笑起来。 第78章 无舌老君 “诸位莫非以为夜国的高阶修士就只是五大宗门面上那些!夜国疆域幅员辽阔,单单是少华山,万花谷便已绵延十数万里,其间必不乏高阶修士隐世而居,这些家伙总以正道自居,对我等魔修也是不小的威胁……” 边化玄依旧一脸不屑对着满堂高阶修士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吕志青左手边的那位老者已是面沉如水。 此人头戴一副类似鼎器的黑紫色头冠,一身粗布长衫,乃是西行宫元婴老祖许发生,亦是边化玄师尊。 许发生修为与吕志青相差不多,但向道之心颇坚无暇琐事,便无心染指西行宫宫主之位,任由吕志青独揽宗门大权。 “劣徒聒噪!在宫主与清玄前辈面前你有何可卖弄的,骄狂浮躁屡教不改,实乃不堪大用之辈!此番议事之后自去苔窟石刻面壁十载以示惩戒!” 许发生面无表情的直视下方良久,心内暗叹不已,遂出言断喝。 “弟子狂妄,还请师尊和二位老祖恕罪,弟子这就去苔窟石刻!” 师尊发怒,边化玄哪敢反驳,连忙对着首位三人一一抱拳施礼,目光在周围十数名同阶修士面容上略一扫过后,一身枯骨轰然崩溃而开,化作散乱骨节向着天际一卷而去。 “许老哥何必如此!化玄师侄所说也是有着几分见地的。” 待边化玄遁走后吕志青淡淡开口:“的确如边师侄所说,此时强行入驻夜国,必然会损失不少宗内高阶弟子,即便是在座的各位太上长老也有不小陨落的几率!” 吕志青右手边那位须发皆白的道袍老者,乃是被夜国散修尊为道祖的青玄散人。 此人所居善雨渊地处夜国与东吴国交界处,夹杂于两个修真国之间数百年之久。 对于两国势力无数次的拉拢,原本青玄散人一直是保持中立态度的,也不知此次西行宫开出了何等丰厚条件,竟将此人请了来。 “想要吞并一整个修真国,损失些许人手自然是无法避免的,如贵宗这般畏首畏尾,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手,贫道寿元将尽可有些等不起啊!” 青玄散人直至此时仍未睁开双眼,言语中更带着些不耐之意。 闻言,吕志青与许发生心中虽有不快,但面上却未表露丝毫,对方毕竟是一名元婴修士,眼下大战在即西行宫少不得要仰仗对方一二的,怎会轻易得罪于他。 “青玄道友稍安勿躁,其实在下早已经与许师兄议定,等浊儿回宗之后便先派遣部分人手将黑山地域拿下,方才之言不过是让诸位有个准备。如今既然浊儿身份败露,便再没有等下去的必要了!” 说到这吕志青对着青玄散人略一抱拳:“虽说黑山苦门的施南老祖我三人任出一人皆可与之匹敌,不过未雨绸缪之下,此行还是由青玄道友与许师兄共同带队最为妥当。” 听闻此言青玄散人终于是缓缓睁开双眼,与吕许二人略一对视后他点头道: “也罢……在贵宗等了这些时日倒有些无趣,吕道友既然如此安排,贫道便与许道友走上一遭。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吕道友可别忘了承诺之物!” “道友放心,此番战后在下定将奉上一枚涎婴果!” 吕志青哈哈一笑,随即面色一凝便对着下方众人道: “大小功法两脉,此次各派五名太上长老为先锋,携百名筑基中期以上弟子一并前往。宋儿,发出万里符,让黑山苦门中的一干内应做好节制同阶苦士的准备,告诉崔文博,让其务必阻止护宗大阵开启……” …… 正值西行宫紧锣密鼓的筹备入侵黑山地域之时,夜国上官崖内关都的某个洞府之中,一场特殊的议会也即将展开。 此洞府临近灵眼之泉,乃是上关都乃至整个少华山地域灵气最为浓郁之处。 呈天圆地方之状的巨大主洞府中,一名身着湛蓝花边短装,头裹黑色头巾的瘦削男子,盘坐在厅中唯一一张石椅之上,脑后耀眼的环形婴霞毫不掩饰,此人正是百鸟园元婴老祖,夜国修士人称无舌老君者。 不过,此时这位元婴老祖的气息虽是十分悠长,但面色却是惨白至极,显得极不自然,似乎有着某种隐疾在身。 不等他入定多久,敞开了禁制的洞府大门外便传来一阵低沉的话语声,随即四道人影先后进入到洞府中。 为首一人乃是古海门遗迹之行的带队之人赵长清,余下三人如丹道宗师张静修者,皆是百鸟园结丹期太上长老。 “一应俗礼暂且作罢,今日召你等前来只因一桩关乎我百鸟园生死存亡的大事……” 几人行至无舌老君盘坐的石椅前正欲拱手施礼,却见老祖已缓缓睁眼率先开口,所说内容不禁让得几人为之一愣。 “适逢这多事之秋,身为一宗老祖本该是尽责之时,怎奈老夫寿元已尽,再也无法庇护宗门度过此劫了,此番便将那善后事宜交于尔等之手,想来多少也能保留些宗门底蕴。” 不等几人有过多思量,无舌老君已再度开口,而闻得此言,尽管这四人修为已至结丹,但依然是瞬间色变。 “师侄若没记错的话,老祖的元婴与艳宫的白百里前辈是同一时期凝结而成,如此算来老祖寿元应有一二百年结余才对,岂会在此时耗尽!” 一脸凄惶的赵长青心中尚有几分侥幸,连忙垂首相问,话语声都有着些许颤抖。 一旁的新晋太上长老尤胜男俏脸苍白,一动不动的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就连生性洒脱的外门主事宋淮,此时额头之上也已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却无心拂袖而拭。 相对于这三人的反应,入宗已逾两百年之久的张静修似乎要沉稳许多,不过是一言不发的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袖袍中颤抖的手掌却暴露了他此时心内的不安。 也不怪几人会有如此反应,对于夜国五大宗门来说,若是失去了元婴老祖的庇护,宗门势力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崩溃瓦解。 第79章 青环碧鳞蝶 “老夫的确与白仙子是同一时期凝结的元婴……只是数月之前老夫追踪一只八级妖兽至善雨渊附近,不想竟遭到两名元婴修士的掩袭,这二人修为皆高于我,出其不备联手之下瞬间便将我重伤,若不是老夫早年间偶然得到一张金蝉符,多半会当场陨落!” 说着,无舌老君肩头一震,两条衣袖随之化为齑粉,露出两条密布着翠绿鳞片的手臂。 这些鳞片在衣袖化为齑粉的同时似乎脱离了某种束缚,竟齐齐抖动起来,顿时挥洒出一股青绿色粉尘,如同毒瘴一般就要向着四周空间扩散。 无舌老君口中急忙念动口诀,随即其双臂周围浮现一环环金色符文,瞬间便将那股青绿色毒瘴拉扯而回,隐没于手臂之中。 而在这番举动过,无舌老君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面容近乎扭曲,两条手臂也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青环碧鳞,遇灵而附,除废掉修为,或以青环碧鳞蝶之精血洗礼,否则便如附骨之疽,刮骨难疗!老祖这是……这是身中青环碧鳞蝶之毒……难道偷袭老祖之人,乃是东吴散修道祖伯牙老人!” 张静修丹道造诣不凡,连带着对世间毒物的见解也颇为深厚,只一眼便瞧出这绿色鳞片的来由,顿时便惊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更为凄惶,伯牙峰之主,以一人之力对抗西行宫两位元婴老祖以及众多结丹太上长老,并丝毫无损的全身而退,这等惊天战绩试问小元真界东域六国谁人不知,有他出手,无舌老君能够逃的性命,实属走运。 “如今……” 过了许久无舌老君这才渐渐缓了过来,长长吁了一口气,神色显得十分萎靡: “如今说什么也是无用,老夫……老夫身受重伤之下,又有这青环之毒无时无刻消耗真元精血,不出所料的话,大限之日也就这一二春秋了!等到落婴霞降下之日,也就是百鸟园土崩瓦解之日……” “老祖……老祖……” 无舌老君悠悠话语声未停,几名结丹修士却已跪伏在地,口中长呼不止,如此场景有着些许无奈与悲凉。 任谁也不曾预料,这棵毅力于夜国疆域数千年之久的参天大树,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的消逝,便要倾倒而下。 追本溯源,身处这修真界之中,无一人能逃脱,无外乎大道无情四字。 “老夫有恨……一恨自身修为不济,无法守住列位老祖之基业,偌大宗门竟毁于我手!” 无舌老君艰难的抬起手臂,直指面前跪伏的众人,语气愤恨: “再恨尔等小辈,平日间自傲不前,自满于结丹之境,只顾争权夺利,老夫晋升元婴已有四百余载,此后竟无一人后继!” “又恨这贼天,既有万般造化,为何老夫终其一生也不得其一二,修为再不得寸进分毫!老夫恨……” 噗…… 心中郁结,加之体内伤势,在狂啸中说出此番言语后,无舌老君突兀喷出一大口黑血,让得下方众人连忙围上前去,纷纷开口: “老祖不可动怒,我等日后必然不会再被身外杂事所牵,一心苦修……” “师侄今日便辞去外门掌事之职……” 而听得这些言语,无舌老君面容上却只是惨笑: “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你等无需违心而行。” 随着他的言语,一枚玉简自其胸前衣襟一飞而出,悬浮在了尤胜男身前。 “老夫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重伤之后这段时间里暗暗用神念探查了宗内所有二代三代弟子!这玉简之中所记名录,皆是资质上佳之辈,此番议会之后便跟随胜男秘密前往他国,老夫不求这些弟子日后重振百鸟园,只求能为宗门留下些许火种,不至于彻底隐没。” 言至此处无舌老君屈指轻弹,随即一个小巧的紫色储物袋自其腰间飘然飞出,同样悬浮在了尤胜男面前: “至于老夫的衣钵……也一并带去吧!这些身外之物本就不能带入轮回,就算是老夫为宗门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只可惜……本座凝结元婴数百年,一心苦修,憾未能收下一二弟子……倘若有一日宗内弟子有幸凝结元婴者,便将老夫衣钵传于他,就算是……” 张静修须发皆白,本生得一副神仙道体,在此番言语之下却已是涕泪横流,模样竟不如三岁顽童,此时双眼通红的仰起头嘶声道: “眼下魔劫将至,老祖这一去,宗内弟子又该何去何从……老祖一生求道既无子嗣也无弟子,静修便在此三礼九叩,从此便算入了老祖门楣!” 言毕他将全身护体灵气收入金丹,当即便磕起头来。 百鸟园修士少有练体者,没有灵气护体,其身躯与凡人无异,礼毕之时整个印堂早已皮开肉绽。 他这一拜,其余三人口中也同时传出相同话语,顿时洞府之中砰砰声不断。 猩红的血液贯穿面颊,看起来有些狰狞,环顾身旁张静修厉喝道: “我张静修在此以心魔起誓,日后若图谋师尊遗留之物,修为尽费,躯壳崩溃,魂魄永不入轮回!” 见此一幕,无舌老君浑浊的双眼之中短暂的闪过几丝精芒,随后便是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本座弥留之际有此四位弟子,也不枉此生!” 尤胜男站起身来,将悬浮身前的玉简与储物袋摄入手中,要紧银牙恨声道: “师尊衣钵胜男暂存,若日后我等有幸凝结元婴必持师尊法宝斩下伯牙老狗人头!” 一旁的赵长青满脸复杂,沉吟半晌后迟疑道: “早年间听闻白百里前辈曾在万花谷一处无名洞府中获得过一枚三月果,此果生服能凭空延续一个甲子寿元,你我师兄妹何不一同前往花都,将此灵果求来……” 听得这番言语,无舌老君老怀大慰,不过回想起当年往事走不禁感慨: “三月果……白仙子的确在万花谷发现了一枚此灵果,不过……却恰巧被赶往太胥国的吕志青撞见。当年白百里刚刚凝结元婴,无法与之对抗,这枚三月果便被硬生生抢夺而去……如若不然,老夫服下此果后却也有着几分可能撑过眼下这一劫!” 略微叹息过后他又道: “这或许便是天命,尔等有此心便足够了!待老夫去后,尔等便去留随意吧!如今魔国欲吞并夜国,其余几大宗门正缺人手,试想也不会为难尔等,估计会乘此机会大收门徒,将我宗弟子全全吸纳而进,尔等便随了这大势,也未为不可……” 第80章 领取丹药 因修为并未彻底稳固,自广泽秘境回到宗门后,将雨第一时间便回到洞府静修。 盘坐入定数日之后这才悠悠转醒,不过从其眉宇间透露出的阴郁来看,似乎恢复的并不怎么样。 “化羽决虽有稳固修为凝实体内法力之效,不过从这几日的进度来看,想要彻底压制体内虚浮的法力,怕是要花费数年时间……” “师尊所赐静水丹倒是药效奇佳,不知此类丹方是否如精益丹药那般难寻。” 轻叹一声,将雨慕然起身,打算前去万修通有会,寻些静水丹之类的辅助类丹方。 正在这时府门外两仪阵的光幕之上却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见此,将雨伸手虚抓,随即一枚传讯玉简自光幕外渗透而进,被其摄入掌中。 神念扫过并未察觉出无异样之后,他这才将之贴于额前。 得知来人后,将雨面上阴郁一扫而空,嘴角含笑的走出了洞府。 “小师弟这才入宗数月便已在夜国五宗内声名鹊起,着实让师兄敬仰得很哪!” 将雨方一走出洞府,就见庆阳生笑眯眯的迎上前来。 将雨苦笑摇头间,那庆阳生又道: “我百鸟园练气弟子在夜国五宗内,一直处于垫底的存在,免不了受他宗修士轻视,如今小师弟一举全灭两大宗门的秘境队伍,如此威慑之举,今后我宗弟子行走在外必不会再受人白眼!师尊坐下出了小师弟这等猛人,大师兄也颇觉脸上有光啊!哈哈……” “那两宗之人大肆修炼魔功与禁术,师弟侥幸,恰巧身怀克制这两种功法的灵虫,这才险之又险的将之剿灭,怎受得了师兄如此夸赞。” 将雨不想与之谈论此事,一言带过便话锋一转: “对了师兄,几位太上长对七色门与黑山苦士的悖逆之行如何看待,这几日怕是已经有所商议了吧!” 闻言,庆阳生面上笑意逐渐收敛,轻叹道: “此事牵扯甚大,不是我百鸟园能够议定的,还得与艳宫,合体宗共同商榷,昨日师尊与朱师叔已前往三宗交界地,想来不久便会有结果。” 将雨微微点头,随即背后流光翼一展而出,自落修台上腾身而起: “虽如此说,但三宗必然是要对七色门与黑山苦士进行打压的,如若不然我三宗地域从此便会不得安宁。此番众多结丹师祖齐聚伍家台,想来所议之事不过是如何分派人手罢了!” 庆阳生脚尖轻点地面,比之赵无奇当日所乘稍小一号的孕灵纸鸮突然在其脚下显现而出,轻薄的纸翼只是微微一颤,整个纸鸮便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来到将雨身旁: “此事你我师兄弟二人都能够有所预料,那些魔门内应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知东吴国这次是否会借这东风,做一些……” 说到这庆阳生自嘲一笑,略顿了顿又道: “即便东吴来袭,尚还用不着我等二代弟子忧心,你我只需等待宗门发派,战便是了……” 将雨同样淡淡一笑,对方之言也正是他心中所想,与其忧心此事倒不如将心思花在修炼之上。 再者,即便东吴来袭,以将雨如今手段,以及灵虫对魔功的克制之效,在结丹期以下的魔修中,几乎就是横扫的存在。 至于结丹期的魔修,自然有各宗的太上长老与之争斗,战场之上二者战团不一,正面遭遇的几率微乎其微。 想到此处将雨心中稍定,随即似笑非笑的望向庆阳生: “大师兄专程来此,想必不是为了与师弟谈论此事吧!” 闻言庆阳生先是一愣,随即面露难色,思虑了好半晌这才叹道: “之前小月港蒙师弟赠送晴雨丹,师兄就已经欠了你一个人情!此番再次前来,本是难以启齿,怎奈家族族老再三央求,师兄也不得不走上这一遭!” 将雨听到对方提及自己家族,大概也知晓了对方来意,心道这大师兄与二师姐倒是一样的心性,平日里不求回报的对他照顾有加,但有求于他时反倒顾及起来。 两人如此人品,将雨颇感庆幸,心下也略有些触动,欣慰一笑他打趣道: “大师兄莫不是已与二师姐结为道侣了!为何有求于师弟之时你二人都是这般语气,哪还有在古海门外维护师弟时的那般强势!” 将雨话音未落,庆阳生面上的为难之色顿时一凝,袖袍一拂之下手掌之中数枚大小不一的火球已然成型,故作恼羞成怒的向着将雨袭来: “你小子,入门不过数月时间就这般没大没小,如此编排你师兄师姐,看我不给你些教训!” 见此将雨哈哈一笑,流光翼猛然一缩,身躯便仰躺着向着崖下直坠而去,同时其面前青光一闪,一张精巧的风灵力盾牌显现而出,轻易的将飞射而来的几枚火球抵挡而下。 随即他向着上方追逐而来的庆阳生屈指几个连弹,顿时几道风刃从其指尖飞射而出,同时口中大声叫嚷道: “大师兄竟对同门师弟下此毒手,待师尊回宗我必然要告你一状……” 二人一路追逐,期间不断有着各种小法术袭向对方,引得沿途许多弟子驻足侧目,但认出二人身份后,皆是十分恭谨的遥遥一礼。 半刻钟后,两人已然坠下十数里的距离,待见到一处刻有偌大一个丹字的洞府后,两人这才停止了追逐,齐齐落在了洞府前足有十数丈宽大的落修台上。 此洞府乃是百鸟园丹府所在,不管是弟子每月定额发放的精益丹药,还是宗门任务所奖励的各品类丹药,皆是在此处领取。 将雨此次秘境之行所得虹吸草与法宝材料早已上交宗门,此时只需使用身份令牌,便可在此处领取与上交之物相对应的虹吸丹。 “小师弟可知你这一次获得了多少枚虹吸丹的奖赏?” 落修台上,庆阳生望了望不断进出府门的百鸟园弟子,侧头问向将雨。 不过还不等将雨回话,庆阳生便已有些忍不住的感慨: “二十七枚!二十七枚……须知往年进入广泽秘境并全身而退的各宗弟子,得两三枚已是侥幸至极!而夜国五大宗典籍所记,获得虹吸丹最多者,便是如今宽山合体宗的元婴老祖苗一蛮!不过饶是苗前辈当年天骄资质手段过人,也不过获得十八枚虹吸丹而已!而你小子……” 庆阳生再次深深望了将雨一眼又才道: “如今苗前辈已贵为一宗老祖,小师弟比之苗前辈当年成就犹有过之,不知数百年后是否也能有此造化凝结元婴!” 第81章 华年果 “将师叔,庆师叔……” 丹府主洞府足有百丈宽大,二人走进之时府中领取购买各色丹药的众多弟子也都纷纷向着二人行礼。 而每当这些人的视线扫过将雨这位新晋师叔之时,眼中都会流露出些许狂热,似乎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那丝细小的火种猛然躁动了起来。 待得二人从眼前走过,众弟子更是开始三五成群的低声议论起来,口中所说将灭门,将灭宗之类的言辞传入将雨耳中,不禁让得他苦笑摇头。 洞府四壁有着数个偏厅,厅门上刻绘诸如精益,疗伤,杂项之类。 将雨则是在庆阳生的带领下径直走入了一处无名通道,待行过一个拐角后,一个规模仅有数丈的洞府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洞府虽不大,但其中灵气之浓已有氤氲之状,将雨定睛一看,那洞府中央处竟有一汪小巧的清泉正叮咚作响,此地浓郁的灵气正是自这处泉水中溢散而出。 更让得将雨意外的是,清泉周围排列有序的栽种着数十株各品类的灵草,其中数株之上隐隐有灰色灵云缓缓汇聚,显然其年份已是十分接近百年。 “这便是灵眼之泉!” 将雨有些不确定的低声道。 “不过是宗内灵泉主脉的一处细小支脉罢了,虽说也有着不少灵气溢散,但比之几位太上长老洞府中的较大支脉还是相差甚远,如若不然怎会便宜老夫这个小小执事!” 盘坐于灵草之旁的一名独臂老者听得将雨低语,慕然大笑起身,向着二人走来。 此人将雨虽未曾见过,但宗门玉简中留有宗内所有一二代弟子的画像,因此他一眼便瞧出此人身份,正是丹府执事柳宗明。 “这处灵泉支脉虽小,但当初还是有着不少人争抢,你这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庆阳生没等柳执事上前,便笑骂着自顾走向灵泉边的药圃。 在仔细查看了一遍众多灵草后,他指着一株攀爬在两尺来高木架上的翠绿藤蔓说道: “柳师兄,这华年青藤距离灵泉支脉如此之近,为何还是这副即将枯萎的迹象!” “这灵草若是这般轻易就能培植,那华年果就不会一果难求了,能将他培植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不易了!即便是如此,这株华年青藤依旧能卖不少灵石,毕竟艳宫那帮女修为了容颜常驻,是舍得花大本钱的。” 柳宗明先是朝着将雨笑了笑再才来到庆阳生身旁: “以此地灵气的浓郁程度,此藤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无法继续生长了。前些天艳宫的月兰师妹上我这来看过了,愿意出六千灵石买下此藤。依我看不如就此将之出手,你我二人各得三千灵石,省的再花那许多精力进行培育!” 庆阳生正仔细翻看青藤上有些萎靡的细小叶片,听对方如此说不禁轻哼一声: “我说柳师兄,这灵草可是我寻到的,不过移植在你这借助灵泉支脉培育了数月,就想与我平分灵石,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一千,最多给你一千块灵石,如若不然我今日便将此藤带走,大不了让师妹向师尊求求情,将此藤移植到她老人家的洞府!” 柳宗明显然对如此分配灵石十分不满,同样板起脸来: “庆老弟,你莫不是以为培育此藤只是简单的将之移植在此处?你可知这几个月耗费了多少珍惜材料,此藤才不至于枯萎!就算你将其移植到吴前辈洞府,也不见得就能够继续生长……” 见二人在那扯皮将雨哑然,随即也来到药圃前。 这华年青藤之名他也有所耳闻,因所结果实生服后有驻颜之效,而广受修真界女修们的追捧。 华年青藤与虹吸草一样,并无灵种,乃是在特殊环境下天地灵气自然孕育而出。 因生长环境过于苛刻,普通修士即便有幸寻得一株幼苗,也难以将之培植成熟,更别说令其结果。 因此种种,修真界每每有华年果现世,无一例外的都会受到众多女修士的疯抢。 这直接导致华年果的价格居高不下,即使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四五千灵石,仍旧是有价无市,其地位直逼虹吸丹。 三个月之前庆阳生第二次赶往小月港,花费数日才将那只重伤于他的六级妖兽墨耳狐逊的巢穴寻到,借助师尊的一件法宝残片,以及一套小型阵法,他这才险之又险的将之击杀。 而令得他欣喜的是,他不仅得到了此兽妖丹,还在此兽巢穴深处发现了一株华年青藤,如此便有了方才的一幕。 二人争论良久方才商定了灵石如何分配,但面上皆是十分不忿,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将师弟独揽二十七枚虹吸丹,想必筑基是毫无悬念的!” 来到洞府中的一处石几旁,盘坐于蒲团,柳宗明淡笑开口,随后袖袍一拂,一大一小两个玉瓶便出现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他指着较大的一个玉瓶继续道:“这二十三枚小叶虹吸丹是将师弟上交虹吸草以及三件法料折算而成。另一个玉瓶中的四枚大叶虹吸丹,其中一枚乃是宗内结丹师祖亲传弟子的常例,剩余三枚则是宗门对将师弟打开广泽秘境第四层的额外奖励,这只是丹药奖励,其余法器材料之物还需将师弟亲自前往对应洞府领取。” 庆阳生虽已筑基,但神念扫过石几上的两个玉瓶后,面上仍然有所动容。 毕竟这些虹吸丹的价值,保守估计也已超过了十五万灵石,而如此巨量的灵石摆在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面前,也都无法从容面对。 不过让得庆阳生意外的是,当他侧头望向身旁的将雨时,却发现对方面上仍旧是风轻云淡,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我这小师弟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尚未筑基便有如此心性,日后成就绝非我辈可比!” 在心内暗暗赞赏了一番后,庆阳生笑道: “你师姐昨日有所提起,宗门奖励的两件顶阶法器已经发放炼器府,待会便去一趟炼器府吧!” 第82章 华年永驻 “二师姐本就是炼器府执事长老,所炼制法器也颇为不凡,为何还需宗门发放?” 将雨对着庆阳生疑惑开口,同时拿起石几上的两个丹瓶,神念扫过确认瓶中丹药无误后,便接过柳宗明递来的一块半尺来长的玉牌。 这块玉牌上镌刻着此次进入广泽秘境二十名弟子的名讳,此时已有数人名讳变成了赤红之色,显然是已经领取了虹吸丹。 见将雨手持身份玉简在玉牌上轻轻一划,其上将雨二字立即变为血色,庆阳生这才回道: “开启秘境第四层可是为各宗带来数量不少的法料,这般巨大的利益之下,想来门中那些太上长老也拉不下老脸用普通的顶阶法器来糊弄师弟。听说此次奖励给师弟的两件法器可是外门总执事宋淮师叔亲手炼制的,似乎威能不小的样子。” “威能不小?威能再大也只是法器而已。” 将雨闻言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如今他身怀顶阶法器众多,更有两件残缺法宝以及黑沙宝扇这等完整法宝,对于法器自然是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而见他如此不冷不热的反应,另外二人心中惊疑,不过转念间又想到他在广泽秘境中击杀了众多修士,必然是得到了不少法器,因此也就释然了。 二人思绪飞转间,却见将雨缓缓起身,来到了灵泉旁的药圃前,指着那株华年青藤笑道: “不瞒二位师兄,师弟向来对这些世间罕有的奇异灵草兴趣颇大,今日既然有幸遇见,若是就此错过的话那就太过可惜了,不如便将之让给师弟吧,也省的艳宫月仙子来回奔波!” 虽说将雨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容貌,但试问天下有谁不想华年永驻,有这等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何况只需他付出很小的代价,何乐而不为。 柳宗明自然是乐得如此,若将此藤出售给将雨,他当即便有大笔灵石到手。 而一旁庆阳生则有些迟疑,微微皱眉道: “师弟!方才我与你柳师兄所言你也听到了,这华年青藤可不是那般容易就能培植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致使其枯萎消弥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对于庆阳生善意的劝解,将雨心中微暖,不过无名龟甲的逆天功效是不可能对他人言的,只得对其报以一笑道: “师兄无需担忧,既然想着收购此藤,自然是有些把握能够继续将之培植下去。再者,即便是此藤枯萎,这数千灵石的损失师弟倒也能够承受得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庆阳生也不好再劝说什么,沉吟一番后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见此,将雨屈指一弹,一枚虹吸丹便自手中药瓶一飞而出,悬浮在了庆阳生面前: “之前师兄所说家族委托之事,想必就是为了虹吸丹吧!既如此我便用一枚虹吸丹换取,想来此丹如今的价格应该不会低于六千灵石!” 庆阳生也不客气,放声一笑后便将丹药摄入掌中,随即自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抛向将雨: “有了这枚虹吸丹,我也可以回家族交差了,不过此丹如今可不止六千灵石,师弟能拿出来与我交易,做师兄的可不能占你便宜,这里是一千五百灵石,还请收下!师兄便在此替族中长辈先行谢过师弟了!” 将雨接过储物袋看也不看直接放入怀中,随即便取出玉铲将华年青藤仔细的采摘而起存放于玉盒中。 “将师弟筑基恐怕用不了这许多虹吸丹,是否考虑将多余的丹药出手。若是有这打算,不如师兄代为出售。师兄向你保证,保管会比万修通有会竞价区的价格还略高一些……” 见将雨把装盛华年青藤的玉盒收入储物袋,柳宗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不过还不等他说完,一旁的庆阳生却将之打断: “老家伙!在我面前就别耍这些小心思了。如今广泽秘境刚刚结束,正是五大宗门虹吸丹出炉,大量流入外界之际,此时的价格可要比平时低了不少,往年得了虹吸丹的弟子也都会等上十来年再出手。你倒好,将算盘打到我师弟身上了!” 说完他轻哼一声,拉着将雨头也不回的向外行去,一副生怕与对方有过多牵扯的模样。 “姓庆的,这几年南边少吕国,北面诛鱼国,每年多少虹吸丹流入夜国你难道不知?岂有往年那般光景,即使是平日最多也不过七千灵石上下……将师弟听老夫一句劝……” 听得身后柳宗明略有不甘的话语渐渐隐没将雨苦笑摇头。 “这老东西背地里不知坑了多少新入门的弟子,这次若不是华年青藤的缘故,我必不会与之打交道。小师弟日后也别与他走的太近!” 站在丹府外的落修台上,庆阳生仍旧心有不忿。 将雨若有所思,随即看似无意的问道: “大师兄是不是也着过他的道?” 此言一出庆阳生面上表情顿时不自然的扭曲起来,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随即他拍着将雨的肩膀打了个哈哈: “如今虹吸丹到手,小师弟准备何时闭关冲击筑基……差点忘了灵眼之泉一事,小师弟若是在灵眼之泉中筑基,几率可要大上不少的!也可多省下几枚虹吸丹。” 见庆阳生这般反应,将雨心内确定无疑,他这大师兄定然是在柳宗明手中吃过大亏。 不过将雨可没有揭人短的习惯,见对方只字不提此事,便也不再追问,转而回道: “师弟也正有此意,不过在广泽秘境中连番与人争斗,使得刚刚进阶的修为略有些不稳,闭关之前还得将修为彻底稳固才好。即便大师兄今日不来师弟洞府,师弟也打算出关去一趟万修通有会,寻些静水丹之类的丹药。” 听得此言,庆阳生微一闭眼,搭在将雨肩上的手掌也随之一颤,随即其神念便向着将雨体内灌注而去。 将雨服用了巨隐双玄丹,此时的丹田与普通的练气九层修士丝毫无异,根本不惧对方会探查出自己的真实修为,遂毫不抵抗的任由对方神念在体内游走。 第83章 整零丹 以将雨如今修为,在服用了巨隐双玄丹后,即便是结丹中期修士,若非神念入体,也不可能探查出他的真实修为。 此时庆阳生所探查到的,不过是巨隐双玄丹幻化而出的虚幻丹田而已。 “体内灵气的确有些躁动,不过小师弟大可不必前去万修通有会寻找丹药,只需进入灵眼之泉,这些隐忧就可一扫而空。这灵眼之泉可是上关都灵气发源之祖地,其中妙处可不是些许丹药能比的。之前胜男师叔刚刚结丹之时,因修为不稳向宗内提出进入灵眼之泉。不过胜男师叔散修出生,又是刚刚结丹,着实是没有几分身家,所开出的条件也无法让宗门满意,却不想便宜了你小子!” 神念在将雨丹田处略微游移片刻后,庆阳生没有丝毫担忧的轻笑开口。 两月前将雨在宗门藏书阁也查阅过关于灵眼之泉的典籍,对灵眼之泉的神妙功效也有所了解,此时又听庆阳生如此一说,顿时心中稍定。 听闻对方提及宗门新晋的那名尤姓师叔,将雨眉毛微挑疑惑道: “这位尤师叔堪称数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仅仅五十岁便已成功结丹。师弟听人言传,若有修士在五十岁内结丹,是有很大几率冲击元婴期的。既然这位师叔有如此天赋,想来宗门应该会极力为其提供修炼资源着重扶持,为何会不让对方进入灵眼之泉。” 将雨话音落下之时,一旁的庆阳生也是长叹一声,沉吟许久又才开口: “修炼奇才……宗门历经数千岁月,门徒无数,可称奇才者何其之多。上至结丹期太上长老,有哪一人年少之时不被人视作奇才,若不是奇才,又怎会入得金丹大道……可到得如今,虚晃一二百年光景,却无一人在结丹境界有丝毫寸进,即便是你我师尊,也已在此境界徘徊百年余。本门卢居正,谢三桥,外门马崔,汪都,于银者,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之辈,往日里谁不称其一声奇才。然而古海门,广泽之行过后,又有几人维持着昔日光环,竟被修为仅仅练气七层,且是散修出身的小师弟死死打压。” 庆阳生嘴唇轻抿,语气微冷: “如我这等四十余岁的假丹境界,恕师兄狂妄,我自问也能称得一声奇才……然后呢!竟在六级妖兽手中险些丢掉性命,若不是师弟那枚晴雨丹,此时也不知埋骨何处……” 言至此处,庆阳生将视线停驻于将雨身躯之上,眼中竟存在着几丝艳羡之色: “宗门不缺奇才,缺的是资源,若有足够资源,方才我所说的这些人,任何一个人的成就都不会低于胜男师叔。若有足够资源,师兄何苦为了消除心魔幻境,亲自去击杀那只墨耳狐逊,想必早已吞服整零丹闭关冲击结丹了……所谓奇才太多了,宗门为何偏偏要扶持胜男师叔?她未能进入灵眼之泉,这便是她的机缘不够。而小师弟得到这次机会,这便是属于你的机缘,任谁也无法夺走的机缘。” 此番言语入耳,将雨心内颇有些触动,回想一路行来所发生之事,先是反噬车如才的夺舍,从而获得无名龟甲与金页,巧合之下换得南云离火龟虫卵,再入古海门得到纪元绳书精魄,最后广泽秘境接连灭掉两宗修士。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稍有差池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然而他还是完好无损的走了过来,就如同暴风骤雨中划过的一片纤细的柳叶,竟没有沾染上一滴雨水。 “这便是我的机缘,任谁都无法夺走的机缘。” 将雨握了握拳,心内呢喃不止。 而一丝清风也在此时席卷而来,携带了一阵微薄的云雾,旋聚在丹府前的落修台上,让得二人身形略有些模糊。 待得雾散时,将雨的身形早已不知去往何处了,只余庆阳生独自在原地仰首,向着灵眼之泉所在的洞府遥望着。 人来人往的落修台上,这道往日里无比坚毅的身影,此时却显得格外的落寞。 “小师弟可知……师兄的机缘竟被一株小小的整零叶生生阻断了去……” 良久,只闻一道唏嘘。 整零叶,整零丹主药。 据典籍所记,此丹对结丹期以下修士的丹田有着极强的凝聚作用。 筑基修士冲击结丹瓶颈时,丹田必碎,若服用了此丹,体内破碎丹田凝结成金丹的几率便会被硬生生提高两成。 须知普通修士成功冲破结丹瓶颈的几率可不到一成,天灵根地灵根者几率略高,却也不超过两成。 如此就更凸显出此丹的逆天功效。 不过夜国之人虽皆知此丹功效,却无一人对其趋之若鹜,归根结底还是这整零叶太过难寻,短则数百年,长则上千年方才会出现在夜国的某个角落等待有缘人发现。 如此几乎便断送了所有人的念想。 然而不巧的是,修真界中还存在着某一个特殊群体,因天生体质特殊,若不借助整零丹,根本没有丝毫凝结金丹的机会。 因无法结丹,修真界将拥有此种体质的修士称之为丹外之人。 而庆阳生之所以停滞于假丹境界多年迟迟不肯闭关结丹,正因为他就是一名丹外之人。 在这数年间他踏遍夜国各处,苦苦搜寻整零叶踪迹,却始终没有丝毫线索。 心灰意冷下便有了方才的失意之举。 “罢了!从此以后再不必强求此事,无欲无求度过此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切便凭造化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庆阳生忽然轻甩袖袍,冷峻的面容又渐渐浮起笑容。 而正当他准备遁回洞府之时,却见一队身着黑衣的修士径直朝他而来。 “执法队徐丹青……终究是查到小师弟头上了吗!” 见几人衣袍,庆阳生心中已有所预料,遂停驻脚步负手而立。 来人似乎对庆阳生有所忌惮,并未直接落于其面前,而是远远的收了飞行法器,缓步迎上前来。 “庆师兄,方才与你同行之人可是将雨!” 第84章 魂碎谢三桥 “徐执事如此兴师动众而来,不知找我师弟有何要事?” 庆阳生语气略有不善,却并非针对一人,似乎对整个执法队都有着莫名的厌恶。 对面领头的青年名唤徐丹青,自知执法队平日四处拿人得罪的人不少,十分不招人待见,因此也不想自讨没趣的在此地多留,听到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后他抱拳道: “执法队之事恕师弟无可奉告,师弟有事在身,这便遁去了!” 说完,徐丹青向着身后一挥手就欲带着执法队遁向内门。 见此,庆阳生轻哼一声: “无可奉告!你们执法队所行之事,无非就是为了几块灵石坑害同门的勾当。多少同门连带着宗外家族都被你们连根拔起,如此行径与魔道何异!” “你……” 徐丹青虽有些忌惮吴紫一脉,但听得此言面上却也有些挂不住,当即怒而回头: “我执法队向来都是俸令行事,所拿之人无一不是触犯宗规的宵小,株连其家族也是咎由自取,庆师兄此言难道是在质疑长青师叔……” 听到此处,庆阳生一声厉喝将其打断: “徐丹青!你无需搬出长青师叔压我,他老人家虽是内宗总掌执,但近些年时常闭关,无暇顾及内宗事物。若我没记错的话,执法队早已分派给了几名二代弟子代管,而你便是其中一个……平日里尔等串联一气欺上瞒下,坑害那些没有多大背景的三代弟子也就罢了!如今竟将主意打到小师弟头上!” 徐丹青与代管执法队的其余几名二代弟子一直以为,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欺压同门的勾当定然是无人知晓,此时却被庆阳生一语道破,顿时心内惊惧交加面色大变。 不等他分辨,却见庆阳生已是来到近前,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道: “你且等着!如今师尊遁去伍家台议事,暂且让尔等猖狂几日,待师尊回宗,你们可得掂量掂量她老人家的清水无锋剑!” 当着身后一众师侄,庆阳生却是如此不留情面,饶是徐丹青心内惧怕那位极为护短的吴师叔,却也强撑着绷起脸来: “师兄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徐某今日为何来寻将师弟,想必师兄清楚得很,这谢三桥已是失踪数月,在下也不得不查上一查。毕竟此人可是长青师叔内定的弟子,若是就这般不了了之,实难向长青师叔交代。不过这一番清查下来,却得知将师弟在谢三桥离宗之前去过其洞府,在下不得其中干系,这才想当面问上一问!” 此番言语之下庆阳生不禁失笑: “也罢!欺辱同门之事我便不与你多做口舌,日后自然有人拿尔等是问。而关于谢三桥失踪一事,即便你今日不来我也会去找你们执法队!” 说到这庆阳生轻拂储物袋,从其内掠出数块碎裂的晶莹美玉,随着他一挥手掌,这些碎玉便悬浮在了徐丹青面前。 “本命魂牌!这是谢三桥的本命魂牌,没想到此人竟已身死……” 徐丹青刚一将这些碎玉摄入掌中便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十分熟悉的气息,不禁眉头一皱。 庆阳生则是自顾的继续道: “这是前几日谢三桥宗外家族的族长亲自送来的,据他所说此魂牌在五个月之前就已碎裂。细推算下来,谢三桥应是在古海门内便遭了毒手,却不知是何人所为。不过此人手段却也好生了得,自出了古海门后便与我等一路同行,竟能在师尊与长青师叔面前瞒天过海,丝毫不露马脚,不仅冒名顶替了谢三桥的身份,还轻易蒙混了尔等执法队的清查,就这般堂而皇之的通过了护宗大阵进入宗门。” 庆阳生此番话语毫不掩饰对执法队的轻蔑之意,瞬间激起了徐丹青的几番火气: “依庆师兄所言,谢三桥失踪一事虽与将雨师弟无关,不过既然谢三桥已被人冒名顶替,为何只单单相邀了将雨师弟前去其洞府,其中隐秘……” 徐丹青还未说完,却被庆阳生突兀的一阵大笑所打断: “强词夺理!谢三桥回宗之后单独接触过的宗门弟子何其之多,你却只盯着将雨一人,你是欺我一脉无人吗!既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因两人的争论,此时诺大的落修台上已是站满了围观的宗门弟子,庆阳生冷笑着环顾四周,随即绕着徐丹青缓缓踱步: “执法队掌控护宗大阵,监守自盗,私自吞没开启识魂神光的灵石,致使外宗之人任意出入宗门,视护宗大阵于无物。此番罪责等同叛宗,足以让尔等受那抽魂炼魄之极刑,且尔等家族一同连做,发配宗门各处灵矿……” 庆阳生这一番惊人言语,顿时令得四周一片哗然,阵阵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再看那徐丹青早已是脸色惨白背脊生寒,他心知此事败露自己必然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哪还有与庆阳生辩驳的心思,当即便驾起飞剑径直坠下落修台,直扑山门而去。 只是其心内的那一丝侥幸终究还是落了空。 “今日要是让你逃出了三门,我这巡查使的位置就该让贤了!” 几乎就在他御空而起的同时,忽然有着一杆如龙般的漆黑长枪,从人群中的某处一探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顺着徐丹青飞掠的轨迹紧追而去,一道极为粗犷的话语声也随之响彻四周。 闻声,庆阳生不用想也知道来人身份。 还不待他闻声而望,一道小山般的人影便极为野蛮的砸在了面前,使得整个落修台都为之颤了颤,不是邹再招又能是谁。 “阳生啊!你为何不早些将此事相告!” 邹再招方一现身便是一副十分恼火的模样,蒲扇般的巨大手掌就往庆阳生的肩膀拍去,却是被对方轻飘飘的一指弹开。 邹再招哑然一笑,随即指着徐丹青带来的几名执法队手下,对着身后跟着的卢居正吩咐道: “这几个小崽子给邹叔看好了,我去去就来!” 其实根本就无需邹再招特意吩咐,此时在场的同门何其之多,并不乏好事之人,早已将一脸惊惧之色的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此等叛宗鼠辈何须邹大哥亲自出手,小妹从此路过顺手便将之拿下了。” 而就在邹再招欲要震动背后漆黑蛾翅遁去之时,落修台下却传来一阵娇笑,引得台上众人纷纷侧目。 第85章 三色灵泉乳 只见一袭白裙的苗善已在众人侧目时飘然落在了落修台上,左手手掌微曲虚抓着一人,正是刚刚遁逃的徐丹青。 不过此时的徐丹青已是双眼紧闭处于昏厥状态,不仅嘴角淌血,气息也是十分微弱,一副受伤不轻的模样,显然方才两人有过一番争斗。 “哈哈……那就多谢苗善妹子了,方才我已用传音符通知了长青师叔,想必此时各处山门已闭,我便先行前去缉拿另外几个犯事之人!” 邹再招朗笑一声,接过苗善抛来的漆黑长枪,对其略一抱拳。随即便提溜起徐丹青的后脖颈,与卢居正以及几名被控制住的执法队弟子同乘一件纸鹤法器快速遁走。 邹再招一走,四周围观的众多弟子也都陆续散去,庆阳生缓缓走到苗善面前有些疑惑开口: “师妹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扑在修炼与炼器上,今日怎么有空到这丹府,似乎还没到内门弟子的放丹之日。” 闻言,苗善平静的玉容上浮起些许焦急,手中法诀一掐,顿时一道无形的隔音罩将两人罩在其中: “师兄可知将师弟现在何处,眼下尤师叔派发了一件十分紧要的宗门任务,明日便要执行。方才发出传音符师弟却迟迟没有回复,我这才寻到此处!” “紧要任务……” 苗善向来处事稳重,此时却显得如此急切,使得庆阳生下意识就欲询问任务内容,不过转瞬间又想到百鸟园门规,当即改口道: “将师弟方才领取了虹吸丹便已遁走,没能回复师妹的传音符,想必已经……已经进入了灵眼之泉!” 说完庆阳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音符,不过略一犹豫后又将之收回,而后只见得一阵白光闪过,孕灵纸鸮已是在其脚下显现而出。 苗善自然知晓庆阳生用意,在孕灵纸鸮方一出现之时,便没有丝毫犹豫的飘然而上。 然而当两人赶到灵眼之泉所处洞府后,终究还是从洞口驻守的两名二代弟子口中得知将雨已进入其中的消息。 苗善刚刚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急切,仅仅只是因为她知晓此次任务十分紧迫,而实际上此次任务的内容以及危险程度她是丝毫不知的。 因此对于将雨无法参与其中,苗善心内并无多大波澜。 “入灵眼之泉者,除非是所有太上长老一齐决议,否则任何门人都没将之强行带出的权利。小师弟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既如此师妹这就回去向尤师叔复命了!” 既然将雨都已经进入灵眼之泉,苗善也就辞别了庆阳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此余生便不会再与百鸟园有过多交集,这一次略显匆忙的别过,也成为了她与众多同门的诀别。 而将雨错失此次遁出夜国的良机,也硬生生将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麻烦之中。 只是此时的他飞遁于前往灵眼之泉的甬道中,对这一切还浑然不觉。 “自广泽秘境返回之时,难怪苗善师姐会说出大师兄此生极难结丹的话语,原来大师兄竟是名丹外之人。倒是要感谢一番黑山那些无良子弟,若是没有他们收藏的灵种,或许大师兄此生……” 一条向着上官崖内笔直延伸的漆黑甬道中,已经飞掠了近百里距离的将雨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甬道远方终于是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令其精神为之一振,当即便将背后流光翼催动到了极致。 如此继续飞掠了一刻钟的功夫,将雨又已遁出了二十来里。 眼中那丝微弱的光线也终于是化作了近在咫尺的甬道出口。 下一刻其身形所化长虹一贯而出,四周空间也随之豁然开朗,出现在其眼中的乃是一座足有千丈宽广的巨大洞府。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在五极道中更为浓的灵气,猛然自四面八方涌来。 将雨当即便试探性的运转起化羽决,顿时只觉四周灵气如同漩涡一般灌入体内,丝毫不受经脉排斥,精纯程度令人咋舌。 然而将雨面上喜色方一浮现,又转瞬间被疑惑所替。 在他的感知下,方才被吸纳入体的大量灵气在体内经脉中快速循环一周之后,却又十分诡异的自其身体各处溢散而出,能够汇入丹田被收为己用的灵气竟然寥寥无几。 “此地灵气如此精纯浓郁,但对修为的提升却是微乎其微……” 将雨揉了揉皱起的眉头,随即缓缓闭上双眼,神念狂涌散布到了体内每一处角落,仔细探查起来。 “原来如此……凝练修士法力的功效果真不是外界丹药可比!不仅如此,此地灵气似乎能够强化经脉,促进功法的快速提升。化羽决运转如此之短的时间,就已有了明显变化,不愧是灵眼之泉!” 内视片刻后将雨猛然睁眼,得知体内境况心下狂喜。 “不过是灵泉附近的灵气就有如此逆天功效,不知浸泡在真正的灵泉之中修炼又有何神妙之处。” 压下心内激动将雨侧目,将视线投向洞府中心处几根十数丈之巨的洁白石乳。 洞府中浓郁的灵气也正是从这几根石乳簇拥之处狂涌而出的,而灵眼之泉的所在也就不言而喻了。 嘴角微微上翘,将雨不再迟疑的踱步上前。 随着他愈发靠近这些石乳,四周灵气就愈发浓郁,深处如此磅礴的灵气之中,使得将雨有种在惊涛骇浪中行进的感觉。 而这些狂涌而出的灵气,也并没有滞留在此处洞府的意思,几个翻滚过后便会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开,丝毫不受四周石壁的阻挡,向着外界疯狂溢散。 “如此海量的灵气,一方灵脉之祖地之名所言非虚啊!” 心中感慨之际将雨也已来到洁白石乳前,几根石乳所簇拥的丈许之地也映入眼帘。 这是一方由无暇美玉修砌而成的回字形玉池。 玉池中心处一根断裂的石乳中,正有着汹涌的白色雾气源源不断的喷薄而出,这正是浓郁到极致的精纯灵气。 而石乳上方数丈处,则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色彩斑斓的光点,犹如耀眼的星辰般围绕着玉池缓缓旋转着。 而随着下方喷薄的灵气拍击在这些光点之上,时不时会有一滴滴乳白色液体自光点中孕育而出,滴落于下方玉池中。 “三色灵泉乳!” 视线随着七颗光点滴落的乳液移动到下方玉池中,望着已经积蓄了半池之多的白色乳液将雨不由得浑身一震。 第86章 墨窟山猎奇 夜国东域,有着一座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山峰。 此山大半截的山体常年隐没在浓郁不散的云层之中,也不知高经几何。 山峰之上更是草木不生,飞鸟不近,显得与周围绵延的葱郁密林格格不入。 虽时常有凡人来此,却无人能够攀爬而上,只得远远观瞧,见百丈高的山壁之上石窟洞穴众多,因此而得名墨窟山。 墨窟山以北约摸二三百里的临溪峡中,曾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灵石矿脉。 不过纵使此灵脉蕴藏颇丰,但历经千余年不间断的发掘,终究还是被开采一空,如今早已荒废一二百年了。 时常有那落魄的低阶散修,三两成群的来到此地,对着峡谷内堆积如山的废弃矿石一通胡乱翻捡,企图从中寻到一些当年漏网的灵石。 倒也有些幸运之辈,一番寻找之下得了一二低阶灵石,或是一些残破的灵石碎块,遁去之时自然是喜不自胜。 如此百年下来,这些废弃矿石也不知已被翻捡了多少遍,如今别说是完整灵石,就连灵石碎块都是万难拾遗,因此渐渐的就少有修士来此了。 这一日挂月泊的结丹散修储香公两百岁生辰,引众多散修结伴前去道贺。 途中经过临溪峡时,两名练气七八层的小修士一时起意,欲往峡谷中一探,便脱离了队伍向着下方遁去。 从二人灵光暗淡的飞行法器来看,平日里修行必然是十分拮据,如若不然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这等自降身份之事。 “这帮碍眼的东西,终于是将之支走了,接下来……” 众人方一离开视线,破风锥上那名约摸三十来岁的马脸修士心内便是一阵冷笑。 随即他换上笑脸看似无意的对着一旁同行的少年开口道: “历兄!听说你上月用数张醒神符在吴老道那里换取了一件中阶法器,看来最近在符箓一道上又精进不少。我等散修之中出了历兄这等天赋异禀之辈,真是羡煞旁人啊!” 少年名唤历文贤,十八九岁的年纪,虽说面上尚有几分稚气未脱,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但面对马脸修士的恭维他却显得十分淡然,并饶有深意的回望了对方一眼这才不冷不热的道: “在符箓一道上在下的确略有些心得,但也仅仅只能绘制一些如火球符,冰锥符之类的简单符箓,并用以换取修炼所需勉强度日。如醒神符,清心符之类的复杂符箓,即便让在下再钻研个一二十年也不见得能够成功绘制出一张。书常兄再休提天赋异禀四字了!” 马脸修士见对方神色,以及话语中只字未提法器一事,心知自己方才之言已经让对方起了疑心,当即眼角不留痕迹的一颤,强忍着立刻动手的冲动笑道: “历兄此言就太过自谦了,以如此年纪修为便已晋升练气后期,这等资质在我等散修之中可是寥寥无几的……” 说话间二人已各自收了飞行法器,落在谷中的废弃矿石堆之上。 “上一次来此地已是十数年之前,在此滞留数日也小有收获,不知现如今是否还有当年的气运。若能寻得些许低阶灵石,便又能买上些药材再次开炉,前几日炼废的那炉丹药可是让我损失惨重啊!” 马脸修士借着墩身查看地面矿石的动作,不着痕迹的稍稍落在了历文贤身后半步。 说话之时袖袍中一条青蓝斑纹的小蛇已是悄然探出了袖口。 “咦!这是……” 然而就在马脸修士准备操纵灵蛇袭向历文贤的脖颈之时,对方却是突兀的轻喝一声。 而后只见其脚尖对着地面轻轻一点,随即便有着一颗鸽蛋大小通体蓝汪汪的纯净晶石破开地面,飞射而出,被历文贤一把抓入了掌中。 “什么……中阶水灵石!此地怎还会有中阶灵石!” 见到晶石的瞬间,马脸修士便是忍不住一声惊叫,随即脸色一沉心下发狠,袖中早已蓄势待发的灵蛇当即便化作一道青光射向历文贤的脖颈。 噗…… 哪知这小蛇方一出了袖口便是一声闷响,竟毫无征兆的凭空爆裂成了一澎血雾。 “不可能!不可能!此灵蛇耗费我一生所藏,即便练气九层也无法轻易将之击杀,你的修为不过练气七层,是如何做到的……莫不是有克制蛇类灵兽的宝物不成!” 眼前一幕令得马脸修士有些难以置信,惊惧之下连连后退,一件灵性不低的土黄色小盾也被其取了出来挡在身前。 这马脸修士素日以炼制低阶丹药在附近散修聚集地贩售为行当,也时常暗地里做些谋财害命的勾当。 不过他为人谨慎,每每下手都是寻些练气五六层的中期散修,如此积少成多数年下来竟渐渐有了些身家。 他深知多行不义的恶果,便用这些年攒下来的灵石换了这件中阶土属性法器用以保命。 也不枉他如此花费,这件法器的防御倒着实不小,在往后的多次争斗为其抵挡了不少大威能术法,可谓是无往不利。 如此一来马脸修士便胆大起来,开始寻些练气后期的散修下手,这就有了方才一幕。 “书常兄如此下作之举,可有失体面!” 马脸修士未退出几步,就听背对着他的历文贤淡淡开口,话语中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话音落下之时,忽然有着一块巴掌大的三角银箔不知从何处飘来,飘忽不定的向着马脸修士袭去。 见此银箔之上无丝毫灵气波动一副绵薄无比的样子,马脸修士原本紧绷着的心绪终于是稍稍放松下来,不仅不再往后退却,还将法力稍许注入身前圆盾向前平推而去。 轰…… 然而让得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二者即将接触之时,原本缓缓游曳着的银箔突兀银光爆闪,瞬息间遁速陡涨,紧接着只听得一声巨响,马脸修士所持圆盾一并其右臂,竟直接在银箔这一贴之下轰然爆裂开来。 “历兄饶我!历兄……” 银箔这一番摧枯折腐,去势却未减分毫,直破掉对方护体灵光悬浮在其脖颈处这才停滞下来。 马脸修士法力反噬在体内胡乱冲撞,加之失了一臂,早已是痛不欲生。 但此时银箔悬与脖颈,命悬一线之际他却丝毫不敢擅动,喷出一大口黑血后急急的央求起来: “历兄可还记得两年前双湖之行,若不是在下施以援手,历兄怕是早已埋骨双湖了……今日虽是一朝踏错,还望历兄念在往日情分……” 历文贤已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自顾把玩着刚刚得到的这枚水属性中阶灵石,看也不看马脸修士的凄惨模样: “施以援手……还有脸说此事,当初你我若不联手,那只碧眼佛?定将我二人一一击杀,你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才出手罢了!再者……” 言至此处历文贤忽然一阵怪笑,紧接着其体内接连传出骨骼碰撞的脆响声: “你好生瞧瞧,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历兄!” 说话间历文贤身躯已是拔高不少,面上皮肉也极为诡异的扭曲起来,不过短短数个呼吸过后便已从一名稚嫩少年幻化成为二十五六岁的翩翩君子,竟是西行宫两位少主之一的吕宋。 第87章 墨窟山之变 吕宋方才显出身形,却听的北面墨窟山的方向传来阵阵轰鸣,连带着此处地面也跟着颤动起来。 他不再理会马脸修士,脚下黑云一卷,飞掠至峡谷上空,微眯着眼睛向着远方天际望去。 只见传来轰鸣的那处天空之上,此时正闪耀着各色光华,将附近云层渲染得无比绚丽,此等震撼人心的奇景若不是有异宝现世,便是有多名高阶修士争斗。 不过既然吕宋都已经出现在此地,此时境况必然是后者无疑。 而争斗的余波能够引得两三百里外的大地都为之颤动,除了元婴期修士又有谁能办到。无非是许老魔,青玄散人,以及施南老祖三人已经开始施展道法,争斗在了一处。 而天边那些炫目的灵光,也并不是法器能够散发而出的,定是有数量颇多的法宝在那处虚空纠缠,才会引出此等异象。 “终于是动手了吗!看来这崔文博还是有些用处的!施南老怪……今日本宫两位老祖合力,没有了护宗大阵,接下来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西行宫宫主一直以来都是宠溺于吕浊,几乎是将其当做下一代宫主来培养,对吕宋这位长子却并不如何看重。 而这吕宋偏又生了一副争强好胜之心,这十数年间一直极力在宫主面前表现,奈何修炼资质比之吕浊尚有欠缺,仍是无法撼动对方在宫主心中的地位。 如此郁郁而不得志,隐忍憋闷了这许多年月,竟让的吕宋心性大变,遇事大悲大喜浑噩癫狂渐渐成为了常态。 说出方才这一番话时其面上一时狰狞无比,一时又莫名的怪笑,足见其乖戾。 而话音刚落之时,其身侧数丈宽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波动,紧接着一团团磨盘大小的漆黑鬼雾凭空飞卷而出,环绕着吕浊的身躯一阵游曳过后竟缓缓汇聚成了三道人影。 身处于一团朦胧水波中的那人,隐约可见乃是一身材矮小大腹便便的肥胖中年。 第二人脚尖轻点一片赤红枫叶,身姿倒也有着几分婀娜,身着的彩色霓裳不知是何材质,看的久了竟让人有些目眩神离。 然而视线上移至其面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有些渗人的粉红骷髅,着实是令人大失所望。 最后那位村妇打扮的女子,乍看之下似乎与凡人无异。不过一柄弯月状的森寒利刃却是在其手中上下翻飞,竟比那些老辣的刽子手更为熟稔。 此三人刚一凝聚出身形,原本高空中的猎猎狂风却骤然停滞,四周旋聚的云雾也都悄然间溃散。 这等能够左右外界环境的手段,无疑暴露了三人身份,竟都是结丹期师祖阶别的存在。 “为何就你们三个!其余人手何在?” 吕宋侧头瞥了三人一眼,顿时一脸狐疑,这可跟之前商议好的人手有些出入。 三人闻言略有些踌躇,互相对望一眼后,那团水球忽然漩涡一起,须臾间便露出其中油光满面的矮胖男子。 “少主……我三人可不敢擅自分派人手。” 身形向着吕宋移了移,他单手拂着肚皮继续道: “原本我等也是要按照两位老祖之前的决策行事,不过前几日在随平洲休整了数日再次动身时,浊少主便带走了千浣师姐和大半筑基弟子。说是黑山弟子众多,为防高阶修士逃窜而出,由他亲自带队前去拦截。此时恐怕已经散布在了墨窟山四周了!浊少主还说,既然他带走了大半人手,余下之人便只需负责阻挡来犯的夜国散修即可,无需参与对墨窟山的围剿。” 似乎是为了印证矮胖男子所说,其话音一落,就见远方墨窟山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渐渐升腾起浓郁的鬼雾,像是动用了某种大范围的困敌法阵。 不多时那座耸入云端的漆黑巨山便不出意料的被这些汹涌鬼雾淹没而去,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连带着高空中法宝所发出的大片灵光也都暗淡了不少。 与此同临溪峡上方的天空忽然破风声大作,紧接着数十道或是驾驭飞行法器或是幻化成鬼雾骨云的修士,自四面八方而来,显然便是吕浊挑剩下的那些魔门弟子。 “吕浊尔敢!” 此时的吕宋早已是愤怒无比,对赶来的数十名弟子毫不关注,只是自顾的仰天大喝: “两位元婴老祖加上六名结丹期太上长老,岂会让黑山之人在眼皮底下溜走一人!他吕浊如此行事分明是不想让我染指这次……哈哈……” “为兄不远万里为你送来夺舍的躯壳,丝毫不提半个谢字也就罢了,还行那过河拆桥的下作之举,既然你如此不义……那就别怪为兄了!岂知你现在的躯壳为兄早就动了手脚……” 吕宋喝骂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发疯般的狂笑,让得三名结丹修士以及刚刚赶来的数十名魔国弟子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吕宋心性乖张行事古怪,西行宫上下皆知,因此众人对此也并不如何惊讶,在旁一言不发的冷眼观瞧一阵之后,便各行各事完全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而吕宋大笑过后心内的一番自语自然也是无人知晓的。 峡谷上空众修士云集的场面,已是被谷中名为书常的马脸修士一丝不落的看在了眼里。 此时的他早已是暗暗叫苦不迭,简直有种立即自爆的冲动。 只因他方才试探性的对着上方众人放出过神念,然而其神念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看穿任何一人的修为。 经年混迹于附近散修聚集地,他也曾有幸遇到过几名筑基期前辈。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无意间用神念扫过这些前辈时,似乎与方才的感受别无二致。 心念至此,马脸修士脑中顿时一阵轰鸣,几乎就要当场昏厥过去。 筑基期,这等在其心目中只能仰望的存在竟一次性出现了数十之巨。 而当他意识到方才自己欲要掩杀夺宝之人,竟是这帮筑基修士的领头之人时,心中惊惧之下只觉喉中发甜,张口便喷出一大蓬的血雾。 “本少主心情不错,今日便任你去留了。” 正当马脸修士绝望之际,却听得一声天籁入耳。 与此同时悬浮在其脖颈处,掌控着自己生死的那片三锋银箔,也在一阵银光闪动过后凭空隐遁不知去向。 “少主!不知此人……” “无妨,我既让他离去尔等便不用去管他。一路行来无趣得紧,不过寻他来消遣一二罢了……” 第88章 朱雀云天 失了一臂的马脸修士方才狼狈逃出众人视线,遥远的天际线上便又出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紫色光点。 “这是……” 紫色光点相去甚远,以吕宋假丹期的神念暂时还无法窥探出其中异样。因此,便只当是附近某个散修被墨窟山的异象吸引而来,并未放在心上。 “这股法力波动似乎……不好!是元婴期老怪!少主随我速速遁走……” 岂知一旁的三名结丹魔修,在紫光出现的刹那皆是面色大变。 肥胖男子当即便是一声厉喝,身躯四周数道淡蓝色水柱狂涌而出,瞬间将吕宋卷入其中。 然而正当他欲要遁走之时,却被那名手执剖月刃的村妇拦了下来: “此老怪来势汹汹,若是一心想击杀我等,即便此时遁走怕也来不及了!依师妹浅见,我等在此地与之碰面不过是巧合罢了,并非此人第一目标,其来意无非是后方墨窟山的大战。我等若是贸然逃遁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倒不如乖乖待在原地,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村妇此言着实是将此时境况说了个通透,吕宋以及另外两名结丹修士听后心中虽仍旧觉得不妥,奈何在元婴期修士面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只得默认。 “所有弟子皆留在原地,没有本少主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放心,以此人身份修为是断然不会对尔等低阶弟子出手的。” 随着吕宋一番安抚的话语声落下,四周数十名躁动不安的筑基期弟子也都屏气凝神安静了下来。 唯有怒嚎的风声与心跳,揭示着众人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方才几人不过寥寥几句的短暂议论,原本还远在天边的紫色遁光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众人视线中猛然放大,出现在众人头顶的百丈高空,其遁速之快气势之汹涌令人咋舌。 即使距离如此之近,如吕宋以及周围数十名魔门弟子筑基期的修为,仍是无法窥探紫色遁光分毫,也唯有三位结丹修士才能勉强看清其中情景。 而当三人凝神望去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身躯足有丈许,头生紫色独角的巨大甲虫。 “紫阎龟!这是紫阎老怪方恨水!” 在见到此灵虫的刹那,三人脑中几乎同时冒出这几个字眼。 而后,一位立于巨大甲虫独角之上,面容极为稚嫩的紫瞳少年,也是不出意料的出现在几人眼中,正是夜国最为神秘的元婴修士方恨水。 外界传言,此人乃是隐藏在黑山地域某个小家族的族长,虽凝结元婴数百年却极少在外界露面。 有散修传出消息,曾在黑山深处撞见这方恨水与施南老祖有过一番争斗,虽不知其中因由,但两方势力之间有所嫌隙却是铁定无疑了。 双方既有嫌隙,这方恨水仍旧在黑山苦门遭此大劫时赶来驰援,其中大义非是常人所比的。 不等几人细看,紫瞳少年的身形便毫不停留的一阵模糊,再次出现时已是在里许之外,对下方的一众人等根本就不予理会。 而从其飞遁的方向来看,果然是朝着墨窟山而去。 “此番倒是多亏了苏师妹,如若不然门下这帮弟子乱撞一气,还真有可能冒犯了对方,到得那时我等必然是难以保全的!” 对方就这般追星而去,众魔修自然是大松了一口气,吕宋脚下魔云一卷身形来到村妇打扮的苏姓女子身前: “接下来便开始将人手分派到七十二魔风阵附近,毕竟此阵虽能大范围困敌,但威能只能算作一般,若不提防着那些零星散修,恐有以点破面之危局。如今人手太过有限,还要仰仗三位……” 然而就在吕宋思绪飞转,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之时,眼前天光却是猛然间暗淡下来。 众人连忙扬首,却见头顶百丈紫瞳少年刚刚飞遁而过的那处虚空,不知何时竟汇聚出一朵赤红如火焰般的云彩,飞卷游离间自其中激射出无数血色雨点,朝着下方众人劈头盖脸的砸来。 “朱雀云天!没想到我等最后还是着了这方老魔的道!” 见到此幕,身着彩色霓裳的粉红骷髅迅速收起脚下的晶莹枫叶,一声哀叹后身形已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矮胖修士身旁。 而苏姓村妇同样没有丝毫迟疑闪身而至,虽是一言不发,但见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足以说明此时境况。 对于这二人的举动汪海河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时一拂肥胖的腰腹,一块巴掌大小字迹分明的石块忽然自储物袋中飞射而出,迎风暴涨之下化作一块漆黑石碑,悬浮在其头顶。 一旁的吕宋冷眼瞧着几人这一番举动,刚要开口询问,却听汪海河叹道: “少主还请先行来此暂避,这朱雀云天并非一般法宝可以抵挡,几人之中也唯有在下的亘海碑古宝对此禁制有克制之效!” “一般法宝都无法抵挡……那这些弟子……” 连结丹修士都是这般严谨对待,吕宋自然不会托大,略一沉吟便也飞遁到了石碑之下。不过在看到石碑之外那些惊慌失措的众多弟子时,他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亘海碑庇护我四人已是有些勉强,这些弟子……” 眼睁睁看着那些想要遁出火云笼罩范围,却遭受到一层无形壁障所阻的弟子,汪海河心内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悲凉: “这朱雀云天虽是一次性消耗型禁制,但毕竟是元婴修士辅以精血炼制而成,其威能之大,若是没有克制的宝物,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都不敢说能够从中全身而退。而且此禁制一旦开启即便是炼制之人亲自前来,也无法轻易使其中止,除非另有元婴修士花上一些代价强行将禁制击破,如若不然就只能等待禁制法力耗尽自行崩溃……这些弟子,也只能是各凭本事听由天命了!” 冰冷的话语声落下,汪海河再不迟疑,手中法诀掐动不止,顿时一阵略有些阴寒的乌光突然自头顶石碑中挥洒而出,堪堪将四人笼罩其中。 而就在乌光撒下的同时,那些自火云中不断激射而出的血色雨点也是如期而至。 噗噗噗…… 只听得一阵雨打芭蕉般的闷响,随后便是一道道剧烈无比的爆裂之声。 密集砸来的血色雨点,在接触到众修手中用以抵挡的法器之时,竟直接化为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几乎是转瞬之间,四周天地便成为了一片汹涌的火海。 这些火焰的威能之大,普通中阶法器稍有沾染便会立即爆裂。 等阶较高的法器虽能略微抵挡一二,却也不过数息的功夫同样会变得千疮百孔。 而失去了法器庇护的魔修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或是化作鬼雾骨云,或是使出一些类似都天邪功之列的强化肉身的秘术,但大都收效甚微。 在一波波血色雨点的侵袭之下皆是撑不过多久,便会被焚化为虚无。 一时间短促而又尖利的惨叫声四起,禁制之中犹如人间炼狱,令得亘海碑下的四人皆是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第89章 门派与散修的争斗 “黑山苦门有施南老祖坐镇,方前辈仍旧赶来驰援,想来对方同样搬动了两位元婴大能,如此兴师动众,看来这次西行宫对这偌大的黑山地域是势在必得了!储香兄,仅你我二人便这般贸然来此,是不是有些不妥……” 朱雀云天形成的巨大火柱上空,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神情淡漠的俯视着禁制内炼狱般的情景。 那名黑衣束发的女修,身材窈窕眉眼动人,本是不可多得的佳人,但如凝脂般的面颊之上却纵横交错着十数道狰狞的伤疤,不禁令人愕惋至极。 而有着这副凶戾的面容,便导致此女所遇男子皆是有意无意的将其据而远之。 殊不知这正中其下怀,岂知此女面上伤疤竟是她亲手所为,其中隐秘或许也只有凡人界那些九烈三贞之女才得以知晓。 此女身旁之人乃是一位须发斑白的锡冠老者,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通身所散发的强大灵压,竟比此地任何一名结丹修士都要强上几分。 偶有微风拂过,便会自老者身躯之上携带走一缕奇异香气,若有修为不济心志不坚者,不小心将之吸入鼻中,顷刻间便会意乱神迷,当场昏厥,更甚者沦为其傀儡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此人便是隐居于挂月泊之底的结丹散修储香公。 “怎么!念道友见魔修势大,难道怕了不成!” 储香公试探着散出了几缕十绝香,却见一旁的车爱林丝毫无碍,暗道一声可惜后,便略带挑衅的看向对方。 闻言,念左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声回到: “怕……在下为道侣守陵百载,与储香兄为邻这许多年月,难道还不清楚小女性情!” 下方火光映射得储香公面色绯红,显露出些许不屑,随即其袖袍一挥,一杆儿臂粗细的高香飞射而出,直直矗立在其背后: “既如此那便无需多言,先将这三人解决了,再去墨窟山走上一遭。” 说话之时,其手中法诀暗暗掐动,身后那柱高香之上便闪起火光,缕缕青烟也袅袅而起,向着下方禁制飞卷而去。 念左某略一斟酌,嘴角也渐渐浮起狞笑: “两名结丹初期,一名结丹中期,以我二人之力虽有些勉强……不过,以亘海碑古宝抵御朱雀云天,想必法力消耗也是极大的。如此一来,待得禁制散去之时,此三人必然无力后继!” “正如念道友所言,禁制散去之时此三人必定法力不济,到时候便由老夫来对付两名结丹初期,多半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你只需与剩余那人牵扯一二,等待老夫驰援。” 说到这,储香公拂须侧头话音一转: “不过事先可要说好了,若是几人不敌,从我二人手中逃脱也就罢了,但只要是有所斩获,老夫最少要分得七成,而且那恒海碑……” 念左某一听这话当即手背掩唇发出一阵嗤笑的将其话语打断: “七成!储香兄今日寿诞,莫不是灵酒吃的多了,到现在还未清醒。虽说在下修为略逊,但储香兄可别忘了,恒海碑不仅能抵御朱雀云天,还能吸收其部分威能纳为己用,若没有在下手中的赤河伞,你拿什么抵挡……那亘海碑于在下无用,储香兄拿去也无妨,但剩余所获必须我二人平分!” “可行!十分可行!” 储香公看似十分爽利的应了下来,然而干笑两声后话锋又是一转: “既要与老夫平分所得,那便由你来对付两名结丹初期修士,我来牵扯剩下那人,道友觉得如何!” 这番话出口,场中气氛立即变得沉闷起来,念左某自知无法力敌两名结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于是两人皆是一言不发的望着下方禁制。 如此僵持了半刻钟的功夫,下方火云渐渐暗淡,连带着禁制中的赤红雨滴逐渐稀疏起来,一副灵气即将耗尽的模样。 “禁制即将崩溃,我二人再这般僵持下去怕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倒不如各退一步……” 眼看着火云边缘垂下的光幕已有涟漪浮现,念左某绣眉一挑的淡淡开口。 储香公闻言面上虽有些不悦,但奈何眼下形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轻哼一声后便再次掐动起法诀。 咔咔……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晶石碎裂声想起,禁制光幕也恰好在此时完全崩溃开来。 见此,储香公口中一声轻喝,手中法诀已毕,萦绕在禁制四周的袅袅青烟微一停滞后,便如同遇到了漩涡一般,向着禁制中仅剩的四人绞杀而去。 其威能之大,竟将沿途虚空切割得略微扭曲起来。 而禁制中的四人早就察觉到了储香公与车爱林的到来,对方所图为何四人也再清楚不过。 虽说自己这边比对方多出一名结丹期修士,却丝毫不敢小瞧了对方。 但凡门派中人最是清楚,混迹在各处小型聚修地的无数低阶散修虽是低劣不堪,不过一旦能够有幸凝结成金丹者,其战力往往会比同阶的门派修士强横数筹不止。 原因无他,能够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凝结金丹,哪一个不是有莫大机缘者。 “你二人护佑少主先行遁去!” 朱雀云天溃散的瞬间,汪海河在虚空之中一步踏前,将几人挡在身后的同时,手掌朝着上空便是一个虚抓。 顿时悬浮在头顶的亘海碑微微一震,赤色光芒闪烁之下,一片与朱雀云天一般无二的赤红雨滴猛然自碑中飞射而出,向着四周袭来的阵阵烟雾袭去。 噗噗…… 只见得四下数十丈范围内,仅有拳头大小的赤红火光密密麻麻的乍现而出,沉闷的爆响声不绝于耳,那些酝酿许久,看似威能不小的缕缕烟雾,竟被这一轮赤色雨滴轻易抵消而去。 “朱雀云天果然非是一般结丹修士能够抵挡的,那老夫便不再多做试探了!” 储香公曾用此牵魂香出其不意的重伤过数名同阶修士,因此便对其期望颇高。 本以为就算不敌这亘海碑也能够支撑一二,但结果却让得他大失所望。 眼看着无数赤色雨滴击溃四周烟雾后便径直朝着自己这边激射而来,储香公心下忌惮,当即便收了背后牵魂香,接着遁光一闪,其身形就已出现在念左某身后。 “接下来便要仰仗念道友一二了。” 第90章 骨尾古符与度引宝幢 “接下来就要仰仗念道友了!” 念左某身后,储香公双眼微眯的盯着洪流般袭来的赤色雨幕。 沙哑的话语声方落,就见其探手在身前虚空一抓,晃眼间一柄金灿灿的蛇形长刃就已凭空出现其手中。 与此同时,念左某也是双掌合十,一声轻喝过后猛然向着袭来的赤红雨幕一顶。 当即,一张丈许宽大,表面如有岩浆流转的晶莹伞盖出现其身前,正是此女方才言中所说的赤河伞。 此法宝乍看之下,多数人会将之视为一件火属性法宝,而实则是以赤河沙这等极品水属性法料为主料,辅以多种高阶水属性妖兽材料凝练而成,实乃不可多得的水属性防御法宝。 加之在此女体内被丹火祭炼了近百年,此法宝的防御力已经不输亘海碑这件古宝,尤其是对于火属性一类的攻击,甚至比亘海碑的防御更为严密。 噗噗噗…… 赤河伞祭出的瞬间,便与来势汹汹的雨幕猛然撞在了一处。 只听得一阵密集却并不如何高亢的爆响声传出,犹如剑扫珠帘,纷乱不绝。 而后便是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堵疯狂蔓延的弧形火墙,将赤河伞后的念储二人包裹在内。 虽不至于灼伤二人,但四处飞卷的热浪,还是让得二人浑身大汗淋漓,不得不催动法力对护体灵光进行加持。 “念道友这件法宝果然犀利,如若不然老夫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番攻势。” 眼见袭来的赤色雨滴愈渐稀疏,赤河伞却是丝毫无损,储香公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略微舒展开来,桀桀怪笑一声后屈指轻弹手中长刃。 只听得一阵悠长的剑鸣响起,蛇形长刃两侧刃口突然脱落而下,化作不断扭曲的金光,像是两条小蛇一般,朝着汪海河身后掠去。 此时的吕宋也不知遁出了多远,已是化作天边的一个细小黑点。 而另两名结丹修士则是守在战团外数十丈,背对着吕宋遁去的方向,显然是在提防储念二人会追击而去。 储香公自然知晓遁走的那名筑基魔修定然身份不简单,虽有心将之拿下,奈何对方有着三名结丹修士的护持,实是难以得手。 因此他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将视线死死锁定在了两名结丹修士身上。 “接下来便让你们尝尝老夫的手段!” 两道蛇形金光掠出的同时,储香公身躯之上也是遁光骤起,一个闪掠便越过了身前萎靡下来的赤色火墙,并毫不理会战团中央处的汪海河,直奔其身后二人而去。 此时亘海碑中激射而出的赤色雨滴已寥寥无几,汪海河知其威能即将耗尽,索性一挥袖袍将之收了去。 而后,又见他对着自己肥厚的手掌轻吐了一口气,顿时一座尺许来高的白玉宝塔在其掌心之中显现而出。 “西行宫的许老祖还真是护短得很哪!连亘海碑这等有着特殊功效的古宝都舍得拿出来。不过,不管你是何身份,又是何等修为,与妾身争斗的时候可千万别分心,要不然……可是很有可能给妾身的道侣陪葬的!” 然而,正当汪海河欲将手中七层宝塔抛向头顶,给予经掠而过的储香公迎头一击时,耳中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令得他手中动作一顿。 “我道是谁有这般大的口气,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平仓守墓人。” 方才一番应对略有些仓促,到得此时回头,汪海河这才看清赤河伞后露出的那张狰狞的面容,加之此人方才言语,他当即便知晓了对方身份。 干巴巴的轻笑了两声,汪海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这位名扬黑山地域的奇女子到底有何手段了。 而随着他口中倾吐出一串古怪的法决,掌中七层宝塔的下三层突然白光大盛,只是在其指尖绕了一圈的功夫便猛然暴涨到了数丈大小,并毫不客气的朝着对方镇压而去。 “前些年也曾听过一些传言,对于阁下在平仓所行之事着实是钦佩至极。” 玉塔所携威势使得四周空间响起阵阵呜咽,而念左某处于此宝的笼罩之中,身上黑色短衫被压迫得紧贴其身躯,显露出些许窈窕曲线。 “不过是难登大雅之事,却不想会为妾身带来这些许声名。早知如此妾身必然是避世不出的。” 面前赤河伞微微一抖便化作一缕红芒飞射进了腰间储物袋,而后只见得此女周身黑光一起,竟是丝毫不惧的朝着玉塔飞扑而去。 看这架势,似乎想凭借肉身与这件法宝硬碰 对方这种明显带着轻视意味的举动,让得汪海河心中大为不快。 “不知所谓!” 于是乎在一声冷哼过后,汪海河一脸阴沉的再次掐动起法决。 而随着法决的掐动,玉塔的第四层也开始闪耀起耀眼的灵光,同时整个玉塔所散发的灵气威压又再度暴涨不止。 “如你这等散修,能够凝结金丹已是天大的造化。却偏偏斩不断尘缘,平白浪费掉了这般造化……如此,在下便用这度引宝幢度化了你!” 说完此话,汪海河全身肥肉一阵乱颤,随即双手虚压,顿时玉塔之上光芒一暗,竟凭空消失了去。 不远处的念左某,在见到玉塔消失的瞬间,原本飞掠的势头忽然一滞,紧接着其曼妙的身躯便朝着斜上方猛然的一个旋转。 咔咔咔…… 也就在这时,此处空间开始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碰撞之声。 与此同时念左某后腰的位置,一抹不易察觉的银辉也开始微微闪动起来。 噗…… 又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闷响后,竟然有着一条两丈来长的银色骨尾,自此女后腰一窜而出,并随着其身躯的旋转向着上方某处虚空猛抽而去。 轰…… 下一刻,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巨响传来。 这银色骨尾看似随意的在虚空中一击,竟然直接击中了隐匿起来的白玉宝塔。 而这一次对轰之下,银色骨尾虽被震退了十数丈,但那白玉宝塔却也没讨到多大便宜,同样是东倒西歪的乱晃了好一阵又才堪堪稳住。 第91章 邪玉帘与月涎妖火 “古玉符!” 度引宝幢在骨尾这一击之下灵性竟然有所缺失,这一结果着实令得汪海河有些意外,面上也不禁露出了惊异之色: “这古符有些古怪,所蕴含的阴煞之气竟然如此浓郁,难怪敢与我这件法宝正面相抗,分明是上古魔修所留……你一个正道散修,怎会有这等魔门古符!” 此时的念左某才堪堪稳住身形,虽说这一次对轰消耗了她不少的法力,但能够让对方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这点消耗又算不得什么了。 操纵着身后骨尾随意摆动,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此女忽然怪笑出声: “道友此言也不怕被人笑话!难道尔等魔修每每与人争斗之时,皆要问清对方法宝的来历不成!再者……若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这件度引宝幢原本乃是苔枯寺引明大师的本命法宝,如今却出现在你手中……” 说到这念左某缓缓摇头: “看来苔枯寺已是覆灭在了西行宫手中……果然哪!魔修就是魔修,不过是一群背信弃义的鼠辈而已。数百年前你双方所立之誓,如今却是忘得干干净净!” 这番明显带着鄙之意的言语入耳,汪海河却并没有丝毫发怒的迹象,只见他轻拍圆滚滚的肚腹不以为意道: “不错!这度引宝幢的确是引明大师的法宝。他佛门一脉所修功法神通大都对我魔修有克制之效,本门自然不会任由其发展壮大。本门先辈与苔枯寺的约定俗成不过是一时权宜,如今本门要对付夜国,岂容他人在背后虎视眈眈。至于道义二字……又有谁在乎!哈哈……” 随着汪海河一阵大笑,一粒恢复法力的丹药被他不着痕迹的拍入腹中。 “赤河伞也就罢了,竟还有这等以生有骨为主料炼制的古符,道友如此身价,在下今日便不客气了!” 而后只见其身形一个盘旋,转瞬间便化作一汪黑水,如帘布一般在这片天地游曳飞卷,其间大量黑色骷髅自黑水之中涌出,带起一阵黑气径直向着念左某飞掠而去。 “邪玉帘!” 眼见对方这般威势,念左某眼中轻视之意顿时被一抹凝重所替代。 她深知此时对方所展神通,一般法宝根本无法克制,因此便毫不迟疑的将身后骨尾一收。 身躯几个腾挪,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当先袭来的几副骷髅头,与此同时其手掌一翻,一粒通体雪白的丹药被其扔到口中。 轰…… 待得她微一咀嚼轻启檀口,顿时便有一股奇异的白色火焰喷薄而出,瞬息间便将汹涌合围而来的众多骷髅头淹没其中。 嗤…… 一阵烙铁入水之声响起,这些看起来威能颇为不小的黑色骷髅,在白色火焰的侵袭之下,竟如同滚汤泼雪一般快速消融下去。 其间还伴随阵阵嘶吼,如同无数冤魂的刺耳哀鸣,令得人头皮发麻。 “所谓大西行功附带的最强神通,这邪玉帘却也不过如此!” 见白色火焰如此克制对方神通,念左某心下一喜,手中法决快速掐动之下,便操纵着白焰向着对方所化黑水袭去。 “盛名之下你倒也有着几分本事,竟能将月涎莽的妖火以丹药炼制之法收为己用!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此妖火虽对我有着几分克制,不过我若没猜错的话,你炼制的这种蕴含妖火的丹药分明是一次性的消耗之物……如此,我便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月涎妖火能够与我消耗下去!” 黑水之中传出汪海河有些愠怒的轻喝。 话音一落黑水又是一阵翻卷,随即又有着无数黑色骷髅源源不断的飞射而出,丝毫不惧的与袭来的白色火焰撞在了一处,并互相吞噬起来。 “妾身自然不会有太多月涎妖火,毕竟月涎莽可并非什么寻常妖兽。不过道友方才用古宝抵御朱雀云天,想必法力消耗不少吧!也不知还能强撑多久!” 被对方一语道破,念左某却没有露出丝毫惧意。 他自信即使不敌对方,但有月涎妖火的庇护,全身而退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此女心内暗自冷笑一声,接着一拍腰间储物袋,便又取出一粒与方才一般无二的雪白丹药扔进口中。 此二人这般相互消耗,一时间倒也分不出个高下。 而此地的另外三人,此时也已各自使出神通争斗在了一处。 眼看着储香公手中长刃分化而出的两道金色小蛇爆射而来,粉红骷髅与村妇皆是不慌不忙的运转起大小西行功法,分别化作一团数丈大小的森白骨云以及漆黑鬼雾。 而后二人毫不闪躲,任由金色小蛇飞掠而入。 “阁下难道不知,这等飞剑一类的普通法宝,是很难伤到我西行宫修士的!即便修为比我二人还要高上一阶,若拿不出克制我等的宝物,那阁下的精血魂魄便只能任由我二人享用了!嘿嘿……结丹中期的精魂……妾身可是数十岁月未曾沾染过了。” 金色小蛇刚一遁入骨云鬼雾,也不知被何物纠缠,竟是丝毫进退不得,只能隐隐见到有些许金光闪烁不定的传出,如同失了灵性一般。 而随着一阵沙哑的低语声在这片天地响起,骨云鬼雾也不再拖延,齐齐向着储香公滚滚而来。 虽说遁速并不快,但在途中却各自分化出数团较小的黑白两色云团,呈合围之势将对方退路一一封堵。 不过两女的这番动作明显是有些多余了,因为此时储香公那副皱巴巴的老脸之上仍旧是平静无比,根本就没有丝毫要逃遁的意思。 “这些老夫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就为两位准备了些许受用之物,还请笑纳!” 眼看骨云与鬼雾已是近在咫尺,几乎就要将自己淹没其中之时,原本一脸平静的储香公却是突兀发出一阵怪笑。 同时蛇形长刃也是嗡鸣着脱手飞出,在其周身一个盘旋后便直直的钉在了面前虚空之中,颤动不止。 噗呲…… 就在蛇形长刃猛然颤动之时,面前巨大的骨云鬼雾内却是齐齐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一缕缕诡异的青色雾气开始在其中徐徐弥散,让得二者来势为之一滞。 “不好……” 紧接着,两道惊恐的呼喝几乎同时在骨云与鬼雾中响起。 第92章 一品金蛇刃与刨月刃 “二位道友,老夫的一品金蛇刃,滋味如何!” 盯着极速退走,并在剧烈翻滚收缩的骨云与鬼雾,储香公伸手一招,两条金色小蛇便很是轻易的挣脱了两女的束缚,嗡鸣着闪掠而回,与面前的蛇形长刃融合在了一起。 而骨云与鬼雾也在退出了十数丈后消散殆尽,显露出二女的本体。 不过两人的境况似乎颇为不妙。 金色小蛇所喷吐的雾气,此时已化作无数青绿色丝线,与彩色霓裳下的那副骷髅死死纠缠在了一处。 任凭她手段用尽,这些丝线仍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无时无刻不在蚕食其体内法力,根本无法祛除分毫。 不仅如此,青绿丝线似乎还有极为强横的腐蚀之效,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其暴露在外的粉色骨骼之上,便渐渐被侵蚀出一些细小孔洞以及青绿色斑块。 看这模样,若是此女再想不出法子脱身,不出一时三刻,必然会落得个飞灰湮灭的下场。 而旁边那位村妇则是在显出本体的刹那,便自口中喷出一座镶嵌着七彩晶石的漆黑头冠。 待得此女将之戴在头顶之时,其上一枚绿色晶石一个爆闪之下,顿时便挥洒出一片细小光点,将其身躯完全笼罩在内。 这些光点看似毫不起眼,然而在接触到此女周身萦绕的无数青色丝线时,却是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吸力,如同鲸吸一般,短短瞬息之间便将粉红骷髅束手无策的青色丝线全都拉扯到了头顶的黑冠之中。 准备乘虚而入的储香公见到这一幕,心下大为意外,飞掠的身形也不禁为之一滞。 而他这一顿,对面村妇已将头顶黑冠取下,并随手扔给了一旁的粉色骷髅,须臾间便将对方周身环绕的青色丝线吸纳而进,令其脱困而出。 吃了如此大的苦头,粉色骷髅心内早已是气急败坏,因此方一脱困连自身伤势也不顾,便快速掐动起了法决。 而随着法决的掐动,一枚寸许来长通体漆黑油亮的螺旋尖锥,也突兀在其眉间凝聚而出,引得四周空间起了不小的动荡,显然也是件威能不俗的法宝。 不过正待粉红骷髅想要将此锥向着储香公祭出之时,一旁的苏姓村妇却是一个闪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爱林师姐暂且不忙!小妹心下尚存些许疑惑,还需当面问一问这位道友!” 将粉色骷髅阻拦而下后,苏姓村妇一脸阴沉的将视线投向了储香公身前那柄蛇形长刃,语气略带不善的问道: “道友这件法宝可是以绿樊金汞为主料炼制而成!” 闻言,储香公先是大为不解的眯了眯眼,不过在短暂的思虑了片刻后,却又忽然饶有深意的一笑: “不错!老夫这件一品金蛇刃的确是以绿樊金汞为主料。不仅如此其中还添加了少许丹阳汞水为辅料,因此才使得此法宝有了些许特效。不知道友为何有此一问哪!” 谁知那苏姓村妇听得此言,面上神情顿时变了数变,但仍旧是强忍着心中狂怒咬牙切齿道: “果然如此!连丹阳汞水这等无限接近灵料的极品材料都能弄到手。看来道友这些年仍旧没少做那些杀人夺宝的勾当吧。如若不然,怎会有如此身价!” 眼看着对方已是怒不可遏,储香公面上笑意却是愈发的浓郁,只见他仰天大笑了一阵后这才回道: “道友如此说,老夫便当做是对在下的夸赞了!毕竟……相较于尔等魔修动不动就吸食修士的精血魂魄,折在老夫手中的些许修士还真就算不得什么!” 话说到这,苏姓村妇心内的愤怒与沉寂了多年的悲痛互相交织,令得她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所说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你这是承认了!两个甲子前,师尊携带绿樊金汞以及大量宝物前往两国交界之地参与拍卖,却是一去不返……” “承认!老夫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不等村妇说完,储香公已是冷哼着将之打断: “付信瑜那个刻板的老道的确是老夫斩杀的,不过这付老道自恃出身大宗大派,仅仅因为交易上的一些小事便率先动手,竟将老夫当成了软柿子。老夫出于自保,略施了些小计,很是轻易的便将之斩杀当场……没想到他竟是你的师尊!却不知阁下得到他的几分真传,是否……” 储香公一脸鄙夷之色的在那大放厥词,苏姓村妇看在眼中,如何还能压得住心中怒意。 “老匹夫……今日就算魂灭当场,本座也要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只听得一声略带戚然的厉喝响起,此女手中如弯月般闪着寒光的利刃已是一个闪掠,悬浮在了头顶尺许处。 而随着她口中再次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一阵晃人眼球的白光也是自利刃之中爆发而出,使得周遭数十丈内的空间变得难以视物。 眼中所见只余一片滞涩的白光,纵使储香公有着些许自恃,也不由得心内一紧,连忙伸出干枯的手掌在面前虚空轻轻一抬,随即三面冰火两色的门型巨盾便在其周身闪现而出,徐徐旋转之下,将其身躯庇护得滴水不漏。 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法力也是被他灌注到了双眼之中,掐动法决之下将明目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随着淡淡的灵光自眼中闪过,顿时眼前障目的白光便被尽数驱逐,视线再次变得清明起来。 只见得原本悬浮于村妇头顶的利刃,此时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储香公身躯两侧数丈处,则出现了两轮数尺大小,状若满月的皎洁圆盘。 储香公刚将目光落在圆盘之上,便有着一道道凝若实质的白光自圆盘中迸射而出,带起阵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向其围剿而来。 “刨月刃……此宝倒也有些意思!不过……老夫想要说的是,向来鱼死很是简单,但若要网破却不是那般容易的了。” 然而面对无数光刃,储香公不仅未露出丝毫惧色,反而是在光刃临近之时,将周身环绕的三面门型巨盾一收而回,竟这般轻易的将自己的肉身暴露在对方的法宝攻击之下。 第93章 灾殃之戒与熔鳞三尾幡 无数月白光刃呈合围之势斩切而至,储香公却在这个时候撤掉了所有防护手段,就连周身的护体灵光也自风中溃散。 “难道此人还兼修练体之术不成……不对!结丹期修士即便肉身再如何强横,也断然不可能硬抗法宝……” 眼前场景如此不合常理,苏姓村妇心下大为疑惑。 不过就在她凝眉之际,却骤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此女大惊之下就欲祭出防御法宝,岂知身后之物来势之快,只是在其心念一转之间便已触碰到了体表的护体灵光,并瞬间将之破开了去,直取后心而来。 “来不及了!” 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彻骨的寒意,苏姓村妇自知此时祭出法宝已是为时已晚,眼前形式可谓是岌岌可危。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也不知此女动用了何种秘法,身形竟是极为诡异的一阵模糊,如同瞬移一般向着上方挪动了约摸尺许远的距离。 噗…… 此女的这一番动作,虽说是避开了要害,但终究是道法不精,没能将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完全躲开。 下一刻,伴随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声响起,只见得一枚寸许来长通体黝黑的螺旋尖锥,便是在此女惊愕的目光之中自其左腰处贯穿而过,带起一蓬猩红的血雾。 而此女的一枚储物袋同样未能幸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这枚贯穿而过的尖锥击得轰然爆裂开来。 其中所藏数量颇为不少的珍惜丹药材料,以及此女早年间使得顺手的一些法器符宝之物,瞬时之间便狂涌而出,铺满了方圆数丈的空间。 眼见这些辛苦数十年收集而来的宝物,就这般闪着灵光静静的漂浮在眼前,苏姓村妇却丝毫不敢将之一一收回。 因为那枚螺旋尖锥又已折返而回,奇快无比的再次袭来。 好在此女腰间创伤并不如何严重,不过是稍稍催动了一番疗伤的小术,伤口便快速愈合起来,因此倒也并未对其造成多大困扰。 “爱林师姐,如今大敌当前为何要对小妹下此毒手。 一面向着另一处战团的方向爆退而去,一面阴沉着脸对着不远处粉红骷髅大声质问。 到得此时苏姓村妇依旧没弄明白,这位往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同门师姐为何会突然倒戈相向。 而此时的粉色骷髅,面对她的质问却是一言不发,只是自顾的掐动法决,将袭向对方的祛眉钉催动到极致,显然是丝毫情面不留了。 见此情景苏姓村妇心中无奈长叹,随即再不迟疑将手掌向着胸腹间一个虚抓,顿时一杆尺许大小猩红如血的三尾幡旗凭空被其抓在了掌中。 “你我同门一场,岂会不知我手中熔鳞三尾幡刚好克制这祛眉钉,方才若不是出其不意,又怎会伤到我分毫……” 三尾幡出现的瞬间,便有着大量赤色鳞片自幡旗中一涌而出,在苏姓村妇面前好一阵纠结盘绕,形成了一道流光溢彩的漩涡,并滴溜溜旋转不止,恰到好处的将那枚爆射而来的祛眉钉包裹而进。 这祛眉钉法宝原本也是有着几分威能的,不过正如苏姓村妇所说,她这杆熔鳞三尾幡恰好对此宝有着克制之效。 因此,祛眉钉方一陷落到漩涡之中,便被无数赤色鳞片层层包裹,死死的禁锢其中,任由粉红骷髅如何催动,也再不得逞威。 而随着漩涡之上一阵耀眼的光霞爆闪而过,这些赤色鳞片又再次蠕动汇聚,形成一个约摸尺许大的圆球,倒像是某种火属性妖兽的兽卵一般。 咔咔…… 见此,苏姓村妇手中三尾幡微微一颤,伴随着一阵晶石碎裂的声响,眼前圆球又轰然而散,化作无数赤色鳞片鱼贯遁入幡中。 陷落其中的祛眉钉法宝则是如同一片残叶一般,轻飘飘的划落到苏姓村妇的掌中。 苏姓村妇在这边竭力自保,储香公自然不会束手旁观。 虽说并没有直接向着对方出手,却也趁着此女无暇他顾,将那无人操纵的刨月刃法宝收入了自己囊中。 而眼看着这番出其不意的掩袭却被对方化解了去,储香公面上也露出了些许不愉之色。 “扫兴,还真是扫兴!原本老夫还想着有一出同门相杀的好戏可看,岂料你二人虽是师出同门,但道行却是相差甚远。” 言及此处,只见得储香公随意向着远处的粉红骷髅招了招手,此女便十分顺从的飞掠而来。 并顺手将苏姓村妇储物袋内倾泻而出的那些宝物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是……灾殃之戒!难怪能将老夫法宝所喷毒瘴如此快速的吸收殆尽!原来竟是此宝……不错,有了这等收获也算不枉此行了!” 待得粉红骷髅一言不发的在身侧站定,储香公便是毫不客气的将对方头顶佩戴的黑冠取了下来,当着苏姓村妇的面祭出几张符箓贴于其上,笑眯眯的将之收入了储物袋中。 “你对爱林师姐做了什么!” 见粉红骷髅此时已如同傀儡一般任由对方操控,苏姓村妇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内早已是无比的惊骇。 能够在无声无息间控制住一名结丹修士,令其如同傀儡一般任人操纵,即便苏姓村妇自认为有些眼界,却也对这等诡异手段闻所未闻。 “难道是幻术……但此人神念并不比我等强上多少,任他如何施展,也绝不可能让师姐的心神失陷到如此地步。” 揣测不出丝毫头绪,加之接连失了两件宝物,苏姓村妇忌惮之下不由得将熔鳞三尾幡横握于身前,并暗暗戒备着再次向着汪海河的方向缓缓退去。 “方才老夫与你那一番闲扯,道友难道还真以为老夫会有这等闲情逸致……” 见对方此时才想着逃遁而走储香公心内便是一阵冷笑。 轰…… 然而就在他一抖手中一品金蛇刃,准备欺身而上之时,猛然间,一道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的惊天巨响,便是毫无征兆的自墨窟山的方向传来。 而在这一声巨响声中,一道狂猛无匹的无形波动也是朝着几人席卷而来,竟让得周遭的虚空都跟着颤动不止。 第94章 丹阴宝鼎 席卷而来的无形波动犹如怒嚎的浪涛,使得整片天地都为之轰鸣震颤。 下方的万千山壑之中,更是土崩石飞鸟兽惊鸣,无数巨木或是被连根拔起或是拦腰而断,如同蜉蝣一般漫天飞卷。 放眼的青葱翠绿转瞬之间便化作一片狼藉。 木石飞卷的深空,原本争斗正酣的几人早已在这一番惊变之下止戈而待,齐齐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 约摸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这股无形波动这才渐渐止歇下来,待得漫天尘埃落定,天地间再次变得清明起来,先前那道巨响传来之地的情形,这才清晰的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只见得原本那座深深埋入云端,仿若擎天巨柱一般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漆黑山脉,此时竟不知被何物硬生生拦腰斩断了去。 多半截山体坠落而下,像是天外落下的一枚巨钉,斜斜的钉在了一旁,这才造就了方才那道无形波动的侵袭。 而在两节山体之间的虚空中,此时正悬挂着一座黑紫之色的三足圆鼎,道道匹练般的光霞接连不断的自鼎中爆闪而出,即便隔着二三百里的距离仍是让人不敢直视。 此物形质竟与西行宫老祖许发生所佩头冠一般无二。 “丹阴宝鼎!” 此番情景入眼,除心智陷落的粉色骷髅之外,其余四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汪海河与苏姓村妇二人的面容之上,便是浮上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对望一眼后,汪海河忽然朝着不远处凛然而立储念二人肆意的大笑起来: “没想到这墨窟山竟被许老祖他老人家的法宝一击而折!如此看来黑山苦门已是败落无疑,自今日起黑山这块地域就算是落入我们西行宫的囊中了。” 拍了拍肥滚滚的肚腹,汪海河又是一声冷哼: “你二人胆敢冒犯我等东吴上宗修士,原本是要处以炼魂之邢的!不过现如今正是我西行宫用人之际,本门正要在这黑山地域大收门徒!若你二人交出一半神魂于我,并投在西行宫门下,也算是迷途知返。如此,方才的冒犯之举本座便既往不咎。” 听得这番言语,储念二人心下早已是冷笑不止。 念左某满是狰狞伤疤的面容微抖,忍不住显露出些许戏谑之色: “妾身掐指一算,也已虚度还是头一回撞见道友这等在同阶散修面前议论上下尊卑的!真是可笑至极。如你这等愚蠢之辈亏得是生在大宗大派,如若不然……你且独身遁入我黑山散修界行走一遭试上一试,妾身保管在夫君坟茔之侧为你留下一处埋骨地。” 一旁的储香公听到此处,皱纹交纵的面皮也不禁一抖,随即一脸揶揄的望向对面的汪海河: “若是贵宗元婴老祖亲临此地,那老夫交出一半神魂任由其驱使,又有何不可!不过,仅仅是你二人的话……似乎还没有这等资格。” 说到这,储香公探手在身侧一个虚抓,顿时一旁安静而立的粉红骷髅身着的彩色霓裳便是一阵摆动。 随即此女腰间数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纷纷被储香公摄入手中。 “你们东吴莫不是以为黑山苦门就此覆灭,整个黑山地域便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囊中之物?这不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老夫便要让你们知晓,吞下这块地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神念随意的在几个储物袋内扫了扫,储香公这才不紧不慢的将之收入怀中。 紧接着只见其双眼一眯,手中一品金蛇刃便是毫无征兆的闪过一阵金光,猛然间斩向一旁纹丝不动的粉色骷髅。 距离如此之近,对面二人哪里能阻止分毫,只能是带着一脸狰狞之色,眼睁睁看着一品金蛇刃这件参入了少许绿樊金汞的法宝,如切豆腐一般很是轻易的将这位昔日的同门直接腰斩。 噗…… 一声细微的闷响传出的同时,这幅被一分为二的粉色骷髅,也是不出众人意料的显出了本体,竟是一名颇有些姿色的年轻女子。 “这西行功也不知谁人所创,人不人鬼不鬼的,白白可惜了这幅皮囊。” 视线在此女生气全无的面容上一扫,储香公咂了咂嘴。 感慨的同时只见他抬起手来对着这具被斩为两节的躯体便是一个屈指轻弹,顿时一枚小巧的晶莹玉瓶自其袖中飞射而出。 而随着储香公另一只手上法决的不断掐动,一团乳白色的无形之物也是缓缓自这具躯体的天灵盖中游离而出,很是自觉的遁入了玉瓶之中。 “一个结丹初期修士,魂魄却是这般涣散积弱,看来尔等东吴魔修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随手祭出三两张符箓将玉瓶封印妥当,储香公便再不管这具无用肉躯,任由其坠落而下。 说话之时其面上虽是一副不大满意的模样,但眼中的喜意哪能瞒得过在场的这些人。 “老东西见好就收吧!若此獠乃是神魂强大之辈,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被十绝香所陷继而被你所操控!” 一旁的念左某见对面两名魔修在储香公这一番动作之下,已是切齿怒目愤恨到了极点,不由得轻笑出声。 而十绝香几字入耳,这两名魔修面色更是变了数变,到得此时他二人终于得以知晓,粉红骷髅为何会在神鬼不知间被对方所操控。 “修真界有天生魅骨的奇女子,翻手间便能操纵心志不坚神魂虚弱的同阶修士。不曾想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十绝香体竟会出现在一名男修身上,今日当真是涨了些见识!” 之前抵御朱雀云天,接着又是一番险象环生的争斗,苏姓村妇体内法力早已不济,本就无心与对方再起争端,此时又听得对方是这等诡异的体质,就更加坚定了遁逃的打算。 而一旁的汪海河先前两次出手皆是动用了消耗甚大的大威能手段,此时体内法力也已所剩无几。 因此苏姓村妇这番言语不过是拖延之词,说话的同时已是暗暗使出了秘法向着汪海河传音起来。 而待得她话音方毕,猛然间两人身躯之上几乎是同时闪耀起了遁光。 不过这两名魔修哪里知道,此时的储香公与念左某在见到墨窟山的惊变之后,因顾忌对方空出人手驰援此地,也已没有了继续争斗下去的念头。 因此在见到对方遁光大起之时根本就没打算阻拦分毫。 “今日方某人肉囊被你家老祖所毁,便在你二人之中挑选一具暂且栖身罢!” 然而,就在这四人以为此番事了,已然是安然脱身之际,冷不防一阵淡漠至极的冰冷话语声,却是在四人头顶处传来。 能够隐匿气息潜行到四名结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还不被察觉,可想而知这说话之人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心念及此,四人皆是面色大变。 待得几人毫不迟疑的抬起头来,出现在视线中的赫然是一个约摸三寸来高的小巧婴孩。 第95章 元婴出壳 这个巴掌大小的婴孩,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粉嫩的肌肤完全暴露在外,小脑袋从怀抱中的一枚金灿灿的储物袋后探出,一双紫瞳无比淡漠的盯着下方的苏姓村妇与汪海河二人。 “紫阎老怪!” 在看清婴孩面目的瞬间,下方四人心内皆是一声惊呼。 原来这名婴孩竟是先前从此地经掠而过,并布下朱雀云天诛杀了众多魔修的那名元婴期修士方恨水。 不过此时的方恨水不仅丢失了他的得意坐骑紫阎龟,连带着其肉身也被毁了去,仅剩下出壳的元婴狼狈逃遁而出,可见先前墨窟山的那一场争斗是何等惨烈。 也正是因为元婴出壳后能够施展出一种极其特殊的遁术,方恨水这才得以在西行宫两名老祖手底下脱身。 而此时的苏姓村妇与汪海河早已是面无血色,所穿衣袍更是瞬间被涔涔冷汗浸湿了大片。 这二人虽明知很难在元婴修士手底下逃脱,但仍然怀揣着一丝侥幸,口中法决默念之下,身躯之上原本还有些薄弱的遁光霎时便耀眼无比,一个飞卷之下化作一红一蓝两条光线,追星赶月般向着远方激射而去。 “想逃!方才那许老魔与清玄散人可是让本座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既然碰到你二人,便不得不迁怒一二了!” 见此情景,头顶的紫瞳元婴面带嘲弄的一声轻哼,随即只见他不急不缓的一个旋转,小巧的身躯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再次显现之时已是阻在了遁出数十丈距离的两道遁光面前,而这便是元婴出窍后方能施展的瞬移之术。 噗…… 然而让得紫瞳元婴都未曾料到的是,他刚一显现在二人面前,那道绯红色遁光之中的苏姓村妇竟是毫无征兆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紧接着其体表遁光便是轰然溃散。 “修为跌落筑基期了吗!” 紫瞳元婴惊疑之下,神念便自此女身躯之上一扫而过,顿时便知晓了其中因由。 原来紫瞳元婴接连两次的施展瞬移之术突然出现在此女面前,此女惊惧之下竟然是心神失守,继而致使其道心不稳修为跌落,这才有了方才这一幕。 “你这后半生或许便再无法踏足结丹期了,如此这具肉躯倒不适合本座的元婴栖身。” 看着修为跌落筑基期的苏姓村妇,须臾间就变得发丝斑白老态尽显,紫瞳元婴淡淡开口。 紧接着他略一侧头,目光投向一脸凄惶浑身肥肉抖若筛糠的汪海河: “能够作为本座容纳元婴的器皿,乃是尔等之幸,大可不必如此惊惧。” 轻笑着说出此言,紫瞳元婴忽然小口一张,喷出一蓬翻滚的紫色火焰,转瞬之间就将修为大跌的苏姓村妇焚化成了虚无。 而后,随着紫瞳元婴手中法决变换,这些紫焰又形成一道蝇眼般的火罩,将一旁的汪海河一罩而入。 而紫瞳元婴小巧的身躯也是在这个时候凌空一个翻滚遁入了火罩之中,并盘坐在了汪海河的天灵处。 而火罩中的汪海河自始至终都不曾有丝毫动作,显然早就被紫瞳元婴暗暗施加了某种禁锢之术。 “不错,竟是水属性天灵根。” 神念沁入汪海河体内探查一番后,紫瞳元婴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手掌一拍怀中储物袋,顿时一节儿臂粗细的翠绿竹筒飞射而出。 “你且安心,待日后寻到了更好的躯壳,本座必然会将这具肉身归还于你,让你在本座门下继续修行!” 飞身立在了这节看似普通的翠绿竹筒之上,紫瞳元婴面上笑意许久不散,说出了这番安抚的言语后,脚下竹筒忽然爆发出一股狂猛的吸力。 而在这股吸力之下,一团白蒙蒙的无形之物便是从汪海河天灵处被强行牵扯而出,灌入了竹筒之内。 待得竹筒之上被拍上了几张符箓收入了储物袋后,紫瞳元婴这才一跃而下坠入了汪海河的肉躯之中。 霎时间汪海河那肥滚滚的身躯之上猛然涌现大量紫色火焰,并携带者缕缕恶臭黑气冲天而起。 而随着黑气的不断溢散,紫焰中的这具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瘦下来,原本人至中年的油腻面容也开始变得白皙稚嫩。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汹涌的紫焰逐渐内敛,将一名身着白袍面容清冷的少年显露而出,正是紫阎老怪方恨水。 “晚辈见过老祖!” 少年显露的瞬间,不远处一直恭敬而立的储香公与念左某齐齐躬身一拜。 闻言,方恨水却并不理会,自顾扭动脖颈伸展手脚,引得体内一阵噼啪乱响。 待得将这具新的躯壳稍加适应了一番后,他这才飘然来到二人面前。 “本座以黑山地域散修的身份凝结元婴,倒也当得起你二人这一声老祖。” 当目光凝聚在念左某面容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之上,方恨水若有所思的微微凝眉,随即又道: “你便是为夫更名的那位平仓守墓人念左某!” 念左某未曾料到自己这点微末的名头,竟也被面前这位元婴老祖所知晓,心内顿时惶恐不已。 不过还不等她回话,对方已是再度开口: “说起来本座尚在结丹期时,你夫君所在的左氏一族还曾予本座有些恩情。然而等到本座凝结元婴出关之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左氏一族也早已落寞。” 听到此处念左某不觉檀口微张一脸的惊讶,微微一愣过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一拂腰间储物袋,顿时半张残缺符纸飘然显现而出: “当年夫君弥留之际的确对妾身提及,曾有一名方姓修士因为一些原因在家族中隐匿过一段时日。难道那人便是……” “不错!” 见到这半张符纸后方恨水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是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探手一招之下,那半张符纸便缓缓游曳到了身前。 “当年本座道法尚未大成,在一次争斗中险些陨落当场,幸而在逃亡途中意外闯入左氏一族的隐居之地,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说着,方恨水同样自怀中取出半张符纸,两相拼凑之下竟是严丝合缝。 见此,方恨水袍袖一挥,面前符纸瞬间便化作一团火星四散消弭,同时一双紫瞳紧盯着念左某: “如今老夫坐下记名弟子虽有不少,但亲传弟子尚且不得一人,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念左某闻言大喜,对方的言下之意再明朗不过,分明就是要收她为亲传弟子。 然而在短暂的欣喜过后,此女面上却又浮现踌躇之色。 方恨水岂会不知其中因由,一时间不禁对着此女暗暗点了点头: “本座知晓你的心意,你且放心,只要你拜入老夫门下,老夫便施展神通将你夫君陵墓原封不动的一并迁移而走。” “如此,弟子便代夫君谢过师尊了!” 果然,在听得方恨水此言后,念左某当即便对其凌空而拜,引得这位元婴老祖好一阵畅怀大笑。 “许老魔与清玄散人想必不久便会追寻至此,你我师徒二人便不在此多留了!” 待得念左某起身,方恨水周身忽然紫色遁光大起,一个盘旋过后将此女一卷而入向着远方天际追星而去。 “恭送老祖!” 一旁静立许久的储香公不敢怠慢的对着遁光消失的方向遥遥一拜,起身之时不禁感慨的咂了咂嘴,眼中尽是艳羡之色闪动。 第96章 三宗同盟 苦士落败的消息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开来,一时间黑山地域的高阶修士以及掌握着这片地域修炼资源的修真家族人人自危。 不过西行宫的众多魔修可并不想给予这些人过多反应的时间。 在墨窟山大战落幕之后,便毫不迟疑的倾巢出动。 短短数月时间,魔云便席卷了整片黑山地域,诸如灵石矿脉,各种炼器材料出产之地,以及适宜灵草灵药生长的各处宝地,皆是被西行宫强行接管。 虽有一些修真家族与结丹散修予以抵抗,奈何西行宫势大,又有两名元婴期老祖坐中墨窟山予以震慑调停。 最终,西行宫还是以三名结丹修士陨落为代价,将这片地域完全掌控在了手中。 而相比于高阶散修与修真家族,普通的低阶散修因手中的修炼资源极为有限,反而未曾受到西行宫的任何侵扰。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着许多谨小慎微的散修,唯恐西行宫日后发难,纷纷携带着一生所藏向着西面百鸟园地界,以及正北面的诛鱼国逃窜而走,一时间引得黑山地域大量修士流失。 至于南面的少吕国之中,也是有着不少魔门宗派存在,因此大多数打算遁走的散修也就不会考虑南下。 自广泽秘境关闭之后,百鸟园,艳宫,宽山合体宗,这三个在夜国之中自许正派的宗门,原本还在商议如何制约黑山苦士与七色门。 不料还未等商议出个结果,却得到西行宫强势入驻黑山地域的消息。 三宗大惊之下当即便结成同盟,不仅派遣了同盟内半数以上的结丹修士前往黑山地域,甚至还花费了不菲的代价,召集了三宗地域内不少高阶散修一并前往。 然而待得这一众人等抵达墨窟山之时,却不料西行宫早就有了防备,已是自东吴国增派了不少人手前来。 其中结丹期的修士,更是比三宗联盟多出不少。 如此,两班人马争斗起来,三宗联盟便毫无意外的溃败了下来,不仅有着两名结丹修士当场陨落,就连带队的合体宗元婴老祖苗一蛮也受创不轻。 而在这次大战之中,西行宫因拿不出足够的代价,致使清玄散人这位元婴修士不愿再次出手,如若不然三宗联盟必然不会只有这点损失。 然而,待得三宗联盟狼狈的遁回百鸟园地界休整之时,却得到后方传来的惊天噩耗。 七色门汲欲老祖竟然在得到三宗联盟溃败的消息后,弃宗门于不顾独自遁走不知去向。 在夜国的五大宗门内,魔门渗透的最为透彻的本就是七色门。 如今连宗门老祖都已逃遁而走,所余门人惶恐纠结之下自然也有样学样,明目张胆的遁走不少。 但多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还是在几名太上长老的威逼利诱之下,举宗投在西行宫门下。 七色门所在的炎州戈壁虽然是夜国修炼资源最为稀缺的贫瘠之地,但奈何此地域实在是太过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夜国疆域的四成。 因此七色门在夜国一直都是实力最为强横的宗门。 于是乎,在得到此宗叛离的消息后,三宗联盟的决策层震惊之下,再不敢轻易派遣修士进入黑山炎州两地。 并抽调了联盟内大半修士,在双方界域一连组成了五道严密防线,日夜巡视不断。 眼前形势之严峻可见一斑。 而对面的西行宫正是需要大量时间与人手来接管炎州地界,短时间内是不会主动与三宗联盟起什么冲突的。 因此对于三宗联盟的这一举措自然是乐得如此。 不过西行宫接手炎州地界的同时,仍然是派遣了少部分人手,时不时的对三宗联盟的防线进行袭扰,致使对方不得片刻松懈。 其间虽损失不少中高阶的修士,却也不得不行此牵制之策。 …… 少华山中域,矿州地界以东数千里。 这片自群山密林中延展而出的悠长谷地,正是三宗联盟所构建的第五道防线中的一小段。 此时,一处幽深的山涧之边,一名身着金丝白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安静盘坐于一块青苔密布的巨石之上。 少年相貌平平,没有任何出奇之处,是属于人群中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存在。 但若细细打量,却是能在其身躯之上感受到似有似无的书卷之气。 配合着下方的峥嵘巨石,倒也有着几分古韵。 清风拂过,衣袍轻摆,少年缓缓睁开双眼,随后探手自腰间取出一枚晶莹玉瓶。 凝望着瓶中一颗散发淡蓝色光晕的丹药,少年眼中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之色一闪即逝。 “以你的资质,为了得到这枚小叶虹吸丹,或许已是倾尽所有。何苦隔着万里之遥,却还要转交到我的手中!” “是啊!以你的资质,即便得到一枚虹吸丹,筑基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可是…你仍旧是将这个微乎其微的机会给了我!” 少年微微感叹之时,另一只手掌也是缓缓摊开,一柄翠玉所铸的小巧残剑出现在掌中,剑柄之上罗伊二字清晰可见。 此少年正是已经出关数月的将雨。 此时将雨的气息,比之在广泽秘境中刚刚筑基之时显然要内敛了许多,这便是将境界彻底稳固的迹象。 这也让的他彻底摆脱了法力反噬的困扰。 不仅如此,借助着灵眼之泉对功法的快速提升,短短一年时间内,不管是主修功法化羽诀,还是鬼夜行以及五影坤扭术这两种辅助功法,都已经修炼到第三层。 随着化羽诀的提升,其体内法力之凝实,比之修炼普通功法的同阶修士多出了两成不止。 而化羽诀凝炼法力的功效,越到后期与普通修士的差距便越大,这还仅仅是第三层便有了如此差距,若是将之修炼至大成,其体内法力必然会比普通修士多出大半甚至是倍许。 仅仅是凭借这一点,便足以让他轻易碾压同阶修士。 再加上五影坤扭术这等诡秘遁术修炼至小成,即便是面对结丹修士也有了自保之力。 第97章 诛鱼国来者 所有结丹修士不惜代价想要进入的修炼之地,灵眼之泉圣明非虚。 将雨身处其中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功法上的进益就堪比在外界十数年的苦修之功。 对此将雨自然是十分满意,毕竟这次灵泉之行他根本没有付出丝毫代价。 然而待得他满是欣喜的出关时,却是得到了东吴魔国入侵的消息,以及与他有过一次合体之缘的艳宫女子转交给他的一枚虹吸丹。 魔国入侵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他也并不意外,反倒是手中这枚对他来说已经毫无用处的小叶虹吸丹,使得其心绪产生了不小的波动。 “她既然给了我一丝筑基的机会,日后我便还她一场真正的筑基!” 再次把玩了一下手中玉瓶,将雨毅然将之收入储物袋,眼中也再没有犹疑之色。 在他看来,他固然是亏欠了对方,但若给予对方一枚紫叶虹吸丹,送她一场筑基的造化,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至于日后二人是否有结成道侣的可能,将雨虽不敢断言,却也知道其中机会必然是极为渺茫。 他不否认,因为合体之缘的缘故,他对对方的确生出了几许好感。 不过将雨早已暗暗立誓,未能结成元婴大道之前必然是不会思虑小儿女之事的。 “半月巡视之期已到,终于是能够回到驻地好生休整一番了,接下来的换防便要再次前往第一道防线了。” 缓了缓心神,将雨嘴角微翘,转身之际已是将目光隐晦的投向身后的一片乱石堆中。 “果然有蹊跷,若不是南云离火龟对一切阴邪鬼魅之物有着异常敏锐的感知,这一次还真是极有可能让此人蒙混过去。” 待得他放出神念从其中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上一扫而过时,腰间的灵兽袋内顿时便传出一阵兴奋无比的骚动,不禁让的将雨心内冷笑连连。 三宗同盟构建的五道防线,以三宗筑基期弟子驻守,每人巡视的范围约莫在五百里左右,每半月一次轮换。 将雨入驻防线两月有余,已是自第一道防线轮换到了第五道防线。 当值第一道防线之时,将雨几乎每隔三五日便会遭遇一波同阶魔修的袭扰。 而越是轮换到后方防线,双方遭遇的机会便渐渐少了起来,以至于自从到了第五道防线,半月时间下来将雨竟是连一名魔修都未曾见到。 若是旁人有此清闲,自然是乐的如此。 因功法的缘故,同阶而论,魔修的战力大都比正派修士强上不少。 双方一旦遭遇,争斗起来往往都只有三宗弟子吃亏的份。 如此一来三宗同盟的弟子几乎都对这些东吴魔修生出了几许惧意,生怕在巡视之时与之相遇。 然而在众多同盟弟子之中却出现了将雨这个另类,不仅东吴修士丝毫不惧,反而在每一次轮换防线之时,主动交给相邻的巡视弟子一两张传讯符,让其在与魔修遭遇之时只管求援,他必然前往相助。 在第二次换防之时,他更是向掌管防线事宜的结丹修士请求反向换防,想要再次回到第一道防线。 不过正魔两方事态正是剑拔弩张之际,将雨竟有如此请求,立刻便遭到结丹管事对其身份的怀疑。 好在他如今在夜国五宗之内已有了不小的声名,加之又是吴紫的关门弟子,这些信息很是轻易的被对方探明,这才让他避免了禁魂之苦。 饶是如此,最后他仍旧还是受到了对方的好一番斥责,毕竟眼下时局非同一般,可由不得他恣意行事,无论是何身份,皆需遵循同盟高层的调停。 以将雨向来低调谨慎的性子,之所以会有此番请求,自然不是为了虚名,更不是因为所谓的宗门大义。 只因同盟高层为了激励巡视弟子诛杀魔修,特意在防线后的每一处驻地设立了一块诛魔榜,斩杀魔修数量前百者皆能上榜。 而上榜者根据排名会得到三宗同盟发放的奖励,诸如灵石,材料,灵草,丹药,数不胜数。 诛魔榜每逢半月便会在换防之日统计所有巡视弟子所斩杀的魔修数量,而后刷新榜单。 每次放榜,即便是榜单末尾者,所获得的各种奖励,都要比在原来宗门内执行宗门任务所得多出许多倍。 不仅如此,若是有人连续两次蝉联榜单前十,还能额外得到联盟赐下的筑基期精益丹药。 而位居榜首者更是能在驻地的万修通有会中任选一件宝物。 要知道各处驻地的万修通有会,虽说是三宗同盟临时建立的,但为了满足同盟内众多结丹修士的日常修炼,通有会中可是有少量的高年份药材,甚至有数件法宝材料。 将雨的目的便是为了这些寻常弟子难以染指珍惜之物。 在这两月之中,与将雨遭遇的魔修几乎无一人能从其手中逃脱,再加上他主动驰援相邻的防线,累计斩杀的魔修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余人,超过位居第二的汪都倍许,以至于前三次放榜都是位居榜首不在话下。 按照诛魔榜的规则,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放榜之后除了一些寻常奖励之外,他还能在驻地的通有会中任意挑选两件宝物。 “四处寻觅半岁寒玉肌无果,却不想会出现在防线驻地的通有会中,如此一来炼制小寒丹的三种主药便是凑齐了,有了此丹在手,修为晋升筑基中期顶峰之前便无需寻找其他单方了!” 每每思虑至此,将雨便会觉得这数月间四处奔走之苦没有白受。 “剩下一次挑选宝物的机会,也不知是否能有一件炼制化羽诀自带法宝的材料,若是驻地的通有会中没有的话便将这个机会留给师尊也未为不可!” 心中如此决断将雨再不迟疑,手掌一个伸展便有一对寸许大小的迷你小翅忽然自掌心飞掠而起,一个盘旋之后便是在其后背处迎风暴涨起来。 随即将雨肩头一震,已是化作丈许宽大的洁白羽翅一个扇动便带着其身躯升腾而起,朝着防线驻地的方向快速遁去。 而不远处的那片乱石堆恰好是在将雨的途经之处。 他的这番举动自然是在迷惑隐藏在石堆中的那人。 然而,就在他自乱石堆上空掠过,准备祭出隐于袖中的八荒禁灵尺禁锢下方之人时,却不料一条掌宽的青鳞小鱼,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其身下数丈处,并牵扯着一条肉眼难辨的银色丝线快速向其游移而来。 “诛鱼国修士!” 转瞬之间青鳞游鱼便在瞳孔中极速放大,将雨大惊之下身躯凌空一个翻滚,手中已多出一柄青色木剑,对着下方便毫不客气的猛斩而去。 第98章 怹鱼族 将雨手中这柄青木剑乃是广泽秘境中斩杀将玉玲后所得,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木属性顶阶法器。 加之将雨体内异于常人的精纯法力,只是稍加灌注,剑身之上便挥洒出一波波宛若年轮的青色光霞,已然是被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青木剑携带着阵阵清脆剑鸣即将与青鳞游鱼触碰之时,后者遁速却是猛然暴涨,仅仅眨眼功夫,便牵引着尾后的银色丝线在青木剑的剑身之上绕了数圈。 这银丝也不知是何材质,一绕之下,竟让的青木剑灵气消弭,再不得丝毫寸进。 见此情形将雨想要将之收回,但手中却传来重若千钧之感,仿佛被禁锢住了一般。 正在他惊诧之际,下方乱石堆中那块早已被其看出端倪的巨石忽然极其诡异的一阵蠕动,须臾之间便幻化为一名膀大腰圆的魁梧汉子。 此人双手平伸,掌心处有着一道青色鱼形印迹,那青鳞游鱼尾后的银色丝线正是从这枚印迹中延展而出。 而随着鱼形印迹上灵光微闪,银色丝线忽然一阵收缩,携带着被禁锢的青木剑飞退而回。 “假丹期!还是诛鱼国内最擅长隐匿之术的怹鱼族,难怪能如此轻易的突破前面四道防线。” 放出神念探查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再看了看悬浮在其身前的青木剑,将雨并未急着出手,反而是淡笑着开口道: “怹鱼族修士袭扰我夜国防线,怎么,你们这是叛离诛鱼国投靠东吴了!” 魁梧汉子同样对将雨上下打量了一番,黝黑的面容上立刻露出几分惊诧: “以筑基初期的修为便能看穿我的隐匿神通!道友的神念还真是异乎常人的强大。” 说到这汉子冷哼一声话锋一转的继续道: “不过…道友是否太过托大了,以你筑基初期的修为,即便识破在下行踪,又能奈我何!如此试探于我,难道就不担心……” 魁梧汉子话说到一半却是停了下来,微眯着眼一脸轻蔑的盯着将雨,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见此,将雨眉尖一挑,露出一脸的古怪之色,同时袖袍一摆,一张绘有漆黑山岳的符纸已是在其指间来回穿梭起来: “道友以为说出两句要挟之言,在下就会放任你自由脱身!你可知,自我调入东疆防线以来,所遇魔修已有数十之数,其中也不乏修为如道友这般的假丹期修士,也曾对在下说过不少恫吓之言,不过这些人的下场却都只有一个……” 直到此时,魁梧汉子仍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似乎并没有将将雨的话当回事。 然而下一刻,一道微弱的乌光闪过,随即一柄残缺的漆黑小剑突兀出现在魁梧汉子眼前,并毫不客气的朝着其面门一斩而下。 “残缺法宝!” 感受着小剑之上所蕴含的浑厚灵压,魁梧汉子面上的轻视之意顿时消了大半,浓密的双眉微凝,看起来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 “没想到竟在最后一道防线碰到一块肥肉,难怪会这般的有恃无恐,看来此人身价必然是颇为丰厚,如此一来倒是便宜我了!” 双眼死死盯着斩下的漆黑小剑,魁梧汉子如此想着。 不过面对残缺法宝的攻击他也不敢太过托大,伴随着一声狞笑,其手中法决也是快速掐动起来。 顿时,魁梧汉子身前丈许范围内的空间便是一阵扭曲,随即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青色鱼鳞凭空显现而出,并向着此人身躯猛然一聚,在其身前形成一块梭形盾牌,将此人挡的是密不透风。 然而就在梭形盾牌方一凝聚而出,距离已不足尺许的漆黑小剑却是在这个时候刀锋一转,向着一旁的银色丝线斩去。 只听得一声弓弦拉动般的嗡鸣响起,毫无防备之下银丝应声而断。 禁锢住青木剑的青鳞游鱼也在此时失去了与其主人的联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开始向着上方的将雨飘然而去。 银丝被斩断的瞬间,盾牌后的魁梧大汉不由得微微一愣,紧接着心内便生出一股被戏耍之感。 将梭形盾牌在身前一横,挡开漆黑小剑的又一次斩击,魁梧汉子有些羞恼的一声大喝,随即双脚在地面一个踢踏,壮硕的身躯便凌空窜起,直追两件法器而去。 见此将雨淡淡一笑,接着怀中光华一闪,一节洁白无瑕的玉藕显现而出。 也不见他如何催动,玉藕之上的粉色花苞就已快速盛开,眨眼之间便幻化为脸盆大小的精美莲座,并如同瞬移一般的出现在下方飘来的两件法器之上。 “接引莲座!” 眼睁睁看着莲座挥洒出青粉两色匹练将青木剑与怹鱼夺收走,魁梧汉子不仅没有继续上前追击,反而是接连退出了好一段距离,似乎有些惧怕的样子。 “接引莲座怎会在你手中!” 背后三片鱼鳍一般的飞行法器微微一震,魁梧汉子身形一个盘旋,悬浮在在十数丈外的虚空中与将雨遥遥相望: “西行宫吕浊年许前在广泽秘境被毁掉肉身,难道你便是那身怀魔火龟的将灭门!” 相隔如此之远的距离,魁梧汉子依旧有些不放心,话音刚落便一抖手腕,紧接着一杆覆盖着无数细小鳞片的三叉戟被他握在手中,一副十分提防的模样。 另外一边的将雨在见到对方这一番如临大敌的举动,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只是在百鸟园低阶弟子中流传的名头,却不想短短年许时间不仅传遍整个夜国,更是连北面诛鱼国的低阶修士群中都有所流传。 将雨沉吟少顷,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而经过方才这一番试探未能从对方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他便不打算与对方过多口舌。 毕竟同盟高层所发法令,只要是是出现在防线的他国修士都是不能放任去留的,将之斩杀同样能纳入诛魔榜换取奖励。 想到此处将雨也不再拖延,眼中寒芒一闪,手掌已从腰间灵兽袋上拂过。 顿时一团团碗口大小的漆黑火团开始在其周身浮现而出。 第99章 返回驻地 见将雨的反应,魁梧汉子哪还有与之争斗的打算,毫不迟疑的转身便逃。 将雨对此并不意外,当即便取出琉璃之握,将青乌召唤而出。 “将师侄先不忙,你且留在此地看住这两人,这怹鱼族的小子由老夫来解决。” 青乌还未遁出多远,头顶便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话语声。 将雨抬头望去,却见门中师祖赵长青出现在视野之中,两手之上还提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似乎被施加了禁锢之术丝毫动弹不得。 “这赵师叔的修为恐怕已经即将进入结丹中期,如若不然以我的神念,普通的结丹修士是很难逃过探查,堂而皇之的潜行到如此近的距离!” 心中凛然之际,这位赵师叔已是不由分说的将手中二人一抛而下,随即化作一道惊鸿追星而去。 而被抛落在青乌上的两人从装束上来看,与刚刚遁走的魁梧汉子倒是有些相似,一身短衫皆是由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妖兽外皮制作而成,想来也都是诛鱼国修士。 其中的妙龄女子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其肤色有异于普通的夜国女修,雪白之中带着些许浅粉色晶莹,仿佛即将变得透明一般,更是有着让男人一看便欲罢不能的火爆身材,几乎让得身着的短衫难以遮掩。 如此尤物在旁,就连一向清心寡欲的将雨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而这位诛鱼国女修自然是察觉到了将雨的无礼,但奈何此时自己丝毫动弹不得,也唯有用那双美目狠狠瞪着将雨。 将雨本欲收回目光,但见此女怒目而视,他反而是毫不避讳的将视线在对方身躯上来回游走起来,直让得此女嘴角微抿满脸通红,他这才作罢,着实是大饱了一番眼福。 “自诩正道的夜国五宗,原来竟是些不堪鼠辈!” 一旁同样俊美异常的男修,见将雨举止轻佻心中虽已愤怒至极,但话语声却是十分平和,显然心机颇为深沉。 顿了顿他又道: “海娲氏遭逢四大鱼族联合围剿,我兄妹二人这才远遁至此,本以为以夜国五宗的声誉能够庇护一二,却不料……” 将雨见此人竟还能开口言语有些意外,再略一探查二人气息,并不像在短时间内受过搜魂之苦的样子,想来赵师叔应该只是对此人简单盘问过一番,这才未将其完全禁锢。 “阁下还是不要在我面前多费口舌了!” 将雨有着车如才这个老狐狸的记忆,因此对方言语方一入耳便知是何用意,当即他轻笑一声将对方打断道: “以我筑基修士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决定你二人的去留,阁下还是收起这些小把戏的好!任凭你是何身份,但在这个时节潜入我三宗同盟的防线,其下场你二人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此言一出将雨分明瞥见俊美男子眼角微微抽了抽,但对方应当是十分精明果决之辈,见将雨这般冷淡对待,自知自己的这番小心思必然是骗不了对方,当即便闭口不言起来。 四下无声,如此约摸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赵长青所化惊鸿已是再度飞掠而回。 待得周身遁光一敛,方才那名怹鱼族的魁梧汉子已是被其扔在了将雨身旁。 “此人倒是颇有些手段,想来在怹鱼族中的地位不低,至于另外两人……” 不待将雨施礼,赵长青已是率先开口,言至此处他抚了抚颌下长须这才道: “应当是海皇或是海娲氏,如今我夜国与东吴已是浑水一潭,不想北面的诛鱼国也是时局大乱,这东域六国还真是风雨飘摇!” 说着,他撇了撇将雨脚下青乌不禁点了点头: “不愧是从古海门带出之物,这件飞行法器即便是修为晋升结丹初期,也足够师侄的法力驱策了。” 闻言,将雨微微拱手: “赵师叔的木遁之术闻名于夜国已不知多少年月,相比起来师侄的这些微末手段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见对方面上笑意渐浓将雨话锋一转: “师侄巡查防线,已经数月未到驻地,消息不免闭塞了些,师叔方才所言诛鱼国大乱不知是何因由!” 赵长青闻言也并不在意,长长嗯了一声后他道: “这也并非什么隐秘,此事起首不过是因为海皇一脉的元婴老祖寿元将尽,而其治下的两个鱼族便趁势而起,企图取而代之,连带着诛鱼国其余三族也牵连其中,致使整个诛鱼国都变得混乱不堪。这几日企图越过防线的诛鱼国修士不在少数,已是拿了不少人到了矿州驻地,这些消息便是出自这些人口中。” 说到这,赵长青朝着将雨身旁屈指连弹,一缕缕无形法力随之射入三名诛鱼国修士体内。 一时间这三人体内气息开始渐渐萎靡,双眼也缓缓闭合而上,想必短时间内是无法苏醒了。 做完这些赵长青略显单薄的身躯之上再次闪起耀眼遁光: “正是换防之际诸事繁忙,尚有多处防线等着老夫调停,将师侄便将这三人带回驻地交由执法队处理,老夫这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早已不见其形。 而对于这份简单至极的差事将雨自然是不会拒绝,如此一来,擒获这三人的功劳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恭送赵师叔!” 对着遁光消失的方向恭敬一拜,将雨这才笑着回身盘坐,毫不耽搁的催动坐下青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矿州方向掠去。 同盟法令,自第一防线轮值到第五防线的修士都会有半个月的休整时间。 将雨绷紧两月有余的心神也终于在此时渐渐舒缓下来。 而有着如此充裕的时间,他也不着急赶路,一面将少量法力灌注到坐下青乌,一面催动化羽诀进行恢复,让得体内法力始终保持在充盈的状态,如此一路行来倒是显得悠闲至极。 途中也是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数名赶往第一防线的同盟修士。 这些人无一不是行色匆匆,面色愁苦,显然对于最为危险的第一防线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 而这些人在见到青乌所携带的三名诛鱼国修士后,皆是对将雨投来异样的目光,更是有人上前攀谈,问及防线中的境况 对此将雨也并未有所藏掖,不厌其烦的将诛鱼国的消息一一言明。 第100章 夜国风土 两日之后,随着一片幅员数里的连绵断崖出现在视线之内,将雨终于是到达了矿州驻地。 虽说是矿州驻地,但这片断崖距离真正的矿州聚修地尚有数百里之遥。 但相比于其余十数个分布在各处人迹渺无的防线驻地来说,矿州驻地无疑是最为繁荣的。 时有矿州方向而来的商会成员,以及就近的散人聚集来此,与驻地内的三宗同盟修士收售交易各种修炼资源,俨然已在驻地之外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坊市。 驻地之内虽也有同盟设立的通有会,但在收售的价格上往往会比坊市中少上一成半成。 久而久之,那些换防而回的同盟修士,但凡有所斩获者,除丹药之外,其余物品大都会选择在坊市进行交易。 将雨三次蝉联诛魔榜榜首,斩杀魔修数十人,其中所获单单是灵石就有四万余,其余一应修炼之物,从材料到法器,灵草以及丹药简直是不计其数。 即便在中途摒弃了一些品质较低的,但仍旧是将腰间的数个储物袋装得鼓鼓囊囊,让人眼红不已。 这些资源除了几件等阶较高的法器,以及一些以前未曾收集到的灵草会被留下之外,其余之物将雨打算全部出手换成灵石。 “任务为先,还是先将这三人交接给执法队后再来此地。” 心中如此想着,将雨驾驭着青乌径直从坊市上空掠过朝着驻地而去。 “见过将师叔!” 刚一靠近断崖百丈距离,便有一身着黑袍的三人小队,同乘一件小巧的孕灵纸鸮迎面而来。 其上一名身材有些矮小,却十分白皙英俊的男子,在见到将雨后立时便十分恭谨的拱手道: “来之前便听邹师叔说起你老人家在矿州防线,没想到师侄今日刚刚赴任便遇到了将师叔。”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广泽秘境中得了将雨不少好处,与邹再招有着难以言明关系的卢居正。 而听得卢居正之言,其身旁站着的另外两名执法弟子心内不禁一震,连忙拱手上前拜见,一副十分恭谨敬畏的模样。 因在广泽秘境斩杀了黑山与七色门的所有弟子,以及最近两月长居诛魔榜榜首,如今将雨的声望在三宗同盟的低阶弟子中可说是如日中天。 因此对于这两人的恭谨的态度,将雨也早已习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后便抬手虚指着卢居正笑道: “你小子!自广泽秘境返回后,宗门似乎派发了不少虹吸丹,为何不留在宗门尝试筑基。” 听闻将雨提及筑基,原本一脸笑意的卢居正立马变得愁苦起来,长叹一声后他唉声道: “年前邹师叔曾探查过师侄体内境况,言明师侄修为虽已至炼气大圆满,但法力却略有虚浮,若是直接服用虹吸丹即便是侥幸筑基,根基也必然不稳,不免落下后患,便遣师侄到防线驻地历练一番再做计较。” 说到法力虚浮根基不稳,将雨便想到自己在广泽秘境中强行筑基,而后体内法力便时不时发生反噬的那段时日,到得此时仍旧是心有余悸。 若不是有着一次进入灵眼之泉的机会完美的将这个麻烦给解决掉,单单只凭借丹药来进行调养的话,也不知要花费他多少年月。 想到此处将雨暗自苦笑摇头,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他便不敢再在卢居正面前提及筑基一事,唯恐误人子弟。 “邹师兄筑基多年,有他的指点,筑基之事必然无虞,你且安心历练便是!” 说到这将雨袖袍一拂,身后三名诛鱼国修士飘然而起,随即轻飘飘落在对方所乘的孕灵纸鸮之上: “正要去寻你们掌事,师侄来的正巧,便将这三人带去执法堂,也省的我走这一遭,此次换防尚要在驻地休整半月,师侄若有事只管来洞府寻我!” 说完,将雨将坐下青乌一收,身形便斜斜向着驻地外的坊市坠去。 “这三人都是诛鱼国的筑基修士!啧啧……这将前辈果然如传言一般,虽然只是刚刚筑基,却已是横扫同阶的存在。” 见将雨的身形隐入坊市,卢居正身旁的一名中年女修这才长舒一口气的抬起头来,踢了踢脚边处于昏厥状态的三具躯体啧啧道。 另外一边衣袍异常宽大的合体宗修士,神情略有些木讷,连带着话语声都有些迟滞起来: “前边防线换下来的前辈们,偶有斩杀他国修士者也是有的,可……一次便生擒三人……如此下去,这诛魔榜榜首的位置恐怕无人能够撼动了。” “与将师叔他老人家争夺榜首?” 这名合体宗修士的话音刚一入耳,卢居正忽的就是一声轻笑: “你合体宗的汪都汪前辈巡视防线已有年许时日,在将师叔来之前也不过斩杀十二名魔修。而将师叔两月前才刚刚派遣到防线,却是在第一次换防后就直接碾压了汪前辈登顶诛魔榜,仅仅半月的功夫便在第一道防线斩杀东吴魔修十五人之多,试问如今的三宗同盟之中谁人能与将师叔争夺榜首……” 夜国本土修士,不论散人还是宗派家族,喜择险地而居。 前有百鸟园在绵延百里的上官崖开宗立派,后有艳宫老祖在百花谷建立花都。 更有无数隐士散布在这片大地的各处河川大泽,熔火冻窟之中。 也算是夜国的一方风土。 而矿州驻地外的小型坊市也不例外,数十商家汇聚在一处河湾边的独峰之上,并各自开辟出了洞府,使得这座并不如何高耸的独峰如同蜂窝一般。 视线在林立的幡旗之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山峰中部的一处洞府。 “矿州赵家!” 嘴角微翘将雨轻声自语,随即身形在虚空一个盘旋后落在了洞府外的落修台上。 “怎么!你们百鸟园地界的商会就是这般诓骗外宗修士的!如今修真国战之时,丹药的价格有所涨幅也就罢了,为何炼制普通法器的材料都上涨了一成!我合体宗距此多少万里,仍是远赴来此为尔等巡守防线,不想却还要受这等鸟气……” “前辈!前辈!且听我一言!初纯银精这种材料,有一大半都是产自炎州戈壁,如今七色门叛离夜国,仅凭三宗同盟内的产量,早已是供不应求,因此价格才会有此涨幅。不单单是原料,如前辈出售给小店的这件中阶法器,多以初纯银精作为主料炼制而成,晚辈也是将收购的价格提高了一成的!” 还不等将雨踏进洞府,内里却传来两人的争吵声。 第101章 故人 踱步洞府内,将雨晃眼一瞧,只见摆放着各色材料和成品法器的主洞府区域,许久未见的赵无奇正立于一方石几旁,手中拿着一件飞剑类法器,一脸难色的说着什么。 盘坐在石几对面的那位自称宽山合体宗的中年修士,似乎很是不耐烦的样子,没等赵无奇说上几句便拍案而起,板起脸来头也不回的向着洞府外走去。 此人将雨倒也认得,是与他同一批次分派到矿州驻地的巡防修士。 换防到第二防线时,将雨还曾收到过对方的传讯符,并助其斩杀了两名东吴魔修,还算有些交情的。 “原来是小罗兄!好巧!好巧!” 两人打了个照面,将雨便极为熟络的迎上前去。 “将兄!” 而对方乍一见到将雨,面上的不愉之色也是一扫而空,大笑几声后随意拱了拱手: “返回驻地之后,为兄还一直想着上次防线上的相助之情,知道将兄这几日换防,刚想前去洞府拜访,不想却在此巧遇。走走走,今日必要到洞府一叙。” 此人面上神色不似作假,这般诚心相邀也是让得将雨对此人的印象好了几分。 不过他却并未随对方而去,反而是拍着对方肩膀,将之按回了洞府内的石几旁。 赵无奇见来人竟是将雨,强压着心内喜意连忙上前,以晚辈之礼拜见,为两人斟上了灵茶后便极为有眼色的恭敬立在一旁。 将雨略一点头,而后便斜眼撇着身旁的张小罗,一脸揶揄的笑道: “怎么,小罗兄!修为都快假丹了,还为了几块灵石和一个小辈口舌,如此大动干戈可不像你的作风。” 说完便端起面前灵茶轻笑着摇起头来。 张姓修士未料到将雨会为一个小辈说话,不禁转头望了赵无奇一眼,略一沉吟后他佯装不悦道: “将兄有所不知,非是我与晚辈计较,只是如今这些材料的价格与两月前出入太大,这小辈不免有哄骗欺瞒之嫌。” 张小罗此言一出,立于一旁的赵无奇当即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将雨抬手给止住了: “小罗兄这是多虑了,可知这一府乃是我百鸟园赵长青师祖一脉所设,府中之物的价格必然是在此处坊市中最为公允的,兄信不过小辈,难道还信不过宗内赵师叔不成!” “原来是他老人家族内!” 张小罗闻言恍然,不禁一拍脑门作懊恼状: “这几次换防倒是有幸与赵前辈有所接触,附近防线的同盟师兄弟皆言,他老人家对待我等有如同宗弟子一般和善至极,老兄今日的确唐突了!” 说着他向赵无奇抬了抬下巴语气和缓道: “师侄何不直言,早知如此又怎会有方才的冒犯之举!” 赵无奇毫不在意的一笑,随即拱手回道: “前辈有所不知,族老早已立下族规,赵家子弟在外行走,皆不可打着他的名头倚势凌人,违者逐出家族,再不得用族姓。” 听赵无奇如此说,张小罗长叹一声,随即一翻手掌,一小袋灵石已是被他抛在了石几上: “如此族风何愁家族不兴,既如此师侄便将方才我所罗列的一干材料尽数取来罢!多出来的灵石权当为师侄赔礼了!” 此言一出倒是让得赵无奇一脸惶恐,连说不敢造次,最后实在推迟不过对方,这才在将雨的示意下收下灵石。 待得交易完成,张小罗又与将雨闲聊了一阵,并约定明日前去洞府拜访后这才笑眯眯的负手而去。 “方才多谢将师叔为晚辈开脱……” 张小罗才去,赵无奇便又向着将雨拱手一礼。 将雨无奈摇头,随即轻笑道: “这才年许未见,赵兄便如此生分了,如今我虽已筑基,但以你我二人的交情,还是以平辈论交罢!” 赵无奇并非娇作之人,听将雨如此说当即便一改肃容,举止随意起来。 待的他走上近前盘坐在了石几旁,将雨也是显得极为熟络的亲自为其斟上了一杯灵茶: “这次换防倒是带回一些法器材料,皆是与我无用,恰好如今赵兄正经营此道,便稍许给点灵石拿去了事罢。” 说着将雨心念微动,腰间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飘然而起,缓缓落在石几之上。 赵无奇早就注意到将雨所携的众多储物袋,此时也不再多话,随手拿起一个便仔细清点起来。 而这些储物袋中的各色法器材料数量之巨,无疑是自他来到驻地之后最大的一桩生意,着实是让他吃惊不小。 因品类太过繁杂,竟是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清点完毕。 “如今的将兄着实是令在下有些看不透了,你口中这些用不上的修炼资源,若是放在普通筑基修士眼中,每一件可都是不可多得珍稀之物!” 随着一个装盛着大量灵石的储物袋被将雨收入怀中,这宗交易也算是完成了。 而此时赵无奇的眼中早已浮现出浓浓的艳羡,话语中的感慨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凶名响彻整个夜国的筑基前辈,两年前还只不过是一名被人追杀了千里的炼气期散修。 甚至当初若不是恰巧碰见他赵氏兄妹三人为其解围,将雨甚至有可能就此陨落掉。 ‘他人已至千里,而我等仍旧跬步原地!’ 想到与对方初见之时的情景,一时间赵无奇心内竟生出无尽的苦涩。 察觉到了对方神情略显落寞,将雨心念一转便想到其中因由,暗自无奈叹息的同时已是笑着转开了话题: “以赵兄的资质应是被族中着力培养之人,如今为何会被外放至此打理族中商铺,岂不是将修炼给耽搁了!” 将雨方一提及此事,赵无奇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摇头叹息了好一阵这才娓娓道来: “将兄不知,在下恰巧有一磨炼经脉的辅助功法,同时兼具驻颜之效,所以年岁看似与你相近,实则已是半甲之人。所以资质二字不提也罢!而族中定律,如我这般年岁,若是未能筑基便只能是外放到家族的各处产业之中。” 具有驻颜之效的功法虽是少见,却并未提起将雨多大兴趣,毕竟如今的他已经服用了一枚华年果,这可比功法的驻颜之效强上太多。 因此将雨只是略一沉吟便又继续追问: “赵兄难道已经服用过虹吸丹!” 见对方如此关切自己,赵无奇心下稍稍宽慰,抬头望向将雨勉强一笑: “有幸生在族中正支嫡系,所以百鸟园这一批虹吸丹赐下后,倒也凭着这个身份得了一枚。不过年前闭关服用之后仅仅是让修为略微寸进,却是未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共鸣无缘筑基了……倒是舍妹一举成功筑基,在族中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不想……却也为她引来了不小的祸端!” 第102章 远遁他国的赵仙子 “赵仙子成功筑基本是可贺之事,也算是为家族平添了一分实力,何来引祸上身这一说!难道令妹与族中掌事之人不和不成!” 将雨疑惑凝眉。 对于搭救过自己的赵氏兄妹,以及两人的表兄甘泽,将雨一直以来都是心存感激的,因此有关于三人的事情自然也是十分上心。 “将兄有所不知。” 石几对面的赵无奇摇晃着手中清亮的茶汤,稍稍理了理复杂的心绪,又才淡淡的再次开口: “自长青族老频繁闭关,无心掌管家族事务以来,这十数年间族中灵药方面的生意是每况愈下,现如今在少华山南域这一块已是被几个大家族排挤的几乎没了丝毫进益。” 顿了顿,他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百鸟园这边的供奉依旧,如此一来,族人日常所需的灵石供给便渐渐短缺了下来,近些年因为此事,族中也不知出了多少乱子,族老的位置也是一变再变。” 说到这,赵无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禁苦笑着摇起头: “前些时日几位声望颇高的家族长辈商议,说是要与上官都的灵药世家联姻,以此来打破僵局。不巧的是舍妹也恰好在那个时候成功筑基,而那联姻的人选……” “上官都的灵药世家,方家!” 将雨自顾呢喃,随即仰头若有所思道: “听闻这方家位列四大灵药世家之首,无论是本身实力还是在外界的风评都是极为不错的,两家联姻对于赵家的生意的确有不小的助益。赵仙子若真能在方氏一脉中寻得一良人结为道侣,倒也是不错的归宿。” 正说着,赵无奇却在这个时候悄然将目光扫向了将雨的面容,见他面上并无异色,便略有些失望的闭上双眼微微垂首。 相依二十余载,赵无奇怎会不知自家小妹的心思。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说出方才的这番言语时,似乎并没有表露出对自家小妹有丝毫的情意。 心内无奈的哀叹一阵,赵无奇抬起头来: “将兄之言又何尝不是呢!若小妹真能心有所归,我这个无用的兄长此生便也别无他求了!只是……在一番探询过后才知,方家此次联姻的那名男修,修为面貌虽是上上之选,但暗中所行之事皆是极为不堪,坐下数名女义上被其收为记名弟子,实则只不过是专供其淫乐采补的炉鼎!如此卑劣龌龊之辈,若真与其结为双修道侣,小妹岂不是此生都会处在水生火热之中。” 闻言,将雨默然无语。 未曾料到记忆中那名尚有些稚气未脱的赵仙子竟是宿命如此。 只是,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女修,又能如何。 而以将雨如今的身份与实力,也根本没有丝毫插手的资格,更遑论阻止此事。 毕竟这两家皆是与百鸟园有着极深的利益牵扯,并非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家族。 将雨久久不言,一旁的赵无奇此时也是一脸的犹豫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此将雨自然知道对方是何用意,顿时法决一掐,紧接着一道丈许宽的淡青色隔音罩便悄无声息的在两人四周显现而出。 将两人罩住的同时,将雨放出神念将整个洞府扫了一遍,发现正对着府门的一间石室内,一名筑基中期的老者正安静盘坐自顾修炼着。 将雨如今的神念之强大,已是略胜普通的假丹修士一筹,直逼结丹初期,因此对方自然是无法察觉他的神念探查。 而以赵无奇炼气期的修为,赵家高层必然不可能将此间生意全权交由他掌管,想来石室内那人才是此地真正的掌事之人。 “让将兄见笑了,关乎舍妹身家性命,不得不小心行事!” 待得隔音罩将两人罩在其中,赵无奇这才继续开口: “其实此次前来驻地之前,小妹就已经离开家族前往他国去了,这许多时日过去,算起来怕是已经出了少华山了。” 听闻此言将雨心内也是略松了口气: “相比两家联姻,脱离家族或许便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如今东域六国已有三国处于动荡之中,少吕国同样魔道横行,胶脂国与七色门地域接壤更不可取,如此……赵仙子独身一人,也只有西面的后周最适合作为落脚之处了。” 赵无奇闻言点头: “我兄妹二人便是如此商议的,不仅如此,待得半月后回家族交了此行差事,为兄也会尽快动身前往汇合,今日与将兄或许便是最后一面了。” 将雨自诩心性凉薄,但听到此处也不禁思绪狂涌。 “其实今日即便不在此与赵兄遇见,在下也打算过几日前往矿州拜访。” 感慨良久将雨终于是平复了动荡的心绪,探手在腰间轻拂而过,三个朱漆木匣突兀自储物袋中闪现而出,整齐的摆放在了面前的几案上。 “这三个木匣所盛之物算不得稀罕,却极为适合你兄妹三人的灵根属性。区区身外之物无法与当日的搭救之恩相论,还请赵兄不要嫌弃,代为转交给赵仙子与甘泽兄。” 说话的同时将雨已经站起身来,不等一脸迟疑之色的赵无奇开口,其身形便化作一道青光掠出了洞府。 “将兄可知,小妹尚有一言还未曾转告……” 仍旧盘坐在石几旁的赵无奇苦笑摇头,随即他屈指一弹,其中一个木匣便应声而开,匣中之物除了一柄灵性十足的飞剑,以及一本古朴功法外,还有着一枚小巧玉瓶安静躺在其中。 “虹吸丹!” 待得赵无奇疑惑的将神念扫过玉瓶之时,心内顿时便是猛然一颤。 …… 接连两个多月的连番争斗,即便将雨手中法器皆是顶阶中的精品,仍旧免不了出现些许损耗。 因此在遁出赵家洞府后,将雨并未直接返回驻地,而是在坊市中的各处洞府之间来往,寻觅修复法器的材料。 不过因为汞梭这件法器的炼制材料尤为特殊,即使寻遍整个坊市也未能购得。 最后将雨也只得返回驻地,前去三宗同盟设立的通有会碰碰运气。 第103章 月兰 驻地所在的断崖上,有着一块十数丈大小的石台平伸而出。 此时二三十名三宗同盟的筑基修士正安静的林立其上,皆是不约而同的抬头仰望。 而就在这众多目光凝聚的那处虚空,一圈圈宛若实质的光晕,波浪一般向着四周缓缓荡漾开来。 某一刻,光晕律动之势愈演愈烈,形同决堤的洪流,一卷之下便将下方石台完全淹没。 也是在此时,伴随着阵阵清风拂林的悦耳声响,一块字迹分明的巨大玉碑突兀在光晕内显现而出,悬浮在了石台上方的虚空之中。 此玉碑正是令无数三宗弟子都趋之若鹜的诛魔榜。 “放榜了……” 诛魔榜乍现,四周翻涌的光晕瞬息之间便尽数敛去,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一般,而下方人群也变得喧嚣起来。 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玉碑之上整整一百名排列有序的修士名讳,突然开始快速的上下交替变换起位置来。 显然,此次放榜各修士的排名又会有着不小的变更。 尤其是在榜单末尾,排名变换最是频繁,有些人的名讳更是直接从榜单上消弭,竟是被他人硬生生挤出了百强。 相比于这些时而勉强挤进诛魔榜,又时而被挤出榜单者,被镌刻在玉碑最顶端的九道血色名讳,却几乎没有任何排名上的变更。 原因无他,这九道血色名讳便是象征着整个夜国修真界筑基期实力最为巅峰的九名修士。 其中不乏如合体宗汪都,艳宫文音,这些早在炼气期便成名已久的一宗翘楚。 更有百鸟园邹再招,艳宫素萍,散人顾小小,青瑶,这些早已进入筑基期多年的老人。 然而,在这九道声名赫赫的名讳之上,凌驾于玉碑之巅尺许的虚空处,却还有着一道溢散着夺目紫金色光霞的名讳,正安静而又孤寂的矗立,竟无人能够撼动丝毫。 修真界以紫为尊,此人无疑便是夜国筑基期第一人。 “哈哈……这邹疯子,终于被老娘踩在了脚下……” “恭喜道友荣升,此次终究是如愿以偿了!可是说好了,那榜单前三十特供的精益丹药可要匀给在下两枚。” “同喜同喜!道友此次虽是落了些排名,不过仍是稳居于五十之数,道友这定力,还真是稳如……” 大概过了盏茶的功夫,诛魔榜上的排名终于是在闪过一阵幽光后定格了下来。 顿时石台之上嬉笑怒骂,或是恭贺或是揶揄之声不觉于耳,更有数名榜上有名者直接朝着驻地通有会遁去,竟对那奖励之物一刻也多等不得的猴急模样。 场面一时间就变得嘈杂无比。 不过在经历了最初的一阵混乱过后,众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的向着榜首的位置凝聚而去,以至于接下来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着榜首议论而开。 “这将灭门,即便在第五道防线仍能手刃三名魔修,有此手段,也怪不得他能够四次居于榜首!可知老夫此次巡防半月,竟是连一名敌国修士的影子都未曾遇见!” “将师兄此次可并非斩杀的东吴国修士!” “刚刚得到的消息,将师兄此次可是生擒了三名诛鱼国修士。” “这也怨不得别人,只恨我等道法不精!你看排在第二的顾小小,我可是知晓的,这娘们巡防的可是炎州防线,最是接近诛鱼国疆域,还是在第一道防线上,也不过斩杀了三人,如此两相比较下来,各位道友可看出差距来了……” “诶!诸位道友,速速回头,我观那坊市中遁来之人可不正是将师兄……” “我等恭贺将师兄再夺榜首之位……” 将雨刚刚遁出坊市,正欲前往驻地通有会,恰好此时正是诛魔榜放榜之际,便迎着众修士的目光飞掠到了玉碑之旁。 此时下方石台上不断有恭贺声传来,将雨不善虚与委蛇之道,只得无奈对着下方众修士微一点头,便绕着玉碑一个盘旋,头也不回的朝着通有会而去。 三宗同盟所设万修通有会,其规模比之各宗山门内的要小上许多。 自议价区到公价区,再到竞价区,也不过绵延了二三里的样子,将雨一入洞府,只一眼便从头瞧到了尾。 而此时府内更是过分的清静,除了议价区的石台上有着几名散修摆摊之外,公价区乃至竞价区竟是不见一个人影。 “或许同盟的前辈们也是未曾想到,这矿州驻地的通有会竟会形同虚设。” 目光在议价区的几个摊位上一一扫过,所见大都是些缴获的东吴魔修之物,并无一件能够提起将雨的兴趣。 自语一番后,便径直朝着内里的一间偏厅而去。 掌管此地的执事乃是一名艳宫的筑基期女修,名唤月兰。 说起来,罗伊赠予的那枚虹吸丹,便是由此人转交至将雨手中的,因此两人倒也有过一面之缘。 而当将雨进入偏厅时,厅内正有几名诛魔榜上榜之人,皆是来此向月兰领取排名奖励的。 待得将这些人一一打发了,月兰这才换上一副如花的笑靥行至将雨落座的石桌旁: “这两月以来师妹可是时常听人提及将师兄的大名,论及百鸟园如今的声名,谁人不知乃是将师兄一人强撑起来的。” 两人上次在百鸟园初次相遇时,对方还以师姐自居,如今不过两月余,称呼竟是直接对调了过来。 而这一番有些过于直白的奉承之言,更是拉低了将雨对此人的印象。 不过修真界中趋炎附势之辈不在少数,将雨早已是屡见不鲜,加之对方也算是帮过自己一个小忙,因此也就没有对其冷眼相向。 “不过是同盟的师兄弟们看得起在下,闲来无事之时的玩笑之言,月仙子往后可休要再提了。” 将雨轻笑着敷衍两句话音便是一转: “既已放榜,便烦请月仙子将这四次累计的排名奖励一并交接了。也不知近两月通有会中的特供之物是否有所增添。” 见将雨对自己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此女面色一凛,再不敢胡乱攀扯,连忙自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在桌案。 同时屈指几个连弹,镶嵌于偏厅之顶的透明晶球便缓缓垂落而下,悬浮在了将雨面前。 “如今时局将师兄也是知晓的,三宗地界内即便是最为普通的修炼资源也都逐渐紧缺起来,遑论那些高等阶的特供之物,所以两月时间下来也只添了两件法宝材料,并几种丹药而已,还请将师兄亲自验看挑选。” 说起特供之物,此女望向将雨的目光之中不禁流露出无比艳羡的神色。 所谓特供之物,便是专为三宗同盟内的结丹期修士提供的修炼资源。 原本只有同盟内的结丹期修士才有资格购买,但有了诛魔榜以后,同盟高层为了激励弟子们击杀魔修,便给予了榜首之人挑选特供之物的机会。 这也正是将雨为何会费尽心机想要斩杀魔修的因由。 第104章 半岁寒玉肌 没理会月兰那炽热的目光,将雨自顾拿起储物袋,神念稍一沉浸而入便微微点头。 毕竟是诛魔榜榜首的奖励,接连四次累计下来单单是灵石便有数千,加之一些等阶不低的丹药和材料,即便将雨如今身家颇丰,也是能从中选出不少对其修为战力有所进益之物。 而对于普通的筑基修士而言,这批资源更是能够让其不计消耗的修炼十余载。 如此舍得下本钱,足以看出三宗同盟抵御魔国入侵的决心。 一言不发的将储物袋收入怀中,将雨又探出手来对着面前晶球一个虚点。 顿时,在一阵柔和的光霞闪动过后,晶球内开始浮现出诸如灵草,丹药,材料等各种物品。 虽说仅仅只有十来件,但粗略一瞧之下,满眼皆是闪动的灵光,竟全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奇罕物。 顾盼流离一番,将雨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团外形神似婴孩的事物之上。 此物名唤半岁寒玉肌,在修真界中虽是被归为灵草这个品类,实则非草木,非金石,乃是聚天地灵秀孕育而出的无根灵物。 不巧的是,将雨手中的小寒丹正好缺少这一位主药。 自上官都来此矿州,沿途的大小聚修地尽皆被他寻了个遍,却是连此物的丝毫消息都未曾听闻。 然而让得他没想到的是,两月前刚一来到驻地,便在驻地的通有会中发现了此物。 在接下来的巡防期间,他费尽心思的斩杀魔修,便是为了登顶诛魔榜,得到挑选特供之物的机会。 如今垂涎已久之物就在眼前,将雨心内虽是欣喜不已,面色却仍旧不变。 沉吟少倾,他转头向着月兰问道: “不知这挑选特供之物的机会,将某可否转赠他人。” 闻言,月兰心内一阵诧异,话语中略带劝解之意: “诛魔榜设立之日,同盟的长老们就已发下法令,凡是上榜者所得奖励不论何物,皆可自由在同盟修士之间交易。不过通有会中的特供之物,可并非其它奖励可比,即便是对结丹修士而言,也都是弥足珍贵之物。将师兄此问,难道是想将这等机缘……” 将雨虽心知此女一番好意,仍然是抬手打断了对方: “多谢仙子提醒,不过这些特供之物唯有修为达到结丹方才用的上,以将某人如今的浅薄修为,身怀这些重宝,无疑是要引火上身的,甚至是为此丢掉性命也不无可能。” 言至此处将雨目光再次投向透明晶球: “相比起来这件年份尚浅的半岁寒玉肌反倒是其中价值最低的,在下便选此一件,剩余的机会便赠与师尊她老人家罢。” “如今吴紫前辈驻守广泽……将师兄既如此说,待此番事了师妹便前去思玥长老的洞府请她老人家发下万里符,告知广泽驻地。” 见将雨神情淡漠,月兰自觉无趣,简单应下后便不再拖沓的自怀中取出一块玉令,对着面前晶球微微一晃。 咔咔…… 下一刻,只听得一阵轻微脆响自石桌之下传来。 将雨略一低头,就见石桌之下出现了一个二尺见方的暗格,其间一座小型传送阵溢散着淡淡灵光,将一枚洁白玉匣萦绕其中,显然是刚刚被传送而来。 将雨也不客气,探手一个虚抓玉匣便飞掠至手中。 “寒丝宝玉……不对……” 入手一片温凉,并有肉眼可见的缕缕寒气自匣中渗透而出,竟与他在广泽秘境中得到的法宝材料寒丝宝玉有着几分相似。 “说来也算是一桩奇事,此玉匣不过是凡人界中的普通寒玉制成,并不带丝毫灵性,偏生这半岁寒玉肌唯独只能装盛在此物制成的器皿之中,方能保持药性不散。即便是寒丝宝玉这等等阶不低的法料也是有所不及的!” 见将雨凝视手中玉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月兰笑着解释道。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在此道之上,法宝材料竟大不如凡人界的一件玩物!” 将雨闻言略显诧异,不禁苦笑摇头,将玉匣好一番把玩后这才将之打开。 顿时,一团被冰晶覆盖,近乎与新生婴孩一般无二的事物出现在视线之中。 将雨虽不曾亲眼见过半岁寒玉肌,却早已熟读记载此物的典籍。 在经过一番细细的查验比较后,终究是满意的将之收入了储物袋。 “小寒丹所需药材俱已齐备,只是……如今东域动荡,一时半刻无法抽身事外,还需等到时局安定,再行那开炉炼丹闭关静修之事,方才是稳妥之策。” 心中如此盘算之时,将雨已是再次抬手,对着面前透明晶球打出一道法决,欲想在通有会中找到修复汞梭的炼器材料,但结果仍是未能遂愿。 临走之际他又是一番迟疑,终究是从领受的诛魔榜奖励中挑出了一瓶价值不上不下的精益丹药留给了月兰,只为还她代为转交虹吸丹的人情。 毕竟如月兰这等势利之人,将雨着实是不想与之有任何的牵扯的,以免打蛇随棍的后患。 出了通有会府门,他又一刻不停的回了自己的洞府,不过还不待他布下小五行迷踪阵法,面前虚空却是突兀的一阵灵光涌动。 紧接着一柄三寸来长完全由灵气汇聚而成的小剑,骤然显现而出。 “飞剑传书!” 凝视着小剑之上穿插着的一张赤红符箓,将雨不由得一声轻忽,随即不敢怠慢的对其一个虚点。 下一刻,小剑锋刃一转,雪融一般化作一缕飘逸的灵光,在将雨天灵一个盘旋后便没入其中。 “思玥师叔!不知是何事,竟有几分急切的样子。” 只是微一闭眼感应,将雨立时便收了手中阵旗,直接催动流光翼掠出府门向着崖壁之顶而去。 “将师侄,还不快速速遁来!” 方一临近,便见思玥所居洞府府门大开,一应防护禁制尽皆撤去,而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女子轻喝,也是在此时自洞府中传出。 “本座手中有你师尊所发万里符,所为何事你一观便知!” 将雨依言而入,还不等他对着主位之人拱手,便有一巴掌大的玉令飞射而来。 第105章 将雨心念一动,万里符已是缓缓飞掠到了他紧蹙的眉间,双眼微合的同时其神念也已沉浸其中。 此符乃是其师尊吴紫两日前所发,其中讯息所表,系百鸟园所辖西南,与艳宫接壤的花涧域。 此域近些时日频繁有炼气后期修士无故失踪。 不论散修身份,或是修真家族,乃至一些小宗小派,只要是身居花涧域,皆被牵扯在内,都未能幸免的折损了些许人手。 而这些修士失踪的因由却始终无法查明,一时间整个花涧域人人自危,不少本土的低阶修士开始远遁而走。 恰巧此域之中有着一处材料矿场对百鸟园极为重要,门内的太上长老们唯恐修士失踪一事殃及矿场,当即便抽调了数名门内的二代弟子前往,却依旧不怎么放心,几番商议下来还是决定让将雨前去,方才稍觉妥帖。 “这紫炎晶澜原矿虽不是什么高等阶材料,却是小元东域内炼制中低阶法器的必须之物,少有其它材料能够代替。” 主位的石椅上,合体宗的思玥师祖眼帘微垂的盘坐着,身着的麻袍虽是宽大异常却也难掩其曼妙的身姿。 也不见她两片薄唇有丝毫起伏,淡淡的话语声已是再次在府内响起: “蕴含紫炎晶澜的地脉,在整个夜国也就寥寥三两处,一旦失落或是被毁必然引发三宗地域内所有低阶修士的动荡,容不得任何差池。此番同盟议事原本是要派遣一名太上长老前往的,不过……将师侄也是知晓的,介于眼下时局,同盟内的高阶修士皆是各有执司,稍有异动东吴国的那些家伙们必然会乘机弄出些乱子来。” 话及此处思玥终于是缓缓睁开双眸,却见此时将雨仍旧是表情淡漠,不禁淡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将师侄虽只是新晋,不过这两月以来在矿州防线上一路横扫,缕缕登顶诛魔榜,此等声势在三宗同盟中也就独此一份了。” 这一番不吝夸赞,让得将雨心内苦笑不已,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乳臭蒙童,深知如今时局下身处在风口浪尖可并非什么好事。 不过为了得到半岁寒玉肌,付出此等代价他也只得无奈受领了。 心念至此将雨这才淡然一笑: “晚辈不过是仰仗师尊的威名,蒙混了些许声名,实是道法不精之辈,可经不起思玥师叔如此高看!” 而将雨这略显拙劣的谦逊之辞,也是引得思玥好一阵轻笑: “将师侄不必这般自谦,盟内的那些老家伙既已议定让你前去花涧域,对师侄的手段自然是心中有数的。此花涧域一行,既是宗门任务,也是三宗同盟的任务,若是能保得矿场无虞,百鸟园以及三宗同盟自有奖励赐下,而那奖励之物也必不会敷衍于你。” 对于思玥口中所说奖励,将雨是提不起丝毫兴致的,不过半岁寒玉肌刚刚到手,便能借此机会离开防线这等是非之地,他倒是求之不得。 稍稍思虑了一番,他故作犹疑的望向思玥: “同盟颁下法令晚辈自然不敢推辞,只是如今的花涧域是何情形晚辈一无所有,又限于修为低微,这般贸然前往只怕会负了同盟所期。” 此言方一入耳思玥便已知晓其中深意。 而这等拐弯抹角的言辞,也是让得她对将雨的些许欣赏之意刹那间荡然无存。 “如此神貌,又是这般刁滑心性,还真与那薄情之人有些相像……” 脑海中追忆起还未结丹时的一些陈年旧事,心绪牵动之下,思玥的面容霎时便阴沉无比,话语声也变得寒若冰霜: “以你如今实力,与二三名等闲假丹修士争斗恐怕也不会落了下乘,在同盟所辖疆域行事竟还这般畏首畏尾,可是有些辱没了吴师姐的门楣。” 将雨不过是想探询一番花涧域如今形势,也好便宜行事,岂会料到不过寥寥数言竟然就莫名其妙的将眼前这位一宗师祖给惹怒了去。 遭逢此等所谓的无妄之灾,将雨心内略有愤恨,虽未当面反驳,却也不至于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虽是晚辈,但身为吴紫坐下关门弟子,他可不认为对方能将他怎么样。 若是此时低眉颔首的逢迎对方,那才是真正辱没了门楣。 见此情景思玥又是一声冷笑,随即袍袖一挥。 顿时,将雨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身形便已出现在了洞府外的落修台上,府门处数道色泽各异的禁制也是在此时重新弥合而上。 “将师兄可是得了思玥师叔的亲自召见!” 将雨正欲转身遁走,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话语声,正是恰巧来此的月兰。 “月仙子可知你门中的罗伊师侄如今身处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