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代：揣着娃娃嫁糙汉》 第1章 初来乍到 八月的天热的要人命，圆盘子一样大小的太阳顶在脑袋上，你走一步，它来一步，晒得人头昏目眩，两眼发黑。 江玖捧着怀里面的几个玉米棒子扔在后面的背篓里头，顺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粗布做的衣服最喜欢黏些毛，滑过脸庞磨的人发疼。 “江玖，你干啥呢？劳动这么不积极，你看看这么多人谁偷懒了？”擦汗的手刚刚放下，声音就在远处响起来了。 是队长家的二女儿，刘芳。 眼瞅着她火气冲冲的跑了过来，边跑手还要边指着，嘴里面也不停的骂骂咧咧。 周边的人都抬起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刘家媳妇儿还以为变了样呢，没想到还这么喜欢偷懒。” “就是，你看看就她动作最慢，这点苞谷还不知道要折到啥时候。” 指责，谩骂声在四处响了起来。 江玖抬起头朝着远方看了过去，也不怪别人说她，她确实差了别人好大一截。 江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身体的原主就不是一个名声好的，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喜欢偷奸耍滑，再摸点小东西，你把世界上最差的词语按在原主身上都不为过。 她一穿到这边来，知道自己没有回去的可能，就努力改善自己的形象，不打骂原主的儿子，留了个合格妈的形象，再和原主的婆婆和谐相处，又捏造了一个孝顺媳妇的形象。 偷了谁家的东西，还了回去，经过半个月的改善，形象这块儿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队上的人该瞧不起的还是瞧不起，该为难的也还是为难，就说面前这个刘芳，不知道怎的和原主结了怨，处处盯着。 只要江玖动作慢了一点，她就屁颠屁颠就冲了过来，再给扣上一顶思想觉悟低的帽子，以前她还以为刘芳是谁都盯着，经过这么几天的观察，她算是看明白了，刘芳专盯自己。 江玖叹了一口气，人是队长女儿，怎么处理都不对，不过她知道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反正已经得罪了，多点少点都一样。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懒了？”江玖顺手折了两根苞谷扔进背篓里面。 刘芳连忙嚷着：“你怎么没偷懒，你看看你才折多少？” 刘芳嗓门儿大，这么一吼隔壁地里面的人都围了过来。 “你嚷嚷什么？上午每人都分了任务，就这么一块地我折完不就成了？”江玖开口道，说话的同时手上的事情也没忘记，正好，现在看的人多，是改变形象的好时候。 刘芳可不吃这套：“谁有功夫看你把这块地折完？” “你啊。” 刘芳不干：“我没空守着你，万一我不看着你，你偷拿苞谷回家怎么办？” “我思想觉悟可没你这么低，你摸摸你包包的玉米粒儿再给我掰扯。”江玖指了指刘芳的裤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了不少东西。 他们队看的严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偷玉米棒子，顶多就是从上面扒拉几个玉米粒，一个上午就能扒拉一包，回去和着一点白米煮成稀饭，最是舒服。 “你张嘴胡咧啥呢，我不想跟你说。”刘芳被踩到了痛处，嘴一张就要骂娘，结果娘没有骂来，把爹骂来了。 刘芳跟她妈性格一样，喜欢东摸一点东西，西拿一点，但是现在的风气就这样，也没人管她。 可是她爹不一样啊，最是铁面无私，看不惯那摸东西的手段。 自打他成了这个队长，就把家里面的媳妇儿管着，儿子女儿也约束着，但就这个小女儿，他是半点办法没有。 人活了一辈子，唯一用的特权就在这刘芳身上了。 “你包里面装了啥？”刘队长咳了一声，走到刘芳的面前。 刘芳一看是自己的爹，脸就马了下来。 你说说，她爹明明是队上最大的官，但是他家的日子过得没比谁好，有这样的爹嘛。 咋的多少也得往家里面捞一点好处啊，但是她爹不干，还劝自家要为人民做事，要有思想觉悟，要成为队里面的表率，别人家出一份的力，他家要出两份，别人拿多少东西，她家就拿多少。 整个就中年版的愣头青。 “拿出来。”刘队长黑着一张脸，吓得刘芳一个哆嗦，也不敢耽搁了，连忙把包里面玉米粒儿掏了出来。 “没了，一颗也没了。”刘芳嚷嚷着，她把浑身的袋子都翻了过来。 下面的人看着田坎上的闹剧，紧紧的捂住了袋子，生怕刘队长查了下来。 刘队长瞅着面前的人，一脸的烦躁：“你下午也去扳苞谷。” “啊？” 刘芳狠狠的瞪着面前的江玖：“爹，我举报江玖也藏了玉米粒儿，你看她的裤包。” 目光又转移到江玖的身上。 刘队长拿着个大喇叭，站在田坎上大声的嚷嚷着：“现在所有人站好别动，周志你拿个背篓来。” 周志是队上有名的柔弱，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副男版林黛玉的模样，队上考虑到这类型的人干活干不了多少，万一来个中暑啥的，队上还要给他找大夫，就给分了一个轻松的事情。 “队长，拿来了。”周志开口道，白嫩的手抱着个小孩用的小背篓。 刘队长黑着一张脸扫过面前的人，一个两个狗娘养的，不知道怎么有空一边折一边撕，还有空耗两颗苞谷粒的，以前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啥没看见。 今天可不行，他幺女被抓出来了。 “给我搜包。” “啊？”周志人傻了两秒，回过神就抱着背篓走到最近的人面前。 这最近的一个人也就是江玖，她速度慢被落在后面，只见江玖不急不躁的翻开裤包，除了一张手帕，啥也没有，再来另一边也没有，人还在那里蹦跶了两下，啥也没出来。 要说不是江玖她不想偷，是她这个手速不如人，本来就比别人慢，再去耗两颗，那得更慢。 没想到自己慢还救了自己一命。 “队长，江玖没有。”周志和江玖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有一种来自同类的自豪感，一看江玖这么争气，大声的嚷嚷着。 “怎么可能。”刘芳一脸不相信“谁不知道她江玖是啥人啊，喜欢占便宜，逃避劳动，我不相信她没有！” 江玖名声差，这人质疑情有可原。 但是她不知道江玖换了瓤。 江玖暗骂了一声原主，深知自己改变形象的道路还漫长呢。 第2章 天上掉馅饼 “刘同志，江玖身上是真没有。”周志小声的开口道。 “你别说话！你两都是一个地方来的，肯定和她是一伙的。” 江玖无奈，把全身的包包都翻了过来，让刘芳瞅了个干净：“没有就是没有，你怀疑啥，还有我当刘家媳妇都当了好几年了，早就算刘家沟的人了，咋滴你排挤我不成？” 刘芳打死都不相信江玖身上没有藏东西，这几年，谁不知道江玖喜欢偷偷摸摸，说是城市人，但是比他们乡下人都不如。 她左瞅了一眼，右瞅了一眼，但是人家就是没藏东西。 “哼。” “刘队长，我积极投入劳动，不偷不抢，怎么现在排挤起我了。” 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江玖身上，没人注意走在后面的人已经悄悄的把裤包的玉米粒放进了背篓里。 “你说屁呢，还不偷不抢，你忘记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了？”刘芳红着脸吼了一声。 一旁的周志嘴巴张开又闭了起来，他想为江玖说两句话，但是他不敢得罪刘队长。 “咋滴，不允许别人知错就改？”远处传来了声音，只见一个扎着大麻花辫的人走了过来：“就现在来看，江玖的道德水平比你高。” 来的人是王文秀，和江玖一起下乡的前闺蜜，因为原主各种作，生生的把这么好的闺蜜作没了。 两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没想到，王文秀还过来帮忙说话，江玖泛起了星星眼。 刘芳脸红了白，白了红，像唱戏一样。 “行了，闹啥闹不干活了？”刘队长吼道：“大家都跟江玖学学，粮食是公家的，交完了公家就是你们的了。” 刘队长撇了一眼眼含泪水的幺女，陷入了为难，他这队长不好做，下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刘芳，给江玖道歉，你两交换工作。”刘队长想了一阵子，才开口道。 刘芳以前做的活是个轻松事，手上拿着一个本子，一只笔，四处走走，迟到的人写上名字，早退的也写上，算算公分就行，现在却给了江玖。 哎！ 一听这话，江玖的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捡这么一个大便宜。 她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喜悦，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等着刘芳道歉。 再看刘芳一脸的不愿意，嘴巴一张一合，好久才小声的开口道：“对不起。” 江玖也不掰扯，见好就收接过刘芳的笔和本子就往田坎上走。 …… “妈妈，妈妈你回来了啊。”江玖怀里面揣着杆笔，乐呵呵的往家里面走，刚一进门一个小萝卜头就冲了过来，抱着江玖的腿不撒手。 这半个月，江玖努力了一把又一把，终于适应了她江玖，一个黄花大闺女有儿子这件事，亏得运气好，这便宜儿子长得黑是黑了一点，但是五官啥的还算不错，性格也还行。 “妈妈，我上午麻了一上午的苞谷，刘婶婶说今年收成好，大家可以分好多粮食。”五岁的刘怀森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黏江玖，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江玖，他都黏，他爸爸犯了事儿，去农场gz，争取重新做人，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他只有妈妈了。 不过，他更喜欢现在的妈妈，现在的妈妈不会骂他，打他。 “小森真棒。”江玖捏捏刘怀森的脸，得亏这儿子懂事，自己也能快点适应。 “妈。”江玖捏了捏衣角，对着做饭的女人叫了一声：“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以后不用搬苞谷了，我要拿着本子记工分了。” “这不是刘队长女儿的活吗？”张梅一脸惊恐的看着江玖：“这好活咋落在你的身上了？那刘家不记恨我们啊？我们可惹不起刘队长他们。” 张梅着急忙慌的，她拉着江玖的手：“要不你跟队长说说，咱们不干？” 这时候，有权利的和没权利的可谓是天差地别，张梅她家都得罪过刘队长家一次了，是真不敢来第二次。 “妈妈。”刘怀森拽了拽江玖的衣服：“奶奶，怕。” “哎。”张梅叹了一口气：“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是……哎，我那没本事的儿子以前把刘大福的牙齿打掉了两颗，现在说话都惯着风呢，就这刘队长她老婆已经针对我们一两年，每年分完粮食都要让我们拿一背篓粮食，说是要跟刘大福补牙齿。” 刘大福是刘队长的儿子，年轻的时候没啥本事，就喜欢跟在年轻姑娘的屁股后面吹口哨，说些不着调的话。 “我说呢。”江玖小声的哼了一声，她咋说刘芳为啥一直针对自己，原来还有这一回事儿，哎，提起这原主的丈夫江玖就头疼。 也没个一纸照片，不知道是啥人，不过就看打人这点肯定就不是好人。 “妈，是刘队长扣的？” 江玖来这儿时间短，但是在她和刘队长有限的接触里，她觉着刘队长不像这样的人。 “我……”张梅拍了拍脑袋，手上摸了满手的头油，这时候锅里面的水也开了，张梅连忙抓起一把菜叶就要往锅里面扔。 吓得江玖哎呦一声，连忙抓住张梅的手：“妈，我来下菜，你休息一下。” 江玖舀了一勺水倒在瓦盆里面晃了两下。 “诶，这菜我洗了的。” “我忘记了，妈你继续讲吧。” 张梅又一个恍惚，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讲哪里了？” “奶奶说刘爷爷了。”刘怀森含着手指开口道。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江玖整个人就不好了，她连忙将刘怀森的手指拽了出来，打眼一看，好家伙，手指都起皱了，这是含了多久啊。 江玖一脸嫌弃的把刘怀森手上的口水擦了个干净，她蹲下身子，摆出笑脸：“小森不能吃手指，会坏的，不能用了。” 刘怀森不懂，但是妈妈说的都对，他把手背在身后，证明自己不会碰手。 “别说小森了，现在也没啥好吃的，就只能吃个手指了。”刘梅开口道：“诶，刚王家的给我拿了根黄瓜，小森拿去啃。” 张梅从背篓里面翻出了一根带着点黄的黄瓜，一看就很老。 “算了，妈你给我，我来拌一个拍黄瓜吧。”这黄瓜留的太久了，里面的籽都带着一点硬。 “行，我刚才说哪里了？”张梅又开口道。 她年轻时候月子没做好，到了老头一阵一阵的抽着疼，这记性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玖，生怕这城里媳妇儿嫌弃自己老了没用了。 这事儿一直到吃完饭江玖才算了解清楚，说的就是刘队长的媳妇，杨翠英带着自己的儿子，以赔偿牙齿为理由到江家要粮食来了。 但不知道为啥，江玖还是觉得刘队长不是这人，刘队长是当兵出身的，最是正直，队上对他也多有赞美。 至于他媳妇儿，旁人也只嚷嚷一句，刘队长这么好的人怎么讨了这么一个婆娘。 但最多就是说说，不会传到刘队长的耳朵里。 “每年啥时候来？”江玖喝了一口稀饭水，开口道。 “分完苞谷估计就要来了吧。”张梅一想起这事儿就一口接一口的叹气，这每年粮食都不够吃，就等这苞谷续命呢，这也没多少了。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一点波澜。 江玖没有听张梅的话，她紧紧的把记工分这轻松事儿握在手里面，认真的统计公分，不给谁多算，也不给谁少算，倒是比刘芳干的好多了。 至于刘芳像蚊子一样骚扰两下，江玖懒得在意。 第3章 前任来拉票 转眼地里面的包谷收的差不多了，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了收花生上面，收花生算得上一个轻松的事情了，往地上一坐，慢慢挖慢慢摘就成了。 这枯燥的日子一天接一天的过，这天，江玖照例拿着本子站在田坎上，没想到碰着了前对象，以及前对象的现对象，这两人站在花生地里面，一个给一个喂水，一个给一个擦汗的，好羡慕人。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少瞎看！”王文秀抓起地上的一块土朝江玖扔了过去：“你个没出息的，以前因为喜欢张浩跟着下乡，又因为张浩处对象选择结婚，咋滴你还有想法不成？” 王文秀想不过又抓了一块土扔了过去。 “嘿嘿。”江玖笑了笑，把身上的泥巴拍了个干净，看了眼周围都在忙，就拿着本子到了王文秀旁边。 刚王文秀扔她，她一点都不生气，通过这一个月的了解，她知道王文秀是原主的好朋友，这么说也完全是担心自己。 江玖也蹲了下来，抓过一把花生在旁边一起扯：“我没想法了，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想法了。” 王文秀一脸的不相信，她瞅了瞅江玖：“想开了？” 江玖点头：“只能想开了，我现在在这里已经有家庭了，还惦记这些干啥。” 不远处的两个人笑嘻嘻的，江玖瞅着张浩，说实话这人是自己的风格，就一副斯文败类的样，不过她没撬墙角的爱好。 “你想开了就行，张浩他可能要回去了。”王文秀开口道：“他申请了大学的名额，现在正忙着拉票，而且据我所知张浩得的票不少。” “他回去了，他对象咋办？”江玖开口道，她知道大学，在这个没有高考的年代，工农兵大学是唯一一种接受更高教育的方式。 “你管别人干啥？你真没想法了？虽然说你开始嫁给那老粗我是一点都不同意，但是现在你要吃回头草，看上张浩我真和你断绝关系！”王文秀说的铿锵有力。 她就不懂了，这江玖的脑袋是怎么长得，为了个张浩，好好的城里也不待了，哭着闹着要来下乡，又因为一个张浩，和家里面闹来闹去嫁给了刘正阳。 “所以说，我们和好了吗？”江玖连忙开口道，自打她知道有个王文秀这么一个朋友，一直想着修复关系。 但是怎奈何，原主得罪的人太多了，再加上她不能确定王文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不过上次帮自己说话，江玖倒觉得这人能结交。 而且她还想联系联系自己待在城里面的便宜家人。 她现在一天到晚都在想自己啥时候能回城里，她娇气，还是习惯城里面的生活，而且自己指定不能跟着这大老粗过一辈子，到那时候需要家里面出力的地方不少。 她观察过原主以前的衣服什么的，也大概推出来她娘家家境不错。 王文秀呸了江玖一口：“你当我想和你和好？你个不争气的，你妈给你寄了信。” 王文秀说完四处张望了两眼，确认没人看她，连忙把怀里面的东西塞给江玖：“我说你个没良心的，这亲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妈前前后后给你写过多少信？你看都不看！” 江玖连忙把信接了过来，正打算打开就被王文秀拦了下来，她估摸着这信里面应该有钱有票不敢让江玖在白天看。 “回去再看，放好。” “江同志。”江玖刚把信揣好，柔弱且矫情的嗓音就在头顶响起。 好家伙，夹子音哦！ 江玖一拍大腿，搁以前她嫌弃如狗，现在一听还真好听，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都喜欢。 再抬头一看，嗯……长相也不错，娃娃脸，大眼睛。 “江同志？”夹子声又来了，江玖抬头瞅着面前的人，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嗯……怎么啦？” 话音刚落，手肘子一疼，回头一看，王文秀正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自己。 对哦，面前的是前情敌，这态度不对。 “我听说江同志和张浩哥的关系很不错，希望这次工农兵大学，江同志能投张浩哥一票。”杨柳开口道：“我们都说投张浩哥，江同志也一定会投吧？” “放屁，谁说我要投张浩了？他算哪根葱？”王文秀没忍住骂了一声倒吓得杨柳肩膀一缩。 现在她真成了杨柳枝了，风一吹就随着风摇摆。 “王文秀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啥？”张浩一听这边动静大了，急忙跑了过来，指着王文秀就开口道：“两女的欺负一个人，也好意思。” 江玖抬头瞅着面前的人，又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原主眼光真不错，这脸蛋真好看，这气度真败类。 “说话大声点有啥问题吗？我耳朵不好，听不见。”江玖默默地开口道：“你刚说欺负？啥欺负？杨柳欺负王文秀了？” “你。”张浩一脸难以置信，这江玖咋成这样的人了，哎，果然嫁给村里人，整个人都变得村了，这皮肤也差了不少，素质也低了。 得亏自己没看上，他还专门看了一眼杨柳，嗯……还是杨柳好看的多，温温柔柔，说话声音也好听，这江玖放在杨柳面前一对比，跟村妇一样。 江玖拿起手上的本子：“咋滴，你们都想怠工不成？” 队上有规定，怠工要扣一个公分，迟到两个公分，旷工一上午扣一天公分，现在都靠公分吃饭，一听这话，看热闹的人都忙去了。 “江玖，我两从小一个院里面长大的，你投我一票，我回去也能帮你照顾伯父伯母！”张浩觉得江玖喜欢自己，肯定会偏着自己，扣公分不存在的。 这头的王文秀倒聪明，才不管这两人拉扯呢，不停地拔着花生，再把花生从上面扯下来，这么一看，只有张浩和杨柳在偷懒。 “不用，我爸妈他们会照顾自己。”江玖开口道：“你两在这里都站了十几分钟了，扣一个公分不过分吧？” 江玖默默的记下了名字：“还想进工农兵大学，那就好好劳作，别偷懒，提高思想水平，为人名服务……” 江玖巴巴一大堆。 “你……”张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被杨柳推了回去。 “我现在是真相信你不喜欢张浩了。”王文秀开口道：“你想开就行，虽说你男人不咋样，但是你儿子还是行的。” 男人…… 这脑壳咋疼了，她的男人到底是啥样，王文秀能嫌弃成这样？不行自己得想想办法。 第4章 丰收年 今年不知道是个啥年，啥收成都好，苞谷长满了整个棒子，在晒谷场躺着，这花生也长得好，个个都有两三颗花生粒儿，而且瞅着也挺大。 这么一个好收成让整个队上都充满了动力，连着两个好收成，刘队长也开心，在下工的时候拿着个大喇叭吼道：“今年收成好，大家也辛苦了，一家分半斤花生回去解馋。” “队长，真分啊？”队上从来没有先分粮食后交公粮的传统，一听这话都有点不相信。 “分，我刘强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一会儿就去晒谷场领，明天让家里面十五岁以下的娃都去晒谷场麻苞谷，快点把粮食交了，也好给你们分。” 这月份家里面断顿的人可不少，加上收包谷又没时间去山上挖野菜，只能南瓜顿稀饭，情况再差一点的就只有南瓜吃了。 “哇，真好。”下面一阵喧闹，大家都为这一个丰收年感到开心，下面就是谷子了，希望这米也争气一点，少空壳，多长一点，到时候再来一顿纯干饭，那味道啊，等过年再做肉干饭。 切半两肥肉加点菜苔炒熟放在最下面，上面盖上白米，还没熟味道就已经出来了。 明明过年还早，但是她们已经盼望上了。 江玖端着半斤的花生领着刘怀森往家里面走，小孩子嘴馋，一路都盯着花生看，江玖被看的发麻，抓了一把给刘怀森，他还不要。 摆着小手，晃着脑袋：“回家吃，回家和妈妈，奶奶一起吃。” “没事儿，先吃点，回去我给你煮咸花生。”江玖强塞给刘怀森一把。 没曾想小孩儿还是摇头，巴巴得算着自己多吃一颗，妈妈和婆婆就少吃一颗，就这觉悟，江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 没曾想小孩儿现在就有了，江玖越看刘怀森越喜欢。 刘怀森是真有出息，口水咽个不停，但就是没碰手上的花生，等到了家，刘怀森把手上的花生放进盆里面，乖乖的坐在那里，笑的不行。 “小森开心啥？”江玖捏了捏这孩子的脸蛋。 “开心。”刘怀森开口道：“妈妈好看。” 江玖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跟谁学的这些好听话？” 这一问不知道，一问江玖都吓一跳，只听刘怀森开口道：“大强哥和漂亮姐姐。” 刘怀森小，再加上队上的人也多，但凡他不认识的都叫哥哥和漂亮姐姐。 因为刘怀森这张嘴甜的很，他在队上没少得好处，总而言之，混的比他妈好。 一个招人嫌，一个惹人爱。 “大强哥摸漂亮姐姐这里。”眼睛里面竟然带着开心？ “然后对漂亮姐姐说好看。” 江玖脸一红，这小子不是没断奶吧，转念一想，不至于都这么大年纪了，她心里面忍不住埋怨那对小情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做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背着一点，还让孩子看见了。 刘怀森不懂，但是妈妈说的都对！ 他点头：“好的，妈妈。” 江玖也不知道刘怀森听懂没有，但是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和孩子说，仔细算算现在说也有一点早。 “妈。”张梅下工下的比江玖晚了一点。 张梅洗了洗手，拿起水瓢舀了一勺冷水，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看的江玖眉头皱成线，这事儿她早就和张梅说过了，怎奈何家里面连个暖水壶都没有，柴什么的也少，只能这么将就着过。 “回来了啊，今天分花生了？”张梅开口道：“怎么吃，娃他妈你拿个主意？” “煮咸花生吧，好久没吃过了。”江玖开口道，她刚才已经把花生洗干净，放在那里晾着了。 张梅这边也已经把火生了起来，红色的火光照耀在张梅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江玖这才发现，张梅还是挺好看的，小脸蛋，齐耳朵的头发，小嘴巴，眼睛不大但有神，鼻子长得也挺好看，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 这基因摆在这里，她男人应该丑不到哪里去吧。 也不对，万一像爸呢。 江玖打了一个冷颤。 “咋了，冷？”张梅有点疑惑，这八月天跟冷字没关系吧：“要不你来烧火？” 江玖摇头，往锅里面放了两大勺盐，看的张梅一脸肉疼，天啊，这一个星期的盐都没了。 看江玖还要放第三勺连忙拦了下来：“够了吧，别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张梅这说是两勺盐，其实一点都不多，张梅这舀盐的勺子比挖耳勺大不了多少，就这江玖还觉得少呢。 “妈，咸花生要盐多一点才好吃。”江玖开口道。 张梅一脸心疼：“可是，可是家里面没多少盐了。” 现在啥都要票，队里只发粮食，还有年底按公分给一点钱，但是票这个玩意儿，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实在要买也都是找有关系的高价买两张回来。 “你倒提醒我了。”江玖这才想起来王文秀塞给自己的信，她连忙掏了出来：“这是我妈给的信。” 张梅又是一脸紧张，是不是亲家母叫江玖回去？不对江玖现在身份特殊不能回。 也不对，万一找到关系了呢，那自己的儿子咋办？ 江玖当着两人的面拆开了信封，里面放着两张信，余下的都是钱和票，江玖也想多获取一些关于原主父母的信息，就没有点钱有多少。 倒是张梅看见这么多东西一脸震惊，这亲家母家里面这么有钱？这多少有七八十了吧，还有票。 江玖会不会因为自己家里面穷，给跑了啊。 那自己得儿子怎么办？ “写了什么？”江玖才合上信，张梅急忙开口道：“亲家母应该挺挂念你吧。” 张梅着急，她知道自己得儿子不是个多好的货色，而且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至于啥时候回来？那叫一个遥遥无期，她可要把这个媳妇看好了。 以前江玖糊涂她都不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江玖清醒了，做事情也有章法了许多，她倒是担心起来了。 “就写了担心自己，让我不要赌气还是回去看看。” 第5章 老蚌生珠 江玖算是理清楚为啥原主和家里面决裂了，原来是她亲妈又生了一个儿子，江玖有点被抛弃的感觉，估摸着没想通，就闹分了，现在原主的弟弟也6岁了。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原主妈就两个孩子，一个当兵，一个闹着要去乡下建设祖国，这总得有点想法，没想到老蚌生珠还真成了。 人啊，真是伟大的生物。 “真的？”张梅有点不相信，她想把信抢过来看看，可惜自己不识字。 她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紧紧的盯着江玖手上的信，想要从上面看出一点东西来。 “嗯，说我弟弟想我了，我哥家也生了二胎，今年可能要调回首都。”信里面其实有问到江玖这边都习惯不，要不找关系给调回去，现在也有工农兵大学了，努把力争取个名额，让江玖回首都。 这里的内容她可不敢给张梅读。 “这是好事啊。”张梅松了一口气：“我这也没啥好东西，不然得寄点回去，要不等分了肉，我晒点腊肉你给寄回去？” “没事儿，我爸妈有的吃。” “也是。”张梅心中一阵矛盾，她为年底分的那么一点肉保住了而放松，也为两家差距太大了，儿媳妇瞧不上自己得儿子，跑了而揪心。 江玖瞅着张梅情绪不对，连忙补了一句：“可惜爸妈吃不成妈妈弄得这么好的肉了。” 这么一说，张梅又开心了起来，连忙吆喝着：“盐够不够要不再放一点？” 晚上还是南瓜稀饭，只是旁边多了一盘咸花生，江玖先给张梅抓了一把，又给刘怀森抓了一把。 她忘不了刘怀森下午的小眼神，这么懂事的孩子，自己忍不住多心疼一点。 “妈，这个钱给你。”江玖拿了20块钱给了张梅，家那边一共给寄了八十块钱，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票，其中有一张布票，还有两斤的棉花票，江玖想给刘怀森做一件衣服。 时间过得快，她看了刘怀森就一件棉衣，还薄的不行，咋滴也要弄上一件，换着穿。 “我咋能收你的钱，这是你家里面给你的，你快拿着。”张梅连忙推了回去，话里面都带着开心，她是真没想到江玖会分给自己钱啊。 要说别人家的儿媳妇动不动都是这磋磨那磋磨得，但是张梅不敢啊，就这么一个儿媳妇她是生怕江玖跑了，一直哄着，有啥好吃的先给江玖拿一份，有多的给刘怀森，至于自己，想都不敢想。 至于江玖，落了好的都是自己的，别说自己了就是她儿子都看不见一点好，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没曾想自己还能落到一点好。 越想越激动，这眼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妈，这是该给你的，爸妈还寄了布票和棉花票，我打算给小森做一件衣服，妈你的等我凑齐了，也给你弄一件。” “我也有啊……”明明是以后的事情，但是江玖惦记着自己，张梅就开心：“小森有一件棉衣，你给自己做吧，以后再给小森做。” 这话里面带着哭音，江玖连忙抬头看着张梅：“妈，你这是咋了啊？” “奶奶，你咋了？” 张梅擦干净眼泪，哑着声音开口道：“我开心，我运气真好找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妇，还有这么一个好孙子。” 江玖听这话，脸红的不行，原主啥样的人，她江玖能不知道，跟孝顺不沾边，自己才来也不过一个月，这赞誉她可担不起。 “妈，别哭了。”江玖把包里面的手帕递了上去：“这是我应该做的，这钱也是你应该拿的。” 这一个月，张梅对江玖是真好，上工的时候为了多得一两个公分，把自己当男人用，回了家又成了女人，洗衣做饭样样都来，啥事情也不让江玖干。 外面有人给了一个番茄，都带回来给江玖吃，要是她不要才给刘怀森。 家里面吃的都是二样饭，她和刘怀森碗里面的米最多，水最少，张梅碗里面都是些南瓜，红苕，洋芋，水也最多，这样的二样饭，江玖小时候也吃过。 她亲生爸妈最喜欢把好吃的留给自己，不好吃的自己吃，就凭这做法江玖是真心把张梅当妈看，她也是真的想孝顺她。 后面江玖假装生了一次气，吃的这块张梅才公平起来，做到每一碗都有饭，都有掺粮。 张梅捞起衣服摸了摸脸上的眼泪：“我不用你的帕子，给用脏了，来来来吃饭。” 说来说去，张梅还是没收钱，逼着江玖强塞给张梅。 “也给小森一分钱。”江玖从兜里面掏了一分钱出来，在刘怀森面前晃来晃去。 “钱钱？”刘怀森眼睛亮了起来，他虽说不知道一分钱能买多少东西，但是他知道，外面什么都要钱买，比如说糖！ “妈妈，给我吧，给我吧。”刘怀森有点激动，这算着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钱。 江玖说给就给，直接把钱递给刘怀森了，一旁的张梅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是想着今天开心也没说啥，就一直往江玖往里面挑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第6章 卖惨 刘家一共就两间房，一间拿来睡觉，一间拿来吃饭做饭啥的。 睡觉的房间里面放着两张木床，不大的房间还放了个装粮食的木柜子，装衣服的木箱子，地方利用的叫一个干净。 江玖不敢想，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回来了，家里面怎么睡。 “妈妈，我想买糖吃。”刘怀森把一分钱摸来摸去的。 江玖倒是也想去县里面逛逛，她现在有钱了，就想往外面花一点，来这儿一个月，整个人一直都在劳动，从扯猪草到收包谷，又来收花生，是没得到半点空闲。 得亏后面捡了一个好差事，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熬的过来。 “等分完粮食我们就去。”她好奇这时候的集是什么样的：“顺带咱们给外婆寄封信回去。” 她不是原主，对所谓的弟弟没有感情，甚至对原主的父母也没有感情，但是她收了这次的钱，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个离谱年代，把日子过得好一点，她打算和父母保持联系，也尽一尽孝。 …… “分粮食咯，分粮食咯。”晒谷场的玉米已经全部晒干了，按照每个队的任务，也往公家交了粮，再分出一些放在队上的粮库里面，等着过年给猪突击突击，用玉米喂上个半个月，猪肉都能多分一两。 整完这些余下的就能分了，分了也就成自家的粮食了。 一大早队里面就喧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背着背篓往晒谷场走，一两岁不会走路的小孩儿瞪着眼睛，眼巴巴的瞅着晒谷场的位置。 按理说，根本不用这么着急，他们队是按照公分分的，公分最多的家庭最早分，也分的最多，像江玖这样的，家里面只有两个女劳动力，放在队里面都是垫底的。 但是她好奇啊，一个21世纪的灵魂，搁这儿就是个啥都没见过的土包子。 一听见声音，她就把刘怀森叫了起来，给穿了鞋，洗了一把脸，饿着肚子就往晒谷场走。 “王福军，你家来个代表。”刘队长站在简易的台子上面，手里面捏着一个大喇叭嚷嚷着。 王福军是队上的大户人家，不是钱多的大户，是人多的大户，下面5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子又有儿子，主要劳动力多，公分也来的多。 “丫头，我们不羡慕别人，等文志回来了，我们也会多分一点。”张梅瞅着最上面的王家，一口袋一口袋的装粮食，羡慕的不行。 她怕江玖也跟着羡慕，就安慰了一句。 就这王福军一家，分粮食都分了十几分钟，等轮到江玖的时候都是大中午了。 “张梅家，来个代表，看看公分对不对。” “马上，刘队长。”张梅一听自己的名字就打算往前面走，她虽然不识字，但是公分也知道个大概。 “妈，我去。”江玖看着台上的刘队长开口道：“你在这里看着小森。” 江玖背起大背篓就走了上去，今早张梅就和她算了公分，她家劳动力少，张梅一天能拿八个公分，她能拿六个公分，这大半年只攒了两千多个公分。 她瞅了眼记工分的本子和自己算的出入不大，就点了点头：“刘队长，我家公分是对的，你给我分粮食吧，先装在这里面。” 江玖指了指旁边的大背篓。 碗一样大小的秤砣在秤杆上面晃来晃去。 “差不多了，一会儿背不起。”刘队长看了眼江玖的小身板开口道：“你让你妈上来，你两都背点。” 背篓里已经装了大半背，估计有个七八十斤。 江玖又摇头：“我能背，装满吧。” 金黄的玉米粒一撮箕一撮箕的倒进背篼里面，装到最后大概有个上百斤，江玖叫了停。 刘队长做事情讲究为人民服务，都是先分队员的，再分下乡同志的，最后分自己家的，现在晒谷场就剩了几个妇女，还有刘家湾所有下乡青年。 当然还有刘队长一家，杨翠英看着分出去的粮食就跟挖自己肉一样，在那里走来走去，眼神急切。 “刘队长，这一背篓我给你背到家里面去？”江玖提高嗓音开口道。 现在场上的情形对自己有利。 “你背我家去干啥？”刘队长白了江玖一眼：“动作搞快点，下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分呢。” “啊？”江玖露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以前都是杨大婶来我们家背，今年我想给你们家图个方便，给送过去呢。” 杨翠英听出不对劲，连忙往这边走。 江玖急忙开口道：“刘队长，我知道我男人做错了事，但是他现在人都在农场gz五年了，这五年我家的日子是真没法过了，八月的苞谷，十月的谷子，粮食一下来，杨大婶就背一半走，剩下一半根本不够吃！” 江玖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你瞎说啥呢，谁拿你家粮食了？”杨翠英冲到江玖面前来，手一伸就想抓江玖的头发：“我非要撕烂你这张嘴，一天到晚胡说。” 江玖连忙躲到刘队长身后：“别人家至少七八月才断顿，我家五六月就没有粮食了，一直靠南瓜，野菜过日子。” “你瞅瞅我儿子瘦成啥样了。”张梅她们几个都是瘦子，虽说现在整个队上的人难找胖的，但是他三是瘦的离谱。 刘队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你瞎说啥呢。” “我什么瞎说了，杨大婶以我男人把大福哥牙齿打掉为理由，每年分粮食都要把我家的分走一半。”江玖开口道，她嗓门放的大：“队长，你家是不是有个背篓，编的特别丑，背带里面缝了一圈绿色的粗布？” 刘家湾背靠着一片竹林，每家每户都是自己编背篓，但是张梅编背篓的技术是真不行，打背绳也打的差，背着嗝人，实在没法了，张梅就用破布缝了下背绳。 这也是她观察出来的，她家就两个背篓，都是这样缝的，又听张梅说杨翠英把背篓拿走了。 刘队长一听这话，倒是眉头皱了起来，去年秋收后他家是多了一个背篓，他问过杨翠英，她说是娘家给了一个。 他当时还好奇呢，杨翠英的娘家竹子少，她们队都是每年打申请，来刘家湾换竹子，或者自己在镇上买。 “杨翠英。”刘队长黑着一张脸，他说咋自家吃的这么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你拿了没？” 杨翠英哪里能说拿了，她连忙晃头，别说她胆小，她是真怕刘强，随时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她印象最深的是，刘强黑着一张脸跟他做床上的事，她那时候就觉得自己不是女人，是刘强操练的兵。 第7章 因果循环 杨翠英开始只打算找张梅家要赔偿费的，毕竟好生生的两颗牙齿就这么没了，而且自己得儿子还没有说亲。 但是张梅哪里拿的出钱，她心一横没钱是吧，我要粮食，她硬生生的等着发了粮食，带着自己两个儿子一人背了一背篓。 本来也只打算要一年的，后面贪念来了，加上张梅不敢告状，队里面也不敢有人乱说，她来的更欢了，一直到今年。 她瞪着江玖，都是这个嘴巴碎的惹的祸。 这妮子，以前自己要的时候她也不开腔啊，今年怎么了，脾气这么大，来来回回怼了她家几次，还把自己幺女的工作抢走了，害得自己幺女折了这么久的苞谷，那个小脸晒得红的啊，脖子也全是苞谷叶划得伤口。 杨翠英对江玖越来越不满，连带着对张梅不满，对自己得丈夫刘强不满。 “你究竟拿了没？”刘队长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别人家的粮食总会断顿，但是他们家不会，还有背篓，他只是不知道杨翠英要了多少。 “我……”杨翠英还想说不，但是刘强黑着一张脸真的是太吓人了，她支支吾吾的：“那是她应该赔给我的。” 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杨翠英认了下来。 “没想到刘队长是这样的人啊。”下面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瞎说啥呢，刘队长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杨婶子逼得，我相信刘队长，他应该不知道。” “想啥呢，自己家粮食有多少能不知道？所有人都断顿，就他家不断顿？” …… 江玖开始想了很久，她想着自己直接把粮食背到刘队长家去，再找刘队长要，但是她想了下，刘家毕竟只有刘队长一个人有个人样，下面的孩子都是跟着杨翠英有样学样的，她万一被打了什么的不划算，而且她也怕，刘队长不认账，自己不是白要了。 现在这场上至少都是下乡青年，大家多多少少都会帮自己一点。 “你！！！”刘队长扬起了手，巴掌即将落在脸上。 他做队长一心一意的为人民服务，结果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家人，哎。 “刘队长。”江玖开口道：“我男人打了人，我认，那时候的医药费多少，我想拿钱置换，你看能不能把粮食还给我家，而且队长还是不要打杨大婶了。” “江丫头，欠了多少我回家好好问问她，到时候肯定给你个交代。”刘队长声音低了下来：“这么多人都在，大家都见证着，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人啊，一瞬间高高在上，一瞬间像尘埃一样低，刘队长一辈子啥时候说话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是他现在说了，因为他被抓住了把柄。 江玖立马开口道：“好的，刘队长，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我男人打了人用了多少钱也麻烦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还。” 刘队长点头，平时挺直的背越来越弯，大嗓门也不复存在，他还要给下乡青年分粮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刘队长长长的叹了一声气，他撇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家人，什么家人，这就是祸害，不祸害别人专门祸害自己。 这边的江玖看着满满一背篓的苞谷，脑壳发疼，开始她一直让装，就没考虑自己背不背的起。 “丫头，我来背，你背那一背篓少的。”张梅拉着刘怀森走到前面，她蹲下身子，弯着背，一百来斤的东西，稳稳的背在了身上。 江玖眼睛瞪得比谁都大，张梅是真牛。 这么重的东西说背就背，气都不带喘一下，再看看自己，她就背了六七十斤的粮食，背都给压弯了，而且自己儿还在后面给自己扶着。 “刘家媳妇，你应该背多的啊，你妈都上了年纪了。”江玖喘着粗气，张梅气息稳定。 两人在半路被隔壁的王婶子拦了下来，只见这婶子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江玖嫩脸一红，张梅倒是乐呵呵的开口道：“这又不重，背的起。” “那你背的起也不能这么背啊，你花钱娶媳妇是干啥的？让她来享福的？”王大婶不满的开口道，她还一脸得意：“你看我家的两个媳妇，一个比一个能干。” 王大婶是个能干的，也是一个会磋磨人的，两个儿媳妇被逼的吃饭不敢上桌，吃东西也不敢多吃，至于干活，那就当牛一样使，用王大婶的话来说就是：“谁都是被磋磨过来的，想想她年轻的时候，吃饭不上桌，还要给公婆倒洗脚水，生完娃就要下地做饭，现在这些女的一个比一个不得行，洗脚水都不给自己倒，哼，反正她现在翻身了。” “王大婶，你说啥呢？”张梅连忙开口道：“江丫头嫁到我们家就已经是吃苦了。” 张梅的态度和王大婶是两个极端，即使她儿子有出息，她也不会磋磨自己的媳妇儿，谁搁以前不是在家里面当得宠的女儿，咋了嫁出去了生活还直线下滑了？ “你……”王大婶自认为自己和张梅关系好，能对张家指指点点，而且她张梅就一个儿子还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就觉得自己比张梅高一等：“我为了你好。” “王大婶用我把这段话讲给你媳妇听吗？”江玖扶了扶自己的老腰杆，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好儿子，你妈要大杀四方了，你可得争点气，给自己扶稳一点：“王大婶不怕自己老了，儿媳妇报复？” 人终有老的一天，像王大婶这样的就是年轻的时候被磋磨，等公婆老了，她当家了又给磋磨回去，就这么一直重复着。 “你咒我？” “不是我咒你，像我妈，她现在对我好，等她老了，我会加倍对她好。”江玖开口道：“像你，你最好祈祷你不会老！” 江玖见得多，以前她一姐妹坐月子的时候，婆婆不照顾也就算了，还让自己的儿子也不要管，让她自己照顾自己，因为吃的差，没奶，当婆婆的还骂她不争气。 等老了，她姐妹也没照顾，还嘲讽她老了，躺医院了，烧钱了，干脆死了算了。 “你。”王大婶呸了江玖一口：“我媳妇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回忆回忆，你怎么对你婆婆的，王大婶咱们慢慢瞧。”江玖笑着开口道：“妈，我们回去了。” 第8章 瞬间富有 “你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嘴巴这么利索？”张梅放下背篓，再替江玖接了下来，一百多斤的玉米，到时候给推成玉米粉，拿来做玉米糊，玉米馍，她们三个人能吃好几个月。 “王大婶也就算了，刘队长会不会报复我们？”张梅胆小了一辈子，她觉得只要忍让别人就不会被欺负：“哎，这下可得罪惨了。” 张梅不认可江玖的做法，而且非要在台子上，那么多人在的时候闹，这不是在打刘队长的脸嘛，但是她又为江玖保住了今年的粮食，没准还能要回以前的粮食感到开心。 “妈，刘队长不是这样的人。”江玖揉了揉自己得肩膀：“好儿子，给妈妈捏捏。” 她就不是个干活的样，这么一会儿肩膀就给嘞出红色的痕，哎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哎，算了得罪就得罪了。” 刘怀森小小的拳头在江玖的身上锤来锤去：“妈妈，等我长大了，我来背。” “好！” 休息了一小会儿，江玖要和张梅把粮食收到缸里面，原本空了的缸一下被填满了，明明就是粮食，张梅她就觉的像金子一样在发光。 “今天中午吃啥？”张梅抑制不住的开心：“可惜这玉米还没磨成面，不然我就给你做玉米馍吃。” 江玖也是头一次看见自己得缸装的这么满。 “有啥吃啥吧，以后再吃好的。”家里面还有一个小南瓜，米是没得剩了，还得等秋收分，地里面扯了两个秋茄子，加点辣椒，凑活凑合一顿。 江玖望着碗里面的南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想她以前可是把南瓜当减脂餐吃，现在每天都吃，她瞅着自己都黄起来了，哎，自己得早点去镇上看看。 这秋收分粮食还早着呢，这样下去自己也扛不住。 还没等到江玖去镇上，刘队长先找来了，身后跟了四五个人，吓得江玖连忙对刘怀森开口道：“进屋里面待着，别出来。” 江玖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张梅，两个弱女子对外面的四五个人真的行？ 她脑子里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刘队长来了啊，来来来喝水。”江玖用吃饭的土碗给倒了两碗水，放在刘队长和杨翠英的面前。 “不喝水了。”刘队长声音不大：“我回去教训我女人了。” “啊？”江玖这才看见杨翠英的两边脸都带着一点红肿。 看着江玖的眼光看了过来，杨翠英低下了头。 “我回去算了算，一共五年，每年算一百斤玉米，五十斤大米，一共五百斤玉米和250斤大米，这数字对不对？”刘队长开口道：“米，我家没有啥了，就五十斤我给你背过来了，玉米我还够，等会就让人送来。” 江玖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刘队长是来打架的，原来不是啊。 江玖：“队长，我信你，你说多少就多少，大福哥的医药费多少？我拿给你。” 刘队长他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丫头，我……你看这样行不？用粮食抵老四的医药费。” 老四就是刘大福。 “妈，你说呢？”江玖看着后面的张梅。 这时候钱值钱，粮食更值钱，粮食是要用粮票买的，但是队上没几个人有粮票，到时候粮食真给出去了，还一家老少不知道怎么活。 张梅头一抬，人也慌了：“啊，你说啥？” “我……行行行，米就少给一点吧，断顿也没办法。”张梅开口道：“我儿子打人也不对，哎……刘队长，你是个好人，我们家也是没得办法，这几年一直没吃过饱饭，现在小森也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了……” 张梅巴巴的说了一大堆，她想的是自己多说一点，把自己形容的苦一点，这样刘队长就知道自己是被逼无奈才要粮食的。 没想到，刘队长脸倒是越来越红了，连忙开口道：“是我家对不起你，我不用粮食抵了，这钱你们也不赔了，粮食我分成几年还给你！” “站在外面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把粮食抬进来？”刘队长对江玖她一家能温温柔柔，对自己家的那几个可没啥好脾气了。 一堆粮食就这么抬进来了，玉米是今年的新玉米，大米是去年的陈米，不大的地方堆满了粮食。 “点点？”刘队长开口道。 “妈妈。”刘怀森探着小脑袋看着外面的人：“刘大爷走了？哇，我们家怎么有这么多的粮食？” 刘怀森探出小手摸着谷子：“我们今天能吃大米饭吗？” 她家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米了，别说刘怀森震惊，她江玖一个将大米视为碳水炸弹的人都震惊了。 大米啊，多久没吃过白花花大米了啊。 “我去磨一点，今天给你们做大米饭。”张梅一拍板开口道：“江丫头，你是真厉害，真把粮食要回来了，管它得罪没有，我孩子现在有粮食吃我就开心。” 张梅舀了五斤的谷子，端着盆子就去村口的磨台了，江玖还想拦人都没有拦住。 她家柜子少，这么多粮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排，卖是不可能的，不能卖先不说，这玉米刚收，没有人家里面缺苞谷。 哎，要是能养个猪就好了，现在猪都是队上集体养，普通家庭想都不要想。 江玖收拾出了两个木箱子，这还是张梅年轻时候的陪嫁，木箱子的上面涂着红色的油漆看着很喜气。 两个木箱子都装了二百多斤，剩下的只能放在袋子里面了。 江玖在上面搭了一些稻草，看上去没那么惹眼，谷子好放，以前装谷子的缸早就空了，先这样放着，新谷子分下来，这五十斤也吃完了。 她打整完这些才关了门。 “妈，我想去叫王文秀来吃饭。”江玖帮着一起推了两圈磨开口道：“她帮了我不少。” 张梅想了想王文秀的模样，是个壮实的，她点头：“应该请过来吃饭，我去地里看下有没有什么菜。” 她家有小一亩的自留地，不大的地承包了她家一年所有的蔬菜。 “没菜也没事，这白米饭款待她意思到位了。”菜有什么好吃的，天天都有的吃，可是米不同啊，现在队上还能吃大米饭的可没有几家了。 “行，你快去吧。” 人脚步还没迈出去呢，声音倒是响起来了：“我刚才听你说要请我吃大米饭，我没听错吧？” 第9章 吃上肉了 来的人是王文秀，她手上捏着一张报纸，里面不知道包了什么东西。 “该说你鼻子灵还是耳朵尖。”一看这人江玖打趣道，你说巧不巧，她才想去叫王文秀，这人就来了。 “我觉得我都灵。”王文秀白了江玖一眼，她摸了摸刘怀森的头：“你这儿子，长得也还行，咋就这么黑呢。” 张梅尴尬的笑了笑：“随他爸，他爸随他爷。” 得了，合着这肤色传男不传女？她听张梅说，她小姑子那长得叫一个白嫩，和她男人站在一起，一个是酱油，一个是面粉。 江玖扒拉了刘怀森一下，也不知道该心疼这个小子呢，还是心疼这个小子呢。 “你怀里面包了个啥，包了一路了。”快到屋，江玖看着王文秀怀里面的东西，一脸好奇。 啥玩意儿还得用报纸包着。 王文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面：“这可是好玩意儿，我说给你们送来打打牙祭的，没想到倒是我来打牙祭了。” 她打开了报纸，里面包着小小的一块腊肉，大概一根手指长，半根手指宽，发着油量的光。 “妈妈，是肉，是肉！！！”刘怀森吞了一口口水。 “这……”算算时间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肉了吧。 “这肉我早就想给你了，但是谁让你给我闹矛盾的？”王文秀摸了摸脑袋开口道：“你要是再不跟我和好，我就给他们吃了。”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吃的都是一个锅里面的饭，要是谁家亲戚送了一点东西也是一起吃，王文秀这几两肉能留到现在是真不容易。 “你怎么还有肉啊？”江玖眨巴着眼睛，她好久没开荤了啊，就这肥的她现在都好想吃。 王文秀拍了江玖一下：“你忘记我爸是屠宰场的了？他找关系买了两斤肉，烘干给我送来了。” ”哦，怎么可能忘。”江玖嘿嘿的笑了两声：“这肉怎么做啊。” “你说呗。”王文秀从怀里面摸出两颗糖递给刘怀森“：江玖，你知道不，别人一个两个都巴着我做朋友，就你没出息，要和我绝交！” 王文秀想着就觉得气，她家里面条件好，父母随时都会寄点东西来，那些人哪个不是巴着她的，就这江玖为了一个破男人跟他闹脾气，一闹还这么多年！！！ 王文秀越想越气。 “对不起。”江玖连忙道歉。 这几年王文秀没少给江玖台阶下，但是这妮子多硬气她就是不下，一直到上次江玖才下了台阶，她两的关系才好了起来。 “哼。”王文秀哼了一声。 王文秀已经在里面烧水了，腊肉要用淘米水洗一下，这样吃着才不咸。 “妈，我们做扣肉吃吧，家里面有咸菜吗？”江玖想起以前在村里面吃席吃的梅菜扣肉了，这玩意儿肉好吃，里面的梅干菜也好吃，拌着饭吃特别香。 张梅点头，咸菜她存的挺多的，大晚上的煮肉就是一件很张扬的事情，肉香味会随着窗子飘出去。 等肉味儿一出来，江玖就连忙把窗子，门什么的都关的严严实实的，要是能行她都想把烟囱封了。 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屁孩，紧紧的围着灶台一动不动的，刘怀森还边闻着味道边咽着口水。 “干儿子，香不香？”王文秀从江玖衣服袋子里面掏出了一张手帕，仔细的把刘怀森唇边的口水擦干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搁口袋里面放一张手帕啊？” “嘿嘿。” 江玖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以前她把原主的身子占了，她都没什么罪恶感，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因为别人对她太好了？ 也是，这朋友是原主的朋友，不是她的，这婆婆，这儿子都是原主的，都不是她的，包括传说中的丈夫。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来，就好像睡了一觉就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原主现在在那里，按照互换的说法，原主应该在她的身体里面吧。 想到这里，江玖的负罪感一下少了许多。 因为她那边也有爸妈，也有好朋友，还有一个谈了两年的灵魂伴侣现在应该也是原主的了吧，还有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几万块钱也归原主了。 “诶，不对，我儿子怎么成了你的干儿子了？”江玖没话找话，早知道最开始就装失忆了，别人一问只管摇头，我啥都不知道，这样完全不用担心穿帮，别人带来的好，她也可以接受的理所当然，不像现在带着负罪感。 王文秀才不管江玖，她只对张梅说：“张婶婶，我想认小森当干儿子成不？你放心我会对小森好的。” 张梅连忙点头：“好，好，好！” 她觉得有干娘就多一个人疼刘怀森，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恨不得给刘怀森找上一堆干娘。 “妈……”江玖叫了一声表示抗议，但是这边的刘怀森已经被王文秀骗着叫干娘了。 得了，没救了。 锅里面的肉香味越来越浓了，怕是这肉香会穿过窗户飘出去。 外面的狗不知道是味到味道了，还是有人经过，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打死吃肉。”原来是有人路过，他听见狗叫唤就呸了一口，扔了个石头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张梅松了一口气，等了几分钟锅里面的饭熟了，肉也熟了，张梅还炒了个茄子，用一个鸡蛋做了一晚蛋花汤，上面飘着绿色的黄瓜片。 这蛋是张梅拿来冲面子的，面子没充成，还吃到肉了。 “行了，吃饭吧。”满屋的肉香，香的江玖鼻子一缩一缩的，今天磨了五斤的米，她家一晚上就用了两斤出头。 大家都吞咽着口水，但是谁也没动筷子，江玖是耐不住了，她先给张梅挑了一筷子，道了一句辛苦了，给小森再来一片肉，最后是王文秀，肉是她的，她也该吃大头。 肉吃完了，就用下面的梅干菜拌饭，原本干涩的梅干菜现在沁满了肉油，香的让人上头，几个人把菜分了，再加上秋茄子一道拌了吃，最后再喝上一碗黄瓜蛋花汤去去油腻。 “真香，不知道下一次吃肉是啥时候了。”江玖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她习惯每天都要劳作却吃不饱饭的日子了，也习惯一年肚子进不了多少油水的生活了，明明她到这里才一个多月。 哎，不知道袁隆平爷爷此时此刻在干什么，杂交水稻啥时候才研发出来。 第10章 借粮不成反被借 “不知道。”王文秀摇头：“过年应该能吃上肉吧，哎我想把我那份肉拿来和你们一起吃，也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 下乡青年那么多人，每年都只能分上那么一点肉，你要是把肉拿进去搭伙吃，他们是愿意的，但是你想把自己那份拿出去，自己做着吃，他们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你来我家吃呗，带上肉，带上粮食就行。”江玖打趣道，她顺手把刘怀森嘴上的油擦干净。 没曾想这小子还不愿意，把江玖的手推开：“妈妈，别擦，我要再闻一会儿。” “闻啥闻，你也不怕臭啊。”江玖连忙给这小子收拾干净：“肉，我们以后也会吃到的，但是嘴上的油不擦嘴巴会变臭的，还会长胡子，严重了会烂嘴。” “啊？”刘怀森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想去镇上瞅瞅，你去不去？” 王文秀犹豫了一下，去镇上的路要走个两个多小时后，来回一趟得五个小时。 但是好久没和江玖出去逛逛了，她有点怀念在城市的那段生活。 没想多久她点头：“去。” “那我看看哪天不忙，提前给你说。” 等把王文秀送走都是晚上八点多了，队里面漆黑一片，江玖推开门仔细一看，门口站着两只狗呢，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怪不得都说畜生鼻子灵，这都吃完多久了还看着。 “走吧，走吧，等我富有了也让你吃上肉。” …… 江玖算是在队里面一战成名了，现在整个刘家湾无人不知张梅家有个厉害媳妇儿，就是刘队长也怕的一号人物。 这话传的太神了，刘队长能怕她，那刘队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玖看，她就忍不住脚打斗。 “刘家媳妇儿。”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队里面都知道江玖家粮食多。 有的人还说江家一个房间里面都放的粮食呢。 “听说你家的粮食多，我家现在断顿了，你要不借我二十斤米？”这人江玖这个后面穿来的人都认识，队上有名的赖皮户。 张口闭口最会说的话就是借我这，借我哪。 但是她的借与众不同，讲究的是一个有借无还！ “你听谁说的你找她借去，来问我干啥？”她跟张梅前两天就把粮食藏好了。 赖二嫂不满意的嘟囔着：“你们这些当知青的就是小气，不过是一二十斤粮食又不是不还，至于吗？我不跟你说，我跟你妈张梅说。” 江玖脾气差，但是张梅脾气好啊。 “老张，老张。”赖二嫂嚷嚷着：“快出来，我跟你摆哈农门阵。” “赖婶子，你别嚷嚷了，我妈不在，而且我家也没粮食了，吃完了！” 赖二嫂不相信：“怎么可能，队长可还给你家五十斤大米呢，能吃完？” 五十斤大米放平常人家都能吃一个多月了，还是那种天天吃，要煮成稀饭少说能吃两个月。 “我家穷，几个月没吃过大米了，就天天吃，一不小心吃完了，赖二嫂你家还有没有大米啊，借我一点吧，那一点我确实没有吃过瘾。”江玖连忙开口道：“我不白吃你的，我用玉米给你换。” 赖二嫂一听江玖反过来找自己借，那头甩的哦，还说什么用玉米换，她又不傻，今年玉米收成好，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 而且玉米肯定没有大白米好吃。 “我家怎么可能有，不然我怎么能来找你借？”赖二嫂开口道：“不是我说你们，你这也太不会当家了，五十斤米说吃完就吃完了？” 江玖冷笑道：“是是是，赖二嫂教训的是，所以赖二嫂分了粮食跟我换一点吧，我实在不会当家，这米一点都不够吃。” 赖二嫂还能听这话，拎着筐就跑了。 她不仅跑了，她还好好的给江玖宣扬了一番。 这倒是小事情，反正对外说自己没粮食就准没问题。 他们以前说，现在的人幸福度为什么高，大概就是因为每个人都穷，没有人比他们富，他们就会忘记攀比，从而满足现状，这就是幸福感强的原因。 江玖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只要她的日子过得像所有人一样，不拔尖，不拉后腿就行。 拔尖容易被惦记，可能挨举报，拉后腿可能会被欺负，以前的张梅就是。 反正平庸是最好的。 “妈，我们得把那点粮食藏好。”刘队长送来的谷子，现在还余了三十斤没有磨，江玖用粗袋子装着，塞在玉米缸里面的。 张梅：“那我啥时候再去磨一点，这马上就要秋收了，不吃点好的，怎么扛得住。” 现在刘家湾的谷子已经黄灿灿的了，等再晒几个太阳，谷壳里面的大米再饱满一点，就能收了。 这秋收比收玉米难太多了，时间长不说程序也多，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场秋收大概要持续十几天，这十几天人身上的皮都要少一层。 也不知道到时候的天气怎么样，就盼望着能有一个好天气，一口气把粮食晒干，分到每个人的手上也能松上一口气。 江玖瞅着秋收马上就到了，自己再不去镇上就没空闲时间了，连忙通知了王文秀一声，约定了明天七点出发，她又翻出了一支笔。 她得给父母写一份信，联络联络感情。 其实原主的父母还是好，一直惦记着这边的女儿，倒是原主意气用事了一点。 “妈，我明天去镇上，有什么要带回来的？”江玖想去把棉花买回来，再扯上两尺布，预备在那里，等着秋收结束，让张梅慢慢给孩子做衣服。 到时候看看有什么能买的，打打牙祭。 江玖父母给的票杂，啥票都给了。 张梅摇头：“我能有啥要得，家里面都有，我现在给你抗玉米馍吧，你明天在路上吃。” “妈妈，带我一起去好吗？”一听要去镇上，刘怀森就精神了，他还没出过刘家湾呢，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孩儿的眼睛干净，就眼巴巴的把你看着，这拒绝的话江玖都不知道怎么说， “小森以后再去，等爸爸回来带你去。”张梅也心疼孩子，那路远，大人都走不下来，别说孩子了。 这队上没去过镇上的人太多了，而且小孩儿第一次去镇上多半都是十几岁，自己能走下全程才行。 第11章 进城 早晨，刘家湾陷入了安静，面前也是黑黢黢的一片，偶有的声音，也是风吹过稻田，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要不我不去了？”王文秀没睡醒，她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昨天她本来还想着今天好好打扮一下再去镇上呢，结果差点没爬起来，别说打扮了，她连头发都没梳。 江玖整个人状态也不行，去镇上不就是赶集嘛，至于这么早起吗。 不过走肯定不能让王文秀走，她路都不知道：“走吧，走吧，去镇上我请你下馆子。” 一听这王文秀可精神了：“真下？” “下！” “那我可精神了，快走快走。”王文秀连忙开口道：“你说你咋还背个背篓？” 江玖无奈：“这还不是我妈让拿的嘛，背篓里面有玉米馍还有水，你要就拿。” 两人一人一个玉米馍，伴着晨光走在乡间小路上，人是天不亮出发的，等到了镇，脚已经开始打颤，太阳也早挂在头上了。 “今天运气咋这么差，走了一路都没遇见过牛车，驴车的。”王文秀拽着江玖往国营饭店走。 现在国营饭店定点，定量，来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同志，还有没有吃的？”江玖瞅着饭店里面就坐着三四个人，显然已经过了饭点。 面前的女人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就馄饨和馒头，吃不吃，不吃别挡路。” “你这同志态度怎么这么差？”江玖可是受过某底捞完美服务的人，一时被这人的态度刺激到了。 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不要了？ “要要要，给我两来个二两馄饨，再装四个馒头。”王文秀扒拉开江玖，连忙开口道：“谢谢同志。” “先付钱。”饭店的人用碗一样大的勺子敲击着灶台开口道：“还有粮票。” 四两馄饨，加上几个馒头，花了五毛钱，再加了三两的粮票。 虽说这人态度差，但是手艺不是吹的，小小的馄饨里面塞了小指甲大小得肉，一个个白乎乎的，汤也做的鲜，上面飘浮着小虾皮，加上一点紫菜。 至于那馒头那叫一个白嫩，软乎。 “这你给孩子带回去。”王文秀吹着热气，塞了一个馄饨烫的说话都不撑头了：“你说你现在的气性怎么这么大？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江玖低下了头，以前当然不是这样了的人，因为换瓤了。 “这不是她说话太气人了嘛。”江玖嘟囔道：“态度太差了。” “你还没习惯？人家是吃国家饭的，是工人，跟我们能比？我们说好听点是下乡青年，不好听就是一个破种地的，别人为啥给你好态度？” 王文秀太习以为常了，现在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有工作的人总是高贵一点。 “我……”江玖默默的说了一句不服，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主席还说要尊重贫穷农民呢，而且我们不给种地她们吃什么？分的哪一张粮票不是我们给种出来的？咋吃了饭就摔碗？” “行了，别说了，快吃吧。”王文秀开口道：“吃完去逛逛，我们还得回去呢。” 做饭的婶子还是马着一张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旁边吃饭的人也习惯性带着讨好的笑，没人觉得奇怪，也没人会质疑。 “我得给小森买点糖，都是你上次给了他两颗糖，他现在天天都闹着要吃。” 小孩儿就是这样，开了一次荤就会一直挂念着肉的味道，吃过一次糖，就忘不了舌尖上的那一抹甜。 “买啥糖呢，我妈给我寄了点，到时候给你分点。”王文秀满不在乎的开口道：“我们还是先去寄信，然后去供销社瞅瞅。” “我给你讲，要是你是上午寄的信，那下午就会发走，要是你下午寄的就得等明天了。” 江玖被王文秀带到镇上唯一的一个邮局，一个破破的窗子面前挤了不少人，有取钱的，有寄信的。 京都远，寄过去的信要个两毛钱，江玖小心翼翼的将信装进信封里面，再贴上邮票，写上地址，这信算是寄出去了。 “等等我，我爸妈应该给我寄了钱。”王文秀也跟在后面排队。 江玖点头，她新奇的打量着这个破烂的小镇，真的很像小时候电视里看到的样子，路上很少有汽车的鸣笛声，也没大喇叭吼着打折打折的声音。 入耳都是人们交谈得声音，再加上牛马的叫声。 ”看啥呢？”王文秀推了一下江玖：“去供销社。” 供销社在镇子的中心位置，旁边还有个小医院，两层楼，原本白色的墙面在风吹雨打下变成了黄色，医院门口没啥人。 大概因为穷吧，现在一个公社会联合配一个赤脚大夫负责整个公社的健康，简单的病自己抗，复杂一点的病找赤脚大夫，再困难一点，有钱拿钱去医院治，没钱就吃好喝好，在时光的流逝里，和相近的人告别。 要说邮局热闹，这供销社更上一步。 “慢点，挤啥挤？”里面热闹的很，因为吵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大的多。 包括王文秀：“你要买啥？” “暖水瓶。”江玖也跟着嚷了回去，她被王文秀带着往二楼挤，上面人少的多。 供销社也是两层，下面买吃的，比较便宜的日用品，上面则是买贵一点的，券要得也多的那种。 “你有工业券吗？你就买暖瓶？” 江玖的爸妈给寄了一些券，她也不知道具体买什么东西要用啥，她就把王文秀拉到角落里，把包包的票一道翻了出来。 “我要买暖水瓶，然后买一斤糖，给小森买点布做衣服。”江玖开口道，她把要得拿了出来放在另外一个包里面：“你有啥要买的？” “好家伙，你爸妈对你是真好啊，这么多券，还有工业券这都是两个人一年的量了。”王文秀啧啧道。 自己爸妈对她也好，但是没江玖这么好。 江玖这才第一次明确的感受到原主的父母对原主的好，一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是啊，抛去我要买的这几样，其他的票可以借给你。” “真的？”王文秀一脸惊喜。 得亏她爸妈寄的票够，买这个一个暖水壶就用掉了一半的工业券。 江玖还想给自己买点擦脸的，也不知道原主咋过得这么糙，没半点护肤品，她瞅了瞅自己现在的脸，皮肤是真差，反正比不过自己现代的那张脸。 护肤品难买多了，种类也不多，选来选去她选了一个自己熟悉的牌子，一个红铁盒，上面写着百雀羚。 第12章 动员大会 等两人出来一身的汗水，糖票不多，江玖就一口气买完了，也只买了半斤，还额外买了点小虾皮，这玩意儿倒是便宜。 刘怀森做衣服的布江玖实在没选到喜欢的，不过她想着街上的人穿的衣服都是绿色，灰色，黑色这几种颜色，没啥出彩的，最后她只能选择妥协，扯了几尺军绿色的票。 棉花买的少，一件衣服指定做不出来，到时候还得想点办法，江玖现在对这里的消费有了真切的认识，她算是明白了，虽然东西便宜，但是挣的少啊，而且啥啥都要票，票这玩意儿太难得了。 “我还想买点肉。”她今天带来的票用的差不多了，还剩下几张肉票，能买上半斤肉。 “你不早说你要卖肉。”王文秀热的直冒汗水：“现在指定没肉了啊。” 肉是个俏玩意儿，卖的最快，也买的贵。 江玖还是拉着王文秀往卖肉的摊子走了一遭，肉是别想的了，就盆子里面还剩了两根棒子骨等着大怨种带回去。 “这怎么买的。” 棒子骨也有一点肉腥味，她实在太想吃肉了，而且棒子骨熬成汤，扔一点张梅晒得土豆片味道也不错。 “五毛。”砍肉的是个壮实的，一看平时捞的油水就不少。 价格是一分钱都讲不下来的，江玖真成了大怨种带着两根棒子骨就打算打道回府了，虽说这棒子骨贵了一点，但是没有要票啊，她可得好好的把票留着，下次再来早点，买点肉开荤。 以前她听爷爷奶奶讲肥肉多好吃啥的，她都嗤之以鼻，那油腻玩意儿有啥好吃的，现在她悔啊，肚子缺油水，是真惦记。 “你说说你买两根棒子骨花那么多钱。”一路王文秀不停地叨叨着，棒子骨有啥好，半点肉都没有。 但是江玖一问她晚上来不来吃饭，这人马上不抱怨了，连忙点头：“等我回去拿粮食。” 每个人的粮食就这么多，一般去别人家吃饭都是要带粮食的。 “丫头，回来了啊。”江玖没走两步就碰上来接她的张梅和儿子：“我看大中午的，你还没回来，我就来看看。” 看看是真也是假，她其实是害怕江玖跑了，张梅就觉得自己这个心啊，忽上忽下的，生怕有一天儿媳妇没了，她怎么对的起自己的儿子啊。 哎……儿子啥时候才能回来。 江玖全当不知道张梅的想法，笑呵呵的开口道：“担心我干啥，我这么大人了，再说这么大的太阳，你们在家里面好好休息啊。” 就这年代，江玖想跑也跑不了。 “嘿嘿。”张梅挠了挠脑袋：“东西给我来背吧，你这小身板。” “对了，今天下午队里面要开动员大会，这地里面的谷子也黄了，秋收也该来了。” 收苞谷要人半条命，收谷子要了人另外半条命。 刘家湾地处深山里，路不通，像拖拉机之类的东西运不进来，所以全靠人力。 “那我们快点回去吃饭吧。”江玖把背篓给了张梅，这几十公里的路她走回来腿都在打抖，得亏走到一半，碰到个牛车，是隔壁队的，江玖给拿了两颗糖，坐了一个顺风车。 “咋卖这么多东西？”张梅把被背篓放了下来：“嘿，我们有暖水瓶了啊。” 张梅拿着个红色的暖水瓶，爱不释手。 “妈妈，糖糖呢？”刘怀森端了一碗水递给江玖：“妈妈说了要给我带糖吃的。” 就这场景，江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缠着自己爸妈要糖吃，没曾想现在角色发生了转变，自己成了被缠的那一个。 嗯……感觉还不错。 “买了，但是不能多吃。”江玖拿了一颗给张梅，刘怀森，自己也吃了一颗。 她是个享受的人，那种把好吃的全留给孩子，自己吃苦这种行为她是做不到。 反观张梅，已经把糖给了刘怀森。 等吃完饭都是下午两点了，喝了口暖水瓶装着的热水，就往晒谷场走。 路上还碰着发生矛盾的王大婶，这人还记仇了，王大婶发出啧啧啧的鄙视声，江玖才不搭理这种人，只管带着自家人往晒谷场走。 动员会是真无聊，刘队长先贯彻了一下国家的思想，再立些规定，比如几点上工，几点下工，被逮到偷拿东西怎么怎么的。 江玖听的脑壳发麻，六点钟就要点名，那就意味着自己五点多就要起来？？？ 不是吧，这是跟鸡比谁起得早？ 八点才下工，这是在跟狗比睡的晚？ 哎，脑壳疼，江玖捏了捏自己这小手杆，这秋收自己怕不是要皮包骨。 “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而且天公也不等人，我们要加快进度，把粮食收回家才算安心，一年的口粮都在这了，大家都不想饿肚子吧。” 说到这里，就是快结束的意思。 “刘队长，你家今年不得要刘志家的粮食了吧？”下面有人发出唏嘘声。 刘志也就是刘文志，他们觉得三个字喊着不好听，就给简化成两个字了。 队长的脸黑了下来，他死死的瞪着面前的人，但是该说些啥也不知道。 这事儿自己家人犯浑，怪不得别人戳背脊骨。 “谢谢各位关心我家，开始是我们欠了刘队长家的医药费，所以才发生后面的事情，我没弄清楚。”江玖叹了一口气。 刘队长是个好队长，就你把整个队，不……整个公社翻一个遍也找不到一个比刘队长更认真，更关心人民的好队长了。 江玖该说不说还是佩服刘队长。 “嘿嘿，我也只是说一说。”张二虎和刘文志关系好，平时有空都会帮忙照拂着江玖一家人：“队长，你继续讲，这事儿说开了就没啥，你还是我们的好队长。” 刘队长声音不太自然，但是别怀疑当兵的人的心理素质，他很快稳了下来，将任务下发了下来。 “明天队里面会杀一头猪，按照人口算肉。”刘队长开口道。 9月的天气，谁都说不一定，可能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乌云满天，再下一秒暴雨连连，所以得快点把粮食收回来。 这秋收是个苦差事，得吃点肉肚子里面有一点油水才扛得住。 以前队上就有这风俗，后面又因为收成不好，就给断了，今年倒是个丰收年，他就做主重新续了起来。 第13章 觉悟 “哇。”这下下面可热闹了，而且队长说的是按人口分，就相当于每个人都能吃的上肉。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吃了肉，就开始秋收。” 现在稻田里面还有一点水，缺明天一个太阳，等田里面晒干了，人也好下去。 队长给队上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现在每个人都斗志满满的，连江玖都跟着开心起来了，是肉啊，鲜肉啊。 到时候要是能分上五花肉多好，肥瘦相间的那种，扯几个辣椒炒成回锅肉，天啊，那味道不要说了，米饭都能多吃一碗。 “江玖，等一下。”刘队长走了过来开口道：“你还是做记公分的事情，每天五点半到晒谷场点名字。” 刘队长得了江玖的好，就会回一个好回去。 当时他是真下不来台，都想把队长这差事给撇了，得亏江玖说了话。 江玖比较了两个的利弊，五点半到晒谷场，她五点钟就得起来，晚上也得回去晚一点，但是工作啥的要轻松一些。 为了自己身上剩下的那点肉，她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谢谢刘队长。”江玖开口道：“刘队长，你是个好队长，以后有选举啥的，我绝对投你一票。” “你凭啥把这好差事给江玖？”等江玖一家人走了，杨翠英连忙推搡了一把自己的男人：“这好差事留给小芳啊，再不济你给那几个媳妇！” 杨翠英不停地嚷嚷着：“你说你这个大队长当着有啥用？啥好处都没捞着，一家人还要跟着你吃苦。” “行了，闭嘴。”刘队长哑着声音开口道：“你还指望捞着什么？你这格局是真比不上那些读书的。” 当队长为了啥？有啥用？ 为了人民啊，啥用，那别人夸他一句自己是个好队长他就开心！ “你现在嫌弃我了？”杨翠英一脸的绝望，她也管不上刘强黑着的脸，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忘了你当兵的那几年是谁拖着几个孩子长大的，你爸妈没了的时候，是谁在那里穿白衣戴白花，替你埋了父母的？你现在来嫌弃我？刘强你没心啊。” 杨翠英抛开一切来说，她是个好儿媳，好妈妈，甚至是个好媳妇。 刘强爸妈没了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执行任务，那时候是大夏天，死人根本放不了几天，没办法，杨翠英做主把人葬了。 没儿子在身边，杨翠英就披麻戴孝尽了做儿子的责任。 她和刘强相比，两人的差距大概是刘强一心一意的为他人考虑，而杨翠英先考虑自家人，但是这……没有错误。 只是两人站的思想高度不同。 不过杨翠英也不该去欺压张梅家。 “我……”刘强怎么不感谢自己的媳妇，这些年一直都是她操持着一家上下：“但是你不应该去抢要张家的粮食。” “那不是她儿子把大福的牙齿打掉了嘛！” 刘强撇了撇周边没人，才继续开口道：“那也是大福活该，你以为他是个好人？他跟着女的后面摸人家屁股，说荤话，为啥被打你不明白？” 刘大福也是因为摸了原主加张梅的屁股，还说了不该说的骚话，就这事儿传到刘文志的耳朵里面去了，要是旁的人可能吃个哑巴亏，但是那时候的刘文志，脾气比谁都大，捞起斧头就要被砍人， 结果被张梅拦了下来，斧头没了那就拳头上，刘文志朝着脸打，两颗门牙当场就掉了。 要说刘大福惦记一个就算了，他老少通吃，只要是个女的就浑身上下都痒，也就是现在稍微好了一点。 “那也不是打人的理由！”杨翠英声音都小了下来，哎，这倒霉儿子。 她瞅着刘强脸色不对，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一边要先服软。 “这事儿我错了。”杨翠英开口道：“但是我只做了这一桩错事儿！” “你自己还做了多少事你不清楚？我能养的起一家老小，不需要你去占小便宜！” 杨翠英心里面直骂刘强的爹，养的起？按照你那养法，怕是人都只剩下骨头了，但是她懒得扯，点了点头。 “别的我们不扯，但是刘芳的婚事你得注意一点，她最近和一个城里来的曾浩走的近，听说两个人都彼此有好感，你给撮合撮合？” 刘强连忙拒绝：“你想啥呢？那些城里人一个个手高眼低的，能看的上我们这乡下人？你给我断了这个想法，让刘芳也和那男的断了。” “他们凭啥看不上？我女儿长得又俊，而且你还是我们队上最大的官，别人都要来讨好我们！” 刘队长被气笑了：“想啥呢，我放在队里面可能够看，但是放在公社里面就是一个小落落，再和别人大城市的相比较，那啥也不是了，你觉得别人凭啥来讨好我？” 且不说讨好不讨好，他根本就看不上那些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娶了自己的女儿指定养不好。 “那我可不说，你女儿可惦记着那男的呢。”杨翠英开口道：“而且你去说说咋了？万一真成了，没准我们小芳还能落下一个城市户口呢，到时候吃国家饭，哪里需要像我们这样？” 杨翠英心里一直谋划着要是自己女儿嫁给城里人，没准也能把自己带出去看看呢，而且她找人打听了，那小伙子据说家里面的条件不错，父母一个月能挣五十块钱呢。 “我们什么样了？这事情就此打住，谁也别提。”刘队长不耐烦的挥挥手：“还有你回去把几个孩子好好约束着，积极参加劳动，也管好自己的手脚。” …… “这两根棒子骨怎么一点肉都没有？”张梅望着手上的两根棒子骨陷入了沉思：“这该死的屠夫，多少也给我们留一点肉啊。” 人卖肉的能长那么胖也不傻。 江玖把骨头接了过来：“这就是喝汤的，补钙，对了，今天王文秀要过来吃饭，她说她把自己的口粮带上。” “这还要她带？直接来吃就行了，这娃儿也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张梅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一听王文秀自己带口粮那好感蹭蹭蹭的往上面走：“要不你给她介绍一个男的？这样她也轻松一点。” 江玖舀水的手一下停了下来，介绍男人？这离大规模返城的日子大概还有三年多，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算了，妈你别掺和这事儿，王文秀自己有打算。” 第14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妈妈，妈妈我想去看杀猪。”江玖睡的迷迷瞪瞪的，总感觉有个人在自己耳边叫来叫去的。 等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好大儿盘子一样大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嘴巴里面还嘟囔着。 这视觉冲击太强了！ “哎哟，你咋又去烦你娘？”江玖正打算说话，张梅就进来了，一瞅刘怀森整个人都骑在她妈身上，还巴巴的说个不停。 这小子自己一下没看住，又缠着妈去了。 “没事，我醒了。”江玖把儿子抱到一边去了：“想看杀猪？不怕啊？” 她小时候看过杀猪，那个场面叫一个血腥，猪在叫人也在叫，因为这，她有一段时间都不敢吃猪肉。 “想看！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刘怀森举起小拳头，说的义正言辞。 好儿子，你不怕，妈还怕呢。 “要不妈你把刘怀森带过去？分肉的时候我再过来？”江玖揉了揉脑袋，明天就得早起了，她要抓住一切时间好好睡觉。 “行吧，你再睡一会儿，分肉的时候记得来，看下你要吃哪部分的肉。” 江玖就这么一会儿没出现，队上就传开了。 “哎哟，老张你家媳妇儿还在睡觉啊？”队里面的老婶子开口道：“天啊，怎么能有这么懒的媳妇，要我说你就是把她惯事了！” 老婶子当着张梅说也就算了，她还要蹲下身子对刘怀森说：“娃，你妈是个懒妈，你瞅瞅队上哪有这样的妈？” 刘怀森小拳头一捏：“我妈妈才不懒，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给我买了特别多的糖，还要给我做新衣服！” “哟，娶个城里媳妇儿就是好，老张你要不借我几十块钱？”老婶子一听这话，态度一下就转变了：“我保证还你。” 张梅出口给拒绝了，但是怎奈何这人脸皮厚到离谱，一直在旁边嘟囔着。 这下真是猪也叫，人也叫。 “哟，张家的懒媳妇儿来了啊。”江玖赖了一会儿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往晒谷场走。 队上就这么一块水泥地，干啥都在那里，现在晒谷场已经支起两口大锅，锅里面烧着水，等会儿烫猪毛用的。 江玖刚走到晒谷场，就被刚才要钱的周婶子拦住了。 “听说你有钱了，要不借给周婶子一点？我肯定还。” 还？周婶子要还钱那就是一个笑话，谁不知道她家喜欢借钱，借东西不还啊，她这习惯逼得亲戚都和她断绝关系了。 “没有，不借。”江玖看着地上滴落的猪血烦的很，说话语气也差了起来。 “嘿，你这丫头有钱也不知道帮衬帮衬我们这些父老乡亲，你刚下乡的时候，我们队没少帮衬你啊。” 周婶子依依不饶，她就看准了江玖是个人傻钱多的。 但是她看准的是以前的江玖，不是现在的。 “周婶子，帮衬我的是别人，跟你有啥关系？而且我的钱是我的，关你啥事儿，咋的我想要吃肉，你把你的肉分我二斤？” “你想啥呢？”周大婶一听江玖想分自己的肉，那浑身上下都痛，就跟挖了自己得肉一样。 “那你想啥呢？”江玖白了她一眼就去找自己的娃了。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前面来个借粮食的，这又来个借钱的，咋的自己看着很像冤大头？ 这两人倒是适合互借，谁也不还谁的那种。 “妈妈，你睡醒了啊？”刘怀森一看自己亲妈来了，就挣脱张梅的手朝江玖扑腾了过去，人一边跑着还得大声的嚷嚷一句。 得了，现在队上的人都知道她江玖睡到日上三竿了。 “嗯…看到杀猪了？”江玖把刘怀森搂住：“妈妈可没睡觉，妈妈在打扫房间。” 这虚假的形象还是要吧，免得别人在后面说闲话。 “妈妈真厉害。”刘怀森嚷嚷着，那个小手挥来挥去的：“我一点都不怕杀猪，我胆子很大！” 队上叫了几个手脚快的在那里扯猪毛，其他人就搁那里眼巴巴的看着。 “刘屠夫，你那猪血能不能给我一点？我回去做血丸子。”木桶里面装着一桶的血，上面还有两只苍蝇飞来飞去的。 刘屠夫抬起头撇了眼面前的人：“能给你，一碗猪血抵二两肉，你要换多少？” 猪就那么大，精华部分也只有那么多，但是现在大家都想要猪身上最肥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差的部分根本没人要。 队上就想了一个办法，好肉咱们就少分一点，差的就多一点，反正看你选择。 “行了，大家都安静一点，每个人按三两肉的标准来领，王福军家的还是你们先来。”这排的顺序也是有技巧的，谁排在后面谁不开心，索性还是按照公分的顺序来，只是领多少按照人口来算。 “老刘，都给我切这一块儿。”王福军媳妇儿指着最肥的那一块儿开口道：“我家十二个人，应该分……分……” “分3斤六两的肉？”刘队长开口道，好家伙这是真会选啊，一口气分了这么多肥的，他急忙开口道：“那一块儿的肉最多选五两，你也给别人家留点油水！” “那为啥，这是我家公分多该拿的嘛，再说这次秋收还得指望我们家呢！”王福军媳妇儿刘桂芬开口道。 她儿子是队上最多的，就这她可骄傲着呢，每年分什么东西她家都在前面。 “没为啥！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刘队长想要骂娘了，不行今年年底不能按公分的顺序来了。 “给她分肉，每家最多能挑五两肥的，其他都要搭着来。” 刘桂芬嘴巴一直嘟囔着，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是没办法，人是队长有发话的权利。 江玖家就三个人，只能分九两的肉，等到了江玖的时候，最肥的地方都分的差不多了。 她在这里这么久没吃肉，也惦记中间肥的部分，但是没得法，没有了，想来想去，她就要了五两的五花肉，外加几坨排骨，排骨上面带着点瘦肉。 刘屠夫是队上杀猪的老人了，就不夸张的说，队上的每头猪捅那个位置都是他决定，他瞅着这一家子都是营养不良的，又想着刘文志在的时候和自己关系好，他提了一截肥肠，当的一声切下一截，丢到江玖的篮子里面去了。 “分你一点，拿回去炖汤。”刘屠夫给完也不看这几人，叫着下一个人快来。 “小森，谢谢刘叔。”江玖得了好就拉着刘怀森让他说谢谢。 “行了，快走吧，别打扰我分肉了。” 刘屠夫有特权，就这人人嫌弃的肠子他有决定的权利，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给别人，反正怎么选看他自己，别人不能指指点点。 第15章 好上了 “这刘屠夫真是个好人啊。”张梅看着篮子里面的大肠笑着开口道：“我们文志和他小时候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几年他对我们家的照顾可不少。” 刘文志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性格豪爽，跟谁都混的开，队里面和他关系好的不少，这人不见了，他们就帮忙照顾下他的家人。 分的肉不多，完全没有留的必要，几人就打算全给弄了吃，不过家里面做饭这块儿主力军是张梅，江玖那厨艺只能保证不把人毒死。 “丫头，你拿主意，咋吃？” 张梅会做好吃的，江玖会吃好吃的。 “炒回锅肉？再来个爆炒肥肠？”江玖吞了下口水开口道。 刘屠夫大概给了半斤肥肠，还没经过处理，散发着臭味。 这味道江玖闻过太多次了，也没啥感觉，就把这事儿接了过来，自己端这个盆去门口洗大肠去了。 要说这肥肠啊，就得带着臭味吃，但凡没有臭味儿的肥肠都不是好肥肠。 “妈妈，你是在玩屎吗？”刘怀森皱着一张脸，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亲妈，发出了小孩儿的疑问。 江玖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也不是，怎么回答都不对。 “对，你妈妈在玩屎。”江玖刚打算答话，王文秀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来了。 “你咋又来了？”江玖望着这人开口道，她现在和王文秀混的那叫一个好：“你咋把肉拿来了，他们能同意？” 王文秀瞅着江玖手下的肥肠，一脸嫌弃：“这玩意儿味道咋这么重？我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三两肉是我的！” “行吧，小森把肉拿进去，跟奶奶说王姨来了。”江玖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打算洗第二遍，其实这肥肠应该用面粉洗的，这样又干净，洗的也快，但是自家根本找不到面粉。 没办法，只能用水一遍一遍的透，肠子里面带的油，她不敢都给去了，怕吃着不香。 “别吃闲饭，和我一起洗。” 王文秀嘟囔着：“我更想进去帮张婶，不想和你一起玩屎。” “你恶心不恶心？张口闭口都是屎的？”江玖头皮发麻：“你一会儿吃一口，我都看不上你！” 王文秀乐呵呵的开口道：“行行行，不说恶心的话了，我跟你讲，队长女儿就那个叫刘芳的，和曾浩好上了，有人撞见他两在河边亲嘴。” “好就好上呗，关我啥事儿。”江玖才懒得管她：“说真的，你没结婚的想法吧？” 她跟王文秀都是较早下乡的那一批青年，在这队里面已经待了七年了。 两个人最美好的时光都奉献在刘家湾这片土地上了。 “我能有啥想法？”王文秀开口道：“我最苦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还怕啥？一个人慢慢过呗。” 江玖一听就安了心：“那就行，你看看我的下场你就不想结婚了。” “你啥下场，你婆婆挺好的，儿子也不错，就男人差了点。”王文秀倒觉得江玖现在的状态不错，而且她看了，张梅对江玖是真好，她都有点羡慕了。 “我男人不行就很恐怖了！”江玖危言耸听：“反正能不结婚就不结，万一哪天回城了呢？” 回城啊……王文秀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都没能回去，以后还能回去？ 张梅已经把回锅肉炒出来了，肥瘦相间的肉片带着黄色的油，上面夹杂着一些青色，红色的辣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张梅跟别人不同，别人炒肉都是要把肉编的干干的，余下的油留着还能做菜，她不一样，把肉扁的稍微出油就不编了，直接加入辣椒，翻炒均匀，加上一点蒜苗，这回锅肉就成了。 江玖端着手里面的肥肠，没忍住吸溜了一口，张梅就递了一双筷子过来：“好久没炒过回锅肉了，不知道盐味咋样？你们三给试下味道？” 试味道是真的，想让她们先吃点也是真的。 张梅接过江玖的手里面的肥肠，把它切成小段：“丫头这肥肠洗的好，够味儿。” 够味儿还有一层意思是没洗干净…… 金黄色的肉片带着油光，江玖吹了吹给刘怀森喂了块肉片，这小子直接香的两眼发光，带着虔诚把肉吃进了肚子里面：“奶奶，好好吃！” 刘怀森原地蹦跶了几下，咽了咽口水就坐在木凳子上面。 一桌子菜做好都快两点了，本来这回锅肉下白米饭是最香的，但是怎奈何家里面没有这条件，只能下点杂粮饭。 饭是一半玉米碎，一半白米掺着来的。 “妈，你这手艺可比国营大饭店来的好！”江玖香的人都迷糊了，这肉啊，是真好吃。 队上养的猪都是靠粮食猪草养大的，这样的猪顶破天只能到200斤，但是没喂饲料的猪也吃着更香。 “对对对，张婶我以后分了肉能都带来让你做吗？”王文秀口里面塞了一个满，说话听着迷糊。 人就是喜欢被夸，这么一会儿张梅被夸的满脸都是笑容，她连连点头：“好吃，你们都多吃一点儿。” 今天中午，队里面都是肉香味…… 要说今天的日子叫做过年，那明天就是炼狱了。 天还黢黑一片，江玖就爬起来了，她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起来了啊？”和江玖不同，张梅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吃个玉米馍再出工。” 张梅早起都习惯了，她今天五点就醒了，把院子打扫干净，再把家里面的两只鸡喂了食，还蒸上几个玉米馍，上工吃。 江玖打了一个哈欠：“妈，你再睡会儿？” 今天头一天，她起的晚了一点，只能着急忙慌的洗个脸拿个饼子就出门了。 这时候队里面一片安静，还没退下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明，照在麦浪上，照在人的身上，照在……稻田里亲热的人身上。 “你死样……”刘芳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我人都给你了，你啥时候来我家提亲？” 江玖一听这声音，就停住了步伐，现在的年轻人身体这么好？大早上就有激情了？ “我也想提亲啊，但是你爸肯定不同意。”曾浩把刘芳抱在怀里面：“等你肚子里面有了孩子，我就去给你爸说，这下他不同意都没有办法” 麦田的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刘家湾的天地里，只是风吹麦浪的声音。 “你说真的？”刘芳连忙开口道：“你保证会娶我？” 第16章 喜当外公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是真喜欢你！”曾浩哑着嗓子开口道，装出一副低音炮。 江玖一阵恶寒，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江玖懒得管这队情侣，她伴着月光继续往晒谷场走，晒谷场的背后走个小仓库，平时下雨的时候放粮食和农具。 队长早就到了，他提着一个煤油灯指挥着几个年轻壮士的把半桶往田里面运。 队上为了避免路上不必要的损失，都是在地里面将谷子进行脱粒的，然后再用大篾丝背篓给背回来。 队里面资源有限，就三个半桶要负责整个队的秋收。 一会儿队员要过来领镰刀，江玖去点了点所有的农具，确保每人都有事情做，等这事儿完了，村民也来的差不多了。 孩子们也要投入秋收，一半的孩子要在地里面捡谷穗，另一半的孩子则是留在晒谷场把没弄干净的谷穗摘干净。 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人也跟着湿漉漉的。 “给我镰刀。”江玖掐了一把自己，把积累上来的瞌睡赶跑，她事情还多着呢，要把领农具的人记上，还得记录公分，她不想下地秋收，就只能在这件轻松事上面认真下功夫。 来的人是刘芳，朦胧中江玖瞅着这人嘴唇红嘟嘟的，端着副娇艳欲滴的姿态。 “看啥看？快点给我。”刘芳被看的发毛大声的嚷嚷着：“你给了我什么破镰刀？这怎么用啊？” 好的农具早就被分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用的久的，破烂的。 “就这么用，自己不早来。”这两人谈情说爱还挺久，卡着最后两分钟才来。 “你……”刘芳气结，本来这活是自己的，都怪江玖抢去了，等自己结婚了，就能去城里面生活了，再也不用看江玖这幅嘴角。 曾浩说了，只要他能返城，一定会带着刘芳一起回去的，还会给他安排工作……反正一堆的大饼。 偏偏刘芳还信了，现在正打算生米煮成熟饭，逼自己爹同意这事儿，江玖撇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刘队长，陷入了沉思…… 秋收的日子太忙了，忙到江玖忘了这事儿。 …… “哎哟喂，刘队长家的丫头昏了，快叫刘队长！”秋收到了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弯着腰，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握着谷子。 直到声音传来，她们才有空直起腰，喘息的空余，一群人朝着刘芳奔了过去。 只见刘芳躺在泥地上，脸也红的离谱。 “这怕不是中暑了？” “我瞅着像，你们会给扯扯？”几个人在那里讨论来讨论去。 倒留着刘芳寂寞的躺在田里。 “你们继续上工，来两个男同志帮我抬到那里去。”江玖刚走到，一看人在那里躺着，一脸的汗水，连忙让人给抬到树下去。 她看树下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水，拿过瓶子就往刘芳嘴里面灌水。 “这……这是我的杯子。”杨柳眼瞅着自己的杯子进了刘芳嘴，小脸马上皱了起来。 “抱歉，我一会儿给你洗干净。”江玖开口道。 她有点急，就忘记问了。 还没等到刘队长和赤脚大夫赶过来，刘芳人就醒了。 两眼一睁，头跟着一偏，哇哇哇的就吐了起来。 一股恶臭弥散开。 “咋吐成这样？比我那怀孕的婆娘还吐的厉害。” 刘芳一听怀孕两个字，头立马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怀孕还有啥症状？”刘芳手往肚子上一放，不小心瞅着江玖，只见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 她连忙把手放了下来。 她一个没结婚的人要是传出怀孕，那可不得了，要被别人戳脊梁骨。 “你问这干啥？”刘福贵摸了摸自己的头：“还能啥发应，又能吃又能吐呗，白白浪费自己的粮食。” 能吃能吐？ 她最近倒是挺能吃的，但是吐这是头一回，所以自己这是怀上了还是没怀上啊？ 怎么办？也不知道可以问谁。 “哎哟，我的幺女哦，你怎么了啊？”杨翠英嗷的一声就把刘芳抱在怀里：“天杀的，你身体这么弱还干重活，那些身体好的，还干轻松事。” 杨翠英一边说，一边瞅着江玖。 所以这是在内涵她？ 江玖白了一眼蹲着的刘芳，还说刘芳体弱，她那块头可比自己大的多。 “闺女，你有没有事？头昏不昏？”杨翠英嚷嚷着，她一把抢过江玖手上的玻璃瓶，就想给自己闺女喂水。 江玖转眼一看，那杨柳枝一脸委屈，她连忙抢过瓶子：“我给她喂水了。” 说完江玖也懒得看，跑去给杨柳枝洗瓶子去了。 “哼。”杨翠英哼了一声，口里面一直嚷嚷着命苦啊。 “行了，哭丧呢？”刘队长被自己婆娘吵的脑壳痛，自己在另一块田就听见杨翠英在哭了，他急忙拽着大夫就往这边跑。 他以为出了多大事呢，一看啥事都没发生嘛。 “刘大夫，你给她扯扯，这一看就是中暑了。”刘队长开口道。 还没等刘大夫过来，刘芳一下就爬了起来，拉着杨翠英就走到一旁去了。 “妈，我觉得我是怀孕了。”刘芳红着脸开口道：“我最近挺能吃的，刚才还吐了。” “啊？”杨翠英没反应过来，张口就问了一句：“谁的？” “这还能是谁的，曾浩的啊。”刘芳小声道：“他说了我怀上孩子就来我家提亲，妈你可得帮我劝劝爸。” 杨翠英这下回过神了，她慌张的看来看去，确定树脚下只有他们四个，才放了心。 “你这个傻丫头，叫我说你啥好？你是疯了啊，名声不要了？” 刘芳：“这不是我爸不同意嘛！” “你爸不同意是为你好，你这么上赶着让曾浩怎么看你。”杨翠英又开心又焦虑，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大胆，她连忙招手让大夫过来。 “大夫，你给把个脉。” 刘大夫点头，把手往刘芳手上一搭，这眉头就皱了起来了。 “有了？”杨翠英开口道。 刘大夫点头：“嗯，有了，用不用我给开点药？” 刘大夫是本队的人，自然知道这刘芳没结婚，便问了一句。 “开啥开，你可得给我保密。”杨翠英开口道，她从包里面摸了半天，掏出一毛钱递到刘大夫手上：“你就当不知道。” 刘大夫看着手上的一毛钱陷入了沉思，等杨翠英把刘芳带回去的时候，他拿着手上的钱递到刘队长手上：“恭喜你，要做外公了？” “我要做啥外公？”刘强连忙嚷嚷着。 第17章 尴尬无处不在 这时候江玖刚洗完杯子回来，一听这话瞬间懂了。 所以这是怀上了？下面是不是该逼婚成功？ “你小声点！”刘大成连忙开口道，他压低了声音：“你女儿怀孕了，你婆娘给了我一毛钱让我不要说。” 刘队长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也不管刘大成还在说啥，拔腿就往家里面跑。 “还你杯子。”江玖摇了摇头，就曾浩那话，相信的人都是傻子吧，看完这闹剧江玖就往杨柳身边走。 “你怎么洗的？”杨柳接过杯子，先闻了闻没味道才放了心。 江玖做事周到，杯子给人洗了，水也给别人灌满了。 “用开水烫了，放心没毒。” 听江玖这么说，杨柳才肯喝了一口水，还只是轻轻的舔了一下。 要说杨柳下乡时间比自己少不了几天，咋人家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扮相，再看自己…… 哎…… “江同志，秋收完就要投票了，希望你能投张浩一票。”杨柳旧话重提。 江玖才懒得和她巴巴，她也不想投张浩。 再看刘芳这边，只见刘芳那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她一会儿摸了摸肚子，笑的开心，一会儿一脸愁容。 “妈，江玖是不是知道了啊？”刘芳想起江玖那打量的眼神，怎么回味怎么不对。 杨翠英哼了一声：“她知道了又怎么的？要是敢乱说我撕烂她的嘴。” 杨翠英想起自己送出的粮食，心就疼。 “她今天还救了我呢，是她让别人给我抬到阴凉处的，也是她给我喂了水。” “那是她心亏，她抢了你的工作！”杨翠英急忙打断道。 “人家心亏什么，我看要心亏的是你们两个吧。”刘队长一脚把门踢开，指着自己那不懂事的女儿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你就这么上赶着嫁出去？”刘队长开口道：“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祸害！“ 杨翠英急忙挡在刘芳的面前：“你打死她有啥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她和曾浩的事儿办了，等月份大了就不好满了。” “瞒，我为啥要瞒，你们反正不知羞……”刘队长气的直跺脚。 争吵声，哭闹声，一声接着一声。 刘队长想让刘芳把孩子打了，但刘芳铁了心要嫁给曾浩。 刘队长黑着一张脸，一连好几天没给家里人说话，就连曾浩上门提亲，也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虽说刘队长家务事不断，但是秋收也得一直续上，等最后一背篓的粮食背到晒谷场，所有人就跟瘫痪了一样，躺在石板上面。 江玖也盘腿坐着，虽说她看似做了一个轻松活。但是每天工作时间比他们都长，而且为了多得一个公分，江玖白天也跟在后面捡谷穗，抱谷子。 就这么个把月，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瘦了七八斤。 哎……这么多肉也不知道怎么补回来。 瘦的人也不止江玖一个，整个刘家湾的人都有气无力的。 刘队长人好，加上收成好，心里面开心，跟往常一样，让每家每户领了一斤谷子回去。 给的是最早收的那一批，现在已经晒干了。 江玖端着自己分到的粮食，往村口磨台走了一圈。 好家伙，那人山人海的，这米瞬间不香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悠悠的摇了回去，路没走几步，迎面撞了一个人。 嗯……生面孔，不认识。 长得黑，不过五大三粗的。 再一看，咋感觉这人在瞪着自己，江玖不服输瞪了回去。 “你谁啊你？”这几个月，江玖把队上的人都认熟了，就连刚出生的小孩儿她都知道叫啥名，就这人，自己确实没见过。 仔细瞅瞅，长得倒是有点像小森。 江玖一个机灵，再看面前的人，我去这不和自己的好大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我是……” “哎哟，孩他爹？” 江玖想了想这人的名字，好像是叫刘文志，管他呢，自己就叫孩他爹吧。 “嗯。”刘文志闷哼了一声，他也不让路，继续看着面前的人。 对着这大块头，江玖压力直线飙升。 刘文志背着个黑色的大包，里面不知道装了啥，满满登登的。 江玖也不知道说啥，也不想和刘文志继续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于是她侧了侧身，继续往家里面走。 倒是刘文志停住了脚步，瞅着离开的背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自己好歹是她的丈夫，咋也不欢迎一下，自己闷着头就走了。 还问自己是谁，他是谁，江玖不知道。 虽说他两以前的关系也就马马虎虎，他也知道江玖嫁给自己，一是为了逃避劳动，二是和父母吵架，气父母，第三点就是为了气那个小白脸，好像叫张浩的人。 但是，他们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 咋的，也不至于忘了自己是谁吧，刘文志眯了眯眼睛，撇去心中的疑惑，也跟着往家里面走。 这边的江玖那内心叫一个七上八下，这人不是要gz个七八年嘛，咋就回来了，自己还打算按着时间来，等自己能回城了，和这人马上离婚，光明正大的往城里跑。 这人咋就回来了？ 江玖内心一阵慌张，她该咋办？现在提离婚，自己吃住都是问题，而且她有点舍不得张梅和刘怀森。 可是不跑自己怎么面对这男人？ 江玖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诶，江玖你男人回来了啊？在你身后跟着呢。”王大婶一看刘文志那大块头，也不管自己还在和江玖闹矛盾了，她急忙开口道。 江玖一回头，就看见刘文志在身后跟着。 “嗯，王大婶吃饭了没。”江玖闷闷不乐，她不知道说啥，就随便找话。 “你这孩子，开心疯了？这还没到晚上吃啥饭？”王大婶乐呵呵道：“你们今天晚上怕是要弄好吃的庆祝庆祝。” 江玖：“嗯，弄好吃的。” 她道了别，继续往前面走。 到了家，张梅和刘怀森还没回来，屋里面静悄悄的，江玖放下篮子，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哎了一声：“进来坐？” 刘文志瞪了江玖一眼，这自己的家还用的着她来招呼？ 下一秒，江玖就端了一碗水：“喝点水，妈……你妈一会儿就回来。” 以前一口一个的妈喊的挺自然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有一点喊不出口了。 刘文志接过碗，咕噜咕噜几口就把碗里面的水喝了一个干净，他指着桌上放着的包：“里面有吃的，你收拾收拾。” 江玖刚想反驳，但觉得两个干坐着更难受，索性帮忙打整起来。 第18章 面面相对都是泪 怪不得她说刘文志的包咋装的这么满，打开一看，最先入眼的是油纸包着的东西，江玖闻了闻，里面好像是饼干。 打开一看，还真是。 她口腔马上就分泌出了唾液，劳作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她吃一块也没关系吧。 她回头一瞅，好家伙，这五大三粗的臭男人还盯着自己看呢，至于吗，你让我帮你收拾包，还害怕我给你偷了不成。 哼，人穷志不穷，自己还不吃了，她重重的将饼干放在桌子上面。 我去，还有罐头啊，这是猪肉的？足足有三罐呢，还有一罐黄桃罐头，里面的黄桃都有半个拳头大。 江玖吞了下口水，把东西放了下来，再后面是刘文志自己的衣服，蓝绿色的汗衫，还有件黑色的袄子。 这应该就是他一年四季的衣服了吧。 再下面是用布包着的东西，江玖拆开一看竟然是棉花，白倒挺白的，但是被刘文志压的狠了，不蓬松了，到时候给透一透，刚好做刘怀森的衣服。 最下面放着条换洗的裤子，这东西就算收拾完了，江玖把他的衣服给塞了回去，其他东西就拿了出来。 “给你。”刚打整完，面前就多了一块饼干，是核桃酥，小孩儿手掌大小的饼干，香味一点不含糊。 江玖刚打算拿，就听见这男人开口道：“想吃就吃，不用忍着。” 刚要吞咽的口水，被江玖忍住了，刚要伸出去的手，她又生生的缩了回来。 “嗯？”刘文志不解，这人开始不是口水流个不停嘛，自己坐那么远都听见吞口水的声音了，现在咋不吃了？ 他掰开江玖的手，把饼干强硬的塞到江玖的手上。 “我不吃！”江玖倔强的开口道。 “妈妈，你回来了啊？”饼干还没有放回去，就听见好大儿的声音了。 “你是谁？为啥要碰我妈妈的手，小心我爸爸回来揍你。“刘怀森捏着个小拳头，把江玖拉到自己的身后。 再一看，妈妈手上有饼干，那小眼睛黏的叫一个紧。 江玖顺势把饼干塞给刘怀森：“这是嗯……你爸。” “哦。”刘怀森哪里还管爸不爸的，他只顾着吃饼干。 “哼。”刘文志瞅着面前的小子，又哼了一声，还想打我？疯了吧？ 虽说刘文志在刘怀森童年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地位，但是小森有个好奶奶，天天给他讲爸爸这里好，哪里好。 所以小森心中对他爹有了个大概的印象，不过不是刘文志这样子的。 “小森，叫爸。”江玖捏了捏儿子的脸，把他饼干抢了过来，让他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爹上。 “啊？爸爸？”刘怀森跟着读，他紧紧的拽着江玖的手，躲到江玖身后去，一会儿探出个脑袋，一会儿缩回去搁那里瑟瑟发抖。 “江丫头，外面的磨空了，我两去推磨吧，一会儿人就多了。”张梅手上抱着一把菜，边走边吆喝着：“今晚上一人一个鸡蛋，好好……” 她刚跨进门，话音就落了下来，张梅眼中迅速分泌着泪水：“儿子？你回来了啊。” 她把菜往地上一丢，抱着刘文志嗷嗷嗷就开始哭起来了。 “让妈好好看看，哎哟这怎么瘦了啊？” 江玖一听这话，抬头一看，这瘦吗？这跟瘦有关系吗？ “也黑了这么多，在农场是不是不好受啊？” 江玖默默感叹了一句，这人应该没有黑的下限了吧？ “妈妈？”刘怀森拽了拽江玖的衣服：“这真是我爸爸啊？怎么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江玖左打量一眼，右打量一眼，其实两人还是有点小像，皮肤我们不说，嘴巴跟他爸一模一样，都是薄嘴唇。 眼睛倒是不像，比较像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嗯……鼻子也像他爸。 “他是你爸爸，你不是总羡慕别人有爸爸吗？现在你也有了啊。”江玖摸了摸刘怀森的头。 她懂刘怀森，毕竟自己对着这么一个陌生的丈夫，都左右为难，更别说几岁的孩子了。 “哎哟，这是你媳妇儿，这是你儿子。”张梅止住了眼泪，手一伸就拽着刘文志过来一一介绍，这四个人，除了一个老，一个小的，剩下的两人都直叫尴尬。 他刘文志不认识儿子能理解，不至于自己媳妇也不认识啊。 “妈，我知道。”刘文志开口道：“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吧。” 刘文志把地上的菜给捡了起来，递了一罐肉送到刘怀森手上。 这孩子探着个小脑袋，不说话也不伸手。 江玖处在两人中间难受，便接了过来：“他胆子有点小，后面就好了。” 小森从小没爸，妈也不咋的，所以懂事懂的早，也早就过了别人给糖他就喊爸的年龄了。 就这两人的尴尬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当然，还有和她的尴尬。 张梅打着圆场，左边拉一个江玖的手，右边拉一个刘文志的手。 “儿啊，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丫头照顾我，你可要对她好一点啊。”张梅哑着声音开口道。 心中还跟了一句，儿啊，妈给你把媳妇儿守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嗯。”刘文志应了一声：“不是要磨米吗？我去吧。” 刘文志挣开手，江玖也挣扎开，站在一旁。 “行行行，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做大餐。”张梅满口应着：“丫头，我这边不用你帮忙，你和文志一起磨米去吧。” 张梅抑制不住的开心，刘文志不在的这些年，她们三儿，受尽了委屈，挨够了饿肚子，这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她当然得显摆显摆。 她张梅儿子回来了。 她江玖丈夫回来了。 他刘怀森爸爸回来了。 这时候妇女能当半边天，但是家里面有个年轻有力气的主要劳动力也很重要，挣的公分多不说，重要时候也能帮忙撑场子，打架啥的也不虚。 “算了，我和你一起收拾吧。”江玖没想好自己的去处，也不想和刘文志独处。 张梅哪里同意，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你们快去吧，不然一会儿人又多了，对了，把缸里面藏着的米也拿出来一道磨了。” 刘文志倒是会选时间回来，挑了个秋收结束的日子，苦活不用干，公分没分到，吃的倒是赶上了好的。 没办法，江玖只能跟着走，不过她最后的妥协就是把好儿子带上。 至少能少点尴尬。 第19章 骑大马 “妈妈，我想骑马。” 刘文志走在最前面，江玖带着儿子走在后面，还没走多久，江玖就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扯。 她蹲下身子：“想骑马吗？” 刘怀森坚定的点头，他对爸爸的定义大概就是骑马吧，队上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孩子抱在肩膀上，带着孩子跑来跑去，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是啥感觉，所以他也想试试。 “好。”江玖带着刘怀森追了上去：“喂，嗯……你儿子想骑马，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玩过。” 小森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亲爹。 直到人飞到半空中，再稳稳的落在后颈上，他一下就笑了。 “妈妈，妈妈，这是我的爸爸，他带我骑马了。”小森开心的笑着。 明明刚才还水火不容，连话都不说一声，现在就叫爸爸了。 所以，只有自己尴尬了？ “大山，快看我在骑马。”路上撞着了队里的小孩儿，小森激动的叫着：“这是我爸爸，我也是有爸爸的人。” 肩膀上面的刘怀森双手张开，笑的不行，下面托着的刘文志也跟着笑。 “好了，到了。”江玖撇去尴尬，开口道：“小森，咱们下来了，你爸爸要磨米。” “啊？”刘怀森显而易见的失望，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他爹的身上下来了。 “妈妈，坐大马真的好快乐，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刘怀森到底是和自己的妈亲，从他爹身上一下来，头一甩，就粘着江玖了，他分享着上面的风景有多美好，还一直嚷嚷着让江玖试试。 江玖撇了眼刘文志便摇头道：“算了，你爸托不起我，听话哈。” 话音刚落，男人就走了过来：“试试？” “啊？” 刘文志：“试试，我觉得我可以！” 刘文志语气坚定，江玖认怂：“别，人多。” “妈妈，你撒谎，没有人。”小森嚷嚷着。 江玖红了脸，其实这时候你可以不说话的！ 抱刘怀森他能用单手，抱江玖可不行，他双手搂住江玖的腰，下一秒人离开了地面。 “别别别，我摔了怎么办？”视线一下变高，江玖认怂，连忙嚷嚷着让刘文志给自己放下来。 这人还反着来，再下一秒自己也落在肩膀上。 江玖小心的瞅了一眼地面，这高度怕不是有两米五吧，话说刘文志这大块头有多高呢？ “我一米八五。”刘文志在下面开口道：“你还是太轻了，比我走的时候都瘦。” 在上面待了两分钟，江玖怕来人便闹着要下来，脚触碰到地面，江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是地面好啊。 刘文志回来的第一个好处，就是推磨的时候她可以在旁边待着，不用上手。 “小森，听说你爸回来了啊？”刘怀森认得兄弟跑的满头是汗，他还带着一群好奇的小孩儿。 “嗯！我爸爸回来了，那个就是我爸！”刘怀森连忙点头，他指着正在推磨的刘文志开口道：“我爸爸很厉害，她能带着我妈骑大马。” 一群人顺着刘怀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毫无意外都打了一个颤抖。 “小森，你爸爸咋长得比刘队长还凶啊？” 小孩儿一直往后缩，对他们来说，刘队长就已经很凶了，他们随时看见了都要绕着走，这咋来了一个更凶的啊。 “你爸爸打人很疼吧？”刘锋利看着面前的刘怀森开口道：“你真可怜，开始没有爸爸，现在来了一个这么凶的爸爸。” 江玖在后面听的直笑，这些孩子，真是喜欢说实话。 “没关系，你有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妈妈。” 这也是实话！ 刘文志哪里还听的下去，本想温柔回头，但是有点过了，就跟瞪人一样，把这群孩子全都吓跑了。 刘文志尴尬的抓了抓头发。 “妈妈！”这小朋友一跑，刘怀森可就委屈上了，搂着自己的亲妈，哇哇的哭了起来：“爸爸这么凶，把我朋友全部吓跑了，我以后会不会没有朋友啊？” 刘怀森越想越委屈，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开始他对刘文志产生的那一点好感，现在全没了。 “哼。”他脑壳一甩，爹不要了。 江玖把儿子摆正，先给他把眼泪抹了个干净，才开口道：“这是啥话，你朋友和你玩是因为你，又不是因为你爸。” “可是爸爸很凶！” “但是爸爸也不愿意啊，他开始带你坐大马，你觉得爸爸凶吗？”江玖尝试和刘怀森讲道理。 刘怀森抹了抹眼泪：“那时候不凶，可是刚才凶。” 江玖无奈：“可是爸爸也没办法，爸爸他表情一直都是这样，但是爸爸他不是凶，而且他也很可怜啊，因为他的表情都没人和他玩了。” 被说可怜的刘文志默默地把磨好了的米装进瓦盆里。 他露出两排大白牙，嘴角达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四十五度，他拿出了这辈子最温柔的笑，结果丑的江玖连忙捂住刘怀森的眼。 “要不，你别笑了？”江玖无奈道：“别为难自己！” 刘文志：“你笑着挺好看的。” 江玖白了刘文志一眼：“米磨好了啊？走吧我们回家。” “要不，你继续给他扛回去？”江玖问了一句，刘文志不是一个喜欢用语言表达的人，他更擅长的是行动。 既然他两的第一次破冰是因为带着刘怀森骑大马，那第二次破冰应该也行，久而久之就熟悉了，熟悉了也就不怕了。 江玖想接过粮食，没想到这人还不肯，紧紧的把盆端着。 “你扛着孩子不方便。” 刘文志摇头：“我可以。” 江玖懒得答话，她选择保持沉默。 回家的这段路，她平时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挨着刘文志走，就跟走了一两年一样。 这么点距离她相处起来都浑身不自在，那再进一步，自己岂不是要撞头。 “哎。”生活不易，江玖叹气。 “这是你第二次叹气！”刘文志开口道：“我感觉你变了不少。” 刘文志觉得自己就跟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开始他以为是时间的问题，但是怎么想怎么不对。 “这么多年，咋滴都要变一点。”江玖含糊道，她现在为自己没有装失忆而感到后悔。 刘文志也不争，他小声的开口道，不一样。 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这大概是来自男人的直觉吧。 第20章 娘见喜 “你们回来了啊？”张梅依在门上，看着外面的三个人，那心情叫一个美丽。 这儿子虽说黑了一点，但是江玖白，互补，真配。 江玖矮了一点，但刘文志高啊，也互补，配上加配。 “嗯。”江玖接过新推好的米递给张梅，刚磨好的米还不能吃，得用筛子把谷壳还有泥巴石头之类的清理干净，才能进嘴，因为煮饭的时间有点晚了，江玖就分了三斤米先收拾收拾， 谷壳随着风飘散开来。 “妈妈。”刘怀森筷子上面签着一块黄桃，慢悠悠的走过来，他把黄桃塞到江玖手上：“吃，好吃。” 江玖也确实想吃来着，她接了过来，一口接一口的咬着。 “来来来，丫头你在一边吃，我来收拾。” 半块黄桃罐头没几口就吃完了，江玖咽了咽口水，刚想把筷子放在桌上，下一块罐头就递了过来。 是刘文志，他黑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不吃了，一会儿吃饭。”江玖摇头，虽说这水果罐头好吃，但是她看了今天晚上还有肉罐头呢，还有炒鸡蛋，自己得留一点肚子出来。 刘文志瞅着面前的罐头，收回了手，一口塞进嘴巴里面，上下牙齿疯狂咀嚼，咕噜一声就吞进肚子里面了。 前后时间绝对不超过五秒。 这速度，罐头啥味儿都没尝出来就吞了啊。 张梅今天开心，炒菜的水平也蹭蹭蹭的往上走，她收拾了一个炒青菜，割了一把韭菜和鸡蛋活在一起炒，罐头肉就和辣椒炒在一起。 还单独切了一个泡菜，滴几滴香油，来点酱油，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箜饭也和以前不一样，张梅先往锅里面放了一点油，在四周豁楞开，再把夹生的饭放进去。 这样箜出来的饭，味道会上一个层次，而且锅巴也是油香十足，张梅把锅巴分成好几块，中间折叠，一道上了桌。 透过油灯的光，张梅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眼泪就往下流，这日子总算有一点盼头了。 刘文志不在的时候，挨欺负倒是没啥，但是她这个心啊，一直揪着，生怕有一天江玖想不开跑了。 对此，江玖只想表示，刘文志不在的时候，她没想跑，现在刘文志回来了，她倒是动了跑路的想法了。 这刘文志对现在的江玖来说就一个陌生人。 “好了，快吃饭，快吃饭。”张梅吆喝着，她拿起一块锅巴，在中间的位置，放了所有的菜，包的满满的。 “文志小时候就喜欢这么吃，那时候穷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次。”张梅呵呵笑道：“虽说前几年也穷，但是丫头放心，我们的好日子快来了，你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该说不说，这么夹着是这好吃，锅巴油香十五足，里面夹着的每一道菜各具风味，尤其是泡菜成了点睛之笔，带着点脆，还有点酸和咸。 刘怀森看江玖吃的那么香，眼睛都看直楞了，但是他小，吃锅巴会消化不良。 这饭倒是吃的香，只是到了晚上，江玖为了难，她指定不能和刘文志睡一张床，她得疯。 “妈，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啊。”江玖连忙开口道。 好了，除了好儿子，其他两人都看着自己。 “你和文志睡一张床，我来带小森。”张梅可不愿意，这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虽然事儿咱们不能做，但是贴心话能说啊，两人晚上躺在床上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再彼此鼓励，安慰，感情不就蹭蹭蹭的往上涨嘛。 张梅越想越美。 江玖连忙摇头：“让小森和他爹睡，他两也能交流交流感情。” 张梅：“他两能交流啥感情啊？两个大男人。” 江玖才不管张梅在说啥，她率先一步坐在张梅的床上，鞋一脱，摆明一副你说啥都没用，我就要睡这张床。 “妈妈，我不想和爸爸睡。”江玖想的好，也要其他几个人都愿意啊。 “那我们三睡一张床吧，正好他能休息休息。”江玖又开口道，她带着刘怀森睡在最里面的位置。 “这……”张梅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自己在这里，这俩孩子交流感情不方便啊？ 可是自己能去哪里呢，家里面一共就两间房。 不行，这几年要好好攒钱，争取在旁边搭一间小茅草棚自己睡过去，这样就不打扰她两了。 张梅想的比江玖还好。 “儿啊，你这几年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啊？”张梅念叨着。 刘文志把刘大福牙齿打掉之后就想着去外面挣钱，但是他一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人，在这个时候能去那里挣钱。 他就跑到黑市去当倒爷，但是头一次，人生地也不熟，他被抓了。 连夜就送到农场gz去了，本来上面给判了十年，但是刘文志在里面做了贡献，救了人，给减了两年。 后面再继续做好事，上面看他表现不错就给放了出来。 不过这几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江玖在旁边听着，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刘文志这凄惨人生。 “文志啊，咱们不去黑市了啊，咱们不赚这钱，你说你又被抓了我们怎么活啊。”张梅说着又要流眼泪：“这些年真的苦了丫头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江玖听的脸红，她默默地递了一块手帕过去，结果就被张梅拽住了。 “丫头啊，相信我们刘家，我们能给你好日子过。” 江玖没法，只能嗯嗯了几句。 夜深了，灯灭了，江玖陷入了沉思。 跑，她现在跑不了，也舍不得这便宜孩子和便宜妈。 可是时间长了更不好跑了，怎么办？ 江玖回忆起自己爸妈寄来的信，上面说了要是自己想回去就给自己想办法，走点关系，给自己安排个工农兵大学读。 江玖向往城市，但是在这里生活几个月也确实感觉自己扎根下来了。 她偏头看了眼刘怀森，这孩子睡的可香了，再看看张梅，也轻轻的扯着咕噜。 要说没这两个记挂，她可能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可是偏偏有这两人，虽说自己灵魂不是刘怀森的亲妈，但是身体是啊，抛弃这么乖的儿子，江玖有点干不出来。 “这几年辛苦你了。”黑夜中，声音传了过来，吓得江玖一个机灵。 “你咋还没睡？”江玖开口道：“你咋知道我没睡？” 刘文志：“我睡不着，我看你翻来翻去的估计你也没睡着。” 第21章 上交钱 黑暗中，两人说话压着声音。 江玖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给家里人寄一封信，想让家人把自己接回去，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 “以前我不在让你吃苦了，但是我回来了，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刘文志补了一句。 说感情他两感情淡的风一吹就散了，可是这人是自己孩子的妈，而且讨她娘喜欢，所以从这两个角度来说她是个好媳妇。 而且感情嘛，能培养的。 刘文志从床上爬了起来，大步走到江玖面前，这大块头把房间唯一的月光挡了一个干净。 “给你。”刘文志把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 “啥？” 刘文志把东西放在江玖身上，又跑了回去。 月光再次撒了进来，落了个满屋，刚好让江玖看清楚他给了啥。 “是钱？”手感熟悉，再一看竟然真的是，手上塞了一大把，她还以为很多呢，没想到都是一些毛票，最大的面额是十块，也只有一张。 刘文志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是我全部的钱，都给你。” 江玖仔细的点了点，里面差不多有个十几块，钱确实不多，但是放在现在够看。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江玖小声的开口道，她可知道刘文志去gz了，搁那农场里，能吃饱就不错了，根本攒不下钱。 “我存的。”刘文志开口道：“我托外面的人往农场送东西，然后再卖给里面的人。” 刘文志虽说大字不识，大道理也不知道几个，但是脑子还行，知道绝处赚钱。 虽说赚的不多。 “你这不还是当倒爷嘛？妈可让你别干了。”江玖把钱理整齐：“你把钱拿走吧，我不给你管。” 管钱这事儿对江玖来说是个非常亲密的举动，两方都要信任彼此，现在她两关系没到这地步。 当然，以后也不会！ 刘文志哑了声音，这也不对劲，以前年底分钱的时候，江玖最积极，现在咋不爱钱了？ 自己不过几年没在家，变化能这么大？ “你是我媳妇，该给我管钱。”刘文志压住心中的怀疑：“我自己知道分寸，肯定不会再把自己送进去。” 这几年的苦日子不是白过的，人情世故也懂了不少，就连腿上逃跑的功夫都厉害多了。 江玖就跟捏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她不知道原主和刘文志是啥相处模式，也怕自己多说会露马脚，她把钱装了起来。 “我刚数了，一共十六块八，你要的时候和我说哈。” “嗯。”刘文志闷哼了一声。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江玖翻了一个身对着自己的儿子，陷入了梦乡。 “我昨晚梦见爸爸回来了。”刘怀森推了推江玖，小声的开口道：“他带我骑大马，还给我吃好吃的。” 江玖打了个哈欠：“不是梦，你爸真回来了，出去看看？” 说刚说完，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刘文志：“起床了，妈让你两吃饭。”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刘怀森捏了捏自己的脸：“爸，你还得不得走？” 刘文志摇头：“不走了，起来吧。” 刘文志越过江玖将孩子抱了起来，他低头撇了撇哈欠连天的江玖，又重复了一遍：“吃完饭再睡。” “不睡了，我现在就起来。”江玖连忙翻身爬了起来：“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江玖睡觉的衣服和外出穿的衣服是两套，她要脱光换回来。 等人出去了，她才爬起来，江玖越发烦躁，她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得劲，以前还能把刘文志当死人，现在人真站在自己面前，她完全不能逃避。 哎……糟糕的一天。 “丫头，醒了啊？”张梅招呼着江玖：“一会儿文志他姐要来。” 张梅抑制不住的开心，她一共就两个孩子，刘文志姐刘文芳前几年嫁到十几公里的大坎村去了。 每年就一月初二回来一天，昨天听队上的人说看见刘文志了，连忙让人传了消息，自己今天要过来。 两个村就十几公里的距离，走个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江玖一个机灵，瞬间不困，这小姑子自己也没见过，不过听队上的人说刘文芳和她张梅性格像，长得也像。 她瞅了一眼张梅，她性格好，刘文芳应该也不差。 “妈，我回来了，文志呢？他在哪里？”江玖刚洗完脸，外面就传来吆喝声。 江玖听见声音就带着儿子一道出去了，打眼一看就瞅到小姑子，这小姑子确实和张梅长得像，不过性格没张梅温柔，整个人咋咋呼呼的。 “弟妹啊。”刘文芳手一挥全当打招呼，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把身后的孩子也拽了出来。 “于静，叫舅妈。”于静是刘文芳的女儿，今年八岁了，但是不知道咋养的，整个人怯生生的，用大人的话来说就是上不了台面。 于静了个脑袋，嘴巴张了又闭上，犹豫了好久，终于她小声的叫了一句：“舅妈。” “你没吃饭啊，声音这么小？”刘文芳骂了一句：“这孩子有点认生，哎哟小森让姑姑抱抱？这小子长得真像他爹。” “姐，你两吃饭了没？”江玖开口道，为啥两人要一起回来。这心理冲击太大了了吧。 刘文芳点头：“吃了，这桌上有两斤米，一个南瓜是我两今天的口粮。” 刘文芳指着桌上的东西，她知道自己是嫁出去的人，再回来时只能算走亲戚，这东西肯定是要带点的。 “哪里用你带粮食？”江玖连忙开口道。 这咋自家女儿回来吃顿饭还得带粮食了，这人心也太薄凉了吧，她把刘文志买的饼干给两人一人拿了一块，又给小姑子倒了一杯水。 “姐，你等等，他爹出去挑水了。” 刘文芳没舍得吃饼干，她用手帕包了起来，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家里面还有一个丫头。” 刘文芳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八岁，小的两岁，就因为这两个女娃，她在于家日子过得也差，不过刘文芳性格是个刚烈的，别人也欺负不到身上来。 江玖吃不准原主对这小姑子啥态度，也不敢多说啥，只能干坐着。 没等多久，张梅就带着菜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挑水的刘文志。 “来了啊。”张梅放下手中的菜开口道，她瞅了眼桌上放着的饼干和粮食，笑了起来，自己的女儿是真懂事，自己的媳妇儿也是真疼人。 这日子真好过。 “妈，弟。”刘文芳瞅着面前的刘文志：“咱两都五六年没见过面了吧，你咋瘦成这样了？” 第22章 缘由 刘文芳说着就要扑到他弟身上哭。 “你没看见你弟还挑着水啊？”张梅连忙拦了下来：“也别哭了，咱们刘家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过呢。” 张梅不知道对自己儿子从哪里产生的自信，总觉得儿子回来了，日子就能好过了。 “你干啥不放下？”江玖撇了一眼这愣头青，开口道，你说人还在说话，他就该把东西放下啊，这么挑着能不累？ 刘文志摇头：“不重。” 他倒是也不犟，把水倒进了缸里。 “我说你们这队长真不是人，不过是把牙齿打掉了，他就把文志送到劳场，看把人折磨的。”刘文芳说的气愤。 张梅摇了摇头：“刘队长那事儿是小，主要还是因为他为了还钱投机倒把被抓住了。” 张梅开始怕牵连刘文芳一家，就没给她说这事儿，导致刘文芳一直以为她弟是因为打架进了劳场。 哪曾想，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她连忙哎哟了一声：“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行了，别说他了，人回来就好了。”张梅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和外面的人乱说。” 打架和投机倒把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张梅对外只能说因为打架才被抓了，这刘队长倒也没出来说话，生生把这事儿认了下来。 江玖听的一阵模糊，所以这事儿刘队长还背锅了？她想起自己找刘家还粮食她就觉得羞愧难当。 虽说这刘文志确实是因为打了刘大福要还钱才动了投机倒把的念头，但是这打人咋说咋不对。 江玖一阵矛盾，她说张梅这么多年为啥隐忍不发，合着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啊，自己这白白的当了冤大头？ 刘文芳和张梅两人都去做饭了，留着江玖和刘文志看孩子，可惜这一房间都坐了哑巴，谁都不说话，就连平时话说不完的刘怀森就闭上了嘴。 “你为啥和刘大福打架？”江玖开口问了一句：“这时间太久了，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如果她以后还能玩穿越，一定会记得装失忆，哪用得着像现在，说一句都要想半天，生怕引起了猜疑。 刘文志盯着江玖开口道：“他摸你和妈的屁股！” “这啥玩意儿，该打！”江玖一听这，一下就激动起来了，这货色不就是色狼一个嘛，不打都对不起祖国的培养。 得了，江玖刚开始萌生的愧疚一下没了。 面前的江玖义愤填膺，看的刘文志一阵不自在，时间太长了，他都忘记江玖以前是啥样的了。 他想了一会儿，好像是爱占小便宜，对自己没啥好脸色，对自己的妈也没好脸色，看不起自己，在家里面有时候死气沉沉的，有时候脾气大到房顶都压不住。 无论是啥样，都不该像现在这样。 “你变化挺大。” 江玖头一缩，默默的坐了下来：“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再说这么多年没见，自己咋滴都要改变一下，不然得挨欺负。” 得亏现在的人对啥穿越啊，或者超自然的灵异事件没啥了解，不然自己咋满都满不过去。 “丫头改变了是好事儿，我就喜欢现在的儿媳妇。”张梅又拿了一个罐头：“不过以前的我也喜欢。” 刘文志没答话，反正他妈说好那就好。 中午一家人刚吃完饭，刘队长的儿子刘大福就找上门了，他眼瞅着坐在那里的刘文志马上捂住了嘴巴。 “志哥回来了啊。”刘大福低着头：“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断了七情六欲，再没世俗的念想了，志嫂，志妈，对不起我错了。” 刘大福巴巴的说了一大堆，屋里面的几个人都听懵了。 “你这干啥呢？”张梅开口道：“吃饭了没？” 刘大福连忙道：“吃了，中午吃了玉米面……”刘大福又巴巴的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说话的时候都没抬头看过人。 “你来干啥？”刘文志终究是听不下去了，江玖瞅着面前的人，明明和平时表情看起来没啥变化，咋就威慑力这么强呢？ 难不成因为以前他打过刘大福？ 江玖看向刘文志的拳头，好家伙有自己两个大，手上还布满青筋，这一拳头下来自己受不住吧？ 江玖摇了摇头，得跑！下午就找王文秀好好商量一下！ 刘大福小声的开口道：“我姐这月25号要结婚，爸让我过来借桌子，当然你们不借也没关系的。” 刘大福连忙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还能不能借我两个碗？” 虽说现在吃的少，穿的破，但是酒席啥的还是要办，桌子不够就到处借，锅碗瓢盆也能借。 而且桌子上只要摆上一个肉菜，这就是好酒席了。 江玖：这刘芳和曾浩的人生仿佛是在开飞机，自己才瞅着她两在地里面亲热，没多久就传出怀孕的消息了，这消息她还没消化，人家两个都打算结婚了。 “这有啥不能借的？这是喜事儿。”张梅连忙把人吆喝起来：“桌子你拿走吧，凳子也能拿两条走，给婶子留两条，碗的话，一人给留一个，再留个装菜的盘子，其他你拿走。” 现在谁家办喜事儿来借东西，别人都很愿意的，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自己家指不定以后也要办，到时候还是要借。 刘大福连忙点头，多的要求也不敢提了，吆喝着自己的侄子进来抬桌子。 这桌子一搬，房间瞬间就空了。 几个人挤着坐两条板凳，看着惨兮兮的。 “我出去找王文秀说说话。”江玖站了起来。 秋收一结束，队长就给全队的人放了假，一周都可以不上工，但是你要想上工的也有公分拿，只是要少一点。 张梅指定坐不住，她带着自己的女儿跑山上割猪草了，一背篓猪草也算作一个公分。 …… “你咋来找我了？”王文秀哑着嗓子开口道，这秋收忒累了，直接给她弄病了，这也是她这几天没去找江玖的原因。 “刘文志回来了。”江玖叹了一口气：“你感冒咋还没好？” “你说啥？你男人回来了？”王文秀本来就一个破喉咙，现在还这么一喊，直接破音了，这声音震的江玖耳朵疼。 她往旁边靠了靠，保证自己的耳朵还有救。 “回来了，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他，我两现在怎么相处怎么奇怪。”江玖描述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当然一半都是经过她江玖的篡改。 第23章 你要离婚?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日子还不是要过。”王文秀满不在乎的开口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是因为爱在一起的？又有多少人因为爱能一直在一起的？ 左不过一句合适，只要合适这日子啊，勉强也能过下去。 “我想离婚！”江玖看着河面，给出了答案。 她和王文秀不同，她这人脑子里面都是情啊，爱啊的，就一个喜欢爱情小说，甚至会幻想的人。 “你疯了？”王文秀一脸的不赞同：“以前让你不要结婚，你非得结，现在又是因为啥要离婚？你想过你孩子没？而且你离了想过别人会背后议论你，再严重点你甚至都没地方住！” 他们这些下乡青年住的房子破破烂烂的，指不定哪天就垮了，要是江玖真离，啥都成问题。 “那都不是问题！”江玖愣了一会儿开口道：“主要是这儿子我确实舍不得，你说我能让他跟着我不？” 王文秀摇头：“你爸妈身份敏感，全凭你哥才没跟着下乡，这孩子你就别想了，大队长指定不留给你，要不忍忍，万一哪天能回去了呢？” 王文秀这个哪天，时间可长着呢，她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住。 江玖开始还想找王文秀，让她给提点意见的，现在是断了这想法了，她本来就摇摆不定，和王文秀一聊，她更加摇摆不定了。 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草丛发出了一阵阵的声响，不过这两人聊的太入神了，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我还是劝你好好想想，你瞅瞅你那儿子，你也舍得啊，再说你男人也没你想的那么恐怖。”王文秀安慰道。 河风一阵阵吹了过来，能安抚人心，应该也能慰藉灵魂。 等江玖和王文秀道别太阳都落了下来，她猛地想起家里面还有个小姑子，就止住了话题，往家里面走。 路还没走几步，就被刘文志拦了下来，这人只管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干啥？”江玖烦得很，自己这日子过得挺好的，他一回来就陷入两难了。 哎……可是也不能怪他，要说这妈是他的妈，这孩子是他的孩子，就连这身体也是他老婆的身子。 刘文志还是不说话，等的江玖没了耐心，她就打算从刘文志身旁越过去。 脚还没迈出去，这人终于开口了：“你想和我离婚？为什么？” 江玖一怔：“你咋知道？” “刚周志给我讲的。”刘文志不会骗人，他直接开口道：“为什么？” 周志是队上的知青，以前受过刘文志的帮助，一直记挂着恩情，刚来河边散步，一听到这消息着急忙慌的跑去找刘文志告状。 还一直让刘文志劝劝江玖。 “他嘴巴怎么这么长？”江玖嘲讽道：“有这个想法，我觉得我们之间感情不深，没必要继续走下去。” “我觉得感情可以培养。” 江玖白了刘文志一眼，她这人太看眼缘了，偏偏刘文志不符合她眼缘。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小森需要你，妈需要你。”刘文志继续开口道：“我认为我在未来的人生也需要你，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直说。” 刘文志巴巴的说了一大堆，这两天他说的话都没有这一段长。 “媳妇儿，下个月可就要选举了，咱爸怎么还没帮我走动啊？”还没等江玖回答，那边草垛就传来了声音。 又是曾浩和刘芳，这两人咋就这么喜欢钻草丛，而且也不知道去远一点的地方，尽挑大路，生怕别人听不到。 江玖给刘文志打了个手势：“咱两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行，我今天就要说。”刘文志摇头，这以后再说，那媳妇儿跑掉了怎么办？他去哪里找？ 草垛那边…… “你急啥急？我爸肯定有安排。”刘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可说好了，回去一定要带着我，你要说话算话，我和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可都指望着你呢。” 曾浩着急忙慌的点头：“我肯定带着你，我可不做那忘恩负义，抛家弃子的人！” 另一边偷听江玖感觉到自己有被内涵到，再一瞅刘文志，这是啥眼神，咋滴跟我玩眼神控诉那一套？巴巴的瞅着自己，仿佛自己成了那抛家弃子的人了？ “但是你还是快点和爸说吧，错过了这一年又要等明年了。”曾浩做出一副温柔的样子：“我可希望这孩子在城里出生，这样的孩子聪明，而且你也能多享受点幸福日子。” 江玖：放屁，孩子聪不聪明可能和爸妈有关系，但是和城市没关系。 她两这烂谷子的事情江玖懒得听，只管走在前面，回家吃饭。 “我真心希望你能想清楚。”刘文志又重复道。 江玖早就不耐烦了，这人跟复读机一样，走过几十步就要提醒自己想清楚，走个几十步就问自己他是哪里做的不对，这行为举止怎么跟这张脸看上去这么不搭？ “别说了。”江玖白了刘文志一眼：“我自己会想清楚的，但是最近你就装不知道这件事情，别在孩子和妈面前表露出来。” 这回不回的去还不一定呢，到时候让孩子知道了得多伤他的心， “妈妈，你下午去哪里了啊？”江玖刚进院门，刘怀森就扑了出来，紧紧的抱着江玖的腿不撒手：“妈妈，你以后出去玩带着我呗？” 刘怀森还一直用自己的小脸蹭着江玖的腿，乖的不行，这一刻，江玖感觉自己成罪人一样，又抛家又弃子。 “妈妈和文秀姨聊天了。” 刘怀森牵着江玖往家里面走：“那下次带我一起去！奶奶今天做了好喝的糖水，她只让我喝了一口，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喝。” 刘怀森口中的糖水就是绿豆汤，也不知道张梅从哪里找了两把绿豆，熬了一大锅绿豆汤，现在正放在那里冷着呢。 “丫头回来了啊。”张梅从灶门站了出来：“我熬了绿豆汤，现在喝？” “姐呢？”江玖看见屋里面少了两个人：“不是说明天才走吗？” 张梅叹了一口气：“她男人来接她了，说家里面小的在哭，她走的急没来的急和你说。” “啊？”江玖连忙开口道：“早知道这样我今天下午就不出去了，好好陪陪姐，这怎么走的这么快。” 这绿豆汤张梅煮的稀，但是仔细喝着还挺甜。 第24章 送孩子读书 最忙的秋收倒是结束了，但是刘家湾的日子也没闲下来，菜要种，草要割，地也要翻一遍，种上别的东西。 江玖瞅着旁边的小萝卜头，跑来跑去的好不快活，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刘怀森现在都六岁了，马上七岁了，为啥还没读书？ 算算这年纪都要准备读一年级了？结果这一年他都没进过学堂，他总不能还没开蒙吧？ “小森。”江玖挥了挥手：“1+1等于几？” 刘怀森摇头。 “那锄禾日当午下一句是什么？” 刘怀森还是摇头。 “那嗨喽？how are you，不对，你不用学这个。”江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的瞅了瞅周围有没有偷听。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得了，自己不成间谍了吗？ “妈妈，你在说啥？”刘怀森晃了晃脑袋：“今中午要去刘大爷家吃席，我们啥时候过去？” “吃席不重要。”江玖瞅着面前的人，这都多大了数不会数，诗不会背，这原主啥都没教？这当妈的指责呢？ 要是自己不穿过来，刘怀岂不是文盲一个？ “你今年就去读书，好吗？”江玖开口道，她带着刘怀森跑进去找张梅，说了翻自己想让刘怀森读书的想法。 “学校在杨家沟，过去读书得走个两个小时。”张梅一听，就露出担心的表情：“要不丫头再缓一年等刘怀森大一点？” 现在十几个队养一个学校，最开始选学校的时候因为杨家沟的人多就把学校修在了杨家沟，完全没考虑地理问题。 杨家沟靠近公社，但是其他队到学校都得走上一两个小时。 要说最适合建学校的地儿，还得是刘家湾，刘家湾位于十几个队的中间位置，属于半山腰的地带。 可惜刘家湾太穷了。 “那也得送去，他现在开蒙都算晚的了。”江玖头一次感到着急，她前身就是一个老师，支过教，去贫穷农村待个几年，她知道教育的重要性。 但是她更深知，在如此富强的后代，都无法做到人人有书读，人人都在光亮的教室读书，那在这里就更没办法了。 但是她容不得身边人，也就是刘怀森不读书， “可是。”张梅还想说啥，刘文志就走出来了。 “送去读书吧，我支持。”刘文志开口道。 “那读书有啥用嘛，就刘医生他读了个高中回来只能当个赤脚大夫。” 刘怀森左边瞅一眼，右边瞅一眼，不知道他们在商量啥。 刘家湾读书的人少，全队加起来也就七八个，但是刘家湾该读书的孩子少说也有六七十个，不到十分之一的读书率，这数字想想就恐怖。 但是这时候的教育是让人看不到希望的，读书无用论倒成了真理。 “他至少能做赤脚大夫。”江玖难得强硬，反正无论咋说，这刘怀森必须去读书。 读书能让一个人明事理，知对错。 “我们再看看，反正杨家沟现在还没开学，得等他们队秋收结束才开学。” 学校建在杨家沟，啥时候开学他们定，啥时候放学他们定，学啥他们定，就连劳动课，他们也是带着学校的孩子去割猪草，牛草，为他们队做贡献。 现在读书孩子少和杨家沟瞎搞脱不了关系。 不过教育得跟着农民时间来，大收货的日子都得下地。 “这也太霸道了吧？”江玖呸了一声：“那耽误孩子学习咋办？” 江玖听的烦，孩子放农假投身秋收能理解，那咋的也该固定时间，固定天数啊，咋全依他们队来？ 其他十几个队就不管了？ 但是回头一想，学校在他们哪里，掌握主动权也是他们。 江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十几个队只有一个学校，教育资源本来就不够，加上位置的问题，大部分孩子不能投入学习。 如果……她是说如果能在刘家湾修一所学校多好，刘家湾这地理位置可比杨家沟来的好，往山顶走的几个队教育也能得到改善。 江玖心中存了想法，她看向面前的几个人，其实她这几天好好想了，她有点舍不得走，不过在这里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能让她干回老本行，她大概就能留下吧。 江玖鼓足了精神，她要找队长商量商量，没准真成了呢。 她在心中想着说辞，这事儿可不是小事，自己得想一套计划，还得取得队上的同意，还要去公社办手续。 手续倒是好办，主要是队长那头。 “走了，吃席去了。”隔壁王大婶吆喝了一声，就走到门口等着了：“老张，你家随多少？” 要说这王大婶也是真好笑，开始和他们吵架那叫一个凶悍，直接水火不容，撞见也不打招呼，这才多久，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动不动就跑家里面来做客，没得吃的，就端着碗喝水，一碗接一碗的，走路肚子都在响。 张梅说王大婶这就是势利眼，开始欺负她没儿子，现在她儿子回来了，态度转了个圈。 “一毛吧。”队里面随礼都少，一般就五分，一毛的给。 王大婶：“那我也随一毛。“ 刘队长办席可是队上的大事儿，来的人也多的很，别说自己队的了，其他队都要来不少人，听说还有公社的人来吃饭呢。 王大婶嫌江玖他们走的慢，便带着自家走在前面，他们得先去占位置，吃一口新鲜的。 酒席上的菜都是轮回的，头一桌没吃完的菜，加上点新鲜的，端到第二轮，第二轮又到第三轮。 不过一般都没这顾虑，桌上的东西只有不够吃的，没有吃不完的。 “你……”刘文志跟江玖落在了后面：“你想劝队长在刘家湾也开所学校？” 江玖一听这话，立马停住了脚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咋啥都知道？” “开了你就不走了？”刘文志答非所问，他又不傻，他看江玖那眼睛转个不停，就知道她有想法了，而且刚还问张梅为啥不在刘家湾修所学校，结合两件事情一猜，他就猜个准。 “开了，我应该不走了。” 她上辈子喜欢教书，这辈子还是喜欢，她就爱和学生待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要是真能开，那这农村她也是能待的。 “好，我帮你问问队长。”刘文志开口道。 “别了，还是我自己去。” 第25章 夫妻齐出动 刘芳这婚礼人来的还挺多，破旧的小院子里面摆满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还剩了不少人在旁边站着。 江玖心里面存着事情，这席都勾不起她注意力了。 算了，今天队长指定忙，自己还是消停点吧。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酒席上，带着儿子到处瞅瞅，坐着的人只认识一半，其他的估摸着都是别的队的。 桌上的菜也简单，四五个素菜来冲排场，最中间的位置放着大骨头汤，汤里面杂七杂八都放的有。 肉是别指望了，有肉腥味儿大骨头汤成了好东西，大家都抢着吃这盆菜。 更有甚者，还把大骨头抢了过来，啃着上面的吧骨肉，别人也想抢，但一看他那吃相，只能握着筷子转向别的了。 “我还以为酒席有多好呢，白费我一毛钱。”王大婶同样没坐上第一轮，这时候正带着自家人到处转。 这行为看的江玖眼睛都瞪大了，你这一毛钱，你带一家子来吃还不够啊，直接能坐一桌了。 江玖摇摇头，带着刘怀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想读书嘛？” 刘怀森小眼睛一眨巴，队上读书的人少，但还是有那么几个，那几个读书人会嘲笑同龄人字都不认识一个。 想到这里，刘怀森连忙点头：“想读书！” 那就好，江玖松了一口气，这开蒙是晚了一点，但是好歹有读书的想法。 她眼瞅着吃饭的人还多，干脆坐在窗台下教孩子数数，免得以后钱都不认识。 数倒是没数几个，里面的吵闹声就响起来了。 “妈，爸是不是还生我气？”刘芳眼睛里面含着泪水，马上就要滴落下来，却想起自己脸上涂了东西，哭不得，她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但是这哭音断不了：“这是啥酒席，连个肉菜都没有，传出去不让别人笑话嘛？” 肉菜是评定一个酒席好坏的标准。 杨翠英连忙安慰：“怎么可能，桌子上面不是有个肉菜嘛？” “那大骨头也算荤了？上面一块肉都没有，你让曾浩怎么看我？你让这么多人怎么看我？” 刘芳喋喋不休：“还有糖也不买一颗，瓜子也没准备，啥都没有我就这么结婚了，这衣服还是穿的你的。” 刘芳拉扯着身上的衣服，气的浑身发颤。 因为她未婚先孕这事儿，刘队长可没给她好脸色，这婚礼啥的一切从简，好东西也一样没有。 今天他一天都摆着一张臭脸躲在房间不见人，开始还听着江玖教孩子学习，感叹这江玖还真变样了，这半年表现挺不错的，当了计分员也当的比自己女儿好。 下一秒就被隔壁屋吵吵声烦的耳朵疼，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往隔壁屋走。 他这人话都不用说一句，只管现在门前死死的看着自家的两个人，他们就什么都懂了。 “你男人呢？”刘队长四处望了一眼开口道。 刘芳哪里敢说，曾浩因为和自己置气躲着呢，她笑了个借口开脱道：“他应该和他以前的兄弟说话吧？” 这曾浩也忒不是人了，觉得他爹不帮自己走关系，也觉得自己不能靠刘队长回城，他这人态度就变了样，什么好听的话也不说了，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可惜偏偏刘芳还觉得正常，她现在正盘算着自己去城里生活呢，现在没少在外面炫耀，惹得别人烦。 “哼。”刘队长哼了一声，越看她越不顺眼，干脆出去了。 人还没走多久，就瞅见刘文志了，这小子脾气是真大，不过品行啥的比自己儿子好。 哎，像他爹。 “回来了？”刘队长开口道：“还是这么壮实，以后可别碰了。” 刘文志还瞅着江玖教儿子呢，一时没回过神？ “你这婆娘今年表现挺不错的，好好和她过日子。”刘队长又念叨一句，可不是表现好嘛，好到把自己的粮食要了一半走。 不过这也是自己应该给的。 “队长。”刘文志回过神：“谢谢你帮我瞒了这事儿。” 这事儿也就是刘文志在外面投机倒把。 “嗯。”刘队长闷哼一声，这两都是闷葫芦的性格，谁也别指望谁能放个连环炮。 “队长，我们刘家湾能建个学校不？”刘文志开口道，学校不学校的自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江玖要回城。 他这个老丈人家里面有能人，江玖要是哪天真存了心回，肯定能回去，自己得想办法拦下来。 “杨家沟不是有学校嘛？干啥要在我们队修？”刘队长满不在乎的开口道：“你回来就好好上工，别想些有的没的，把自己一家人管好就行了。” 刘文志：“杨家沟是有学校，但是队上的孩子要读书得走上两个小时，而且啥都要听杨家沟决定，你瞅瞅我们队上有多少人读书？” “再说，教育是一个国家的大事儿，孩子才是国家的未来。”刘文志巴巴个不停，这话他可想了好久，脑子都想炸了。 刘队长撇了一眼面前的人，诶农场这么养人，这刘文志一个大老粗现在说话也有理有据的了？要不自己把刘大福也送过去？ “就拿开学时间来说，我们这么多孩子前面不学习参加秋收，我们秋收完了，还得等杨家沟全面结束，什么都得跟着杨家沟走，完全没规矩，没规定。”刘文志继续开口道。 杨队长倒是听进去了：“这在队上开小学可不是简单事情。” 开始杨家沟能开成功也是占了人口多的便宜，自己队…… “我想过了，我们甚至连房子都不用修，直接去家族祠堂。”刘文志开口道：“老师那群下乡青年都读过高中，他们半教书半劳动，闲时负责教学，放学也能上工忙时也参加劳动。” “那学生呢？”刘队长继续开口道：“我们队可就七八个学生，还专门给他们开个学堂？” “不止，我们队一共有七十多个适龄学童。”江玖刚走过来就听见这两人搁这儿讨论，她连忙加入战局。 “这你的想法吧，我就说刘文志说不出这话。”刘队长撇了一眼面前的人：“你说读书有啥用？你书读的不少还不是到这里来了，跟我们一起参加农作。” 读书无用论放在这里是行得通的，想读书读不了的，别人用读书无用论打发，不想读书的张口闭口也都是读书无用论。 第26章 成功说服 江玖一个有背景的城里人依靠读书暂且闯不出一片天地，那他们呢？读完书继续投身劳动？反倒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光。 江玖甩掉这念头，她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们现在不读书，只知道刘家湾的车水人马，在乎的只是今天吃啥，明天吃啥，他们的视野只在刘家湾这一隅，他们不知道汽车为啥能跑，飞机为啥能上天，甚至连红旗通过什么原理留在天空飘扬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对自己有好处的是对，自己想做的是对，而读书能给他们树立三观，我们没有条件通过读书闯出一片天地，但是他们不一定，古往今来，能留下故事的人要不就是有勇有谋，要不就是有学识。” “我们再说小一点，队上总是小孩子打架，然后大人生气也跟着打，队长这种事情你没少处理吧？”江玖知道要劝动队长只说一些大话是没有用，要说眼前事情。 “嗯。”刘队长点头，他瞅着坐在那边的小孩儿，跟着大人有样学样，赖二婶喜欢占便宜，她孩子也喜欢，刘家的习惯欺负老实人，他孩子也学会了。 队上有句话，就是大人啥样，孩子也啥样，一家窝不出两种味道的屎。 “因为她们闲，她们大把的时间只能去玩，而这就容易发生冲突。” “哈哈哈。”刘队长不知道怎么被戳中了笑点，哈哈笑了两声。 这倒也是，孩子一般能做的事情就这么几样，剩下的时间就去玩了，加上每个人的个性色彩太强，也没个约束，打架是常事。 “那学生呢？目前愿意继续读书的就几个！”刘队长抛出疑问，这几个人队上不可能单独开学校的，就算队上愿意，那公社也不同意。 “刘队长，我们再往山上走还有李家坡，文家庙，万家村，长水村四个队，那里没读书的孩子不比我们少，生源完全不是问题。”江玖开口道，得亏她怕自己露馅，以前了解了不少，今天才能说这么多。 “别说的太满，你也要让别人愿意读书。”刘队长开口道。 头一桌酒席已经散场了，第二桌的人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等着上菜。 “妈妈，我饿了。”刘怀森慢慢的摇了过来：“我已经能数到十了！” 刘怀森抬头看着江玖，一副你快夸我你快夸我的表情，他的眼睛透亮，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稀奇。 “真的？给刘爷爷数数看？”刘队长懒得柔和，说话声音都轻了不少。 “1，2……10”刘怀森认真的扳着手指头：“妈妈，剩下的是什么？你什么时候教我啊？” 刘怀森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开蒙开的太晚了，放在江玖的时代，孩子可能都已经学会一门语言了，但是还好，这孩子学的快，悟性高，也有很强的好奇心。 江玖对这个学生表示很满意！ “办，我同意了！”刘队长大声的开口道，惊的旁边的人看了过来，见刘队长没有下一步指示，又把头转了回去。 刘队长能同意，就是因为刘怀森，队上打架惹事的孩子那么多，就是没有刘怀森这大概就是读书的作用，能让人明事理，知对错。 “啊？”江玖还以为自己还要说好久呢，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同意了：“谢谢刘队长，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刘队长真是个好队长，江玖忘记这是自己第几次夸他了，刘队长懂奉献，有手段，同时他也能听的进去建议，这是最好的优点。 “手续这块我给你办，学校地址就选在祠堂，课桌板凳我也给你安排，至于生源……” 江玖连忙开头道：“这块儿我来！” 以前破四旧，把刘家湾的祠堂给毁了，但是房子大体还在，修整修整就能用，到时候多开两扇窗教室也能亮一点。 至于课桌板凳更好处理了，去山上砍树直接做就好，手续他得好好跑跑，但是总体来说问题不大，他倒是担心江玖这边。 现在愿意把孩子放出来读书的太少了，就连自己都觉得杨家沟太远了，让自家孩子不要去了，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迂腐。 自己家的孩子？ 刘队长：“我先给你送三个生源，我家的大虎，二旺，还有三丫头都去读书！” “三丫头也能来读书？” “为啥不能？都给我读书去，免得在家逗猫惹狗的，烦人的很。” 江玖在心里面对刘队长竖了十几个大拇指，这觉悟就是不一样，不分男女都让学习知识。 “爸。”曾浩也不知道去哪里浪了，灰头土脸进了院子，他还想打整一下再进屋的，没想到在院子里就和刘强碰上了。 “去哪了？”刘队长黑着一张脸：“今天是啥日子你心里面没数？” 江玖瞅着刘队长和曾浩有话说就把自家男人和儿子拉到一旁去了。 “今天谢谢你！”江玖放开手，真心实意的对刘文志开口道。 “你不走了？” 江玖摇头，她对环境其实没多大的要求，她怕的是找不到方向，不知道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要是怕环境艰苦，她以前也不会去参加支教了，一个人在乡下呆了两年。 当然那个环境还是比这里好一点的。 “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教书育人。”江玖开口道，她得想办法好好动员一下，自己也举行个动员大会啥的。 不过指定不能像刘队长这么讲，她要讲的生动，要告诉他们读书是有用的。 她一个人指定不行，明天回下乡青年住的地方找几个人好好商量一下，没准能碰上会乐器的，自己也能边演出边科普，这样听的人也多，自己宣传起来也能顺利一点。 江玖看着院子里面的小孩儿，知道她要加快速度了，等杨家沟的学校开学了，这生源也要少不少。 “你们干啥还站着，快来吃饭了。”张梅摆了摆手，她一个人占了两条板凳就等着江玖她们过来。 “你们刚和刘队长说啥呢？说了这么久？”张梅随意聊着：“文志你可得好好感谢刘队长，这么多年都是他帮忙瞒着。” 刘文志点头，他现在还在惊奇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而且他也挺开心江玖不走了。 第27章 面子大于天 江玖刚拿上筷子，面前的菜就少了一半，她这桌的老婶子早就把棒子骨搂在手里面啃了。 “这棒子骨咋一点肉都没有？”张婶把棒子骨啃了一个转，硬是一点肉味儿都没有尝出来，她想着还有骨髓可以吃，便换了一个方向，好家伙骨髓也没有，像是被人挖了一样。 “老张，还啃呢？上一桌应该都啃干净了。”同桌的人嘲讽道：“咋样，味道好吃不？” 张婶看着棒子骨一瞬间安静下来了，她说咋没人抢呢，原来是上桌吃了的。 “这刘队长怎么这么抠搜，没有肥肉也就算了，棒子骨都是拿出来撑场面的。”张婶骂骂咧咧的。 “不然你以为呢？这么多桌要多少钱的棒子骨？” 江玖听到这些话，看着面前的菜就想起上桌舔过的筷子，说话喷出来的口水，想到这儿，她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咋不吃了？”张梅挑了一筷子蔬菜放在江玖的碗里面。 “嫌脏呗，你说你们这些城里人怎么这么挑剔。”张婶把棒子骨扔在了地上，还用脚踩了几脚，看你怎么弄下桌。 张梅：“放心吃，只是棒骨是剩下的，其他都是现炒的。” 江玖被膈应到了，捡着面前的菜吃了两口，反正那骨头汤她是一口没碰，也约束着家人也不要去吃。 但是张婶不嫌，一个人慢悠悠的吃着。 等酒席吃完，挂个礼这事儿就算成了，刘芳和曾浩也成了夫妻了。 “今天中午是不是没吃饱？”张梅一落家就开口道，这张家的吃相她看着都难受，也没吃多少，自己这城里面的媳妇儿应该更看不下去。 “你们等下，我给你搅点玉米汤喝。” 江玖也跟着去帮忙，她还没走几步萝卜头就缠上来了。 “妈妈，你继续教我数后面的吧？”刘怀森头一次感受到知识的力量，想多学点，他发现只要自己认真学习，他妈妈就会笑的特别开心。 “小森会数数了啊？”张梅惊讶的开口道：“会数到几了，给奶奶听听。” 刘怀森巴巴的又数了一遍，这次可厉害了，全程没有打腾，一口气数完。 “挺厉害啊，我都不会。” 刘怀森：“奶奶，没事儿我教你，可好学了。” “行，你教我，只是奶奶有点笨。”张梅逗着他：“丫头，你送孩子去读书吧，我支持你，总要学点，不要像我们公分都算不清楚，现在文志也回来了，我们也能轻松一点。” 江玖点头：“但是小森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了，刘队长同意在我们队开个学校，这样我们队的孩子也能就近读书了。” 江玖往锅里面继续添了一把柴：“妈，你说我怎么动员他们把孩子送过来读书？” “这可不不是个容易事儿，现在都说读书没用，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粮食。”张梅叹了一口气：“你给好好宣传宣传？应该有人来。” 张梅比江玖还急：“这怎么弄？哎……妈太笨了，也想不到好办法。” 江玖想了一会儿，猛地想起自己以前在网上看的为推进计划生育编的歌，那唱起来叫一个朗朗上口，感觉不跟随政策走，都是自己的问题。 没准自己也能学学，编个歌也挨个队去唱，好好的推广推广教育，再来个情景重现，她可忘不了网上的段子。 都看见同样好看的夕阳，一个人来了一句卧槽真好看，一个人看着夕阳西下，忍不住朗诵起来：“阊闾城碧铺秋草，乌鹊桥红带夕阳。” 都是说夕阳美，但这格局就是不一样，江玖打算深入深入，给带到日常生活里面去。 “妈可不笨，这么好吃的饭菜也只有妈会做。”江玖暗自记住了自己的想法，抬头一瞅，张梅还在自责，连忙安慰起来。 咱别的不夸，张梅这厨艺是真的行，拉出去做酒席的主厨都没有问题。 而且人家最能的是，把吃到腻的菜给你换个花样，弄得更好吃。 “哎，我也只有这么一点本事了。”张梅笑着开口道：“丫头，你只管弄你的，我当你的后勤给你做好吃的。” 秋收的粮食还没分下来，家里面的米早就吃完了，这几天都是吃些粗粮过日子，但是幸好，苞谷管够，怎么吃都饿不着。 张梅就把苞谷磨成了粉，混着酸菜搅成糊糊，虽然没有大米饭好吃，但是味道也算不错，比粗粮馍，红苕南瓜好吃一点。 再用一点油煎一碗油辣椒，蒸两个鸡蛋滴几滴香油，这饭就成了。 做饭的时候，江玖又教刘怀森数了几个数，这小子记性不错，磕磕碰碰的也能数到十五了，现在正卖弄着，教自己的爹和奶奶呢。 张梅倒还好，能虚心接受教导，刘文志可不干。 人心想，我是你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还用的着你来教？他面子放哪里？ 刘文志黑着一张脸，紧紧的闭着嘴巴，打死不开口。 “妈妈，爸爸太笨了，这都学不会。”刘怀森朝他爹发出鄙视。 江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害怕自己笑的太放肆，口里面的糊糊喷出来了。 “不用忍，想笑就笑。”刘文志瞪了江玖一眼，乖乖的放了一碗水在旁边，害怕江玖笑的太开心呛着了。 “你这学习态度不端正哦。”江玖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会儿开口道：“怎么不认真学习，你看看妈。” 张梅：“对啊，你得向我学习，我都能数到5了。” 刘文志只想撞墙，他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就是说不出口，这他当老子的跟儿子学习，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啊？ 他想着只要自己不回答，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没曾想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呢，得了，躲不过去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得挨上一道。 他放下碗，低着头：“一……五。” 江玖没忍住，搁旁边笑的不行，这刘文志是真不愿意，数一下眉头皱一下。 “爸爸真棒，奶奶也很厉害，我们来学习下面的。”小森拍了拍手掌：“爸爸，你要认真听！” 刘文志一个哆嗦：“你负责教你奶奶，你妈教我。” 江玖：“我不……” 张梅：“行行行，小森来继续教奶奶，丫头你好好教文志，他有一点笨，你多担待一点儿。” 被说笨的刘文志闷不做声，反正谁教他都行，除了儿子！ 第28章 计划开始 “啥时候教我？”吃完饭，江玖就坐在门槛上打着哈欠，好困。 这新酝酿出来的哈欠一下被憋了回去，江玖回头一看，刘文志正俯视着自己呢。 江玖不服，站了起来，得了还是服吧，自己这小身板，刚到别人肩膀。 “跟你打个商量？” “嗯？” 江玖继续开口道：“你以后和我说话能不能蹲着身子？你这样我有压力。” 刘文志这压迫感太强了，江玖服气。 “不行，身高是男人的尊严！”刘文志摇头：“你不是要教我知识吗？啥时候开课？” 小森说的戏话，刘怀森当真了。 “不教，自己学吧。”江玖挥挥手，你想学，我还不想教呢，不对不敢！ “你答应小森了。”刘文志厚着脸皮开口道：“对了，你去招生有什么用我帮忙的嘛？” 刘文志是真心希望江玖能留下来，所以也真希望学校能开起来，他也能找到事情干。 江玖摇头，刘文志这大块头太吓人了，招生没用，吓人好手。 “行吧，那你教我读书吧。” 刘文志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死缠烂打牛的很，没办法江玖就应付了几句，毕竟今天这事儿她还没感谢刘文志呢。 “你不是说帮我嘛，我现在觉得有用的着的地方了。”刘文志这认真求学的模样给了江玖一点灵感，这样子是个扮演迷途知返的好例子。 刘文志还不知道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就给稀里糊涂答应下来了。 他儿子小森脑子还算灵光，那刘文志大概就是个榆木脑袋了，江玖没咋教他数数，这玩意儿只要认识钱问题不大，她直接教刘文志算数。 好家伙，十个题错了八个，剩下的两个是十以内的加减法，他勉强答对。 “你这还跑去投机倒把，你钱算的过来吗？”江玖也不知道为啥，对儿子她脾气老好了，一副看好学生的样子。 对刘文志就浪子回不了头，朽木雕不出花，这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算不过来，他们给我多少我要多少。”刘文志理不直气也壮：“再说，跑黑市要得是脑子，我脑子灵光。” “那你还被抓了？”江玖嘲讽道：“别给脸上贴金了，我好好教，你好好学，免得儿子以后嘲笑你。” 一个下午，刘文志终于会十以内的加减法了，一百以内也取得了一半的正确率，按这个速度下去，过不了多久乘除也没问题。 “行了，今天就学这么多吧。”江玖撑了个懒腰，她进屋帮忙做饭了。 …… 第二天一早，江玖就杀到下乡青年居住地，连忙吆喝着王文秀出来，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王文秀摆了一番，这妮子还觉得没意思。 “你还是饶了我，让我教学生还不如让我种地，你倒是可以问问周志。” 一听周志。江玖就不淡定了。 “周志是个叛徒，我那天和你在河边说的话，他转头就告诉刘文志！”江玖开口道，还和自己一个地方来的呢，卖自己卖的最快。 “嘿，我还没看出周志是这样的人。”王文秀想着这人不应该啊：“那你还离不？” 江玖沉默了一会儿，她现在有前进方向了，这队上也能呆下去，离婚再想想吧，要是刘文志不行，自己指定给他踹了。 她最终摇了摇头。 “你想通就行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王文秀点头：“我们这些人会点乐器的就周志，杨柳，还有张浩，不过后面两个会的是高档货，钢琴啥的，你指定弄不来，只有这周志会吹个笛子，还吹的不错。” “笛子啊？”不是说笛子不好，她是怕压不住场子，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那唱歌呢，有谁好的？” 这下王文秀有话说了：“杨柳啊，那柔柔的嗓音，别说男人喜欢，我一个女人都爱，要不是和你是好姐妹，我指定对她好脸色。” “别，你可得对人家好脸色，我跟张浩又没有处对象，人两个处了那是正常现象。”江玖开口道：“那就杨柳吧和周志吧，你也别跑要一道帮我忙。” “我都给你推了人，你还要我帮忙啊，你看我这五大三粗的样子也不是个合适的人，到时候砸了你的场子，你可别怪我。” 江玖才不放过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后面又想起下乡青年里面有个能人，情啊爱的故事写的那叫一个精彩，她来编故事那保证一个比一个精彩。 “好姐妹，你帮我把这几个人请出来呗，我们来商量商量。”江玖卖着萌，发着嗲，腻的王文秀拔腿就跑。 人都出来了，没想到后面还跟了个张浩。 “你找杨柳干啥？我都说了不喜欢你！”张浩紧紧的把杨柳搂在怀里，对江玖说着狠话。 “我谢谢你，我男人比你长得撑头，我疯了继续喜欢你？不对我就没喜欢过。” 原主的事情当然不能算在她身上啦。 张浩挂不住面子，闷在一旁不说话。 王文秀拉过自家姐妹，小声的开口道：“你这眼光不行啊，虽说张浩不是个好人，但是长得还是比你男人撑头。” “我这不是给自己撑场子嘛。” 该说不说，张浩长得确实更符合大众审美一点。 “那你叫杨柳干啥？” 江玖：“好事情，放心我不会拿你对象咋样的。” 张浩脖子一伸：“那不行，我得在旁边看着。” 江玖才懒得吵，这不是又给自己送了一个免费劳动力嘛？是好事儿。 “那你跟着呗。” 她们找了块河边，江玖又把事情讲了一遍，她想开一个动员会，这动员会挂的名头要让人感兴趣。 指定得用有人下乡演唱为名头。 当然表演的东西以推广读书为主，再顺带宣传宣传自家队上的学校。 “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得了，张浩一脸鄙夷，他知道江玖不得为难杨柳，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这就是我们这次的行动，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走了一个人正好清净。 周志举起自己白嫩的小手：“那我有什么好处嘛？” “队长给算公分，一天三个公分。” 一听公分这么少，周志便没了兴趣，这个山那个山的跑，啥好处也没落到。 “周志，听说你给我男人告状？”江玖笑着开口道：“你这不仗义吧？” “好了，别说了，我参加！”周志脖子一缩，这背后咋感觉一阵阵阴风吹过。 第29章 打起来了 其他两人都没意见，在旁边点头。 林巧：“江玖你现在变得真的很不一样，变得有担当起来了，我们说是下乡支援农村，但是啥都没做，种地种不赢别人，吃的还比他们多，这总算有一件我们能做的事情了，我支持你。” 杨柳也在旁边点头：“虽然我以前不喜欢你，但是现在还行，只要你不继续勾引张浩！” 江玖无奈：“你瞅瞅我这半年还和张浩说过话没？” “那倒没有。” 江玖：“所以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他现在是你的，以后是你的，好了我们回归正题，我们需要写一个话本，演绎出来让他们知道读书的意义，这个林巧你来负责可以吗？” 林巧犹豫了一会儿，她自己都找不到读书的意义，但是她想起她妈妈一定要把她送进学校，哪怕和家里面的人发生了矛盾，她也要让自己读书。 想到这里，她好像找到意义了。 林巧点头：“这个交给我，我这两天一定写出好本子。” “我负责写两首歌出来，到时候杨柳你负责唱，周志你还有笛子吗？” “那肯定有。”笛子可是自己的命，周志走哪里都带着的。 “我把词给你，你能自己谱调吗？” “这我不会。”周志说话大喘气，吓得江玖几个人也跟着大喘气：“但是我自己能乱编，反正让歌唱的下去。” “那我呢？”王文秀指着自己。 她开始对这事儿完全没兴趣，但是她被这几人的激情感动了，也认真投入这件事情。 “你负责我们的后援工作，以及后面的排练。” 王文秀一拍胸膛：“行，这事儿交给我，各位有啥指导找我就行。” 事情算是定下来了，还有五天队里面就得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了，今年他们队上能有一个名额，刘队长为了方便，直接每人分一张黄色的草纸，投票就行。 到时候来的人不少，江玖也想逞这次机会先在自家队试水。 她头一次感受到自己到希望，以前她来这儿只是机械化的投入到农作里，队长让干啥，她就干啥，挣的抢的也是对自己有益的，现在不一样，她有更想做，更愿意做的事情。 “那就这样，我明天争取把曲子拿给你，你好好练练？”江玖文笔不好，写不出感人的曲子，只能杜撰起来，将后面唱的计划生育的歌进行改写。 反正它宣传计划生育，自己宣传读书好。 …… 最近的刘家湾可热闹了，这场热闹是那群下乡青年带来的，这选人的时间可快到了，她们也开始挨家挨户的打点关系。 就说江玖自家，今天上午就来了三个人，头一个人认真的讲述了一下自己家有多惨，家里面还有父母等着自己回去照顾，希望江同志能可怜一下她，把这张票给她。 江玖嗯嗯了几声。 本以为这人送走就能安静了，没曾想曾浩也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刘芳。 算算时间，刘芳肚子的孩子快三个月大了，这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上蹦下跳的。 “哼。”刘芳一瞅见江玖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朝着她就哼了一句。 江玖一听，那还得了，默默的把碗里面的水倒在地上，摆明了不给曾浩她们喝。 “你干啥？” “我干啥了？我碗里面的水倒了？你两啥事儿？”江玖把碗放了回去，板凳也不给刘芳端了。 “你消停点。”刘芳能忘记来这为了啥，但曾浩忘不了啊：“那个江同志，这次你打算投谁？” 被吼的刘芳一脸委屈，她想吵吵回去，但是想着曾浩威胁自己不陪着一起来，就不带她回城了。 没办法，她来了，还得不停的赔笑脸。 带刘芳来的目的，就是想用刘芳来冲刘队长的面子，毕竟他曾浩不算啥？但是刘队长厉害啊，你来年想分点轻松活儿，还不得看刘队长。 “谁今年表现好，我就投谁。”江玖踢着皮球：“咋了，曾同志对自己今年的表现是不满意吗？” 江玖才不给准确回答，要说这曾浩哄女人是个能手，但是劳动啥的喜欢偷奸耍滑，能耍就耍。 曾浩连忙开口道：“怎么可能不满意，我今年积极劳动，丝毫不忘记下乡支援农村的宗旨。” 好话他说了一堆，大话他也说的不含糊。 “江同志，还是希望你看着我今年劳作的份上投我一票，事成之后我请你去国营饭店下馆子。” 哟，下血本了啊？ 江玖感叹着，不过他觉得曾浩这就是写空头支票，等事成了他还能记得自己？ “行啊，我会考虑你的。”江玖还是踢皮球。 无论曾浩怎么说，江玖都没给个肯定的答复，这曾浩倒没啥，刘芳急起来了：“你啥意思，也不给个答案？你投不投就是一句话。” 江玖不说话，只管看着曾浩。 这一个两个的平时不知道挣表现，现在倒来拉票数了，也不知道拿东西贿赂人，就开一些空头支票，也真的是想的出来。 曾浩为自己把刘芳带着的这个决定感到后悔，他曾浩在队里面的名声一般般，没办法他只能打下乡青年的注意，这刘芳还给自己开罪上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回城？”曾浩一出门，就指着刘芳的鼻子开骂：“你说你爸会帮我跑关系，那关系呢？” 刘芳低下头，不敢吱声。 “你爸不帮我也就算了，你还来拖我后腿？”曾浩说的急，把刘芳扁的一无是处，他开始的甜言蜜语说的有多么动人，现在的恶语相向就有多伤人。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名额才和我结婚的？”刘芳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指着曾浩的鼻子开骂：“你不是说因为喜欢我吗？你个不要脸的。” “你有啥值得我喜欢的？”曾浩今天拉票一直碰壁，这语气也跟着差，他说话也没过大脑，刚反应过来正想换说法，刘芳的拳头就来了。 “你个负心的，你为啥骗我？我要跟我爹说一辈子把你留在刘家湾。”刘芳一拳头砸在曾浩的胸上。 就曾浩现在这情况，她怎么敢放她回去，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你敢。”曾浩一听还得了，手一伸就把刘芳推到地上去了。 咚的一声，天旋地转，刘芳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 第30章 举报 “你两干啥呢？要打架能不能别在我家门口打？” 刘芳被推搡到地上，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吵的人耳朵疼。 江玖瞅着面前的人：“打女的你也不害臊？” 江玖和刘芳的关系不咋样，但是她可看不惯打女人，尤其打孕妇，咋滴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你的？你这么狠？ 曾浩这人脾气一直都大，开始对着刘芳能有好脾气，那是因为有所图，现在所图的图不了，又觉得刘芳在旁边添乱，加上今天一天都在碰壁，那个脾气啊，压都压不住。 他右手一伸，就想一巴掌扇到刘芳的脸上。 这还得了，江玖连忙对着曾浩的膝盖踹了一脚，被踹的曾浩重心不稳，跌在了地上。 “你干啥？”曾浩连忙爬起来，怒吼道：“我打我自己的女人，关你啥事儿？” 江玖：“是不关我得事儿，但是麻烦你不要在我门前打来打去的，还有过两天可就要选人了，我倒要好好给你宣传宣传，欺负女同志，殴打家人，看你还有没有机会。” 这时候，殴打妇女可没啥好名声，毕竟伟大的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曾浩就是不响应领导的话。 要是情况严重了，还得挨通报批评，站在大台子上读检讨。 曾浩听到这话气的不行，他深知投自己的人不会多到哪里去，本来他把希望放在知识青年上，但是一个两个的都没给自己好脸色。 “呸。”曾浩一爪将刘芳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让她往前面走，不能在你面前打人是吧，那我去旁边打。 他心里面憋着一股气，迫切需要发泄出来。 江玖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曾浩把刘芳拽到墙角，又想打人，这头的刘芳不停的惨叫，她一会儿捂住肚子，一会儿捂住头，不知所措。 “你疯了啊？她还怀着孕。”江玖大声的吆喝着，希望有人能听见，把曾浩这个疯子给控制住。 江玖连忙把曾浩推开，将刘芳拉了起来，往一旁跑，她明白自己打架是打不赢的，只能避着曾浩。 “你不要多管闲事！”曾浩嚷嚷着，一把拽住了刘芳的头发。 惨叫声在空中响起。 曾浩自打进了刘家的门，这刘队长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今天非要打一架。 江玖哪里能顾得上那么多，她这辈子最痛恨家暴男了，她正想冲上去拦住曾浩，倒被人先拦下了。 她就跟小鸡一样被人拽住了领子，然后往后一拖：“你冲啥冲？你能打的过谁？” 是刘文志！ 这小子打架还真行，只见他一把拽住曾浩的衣领，把人往后面一拽，免得伤着刘芳，再一拳头撞到曾浩肚子上，趁他去捂肚子饿时候，拉住他的手，反手一扭，给背到身后，再用膝盖抵在背部，这下无论曾浩怎么扭，也挣不开了。 趁这个时间，江玖连忙把刘芳扶了起来：“你没事儿吧？” 刘芳脸色雪白，她瞪了江玖一眼，又瞪了曾浩一眼，然后开口道：“把我送回去一下，放心我给你报酬。” 刘芳不喜欢江玖，这历史可悠久了，她不屑于江玖的帮助，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江玖能帮她。 不过她依旧把尊严高高挂着。 江玖也瞪了回去，要不是她最近有求于队长，指定把她放在这里甩手不管了，真的是拿热脸贴冷屁股。 算了算了，都是女性，还是互相帮助吧，而且这种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 “哎哟，你们这是干啥了？”杨翠英正端着一篮菜叶，打算喂鸡来着，就瞅见自己的亲女儿被人扶着，亲女婿被人压着。 再一瞅这两人，好家伙一个是抢了自家粮食的江玖，一个是打了自己儿子的刘文志，这两个畜生不亏是夫妻。 “你两疯了啊？敢欺负我们刘家的人，老娘要给你拼命。”杨翠英吆喝着：“刘强，刘强，你快滚出来，你女儿女婿要被人打死了。” 只见杨翠英拿着旁边的扫把，就要呼上来，江玖连忙松开扶着刘芳的手，站在一旁。 她手倒是松的快，可惜刘芳就站不住了。 她摇摇晃晃的伸手拽住杨翠英：“妈，江玖没打我，是她救了我。”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了，杨翠英高高举起的扫把，低低的放了下来：“她能有好心，你这是咋了啊，脸白成这样？” 一次两次被冤枉的江玖也来了脾气，她站在一旁仔细的把事情讲清楚，末了还跟上一句：“我救了你女儿，你不谢我就算了，你还想打我？这好事还能不等做了？” 这时候刘队长也出来了，他可听见江玖说的话了，他慢悠悠的走出来，抢过杨翠英手上的扫把，一下两下往曾浩身上呼。 这刘文志跟个傻子一样，还拽着曾浩不松手。 江玖连忙将人拽了过来：“你干啥呢？也不知道机灵一点。” 这下惨叫声变成曾浩了，当然还有刘队长的骂声：“我打死你。” 刘家湾谁不知道刘队长疼女儿啊，这曾浩也真敢想，打谁不好打刘芳。 江玖也不走，她就站在门口看刘队长棒打曾浩，要是场景合适，她指定搬着板凳，磕着瓜子在旁边吆喝了。 等刘队长出完气，跑不动了，曾浩也一脸的伤，他捂住自己的脸一直吆喝着要写举报信，要去举报刘队长欺负队员。 刘队长一听他还要举报自己，一口口水吐到曾浩的脸上：“去，给我举报去。” “今天谢谢你们两个，刚我婆娘说话不是故意的，你两别介意。”刘队长恢复了理智，他眼瞅着曾浩往外面走，也没拦着：“等我把这边事情处理了，再请你两到家里面来吃饭。” 他还不知道刘芳是啥情况，正着急着呢。 …… “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打架？”江玖也不多呆，她心里面还记挂着动员大会的事情。 要说刘文志打架每一个动作没有多余的，江玖就喜欢这样，能用最少的力气，最少的时间制服敌人。 “你不行。”刘文志撇了江玖一眼：“我打架没有技巧，靠的都是手劲，你没有，而且你一个女娃学啥打架？你男人又没死需要你上？” 江玖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学打架就是为了防你。 “刘文志？” “嗯？” 江玖：“你会不会打女人？” 江玖承认男女力量的悬殊性，所以她得确保刘文志没家暴倾向，脾气稳定，是个正常人，当然能对自己好就更棒了。 第31章 拔头发 “打女人的那就不叫男人。”刘文志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这些问题，难不成自己看起来很凶？ “嗯，那就好。”江玖点了点头。 …… 路上是长久的沉默。 “刘队长那边已经把手续办下来了，公社同意我们成立一所小学。”刘文志没话找话：“你好好招生，我后面要跟着上山砍树做桌子。” 这几天刘队长没少跑手续，要说刘家湾修学校杨家沟第一个不同意，刘队长在前面说再修一个学校的好处，杨队长就说坏处。 两个人吵的好不热闹，后面刘文志给队长送了好几包高档货，红双喜的纸烟。 公社那头的几个人一想，反正修学校又不用公社出钱，便大手一挥，同意了，杨家沟那边也给打发回去了。 杨队长一听还得了，计划在这两天结束秋收，开始招生，准备复学了。 江玖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王文秀。“ 时间太紧了，江玖知道自己耽误不得。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了。 “江家丫头，你去哪儿呢？”周存菊背着一背篓的猪草，远远看见江玖就给打了一个招呼：“我刚看见刘队长的女婿往那边跑去了，好家伙那一脸的伤，血肉模糊的。” 周存菊指的路就是去知识青年居住所的路。 江玖连忙停下脚步，曾浩那个疯狗看见自己会不会报复啊？ “你咋不说话？” 江玖稳了稳：“周姐，你把手上的这个棒借我使一下，我一会儿给你送回来。” 周存菊手上握着一根小孩儿手腕粗的木棍，有个一米长，看着也挺结实的。 “这有啥？直接给你。”周存菊递了过去：“我不给你说了，我还要去喂猪。” 周存菊把木棍递给江玖就走了，倒留着江玖不知所措，今天是约着排练的日子，大家都在河边聚着，自己这个发起者，说什么都得过去一趟，但是有点害怕遇上曾浩。 她安慰自己：“曾浩不是说要去告状嘛，可能已经去了。” 江玖稳住心神，大步的往河边走。 这事情不惦记就算了，要惦记那真的来。 她还没走出三百米，就瞅见曾浩了，这人手上捏着黄色的信封，正打算去告状。 再看脸上，伤痕布满了一张脸，血肉模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曾浩一瞅见江玖拔腿就追了上去。 “我让你告状，你个管闲事的。”曾浩跑的快，没几步就追上江玖了，手一伸，把江玖的辫子拽住了，头发和头皮道着分别，江玖疼的嗷嗷直叫。 江玖把木棍捏紧，和头发说了句再见，连忙挣扎开来：“我要打死你个臭流氓，谁让你摸我屁股的，打死你，打死你。” 她握着木棍在空中飞舞，一棍接一棍的专门砸在背上。 “我好像听见江玖的声音了。”王文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吸取着下面的一点甜。 “我好像也听到了，什么打死你你个臭流氓？” 王文秀：“妈耶，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她连忙爬了起来，往声音那边跑。 这周存菊给的木棍真好使，自己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把棍子打断，倒是曾浩在那里哎哟哎哟的嚎。 “你还耍不耍流氓？”江玖握着木棍，往后面退了一点，保证两人之间有一定的安全距离。 曾浩浑身都疼，他刚想挥动拳头，全身就给针扎一样。 “我啥时候耍流氓了，呸我还看不上你！” “没耍流氓，你干啥扯我头发？”江玖一看地上掉落的头发，眼圈一红。 妈滴，这么多头发自己要养多久，她捏紧手上的棒，又想往曾浩身上挥。 “你没事儿吧？”曾浩抱着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人还没站稳，就被飞踹躺在地上。 “你咋来了？”江玖握着木棍的手开始颤抖。 刘文志连忙把木棍拿了过来，将人扶稳：“我刚碰见周存菊了，他碰你哪里了？” 刘文志重复道，他仔细打量着江玖，这妮子除了头发有点凌乱，身上倒没啥伤，反倒是曾浩，在那里躺着爬不起来。 “我有事！”江玖想起自己被扯落的头发，眼泪就要落下来了：“他耍流氓，把我头发扯掉了，你看！” 江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头发捡起来，高高的举着：“你看！” 刚开始她穿来的时候，可谓对原主这副身体到处都不满意，只有这一头头发，没有受到化学添加剂的洗礼，看上去还保持的不错，没想到自己的头发都被扯掉这么多。 不知道女生的头发不能碰吗？ “我要把他头发也给拔掉。”江玖冷笑道：“你把他给我固定住。” 江玖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你说说你一个男人，屁本事都没有，打女人挺凶的？还喜欢拽头发，咋滴你没有你就羡慕？” 刘文志点头，他走到前面，将曾浩固定住，保证他不会乱动伤着江玖：“快过来扯。” 那眼神老正经了，他还小心翼翼的拽了一根头发下来，曾浩疼的在地上挣扎，疯狂的扭动着。 但是无论怎么扭动都挣不开他的控制。 “我给固定住了，他伤不到你。” “你两干啥呢？”王文秀刚带着自己的兄弟冲过来，一来就看见这场面：“谁耍流氓了？谁？” 江玖指着曾浩：“他！” “哟，小玖玖力气挺大啊，把曾浩打成这样？”王文秀缓慢走近：“你咋回事儿，自己媳妇儿都保护不好？白长这么大的块头。” “你把他拉起来吧。”江玖揉了揉头皮，都是第一次为了挣脱曾浩，扯掉的头发，后面她躲得远，没让曾浩落得好下场。 江玖冷笑道：“喜欢耍流氓是吧？我要告你流氓罪！” “我啥时候耍流氓了，你个疯婆娘。”曾浩大声的叫着，他努力挣扎着，但是刘文志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无论怎么扭，都没逃出去。 最后曾浩还是被送到刘队长那里去了，江玖担心时间不够，就没跟着过去，让刘文志给送走。 “你没事吧？要不我们明天排练？”王文秀给揉了揉头皮，这男的怎么打架跟女的一样，喜欢扯头发。 江玖摇头：“刘队长已经把学校申请下来了，杨家沟后面也要开学了，我们没多少时间。” 第32章 藏私房钱 “别说了，我都有点紧张了。”王文秀蹦来蹦去的，想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旁的几个人看王文秀这么大胆的人都怕了，她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巧写的本子还是不错的，她设定了两个小孩儿的形象，通过两个孩子的谈吐，行为来表示差距，后面落在后面的小男孩儿，进了学堂读书，也能侃侃而谈，行为举止也大为改变。 林巧将自己认为的意义在这个故事里面展现出来，对她来说，读书的意义就是活着，有尊严有价值的活着，让自己在乎的人也能有尊严有价值的活着。 对她来说，读书是功利性的，而对几个队的队员来说，也只有阐述功利性才能让人有动力。 “这两小孩儿我去哪里找？”王文秀拍了拍手掌，表示精彩，末了补上一句。 孩子到处都有，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演，需要一定时间进行排练。 但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蹲着演吧。”江玖懒得想：“到时候报幕的时候补上一句就行。” 这排练就算开始了，开始她还想让刘文志参与进来，但是没办法他还有的忙，只能又叫了两个知青参与排练。 江玖的歌也写出来了，杨柳和周志正商量怎么唱，跳舞啥的不指望了，反正歌两首，情景演绎两个，将将凑够半个小时。 江玖接了个报幕的工作，以及中途串接的宣传工作。 …… 等几人散去都是晚上的事了，江玖瞅着一片黑，想央求王文秀送自己回去，但回头一想，她一个女娃还要自己回来，也不安全。 便捡起周姐给的棒子，咳咳两声和她们道别，就想往黑暗走去。 “我送她吧，杨柳儿你和她们一起回。”张浩拿着一把小手电，银色的壳子，那亮度不是油灯能比的。 “可是……” 杨柳哪里能同意，她可知道江玖以前喜欢张浩，现在她生怕两人旧情复燃，又成了。 即使江玖说了自己对张浩没有意思。 “她妈和我妈关系好，要是她出事了，我不好交代。”张浩安慰着杨柳。 江玖哪里还听的下这些，她情愿一个人走夜路也不会让张浩送。 她瞅着面前依依不舍的情侣，开口道：“我能自己走，又不会丢了。” “不用……我……” “江玖，你们忙完了没。”没等张浩把话说完，刘文志先来了，他拎着一盏煤油灯，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片路。 等近了，那点光被张浩的电筒照的啥也不剩。 “忙完了。”这是江玖第三次觉得刘文志勉强顺眼。 第一次是他跟队长提起自己想法的时候。 第二次是今天和曾浩打架的时候。 第三次大概是现在吧。 刘文志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张浩：“你两走的远，这把手电筒给你两用。” 他们住的地方走回去就几分钟，但是江玖走回去得将近半个小时，煤油灯就那么一点光，脚下的路都看不见，而且风一吹就熄了。 江玖摇头：“没事，还有月亮呢，你们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练。” 说罢，江玖带着刘文志也走了。 “那个电筒多少钱？”刘文志把煤油灯递给江玖，让她注意脚下的路。 江玖：“你想买？” 刘文志点头，他就看不惯张浩炫耀手电筒的样子，咋滴你有电筒了不起？我还有煤油灯呢，这煤油灯的光不刺眼，好用的很。 要是江玖能知道刘文志的心灵活动，怕是要鄙视他一通，人啥时候炫耀了，不是好心好意的借给你吗？ 对此，只能说男人的想法你不要猜。 “不知道要不要票。”队上为了方便，专门在主路的位置弄了一些碎石路，这碎石头雨天积水，等太阳一晒，滑的不行。” 江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那我买一个回来。” “买？”江玖精神了：“你还有钱？你不是都给我了嘛？咋滴还有私房钱？” 这刘文志真不老实，虽说自己不惦记他的钱嘛，但是这人开始说的多认真，把钱全给自己。 然后呢？他竟然藏私。 刘文志一怔，连忙改口：“我没钱，想找你要来着。” 刘文志和江玖感情就那样，他不会傻到把钱全部交给江玖的，他自个儿存了点钱。 今天不知咋滴说漏嘴了。 他那一怔，江玖怎么看不出来：“全部还你吧，别放我那里。” 谁贪你那点钱不成，满嘴的谎话。 江玖说完拎着自己的煤油灯往前面走，也不管刘文志在后面摸黑。 “我……”刘文志跑到江玖的面前：“我是有私房钱，那还不是因为你以前有一分钱就用一分，我不敢都给你。” 这个你，不就是原主嘛，开始江玖看原主穿的啥都挺好，以为原主挺有钱，好家伙把她东西都翻完了，一分都没有看见。 后面她还以为是闹翻的那段时间原主没找父母要钱。 “你要想管我的钱……” “谢谢，不想！”江玖语气坚决，现在看来刘文志跟原主感情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为啥她两之前要结婚？ 得了，这可能是一个未解之谜，她早过了询问的好时机。 江玖继续往前走，她的小短腿频率飞快，但是怎么也抵不过刘文志的身高压制，她走两步，刘文志一步就跟了上来。 “我现在身上还有三百块钱！”刘文志站在江玖面前：“但是这三百块我只能给你两百，剩下的我还有用。” 江玖不理，越过他继续走路。 “我不该撒谎，对不起。”刘文志连忙开口道。 要说刘文志有这想法也没错，毕竟原主这人是真的不存钱，还喜欢超前消费，这里借一毛，那里借两分，就这情况，刘文志藏私也无可厚非。 怎奈何，灵魂变了，变成了现在的江玖。 “行了，你的钱你管，我的钱我管，家里面用的钱我两一人一半。”江玖停住脚步，给了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咋样？” 刘文志摇头：“不咋样，我开始只是担心你会乱用掉，现在我不担心了，你想用就用，我挣就行。” 刘文志这钱是他一分一分挣出来的，这过程可谓辛苦又危险。 江玖懒得给他说，而且她没有立场管，也不想管。 “你两回来了啊？咋气冲冲的？丫头谁招惹你了？”江玖一路走的飞快，脸上都是汗水。 第33章 动员大会 “没事儿，走的有点累了。”江玖撇去脸上的汗水：“今晚上又有好吃的啊。” 江玖口中的好吃的，就一盘炒鸡蛋，一个炒素菜，但是她喜欢说的夸张一点，这样自己吃的更快乐，张梅听着也会更开心。 果然，张梅害羞的笑了笑：“这有啥好吃的，等有空了让文志拿点米去磨了，我给你弄米糕吃，那个比这些好吃多了。” 张梅是巧妇，能为无米之炊，但是你多给她一点材料，她就能做一朵花出来。 “这文志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人就到家了，只见他一身脏兮兮的，像跌进坑里了。 张梅：“你咋弄成这样了？不会又跟人打架了吧。” “掉坑里了。”刘文志一字一句，他盯着江玖道。 “哎哟诶，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小心一点啊。” 刘文志：“我没有夜视眼。” 江玖把煤油灯刚拿走，月光就被乌云遮住了，他只能靠感觉走，谁知道感觉这东西就挺坑，把他带进泥沟里了。 “我也没有。”江玖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哼。” 张梅一筷子敲在刘文志头上：“你哼什么哼，自己走路不当心，快把衣服换了准备吃饭。” 刘文志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后只能叹口气，换衣服去了。 …… 这两天的日子就给飞一样，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开大会的日子，她们这个小团队是大会也不开了，一直专心排练，等着时间一到就上台表演。 杨柳一直往那边撇，心里面急的不行：“江玖，我们能不能投了票再回来练啊？” 杨柳小手指点来点去，算着这些人不去，张浩要损失多少票。 “别算我，我可不投张浩。”王文秀哼唧一声：“你说你傻不傻？你投了张浩他跑路不要你了咋办？” 人张浩真去读书了，他就成大学生了，而杨柳还是个高中生，扎根在刘家湾的高中生。 这两人的差距不就出来了嘛。 “要我说你也别投了。”王文秀补了一句，几天的相处她觉得杨柳这人还不错，她两慢慢也成朋友了，出于对朋友的考虑，她劝了一句。 “不会的，张浩不是这样的人。”杨柳摇头：“你们有人投张浩吗？我把票给带回去。” 江玖犹豫了一会儿，也给张浩投了一票。 “江丫头，你们准备的咋样？”刘队长背着个手走了下来，他把喇叭递给江玖：“等他们投完票，你们就上。” 队上也没更好的扩音设备，只能拿刘队长这个喇叭将就一下。 “准备好了，那我们过去了。”江玖接过喇叭，大步往前走。 等最后一个人把纸放进木箱子里，江玖也跟着上台了。 亏得江玖以前是教书的，才能面对这么多人不露怯，她清了下嗓子，将喇叭靠近嘴巴：“各位队员大家早上好，秋风阵阵，吹熟了硕果，吹黄了谷穗，也吹来了开学，我们队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刘家湾有学校了……” 江玖知道自己这动员词得穿插着来，她讲了一半就下台了。 再上去的人是杨柳和周志。 “嘿，你这媳妇儿词说的挺好。”王大婶瞅着江玖在上面振振有词，心里免不得羡慕，她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跟着的几个媳妇儿：“你们一个两个的，也上去讲讲给我争下光？” 王大婶已然忘记最开始她炫耀自家媳妇儿多好多好的时候了。 “她随便说说的。”张梅谦虚道，但是她那个心情啊，可美着呢。 “你家小森读书去不？”王大婶打探道。 张梅：“读，必须读，他妈说了只有读书才有出息。” “啥出息，种地的出息？” “你这妇女眼光就浅了，你看我们队的刘大夫，人家读过书，所以人家吃轻松饭，挣高公分。” 王文秀啧了一声：“那总不能人人都当大夫啊？” “不是人人都当，刘大夫是他们的起点，我相信我家小森读了书就能爬的更高。”张梅笑着开口道：“小森，给王奶奶背首诗，就那个说粮食的。” 小森一听让自己背书，眼睛都亮了，他坐的端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刚好，杨柳也唱到锄禾日当午。 两个声音在空中交汇，两代人该有不一样的路，后代走的路也该比上一代的路要好走一点，这才是一辈一辈奋斗的目的。 活着的时候为自己，为自己所处的国家。 死的时候也可以为孩子铺一条顺畅的路。 “奶，我要去读书。”王大婶家的刘军摇了摇他奶的胳膊，开口道。 “读啥书。”王大婶挥开刘军的手：“好好帮你爸妈种地。” 话音刚落，王大婶就转念一想，这张梅家的孩子都去读书了，自家孩子没去，这不是被压一头嘛，她又转变了想法：“想读书？去给我读，你和刘国都去读书。” 你家一个人读书，我家两个人读书，算过来还是自己赚了。 “你家小森确实乖，也不跟他们鬼混，老刘要不我们也把孩子送去读书吧，反正学校在自己队上了，孩子们下课也能帮忙做农活。”隔壁坐着的婶子看刘怀森那乖巧的模样就心生羡慕。 想想自家的孩子，一天逗猫惹狗的，专门惹自己烦。 而且学费也就几斤粮食，她还是拿的出来。 “读！”被点名的老刘点头，张梅这乖孙子谁不想要，尤其是那背书的样子，点头摇头，看着也舒心。 还在背诗的刘怀森不知道自己这么讨喜。 在上面激情演讲的江玖也不知道她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周的东西，还没儿子的吸引力大。 “这歌也不错。”下面的人小声的跟着唱：“读书好，读书好，书读好了，烦恼少多了，老大乖，老二巧，老三读书，老四上进，逗得爹娘齐开怀……” “这读书真有这么神？”下面一阵接一阵的讨论：“那这些人干嘛下乡？” “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下乡是来帮我们的，你瞅瞅这名声多好听。” “江丫头，你甭说那么多，你就说学费多少钱？”几个表演都结束了，江玖开始总结性讲话，下面的人嚷嚷着：“要是便宜我把我家几个娃都送进去。” 这事儿她开始就和刘队长讨论了，收费标准和杨家沟一样走。 没想到刘队长清了清嗓子，走了上来：“每学期每人两斤米，外加两毛钱。” 第34章 偷窥 这学费可比她们开始商量的便宜多了，杨家沟那边每学期都得收上五毛钱，刘队长这直接对半砍。 “不够的，队里给补上。”刘队长继续开口道：“大家知道不？人外面种地都是用机器了，我们这小破村造不出来，运不进来，没人会用，缺啥，我们啥都缺，缺钱，缺知识，缺有文化的人，缺路，穷我们还得穷一阵子，但是这些娃我们得让他们有知识，做个有文化的农民。” 刘队长这段时间经常往公社跑，听的看的可不少，就挨着镇的那个队，她们已经用机器打谷子了，哪像她们全靠人力摔。 刘队长羡慕了，他开始幻想这群孩子真能像江玖说的那样，走出大山，把技术，设备，财富都带到刘家湾来。 他以前不敢在孩子身上寄予厚望，但不知道现在怎么了，也想奢望一把。 “这学费挺便宜的。”下面的人听着可激动了：“队长，我们家几个男娃都去读书。” “啥男娃女娃的？咱们都送去读书。”刘队长才不喜欢听这些：“江丫头，你来讲。” “主席说过，妇女也顶半边天，咱们做教育的不分男女，你说男娃读书可以明治，女娃也可以，她们也该生来是人杰，而非草芥，她们也需要进入学堂，开阔眼界。”江玖笑着开口道“她们也该丰富知识，而不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柴米油盐上。” …… “你们杨家沟的人咋跑来了？”江玖刚讲完，人群里突然传出喧闹声，只见一个人被死死的围在最中间。 “我路过不行啊？”杨森头一伸：“你们干啥呢？快放我出去。” “路过？你杨家沟在山脚下，我刘家湾在半山腰？你怎么路过的？说你是来干啥的？”就杨森这畏畏缩缩的模样，一被逮住就想跑，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是不是听说我们要开动员会，专门跑过来看的啊？” 被说中的杨森连忙否认：“你们队上的动员会有啥好看的？我才不稀罕。” “那你来干啥？” 杨森哪里敢说，他是领了命令来的。 这刘家湾开学校第一个受损失的可不是杨家沟嘛，本来人家一家做强，享受着所有的福利，补助，还有这么一群学生，自己想收就收。 但是刘家湾一开学校，她们就被动了。 杨队长也挺担心的，一听说刘家湾今天开宣传大会，就让杨森上来踩一下点，瞅瞅他们怎么做的，没曾想这么容易被抓了。 “行了，给他放了。”刘队长冷着脸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们队长，办学校是要教书育人的，不是搞小动作的，你们杨家沟管好自己就行。” 刘队长一下就猜出这人是干啥的，他跑手续这段日子，杨队长可没少出力，自己好几次因为他差点没把手续跑下来。 杨森脸一红，也不敢多说啥，拔腿就跑了。 正好，这时候投票结果也出来了，下面的队员没啥感觉，但是苦了那些下乡青年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 刘队长看了一眼纸上的票数开口道：“张浩，215票，王超杰……” 毫无疑问这次取得第一名，拿到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人就是张浩。 “咋还真让他拿到名额了。”王文秀气的直蹦跶。 “也别这么说，张浩劳动还是挺积极的。”江玖倒没啥感觉，张浩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那是他能装！”张浩拿到这名额，王文秀第一个不满意。 “行了，都安静一点，这事儿结束了，我们来说另一件事情，读书的好处我们都给大家说了，但凡有想法的就去支书那里报名，下周一准时开学。”杨队长继续开口道：“粮食，学费交到刘会计那里。” “你们说报名的人多不多啊？”林巧紧张的捏着手上的本子：“时间实在太短了，不然我肯定能写出更好的本子。” 几个人都紧张的看向支书和会计，他两在角落搭了一张桌子，正等着人去报名呢。 头一个去的是刘队长，他真带着自家几个娃都去报名了，后面跟着的是刘文志和小森，这只要有人开头，后面的人也跟上了。 而且刘队长给的政策是真不错，费用什么比杨家沟收的少一半，再加上学校在自己队上，这好处坏处一比较，她们觉得把孩子送去读书挺好。 自己落得轻松，而且多学点知识，传出去好听，到时候也能说自家娃喝过墨水。 “江丫头，你们收不收两岁的娃？我也给粮食和钱。”刘桂香抱着自家的小娃，跑了过来：“我下面就这一个孙子，我也想送去读书。” 刘桂香抱着的孩子正啃手指啃的来劲呢，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江玖摇头，她们队上现在不具备开幼儿园的条件，只能从学前班开始，这时候的孩子将将六岁，有一定的自制能力，也是个开蒙的好时机。 “刘婶，小坤现在太小了，话都说不撑头能读啥书？”王文秀摆了摆脑壳：“还是送回去，以后再来吧。” 刘桂香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会不会晚了？” “怎么会晚呢，我家小森也六岁才开蒙的。”江玖答复道，放现在来说六岁差不多，放后世当然不够看。 “妈妈。”被点名的刘怀森扑腾就钻进江玖的怀里：“支书爷爷说我以后也是一名学生了。” 江玖看着小孩儿开心的样子就觉得舒服，当老师的人谁不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要去看下有多少人报名吗？”刘文志瞅着江玖紧张的样子开口道。 江玖摇头：“不去。” 话音刚落，她就走到支书旁边了，本子上面写了十几个人，后面还站了十几个人，算起来队上有一半的孩子都能读书。 这数字，放在整个公社都是读书率最高的队。 江玖终于放下了心。 这宣传效果比江玖他们想象的好，就刘家湾一个队都有一半的人选择读书，剩下的一半还是表示拒绝，认为自家的孩子大了，完全没有继续读下去的必要了。 江玖目前的重点不在被放弃的这群孩子身上，往上还有几个队等着她呢。 她明白，这一半的孩子真想让他们读书只能挨家挨户的走访，好好和大人聊聊。 第35章 惊天大秘密 “江丫头，你们这宣传搞得真不错，等我把人数统计完了，告诉你多少个。”刘支书是个读书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队读书的孩子太少了。 他为此可没少烦心，但是没办法读书的地方太远了，没曾想啊，他还能看见队上有这么多人读书。 “我刚数了，已经有十几户报名了。”林巧笑着开口道：“一个队四十个孩子，那五个队不就有两百个吗？妈耶我们教室坐的下吗？” 刘家湾的祠堂特别大，成正方形，最中间的那间改成了两间教室，加上旁边的两个耳房，她们一共就四间教室。 一个教室差不多能坐五十个人。 “差不多够了。”江玖也估算了一下人数，一个教室坐五十人，她是为了让学习环境好一点，故意少算了，要是再多十几个也能坐的下。 “离星期一就五天时间了，我们辛苦一点，明天再排练一天，后天挨个队走。”江玖算了算时间，这杨家沟追的太急了，没办法她们都得把速度放快一点。 而且刘队长是真心想做好这件事，已经安排二十来号人上山砍树做桌椅板凳了，另外还安排人改造祠堂。 江玖也不想辜负刘队长的信任，她把进度也拉的快。 “行。”几人点头：“我现在可有信心了。” “诶，杨柳呢？”王文秀左边看了一眼，右边瞅了两下，都没看见杨柳的身影：“不会去找张浩了吧？” 这张浩人马上要去读大学了，到时候两个人一个在首都，一个在南方的乡下，两人之间隔了上千公里。 “丫头，你要不再安排个节目？”杨柳节目是单个的，自己也能成，所以她们先排练着，刚演了一会儿，张梅就找过来了。 她把刘怀森背诗产生的效果说给江玖听，要她说这小森的宣传能力可不弱。 “小森这么厉害？”江玖蹲下身子，这几日太忙了，忙到孩子都没怎么照顾，但是这娃儿还是那么听话，每天回家他都给端上一杯热水，还会问自己累不累。 这么听话的孩子，江玖觉得是自己修来的福气。 刘怀森点头：“我比爸爸，奶奶都厉害，我能背的比他们都多。” 几人商量了一下，给刘怀森安排了个诗背诵，现在小森已经会背三首诗了，自个儿都能成一个节目。 流程大家都知道，要表演啥心里面也有数，其实说排练也不知道练啥了，但总觉得多练一点，自己也能心安一点。 等解散都是中午的事了。 “刘队长让中午去他家吃饭。”江玖带着小森走到半路上，就被刘文志拦了下来。 “为啥？”江玖反问道，她也没提前得个消息啥的，就这么过去？ “队长早上就和我说了，但是你那时太忙了。”刘文志抱起自家儿子开口道：“走吧，他家菜都准备好了。” 等她两到刘队长家，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上面竟然还有一个荤菜，用泡辣椒炒的猪杂。 “这？”江玖刚开口道，杨翠英就迎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抽啥风，态度这么好， 只见她堆着笑脸，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开口道：“来了啊？坐坐坐。” 江玖头一次在杨翠英的脸上看见笑脸，而且这笑脸还是对着自己的，真少见。 “曾浩怎么处理的？”江玖突然想起一个人，这最近太忙了，都忘这号人物了， 刘文志：“被纠察大队带走了，现在应该在农场gz。” 那天他直接把曾浩交给了刘队长，顺带讲了讲曾浩做的事情，当时刘队长就给气到了，直接把曾浩送到纠察大队去了。 因为这事儿，刘队长和杨翠英没少吵架，今天不知道咋好了。 刘怀森很少去别人家玩，他拽着江玖的衣服，想要江玖抱，刘文志要伸手抱，这小伙子还不愿意。 “小森和他爹还不亲啊？”杨翠英又转了出来，给面前三人一人端了一碗糖水。 这待遇，江玖蒙了。 “刘芳呢？最近都没瞅见她。” 她两把她家的女婿送到农场去了，这杨翠英不应该记仇嘛？怎么还对自己活颜悦色的，真少见啊。 “在床上躺着。”杨翠英笑着开口道：“江丫头，你知道咱刘芳怀孕了吧？” 江玖一怔，刘芳后面结婚了也没把怀孕这事儿说出去，等她想说了，曾浩已经开始家暴她了。 江玖点头：“知道，我不是长舌妇，不会乱说。” 她就和张梅说了这事儿，其他人都没说，她没有背后议论人的习惯。 杨翠英一听这话就安了心：“谢谢你啊……” “妈，你让江玖进来陪我说说话。”躺在床上的刘芳听见几人的谈话开口道。 “这……”杨翠英为难。 江玖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 只见刘芳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脸色也有一点白。 “坐。”刘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那天谢谢你，没让曾浩打死我。” 刘芳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吗？我真的以为他会带我回城，我挺羡慕你的，你说你哪里好了，可是你就是仗着你是城市户口，为所欲为，还让刘文志娶了你。” 刘芳说话跳的飞快，江玖没跟上。 “我十五岁就喜欢刘文志了，但是我妈嫌弃他穷，不同意我和刘文志处对象。”刘芳慢悠悠的开口道：“我那时候就想啊，等我长大一点，能自己做主了。” 江玖一听这话，整个人精神了，刘芳喜欢过刘文志？ 所以她开始疯狂针对自己，不是因为刘文志打了她哥，而是因为自己抢了她的男人？ 刘文志哪里好了啊？ “没等我能做主，你就嫁给刘文志了。”刘芳冷笑道：“凭啥呢？因为你是城里人？” “和城里人没关系。”江玖摇头。 “那为啥？”刘芳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江玖说要嫁给刘文志，他同意了，他两成了，自己没希望了：“算了，我也不喜欢他了。” “我们继续说曾浩吧。”刘芳开口道：“我图他能带我回城，但是他嫌弃我爸没有出力，不愿意带我回去了。” 在家暴之前，曾浩就经常和刘芳吵架了，但是没到用拳头的地步，没曾想她陪曾浩出门拉票的那天，曾浩那副嘴脸全部显现出来。 那拳头，就没把自己当女人看。 “你可以自己走出去，不一定要靠男人。” 第36章 走出去 刘芳眼中没了光，她搓揉着棉被，很久，她才开口道：“我能走出去？” 现在进城看的严，没有工作还会被遣返回来，队上没开证明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走出大山成了奢望。 刘芳看了一眼窗外开口道：“我把孩子打掉了。” 江玖一下抬起头，她说为啥最近都没看见刘芳，合着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啊，虽说她不喜欢这个刘芳，太喜欢针对自己了，但是冲着她这份勇气，江玖觉得自己都应该给她道个喜：“恭喜你，你脱离苦海了。” “我爸很早就跟我说过，曾浩这个人心思不纯，那时候我还不相信，还埋怨他不帮我，现在想想我爸就是在帮我啊。” 一开始刘芳就希望刘队长能去跑跑关系，但是刘队长拒绝了，都是男人，他哪里不知道曾浩是啥想法。 曾浩留在刘家湾，自己还能约束他的行为，要是这曾浩跑远了，怎么对自己女儿还不知道呢。 后面又出了曾浩打刘芳这事儿，他就更看不上这人了，他一心想把刘芳拉出苦海，把人送医院就和刘芳好好聊了聊，最后劝着刘芳把孩子打掉了。 这事儿，他一直瞒着队上，毕竟刘芳先前未婚怀孕，现在又打了孩子，这两件事情无论哪一条都能让队上讨论一阵了。 江玖，她们是瞒不住的，毕竟江玖先前就知道刘芳有了孩子，这次叫过来一是为了感谢江玖她两救了刘芳。 二是为了不让江玖把事儿说出去。 刘家湾就这么大，一点消息都能传的风生水起，刘队长好面子，也想给女儿留点面子。 “嗯，我脱离苦海了。”刘芳这些天一直想啊想，这曾浩真不是她的良缘，断了也好。 她穿过门，看向外面的饭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一声谢谢。”刘芳收回目光，她朝江玖笑着开口道：“你出去吃饭吧，我妈虽然凶了一点，但是手艺还是不错的。” 江玖和刘芳不熟，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刘芳好像挺刻薄的，没想到还能在刘芳脸上看见这么纯粹的笑容。 “刘支书那边出结果了，一共有41个人报名。”刘队长见江玖出来了开口道：“我们队都报了自己队的学校，但是估计剩下的四个村报名的人应该没这么多。” 自己队的人知根知底，肯定会偏向自己队，但是别的队可不一定。 41个人，已经过一半了。 “我知道。”江玖点头，其他几个队宣传效果肯定没这么好，但是她想了，尽人事，听天命。 但凡能多一个孩子有书读，她江玖就多一分心安。 “队长，能让支书给我出个没读书的名单吗？”江玖想等得了空，再去走访一下。 她想确定，这下孩子是自己不想读书的，还是大人不让的，这两者虽说结果一样，但是效果大不相同。 不喜欢读书的人，她会劝，但不过分劝。 想继续读书的人，她会多花一点功夫。 “行。”刘队长答应了下来：“快开饭了，你躲在里面干啥？” “你急啥急，这不出来了嘛。”杨翠英端着两碗饭走了出来：“这大福呢，人跑哪里去了？” 刘队长瞅了一眼刘文志，这刘大福他刚才就撞见了，让他回来吃饭他也不干，说是害怕刘文志。 这人有啥怕的？ “行了，不等他了，你快点上桌。” “江丫头。”杨翠英给江玖挑了好大一筷子的肉：“婶子有件事情求你。” “我不会乱说的。”江玖哪里不知道是啥事，刘队长两人是真想保住刘芳的名声，生害怕队上人会议论她。 这点父母之心，她能理解，也能支持。 再说这事儿关她啥事儿。 “我不会乱说，但我不确定别人知道不。”江玖打了下预防针，就刘芳那喜欢炫耀的性格，没准队上都传开了。 “行行行，你不说就行。”杨翠英一个开心，又给江玖挑了一大筷子的肉。 “明天我要去其他几个队走走。”刘队长喝了一口水，顺了顺，她们要在别的队开动员大会，多少也得给队长说一下。 今天杨翠英心情是真不错，走的时候还给江玖塞了好几个雪莲果，长得跟红薯一样。 “这个好吃，你们拿回家吃。”杨翠英拿了一个篮子给装了起来：“你问问你妈，要不要2苗，这家伙好种，留块边边角角就能种活。” 这雪莲果后世得买几块钱一斤呢，虽然看着像红薯，但是里面透亮，带着一点甜，吃起来水分也足。 “妈妈，我想吃。“刘怀森一听杨翠英说是好吃的，眼睛都直起来了，好家伙他还知道要背着别人说。 “行，回家就给小森吃。”江玖摸了摸儿子的头：“小森今天回去再学一首诗好不好？” 等回了家，几人就拿了一个分了起来，尝了一口张梅当即就表示想要苗。 她心里面有点虚：“丫头，人杨翠英真让我去拿，不会把自己赶出来吧。” 她心里面有数她和杨翠英这几年就没怎么说过话，这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 “真让你去拿。”江玖感受着舌尖上的一点甜，这笑容都跟着甜起来了：“你要不敢，我去拿回来？” “那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拿吧。”张梅摇头：“我也不白拿，我给她拿两个鸡蛋，就当我买的。” “给你。”刘文志看江玖吃的开心，就把自己那份儿递给了江玖：“我以前在农场的时候经常吃这玩意儿。” “不要，吃多了凉肚子。”江玖才不要，明明都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刘文志的好。 她觉得自己比相敬如宾还要夸张，谢谢啥的一直挂在嘴上，拒绝的话也经常说出口。 就单说刘文志那钱，她全都还给这人了，后面这人为了表明自己再也不存私，把钱全给了她。 江玖被闹的烦，把刘文志的钱放在柜子里，让他需要的时候自己拿，但是得在本子上写上金额。 被拒绝的刘文志默默地收回了手，这媳妇儿忒不亲近了，自己得想点办法。 刘文志把手上的雪莲果咬的卡卡作响，等吃完他就出门找周志了，这小子和女生关系好，应该有点办法。 第37章 讨好 “志哥，你咋来了啊？”周志点头哈腰的，好不尊敬。 “你一天到晚志哥，志哥的，我还以为叫你自己呢？”刘文志听的尴尬就开口道。 没想到这小子连忙摇头：“那能一样？我充其量只能是小志，你不同，你是哥啊。” 周志刚来刘家湾的时候，白白嫩嫩的，干啥啥不行，没少遭白眼，也没少被嫌弃，就连队上的小孩儿，都能围着周志嘲讽道：“白又白，赛女人，城里来的青年不种地……” 那时候周志的日子是生不如死，他把自己的希望都放在这片土地上面，但是这片土地却不适合他。 此时，他也不能回城了。 还是刘文志瞧他可见，给分了几斤苞谷，教他怎么锄地，农活上面也多有帮助，这两人的恩就结下来了。 刘文志没做什么，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之人。 “行了，不说这些，我找你有事儿。”刘文志依靠在一颗树上：“怎么追女人？” 周志嘴巴长得老大：“追谁？你不是有媳妇嘛？志哥虽然我很尊敬你，但是这事儿，小弟就得说一句不对了……” “别废话了，就是江玖。” “哦，江玖啊。“周志松了一口气：“这有啥追的，她不就是你的人嘛？怎么小别胜新婚？又想感受一把处对象的快乐？” 周志是真能说，也是真能想，巴巴的说了一大堆。 “我这次回来，感觉江玖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感觉没把自己当男人看，就跟陌生人一样。”刘文志叹了一口气：“一天到晚的谢谢，谢谢，忒难受了。” 他刘文志觉得结婚嘛，不就是你的事是我的事，我的事是你的事，两个人相互帮扶嘛？这江玖就没把自己当自家人看待，啥事儿都不找自己。 这感觉真心不好受。 而且自己明明是媳妇的人，还得自己睡一张床，这感觉也不对劲。 “江玖变化确实挺大的，我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人了。”周志开口道：“就咱们这次的宣传大会，出力最多的就是江玖，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刘文志：所以，不止自己觉得江玖变了？ 可是，脸明明是那一张脸，她总不能鬼上身了吧？ 就算是强壮如刘文志，想到这里也吓得一个哆嗦。 怎么可能是鬼，鬼都是来索命的，江玖对孩子和妈这么好。 可是江玖对自己不好啊？ 建国之后可没有妖鬼蛇神的说法了，刘文志坚持的认为世上没有这些，他迅速的打断了想法，有变化就有呗，反正是向上的，这就够了。 “说正经的，怎么追？” “这多简单，你给她买东西，带她去吃好吃的。”周志也没处过对象，但是他理论知识够啊，谈起来也能出口成章：“还能带她去看电影，就是做江玖想做的事情，解决江玖的烦恼。” “烦恼？”刘文志开口道：“她现在的烦恼是啥？” “招生。” 刘文志叹了一口气，那自己能有啥办法？他这几个队认识的人又不多。 他想了一会儿，虽说不多还是有那么几个，自己跑一趟，把他家的娃全都拉到自己队来读书，再让他们给宣传一下，这样江玖后续工作也能简单一点。 有了第一步工作的刘文志拔腿就跑。 “这志哥，还这么有冲劲。”周志感叹了一句，拿起自己的笛子，呜呜呜的吹了起来，声音一会儿轻快，一会儿低沉，叫人摸不到头绪。 他周志也想处对象了。 “你吹的啥呢？这么难听？”王文秀露出鄙视的表情：“你不会拖后腿，砸招牌吧。” 周志哼了一声，收起自己的笛子：“不许你说我吹的难听。” 说完他扭头就走，还一句发出哼哼的声音，还真像个娇贵的女娃，打不得，说不得，骂不得。 “这人，本来吹的就难听。” 刘文志先去了李家坡，这边他以前砍柴的时候来过，还结识了好几个同龄小伙子，现在算算年龄也跟自己差不多大。 他们几个都是有娃的人，正是自己宣传的好对象。 “哎哟，志哥咋把你盼来了？”李怀力一瞅这人，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你被放出来了啊？” “嗯，放出来了。” “来来来，快进来坐。”李怀力连忙把刘文志拉了进来：“今天是来看小弟我的？” 刘文志瞅了瞅李怀力的家，四方桌子上面放了两本书，他断定了想法，这家指定有读书的娃，到了自己上场的好时机了。 “是看你的，也是来搞宣传的。”刘文志开口道：“我们刘家湾开学校了。” “这我听说了，你们刘家湾还挺厉害，说开就开，我可听说杨队长被气的不轻啊？” 刘文志点头：“要不你把你家的娃也送到我们队上读书？” 李怀力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老兄，这你们新开的学校教育跟的上嘛？这杨家沟可开了十几年，有经验的多。” “为啥跟不上？它杨家沟教育观念老旧，老师也没多大出息，我们刘家湾啥都是新的，教书的人可都是城里面来的知青，还有读大学的。”刘文志巴巴开口道：“而且你家娃也不用走那么多的路。” 刘文志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行，那就送你们哪里去呗。”李怀力也心疼娃要走那么远的路，直接同意了：“不过，你啥时候操心这些事了？” “江玖负责这次的宣传工作。” 李怀力一听这，长长的感叹了一声：“哦，原来为了嫂子啊，放心我指定帮你宣传宣传，咱们队读书的娃还是有五六个。” “嗯，等宣传的那天，吆喝的大声一点。”刘文志补了一句：“可别冷场。” 李怀力嘿嘿直笑，这刘文志拿大刀的人啥时候也能拿绣花针了？真是造化弄人，绕是刘文志也要栽到石榴裙下了。 这家走了，还有别的，刘文志说了几句话就想道别。 但是他瞅到门口堆了一大堆杨翠英给的甜红薯，便指了指那块地方：“你们现在就挖红薯了？” “啥红薯，长得像而已，你要不带点给嫂子吃？我们就种了几窝，长了一大堆吃都吃不完。”李怀力抱怨道，红薯要是能有这玩意儿好长就好了。 “那行，你给我装点。”刘文志点头。 最后这李怀力生生的装了一篮子，让他带走。 第38章 向往 “这文志怎么还没回来啊，可真是急死我了。”张梅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着急的说道：“不会出啥事了吧？” 自打刘文志打了架，去农场待了几年，这张梅就天天担惊受怕，害怕他又去打架，走了以前的老路子。 “给我个油灯，我去接他吧。”江玖叹了一口气，都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能出啥事，但是她也不忍心看张梅继续担惊受怕的。 煤油灯的光太微弱了，加上今晚的月亮也被挡了一个干净，江玖感觉自己跟摸黑没差多少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看见远处闪着一点光：“刘文志？” 她喊了一声，那边半天没有回声，她还以为不是，就打算继续往前面走，人没走几步，山坡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刘文志连忙应了一声：“我马上下来。” 江玖默默地蹲下了身子，瞅着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刚叫你，你怎么都不答应？”一阵阵冷风吹过，她鸡皮疙瘩一下就来了。 大概没多久冬天就该来了吧，小森的衣服还没有做，家里面也没有厚棉被，也该屯柴了，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下雪。 江玖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堆。 渐渐的，她觉得在这里的日子不难挨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刘文志将人给扶了起来：“看，都是你要吃的甜红薯。” “你今天找这个去了？”江玖有被感动到：“下次记得和妈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我去李家坡宣传了一下，大概有六个孩子。”张梅还在家里面等着，她两也不想耽搁，便边走边说。 得了，这点小感动又变大了。 这上面四个队，江玖她心里面是真没底，刘文志上去帮自己探探虚实也好。 “谢谢你。” …… 刘队长提前给几个队长说了，说他们队组织了队员表演，也到他们队来热闹一下。 这造假的成分非常高，但是结果是好的，除了最上面的长水村不愿意以外，其他三个队都同意了。 也早早的通知下面的队员，等着到时候来看表演。 李家坡因为有刘文志的提前踩点，表演倒没冷场，江玖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其中不乏小孩儿看来看去的。 她就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宣传也更卖力了，读书，需要父母的同意，需要自己的造化。 造化她觉得自己能改变，现在就希望能让父母支持。 “你们队这只收五毛钱？”李发家里面有两个儿子读书，今年本来打算只供一个人读了，没想到这刘家湾一个人的学费，竟然都能读两个人。 江玖点头：“这是队长定下来的。” “那行，你算我李发的两个儿子。” 李家坡比江玖想象中顺利太多了，一上午竟然在这里也招了二十多个学生。 等她们收拾东西要走人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拽住江玖的手。 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玖：“可以给玉米吗？” 今年几个队，玉米收成都不错，但是水稻这李家坡今年收成可差了，前面她们队水引不进田里面，中间又遇上了一次虫灾，最后她们这谷子收的晚，碰上了大雨。 这三重打击下李家坡今年的粮食迅速减产，但是幸好，其他的收成都算不错。 “你家人呢？”江玖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刘怀森一看自己亲妈，摸别人的头，连忙把自己的头伸过来，想让江玖也摸摸。 这动作，跟小狗一样。 “我妈妈割猪草去了。”李香兰有点害羞，她玩着自己的几根手指，小声的开口道：“但是我妈妈说了，如果学费便宜一定让我读书。” “这是我们队的困难户。”李怀力带着自家的两个娃摇了过来：“她爸挖石头的时候被砸死了。” 小女孩一听李怀力提起自己的爸，一下把头低了下来。 啪嗒……她哭了。 “哎呀，李叔说错话了，你可别哭了。”李怀力只是想给江玖介绍一下的，没想到伤到孩子的自尊心了。 “你叫什么？”江玖小声的开口道。 “李香兰。” “嫂子，要不中午在我们家吃饭？这都好多年没见过面了。”李怀力说的忐忑，他这嫂子可是城里人，最是眼高手低的。 以前见了面，自己主动打招呼她也是爱答不理的，今天要不是见江玖变了样，他也不敢来请啊。 “我没带粮食。”江玖摇头：“我中午回去吃就行。” 李香兰走在江玖的身旁，带着这人慢慢往家里面走。 她家是两间破茅草棚，院子里面有颗柿子树，但是上面一个果子都没有。 李香兰指着这颗树开口道：“果子被妈妈藏起来了，一会儿我找找。” 刘香兰以为江玖想吃柿子，就介绍着，她端了两碗生水出来，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小香兰以前读过书没？”江玖小声的开口道。 这孩子立马点头：“读过，我读过一年级。” “那你比我厉害。”刘怀森一听这人读过书就开口道：“我还没有读过书。” “怎么可能，你今天在上面背了好几首诗。” 李香兰今年十岁了，上一次读书都是在三年前，这记忆太遥远了，让她忘记读书读过啥，只记得读书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香兰？”院子外面传来声音：“你咋不关门？” “妈妈，你回来了啊？”李香兰连忙迎了上去：“这是刘家湾的江老师，今天来我们队做宣传。” 李母放下背篓，打量着面前的人，白白净净的，看着确实不像庄稼人。 “江老师好，吃饭了没？” 江玖摇头：“李妈妈不用着急的，我听香兰说她想读书，想用玉米换学费。” 李香兰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就指望她能同意，江玖也能同意。 “可以吗？”李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人。 两个小孩儿跑到一旁数数去了，独独留下了两人。 “可以，一斤米换两斤苞谷。”江玖点头道：“你先把名给香兰报了吧，粮食我先帮你交了，后面补给我就行。” “啊？”李香兰眼睛一下瞪大了，也忘记自己数到多少了，她连忙跑了过来：“妈妈，我可以继续读书了？” 李香兰虽说是单亲家庭，但是她有个好母亲，一心想送孩子去读书，但是杨家沟的学费贵，而且太远了，她不放心，只能断了。 现在刘家湾有学校一切都好了，学费便宜不说，距离也近了不少，还有这么一个好老师。 第39章 考核 可能因为有刘文志前期宣传，再加上队上学费收的低，等上面三个队宣传完，江玖他们已经有100来个学生了。 这些孩子很多都是没开过蒙的，都得从一年级开始读起，学校也打整的差不多了，四合院光线不是很好，刘队长就专门花了大价钱买了十几块玻璃回来。 把房顶的一部分瓦换成了玻璃，解决了教室暗的问题，墙上也多打了几个窗户，只要不是大阴天，教室的光线不是问题。 课桌板凳也做好了，桌子是联排的桌子，凳子也是坐三四个人的长凳子。 至于黑板，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黑色墨水去染，用白色的粉笔写，虽说没有后世那么清楚，但在这里还算不错的了。 刚开始，队上有文化的人认为她们几个招不来学生，这个学校也开不起来，没想到一砖一瓦的成了，她们倒眼红了。 一个两个的都美名其曰要来帮忙，这刘家湾小学头一回这么热闹，大家都忙着收拾，希望挣一点表现，没准真成了老师。 刘队长瞅着这些人，心里面跟镜子一样，明亮着呢。 说这些都是知识青年，都读过高中，可是这读过高中跟有文化可是两种概念，这几年浑水摸鱼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一个两个的，开始不积极，现在倒认真起来了。 “刘队长。”张霞手里面捏着一块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刘队长，还请你把这一块钱收了，这老师我想自荐一下。” 刘队长撇了一眼这张霞，劳动马马虎虎，泼冷水倒是第一名。 “把钱给我收好。”刘队长最讨厌搞贿赂这一套了，他也想杀鸡儆猴，声音就放大了一点：“开始，人手不够，江玖一个个求爷爷告奶奶希望你们来帮忙，你们人呢？现在学校开起来了，就想走后门？也不摸摸自己的脸皮。” 刘队长嗓门吼得大，就连在里面刷黑板的江玖都听见声音了。 她探了一个脑袋出来，一眼就瞅到地上的钞票了，至于发生了啥一下也能推断出来。 这时候，江玖她才意识到，老师还没选…… 开始一心忙着招生去了，这最重要的事情倒是忘记了，江玖放下刷子，也跟着出去了。 好家伙，队上的知识青年都在这里吧。 嘿，这不是王强嘛？他来凑啥热闹，谁不知道王强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就这样能当老师？这不是害学生吗？ 江玖对这群人没啥印象，也不知道她们的文化水平，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方式就是考核了。 “队长，那我们学校的老师定了谁？”旁的人嘲笑张霞心急，但是让自己一直等着，她们也着急，没办法，只能鼓起勇气问了一嗓子。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学校就这么大，最多能收下五六个老师，但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就有二十多号人，再加上队里还有几个读过高中的，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刘队长瞅着这些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要他说，这老师首当其冲的是江玖，其次林巧，杨柳，还有周志，这王文秀不行，她说过自己不适合。 但是这四个人没有问题啊，个个都是高中毕业生，个个在这次宣传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尤其是江玖。 可让刘家湾出了名声，他可听说了，杨家沟今年的学生少了三分之一呢。 “我……” “队长，要不我们考核吧。”江玖先一步开口道：“让刘支书出题，每个人选择最擅长的一门进行答题，再结合试讲，择优录取。” 场上的人一听这话，哎哟了一声，妈耶自己多久没有看过书了啊，真考核自己能答出啥，一听这话，场上的混子少了十几个。 最后只剩下十一个人。 “你也跟着出题，不用参加考核。”刘队长一寻思，江玖这办法确实可以，反正择优录取嘛，选择有文化的，对孩子的教育也有好处。 “另外，你们几个如果也要参加考核，一人加十分。”刘队长指着林巧他们几个开口道：“你们有异议吗？” 张霞连忙高高的举起手：“我不同意，为什么她们能加十分。” 十分啊，这得多做对好几道题才能追的上。 “对啊，而且江玖凭什么不参加考核？这不公平！” 下面闹哄哄的，最开始宣传的时候，一个两个跑的比谁都快，现在有好处了，一个两个的生怕自己分不到好的。 真是，劳动不积极，其他倒是第一名。 刘队长黑着一张脸：“不公平？这学校没有这几个人就开不起来！” “至于江玖，主意是她出的，所有行动是她统筹的，为什么不行？”刘队长瞅着下面的人开口道。 他在队上可有说一不二的能力，下面的人只敢小声的支支吾吾，再也不敢大声的质疑队长的决定。 “我跟着一起参加考核吧。”江玖才不贪这点好，她一个现代老师，最不怕的就是考核。 自己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能做到心中有书，且不怯场。 剩下的十几个人都你瞅我一眼，我瞅你一眼，那脸上的微表情都不用猜，都能知道想的是什么。 在场的人揣测着彼此的知识水平，也祈祷着对方能考的差一点。 “不行，你当这个老师名正言顺。”刘队长才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管把江玖推上这个位置。 “江玖我们没意见，但是其他人必须跟着考核。”她们终于选择了妥协，说实话她们没权利质疑江玖，就江玖下半年的表现，夸她的人可不少。 前面当计分员，没算错一家的公分，后面认真搞宣传，几个队都知道江玖的名字。 “江玖，你跟刘支书今天就把题出了，明天上午考试，下午就你说的试讲。”刘队长一锤定音。 这事儿应该提早安排的，但是没办法前面太忙了，生生的把老师这么重要的角色忘记了。 但是幸好，开学的时间定在了后天，她们还有个一天的时间。 这边的事情指定忙不了了，江玖就带着笔和本子找刘支书去了。 支书是队上的老人，以前还听说他考上了大学，但是那时候正值贫穷年代，这学没上成，他就回来建设家乡了。 这几十年一直待在刘家湾这小片的土地上，矜矜业业做好每一件小事情。 第40章 希望 她们队上有两个好人，一个是刘队长，主要负责队内的事情，一个是刘支书，主要跑外面，这两人都有铁腕手段，让刘家湾这么一个贫穷的小村庄，日子过得不错，而且这么多年没出过啥大事儿。 “刘支书。”江玖是在村委会找到刘支书的，她去的时候这人正趴在桌子上面看报纸呢。 “江丫头，你找我？”刘支书把报纸递给江玖：“你说我们队也买点茶苗回来种咋样？” 江玖接过报纸，上面介绍着一个队发展特色产业，成了有名的茶叶村。 但是现在茶叶是奢侈品，是来享受的，城里人就分的了那么几两茶票，购买力不行，销售渠道也不行。 不过可以试试，毕竟茶叶得要个两三年才能开始采，到时候经济应该能好一点。 “可以是可以，但是前面三年是没有收成的。” 三年，土地，钱，时间都奉献在茶上面，放现在应该很少有人愿意这么做的。 毕竟吃到口里面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支书熄了火，他接过报纸：“你来找我啥事儿？” 江玖：“队长说要选老师，让我们出考核的题目。” “哦，你这事儿重要，我们来出题吧。”刘支书点头：“我对国文熟悉一点，算数比较一般。” 刚好江玖以前就是教数学的，她就把出数学题这一块拿了下来。 她们学校就小学一所，而这群挣着当老师的也只是高中毕业生，这出题可得讲究点。 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日子，等江玖把题目出完，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又写了一份答案，一道交给刘支书，让他给看看。 支书打眼一瞧，排列工整，字迹也整齐，写的比自己好多了，他点了点头：“不错，算数就以你的为主。” 国文要麻烦一点，字什么的也多，刘支书这会儿才出了两页纸。 江玖转动着手上的铅笔，刘家湾处于半山腰，这里的土地分布多以山坡为主，再加上气候比较湿润，是个种茶的好地方。 而且刘家湾目前所用的耕地多是集中的，比较平整的，往上坡上走的地上面长满了荒草，没有进行整体开垦。 这地有了。 钱呢？今年刘家湾的收成不错，家家户户分的粮食也算多的了，等到年底分钱大家应该也能分到一点钱。 不过，这钱指定不能从老百姓手上拿，现在人人都把钱看的重要，而且人人都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 但是收成不错的话，今年公家的账上也会多一点钱，不够的再想一点办法。 那茶苗呢，现在可没啥地方集中种茶，这苗自然也买不到，如果从茶树种子开始算，这时间怕是要拉的更长。 三年，五年？能等吗？ 虽说茶树是需要长期投入的，但是也能得到比较高的回报。 而且种植技术含量低，投入的人力成本也比较低。 江玖趁着刘支书还在出题，把自己的想法和他摆了一下，优点，缺点她都说了个干净，怎么决定，得看支书和队长。 “你两啥时候才能出完题？”刘队长带着刘文志一道走了进来，看江玖没动笔问了一句：“写完了？” 江玖点头，把本子递给了刘队长。 “给我干啥，我又看不懂。”刘队长说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接过本子，瞅了眼字写的工整就开心。 “队长，你说我们队发展点特色产业怎么样？”刘支书也刚好写完，他还没写答案，等留着明天写。 “啥特色产业？” 刘支书：“种茶，你看这报纸。” 这份报纸在几个人中间传了一个转，大家都在思考这事儿能不能成，可不可行。 刘队长紧紧的握着手上的报纸：“我觉得可行，咱们挑个时间去公社走走，问问领导的意见，不过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先把学校开起来。” “对了，文志你说长水村也有几个学生？”刘队长小心的把报纸折了起来，放在刘支书的桌子上。 他走的地方多，见得东西也多，是个想尝试新事物，也想见识新事物的人，但是他走不出去，害怕自己走错路带着全队的人吃苦。 所以他每一个决定都会经过多次思考。 刘文志点头，他今天还是往长水村走了一转，虽说长水村的队长不愿意开宣传大会，但是队员还是得到了消息。 他自己就开了个小型的，把队上的优势往上面一放，没曾想还招了六个学生。 算起来，刘家湾小学也有108个学生了。 “这长水村的队长和杨队长关系好，我上去交涉的时候他们打死不同意，你上去倒是同意了。”刘队长乐呵呵的开口道：“你两都有出息，都在为队里面做贡献。” “那今天我们就这样，明天再忙一天，等学校开了，都能轻松一点。”队长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很庆幸能在这两人身上看到希望。 “你今天又去长水村了啊？” 这天越来越冷了，黑的也越来越早了，刚才明明还能见到落日，转眼月亮就上来了。 要说这十多天的相处，她和刘文志说过的话应该没有三十句，但是这人确实挺好，一直在身后默默帮助自己。 让自己实现梦想。 刘文志：“去了，但是我讲的没有你好，要是你讲的话，肯定有更多学生。” 算着，他刘文志也是头一次在江玖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是自信的，也是坚韧的。 这表情他在原主身上没有见过。 这几年，江玖的变化是真大，自己也得努点力，让家人吃饱穿暖，他还想把房子修大一点。 他指定得和江玖单独有一件房间。 刘文志觉得自己看到了未来，他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没有，你挺厉害的。”江玖摇头，他这个前阵打的是真好，这几天都没冷场，而且一个两个的托带动着更多人。 两人就在哪儿你恭维我一句，我恭维你一句，转眼就到了家。 张梅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带着小森坐在那里等着，一见她两回来了，张梅温柔的笑道：“回来了，我可听说后天就要开学了啊。” 这几天，队上总有人问自己什么时候开学啊，老师谁啊，诸如此类的问题，而张梅因为江玖在刘家湾逐渐变得重要起来。 “对，后天就开学了，妈明天去看看学校？” 张梅一听就乐了：“那感情好，我还没进过学堂呢，来来来咱们先吃饭。” 第41章 潮流 天蒙蒙亮，空气里已经弥漫着玉米的香味，江玖砸吧了一下嘴巴，给旁边的儿子搂了下被子，便爬了起来。 张梅正在蒸玉米饼子，锅下面还煮着菜稀饭，刘文志正打整着外面的落叶。 她瞅着地上的黄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醒了？吃了饭再去？”张梅看着面前的人：“先去梳下头发吧，瞅瞅你给睡的啊。” “妈会编辫子吗？”江玖打了一个哈欠，咋感觉自己越起越早了，算算时间，现在估计才六点。 张梅点头：“会啊，妈不是跟你吹嘘，我年轻的时候因为手艺太好了，还给新娘子编辫子了，现在都有人叫我编呢。” 张梅一脸自豪，她自己认为她没啥优点，就这手还算巧。 “那妈妈给我扎个辫子吧？” 张梅一听立马紧张起来，生害怕自己扎不好，儿媳妇以为自己吹嘘，她接过江玖递来的梳子，轻轻的疏好头发。 “丫头发质还是不错，柔柔顺顺的。”张梅开口道：“还挺香。” 江玖把自己养的很好，在这里保持两天洗一次头发不说，还专门买了海鸥洗头膏，仔细的将养着。 张梅手速是真快，转眼两个麻花辫就编好了，她还轻轻的扯了扯，让麻花辫看起来没那么正式，填了点凌乱的美感。 这也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她就不懂为啥头发要绑的那么紧，扯头皮不说，还容易掉头发，索性她就绑的松松的。 “好了。”张梅递给江玖一片四方的小镜子：“真俊啊，还以为你要出嫁了。” 刘文志依靠在门上，瞅着里面的两个人，脸上带着一点笑，江玖这半年来养的越来越白，这脸上的肉也慢慢的多了起来，还真有自己头一次看见她的那种洋气感。 现在过了这么多年，这洋气感又回来了，反而他……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一身，嗯，倒像是刚放出来的。 算了，男人在乎那些干啥，自己好好对这人，不让她饿肚子，她总不能跑了。 “好看！妈手艺真好。”江玖瞅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感觉又年轻了两岁：“要是有两朵花就好了。” 江玖就顶着这样的头往学校走，路过的人都感叹一句：“嘿，江丫头咋一晚上变这么年轻了？这头发扎的真好，这脸真俊。” 刚开始夸，江玖还不好意思，多夸两句，她也淡定了：“我妈给我编的，好看塞？” “好看！我去找你妈学学咋编的，跟我家丫头也打扮下。” 江玖无意之间引起了一场潮流，后面队上但凡头发长的，都这么编。 学校里面塞满了人，有考试的，有围着看的，差点给江玖挤得进不去。 她瞅着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拿着一本书在那里苦读，算着应该都要考国文，不过也有两个人拿着纸在那里写写算算，这样应该是考算数。 国文复习重点多，算数则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复习，从那里开始复习的感觉。 “行了，要考试的人都来了没？”刘队长嚷嚷了一声，便对着名单数人了。 “要考算数的进这间教室，要考国文的进这间教室。”刘队长继续开口道：“支书，江玖你两也进去写题吧。” 他站在门口吆喝了一个女队员，一起搜了身才让进去。 要说这考试也突然，根本没留让人复习的时间，要想临时抱佛脚那根本不可能，所以场上的人每个人都马着一张脸，后悔不该来，也后悔为啥以前不看书。 一直都保持学习的那几个人则一脸自信，大步走了进去，再一屁股坐了下来，认真的瞅着黑板上的题目。 考试的人都进去了，外面坐着的人却紧张起来，谁也不知道哪个会成为老师，教自己的孩子。 “你们不用上工？站这里看有啥用？走走走！”刘队长吆喝了一声，看就算了，还说个不停，真以为自己是大领导？ 江玖捏着粉笔，瞅着自己面前的大黑板，心中一阵接一阵的感动，这个地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而手上的粉笔陪伴了自己五六个年头。 终于，自己又站在这里了。 她稳了稳心境，在黑板上写下算数两个字，便开始写题目了。 要考算数的就三个人，隔壁考国文的却有八个人，可想隔壁得有多难考。 刘队长他们想好了，他们要搞好教育，首先教室得跟上，他们有了，这祠堂改成的教室最牢固，也最亮堂。 其次，师资力量得跟上，所以他们决定选上六个老师，来负责孩子的教学工作。 今年招来的学生，最高也就读完一年级，队长就让他们读二年级，这占了一个班，剩下没读过书的，统一分成一年级，大概分了两个班。 他也没搞过教育，都是这里听一点，那里听一点，当然江玖给的意见最多，她觉得反正教室足够，就采用分班制，这样谁学习都不打扰。 和杨家沟的所有孩子不分年级挤一个班不同，她们分了，且分的恰到好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个半小时就到了，队长挨个敲门，让两人把本子收起来，这一场考试就算结束了。 “你们下午准备试讲。”刘队长吆喝了一声，便带着两人走了。 “妈耶，这江玖出的啥题啊？诚心不让我们过吧，明明就教一二年级，她出了初中的题！”王杰瞅着黑板上的题目嚷嚷着：“你两做的咋样，要不我们对对答案？” 国文那头的情况也不算好，好几个人连题都没写完，正苦着一张脸呢，不过他们不敢抱怨刘支书，只能默默的看着黑板。 下午还得选课文试讲，哎这要怎么弄，她们都只是听过课的人，谁站在台子上讲过课啊。 越想越觉得心慌。 因为参加考试的人少，改卷子的压力也变小了不少，她们就打算趁现在把卷子改出来，下午演讲完直接决定名额，好不耽误明天的开学。 下面的杨家沟也是明天开学，这两个学校一下就对上了，整个公社的人都看着呢。 号卷子速度还是快，赶在饭点前面就改完了试卷，江玖跑回家吃了个饭，又跑了回来，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刘文志这人不在。 第42章 男人的好胜心 要说刘文志啊，现在的压力蹭蹭蹭的往上面涨，这江玖越厉害，他就越心慌，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人，再加上张梅日日夜夜的熏陶，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够格。。 他也想给自己谋出路，便一早就来到镇上，有的老朋友也该见见。 刘文志直接拐到黑市的一个老院子里面，他轻轻的敲击着门，两下重，两下轻，再一轻一重。 门一下就开了，里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看着外面的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文志啊，你回来了？”于奎瞅着面前的人，声音哽咽，他听到了梦里面天天响起的敲门声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但是越听越觉得熟悉，便打开了门。 这敲击声，是刘文志专属的暗号。 “嗯，回来了。”刘文志连忙进了屋，把门也给关上了：“于叔，你这两年还好不？” 于奎叹了一口气：“哎，你一走我也不敢做这行了，就找了个扫马路的活，一个月拿个七块钱，勉强过日子。” “文志，谢谢你啊。” 刘文志和于奎认识于六年前，那时候刘文志还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身的傲气，但是怎奈何，他打了人，这傲气一下没了。 钱，他拿不出来，他只能去挣，就找上了于奎，一起干黑市的活儿。 但是他们又和别人不一样，他们更像是中间商，怕危险的人，你可以把东西卖过来，他们帮忙卖，只是这抽成有点高。 两人就以这房子为据点，开始干起来了，但是后面遭了一次举报，在刘文志的帮助下，于奎跑了，他却没跑成功，被抓了起来。 因为这事儿，于奎心里面一直梗着慌，他总觉得自己欠了刘文志什么，也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刘文志捡回来的。 他带着刘文志走进房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给你。” “这些年，我一直盼望着你能回来好补偿你，我就把钱都攒了下来，这里有86块3毛都给你。”于奎哽咽着开口道：“你有儿有妻子，还有妈，你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像我……” 于奎结了一次婚，老婆孩子都没了，后面父母也没了，他就孤家寡人一个，在这个时代生活着，后面碰上了刘文志，这人啊，脾气和自己真像，他就把刘文志当儿子看待，带着他挣钱。 可是，钱没挣到，人进去了。 “我不要钱，于叔你也不要愧疚，我过得挺好的。”刘文志看着面前的人，他好像更老了，也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这是我自愿的，不怪任何人。” 于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刘文志哪里能过得好，他知道劳改场是啥地方，给人半口饭，不死就行，每天当骡子一样用，早上起来劳动，晚上睡着惦记明天的劳动。 但是他瞅着面前的刘文志精气神还算不错，还是几年前那个壮实的小伙子。 他的愧疚稍微少了一点。 “这个钱你必须得拿着，拿回去给婆娘孩子用。”于奎强硬的把东西塞到刘文志手上：“你以后有啥打算？” 两个人好一阵推搡。 “我想继续干倒卖。”刘文志说出自己的想法。 于奎一听那还得了，连忙摇头：“文志啊，别干这个了，这是违法！” 这些年，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生害怕上面继续深查，查到他的头上，也害怕刘文志在农场有个什么好歹。 刘文志摇头：“有需要就该有供给，这是社会发展的必要，也是未来的大趋势。” 他仔细观察了，这黑市从以前不敢冒头，到中间的雨后春笋，再到现在的一片竹林，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放开？ 他得抓住现在的机会，好好干，稳着手脚干，等到能放开的时候，去大展宏图。 现在就供销社一家独大，买什么，怎么买，买多少都是她们说了算，根本满足不了城里人的生活。 同时，也解决不了劳动人民积压的成果。 这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人，方便两头，也方便自己。 “你！”于奎又叹了一口气：“你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大？你不怕又给抓进去？你婆娘，孩子，妈都怎么办？” 于奎那时候又想听到别人的敲门声，也害怕听到别人的敲门声，这样的日子想想就浑身发颤。 “于叔，我在农场的时候也这么干了。”刘文志笑着开口道：“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时代在发展，他刘文志也在精进。 “我真是欠你的。”于奎哼了一声，还以为他真去改造好好做人了呢，没想到还干这违法的事：“那你现在有啥想法？我能做什么？” 于奎：“我这一条命不值钱，可以陪你随便折腾，但是你得想想你的家人，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了。” 怎奈何，刘文志心里面憋着一股气，这事儿他想做，也要做，他初步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叔，我还是想做这中间商，不过我想做的大一点。” 现在流行啥，四大件呗，那四大件又贵又要票，而且只准工厂生产，但是他回来这么久，有了解到他们这县城，有个不得了的人物，能把废铁冶炼成新铁，还能自己造自行车。 用零部件组装收音机，手表。 这些城里人吃饭的手艺他都会，但是他做出来的东西别人都说是杂牌子，不愿意用，再加上他也怕挨举报，渐渐放下这事了。 刘文志存了心，这样的自行车收回来，价钱便宜，而且不用票，是个好机会。 但是需要本钱，他那几百块钱干不了大事儿，他还是得先倒一些便宜的东西，挣点钱。 “现在黑市还是以单人售卖为主，没啥成气候的倒爷。”于奎继续开口道，因为刘文志被抓，这些人谁敢继续这么造作，都是自己拎一个小篮子，卖点鸡蛋，米面粉之类的东西，卖完了买上拎着筐就跑。 所以她们这市场还有无限的潜力。 刘文志今天从柜子里面拿了100块钱，这就是他的本钱了，他算着粮食刚收完，现在肯定不缺粮食，但是冬天快到了，人们都得做冬衣了。 这时候的前景在棉花和布上面。 不过他们县城种棉花的人可没啥，但是可以去隔壁县城看看，到时候找个啥理由？ 茶叶？对，队上不是正想发展特色产业嘛，自己能走上一遭，到时候让队长给开个证明。 第43章 师之责 在于奎的帮助下，他大概了解了现在的行情，以及一些逃跑的技巧，也知道谁手上有啥了。 刘文志和于奎告别之后，就一个人到了供销社，他想起江玖今早上说要是有花就好了，左边一朵，右边一朵，他想去供销社瞅瞅。 最后他在角落里瞅到了两朵粉色的布花，他想象了一下这粉花戴在江玖头上好不好看。 嗯，江玖皮肤白，头发也柔顺，带这粉花绝对好看，他指着这两朵花让售货员给取了出来。 起先看到他手指的是粉色的，她还有点不相信：“这个花两朵五毛钱，不要票。” 天知道，这丑花放在这里放了多久，今天总算来了个冤大头，对女儿这么舍得。 刘文志果断付了钱，要了这两朵花，他开始幻想江玖看见花得有多开心，到时候得让妈再给江玖编两个辫子，戴两朵粉花。 要不给张梅也买两朵？但是张梅的皮肤没有江玖白，可能没这么好看。 想到这里，刘文志断了想法。 被惦记的江玖此时此刻正坐在下面看知识青年讲课呢。 要她说，这群人她都看不上眼，没备课我能理解，毕竟是通知的时间太晚了，但是你这是啥？花了十分钟讲作者生平，结果人家的时代都给放错了。 这样的人怎么教孩子？江玖马着一张脸看着上面的人。 她还在吹嘘呢，用一些不属于这个作者的词来介绍他。 刘队长瞅了一眼江玖和刘支书，这两人可真默契，一起摇了摇头。 刘队长了然，也不等这人继续吹嘘给叫了停：“行了，下一个。” “队长，等一下我还没讲完呢。”被打断的叶萍连忙嚷嚷着：“我可以讲的更好。” “叶同志，酒仙说的是李白，不是杜甫，你能不能分清楚？”刘支书恨铁不成钢：“这样的孩子放在你们手上，那是堕落！这不是我们学校存在的意义，下一个！” 刘支书语气越来越高，这群人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是知识青年，是读过高中的人，是有文化的人，但是结果呢？国文试卷及格的人数就一半，高分就两个。 试讲的人已经走了一半，勉强看上眼的，就3个，其他的人脑壳装的是屎吧？非要讲难得，但是难得她们又不会，一直胡乱说。 那些被她们讲的人怕是要爬起来找他们吧。 刘支书越想越气，嘴巴也跟着张开深呼吸。 下面进来的是林巧。 江玖一下就精神了，其他人没有文化功底，可是林巧不同啊，她脑子里面都是知识，都是灵感。 据说她考的也不错，要是再讲的好一点，这名额一定有她。 林巧不像她们抱着卖弄的想法，她选择了一片简单的课文乌鸦喝水，虽说简单，但是她熟悉，也适合一二年级的小朋友。 再加上她肚子里面装了真东西，这讲起来朗朗上口，就连被气到的刘支书都不停点头。 江玖知道，这林巧稳了。 身为一起共事这么久的伙伴，江玖希望她们几个能在热爱的地方做出一番事业，也一样希望她们能轻松一点。 “这个好！”刘支书没有掩盖对林巧的欣赏，他拍着手掌，大声的吆喝着：“刘队长，这个林巧可以要！他国文考了八十九分，而且她文笔好的我都佩服，这样的人才配当老师！” 对此就这么来了，刚才试讲的叶萍马着一张脸，她对着旁边的人开口道：“这林巧根本没啥学问，就一个初中毕业，她肯定贿赂了刘支书，没想到啊，林巧是这样的人。” 旁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叶萍：“她讲的可比你好多了，我都想怀疑你是不是贿赂以前的老师了，不然怎么能让你毕业？” 被嘲讽的叶萍嘴巴张了又闭上，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逃了，至于成绩不想看了，她题都没做完。 “行。”刘队长搁本子上写下林巧的名字，便吆喝着下一个人。 国文她们表现参差不齐，但是算数她们的表现竟然都不错，一个两个的不说多好，但是也没有多大的错误。 这三个人里面，得少一个人了，江玖陷入了沉思，她们的分数也追的紧，就看队长和支书怎么打分了。 试讲每人就20分钟，等讲的差不多，天也快黑了，几人只能摸着黑把成绩公布了，这次加上江玖一共六个老师，三个人负责国文，另外三个人负责算数。 这老师的数量都比杨家沟多一倍了，但是刘队长知道穷啥不能穷教育，苦啥也不能苦孩子，这老师得要这么多，这环境得给学生安排起来。 他还想着以后能用耕地机耕地，拖拉机运输，收割机收割的场景，未来是在孩子身上。 “林巧，周志，张桂林……你们六个通过了考核，以后要好好的教孩子！”刘队长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选上的人一脸笑容，没选上的人一脸愁苦，反正都是学习的成果，它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让江玖意外的是杨柳竟然没有选上，这人不是才情好嘛。 她看向杨柳的方向，她一个人靠着墙壁，低着头，她对象张浩没几天也要回城了，到时候只留下她一人，而且杨柳这人，身子比自己还差，不知道能不能抗住一人的日子。 她感叹归感叹，但是没有插手的道理，毕竟这个香饽饽每个人都想要。 被点了名的几个人都留下来把教室打整一下，明天以最干净的样子迎接刘家湾小学的第一批学生。 等收拾完又得摸着黑走了。 林巧：“江玖，没想到我们都能当老师！” 她搁那里蹦蹦跳跳的，真跟孩子一样。 “可惜杨柳没有选上，不然我们以后的日子得多舒坦。”林巧叹了一口气，这些天她们四个女同志处的关系那叫一个好，要不是裤子没啥布料，她们肯定四个人穿一条裤子。 江玖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她，我孩子还在家里面，就先回去了。” 林巧看着江玖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明明都是一样的年龄，这江玖怎么有丈夫还有个几岁的娃了？ 要不，自己也找一个？ 林巧立马摇头，可别，人江玖是因为运气好，自己可不一定。 第44章 送你小粉花 “给你。”吃完饭江玖正拿着本子写写算算，刘文志就走了过来，他一脸神秘，半脸害羞的给江玖递了个东西过来。 “啥？”江玖打开一看，好家伙，小粉花啊，在油灯的照耀下，江玖觉得它更粉了。 “你不喜欢吗？” 刘文志自打送出去就认真观察江玖的表情，她为啥不激动？为啥不开心，而是有点难以置信？ 是因为开心才难以置信的吗？ 江玖瞅着这朵小粉花，总结了一下该怎么说才不伤人：“嗯，谢谢你的小粉花。” “那你喜欢吗？” “刘文志，你知道我现在多大了吗？” “知道啊，二十多岁。”刘文志点头，自己的女人他还能不知道年龄？ 开玩笑，他不仅知道年龄，还知道江玖的生日，甚至是经期。 至于经期，那是因为江玖那几天心情会变得特别不好，他给推算出来的，自己只用在那几天保持安静就行。 江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所以啊，我早过了喜欢粉色的年龄了，你买它的时候售货员笑你没有？” “笑了。”刘文志很老实的点头：“她应该是开心能把花卖给我。” “对，她是很开心能卖给你，但是……咱们虽说有名无实，但是我们两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今天我就教教你吧。”江玖把本子推到一边，还瞅了瞅张梅在不在。 刘文志摇头：“我两有名有实，不然刘怀森从哪里来？” “那行，那我们现在有名无实。” 刘文志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他只能站在那里不开腔，不做声，但是他心里面对这种说法是很不满意的！ 什么叫做有名无实，他很想坐实啊，可是江玖不愿意。 他一脸委屈的看着江玖，灯光就这么穿过刘文志，再照在江玖身上。 “你这啥表情？”江玖一脸好笑，壮汉委屈？这反差感太大了吧。 “没事，你继续说吧。”刘文志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江玖旁边。 “这些东西都是软萌妹子，或者小女孩喜欢的，那种稍微成熟一点的人不会喜欢的。” 刘文志：“可是你今天上午说要是有两朵花就好了！” “那我……”江玖惊讶道：“所以你是因为我说想要才去买的？你今天中午去买头花了呀。” 刘文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把自己去黑市的事情告诉江玖，他点头。 “真的很谢谢你，但是你没必要这么做的，你可以把时间花在张梅身上以及小森身上。”江玖觉得自己就跟渣女一样，心里面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又不离开。 刘文志垂着头：“你是我媳妇儿，这是我该做的！” 别人家的媳妇儿都是这待遇，他觉得江玖也得有。 江玖的小心脏不知道怎么被撞击了一下，咚的一声，因为刘文志，她心里面泛起了涟漪。 她知道自己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也不能一味的利用刘文志，更不能坦然的享受他给的所有好。 她想快刀斩乱麻，但是这乱麻在每个人的身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而她江玖身上的乱麻是最多的。 要不，换一种方向，以这个身份，坦然的去接受他的好？ 这么久的相处，她慢慢看清了，刘文志只是糙，但是为人处事这块绝对没的说，更不是会家暴的男人。 在这个时代，刘文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能干，也顾家。 江玖的秤砣好像慢慢的偏了起来。 “妈。”江玖拿着头花给刘文志打了声招呼，让他跟上。 这时候张梅正在烧水热洗澡水呢，旁边的小森趴在张梅的身上不停的打着瞌睡。 “妈妈，我好困，但是奶奶说不能打扰你学习。”刘怀森打着哈欠：“不对，我还得洗澡。” 小孩儿困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江玖的心再次被激起涟漪，这一次更大。 “妈妈抱抱？”江玖坐在小板凳上面，朝小森拍了拍手，小孩儿马上扑进妈妈的怀抱。 小森给三个人排了一个序，他最喜欢的是江玖，然后是张梅，嗯……爸爸勉强喜欢，他带着自己玩的时候特别喜欢！ “妈，刘文志给我买了两朵粉花儿，你给我再扎个辫子呗？”江玖晃了晃手上的粉花儿。 张梅本想拒绝，但是一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正经，便点头，慢悠悠的扎了起来。 因为不赶时间，张梅扎的特别仔细，也特别好看。 还是双麻花辫，还是那个人，只是头上多了两朵小粉花。 这是江玖内心第三次泛起涟漪，这浪啊，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如果没有这两人，江玖早就想尽办法回城了。 可是她在这里也有了牵挂，也有了想做的事情。 “好看，丫头好俊。”张梅跟江玖有样学样，该夸奖的时候绝对不吝啬。 刘怀森摸着江玖辫子上的小粉花，也嚷嚷着：“妈妈好看，我妈妈是最好看的妈妈。” 小小的灶门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笑声，隔壁的王大婶都听见了。 她撞了撞自家的男人：“你说这隔壁有啥好事情笑的这么开心？” 王婶男人白了王婶一眼：“好事儿，她家好事儿可多了，她儿媳妇成了学校的老师，她儿子被刘队长看上眼了，没准要带着一起，再给个一官半职呢。” 王婶一听就急了，这好事儿咋都让张梅她家捡走了，难不成是因为她儿媳妇旺家？ 她瞅着在厨房忙碌的几个儿媳妇，大声的嚷嚷了一句：“干啥把灯挑这么亮，煤油不要钱吗？啥本事都没有，就知道浪费东西。” 王婶在心中一阵打鼓，她觉得一定是江玖旺家，同时也在心中骂着自己家的几个，啥都不旺。 她好像忘记原主在的那几年，张梅的悲惨生活。 …… 今天刘家湾可热闹了，头一天开学，来的人那叫一个多，往上几个队的害怕自家娃找不到学校，都给带着来认认门。 李怀力瞅着这学校，真气派，上面盖的是瓦呢，他忍不住感慨道：“这学校真好，比杨家沟的学校好多了，这老师也真好，一个个脸上都是笑容，还带着自家娃找班呢！” 旁的人一听，那笑容也跟着往上走，都觉得自己给娃报这里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学费便宜不说，其他方方面面都比杨家沟好。 自己回去得好好炫耀一下！ 第45章 开学 江玖看着讲台下面的孩子，就忍不住泪水打转，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个位置，也没有人能知道这个位置有多来之不易。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在任何时代，任何地点，都没有大富大贵的想法，她只想和孩子们待一堆，以教师的身份。 “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天对你们来说是个……”教书对江玖来说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难得在后面两个字，育人，她只能传递知识，至于怎么用，用成什么样子都是她们的事了。 队里面没有那么多钱给孩子们买教材，所以得等她们自己都到学校才准备教材的事情，这教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他们得两个人看一本书，或者每人只买一门课的，到时候再一起看。 江玖受不了孩子没书的苦，但是好在现在才一年级，就算没书也能稍微将就一下。 她看了一眼下面的娃，来读书的女娃太少了，她明白这是现实因素，但总想多做一点，能够多改变一点。 这几个人都是头一次上课，一下课一群人都聚在一起。 周志一脸为难的开口道：“江玖，咋办，孩子们叫我娘娘腔。” 他这一说，几人都嘲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成为老师的周志还拜托不了别人说他娘娘腔的命运。 他教的二年级，那群孩子里面有两个是刘家湾的人，好家伙一上课就开始编排周志了，把唱给他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还教别的队的人唱。 周志又不是一个严厉的人，别人唱时，他只能嘿嘿的笑，倒弄的小孩子不好意思，但是想着你不管我是吧，那我就能唱的更开心了。 要是周志再不约束，下次不是他们班嘲笑了，而是整个学校都跟着唱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笑什么？”周志哼唧道，声音干净，再配上他那张小白脸：“也不知道帮我想想办法！” 江玖瞅着这人，他也不是娘，是温柔，那种电视剧里面男二的温柔。 江玖：“老师一般就三大派，温柔似水，以温柔的力量感化他们，第二就严厉，只要够凶，孩子们也不敢造次，还有一类就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也能拿捏住孩子，你们班那群猴孩子，一直温柔指定不行。”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式，而江玖一直做的都是第三类。 周志皱着眉头：“那群娃头一天来学校，我想留点好印象嘛！” “头一天就是立规矩的时候。”江玖摇头：“你得让她们知道这是学校，不是他家院子，他来这里是为了读书的，不是为了嘲笑别人，一心玩耍的。” 小孩儿在院子里面疯跑，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她们这几个人也跟着开心。 “也不用跟他们啥压力，她们才七八岁，可以无限发展。” 林巧找王文秀借了一块手表，这会儿看时间到了，便一手拿着小磁盆，一手拿着筷子，敲击着发出声音：“上课了，大家回教室上课了。” “你从哪里找的磁盆？”江玖开口道：“这么好的盆子敲坏了不心疼啊？” 林巧摆头：“心疼啥？我这是在为教育做贡献呢。” 好格局！江玖服气！ 这周志走进教室又是好一阵喧闹声，孩子们看着他也不怕，该闹还是继续闹。 “行了，安静！”周志嚷嚷着。 孩子不动。 没办法只能周志动，他用书猛的撞击黑板，发出巨大的声音。 得了这下都安静下来了。 “好了，我们上课！”周志压低声音，让声音没这么温柔。 他想了想，他们班上就一个女娃，其他都是皮猴子出生的男孩子，温柔，那指定是温柔不了的。 所以他也选择了第三种，第一堂课我温柔的模样见识到了吧，来再让你们见识一下第二种！ 周志冷着一张脸看着下面的学生。 “哈哈哈，娘娘腔不敢打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队的孩子突然发出嘲笑声，响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志也不生气，他淡然的走到下面：“我娘娘腔？我不敢打你们？” 嘲笑周志的这小孩，好大的块头，他一个孩子差不多等于别人两个大，脸上一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肉堆积到了一起，显得更凶了。 这人应该和周志差不多重了。 “对，你不敢！”李大鹏露出鄙夷的表情。 “来来来，跟我出来。”周志想了一下，我们不按年龄算，按体格算，这小孩儿体格比自己还大，应该算不得欺负小孩儿吧。 “咱两打一架？”周志嘲笑道：“敢不敢？” 李大鹏别看他年龄小，但就是队上的小霸王，活老大，会啥，会打架呗，拉着队上一群人，拉帮结派的，这里打一架，那里打一架。 李家坡的人深受其苦，但是也倍感无奈，因为李大鹏是支书的娃。 后面他爹觉得这样不行，就把李大鹏送学校去了，想让学校的老师给约束约束，但是他这么皮，谁能约束的了。 要说杨家沟此次唯一开心的事情大概就是把李大鹏这个小霸王给送走了吧。 李大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肉，又装着胆子摸了摸周志身上的肉，这肉肉的差距太大了，周志指定没有力气，想到这里，他立马点头：“敢，我有啥不敢的。” “哈。”李大鹏蹲了一个马步，发出了叫声。 得了，学校都知道了，她们围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战事。 “哎哟，江玖这不管管啊？”林巧拿着自己的盆子一脸紧张：“万一周志打不过咋办？” 林巧有个弟弟，又胖又歪，她在她亲弟七岁的时候就打不过了，这李大鹏咋说也有个十岁了。 ”管啥？好好看着呗。” 周志那么聪明，要是打不过，他指定不会冒这个险的。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土操场上面的两人。 李大鹏果然给力，跑过去的时候浑身的肉都在颤抖，连带着地板也在颤抖， 可是，他刚刚跑到位置就被周志放倒了？ 就这么哎哟一声，李大鹏就躺在地上了？ 李大鹏一脸不敢相信，他对自己的吨位有很强的自信，不是成年壮男子根本打不倒他。 这周志发育的跟小屁孩一样，怎么可能？ “还打不打？要打就爬起来！” 第46章 因材施教 李大鹏是个孩子，最喜欢争强好胜，而且这么多人瞅着呢，他这个小霸王还当不当？ 他大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拳头紧握，冲在前面。 周志稳稳的站在那里，等李大鹏冲来时，手握住他的拳头，就势举起，再稳稳的放下。 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小孩子他重在给他一个教训，但是不能伤了人。 “哇，你欺负小孩儿。”李大鹏见打不过，一下就翻过身，坐在地上，两条腿弹啊弹的哭：“你一个老师，还欺负我！” 李大鹏块头大，声音也大，吵的在场的人耳朵疼。 “行了，别哭了。”周志整理了衣服：“我收着力气呢，不然你还以为你爬的起来？我给你讲，我是温柔，但我不傻，我想和你们和平相处，懂不懂？” 侮辱人，周志行的！ 李大鹏听周志说自己力气还没用完，那个委屈啊，越上心头：“我要回去给我爸说，你欺负我，你等着瞧！” 江玖瞅着这小屁孩儿，真是年纪小，官威倒不小。 不对，他连官都不是，这孩子一看都是大人宠坏了的。 她把小孩儿扶了起来：“要回去告状是吧？可以啊，明天让你爸来找我，我叫江玖。” “啊，我要换学校，你们这是坏学校，你们残害祖国的花朵！”李大鹏终究是个孩子，一旦撒泼打滚起来，别人拦都拦不住。 “你再哭？”周志活动着手：“老师想给你讲道理，你不听，总觉得力气大不得了，但是李大鹏，你算啥？你只有一身蛮力，但凡对方有点巧劲，你就谁都打不过，所以好好做人，好好学习，争取走出这座大山，找外面的人比试比试。” 没人知道李大鹏能不能听懂。 但是这小孩儿安静下来了，周志说的没错，他就是觉得自己块头大，再加上后面有亲爹的帮扶，他觉得没人敢欺负他。 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他啥也不是，他空有一身蛮力，李大鹏觉得很不开心，但是也没有一点办法。 “等我再长大点，我要和你再打一架！” “行啊，既然要比武，这个文是不是也得比试一下？”周志瞅着面前的小孩儿：“力气大，可以做很多好事的。” 小孩就是小孩儿，你要用平常心去对待他，你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明白这些道理。 李大鹏擦了擦眼泪，慢悠悠的往教室走，他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强大，这打架他绝对不会输，可是比文，就不一定了。 李大鹏心中的小树苗分开了树枝，他似乎有了新的方向。 “行啊，周志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呢。”孩子都回了教室，江玖拍了拍周志的肩膀。 结果这人马上捂住自己的肩膀，小声的哭诉道：“你知道他有多重嘛？我的手是不是断了，江玖要不你让刘大夫给我看看？” 周志小心的活动着手臂，哭丧着一张脸，要不是他要打响第一炮，他才不会这么努力呢。 “得了，还是那个刘志。”几人嘲笑了一句，就各自回班上上课了。 周志这效果是真好，教室一下变得安静起来，孩子们也开始看着黑板，他班上的这群娃都是读过书的人，不过这读出来的质量可谓是参差不齐。 有的人已经会乘除法了，有的人连数都不会数，周志急得直抓头。 “你们以前有没有认真学习？” 一小群孩子有回答，剩下的只管低着头。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几个人心里面都大概有了数，便邀请刘支书一起来开个总结大会。 刘支书一进教室，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哟，周志没看出来你力气挺大啊，那以前你是在装柔弱，逃避劳动？” 周志被吓得哆嗦，逃避劳动啊，这是多大的罪名。 他连忙摇头：“没没没，我今天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给使出来了。” “慌什么慌，又不批你。”刘支书笑着开口道：“你做的很好，得让这群孩子知道，这是在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今天咋样？” “支书，我个人建议二年级有几个孩子调到一年级。”江玖摸清了学生大概的情况：“他们基础太薄弱了，准确来说没有基础，就算读二年级，也跟不上，倒不如退一步，好好打基础。” 现在每个班啥年龄的人都有，所以就算留级也是正常的事情。 周志点头：“班上有一个人数都数不全，这杨家沟的老师怎么教的孩子，一年了，啥也不会。” 周志说着就气，虽说他知道老师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说法，但是这差距真的太大了，好几个孩子，他都怀疑还没有开蒙。 “这事儿……”刘支书有点为难：“得和家长商量商量。” 留级不是小事儿，得让家长同意。 “我去吧。”江玖开口道：“我还想每个队走走，看看有没有还想读书的孩子。” 学校一共108号人，就二十来个女生，这性别差距太大了，她知道其中原有，但是也想努把力改变一下。 她，不能愧对孩子的一句老师。 “你一个人哪里走的过来，我们分成四个队吧，都走走。”林巧摇头：“我班上就六个女孩子，哎……” 学校是开起来了，学生也确实有了，但是这结果真的让人叹息，他们都知道，重男轻女在这些队都是常态，可是他们都想改变现状。 为了啥？女生为了自己的同类，男生为了自己读过多年的知识。 “行，我会跟队长说你们最近不用参加劳动，专门负责学校的事情。”刘支书看着这群青年，点头道：“未来可都在你们的手上了。” “那支书，我打了学生，他告家长怎么办？”周志小声的开口道，他确实有点莽撞了，但是他不后悔，只是怕李大鹏的爸找上来，毕竟李大鹏的爸也是支书。 “那算啥？他找上来我给你应付。”刘支书摇头：“不要怕，你们只管教书育人，后勤工作我给你们做好保障。” 刘支书在学校挂了一个校长的名，很多事情他也会参与其中。 周志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第47章 妈不会 江玖因为要开会，便让刘怀森自己先回去。 等开完会，她以为儿子已经走了，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小孩儿趴那里写写画画。 地板上面是工整的数字。 “你这儿子可有出息。”刘支书指着趴在地上的小森：“我头一次看见这么喜欢读书的孩子，小森为啥喜欢读书啊？” 刘怀森抬头：“因为读书会变得聪明，还能赚钱。” “哈哈哈哈。”刘支书大声的笑着，整个院子都响起支书的笑声：“是啊，还可以建设我们这刘家湾。” 刘怀森眨巴着眼睛：“那等我长大我要给刘家湾修一条路。” 小孩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啊，想要富先修路，刘家湾以及上面几个队这么穷的理由，和路息息相关，四个轮子的东西，别想在刘家湾走，更别说那些高科技了。 江玖看着小森，心中越发满意。 “今天上学累不累？”江玖看着他抱着书又开口道：“等回家妈妈给你做一个书包。” “妈妈会吗？”刘怀森记忆里面，江玖没有碰过针线，而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是张梅。 江玖一听，连忙摇头：“嘿嘿，妈妈确实不会，但是妈妈有后援啊，我们找你奶奶。” “啥找我？你两咋这半天都不回来，这文志也这么久不回来。”张梅看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做好饭出来找人了，刚好听到她们在说自己。 “奶奶，妈妈不会做书包，想让你帮忙做呢。”刘怀森立马开口道。 至于江玖只能嘿嘿的笑两声，针线活真不是她能干的，手跟个鸡爪子一样，只要碰到针就开始疯狂颤抖，那个线啊，也跟画龙一样。 “这有啥，我最近抽空给你做出来就行。”张梅笑着开口道：“这文志一天到晚的不见个人，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等几人落了家，看油灯亮着，估摸着是刘文志回来了。 “你最近在干啥？东跑西跑的，回来就好好上工。”张梅掩盖不住对刘文志的嫌弃：“我们家不养闲人，没有公分不要吃饭！” 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个样，儿女不在身边各种想念，儿女在身边待久了，便各种看不顺眼。 被骂的刘文志摸了摸头：“我买了只野鸡。” 房间里面的鸡叫个不停，吓得张梅想冲去捂住鸡的嘴巴，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家也是有鸡的。 “你从哪里买的？” 野鸡个头不大，但是肉质特别紧实，江玖看着被绑住脚的鸡幻想它成为食物，上了自己的桌。 “黑市上。”刘文志很淡定的承认了。 “你胆子咋这么大？还没吃够教训？还敢去？”张梅急得直骂人。 刘文志认为黑市存在是合理的，即使现在不被允许，但是他总觉得以后一定会发生改变的。 但是等到改变，他再入手可来不及了，这个时代限制了刘文志的发展，可是他不想被限制。 他想去试探一下底线在那里，他能做到哪一步。 张梅气的不行，总觉得自家儿子只要踏上那一片土地就要被抓走了一样。 他现在存了想法，这几年无论自己要做什么，得瞒着了，可不能再让她们担心。 “好了，妈。”江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这次不是没出事嘛，咱们吃饭吧。” 江玖经历过后世各种经济的洗礼，她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几年，很多事情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只是这时候，再忍忍，以后买东西再也不用这么难受了。 “我以后不去了。”江玖给了一步梯子，刘文志也顺着梯子下来了。 得了刘文志的保证，张梅才安静下来，也不是她非要叨叨，她是真害怕刘文志再出事，再被抓：“你说了可不许骗我。” 野鸡还在那里叫唤，它煽动着翅膀想要飞上天，怎奈何脚被绑了，只能在那里扑腾。 “这怎么吃啊？”张梅看着地上的野鸡：“得多少年没有吃过这玩意了。” 而刘怀森更是生下来就不知道鸡是什么味道的，他也一直以为鸡只能用来下蛋，不能吃。 “先给它处理了吧，免得隔壁看见。”江玖吞咽着口水，这吞口水的声音可大了，场上的几人都听见了。 刘文志还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容。 江玖瞪了一眼回去，咋滴你们不馋啊？ “那烧水吧，先风干了，过年再吃？” 刘文志：“你们早点弄着吃吧，过年我再去买。” “你不是说再也不去黑市了吗？” 现在每家每户都按照人口数量来规定你能养几只鸡，多了是会被抓走的，加上有个嘴巴长的邻居，这鸡多留一分钟都不安全。 今晚上指定要收拾出来，刘文志找了个角落，几下把血放了出来，江玖趁热把热水淋了上去，这热水一泡啊，鸡毛都要好拔一点。 就这么在黑夜里，几人饭都顾不得吃，收拾了一只野鸡出来。 “丫头，你想怎么吃？煮？炒？”明明鸡肉是生的，可是她就觉得自己闻到了肉香，这唾沫疯狂分泌，说话也带着一点含糊：“到时候加点干蘑菇，那味道啊又香又嫩。” 张梅陷入幻想，拔毛的速度都变快了：“咱们别放到过年，就挑个时间吃了吧，明天咋样？” 刘文志：“明天我得出去一趟，要几天才回。” 张梅一听还得了，正想开口，他又继续道：“队长让我去看一下张家屯的茶苗，学点技术。” 报纸上种茶的队就是隔壁市的张家屯，坐车过去得要个一天，刘队长想了一会儿就直接给刘文志批了五天的假，让他好好看看，学点经验。 他也想确定一下，刘家湾适不适合种茶。 “咱们队要种茶树？” 这事儿没有确认，队长就两个领导还有江玖，刘文志知道，其他人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队长有这个想法，所以让刘文志去考核一下。”江玖点头：“妈，这事儿还没确定，可不能对外面胡说，小森你也不许说，知道吗？” 现在发展特色产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你得确定这事儿是否可行，确定方案还得上报公社领导和自己队里面投票。 刘怀森点头，便自己玩去了。 “妈耶，这茶叶能当饭吃？”张梅想起山上有两颗野茶树，都没啥人摘。 第48章 吃饱才是第一要义 “现在靠它饱肚子是没指望。”江玖自己心里面也没底，她只知道后世茶园的热闹，却不知道现在各方限制。 但是去了解一下总没错的，如果不行，她们就退回来，研究其他的。 不过，在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吃饱肚子，人吃饱肚子才有心思发展其他的东西。 “那种那玩意儿干啥？”张梅发出不赞同的声音：“要我说，研究这还不如研究怎么让粮食增产，怎么把猪喂胖一点，怎么让鸡多下一点蛋。” 张梅和江玖不同，张梅是脚踏实地的，而江玖是脚踩理想主义的人。 “我不是说你们两。”张梅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也是想为刘家湾做贡献，但是我们现在缺啥，只缺吃的，所以让我们吃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丫头，你们的茶怎么变成钱？”张梅看着这人开口道。 江玖陷入了沉思，怎么变现成钱？ 这是一件持久战，它在几年后给人们做了很多美味的肉饼，但是那是很多年，不是现在。 她们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吃的，或者度过现在。 “丫头？”张梅叫了一声：“不过我能理解你们想做什么，我是支持的，万一成功了呢？” 张梅虽说不赞成，但是她还是会表示尊重，刘队长也好，还是家里面的江玖也罢，她们都想走不一样的路，但是终点都是让刘家湾富起来。 “既然文志明天要走，我今晚上就把鸡汤熬出来吧，明天吃饱了好好去学习。”张梅继续开口道，鸡毛已经扯干净了，放在案板上。 地上留了一地的鸡毛…… 虽说张梅这番话对两个人都很有感触，但是刘怀森主要是为了其他事情出去的，所以这一遭还是要走。 刘家湾背靠大山，有丰富的森林资源，但是现在树木不值钱，不饱肚子，她们也得像其他人那样，努力耕种，让自己有的吃。 江玖一直在心中消化着这番话，转眼就到了周末。 她们早就约定了要去其他的几个队再去宣传宣传，只是这一次主要以家访的形式。 江玖和林巧结伴去了山顶的长水村。 长水村是离公社最远的一个队，平时很少有人下山，也很少有人上山，这个队像个简陋版的世外桃源，被人们遗忘了。 上次的宣传大会，长水村的队长也拒绝了他们想要宣传的想法。 “我咋瞅着这个队比我们还穷啊？”林巧望着面前的一片杂乱开口道。 她以为刘家湾已经够穷了，没想到穷上有穷。 “你们是谁？”路边上有两个小娃正在抓石头玩，看见有陌生人便围了上来开口道。 “她两应该是下乡青年吧，你瞅瞅她两好白，长得和曾哥一样白。”另一个小孩儿指着这两人。 曾哥是他们队的下乡青年，来这个队时间不长，两年，他来的时候，同行的人都不愿意来长水村，所以这个队只有一个下乡青年。 “对，我们是下乡青年。”江玖蹲下身子，看着这两人询问道：“你们有在读书吗？” 小孩儿一听露出鄙夷的表情：“读书干啥？那么远走下去都要两三个小时了，回来还要两三个小时，我有这个时间干啥不种地？” 长水村读书的孩子是公社这么队里最少的，因为长水村离学校实在太远了，加上长水村也是几个队里最穷的一个。 这读书率自然大幅度下降了。 “读书干啥？你这问题问的。”林巧心中夸奖了一句，这小孩儿真会问问题，问的都是一针见血的那种。 可是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便认真的谈起了读书的作用。 等到结束，她以为自己会打动孩子，会迎来孩子的掌声，没想到等到的还是那一句：“读书干啥？对我有啥用？” 在小孩儿眼里，读书是一件吃苦，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一天得走五个小时的路到学校，却没有任何作用。 改变不了现状，甚至可能改变不了未来。 林巧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是妈妈逼着自己读书的，她就去了，后面又喜欢上了读书，而且在她那个年纪，根本没有想过，读书干啥，有啥作用，有啥好处这样的问题。 “你们提到的曾哥也是下乡青年吗？”江玖抓着石子，高高抛起再稳稳地接住，那技术之娴熟。 “是啊，老厉害了。”叶山想起曾哥一个接一个的故事就觉得兴奋，曾哥每天下午给讲一个故事，那也是长水村小孩儿最喜欢的环节。 大家为了听的清楚，都会早早的围着曾哥坐成一个圈。 “你知道曾哥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叶山：“总不能是读书读的吧。” “没错，我就是读书读的。”江玖正想回答，一个声音就传来了，她回头一看，是个年轻人。 曾耀阳慢步走了过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讲那么多故事吗？因为我以前最喜欢读书了，书上有一切我想知道的，我也不知道的东西。” 曾耀阳自问自答，他瞅着这两个人开口道：“你们哪个队的？也是下乡青年？” “刘家湾的。”江玖开口道：“我叫江玖，她叫林巧。” “哦，刘家湾啊，就是那个新开了学校的队？可惜我们队没多少人愿意去读书。”曾耀阳叹了一口气，他们队上读书的孩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惜，他们队上又没有学校，能读的学校又远又贵，听说刘家湾新开了一个，队长还不让人上来搞宣讲，后面还是一个年轻人走了几家，招了六个学生。 曾耀阳对此时的现状表示无能为力，他只能通过讲故事来丰富孩子的知识。 “对，我们这次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江玖点头，这曾耀阳应该和他们是同一类人，他也想让孩子能进学堂，但是他所处的环境太差了，比刘家湾还差。 曾耀阳一听这就来劲了，问了下学校收多少钱，有多少老师之类的问题。 江玖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给他，没想到他在一旁狂点头：“比杨家沟那个学校仁义多了，走吧我带你们走走？” “我给你们讲，你们要搞宣传就不能挨家挨户的整，要面向受众群体，不说有意向，至少得不排斥这件事情。” 第49章 麦种 有个熟人带路，那效果是真不错，这么半天，她们已经走了五家，其中有两家表示愿意把孩子送来。 里面竟然有一个女孩，这是江玖她两一行最大的收获。 “先吃饭？吃完了再走剩下的？”曾耀阳开口道。 他在长水村生活了这么几年，天天和孩子待在一堆，他知道哪家有能力送孩子读书，哪家有孩子想读书。 占了这两点的就是他本次最主要的目标，后面只占了一点的，宣传起来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我和林巧都带了馍，曾同志你先回去吃饭吧，今天非常感谢你。”要是没有曾耀阳这号人物，她和林巧绝对得在上面抓瞎。 长水村一百来户人，她挨家挨户的走可是个不小的工程量，而且别人一看你是别的队的生人，也不会这么坦诚相见。 “那怎么行，来了我长水村就是客人，我们也拿出点待遇出来。” 最后这两人一道跟着曾耀阳去了他家。 曾耀阳身为队上唯一的下乡青年，待遇啥的本就不错，再加上嘴巴甜，做事认真，对孩子们好，队上的人也更喜欢他了。 就没让曾耀阳住牛草棚，而是找了个废弃的房子，好好修整作为他的家。 “你住的咋这么好？”林巧瞅着这屋，竟然还带了一个院子。 “都是老百姓疼爱。”曾耀阳笑着道，长水村就他一个下乡青年，这日子是无聊的，但是好在这里民风淳朴，每个人都是把他当自己人对待。 “你咋又在挑种子了？都给你说了这种子是大队统一选择的，你怎么种？”曾耀阳的院子里面坐了一个老者，他正蹲在地上挑选麦种呢：“你这是白费功夫。” 老者抬起头，他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开口道：“你回来了啊？这两位是？” “刘家湾的下乡青年，来我们队做宣传的。” “宣传啥？” 曾耀阳：“来宣传学校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黄立新嗯了一声，便继续选麦种了，盆子里面装了半盆的麦种，金黄色的颗粒被老人长满老人斑的手挑选来挑选去。 江玖：“他这是？” 曾耀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人以前是研究小麦的，后面那啥你们也知道，就被下＃放到刘家湾来了，开始他住在牛棚里面，后面我觉得他一个人也可怜，就让他跟我一起住。” 林巧一听就不淡定了，他这房子这么大，他竟然只用一个人住？哪像她们队，一个房间住好几个下乡青年。 她带着羡慕开口道：“你一个人住啊？你们队这么好？” “好也不好，因为长水村太穷了，没人愿意来，所以就我一个下乡青年。” 曾耀阳看着黄立新双眼离小麦特别近，就叹了一口气：“他想继续搞研究，但是队里面哪里有这个条件？而且他要把小麦拌了药撒下去，你说这不是害人嘛？吃进口里面的东西能这么瞎整？” 黄立新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曾耀阳：“这不是瞎搞，这是有依据的，麦种……” 他还没说完就被曾耀阳打断了：“就算有依据又咋样？他们不会给你试验田，也不会同意你撒下麦种的，行了，我去做饭了，你两随便坐，不用客气。” 曾耀阳前前后后不知道劝了他多少次，他就是不信，甚至在开春播种小麦的时候，把自己的掺了药的种子往地里面扔。 才扔了一小把，就被人逮住了，后面队上为了他专门开了大会，给黄立新好一阵批。 江玖蹲在那里想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麦子喷药的做法是八十年代才研究出来的，现在是没有这技术的。 但是经过后面的确认，这种方法是可行的，而且收成也是非常好的。 林巧：“江玖，你发啥呆？我们进去瞅瞅？” 江玖想起张梅前几天对自己说的话，她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饱肚子，只有吃饱肚子才能瞎搞其他的事情。 “你进去看吧，我陪黄老师说一会儿话。”江玖对这事儿来了兴趣，她知道这种小麦拌了药能充分预防害虫，土蝗啃食麦种而缺苗断垅。 江玖蹲下身子，黄立新手上的麦种太差了，颗粒小不说，还有很多麦子是残缺的。 “黄老师，这麦子怎么拌药，要拌啥药啊？你给我讲讲吧，我有点好奇。”江玖她就一摆烂老师，从小到大生活在城里面，不说五谷不分吧，但是基本的种植知识那是一问三不知。 就知道一点课本的知识，却不知道原理，比如这麦种，她知道后面有拌药的做法，还有一种是拌激素，从而刺激种子的发芽率，以及刺激虫子，防止咬食。 可是，怎么拌？拌什么她江玖不知道。 “真好奇？”黄立新指着小麦开口道：“我们要选这种完整的，颗粒较大的作为种子，然后拌入杀虫剂，能防止害虫咬食。” “我们这里是南方，冬天不怎么下雪，开春暖和的快，这害虫也蹭蹭的起来了。”黄立新叹了一口气：“你别只听着，也帮我选选。” “那你的杀虫剂研究出来没？”江玖又开口道，她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一点白痴，但是怎奈何她这一块接触的太少了。 黄立新开口道：“这不用我研究，直接用六六六粉拌，丫头我给你讲，今年队上有一束麦子长得特别好，我觉得就是我扔下去的那一束。” 粮食拌药，放在现在想都不能想，所以黄立新这研究根本没有试验的途径，再加上他年初的时候被批了。 队上的人害怕他继续搞破坏，所以今年分给黄立新的粮食都是最差的，连曾耀阳也受到了黄立新的牵连，分回来的粮食也别指望多好。 所以黄立新这种子难选，这开创之路难走。 “用六六六粉就行？” 她们几个队都是开春才种麦子，现在还有得商量的机会。 和茶叶不同，茶叶是飘在空中，不能食用，不能换粮食，在现在也不能换钱，可是麦子不一样，麦子是粮食，如果真能成，那就能增产，也能让刘家湾，乃至几个队吃饱饭。 “对，用六六六粉就行，我用这粉拌了麦子，把害虫丢上面让它吃都不会吃。”黄立新一脸得意。 他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同时也是一个不被认可的发现。 第50章 观念不同 就比如现在，他因为不被允许，拿着最差的粮食，种子都选不出来。 “吃饭了。”林巧在门口喊了一句：“你两快点。” 明明头一次来，这林巧就马上混熟了，现在跟个女主人一样张罗着吃饭，江玖把老人扶了起来，开口道：“你别选了，我明天给你带麦种，大颗粒的，饱满的那种。” 黄立新抬头看着这人：“干啥跟我带？你觉得我能行？” “能行，你不是说种出一株特别好的麦子吗？” 黄立新尴尬的笑了笑，他为了让别人支持自己，便逢人都说自己成了，他种出一株产量特别高的麦子。 实际上那一株是他每天都浇粪便，仔细照顾才长出来的。 现在这女娃这么相信自己，他还挺难受。 “我没把握。”黄立新摇头道：“这是一个讲究配合比的事情，比如多少麦种拌多少药，拌了是直接种，还是要有其他的加工流程，我都不知道，这麦种还没有经过试验，当然有可能永远也试验不了。” 长长的叹气声从老人口中传出，他算上在城里的那一年，一共就试验了一次，麦种确实很少被害虫吃，但是增产有限。 “要是有块试验田就好了。” 长水村位于山顶，那个秋风吹的啊，呼呼作响，听说长水村冬天的时候还会下雪，到时候能来看看就好了。 “你别惦记这了，快吃饭吧。”曾耀阳端了一盆红烧稀饭，炒了一个大白菜：“家里面也没啥好吃的，你两就将就将就。” 因为受黄立新的连累，曾耀阳的待遇也直线下降，不过曾耀阳自己没啥感觉，对他来说有一口吃的就能活。 “哼，你不懂。”黄立新闷哼了一声：“总有人去惦记，去研究，社会才能进步，你看看要是没人研究汽车，现在汽车能跑？” “说的跟你坐过汽车一样。” 黄立新：“我当然坐过，我以前也是有专车接送的人！” “那你都说是以前了，现在惦记有啥用？”曾耀阳立马开口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好过好现在的日子，你也别瞎研究有的没得。” 曾耀阳是把黄立新当自己的亲人，所以才这么照顾他，也是当做亲人，才不愿意他做无用功。 “你还没这个丫头懂。”黄立新吸溜了一口稀饭：“她都觉得我能成。” 被点名的江玖一脸傻的抬头，她懂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bug，她知道后世有所以才觉得可行。 “我觉得能成，毕竟理论知识是可行的。”江玖点头：“要是还有那种能刺激生长的东西就好了，一边刺激害虫不让它吃，一边刺激麦种让它快快长。” 江玖说的这也是有的，她支教的那几年，有个学生就吃了拌了药的麦种中毒了。 “这要拌啥？”黄立新饭也不吃了，一个人坐那里思考，六六六粉的作用只能防止害虫，刺激生长这事儿想都别想。 江玖也不知道，她脑袋一抓瞎，蒙了，现在搁这个时代，也别指望浏览器搜索，书籍查阅了，只能自己瞎研究。 江玖和黄立新约定了明天送麦种上来，便又开始了下午的宣传。 上午走的那几家都是曾耀阳认真挑选了的，所以成功率才能这么高，他下午先带江玖去了队长家。 这叶队长对读书看的不重，觉得搞知识还不如抓生产，肚子都没有吃饱，想些有的没得，真是白日做梦。 加上他和杨家沟的队长关系好，对刘家湾的学校还有那些老师都不待见，这时候他正在院子里面抽叶子烟呢，有一搭没一搭的叹着气。 他在算粮食交出去每个人还能落多少，够不够明年一年吃。 叶队长和刘队长两人性格完全不同，叶队长更喜欢默守陈规，按照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一步步走，一步步做。 而刘队长不一样，他想要尝试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这两人都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队上的人， “这谁？”叶队长吸了一口烟，眼睛一瞪就看着江玖和林巧。 曾耀阳：“刘家湾的。” “那你带来干啥？吃饱了撑得？”叶队长瞅着曾耀阳：“还有事没有，没事儿就上工去，队里面养着你不是吃白饭的。” 曾耀阳这个下乡青年在长水村是珍贵的，再穷也没有亏待过曾耀阳。 “叶队长，要不听我们讲讲？”江玖暗道碰上了一块硬骨头，但是要在长水村宣传教育，那第一个肯定得动员叶队长。 毕竟他是队长，在队上有带头作用。 “讲啥讲？你们刘家湾都能吃上饭了？还是你刘家湾没穷人了？现在啥重要，搞生产最重要！”叶队长两句话怼了回来。 江玖心中有了个大概的数，她只凭几句话是劝不动叶队长的，她得拿出实际行动，得让她看到教育的重要性。 她开始打退堂鼓了。 “你们这些下乡青年，一个两个都是吃饱撑的，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是下乡了？还种地也不行，吃的倒是多。”叶队长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句句都戳人心窝子：“看啥看？说的就是你，把你家的小老头看好了，没让他瞎研究。” 叶队长对教育的抵触性太强了，在他的认知里面，没用就是没用，你说啥都没用，它又不能变现，又不能让人吃饱肚子。 “嗯，叶队长说的是，我就不打扰了。”江玖瞅着这人马上就要喷火了，连忙拉着两个人出了院子。 “江玖，我们不继续劝劝嘛？”林巧叹了一口气：“怎么有这样的队长，真的是胡来，这样是害了百姓。” 曾耀阳：“可能是队长今天心情不好吧，他平时虽然看着挺严厉的，但是没这么凶。” “劝不了，教育对叶队长来说没啥用，而且我们也没半点成绩拿啥劝。”江玖挺有自知之明的，抵触成那样的人，自己咋说都没得用。 “哎，可惜这些百姓了。” 曾耀阳：“队长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他是个好队长！” 江玖点头：“我们理解，只是思想观念不同。” 你可以允许一部分人相信读书有用，你也要尊重另一部分人相信不依靠读书也能成功。 终究是路不同，但是存在都是合理的。 第51章 回归起点 长水村的宣传以失败告终，她们带着两个名额回了刘家湾，这一路上林巧一直叹气，她没想到这事儿会这么难，也不知道其他人宣传的怎么样。 她两回来的最早，已经坐在教室等着了。 江玖也坐在那边，一声不吭，她知道普及的重要性，也知道普及的难度，但是更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饱饭。 读书是精神层面的，是保证能活着才该考虑的事情，刘家湾乃至这么多队最重要的还是搞庄稼，让人吃饱肚子。 只有吃饱肚子，才有能力想别的事情。 江玖在这里，她的态度发生了好多次的改变，她以前认为读书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也开始慢慢认为吃饱肚子是重要的事情。 前后态度的转变大约是看的多了。 如果她想在这些贫穷生产队搞教育推广，就只能等到人民富足了，物质方面得到满足，她们才会追求精神层面的事情。 “你们回来了？”林巧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迎了出去，是剩下的四位老师。 “嗯，你们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周志爬了一天的山，累的浑身打颤：“我这里因为提前宣传了，只招了五个学生。” 另一位老师也开口道：“我也五个，你两呢？长水村应该不好宣传吧。” 林巧那叫一个气闷，她把叶队长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了一句：“长水村别想了，宣传不了什么。” “我也感觉我去的队没啥宣传的意义了。”周志叹了一口气：“前面一次动员大会，愿意读书的人都来了，剩下的都有各种理由。” 其他人也点头。 江玖看着黑板，又看向几位老师：“谢谢你们陪我跑了这么久。” 周志：“你这叫啥话，我们都心甘情愿为刘家湾做贡献，而且我们也真喜欢教书。” 江玖觉得自己做了很多无用功，总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还喜欢好高骛远做些带难度的事情，结果连最简单的都没摸清楚。 “我们不去招生了，我们好好的把这群孩子教好，只要我们教好他们，这学生自然就来了。”江玖决定回归起点，抛弃自己不该有的幻想。 后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在这里更难了，她要学会做眼前事，她是一个老师，最该做的就是教书育人。 林巧：“哎，只能这么做了，我们都努把力，好好教书。” 江玖在这个年代，受了好几次挫，她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知道任何事情都得考虑年代的特性，不然就是耍流氓。 “江玖，你也别难过，我们今天还是招了十几个学生的。”林巧看出江玖心情低落，这学校是江玖牵的头，做不好最难过的人也是她江玖。 “对啊，这十几个人都能接受教育了。” 刘家湾现在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号学生了，她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教好学校的这批孩子。 江玖撇去烦恼，把自己紧紧的放在这个时代里。 江玖刚到家，就闻到饭菜的香味，本来很差的心情一下被治愈了，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回来了啊？”刚进屋就和他男人贴面撞上，她没稳住载进男人的怀抱。 属于男人的味道，男人的热气在她身边环绕着，江玖连忙退了出来，这红色上了脸庞，也上了耳朵，连不被人看见的脚趾都紧紧的抓了起来。 “咋这么晚回来？”刘文志长得黑，看不出脸红，但是那个呼吸啊，一下变得急促起来，太久没碰女人了，他刘文志也紧张了。 江玖软乎乎的，身上带着一点好闻的香气，刘文志吸了吸鼻子，想多闻一点这香味，可是闻不见了。 刘文志：原来得贴紧一点。 “妈妈，你回来了啊。”刘文志正在想怎么才能再次贴紧，刘怀森一下就跑出来了，迅速钻进江玖的怀抱里面。 拱来拱去的，好不快乐。 这一刻，刘文志羡慕了，羡慕自己的儿子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嗯，回来了。”江玖摸了摸孩子的头，看向刘文志：“你刚才说啥？” 刘文志：“我说我去看了，能种茶，但是我不建议在这个时候大规模种植。” 江玖点头：“先解决温饱问题吧，你跟队长说了没？” “说了，他们也知道大概情况了。”刘文志回来第一件事情就去找了刘队长，他还顺带带了几根茶树苗回来。 虽说不能大规模的种植，但是少种两颗看看这刘家湾的水土适不适合种茶也是好的。 刘队长给他分了一颗，让他带回院子种着，现在那几棵茶树正在刘家湾扎根。 “你们都站在门口干啥？不吃饭了？”忙碌的张梅探了一个脑袋出来：“今天晚上吃鸡汤稀饭，可香了。” 张梅是个节约的人，一只野鸡，头一次吃了半只，剩下的汤煮了两天的菜叶子，后面的半只剩下的汤，拿来煮鸡汤稀饭。 “我还扔了一点黄豆，煮的稀烂。”张梅吸溜着口水。 张梅果然是做饭天才，这做法不就是后世的豆汤饭吗？煮了一个小时的黄豆已经一抿就化成渣了，里面还放着一点小菜叶，人都给香掉半条命。 要是这稀饭的米能再多一点就好了。 “真好，如果能天天就这好玩意儿就更好了。” 几个人吃完浑身都懒洋洋的，啥也不想做，就想躺着。 “再过几天就霜降了，天儿也该冷下来了。”张梅叹了一口气：“今年冬天也不知道冷不冷，我倒希望能下点雪下来，把地里面的害虫都给冻死，免得开春吃我们的麦种。” 江玖来了精神，她把今天遇见的黄立新给张梅讲了一遍，她想听听张梅的意见。 虽说张梅是个没读过书的农村妇女，但是她是脚踏实地的，不像江玖是虚浮的。 张梅知道啥重要，啥不重要，啥看着可行，啥碰都不要碰。 “这听起来比你们说的种茶要正经过了。”张梅笑着开口道：“可以和队长商量下，看能不能给一块地试着种一下，反正就半年时间嘛，能不能成功，半年就能知道结果了。” 江玖点头：“对了我明天得给黄老师送点麦种上去，得要那种颗粒完整的。” 第52章 眼红 比上茶树，张梅更喜欢小麦，试错成本低，还能吃进肚子里面，收拾完碗筷，她翻箱倒柜的找了小一斤的麦子。 虽说不是合格的麦种，但是比黄立新的那一堆烂玩意儿好的多。 刘文志：“明天我送上去吧，你好好休息。” 刘文志腿脚快，爬上去，还能赶着时间回来上工。 十一月，地里面的农活也少了，队长就招呼人去通沟渠，女人主要上山割牛草，猪草，这些一部分现在吃，一部分晒干，冬天猪牛吃。 等寒冬一到，四处都黄了起来，那时候啥草都割不到了。 “江丫头今天上工了啊？学校怎么样？听说你们去长水村招人了，招了多少个回来？” 江玖现在可是队里面的热门人物，虽说她本人闷不做声的，但是队里面的人都知道她在干大事儿。 “就两个人。”江玖实话实说。 张桂香一听两个人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你们这效率不行啊，前前后后忙碌了这么多天就招了两个学生，这不是吃干饭嘛？” 这张桂香嗓子一吼，其他人都看过来了。 “是呢，学校也就一百来号人。”江玖懒的搭理。 你这么会算你为啥不把最开始招进来的学生也算上？非得算这么两个。 “杨家沟学校有多少人？”旁的婶子撞了撞身边的人。 “也就一百来号人吧？” “那我们挺厉害啊，刚开的学校就一百多人了。”周丽满意的直点头：“而且我跟你们讲，我儿子前两天还跟我说妈妈辛苦了呢，还给我打了洗脚水，说要给我洗脚，这我能让他洗脚？我这一双汗脚，别臭到他了。” 周丽一脸得意，开始他男人说把娃送去读书，她还犹豫了一会儿，结果这才一周，娃的变化就这么大，要是时间再长点，那指不定得多乖。 “江丫头，你们这学校管理有方，是我的刘家湾的骄傲。”周丽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开口道：“你们好好教书，我们都支持你。” “哼，尽会拍马屁。”张桂香呸了一口。 周丽：“你这就是羡慕人江丫头成了老师，你家的庆丰没成。” 张桂香的大儿子刘庆丰也读过初中，这次她还以为自家儿子也能成为老师呢，没想到考成那样，真是丢脸。 再一看江玖她成了，这张桂香便嘴不是嘴，脸不是脸的了。 总说是江玖贿赂了队长，不然这么多人为啥就她没考试？还占了一个名额。 而且她还听说了，江玖出了算数题，她肯定透题给那群知青了。 就因为张桂香的想象，江玖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我羡慕啥？谁知道她怎么贿赂队长了！” 江玖瞅着面前的人，心想自己没和她打过交道啊，咋跟个疯狗一样盯着自己咬。 她江玖不说别的本事，这教书那也算经验丰富了，在后世都是优秀教师，在这里更排的上名头。 咋能由着你冤枉？ 江玖笑着开口道：“张婶子，你家娃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三角形的面积都算不出来？这玩意儿小学生都会。” “你胡说啥呢？”张桂香连忙反驳道：“我儿子是读过初中的人，人县城里面的高中求着他去读，他还不愿意呢！” 周丽：“我看你才是胡说吧？我可听说你儿子在学校打了人，被开除了吧，要算着你儿子都不能说是初中生，只能说小学生。” 周丽以前觉得读书有啥用，该懂得道理你总有一天会懂，该会的事情也能慢慢能学会。 现在她瞅着自己的儿子在这一周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就觉得读书还挺有用。 加上儿子经常在家里面夸江玖这人，懂的知识多，不厚此薄彼，她对江玖那个好感啊，一下就起来了。 现在她可容不得别人说刘家湾学校不好，她可希望刘家湾学校好好发展，这样才能继续教儿子成人。 “你……”张桂香气的嘴巴直抽抽，哪里来的长舌妇，自己和江玖说话她管那么多干啥？怕不是巴结江玖吧？ “你们在干啥？不上工？”杨柳手上捏着一个本子走了过来，她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再迟到一会儿一个公分算半个。” 杨柳在江玖的推举下，再加上刘队长的综合考虑下，她成了刘家湾新的计分员。 现在拿着本子好不威风，因为当计分员还是得拿出一点硬气出来，这姑娘慢慢的也没那么害羞了，也敢大声说话。 不过私下里还有杨柳枝，不能风吹，不能雨淋。 杨柳一来场上就安静了，她叫了一声：“江玖，等等我。” “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你知道吗，你在做伟大的事情！”杨柳柔柔地开口道：“她们不理解你，但是我们这些知识青年都会理解你的。” 江玖莫名的感动，她哪里在做伟大的事情，她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且总得来说是为了自己。 她提议修学校，是因为她想当老师。 她努力招生，是因为自己热爱这一行，最喜欢的都是学生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江玖笑了笑，不过有人背后支持自己还是很感动的，而且周丽现在对读书的态度发生了一点改变，她就觉得自己在慢慢成功了。 “计分员工作好做吗？” 杨柳：“比下地轻松多了，虽说还是得下地，但是能休息几个小时。” 杨柳太弱小了，她以前还有张浩帮衬着，但是这人马上就回城了。 “那就行。”江玖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着急下地，也没多说两句话就走了。 割草这活小孩儿都能干，算这么多农活里面比较没技术含量的了。 她们割的草叫做茅草，长得长，牛吃的香，但是也特别锋利，加上也没个手套保护着，江玖只能小心又小心，生害怕把自己伤了。 再看隔壁的小女孩，逮着一拢草，咔嚓咔嚓几下就没了，她还能顺手打一个结，往背篓一扔，就往下一片走。 “江老师，我帮你割吧。”江玖现在的待遇是直线上升，小孩儿都叫自己江老师，有的大人也叫她江老师。 江玖哪里能麻烦小孩儿，她摇摇头：“老师能行。” 第53章 张浩的取舍 江玖小心的握着茅草偏下面的部分，再一划拉，不错成功割了一把草，还有一背篓等着割。 “江玖，我想和你聊一聊。”她正想去勾下一把草呢，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头倒是回了，这手也被划伤了。 茅草锋利的边对上人娇嫩的皮肤，茅草取得最终胜利，它没半点事，江玖手上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哎哟。”她叫唤了一声，连忙把镰刀抛在地上，从包里面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紧紧的捂住伤口。 茅草伤人的功力有限，只是皮外伤。 “你叫我干啥？”江玖瞪着面前的人，烦死了早不叫晚不叫非得现在叫。 这有冤枉人的嫌疑。怎奈何江玖看周浩，咋看咋不顺眼。 “你没事儿吧？”张浩走近看了一眼：“给我看看，伤的咋样？要不我给你把刘大夫叫来？” 江玖白了张浩一眼，她本来就被队上的人说娇气了，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伤叫大夫，指不定咋被说呢。 而且伤口又不大，她自己都能处理。 “没事，你离我远一点。” 张浩凑的近，她觉得他呼出的气正好打在她的头发上，这怎么看怎么暧昧。 “你有对象，我结婚了，咱们说话高低得保持三米的距离。”江玖往后退了一步。 好家伙，那人是谁，不会是我男人吧？ 江玖看着田坎上的刘文志，叹了一口气，你咋也这么会挑时间。 眼瞅着刘文志大步走了过来，江玖连忙站的离张浩更远一点。 “嘿，你是真不喜欢我了？” 江玖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这不是给自己递了救命的梯子嘛？她连忙点头：“不喜欢！完全不喜欢！离我远一点！” 张浩嘿嘿直笑：“那以前哭着闹着要嫁给我的人是谁？” 江玖：大爷的，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吗？她记得自己都和张浩说了三遍不喜欢了，这人咋还觉得自己喜欢他？ 咋滴，你很帅？还是她眼光很差？ “你问我干啥？”江玖叹了一口气，原主做的孽，她都得背了。 “年少不懂事，好赖不分。” 刘文志越走越近，直到张浩也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就露出腹黑加发疯的表情。 “我可记得你是为了我才来这里的，也是为了我才嫁给刘文志的。” 江玖只想骂娘。 “你有病吧你？”江玖没忍住，骂了出来：“都给你说了，年轻的时候好赖不分，看上了你这个癞蛤蟆。” 她最近和刘文志处的不错，觉得这人就典型的面冷心热，看着就跟个野狗一样，凶麻了，但是搁家里面倒没见过他发过火。 再加上江玖觉得他对家人是真好，孝敬母亲，对自己也挺好，对小森那也不错。 江玖反正觉得跟着刘文志这样的人过也不错。 所以啊，她是真不想有这些误会，自己洗不干净，说不清楚。 张浩抓了抓脑袋，心里面暗道这江玖现在真没以前的那么温柔了，整个人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他还在这边嫌弃江玖，却忘了是他手长，嘴长。 “诺，你男人来了。”张浩以为江玖没看见，就怒了努嘴示意她超身后看：“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东西，信啊，之类的要带给你爸妈的，我给你带回去。” 江玖长长的叹了气，你大爷的，你脑壳有毛病吧，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早点说不就成了？还非得巴巴的说那么多。 害得自己的手被划伤了，还害得自己的男人误会自己，你真厉害！ “没有。”江玖冷着脸开口道，她看向后面的人：“把麦种给黄老师送上去了？” 刘文志点头，走到中间把两人隔开来，眼看自己的身高压住张浩了，黑着的脸好像白了一点。 不过基础在这里，别指望更多的了。 “我给黄老师送去了，他说说研究一下你说的啥激素，如果研究出来了跟你说。”刘文志开口道，他瞅着江玖手上包着手帕，便指着手：“这是咋了？” 江玖瞪了一眼被刘文志挡住的男人：“给茅草划伤了，你还有没有话要说？” 前面是回答刘文志的，后面是对张浩说的。 她就觉得张浩这人就是贱，原主以前巴着他吧，他也不搭理，自己现在不理他了，他到是凑上来说些暧昧的话。 谁跟你有关系啊？ 张浩往旁边站了站，才能看见江玖的脸，好家伙，这刘文志一米八几了吧，咋比自己这个178的还高？ 张浩：“要不你还是跟你爸妈写一封信吧，免得她们盘问起我，我不知道咋说。” 他家和江玖家住在一个院子里面，两家关系好到年夜饭都得一起吃，自己回去肯定要见江玖的父母，到时候盘问起脑壳疼。 “行，你啥时候走？”江玖问了一嗓子：“我好把信写好。” “后天一早上，你最迟明天得给我。” “那我明天让文志拿给你。” 江玖为了避嫌，也觉得张浩烦，根本不想看见她，干脆换个人拿过去。 被叫到名字的刘文志一下来了精神，她刚才是叫我文志？ 嘿，这是不是代表关系更进一步，他可记得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她叫自己孩他爹，后面刘文志，现在叫文志。 这关系啊，越来越亲近了。 而且她还让我跑腿送信，显然不想和张浩接触了。 越想刘文志越觉得开心，不过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他点头：“嗯。” 张浩断了逗弄江玖的心，以前江玖纠缠她的时候是真烦，明明自己只把她当妹妹看，她却想和我处对象，他偏偏又不喜欢江玖这款，而且见过太多次面了，混的太熟了，下不去手。 开始他深受其害，现在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不过心里面还有一点奇怪。 “对了，还有一件事希望你帮帮忙。”张浩暗道自己是抽的：“帮我照顾一下杨柳，她性子弱，身体也不行。” “你为啥自己不照顾？” 张浩不知道说啥，他这人比上爱情看的更重的是事业，他在这刘家湾毫无前途，只有回了城，成了大学生才有未来。 至于杨柳，他也真喜欢，只是比不上未来。 第54章 调教 “我这不是要回城了嘛，再说我爸妈在那边，他们年纪大了，需要我得照顾。” 江玖：“那你对象呢？” 不知道为何，江玖总觉得这张浩回去了就不会回来，至于杨柳，不过就是下乡无聊生活的慰藉。 他要是待在城里面又觉得孤单了，可以找下一个慰藉，而在乡下等着他的女孩，怕是要空等了。 张浩觉得江玖在针对自己，不就是顺手照顾的事嘛，非得问东问西的，自己还帮她照顾父母呢，真是不知道感恩。 他来了脾气：“不就是这么轻松的事。推三阻四干啥？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江玖白了张浩一眼：“我为啥要照顾？杨柳是人，不是狗，她要得是陪伴。” 江玖无语，你求人你就拿个好态度。 “刘文志，背下背篓。”江玖打算转移阵地，去其他地方割草。 刚张浩站的地方是茅草最多的地方，一割就一大把，只用十来分钟就可以装一背篓，现在只能四处找草割了。 “跟我来。”刘文志看江玖漫无目的的瞅着，便开口道：“我知道哪里的草好割。” 刘文志带着江玖上了山，这儿有一片松树林，下面堆着一堆又一堆的松毛，到时候冬天引火没了这玩意儿可不行。 “这儿是不是要长松花菌？”江玖指着松毛掩盖的地方，开口询问道。 松树和松花菌两个绝配，虽说这松花菌不像见手青那么珍贵，但是味道也香，而且更安全一点，不用担心白天吃，晚上躺板板。 “嗯，有，等下了雨就长出来了。”刘文志点头：“把镰刀给我，你坐在这里玩吧。” 江玖摇头：“我自己能行。” “你手不是被茅草拉了？”刘文志指着江玖的手：“能不能给我看下？” 他开始想着茅草拉了，那指定不是多严重的伤，自己被拉了连个口子都没有，可瞅着江玖都用布包着，应该伤口挺大的吧，他就想瞅瞅。 江玖捂着脸：“别看了，再看就要好了。” 就一皮外伤，血都只有几滴。 刘文志犟着不干，还是瞅了瞅，果然像江玖说的那样，手上就一道小小的口子，他用手戳了一下，江玖哼唧一声。 “你干啥？”江玖炸毛，就算好了也不能让你戳啊：“快割草，割不完不准回。” 刘文志笑了下：“果然女人就是要嫩一点，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被草划伤过。” “真厉害。”江玖说的敷衍。 张梅说刘文志这人糙得很，而且大脑少根筋，现在一看，还真是，这种情况不应该牵着手，问问疼不疼，要不要擦药之类的嘛。 江玖瞅着这人，真跟这人待一辈子，自己不是要委屈死，不行，得好好教教。 她瞅着四处无人，便坐在地上开口道：“我手疼。” 卖力割草的刘文志回了头，他握着镰刀走了过来：“哪里疼？还划了口子？给我瞅瞅？” 刘文志握着镰刀挥舞，江玖怕伤着自己，连忙抢了过来，扔到一边去了。 “还是这里。”江玖指着小口子：“我很娇气，这点伤口对我来说很痛！” 刘文志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这女人说话咋还带变样的？自己刚才问她不是说不疼了嘛？现在咋又疼了？ 这么小的伤口他也没处理过啊，找刘大夫？刘大夫肯定有办法。 “走，我带你去找刘大夫。”刘文志对自己的聪明表示开心，他蹲下身子：“我背你，我跑的快。” 江玖暗道失策，装过了，她连忙后退了一步：“没那么疼。” 刘文志回过头：“那究竟是疼还是不疼？” “比你想象中疼一点，但是没到看医生的地步。”江玖斟酌着语气：“我皮肤比较薄，对疼痛更敏感一点。” 她也不知道刘文志能听懂不，反正自己的男人，她就得教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懂。”刘文志牵起江玖的手，轻轻的呼了呼：“我妈妈以前是这么做的，有没有感觉好点？” 暧昧是啥样呢，大概是空气上升，脸红，心跳加快，觉得四周都是甜甜的。 江玖现在就有这么一点感觉，她虽说跟刘文志结婚了，但对她来说她两还算暧昧期，就你走一步，我走一步，最后在中间相拥的暧昧。 刘文志呼出的热气，全部打在手上，江玖脸一下就红了，她连忙收回手：“好点了，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谢，你是我媳妇儿，咋滴都是应该的。”刘文志抓耳捞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江玖喜欢不。 其实他还记得有更好的方式，弄点口水上去，但是他怕江玖不愿意，就没敢。 “去割草吧，我坐在这里等你。”江玖用手扇着风，想快点把热气扇走。 这刘文志不亏是最小就割草的人，这速度比自己快不说，还一把把的草弄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不一会儿都弄了一背篓了，冒着尖，得用绳子捆着才不会往下面掉。 “你弄这么多，我咋背啊？”江玖想着是自己上的工，这也得自己背回去，她就发了一下呆，刘文志就弄了这么多。 她看着自己的小身板，再看溢出来的草，果断摇头，自己背不动。 “没想让你背，我背。”刘文志笑着开口道：“走吧，回去了。” 牛草都要统一送到牛棚去，这儿养牛的是一个老大爷，虽说背已经弯了起来，但是眼神清亮，他看着刘文志背了这么一背篓，而且草还新鲜，便点了点头。 “周大爷，冬天要到了可得盖好被子。”刘文志把草放在地上，再码了起来，周起能好拿一点。 周起点头：“有干草，暖和着呢。” 刘文志进去看了眼，里面虽说乱了一点，但是没啥漏的，他才放了心。 “你进去干啥？被人瞅见了，影响不好。”周起连忙把刘文志拉了出来：“你带着你媳妇儿离我远一点，别跟我打上一样的名字。” 刘文志也不犟，他自己倒没事儿，只是这儿还有江玖，把她连累了可不好。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刘文志开口道：“带酒来看你。” 周起本来想拒绝，但是一听有酒那可精神了，连忙点头：“大晚上悄悄的来，我给你炒黄豆吃。” 他两还是走了，而周起远远的站在身后，朝他两挥手。 第55章 周起 他在脸上胡乱的摸着，没人知道他是抹去了眼泪。 周起又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特别大声，笑到江玖两人都回头看他。 “他怎么了？”江玖回头看着站在寒风中的老人，不知道为啥，他的背一下变得挺直起来，整个人也有精神了。 “他高兴。”刘文志笑着开口道：“要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吗？” 周起笑到嗓子痛，他开始疯狂咳嗽，等人缓过来了，又变成了微笑，无论怎么变化，他始终面带笑容。 江玖点头，刘文志这人虽说与谁都不得罪，但是对这个周起不一样，带着一点尊敬的亲热，就好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 “他以前是老师。”刘文志开口道：“是他给我开的蒙。” 江玖：“你不是说你不会读书吗？连数都不会数？” “我可没说过这话，我是逗小森的，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 江玖仔细想了想，刘文志确实没有说过这话，至于有这想法，是因为小森教刘文志数数的时候，他不数。 那时候以为他不会呢。 “那你做算数题为啥错了这么多？” 刘文志笑的有点尴尬：“我怕你不教我，江玖我这次回来感觉你性格变了不少，变得有点让我不认识了。” “要不是还是这张脸，我都以为你是假冒的，不过没事儿，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的你。”刘文志自言自语道。 一直被念叨的江玖大气不敢出，不过听他说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又来了精神，也少了愧疚。 “我就是我，又不是孙猴子，还七十二变。” 刘文志：“你是孙猴子也没事儿，我就成五指山。” 江玖脸一红，成了五指山，自己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这咋听着这么奇怪呢。 她连忙打断这个话题：“行了，你继续说你的。” ...... 刘文志是真不会讲故事，两句话啥也没了。 江玖一脸懵的看着刘文志：“这就没了？” 她以为这后面有多么悲惨的故事，还以为周沉救了刘文志，两人互相帮助，结果就这？ “那周老师为什么笑？” 刘文志：“别叫周老师，叫周起吧，他笑是因为刘家湾有了学校，你成为了老师，这群孩子又能接受教育。 江玖了然，她也搞教育，明白搞教育人的心情，她回头，对寒风中的老人认真的鞠了一躬。 在今天，教育的重任，从周起的肩上落到了江玖的肩膀上，她得好好担住。 “我懂了，妈还有一点干花生，我晚上给你卤了，你一道带过去吧。”江玖对这里的很多人，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尊重。 刘文志摇头：“我经常跟他说下次带酒给他，但是我从来没有带过。” 江玖一脸疑惑。 “因为我怕他想不开，所以我得用酒吊着。”刘文志笑着开口道。 …… 第二天一早，周志着急忙慌的冲到教室，一脸紧张的拽着江玖喊救命：“咋办，李大鹏家长来了，那么高的个，一拳头能打死我。” 周志边说还要边比划，手不够长，还得跳起来比划：“江玖，你可得救救我！” 周志急得不行，江玖跟着他走了出去，李大鹏旁边确实跟了个大人，不过没那么夸张。 “你急啥，他家长可能害怕孩子找不到路，来送他的。” 周志：“怎么可能，你忘记我把李大鹏收拾了？哎哟喂我怎么这么冲动。” 江玖愣了，她确实忘记这事儿了，这下她瞅着李大鹏的爹也变得高大起来。 “要不你跑出去找刘文志？”江玖瞅着人还远，就让张志翻墙出去，到时候真打起来了，也有个帮手，不然她们这几个细胳膊细腿的，能扛得住几下。 周志点头，腿打着颤，跑去搬救兵了。 “谁是周志？”李支书扯着个大嗓门开口道：“让他出来。” 江玖瞧着这人，咋滴也是当队长的料，为啥做了支书。 “他不在，你有啥事？”江玖稳了稳，才开口道：“你要有事也可以找我。” “用不着你。” 李大鹏：“爸，这是江老师。” 李支书一听是江老师，连忙变了脸色：“哎哟，是老师啊，我今天是专门来感谢你们的，你们这学校办的好啊。” 得了，危险解除。 江玖终于安了心。 李支书：“我这儿子以前天天打架，可是上周竟然没打架，我还觉得奇怪的，一问才知道是周老师给收拾了一顿，你们收拾的好啊。” 李大鹏在旁边腔都不敢开，他可不是因为迷途知返，他是因为丢了脸，不好意思出门，但是在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只能搞学习，没曾想还成了好孩子了。 不过这感觉真不错，只要自己学习，妈就给他煮一个鸡蛋，他这周每天都两个鸡蛋，说出去都要羡慕死别人。 “没事，这是我们的责任，而且孩子发生改变也离不开你们这些家长的帮助。”江玖说着客套话，她开始也担心李大鹏爸会来找麻烦，没想到啊，还来感谢了。 李支书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电线，递给江玖：“我这孩子只有打才能懂事，我专门给你们整来了一根电线，老师你可别心疼，他要是不懂事就给我抽，抽断了我再给你送一根，抽伤了我也不找你麻烦。” 江玖看着手上的线，一脸尬笑。 李大鹏看着那根线，就觉得屁股疼。 这线打在身上的滋味儿，没人比他更熟悉，他姑嫁给了城里人，那里有电，也有线。 自己父亲专门要来收拾自己的。 这电线啊，抽在身上一条接一条的印子。 江玖：“李支书，我们一般不会打孩子的，我们更擅长用爱感化孩子。” 李支书连忙摆脑袋：“用爱能感化？我家这小子可不行。” 第56章 赖皮狗 李支书不愧是亲爹，打击人的话一个接一个，他这儿子被他嫌弃的啊，跌入了尘埃。 “江玖，你男人来了。” “你没事儿吧？” 两道声音在空中响起，是救兵来了。 刘文志怕江玖哪里被打了，便拉着她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确认没事才放开了手：“他没打你？” 江玖脸都给羞红了，干啥呢，这里可还有小孩儿呢。 啥打我？ 江玖连忙解释道：“没有打我，周志他……” “你不要想着报复我，孩子就是一棵树，小时候得把他掰正了，以后才不会歪着长。”周志连忙开口道，他现在可不怕了，他有刘文志。 这两人打起来，还不知道谁会输呢，而且还有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也能帮忙。 这边的李支书觉得这话听起来特别有道理，连忙点头：“周老师说的对，小孩儿就是要从小抓起。” 周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脸傻的啊了一声。 现在江玖才有空把话说完：“李支书是来感谢你的，不是报复你的。” 场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江玖看没啥事儿便对刘文志开口道：“你去上工吧，我这儿没事。” 刘文志点头：“以后有事儿记得马上找我。” 他一个男人，真的很喜欢被需要的感觉，今天周志说江玖被拦住了，让把他请过去，天知道那一瞬间他有多开心，他终于成为第一选择了。 当然，后面被担心覆盖了。 最后李支书硬给周志也塞了一根电线，还拿了两个鸡蛋。 本来李支书开始是想塞钱的，但是江玖害怕成为风气，以后每个大人都这么做，便拒绝了，谁知道李支书还从兜里面掏了两个鸡蛋。 往周志手上一塞就跑了。 快上课了，一群又一群的学生涌了进来，他们捏着衣角，局促的开口道：“老师，早上好。” …… 江玖最近的日子叫一个充实，白天忙着上课，下了课还得上工，晚上还需要备课，辅导孩子的作业，还要陪张梅说会儿话，教刘文志认识更多的字。 虽说是忙了一点，但是她现在可谓是神清气爽，每天也有盼头了。 等到了周末，江玖专门起了一个大早，她今天想去县里面走一趟，她主要想去图书馆瞅瞅，看看有没有麦子相关的书，她也想为刘家湾做点贡献，再支持支持黄立新。 本来她打算一个人去的，但是刘文志说他也要去。 她一合计，那干脆把儿子也给带上，这小孩儿以前就说想去县里面看看，那时候自己一个人，啥都不拿走下来都勉强，再带个小孩儿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爹回来了，背也好，抱也好都不用自己插手。 张梅是不想去的，她一天少一个公分都觉得难受。 这马上要入冬了，天也亮的越来越晚，但是县城现在很多东西都得靠抢，没办法，只能早点走。 出发的时候刘怀森还没睡醒，江玖给套上了厚衣服，让刘文志抱着，等到了镇上，小孩儿一睁开眼睛，就是一个新的世界，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想着小孩儿的笑脸，江玖自己都觉得心情好起来了。 “我背包里面有玉米馍，你拿出来吃吧。”刘文志轻轻的晃了两下，要不是他抱着儿子，指定他来拿了。 江玖想着走路也无聊，便拿了出来。 早上，张梅给炕了几个玉米馍，还带着热气，江玖朝刘文志递了一个过去，结果这人竟然如此不要脸。 他摇了摇头，小声的开口道：“我要抱小森，没手，要不你喂我吃？” 刘文志眼睛盯着江玖，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但是喂那是不可能的，自己脸皮薄，她回头瞅了一眼确定没人，急忙把整个馍塞到刘文志的嘴巴里面。 “唔唔。”被猛的一塞的刘文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呜呜半天，希望江玖可怜可怜自己，给拿出来。 “你啥力气我不知道？别装。”江玖叹了一口气，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她还是伸手把玉米馍拿了出来：“能自己吃不？” 刘文志摇头：“抱着娃，不能。” 他就一赖皮狗，只管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投喂。 江玖看刘文志是真不方便，就忍着害羞让他咬了一口，然后拿开，往远点站。 再来一口，重复一样的动作。 “嗯，真香。”刘文志边吃边感慨，这江玖也越来越害羞了。 “你吃你的，嗯嗯什么？”江玖巴巴了一句：“快点吃完，我也要吃。” 刘文志连忙单手抱住小森，把江玖另一只手上的馍拿了过来：“你喂了我，出于感谢，我也要喂你。” 江玖一听就知道刘文志在装，反手又把他没吃完的玉米馍再次塞到嘴巴里面，自己则拿好自己的，慢悠悠的吃起来了。 被塞了满嘴的刘文志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他伸手握住了馍，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现在温差变大了，雾水也多了起来，等两人走到镇上，这裤腿也湿了。 但是现在可没有裤子给换，江玖晃了两下，全当没事。 “妈妈，这是哪里？”刘怀森打着哈欠，看着眼前不一样的世界，这里有宽阔的街道，有几层的小洋房，有人骑着自行车，晃动着铃铛。 “车，这是车吗？妈妈你看！”甚至还有汽车，刷的一下跑了过去。 刘怀森没见过汽车，甚至连自行车都没怎么见过，但是江玖跟他讲过，两个轮胎的是自行车，三个轮胎的是三轮车，四个轮胎，跑的很快的是汽车，很多轮胎，长得很长的是火车。 至于在天上飞的，那就是飞机。 刘怀森兴奋的拍着手，他疯狂的扭动着，刘文志险些没抱住。 “你给放下来吧。”江玖开口道，她等小孩儿兴奋完了才蹲下身子开口道：“小森，这里有很多人，很多东西，但是你要答应妈妈，要一直跟着妈妈走，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不要跟别人乱跑。” 小孩儿头一次进城，江玖满心的担忧，这时候虽说小孩儿不值钱，但还是有那些黑心的人贩子，把小孩儿往山沟沟里面买。 刘怀森看着面前的事物，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但是小小的他也知道，只有自己这次听话了，下次妈妈才会带他来，想到这儿，他马上点头。 第57章 舌尖上的甜 “我得去一趟邮局，估计爸妈给我寄信了。”江玖好久没来邮局了，不知道爸妈有没有再寄信。 她怕两个老人担心，便着急先去瞅瞅。 刘文志一听倒有点懵，他记得江玖和父母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现在是重新联系上了？ 也好，多个人关心她就很好。 果然，那边的江父江母是真挂记在这边的女儿，又给寄了好大一堆东西，看的旁人眼睛都直楞着。 这谁家的父母啊，这么豪横，这快递费都得花上不少钱吧？ 刘文志肩膀上的重量多了一点，算着他刘文志没见过江玖爸妈，没听过声音，也没写过信，他大概就是江玖爸妈口中的那个男人吧。 可不行，自己可得争气点，江玖家庭情况太好了，他怕被看不上。 刘文志：“我们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吧，然后我送你们去书店？” 现在街上也没什么可以逛的，来来回回就这么一点地方，个个都是销金库，要钱要票，不然啥也带不走。 江玖想着只用点肉，便打算先去门市去瞅瞅有没有上好的肉解解馋，上次爸妈给的肉票还没有花完。 刘文志一听媳妇儿馋肉了，就开口道：“我去买吧，我有朋友在那边？” “哪边？门市、还是黑市？”江玖多问了一嘴，今天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把刘文志看好，不让他往黑市跑。 虽说她自己没觉得多大关系，但是张梅担心啊，一听说刘文志跑黑市去了，急得都要哭。 刘文志想说是门市，但是他一眼就看见江玖那水亮的大眼睛，他便不知道怎么撒谎，可是他也怕两个女人担心，便垂着头，以为这样江玖就不会问了。 “是就说是，不是就不是，有啥好隐瞒的？就算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刘文志听出味道来了，江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抬着头：“我想去黑市看看，可以吗？” 这话可不能放在门面上说，于是刘文志凑的近，专对着江玖的耳朵说话。 热气一股接着一股，耳朵附近一阵阵发痒，她想躲也不想躲。 江玖：“别凑这么近，你去吧，但是要机灵一点。” 她本来就没打算限制刘文志去哪儿，而且她也打定主意不给张梅说。 刘文志不依，就凑在那里轻声的开口道：“谢谢媳妇儿，我去给你买肉吃。” 几人在路口分开走了，江玖带着小森往书店走，她对着小孩儿开口道：“小森，妈妈今天同意你也买一本书。” 她书票不多，得算着来。 哎，再次为这个啥都要票的时代感到烦躁，学习知识被限了这么多道道。 得亏小森听话，也不东跑西跑，而且一听要给自己买书，他兴奋的直点头。 现在书店可不是什么热门地，书店小小的一个，里面也黑黢黢的，要不是这书店是国家开的，江玖都要以为自己闯进了黑市啥的。 书店的老板可没供销社工作员那么豪横，他此时此刻正沉浸在书的世界呢，一看来人了，就抬起头：“书都在后面，可以自己找，自己看，等我把这章看完了，就过来帮你。” 江玖笑着开口道：“你把这本看完了也没事，我先去找了。” 书店太局促了，也没啥光，没办法江玖厚着脸皮又去打扰了一番：“同志，有没有油灯？”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没曾想这人直接拿了一个出来，小心的点燃：“你可得注意一点，别碰着了。” 方里还是不放心，便低头瞅了瞅大概看到多少页，自己端着煤油灯过来了。 “你想买啥类型的书？”方里看着面前的女人，年纪不大，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都有一个这么大的娃了。 哎，咋都结婚了，除了自己。 “种麦子的书。”江玖开口道：“或者关于肥料的知识。” 江玖算着这不算啥违禁书，便直接开口道。 方里一听这个小女娃要找这书，一下就来了精神：“你是下乡的青年？” 江玖点头，她四处瞅着，想看看哪里有，因为她回去的路还远着呢，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等等，我给你找找，不过你别抱多大的希望。”方里头一次见有人要这书，虽说难找了一点，但是他也得认真找。 等了十几分钟，方里从角落里面掏出了一本古老的《汜胜之书》。 江玖接了过来，叹了一口气，这本书大概是公园前写的了，这时候，小麦早就发展了好几代，根本没有多少她能用的知识。 最后还是在一本农业相关的书找到了小麦的相关习性，小麦抗热抗冷，这也是南方能种植的理由，小麦一生共有六个生长期。 选种是第一步，这一步她能做的改变不多，主要以黄立新调配药量，将六六六粉兑水，再用来浸泡麦种为主。 至于要泡多久，怎么泡还得多做研究，到时候分成几组都试一试。 而剩下的分蘖期、生长期、抽穗期、灌浆期都可以稍微干预一下，但是怎么干预，江玖犯了难。 能查阅的书籍实在太少了，再加上这项技术是崭新的技术，她看着面前的书叹了一口气。 “你好。”方里听见有脚步声，他便把煤油灯放在地上，自己走了出去。 这下进来的是个男人，手上拿着两根糖葫芦。 “同志，我找人。”刘文志开口道。 方里一猜就知道刘文志找谁，便把人带了过去，煤油灯下的江玖，翻着一本又一本的书。 哎，早知道会有今天，怎么也该多学一点知识，写出一本农业相关的书，没准自己能一下火起来呢。 “我给你买了糖葫芦。”刘文志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江玖，另外一根给了小森。 这孩子头一次看见糖葫芦，笑的满脸开心。 “谢谢爸爸。”刘怀森用舌尖触碰冰糖葫芦的糖衣，一感觉到甜味，整个人笑的更开心了。 真甜啊，他书也忘记看了，将视线转移到糖葫芦上面，一口一口的吸溜着。 “没找到想要的书？”刘文志见江玖愁眉不展，就以为她没看见想要的。 江玖点头：“关于小麦种植的书太少了。” 她扯开包糖葫芦的纸，正打算自己吃来着，见刘文志瞅着，便给递了一个上去：“你先吃。” 第58章 糖葫芦 刘文志咬了一颗下来，黑黢黢的脸上露出白亮的牙齿，他笑着开口道：“真甜，比全世界的糖葫芦都甜。” 小森一听是全世界最甜的糖葫芦，便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一串，再看看江玖手上的，满脸都是好奇。 他想试试这两个有啥区别。 江玖：“小森试试甜不甜？” 他那眼睛转来转去的，江玖就知道小森有啥想法了，她给小森喂了一颗。 这小孩立马点头：“好甜，比我的糖葫芦都甜。” 这两人…… 明明都是一个锅熬的糖还能有啥区别不成？ 她自己也吃了一颗，结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好甜啊，甜到心坎上了。 站在一旁的方里满脸尴尬，这算夫妻之间的情趣吗？可是能不能请你们回来再亲亲我我，干啥要在自己这个单身人士面前秀？ 啊，真难受，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文志：“我还要过去一趟，等会儿我来接你们，中午咱们在国营大饭店吃好吃的。” 他只是在黑市的口子处看见有人买糖葫芦的，又想着江玖看书无聊，就买了两根送来，但是他自个儿的事还没处理，他得再回去一趟。 江玖点头，她还要再多看会儿书，刚看了一个多小时，啥要紧的都没有看出来。 这刘文志一走，方里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看江玖还要选一会儿，便自己回去看书了。 方里的态度是真的好，要是搁其他地方你只看不选，那还得了，可是方里不会，他会让你安安静静的选，不打扰你，如果你需要帮助，也会及时出现。 这边的刘文志先找到卖肉的人，这人也算他半个同行了，也不知道想了啥办法，自己养了猪，自己屠宰，自己买。 他买的猪肉最是新鲜，而且可以不要肉票，只是价格高一点，或者你用其他票掺着买也是可以的。 “又来了啊？”黄忠用手扇来扇去的。 黄忠卖肉不像门市支着大摊子，而是把肉都放在背篓里面，从上面往下面买，有肥有瘦，你选不得，只能决定要买多少斤。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来人的时候方便跑，二是挨着买不会有人挑三拣四，让差的落了下来。 不过买到瘦肉的时候生意总要差一点，就比如现在。 刘文志点头：“帮我割两斤肉吧，分开包。” 他想给于叔也送一斤。 他瞅着面上放的是瘦肉，但是重量看着不多，也没多计较，就等着黄忠直接割。 但是黄忠把瘦的翻了过去，从里面捞出五花肉：“这个部位的肉好吃，给你割这里的。” “诶，你这人怎么给他割五花肉，我就得要瘦肉？”在旁边守着的人，看黄忠给这人开后门，便着急开口道。 天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就等着人把这坨瘦肉买走，她好买下面肥的。 人倒是等到了，只是没想到下层的五花肉全被买走了，也不知道自己又要多等好久。 黄忠瞅了这人一眼：“大兄弟，这是我亲哥哥，这后门我只能开了。” “你给我一半瘦的吧，另一半分他？”刘文志也不想黄忠为难，便提议道。 这人却直接摇头，称了两斤肉分别用报纸包着：“有肉票没？” 刘文志点头，刚江玖给了自己一斤肉的票，他给递了出去。 有肉票钱就能少出一点，最后给了个两块钱，就买了两斤的五花肉。 “要是有野鸡记得帮我留着。”刘文志道了谢，不过他还得往于奎哪里赶，便又跟了一句就离开了。 黄忠点头，等刘文志一走，他连忙把人招呼上来：“要割肥肉吗？要多少？” 这时候在黑市做生意，那叫做在法律的边缘晃荡。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送进去了。 所以还是少得罪人的好。 于叔还是禁闭着院门，刘文志敲了门，半天于叔才开口道：“是谁？” 刘文志：“于叔，是我。” 于奎连忙把门打开，将刘文志拽了进来：“昨天来人巡查了，不过啥都没发现。” 这黑市啊，在这个小县城早就不是秘密了，人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不过没啥人举报，因为这里卖的东西，便宜量大，且都是好东西，而且态度又好。 不过还是有巡查的人在这边转悠，但问题也不大，市场两处的门口都有孩子看守，这些孩子把县城巡查的人脸都记在脑子里面了。 只要看见熟面孔，便跑回来报信。 所以凡是进黑市摆摊的都得给小孩一分钱的辛苦费。 “那就行。”刘文志把肉放在桌上：“今天江玖和小森也来了，中午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你媳妇和孩子来了啊？”于奎来了精神，他一次都没见过这两人。 算着，他把刘文志当儿子，那江玖岂不是他的儿媳妇，刘怀森就是他的孙子了？ 于奎想的美好。 “我上一次带回来的棉花卖的怎么样？”刘文志聊起正事，上一次学习茶树种植的时候他顺带买了三十多斤的棉花回来。 他留了五斤给自己家里面用，剩下的都拿到于奎这里买了，要是这次买的好，他打算再走一趟，多买点回来。 于奎连忙把钱数了出来：“现在棉花票翘得很，都没人用棉花票，我就给你买的八毛钱一斤，一共买了二十二块四毛钱。” 这年代钱太值钱了，二十二块四已经是刘文志辛苦一周才赚到的钱了。 “好卖吗？”刘文志接过钱，自己拿了十五块，其余的七块四毛都给了于奎：“这钱你收着。” 刘文志只跑了一个腿，但是主要买东西的人还是于奎，他该分红给这人。 于奎连忙点头：“好买的很，我头一天才把消息放出去，第二天就卖完了。” 于奎在县城的关系网发达，消息渠道也比别人好的多，只要经他手买的东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虽说他也载过一次。 刘文志存了想法，他还想再去收一趟棉花，只是这一次不知道用啥理由了。 他忽然想起，他留了个有棉花的联系方式，要是让他帮忙收，然后两人都走一半的路，问题就不大。 一半的路，他走路快点半天都能到。 第59章 人善被人欺 他打定计划，就给那人寄了一封信过去，等忙完也差不多到饭点的时间了。 他两打整一下该去找江玖了，正打算出门，于奎在那里长吁短叹的：“要不，我不去了？你媳妇儿是城里人，我……” 于奎怕自己给刘文志丢脸。 刘文志好笑道：“想啥呢？我媳妇儿不是这种人，她……算了你去瞅瞅就知道了。” 以前他还在江玖身上感受过自卑，但是自打这次回来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两人到的时候，江玖正带着小森在结账，孩子拿了一本童话大王，江玖则拿了本关于农作物发展的书。 这书对江玖的意义不大，但是她好歹在这里看了一上午，啥都不买自己不好意思。 方里打着趣：“你这是要搞研究啊，还专门研究小麦。” 江玖刚想说不是，只是瞎看看，又想到努力研究的黄立新，她不知道为啥，张口道：“对，搞研究。” 这话一说，她就觉得浑身舒服。 “那你真厉害。”方里给结了帐，还给刘怀森送了本小画本，没啥厚度，但是人情。 门口的于奎紧张的看着里面的人，他小声的开口道：“你媳妇儿和你真搭，一黑一白，一个白芝麻，一个黑芝麻。” “哼。”刘文志可不喜欢这形容，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有那么黑吗？这明明很正常。 种庄稼的哪有几个白的，偏偏江玖算一个，哎，这人晒不黑，自己白不过来，要不买点啥擦擦，万一白了呢？ 粉？那不行，太贵了。 面粉咋样？擦在脸上雪白，刘文志摆了摆脑袋，也不行，得被张梅打死，那咋样才能白点？ 以后别人瞅见她两，都说白芝麻。 “你这是干啥呢？”江玖牵着小森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刘文志在哪里愁眉苦脸，一会儿摆下脑袋，一会儿叹口气，跟疯了一样。 她看向旁边的人，友善的笑了笑。 她知道刘文志吃得开，朋友也算多，不过她见过面的基本没两个，而这一个是江玖不认识的。 “我……你好。”于奎搓着手：“我是他爸……不是，我是于奎。” 天雷勾地火哟，他怎么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他自己私下里把刘文志当亲儿子看，但是刘文志本人不知道，这女娃更不知道。 刘文志来了精神：“你想当我爹也得看我妈同不同意。” 于奎红着脸：“别说了，走走走吃饭，我请客。” “急啥？我还没给你介绍呢。”刘文志拽住想落荒而逃的于奎：“这是我媳妇儿，江玖，这是我儿子，小森，不是你的儿媳妇，也不是你的孙子哈。” 刘文志打趣道，他就一典型的在外面冷着一张脸，对自己家人和熟悉的朋友，都能开玩笑，而且话也算挺多的，仿佛要把没说过的话全说回来一样。 于奎：“你这小子。” 他可不想看见这人，便扭头一走，走在前面，又觉得礼数不到位，便转个脑袋回来：“丫头，快跟上我带你吃好吃的。” 说完，头也不转了，他瞅着这江玖是个脾气好的，那小孩儿是个乖巧懂事的，这刘文志还真是好福气啊，自己在外面呆了几年，啥都有了。 还是那家国营大饭店，也还是那个女人，用勺子敲击着台面，满脸不耐烦：“吃啥？不吃就出去。” 江玖是真不喜欢这态度，正想巴巴两句，结果刘文志只管盯着这人，就给她盯怂了。 那眼神里面传递的信息好像是下班别走，给我等着一样。 她啊，惯是喜欢欺软怕硬，欺啥，老年人，小孩儿，妇女。 怕啥，怕的就是刘文志这样的青壮年，生怕得罪狠了，他不顾代价，把自己打一顿。 “请问吃啥？” 江玖一听心中只想骂娘：“合着你能正常说话啊？” 她没忍住讽刺了一句，旁的人听着直发笑：“这人啊，挑着呢，只对壮男人温柔，我们这老太爷老太婆可没福气。” “对对对，要不是我不会写字，我非得举报她。”另一个妇女附和道。 现在里面的张霞脸上绯红，她想发火来着，可是这人说要写举报 信，那还得了，可要丢职位的。 以前她凶别人都没人说，今天怎么遇上了硬骨头，都是这个女娃，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江玖：“大娘，你要写举报 信吗？刚好我会写字，我来帮你写？” 大娘：“那感情好，我早看不惯这人的态度了，咱们给举报下去，换个脾气好的，真是吃着我们，活着我们，还要凶我们，哪有这个道理。” 大娘深受其害，想着反正都开罪了，得罪多得罪少都一样。 张霞连忙开口道：“别别别，我……我错了，希望大家可以原谅我，我一定努力改进。” 江玖瞅着这人就觉得好笑，这是得凶一遭，她才知道下场，不过这人手艺不错，万一换上一个手艺差态度也差的咋办，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她想了会开口道：“我们要不原谅她一遭，要是再犯，咱们就这举报 信，我家住在刘家湾，你们到时候来找我，我免费给你们写。” 吃饭的几个人连忙点头，别看这妮子脾气差，但是手艺真好，每到过节的时候就惦记着吃这一口好的，要是没了自己去哪里吃。 张霞万万没想到自己依靠厨艺保了自己一命，她态度现在好着呢，又重复道：“请问吃什么？” 江玖暗暗的感叹了一句，这态度让人舒坦，吃饭都能多吃一碗了。 “于叔，你来点菜吧。”江玖盯着锅里面的粉蒸肉，一直烧着火，现在应该软到舌头一抿就化了吧。 她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可是长辈还没点菜呢。 “要个粉蒸肉，炒土豆丝。”于奎对上江玖的视线，再沿着视线一瞅，不就是粉蒸肉嘛。他立马开口道：“丫头，你也再点一个菜。” “回锅肉咋样？下饭的很。”江玖开口道：“于叔能吃辣不？” 于奎连连点头：“能吃，没辣椒我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矮小的刘怀森嘿嘿直笑：“妈妈，于爷爷也是吃辣椒的能手。” 刘怀森就是从小能吃辣，以前弄了次辣炒回锅肉，刘怀森一挑一大筷子，直接往嘴巴里面塞，都没呲溜一下。 “诶。”于奎忽略了后面那句话，以为小森喊他呢，连忙答应道。 第60章 爹妈的好 张霞炒菜的速度快，技术也好，再加上她怕自己吃举报，根本不敢怠慢，放肉的量也放的多。 “你们的菜。”不一会儿菜就全上齐了，江玖悄悄的吞了下口水，生怕场上的人听见了，刘怀森可是完全忍不住，眼睛发着光，只盯着肉看。 看的于奎内心一阵接一阵的柔，要是他儿子还活着也有这么大的小孩儿吧。 他连忙给小森挑了一大筷子肉：“吃，不够爷爷再给你买。” 刘怀森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妈，等着人点头了，才开始吃。 于奎：“哎，这小孩儿也太乖了，丫头你真会教育孩子。” 现在吃肉可是个洋气事儿，很多时候大人都忍不住，更别说小孩儿了，肉一上桌两眼发光，筷子齐上阵，要是碰上那种意志力差的人，用手抓也是正常事儿。 可是小森不一样，他会等着大人先动筷才吃，当然有很多特殊情况，他也会先吃。 江玖笑着开口道：“都是他奶奶的功劳，咱们要不给妈打一点？” 刘文志摇头：“我包里面还装着肉，回去也做蒸肉吃，你们快吃吧，别看着了。” 蒸肉下面垫的是红薯，又甜又软乎，上面的肉裹着粉，塞进嘴里面的一瞬间，肉香，米粉香，红薯香充斥着口腔。 用牙齿轻轻一咬，肉花了，红薯化了，米粉也溢满了口腔，香，是真香。 比后世吃的肉还要香。 江玖露出满足的笑容，这肉是用的最好的五花肉，一半肥一半瘦吃着不腻也不柴。 刘文志见江玖吃的开心，又给挑了一筷子肉：“我们回去再打一份？” “算了，肉偶尔吃一次最舒坦。”江玖主要怕自己吃习惯了，就再也吃不下去差的了。 她家比上别人家算吃肉多的了，但是也只是一个月一次，一次只能过个嘴瘾，别指望能吃安逸。 这张霞炒的酸辣土豆丝味道也不错，她舍得放材料，加上这火候掌握的不错，至于回锅肉，更是香。 江玖一口气下了两碗米饭，等吃饱了人差点没站起来。 说是于奎请，但江玖还是悄悄地给刘文志递了钱和票，让他把账结了。 幸好刚开始看了她爸妈寄的信，里面也放了肉票之类的，不然连钱都拿不出来。 江玖感激着在京城的爸妈，她得回去写封信，别让他们给自己寄东西了，免得他们不够用。 开始还想着给张梅打包一点，结果他们几个吃的半点都不剩。 “你怎么把钱给了？”于奎嚷嚷着：“这是我请丫头和小森的，又不是请你的。” 于奎把家当全拿出来了，就等着请吃饭呢，没曾想这人先给了。 刘文志：“江玖让我结账的，你那一点钱还是留着以后花吧。” 于奎啥情况，刘文志能不知道，他可没多少钱了，再说自己三张嘴巴，他才一张嘴巴，咋滴也是自己该拿钱。 想想就觉得江玖真好，还给自己钱让去结账。 “还有没有要买的？没有我们就回去了吧。”刘文志估摸着时间，快两点了，走回去还得走上两个多小时。 江玖今天主要是为了书来的，虽说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增产剂，但是麦子的习性算是摸了个清楚，到时候再和黄立新商量一下，看看能有啥解决办法不。 想到这儿，江玖摇头。 于奎：“你们早点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正打算告别，于奎从包包里面摸了个东西出来，特别正式的递给江玖：“这个算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和文志可要好好的，好好的把孩子养大。” 江玖摊开手，是自行车票，天啊，这可是个大礼物。 自行车可是个俏玩意儿，她们刘家湾更是一辆都没有，江玖开始存了想买的心情，但是她没钱没票。 后面有钱了，还是卡在票上面，现在竟然得了这么一张。 江玖连忙摇头，把东西交还给于奎：“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于奎这票拿出去买，保不准能买个几十呢。 “我就住在县城，用不上这玩意儿，还是你拿着，再攒点钱，买个二八杠，到时候进城也方便一点。” 江玖还是不愿意要，最后还是刘文志做主要了这票。 他知道，于奎对他怀着愧疚，最开始就想给自己钱，他没要。 可是自行车票不一样，对他来说是解了烧眉之急。 回去的路又长又难走，小森自己只走一半的路，剩下的一半路还得刘文志抱着，至于江玖她自己能努力走回去就不容易了。 等到了家，江玖整个人都焉了，她瞅了一眼被抱着的小森，羡慕的眼神掩盖不住，要是…… 刘文志：“我不确定能不能把你背回来，下次试试吧。” 他对自己的体力没那么多的自信，而且万一背到一半背不住了，那才难受，自己的面子得落一地。 江玖：“我是大人了，我不需要背。” “是吗？” 江玖当没听见，自己灌了半杯温水，又给孩子喂了一点。 要说不说，这张梅是真体贴，算着她们啥时候要回来了，就把温开水给倒好才去上工。 这样的婆婆，江玖活两世都没见过几次，偏偏叫自己遇上了，而且自己做饭技术不行，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了。 刘文志把包放了下来，把最里面的肉拿了出来，他专门让包了好几层报纸，结果还是要漏不漏的。 下面的东西都是江玖的了。 江玖也不遮掩，当着面打开了，她爸妈还是给带了两节香肠，里面竟然还放了四件衣服，她打开一看原来每个人都有一件。 以前没啥感觉，她带着愧疚享受着家人给的好，今天不知道咋滴，眼睛一红，不该落下的东西落了下来。 这爹妈真好，她真幸运，巴上了好爸妈。 给她衣服倒没什么，给张梅，刘文志…… 江玖知道爸妈带着讨好的意思，希望这两人能对自己好一点。 毕竟很多事情都成了定局，不如坦然接受，再好好的过下去，她爹妈现在就这态度。 这四件衣服，得要几年的布票，棉花票，还得花上多久的功夫。 江玖越想越难受，她转过身，撇去了眼泪。 来这边，她可从来没哭过，今天算是头一遭。 第61章 煲仔饭 “爸爸。”刘怀森看着面前的新衣服，再看了眼自己的亲娘，他本来想问能不能穿来，结果就瞅到亲妈的红眼眶了。 江玖连忙撇去眼泪，想自个往房间走。 结果这两人跟拦路虎一样，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 想走？那不可能。 刘文志：“你哭了？” 刘怀森：“妈妈，你哭了？” 这两人不愧是亲父子，话都说的一样。 江玖总不能说自己笑了，她瞅着这两人：“我想爹妈了，想回家了。” 虽说不是亲爹妈，但是江玖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满满的父爱，母爱，再延伸到她现代的父母亲。 刘文志记忆里，江玖和父母从来没有联系过，还是今天才知道两人联系上了的。 他开口道：“想了咱们就回去，我还没有见过丈母娘呢，小森也没见过外婆外爷。” 江玖正想同意，但是想了一下还是摇头，咋见？她一个冒牌货被看出来咋办？ 可是拖也不能拖一辈子，等她做好了准备就得回去，替原主尽尽孝，替自己感下恩。 反正这么多年没见面，习惯啥的应该要变不少，到时候应该不容易穿帮吧。 “嗯。”江玖口头答应着，她把脸擦了个干净，没曾想手上沾了灰，越来越脏。 再后面，脸上多了一只带着点粗糙的手，他摩擦着脸上的皮肤，也晃动着江玖的心。 “别哭了，我努力上工，今年我们就回去看爸妈。”刘文志开口道。 回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几千公里的距离，公社的通行证，队上的假，一路的吃喝拉撒，还有车票，这都是摆在面前的大问题。 江玖内心一阵紧张，她可没做好准备，她撇去刘文志的手：“再说吧。” 这男人，手长这么糙干啥，脸蹭的生疼。 “你两干啥？孩子还在这里呢。”张梅抱着一把菜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这两个不知羞的彼此对视，小森则在那里目不转睛看着。 她这个心情啊，觉得这两关系亲近了，开心，又觉得带坏了刘怀森急躁。 她连忙捂住小森的眼睛：“要不，你们进屋？” 再仔细一看江玖那个脸，红彤彤的，不是羞红的，是哭红的，她脑子里面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只见张梅一巴掌呼到刘文志的身上：“你是不是欺负江丫头了？” 刘文志两眼一抹黑，啥和啥啊，这张梅一进来巴巴的说了一大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巴掌就来了。 江玖：“妈，没有，是我想家了。” 得了，今天臊大皮了，以后怎么见这群家人啊。 张梅：“他没欺负你啊？” 几人都点头，刘怀森开口道：“妈妈看见衣服就想家了，”他望着桌子上的衣服目不转睛。 张梅：“这是亲家母做的衣服？怎么做了这么多啊？” 张梅以为都是给江玖做的，心中还感叹着亲家母疼女儿，没曾想江玖开口道：“每个人都有，只是我妈也不知道大家的身高体重，只能做了个大概，不合适咱们调整一下。” 江玖的母亲，于华选择了比较保守的面料，青布的，做的也很保守，想着里面加衣服，就把腰身，衣长都做大了一些，保证大家都能穿的上。 张梅嘴巴张的大大的：“天啊，这亲家母也太好了吧，我……” 张梅觉得自己这人挺不行的，江玖到自家来，半分钱的彩礼没有拿到，两家也没见过面，现在别人又送了这么大的礼物。 她啥都没拿，现在这衣服她怎么能拿？ 江玖的衣服，于华是挑着款式做的，跟别人都不一样，要说知女莫若母，于华做的将将好，穿在身上也好看的紧。 她把其余人的衣服都给分了下去，看张梅要收不收的，她就笑着道：“妈，这也是我妈妈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了吧，再说这衣服是按你的身材估算的，别人都穿不得。” 张梅这才不好意思的接下了，毕竟是估算的，张梅这衣服稍微大了一点，但是她不在意，而是小心翼翼的摸着新衣服：“天啊，这都多久没穿过新衣服了，这一穿还是亲家给的。” “好像大了点。”江玖开头道：“妈，你自己给改改。” 张梅：“哪里大了，一点也不大，刚刚好。” 江玖只笑笑没说话，明明这衣服就是大了，张梅的身体都在里面晃着了，不过问题也不大，到时候冬天还得穿衣服。 至于刘文志也是往大了做，江玖都怀疑，她爹妈和王文秀通了书信，不然这衣服咋能做的这么合适？ 尤其是刘文志那么高的个儿。 张梅不敢多穿，小心翼翼的把衣服脱了下来：“以后我过节还有回娘家的时候穿，到时候可得好好显摆，显摆。” 张梅说不清自己的想法，总觉得自己家差江玖家太多了，差的多不说，关键态度也没拿出来，还得别人先对自己好。 不行，自己得还礼。 还啥又成了大问题，自己这儿有啥新奇的？ 张梅想着等落场雨就去采菌子，给晒成干，再让文志去摸点鱼自己做成鱼干，再晒些野菜。 她盘算着，却越算越觉得自己的礼轻了，她开口道：“文志，你要不再去黑市跑一趟，看看有没有野鸡，我给熏干了，让丫头寄回去给她爸妈尝尝味儿。” 张梅着急忙慌的安排着，要是不回点礼，她这衣服可穿不下去。 “好。”刘文志答应着：“妈，你别有压力。” “对啊，我爸妈就希望我们和和气气的把日子过好。”江玖开口道：“其他的也没啥想法，再说，妈你对我可好着呢。” 话是这么说的，该准备的东西还是得准备起来，以前因为原主和父母决裂了，这两家就没来往，现在不一样，江家先走起来了，自己也得走起来。 张梅甚至想把刘文志刚买回来的肉给做成腊肉，看的几人哭笑不得。 本来还以为晚上还能吃一顿好的呢，现在看来可是空想了。 不过，江父江母还送了腊肠，这也算好东西，江玖想做点花样出来，便跟江玖做了大铁锅版本的煲仔饭。 红色的腊肠铺在饭的上面，再用各种带颜色的才点缀，那卖相可别说了，张梅甚至还出了把血，煎了好几个鸡蛋。 香味儿弥漫了整间屋子，隔壁的王大婶都闻到味道了：“这隔壁在吃啥啊，香成这样？” 第62章 制定计划 第二天一早，江玖就带着孩子往长水村走，这次她不是来宣传的，是来找黄立新的，她把自己在书店看到的内容全部说给黄立新听。 现在最俏的化肥是尿素，主要从国外进口，江玖断了这想法，她想起了磷肥，这肥料比上尿素好买多了，甚至自己都能制作。 江玖把自己的一点想法全部说给黄立新听，毕竟研究小麦这块儿，他是专业的，自己只能算个半吊子，昨天学习到的内容不过是皮毛。 “能行，你送来的麦子挺好的。”黄立新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人们个个都追求尿素，甚至一个两个把尿素的袋子剪了下来当裤子穿，前面写着日本，后面写着尿素。 黄立新呸了一声，心中骂了两句娘。 但是别人这尿素是真好，产量也是真能增加，只是太难买了，每个生产队一年就几袋尿素的指标，只能这里用一点点，那里用一点点，效果没有达到不说，还把人累的不行。 那干脆就用回磷肥。 黄立新开口道：“就等着明年开春，我找块差点的地试试。” 长水村的土地可比刘家湾的差的多，刘家湾的土好歹是以黄土为主，但是长水村更差，很多地方的土更像沙土。 所以她还是打算给队长要个申请，自己开一块土地出来，在刘家湾种。 江玖：“要不在刘家湾搞试验？” 刘队长和叶队长不一样，刘队长更能接受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时候实施起来也方便一点。 黄立新瞅着这丫头：“你们队长能同意？” 她们刘家湾的土质好一点，他这边指定同意，不过自己算是流放在这里的人，她队长能给自己要到刘家湾去？ 他一个老太爷，重活干不动，巧活干不了，就是个吃干饭的。 江玖存了心思，回去就和队长商量商量，到时候也不用队上的地，她们找个山坡坡自己开出来，自己种。 而且要赶在大家种春小麦之前种，指定不能耽搁队上的生产。 她们算是把方法商量出来了，种子也确定了，种植中使用的肥料也想明白了，就等着多试几种，往地下种了。 到这个时候，江玖觉得能和队长讲了。 “你又来宣传了？”曾耀阳推开门就瞅见江玖了，他还寻思着自己走错了呢，没想到还真是这人，哎，都是下乡青年，别人认真搞教育，自己还在种地。 算了算了，都是为大队做贡献，自己干啥要分个高低贵贱。 可是要是自己能当老师就好了。 曾耀阳喜欢给孩子讲故事，也喜欢学习，他以前就存了心思想当个老师。可是谁也想不到，大学没读成，老师也不再那么尊贵。 可是，他还是想。 江玖摇头：“我主要是来找黄老师的。” 曾耀阳瞅着地上的种子，了然：“你还真信他啊？他给你吹嘘的那一株小麦是自己大晚上就盯着那株撒尿，拉屎也在那里，才成的。” 黄立新被说的脸都红了，嘴里面嘟嘟嚷嚷的：“你这小子，咋一直揭我短呢。” “你可悠着点，队长让我给你看严了。”曾耀阳开口道。 江玖：“我信啊。” 两人齐刷刷的看着她。 “总得有人走在前面，不然飞机上不了天，汽车上不了道。”江玖开口道：“为啥不放手让黄老师试一次呢，就算失败了，也就一年时间。” 总得有人走在前面，社会才能进步，也总得不停创新，科技才会进步。 “你瞅瞅，人家女娃这觉悟。”黄立新听着欣慰，所有人都跟他说，你不行，这样不可以，这是在破坏生产，是坏分子。 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他，信他，那感觉别提了。 江玖不敢卖乖，她知道自己是占了时代的便宜，要是没有后世几十年的经历，她和这些人也一样。 曾耀阳：“哎，那你们试试吧，我给叶队长说说？” 曾耀阳浑身发怵，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了，指定是被叶队长骂着滚。 “不用，我回去和我们队长说。”江玖开口道，她真太感谢她有刘队长这么个开明的人了。 “那今天就这样，我得回去备课了。”江玖站了起来，她看着盆子里面的麦种，幻想着满地的麦浪。 “江玖，我送你。”曾耀阳开口道，等把人送了出去，他才开口道：“你们队的学校还缺老师不？” 江玖瞅着面前的年轻人，想着最开始听那小孩儿说曾耀阳给他们讲故事，她开口道：“我们队有六个老师。” 换言之，不缺甚至很多。 曾耀阳叹了一口气。 江玖：“曾同志，你们长水村也是搞教育的好地方，整个县城所有生产队，长水村的学生是最少的，她们需要人去传递知识。” 这也是她听支书讲的，上次宣传效果不理想，支书还好一顿安慰他们，说长水村就是一群没文化的，整个县城就他们队读书的人少。 “整个队，能传递知识的人太少了，而你是主要的一个。”江玖开口道：“比上刘家湾，长水村的孩子更需要你。” 江玖知道长水村自己是宣传不了的，但是教育不能落下，江玖就疯狂蛊惑着曾耀阳。 不指望开学校，但是得让孩子多学一点。 几个小孩儿从两人的身边跑了过去，其中两个小孩儿回过头，走到曾耀阳的旁边：“曾哥，今天下工后还讲故事不？我想听孙猴子从五指山爬出来没有。” 曾耀阳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如江玖所说，长水村更需要自己。 他瞅着小孩儿开口道：“讲，今天晚上就讲。” 小孩儿听还有故事听，便开心的跑远了。 “我明白了，我就在长水村好好搞自己的教育，你在刘家湾也搞好教育。”曾耀阳开口道：“没准咱们还能把孩子送出大山呢。” …… 曾耀阳是真有能力，在第二年，长水村也有个小小的村校，里面有几十个孩子，他们都叫着曾耀阳，曾老师，叫另一个女青年王老师。 而江玖送了一大堆的课本，作为长水村小学的礼物。 当然这是后话…… 第63章 学校之争 时间过得很快，江玖他们这个学校算是走上了正轨，成为人们口中的好学校，老师也成了口中的好老师。 也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把孩子放在刘家湾。 这么一来，下面的杨家沟可闹得慌，老师来闹，大人来闹，最后队长也跟刘队长闹，觉得他们把生源抢了，现在读书的孩子就这么多。 本来都是他的生源，结果分给刘家湾一小部分，起先还不在意，觉得他们只能招上面几个队的学生。 再到后面两所学校学生的人数差不多。 又到现在刘家湾占了大头，甚至在他杨家沟读书的孩子都把学转到刘家湾去了。 这还能忍？ 本来就两个学校之间的小矛盾，发展成生产队之间的大矛盾。 杨家沟的人指着骂：“要不是你们开学校，我杨家沟红火着呢。” 刘家湾回怼道：“那是你们杨家沟技不如人，老师不行，教不了孩子。” “谁说我们杨家沟不行了？都是你们害得。” 刘家湾：“啥是我们害得？你瞅瞅你们队把李大鹏带成啥样了？还是来了我们刘家湾李大鹏才成了好学生，现在认真学习，他爹李支书都在夸。” 被点名的李大鹏觉得自己耳朵一阵阵发烫，他转动着手上的铅笔，没几下又想起亲爹说的，笔弄断了得把自己打死。 算了，他小心翼翼的把笔握在手上，这得一毛钱呢，相当于一个半的鸡蛋。 杨家沟的人那被气的啊，凭啥他刘家湾说我们不行，难不成真是我们的老师不行？ 杨家沟表示不受这窝囊气，骂骂咧咧的跑去找杨队长要公道去了。 “队长，这些老师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咋教不出好学生？”杨富贵瞅着杨队长开口道：“今天可又有一个学生去刘家湾读书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学校不会没人了吧？” “对啊，那这学校办着有啥意思，还不如拆了算了。”旁的人附和道。 本来她们对这事儿没啥感觉的，觉得教育嘛，哪里都能整。 怎奈何，那些在他们队读书的人，一个两个胡咧咧：“早知道刘家湾学校这么好，我就把孩子送到那里去，这杨家沟也忒不行了。” “对啊，她们让我们的孩子放学割草，说是劳动课，全劳动到他们队上了。”旁人也嚷嚷着。 再有人开口道：“我可听别人说，杨家湾也有劳动课，不过是让孩子打扫学校的卫生，就算割草也给算半个公分。” 虽说不指望孩子挣啥公分吧，但是他们大人就觉得有心理安慰，孩子的付出有成果。 两者一对比，差距来了。 家里面有点钱的，可能现在就已经给娃换学校了，没有钱的也计划明年开春换。 杨队长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面一阵阵发堵，因为这学校，杨队长可没少捞好处，公社很多资源也重点倾向杨家沟。 别人队拿三袋尿素，她们能拿五袋，谁让他们是公社第一大队呢。 可这刘家湾在不知不觉之间露了头，引起了公社的注意。 “我今天就上去和刘队长说说。”杨队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支书你也跟学校的老师开个会，让好好搞教育，别输给刘家湾。” 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试就开始了。 杨家沟学校已经开了六七年了，因为年代久远，里面很多老师也没了最开始的激情，开始摆烂试教学，觉得自己的目的就是传递知识，你学了多少，学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事儿。 加上，学校有三个老师，根本没有教学的资格，但是占着一点关系，也进去了。 总体来说，杨家沟体系陈旧，老师整体能力不行，加上乱七八糟的规定。 以前没有对比，她们可以糊涂过日，现在对比来了，可不能任由这么胡作非为了。 支书点头：“我一会儿就去。” 杨队长也往刘家湾走，他背着手，寻思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就先去刘家湾的学校看看吧，瞅瞅别人的老师有啥不同。 刚靠近墙角，就听见里面的读书声，声声振耳，这声音杨家沟也有，只是没这么认真。 再一瞅孩子，大多数都在学习，虽说也有几个玩耍的，但是比较少。 他的视线看向老师，正好他看着的人是江玖，这教室黑板上写着算数题，让孩子们自己做，自己则在下面边走边看。 这倒和他们队的老师差不多。 那为啥能有这么大的区别，杨队长百思不得其解。 “哟，这不是杨家沟的队长嘛，什么风把你吹到刘家湾来了？”刘支书怀里面抱着两盒粉笔，开口道。 结果一下就瞅到杨队长，杨贵发了，他立马打起精神，走了上去。 这两人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方直招呼。 杨贵发从包里面掏出纸烟，往刘支书手上塞：“尝尝，这纸烟比叶子烟香多了。” 杨贵发带着炫耀开口道，谁不知道刘家湾比自己队穷多了，这些队长也吃不到什么油水，所以自己高贵着呢。 他挺直腰杆，露出自己的尿素袋子。 要问现在啥布料最洋气？那指定是的确良和尼龙，而这尿素袋子就是尼龙的。 “队长，你这态度不端正啊。”刘支书接过纸烟，闻了两下味儿：“确实比叶子烟香，但估计劲头没叶子烟重。” “我啥态度不端正了？” 刘支书：“你瞅瞅你上面的字，你穿这对得起战场上死去的人吗？真是身穿鬼子衣，不知道心放在哪里哦。” 刘支书这话带着一点诡辩，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说的杨队长浑身发痒。 “这……我们的肥料还是别人的呢。” 刘支书：“那能一样？肥料是为了促进生产，你这衣服，咋滴也是必须要有的？” “我……”杨贵发看着这人，以前没觉得他能说会道啊，咋滴，觉得队上有学校了，能骑在他头上了？ 休想！ “你别是羡慕了。”杨贵发开口道：“再说现在这么多人都穿这，你个个都说别人心术不正？” 刘支书：“羡慕啥？我们队都没人稀奇穿这玩意儿。” 刘支书避重就轻，哪是他们队不稀罕穿，而是因为刘队长当过兵，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见不得那两个字。 更见不惯别人穿这玩意儿在自己面前晃悠。 刘支书默默地笑了会儿，要是让刘队长看见了，指不定闹出啥呢。 第64章 找领导评理 杨贵发瞅着自己身上的尼龙，浑身难受，自己拿出去炫耀的东西，被别人说看都看不上。 他也没忘记今天的正事儿，他理了理衣服开口道：“你们队长呢？我找他有事儿。” 刘支书：“你等我下，我把粉笔给他们送进来，就给你带路。” 他是为了带路吗？他是为了看笑话。 “刘队长，杨家沟的队长找你有事儿。”刘支书把这人带到，还在他身上瞅来瞅去，示意刘队长快看，快看。 刘强放下手上的锄头，正想往这边走，一瞅见杨贵发穿的是啥，又把锄头扛了起来。 “哪个找我？”他站在杨贵发面前装看不见人。 杨贵发：“你干啥呢？我也不认识了？你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 “哦，原来是你这个洋鬼子啊。”刘队长把锄头往地上一砸，杨贵发怕了，刘支书笑了， “你也不怕把自己毒死。”刘队长开口道，现在因为喷农药毒死的人可不少，这尿素嘛，应该也有这作用。 他觉得看着杨贵发难受，便转了个方向。 杨贵发身为一个队的队长，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想扒拉刘强，结果还扒拉不动，想吵架，搁别人的地盘上。 算了，他今天是来商量事情的。 “我今天是来商量学校的事情的。”杨贵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整个公社就我们两所学校，我们给分配一下。” 刘队长：“怎么分配？” “你刘家湾的学校负责上面的四个队，再加你们自己队，一共五个。”杨贵发开口道：“我杨家沟的学校负责下面的几个队，咱们谁也不抢谁的学生。” 他虽说对教育没这么看重，但是学校是他们队的一大招牌，他可得守住了。 现在的情形就是越来越多的学生往刘家湾走，杨家沟的学生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他学校还能不能办了？ 刘队长嗤笑了一声：“谁抢你学生了？我们队的江玖只宣传了上面的几个生产队，其他的去都没去过。” “再说，学生选择学校看重的是教学质量，你们队自己不如人，还得限制别人发展？”刘队长大话一串接一串的，”说的杨队长直难受。 杨贵发：“我今天是来客客气气的跟你说的，你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去公社找领导，让他们评评理。” 刘队长：“你理都不占，还敢闹着去公社评理？” “我咋不占？我杨家沟是最早有学校的地方，资格最老，应该有最多的学生。”杨贵发嚷嚷着：“你们刘家湾算啥？仗着自己有学校了，就来抢我们的人！” 杨贵发可不管是不是自己老师不行，制度不行，他只知道，挨着自己队的娃都该来他们队读书。 挨着刘家湾的可以选择去刘家湾读书。 “歪理。”刘队长转过身，一瞅见杨贵发身上的大字，马上转了回去：“我不想和你多说，我们明天直接去公社找领导吧。” 为啥是明天，因为今天杨贵发穿的忒不讨喜了，他看着上面的字就想揍他。 可是，他不能，身为队长，得给下面的队员树立榜样。 杨贵发：“今天就去！” 他想着队员还等他消息呢，可耽误不起。 刘队长懒得搭理这人，拿着锄头继续通水沟了。 谁不知道他杨贵发打着啥主意，我们先说他分配的队，自己一口气握住了八个生产队，他就加上自己才五个生产队。 再说越往上面走，生产队也就越穷，读书的孩子也就越少。 至于他闹着要去生产队，还不是因为生产队他有关系啊，不过自己也不怕，反正他占着理由。 刘支书：“杨队长，还是明天去吧，你看我们队长也忙。” 他看着这人继续开口道：“不过杨队长明天可别穿这套衣服了，我怕我们队长忍不住想打你。” “他凭啥打我？” “凭啥？”刘支书笑了两声：“凭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也凭他哥，弟都在战场上死了。” 刘队长一共两个兄弟，两个妹妹，兄弟两个都没了。 杨队长可听出里面的意思了，不过别指望他服软，他头一甩人就走了。 一回到队上，一群人都围了上来：“杨队长，刘家湾咋说的？” “明天去公社。” 咋说的，还能咋说的，啥都没解决，自己还讨了一脸灰，明天绝对不穿这件衣服了，他可听说了刘强打人那叫一个凶。 当然，自己也不是害怕他。 只要杨贵发不说，就没人知道他怕了。 等到第二天，刘队长就带着江玖一道往公社走，他想了想，这学校主要负责人是江玖，要做啥得让江玖知道信儿。 公社选在最平坦的地界，五六间瓦房并排着。 “领导，你可得做做主啊。”她们前脚刚踏进房间，就听见杨贵发在那里诉说着委屈。 而且听这话要不就是开头，要不就是结尾，不过江玖更倾向于结尾，看来这人可打好了算盘。 她想不懂这人的想法，那么多没读书的孩子，那都是生源，他不去争不去抢，倒是盯上了自己。 “咳咳。”万青打眼一瞅就看见刘队长了，连忙咳了两声嗽，示意他杨贵发不要再讲了。 “来的挺早啊，话讲清楚了没？”刘队长嘲讽道：“领导好。” 万青点头，瞅了眼后面的江玖：“这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嗯，江玖。” 万青：“这我知道，李支书的儿子，李大鹏就是被你们学校的老师教出来的，真不错！” 万青发自内心的夸奖道，他可没少听别人夸，刘家湾里头有个江老师，能说会道的，教书也好，其余老师放谁出来，都是按着打杨家沟的老师。 江玖笑着开口道：“李大鹏生性很好的，只是没有得到正确的教育。” 江玖是真无意说的，但杨贵发听着怎么这么奇怪的，啥没有正确的教育，这不是在嫌弃他们杨家沟的老师没出息，教不好孩子吗？ 万青：“还是你们这些下乡青年有本事……” “咳咳咳。”杨贵发发出猛烈的咳嗽声，想提醒万青别忘记重要的事儿。 不是让你来夸刘家湾的，是来给自己讨公道的。 第65章 争吵 万青这才想起正事儿。 他指着旁边的几根板凳：“都坐着说吧。” 杨贵发最先开口：“我觉得公社只需要一所学校，那就是杨家沟。” 万青：“那刘队长怎么说？” “江丫头，你说。”刘队长懒得开口，直接把事情丢给江玖：“这是我们队的老师，学校的事儿归她和支书管。” 江玖看着面前的人：“杨队长说笑了吧？以前一所学校的时候，刘家湾往上走的几个队，每个生产队就几个娃读书，还是我们队有了学校，读书的人才多了起来。” “杨家沟的学校太远了，大人都走不下来，更别说孩子了。” “教育要落实到孩子身上，要方便孩子，既然刘家湾有能力有实力办一所学校，为啥不办？” 万青点头：“这倒是实话，山顶上的几个生产队下来一趟得要几个小时。” “咳咳咳。”杨贵发心中骂娘，我的领导诶，你和谁是一家的啊，怎么尽帮刘家湾的说话？ 我那烟白给了？ 刘队长撇了一眼这人：“不用打信号，我们按道理来。” 万青：“那杨家沟提议分队读书，你们怎么看？” 江玖：“孩子们有权利选择在哪里读书，选择权是每个公民该享有的权利。” 杨贵发不淡定了：“你这妮子咋这么能说？啥权利不权利的，我只知道你们刘家湾学校一开，我杨家沟的学校开不了了！” 杨贵发说的义愤填膺，这生产队的人咋一个两个都这么凶，尽给自己没趣，昨天那两个都是领导就算了，今天这一个队员还这么厉害？ “那为什么不在自身找问题？” 杨贵发：“我找啥问题？你们学校压学费才导致这事儿发生的！” 杨贵发脑子跟开窍一样，终于找到一个能说的点了，便盯着这个一直念叨：“万主任，这根本不公平。” 杨队长看着这人一脸的气结，超出来的钱还是他们生产队自己补贴上去的，关你啥事儿，一直念叨着。 他开口道：“是不公平，那就都收五毛吧。” “啊？”杨贵发嘴巴张得老大，这人是有病吗？多的不要，怪不得他刘家湾这么穷，都是这队长害得。 万青：“那要不就都收五毛，你杨家沟也降下来吧，现在领导大面推广教育，孩子才是祖国的未来，而读过书的孩子更能创造美好的未来……” 万青大话说了一堆又一堆，说的刘队长连连点头，说的杨贵发整个人耷拉着。 等万青说完，杨贵发连忙开口道：“主任，五毛钱根本不够一个学校的运转，你看老师过年要算公分，粉笔要钱……” 杨队长：“我们队都够了，你们咋不够？你收那么贵的钱，有几个人愿意送孩子去读书？” 杨队长太看重教育了，即使自己队亏着做，他也得做。 几个人吵的不可开交，一直没有吵出一个答案来。 最后万青听不下去了，手往桌子上一拍，别吵了：“每年八毛钱，就这么定下来了，要是不够自己大队贴，杨队长还有啥要说的？” 杨贵发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跌在这里了，本来就来讨一个公道的，结果公道没讨到，还把学费降了。 他回去怎么跟队员交代？ “队长，学费可以降，但是刘家湾抢人头，这可得给点说法。”杨贵发也想拍桌子，早知道自己也带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来了，也不至于落了下筹，他苦着一张脸继续开口道：“这样，我杨家沟的学校怎么开的下去？” 杨贵发摆出一张可怜样：“杨家沟的学校这么多年了，一直都顺风顺水的，她们一开……” 万青抓了抓脑壳。 对他来说，多两所学校是好事儿，前几天他去县里面开会，领导还夸他呢，说认真抓教育，还让他把生产也抓起来。 他就指望着两个生产队都好好的，咋非要吵。 他叹了一口气，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杨队长，我打扰下。”江玖开口道：“教育从来不是比可怜的，而是比质量的，你非得争个第一，争个人头，不如就比一比吧。” 后世也有各方面的竞争，但是那时候的竞争是建立在双赢的基础上的。 可是现在不是。 杨队长在乎的只是第一生产队，第一学校的名头。 对他来说，组成第一学校，竟然没有考虑教学质量，只是单单的说了人数。 她不懂，啥时候人数成了决定因素了？最开始建学校，是因为杨家沟人数最多，所以建在那里了，现在还要因为人数评定个第一？ 教育终究要回到根本上。 万青一拍手：“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办学校可不是只争人数的，咱们也要看质量。” 江玖：“对的，所以我建议准备一次联考，如果我们赢了，学生怎么选学校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杨队长不要对此有什么想法了，毕竟鸟择良木而栖，人择优而学。” 杨贵发看着面前的人，想了一会儿，如果真要比，他杨家沟可能还要占便宜，毕竟他们学校最高的年级已经是六年级了。 而刘家湾才二年级。 想到这儿，她答应道：“可以，不过要是你们输了呢？” 刘队长：“输了就输了还有啥说的？” 杨贵发还等着他们说结果呢，结果刘队长来这手，弄得他左眼瞪右眼，人傻了。 万青：“这样吧，要是刘队长他们输了，你依旧是咱们公社的第一生产队，另外就按照你说的，分队入学。” 万青满脸无奈，再这样吵下去，自己还要留他们吃中午饭了，不行得快点说出个答案来。 “行。”刘队长瞅了一眼江玖，这人在点头，估摸着江玖有把握，他安了心也就答应了。 “不过，我们队只有一二年级，所以我们只在一二年级比，算平均分。”江玖开口道：“主任你们觉得呢？” 杨贵发：“这不行，要比就比一学校的。” 杨贵发有点强词夺理，他开始能答应，就觉得加上高年级的，自己指定赢。 现在把高年级的砍掉了，那自己问题可大了。 不过杨贵发这话说的万青都听不下去了：“人一年级怎么跟六年级比？一个还在学一二三呢，一个已经列方程了。” 第66章 计谋 杨贵发急得头冒汗，他们学校的情况他也能知道个大概，总觉得这样风险太大。 可是一学校一起比，她们也指定不同意。 算了，算了，万一赢了呢？毕竟自己是老学校，老师也有经验，而且自己学校的孩子都是最早的那一批，可能更优秀一点。 想到这儿，杨贵发硬着头皮点头：“比吧。” 万青：“那题我这边出，我请县里面的老师帮忙出一套题。” 杨贵发一听这话，重新燃起了星星之火。 而刘队长黑着脸直勾勾的看着万青：“主任……” “你想啥呢？我不会泄题。”万青开口道：“我让那边用密封袋装着，考试那天当着你们的面开。” 被质疑到的万青一脸不乐意，他觉得自己受贿都算少的了，而且都是些烟酒。 当然，主要是其他的他也不爱。 刘队长这才满意：“那万主任给定一个时间？” “一周后吧。”万青开口道：“到时候就在杨家沟考试。” 这点小事儿，江玖他们懒得争，到时候早点起来就行了，现在重点是继续抓学习。 江玖他们虽然进度慢，但是基础打的牢，而杨家沟的则相反。 现在她们得把进度加快一点，再多学一点内容，免得遇上了超纲的题目。 这事儿就算这么商量定了，几个人都没想到怎么商量着商量出一场考试来。 等一路到了学校，刘队长直接把这事儿甩给江玖和支书了，他主要负责大队搞生产，学习不学习的，他弄不懂，也不知道咋弄。 虽说不懂，但是他心里面明白着呢，这是国之根本，非常重要。 江玖一回来就和几个老师开了个小会，把联考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要说这群人是真自信，周志最先开口道：“我觉得问题不大。” 杨家沟没有摸到他们学校的底，但是他们可摸到杨家沟的底了，从那里转来了这么多的学生，看他们的水平也大概能估算出杨家沟的水平。 江玖也少了一丝紧张，不过还是得注意一点。 “但是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下。”江玖开口道：“我们稍微把进度加快一点吧，她们现在学的太少了。” 也不知道县城那边一二年级学到啥进度了，江玖搓了搓手掌，这也忒冷了。 今早上打了头一场霜，这也说明冬天来了。 再说学校，江玖计划明天就往县城走一趟，看看那里学到啥地步了，到时候老师出题一般都会以自己学校的进度为主。 林巧：“她们跟的上吗？” 一二级，真不能指望他们学多少，而是打基础，所以他们速度慢，但是确保了每个人都学进去了，学精细了。 江玖：“还是以他们为主，我们稍微加快进度，课后对没有学懂的开个小灶。” 不过她估计问题都不大，江玖继续开口道：“最近给学生出两套习题，咱们自己练练，就当做期中考试了，你们不要有太大压力。”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第二天江玖天没亮就往县城走。 县城的学校可比队上的气派多了，人家是小楼房，几层组在一起的，里面从一年级到高中都安置在这里。 幸亏现在学校管的不严，江玖凭着自己这一张显年轻的脸，轻松的混了进去。 她找了个学生问路，得了答案，便直接到了二楼。 好笑的是学到哪儿还没打探出来，倒是先碰上杨家沟的人了。 好家伙，自己队就派了她一个代表，杨家沟直接来了三四个，几个人蹲在那里。 江玖估摸着，这几人是想蹲万主任的，看看万主任指定了那一个老师，她们好贿赂贿赂，没准能问出几道原题。 江玖寻思着领导一会儿才能来，她先去办自己的正事了，她今天专门往包里面装了几颗糖。 她拦了一个小朋友开口道：“同学，你是几年级的呀？” 小女孩用水灵的眼睛看着江玖，小声的开口道：“我二年级了。” 二年级啊，二年级好，不就是自己惦记的年级吗！ 她从包里面掏出了两颗奶糖，在文祺面前晃来晃去的：“我可不可以看看你们的教材啊？” 这小孩儿一看就是努力学习的类型，她也懒得去问老师了，只用看看教材就能大概知道她们学到什么地方了。 文祺看着江玖手上的糖，再看看江玖的脸：“你看我书干啥？还有你这糖能吃吗？” 江玖：“我有个儿子和你年级差不多大，也准备读二年级了，我想看下你们学习的进度和我儿子差的多不多，要是不多我就把孩子转过来。” 她胡乱的扯着，至于糖，她当场就塞了一颗进嘴巴里面：“真香。” “可是你直接去找校长就好了啊？”文祺吞了吞口水，虽说她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大白兔诶，多一颗就是多一分快乐。 文祺：“算了，你别找校长了，我去给你拿书，不过你得给我两颗糖，因为算数一颗，语文一颗。” 小孩儿还是拒绝不了诱惑，向江玖低了头。 江玖点头，她从包里面掏了两颗糖出来：“先给你糖，我在那儿等你。” 她指着操场的角落。 “你不怕我跑了吗？” 江玖：“跑呗，我还有糖能找其他孩子问。” 文祺：“别，你找我就行，你还看不看其他教材，我给你借。” 江玖看着面前的小天使，别提多开心了，她连忙点头：“还想看下一年级的，可不可以找成绩好一点的？” 小女孩点头，往嘴里面塞了一颗糖就往楼上跑。 江玖在原地跺着脚，今天早上起来的太早了，啥吃的也没捞着，现在肚子就跟打鼓一样，一阵接一阵的。 等她把事儿办了，一定要去国营大饭店买一只包子吃，再给小森他们带两个包子。 江玖都快流口水了，突然想到自己没有肉票了，包子也只能换成馒头。 哎，没钱没票举步维艰。 她知道黑市能赚钱，不过她没那胆子，也没那实力，她就一个普通的教书匠，只会搞教育。 但是刘文志倒挺聪明的，她看了，家里面的钱越来越多了，虽说都是些零散的分分票。 江玖叹了一口气，为赚钱喜，为赚钱忧，这刘文志再攒攒，自己是不是得回城看爹妈了？ 第67章 再见张霞 等人的这几分钟，江玖想了很多事情，直到文祺再次返回来，她才回过神。 她伸出手：“剩下的两颗糖。” 江玖接过书，给文祺掏了两颗出来：“你等我一下，我看完马上就还给你。” 现在书可是个珍贵玩意儿，就她们学校，现在还有好多人连书都没一本，全看别人的。 文祺点头，她又往嘴里面塞了一颗糖，便紧张的站在江玖面前，她害怕这人会把自己的书抢走。 江玖先打开了算数书，这门自己比较熟悉，文祺她们已经学完四则运算了，现在正套入其中灵活应用。 而她们才将将学完，并且只能算一种。 二年级的算数得补，不然这考试直接凉在这里了。 一年里的算数倒是跟上了。 国文她们用的教材是一样的，江玖直接记住了页数，到时候回去告诉国文老师，她心里面有了一个大概的数，便把书还给文祺了。 这人拿着书才安了心。 江玖又给文祺掏了一颗糖：“你的笔记做的特别好。” 文祺摇头，无功不受禄，这糖她不能要。 至于夸自己，她笑的倒挺甜美：“我妈妈就是老师，要是我笔记做不好回去得挨批评。” 文祺的笔记排版什么的看着特别舒服，字迹也很工整，整个就该记的记，不该记的废话一句没有。 江玖最喜欢这样的笔记了，要是自己有手机，高低得拍两张照片发到班级群里面，进行公开表扬。 “以后也记得好好记笔记，好好学习。”江玖一偏头就看见万青在往教学楼走，她想着自己要不也上去看看。 虽说做不了啥，但是指定不能让杨家沟的那几个占便宜。 江玖摸了摸文祺的头：“快回去读书吧，拜拜。” 小孩儿往教学楼奔跑着，两条小麻花辫一甩一甩的，江玖感觉自己一瞬间梦回小时候，以前她也喜欢蹦蹦跳跳的走路。 等文祺先上去，她就跟了上去。 路上她还在纠结怎么给万主任提醒，没想到刚上去就看见万主任逮住了杨家沟的几个了，现在正在集中批评呢。 江玖连忙退了下来，有万主任在，问题应该不大。 在江玖没看到的地方，文祺给自己的妈递了一颗糖，将江玖找自己借书换糖的事情说给杨丽娟听。 杨丽娟开始有那么一点小惊讶，后面感叹了一句：“倒是比那几个贿赂自己的人聪明。” …… 事情办的差不多，江玖就往国营饭店走，她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暗中观察一下张霞态度有没有发生改变。 张霞自打上次被江玖几人说了之后，后面她要是态度不好，别人都说要举报她，旁边的人再跟上一句，去刘家湾找那个女娃，她免费写举报信。 深受其害的张霞是话不敢说重了，量不敢放少了。 这些人吃完饭后，还得来一句：“今天工作态度不错，我不举报你了。” 张霞对此想骂娘，都是这江玖害得，下次她再来吃饭自己得下点泻药，让江玖吃吃苦头。 这些日子她一直等着江玖来，结果一直没等到，倒是现在吃饭的人多了起来，夸她的人也多了起来，领导甚至还对她提出过公开表扬。 她往碗里面舀着混沌，胡乱的想着。 江玖：“同志，我要五个馒头。” “好的，请稍等哦。”张霞习惯性开口道，咋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呢，抬头一看，好家伙，不就是江玖嘛。 啥，她吃馒头？ 不得行，得让她吃混沌，自己好下泻药。 也不对，泻药没有，一会儿下了再去买？来不来得及？张霞极其纠结。 张霞：“你来了啊？今天馄饨特别好吃，要不来一碗？” 张霞碗中的馄饨个个大拇指大小，飘在上面，最上头还放了一点小虾米。 江玖正想说要，结果一摸包包，要啥要呢，吃的起吗？还是吃大馒头吧，大馒头也好吃。 “今天没带肉票。”江玖开口道：“下次再吃，你还是给我装五个馒头。” 等过年分了肉，她也要求着张梅做一次馄饨吃，估摸着张梅的手艺，不比这人差。 张霞啊了一声，有点紧张的开口道：“要不，我借你肉票？” 不对，这好意来的不对，江玖听出问题了，她跟张霞非亲非故她怎么愿意借自己肉票，不会是为了害自己吧？ 江玖抬头看着这人：“算了，馄饨我不敢吃了，我怕你……” “你怕啥？”张霞抬头道：“我又不会给你下泻药，我……” 张霞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得亏她声音小，除了江玖，应该没有旁人能听见。 她看着江玖，哆嗦道：“我没有……我不敢。” 张霞也就有点小想法，但是目前真不敢做，而且江玖这人又不好惹，要是她给自己举报了，她工作没了不说，还可能铁窗泪。 或者成为和江玖一样的人，在农场种地。 “同志，我的馄饨呢？”那边传来叫喊声，张霞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端着碗往那边走。 要是平常她肯定让人自己过来端。 再次返回来的时候江玖还在，她哆嗦着，疯狂道歉。 江玖好笑道：“你紧张啥？我又没有抓住证据，说给别人听他们也不信。” 江玖往里面瞅着：“不过我找到泻药可就有证据了。” 张霞一听哪里得了，连忙摇头：“我没有泻药，我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不敢，你不相信进去看看？” 她怕别人听见了，声音压的特别小。 江玖倒是相信张霞没这胆子，不过想法都有了，保不准那天就给实施了，害自己一遭。 张霞一脸委屈，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江玖，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 “你为什么想害我？因为上次我说要举报你的事儿？”江玖好笑道：“你的工作就是厨师，你依靠手艺和服务态度赚钱，你没做好还不允许别人举报了？” 她受不了这群人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吃她们的，喝她们的，反过来还嘲笑劳动人民土，穷。 江玖越想越气，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起来。 原谅了一遭，还想来第二遭，这也太轻松了吧，不过江玖有点为难自己没有抓住张霞想下泻药的证据。 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搞下来。 “同志，她咋想害你了？”旁边吃饭的人一听有戏可以看了，连忙端着碗往这边走。 至于为啥端碗，是害怕别人把自己碗里面的东西给偷了。 第68章 下药 张霞得了江玖的点醒，她跟惊醒了一样，整个人淡定起来。 对啊，江玖没拿到自己的证据，她怕啥？只要自己嘴巴严，不认就行。 张霞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她却忽略了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远的人听不见，近的人可能听见一点。 “你瞎说啥呢？你这是诬陷，诬陷！”张霞脸一变，露出可怜相，再扯着嗓子一吼，眼泪也跟着往下面走。 好家伙，这戏唱的真好！ 张霞：“你说我要害你，你把证据拿出来，不然我们去局子走一趟。” 场上热闹非凡。 江玖好笑道：“我本来就想买两个馒头，你非要我买馄饨，我没票，你还借给我，咋滴我认识你吗？你敢借我票，怕不是要报复我，报复我说举报你这事儿。” 开始她还在息事宁人和讨要个说法之间左右游荡，结果这人先翻脸不认人，她江玖要是还息事宁人，怕是菩萨都得说一句。 来来来，这个菩萨你来当。 “馒头你不好动手，可是馄饨不同了，你下个药在里面，我能喝出啥区别来？”江玖开口道：“开门做生意，买吃的给我们，你还想下药，你可真狠啊。” 张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她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自己没有买泻药，江玖找不到证据。 找不到证据，江玖就是胡说，就是在冤枉她。 她又来了精神。 “你胡说，我没有。” 江玖：“你先说好，你是没有买药，还是没下药，还有没有借我肉票。” 张霞：“我都没有！” 哟，话套出来了。 她跟张霞讨论泻药的时候声音挺小的，估摸着没人能听的见，可是张霞给自己推荐馄饨，借肉票那声音可大着呢。 果然，坐在口子上的一个老婶子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不说实话，这丫头就想买几个馒头，但是你非得让她买馄饨，人说了，她没肉票，你还要借给她！“ 老婶子跟了一句：“你啥时候成好人了？主动借人肉票？” 坐在这儿吃饭的人多半是本地人，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要到这里来吃饭，所以张霞啥人，她们心里面清楚着呢。 老婶子：“要不你也借我肉票？这姑娘你不熟，我和你可是老熟人了？” 旁的人一听也吆喝着要借钱借票，让张霞不要区别对待。 江玖冷眼看着这人，以前可能就是个人态度问题，现在竟然动了下泻药的想法，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要是她哪天看谁不爽就给谁下药，这么多人只能受着？ 张霞被挤在人群中间，脱不了身，也说不了话，她刚想张口，声音就被压了下去，一群又一群的人，嚷嚷着找她借钱。 这一刻她绝望了！ 江玖：“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想和她说说下药的事儿，大家想想，今天我不过因为得罪她，她就想下药报复我，以后你们也可能因为得罪她，而被下药，这样的人做的食物你们敢吃吗？”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回忆着自己吃的东西有没有被下药。 这妮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张霞终于能说话了，她拖着嗓子吼道：“你胡说，我没有想下泻药！” 她靠着墙壁嘶吼着，声音早就破了。 “我什么时候说是泻药了？”江玖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只说你想给我下药，没想到你竟然想给我下泻药。” 周围人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周霞竟然想给这女娃下泻药，虽说泻药不是多烈的东西，但是吃了也伤身子啊。 天啊，这女娃真歹毒，别人不过说了要举报她，咋就要下药害别人。 这时候有个人站了出来，她指着江玖开口道：“你不就是那个刘家湾的女娃嘛？” “她谁？” “她刘家湾的女娃。” 旁人：“哦，就那个说免费写举报信的女娃啊。” “对就是她，怪不得这张霞要报复她呢，真是歹毒。”路人开口道：“明明是她服务态度差，还不准别人说了，本以为这段时间变好了，没想到越变越差，竟然想害人。” 小县城就这么大，能吃饭的国营大饭店也就这么两家，一点儿小事都是你传给我听，我再摆给你听。 所以江玖闹着要举报张霞，以及刘家湾有个女娃免费写举报信的事儿，这个小县城有小半的人是知道的。 江玖仿佛带来了一股风气，一股举报的风气。 这可不是啥好东西。 但是想让自己得到该有的服务态度，这又有点作用。 张霞下泻药谋害工农群众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绕是她怎么解释怎么说都没有用。 毕竟思想是决定行为，她思想已经歪了，只差一步就酿成大错。 江玖请了一个人帮自己往警局走了一趟，让请人过来，等人来，她把事情的源头都说了一遍，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少说一个字。 张霞还是被带走了，上级领导把国营大饭店的门也关了，好好的给江玖道了歉，说后面会再请一个人过来的。 至于后面会请谁，请的人还会不会像张霞这样刁钻，没有人知道。 江玖看着禁闭的大门，叹了一口气，咋啥吃的都没有捞上一口，自己还得再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想想这腿就在打斗，没办法江玖只能再去趟供销社，买了点饼干，打算在路上吃。 她瞅着这山路，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最惨穿越者，年代没选好不说，啥本事也没有，大胆的事儿不敢做，巧的事儿做不来。 唯一会的事情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作用，这里没有优秀教师的说法，也没什么评职称的做法。 不过，江玖想清楚了，她至少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一趟也不算亏。 她望着远处的高山，看着近处的人，原本杂乱的心再次安静了。 她得和刘文志商量商量，买上一辆自行车，她得了张自行车票，凑合凑合也有买自行车的钱，该把这事儿提上议程了。 自己进城方便，刘文志想往黑市走也能轻松一点。 回去总算顺畅点了，碰上了隔壁大队的牛车，给捎带了一程，这一路上，可没少打听两个学校比试的事儿。 第69章 进考场 江玖饿着肚子把今天打探出来的消息告诉几个老师，让大家尽量把进度跟上。 得了大家的保证，江玖才安了心，其中二年级的进度是最慢的，因为这群孩子很多都是从杨家沟转过来的。 刚来的时候基础太差了，几人就决定从一年级往上面补，这基础是补好了，但是进度落了一大截。 现在估计比杨家沟的进度还得差一点。 江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一周能不能补上，同时她也怕补得太快孩子们跟不上。 等她回去的时候头一次没有见小森出来迎接自己，她压着疑惑，手上捏着饼干往里面走：“小森？妈妈给你带好吃的了。” 没有回应…… 江玖进了卧室才看见这小孩儿趴在那里认真搞学习呢。 “妈妈？”刘怀森回过头看着江玖：“老师说我们要和杨家沟的学校比成绩，我们不想输。” 刘怀森说完这句话，又回过头学习了。 江玖原以为这事儿跟孩子没多大关系，但是没想到还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算着和这群小同学相处不过三四个月。 …… 今天是真忙，换以前绝对没有孩子过来问题，可今天不一样，一茬又一茬的学生捏着本书往这边赶，都把自己做不出的题留着一道找江玖了。 第二天江玖才知道，不止自己，其他老师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光顾，一直到晚上七八点都有人来问题。 对此，几人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学生都这么认真了，她们这些做老师的绝对不能拖后腿，也得加油干起来。 不就是搞教育嘛，那还能难过种地？一步步，一段话慢慢理解，慢慢背，从加减法，到乘除法慢慢算，总能弄会。 整个刘家湾都笼罩在知识的海洋里面，就连那不懂事，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也跟着学。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周的时间到了，江玖几人还提着最后一口气，不上不下，也不敢松了，今天她们五点钟就得起来，把人数统计够了，就要往杨家沟赶。 等赶到的时候将将八点，她们约定考试的时间是九点，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江玖让学生自己在门口复习，她把几个老师叫了过来：“以前做过弊没有？” 周志：“肯定做过弊啊，想当年我在衣服上写公式，在桌子上面刻字，墙上面写字，那叫一个手段多，还在手臂上面写字，等老师检查的时候就把衣服放下来，老师一走，又能看。” “我跟你们讲，这可是个好办法，我做了这么多年弊，从来没有被抓住过。”周志洋洋得意。 旁边的林巧挖了周志一眼：“你这学习觉悟太低了吧，还是老师呢。” “嘿嘿，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 江玖：“好了，说正事儿，所以你们都知道哪里能藏答案了吧。” 周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你干嘛问这，原来是抱着这么个想法。” “我们自己不作弊，但是也别让杨家沟的占便宜，这队上有几个人可是为了赢什么都能做。”江玖开口道。 她回忆着自己在学校看到的事情，估摸着那几个人都是老师，为了能赢都能想出贿赂出题老师的办法。 不过这条路被万主任堵死了，但估计还有更阴险的招，自己得防着。 她继续开口道：“你们进每一间教室都搜一下，我去找万主任说说到时候在门口看严一点。” “对了，林巧你也检查一下自己的学生，是输是赢都行，重要的是别让孩子把路走歪了。”江玖看向闹个不停的学生。 虽说她也希望能赢，但是如果是通过作弊才取得胜利，这样的胜利不要也行。 几人分开行动，今天刘支书也跟着一道来了，江玖先把想法告诉刘支书，毕竟他跟万主任说，更能说的通。 刘主任一听这话就连忙点头：“江老师，你考虑的非常周全，杨家沟这群老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再有杨贵发这个队长带队，这群人的思想觉悟啊……” 刘支书还想继续说一下，江玖怕时间不够，便急忙打断：“所以支书，我们得防着点，你先去跟万主任说一下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刘支书连忙点头，摆着双臂往万青那边走。 时间又往前走了一点儿，现在杨家沟的学生也慢慢到场了，她们打着哈欠，走路的步伐也跟着虚浮起来。 江玖一瞅这就来气，她们学校的学生今天五点就爬起来往杨家沟赶，这群人才起来，怎么就困成这样。 其实是江玖想多了，这群学生起来的可比他们早多了，毕竟手脚嘛，总得要一点时间准备。 再后面跟来的是杨贵发和几个老师，这几人春风得意，仿佛赢得这场比赛了一样。 江玖开始只是抱着怀疑的想法，现在越来越肯定了，杨家沟的这群人要不就是讨要了题目，要不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当然还有第三种做法，已经做好了弊。 不然怎么这么得意。 就江玖他们，觉得自己的赢面要大一点，都不免一脸担心。 周志几个在里面也有一点小发现，但是总体来说不多，毕竟位置还没排，谁也不知道谁会坐在有提示的好位置上。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们还是把提示擦了个干净。 最后来的人是本次的出题老师，也就是县城学校的老师，杨丽娟。 她主要负责的是算数卷子，旁边还有个老师负责的是语文的卷子，因为得把题腾到黑板上来，她们还带了两个老师来一道出题。 不过让江玖惊讶的是，她竟然看见文祺了，这丫头应该是在吃啥东西，嘴巴一动一动的。 文祺也看见江玖了，不过她头一摆，脸一转就看向其他地方了，原因嘛，就是她亲妈杨丽娟吩咐了，今天看见江玖可别打招呼，也别挨得近了。 她今天身份特殊，和任何一个人挨得近了，都会受到质疑。 杨丽娟：“万主任，我先带几个老师进去写题了，你排好队，等我们写完就让她们进来，另外，别让他们带本子，我给一人分一张纸。” 杨丽娟可是老手，把教育摸得透透的，把学生也了解的透透的，再加上家里面有个文祺这么个好学生，给她科普作弊小手段。 万主任点头：“麻烦杨老师了。” 第70章 丢脸臊皮 万青让杨家沟的站一队，刘家湾的站一队，再把一年级的分出来，二年级的也分出来。 最后按照年纪来，先来个杨家沟的，再来个刘家湾的，最后一跳，先来刘家湾，再来杨家沟，反正毫无规律可寻，让人摸不着头脑。 杨家沟这次一共让出来五间教室，其中二年级两间，一年里分了三间教室，现在这人啊，已经排到大路口了。 外面还有不少大人看着，要是碰上自家的娃，一口接一口都是鼓励，加油的话。 万青看队排的差不多，便开口道：“大家把袖子挽上去。” 一旁的杨贵发一听让挽袖子，原本黑黢黢的脸庞一下白了起来，天啊，他们做的弊可就在手臂啊。 旁边的几个老师脸也跟着白起来，她们一脸紧张的看着排队的学生，口里面嚷嚷着，咋办，咋办。 江玖看向杨贵发那群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她们那盲目的自信是要建立在某种东西上的。 而这种东西就是作弊。 杨家沟那些年纪大点的学生本来想不挽起袖子的，她们一个两个的紧紧捏住袖口，因为杨贵发发话了，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见自己的手臂。 所以她们怕着呢，但是怎奈何还有年纪小的孩子，她们一听让自己挽袖子，把手一捞开，好家伙，一手杆都是字。 从单个的汉字，到一二三四五，再从诗词歌赋到乘法口诀。 每个人的手臂都没空着。 万青一看这场景，脸一下就黑了起来，他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都把袖子给我挽起来。” 这头的周志一瞅见这场面，激动的直蹦跶：“她们果然把提示写在手臂上，江玖你真聪明，不然这考试我们怎么赢？” 旁的人也一脸激动。 杨家沟的那群人，手上都写着东西，但是刘家湾手臂上空空如也，不过裤包也被翻了出来几张纸条，上面估计也是写的提示。 不过比上杨家沟，那叫小巫见大巫，毕竟她们是小规模自己作弊，杨家沟是大规模，有组织，有安排的群体作弊。 江玖看着被翻出纸条那几个开口道：“等考试结束，记得好好跟他们说一下。” 学习是要像好的学，是要学着做好人，做君子，有所得，有所失，要学会约束自己，不该做的事情，不做！ 江玖看向最后面的李大鹏，这人竟然也被翻出纸条了，真是图啥啊？李大鹏她清楚着呢，这孩子今年进步可不小，按照现在的水平，再认真一点，双门及格是没有问题的。 万青的脸彻底黑了，他看向杨贵发发出冷笑声：“这就是你们队教出来的好学生？好的没有学到，尽学些差的？不对，你们是根子差，这样的老师能教出啥？这样的队长能带出啥好生产队？” 万青气的直抽抽：“还考啥？不考了，直接宣布刘家湾胜出。” 他吼得声音大，把杨丽娟都给吼了出来，她看向面前的一切，心中了然，她开口道：“万主任，为了我们几个老师出的题，也还是让他们把试考了吧。” 队长杨贵发可能有错，老师可能有错，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这么大规模整齐的作弊，没有人组织那是不可能的。 “哎。”万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孩子们无辜，都是这群人害得，等忙完了，这一个两个都给我换了。 这领头羊思想觉悟都有问题，怎么能带队？ 万青缓过神，径直走到杨贵发旁边，把他衣服一扒，往脏水盆里一泡，再把这些人的手擦的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字迹。 学生一个接一个进去了，她们只能在外头候着。 杨家沟这群人还好，离家近，回去就能赶口热和的，但是他们可不行，她们得安排人回去取吃的。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刘队长都给安排好了，有学生的家庭每家收了半碗玉米粉，给蒸成玉米馍馍，再配上一点老咸菜，现在正在往杨家沟送呢。 一会儿到了要是还是温热的，直接吃，要是冷的，队长也有安排，他让刘文志寻了户关系好，距离近的，给加热一下，吃着也舒坦。 江玖他们跺着脚，搓着手，因为几个教室全部给占了，她们也没得地方呆，只能在门口受这寒风吹。 再看杨贵发几个，个个面如死灰，整个人陷入绝望了。 要说他们赢也没有赢到，想些歪主意把脸都丢干净了，刘队长对自己队的队员没个交代，在整个公社也骚了皮。 杨贵发越想越绝望，他手一摔，指着面前的几个老师就开骂：“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你们不是说绝对没有问题的吗？现在怎么回事？我们杨家沟小学多厉害，这下出名出透了。” 被骂的老师低着头，小声的嘟囔道：“我以前都是这么作弊，但从来没有问题啊。” 一听这话，江玖只想笑这群人傻子，还真是灵感来源于生活啊，可是你的生活也是别人经历过的，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现在不知道，一会儿杨家沟的娃集体看手臂那也能猜出来。 可惜这群孩子了，一个两个的被瞎祸害。 杨贵发听到这解释，鼻子已经不够出气了，嘴巴也跟着来了，脸也在那里抽抽，他看向江玖他们的位置，呸了一声。 “肯定是这群下乡青年搞得事。” “咱们围成个圈吧。”江玖搓了搓手臂，提议道。 她是真服气南方的冬天，明明温度在那里摆着，但还是冷的要人命，寒风也一阵一阵的，不吹皮，只冻骨头，让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几个青年挨在一团，围了一个圈，这寒风还是逃不过。 又等了一小会儿，自家队送饭的人来了，带着头的是刘文志。 江玖挥了挥手，和冷风在空中交汇，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紧紧的抱着，团成一团，她们几个开始也想去别人家躲下，但是怎奈何，她们几个在杨家沟可惹人嫌了。 又想过去公社呆会儿，但是走路一个来回都得一个小时。 刘文志放下背篓，他把里面的破瓦盆拿了出来，扔了一把松毛放在上面，火柴一划，松毛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又在上面加了点木头柴，把火压了下来，让燃烧的时间的长一点。 几个人跟看见救命佛祖一样，急忙围了过来：“刘同志，你真是在世菩萨啊，这风中送火的的情意我记住了。” 第71章 攒钱大业 刘文志笑了笑，他把江玖拉了过来，揉了揉她的手，再让人好好烤烤：“他们还得考多久？” 身上总算沾了一点热气，江玖说话也不哆嗦了，她开口道：“估计还有半个多小时，对了，你们带的玉米馍馍呢？” 这时候几人才发现，刘文志这背篓都是些柴火，没有吃的，虽说身上暖和了，但是肚子饿着也是件折磨人的事啊。 刘文志开口道：“我们带下来的时候已经凉了，就送到别人家热去了，一会儿就带回来。” 江玖脑子跟抽了一样，来了一句：“不会下泻药吧？” “怎么可能？”刘文志好笑道：“这世上只有一个张霞这么大胆，其他人都是没这胆子的。” 这也不能怪江玖，毕竟她只是小小的得罪了一下张霞，别人都想下泻药害自己，这杨家沟算是和自己队没啥好关系了。 万一，想不开呢，也下泻药呢，考试碰了泻药那得一泻千里。 不过，刘文志说没有就是没有。 “杨队长，这里有火，过来烤一下？”江玖身上热和了，便对不远处的杨贵发开口道。 林巧拽了一下江玖：“你叫他们干啥？这几个人怕是不好意思和我们待在一个地方了，真是臊皮丢脸的。” 带着自己的学生作弊，她林巧听都没有听过，真是祸害孩子。 不过幸好他们来了这一遭，自己队指定稳赢了。 杨贵发黑着脸，头一转，又想起这是在自己队，他又开始耍威风了：“谁让你们在这儿烤火的？不要把我的地弄脏了。” 江玖：得了，别人不接受好意，所以自己拿热脸贴冷屁股了。 不过她才懒得管，杨贵发这个队长怕是做不下去了，毕竟今天万主任说了，杨贵发思想有问题，作风有问题。 这可是大罪啊，就跟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杨贵发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这威风就让他好好耍耍，反正也是最后的晚餐了。 刘文志：“还冷不？” 江玖摇头：“这火烤着舒坦，现在热和多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拿玉米馍馍吧。”刘文志将江玖拉了起来，估计他们考试快结束了，吃的这块得供应上。 其实很少有生产队能做到他们这地步，认真支持学生学习，给学生做好后援保障工作。 要说他们这一切有一半的功劳得算在她们的好队长身上，明事理，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也认真支持他们几个开展教育工作。 刘文志把背篓里面的柴清了出来，让他们几个把火看着，别只顾着自己烤，一会儿孩子出来也得烤。 就现在这冬天，衣服不保暖，也没个烤火的工具，全靠身体硬抗，有时候冷的手都是木的，字也写的歪七扭八的。 “行，志哥你们快去吧，我保证把火看的好好的。”周志甩了甩手，开口道。 江玖：“我想待在这里烤火。” 她看着那红火的火焰就觉得舒坦。 不过想是没有用的，她还是被刘文志带走了。 刘文志：“手给我，我的手热和着呢。” 江玖哪里好意思，这大路上可得注意影响，她摇头：“我还是自己揣兜里面吧，毕竟……”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人拽走了，现在放置的位置真像刘文志所说，热和着呢。 刘文志火气重，冬天到处都是热和的，自打她决定和刘文志好好处着，她冬天就喜欢挨着这人，吸收他身上的阳气。 “我已经把自行车买好了，估计明天就能去拿了。”刘文志开口道：“不过这钱动了，我们回娘家的钱就少了一点了。” 自打江玖说想娘家的爹妈了，他就开始攒钱大业，加上撞上了好时间，胆子大，刘文志这两个月赚了有四五十，加上以前攒的钱，也有个三四百了，要是一分不动，都回家用，那指定够了。 可是买了一辆二八杠，花了接近两百，余下的钱他怕不够。 本就和江玖的娘家差了这么一大截，要是还让江玖跟着吃苦，他刘文志也忒不是人了。 所以剩下的时间他得再找点出路，买棉花生意指定没有开始好了，现在该做的冬衣都做的差不多了，该打的被子也弄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出路大概是在吃的上面吧，毕竟年关将近，每家每户都要屯一点过年吃的用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更划算的进货渠道，这事儿就还没弄下来。 江玖压住内心的开心，她开口道：“没事儿，我们又攒，我现在每天能拿到八个公分，加上你的还有妈的公分，过年我们应该能分到一点钱。” 江玖现在整个人就一矛盾体，想见原主父母，又不想的，生害怕自己穿帮，也总觉得尴尬。 但是就这半年，吃喝拉撒穿用了别人这么多，她得记着。 刘文志点头：“有自行车我去哪里也能方便一点，应该能挣更多的钱，今年过年我一定带你出去一趟。” 江玖在一旁点头，内心却不是这想法，大哥怎么不用这么积极的，咱们可以慢慢来。 这边玉米馍已经蒸熟了一锅，放在旁边，另外还有一锅还在锅里面蒸着，江玖和刘文志就先背了一半回去，剩下的等熟了他们带回来就行。 等她们返回去的时候，她们也刚好考完试，一群人蜂拥而出，不过高兴的多半是刘家湾的，伤心的也多半是杨家沟的。 你说说，她们本来做好了自认为完全的准备，现在啥也没了，加上她们觉得只要能作弊那还准备啥？ 自然学习这块儿也没有跟上。 反观刘家湾，江玖先前估出了考题的范围，再加上她们基础本就打的好，又有一周的集中补习，虽说不一定多厉害，但是对上杨家沟的这群人那绝对没问题。 江玖带着几个老师把玉米馍分了下去，让人趁热吃，烤火炉只有一个，那就轮流来烤，重点烤手。 手热和了就拽着兜里面，等下午考算数的时候再拿出来。 刘怀森咬了一口玉米馍馍，含糊不清的开口道：“妈妈，我感觉国文好简单啊，我都做出来了。” 小孩儿是头一次考试，本来因为多难呢，没想到这么简单，倒弄得他以为看错题了。 考完后也认真检查了，坐到结束才出来。 林巧事教刘怀森的国文的，听她这么说，整个人安了心，她开口道：“真有这么简单？” 刘怀森点头。 不过他不具备代表意义，因为刘怀森算得上一年级拔尖的那一个。 第72章 玉米馍馍 县城来的老师吃的和他们不同，因为杨贵发为了让县城老师给自己多加一点分，便在自己家里面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就等着到时间就邀请他们呢，这结果嘛可想而知，而且他们今天还在这里闹了个没脸。 杨贵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邀请这群人，他和几个老师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万青：“你们队怎么待人的？人老师给你出试卷，给你监考你们连顿中午饭都不准备？” 万青是朝着杨贵发说的，毕竟这儿一堆人，也只有杨贵发具备待客的条件。 被这么一吼，杨贵发马上开口道：“准备了，准备了，万主任和各位老师跟我走。” 杨丽娟倒是笑着开口道：“杨队长的饭我怕是不敢吃，更不敢带自己家的姑娘去吃。” 杨丽娟是头一次遇见帮学生作弊的老师，她觉得自己的师德遭到狠狠的践踏。 对此，她一肚子的气，说话也不免尖酸刻薄起来。 几个老师听杨丽娟都不愿意去吃，她们也跟着摇头：“身为老师，是要带着学生变好的，而不是跟他们传递不正确思想，尤其是作弊！你们这是害了学生！毕竟不可能一辈子作弊的。” 要说杨贵发这行为，践踏了太多老师所维持的师德了，她们看着杨贵发把学生往坏处带，她们就觉得生气。 话题中心的杨贵发啥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一直嚷嚷着自己错了，错了。 可是在他心中，自己也没错，他不过想赢罢了。 几个老师对杨贵发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批判，对杨家沟的几位老师进行了道德层面的谴责。 饭是吃不成了，杨丽娟带着几个老师走到江玖旁边开口道：“同志，你们还有玉米馍馍吗？可以分我们两个吗？我们拿钱换。” 杨贵发的大鱼大肉，她们嗤之以鼻，江玖的玉米馍馍她们拿钱买，为了啥，大概只是不想和杨贵发之辈同流合污吧。 江玖让了一点位置出来，开口道：“有，送你们吃。“ 玉米馍馍还是热的，江玖就给一人分了两个，得亏刘队长准备的多。 万青见几位老师都不去吃，也跑了过来找他们要了几个馍馍，蹲在旁边一起啃，明明普通的馍，她们却越吃越香。 杨贵发在这时候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希望了，等着他的路大概是丢掉队长职位外加全队做检讨。 他这时候真怕了，但是他没有宣泄情绪的出口，只能自己扛着。 下午的考试杨家沟只来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已经放弃考试了。 考完试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两个小时的山路走回去，天也黑了，江玖便急忙统计的人数，带着孩子们往上面爬。 路途遥远，长路漫漫，江玖带着学校的孩子唱了首团结就是力量，一句句团结就是力量，响彻云霄。 也传到在村头站着的个各家父母和刘队长的耳朵里。 她们往上的几个队还要再爬半个多的小时的山路，所以各家各户的人都不放心，带着煤油灯来接人了。 起先，村头只有一盏煤油灯，照亮一小片天地，听见孩子们的歌声，便有了一大片的灯光。 这下，照着的不仅是自己脚下的路，还有孩子脚下的路，走向未来的路。 杨家沟这番算是出名了，江玖回来跟张梅聊的时候，她都一脸难以置信：“这杨家沟风气怎么这么差？还是第一生产大队！” 张梅继续道：“幸好没把小森送去杨家沟读书，不然这么好的孩子都给教成坏人了。” 江玖在旁边点头，杨家沟学校可能会慢慢倒下来，甚至消失不见，明年估计大多数学生都得来刘家湾读书了。 江玖陷入了为难。 刘家湾最多能装下两百多个学生，可杨家沟自己都将近两百个，这么多人到时候又在哪里读书？ 江玖明确的意识到，杨家沟的学校不能倒。 从杨家沟往下以及周边的生产队主要读书的地方就是杨家沟，要是大人们觉得老师作风有问题，让孩子不去读书了，这可得不偿失了。 不行！得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所学校没了。 这事儿她记在了心里，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喜事。 她们家有自行车了，是刘家湾头一个有自行车的家庭，可想而知刘文志把自行车骑回来的那天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文志，你这自行车是买的还是借别人的？” 刘文志也不摆谱子，下了自行车推着走，顺带和他们说话，结果他嘴巴还没张，王婶子就开口道：“想啥呢？肯定是借别人的，她们家可没有这钱。” 刘文志：“买的。” 他在王婶子说完之后开口，只见王婶子的脸一下就黑了，她跟张梅是邻居，每天的快乐就是自己把张梅一家踩在脚下。 可现在张梅家起来了，甚至把她踩在脚下，那感觉，可别说了。 王婶子呵呵一笑，有点尴尬的开口道：“那肯定是你那个城里媳妇儿出钱买的？” 刘文志点头：“婶子这话没说错，是我媳妇儿出的钱。” 他想过了，自己在干啥可不能张扬，所以好的全往江玖身上堆，现在他可是队上有名的小白脸。 要是去趟城里面，就有人开口道：“文志啊，你媳妇儿又给你拿钱了啊？” 买了肉别人也会开口道：“文志啊，你城里媳妇又给你肉票了啊？” 反正种种乐此不疲，所以这么久队上都没人知道刘文志在往黑市跑，反正有了钱全当城里媳妇给的。 王婶子一听这话心中稍微舒坦一点：“这自行车多少钱？” 刘文志开口道：“不到两百，我媳妇儿还在家里面等着，婶子我就先回去了。” 刘文志脚一踩，腿一抬就上了自行车，成了一道黑色的黑旋风。 长得黑，穿的黑，还真名副其实黑旋风。 王婶子：“诶，你带我一趟啊……” 可惜王婶子吼的太晚了，刘文志早就骑车骑远了。 她在那里手一甩：“真是的，都是邻居带我一遭怎么了？” 旁边的人也开口道：“我也想骑骑这车看看是啥感觉。” 她们刘家湾太穷了，就连刘队长都没自行车全靠两条腿，当然刘队长买的起，只是没个关系，也找不到自行车票。 一旁的王婶子内心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也想要个城里媳妇来帮扶帮扶自家，可是他家几个儿子都结婚了，上面两个都有孩子了。 只有老幺因为年纪小，刚刚结婚而且他媳妇肚子也没怀上。 第73章 长得丑，想得美 刘文志一路骑得飞快，屁股也颠的生疼，不过问题不大，他想让家里面的几个人快点看见自行车。 “叮铃铃，叮铃铃。”刘文志摇晃着旁边的小铃铛，屋里面的几个人都涌了出来。 “妈耶，这自行车就买回来了？”张梅张大嘴巴开口道：“这玩意儿也不大啊，怎么值两百块的？” 她围着自行车走了一圈又一圈：“文志啊，今天给你爸烧把纸，告诉他我家买自行车了。” 张梅摸了摸车身，感受着车身的油光瓦亮，那笑的别说多甜了。 刘文志点头：“好，我今天晚上就给爸烧纸。” 他爸一辈子是穷死的，饿死的，累死的，总而言之苦死的，一辈子可没咋过这自行车，更没有骑过车，不过多远都是依靠两条腿。 “会骑吗？要不来试一下？”刘文志看向站在门口的江玖道：“很简单的，我扶着你。” 江玖看着停在那里的二八杠，虽说没有后世登山车那么好看，但是现在看着也不错。 她走了过去：“小意思，我以前可骑着这二八杠满城跑。” 她说的是往生，也是今世。 她上车的方式和刘文志不通，她得翘脚屁股先坐稳了，再踩踏板。 脚一瞪，自行车也就骑起来了，除了颠的屁股疼之外一切那叫一个舒坦。 江玖默默的感叹了一句，原来有了车也得挨疼，以前走路是腿疼，现在有车了是屁股疼。 她把坐垫调低了一点，手一挥：“妈，你抱着小森我带你们兜风。” 刘文志嘛，骑了一路回来，相当于兜风了，但是张梅和小森还没有见识过啊？ 张梅：“这……这能行吗？” 刘文志开口道：“妈，江玖骑得可好了，比我还好，你上去吧，她带的稳。” “奶奶，我想骑，抱抱我。”刘怀森罕见的撒了一下娇，要说自打刘文志把车骑回来，他那眼睛就跟发光一样，透亮。 “行，带乖孙骑车了。”张梅抱住刘怀森就坐在后垫上，车平稳起步了，开始速度慢慢的，后面开始快起来。 霍，那寒风直刮脸啊，最前面的江玖受不住了，默默的把速度降了下来。 结果后面的小森还疯狂的叫着：“妈妈，骑快点骑快点。” 夹在中间的刘怀森可不怕冷，甚至还喜欢冷风刮在脸上的感觉，可是江玖受不住啊。 她开口道：“太冷了，会把脸刮冻着的，我们回去拿东西把脸捂住再骑快点。” 刘怀森不闹了，他点了点头。 张梅：“怪不得自行车这么贵呢，能带我们两个人还骑得那么快。” 江玖内心想法：那是因为我骑得快，我两条腿都快踩出火星了。 骑回来的时候看见王婶子在门口瞅来瞅去的，见江玖一家回来了，挥着手大声的吆喝着：“江丫头，你们回来了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江玖不喜欢王婶子这人，但是别人都在打招呼了，自己肯定不能黑着一张脸，她也打了个招呼回去。 王婶子看着她们的自行车，那叫一个羡慕，不过没关系她也会有的，王婶子把江玖拉到旁边。 还小心的回头看看有没有人才开口道：“江玖，你也是下乡青年，你们这群人里面还有没有家里比较发财的？” 王婶子想法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改变，她就想找个有钱的。 江玖一听就猜出王婶子的意思，不过她家……“你家孩子不是都结婚了嘛？咋滴你给别人介绍？婶子你总得给我说个名字，说个家庭情况。” 王婶子：“也不是别人，就是我家老幺，这孩子你是知道的，长得周正。” 也就是不胖不瘦，脸上该有的五官都有。 “说话儒雅，干活也厉害。” 就张嘴闭嘴爹妈老子的，干活跟队里面的娇娘娘差不多。 江玖冷笑道：“祥哥不是也结婚了？” 王婶子来了精神：“可是这都结婚半年了，老幺女人肚子还没有一个反应，估计是和不会下蛋的母鸡，自己指定把她休了，不然这就是祸害我幺儿。” 江玖翻了一个白眼，你是真敢想，古人都说三年无后才是大错，这才半年你就说别人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咋滴，要一年一个才叫能生？ 王婶子又继续开口道：“就你们一起教书的那个女青年林巧怎么样？家里面有钱不？我给你讲，我也就是瞅着她样子长得不错，不然我绝对看不上她的。” 王婶子就跟家里面有宝一样，傲气的很，可是他家那儿子，江玖情愿讨一辈子口，也看不上。 她傲气什么？ 江玖越听越气，好家伙你竟然看上了林巧，这人这么好，你儿子配的上？ 她直接开口道：“林巧看不上你儿子。” 王婶子：“怎么可能，我儿子长得不错，性格也好，不是我跟你吹，以前队上那些姑娘求着想嫁我家儿子呢。” 江玖听不下去了，想扭头就走，结果她又来了一句：“这样吧，我退一步，那个王文秀咋样？” 她仔细观察了，王文秀虽说不是教书的，但是家里面的情况应该挺不错的，随时都穿的体体面面的，还经常去县里面吃好吃的。 “你是真给脸不要脸？”江玖实在听不下去了，咋尽碰她身边人？她开口骂道：“自己儿子长啥样心里面没点数？还惦记这惦记那个的？谁看的上你家孩子？” “还有，你说你儿媳妇是下蛋的母鸡，还要休了她，我跟你讲，现在没这说法，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咋滴你自己不是女的了？还嫌弃别人？”江玖开口道：“小心我举报你，人主席都说了妇女顶半边天。” 江玖气的不行，头一次遇上这么不要脸的人，长得挺丑想的挺美。 王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指着江玖就想骂回去：“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你思想不端正，作风有问题，给我悠着点。”江玖懒得搭理这人，屁股一扭就回去了。 江玖为王英的媳妇默哀了两秒钟，碰上这样的婆婆，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进了屋，啪嗒一声就把门关了。 第74章 嫌弃 江玖关门的动静把刚兜完风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张梅看向刘文志，又一个拳头砸在他的身上：“你惹她生气了？” 江玖气性好，她都半年没见过这丫头发脾气了，现在这一遭是为了啥？反正为啥刘文志都得挨骂。 刘文志摇头。 他敲了敲门：“江玖，我们回来了。” 搁里面的江玖刚才被气的啊，直接喝了半碗的水，现在才缓过神，她就不懂了，这人是怎么有脸的，自己是个女人，还把女人当个货品对待。 怪不得一句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历史年，才渐成雏形，都是因为这些祸害女性名声，糟践女性的人害得。 张梅：“刚咋了？谁气到你了？” 江玖又灌了半碗水，等人舒坦了才开口道：“隔壁的王婶子。” 江玖不喜欢憋着，她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讲完了自己倒是舒坦了。 反正这类人下乡女青年应该看不上，只是可怜王英儿媳妇了，江玖见过这人，长得干净，性子也温柔，就是娘家没出息，待她不好，不然怎么能说亲说到这家来了。 哎……就希望王英还是个人，她儿子刘大祥也有个人样。 因为家里头遇上了喜事儿，张梅便大手一挥，决定做点好吃的，最近这半个月尽吃玉米馍馍，红薯坨坨，洋芋块块去了，整个人都吃的没啥精神了。 张梅就把刘文志上次抓的鱼拿了一条出来，上次给江玖爸妈寄干货还剩下两条晒干了的鱼，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吃。 现在遇上了好事儿得拿点东西庆祝庆祝，晒干的鱼其实直接剁成块，上锅蒸熟就挺好吃的，但是张梅想弄点花样出来。 她让刘文志从自留地扯了两个萝卜回来，和干鱼炖在一起，肉是别指望有多少，但是一锅汤都有鱼味。 这也是现在为啥家家户户得了肉都爱做成汤的原因，这样就可以第一顿吃肉，第二顿吃菜，第三顿喝汤。 反正三顿都有味儿。 张梅手巧，干鱼都让她炖出了奶白色的汤，用这汤来泡杂粮饭香的让人收不住。 一顿饭治愈了江玖的心情，她也把王婶子抛之脑后了。 只是没想到，饭才吃一碗，隔壁就传来了哭喊声。 王英一回来就和幺儿子说了这事儿，她开口道：“大祥啊，你看看这隔壁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都有自行车了，我瞅着都是她那个城里面媳妇儿带来的好日子。” 王英边说边吸溜着碗中的疙瘩汤，这汤是玉米搅出来的，在里面搁点面粉，喝着会更细腻一点，配上一碗炒酸菜。 虽说简单了一点，但是谁家不是这么过得呢。 她继续开口道：“要不你也找个城里媳妇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桌子上只坐着几个男人，家里面的儿媳妇儿还在外面淘红薯呢，因为下了雨，这红薯沾了不少泥巴，得洗干净晾干才能往地窖里面存。 刘大祥抬起头：“妈，我觉得文慧挺好的，就这么过吧。” 王英一听这话，筷子一摔，嘴巴一张，那就是要骂娘的节奏：“你这娃傻不傻？你看看隔壁院子，人家现在都买自行车了！还一个月吃一次肉！” 说着，她好像味到啥味，又开口道：“今天又吃了鱼，谁家有这么好的日子？这都是江玖带来的！” 因为刘文志，这队上的人都以为江玖是个金饽饽，动一下掉的都是金子，不过别家嘛，最多就是羡慕羡慕。 可是王英她不同，她不仅羡慕，还想娶一个进来，要不是老大老二的媳妇都生了娃，不好离，她甚至想娶三个进来。 刘大祥被说的有点羡慕了，但看着外面洗红苕的婆娘，就摇头：“算了，还是这个好。” 他刚结婚，正泡在蜜罐里面呢，肯定舍不得。 王英：“你要气死我啊？你不想过隔壁的日子，我还想呢，我不管，今天这个婚你是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我明天就找大队长开证明！” 刘大祥：“妈，你冷静点，万一是个穷人呢？你可别忘，咱们这下乡的青年，有不少比咱们家还穷的，不然干啥把孩子送下来？” 王英扯着嗓子大声的吼道：“能有多穷？能穷过她文慧？一穷二白的，嫁到咱们家还是我们拿钱拿布给做了一件衣服，不然穿的都没有！” 开始他们还有所顾忌，压着声音说话的，现在吵起来了，也没想那么多，外面的三个人可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们在说你呢。”老大媳妇儿撞了撞文慧：“你别想太多。” 虽说上面有王英虐待，但是她们三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三个人彼此帮扶着。 文慧低下头：“我听到了。” 低头的瞬间，几滴眼泪就跌落了下来，娘家可是她心中的痛，她娘家不是穷，是看不上她是个女娃，啥都不给置办。 所以才来了这刘家吃了这么大的亏。 可是…可是她能怎么办？这亏只能这么吃着，她这婆婆是说啥她就干啥，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虽说现在时代变了，女人也能当家做主了，但是也得要自己做得了自己的主，做的了小家的主，才能做大家的主。 可是她们三都不是能做自己主的人，尤其是文慧自己，搁娘家就是一个惹人嫌弃的，到这儿也还是惹人嫌。 她家有八个孩子，上面六个姐姐，自己是老七，下面还有个弟弟，就这家庭拿出去一放，人家都能猜到是个重男轻女的。 然后自家轻看你是个女娃，外人也会跟着轻看你，偏偏文慧也轻看自己。 王英：“再说我又不是傻子，我不知道挑挑选选，我指定选一个有钱的人家。” 刘大祥：“妈，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文慧对我也不错，性子柔顺，我说啥她都听啥。” 王英：“哪有啥用？这样吧，我给你找一个性子柔顺，还有钱的，你想想这大好的日子啊。” “我还是觉得……” 王英：“你觉得觉得没有用，当家的你说我这个主意行不行，你想想大猪肘子你再说话！” 王英男人是个好吃的，所以得用吃的诱惑着，没准就答应了。 果然，他刚想说不行的时候，被那肘子诱惑住了，口里面马上就起了唾液，连忙点头：“老幺啊，你就听你妈的话吧，她又不会害你。” 第75章 自重自爱 被逼问的刘大祥半天说不出话来，要说他们结婚有段时间，他可能就同意了，可现在还在蜜罐子里。 王英看刘大祥半天给不出一个答案，把筷子往地上一扔：“你离不离婚？你给我说句准话。” 刘大嫂张菊孝推了推文慧：“她们这是在说啥？啥离婚不离婚的。” “我……”文慧听出了这事儿就是围着她说的，讨论的内容大概就是想让他男人跟自己离婚。 她站了起来，步伐跟挪一样，挪到门口：“妈？大祥？爸？大哥二哥？” 她挨个叫了个遍，她安静的走了进去把筷子捡了起来，用衣服擦拭干净，放在王英的旁边。 “你要跟我离婚？”文慧回过神走向刘大祥的方向：“是吗？” 刘大祥：“我……不是我……” 刘大祥给不出个准话，也不敢给个准话，她们家做主的从来都是王英，而且王英描述的生活他也想要拥有！ 要说王英最会啥？那就是选媳妇儿。 别人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可是王英不同意。 这儿媳妇啊，得让她选，她就选那种家里面女娃多男娃少的，性子软，好拿捏的。 为了啥，不就因为这种就算有啥事儿，娘家也没法撑腰呗，再加上好拿捏，也不怕她跑了啥的。 所以她家的儿媳妇，跟整个队的都不一样，她们更软弱，更没有主见。 这也成了王英炫耀的资本。 王英又把筷子扔到地上：“对，就是离婚！我明天就让队长开个证明，你回你们文家去！” “哇。”文慧嚎啕大哭，她坐在地上，手握成一团，砸击着地面，一声接一声的。 隔壁的江玖端着碗，再也吃不下饭了，她对着刘文志开口道：“拿个煤油灯，我两去把队长请来。” 请来好好看看王英的嘴脸，看看她这离婚证能不能签字，这都是新时代了，还摆以前的谱？谁该受着不成？ 江玖开始没想管这事儿，毕竟拳头不是砸在自己身上，她不疼，但是那一会儿啊，良心受到一阵一阵的谴责。 她一个新时代的女性，落到现在，还双手一摊，啥事儿不管，这还是人吗？ 刘队长家住在大队头上，走路十几分钟的距离，骑车就几分钟，江玖打着煤油灯，让刘文志把自己载过去。 路上她思绪万千，文慧有现在的结果，是被家人荼毒的，家人一直跟他灌输她不重要，她是个累赘的思想。 她也真傻不拉几的信了，改革的风吹到了刘家湾，人民解放了，但是文慧的思想却没解放，不是别人困住的，是她自己，以及家人。 明天得把自重自爱这段课安排上去，得把男女平等这理念狠狠的灌进学生的脑子里面，得把女人也能做大事业根植在每个人的心中。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得学生会因为自己是女的而自怨自艾。 “别气了。”刘文志听着后面的江玖气越喘越粗就开口道：“王英这只是特例。” 江玖：“但是有！甚至还在荼毒更多人，她三个儿子都被影响了。” “嗯，我相信你能改变的，至少你教出来的孩子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刘文志试着安慰道。 几分钟的时间就到队长家了，她把煤油灯递给刘文志，让这人先把队长带回去。 毕竟看热闹，得有人演，而且她也怕多一会儿把文慧逼疯了。 她又找刘队长老婆杨翠英借了一盏煤油灯，自己又走回去，还没出门，刘芳就跟了出来。 “我陪你一起走吧。”刘芳开口道：“我也去警醒警醒自己。” 刘芳自打离婚，整个人都跟变了样一样，积极参加劳动，身上没那么多刺，也不仗着自己爸是队长而耀武扬威。 虽说这发生改变的代价大了点，但是她的未来却光明了很多。 刘芳：“江玖，要不你再给开个夜校吧，我也想再学点知识。” 刘芳是读过初中的人，准确来说是在初中混过日子的人，现在就想明白很多事儿，也就想把学习捡起来。 夜校那难度可比教孩子大多了，一个是崭新的白纸，就等着老师在上面画画了。 一个是花过画的纸，等着老师在上面锦上添花。 这难度啊，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但是刘芳这提议是真不错，这些年各个公社都有各种各样的扫盲行动，只是刘家湾所处的公社太偏僻了。 一时这盲还没扫过来，政策也没落实下来。 江玖点头：“我们会充分考虑的。” 不过江玖私心还是以现在的学生为主。 有人陪伴走路都走的快一点，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进去的时候，刘队长还在门口。 等她们走进门，刘队长才进去，估计他跟刘文志在外面听了不少悄悄话，现在连事情发生的原因都弄明白了。 “我跟你讲，你不要赖在我们刘家。”王英没看见人还在继续咄咄逼人：“天天祸害我儿子！” 刘队长：“她怎么祸害你儿子了，不是你们在祸害她？” 江玖也明白跟王英这仇就算结下了，多点少点都没啥关系，她径直走了进去将文慧扶了起来。 文慧腿都是软的，整个人浑身没力气，江玖和刘芳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她扶了起来。 刘芳用袖子把这人脸上的泪水擦了干净：“离婚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觉得自己离了她们不能活！你看我不是离婚就过来了？” 不一样，其实不一样，江玖在心中开口道，刘芳现在过得滋润，是因为她有好爸妈，离婚，流产都是爸妈知道，支持也陪同才发生的。 可是文慧不同，她可没好娘家，而且嫁到刘家来，她以为自己是脱离虎坑了。 文慧显然没被刘芳安慰道，她开口道：“我不能回文家，我爸妈……我不能离婚！” 被刘队长惊到的王英，半响没说出话来，还是她男人先反应过来：“刘队长大晚上咋来了？” 刘队长冷笑道：“你不是念着我吗？想让我开离婚证明吗？我这就来了。” “我不离婚！我不回文家。”文慧大声的吼道：“我没有地方住，我活不了。” 江玖连忙拍了拍文慧的背，跟着刘芳把人扶了出去，她主要负责安慰文慧，里面的人刘队长和刘文志能解决。 第76章 一别两宽 两人把文慧扶到了门外石坎上坐着，这人一直哭到外头还没喘过气。 江玖：“你不想回文家？” 文慧点头，都是要人命的地方，她还是更愿意选刘家湾，至少这儿还有两个嫂子关照着自己，还有她男人。 虽说……不过在文慧的记忆里面，她男人对她也是不错的，今天这一遭估计被逼狠了，他绝对不是要跟自己离婚！ 文慧开口道：“你说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觉得离了婚，离了那个人你就不能活，刚好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觉得离了他我不能活！” 江玖不知道接什么话，她开始想说如果真走到离婚这地步，她也不想回文家，队上应该能考虑她住的地方，现在队上还有空着的牛棚，如果嫌弃，合伙搭个茅草棚也可以。 可是文慧显然不需要了。 江玖看向刘芳，摇了摇头，她不理解为啥把自己放的这么低，为啥觉得自己只有依靠别人才能活。 屋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喧闹声，刘队长一拍桌子，大声的吼道：“给我闭嘴，现在不是旧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自由婚配，这离婚也要两个人点头，还有就算离婚也得给我分家产！” 王英：“凭啥啊？我生他养他一场我还做不了他的主？还给文慧分家产，疯了吧你？我没让文慧还彩礼钱，衣服，吃喝拉撒的钱就不错了。” 王英性子急，一听自己做不了主，还得往外拿东西，整个人就跳起来了，就是她男人都制止不了。 “我明跟你讲，时代不一样，谁管你生的养的？”刘队长冷着脸开口道：“结婚，离婚都让你孩子自己说！” “刘大祥，你说话！”刘队长指着刘大祥开口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真是冤孽，这刘家媳妇儿他虽说没怎么接触过，但印象里面勤劳能干，把王英他们照顾的很好。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王英竟然报了这么个想法。 刘大祥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我……我不离。” 话音刚落，王英就急忙开口道：“你说啥？” “我离！” 刘队长：“想好了？” 刘大祥：“我不……” 刘大祥整个就一个怂货，没半点主见，被他妈做主做的彻彻底底的，现在也在左右摇摆，可苦了在外面等着的文慧了。 江玖：“文慧，我先给你说好，如果你不想回文家，你也可以在刘家湾自立门户，现在队上有空房子，下乡青哪儿年也有空地方，你这么能干，依靠自己完全能活下去，没必要绑在别人身上，大队能做的事儿就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只是想告诉文慧，只靠自己能活下去，且活出另一番风采，至于信不信，愿意走哪一条路都是文慧自己的事情，她手没那么长，啥都管。 文慧垂着头：“我……” 刘芳：“江玖说的也是一条路，你反正现在就两条路能走，一条就在他家赖着过，一条就江玖说的路，反正你自己选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英这个毒婆婆是不想认文慧这个儿媳妇了，她现在可惦记着城里媳妇呢。 所以就算这婚没离成，文慧赖着他家继续过日子，这日子也不会有多好。 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别人日子过不下去了，劝离婚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离成功了，别人不会感谢你，没有离，和好了，你就成了别人说闲话的对象。 这感觉，江玖深有体会，要不是王英住自己隔壁，要不是担心把人逼死，她大概也不会插手。 文慧陷入了沉思，她缓慢的开口道：“咱们大队可没什么离婚的女人。” “我就是。”刘芳开口道：“你在外面坐会儿吧，我跟江玖进去看看。” 文慧的两个嫂子也跟了出来，这人才放松下来，抱着嫂子一声一声的哭。 她们三性格一样，谁也劝不了谁，都是觉得日子嘛，怎么过不是过！ 可是现在不是文慧自己妥协就能解决的，是王英想让刘大祥离婚，决定权在他们手上，不在文慧手上。 这会儿就看刘大祥怎么选了。 里面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刘大祥一会儿要离一会儿不离的，半天给不出个答案，把王英气的直跳脚，把刘队长气的直骂娘。 一个好生生的大男人被王英养成这样，拿不定一点主意，活着干啥？ 这半天给不出一个答案，王英气的啊，冲了出去指着文慧骂：“你个灾星，你爸妈不要你，你就来祸害我们家？半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 王英啥话都能骂。 才半年啊，半年人刚进屋，都没混熟，王英就已经在衡量她能不能生孩子了。 被骂的文慧抬起头：“这半年我天不亮就下地，天不黑回不了家，一天到晚还得伺候你，你真当你是地主婆啊？来剥削我？就这劳动强度，我怎么怀？我拿命怀？” 文慧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她看向自己的男人，失望布满心头，要是刘大祥为自己说一句话，她还能陷入这局面？ 当妈的指着自己媳妇儿骂，当男人的半句话都说不出，还在左右摇摆，动了和自己离婚的想法。 文慧：“你就是地主婆，你比地主婆还狠心，你一天到晚剥削我们三个，让我们三个伺候你，还让我们伺候你儿子，我要举报你，我要打倒土地主。” 文慧疯狂的吼着，吓得江玖嘴巴长得老大。 这人刚才还不是不干生意，一副柔弱不可欺的模样嘛，现在是咋了？ 旁边的两个嫂子也被吓到了，她们想拉住文慧，但是这人的力气是真大，两下就把她们撞到一边去了。 “刘大祥，你今天给句准话，你想不想跟我离婚，要是你说想，我今天就让刘队长写离婚证明，咱们把证明办了，一别两宽！” 江玖挪到刘芳旁边：“她刚才不是说离了刘大祥不能活吗？现在这是咋了？” 刘芳也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两都知道文慧现在的状态可不对。 第77章 杨家沟学校 刘大祥支支吾吾的。 几人都等的不耐烦了，王英就帮忙回答道：“离！必须离！” 对此江玖只觉得好笑，她这事儿算是闹开了，就算没闹开她也要给宣传开，就看看她儿子当不当得了凤凰男。 明明身无长物，还觉得自己能被富婆看上？ 真当别人傻的不成？ 刘大祥看着自己的媳妇脸上都是泪水，可是他还是没能硬气起来：“我妈说了算。” 得了，文慧懂了，文慧很平淡的看着这人：“我从嫁到你家里面来，就没过一天的好日子，现在好了，解脱了，解脱了。” 在文慧的要求下，刘队长给开了离婚证明，不过他们还得去公社办离婚证书，这事儿才算能成。 文慧不想回文家，那只能在刘家湾住着，幸好文慧是个能干的，刘队长对这样的队员表示欢迎。 但是该分的东西得分，粮食得要，各种用品也得要，这晚上隔壁屋又哭又叫唤的，吵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在刘队长的做主下，文慧拿到该拿的东西去了下乡青年住的地方，这事儿仿佛就这么定了。 没想到，文慧给炸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刘大祥现在算个离异男了，王英对此表示非常满意，开始张罗着给刘大祥安排下一任，不过这事儿自己生产队都传开了。 队上没几个人能看得上刘大祥这一家，更别说城里面来的青年了，没办法，王英又去隔壁队。 只是文慧没想让王英好过，提前宣传了一波。 把王英一家闹得整个公社都看不上眼，其他公社王英也惦记上了，但是快不过文慧。 可以说，她这个傍有钱人的梦想破碎了。 反观文慧，整个人阳光起来，跟着王文秀她们混的熟，就跟整个人想开了一样。 …… 关于杨贵发的处置方法已经出来了，他丢了队长的职位，成为一名普通的队员，同时，还在公社做出公开检讨。 以前谁犯了错都是在队上进行检讨，杨贵发是头一个在公社进行检讨了。 只因为此次事件涉及的不止杨家沟的学生，还有其他几个生产队的，杨贵发都该对他们说一句对不起。 他检讨的那天，台子搭的很高，下面的人很多，人们的吵闹声也很大，可是杨贵发想改过的决心很小。 杨贵发倒下了是小事儿，可是她们队的学校不能倒下。 因为杨贵发出事了，就有很多人已经定好了把学生送到刘家湾去，要不就是觉得反正在学校你也学不到好，那干脆不要学习，回来种地算了。 这结果是江玖不想看见的。 万青找到江玖和刘支书，他开口道：“这次你们队的考试成绩非常棒，一年级平均分都是八十多分，二年级语文平均分七十多，算数八十多分。” 万青先给说了分数，又有点为难的开口道：“我们经过讨论决定不公开你们的成绩。” 两人抬头看着万青，只见他又开口道：“你们学校现在已经是公社最大的，最厉害的了，但是容不下三百多人，所以，杨家沟小学还是得要。” 他想的简单，就是得把杨家沟抬着点，别被刘家湾学校比下去了，至少不能差距太大，不然他怕杨家沟这学校办不下去。 江玖也大概猜出万青的想法了，这和自己最开始的打算不谋而合，她看向刘支书开口道：“我这里没有意见，支书你呢？” 和江玖不同，刘支书就没这么心甘情愿了，你说说好不容易考的这么好，在几个生产队出名了，这万青还不给宣传宣传，让他们刘家湾也红火起来啊。 还在这里压着。 他可不管万青是不是为了保全杨家沟的学校。 但是江玖都说了没意见，他也只能点头了。 江玖继续开口道：“万主任，可不可以把学生做的卷子纸返给我们？我想就这次考试给学生总结一点经验。” 学生都是头一次考试，所以这一次对他们来说是意义非凡的，对家人来说也是有意义的，同时对明年的招生也有帮助。 万青点头：“这个好办，我明天去县里面要回来。” 开始杨丽娟问他要不要，他嫌难得拿就拒绝了，没想到还有这用处，哎这刘家湾的老师可真专业。 再想想杨家沟这群祸害人的，万青又叹了一口气。 因为老师带着学生集体作弊，这些老师暂时都被撤职了，所以杨家沟小学现在群龙无首，已经关了一两周了。 万青最近因为这事儿正着急上火呢，这老师一时之间选不出来，这学生也给耽误着。 公社的队员也闹着退钱。 他看向江玖，要不找这个女娃取取经，听说刘家湾的学校都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没想到能办的这么好，县城的老师都在夸江玖带的学生质量不错，基础抓的牢，比他们学校很多老师都要厉害。 要不是听说这是她头一遭做老师，她们都要以为这人是个老手了。 万青打定主意开口道：“江老师，你看看这杨家沟的学校怎么给救起来？” 台子上热闹非凡，一阵接一阵的讨伐声响着，台下的人嬉皮笑脸的，这里几人为杨家沟学校的未来而忧心忡忡。 江玖看向万青又惊又喜，她今天来一是为了问成绩，二就是打算问这件事的。 没想到万青先提起来了，江玖就装作麻烦的开口道：“首先老师全部重选，杨家沟领导班子要换，要不从公社要不从队里面重新选一个校长，得全心全意为学生考虑的那种。” 万青点头：“老师肯定要都换，带着学生作弊，这师德就有问题，领导班子……这杨支书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江玖摇头：“身为支书也是队里面的领导，需要辅助队长，当队长路走弯了纠正回来，和队长有商有量的做事情，而不是一味被队长压着头，啥决定都做不了。” 江玖把现状说了出来，刘家湾之所以这么多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就是因为这两个领导带的好，两个人性格是互补的。 刘队长激进，敢闯敢拼，而支书更加保守，就是因为这份儿保守总能及时把刘队长拉回来。 而且两个人谁也没有压着谁，谁都有决定权。 第78章 主意 刘支书对江玖的说法表示赞同，这生产队的支书啊，半点决定权都没有，被杨贵发压的死死的。 可是这话嘛他总觉得不该江玖说，万一没退成，她倒被记恨上了咋办？他撞了撞江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江玖会意，又开口道：“万主任，你知道我就是一个老师，只懂搞教育，这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咱们继续说学校吧。” “嗯，你说。”万青点头，不过他开始思考江玖所说的话，杨家沟确实是什么事儿都杨贵发负责，现在杨贵发倒了，杨家沟竟然没人撑起来，这支书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一天到晚的见不到人。 他开始尝试参考刘家湾进行比对，因为刘家湾位于整坐山偏中央的位置，一般好的政策是不会给他们的。 就比如这些年国家大力搞各种试验，但是试验田一般以杨家沟为主。 不过刘家湾发展的竟然还挺不错，原来属于中等水平，今年也算上中上了，主要今年的几场秋收，刘家湾的收成数字那叫一个好看。 而且刘家湾的两个负责人，无论拎哪个出来都是够看的。 江玖继续开口道：“我们学校的老师是通过考试选出来的，再结合人品进行综合考虑，我觉得这个办法挺不错的，万主任可以考虑一下。” 她们队的几个老师，学习这块儿算刘家湾厉害的了，加上有好几个都是跟着江玖搞了一段时间的宣传，性格，人品那块江玖也大概弄清楚了。 “不过我觉得杨家沟这一番动了几个队的民心了。”江玖看着那边热闹的人，一声一声骂着杨贵发。 真是杨贵发一个人毁了一个学校。 “我觉得现在的老师不能以杨家沟一家为主了，应该从附近几个生产队集中选择，这样自己生产队有人了，也能让人更加放心。” 万青：“这确实是个办法，从几个队选择也挺好的，有利于每个生产队的队员更好的了解学校，相信学校。” 杨家沟和刘家湾不同，刘家湾是她们一手准备起来的，所以用自己队的老师无所谓，但杨家沟学校，因为带学生作弊，很多家长都不信任这学校，以及学校的老师了。 万青：“题我还是找杨老师出吧，顺带把你们的试卷拿回来，江老师你是一个聪明的老师，有认真为学校做贡献，还能不计前嫌，为杨家沟出谋划策，刘支书这人是你们生产队的福星。” 万青有了个大概的计划，现在急着去公社开会，杨家沟这么几天还没个领导班子，可是个要命的事儿，学校也得快点解决了，不过今年是别指望开学了，现在离年关越来越近了。 不过明年他们也要像刘家湾那样好好宣传一下。 刘支书：“哎呀，江丫头你咋说这么多，要是她们学校起来了，不是又要压着我们？” 这一回，江玖倒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如果杨家沟学校不起来，又得有多少孩子不能读书，而且支书你放心，学校要以教育为主，我相信我们学校的教育能比杨家沟强。” 她们一直都是稳扎稳打的，确保每个人都不落下，所以江玖挺相信自己的。 “哎。”刘支书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是，我得去公社一趟，你怎么安排的？” 江玖：“回去了吧，回去备课。” 两人就在路口分开了，江玖现在有了自行车，走哪里也方便，以前两个小时的路，现在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不过这回去的路也是真累人，一路都是上坡路，等骑上去啊，那腿也费了一半，屁股也生疼。 自行车还是挺拉风的，都买了小两个星期了，但是还是有人会投来羡慕的目光，江玖就在这目光下到了家。 隔壁的院子又开始吵起来了，刘大祥在怪他妈多管闲事把自己媳妇儿给逼走了，现在出门别人都问他，大祥啊，软饭吃到了没，胃还好不好。 以前刘大祥也算个老实本分的人，而且从来只有他嘲笑别人的份儿，现在没想到别人都上赶着来嘲笑他。 一句一个胃不好，那是真伤人。 再说这事儿太出名了，他现在不仅傍不上富婆，甚至连普通的人都看不上他了。 王英闷着不说话，这些日子她遭受的白眼不比刘大祥少，她现在都快不敢出门了。 那我想着，我就在家里面躲着呗，这儿子也嫌弃自己，被自己拿捏住的两个媳妇儿，也有了异心， “妈。”江玖把自行车停进院子，一进屋就看见张梅在哪里晒萝卜干。 用水嫩的大萝卜，切成小块儿，先把水分晒出来一点，再用辣椒给一拌，那味道是真不错。 张梅还给做了萝卜丝，萝卜片。 而萝卜片主要用来煲汤吃的，现在冬天了，新鲜菜别指望有多少，都是这抗冻的萝卜之类的。 一吃这萝卜，江玖就想念羊肉，哎，现在猪肉都吃的少了，别说羊肉了。 张梅乐呵道：“这隔壁又吵起来了，真是一天天的。” 小孩儿一听见自己亲妈的声音，便跑了出来：“妈妈回来了啊？” 江玖点头：“刘文志呢？还在挖沟渠啊？” 张梅：“挖着呢，今年夏天雨水多，不少泥巴滚下来把水沟砸的差不多了，得早点通了，水才来才好呢。” 等一翻年就是春种了，那时候人忙的像陀螺，所有他们只能抽点闲时间，把这些准备工作都给做好，到时候直接用就行。 不过，江玖倒是记起自己的麦子了，她跟队长说了自己开一小片土地出来，试试这拌了农药的麦子长得咋样。 不过现在不允许私自开土地，所以这名头还是得以大队为主。 亏得刘队长也喜欢尝试，江玖没费多少口舌他就同意了，也没让江玖开，而是选了块稍微偏点的地，到时候直接种过去就行。 江玖看过那块地了，不大但是阳光啥的挺充分的，到时候给好好规划出来，每种都尝试一下，最后选择一种最好的。 要是每种都不行，只能等80年代科学家研究出来了，她们就是小打小闹，自己试试。 第79章 考试成绩 万青速度快，第二天就把卷子给送过来了，顺带每个队都宣传了要选老师。 她们阵仗弄得那叫一个大，直接整个公社的人都可以参加考试，万青决定先考试，考完试再专门调查人品之类的。 他现在也明白了，读书不等于品行。 万青和江玖约定了时间，让她考试那天去杨家沟帮忙监考一下，说完他就去别的生产队了。 江玖把卷子分给几个老师，自己也拿着自己班的卷子往教室走，她挨个点名字，挨个念了成绩，这次考试是真的开了天眼，竟然每个人都及格了。 江玖看着台下的孩子开口道：“这次大家表现的很不错，尤其是诚实考试的孩子，用自己的实力参加考试，赢得光彩的成绩。” 这头一次考试，看着的人可多着了，到时候估计又有一波攀比即将到来。 下了课，李大鹏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捏住了拳头，他看着卷子上面的成绩，脸越看越红。 他拿起试卷，大步的走到江玖面前，他为难的抬起头看着江玖：“江老师，我这次考试作弊了，你惩罚我吧。” 江玖一脸疑惑，他知道李大鹏有作弊的想法，但是不是没成功嘛？准备的小抄被万主任当场搜了出来。 李大鹏又开口道：“我准备了两份小抄，一份在包包里面，用来掩人耳目，一份在鞋底。” 聪明啊，江玖感叹道，一般老师都会觉得你只准备了一份小抄，她们搜出来了肯定不会继续搜，没想到李大鹏准备了两份。 “你两门课都作弊了吗？”江玖开口道：“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好孩子，不过要是能改正错误，变得优秀那就更厉害了。” 画饼，江玖是行的，挑着角度鼓励人，她也挺厉害。 李大鹏开口道：“两门都作弊了。” 他拿着卷子指着自己作弊的地方：“这儿我背不住乘法口诀了，我抄了，还有这里。” 李大鹏挨个指着，这孩子自己会的一个没看，不会的抄了两三个，他又拿起语文试卷：“这句诗我没有记住，抄了。” 江玖拿出自己的红笔，把李大鹏抄的地方挨个扣分，他开始算数考了八十多分，扣完还有六十多，国文稍微好点，还是七十多。 “你看，你不作弊，你也能考及格，如果你再努力一点你就能考的更好。”江玖把试卷递给李大鹏：“这次你作弊了，老师只是扣了你的分，下次你再作弊老师直接给你零分了。” 江玖要求严格，她能接受你成绩不好，但是接受不了你动歪心思，而且这几个月根据她的观察，李大鹏是个聪明的孩子。 同时他也是个皮孩子，两者李大鹏能偏向任何一点，所以需要老师在中间不停的矫正着。 李大鹏点头，他拿回自己的试卷：“这是我头一次考试及格，回去我爸肯定得夸我。” “啊？”江玖有点被惊到了，这孩子以前基础这么差？这支书要求这么低？ 李大鹏继续开口道：“江老师，下一次我两门都考70分，你能不能带我骑一下你家的自行车啊？一分钟就行！” 李大鹏早就听说江玖家有个自行车了，他们学校这些娃，骑过自行车的一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所以，对于孩子来说，骑过自行车也能成为她们炫耀的资本，而李大鹏更觉得自己一个大哥大，没有骑过自行车，那怎么能行？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江玖，脸上的肉肉也团成一团。 江玖在思考这孩子的吨位自己带的起嘛？不过他都要求了，自己也试一试，于是江玖开口道：“别给自己定这么低的要求，两门都到80分，我就带你骑自行车。” 李大鹏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了。 有人欢喜就得有人愁，她们一年级那边头一次读书，也头一次考试，有人看着纸上面红色的数字，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啊，我妈明年指定不让我读书了，我考的太差了。”叶草看着试卷上面的数字，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吓得林巧腿一抖，连忙跑了下去，翻开她的试卷一看，这也不差啊，两门都八十多，属于中等成绩了。 林巧安慰着：“别哭，别哭，你很优秀了。” 叶草没有被安慰到，她拉着林巧的衣角：“林老师，我妈说我来读书只能当班上的第一名，不然就不让我读书了。” 叶草和李大鹏完全是两个特例，一个大人逼着读书，一个得通过很多努力才能换去读书的名额。 一个大人没啥要求，一个冲着第一来的。 “啊？”林巧有点为难，这第一名就只能一个，又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而且他们班还有个刘怀森呢。 这小子，江玖开蒙开的不错，读书也认真，这次竟然拿了个双百分，完全碾压的存在。 叶草想比过刘怀森还是有点难度的。 林巧安慰道：“不会的，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学的更好一点，不会不让你读书了。” 林巧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最后叶草怎么说怎么怕，林巧便决定给送回去，因为时间太晚了，她就央着江玖一道。 江玖点头，她还想去看看黄立新呢，这又有小半个月没上去看看了。 江玖约了个时间，把刘怀森送回去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林巧看着这二八杠那叫一个兴奋。 “早就知道你买车了，但是还没试过呢。”林巧摸了摸车子：“这手感是真不错。” 李大鹏心心念念想坐江玖的自行车，没想到被叶草抢了先，江玖先把人送了回去。 她怕林巧一人搞不定，自己也跟了进去。 队里面现在住茅草屋的不在少数，但是这么破的，已经不多了，叶红拉着林巧的手，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 “妈。”叶草在口子上叫了一声。 叶母：“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帮我照顾一下弟弟妹妹，我说你就别去读书了，好好帮我照顾一下家里面。” 她刚叫了一声妈，叶母一堆话就噼里啪啦的来了。 江玖和林巧面面相觑，终于知道这叶草为啥怕了，就这妈给自己，自己也怕啊。 第80章 现实问题 “她两是谁？”叶母看着江玖和林巧，心中感叹道这两人长得真干净，看着不像干农活的。 不是干农活的，那不就是老师嘛？ 她连忙开口道：“你是不是在学校惹祸了？不然你老师怎么找来了？” 叶母是个急性子，根本不给别人开口的计划，噼里啪啦一大堆话堵的你连腔都不能开。 江玖连忙开口道：“不是的，叶草同学在学校表现非常好，成绩保持上升趋势，团结同学，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叶妈妈你真有福气，养了个这么听话的闺女，刚我们送叶草同学回来，她还在路上催我们快点，说妈妈下工还要带孩子，很辛苦的。” 江玖乐呵呵的开口道，好话一大堆，几个人都看向江玖。 尤其是林巧搁哪里挤眉弄眼，意思就是她啥时候说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江玖连忙撞了一下林巧，害怕这姐妹拆自己的台。 叶母：“这么懂事还不如不读书，回来帮我带孩子，这才是真正心疼我。” “妈妈。”叶草小声的开口道：“我以后可以回来的更早一点，妈妈还是让我读书吧。” “来来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江玖开口道：“我们今天来，主要就是进行一个家访，对叶草进行更深层面的了解。” “叶草同学非常优秀，对于这样的孩子，我们要多费一点心思，制定专门的教学计划。” 林巧也跟着开口道：“对的，我是叶草同学的语文老师，叶草写作文在我们班上数一数二。” 这可不算撒谎，叶草虽说数学不行，但是灵感好啊，写的小作文自己特别喜欢。 而且叶母不是想要第一名嘛，那咱们就拆开说，作文这块儿叶红就是第一名。 一听第一名，叶母就来了精神：“真的？我家娃这么厉害？” 江玖点头：“叶草同学的身上是有闪光点的，而这个作文就是她的闪光点，只要多学习，多增加见识，我们相信她能有一番作为的。” “啥作为？” 江玖：“你看现在不是有很多的作家嘛？没准叶红就是下一个作家。” “可是……” 现在知识分子没那么尊贵，写书的待遇也没那么好，虽说队上消息闭塞，但是这她还是知道的。 “咱们要用长远的目光看。”江玖开口道。 “还有，我们学校准备了一块儿黑板报，打算让叶草写个描写冬天的小作文，写在上面呢，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全家人都去看看。” 江玖知道，现在说长远都是空的，你得说近的，说即将发生的，说好处。 黑板报也是她最近的想法，她觉得学校空洞洞的，没啥看头，便有了这想法，每周都给更换一次，轮着来。 这也算稀奇事儿，大人也有个炫耀的由头，想想自己娃办的黑板报每个人都能看见。 这些事儿都是公社那些领导才能做的。 叶母叹了一口气：“你们不是来家访的，你们是怕我不让叶草读书吧。” 叶母听江玖说这么多，她们一直在形容叶草的好，让自己不想让她读书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瞬间就明白了。 “我也不是不让，只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没公婆，就我和她爹两个人，叶草还是家里面最大的，她要读书去，都没人帮忙照顾弟弟妹妹了。” 叶草今年八岁，她下面有个五岁的弟弟，一岁的妹妹，两个小孩儿都指望着她带，所以不是叶母不让读书，是现实情况摆在这里，谁也没个办法。 江玖就想起小时候奶给自己讲的故事。 她说那时候自己得背着弟弟去读书，结果弟弟上课一直就知道哭。 他一哭老师就没法上课了，转过来骂她，问她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带娃的，要是带娃的那就回去，不要来读书了。 奶奶也是家里面的老大，也得拖着下面两个弟弟长大。 没办法，奶奶就读了一个一年级就没继续了。 这也是奶奶的伤心事儿。 后来她总是说自己真幸福，能读书识字，还让自己教她写字，从大小开始学，学到人没了，还是只会写大小。 江玖想到这儿，眼眶有点红了，她稳住情绪，开始思考起来，这种情况搁大队是个普遍现象。 如果教育要继续搞下去，就得解决这现实问题。 她看向叶草，这孩子眼眶也红的啊，眼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她用袖子狠狠的揉了一下眼睛，把自己的妹妹抱了起来。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儿，还得照顾比自己更小的孩子。 江玖开口道：“这问题我们会想出办法解决的，但是最近农闲，还是希望你能带带孩子，让叶草同学能把今年的书读完。” 她刚想过了，现在农活嘛，就分农忙，农闲，还有要忙不忙，要闲不闲。 其中农忙，学校一般也得停课，参加秋收。 而农闲大人能自己带孩子。 她主要得考虑这要忙不忙，要闲不闲的时间段。 叶母点头：“你们真的是好老师，这么认真为学生考虑，只是这情况就在这儿，我也没办法。” 她看着不远处的叶草，轻声开口道：“小草也别怪妈。” 她给叶草取名字叫草就是因为草随便养都能活着，一活下去不论大雪天，下雨天，被人割了尖，被火烧了头都能活下去。 她叶家的娃轻着呢。 叶草这问题只能算短暂解决，因为现在不忙，叶母就同意让她继续读书，但还是让叶草放学都得回家帮忙收拾。 虽说只能做到这步，但叶草还是挺开心，乐呵呵的跟江玖他们说着明天见。 两人出来心情都挺沉重的，所有客观问题都压在这里，她们就跟搬大山一样，这儿搬一座，那儿搬一座。 林巧：“哎，这怎么办啊？要不咱们在学校再开个托儿所？” 江玖摇头，她考虑过了，但是这根本不能成，首先几个队距离相隔甚远，大人走下来就是件难事儿，还别说小孩了。 这个想法被江玖否定了，不过每个队开个小型的看管所倒是能行。 现在每个队都有不少没能力干农活的老年人，不如把他们也动员起来，帮忙照顾这种家里面没人带的孩子。 学校收费就再加上一点，不过也不用太多，一来这些老年人挣公分也只有两三个，二来现在家长情况都没多好，自然不愿意出更多的钱。 不过叶草所处的地方就是长水村，长水村的叶队长可是个不好惹的，自己要征得他的同意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她得回去列一个详细的计划，再来找叶队长商量。 第81章 长水村 她带着林巧去看了下黄立新，这人正在那儿和曾耀阳摆农门阵。 江玖把队长同意给块地的消息告诉黄立新，也让曾耀阳去试试杨家沟学校选老师的事儿。 曾耀阳优秀着呢，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学习，现在面前就摆了一个好机会。 而且知青嘛，在公社那个队都是做知青，如果曾耀阳想去杨家沟当知青，公社那边可能会同意。 前提是他成为老师。 曾耀阳摇头：“我不去杨家沟，我想过了长水村更需要我，我现在正磨着队长同意我开个小学校呢。” 他只需要一个小村小，学校只用面向长水村的孩子。 “而且队长有同意的迹象了。”曾耀阳继续开口道，这段时间下了工给孩子讲完故事他就忙着这件事情去了。 他给队长举了好多例子，说了好多读书的好处，现在叶队长慢慢的对这块要求有点松动了。 不过他没江玖那么幸运，能得到队长的大力支持，他的队长只给了他一间空房子，怎么处理都是他自己的事儿。 里面要买啥花多少钱也是他自己摊着，还有公分队里面也不给分了，让他用学校收的钱自己养活自己。 要是超出了公分能得到的部分，还得反补公社，这就是一霸王条约。 得了好的，得分给我，差了，你得自己承担后果。 但幸好，曾耀阳家里面的情况还算不错，自己这些年也有一点点小钱，需要啥自己能解决。 江玖感叹曾耀阳的志气，现在公社十几个生产队，有三所学校了，其中以杨家沟，刘家湾最大，长水村稍微小点，只能满足自己生产队。 不过对上公社这么多学生，学校足够了。 江玖开口道：“你要有啥帮忙的，告诉我，还有要大修的时候也告诉我，我带着他们一起来帮忙。” 长水村没给人手，曾耀阳一个人操劳着不容易，所以江玖能帮都帮。 曾耀阳：“那感情好，我正愁一个人在整呢。” “你当我是死的不成？我也能帮忙。”黄立新哑着嗓子开口道：“教书我也能教，我可是大学毕业呢。” “啊？” 三个人都发出惊讶的表情，尤其是曾耀阳那叫一个震惊，他一直都知道黄立新以前能着呢，但是现在都落魄了，也没必要再记挂以前的事了，所以他也没多问。 再加上黄立新又不是一个爱显摆的人，也没多说。 今天倒是把几个人都惊到了。 后世的江玖一直都知道77年，78年的大学生最值钱了，也最有水平，但是以前的大学生那也厉害啊。 再往前推，大学也没多少所。 黄立新哼了一声，也没多讲：“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娃搞教育，只有下一代学好了知识，掌握了科技，国家才有未来。” “好了，好了，别说了。”曾耀阳一看他要说教，那可不得了，连忙打断黄立新开口道：“你这么厉害，到时候咱们一人一门课，我们这学校就开的下去。” 不过，这下两人以后都没得公分拿了，吃喝这块儿就成了一个问题，虽说曾耀阳有点底子，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所以，学校将会成为他们主要的来源。 天慢慢暗下来了，两人都不敢耽搁，给道了别就往家里面赶，上来的路叫一个难走，下去的路也好不了多少，一个又一个下坡路。 江玖想着先把林巧给送回去，再去看看王文秀这人， 她最近也不来找自己玩了，不知道忙些什么。 结果，没想到还能看到惊喜，江玖瞅着墙角有人，便右脚往地上一踩稳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林巧：“那谁啊？我咋看着有点像文秀。” 林巧也点头：“旁边的男的有点像周志。” 妈耶，王文秀和周志？ 江玖车也不要了，带着林巧摸了过去，凑近一看还真是这两人。 好家伙，这么大的事儿王文秀也不告诉自己，还说和自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这两人在干啥？牵上手了？ 现在比后世还是要保守一点，所以江玖大概估计着，这两人至少处了有一个月以上了。 所以她两是真厉害，真能瞒啊，一个月完全没看出来，要不是她今天要把林巧送回来，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出来呢。 王文秀：“我咋感觉有眼睛盯着自己啊。” 王文秀觉得自己后背一阵阵发凉，旁边的周志也点头：“我也感觉有人盯着我，怪不舒服的。” 她两同时回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自己的好朋友江玖嘛！ 她连忙把手一甩，结果周志握的太紧了，一时之间没能摔开。 “快把蹄子拿来。”王文秀叫道。 江玖：“藏啥藏，我都看见了。” 周志连忙松了手，两个人垂着头，倒不像处对象，更像犯人。 “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我找你你也没空，原来是处对象来了啊。”江玖开口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两啥时候开始的？” 王文秀嘿嘿直笑：“这也没多久，就一个月前，我想着等稳定下来了再给你说的，没想到你先看见了。” “你还怪我看见早了啊？” 王文秀：“不敢，不敢。” 要说王文秀这性格是不可能看上周志的，因为周志对她来说没啥安全感，还带着点娘，把她衬的像个爷们一样。 可是缘分就这么神奇，绝对不可能成的两个人成了。 现在知青之间处对象的不在少数，只是这一队让人觉得震惊。 江玖：“下次可别瞒着我了，让我也给你出谋划策啊。” 周志人品没啥问题，虽说柔弱了一点，但是王文秀强啊，秉着互补的原则，这两人挺相配。 王文秀连忙开口道：“不敢，再也不敢了。” “对了，我最近太忙了，都没问文慧咋样了？”江玖突然想起还有个文慧，这人现在也住在他们这儿来了。 虽说住的集体铺，但是她自个儿觉得比以前舒坦多了。 王文秀：“挺好的，能吃能喝能吐的。” “能吐啥意思？”江玖抬着头看着王文秀。 “就犯恶心呗，我们都在猜她是不是怀孕了，结果这人也不承认。”王文秀开口道。 第82章 絮絮叨叨 果然是惊天大雷，比王文秀这严重多了。 不过江玖就是好奇一下，她手不长不会掺和别人的事儿，江玖寻思着请她和周志来家里面吃个饭，给约了个时间就回去了。 她们下乡青年吃的是大锅饭，但凡有点好的都得分很多人，不像江玖那么方便，所以她有空就会让王文秀来打下牙祭。 多好，也不指望，但是总能比他们好一点，加上张梅的手艺，这放在现在的王文秀面前已经是好东西了。 回去的时候刘文志一个人搁院子里面坐着，他穿着一件单衣服，也不嫌冷，见江玖回来了才抬起头。 江玖：“你在这儿干啥？不冷啊？” 刘文志开口道：“妈在里面洗头，我就出来了。” 现在条件就这样，洗澡一般以月单位，洗头的话全看你自己，有的人能忍受头皮的痒，有些人受不了。 而江玖和张梅就是受不了那类人。 她们差不多保持四天洗一次头，一周洗一次澡，因为洗的勤，都没敢和外面说。 毕竟现在的山也是公家的山，你要是多用了树别人也是会说闲话的，江玖知道，活在啥年代，你就得适应啥年代的规矩。 不要妄想过多改变。 “哦。”江玖把自行车放好，也搁旁边坐着。 她跟刘文志现在可是妥妥的灵魂伴侣，不睡一张床的夫妻关系。 虽说刘文志肯定是想的，但是家里面没这条件，一间屋子住了三辈人，有男有女，干啥都不方便，她两这灵魂伴侣就白天说几句话，空了说几句话，更深的不要想。 刘文志开口道：“我想翻年把那儿收拾出来，再挨着盖一间房子。” 他指着旁边，现在这块地方是空着的，啥都没用，那块地靠近王英家。 “啊？”江玖点头道：“小森年纪大了，是该分床了，你也过去吧，方便点。” 刘怀森都八岁了，还挨着大人睡觉，刘文志也二十多了，还和亲妈住一间屋。 她最开始挺膈应的，最后还是被现实打败了，选择妥协。 所以这么计划也挺好的，至少能教会刘怀森男女有别。 “不是。”刘文志摇头：“我两住进去，小森给外面搭个窝，让他住。” 亲爹嘛？张口闭口窝窝的，整得刘怀森像只鸡要进窝了一样。 她两住进去？江玖眼睛都瞪大了，她摇头，又点头，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人是混熟的，她现在和刘文志就挺熟的。 至于情啊，爱啊，她说不准，不过她不是个纠结的性格，反正合法的，自己也该享受享受。 “先盖好再说其他的。”现在盖房子是件大事儿，得给队里面打申请，给公社打申请，毕竟你用的泥巴，木头都是集体的，得让领导知道。 而且盖房子花销也不少，但是这是必要花销，江玖也能理解。 刘文志点头：“一间屋费不了多少钱，不过我还想把房顶翻一下，免得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 他家这破瓦都用了好几年了，早就该换了，但是自己惹了事儿，不在家让这几个受了委屈了，不过自己都回来了，指定得补偿上。 “换！我们的钱还够不？”江玖大手一拍，直接开口道，她现在算队上的有钱人，加上她花销小，刘文志这边又有进账。 所以富着呢。 刘文志扳着手指算了一下，他给自己留了五十块钱作为倒货的资金，还得留上两百块钱才能回的了京城。 不过盖房子能推，现在天太冷了，危险系数高，得等到开春了，春种结束了才能开工。 所以这块儿暂时不算，算来算去将将够。 “差不多，得把回城的钱留出来。”刘文志开口道：“离过年就二十多天了，我明天就去县里面排队买票。” “队长那边也得写申请，看看能给几天假。” 说着现在闲了没啥事儿，但是一算一堆的事情，而且刘文志又提了回城这事。 哎，江玖选择妥协，回呗，去看看爹妈，反正早晚都得走这么一遭。 上次城里面来信说自己的亲哥回来了，江玖对这人半点印象也没有，在王文秀那边套话也没套出多少。 反正就知道，他当兵的，长得高不爱搭理人，和自己鼻子像。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整张脸就一个鼻子像，咋滴看鼻识人啊？ 对上原主的父母，江玖不怕了，可是对上这哥她还是有点恐惧的。 江玖也点头：“丑男人总得见丈母娘的。” 被点名的刘文志一时之间不知道咋答话，良久：“丑媳妇见婆婆倒是挺早的。” 不是丑嘛，那就丑一家。 “行了，你们快进来吧。”屋子里面冒着热气：“锅里面还烧着水，丫头洗不洗一下？” 江玖去看了一眼，一锅的烫水，她点头：“我也洗一下吧。” 得了，这下除了张梅，其他人都被哄出去了，这儿条件太差了，洗澡都是公用一个木盆。 后来她觉得不卫生，便男生一个女生一个。 都这么久了，江玖还是有很多不适应的，每到这时候她就安慰自己，她是下乡支教过的女老师，啥苦吃不了。 就这么一直暗示自己，她融合的也不错。 不过要是能选，再弄好一点她指定更开心。 洗完澡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是真冷，舒服也是真舒服。 等刘文志把水倒了，她们就开始弄饭了，张梅想试试自己弄的萝卜干咋样，便熬了一锅菜稀饭，米放的足。 都说猪这个时候要贴膘了，人也得要，所以张梅不亏着自家人，该吃吃，而且她家现在也是有主要劳动力的人了，公分都能多拿不少。 “味道真不错。”也不知道张梅咋弄的，这萝卜干脆的哦，再带着一点辣，配上稀饭别提多快乐。 “妈，萝卜干给我一点吧，我给爸妈寄过去，让他们也享享口服。”江玖开口道：“我妈就喜欢你做的这些干菜。” 这可不是骗人的话，上次她妈写来的信就话里话外的夸张梅手艺真好，腌菜特别好吃，干货也很棒。 还拷打了一番江玖，让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的走下去，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第83章 套信息 对此，江玖自动忽略了这句话，她是个事业心强的人，只要让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江玖就能忽略其他外在条件。 比如男人，家庭，生存环境。 在这片刘家湾，江玖觉得自己有无限潜能等着自己发掘，而这儿是自己事业的起点，也是自己事业的里程碑。 张梅乐呵呵的开口道：“多寄点，家里面还有不少干菜都寄回去，我还晒了野菌子，煮汤那叫一个鲜美。” “不用寄，到时候带回去就行。”刘文志开口道：“妈，我跟江玖计划今年回去一趟，我明天就去县里面排队买票了。” 这事儿张梅知道，不过她以为这两人说着玩的，毕竟去首都啊，那得先去公社，再去镇上，再去县里面，然后市，然后最大的市，再坐很久的火车，才能到吧…… 再说路上还有不少花销。 不过去去也好，这江玖太久没见着父母了，而且小森都不知道自己外婆外爷长啥样呢。 张梅点头：“那你明天可得起早一点，现在车票俏着呢。” 她们省是个下乡青年援助的大省，每年都有接近百万的下乡青年，虽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回去，但是一百个能回去一个，那也是个不得了的数字。 尤其到了年关，是啥票都不好买。 刘文志点头，票拖点关系问题不大，这半年在县城混了不少地方，别的不说人认识了不少，再加上于奎的关系网。 一听这两人安排回去，张梅就着了急，算着家里面还有啥能带走的，要不是江玖连忙阻止了，她怕是今天晚上就得收拾啊。 江玖看着刘怀森开口道：“今年咱们能回家看外婆外爷了，开心不？” 刘怀森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江玖，这两个人在他记忆里面从来没有过身影，所以他没有明确的认识。 还是今年江玖给联系上了，他才知道，有个人总会给自己妈妈寄好吃的，这个人是妈妈口中的外婆外爷。 给自己寄好吃的，那指定是好人，想到能多一个人疼自己，刘怀森就开心，他点头：“开心！” …… 票，刘文志买到了，一张卧票，一张坐票，一张站着的。 他买的分散，这是他思考过最好的，最省钱的方法了，因为江玖能带着刘怀森睡卧铺，自己坐票就行，至于站的，那是因为他儿子忒能长了，人家不愿意免费。 没办法，他只能多买一张。 开始江玖还没觉得有啥，现在票一买，她就慌了，拿着从王文秀那里套来的电话号码，带着自己的儿子骑着自行车就往镇上跑。 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多了解一点信息。 至于带着刘怀森，那是要露馅的时候救急的。 现在的电话没有得到普及，经常在电视里出现的电话亭这儿也没有，她们打电话一般只能去单位，公社，或者邮局。 邮局的电话是需要人转接的，而公社看电话的人听说脾气大的很，一般人不给用，江玖想着自己在公社没啥熟人，就不想受这气。 她甘愿拿钱去邮局打电话。 电话接了过去，江玖哑着嗓子开口道：“妈？我是江玖。” 对面的人一脸的不敢相信，一听自己女儿的名字，眼泪水就往下淌，这都多少年没听到女儿的声音了啊，她着急忙慌的开口道：“是二丫啊，你还好不？咋声音听着这么哑？感冒了？买药没。” 当妈的对女儿的关心永远不会骗人。 当女儿受到妈的关系也永远心存感激。 江玖一下就代入了自己的亲爹亲妈，眼泪水也跟着淌。 于华在那边泣不成声，忽然又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低沉，像她爹江睿军。 “干啥呢？哭成这样，也不嫌大白天晦气啊。” 于华哆嗦道：“是女儿，她给我们打电话了。” 就这会儿时间都过去一分钟了，江玖得多拿一分钟的钱，她连忙开口道：“爸，妈，我在这边一切都挺好的，只是很想你们，今年过年计划回来看你们。” “啊？谁？”江睿军带着不确定：“我们的二丫？” 江玖排行老二，她们都喜欢叫二丫，不过原主本人不喜欢这名字，每次被叫二丫，她就不乐意搭理人。 “诶，是我。” 江睿军哼了一声：“她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不是不认我们这爹妈了吗？不是要在刘家湾呆一辈子吗？” 江睿军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明明那么挂念自己的女儿，但就是不承认，还得说些不好听的话，但是这半年寄来的东西，他都张罗了一半。 江玖连忙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她来的时候和刘怀森商量好了，要是自己拍他手的时候，他就叫外爷外婆。 现在这两人年纪大了，最是喜欢小辈的时候。 果然，那边一听见这喊声都愣住了：“这是小森？妈耶，二丫你再让小森见一声。” 江玖又拍了拍儿子，他又叫了一声，那边于华的哭声更大了。 就算坚强如江睿军眼睛都带着一点红。 “行了，别哭了。”江睿军开口道：“这电话费贵着呢，说要紧的事儿。” 他拿过电话：“你刚说你今年要回来？” 江玖嗯了一声：“已经给队里面打了申请，给了十二天假，路上耽搁五天，还能在家里面待个一周。” 京城太远了，远到坐车来回都得五天的时间，江玖现在觉得原主是猪油蒙了心，你说你要下乡那就算了，你干啥跑这么远的地方？ 江睿军：“好，几点的车票，我们来接你。” 江玖挨着报了个时间，地点，还说自己好久没回去了，认不得首都的路，都快忘记爸妈长啥样了，让他们认认自己。 这话一出口，江睿军就在那边骂了一句不子孙。 你一个当女儿的忘记自己爹妈长啥样？那是人吗？不是。 于华：“行了，别骂二丫了，这都多少年没见过面了啊？” 要不是她天天看着自己女儿的照片，估计也她忘记长啥样了。 而江玖是赌气去的刘家湾，连张照片都没带，要说忘记也能理解。 江玖用几分钟多了解了一点信息，心里面才算安慰，结果一结账，吓了一跳，这长途电话是真不敢打了。 第84章 橄榄枝 她爹现在换工作了，成了个机械厂的主任，她妈原来是个老师，因为时代成了家庭主妇。 摸清她两大概底细，江玖就带着娃往国营大饭店走，这饭店换了一个新的厨子，还找了一个服务职业的人，看上去有点像，估摸着是父女。 原来的那个人江玖吃的最多的就是馄饨，这个人她还是想要通过吃馄饨来判断手艺咋样。 所以：“师傅，给我两一人下一两馄饨，再给孩子来个茶叶蛋。” 菜色总体变化是不大的，但这个茶叶蛋是新师傅张奇加上的，江玖看见就流口水了。 茶叶蛋泡的时间够，都染上一层色了，估摸着味道也很足，她竖起两根手指，改成两个茶叶蛋。 “好，你们先坐下。“张奇的女儿张文静乐呵道。 这态度可比上一个好多了，现在就看看手艺咋样了，虽说她们吃饭来的少，但是两三个月总会来一次，江玖可不希望自己的钱打了水漂。 她得充分判断好不好吃。 两人包馄饨的手法差不多，但是张奇放的肉更多，还有调味也更足，更符合江玖的胃口。 简而言之，张奇的手艺更好。 …… 没两天，杨家沟那边就得选老师了，听说这一次报名的人不少，毕竟杨家沟政策放的开，公社所有队都能考，要是考上了，直接不用上工，一天算七个公分。 这待遇跟江玖她们差不多了。 一群人想到不用上工，拿固定公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尤其是那些下乡青年，自打万青放出消息，她们就准备着了。 同时，为了给自己社的社员谋取一点福利，万青给本社社员划了三分之一的名额。 所有人都能考，但是必须保证本社社员占三分之一。 杨家沟一共就招六个学生。 可想而知这竞争压力多大，江玖刚大概估算了，来考试的人有四十多个。 “杨老师。”今天出题的人还是杨丽娟，她把自己的闺女文祺也给带来了。 这下文祺敢大着胆子打招呼了，她挥了挥手：“妈妈，就是这人上次给我糖的。” “安？”江玖脑子一抽，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妈妈。” 江玖：“啊？“ 她现在懂了，原来自己随便选的女孩儿还有这身份啊，怪不得她笔记做的这么好，原来自己妈就是老师啊。 江玖尴尬的笑了笑：“杨老师，我只是……” “你又没作弊，又没犯法，解释啥？”杨丽娟开口道：“你挺聪明的，也真正会为孩子考虑，教书也教的不错，啥时候我们也来一次联考？” 江玖班上的成绩是她批改的，个个简单的题都做了，难得也有做，不过少。 比上她们笨，杨丽娟更愿意相信是她们没学到。 可是这简单的，她们都做对了，所有人。 由此就能看出她们学校的孩子基础都打的不错，只是进度稍微慢了一点，等她们学完，自己不一定能比的过。 江玖摇头：“我们的学生怎么能比的过。” 江玖看着远处和别人玩耍的小森，都知道现在的教学资源差，可是刘家湾一个新出的学校，差上加差，所有的制度，方法都是几个人慢慢摸索出来的。 杨丽娟：“怎么会，你们学校的学生表现挺不错的，不是有个叫刘怀森的考了双百嘛？而且你们队都没上过学前班，都是头一次开蒙。” 刘怀森？ 她又看向自己的儿子，指着他道：“这是我儿子，在那里玩呢。” “啊？”杨丽娟笑着道：“你看着这么年轻。” 原主十八岁就结婚了，现在也才二十六岁，加上原主的脸稚嫩的一点，所以别人一听她有这么大的孩子，都是一脸不敢相信。 “结婚早。” 杨丽娟对此没啥话说，毕竟结婚是别人的事儿，而且她还挺佩服江玖的，结婚了也没有忘记学习。 现在教学水平不错，人也不错，听说还牵头建了学校，这思想也不错。 几个不错压在江玖身上，给她布满了光环。 文祺听两个大人聊天没啥意思，就跑去刘怀森那边玩了，妈妈说这人很聪明。 她就好奇了，能有多聪明！ 两个大人交流了一番教书心得，因为江玖有后世的加持，懂得多一点，有很多教育理念是杨丽娟闻所未闻的。 她看着面前的女娃，好奇她脑子里面为啥有这么多想法。 现在教学讲究灌输的方式，强制让孩子学，可是江玖不同，她更倾向于娱乐的方式。 还编了一首又一首的数学歌，杨丽娟觉得这个办法是真好，她认认真真的给记了下来。 虽然面前这女娃年纪小，经验不丰富，但是学无止境，她得捡着好的学，不断的来丰富自己！ 杨丽娟乐呵道：“你这些想法真的很奇特，和你聊天我学到了很多。” 万青走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句话，他有点奇怪，这杨老师竟然夸江玖？ 谁不知道杨老师是县里面最优秀的老师，听说市里面挖她过去，她都不愿意过去呢，这么优秀的老师，竟然夸自己公社的。 还一个小女娃，真是见了鬼。 他走了过来：“我们公社的江玖是个新老师，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学习的。” “万主任，你这话就说错了，正是因为她年轻，能有很多和我们不一样的想法。”杨丽娟摇头：“教学水平不是通过年纪来确定的，是通过质量来的，所以江老师是个优秀的老师。” 江玖被夸的脸都红了起来，现在她想明白，说太多，想太多，都不如做多点，做好点。 以前她们总认为去搞宣传，去改变别人的思想态度，现在想通了，只有自己做大做强，带着别人变优秀，那些掉队的，自然会跟上来。 现在，她们宣传要搞，但是教育才是最重要的，就这么半年，刘家湾学校的优秀全公社都知道。 江玖计划再想个办法，让刘家湾小学走出公社，成为大山深处的好学校。 不过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毕竟刘家湾位置太差了，一个藏在山里面的学校，哪像县城这些地方。 但是异想天开就开了，一步一步，总能成。 杨丽娟又开口道：“江老师，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县中学，我觉得你可以的。” 第85章 打水仗 向自己抛出橄榄枝，这是对自己教学水平的肯定，她一脸激动的看向杨丽娟：“县城的老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当不上吧？” 杨丽娟摇头：“三年级的算数老师明年开春得生孩子，你可以先占了这位置，加上我的举荐问题不大。” 站孕妇的位置啊？江玖做不出这事儿。 而且自己就没打算离开刘家湾，虽说县城的大环境更好，但是刘家湾更需要自己，学校没走向正轨，一切都还在发展的前期。 她还没说话，就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头一偏，是万青啊。 这人开口道：“能被杨老师看上的人你倒是头一个，不过杨老师可别跟我们抢，我们整个公社教育水平太差了。” 杨家沟是曾经的垫底，而公社是县里面这么多公社的垫底。 这些当领导的急啊，但是有啥办法？ 公社这边的土地不肥沃，公社这边没人有啥杰出贡献，她们只能默默无名的待着这垫底的位置，就连这教育，也是稍微有点起色。 不过还是垫底。 别的公社早就三四所学校了，他们今年才有第二所。 杨丽娟笑着道：“不是跟你抢，这种好老师就该去县里面发扬光大，要是县里面不行，那就去市里面，你们可别埋没了，” 一直被夸的江玖有点飘飘然，心里面暗自感慨这杨丽娟真是自己的伯乐啊，懂自己的教育理念，认可自己的教育水平。 不过她还是愿意待在这里，前世支教只支了两年就回城了，那些娃一个个可怜的看着自己。 这目光，她忘不了，到这儿她就打定主意，深入基层，做这刘家湾大山的老师。 想到这儿她笑着开口道：“谢谢杨老师的认可，不过我还是愿意待在刘家湾，毕竟这儿有自己的家，还有这么多学生等着自己呢。” 杨丽娟闻言叹了一口气：“那今年的联考，你要不考虑下？” “也就咱们两个学校考，全当期末考试了。” 这期末考试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江玖想和杨丽娟交好，便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期末考试得考，这免费的题送上来了，不练白不练。 杨丽娟说自己学校题出好了，都是年级主任出的，要是江玖觉得她们泄题自己也能再出一套。 杨丽娟说的恳切。 现在的老师没啥弯弯绕绕的，也看不上泄题啊，作弊的手段，再加上没啥联考的机会，她们更不会泄题了。 江玖摇头：“这有啥不能相信的？” 为了保险起见，杨丽娟决定把这事儿压着，只跟校长还有主任说，到时候考试直接把卷子送来，等考完了再说联考。 这人想的周到，江玖完全没有说不的机会。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江玖跟杨丽娟约定下面的试考完了，就带她去看自己队的学校。 这次来的都是年轻的面孔，虽然每个人都晒得挺黑了，但是端着一副姿态，高傲的站在那里。 虽说都这么多年了，但还是知青只和知青一起玩，而本地的和本地的一起玩。 杨丽娟和江玖先进去写题了，万青则像上次一样，站在门口叫了个婶子和自己一起搜身。 上次杨家沟的那一场给自己弄得现在都忘不了，小孩儿都会作弊了，别说这些大人了，一个两个都是老油条，必须得好好看着。 老师讲究的是师德，要是这都丢了，那也没资格当老师。 万青黑着一张脸，开口道：“各位，咱们凭良心考试，要是有什么小抄的给我拿出来，不要让我在考试的时候逮住了，那时候！” 万青故意没有说后果，就等着这些人上钩呢。 就一个人胆子小，把包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其他人连个反应都没有。 万青：“你回去吧，所有人手抬起来，不要动，婶子你搜女的。” 两人速度快，她们还没想到把小抄放在哪里，人已经下来了，有个聪明的，把小抄踩在脚下，没想到万青让他转个圈，这不直接就看见了嘛。 万青冷着脸，让这人出去，最后生生的排除了六个人，记了大队名字就让人直接走了，她们还不服气，气的万青在那里骂人。 “队长，题写好了。”两人走了出来，虽说来考试的人不多，但还是分成了两个班，上午考的都是国文。 因为考虑学校的特性，杨丽娟那边出题只出到了初中的题。 “行。”万青点头：“挨个挨个往里面走。” 江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想用上自己这层关系，有个年轻的青年，指着本子，小声的开口道：“江同志，我们都是首都来的，你帮帮我吧，毕竟我们都是同乡。” 真是平时不努力，到考场求爷爷告奶奶了。 江玖开口道：“第一次说话，两次就出去别考试了。” 她大概看了眼这青年的本子，只做出几道题，估计这次轮不上他。 等上午考完试，一群人垂头丧气的往外面走，路上还有人抱怨道：“就是教小学，为啥出这么难的题，出个简单的啊，这诗我一句都记不住。” “对啊，我也是。” 另一个人：“希望下午的算数能简单点，都是加减法。” 参加考试的青年各个地方都有，所以她们只能吃干粮，江玖找刘怀森的时候，儿子没找到，倒是看见曾耀阳了。 这小子搓着手，一个人站在一旁。 和别的大队不同，曾耀阳是队里面唯一的知青，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愿意和她站在一起。 江玖正想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监考老师，得离他远点，不然就是祸害他。 不过自己有点好奇，曾耀阳为啥也来考试了，他不是打定主意好好待在长水村吗？ “江老师，杨老师，跟我去吃饭吧。”万青手上握着一堆纸，这都是她们做出来的题。 两人也不客气，自己是来帮忙的，包吃是应该的。 两人把自己家的娃吆喝了过来。 “你手咋这么冷？”江玖捏了捏小孩的手：“这衣服薄了啊？不应该啊？” 旁边的文祺马上开口道：“他刚才玩水了，跟别人打水仗！” 文祺边说边发出哼哼的声音，自己明明是想给他比试成绩的，结果这人一直玩，不搭理自己。 第86章 书 刘怀森抬着头：“男人打水仗咋了，我以后还要打枪战呢。” 那个傲娇的样子啊，看的人好想打他。 这么一说，江玖连忙摸了摸小孩儿的衣服，下面都湿了，还能滴水，这孩子是真皮，人都造不了的皮。 “你怎么把衣服都弄湿了啊？你感冒了咋办？”江玖一脸着急的开口道：“万主任，吃饭的地方远不远，我想给孩子烤下衣服。 这是啥天，大冬天，气温就在零上飘着，指不定啥时候就零下了，他还敢穿湿衣服。 江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风口中也不敢给他换衣服，害怕给吹着了，幸好，她摸了下，只是衣服下摆弄湿了，上面还干着。 这小孩儿，打水仗还真有水平。 万青开口道：“马上就到了，转个角。” 这是他们公社选的新队长，今天也是头一遭去他家吃饭。 江玖会意，带着孩子走的快了点。 “以后冬天不准玩水！”江玖强硬道：“不然我就让你爸揍你。” 小孩儿见自己亲妈是真生气了，也不敢皮，又变成了听话的小孩儿，小声的开口道：“对不起，妈妈。” 不过，他可不怕自己的爸揍他，刘文志回来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打他。 幸好，没走两分钟就到了，江玖给他们说明了自己是谁，就被邀请进去了。 大火炉是没有的，只能坐在灶前，江玖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了刘怀森，自己则拿着衣服在旁边烤。 要说，住在山下啥都方便，但是有一点不好，柴少，山上的人拥有一座接一座的山，山下可没了，只能捡着碎柴过日子。 “妈妈。” 江玖冷着脸不想搭理这人，结果刘怀森还厚着脸皮往上面凑。 “妈妈，有点冷。” 江玖：“你也知道冷啊？我都没喊呢。” “哎呀，你只穿个线衣怎么行，小翠啊，你给这丫头找一件衣服，冻感冒了，可不得行。” 一听这两人说话，杨起老娘连忙让自己儿媳妇找衣服，这可是万主任带来的人，金贵着呢，自己娃才当上大队长，自己得争气点。 “好。”杨起媳妇点头，连忙给江玖找了件衣服，衣服有些年代了，洗的有些发白，不过挺干净的。 能想象出主人多爱惜它。 “谢谢。”江玖把衣服给自己披上，再认认真真的烤小孩儿的衣服。 等了一小会儿，万青也带着人来了，江玖这才看见这杨家沟的新队长啥样。 看着挺正直的一个人，和她们队的队长一个风格，吃饭的时候万青让这人好好的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能有啥安排？又不是秋收，也不是春种，唯一大点的事情就是分年猪了。 每个生产队得按照指标来养猪，这指标里面还有个指标是给城里面提供猪，交完了公猪，剩下的就是自己生产队的了。 听张梅说，去年她家分了五斤肉，今年不知道能不能多分一点，毕竟今年的公分比去年还是多了近一千。 杨家沟咋发展，她听不懂，但是也认真的听着，毕竟自家的刘家湾现在还没个具体的发展方向呢。 …… 等考完试，才四点不到，杨丽娟就找万青借了个自行车往刘家湾去了。 刘家湾可没杨家沟来的富，这里更加的贫穷，所有的东西都是带着年代特有的颜色。 江玖也没带杨丽娟多看，直接把人带到学校去了：“这是我们队祠堂改成的学校，也不大就六间教室，现在一共用了四间。” 估摸着明年六间教室都得用上了。 “教室还是挺不错的。”杨丽娟也不嫌弃，走进去看了会儿，见她们的黑板墨水染的不均匀，她拿着一只笔往上面写着字，明明自己这么用力了，还是看着没自己教室的清楚。 江玖开口道：“这漆买的不行，有点褪色。” 杨丽娟：“我们学校还有淘汰下来的黑板，虽说没多干净，但是要比这个看着清楚一点，江老师咱们都是为了学生考虑，你需要的话我就给学校商量一下。” 这送上来的黑板怎么能不要，江玖连忙点头：“这感情好，麻烦杨老师了。” 她还计划办黑板报呢，到时候也得要黑板，刚好把这两块取过去。 说起县城里面啥东西就是齐全一点，书本啥的也是一人一本，江玖想着自己班的学生连看书的课本都没有，就看着杨丽娟开口道：“杨老师，你们学校有没有淘汰下来的课本啊，我拿钱收，或者一二年级用剩下的，我也拿钱收。” “实话说，我们学校小百人，凑不够五十本书。” 这也是江玖一个头疼的病，以前找不到途径，也不敢买卖，现在可有了。 要是能便宜收点回来，孩子们学习也能方便一点。 杨丽娟没想到队里面的学校情况这么差，连书都没有，那她们咋学的这么好？ 真是，自己学校的娃，很多都是不愿意读书，被父母逼着来的，这学习积极性没这么高，她们这些当老师的，也只能天天提着她们的耳朵说话，结果呢，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气的她觉得自己都要少活几年。 现在她竟然开始羡慕江玖了，这儿有这群乖巧的学生，但是她瞅了瞅环境，还是摇头，她觉得自己吃不下这苦。 杨丽娟开口道：“书的问题不大，我回去给你问问。” 自己虽然放弃不了城里面的生活，但是对江玖这样的基层老师还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的，要是再能教出一点成绩来，那就更好了。 以后往县城输送的学生质量也能好一点。 江玖连忙开口道：“感谢杨老师对我们学校的帮助，这些孩子一定会感谢你的。” 江玖没曾想自己还能解决掉这事儿，她开始以为多难呢。 她在内心中对自己提出了批评，以前做事情是真不积极，总觉得事情难，自己就不敢迈出步伐，上辈子这样，这辈子还这样。 真对不起自己二十几岁的年龄，二十几年的历练。 杨丽娟：“这有啥值得道谢的，要是有啥需要我们帮助的也只管说，咱们县城的学校总得起点带头作用。” 官方的话谁都说的好听，江玖得了书就觉得挺麻烦人的了，再多的要求也提不出，想不到了。 学校穷在教育资源，什么电脑啊，比较厉害的她不敢想，只能想想书，有书至少学生方便自己方便。 第87章 推豆腐 因为找到了能买便宜书的机会，江玖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那指定得带杨丽娟回家吃饭啊。 县城教育资源比自己好太多了，追上是一步步的事情，现在能捡点她们不要的也好，后面队里面的人富起来了，对教育重视起来，现状会得到改变。 至于考试，那就考呗，队里面这些娃头一次考试，觉得压了杨家沟一头就觉得不得了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学习更有学习好。 而且和更好的学校进行联考这样的机会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总而言之这事儿江玖愿意去做，但是该做的准备也不能忘。 等吃完饭把人送走，张梅瞅着外面黑黢黢的天空开口道：“这城里来的就是好，吃饭都斯文，江丫头咱们要和别人比考试，能赢吗？” 张梅虽说去城里面去的少，但是她也知道城里面的娃比农村娃学的多，听说她们那里还有托儿所，从五六岁就开始学习了， 她们这队里面的孩子都七八岁才开蒙，以前可啥都不会。 再说，城里面的老师也应该比她们好吧。 张梅叹了一口气，咋想咋没底。 江玖笑着开口道：“赢不赢有啥关系？就一场考试，有的人考得好，有的人考的差，咱们努力追上去就行。” 以前她带过比较差的班，也带过实验班，而差的班总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这个小班上，觉得自己只要算小班的前面那就不错了。 而好的，总会把目光放的远一点，要是自己已经成了第一，那就再和自己比。 她观察了，自打和杨家沟考完试，这群孩子学习都没以前有劲了。 所有这群学生面前需要放另外一座大山。 “那不是怕她们瞧不起我们嘛。” 刘怀森搓了搓手：“奶，你放轻松，这就一考试，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他觉得自己没问题，他现在的成绩算刘家湾的第一名，甚至算公社的第一名。 江玖白了刘怀森一眼，悄悄这嘚瑟的样子，这次就得让他瞅瞅远处的山。 刘怀森自打读书，这性格是变了不少，越来越跳了。 张梅：“行吧，我也不懂，我给你们收拾东西去了。” 她们也别指望复习多少，因为考试来的急，用了以前期末考试的时间。 在这之前，刘家湾分肉先来了。 早上，队里面就开始敲锣了，哐当哐当的声音在队里面响个不停，还有人吆喝着：“分肉了，分肉了。” 现在计划经济，城里面的人盼着发工资发票，这队里面的人则盼着分粮食，分肉，过大年。 江玖跟在张梅的身后抄起了木桶，因为张梅说了要是今年分的血多，给她做血丸子吃，是张梅自己改的版本，里面放碎肉还有豆腐。 她没吃过，也想不出啥味道，不过张梅的手艺她永远都信，张梅还说了给做红烧肉，给做肉丸子…… 张梅给江玖画了一堆的肉饼，就等着江玖上钩，所以这人一直盼望着分肉呢。 小孩儿也唱着自己改编的歌，蹦跶着往晒谷场走。 今年队里面养猪的指标少，给上面交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头猪了，这么多人都得等着分。 大家嘴里面都抱怨着，不过都知道刘家湾这情况，年年都是垫底的，也别指望有多少。 哎，大家开始还叹着气，后面很快被分肉的喜悦冲没了，少是少了一点，但年还是得好好过。 江玖她家也没多少，拎着快十斤的肉往家里面走，另外刘队长给了个后门，分了她家几斤猪血，这血有了，只差豆腐了。 张梅昨晚上就把豆子泡好了，只等着领了肉就去磨豆子，现在磨豆子工序不复杂，但是费人。 人就得像那驴一样，推着磨子转圈圈，别人家的磨豆子都得出动几个主要劳动力，而江玖他们只有刘文志这一个主要劳动力。 只见他在那里转动着磨把手，一圈一圈的，江玖时不时扫一扫，再放点豆子上去。 旁边瞅着的人两眼发着光，这男人还是有力气的好，人一个人都能推一个小时的磨，哪像自己家的男人，才一会儿就喊累了。 “江老师，你这福气好啊。”老婶子打着趣：“是不是其他生活也幸福着呢。” 这话不能往深处想，但是老婶子明摆着往深处说。 “你们啥时候再来个老二？这老大都八岁了，得轮到老二了。” 旁边的人都捂着嘴笑：“说啥呢，这也得有条件啊？总不能当妈的捂着耳朵，当儿子的捂着耳朵，等她们办完事儿再用耳朵听声音吧。” 人人都知道江玖家就两间屋，一间吃饭放东西，一间睡觉。 虽说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情况，江玖也没啥好特别的，但是别人就是要拿这事儿打趣，挡都挡不住。 江玖白了她们几眼，别的不说就说这说话的婶子家里面也就三间房，可是他家有两个儿子啊，这么一算跟自家的情况差不多。 江玖开口道：“婶子也这样给你儿子腾地方的？” “哈哈哈哈……” 婶子还想说话，就被笑声打断了，让她腔都开不了。 江玖见开始的半碗豆子磨得差不多了，又加了一碗进去：“要不我来推？” 豆子也磨了一半了，估计刘文志也累了。 刘文志摇头：“重的很，我自己来。” 一会儿他又开口道：“明年就再修一间屋，我两住。” 江玖懒得说这件事儿，只嗯了一声就没开腔了。 “江老师，啥时候考试啊？听说还得和县里面的学校一起考。”刘家湾就这么大，啥事儿都能成为日常的话题。 这考试也是。 “定在下周一。”江玖开口道，时间是早就通知下去的。 等这期末考一结束就准备放假了，这几天她们当老师的抓紧把试卷改出来，然后江玖她们也得收拾收拾回城了。 今年王文秀也打算回去，还有周志，王文秀想带周志见一下家长，要是双方觉得合适，这事儿也要准备起来了。 江玖没想到王文秀的速度能这么快，转眼就讨论结婚的事儿了，不过下乡青年结婚挺不方便的，队里面没啥好政策，你结婚了还是得跟着其他青年住在一起，男女分开。 第88章 文慧崛起之路 等磨推完都用了一个小时，剩下的几家都等着用磨，不过谁也不催谁。 毕竟都是一个小时打底的事情，催也催不出什么出来，还不如好好的等着，聊会儿天。 这不聊天啥事儿都没有，一聊天啥事儿都出来了。 江玖对这些向来都不好奇，见刘文志把磨推完了就吆喝着往家里面走。 刚拿回来的猪血已经在锅里面走了一遭，凝固成一团了，张梅把火压着，现在就等江玖她们回来直接点豆腐了。 她家点豆腐用的是酸菜水，虽说量要多一点，但是这样的豆腐点着香。 “江玖。”院子里面传来喊叫声，是文慧，她连忙探了个头看了出去，文慧的肚子又大了一点。 只见她扶着腰，慢慢的走过来，旁边跟着的刘大祥紧张的看着，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直在旁边吆喝着：“祖宗，你慢着点，来来来这是门槛，小心点抬脚。” 现在哪里能想的出开始她两闹离婚，开始刘大祥屁都不敢放一个，开始刘大祥在文慧王英之间左右摇摆，最后选择了王英，放弃了文慧。 开始她两分居两地，而刘大祥张罗着找下一个。 文慧白了刘大祥一眼：“走远一点，别碍手碍脚的。” 刘大祥被吼了一嗓子，话不敢说，气不敢喘。 她端着一碗豆腐递给江玖：“这王英推得豆腐，虽说人不行，但是点豆腐的技术还算不错，给你送一碗来。” 江玖看着她手上的豆腐，啊了一声，这可是金贵玩意儿啊，她开口道：“你妈能同意？” 文慧好笑道：“有啥不同意的，我吃她一口豆腐都是看得起她。” 要说文慧是真厉害。 所有人都想着文慧受了这么大的气，肯定不愿意吃回头草。 可人文慧吃了，吃的光明正大的。 她刚搬过去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便找刘队长要了个担保书，大概内容就是发生了啥，孩子都得跟着她文慧。 刚好这时候，刘大祥和王英遇到不少挫折，一再降低要求，连寡妇都有打算了，可是都没人愿意要刘大祥。 这人已经快到打光棍的地步了。 这时候文慧出现了，挺着个肚子出现了。 这受挫的两人都跟狗看了馒头一样，巴巴的求着文慧再回来，王英都没少做保证。 刘大祥甚至为了文慧一天到晚的顶撞王英，而做错事情的王英啥也不能说，就生生的受着呗。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幺儿只能吃回头草，找文慧了，别的喜事不要想了，再加上文慧怀孕了，也算给她们刘家留了个后人。 她开始摆足了姿态，一直登门求原谅。 可是文慧也聪明，知道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得到珍惜，她得让王英吃点苦头，再把自己想要的得到，把自己的地位抬高，再把家里面的两个嫂嫂的地位抬高。 后来文慧得到了家中的管家权，再加上刘大祥也向着自己，她这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连带着两个嫂嫂的日子也好起来了。 最近这王英是大话都不敢对文慧说，因为她一说，文慧直接闹离婚，要把孩子流掉。 天啊，这是人做的事情嘛？这当儿媳妇的能威胁自己的爹妈？ 她想着那就委屈委屈自己的儿子吧，可人家也不愿意，往地上一跪，哭着喊着让自己妈给自己一条活路。 这王英只能忍气吞声，不过她没少在外面抱怨，但是文慧也不在乎这些了，毕竟谁都知道王英是个啥货色。 就算王英再怎么宣传，向着自己的人也是要多一点的。 文慧拉着江玖在一旁说话：“谢谢你开始那么帮我，我现在这样，你应该都后悔帮我了吧。” 文慧露出苦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能在这里过活的。” 江玖摇头，她在心中感慨着文慧聪明，用孩子来威胁别人怎么了？那也是给自己谋划了一份保障啊？ 而且文慧也知道把这保障弄得长久一点，找队长要了信。 她开口道：“怎么选只要不亏待自己就行。” 文慧：“你们这些读过书的看问题就是通透，哪里像我们书没有读几句，觉得自己离了男人活不了，觉得自己就该服侍男人，我呸。” 她可不浪费口水，是朝着刘大祥方向吐的。 “得亏我想明白了，男人嘛可有可无，离了自己能活，拥有着要把男人踩在脚下。”文慧对这事儿颇有心得，甚至在家里面对自己的大嫂，二嫂传授经验。 这两人的地位也慢慢高了起来。 江玖搁一边点头。 文慧：“我已经决定了，把家里面的两个姑娘都送去读书，我这辈子没学多少知识，但是不能亏待了孩子，可不希望她们像我一样。” 她说的两个姑娘是文慧大嫂二嫂的孩子，开始因为王英这个偏心眼只送了几个孙子读书，忽略了女娃。 现在文慧当家作主了，自然都要送去。 江玖乐的收几个学生，在旁边一直点头还开口道：“明年我就给队长打申请，咱们也办一个夜校，不说认识多少知识，但是大道理要懂。” 夜校这事儿江玖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该办一个，别的不说多学一点大道理也是好的。 另外一方面，江玖想培养一点老师出来了，因为翻个年头就要高考返城了，到时候指定下乡青年都乐意回城发展，这老师啥的不就是没了吗？ 所以得把自己大队的知识青年安排上，这些青年一半安排教孩子，一半安排教夜校的人，慢慢的积累教书的经验，同时把知识捡回来。 江玖算着时间，知道这事儿翻年就要安排上。 文慧连忙开口道：“好好好！” 一旁的刘大祥眼巴巴的看着，今天家里面分了肉，他记挂着家里面的肉，同时更记挂着文慧，现在就等着文慧快点说完，好回家闻肉香。 江玖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还一个劲的感叹，这态度变化太大了，大到她以为刘大祥也换了一个瓤。 结果刘大祥一个没注意，差点摔在门槛上，江玖收回目光，没啥改变，还是那个刘大祥，不过知道文慧的重要性了。 “这男人啊真是送上口的不吃，别人碗里面的惦记着。”江玖感叹道，话刚说完，后面就是一阵咳嗽声。 刘文志一脸尴尬的杵在那里，江玖开口道：“我说错了？” 第89章 空气 刘文志摇头又点头：“我跟别的人不一样。” 江玖来了兴趣：“你说不一样，那有啥不一样倒是说说。” 虽说是冬天，但还是有那点太阳照在人身上，给一点点温度，再给一点点舒坦，这刘文志整个人被照的黑亮黑亮的，江玖没忍住踮起脚尖，捏了一把刘文志的脸：“你说说你，都冬天了咋还这么黑。” 小森也黑，但是冬天比上夏天明显白了一点，不过这人，还是那样黑的发亮，跟供销社打回来的酱油一个颜色。 得了，现在是黑红亮了。 被捏着脸的刘文志认真的盯着江玖看，看的江玖头皮发麻，她开口道：“咋了，伤到你的小心脏了？” 她知道，越缺什么就对缺的越在乎，别人提起来的时候也就越生气。 比如刘文志黑，他就羡慕别人长得白的，所以有人说他黑的时候，他有可能会生气。 刘文志摇头：“没事，你不抵触我了？” 江玖：“我啥时候抵触过了？” “我刚回来的时候。” 哦，这时候啊，江玖垂下头，那她一个换了瓤，用了几个月才彻底接受这边的妈和儿子，当成自己的亲妈，亲儿子。 你突然一下回来，自己也要点时间接触呀。 她是个接受能力慢的人，用很久的时间从陌生人，到认识的人，变成家人，再很久之后成了夫妻。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说出口，建国之后的妖精可没啥好结果。 “嗯，不抵触了。”江玖笑着开口道，她把手收了回来。 可这人死不要脸的一把握住江玖的手，往门后面一躲，那一瞬间，天好像黑了，江玖吓得连忙闭上眼睛，感受着嘴巴上的柔软。 可是眼睛闭了，这触感咋越发明显了，她急忙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刘文志认真的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没啥火花，都是满脑子的尴尬，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小森，你爸妈去哪里了？叫你爸妈回来吃豆花。”张梅看锅里面的豆花已经慢慢成型了，这时候是嫩豆花最好吃的状态，拌上一点辣椒油，或者用酸菜炒着吃，那味道，张梅自己都流口水。 “好，奶奶给我拌一碗甜的。” 说着小森就往门口走，脚步踩着土泥巴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江玖慌张的伸出手，想要把人推开，她拍打着刘文志的手臂，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人却不为所动，越发用劲，江玖觉得空气被这人抢光了，没了空气的自己就像沙滩上的鱼一样，只能原地跳动，向着大海跳动。 本来大海已经近了，结果她又被人提起了尾巴。 江玖脑子一阵乱想，终于自己又夺回了空气的使用权，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刘文志：“怎么了？” 小森抬着头看着亲爹开口道：“你两在门后面干啥？有好吃的吗？妈妈呢？” “嗯，有好吃的。” 这暗示性极强的话钻进江玖的耳朵里面，她本来就红的脸又加了一点颜色，干啥要对孩子说这话？ 小森一听有好吃的，那叫一个精神，脑袋一伸就想看门后面有啥好吃的。 “已经吃完了。”刘文志笑着开口道：“不是要吃豆花嘛？走吧进去吃豆花了。” “啊？” 江玖原地跺脚，又揉了揉自己的脸，双手感受着脸上的温度，她喘着气，往阴凉处站了站。 幸亏冬天的太阳只在她照射的范围有温度。 张梅：“江丫头呢？再不吃豆花都成嫩豆腐了。” “先给她舀一碗出来吧。” 因为张梅早就打定主意，要吃豆花，所以提前把调料都准备好了，她还找了把黄豆出来，仔细的炒熟。 葱，香菜啥的也都提前准备好了，放在那里。 等了一小会儿，江玖觉得自己脸不红了，心跳的不猛了便推了门进去。 “我回来了。”江玖打着马虎眼，她狠狠的瞪着刘文志一眼，没想到这人竟然咧嘴笑了。 笑啥笑？这是该笑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刚文慧给了我一碗豆腐。” 她这时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豆腐呢？ 张梅也开口道：“还是别收她家的东西，不好还礼。” 虽说她家已经换成文慧当家作主了，但是张梅要跟她家打交道，一般都是和王英，这人张梅现在可不想搭理了。 江玖点头：“一会儿让小森把碗送回去。” 大人还东西，少不了一阵拉扯，可是小孩儿就不同。 “吃豆花吧，不是都惦记好久了。”张梅笑着开口道：“甜口的，咸口的？” 江玖虽说搁现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南方人，但是她不爱甜口的，爱咸口，便开口道：“咸口的。” 张梅手艺好，点的豆花和买的没啥差别，放在碗里面的豆花还在晃，再在上面撒上各种调料，味道可别说了。 要是有油渣，酥肉，粉蒸肉之类的东西放在里面，那就是一碗豆腐脑，加点脆哨吃的满嘴都是油香。 不过现在没这条件，计划经济下首要目的是让人吃饱，其次是吃好。 而这饱，范围可大着呢。 她家黄豆也不多，所以豆花每人就一小碗，剩下的还得一半吃豆腐，一半吃豆干。 这豆干张梅计划让江玖带回去。 因为还有一堆肉得收拾，所以几人吃完饭就收拾起来了，她家分了几斤猪板油，得清理干净，切成块，一会儿炼猪油用。 张梅说了，炼猪油剩下的油渣给做成油渣饼，上下煎的金黄。 张梅手艺是真不错，但是没办法现在不让开饭店啥的，江玖也没这个胆子把张梅做的东西拿出去买，所以只能饱了自己的口福。 整个大队都是一阵油香，整个大队的孩子闻到这味儿就晃来晃去的，装作自己醉了。 刘怀森也不例外，他一直站在灶台的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锅里面蹦跶的油。 “往远点站，小心弄到眼睛去了。”江玖把刘怀森拉到灶门坐着：“给妈妈找两个红薯，我们烤着吃？” 第90章 语言冲击 头一天吃猪肉，第二天考试，这生活他们给安排的好好的。 队上的孩子还没从快乐中醒过来，就准备抱着书去学校考试了，这也是本学年在学校最后的生活了。 江玖她们几个比他们来的要早一点，刚去学校，听听见几个老师在打趣周志了。 旁的人开口道：“没想到啊，你竟然要见家长了。” 王文秀和周志在一起这事儿终究没有满下来，甚至被一个嘴巴长的人发现了，闹得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不过别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又不犯法，别人最多就是打趣两句，说说周志以后可能是个耙耳朵。 周志红着脸，他把手放在火盆旁边烤着。 “嘿嘿。”他不好意思的笑着：“感觉来了，就该筹备后面的生活了。” 江玖搓了搓手，也往火盆旁边挤，这是大队给的好政策，大队安排了几个劳动力专门砍了一天的柴放在学校里面。 再找了几个破瓦罐子当做火盆，别看这玩意儿丑，但这个冬天几个人都是靠这火盆活过来的。 毕竟教书不比地里面干农活，干农活一直都是动着的，而教书就往哪儿一站，唯一的活动地方也就三尺讲台，动的最多的也就嘴巴，还有手。 “江老师来了啊？”林巧往旁边挪了挪开口道：“你们啥时候走？” 江玖看着这几人开口道：“大后天？刘怡呢？咋不见人？” 刘怡是队里面的本地人，也是这一波老师里面唯一一个本地的，平时和她们走的稍微远一点，但是大事上面绝对不含糊。 一般都会在一边，加上刘怡本人也勤快，来的都是最早的一个。 王江垂着头，一直没说话。 林巧看着这两人开口道：“王老师和刘老师闹矛盾了。” “啊？”江玖无奈，这两人都合作这么久了，一直没啥大矛盾，现在咋回事儿都要期末考试了，还来吵一架？ 江玖身为学校的领头人，也能算学校的半个校长，这事儿她得负责。 她看着王江开口道：“王老师咋回事儿？你给说说？咱们工农就是一家人，有啥事儿不能放在桌子上面解决的？非得私下里面闹矛盾，你这不是让学生看笑话吗？” 学生现在最喜欢有样学样了。 王江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其实这也不是大事儿，你知道这刘家湾的人说话都有口音，她们喜欢把一读成幺，勺子也要说瓢羹儿，你说这私下里面说说也就算了，在教室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王江继续开口道：“后面我听刘老师讲课，她那一嘴的地道话我……我这也是为孩子着想！” 得，本地老师和外地老师的语言冲击。 江玖大概摸了清楚，因为刘怡是一年级的算数老师，而王江是同班的语文老师，这两人完全负责一个班的教育。 所以在教育理念上面有冲突也是件正常事情。 “我明白了。”江玖开口道：“这事儿咱们可以商量，但是老师之间不应该发生矛盾影响教学。” 王江：“我这都和她说了几次了，结果这人每次说改，但是每次都不改，我也是没有办法，昨天刚和她吵了一架。” 王江是个京城人，但是说着一口正宗的普通话，咬文嚼字叫一个好听，江玖还挺喜欢这人说话的，自己甚至都在向他学习。 她有后世的经验，知道普通话普及是件重要的事情，但是地方文化保护也不能忘记。 开始，她没有刻意规定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两个老师都发生矛盾了，这事儿指定得解决。 王江继续开口道：“我昨天说话说重了，这事儿我道歉。” “你给我们道歉没有用。”江玖想着这学生还是得学学普通话，通过老师带动学生也一起学习普通话。 争取做到课堂上面说普通话，读书用普通话，而生活随便哪种需要都可以。 这首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老师了。 而且得从刘怡身上开始，刘怡教的是一年级，孩子的语言系统虽说形成了，但是正处于容易发生改变的阶段。 所以刘怡得学会用普通话进行授课，从而量变到质变。 江玖思索着怎么劝刘怡，却忘了嘴里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继续开口道：“王老师，你出言伤人这是你的不对，我个人觉得你需要向刘老师道歉，但是你的出发点值得肯定。” “我们的学校是新学校，一切都处于摸索的阶段，我们有讨论才能有进步。”江玖肯定王江的想法，毕竟提出语言改革的是他，这是件具有一定意义的事情：“但是态度也很重要，我们都站在一片土地上面，都抱着一个目的，所以我们需要互帮互助，而不是争吵。” 江玖：“我希望你能向刘老师就吵架这事儿道歉，同时我也会和刘老师商量，让她授课用普通话。” 王江搓着自己的头发：“这歉我能道，但是让她学普通话？” 江玖：“你们平时和刘老师说话用的啥？” 林巧抢先道：“最开始普通话，说两句就方言了。” 她们几个都不是年轻下乡青年了，而是在这片土地被方言影响了好几年，自己说话很多时候也是用的方言。 不过她们还好，站在讲台上面能自动切换语言。 可是私下里面和别人聊天就很容易被影响了。 其他人也点头。 江玖：“刘老师是本地人，不会普通话，所以我们日常都用普通话和刘老师交谈，这样她多少会受到一点影响，另一方面我也会和刘老师商量，让她在学校里面尽量学着用普通话，我相信这事儿不难。” 王江点头，他回头一看就瞅见刘怡了，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话。 他仔细看过去，发现刘怡的眼睛有点红。 所有人见王江盯着后面看，也跟着齐刷刷的回头看向刘怡。 刘怡：“你们笑话我是个村里人，说不来你们那洋腔儿。” 刘怡年纪也不大，情绪一上来整个人控制不住，眼泪也跟着淌。 江玖：“刘老师，我们不是嫌弃你，我们是想帮你，咱们一起学会普通话也对孩子教育也有更大的帮助。” 第91章 互帮互助 刘怡用袖子蹭着脸，一脸怀疑的看向江玖。 “你不信她们还不信我？我现在可是地道的刘家湾人。”江玖笑着开口道：“我跟你一样都是农村人。” 这说服力强多了，刘怡半信半疑的看着江玖开口道：“江老师，我不是不信你，但是普通话这事儿我真的努力了。” 她叹着气，她以前就觉得这下乡青年说话好听，她也想跟着学，可是别人傲着呢，根本不愿意教她，也不喜欢和她们队上的人进行交流。 再后面她们都被同化了，也说着一口的方言，她更没有学的地方了。 所以她这学习之路被中断了几次。 “这普通话是最简单的语言了，比方言还要简单。”江玖打着比方：“你只要说话的速度放慢一点，声音平一点，用词规范一点就成了。” “比如说，我们问你在爪子嘛？你就平一点换成你在干什么？” 江玖鼓励的看着刘怡，希望这人能开口一起说。 等了一小会儿，刘怡终于开口了，说的没一点口音，听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 怪不得别人都说说方言的美女很多不能开口，说普通话的女孩很多不用露脸。 江玖开口道：“是不是很简单？” 这人没敢点头，也没摇头。 “语言是相互影响的，你就说我们这些人最开始谁会说本地话？不都是跟你们接触多了才学会的嘛？”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想了会儿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便点头。 “以后我们交流就尝试用普通话，授课尝试用普通话，我保证你不出半个月本地话都不会说了。”江玖想着自己读书的时候宿舍几种语言交杂在一起。 最后真弄得她连自己说了十几年的方言都说不来了。 所以，交流对语言的影响不容小觑。 刘怡听江玖这么说，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忘记本地话？真忘记了我奶不得打死我？” 几人听这话也跟着笑起来了，她们几个目的单纯而且都是同一方向，根本闹不出多大的矛盾。 “谢谢你们愿意教我，我以后会好好学的。”刘怡看向后面的王江：“王老师，影响你讲课了，非常抱歉。” 被点名的王江红着脸开口道：“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吵架，用言语伤害我们的好同志。” “行了，也别对不起对不起的了，咱们都是老师，都担着同样的任务，以后咱们就一起努力，互相学习。” 林巧：“江老师，学校里面说普通话！” 江玖：…… 周志：“这一下给规范下来，还不知道咋说话了。” 江玖尝试调整说话方式开口道：“同志们，准备一下进教室写题了。” 因为她看见刘支书本人了，他手上捏着几张纸，估计是考试的题目。 几人止住笑容，看着外面的刘支书，也看着蜂拥而来的学生，这些孩子心挺大，都不畏惧考试，还在那儿嬉皮笑脸。 江玖：“刘支书。” “嗯，这是题目你们进去抄题，我在外头等着起。” 刘怡：“支书，在学校里面要说普通话。” “啥子鬼要求哦？普通话是啥子？” 刘怡：“就是我这样说话，我们要对学生负责，从语言上规范她们，能更方便她们学习课本上的知识。” 刘支书被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说了一辈子的话总不能让他不说了吧？还有这刘怡咋说话这么温柔？以前不是个呛辣椒嘛？ 在学校说普通话？那在外面用不用说了吧，他往后面退了几步走到门口的位置，大声的开口道：“你们快点抄题，几下考完回家吃饭。” “还有其他大队的学生，今天回不去，各位老师把火点起，让这些娃儿热起了再吃。”刘支书说的急：“我等哈再过来。” 普通话他是学不会的，不过这几个老师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身为学校的领导要积极支持他们。 所以他选择逃避，只要自己跑得快，就没人让自己说鸟语。 “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江玖顾不得这些，她把国文的题目分了下去，让老师都进教室抄题，自己则往火盆里面加了更多的柴，放在门口的位置。 空间太大了，一个火盆根本给不了多少热度。 不过主要目的也是为了防止这些孩子一会儿考试写字写僵了，能及时暖手，不影响考试。 条件有限，但是对孩子有一点用的事情还是得做。 抄了十几分钟，里面的人把题抄的差不多了，江玖看着门口的学生开口道：“都是考过试的人了，该有的规矩都懂，不作弊，不偷窥，会的答，不会的先跳过，做完之后认真检查，这是本学年最后一次考试了，我想大家都想过个好年，所以认真考试，诚实考试。” 这些话，江玖从小都能背了，后面又用了几年，所以啊，她闭着眼睛都能说。 外面冷，江玖也不搜身，直接让人进去考试。 这次考试用了五间教室，所以得要五个老师监考，江玖作为主考官担的是在里面转来转去的职位。 “咳咳，这里是刘家湾小学吗？”外面有个戴眼镜的老师往里面看着：“我是县里面啊老师。” 说到这话，他还挺骄傲的挺起腰杆，见江玖看向自己便大步走了进来。 江玖走了下去：“你好，这是刘家湾小学，你是？” “同志我是县里面的老师，因为我们学校重视这次联考，特地让我下来巡考，你看方不方便？” 江玖很想说不方便，事实上，她拐着弯也说了：“咋了？就一个小联考还用让人来巡查？” 杜老师尴尬的笑了笑，他也是觉得用不着，但是学校的领导不同意。 学校领导的意见是，要真心诚意的比考试，那队里面肯定比不过自己，可是如果老师出花招，帮助学生作弊，那肯定能赢。 他一个县城的重点学校，还没生产队的小村校考的好，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所以，学校的领导经过认真考虑，专门派了杜老师下来巡查，主要目的就是防止老师帮助学生作弊，制止学生自行作弊。 这尴尬的笑声，江玖一下就懂了，都是打工人，何必为难彼此呢，再说刘家湾能赛出风度。 至于县城的学校，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别人自信着呢，觉得自己一定能赢，想必根本没有出小抄的必要。 第92章 汇报工作 江玖了然，她开口道：“杜老师，这儿有火盆坐会儿吧。” 杜老师也就是杜齐辉一脸震惊的看着江玖，他还以为自己会来坐冷板凳呢，没想到这人的态度这么好。 他尴尬的抓了转头就开口道：“我不坐，我去看他们考试吧。” 虽说不好意思，但是自己也是领了任务的，自然得做好，他慢悠悠的走在教室门口，探了个脑袋往里面看。 最里面的林巧看着这人是个生面孔，还一副间谍的模样，就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出来看看呢，就看见江玖对她摇头。 杜齐辉见讲台上的老师没啥动静，下面考试的学生也认认真真的做题，便点了点头又去下一间教室了。 整个上午的考试，杜齐辉就每间教室都看一眼，一直没停下，等到结束，脸庞通红，说话都呜咽起来。 “江老师，你们学生的自主性很好，都是诚实考试的好孩子。”杜齐辉满意的点头，这场考试没有一个人左顾右盼，没有一个人作弊。 李大鹏听这话就来了精神，这人不会是上面来的人专门考察学校的吧？ 他们生产队就有这样的人，不行自己得好好表现。 他装作无意的开口道：“考试作弊不是脑子有问题吗？抄的来一次成绩，抄不来一辈子的成绩，抄的来纸上的几个字，抄不来装在大脑的知识。” 这话一出，几个老师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大鹏，天啊这孩子的觉悟是真高啊。 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小时候都要做点弊，自然说不出这些好听的话。 杜齐辉连忙点头：“对对对，同学你说的很对，可不可以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我给记下来。” 回去了，学校指定得让自己汇报工作，这话绝对能让领导们震惊，再把这话说给学生听，从而改变同学。 李大鹏摸了摸头，用蹩脚的方言一字一句，听的刘怡一脸着急，恨不得冲上去帮他说。 原来自己平时讲课是这样的啊，天啊，这样的自己怎么能教书呢？不行得学普通话，得带着孩子一起学。 江玖见李大鹏装的还挺像，就觉得好笑。 旁边的周志戳了戳江玖开口道：“李大鹏最开始想作弊来着，但是被我发现了。” 他说的声音小，生怕最里面的杜齐辉听到了，虽说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看小胖子李大鹏这么认真，也估计这人有点身份。 江玖发出啧的声音，这孩子真是语言巨人，行动矮人啊。 杜齐辉一脸感动的看着李大鹏，直夸孩子教养好，思想觉悟高，比城里面的孩子觉悟都高。 被夸奖的李大鹏不好意思的挠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跑到火炉旁边，拿出怀里面的窝窝头，找了根棍子串上就在火盆上面转圈圈。 他回家远，就懒得回去了。 杜齐辉发出一阵一阵的感慨，原来这么好的孩子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面长大的啊，果然英雄不问出处。 江玖叫了一声自己的儿子，让他回去带壶热水过来，再让周志把院子的热水也带一壶来，这些孩子一会儿吃完了指定噎的慌，要到处找水。 再看这杜齐辉一脸感动的蹲在火堆旁边，自己还从怀里面掏出两个大馒头，白色的面发着特有的香味。 这是白面馒头啊！ 杜齐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不打自来，这刘家湾指定不会给他准备吃的，所以他一大早就去饭店买了馒头，开始他本来想买包子的。 但是担心没热的地方，吃了跑肚子，就换成了馒头。 他看着李大鹏还在烤玉米馍馍就开口道：“我跟你换，你吃馒头，我吃玉米馍馍。” 旁的小孩儿一听给换，就淌着口水看着李大鹏，让他快点同意。 李大鹏这人仗义，一般有啥好吃的都会和兄弟们分。 果然李大鹏点头：“我不占你的便宜，我用三个玉米馍馍给你换。” “啊？”杜齐辉点头，他本来只打算换一个的。 李大鹏接过馒头，在一旁烤热便一人分了一坨白馒头，其他的孩子就给李大鹏分了一大坨玉米馍馍。 一场交换发生在杜齐辉的面前，他又感动上了。 天啊，这些孩子真好，在如此差的环境还能为彼此考虑，这样的孩子才是祖国的未来。 杜齐辉站了起来，走到江玖旁边，一脸激动的开口道：“江老师，你们队的学生成绩可能没多好，但是这思想觉悟真的高。” 江玖就学习成绩这事儿从来都不喜欢和别人争论，毕竟说多少都是纸上谈兵，还不如做实际的事情。 你做的好了，所有人都看得见，做的不好，就算怎么用美好的言语来堆砌，别人也知道内里是啥样。 江玖开口道：“和县城的孩子不同，他们读书的机会是来之不易，所以每个人都很珍惜。” 杜齐辉一听这么说就点头，表示这是事实，这学校就没啥教学资源，也没啥教学环境，但是每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对未来充满希望。 哎，啥时候能在自己学校看见这独特的风景，他咬了一口玉米馍馍，哽的让他拍胸膛，这些孩子每个人手上都是拿的馍馍，连个下饭的菜都没有，只能生啃。 他莫名的对这些孩子产生的心疼的感情。 等考完试，杜齐辉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顺带把试卷得带回去，他们开始商量的是刘家湾也出几个号卷子的老师，县城出几个。 交叉改卷子，对谁都公平。 杜齐辉：“江老师明天你们记得来改卷子，我就先回去了，我一定把这儿的一切汇报给领导。” 杜齐辉可有感受了，这群孩子是在逆境中长大的，是在差环境成长起来的，却不忘学习，还拥有这么高的思想水平。 他是个城里人，地道的城里人，这些苦没见过，自然觉得新皮，可是这大环境下，每家每户都是这样的。 就刘家湾这教学环境都算不错的了。 江玖点头：“辛苦杜老师了。” 至于宣传，你随便宣传呗，说的越惨越好，没准能给自己学校讨一点好。 考完试就彻底没事了，一群孩子搓着手跟江玖打招呼：“江老师，新年快乐，明年见。” 第93章 杨柳的爱情 江玖笑着开口道：“别着急今年还能再见一次面呢，到时候和家长一起来拿试卷。” “啊？江老师能不能不让爸妈来啊？”孩子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次的题有点难，我觉得自己考的不好。” “题是县城出的，难度肯定是有的，只要大家认真做了，问题就不大。”江玖开口道，她看了这题，要说难也没多难，县城学校现在学的程度和他们差不多。 “哎。”几个人叹着气，摆了摆手就走了。 江玖带着笑看着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明明还是孩子，怎么这么深沉？ 今年是学校成立的第一年，这家长会该开开，让家长了解一下在学校的孩子们。 江玖搓了搓手，等了一会儿刘怀森才走出来。 “妈妈。”刘怀森快步走了过来。 “咋了？今天考的不好？”江玖很少在刘怀森脸上看见垂头丧气的表情，就以为他没发挥好呢。 虽说她最开始是想让孩子们认识到学习是无止境的，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不想打击她们的自尊心。 刘怀森摇头：“我因为粗心做错了一道题。” 江玖看着这孩子，心情复杂，他对自己的要求是真严格啊。 “粗心是能改的，下次你就能记住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天，这孩子真是可人的小棉袄，走到门口就看见杨柳了，这人穿的薄，在寒风中挺拔的站着。 江玖再看看自己这猥琐样就觉得尴尬，她怕冷，两只手交叉塞在袖子里面的。 她默默地把手拿了出来，就听见刘怀森开口道：“妈妈，冷就揣着，咱们不和别人比哈。” 这一瞬间，江玖觉得自己这手是怎么放怎么不对。 她走上前，看着杨柳开口道：“来找我的啊？怎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 杨柳转身看着江玖开口道：“我和你妈妈不熟，不好意思进去。” 也是，这群下乡青年和本队的人很少有熟悉的。 江玖：“那跟我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她哆嗦着，身体一直颤抖，再看看这杨柳脸都冻得通红了，可是身姿挺拔，更不会哆嗦，真厉害啊。 江玖带着人走到火坑旁，现在只有刘文志一个人坐在这里，见人来了，他站起身子，走到江玖旁边开口道：“火堆里面有烤红薯，记得吃。” 这女人聊天，他不好参与，便出去了。 江玖：“坐吧，喝水。” 杨柳点头，红色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美丽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越发柔弱，她开口道：“江玖同志，听说你要回城过年？” 江玖：“对啊，要回去有啥需要帮你带的吗？” “有。”杨柳急忙开口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回去帮我找找张浩，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我信了？希望你能帮我问问为什么？” 杨柳声音哽咽，她也想回城的，但是她去年已经回去过一次了，今年队长不给名额了，没办法，她只能找上江玖。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江玖继续道：“这一个月我每周都给他写信可是他一直没有回信。” 以前张浩刚回城的时候，这两人天天都想写信，所以这么久一直没有个消息，她着急了。 江玖点头：“好，我回去帮你问问。” 杨柳一心都在张浩身上，觉得他两无论在哪里都会惦记着对方，所以张浩不回消息，杨柳也在疯狂给他找理由。 “真的吗？谢谢你。”杨柳激动的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算算是寄信快，还是口信更快。” 杨柳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 江玖：“过年没人送信的，还是等我回来告诉你吧。” “好。”杨柳点头，她站起身子和江玖说着再见。 异地而居，在信息发达的后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只能通过信件来联系感情。 “里面有红薯。”刘文志见杨柳走了，就返了回来，闻着屋里面没有红薯香，他又开头道。 也不等江玖自己动手，他就把里面的红薯掏了出来，在地上摔打着，灰尘落在地面上，回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吃吧。”刘文志撇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江玖，一半给了刘怀森。 红薯的软糯被舌头感知，而香甜整个口腔都知道。 江玖感叹着自己真好养，烤红薯都能让她感觉到幸福。 “江玖，江玖。”红薯才吃一半就听见外面的叫声，是王文秀。 只见她拎着一小坨肉走了进来：“哟，吃烤红薯呢，还有没我也想吃。” 江玖看向刘文志，是这人烤的，自己不知道有没有。 王文秀：“得了，爱心牌烤红薯我不爱吃，诺这是我今年分的肉，咱们也来吃一顿好的。” “你是真自觉。” “那肯定啊，说好了你妈就是我妈。”王文秀拍了拍旁边的周志：“这是你妹夫，这是我妹，这是你大侄子，一会儿来的是你妈，知道咋喊了不？整天江老师江老师的也不嫌难听。” 周志尴尬的笑了笑，他小声的开口道：“还有学生在这里呢。” 刘怀森：“周老师好，周老师来烤火，我回房间了。” 几个大人坐了下来，江玖把杨柳来找自己的事儿说给王文秀听，结果这人一听就来气，大声的嚷嚷着：“都说了回城的男人靠不住，她还不信，巴巴的给张浩拉票，现在好了，人没了。” 江玖：“这也不是杨柳的错。” “咋不是她的错，要是她拉票没这么积极，张浩指定回不去。”王文秀开口道：“这男人还是放在自己眼前舒坦，不然谁知道他做啥事去了？” 说着，她还要在刘文志和周志身上扫来扫去的，弄得两个大男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到时候你陪我去找张浩吧，无论咋样，得让他知道这杨柳还在等他呢。”江玖开口道：“反正得有个结果，让杨柳安心。” 王文秀点头。 等了一小会儿，张梅揣着手走了回来，她看着灶台上的肉，就知道是王文秀来了，便乐呵呵的进来问他们要吃啥，自己给做。 王文秀举着手：“红烧肉咋样，今天带来的肉五花三层的，特别适合红烧。” 张梅点头：“行，我还有一点油渣，给炕几个饼子，再炕几个馍，里面夹肉？” 因为马上过年了，她们生活水平是直线上升，不过年一过完，又得回到解放前了，过苦巴巴的日子了。 第94章 肉包子 等天蒙蒙亮，江玖家门口就站着好几个人了，这些人都是安排去县城学校改卷子的老师。 她们打着哈欠，跺着脚，一脸困倦。 等了两分钟，江玖也推门走了出来，这天太冷了，骑自行车那风就像刀子一样生生的在脸上刮，所以她们决定走路走下去，还能热乎一点。 江玖也没醒，她搓了搓手，抱着个玻璃瓶子，一直打着哈欠：“走吧。” 前十多分钟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没半点精神，后半程才来了精神，一路有说有笑的，她们都在猜班上的娃能考多少分，哪些人考试会不及格。 “老师们去镇上改卷子？”人刚出村就碰上隔壁队的了，只见她手上拿着个竹鞭，另一只手上拿着根软棒。 江玖：“对啊，婶子你这是？” 大婶笑着开口道：“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再加出成绩嘛，得给孩子封封印。” 现在有些人家里面就有这说法，年开头挨一顿打，一年都听话，这叫把不懂事的因子封住了，留下的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不过都只是轻轻的几下，毕竟大过年的哭可不是件好事，别人听见了会说你家在哭丧。 “婶子，我们现在可不兴打孩子了。”林巧打趣道：“要打咱们换个不疼的，可别把孩子打痛了。” 婶子在那里点头，虽说心里面不认可，但是老师说的话嘛，一半都是对的。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县城，几个人都是空着肚子来的，便约着一起去饭点买个肉包子吃。 这一群人除了刘怡家里面的情况差点，其他人情况都算不错，加上当了老师，每天七个公分分下来的粮食足够她们吃了。 刘怡看着里面的肉包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快过年了，公猪肉也下来了，这饭点用肉感觉都多了一点，一个个的里面塞满了肉，肥油渗过面皮，在最外面留下一点黄。 香，闻着香，想着味道香，吃起来应该也香。 刘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叹了一口气，她包里面揣了个窝窝头，打算饿了再吃的， 哎，看着难受，刘怡便走到一旁。 江玖哪里没看见这情况，寻思着自己给买一个肉包子吧，她就开口道：“你好同志，要两个……”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王老师就抢先道：“我要三个肉包子，我给刘老师买一个吧，上次我和她发生争执了，挺不好意思的。” 江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刘怡，一脸局促，她用手紧张的摸着自己包里面揣着的玉米馍馍。 虽说局促，但是刘怡是高傲的，有自尊心的。 现在这情况读书的人少，读书的女娃少，读到高中的女娃更少，可是刘怡是，她能读到现在不是因为家里面多富有，而是因为她成绩好。 她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开始爹妈不让读书的时候，老师甚至为了她三顾茅庐，自己补贴钱让刘怡继续读下去。 所以刘怡傲且有资本。 江玖摇头：“你下次请吧，这次我来。” 王江点头，换成了两个。 江玖接过热乎乎的肉包子，不停的哈气，虽说现在肉包子贵，但是贵有贵的理由，贵的让人觉得值得。 首先包子大，肉多，味道也是真不错。 “我怎么说成两个肉包子了？”江玖做出了一脸烦躁的表情：“我一个女娃肯定吃不完，来来来刘老师给你，今年教了半年书辛苦了，明年咱们继续努力。” 刘怡还没来得及摇头，手上就有了温度，她正想摇头，就听见江玖开口道：“不吃，只能浪费了，我和你讲，这饭店的肉包子只能趁热吃，其他时候都不好吃，就算加热了也水哒哒的难吃的很。” 演技拙劣，情感真切。 这下刘怡没有不吃的理由了，她从包里面翻来翻去，翻了个五分钱出来，一手塞到江玖手上：“剩下的我回去补给你。” 江玖：“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这包子就跌价了，五分钱够了，不过你可得答应我好好学普通话。” “行了，别忘了我们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两人不知道还要说多久，林巧就打断道：“普通话咱们要学，肉包子咱们要吃，辛苦教书半年了，怎么也要吃点好的。” 几人边走边吃早饭，走到学校门口就和杨丽娟她们撞上了。 杨丽娟手上抱着一大堆书，其他几个老师也是。 “杨老师。”江玖搓了搓手打着招呼：“几位老师早。” 杨丽娟：“江老师你们来的真早，快看这是我给你找的书，有一到三年级的，不过书有点旧，你不要嫌弃。” 杨丽娟露出书皮让江玖看。 自打江玖说想从她这儿买书，她便认真的举行了一场捐书仪式。 虽说现在穷，但是县城还是有不少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对书这块儿没那么珍惜，听杨丽娟说有的地方连书都没有，只能老师说一句话记一句。 那可真惨啊，她们班每个人都有书，甚至有的人书丢了大人马上给买新的。 最后杨丽娟收了三十多本书，虽说不多，但这也是她的心意了。 江玖一脸激动的看着这些书，这意味着又有几十个孩子有书看了。 其他的几个老师也是一脸激动。 江玖：“谢谢杨老师，你对我们学校的帮助太大了，我回去一定号动孩子给你写一封感谢信，让她们知道书是你找到的。” 杨丽娟：“说这些话，我这就是顺手的事情，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江玖没忘记自己最开始是打算低价收的，便和杨丽娟谈了谈价钱，结果这人说是学生自愿捐赠的，她只是帮忙收，没有理由拿钱。 江玖没有办法，想着一会儿改完试卷就去供销社买一点糖，让杨丽娟分给孩子。 县城学校是一条书本资源的长久路线。 “我不知道领导派了人去学校监考。”杨丽娟开口道：“这事儿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学校考试，一个学校话都没说一句，一个学校小肚鸡肠的，还去看看别人做没做弊，这对比是真大。 一旁的杜老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杨老师，别这么说，我是去刘家湾小学学习教学方法的，你不是经常鼓励我们多学习吗？” “那我也没让你去偷偷摸摸的去啊？” 得了，杜齐辉不敢说话了，只在一旁嘿嘿笑。 第95章 相处之道 杜齐辉其实还想替自己说一句好话的，毕竟他向领导报道的都是刘家湾正面的事情。 自打他去了趟刘家湾，回来就写了一篇报道，言语中都在说刘家湾小学在困难的环境中也不忘学习，还能保持高大的理想，他还重点描述了刘家湾有多穷。 领导听了之后就问了句：“真的？那也太穷了，这样咱们是县城的学校，要带领公社以及生产队的学校一起进步，这样你捡些我们没用的东西送过去吧。” 杜齐辉不喜欢这个捡字，总觉得领导轻看了刘家湾的，所以他就当不知道，至于捡些东西，自然也没有做。 可是现在看着刘家湾的老师为了课本竟然买别人用过的书，他开始觉得捡点东西也挺好。 等明年开春就给安排上，看看有啥东西是刘家湾缺的，这课本啥的最重要，每年都有没发完的课本堆在杂物间，他得去看看。 没人知道走这么一路，杜齐辉想了这么多的事情，江玖更不知道。 几人走到准备好的教室，一人坐一排，后面来了个人把试卷都给抱了上来，便开始随机发下去了。 一二年级的试卷最好改了，甚至不用动什么脑子，只需要看最后的答案正不正确，几人一个上午就把试卷改完了。 江玖站起来撑了一下懒腰，她改了一半自己班的，一半县城的，说实话两个地方的正确率都差不多。 江玖感到莫名的欣慰。 上次县城的老师去大队她们没安排吃的，这次也没指望县城给她们安排上，再来现在学生已经在休假了，学校也没在弄大食堂，这些人都得自己回去吃饭呢。 杨丽娟走了过来：“我们下午再登分，江老师你们中午饭怎么安排的？要不去我家吃？上次还吃了你两个玉米馍馍呢。” 江玖连忙摇头，虽说人人都羡慕城里面的日子好过，但是她是知道的，这日子也没那么舒坦，一根破菜叶子要钱要票，一粒米也是从别人嘴巴里面省出来的。 她没那么不知趣。 她开口道：“我们几个老师也去聚一下，就不去你家了。” 不知道为啥，杨丽娟松了一口气，她也怕江玖同意。 “那行吧，那我回去做饭了，大家记着点时间，按时来。” 林巧：“我们怎么解决？下馆子去？我想吃牛肉面了。” 不远处的刘怡搓了搓手，有点后悔自己今天没带粮票也没带啥钱了。 江玖瞅着桌子上面的书，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样，咱们分成两队，刘老师跟我一队，我这儿有个亲戚我把书送过去，你们先去吃饭吧，一会儿我俩过去找你们。” 她打算一会儿买个馒头将就一顿。 林巧点头，跟着几个男老师就走了。 刘怡是带上了，但是江玖可没忘记于奎做的是啥事儿，她特意把于奎形容的特别凶，吓得刘怡把东西送到到了地方，人却不敢进去，她指着外面的口子说自己就在这儿等着，让江玖一会儿来找自己， 她趁着这点时间把玉米馍馍给吃了，先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儿看见她们吃好的，自己流口水。 江玖抱着书过去敲门，咚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里面的两人耳朵都立了起来。 于奎：“谁啊。” “于叔，我是江玖。” “你媳妇儿。”于叔指了指门外：“她们知不知道你在干啥？” 刘文志点头，虽说他没有特意跟江玖提起过，但是他知道，江玖聪明着呢，肯定猜出来了，而且每次自己起的特别早的时候，江玖都会提醒自己要注意安全。 今天也是，江玖用软软的声音叮嘱自己小心点，穿厚点免得骑车冷，说完又钻进被窝里面了。 明明就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但是刘文志满心的幸福。 没人知道夫妻相处之道应该是啥样的，也没人会把别人的日子往自己身上套，一切都是本心，双方觉得都舒坦，这感觉便对了。 “你小子，别笑了。”于奎拍了下刘文志的肩膀：“给丫头开门去。” 刘文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笑容刺的于奎生疼。 “你在这里呀？”江玖声音娇滴滴的，和上课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子，她指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书，笑着开口道：“杨老师送了我不少书呢，到时候又能多几个学生有课本看了。” 刘文志看着地上的书，书页微微的卷了起来，上面还有莫名的东西。 可就算这样，这也是好东西。 “你来了正好，一会儿回去记得给我带回去啊。” 刘文志点头，把书抱了进来：“喝水的杯子带了没？” “带了。” 刘文志接了过来，水喝了大半杯了，剩下的早就不热了，他把于奎的热水壶提了出来，又装了一满杯的热水。 “于叔。”江玖打着招呼。 于奎：“江丫头啊，吃饭了没？” 江玖摇头，觉得自己在这儿呆久了不好，便说了几句话就想回去了。 走的时候，刘文志说自己到时候来接她，今天他是骑着车来的。 江玖想了下，反正前面有人给自己挡风，应该要好点，就点了点头。 “走吧。”江玖把玻璃杯塞到刘怡的怀里面，自己则把手塞进塞进衣服兜里面。 刘怡感受着手上的热，笑得一脸甜：“江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一张好人卡就这么摔到江玖的脸上，让人说不出话来。 里面国营饭店的几个人吃的差不多了，正擦着嘴巴打着哈欠呢，江玖搓了搓手，买了个馒头，她看向刘怡。 刘怡连忙开口的：“我吃了玉米馍馍，不饿。” 江玖点头，自己买了一个，边走边啃。 成绩很快就统计出来了，平均分也算出来了。 算数刘家湾的平均分更高，语文县城学校的更高。 江玖看着语文分数陷入了沉思，算数嘛，一本课本就够了，可是语文不同，它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东西，就一个小作文，小日记都得有一点文化底蕴才能写的出来。 可是她们学校课本都无法满足，更别说课外书了，江玖搓了搓手，想着一个又一个的办法。 杨丽娟看着手上统计的分数开口道：“江老师，你们真厉害，头一次教书都这么棒。” 除了杨丽娟，其他几个老师面子上都有点挂不住，毕竟她们是县城学校，刘家湾是大队学校，她们占着这么好的资源，可是考试竟然输给刘家湾，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 第96章 好处 几个人各怀心思，这几个老师也就杨丽娟坦然的夸奖江玖她们，甚至动了要去她们学校听听课的想法了。 不过其他的人…… 其中一个人嘟嚷着：“干啥要弄联考？这下好笑了，算数还没别人大队学校考的好，一会儿领导来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杨丽娟白了嘟囔的老师一眼：“周老师，你这话说的可不地道了，开始说要联考的时候你双手双脚的赞成，现在咋了？” 杨丽娟看向其他的几个人：“我只是方案的提出者，但是你们是参与者有投票权，而领导是决定者负责决定这件事情，所以领导点头，你们同意，方案通过，有啥好说的？少来内涵我。” 杨丽娟可没啥好脾气，两句话就把周老师打回去了，弄得她落了个没脸。 “还有，不通过联考你们永远发现不了别人的优点，总觉得自己是县城学校，自己了不起。”杨丽娟继续开口道：“这事儿就是让我们交流教学经验，共同进步。” 她话都说到这里来了，这几个人可不敢再说啥了，大家都知道，杨丽娟是有资历的老教师。 江玖：“非常感谢杨老师组织了这一次的联考，让我们充分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江玖反正知道了，课外书啥的得安排起来了，丰富丰富孩子的知识储备，免得和社会脱节了。 她还打算订一份报纸，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这两年瞬息万变，转眼一个大决定，再转眼又是政策的大改变。 她只知道历史的大概走向，但是啥时候走，走之前有什么征兆是一问三不知。 杨丽娟：“瞅瞅别人的觉悟。” “这次考试怎么样？”杨丽娟还想说些什么，门外便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这人头发花白，上了一点年纪，应该是学校的领导层。 江玖来了精神，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 杨丽娟把成绩上报了上去，温校长倒吃了一惊，没想到大队的学校成绩这么好啊，他乐呵的点了点头，口里面嚷嚷着：“好好好。” 有啥不好的，大队的学校再好，你也只能教小学，到了初中还不是都得来县城读书，到了县城就是优秀的学生资源。 温校长看的远，想的长久，和其他的领导可不是一个层面。 他就指望着下面的学校再好一点，多给他们学校输送一点好学生，以后他去市里面写报道也好写一点。 毕竟整个县城的学习就看他们了。 杨丽娟也开口道：“温校长，我觉得这样的联考我们可以多一点，这样我们这些老师也能多一点学习的机会，就比如这次，我就想向刘家湾学习学习。” 温校长继续点头：“这样的联考是应该多一点，免得你们这些老师觉得自己不得了了，我跟你们讲，要放在以前那还有高考，那是……” “咳咳咳……”杨丽娟发出猛烈的咳嗽声。 想当年，当年少想，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温校长也知道自己说的过了，便又开口道：“反正你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对了谁是江老师？” 江玖还在感慨这人不亏能做到校长的位置，看看这人的思想觉悟，还有这格局可大着呢。 下一秒，她就听见这人喊自己的名字，她连忙举了举手：“温校长，我是江玖。” “哦，江老师啊，听说你们学校教育资源有缺少，这可不行，咱们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再穷也不能穷孩子的教育，听说你们缺书？杨老师我们每年订的书是不是有多的？” 杨丽娟一拍脑袋，连忙开口道：“是的，温校长。” 她自己都忘记这茬了，还专心的找废旧教材。 温校长：“这样，你带几个老师整理一下，以县城学校的名义送给刘家湾小学。” 江玖露出惊讶的表情，要不是自己认真克制住了，她都要冲上去握住温校长的手发表一下感谢言论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惊喜，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好事儿砸到自己头上。 和大队的学校不同，县城学校是国家牵头，国家投资，国家负责的学校，有什么都有国家兜着，她们只管教书就行。 而刘家湾小学全靠大队兜着，公社都不出一分钱，一份力。 可是刘家湾大队穷着呢，能办个学校起来已经不容易了，别的江玖想都不敢想。 江玖急忙开口道：“谢谢温校长，县城教育有你这样的栋梁之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其他老师听江玖这么说，也开始一箩筐一箩筐的好话往温校长身上堆。 尤其是林巧，不亏是教语文，搞文学创作的，那词语是用的真好啊，那好话也是说的真好听啊。 温校长被夸的飘飘然，没想到几本破书也有这样的作用。 开始还埋怨杨丽娟的几个老师，现在更是啥话都没了，乖乖的站在一边。 不过看着刘家湾那几个狗腿子的样就觉得嫌弃，不就是几本破书嘛，至于这样嘛？ 因为书这块儿她们也要整理一下才能给江玖，所以约着明年再给刘家湾送去，对此江玖是一个劲儿的夸领导的好啊，老师的好啊，几人倒是其乐融融的。 今天这一遭可谓是大获全胜，考试成绩不错，还得了好处，江玖出来的时候背打的挺直，跟个打了胜战的公鸡一样。 不过她一想到语文上面的问题就叹了一口气，背也弯了。 “今天改语文卷子，你们有啥心得吗？”往校门走的路还有一小段，江玖便总结了起来：“我个人觉得，我们队的孩子见得太少了，看的太少了，也了解的太少了，知识储备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林巧也在旁边点头。 “咱们得想办法解决，咱们明年给班上办一个读书角吧。” 江玖的思想明确，见识的少？那就多找点东西看，长见识。 反正怎么都有解决办法。 “读书角？”林巧抬起头：“这倒听起来挺稀奇。” 江玖大概阐述了读书角的意思，这话都得到了几个老师的认可，她又继续开口道：“明年咱们学校也订两份报纸吧，多了解一点准没错。” 其他的几个人也在想各种办法，不知不觉就走到校门口了，寒风中有个高大的男人依靠在墙边，他就这么安静的站着，看着远方。 第97章 奖励 江玖看了过去，哟，这男人是自家的啊。 几人打着趣，江玖红了脸：“后天就要开家长会，大家都想想要说些什么，有什么是家长需要配合的，我就……” “知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你有专人专车接送。” 刘怡：“可别这么说，听起来咋这么资本做派呢？” 林巧连忙捂住嘴巴，眨巴着眼睛诉说着歉意。 “行了，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快回去吧。”江玖走到刘文志的旁边，挥了挥手：“回魂。” 刘文志笑着开口道：“魂没丢，咱们直接回去还是去逛逛？” 江玖想了会儿开口道：“去逛逛吧，这次我们学校考的不错，我打算对前几名提出表扬。” 她在心中列出了一个大概的清单，其中笔和本子占主要位置，毕竟价格便宜，自己也负担的起。 刚走进自家公社的大门就被万青给拦了下来，旁边还站着杨家沟的新队长。 “万主任。”江玖拍了拍刘文志的肩膀，让他停了下来了，自己则从后面跳了下来：“万主任和杨队长怎么站在这里？” 万青乐呵呵的开口道：“专门等你的。” “等我？” 万青：“你们和县城考试打了个平手？” 刚万青就在这儿等着了，不过江玖没等到倒等到了林巧一行人，所以结果他是知道的，自己又在这儿等是想准备点表扬的。 江玖点头：“不过我们的语文太差了，明年得好好调整调整。” 万青就喜欢这种胜而不骄的性格了，看着江玖的目光也多了两份赏识：“教育我不会搞，但是鼓励我还是会的，这样你们大队六个老师那就奖励你们三条毛巾，三个杯子吧，另外我自己出钱你也弄个奖励机制，给前几名发个钱。” 万青从包里面掏出了五毛钱，皱皱巴巴的。 “啊？”江玖一脸震惊，这好处自己还没讨要呢就送上门了？ “谢谢万主任，我替教书的老师还有学生谢谢你。”奖励肯定是要要的，毕竟大家这半年确实很辛苦。 这半年他们队里面教书没落下，平日的劳作也没落下，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还要备课。 万青挥了挥手：“另外，杨家沟学校的老师都是重找的，明年开春的时候你看看给上一课？” 拿了手短，江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在旁边点头，笑着说好。 瓷杯，帕子都是好东西，但是好东西也有个更字，江玖干脆写了几个纸条，让抽签去，抽到哪个就是哪个。 她运气还成，抽了个杯子。 回城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一大堆都放在哪里，等学校开完会，几人就得踏上回家的路了。 这时候张梅正拿着三个人的衣服慢慢的缝着，张梅开口道：“我给你们衣服里面缝几个口袋，你们把贵重的东西都放在这儿，别人偷不着，小森我也给缝一个，现在车上的小偷多着呢，睡觉的时候惊醒一点，” 张梅虽说没坐过火车，但是她听别人说过，上面那叫一个乱，干啥的人都有，小偷也多，就算你把钱藏在鞋底，别人都能给你偷了。 她看着江玖瘦瘦弱弱的姑娘最容易被惦记上了，索性她把拿东西的口子缝的更小一点。 江玖：“妈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小森也在旁边点头，还在那儿捏着拳头。 “试卷错题改完了？”江玖搓了搓小孩儿的头发：“看你下次还粗心不，本来能拿双百的，自己给送出去了。” 刘怀森不好意思笑了笑，他把试卷拿了出来，正确答案已经工工整整的写在上面了。 虽说心是粗了点，但是慢慢来也能改过来，江玖也就没逗他了，把试卷递给张梅开口道：“小森考的不错，考了个第二名。” 张梅还没说话呢，刘怀森就来了劲：“第一名是谁啊？” “杨老师的女儿。” 刘怀森一听是这人就垂下了头，下一秒捏着小拳头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妈妈，我下次指定考的比她好。” 江玖才懒得管小孩子的心思呢，不过她知道只要有目标就能进步，刘怀森自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怎么走都自己的事儿。 …… 很快就到了发试卷的日子了，这次可热闹着，是刘家湾第一次期末考试，是和县城的头一次联考，还是队里面头一次开家长会。 因为没参加过，有的人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最好的衣服拿出来啊？指定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丢面子。 这么一想，那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干净的了。 刘队长还有支书也来了，他俩现在正在找几个老师说话呢，江玖连忙走了过去。 江玖：“队长，支书，一会儿能不能请你们给颁个奖？” 她把自己买的东西，连带着万青给的五毛钱都拿了出来，她一共准备了十支铅笔，十个本子，还有五毛钱也全部换成了一毛一毛的。 平均分给五个班，每个班有五个人能拿到奖品，这比例还算不错的了。 几个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江玖手上的东西：“你还准备了奖品的啊？江老师你想的真细致。” 其他的人也开口道：“是该准备的，好鼓励鼓励孩子。” 昨天他们领到毛巾还有陶瓷杯就很开心，心中满心的冲劲，甚至连明年怎么做，做什么都想好了。 小孩儿也需要这样的鼓励，只是自己没舍得拿钱，没想到还是江玖想的周到。 刘队长看向刘支书开口道：“我给你凑个整再添五毛钱吧。” 他从包里面掏出了五张毛票，一道递给江玖。 这下每个班有六个人能拿到奖品了，江玖把东西分给几个人，便吆喝着进去了。 休息了两天的学生就跟野马一样撒欢跑，还边跑边叫，吵得头都跟着发疼， “还是送孩子来读书好，就这两天在家里面呆着我耳朵就受不了了。”旁的人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些年轻娃是怎么把孩子压住的。” 自己一个娃就难受，老师还得看几十个娃，想想就头疼。 现在她们都觉得自己这一毛钱花的值当了。 说完表现就得讨论成绩了，当家长的都是一脸紧张，就盼望自己孩子考好一点，自己面上也多一点光。 江玖拿着自己班的试卷，大步走了进去，她看着台子下面的家长笑着开口道：“各位家长好，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家长会，刚开始招生的时候，我说过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现在是我交答卷的时候了……” 第98章 假装过大年 试卷挨个挨个的发了下去，江玖便把刘队长请了进来，对班上的前六名进行奖励。 刘队长一瞅着下面的家长，嗓子一扯，就想来场批斗会，下一秒手上多了两毛钱，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欢迎刘队长对前几名进行颁奖。”江玖带头拍掌。 下面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脸惊讶：“咋了，这还有奖励？要奖励啥啊？总不能是钱吧？” “肯定不是，刘家湾多穷啊，从上穷到下。” 这上也就是刘队长了，这是整个公社最穷的队长。 刘强耳朵尖，她们说了啥自己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才懒得计较，穷就穷呗，又没拿队员的一分钱。 至于生产队穷…… 刘强止不住的叹气，他能咋办？这破土地只种的出来这么一点东西。 “行了，别闹了，刘东旭上来拿钱。” “我天，真给钱啊？这刘家湾怎么这么阔绰了？这读书还能挣钱？”下面一下就热闹了起来，隔壁的教室也热闹非凡，看来这奖励带来的效果是真好。 刘东旭红着脸，一步一步的往上面走，颤颤巍巍的从刘队长手上接过一毛钱，他有点紧张的看向江玖，这拿钱的手也微微发抖。 一毛钱，放在这个时候是够看的，放在小孩儿手上也更珍贵了，毕竟现在他们每年过年拿到的压岁钱，也不过一两分。 江玖笑着开口道：“这是你考了全班第一名应该得到的，以后也要记得好好学习。” 刘东旭一听这话，狠狠的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刘队长。 不过这人的话可没这么多：“好好学习。” 四个字，人生真理，名言金句。 刘东旭却记在心中了。 家里面每个人都告诉他要好好学习，珍惜读书的机会，他都没这么大的触动，可是现在这两人的话，自己倒是听进去了。 “刘同学，你先下去吧。”流程还得走下去，江玖便招呼了一声。 这人刚走下去，就被几个人围住啊，他们巴巴的看着刘东旭手上的钱是多少。 “下一个杨家沟的……” 得了奖的就六个人，但是每个人都是值得表扬的，江玖看着下面的人，心里面感触良多，她和各位家长，各位同学说着明年见。 至于明年能来多少老人，加入多少新人，江玖也说不一定，时代的特性在这儿，教育推广的难度也在这儿。 江玖把黑板上面的字擦了个干净，她刚放下手上的黑板擦就听见刘怀森的声音：“妈妈。” 这小子学习是真灵光，这次考试也拿了个第一名，县城第二名，要不是因为他粗心大意，估摸着第一也应该是他的。 刘怀森晃动着手上的毛票，笑得眼睛成了个月牙的形状，后面站着的刘怀森拍了拍孩子的头：“小心揣着，别弄丢了。” 刘文志又看向江玖：“你还要收拾什么？我和你一起弄？” 被打头的小森露出委屈的表情扑进江玖的怀抱里面嗷嗷直叫唤，嘴里面嚷嚷着：“妈妈，爸爸打我，还打我脑袋，男人的脑袋是轻易碰的吗？小心给我打笨了。” 说着他还探着头想让江玖摸摸。 要不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呢，最开始江玖穿来的时候，小森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那时候的他是做啥都小心翼翼的，甚至和江玖相处起来都带着讨好。 可现在，在时间以及江玖的帮助下，就跟个皮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 不过这样好，这样才像母子。 江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你爸爸说的对，钱要好好揣着。” 她给刘文志打了一个眼色，就往外面走，后面的人默默地把门锁了上来，江玖回头看着安静的教室，心中感触良多。 门关上了，课短暂的停了，但是教育没有，信仰也没有。 刘文志直勾勾的看着江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暗自感谢这学校，要不是它江玖早就回城了吧。 几人回去的时候，屋里面一阵肉香，因为江玖她们明天就要走了，张梅就把家里面所有的肉全部做了，完全没留自己过年吃的。 “咋这么多好吃的啊？”江玖吸溜着口水，看着桌子上面的东西眼睛发光，泡辣椒炒肉，萝卜炖排骨，还有半碗蒸肉，这是把今年分到的肉全部都给做了啊？ 江玖看向厨房的角落，那里还架着火堆，不过以前上面挂着的肉半块也没有了。 “妈，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点过年吃啊？”江玖叹了一口气，张梅想啥，江玖猜的出来，不过想着这人过大年对着桌上的素菜就一阵心疼。 张梅乐呵道：“咱们今天就是过年，你们几个陪我好好过过团圆年。” “我……”江玖开口的：“早知道也给你买票，让你和我们一起回去的。” 张梅听这话连忙摇头：“我可舍不得我那鸡疙瘩，再说一个人过年也不孤单，到时候我把火一烤，再扔两个红薯进去，那日子舒坦着呢。” 张梅其实心里面希望这几个人在这里过年的，毕竟刘文志在农场改造了这么多年，这也是头一遭回来。 可是她也知道，江玖和那边的父母都七八年没见过面了，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更应该回去看看的。 江玖听张梅这么说更心酸了，心里面暗自埋怨自己想的不周到。 不过这时候说啥都晚了，还不如顺了张梅的心意，把今天当成除夕夜来过。 桌子上面的菜上齐了，这是他们家桌子最满的时候，江玖大概数了，荤的素的得有个六七道菜。 今天吃的饭也是白净的大米饭，里面啥掺粮都没有加，甚至在最下面加了肉粒子，吃进嘴里面油香十足。 江玖把包里面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两个红纸包着的红包，江玖先拿了个递给张梅：“妈，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这红包是江玖早就准备好的，不过她开始打算的是悄悄的放在张梅枕头下面，但今天张梅都说了把今天当过年过，于是他就拿出来了。 “我……”张梅露出一脸感动的表情，心里面也被填的满满的：“新年快乐，我……” 她想说自己没有准备红包啥的。 江玖开口道：“我都上工了，哪能要你的钱。” 她又拿出另外一个递给了小森：“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压岁钱，希望好儿子明年更上一层楼。” 第99章 漫漫回城路 张梅泪眼婆娑，小森一脸兴奋，刘文志一脸幸福，好像今天真的像过年一样。 第二天天不亮，江玖就把小孩儿叫起来了，孩子还眨巴着眼睛，睫毛上面带着泪水，他朦胧的开口道：“妈妈，不是放假了吗？” “是放假了。”江玖把自己头贴在小森的头上，轻轻的撞了撞：“忘记我们要坐火车啦？” “火车？”刘怀森一个机灵，马上跳了起来，彭东的一声，双头相撞。 没有火花，只有疼痛。 哎哟两声响了起来，在旁边整理东西的刘文志一脸懵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妈妈！” “小森！”两人异口同声：“好痛。” 不过这么一撞，半点睡意也没有了，小森连忙爬了起来，自己往身上套着衣服，他边套着边学着汽车叫唤。 江玖的头可没小孩儿这么瓷实，被撞的地方透着一点红，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下一秒一只带着点粗糙却温暖的手附在额头上：“好红。” 得了，这下脸红透了。 刘文志：“你为什么不和我贴额头？” 开始江玖的动作他是看的见的，那动作太亲密了，让他满心的羡慕。 江玖推开刘文志的手：“我每次起床你都不在的嘛。” “呵呵。”刘文志笑了两声，这倒也是，因为到了年关，于叔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他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取货，整理货物，到时候有人要买于叔直接给就行。 “可是今天我在啊？” 江玖红着脸，开口道：“那过来贴贴？” 在后世，情侣之间表达亲密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江玖最喜欢的还是拥抱，以及额头相撞。 两个额头贴在一起，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 “爸，妈妈，快点收拾！”刘怀森艰难的穿好了裤子，回头就看见两人别扭的姿势，他没忍住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江玖连忙往后一退，拿着手上的衣服捏来捏去的，当做自己在整理。 她慌张了，心跳的也快了，而这些刘文志都看在眼里，他接过江玖手上的衣服开口道：“你先去洗漱，这儿我装就行。” 门外的张梅已经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她怕太早了没胃口开始想着做稀饭来着，可转念一想稀饭吃了容易上厕所。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换成了干饭。 她见江玖起来了，回头摸了一把眼泪，再回头时已经是满脸的笑容了，厨房红色的灯光打在脸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从带着点鼻音的话语中听出张梅刚哭过了。 “起来了？吃饭吧，刘队长儿子已经把牛车送来了，现在在外面等着呢。” 因为带的东西多，就找刘队长借了队里面的牛车。 “行。”江玖开口道：“妈，我们只去一周，很快就回来了，你好好在家里面休息休息，等我回来了给你讲京城的事情。” 张梅连忙点头，饭上了桌，刘文志出门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刘大福开口道：“进来吃饭。” 刘大福连忙摇头，他可不敢进去，万一刘文志看自己不顺眼把另外两颗牙齿打掉了怎么办？ 要说他以前胆子是真大，看见个屁股就要上手摸，不过现在不行了，他怕了。 刘文志：“进去，今天辛苦你给我们赶车了。” 刘文志对上旁的人了没有啥好语气，不过也不是什么坏态度，就普普通通的语气，可就是这语气吓得刘大福连忙点头。 马上跑了进去：“张婶，我……我蹭个饭。” 刘大福脸红彤彤的，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张梅倒是觉得没啥，知错能改嘛，她笑道：“坐啊，我给你盛饭。” 刘大福低头看着地板，这家里面的所有人他都不敢正眼看，这顿饭啊，吃的可谓是惊心动魄，得亏周志和王文秀来了。 和他们不同，周志和王文秀一人背了一个包，旁的啥也没带，王文秀看着桌上面的菜，吞了吞口水：“早知道来你家吃饭了。” 张梅：“那要不要再吃一点，今天饭做的多。” 王文秀摇头，她早上吃了好几块饼干，现在啥也吃不下了。 时间走的快，几人怕赶不上去市里面的车，便狼吞虎咽的。 张梅依靠在门框上，看着牛车越走越远，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得了，这是个孤独的年，隔壁的王大婶探了个脑袋出来：“你媳妇儿儿子都走了？不会不回来吧？” 这话说的诛心。 张梅正想搭话，就听见文慧在里面吼道：“干啥呢？我肚子都饿了。” 王英哪里有空继续嘲笑张梅，她急忙的跑了进去，边跑边咒骂着几个儿媳妇没有一个是孝顺的。 王文秀打着哈欠，逗着坐在一旁的小孩子：“今晚得在招待所住一晚，你们开证明没有？” 因为她们所处的市里面没有火车，她们得换到隔壁市赶火车，再加上只买到早上的票，所以几人一合计那干脆在hb市住一晚算了。 江玖点头，往县城的牛车得摇摇晃晃一个小时才到的了，她眨巴着眼睛拍了拍刘文志，把他的肩膀调整到适合自己的高度，头一偏，就趴了上去。 “一会儿到了叫我，我眯一会儿。” 刘文志轻声的嗯了一声，就保持整个人斜着的姿势，动也不敢动一下，看的旁边的王文秀眼红。 以前觉得江玖疯了，选了个农村的人嫁了，现在看看这人也还不错，至少疼人，比那什么张浩好多了。 等到了县城，天也彻底亮堂起来了，吵闹声一直往耳朵里面钻。 “志哥我就给你送到这里了。”刘大福跳下牛车，帮着把东西都搬了下来，不过上面还坐着两个人，他不知道该不该催。 因为起的太早了，江玖这一路睡的沉，到了县城都还没醒过来。 刘文志捏了捏这人的脸，慢悠悠的开口道：“起来了，火车跑了。” “火车跑了？”这话江玖听得清楚，一下惊醒，看着四周一脸迷茫，这不是在县城里面吗？哪里来的火车。 周围穿来笑声，江玖知道了刘文志在骗自己，她甩了一个白眼过去，也从牛车爬了下来。 “谢了。”刘文志开口道：“早点回去。” 刘大福本来还想在县城逛一会儿的，但是听刘文志催自己早点回去，便连忙点头。 第100章 强制开机 等几个人赶到市里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几个人都耷拉着一张脸，半句话也不想说。 最小的那一个已经趴在刘文志的背上睡的正香。 江玖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现在全身都发着软，要说这时候的车根本就不是人坐的，因为现在的主道路主要以石子路为主，城市道路才以水泥路为主。 而石子道路最是颠簸，碰上个大坑就觉得整个人在坐摇摇车。 几人提着东西走到招待所，里面的招待所点着一盏煤油灯，看见有人来了，才把电灯打开，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心中凑成了两对。 工作人员：“证明。” 江玖用空着的手把证明一股脑的掏了出来，放在婶子面前，旁边的王文秀也是。 “开几间房。” “我们要间双人房的，她们一人一间房。” 虽说王文秀和周志现在在处对象，但是现在的接受度比较低，没成婚是不能在一房间睡觉的，甚至不能多待。 “结婚证。”工作人员看着江玖继续开口道。 这玩意儿倒把江玖为难住了，她就没见过这结婚证。 下一秒刘文志一只手搂住小森，防止他摔下来，另一只手在包里面摸索着，半天才掏出结婚证来。 江玖看向刘文志，这人躲闪着眼神。 结婚证是张梅专门藏着的，她怕江玖哪天想不开要跟刘文志离婚，再返城去。 后面江玖想的开了，张梅却忘了这事儿，也是今天早上才想起来交给刘文志的。 结婚证上面。印着一张黑色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都马着一张脸，看上去不像结婚，倒像是来讨债的。 工作员还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心里面暗道这拍照的人技术真差，这么俊的姑娘都能拍成这样。 虽说差距大了点，但是模子还是一样的，工作员张艺打了个哈欠，把钥匙递了上去：“热水我这里能打，一毛钱一盆，另外里面的东西弄脏了，坏了都要原价赔偿，明天十点之前要离开房间。” 规矩一大堆，起床的时间也订的早，江玖点头应了下来：“同志，你这儿有吃的买不？我们几个今天一直在车上呆着，都没怎么吃东西。” 一般这种招待所都会私自卖些吃的，不过种类什么的不全，价格也收的贵，但是几个人现在被冻的小脸通红，都想吃一口热和的。 张艺点头：“有馒头和稀饭还是热的，馒头……” 她张口报着价格，比国营饭店收的价格还要高上一截。 张艺见几个人没有说话，害怕她们不吃，又开口道：“你要是吃饭的话，热水我白送给你们。” “行，我们吃。”江玖暗自感叹收钱真黑，但是没办法呆在别人的地方，她看着其他几个人问要几个馒头。 周志和刘文志一人要了两个，一碗稀饭，江玖和王文秀只要了一个，加一碗稀饭，另外再给小森要了个馒头，稀饭就和江玖一起喝。 “行吧，你们先上去，一会儿把吃的给你们送上来。” 招待所是个二楼的小平房，江玖她们的房间都分在了二楼，刚进去的时候，黑暗绵长的走廊映入眼帘，得亏刚才张艺给了盏煤油灯。 刘文志单手搂着娃，一只手握着煤油灯仔细的照在大家的脚下。 几个人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同时和外面的黑暗不同，房间里面配了电灯，江玖摸索着绳子，哐当一下，绳子发出咚的声音，房间亮了起来。 现在的灯泡带着一点黄，不过还是比煤油灯亮堂的多。 里面放着两张单人床，中间摆着张破桌子，桌子有些年头了，刘文志把煤油灯放在上面的时候都觉得煤油灯在晃动。 江玖打了个哈欠，给小森盖上了被子。 “我去打水，先泡泡脚？”刘文志看着江玖开口道，他一眼就看出江玖脸上的疲惫，再摸了摸手，凉的沁人。 也没等江玖说话，刘文志就拿着盆先出去了，江玖脚难受着呢，她四处看了看，想找双拖鞋，但是几个地方都看完了也没有找到，没办法只能先将就着了。 “咚咚咚。”王文秀敲着门开口道：“明天早上叫我一声，咱们都在自己房间吃饭，吃完就休息吧。” 江玖也懒得起来开门，就在里面答应了一声。 房间里面的温度也没比外面高几度，江玖站了起来把东西堆在角落里面，从洗漱包里面拿出几人的洗漱工具，准备一会儿用， 她算着送吃的时间快到了，便轻轻的晃了晃沉睡的小森：“小森，起来吃一点东西再睡。” 江玖叫了两声，刘怀森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模糊的开口道：“妈妈，吃什么？” “白面馒头。” 一听吃的是白面馒头，他双手搓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就扑进江玖的怀抱里面，在那里蹭来蹭去的，感受着老母亲的温暖。 刘怀森黏江玖，家里面这么多人，他最黏的就是江玖了。 “醒了没？”江玖胡乱揉着小森的头，打算给他来个强制开机，但是没得到答复，她双手哈着气，往小孩儿胳肢窝一钻。 一长串的笑声响了起来，吓得江玖急忙捂住孩子的嘴巴，都这么晚了，估摸着大家都已经睡着了。 刘怀森：“妈妈，别痒痒我。” 不过这下是真有用，刘怀森开机成功，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墙挺好看的，不过天花板的东西分走了更多的注意力。 “这是电灯？”刘怀森没见过电灯，但是今年学到的书里面有，他巴巴的望着天花板的方向，一会儿就感觉眼睛一阵酸痛，正想伸手揉眼睛，手就被江玖拉了下来。 “别用手揉眼睛，脏。” 她们所处的公社就一个穷地方，再说大点，她们所处的县就一个穷县。 虽说这些年国家大力发展电力，但是就是还没发展到江玖这儿来，至于还要多久，江玖也说不准。 门外又传来敲击声，这下是刘文志的了。 刘怀森蹦的一下跳到地板上面，光着脚打开了门栓，他看着亲爹后面跟着的女人，脑子里面思绪万千。 “光着脚不准上床，弄脏了罚款。”张艺冷着脸开口的，也不管小孩儿端不端的起，强硬的把东西塞到刘怀森的手上：“吃完了送下去。”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懵圈的孩子。 第101章 试探 江玖连忙起身把东西端了进来，默默的感叹了一句：“真想念海底捞的服务态度。” “海底捞？”刘文志看向江玖：“这是什么？海里面捞吃的吗？” “啊，对！”江玖随意答应着，自己怎么这么马大哈，啥话都往外面说，她在心中埋怨着自己。 她转移话题：“快进来啊？外面不冷啊？” 刘文志点头，他压住心里面的怀疑。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对江玖产生怀疑了，不过又觉得现在的江玖很好，自己很喜欢，旁的事情她愿意和自己说，那在某一天一定会和自己说的，如果不愿意，他也没关系。 几人先洗了手，才开始吃东西，虽说这招待所价格要得黑心了一点，但是味道还是挺不错的，馒头个头很大，蒸的也很蓬松。 估摸着里面放了一点糖，吃进嘴巴里面马上反上了一股甜味，等吃完饭，江玖带着小森洗了脸刷了牙，这孩子又眨巴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爬到床上去了。 夜已经安静了，江玖搓着手，正想掀开铺盖躺在小森旁边去，房间里面的另一个人就开口道：“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江玖整个人僵在那里了，刘文志为啥要用可怜兮兮的表情说话？为啥要说好不好？她该怎么回答？ “小森一个人睡觉害怕。”江玖小声的开口道：“我还是陪他睡觉吧。” 刘文志眼巴巴的瞅着江玖，不知道为啥，江玖竟然从这眼神里面看到了可怜以及对自己的控诉。 “他是个大孩子了，能自己睡觉。” 江玖：“你是个更大的孩子了，也能睡觉。” 刘文志摇头：“不一样，我是你的丈夫。” 哪有夫妻两个分床睡的道理，以前家里面条件就这样，他没啥话说，可是这都出来了，还分床睡，刘文志就觉得不合理了。 “陪我一起睡觉？好不好？”刘文志重复道。 一旁的江玖觉得自己脚底下升起来了一股热流，直直的冲向头顶，她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好！” 话刚说完，江玖满脸的后悔，她在说啥啊？ 她正想反悔，刘文志已经关了灯，摸到江玖的身旁，牵着她的手把人带到床的旁边：“睡觉了。” “睡觉？” “只睡觉。”刘文志低声的笑道：“工作员说了把床弄脏要赔钱的。” 江玖身上一个颤抖，天啊这是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啊。 “冷？”拉着她的刘文志自然没有忽略掉江玖的颤抖，他继续开口道：“睡觉吧。” 他先松开了手，爬到床的另一边躺好，再把被子翻开一个角：“躺在床上就不冷了，这家招待所被子给的厚实。” 江玖在黑暗中晃了晃脑袋，不就是睡觉吗，她和自己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面有啥问题，自己为啥要这么别扭。 江玖给自己打着气，又不发生什么，别怕。 结果还是手脚僵硬的上了床。 人刚上床，刘文志就把被子仔细的搭在江玖的身上。 江玖腿脚僵硬，像个植物人一样的躺着，她刻意的收着呼吸，装作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却也不想想，哪有人能睡这么快。 下一秒，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转了一个圈，已经对着刘文志了，再下一秒，整个人被搂的紧紧的。 背后面是刘文志的手，耳边是刘文志的呼吸声，身上汲取着的热是刘文志身上的温度。 “还冷吗？”刘文志抱得紧，再加上他身体本来就比一般男生热和一点。 江玖觉得自己才挨着这么一会儿，浑身都快要冒汗了，她轻轻的点头，却想起来了这是在黑夜，她点头刘文志看不到。 于是她开口道：“不冷，很热和。” “那就好。” 江玖：“能不能抱松一点。” “勒？” 江玖摇头，心中暗道不是勒，是她紧张。 刘文志继续开口道：“如果不勒的话就这么抱着吧，我火气重，给你暖暖。” 对此江玖无话可说。 “江玖。”才安静没两秒钟，刘文志又传来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刘文志整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好听起来了，江玖心中满是涟漪，而这涟漪都是刘文志激起来的。 “嗯？” “给我讲讲你爸妈吧，我想多了解一点，免得见了人啥也不知道露了怯。” “啊？”江玖一个颤抖，讲讲她父母？怎么讲？她自己都不了解多少，只知道父母姓甚名谁，家里面有哪些人口，从事什么职业，知道个大概的喜好以及厌恶的事情。 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怎么了？”没人知道黑夜中的刘文志睁开了双眼，他眼眸中带着打量，而这个打量的对象是江玖。 虽说不在意，但是刘文志还是想多了解一点， “没什么，我爸爸叫……” 江玖介绍的磕磕绊绊，听起来不像是在唠家常，更像是背书一样，背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有什么优缺点。 刘文志心中的怀疑加重了一点，他不自觉的搂紧江玖。 这下江玖是真的喘不过气来了，她拍打着刘文志的肩膀，小声的开口道：“你干什么？你勒着我了。” 被惊醒的刘文志连忙松了一点手，他用另外一只手慢悠悠的拍着江玖的背部，就像哄小孩儿一样，他开口道：“对不起，好久没抱过你了，手上没个轻重。” 明明是他做错了，可是刘文志说的可怜，好像在控诉江玖以前分床的举动。 江玖：“哼。” “那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很想听。” 江玖心中一个咯噔，今天晚上的刘文志怎么这么多话，这么多好奇的事情，自己是哪里露馅了？ 原主跟刘文志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按理说有一点不一样也是件正常的事情，应该不能引起刘文志的怀疑。 再说现在的人经历的少，看的东西少，根本不知道换瓤，穿越这些事情，江玖不停的安慰自己。 不过她也不敢再多说了。 “以后再和你说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火车呢。”江玖又在转移话题。 “好。”刘文志开口道，朝江玖靠的更加近了一点，他轻轻的在江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又把额头贴在江玖的额头上轻声道：“睡吧。” 第102章 陪伴 被拥在怀里面的江玖本以为自己一晚上都睡不着，便开始思考怎么面对原主的父母，结果刚想了一个开头，人已经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尿意憋醒的，都怪今天晚上的那半碗稀饭。 江玖挣扎了两下，不仅没有松开刘文志对自己的禁锢，反而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没办法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拉起刘文志的一只手，慢慢的将其拉离自己的身体。 “没睡着？”刘文志打着哈欠，睁开了双眼，黑暗中声音低沉：“还是想去上厕所？” 江玖：“想上厕所，你接着睡吧。” 人醒了就好办了，江玖翻身坐了起来，在床底摸到自己的鞋子，她小心的往脚上套着鞋子。 后面躺着的人也一下坐了起来，双手环住江玖的身体，头搭在一侧的肩膀上，刘文志没有收着力，是将身体完全放松，重量也全部放在江玖的肩膀上。 江玖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重量，肩膀也跟着往下塌。 下一秒钟男人抬起头开口道：“我陪你去吧，我知道厕所在哪里。” 江玖没有拒绝，毕竟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大晚上的找厕所。 等再次躺上床，刘文志又顺手把手臂搭了上来，而她整个人也被搂在怀里面，男人的喘息声一直在耳朵旁边响起。 他的手偶尔无意识的拍了拍江玖的背，有点亲昵，有点舒坦。 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几人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她们都知道火车上面的东西又贵味道也不好，便去国营饭店吃了一吨好的，顺带打包了几个馒头，留在路上吃。 …… 火车哐当哐当的响了起来，街边的风景也在缓慢后退，小森探着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脸的好奇：“妈妈，房子在动诶。” 这个问题江玖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个问题就来了。 “我怎么动的越来越快了，哇。” 刘怀森没坐过火车，现在看啥都是新奇的，他甚至想要站起身来，在过道跑两圈，吓得江玖急忙把人拉住。 心中忍不住埋怨刘文志，真是干啥要省这么两个钱，把孩子丢给自己带。 偏偏小森还是个皮孩子。 幸亏王文秀的床铺就在自己对面，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周志也买的站票？”江玖拉住小孩儿，四处看着。 王文秀摇头：“卧铺，只是傻的很，没买在一堆儿。” 两个愣头青，不亏都有一个志。 “你帮我看着孩子，我去找刘文志。”江玖叹了口气，她知道刘文志是为了省钱才给自己买的站票，但是现在这年代查的不严，车厢里面到处都能窜，只要别人愿意就行。 但是刘文志这人以为只能在固定的车厢呆着，现在估计在最后一节车厢。 王文秀看着扒着窗子看的小孩儿，正想摇头，就听见刘文志的声音。 她给江玖打着眼神。 江玖看了过去，就看见一脸狼狈的刘文志。 最后的一节车厢，都是站票，再加上遇上了年关，各处走的人都很多，穿来穿去，挤来挤去，一身衣服早就皱了起来。 刘文志把玻璃瓶的水递了上去：“是热水。” 火车依然哐当哐当响个不停，江玖往里面坐了坐，拍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开口道：“就在这儿坐着，别到处跑了。” 他们在火车上呆了两天一夜，等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 黄色的灯光下面飘着白色的雪，而地上早就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是雪？”本来焉不拉叽的刘怀森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又激动起来了，他伸手触碰着雪花，却被冻的脖子一缩，手一抖。 “江玖，我看见我爸了。”王文秀指着远处站着的人开口道，她挥动着双手，那边的人也成功接收到信号，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一旁的周志不停的打着颤抖，一脸紧张的看着江玖：“江老师，怎么办我有一点害怕，文秀的爸是杀猪的，我……我。” 他脑中浮现出自己躺在木板上，而王文秀的爸王丰在旁边疯狂磨刀，边磨刀还边嫌弃的开口道：“今年的猪不怎么行啊，怎么这么瘦。” 周志抖的越来越凶了，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要站不住。 “要不，我下次再去文秀家？” 周志脑中跟浆糊一样，在那里说着胡话。 江玖：“怕啥？文秀她爹很好的，反正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割肉吃，你……” 江玖觉得自己的手下没有垫的了，再看周志整个人一点点的蹲了下去，离跪着不远了。 “快扶着他。”江玖对旁边的刘文志开口的：“怎么这么没出息？都当了半年的老师了。” “那能一样？我教的是孩子，她爸是屠夫啊。”周志打着抖，他委屈的看向扶着自己的刘文志：“志哥，你不怕吗？” 如果他没记错，刘文志也是头一次见老丈人，估摸着情况和自己差不多吧。 想着他就仔细打量刘文志，结果这人表情跟以前一样，丝毫看不出一点紧张。 刘文志：“我跟你不一样，我和江玖已经结婚了，岳父岳母无论喜不喜欢我，江玖都是我媳妇儿，而你……” 打量的眼神从上扫到下，刘文志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不行。 “哪一位是我女儿的对象？一定是你吧。”王文秀的父亲王丰在刘文志和周志两个之间扫来扫去，果断选择了刘文志。 他走上一步，握住刘文志的手笑的一脸开心：“小周长的真结实啊，以后继承我的事业正正好。” 周志跟个怨妇一样看着刘文志，良久才小声的开口道：“叔叔，我是……我是周志。” 细小的身板支撑着周志，声音也带着一点温柔。 王丰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向周志，也就这么一瞬间，王丰的脸就马了下来，他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心里面暗道这丫头的眼光随了谁，怎么这么差。 他又僵硬的把头转了回来，默默的把手也收了回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面：“小周啊，下乡这么多年辛苦了，看把你瘦的啊，你是一直这么瘦还是？” 周志说话结巴：“我长不胖。” 王丰一听那还得了，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心中暗道这样的人怎么杀猪？怕是被猪追着咬。 王文秀白了自己爹一样：“别看了，眼光随了妈，不然我妈也不能看上你，还有别吓周志杰，你没看人家都在发抖了吗？” 第103章 江玖的必杀技 “你个死丫头，下乡几年翅膀硬了，敢打趣你爹我了。”王丰不亏是杀猪卖猪肉的，那嗓门吼的啊，四处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江玖见王丰还要骂王文秀，便急忙开口道：“王叔。” 一句王叔让王丰安静了下来，他打量着面前的女娃，还揉着脑袋猜这个人是谁，半响才开口道：“你是江玖江丫头？” “嗯，是我。” “哎哟诶，你回来了啊，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人了，还是那么俊，这是你男人？”王丰虽说七八年没见过江玖了，但是江玖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 毕竟王文秀这个当闺女儿经常写信，信里信外也经常提到江玖。 比如江玖在乡下结婚了。 江玖和自己绝交了。 江玖生娃了。 江玖和自己和好了…… 开始他还语重心长的提醒王文秀不要找农村男人结婚，免得一辈子葬送在那里，王文秀听了他的话，找了一个地方的下乡青年。 他最开始还挺满意的，结果见了人还不如找个农村的。 到时候能返城了，一起把人带回来和自己杀猪买肉不是挺好的嘛。 王丰叹了一口气，越看周志越不舒坦，反倒是刘文志越看越顺眼。 没人知道王丰想了这么多事儿，也没人在意他的眼神在刘文志身上停留了多久。 王丰：“那行吧，我们回去了，你记得来我家玩，我给你炖肉吃。” 江玖乐呵呵的点头，挥手送别了王家人，她转头看着刘文志打趣道：“丑男人见父母了，真的不紧张。” 刘文志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的抿了起来，他握住江玖的手带到嘴边哈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道：“紧张，但是你会给我说好话吧？” “才不。”江玖心中一直打鼓，她看着远方寻思着怎么还没看见来接自己的人。 又等了一分钟，耳旁传来不确定的声音：“二丫？我的二丫啊。” 她被一个女人揽在怀里面，耳旁响起女人的哭声：“二丫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你个狠心的丫头，连妈都不要了，我的二丫啊。” 二丫，大概叫的是自己吧，这人应该是自己的母亲于华吧。 江玖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信息大概对的上。 她轻轻的搂住于华的背小声的开口道：“妈。” “诶。” 原来叫一句妈也没有这么难，她坦然的享受着来着母亲的拥抱。 江睿军发出了咳嗽声：“行了，还要抱多久不冷啊？” 江睿军脸色暗沉，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就跟看仇人一样，江玖连忙松开手，把玩雪的小森拉了起来开口道：“小森，这是姥姥姥爷。” 她本来想说外婆外爷来着，但是回忆了一下北方似乎以姥姥姥爷的叫法为主，她可不想刚来的第一天就露馅了。 小孩儿抬起头挨着叫了一声：“姥爷，姥姥。” 果然两个大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了，他两一人拉着一个小手仔细的问着，一句又一句冷不冷啊，饿不饿啊，渴不渴啊。 江玖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就知道只要小森在，问题就不大。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得意的太早了，后面还站了一个小的，一个大的，看年纪估摸着一个是自己的哥，一个是自己的弟。 小的那个和小森的年纪差不多大，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江玖。 江祁知道，她的姐姐江玖就是因为他这些年才不愿意回家，也不和家里面联系的，姐姐应该很讨厌他吧。 想到这儿，江祁就想去江义身后躲躲。 却又想起大哥江义也没有多喜欢自己，他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能去哪里了，他又看向自己的爸妈，这两人正哄着另外一个小孩儿，根本没时间看自己。 江祁眼眶一红，眼泪就快掉下来了。 下一秒钟，手上多了一颗糖：“你是江祁吧？我是你的姐姐江玖。” 小孩儿生的俊俏，虽说还是一张娃娃脸一脸的稚气，但是江玖看的出来，这小孩儿长大之后得残害不少小女孩的少女心。 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孩的时候就看见江祁眼睛已经红了，她顺着江祁的目光看过去，是于华和江睿军。 这一瞬间，江玖在想江祁是不是觉得小森抢了自己的父母啊，就像原主一样的想法。 她在想自己怎么安慰江祁，在包里面摸来摸去，只找到了一颗糖。 江祁握着糖，小心翼翼的看向江玖，嘴里面呢喃道：“姐姐。” 江玖点头：“可不可以给姐姐一个拥抱？” 小孩儿立马投入江玖的怀抱里面，在里面蹭来蹭去，跟小森一样。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没啥安全感，同时也没什么记性，所有的悲伤快乐都能被瞬间忘记。 江祁也是，他忘记开始的难过了，转而一脸开心。 这个姐姐比大哥好太多了，姐姐会抱自己，而大哥只会说他是个大孩子了，得自己来，不仅要学着自己来，还要照顾爸妈。 他不懂，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乖乖。”江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转而牵着小孩儿的手，自己则站了起来，看向面前最让人头疼的男人，江义。 爸妈小森能哄好，江祁是小孩子自己能哄好，江义怎么办？她回头看了眼刘文志，又转回了头：“大哥，这是刘文志，我的丈夫。” “哦。”江义冷哼道，下一秒他伸出了右手。 他以为刘文志是个农村人，没和人握过手，更不知道握手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伸出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嘲笑。 可是，他不了解的是，刘文志虽说是个农村人，可也是一个去过农改场，跑过大江南北的农村人，见识这块儿不比他弱。 刘文志放下手上的东西，从江玖包里面掏出手帕，慢慢的把右手擦拭干净，迎了上去：“大哥好，我是刘文志，江玖的男人。” 这一唱一和的，弄的江义都笑了。 双手相握，这下只有火花了。 江义对刘文志带着气，就是这个野男人把自己的妹妹拐走了，让自己的妹妹呆在乡下那个土地方家也不回。 这气他不想对自己的妹妹发，也不能对小屁孩小森发，他只能把气发在刘文志身上了。 江义握手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上青色的筋已经鼓了起来，藏在袖子下面的肌肉也鼓了起来。 第104章 喜提小舅舅 另一边的刘文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江义的手劲一大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刘文志轻声笑了两下，心里面暗自想着我一个在劳改场呆过的人，力气还比不过你？ 他也用了一些力，再到后面两个人肌肉都鼓了起来，手也红了，不过谁也没松开手，谁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 “刘同志一直种地？”江义开口道。 刘文志：“嗯，种地很光荣。” “光荣可养不活我妹，你没看她瘦成啥样了？还有孩子身上穿的是啥？”江义嘲讽道。 他活了一辈子，头一次在江玖身上看见这么丑的衣服，他回忆着记忆里面的江玖是个喜欢穿裙子的小姑娘，露出两条小腿蹦蹦哒哒的，同时也满脸笑容。 这样的江玖让他心疼，心里面暗道这刘文志真没本事，还没张浩一半好。 江玖是不知道江义的想法，要是知道一拳头送上去，穿裙子？你给我穿个裙子看看，这是啥天气？她腿还要不要了？ 刘文志没有开腔，江玖是被捧在手心里面的金饽饽，而他只是一个庄稼汉，拿起锄头就不能将江玖捧在手心里面了，可是放下锄头，吃的都不能保障。 自卑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哥，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不胖不瘦健康。” 江玖看着两人越来越红的手开口道，她看向刘文志，刘文志也看向她，就是在这时候，刘文志心里面的自卑感一下就没有了。 他相信自己不会让江玖一直跟着他吃苦的，他可以跟江玖更好的生活。 他突然想开了，笑着开口道：“不劳大哥费心了，我可以照顾好江玖，还有小森的。” 不过两人相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江玖在心里面暗道一声，这个江义不会是个妹控吧？她来的时间太短了，江义在她的回忆里面很少出现。 江玖左看看右看看，急忙开口道：“妈，爸，我饿了。” 下一秒钟，两个人相握的手一下松开了。 江睿军站了起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文志冷哼了一声，他左手拉着小森，右手拉着江祁走在最前面。 “二丫，咱们回家吃饭了。”于华过来挽着江玖的手，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文志开口道：“文志啊，快跟上，你不要管那两个，都是面冷心热的家伙。” 于华暗自骂这两个人蠢，他们现在能护着江玖，可等回去了，或者不在自己眼前了，江玖不还是刘文志的人。 万一这个女婿是个小肚鸡肠的记着这事儿回去折磨二丫怎么办？ 想到这儿，于华一个哆嗦，几乎讨好的开口道：“文志，东西我帮你拿一点，你们一路是不是累了啊？” 刘文志摇头，开口道：“妈，我不累你好久没和江玖聊过天了，你两好好说说话，东西我拿就成。” 一听这话，旁边的江义冷哼了一声，落下了一句虚伪。 气的于华一巴掌拍在江义的身上：“说啥呢？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于华打的不疼，但是江义就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疼了，但是对上的是自己亲妈，他也没办法，于是江义又瞪了刘文志一眼。 于华因为刘文志刚才的话，对这个女婿稍微满意了一点，别的不说，是个知趣的，还知道让自己多陪陪女儿。 估摸着心胸也挺大的吧，于华想到这儿开心的挽住江玖的手。 后面的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不过还是会用眼神打量彼此，看一眼冷哼一声，满满的都是对刘文志的鄙夷。 因为考虑到人多还有行李多，江义就找别人借了一辆bj130型号的小卡车。 前面能坐两个人，剩下的人都得在后面蹲着。 小森打了一个哈欠，把面前的车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妈妈，我们一会儿要坐这个车吗？” 他看见江义把自己家的东西往车上放，要是真能坐上车等他回到生产队能给那些兄弟吹一辈子了。 他是整个班上第一个出了县城，坐过火车，住过招待所，去了京城，还即将是班上第一个坐卡车的人。 小森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飘飘然了。 “喜欢？”江义瞅着面前的小孩儿开口道，心里面暗道这小孩儿真丑，没有遗传到妹妹一半的美丽，都是这刘文志长这么黑，让自己的侄子也变得黑了起来。 “喜欢。”小森连忙点头。 江义：“哦，喜欢啊，让你爸给你买啊？” ！！！ 小森不是小孩子了，一听这话就觉得这个舅舅对自己爸爸的敌意真大，他和爸爸是一队队的，他得向着自己的爸爸。 于是小森摇头：“我不喜欢了，我爸爸有给我做更厉害的东西。” “比如？”江义开口道：“你说不出来就是在撒谎，撒谎的小孩儿是坏小孩儿。” 小森听这话急了，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个更好的出来，两眼一红，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边哭边道：“坏舅舅，坏舅舅。” “哎哟喂。”于华一听小孩子传来了哭声，那叫一个着急，连忙把小森搂在怀里面一口一个乖孙子，乖孙子。 于华瞪向站在一边的江义气不打一处来：“你多大了？孩子才多大？你欺负他作甚？” 江义委屈，江义要说：“妈，我没有欺负他。” “那他为啥要哭？小祁你说说刚才发生啥了？” 江祁开口道：“大哥说哥哥，弟弟，啊，是坏小孩儿。” 江祁一时之间不知道喊小森叫做什么，一直在那里哥哥，弟弟好久。 “什么哥哥弟弟啊，小森是你侄子，他要喊你舅舅。” 刘怀森一听这话，用袖子把眼泪水一擦，哭也没时间哭了，他重复了一声：“姥姥，我要叫他啥？我不是他哥哥吗？” 于华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不是，他是你舅舅。” 要说于华一个老蚌生珠的人，对上这么小的一个儿子，很多时候都不好意思说给旁人听的。 现在小孩儿问自己，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话支支吾吾起来。 “我……哇。”小森哭的更起劲了，妈耶这不是差了辈了吗？他要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叫舅舅，天啊，好丢脸。 第105章 小心你的脑袋 刘怀森是一路哭回去的，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把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叫舅舅。 一旁的江祁手足无措，开口道：“要不，你不叫我舅舅？叫我哥哥？” “哇。”刘怀森觉得自己没有被安慰到，哭的更用力了，吵的坐在一旁的江义耳朵疼。 他空出一只手，慢慢的摸到小孩儿的头上笑着开口道：“喜欢哭是不是？再哭小心你这颗头没了。” 哭闹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个萝卜头一脸恐怖的看着江义，他回头对着旁边的江祁开口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他这么恐怖。” 江祁把自己的小身体无限靠近车门的位置，他小声的开口道：“我……我小时候他不在，所以我才能长这么大。” 两个小孩儿现在也不闹了，也不争谁是老大的问题，他们两个挨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个决定统一阵线，一致对外。 这外自然说的是江义。 车在一个四合院停了下来，江玖瞅着面前的屋心里面暗自感叹，妈耶原来自己是土豪啊。 生在京城下，坐拥四合院。 四合院诶，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自己拥有一座四合院，隔后世那就相当于坐拥上亿的家产。 江玖轻声咳了两声，让自己淡定一点，不要露了怯。 刘文志跳了下去，他扶着自己的丈母娘以及看他特别不顺眼的江睿军先下了车。 等江玖要下车的时候，他直接单手搂住江玖的腰，抱了下来，吓得江玖的腿在空中无意识的踢着。 人确实下来了，脸也红的差不多了。 几个长辈没眼看，都转过身去，一旁的江义哼了一声，一个跳跃上了车，把上面的东西拿了下来。 经过小森的时候，他还把手放在小森的头上，暗示的含义非常大了。 吓得小森捂住自己的脑袋，挨到江玖身旁去了，旁边的江祁也是同样的动作，他左右扫了扫，最后也选择江玖的身旁。 “你两咋了？”江玖好奇刚才江义对他们说什么，为啥两个小孩儿不哭不闹了，同时还这么害怕江义。 小森：“他要……” 正想说话呢，走在前面的江义转过身，摸了摸自己的头。 “啊。”小森叫了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捂着自己的头。 江玖被自己的家境震惊到了，整个房间的家具都是红木的，虽说颜值嘛江玖不敢苟同，但是它贵啊。 江玖小心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暗自感叹句一句：真豪气。 整个房间被布置的古色生香，可以看出布置它的人审美不错，同时也很用心的在布置。 “小姑子回来了啊？”里面有人探了个脑袋出来，下面还跟着个小脑袋，估摸着三岁了，应该是江义的孩子。 江玖点头，笑着开口道：“嫂子好，好香啊。” 叶秀丽带着孩子走了出来：“小姑子的鼻子真灵，爸妈看你回来了专门炖了鸡汤，现在香着呢。” 一旁的于华听这话，就瘪了瘪嘴，其实这话听着正常，但是于华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自然对这话也就不喜欢了。 她开口道：“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是不吃。” “我……”叶秀丽没想到自己婆婆会当着小姑子的面说自己，一时她脸上有点挂不上，便开口道：“你们继续说，我进去做饭了。” 江玖看出里面的不对劲了，她心想着这于华脾气挺好的啊，为什么不喜欢这嫂子，她觉得嫂子脸上带笑，手脚也挺勤快的。 她压住心中的疑惑，让刘文志把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次回来，张梅给收拾了不少东西出来，吃的用的都给安排上了。 江玖打开袋子，里面装了两双布鞋，她拿出来递给了于华和江睿军：“这是婆婆做的，做了好几个晚上呢。” 言外之意是告诉自己爹妈，虽说东西不是贵重的东西，但是是废了心思在里面的，还希望爸妈不要嫌弃。 于华接过布鞋，轻手捏了捏感受着鞋面的厚实，估摸着里面塞了上好的棉花，布料也用的不差。 就说亲家母这份心意她也抱怨不了什么，加上这‘别人家’的女儿还帮忙说话。 她连忙脱了鞋，换上了布鞋，脚感受着柔软，她开口道：“亲家母费心了，真舒服。” 她撞了撞旁边的江睿军想让他也试一试表个好态度。 江睿军只是闷哼了一声，他站起身来对刘文志开口道：“你跟我来。” 又对自己老伴开口道：“吃饭了叫我。” 说完，江睿军就带着刘文志进了另一间房间。 江玖一脸忧心的看着江睿军把刘文志带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会不会打刘文志。 于华见人走了，拉住江玖的手坐了下来，她对一旁的江祁开口道：“小祁带小森去拿吃的。” 人又走了，于华才开口道：“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他们对你好不好？你在信里面说你一切都好，可是我这个心还是放不下，二丫，你要是不幸福就跟妈妈说，现在咱们家不是以前的情况了，能想办法让你回来。” 于华一脸的急切，开始刘文志在这里，她什么知心话都不敢个江玖说，现在人走了，她才敢开口。 江玖拍了拍于华的手：“好，他们对我都挺好的，妈前几年是我不孝顺，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玖以为自己说这话是干巴巴的，没有情感的。 可是没想到，说到后面已经是鼻音了。 她好像哭了。 江玖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每次过年回家，都是问自己今年过的好不好。 原来情感也是能转移的啊。 江玖没有憋着情绪，她扑进于华的怀抱里面开口道：“我什么都好，就是想你和爸，还有哥。” 于华哪里听的了这些，眼泪水也跟着淌，她拍着自己女儿的肩膀：“真的一切都好，没有骗我？” 一旁的江义也开口道：“要是他欺负你了，你跟哥说，我打死他。” 江义捏着手指头，已经准备好冲进房间和刘文志打一架了。 江玖连忙摇头，把头从张梅的怀里面缩了回来，顺手擦干眼泪：“我真的过的挺好的，你看看我没有少一块肉。” 她站起身，抖了抖。 “是没少肉，脸上的容颜也不差。”于华开口道：“二丫，要不你不去了，你就在京城呆着，等过个一两年我们找个理由把文志还有他妈都接过来。” 第106章 开解于华 要以前江玖没有事业，没有惦记的人她大概已经在点头了吧，可是现在不同，这些她都有了。 江玖缓慢的摇头，亲昵的枕着于华的胳膊蹭了蹭：“妈妈，我现在是一名老师，我舍不得那群孩子。” “你……”于华叹了一口气，她也是当过老师的人，自然知道学生对一个老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当老师的时候就，送走了自己教的第一批学生，那天她哭了一个晚上，后面老师当的时间长了，学生教的多了，舍不得的感觉才越来越淡。 可是江玖是头一次啊。 于华：“回京城来教书吧，这边环境更好。” 江玖还是摇头：“京城的孩子缺老师，可是刘家湾的孩子很需要老师。” 京城作为国家的首都，教育资源这块名列前茅，有一大把人抢着当老师，可是刘家湾不一样，刘家湾刚刚起步，正是缺老师的时候。 明年，历史又将前进一大步，走向新的轨迹。 江玖心里面还有其他计划等着自己实施，此时，刘家湾学校离不开自己，同时自己也离不开那片土地。 “让她呆在刘家湾。”江睿军大步走了出来，这下他脸色比最开始好看多了，显然和刘文志谈话谈的不错，至少两人达成了一定共识。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觉悟，你就别瞎指挥了。”江睿军被自己女儿的话震惊到了，心里面暗自感叹女儿长大了。 于华看着女儿的面庞，良久，她点头：“那就当个好老师，自己好好学习，进步，也要带着孩子学习，进步。” 得到认可的江玖满脸笑容。 她把包里面的东西继续往外面拿，给叶秀丽的是一个小布包，材料虽说没有顶好，但是上面的花样是张梅一针一线秀出来的。 而且样式这块儿得到了江玖的建议，算整个年代比较时尚且少见的样式了。 江义的是一双手套，毛线织的。 给小孩子的则是手工做的布偶，样式是江玖自己画的，灵感则是来自每个孩子的生肖。 这礼物虽说价格不贵，但是费时间，考技术，拿到东西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堆着笑容。 里面还有一些干菜，干肉还有两罐张梅自己做的辣椒酱。 江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点，散了一点气出去才敢全部打开。 叶秀丽捏着手上的包笑的一脸开心，一直感慨着：“二丫头，你婆婆的手真巧，这包太好看了。” 于华听这话又不满意了，嘟嚷着开口道：“怎么了，是觉得我这个婆婆手不巧，亏待你了？” “妈，我没这个意思。”叶秀丽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散了，她转而马着一张脸，又回到厨房了，江义见状也跟了进去。 厨房的叶秀丽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水，她一脸委屈的看着锅里面的鸡汤，哭也不敢哭出声音来。 “媳妇儿。”江义揽住叶秀丽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媳妇儿别生气，你知道妈这个人的嘴硬心软，她没别的意思的。” 叶秀丽转过身体：“她还没有别的意思？你妹妹头一天回来，就给我脸色，我干啥了？我一天给你们洗衣做饭的，我哪点做的不好，要这样对我？” 豆大的眼泪水从叶秀丽的脸上滚落下来，不过她还是不敢哭大声了，说大声了。 所以刚才都的带着一点呜咽。 不过听起来更加让人心疼。 外面的于华冷着脸开口道：“得了，又找老大告状，干啥？说不得了？” 于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喘着气。 江玖坐在旁边给顺了顺气递上去一杯水才开口道：“妈，你跟嫂子怎么了？” 于华：“没怎么，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不三不四的样子，你可别和她接触，别和她学。” 一旁的江睿军见自己媳妇儿要跟女儿说知心话，又招呼了一声把刘文志带进书房了。 头一次回家就让刘文志看了这么大的笑话，他这个老脸啊，不知道往那里放，真是家宅不宁啊。 “怎么不三不四了？嫂子不是挺正经的吗？” 于华说话说的毒，江玖这个做女儿的都听不下去了。 “她……”于华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她未婚先孕，不然怎么嫁的进我们家？” 叶秀丽和江义是在海岛上面认识的，那时候叶秀丽是个本地年轻姑娘，虽说是本地的，但是家里面将养的好，长的也俊俏。 岛上不少当兵的看上了叶秀丽，想和她处对象，其中也包括江义。 后面两人对象是处上了，但是于华不同意，再后来就是酒后误事了。 江玖看着于华开口道：“妈，未婚先孕这事儿你要怪嫂子，那就得怪哥，你得一碗水端平。” 江玖大概能猜出事情的原尾，心中暗道真是别人家的随便糟蹋，自己家的分外珍惜，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成了真理。 就算落到于华身上也是这样。 于华对自己多好，江玖心里面有数，可是对叶秀丽…… 于华：“这肯定是叶秀丽使得狐媚手段。” 当一个人看不惯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找到千百种理由嫌弃另外一个人。 此时此刻的于华就是这样的。 江玖听的哭笑不得，心里面想着，自己这个年要想好好过下去，于华这里必须要好好的开解开解。 她开口道：“妈，苍蝇可不钉无缝的鸡蛋，这事真能发生，你觉得大哥能有多无辜，你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我被别人这么说，你不心疼心疼我呀？嫂子也是有爸妈的，她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她，你晚上还能睡着觉？” “事儿发生了，你就不能只怪嫂子。”江玖柔着声音开口道：“再说嫂子这人还是不错的。” 她给于华讲了讲自己大队的人，还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倒吓得于华在那里一直问真的啊？ 其实于华也不是个多过分的人，只是这事儿旁边没人开解她，再加上她一时固执了，才愈演愈烈。 心中对叶秀丽的偏执重了，心里面也瞧不上叶秀丽，所以无论叶秀丽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在于华心中的形象。 第107 张浩的现状 “妈，你知道吗，刚嫁给刘文志的时候我就希望自己运气好点，能找个好婆婆，就像妈妈这样对我。”江玖说的亲昵，还不忘和于华进行互动，所以这话听着也挺让人舒坦的。 “幸好我遇见了，我婆婆也像对亲生女儿那样对我。”江玖继续开口道：“我回了刘家湾，就让嫂子像女儿那样陪在你身边，这样我才能放心。” 于华被说的眼眶一红。 里面的叶秀丽听着外面的谈话，用手背反手抹去眼泪：“我和你妈发生矛盾，你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江义：“？” “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劝劝你妈妈，只劝我忍一会儿。” 江义被说的老脸一红，不都是这样吗？他的妈养了他，他能说啥重话，这是不孝顺。 叶秀丽：“别跟我说孝不孝顺的，你那是愚孝，你看看你妹妹！” 明明是一家的团圆饭，却被分成了四个场地，书房谈话的刘文志和江睿军。 厨房的叶秀丽和江义。 还有客厅的江玖和于华。 当然还有凑堆玩耍的小孩儿。 江玖继续开口道：“妈，你忘记哥和嫂子犯的错事儿，你重新来看看嫂子，再想想她哪里好，哪里不好。” 于华脑子一沉，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叶秀丽也就文化低了一点，其他都还不错，手脚勤快，把孩子和儿子将养的不错。” “那不就得了？这是大哥的女人，大哥喜欢孩子喜欢就成，对你呀只要处的好，孝顺就行了。” 于华：“二丫，得亏你回来了，不然当妈的不知道还要钻多久牛角尖。” 于华身边没个知心的开解她，很多事情都是她一个人瞎想，要是方向对了，那皆大欢喜，方向错了就成了现在这样。 揪着一点错事儿，永不撒手。 再说，这事儿还两个人犯的，只怪一方太不公平了。 于华：“那我现在咋办？我给她道个歉？我这老脸……” 厨房的人把谈话都听了进去，叶秀丽推开自己的男人，往脸上弄了一点冷水，再仔细擦干净开口道：“看得出哭过没？” 江义老实点头：“看得出。” 叶秀丽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把鸡汤舀了出来，再叫上江义把剩下的菜也端上，两人走了出去。 “妈，吃饭了，爸呢？”叶秀丽脸上的笑容牵强。 于华就盯着她的红眼圈看，这老脸臊的啊，想着这么好的姑娘咋碰上自己这么个恶婆婆。 又设身处地想了想，要是自己闺女在别家也这么被对待，她的心啊，猛的疼了起来。 算了，老脸要着有啥用，还没有一家和睦，女儿顺畅来的好。 她把鸡汤接了过来，开口道：“当妈的刚才说话说错了，你别往心里面去，快叫大娃吃饭了。” 于华说的不好意思，脸也红了，她转身去厨房拿餐具去了。 旁边的江义直勾勾的看着江玖，眼睛里面都是打量，江玖现在最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总觉得自己露馅了。 她装作无意的开口道：“咋了，大哥。” “不怎么，感觉你懂事了不少。”江义开口道：“乡下真是个好地方，锻炼人。” “呵呵。”江玖无语：“都多少年了，再像个小孩子一样怕是脑子有问题。” 江义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开口道：“张浩知道你回来吗？” 两家关系好，挨得近，上次张浩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请客吃了一顿饭。 一提这人，江玖就想起刘家湾的杨柳了，这傻姑娘估摸着还等自己带信回去呢，她连忙拉住江义开口道：“张浩……嗯……现在在干啥？有没有处对象？” 江义和张浩的关系不错，应该知道不少消息。 果然江义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江玖：“你不会还……” “不喜欢！”江玖没等人说完就否决了，真是，感情在这些人脑子里面就这么坚固嘛，张浩就这么好？她江玖能红杏出墙喜欢他不成。 疯了吧！ “哦。”江义收回探究的目光：“张浩前段时间忙着相亲，据说看上了供销社的售货员，两个人已经处上了。” “处上了？这就处上了？”江玖一脸震惊，抬头又看见江义打量的目光。 江义是个当兵的，眼神里面总能写出很多东西，每次他盯着自己看的时候，江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就像把脑子里面的东西都摊开了一样。 她打了个哆嗦，这提心吊胆的感觉真难受。 江玖里面暗自感叹张浩这个渣男，虽说分手在情侣之间是件正常的事情，可是你一声不响，全然忽略掉那个还在等你的女孩，这就显得不正常起来。 她想起杨柳的眼神就叹了一口气。 “你着急什么？”江义试探的问道：“别人想处对象就处呗，我看了那个姑娘挺不错的。” 江玖也不瞒着，直接把刘家湾的杨柳告诉江义。 果然这人的脸色马上变了，提起张浩都带着鄙夷，后面提都不愿意提起来。 终于一桌子的人都坐在饭桌前面了，江玖看着叶秀丽手里面还抱着一个小男孩，估摸着六七个月了。 应该就是于华信里面提到的二胎，江玖拿着旁边的拨浪鼓逗弄着，小孩儿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动，乖的让江玖心都软了。 “二丫，吃饭了。”于华敲了敲桌子开口道：“这菜都是你嫂子做的，她手艺挺好的。” 叶秀丽轻轻的垂了头，一会儿又抬了起来开口道：“试试，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于华：“我家二丫特别喜欢吃鱼，最讨厌吃核桃还有个花生，真不知道这丫头嘴巴怎么这么挑。” 核桃？ 江玖看着桌子上用香油凉拌的那一盘核桃一脸尴尬。 几个人也都看了过来，此时此刻她筷子上面正夹着一块核桃呢，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会落在那里。 但是江玖知道不会落在自己的嘴巴里面了。 刘文志拿起碗递到江玖面前：“不是夹给我的吗？干啥愣半天？” 江玖呆愣的把核桃挑进刘文志的碗里面。 其实她是想吃的，她曾经吃过的酒席，上面也有这么一道菜，将烫过再剥皮的核桃和芹菜拌在一起，再加上一点香油，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江玖总能吃上小半盘。 现在却进了刘文志的嘴里。 第108 露馅的边缘反复游荡 江玖觉得自己还能争取争取，就开口道：“妈，我哪里有这么挑，再说刚去生产队的两年饭都吃不饱，别说核桃花生了，就是地里面的泥巴都想抓起来吃两口。” 江玖说的凄惨，顺势挑了块核桃喂进嘴巴里面，香油专有的香味一下在口腔里面散开。 真好，自己没错过这美味。 “现在我啥都吃，不挑食了。” 于华一听这话哪里得了，筷子一放就开始擦眼泪了，一口一个委屈我家二丫了。 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江玖连忙把核桃咽了下去转而开口道：“但是现在日子挺好过的了，吃的也不错，穿的也不错，而且农村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好。” 于华可没被安慰到，还是一口一个可怜我家二丫了。 江睿军敲了敲碗：“别哭了，快吃饭。” 小森手里面握着一个鸡腿，看着江玖又看着于华开口道：“姥姥，妈妈可不苦，妈妈好吃懒做着呢。” 得了，现在于华不哭了，该江玖哭了，她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也是他亲妈，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 江玖算刘家湾比较懒的媳妇儿了，不过江玖是个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过的好的人。 所以这些话听在耳朵里面，她没啥感觉，只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数落出来，那感觉真不咋样。 “哈哈哈。”江义笑的最大声，几个小孩儿也捂着嘴巴笑：“二丫总说自己改变了不少，结果还是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性格，二丫终究是那个二丫。” 经过刘怀森这么一打趣，场上的氛围终于好了不少。 几个人都是带着疲惫感吃完了晚饭，因为江玖她们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路上耽误了这么久，吃饭聊天也耽误了小两个小时，现在时钟已经悄悄的走向十点。 几个人打着哈欠，一起收拾完东西也不想再说话。 于华带着江玖走到她的房间，推开门开口道：“因为那事儿，家里面很多东西都被抄了，后面一些归还了，一些还是没了。” 她言语之中带着可惜，这家都是她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恢复成以前的模样，至于江玖的房间她也尽力恢复了。 “你进去看看，要是缺什么就妈说，妈全部给你买回来。” 和外面的中式风格不同，里面的东西更偏西方一点，白色的化妆桌，白色的床，估摸着用了上好的油漆。 果然，原主真有钱，江玖心中感叹道，在这个年代能给女儿布置一个西式风格的房间也是不容易的。 不过原主审美不错，房子的风格江玖也挺喜欢的。 于华还看着江玖，等她说有什么不满意的，江玖摇头：“都挺好的，我都喜欢的。” 于华：“那就好，我就怕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那行你们早点休息。” 于华刚转身离开，小森就抱着个木头做的汽车模型跑了过来，他开口道：“妈妈，我想和小祁睡一间房间，你让爸爸陪你睡吧。” 话说完，小孩儿又跑了。 刚开始，江玖还担心小森不习惯呢，到了后面才发现不习惯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小森和江祁处的很好，刘文志估摸着和江睿军处的也不错，只有自己还带着尴尬和紧张。 可是，这是她的家啊。 刘文志：“想啥呢？不进去？” 他先走了进去，打量着房间的一切，他压住心中的怀疑，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一切。 江玖的家庭条件比自己好太多了，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是自己挣一辈子的钱都挣不来的。 刘文志又陷入了自卑。 “干啥呢。”江玖觉得自己跟刘文志都有心灵感应了，这人在旁边没动的时候，她便抬头看向这人。 看着刘文志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不再坚毅，看着他的背稍微弯了一点。 江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懂自卑的感觉，所以她开口道：“别看了，以后你可得给我挣一套出来。” 江玖推着刘文志进了屋，她伸出食指娇俏的指着床：“这个不错，我挺喜欢的，你以后会买给我吧？” “我……” “干啥？你不相信自己？我可相信你呢。”江玖开口道：“你看看你比刘家湾许多男人都有出息，没让我饿着，累着，后面会更厉害吧。” 面对自卑的人，首先要做的就是给他自信，同时告诉他有个人无条件的相信他，再给他希望，告诉他是可以的。 刘文志果真点头：“我相信自己。” 心里面暗自服气自己这媳妇儿，不亏是个教书的，把自己当孩子哄，偏偏她哄了两句自己还真信了。 “那不就成了。”江玖开口道：“这是我爸妈挣给我的，又不是我自己挣的，所以我两起点差不多，谁也别嫌弃谁，不过我可努力了，以后指定比你厉害。” 刘文志摇头：“不可能。” 他的内心一片明朗，再也没有阴霾了。 就像江玖说的那样，没有就去努力挣，总不能努力了一辈子都还没有。 在火车上的两天都是糊涂过日子，江玖现在觉得自己又脏又臭，便从门后面拿了只大盆去洗澡了。 蜂窝煤上面烧着一茶壶的汤水，现在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江玖把水兑了一下，洗了一个舒坦的澡，至于头发想都别想，没有吹风机半天都干不了，要是弄不好可能要落下头疼的毛病。 江玖哆嗦着，原主怀孕怀的早，江玖都怕原主身体不好，自己继承了这幅身体，肯定要好好将养着。 她还想活到祖国成立一百周年呢，到时候她绝对是京城里最洋气的老太太。 江玖寻思着要不给自己弄个全身检查吧，反正都到了这地儿。 再次返回房间的时候，刘文志坐在椅子上面翻动着江玖小时候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看的仔细。 江玖站了过去，也跟着瞅。 原主小时候就长的挺不错，是个美人胚子，江玖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也没有长残，真好。 “你看看你。”刚江玖进屋的时候他就听见动静了，刘文志指着一张黑白的照片，是江玖在哭。 啧，这张照片是真丑，嘴巴长的大大的，眼泪水糊了一整脸，头发也乱成一团。 “你那时候因为啥哭？” 江玖：问我？我能知道原主为啥哭？ 不过看向下一张照片，刘文志就知道答案了。 第109 吃醋 下一张照片是个小男孩，嘴巴也长的大大的，一副伤心的模样。 从他那扭曲的五官，刘文志大概猜出他是张浩，确定了这个答案，刘文志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了。 他装作淡定的模样翻开了下一张照片，好家伙火上浇油呗。 是张浩和江玖的合照。 两人看着挺亲昵的，小手也拉在一起。 刘文志不自觉的想起江玖是因为什么嫁给自己，也想到江玖为了张浩做出了哪些付出。 而这些，江玖都没有为自己做过。 他越想越觉得闷的慌，要说以前他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感觉，觉得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张浩都已经回城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在乎上了。 在乎江玖，在乎她身边出现过的人，在乎和她有过渊源的人。 他抬头看向江玖，表情微妙，眼神也让人看不懂。 江玖搓了搓手：“看我干啥？” 下一秒钟，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江玖只觉得身上一重，嘴巴一软，眼前一黑。 她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呼吸也跟着变重。 刘文志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疯狂咬着她的嘴巴，就跟啃肉一样，江玖只觉得嘴巴疼，她不自觉的张开嘴巴。 原来他没吃错药，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目的的。 而这个目的无法启齿。 江玖被迫的接受刘文志的疾风暴雨，她轻轻的推搡着刘文志，手却被他的大手搂住，放置在头顶的位置，不能动弹。 那动脚吧，动身体吧，江玖不安的扭动着，带着刘文志的重量扭动，没两下就没了力气。 刘文志离开江玖的嘴唇，他抬起头看着江玖，眼神里面写着不该写的东西：“听话，别乱动，好不好。” 为啥又要用好不好？ 这是在问自己意见嘛，要是自己说不好，刘文志能走远点不成？那说好不就是助长声势吗？ 偏偏自己还吃这套，每次刘文志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只顾得点头了。 江玖心中暗道不行，自己得硬气一点，她开口道：“好。” 好？好什么好？江玖想抽自己两个大巴掌，不是说好了硬气一点吗。 趴在身上的刘文志抿唇笑了笑：“好。” 他又贴了上来，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不过在丈母娘家，刘文志终究不敢做的太多，太过。 不一会儿，两人都开始喘着粗气，江玖拍打着身上的人，一脸嫌弃：“好重。” 刘文志用手撑起自己大部分的重量，不过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俯视着江玖，他看着江玖的脸越来越红，听着江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不自觉的蹭了蹭江玖的额头，便倒在一边去了，刘文志握住江玖的手，用大拇指慢腾腾的在上面摩擦着。 原来江玖的手这么细腻，原来自己的手这么粗糙啊。 “别躺在床上，快去洗澡。”江玖打了个哈欠，轻轻的推了推刘文志：“洗完了就睡觉。” 刘文志点头：“好。” 江玖好笑道：“现在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回答好？” 那边没有答话，而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很久刘文志才开口道：“有些事情好，有些事情不好。” “比如？” 刘文志说不准答案，反正不让自己和她亲昵不好。 江玖开口道：“你刚才跟爸说了啥？我咋感觉他态度一下变好了？” 刚来的时候江睿军看刘文志那个眼神啊跟看仇人一样，可是自打江睿军跟刘文志从书房出来，他眼神一下就对了。 甚至对刘文志还带着一点亲热，这可不对经。 “没说什么。”刘文志开口道：“他让我保证一直对你好。” “就这？”江睿军得了一个保证就看上刘文志了？自己这个女儿的重量未免太轻了一点吧。 江玖不知道的是，江睿军问的问题更深，但是主要还是围绕江玖的。 江睿军把刘文志带进书房，他看着刘文志开口道：“把门关了。” 见刘文志把门关了他才开口道：“你是贫农？？为什么进去的。” 刘文志依次回答，幸好这个年代贫农是一种荣誉，第一个问题刘文志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他点头。 而第三个问题，他细细的把事情的缘由说了，本以为江睿军不会多说没什么，没想到江睿军听到答案之后闷哼了一声，开口道：“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什么事情上面都选择用拳头解决。” 对比，刘文志没什么可说的，因为江睿军说的是事实，那时候的自己莽撞无能，除了用拳头解决问题好像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江睿军继续开口道：“一辈子种地？带着二丫一辈子种地？” 又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刘文志摇头：“我有努力在跑生意，我相信我能给江玖更好的生活。” 他算了算，自己今年跑了半年生意，两百块钱还是赚的有，明年再努力一下，胆子再大一点应该能赚更多。 虽说比不上江家，但是刘文志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江玖吃苦。 “哼，你的生意怕不是在黑市投机倒把吧？”江睿军聪明着呢，知道现在是计划经济，有多少家店，每家店买什么，生产多少东西都是国家说了算。 像刘文志这样投机倒把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江睿军倒觉得没什么，对他来说男人不就是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家人过上好日子嘛。 而刘文志这样没途径，没文化，没背景的人他的办法也只有去黑市碰碰运气。 刘文志老实点头，他把自己做了什么，通过什么赚了钱都说给江睿军听。 其中一条组装手表，收音机倒引起了江睿军的注意力。 厂里面有一堆废弃的有所残缺的零件没有用处，要是刘文志真有本事能组装好，倒是能便宜卖给他。 再加上国家现在也在大力搞技术创新，也有一大批被换下来的东西不知道这人能不能用上。 不过江睿军没有提这事儿，而是聊别的事情去了，结果越聊越觉得刘文志这人不错，不骄不躁也是个勤劳肯干的。 只是缺了机会，少了伯乐。 江睿军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像刘文志这样寻不到出路，这么一代入，他看刘文志竟然就这么看顺眼了。 第110章 江玖不是江玖 刘文志洗完澡再次返回来的时候江玖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她的一头秀发散落在脸庞上面，遮住了一大半的美貌。 刘文志也上了床，他把江玖的头发理了过去，露出江玖一整张脸，他仔细的看着江玖。 其实这几天，他脑子里面有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这个江玖不是江玖。 他知道这听上去就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江玖对他来说就是陌生的，很多行为都和以前的那个不一样。 原来的江玖对自己是厌恶的，直到自己进了劳改场，她也是厌恶自己的，可是这个不一样，这个对自己没有厌恶的感觉，而是抵触。 是那种对陌生人的抵触。 可是他和江玖不算陌生人。 那时候他就有了疑惑，后面的种种都在告诉刘文志这个江玖不是江玖。 他摸不清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甚至不敢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也不敢问江玖。 他害怕自己问了，江玖就真不见了。 今天，于华再次给自己证明了，江玖不是江玖。 他知道的，江玖是完全不吃瓜子花生之类的干果，可是现在她爱吃，自己经常看见她像树上的松鼠一样抱着核桃吃的开心。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刘文志能肯定自己喜欢的是这个江玖，至于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从江玖尊重自己的母亲，照顾小森开始吧，那时候是满意，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满意。 后面就是江玖站在台子上面宣传教育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是自信的，还有她上课的时候，江玖也是自信的。 他喜欢江玖身上散发出自信的光芒，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就像葵子一样，一直顺着江玖身上的光芒转圈。 时间是利器，在一天又一天的相处里面，自己的喜欢也越来越多。 刘文志轻轻的抵住江玖的脑袋开口道：“啥时候你也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刘文志知道如果江玖不主动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 他想的开，也能确定自己的喜欢是在谁的身上，刘文志搂住江玖缓慢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江玖是被外面的谈话声吵醒的，外面有几道声音听着挺陌生的，自己好像还没有听到过，她估摸着应该来客人了。 毕竟于华是老师，江睿军是主任，这两人人际网大，来拜年的人可不少。 江玖理了理头发，打开原主的衣柜，里面被塞的满满的，有不少还是新衣服呢，江玖一阵感动，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也是被于华认真惦记着啊。 这些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从里面选了件红色的毛衣套在身上，下面选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穿好之后江玖拿着个小镜子满意的看着自己。 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看上去和城里面的大小姐一模一样。 江玖自信满满的推开门，嚯，一眼就看见渣男了，得了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一瞬间全都没了。 江玖瘪了瘪嘴。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张浩的妈文霞转了过来乐呵呵的开口道：“这是二丫吧，天啊我都认不出来了，怎么……” 文霞偏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怎么变的这么好看，怎么变得这么丑全凭你自己想，江玖觉得肯定是后者。 文霞继续开口道：“不过还是挺撑头的。” 果然，就是后者。 于华也听出里面的意思了，不满意的马着一张脸不答话，就这么凉着文霞，江玖全当自己没睡醒，也不说话。 一时之间文霞没得到答复，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起来了，快去洗漱吧，给你烧了热水。”于华又开口道：“二丫昨天回来的晚，这才睡懒觉的。” 江玖刚进厨房就被叶秀丽拉了过去，她指着外面的人小声开口道：“二丫，这文姨可不是以前的文姨了。” “啊？”江玖迷糊道，她的记忆里面文霞和于华不是好姐妹吗？两个人经常约着买菜什么的，现在咋成这样的人了。 叶秀丽继续开口道：“张浩不是处了新对象嘛，文霞为了抬高张浩的地位，就说他连江主任家的女儿都看不上，而且没少在外面说你的坏话。” 这么一说，江玖就明白了，不过文霞说的其实也没问题，那时候的自己不就是追着张浩跑，但是张浩看不上自己嘛。 可是这明明是原主犯的错，自己还是要来背锅，江玖就觉得不开心了。 叶秀丽：“你反正别和她多说话，这人就不是个好人，一直在外面编排我们家，说你没出息啥的。” 江玖：“妈知道吗？” 叶秀丽点头：“知道啊，所以今年过年都不打算和她们家走的，结果这人脸皮厚自己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到生气的时候抓着一把菜使劲揉拧，显然已经把这菜当成文霞了。 “我还得给她做饭吃，真是的怎么这么厚脸皮。” 江玖轻轻的拍了拍叶秀丽的肩膀开口道：“嫂子别生气了，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做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气文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叶秀丽转过身子：“反正我不喜欢这号人。” 想想还是觉得江玖好，帮着自己说好话，修复婆媳关系，还给自己带好东西，想到这儿叶秀丽就觉得感动，她端出早上煮的醪糟汤圆开口道：“专门给你留了一碗，不过少吃点，我中午做了更好吃的。” 等江玖吃完，那三个人还坐在那里，江玖也走了过去，她现在看着张浩就觉得眼睛脏。 真是个负心汉。 “来来来，二丫快来坐。”文霞的眼睛属雷达的，总能第一时间看见江玖。 她招呼着，甚至自己起身把江玖拉了过来坐在沙发上，文霞笑的一脸慈善：“老于啊，我是真喜欢你家这个丫头，长的俊，性格也不错，可是没办法我儿子看不上的嘛。” 不知不觉之间，文霞又给自己抬高了好几步台阶。 江玖笑着抽开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文霞又继续开口道：“你还记得不，你家丫头特别喜欢小浩，天天跑我们家一口一个浩浩哥哥呢，那时候我就想啊，她两要能成多好。” 第111章 是我对不起她 旁边的张浩听到这话背都挺直了一些。 咋滴真当你妈说的几句话就往脸上镀金了不成？我呸。 江玖鄙夷的看着张浩，才转头对文霞开口道：“文姨说笑了，我小时候脑子蠢，喜欢把垃圾当好玩意儿。” 文霞没想到江玖说话能说这么直接，她脸上挂不住了，张浩原本挺直的背现在也弯了一点。 她正想说话，就听江玖补充了一句：“我说的可是垃圾，文姨不要乱想。” 不就是内涵吗？江玖就不相信自己内涵不过文霞。 她又开口道：“不过，我那时候确实识人不清。” 她终止了话题，不再开口，识谁不清什么的你自己想去吧。 “哈哈哈哈哈。”于华没想到自己女儿牙尖嘴利的，以前因为江玖喜欢张浩，她对待文霞总带着一点讨好，可是现在不用了，江玖不再喜欢了。 于华笑的大声，也不忘给自己的女儿开脱：“丫头就知道说胡话，哎还是你家儿子好能待在你的身边，哪像我家丫头。” “哼。”说到文霞得意的地方了，她耸了耸肩膀：“那肯定，你知道工农兵大学吧，一个公社就只有一两个人能返城，我儿子就是其中一个，哎，你家女娃再好又有啥用，还不是得待在农村那个土地方，人都看不着的。” 江玖忍不住发出嘲笑的声音，她盯着张浩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确实，我没对象帮自己拉票，我也吃不来软饭。” 得了，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文霞马上黑了脸，指着江玖就开口道：“你个死丫头，你胡说啥呢？” “安？我在说杨柳妹妹呀，不是张同志的对象吗？咋了不是了？”江玖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杨柳还让我给你带话呢，问你为啥不回信。” 文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江玖提张浩在乡下处的对象，杨柳。 要说张浩现任，那是个有背景的，爸爸是供销社的负责人，妈妈是个车间主任，女儿还在供销社上班，这都是好工作。 文霞开始就是看上了这点，才极力促成了这两人的。 可是目前这关系不稳，容不得江玖这死丫头胡乱说。 文霞现在只想扇自己两巴掌，干啥要来自讨苦吃，这不是把脸送上去挨打吗？ 她叹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我知道，这两人不是没处了吗，你这个丫头可不要乱说，别被那个杨柳给哄骗了。” 厉害，一下就把所有的错推到杨柳身上了，还说江玖被人蒙蔽了。 江玖也不生气，她继续开口道：“要不张同志为了你的清白着想，你写一封澄清书给我吧，我回去给你宣传宣传。” “这杨柳也是，分了就分了嘛，干啥不承认，白让张同志担上了个负心汉的名声。”江玖继续开口道。 文霞一听这方法就觉得好，连忙拍了拍旁边的张浩：“二丫这个办法挺好的，你快写一封，免得别人说你的闲话。” “我……”张浩支支吾吾的，他妈可以随便乱说，可是他不成，他看着对面的江玖，那分明就是嘲笑的眼神，嘲笑自己不是男人，嘲笑自己没出息。 文霞：“你什么你？快写啊。” “对啊，我们都是邻里邻居的，别人冤枉你了，咱们都不好受。”话是这么说的，里面的嘲笑一丝一毫都没有少。 其实说起来张浩对杨柳是真心喜欢过的，只是距离太远加上想吃软饭才断送了这段感情。 但是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一个姑娘为了能让自己回城，舔着脸帮自己拉票， 也会想起，辛苦劳作的时候，有个女孩给自己递上一壶水，问自己累不累。 而这也是江玖赌的，赌张浩写不出。 果然一切如她所想，张浩摇了摇头开口道：“妈，算了，我不写。” “不写啥呢？不写。”文霞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她想的是得让张浩写，还要写两份，一份让江玖带回去，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江玖装作无意的开口道：“张同志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没有分手啊？” 登，大家都看着江玖。 叶秀丽也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是啊，没人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小张这样一看就没分开。” 怀疑，考究的目光落在张浩的身上，他如坐针毡。 张浩站了起来哐的一下走了出去，江玖也跟了出去。 这人站在院子里面，还从包里面掏了根纸烟出来，含在嘴巴里面，他看见江玖跟了出来，转身嘲讽道：“你是故意的。” 张浩长的不丑，他浑身自带的文雅光环又给他渡了一层光。 可是，江玖现在打心里瞧不起张浩，所以这脸在江玖这儿已经不算什么了。 “是。”江玖坦然道：“你的对象，哦，不对是被你戴了绿帽子的对象现在还在天天想着你，听说我回来还专门跑过来让我带口信，张浩坦然点，处对象的时候坦然点，分手了也要坦然点，不然害人害己。” 杨柳早就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她现在更像怨妇一样天天抱怨着，惦记着，惦记她的情郎为何归京不念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浩。 江玖想到这儿就觉得挺好笑的，开始舍了原主也要和杨柳在一起，她以为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坚固呢。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真是苦了这两个姑娘了。 张浩猛的吸了一口烟，因为太多了，烟从鼻子溢了出来，他也猛烈的咳着嗽。 等人缓过来脸红的跟树梢上面挂着的苹果没有区别，张浩看向江玖一字一句的开口道：“你回去告诉杨柳是我对不起她。” 行了，得到答案的江玖啥都懂了，终究苦了杨柳，她开口道：“好。” “今天这鱼是真肥啊。”江玖正想进屋，外面就传来江义的声音，下一秒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分别是江睿军，江义和刘文志，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条鱼，鱼被冻的僵硬了，板不也板不动了。 刘文志看见江玖正想给她分享分享喜悦。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张浩了，刘文志不自觉的想起昨天看到的照片，脸也黑了下来。 江玖眼瞅着这人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就又开口道：“我知道了，我回去会把你的话转告给杨柳的。” 哦，不是为了江玖来的，是为了杨柳来的，刘文志稍微淡定了一点，不过还是看这人不顺眼。 第112章 我送了礼的 “江叔叔，阿义。”张浩悄悄的把手上的香烟掐灭，他转过身看着几个人开口道，不过看向刘文志时没有打招呼，而是别过了头看向另一个人。 江玖：“这哪里来的鱼，这么大一条。” 她才懒得搭理张浩，而是兴奋的朝着刘文志走了过去，乐呵呵的指着刘文志手上的鱼问道。 现在猪肉少，鸡肉基本没几家人吃的到，牛肉想都别想，所以很多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小鱼小虾上面了，小鱼干炒着吃，中等大小的鱼煮汤红烧。 所以很少有鱼能长这么大。 刘文志：“爸的同事送的。” “阿义，我来帮你拿吧。”张浩觉得干站在那里尴尬，便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把目标锁定在江义的身上。 没曾想，这人冷眼瞧着自己，然后开口道：“不用。” 说完就这么走了。 张浩摸不明白江义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和江义算兄弟，他为啥要给自己甩脸色。 他又看向江玖，答案似乎就摆在眼前，什么鬼兄弟，肯定比不上自己的亲妹妹，这江玖果真是个祸害， 江玖可不知道张浩想了啥，她只知道自己今天有好吃的。 张浩都这么被落在身后，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满脸阴暗，又想起江玖说的话变成了满脸愧疚。 他是个矛盾体，一方面想着念着杨柳，另一方面被现实情况所打倒。 原来他下乡的时候家里面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自己的妈妈下岗了，而他爸被降职了，姐姐的工作没有着落，自己还要读书。 一家子都生活都变得混沌起来。 这时候卫薇出现了，他妈妈文霞一眼就看上了卫薇便送礼央着别人给介绍介绍。 情况是好的，卫薇看上了自己。 而他要开始在两个女人中间做一个选择。 被现实打败的张浩选择了卫薇，辜负了那个在刘家湾等自己的人。 张浩甩了甩头，把所有杂乱的想法全部摔了出去，他再次走进屋子，看见爸妈在那里局促的坐着，看着江玖他们一家喜笑颜开的商量这鱼怎么做。 此时此刻，文霞他们不像客人，像闯进江玖他们生活的小偷。 江玖：“咱们做酸菜鱼吧，加点冻豆腐在里面，香的哦。” 几人在那里谈论着。 小森摇头：“妈妈，红烧，红烧的鱼最好吃了，是不是小祁。” 江祁左右为难没说个答案出来，等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要是叫我舅舅，那我就投红烧一票。” 几人听这话可乐了，她们看着刘怀森好奇这人是吃的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刘怀森捏着个小拳头，呜呜咽咽的开口道：“舅舅。” “哈哈哈哈哈，我的乖乖孙子，没看出来还是个好吃的啊，行今天就弄红烧鱼，让你吃个够。”于华笑的肚子疼。 再看小森已经不好意思的扑进江玖的怀抱里面了。 菜送进厨房了，几人才发现张浩一家还在那里坐着，俨然是一副要在江家吃饭的姿态。 于华不知道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她早就坐不住，走人了，可是文霞她们不一样，人家坐的住也坐的稳。 文霞一脸着急的看着旁边的张浩开口道：“儿子，你就写个解释信怎么了？这样你在刘家湾不用挨骂，也能和卫薇好好的处啊。” 旁边张浩的父亲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看着两家热闹的场景满心的羡慕。 江睿军回头看了一眼张叶和露出了一个老顽童的笑容，气的张叶和心尖尖疼。 现在哪里还坐的下去？ 他站了起来开口道：“回去吧。” “啊？”文霞把张叶和拉了下来：“你说啥呢？我送了半斤白糖饭都不吃一顿就回去了？” 文霞想着自己的半斤白糖就觉得闷的慌，她怎么都要把饭吃了，她可看见了，江家今天买了好几条鱼。 想到鱼，文霞就想抱怨这于华还说和自己是一辈子朋友呢，结果呢有了好吃的半口没有分给自己。 呸，什么好朋友。 人啊，总是更擅长在别人身上挑刺，不喜欢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张叶和哪里坐的住，他开口道：“你没看见别人不欢迎我们嘛，走了。” 他也不和江家打招呼，甩着手就离开了江家”。 “诶，你干啥呢？我是送了礼的。”因为张叶和走的匆忙，文霞一时之间急了，连忙喊道。 这下几人也不讨论中午吃啥的问题了，而是看向文霞。 于华把文霞拿的半斤糖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此时，文霞可没了继续赖在这里的理由了，她只能带着张浩灰溜溜的走了。 两个人都知道，从今天他们他们两个再也不能在做朋友了，对比于华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心里面清楚着呢，没有朋友会在外面编排你的坏话。 “总算舒坦了。”叶丽华拍了拍胸膛开口道。 以前她看文霞一家也看不顺眼，不过那时候于华和她关系好，所以自己不敢说，可是今天于华的女儿带头说文霞的不好，那时候于华都没有数落江玖。 所以她估摸着，这两人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于华点头：“辛亏二丫不喜欢张浩了……” 话说完，她紧张的看向刘文志，不知道这孩子知不知道江玖和张浩的故事，虽说她两没有明确的发展啥，但是知道自己媳妇喜欢过别的男人，滋味也不好受吧。 “文志可别多想，我家二丫跟了你自然满心都是你的。”于华补充了一句，她不了解这个女婿自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话，把人得罪了。 刘文志摇头，不过他戏谑的看向江玖，还咬了咬嘴唇，一个风骚的动作浮现在他的脸上。 江玖想起了昨天晚上，脸一下就变得通红，她低头看向地面，不好意思和刘文志对视，也不想刘文志继续盯着自己。 “呵呵。”刘文志没忍住轻声的笑了笑，他好喜欢江玖这行为，就跟地鼠被瞅见了一样，捂住脑袋不愿意见人。 第113章 小孩儿打架 转眼就到了除夕天，今天江家计划了好大一桌子菜，所以大早上的全家人出门采购，生怕菜站的菜少了满足不了大餐计划。 江玖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无意识的在刘文志的怀里面蹭了蹭，现在她体会到刘文志的好了。 整个就是暖和的，能和你说话，能帮你做事的人形抱枕。 等回了刘家湾得早点修间房子，她要和刘文志挨着睡，就是不知道夏天他身上是热还是冷，要是冬暖夏凉那就更好了。 “别蹭了。”刘文志哑着嗓子开口道。 这两天江玖是舒服了，挨着他睡越来越自在了，可是他相反，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喜欢的女人各种撩拨自己，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 同时还不能离的远一点。 江玖嗯了两声，却往下面缩了一点，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刘文志的怀里面，听他的心跳声。 “你心咋跳这么快？”江玖询问道：“不会是身体不好吧？” 刘文志听的脑仁疼，你隔那儿趴着，心能跳的不快？他又不是石头。 刘文志将江玖拉了上来，嘴唇狠狠的在他嘴唇上面碾压了好一会儿，等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了，刘文志才离开。 他看着江玖开口道：“别招惹我了，不然我禽兽起来是不分地方的。” 冷不丁的一句话江玖没有想明白，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刘文志下床，出门，听见门碰的声音，她才想清楚。 脸也烫了起来，如果刘文志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没有在改造的那几年乱来，就说明刘文志至少过了六七年的和尚生活了。 啧，怎么忍得过来的。 江玖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蛋，怎么过来的管不了，不过自己可得离他远点。 她也不耽搁，里面还是穿的红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褂子，脖子上面也围了一条厚围巾。 她可不敢和京城的冷天刚。 江玖洗漱完径直走向厨房，里面是于华和叶秀丽，这两人现在终于有点正常婆媳的样了，在那儿聊着天。 “妈，嫂子。”江玖打了声招呼，看看自己能有什么活干，见叶秀丽在那里扒蒜，自己也蹲了下去捡起蒜也跟着扒。 叶秀丽：“我们刚说到你，你就起来了，哈哈哈，幸好没说你坏话，不然那怎么办。” 于华也在一旁附和。 江玖抬头看着这两人：“说我啥好话？” 于华开口道：“猜你什么时候再要个孩子，二丫，小森都已经八岁了，我觉得你可以再生个娃了，最好再来个女儿，当棉袄。” 二胎？江玖捏着手上的蒜一脸呆滞。 说实话，她不抗拒但是也没有特意的准备，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要是自己觉得能安心和刘文志有个后代，加上时机到了那可以有。 “二丫还害羞了。”叶秀丽打趣道：“妈也是怕你孤单，想让你多个孩子陪陪。” 叶秀丽这话一说，外面就传来了哭声，几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去。 好家伙，江祁和小森打起来了。 此时此刻两个孩子扭打在地上，扯着对方的头发嗷嗷的叫唤着。 江玖看向叶秀丽，这就是孩子多的好处？吵架得吵死自己，打架得急死自己。 外面扫雪的三个人也冲了进来，看着打架的两个人都是一脸呆滞。 他们几个都忘记拉架了，这可是稀奇事儿，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孩子在外面打架啥的。 还是刘文志最先反应过来，走了过去将两个孩子扯开，两小孩儿一下分开还不习惯呢，张扬舞爪的想继续扯彼此的头发。 两小孩儿的哭声堪比整个乐队齐声合唱，哭的婉转有力。 江玖：“行了，刘怀森你再哭！” 小森可不怕江玖，他觉得世上最好的妈妈肯定不会打自己，反而自己哭了她一定会心疼自己。 于是刘怀森哭的更努力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结果还是当爹的出马才行，几下就让孩子止住了哭声，耳朵边也安静了一点。 “你两为啥打架？”当爹的忍住笑意开口道。 说实在话，他们都觉得自己家的娃太乖了，从小到大都没和别人发生过争执，这听起来就不正常。 两人支支吾吾半响，结果只是为了抢收音机打了起来。 两个人谁也不服输，一定要听自己喜欢的台，但收音机就这么一个。 “我比江祁小，他应该让让我的。”刘怀森小声嘟嚷着。 一听这话江祁也不认输连忙开口道：“我是你小舅舅你应该让让我。” 最后两个人谁也没了听收音机的权利，后面还能不能听全看表现，小孩儿听见这话脸马上马了下来。 眼泪水也要往下面掉，江玖开口道：“要是哭了收音机听不成不说，一会儿我也不带你们出去逛。” 得了，现在是哭也不能哭了。 小孩儿擦干眼泪，露出一个丑陋的表情：“我不哭了，带我出去玩吧。、 等出了门估摸着七点了，也不知道菜站里面还有没有新鲜的蔬菜，供销社里面还买的到小零食啥的不。 只是没想到啊，供销社里面还有人等着自己。 除夕天的供销社人满为患，大家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小孩儿攀比着家里面给了多少钱，准备了什么大菜，大人唠着嗑，有意识的露出自己的新鞋，新衣服。 虽说现在日子是苦了一点，但是这几天是幸福的。 “文姐，你可没骗我，你儿媳妇真在里面上班？” 江玖几个人才走到供销社就看见文霞在那里耀武扬威，炫耀他儿子的对象卫薇的家世有多好，那一副得意的样子，谁看了都想冲上去吐一口口水。 明明还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她倒是炫耀上了。 江玖看向旁边的于华，果然这人脸上也不好看。 “妈，你以前知道她这样吗？” 于华摇头：“文霞以前只是喜欢攀比，但是没这么严重，现在这是咋了？” 咋了？人心变了呗，又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初心。 虽说遇见了不喜欢的人，但是该逛的还是得逛的，毕竟这附近也就这么一个供销社，下一个供销社可得走几公里路了。 文霞眼尖，一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江玖就。 她心里面一阵一阵的打鼓，江玖来是干啥的？是不是来说闲话的？ 她心里面也跟着发慌。 第114章 编排 江玖只想表示她没这想法，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 几人看了彼此一眼便大跨步的想往里面走，门还没有进去了，人就被拦下了。 是文霞的手，这人紧张的看着江玖：“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来说闲话的？我和你讲有我在不可能！” 文霞天生就是个大嗓门，人一着急就更憋不住了，巴巴的就开始吼了起来。 那副样子就跟供销社她家的，路她家的，啥啥啥都是她家的一样。 江玖没遇上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烦躁的皱起了眉头，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本来没这想法，但是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我可不保证了。” 文霞脸色一变，心里面埋怨儿子为啥要在乡下处对象，为啥不写解释信，可是埋怨有啥用。 她叉起手就是不肯让路。 一群人打圈围了过来，以为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呢，可是气势磅礴的文霞没占理，啥话也说不出。 下一秒，她一拍脑袋，怎么没话说了，自己以前不是四处宣传自己儿子没有看上江玖的事儿吗，现在可用上了。 文霞开口道：“你好好一个女孩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我都说了我儿子看不上你，你还凑上来干啥？” 她为了表示自己说的话可信，便四处张望了一圈，看见个胡同的老熟人，她连忙把人拉了过来，又继续开口道：“大姐，你给说道说道，这丫头也是真烦人，以前想着给她留个面子，不宣传这事儿的，现在又找上了。” 文霞补充道：“还找上张浩的对象，这不是毁人姻缘，作孽嘛！” 文霞激情的演讲，被她拉来了女人瘪了瘪嘴，心里面暗自把文霞好一通骂。 你口口声声说不宣扬这事儿，可是自己是经常从文霞口里面听到什么张浩看不上江玖啊，她也看不上江玖啊之类的话。 现在倒好，又给自己脸上贴金。 文霞推了推张桂梅：“你给劝劝啊，感情这事儿毕竟得看人，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她又是一阵得意。 张桂梅打量着面前的江玖缓慢的开口道：“丫头，你想开点，咱们不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面吊着，看看后面的森林。” “啥叫歪脖子树？”文霞吼道。 江玖看着如此不要脸的人，心里面也一阵鬼火冒，正打算开口就听见后面的声音了。 “诶，挤啥挤，没瞅着我手里面拿了糖葫芦吗？小心扎你屁股。”是江义的声音。 估摸着刘文志也回来了。 刚出门的时候她们分成了两队，江义和刘文志带着娃去买抢手的糖葫芦，她们几个女的先来逛逛。 至于江睿军说是找老朋友了，今天打算接回来一起过年。 和江义的咋咋呼呼不同，刘文志把糖葫芦塞在怀里面，害怕别人真把糖衣剂碎了。 不过刘文志个子高，再稍微垫垫脚，就看见里面的几个人了，他也挤了进去。 叉着腰的文霞一看见刘文志脸一下就白了，手也缓慢的落了下来， 她敢说这些话不就是看江玖身边没娃没男人吗，想着江玖只能任着自己说，可是这人来了…… 文霞一个哆嗦，就想开溜。 江玖连忙开口道：“文姨去哪里？你这故事说的好，我还想听听呢。” 文霞顿住了脚步，身体呈一种奇怪的逃跑姿势。 “文姨说我喜欢张浩？我承认我年轻的时候眼睛瞎可能看上了那么一小段时间，没想到文姨还记得啊。”江玖笑着开口道，她声音拔的高，生怕看热闹的人没有听见，后面再生事端。 “可是我现在眼光好了，不会在屎堆里面找男人了。”江玖指着面前的人开口道：“这是我男人，结婚八年了，也就意味着我八年没有和张浩打过交道了，可文姨还能拿来当闲话说啊。” 此时此刻，江义正带着几个孩子挤了进来。 江玖又指着小森开口道：“这是我儿子，我现在有家庭有娃，你还能编排我，是生怕我日子过的下去？” 京城的冬天冷，江玖被冻的说话声音哽咽，鼻涕也不停的往下面淌，那干脆做戏再认真一点。 她开口道：“我不在的时候，文姨就靠这段话让我爹妈脸都抬不起来了，我在了文姨还靠这段话让我家破人不和，文姨你好狠的心啊，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不成？” 江玖顺势抹去眼泪，看着就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人牵住了，江玖回过头，是刘文志和小森。 两个人就跟盾牌一样，在自己身旁站着，没事的时候在这里，有事的时候更会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江玖说的凄惨，场上的很多人才知道自己被蒙蔽了。 有些聪明的人就开口询问道：“江家的，你竟然在乡下结婚了，你爸妈怎么不说啊？任由人编排？” “对，你为什么不说！”文霞又被提供了一点思路，跟个逼疯了的兔子一样，指着人就咬。 于华看着面前让人感到陌生的文霞开口道：“这是我的错，我想着文霞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和她闹翻，没想到啊。” 场上气氛瞬息万变。 那个被说因为喜欢张浩一辈子不结婚的人，现在带着儿子丈夫出现在这里。 那个编排别人，毁人清誉的人一朝被拆穿，脸丢了一大半。 要说于华最开始没有解释她也是存了私心的，她一直都想劝自己的女儿和刘文志离婚，直接返城。 那时候城里面没有一个人知道，江玖也好说下一个对象。 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想法差点酿成大祸。 这下场上的人都开始数落文霞了。 江玖继续开口道：“文姨，你不用这么盯着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他们你儿子为了吃软饭把乡下的对象甩了……” 说到这儿，江玖连忙捂住嘴巴，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对不起，文姨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希望文姨不要牵罪我，编排我，坏我名声。” 话终究还是说了，现在所有人还是知道了，文霞就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江玖。 眼神要是能杀死人，再过几天估计就是江玖的头七了。 文霞语无伦次了的解释道：“她在胡说！胡说。” 其他人倒是听出一点意思了，连忙吆喝着让江玖不要藏着掖着，一道说完。 第115章 纸包不住火 供销社的工作人员瞅着这人怎么越来越少了，还问自己的同伴：“今天不是除夕吗？咋这么少的人？” “不对，刚才人还很多的。” 两个人看向卫薇，毕竟卫薇算他们几个的大姐：“卫薇，为啥啊？” 卫薇眉头一皱，她怎么知道为啥？她心里面想着就顺着大门往外面看，心中了然：“人都在外面聚着呢，我出去看看。” 门外面的江玖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文霞开口道：“文姨，这事儿瞒不了了，我就说出来吧。” 文霞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你敢，” “说吧，江家的她不敢拿你怎么办的。” 因为场上很多人都是一个胡同的，大家彼此认识，谁家的事儿都想刨根问底的多知道一些。 当然好事儿除外，他们最喜欢听的是坏事儿。 江玖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大家可能都知道张同志看不上我，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看上了我们队的知青杨柳，他选择刘家湾这个穷地方也是为了杨知青的。” 好家伙，江玖顿然生出了心酸的感觉，江玖为了张浩下乡，张浩为了杨柳下乡，合着自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呗？ 她继续开口道：“张同志和杨知青大概处了八年的对象，这次张同志能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杨知青也在里面出了不少的力，她以为张同志回了城也一样会念着她，可是没想到张同志为了吃软饭竟然……” 江玖又顿住了。 身后站着的是卫薇，这人已经出了好一会儿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她走到江玖的面前，一字一句的开口道：“竟然什么？” “竟然……”江玖想继续说完，卫薇已经开口道：“竟然攀上了我？” 文霞脸上没有半点颜色，她那却黄的脸竟然泛起了白色，那是惊恐的表现。 “不是的，没有，张浩已经和杨知青和平分手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文霞拉住卫薇的手，疯狂解释着。 可是卫薇也不是傻的，再加上她认识面前的女生，就是张浩相册里面出现的江玖，这女孩出现的频率可不少，那时候她记得自己还问张浩了。 但是那时候就的张浩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道：“这是我邻居，很烦人。” 她信了，也没把这人当回事儿。 可当这人出现在面前，卫薇慌了，她以为江玖是来和自己抢男人的，可听着江玖的话，她更慌张了。 原来不是和自己抢男人，原来是自己抢了别人的男人。 卫薇冷笑道：“所以我是这段感情的第三者？” 江玖看着面前的女孩，心生不忍，这场感情里面，错的不是两个女孩，而是张浩，张浩否决掉杨柳的存在，用来欺骗卫薇。 “你不是小三，你是被三。”江玖缓慢开口道：“这两者有很大的差别，所以错的不是你，是张浩。” 卫薇哽咽着开口道：“那她呢？那个女孩呢？” 卫薇是大家庭娇养长大的女孩儿，虽说骄纵了一点，但是是个有三观的人，明是非，知对错，也会悬崖勒马。 “一直在等着他。” 江玖想起杨柳盼望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她们回城的那天在村口看见的人估计就是杨柳吧，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她没有别人了，她就那么站在寒风中，化成杨柳枝，随着风摇摆。 风动她动，风止她止，张浩在，她是个鲜活的女孩，张浩不在，她也该是个坚强的女孩。 卫薇听这话，脸一下就沉了下去，她看向江玖开口道：“你还要回去吗？” “回。” 卫薇下定了好大的决心，她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我和张浩断绝关系，以后只是个陌生人。” 她看着江玖继续开口道：“你回去了麻烦帮我替那个女孩说一句对不起，因为我伤害了她。” 虽说卫薇不是事件的主导者，而是个受害者，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向杨柳说一句对不起。 再看文霞，一听这话人一个哆嗦，马上就要倒下去了，不行，不可以。 卫薇才许诺了自己会给她一份工作，还会给自己的女儿一份工作，还有自己的男人也会升职。 她看向一旁的江玖，心里面埋怨着这人就是个祸害，回来干什么，影响自己平静的生活。 文霞脸色越来越沉，她冲了上去想和江玖扭打在一起，可是下一秒就被一个男人推搡在地上。 是刘文志。 刘文志缓慢的开口道：“你难道不知道，作风不端正会被取消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还会被派遣回去继续下乡吗？” “啊。”文霞一个惊呼，她又开始慌张了。 还没等她慌张完，一旁的卫薇蹲下身子，她开口道：“许诺你的工作都不会有了，我送你的东西麻烦一样一样的还给我，要是拆封了，用过的麻烦照价赔偿，不然我就写举报信，让张浩在京城呆不下去。” 卫薇站起身子，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擦掉刚眼泪。 因为江玖的视线一直都在卫薇的身上，所以这个动作江玖看见了，她从包里面掏出手帕，悄悄的递到卫薇的面前：“是干净的。” “谢谢。”卫薇接过手帕再次看向文霞：“我给你一周时间，要是没还回来，举报信我马上就交上去。” 说完，文霞再次返回供销社。 “啧啧啧。”张桂梅发出嫌弃的声音，没想到这文霞是这么一号人物啊，还有她儿子也是咋滴胃不好，得吃软饭？ 这一家子都是奇葩，还来攀咬江玖，要是自己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江丫头，以前都是我们大家误会你了，你可别往心里面去。”张桂梅乐呵呵的开口道：“这是你男人吧，长的真俊，这娃也长的俊，于华啊，你这福气真好啊。” 江玖心里面暗自感叹道，这人说瞎话真是不打草稿，刘文志跟俊有啥关系？ 她撇头看了一眼，也就那样啊，长的还黑，不过下一秒，江玖竟生出了越看越帅气的感觉。 刘文志感受到江玖的目光，便回头看向江玖，那眼神的嫌弃他可接收到了。 刘文志捏着江玖的手重了一点，这人马上又露出讨好的表情。 真是，皮的很。 第116章 张毅 从供销社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这时候太阳才露出个脸蛋，悬在半空中，只给光明，不给温度。 “将军。”人还没进屋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下象棋的声音，占上风的张毅一脸嫌弃的看着江睿军开口道：“我说你这人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为啥下棋还是这么臭？” 被吐槽的江睿军哪里受过这气，把棋盘上面的棋推的到处都是：“不下了，不下了。” “你又耍赖皮，棋下的臭，棋品还不行。” 被一直嫌弃的江睿军吹胡子瞪眼的，气的浑身发颤：“我干啥要把你接过来过年，我这不是膈应我自己吗？走走走，你自己回去过年去，别来我家了。” 江睿军被戳到痛处了，说话也过分起来。 张毅不受这气，连忙站了起来：“你当我想来啊，来了还得陪你下棋，老江啊，我不是开玩笑，跟你下棋那是要折寿的，你瞅瞅我今年都六十岁了，还能折几年寿，你就放过我吧。” “哼。”江睿军气的直哼哼。 他觉得他下棋也没有那么差，只是别人要吃他的棋他不知道往哪里跑罢了，但是他还是知道象棋的大概规矩的。 另外张毅说自己棋品差，那就是无稽之谈，他…… 行了，江睿军自己也辩解不下去了，他看向张毅：“走走走。” 张毅正转身往外走，就看见一大群人走了进来，带头的是于华。 张毅就跟得救一样，连忙吆喝道：“弟妹啊，你男人要不得，脾气差，下棋差，棋品差。” 两人发生了啥，说了啥话几个人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江义看着自家老头子还坐在那里生闷气，就开口道：“张叔你可别和我爸见气，我爸那人啥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我啥性格？”江睿军一听有人说自己坏话，那气的啊，捞起桌上放的奶糖就要往江义身上扔。 结果准头不好，扔到刘文志身上去了。 只听见哐当一声，糖落在地上，刘文志额头也红了一块儿。 “爸，你咋能打人呢？”江玖连忙把刘文志拉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则轻轻的揉了揉被奶糖打了的地方：“你看看这脸都红了。” 被揉着额头的刘文志笑的一脸贱。 “哪里红了？他这么黑谁看的出来。”江睿军开口道：“笨的很，也不知道躲一下。” 江睿军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另一只手已经掏了瓶药油出来递给江玖。 生怕自己女儿还要唠叨自己，江睿军看向一旁看笑话的江义，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刚才躲什么躲？” 江义：“爸，我真没躲，是你准头不行，你这样的要是去当兵我都不稀罕要你。” 江睿军被气的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人才舒坦了一点。 “张哥来了啊。”于华捂着耳朵，尽量隔绝掉这两爷子的吵闹声，她转而对着旁边的张毅开口道。 现在的张毅没于华记忆中那么精神了，她记得那时候的张毅戴着副眼睛，手里面永远抱着一本书，脑子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配比，化学工程式。 现在的张毅头发白了一大圈，戴了一辈子的眼镜也早就丢了，整个人佝偻着背，哪有曾经的半分风采。 于华指着张毅的眼睛开口道：“你不是近视吗？眼镜呢？” 这下，江义和江睿军也不嬉皮笑脸了，一群孩子也安静了下来都看着张毅，等他的答案。 张毅嘿嘿笑了两声，转而又开始长吁短叹：“又不看书，又不搞研究戴什么眼镜？可别脏了我的眼镜。” 时代对张毅来说是不公平的，这个时候很多人选择了和命运搏斗，可是也有很多人，搏斗不起了，则选择和命运妥协。 张毅是第二种。 他从搞研究的知识分子变成了扫马路的环保工人，比上其他人算运气好的了，可是回想起以前的生活，张毅还是忘不掉。 江睿军走上前来，朝着张毅呸了一声：“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人，你瞅瞅那么多人受了委屈，有哪一个像你这么消沉的？” “你怎么不说说那些自杀的呢？” 话题走向了一个沉重的角度，而知道历史起因，过程，最终结尾的江玖也跟着走向沉重。 “不是说了让你继续搞化肥研究吗？你还担心啥？”江睿军拽着自己的好兄弟坐了下来：“现在已经有几个人官复原职了，不要着急，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江玖耐着性子听江睿军把话说完。 刚才她一听见张毅是搞化肥研究的，未来还可能继续搞个化肥研究，她那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她可没忘记黄立新的麦种，现在就卡在肥料这一步上。 如今的祖国还是头正在恢复元气的雄狮，很多关键技术也都处在卡脖子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用的化肥，很多都来自日本，自己国家只能生产一些配方简单，制作简单，同时效果比较一般的肥料。 就连这普通的国产肥料都不是每个大队，每根苗都能用得上，更多的生产队都是农家肥，自己沤肥用。 张毅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啥叫让我继续搞，那就是下放，让我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做研究。” 张毅是位知识渊博的科学家，不过他没有电视里面或者书里面写的那么高大上，他更喜欢护着自己过日子。 江睿军听张毅的这一番话又是好一顿骂。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我们直接把国家拱手让人算了，你的觉悟呢？你的抱负呢？现在是全没了？” 江睿军说的浑身颤抖，她这个老朋友啊，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建设祖国，把肥料带到祖国的每一片土地上去，让人民都能吃饱饭。 他这个朋友啊，在现实生活的蹉跎下，似乎低了头，再也没那些抱负。 张毅被说的垂下了头，一行清泪从眼睛里面落了下来，他颤颤巍巍的从包里面掏出了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眼镜，用衣服缓慢的擦着。 觉得不干净，又哈了一口气继续擦着，粗布摩过镜片最容易留下印子，江玖看的一阵心疼。 在包里面摸来摸去，也没有找到手帕。 第117章 化肥 张毅重新戴上了眼镜，不知道为啥他身上的书生气一下回来了。 “这次好了，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张毅说的哆嗦，心里面少不了担忧，他差不多用了九年的时间，才等来一点曙光，要是再来一遭，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九年的时间等下一次的曙光。 “不会。”江玖看不得这些老者害怕，惶恐，她斩钉截铁的开口道：“放心，张叔不会的。” “这九年流失了太多的学者，科学家各行各业都精英，这时候国家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相信你们要的光明会一点点到来，未来也不会发生一样的事情。” 江玖说话说的大胆，幸亏这儿没有外人。 不过张毅显然不相信江玖的话，也没有把江玖的话放在心上，他一直看着江睿军，等他说一句不会。 江睿军：“不会。” 所有人都告诉张毅，不会，历史不会重来，他遭遇过的事情不会再遭遇一次。 “那就好。”张毅笑着开口道：“我也终于能继续搞研究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脑子还能不能转的动。”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颇有一种开机重启的感觉。 “张叔要去那个省搞研究？”江玖好奇的递了一杯热水上去，询问道。 江睿军帮着张毅开口道：“你们省，好像还在你们市，你返乡了可得多照顾照顾你张叔，他儿子也不在身边，没人照顾他。” 自己的市啊？江玖来了精神，她可没听说自己所处的市有什么化肥厂，更没听说有啥相关计划计划。 江玖感叹自己消息太闭塞了，啥啥啥都不知道。 张毅看江玖这模样，就像自己去了南城能给她带来啥好处一样，自己这老头子还能有啥用？ 他询问道：“咋了，江丫头对化肥感兴趣？” “那肯定感兴趣了。”江玖抬起头，兴奋的开口道：“张叔是做这行的，化肥对农作物有多大的作用应该不用我说。” 张毅点头：“肯定作用大了，不然干啥用我们的仇人手上买。” “主席说过了，现在种地讲究‘土、肥、水、种、密、保、管、工’，这肥字就占在第二位上，我们都看得出肥料的重要性，可是这重要的肥料我们没有啊，目前能拿出来的只有硝铵、硫铵、过磷酸钙这些功效单一，作用不大的肥料，甚至这单一的肥料，我们都拿的吃劲。”江玖侃侃而谈，就肥料这事儿她都去书店翻了不少资料。 但是相关的记录实在太少了，加上自己脑子也不聪明，从上面了解的知识根本没什么用，放在面前的问题还是放在面前，没有半点解决途径。 “而日本生产的尿素肥，能大幅度增产，可是它要钱，要的还不少，每个生产队只能分到两包肥料，只够几块地用，其他的还是靠人工沤肥。”江玖想到现状就觉得心烦意乱。 因为刘家湾土地贫瘠，也没有肥料改善土地，从而导致刘家湾每年只能收那么一点粮食，交完公家的，自己喝着稀米汤，勉强过日子。 日子一苦，没有人会想更高层次的东西，就她那教育也推广不了。 江玖继续开口道：“所以，张叔你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吗？国家和人民有多需要你吗。” 张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老家伙还能有这么大的用处，他心里面好像燃起了熊熊大火，他也想到了自己最初的抱负。 他看向江玖开口道：“你这个女娃，功课倒是做了不少，老江你女儿不错啊。” 江睿军也没有想到自己家里面的娇娇娃能说出这些话，能懂这么多知识，这么多的大道理，加上他被张毅一夸，整个人呈现出飘飘然的架势。 江睿军：“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娃？我养的肯定得跟着我像。” 这话说的真不要脸，还连带着把自己夸了一通，一旁听着的江义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爸，你可别说妹妹像你。”江义吐槽道：“像你那怎么活？” “你个兔崽子，是不是非得挨一顿打心里面才安逸？” 张毅看向面前的女孩继续开口道：“你了解这些只是做什么？” 江玖没有藏着掖着：“我想吃饱饭，也想看大队，乃至国人都吃饱饭，顺带我现在是一名老师，只要我想推广教育，这吃饱肚子就是第一大难题。” “教育跟吃饱饭能有啥关系？” 江玖把自己的想法侃侃而谈，听的旁边张毅一直点头：“你这娃是真聪明，说的也是大道理，就像我前几年饿着肚子就没想过精神层面的事情。” 江玖继续开口道：“我们公社也有一位像你这样的人，不过他研究的是种子。” 张毅点头，示意江玖继续说下去。 “他觉得把种子提前拌了农药再种下去，对土地的污染会少很多，另一方面能够更有效的防止虫害，不过刘家湾的土地太差了，依靠粪便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他的麦种估摸着也不会有太多惊人的作用。” 肥料的难题摆在江玖面前摆了很久，她开始想过大批量购买肥料，自己制作氨水，不过这些想法都被江玖否决了。 第一个造价成本太高，刘家湾要是能承担的起，也不至于现在都吃不饱肚子了。 第二个对土地的危害太大，容易使土地板结，为了长久考虑，江玖也否决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张毅点头：“我一定好好研究出好肥料。” 张毅说的斩钉截铁。 这一次他的行动就是去南城的一个小工厂研究化肥，开始他还老不愿意去了，觉得南城又穷又破，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没法提供给自己。 可是听江玖这么说，他觉得南城这一遭值得去，还要配合工厂生产出好的肥料，让每家每户都用的起肥料。 江玖不知道张毅口中的肥料什么时候生产的出来，摆在她面前的问题还在那里，转眼就要返乡了，到时候在家里面休息个几天就该种春小麦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江玖看着张毅询问道：“张叔，有什么适合小麦的肥料吗？这方面我看了一些书，但是了解到的知识不是很多。” 一场浩荡，好多书都没了，好多相关知识也停止更新了，江玖能了解到的肥料知识还没有问面前这个人来的多。 第118章 还是那个少年郎 张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想说尿素的，可是尿素这玩意儿谁都知道，就是贵，不然江玖也不会问自己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吃饭的东西全在别人手上拽着。 虽说不用肥也能勉强活着，但是勉强二字太憋屈了，还是要把技术握在自己的手里面才行。 张毅把脑子里面的东西掏了个空开口道：“用磷肥，这肥料好买，种植小麦的初期就用，后面加上粪水，如果可以把杂草和粪便还有动物的骨头一起沤肥，会生产碳磷钾，也是好肥料，不过你们生产队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能大概介绍一点，具体的要结合你们自己的土质，综合考虑。” 说来说去，张毅还是只能说出这么几种肥料，心里面不免生出了泄气的感觉，他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就去南城参与研究， 江玖点头：“谢谢张叔，我回去和大队长商量商量，不过我还是非常期望张叔能研究出更好的肥料。” 张毅在那里狂点头，整个人又变的鲜活起来，这时候的张毅好像又找到活着的价值了。 于华在那里听到这些谈话，心里面越想越心疼，江玖就是个娇娇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现在被磋磨的什么都知道了。 一定是闺女被饿的没办法才会想这些主意的。 中午到了饭桌上，于华生怕江玖吃不饱，各种各样的菜都到了江玖的碗里面，那碗跟堆成山一样。 江玖：“妈，我吃不下这么多。” 江义也站起身子把江玖碗里面的鸡腿挑走，一脸不情愿的开口道：“妈，我也是你儿子，这儿还有个你女儿，你可不能只顾着江玖。” “你吃你的饭，妹妹几年才回来一次，你天天在家里面吃，啥好的没吃过？还和妹妹抢，你也不害臊。”叶秀丽一边为自己的男人替她说话而开心，一边又觉得江义不懂事。 她连忙把江义筷子上的鸡腿抢了过来，又放进江玖的碗里面。 这鸡腿在空中飞了几个圈，最后落入了小森的碗里。 “你帮我吃一点。”江玖悄悄的扯了扯刘文志的衣角，娇气的开口道：“我吃不完。” 两人暗度陈仓，悄悄的把碗里面的东西转移了一大半。 “吃肉。”刘文志把菜挑了过去，留了半碗的肉。 于华把江玖两人的行动暗自收在眼里，心里面一阵酸楚，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别人没说这水是她细心保护十几年，一滴都没少。 其实于华这人是看不上刘文志的，觉得他一个种地的能给江玖什么好日子，可是见江玖回来穿的不错，吃的也好才放了一点心。 不过还是不愿意把江玖交给刘文志。 江睿军撞了一下于华：“看什么呢？吃饭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好好的享你自己的福。” 而且江睿军看了，刘文志不是个傻的没想法的，相反他本事不小，胆子也大，要是走的稳同样能让江玖过上好日子。 于华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招待起张毅来。 在那场革命里面，张毅唯一的孩子去了国外避难，一直没有回来，也没给家里面写过信，而他的媳妇因为天太冷吃不饱生生的没了命。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张毅一人。 “这干吃着也没啥意思，你把酒拿一瓶出来，我们几个也好好的喝一顿。”江睿军放下手上的筷子招呼起于华来：“再炒两个下酒的菜吧，让江丫头炸点花生米，她弄的好吃。” 江玖一个咯噔，她自己那破手艺能炸花生米？怕不是炸出一盘子碳出来哦。 她露出尴尬的表情：“爸，我多少年没碰过那玩意儿了，让妈来吧，我去打下手。” 于华也开口道：“吃的真挑，还要指定人来做。”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于华很快站起身子往厨房走。 叶秀丽想要跟上，江玖拦了下来：“嫂子，中午的饭就是你做的了，现在你好好吃饭，这些交给我和妈就成。” 说完，江玖就进了厨房，她看于华翻来覆去的找东西就开口道：“找啥呢？” “花生。”于华从角落里面找出半袋子花生，拿了一颗剥开扔进嘴里面发出咀嚼的声音：“没软，二丫你来剥光花生米，我先弄点起其他菜。” 江玖带回来的豆腐干，于华给切成片滴上了一些香油，她回头看着慢吞吞的闺女开口道：“二丫，你还是要学着做饭的，你看看哪有女人不做饭？以前不让你做饭那是我们宠着你，但是我们也不能宠你一辈子，你终究要回刘家过日子。” 于华怕奖励嫌弃自己唠叨，便话题一转说起江玖小时候的事情。 在于华对描述里，江玖才知道原主就不是个会做饭的，唯一一次做饭还是看他爸喝酒没个下酒的东西给炸了一盘子花生。 那花生炸的火大了，一股子糊味，但是江睿军的滤镜太厚了，生生了惦记了好几年。 于华把这事儿说给江玖听，末了还开口道：“你这丫头，炸花生的时候、放了半罐子盐巴，咸的你爸半晚上说梦话都是要水喝。” 说着，于华就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剥花生的江玖手顿了一下，以为原主是个会做饭的，没想到厨艺也不咋样，这样她就放心了。 又听于华这么说，就想来尽尽孝，就开口道：“那妈，我来炸花生吧，你跟我说怎么弄，这次一定不让爸大晚上起来找水喝。” “啊？”于华没理解到江玖的意思，下一秒激动的点头：“好好好。” 她蹲下身子和江玖一道剥花生，一粒粒的花生米落进盘子里面发出叮咚的声音。 现在的花生没有后世那么饱满，一个花生里面只有两三颗花生米。 “炸花生米不难，主要把握住火候。”于华开口道：“开小火往锅里面放一点油。” 黄色的菜籽油倒入锅中，等烧热了就放进花生米，慢慢的翻炒着，很快就能闻见花生的香味了，再翻炒一会儿，花生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 于华：“舌头就是师傅，熟没熟，味道够不够试试就知道了。” 江玖用筷子捻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面发出卡池卡池的声音，这味儿对了。 她慌张的开口道：“妈，熟了熟了，我装起来了？” 于华摇头，让江玖放了一点盐进去，才让人装起来，她又从柜子里面找出绵白糖：“花生要加了糖吃着才香。” “做饭不难，就看你想不想学了。”于华摸了摸江玖的头：“你碰上了一个好婆婆，可以不学做饭，但是家里面的家务事儿还是要做一点，免得他们说闲话。” 第119章 难吃的花生米 于华对江玖的担心可不少，觉得这姑娘傻乎乎的，生怕她受了委屈。 也怕她婆婆是个喜欢刁难人的，给闺女苦吃，幸好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江玖过的不比自己家里面差。 她摸了摸江玖柔顺的头发：“端出去吧，让你爸尝尝。 外面的四个男人喝的脸都有一点发红了，尤其是刘文志，整个人黑红黑红的，看上去就喝了不少。 江义顺着她妹妹的目光看了过去，发出鄙夷的声音：“别看了，你男人就喝了这么一杯。” 说着，他把白酒杯递给江玖看，杯子不大，估摸着就一两酒的量。 “爸，你点名要的花生。”江玖没想到刘文志这么不能喝，明明长着一张能喝的脸，不过她也顾不得刘文志了，先把花生端上了桌。 江睿军点头：“你妈妈炸的？” 他挑了一点扔进嘴里面，慢悠悠的咀嚼：“于华，今天火是不是有点大了啊？花生都糊了。” “是有点糊了。”江义也挑了一颗放进嘴巴里面，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白瞎了粮食，还有油了。” 炒花生费油，现在油又是个值钱的玩意儿，每家每户都分不了多少油票。 于华走了出来，笑着看着几个人开口道：“二丫炒的。” “二丫？”江睿军看向女儿，又再挑了两颗花生米，不知道为啥再次说出的话听着声音都带着一点哽咽：“也只有二丫才能炒出这么难吃的花生米了。” 江玖被说的脸一红，小声的开口道：“难吃也得吃。” 现在就刘文志和张毅没碰这盘子花生了，在几个人的注视下，他两一人挑了一筷子扔进嘴巴里面，咀嚼声在房间响起。 张毅：“哈哈哈，二丫不是我不帮你说话，是你这手艺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听的话了。” 几人被逗的笑了起来，又看向刘文志。 “还不错，很好吃。”刘文志说着违心的话，手上也是违心的动作，一筷接一筷的挑着花生。 这举动急的江睿军吹胡子瞪眼的，他把花生抢了过来：“这是我女儿做给我的，你要是想吃让你女儿给来炒啊。” 江玖时隔十年才给自己做了炸花生，结果刘文志这个没眼力见的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吃个不停，差点没跟自己吃完。 江睿军把花生盘放在自己的面前，谁来夹他都不肯。 一旁的刘文志抿唇笑了笑，心里面暗自感谢着岳父的救命之恩，又看向江玖，眼神里面的暗示江玖没看懂。 还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那暗示不懂，刘文志就明示吧，他开口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努力让你们吃上孙女牌花生。” 江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瞪了刘文志好几眼，真是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几个人都带着揶揄看向自己，得了这儿是不能呆了，江玖红着脸去找几个孩子去了。 最小的那一个被放在小床上，盯着上面挂着的铃铛，目不转睛，江玖见状伸了一根手指过去，小奶娃看见了便伸手去抓。 江玖得了趣，便把手往上抬了一点，等小奶娃抓不到的时候，她又把手放低了一点，他要抓的时候继续往上抬，如此几个来回，江玖越玩越有意思。 小奶娃却发出了哼唧的声音，眼睛里面蕴出了一汪秋水，嘴巴张了张，马上要扯着嗓子开始发起攻击了。 江玖急忙把手放在小奶娃奇奇的手里面，孩子这才止住了抽泣声，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江玖的手。 也扯开嘴巴笑了起来，江玖无力吐槽：“奇奇是个爱哭鬼。” 小孩儿听不懂江玖的话，只觉得这手指好玩，他认真的捏了起来，小手和大手的对比明显，柔软和坚硬也有很大的区别。 “哇。”孩子无意识的哼唧道。 几个大点的孩子都围了过来，江义的大儿子江子涵乐呵呵的开口道：“小姑，弟弟喜欢你，他们几个想碰弟弟，弟弟都要哭。” 江祁不肯相信，也跟着江玖有样学样，想把手指塞到小孩儿手里面去，结果小孩儿头一偏，手也捏成一个小拳头，根本不愿意搭理江祁。 小森也跟着尝试，但是孩子还是没动静。 “看吧，奇奇不喜欢你们。”江子涵开口道：“奇奇只喜欢妈妈，奶奶和小姑姑。” 江玖听着这些人，暗自感叹了一句，好家伙真有出息啊，只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啊。 “哼，妈妈也给我生个弟弟。”刘怀森拽着江玖的衣袖开口道：“生出来陪我打架。” “嗯？”江玖还以为小森能说什么感人的话呢，没想到只是想要个弟弟陪自己打架，咋了，上次和江祁打架打出瘾了，现在竟然还记挂上了。 江玖轻声开口道：“弟弟不是用来打架的，是来陪你的小天使。” 小森不喜欢听这些虚的，他抓住问题最关键的部分开口询问道：“所以，我会有弟弟吗？” 江玖听这话脑袋一阵发麻，刚才几个大人就催了，你个小孩儿也来凑热闹，真是，她开口道：“现在不会有，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快去玩吧，我来陪奇奇。” 听到这话的刘怀森垂下了头，跟个打了败仗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没半点精神。 他垂头丧气的跟着几个小孩儿后面走，江玖还以为他会伤心一会儿呢，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小森吼道：“这次我不演鬼子了，我要演八路。” 江玖收回目光，也想顺带收回手，可是小奶娃不依，紧紧的拽着，只要江玖劲儿稍微用的大一点，小奶娃还能哭给你听。 没有办法，江玖只能保持这难受的姿势，没等两秒钟，身后传来男性的声音。 “这么蹲着不累吗？”刘文志找了个凳子放在江玖的背后面：“坐着吧。” “嚯，腿都麻了。”江玖坐了下去，她看向刘文志，这人脸红的已经看不见黑了，而且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你以前没喝过酒？” 刘文志摇头：“我喝过，喝过席面上的假酒，那酒不知道兑了多少水，我喝一斤都不会醉，这个酒才喝二两头就晕了。” 以前队上的喜酒必须有酒水，但是哪有那么多白酒给你喝，于是一些人就想了一点办法，白酒加水兑着来。 所以算起来，刘文志也是头一次喝度数这么高的酒，一时之间有点晕乎，也是正常的。 第120章 张浩的取舍 “那你别喝了。”江玖伸出手在刘文志面前晃了晃：“你也不是傻的，不知道躲酒啊？他们那几个看着就能喝。” 江玖说个不停，她看着桌上的几个人一口接一口的把白酒当成水喝就觉得恐怖。 “看着就能喝？”刘文志直勾勾的看着江玖，顺势把江玖的手抓住，放在自己的脸颊处：“是不是很烫？” 江玖身体一个颤抖，手也跟着哆嗦，至于刘文志第一个问题里面带着的试探，江玖也全然忽略了。 “烫。”江玖小声的开口道，手也忍不住的往回缩，却被刘文志给拉住了。 “以后让小森学做饭吧。”刘文志开口道：“你做的东西真的不好吃。” 所有的温情都被刘文志打破了，她抽回了手开口道：“你知道吗？你一下得罪了两个人，首先是我，炸花生这玩意儿怎么做都不可能难吃的！” 反正根据江玖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来说她就没吃过难吃的炸花生。 “另外，你怎么不学，让小森学，他这么小的一个人连灶台都够不到。” 刘文志摇头：“他不小了，这样我和小森一起学。” “哇哇。”江玖正想反驳两句来着，奇奇就嗷的一声哭了起来，他还把拉着江玖的手摔在一旁去了，露出好一副嫌弃的表情。 嫌弃的表情做完之后马上就扯着嗓子大声的哭了起来，叶秀丽连忙跑了过来，把孩子搂在怀里面轻轻的安慰着。 结果小孩儿不听话，还是哭个不停，急的叶秀丽在那里转圈圈。 “这是咋了？饿了吗？”于华见孩子哭个不停也走了过来：“还是拉了？” 要说现在孩子哭无非就是两件事情，饿了，或者是拉了。 叶秀丽摇了摇头：“不应该啊，我才给他喂了奶。” 她还顺带摸了一把尿不湿也是干的，虽说才喂了但是只有这么个原因了，叶秀丽便带着孩子再次进屋了。 “刘文志，干啥呢过来接着喝啊，你才喝几口？”江义觉得跟两个长辈喝酒没意思，便张罗着刘文志快过来陪自己。 见刘文志半天没动静，自己还走了过来，看着江玖开口道：“妹妹，今天让你男人陪我喝几杯，以后咱就不喝了。” 江义此时此刻喝的正兴奋呢，拉着刘文志就走了过去。 连江玖的那句别灌他都没听见。 于华拍了拍江玖的肩膀：“让他们喝吧，他们几个都开心，走陪妈妈去聊聊天。” …… 和江家的热闹不同，张家可谓是死气沉沉的，文霞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家人，嘴巴张了又闭上。 她现在想明白了，其实最开始江玖没打算把事情告诉卫薇的，都是自己太强硬逼的江玖没办法才让卫薇知道的，此时此刻，她都不知道怎么向儿子交代。 “妈，你这是咋了？”张浩看着走来走去的文霞开口道：“怎么心烦意乱的，今天不是除夕吗？咱们吃什么？对了卫薇今天说她要来。” 提起卫薇，张浩心就一个抽抽。 不知道刘家湾的杨柳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吃到肉，吃饱饭。 杨柳那么柔弱，平时上工都要自己帮衬着才能勉强过日子，现在没了自己的帮衬应该怎么办？分到手的公分估计都要少很多。 虽说他走的时候有告诉刘队长把自己的公分算到杨柳身上，他能分的粮食也全部分给杨柳。 可是估摸着也不会有多少，而且就算今年依靠自己那么一点公分过了，明年又该怎么办？ 过年的喜悦一下就淡了，张浩嘴上挂着的笑容也越来越淡。 这边的文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缓慢开口道：“文霞不会来了，她今天不会来，以后也不会来了。” 张浩：“咋了？发生了啥？” 今天文霞出门的时候还是喜出望外的，怎么回来了就成了这一副模样了，什么吃的也没做。 文霞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张浩听，不过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江玖身上，自己落了一个干净，感觉啥错都没有一样。 “儿啊，要不你写一份解释信把这段关系阐述清楚，这样江玖也没办法拿住你的错处了。”文霞胡乱的出着点子。 反正这儿就江玖一个他男人还有个儿子是刘家湾的，他们三个算一张嘴，张浩也有一张嘴，到时候真说起来了，还不一定听谁的呢。 文霞虽说这事儿有自己一半的责任，但是她打死也不愿意承认，继续编排江玖，还边说边骂，措辞那用的叫一个脏。 就连张浩都听不进去了，开口道：“妈，别这么说江玖，你好歹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狼心口肺的。”文霞呸了一声：“得亏我以前还给她洗过尿不湿呢，没想到这人这样不要脸。” 她继续开口道：“现在我们最关键的是怎么把卫薇劝回来了，她说了只给咱们一周的时间要我们把所有东西还回去，不然就要写举报信。” 文霞摇晃着张浩，神情，行动都写满了慌张。 他和卫薇处的这两个月，大头的钱全部都是卫薇出的，还有自己爸妈和姐姐都收了卫薇不少礼物。 从吃的麦乳精到用的百雀羚再到身上穿的衣服，这些小钱加在一起怎么说也有一百来块钱。 要是以前一百块钱直接拿出去就行，可是现在不成了，他爸爸一个月只能拿二十来块钱，用这么一点钱养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一个月到头，身上根本没剩几分钱。 但是存款总该有的吧。 张浩想起了在农村的杨柳，如果自己和卫薇分手了，就意味着又可以和杨柳在一起了。 当然前提是江玖不会乱说。 “儿子啊，你别想了，你给拿个主意啊，你好不容回了城，可千万别回去了啊。” 张浩回过神，开口道：“妈，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咱们还给卫薇吧。” 他心中的秤砣好像又偏向了杨柳，他现在又准备伤害另一个姑娘了。 这答案文霞可不满意，把张浩一推，哇的一声就出了出来：“咱们家里面能有啥钱？你姐姐嫁过去用了不少钱，再加上你在乡下我和你爸为了不亏待你，从牙齿缝里面节约了一点钱也全部给你了。” 张浩的姐姐家的一般，所以文霞也给补贴了不少钱，加上给张浩的钱，文霞就没剩两分。 第121章 找上门 张浩听到这话，眉毛紧紧的皱着，他望着只有些桌椅板凳的房间，想在里面搜寻一些值钱的东西能够拿去置换，但是结果是不如人意的。 张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值钱的也就这房子，但是现在国家不允许买卖地基，房产，这也换不了钱。 他一直都以为家里面的情况虽说没多富有，但是会比一般人有钱一点，但是没想到竟然落到了一百块钱都拿不出的地步。 他呢喃道：“妈，卫薇说给多久时间？” “一个星期。”文霞哆嗦着回答：“儿啊，你就写封解释信吧，和卫薇好好说说，再加上江玖和你一起长大，你好好说说，她肯定会帮你的。” 文霞就是这样的人，心里面万般嫌弃江玖，却又指望着江玖对自己好。 合着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是聪明人，其他都是傻的，好坏不分。 张浩垂着头开口道：“妈，我们现在有两条路能走，第一我去找卫薇，希望她能宽限一些日子，第二我返乡。” 这两种对张浩来说都还不错，回城的这几个月，突然觉得城里面的日子也就这样，而且还没心爱的人陪在身边，要是再让自己回去也成。 就是到时候肯定得找个高大上的理由，不能让队里面的人知道自己是为啥回的。 “不行。”文霞又摇头：“你听我说，你在刘家湾处对象这事儿只有江玖知道，你就瞒住，或者说早就处理干净了，儿啊，我们还需要卫薇的帮助。” 文霞说的理所当然，也没有觉得自己的主意有什么问题。 张浩沉着一张脸，他不想再和卫薇处对象了。 可是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又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良心就这么觉醒了几分钟。 张浩开口道：“我先去找下江玖吧。” 他说完就出了门，两家挨得近，走两步就到了，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脸色不太好。 都是过年，他们家咋就这么冷清，江家咋就这么热闹。 “二丫啊，看看还有没有酒，咱这也喝完了啊。”江睿军红着脸胡乱的喊着：“今天咱们就吃开心，喝开心，来年好好过日子，过红火的日子。” “咚咚咚。”江睿军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他摇摇晃晃的起来开了门，看着外面的那张脸，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爸，谁啊？”江玖提着小半瓶白酒走了出来：“这是妈烧菜用的酒，喝了可就没了啊，你们也别喝了。” 她看着晕沉沉的刘文志就气不打一处来，抢了刘文志手上没喝完的半杯酒倒进江义的杯子里。 “哥，你喝。”说着她拍了拍刘文志看看这人还清醒不。 结果刘文志跟个傻狗一样，笑得牙齿全部都漏了出来：“二丫，我没醉。” 觉得念二丫好听，他又重复了好多遍：“二丫，二丫。” 吵的江玖头疼，说的江玖脸也害臊，她就招呼着江义把刘文志扶了进去，自己再次返回来就看见张浩了。 这人局促的坐在那里，没人招待他。 当然江玖也不想。 “江玖。”张浩急忙开口道：“我想和你聊一聊。” 得了，跑不脱了，江玖止住步伐转身看着张浩：“说什么？” 江玖觉得自己和张浩已经没什么继续接触的必要了，张浩这人她看不上，和他打交道就是浪费时间。 不过人都找到家里面了，不搭不理她也做不出来。 张浩看了眼坐着的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江玖的耐心也即将走到终点，他才开口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重点。” “希望你可以忘记我在刘家湾的那一段故事，不要再说给别人听。” “呸。”江玖没忍住想朝张浩呸一口口水，却又想到不礼貌，所以只发出了声音没有动作， “我就没想掺合你那些破事情，是你妈咄咄逼人，到处编排我。”江玖缓慢开口道：“我是合理反击，而且你来找我还不如把你家人管好，不然我这张嘴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恶毒的话。” 江玖看着门口的方向继续开口道：“杨柳是出现在你生活的人，既然你已经否决了她的存在，我又能说些什么，但是张浩，晚上梦回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睡的安稳。” 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心里面暗道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不对一家子都不要脸。 好好的女孩只知道利用，完了跟垃圾一样扔在一旁，咋了现在觉得卫薇还有利用的地方，舍不得扔开？ 江玖显然已经和张浩撕破了脸，说话什么的一点都不客气，直说的张浩不敢开腔。 末了，他还是继续开口道：“我会约束好我妈的，也希望你不要在卫薇面前多说什么。” 江玖挥了挥手，就把人请了出去，进了屋还觉得无语，灌了一杯冷水才算舒坦。 旁边的江义也探了个脑袋出来，端着杯水开口道：“这张浩变化真大，得亏你清醒过来了。” 江义坐在一旁开口道：“妹妹啊，看见这样的你，当哥的很欣慰。” “咋了，要走温情路线？”江玖受不了这么肉麻的江义，要说她刚回来的时候也以为江义是个高冷的人。 处了两天才觉得这人就知道二货，反正处处都透着傻，江玖是没想明白这人怎么在部队混的，而且还混的那么好。 “嘿嘿。”江义笑了两声：“给你男人冲一杯蜂蜜水进去吧，保准你男人记挂你一辈子。” 江义笑着开口道：“你嫂子当年就是靠这让我记挂一辈子的。” 他站了起来，继续回到饭桌上。 酒已经喝完了了，他们又上了几杯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直到江睿军开口道：“这么聊天没意思，咱们边下棋边聊吧。” 此话一出，人群皆散，客厅一下变得安静起来了。 江睿军气的想掀桌子，但是又怕于华闹，只能背着手回屋了。 虽说江义这人是不着调的，但是他给的方案还是不错的，江玖也估摸着刘文志现在难受。 果真，她找于华要了罐蜂蜜。 现在卖蜂蜜的人少，能在市面上面流通的都是上好的野蜂蜜，难买且价格高。 不过江睿军是个疼老婆的，觉得于华喜欢，跑了好远的地方才买了两罐蜂蜜，这时候的蜂蜜因为温度下降，呈现出白色的结晶。 第122章 尝尝甜不甜 几个孩子见江玖在冲蜂蜜水都围了上来，也想喝一口，尤其是小森，这孩子小时候的生活条件没他们几个好。 别说野生蜂蜜了，就是糖都没吃过几回。 也是江玖穿过来了，他爹回来了情况才稍微改善了一点。 “喝完了记得喝点白开水。”江玖想着小孩蜂蜜喝点也好，就一人冲了一小杯，叮嘱着，自己则端了一杯进了卧室。 刘文志已经躺在床上了，睡的迷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从脸上下来。 “喝点蜂蜜水？”江玖轻轻的推了推这人，本以为不会有啥反应，没曾想刘文志轻声的嗯了一声。 缓慢的坐了起来，还晃了晃头，缓解喝完酒之后的不舒服。 刘文志：“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玩意儿真不好喝。” 江玖好笑道：“你为啥不躲酒，或者直接说自己不会喝？” “不好。”刘文志摇了摇头：“我是头一次来你家，要表现的好一点，不然怕爸妈瞧不起我。” 刘文志是个榆木脑袋，他不知道怎么表现的好一点，江玖的父母才会喜欢自己，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好好对江玖，他们说的话自己都照着做。 所以才有喝酒的时候他不躲酒，别人的敬酒也来者不拒。 “傻样。”江玖摸不清楚自己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心变成了吸铁石，而刘文志的正好也是吸铁石，嚯的一下，心挨在一起了，逃不掉，也没有逃得必要。 她呆滞的伸出手将刘文志的头发弄成鸡窝，自己也豁然开朗，这样就很好，和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过一辈子就很好。 对着刘文志她很轻松，很自在。 江玖看着刘文志这头狼狗忽然变成了一头奶狗，乖乖的把头放在那里任由自己摸来摸去，不做声也不躲就觉得舒坦。 她收回了手，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道：“这样好看。” 其实刘文志的头发也不长，做不出什么更滑稽的发型，只是在江玖的拨弄下变得乱了一些。 “什么样？”刘文志开口道。 闻言江玖就想下床给刘文志找镜子，却被刘文志一手抓住，他开口道：“就这样，我看的见。” 江玖的眼睛深邃，黑色的眼球如墨一般，里面印着刘文志的脸，而刘文志就透过江玖的眼睛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乱成鸡窝，那又如何，这是江玖眼中的自己啊。 “别看了。”江玖害羞的别过头，还疯狂的眨巴着眼睛，另一只空着的手擦了擦眼角。 心里面拜着菩萨，希望自己今早洗脸洗的干净，没留下眼屎什么的， “别看了，”江玖把手上的蜂蜜水递了上去：“喝吧，喝了会舒服一点，头也不晕了。” 野生蜂蜜，家养蜂蜜，勾兑出来的蜂蜜味道都是不一样的，但是里面的甜味都不少。 “你喝了吗？”刘文志把蜂蜜水递了上去，让江玖喝了两口，自己才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甜，是真的甜，口里面甜，心里面甜，连空气都很甜。 这样的日子很好不是吗？ 这样的江玖很好不是吗？ 刘文志贴了上去：“让我尝尝你喝的甜不甜。” 蜂蜜水在口里面走了一遭，口腔也变得甜滋滋的了，两人发了疯一般汲取彼此的甜，最后渗入心堂，人也满足了。 刘文志虽说酒品不错，但是喝酒的后劲还是很大的，整个人晕沉沉的，懒洋洋的，从曾经的狼狗变成了只小奶狗依偎在江玖的怀里面不愿意离开。 没办法，江玖只能陪着刘文志躺了下去。 窗外的雪一直往下飘洒着，除了张毅的房间是孤单的一个人，其他人都抱着自己人生中重要的人睡着下午觉。 这边的张浩从江玖家出来便去了卫家，他一路想了不少，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家里面的人再争取争取，和卫薇继续处对象。 他见有小孩儿在悄悄的售卖着冰糖葫芦，想起杨柳喜欢吃，估摸着像卫薇这样的女孩也喜欢吃，便买了两串，装进纸袋子里面。 到了卫家，他们家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门口也稍显气派，就这么和隔壁拉开了距离。 “咚咚咚。”张浩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把包里面揣着的冰糖葫芦掏了出来便站在门口等着。 来开门的是卫薇的母亲黄小兰，她拉开了门见是张浩就笑着打招呼，见这人手里面什么都没拿，脸色变得难看了一点。 你说过年过节的，你串门总得带点啥东西吧，尤其自己还是张浩未来的丈母娘。 显然，黄小兰还不知道卫薇和张浩之间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满意，但还是把张浩请了进来。 “卫薇，张浩来了。”黄小兰在门口喊了一声，递了一杯水上去：“很冷吧？你说你这个孩子除夕走什么人户，应该初二走的。” 趴在床上的卫薇摸了一把眼泪，她以为张浩是来还东西的，便翻身坐了起来，透过镜子来个观察自己的仪容仪貌，确保自己看着不狼狈。 没什么问题，卫薇才出了房间。 “你们两个年轻的说话，我去给你们做饭，小张啊，一会儿别着急走，尝尝阿姨的手艺。” 张浩：“不弄了阿姨，我爸妈还在家里面等我吃饭。” “妈，不给他做饭，他一会儿就走。” 两个声音在空中交汇，听的黄小兰摸不着头脑，心里面暗道这两个人是吵架了吗？她止住了步伐想多听听，却被卫薇赶走了。 “东西呢？” 张浩拿出买来的糖葫芦开口道：“我在路上看见了糖葫芦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他把手里面的东西递了上去，本以为会在卫薇脸上看见笑脸的，结果这人只是冷漠的看着糖葫芦。 良久，开口道：“张浩，喜欢吃糖葫芦的怕是杨柳吧，我最讨厌的就是糖葫芦了，” 卫薇换牙的时候因为吃糖葫芦生生的啃掉了一颗牙，疼了好几天，从此糖葫芦成了她最讨厌吃的东西。 张浩收回手：“我今天是来和你解释的，我和杨柳确实处过对象，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你单面分手的，还是两方经过商量分手的，这很重要。”卫薇继续开口道：“是在你勾搭我之前分的手，还是之后分的这也很重要。” 张浩没想到卫薇这么能说，顿时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他想起文霞说的话，冷静了一会儿开口道：“经过商量分的，在我返城之前分的。” 第123章 抱怨 张浩说的振振有词，如果脸上不露出勉强的表情就更好了。 “呵呵。”卫薇没忍住笑出了声音，真讽刺啊。 他们之间爱情发生的太快了，前期是自己单相思，而张浩对自己爱答不理，可某一天张浩突然就对自己殷勤起来了。 她以为张浩是喜欢上自己了，现在想想哪里是喜欢啊，是觉得身后有能利用到的东西吧。 “张浩。”卫薇笑着开口道：“你喜欢过我没？诚实一点，对你好，也对我好，对刘家湾的杨柳也好。” 四周就这么安静下来，张浩转头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再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张浩突然肯定的开口道：“对不起，没有，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东西还给你。” 张浩不知道为啥，面对如此坦诚的卫薇他那准备好的欺骗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这人从来都是矛盾的，在几个女人之间左右摇摆，他忘不了刘家湾的杨柳，舍不得家里面的文霞过苦日子，也舍不得卫薇身上的背景。 就这三个女人，她一直摇摆着，殊不知就是因为他的举动才会害人害己，落得几个人心神不定。 卫薇似乎早就知道张浩会说出这样的答案，她笑着点头：“谢谢你的坦诚，不过你的欺骗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会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另外欠我的东西我不要了，送给你，” 她不缺那么一点东西，要不要那些都无所谓，而且她觉得江玖张浩一家碰过的东西脏。 卫薇话音刚落，她妈就冲了出来：“你个不要脸的，乡下勾搭了一个还来勾搭我闺女，我打不死你。” 吵闹声在房间响起，面对卫母的殴打张浩节节败退，最后离开了卫家。 而卫薇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当天就写了举报信。 …… 这些事情江玖都不知道，她正忙着带几个孩子玩爆竹呢，看着爆竹上了天发出蹦的声音，她就乐的比孩子还快乐。 满打满算，江玖在这个世界快呆了一年了，说成长那肯定没啥成长，不过也慢慢觉得日子能过了。 年一过就得商量返乡的事了，不过人还没走，于华就一口接着一口的叹气。 “二丫，不回去好不好，我们想想办法，让你在这儿呆着。”于华把江玖带到房间里面才敢和她说这些话。 不过刘文志今天也不买，他今天跟着江睿军去了厂里面。 江玖手上捏着手帕把于华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她依附在于华肩膀上开口道：“妈，我现在是老师，队里面还有孩子在等我呢。” 于华一边觉得自己的女儿懂事了，也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当上了老师，另外一方面又舍不得自己的闺女。 她看着面前和自己有两分像的女儿开口道：“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你得答应妈回去好好学习，千万别忘了。” “现在国家缺人才，没准哪天就得开放高考，你到时候记得考回来。” 高考？ 说实话，江玖把这茬儿忘记了，准确来说她就没做个准备，算着时间今年年底估摸着就要考试了，她参不参加？ 江玖想清楚了，自己这辈子就扎根在刘家湾，带着刘家湾的孩子成长，但是文凭的苦江玖吃过，知道文凭的重要性。 一时之间，江玖也不知道咋办，只能先点头把于华应付过去。 于华一眼就看出江玖不认真听自己说话，她严肃的开口道：“你要把这事儿放在心里面，等你回去了我就给你寄书，好好的学着，指不定哪天就传出消息来了，到时候你也得有个准备。” 不得不说，于华是真聪明，也是个未雨绸缪的人，在时代的变化里面敏锐的察觉到区别，早早准备上了。 江玖不敢敷衍，认真的点头。 于华才算完事儿。 “走吧，我们出门逛逛。” 这次出门就她们两个，叶秀丽要留在家里面照看奇奇，其他几个男人各有各的去处。 于华带着江玖走的稍微远了一点，去了城中心的百货大楼，这儿也算的上京城的地标，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里面都售卖一些比较新的东西，票啊钱啊之类的也要的多，以前于华可舍不得逛这些地方，而是把东西都攒着，就等着江玖回来了。 于华看着她光手杆就开口道：“这刘家小子也太轻松了，娶了你三转一响啥啥都没有，白得这么一个好闺女。” 现在结婚流行三转一响，不过经济条件摆在这儿，也不是每个人都拿的出来的。 比如刘文志。 “妈，我还是有个一转的。”江玖小声的开口道：“咱俩有个自行车，骑着老快了。” 于华哼了一声不想答话，一个破自行车就把江玖哄走了，真是好命。 “你看上刘文志啥了。”于华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杨老师家的儿子不，和你一般大，人从小就喜欢你，就你眼睛瞎，看不上别人。” 得了，又涉及江玖的知识盲区了。 她又开始变得谨慎起来，斟酌了半天开口道：“都多少年了，早就忘记了。” 而且就算真喜欢，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管不问的。 毕竟原主都能为了张浩下乡，这人多少也该有点表示，再说自己一个结婚有娃的人，这事儿根本不值得她关心。 于华从来都是一个面子功夫做的好的人，这几天不管她多不喜欢刘文志都没有在明面上面表现出来，生害怕刘文志是个小心眼回去了给江玖气受。 但是单独对着江玖和江睿军的时候，她总有一万个不满意。 对此，江玖能理解她妈的想法，不过还是希望两人和睦相处，所以这两天没少说刘文志的好。 好说歹说，于华稍微好了点儿，但是一想到江玖要回那么远的地方，总有说不完的话。 “哎，儿孙自有儿孙福。”于华念叨了出来。 百货大楼比小小的供销社洋气多了，百货大楼得有个三层，最上面那层是洋人放在这里兜售的东西。 第二层则是些衣服布料名贵的东西，下面才是吃的或者便宜一点的东西。 于华因为心疼江玖没有手表，直接把人带到了买手表的地方，当场给江玖买了一块手表。 戴在手上没那么光了，于华才露出一点笑容。 虽说不满意刘文志那一家人，但是为了江玖于华也得把态度做好，买了一块上好的布料让她回去送给张梅，还买了些洋玩意儿，比如说奶粉。 等人出了百货大楼的门手上的东西满满当当了。 第124章 分别 转眼就到了分开的时候，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于华彻夜难眠，第二天又早早起了床收拾早上吃的，路上吃的，带给张梅她们吃的东西。 这次张毅也跟着江玖他们一道回去，先去看看江玖他们那边的土质如何，好给江玖一个更好的建议，如果行的话，张毅更希望自己能研究出符合南城土质，能补充土质所缺少的微量元素的化肥。 现在的他可谓是干劲满满。 “妈妈。”刘怀森躲在江玖的怀抱里面：“我不想回去，我想和小祁还有弟弟一起玩。” 这几天刘怀森天天和两个小孩子凑堆玩，整个人都玩野了不少，但是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多了起来，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更加活泼开朗。 “要不让他们去我们家玩吧。”刘怀森眨巴着眼睛，看着就乖的很。 于华也跟着眨巴眼睛，把小森搂进怀里面：“小森不回去了好不好，就和姥姥待在一起，和小祁他们一起玩。” 刘怀森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得回去陪妈妈。” 孩子黏着父母，基本都是爸妈在哪儿他在哪儿。 另外两个萝卜头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尤其是江祁，他扑进江玖的怀抱里面蹭啊蹭：“姐姐。” 江祁是真的喜欢江玖这个姐姐，有耐心会带他玩好玩的东西，会给他讲故事，陪着自己在天马行空的世界里面畅游。 这是江祁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江祁：“姐姐，你什么时候又回来？”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 而对于什么时候又回来这个问题江玖也说不准，旁边的刘文志开口道：“今年过年的时候。” 他看着于华和江睿军开口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江玖的，争取今年还带着她回来过年。” 他又看向江睿军的方向开口道：“我会努力挣钱的，给江玖更好的生活。” 江睿军满意的点头，这两人可密谋了不少事情。 “你最好说到做到。”于华说完就搂着江玖哭个不停，绕是和他们没有感情的叶秀丽也跟着眼圈一红。 她现在能和于华处好关系，江玖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对这个小姑子叶秀丽也是真心喜欢，有她陪着，最近的日子都过得快活了一点。 “妈，别哭了。”江玖自己说着也红了眼眶，说实话她把于华和江睿军是当成亲生父母对待的，所以这次离别，她也满心的不舍。 “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和爸的，你们在家里面照顾好身体。”江玖开口道，她看向一旁的叶秀丽：“嫂子也是，要在家里面好好的。” 江义：“走了，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你没良心。”于华骂了一句江义，却看见自己大儿子眼眶也红了一圈，再多埋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江义从小就和这妹妹一起长大，也是真舍不得江玖，不过他是男人，没怎么把自己脆弱表现在外面，但这不代表他舍得。 “妈，没时间耽误了。”江义拍了拍自己的亲妈开口道：“我保证好好的把你的闺女还有女婿送到车站。” 这次江义借来的是一辆普通的小轿车，上面只能坐四个人外加一个开车的。 江玖一家和张毅就把位置占完了，根本没有剩余的位置给于华他们坐，所以这次回去，只有江义一人送。 江睿军把自己的媳妇儿搂在怀里面：“别哭了，以后我带你去南城看江玖。” 他说要朝江玖她们挥了挥手：“走吧，早走晚走都要走，早点出发早点到我们还要安心些。” 江义和刘文志已经拎着东西往车上放了，小森和两个小孩儿说着再见。 江玖正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紧紧的抱着于华，小声的在她耳旁开口道：“妈妈，谢谢你。” 她看向一旁的江睿军正在犹豫要不要也给江睿军一个拥抱，毕竟她认为江睿军是个男人应该不喜欢这些肉麻的东西。 不过，男人嘛很多事情都是心里面记挂着，但是嘴巴说不出来。 于是江玖扑进江睿军的怀里面开口道：“爸，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照顾好这个家，下次女儿回来陪你喝酒。” 江睿军本以为自己不会等到江玖的拥抱，可是相反他等来了，算起来他得有个十来年没有抱过自己闺女了。 毕竟男大避母，女大避父。 “放心，我会把这一家子照顾好的。”江睿军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闺女：“回去好好和文志过日子，有什么好好商量，没钱花记得和爸说，少了啥也记得和爸说。” 他把江玖推开怀抱，再次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江玖踏出门的时候已经满眼泪水了，于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江睿军怀里面哭的浑身颤抖，她甚至不敢看走远的女儿。 “走吧。”刘文志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在后备箱，看着哭成泪人的江玖心也跟着抽，他搂住江玖：“以后我们常回来。” “哪有这么容易，京城这么远。”江玖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跟着上了车：“这次回来在路上都得要四天时间。” 农村的生活一天赶着一天，每天都有事情做，所以根本没有这么多假给江玖他们回家用，再说回来的花销也是一个大头。 刘文志开口道：“相信我，我可以带着你经常回来的。” “妈妈，要相信爸爸。”刘怀森已经哭过一茬了，现在已经开始想念刘家湾的朋友了，瞬间又变得开心起来：“爸爸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江玖把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她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心里面暗自感叹亲情的牵挂多强。 她本以为这一遭她不会有太多舍不得的，没想到真的到了分别的这天，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于华她们。 江义：“想家了就经常回来，我们也可以去看你们的。” 车慢慢的走远了，江玖的眼泪也慢慢的止了下来，旁边的刘文志却陷入了沉思。 他一共见江玖哭过四次，一次是因为张浩和杨柳处对象，一次是因为新婚夜，还有一次是因为江玖说想家了，最后一次就是今天了。 算着江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因为自己哭过呢，当然第二次他也不知道算不算。 第125章 月月顺心，日日快乐 送走江玖，于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睿军不放心于华，就把人送到卧室去了，想让她休息一会儿。 结果往枕头下面一摸就摸出了一个信封出来。 信封上面写着江玖的名字，江睿军连忙推了推于华开口道：“快看看，江玖给你留了信。” 于华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难受，她连忙坐了起来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最里面装了十二张十块的钞票。 于华叹了一口气，眼泪又要往下面滚：“二丫怎么回事，自己明明都没有多少钱干什么还给我们。” 江睿军：“二丫可能是想孝顺我们，快看看信里面写了啥吧。” 江玖害怕自己会露馅，所以在写信的时候写了好几遍，最后想了很久在最前面写了一句俏皮的话：“爸妈，我这字练了好几年，现在是不是写的超棒？” 因为人会随着时间发生一些改变，但是字迹这块儿很难发生变化，所以江玖只能谎称自己练了很久的字，来掩盖这个事实。 “这二丫，字还是这么丑。”江睿军好笑的看着这头一句话：“虽说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女儿知道爸妈比我有钱多了，根本不需要二丫的钱，但是这钱请爸妈一定要收下，这是女儿的孝心，就在此祝福爸妈一年十二个月，月月顺心，日日快乐。” 后面都是写着一些思念还有希望于华他们保住身体的话。 虽说信不长，但是看的于华满心感动，一直念叨着：“二丫懂事了，懂事了。” 以前原主不是个会处理父母关系的人，再加上性格也很骄纵，不愿意和父母亲近，也嫌弃父母和自己亲近。 所以江玖这猛的一懂事，直把于华他们感动的啊，眼泪直流。 于华小心的把钱和信收了起来，她对旁边的江睿军开口道：“以后多换些票什么的，咱们也给二丫寄过去，还有二丫喜欢吃王家的点心，最近天气冷好寄一点，你看着啥时候有空去转转再买点给二丫寄过去，买那种不容易碎的，还有……” 于华絮絮叨叨个不停，听的江睿军脑壳都疼了，他连忙打断于华的话开口道：“放心吧，我都记着呢，你好好休息休息。” 这边的江玖也刚到火车站，江义怕他们东西拿不到也跟着进去了，他把东西放在火车上面才算安心。 要走的时候，江义狠狠的撞了一下刘文志：“回去记得对我妹妹好一点，不然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张叔记得帮我监督刘文志，他要是对我妹妹不好就写信告诉我。” 说着，江义看了眼江玖便毅然的转头离开了。 江玖因为江义的这一句话眼泪水又要往下面掉，她抖动着肩膀，看的对面的人一脸好奇。 “姑娘这是下乡的知青吧，没事的以后还能回城看爸妈的，可别哭了。”坐在对面的婶子开口道：“你劝劝你女人，可别让她哭了，女人哭多了伤眼睛。” “二丫。”刘文志拍了拍江玖的肩膀，从她包里面掏出手帕，把江玖脸上的泪水擦了个干净，动作看似粗鲁可是下面的柔情似水只有江玖和刘文志本人知道：“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火车哐当哐当的响了起来，京城也慢慢的变小变远，未来的日子又得在刘家湾好好的过着了。 因为江玖哭的嗓子有一点干痒，刘文志便拿着玻璃杯往另一节车厢接水去了，没曾想竟然在路上遇到张浩了。 现在的张浩站在自己站过的位置。 刘文志仔细的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站票车厢了，张浩这个娇少爷怎么会买站票，而且他要去哪儿。 总不能又要回刘家湾吧？ 刘文志心中警铃作响。 火车那头的张浩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他顺着感觉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刘文志了，他连忙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刘同志。”张浩走到旁边开口道：“我想和你聊一聊。” 张浩温文尔雅，身上带着刘文志没有的气质，他两站在一起不用别人说也知道张浩是个读书人，刘文志是个粗人。 “嗯？”刘文志把水杯盖住，看向张浩，一副我和你有什么可以聊的模样。 张浩也不生气，带着刘文志走到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才开口道：“我也要回刘家湾。” 果然，刘文志捏着水杯的手用力了一点，他看着张浩就会想起江玖是因为他才嫁给自己的，这么一想刘文志就觉得瞬身憋屈。 不知不觉之间，瞬身也冷了起来。 “所以呢？”刘文志一字一顿，满脸的不耐烦：“有话快点说，江玖还在等我呢。” 张浩见刘文志这么不耐烦，心情也跟着变差，心里面暗道你刘文志一个种地的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说话态度这么差。 但是没办法，自己有事求他。 张浩又把笑容堆在脸上开口道：“我和卫薇还有杨柳的一些事情刘同志一定知道吧。” 张浩还想说下去就听见刘文志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不知道，便有要走的想法了，张浩怎么肯让刘文志走，连忙把人拉了下来。 毕竟自己回队里面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刘文志和江玖会不会乱说了。 这次下乡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了绝世好理由，那就是他舍不得刘家湾这片土地，比起学习他认为自己应该深入基层，投入生产，和大家一起建设刘家湾。 瞧，是不是听起来思想觉悟就很高，回去了他们指定会夸自己。 到时候他再对杨柳说，自己主要是因为舍不得她才回来的。 就这样，他在京城的这一段生活又被他抹光了，只要他不说，刘文志和江玖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张浩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骄傲，现在重要的是要和刘文志还有江玖说好，让她们不要拆自己的台。 张浩忽略掉刘文志脸上写着的不耐烦，他开口道：“我希望刘同志能把我在京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忘记，不告诉刘家湾的同志们还有杨柳。” “呵。”刘文志还当啥大事呢，没想到又是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真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冷漠的看着张浩开口道：“关我啥事儿，还有嘴巴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我想说啥就说啥，你管不着，麻烦你让一让，江玖还在等我。” 第126章 膈应人 刘文志写在眼里面的鄙夷他看的一清二楚。 “你要怎么才能不说？”张浩把自己所有的不愉快都压在心里面了，他必须得努力说服刘文志，从而让刘文志去说服江玖。 这样他下乡的日子才会过的舒坦一点，和杨柳也才能继续在一起。 张浩发觉了，他现在属于一步错步步错的境地，想要回头不可能了，只能一点点修补犯下的错误。 “怎么都不能。”刘文志冷眼看着张浩，心里面暗道这人真没出息，在感情这块他完全没了竞争力，不过想着江玖喜欢他这么久，刘文志也还是有一点烦躁。 “嘴巴长在我的身上，我心情好就不说，心情不好就说。”刘文志推开张浩，大步向前走，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着张浩：“江玖是我的，你离她远一点。” 说完就大跨步的往前面走。 张浩被一激，自己要干什么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他看着刘文志大声的吼道：“神气什么？江玖也是我不要的，才给了你。” 一想到这儿，张浩又露出得意的表情，想起江玖说他梦回之时，不要再想起杨柳。 他反击道：“江玖梦回之时有没有念我的名字？刘文志别得意，江玖喜欢的人是我。” “我不喜欢你，以前脑子有问题可能喜欢过，但是我现在看你就跟看一坨屎一样觉得恶心。”刘文志正想反击，来找他的江玖就已经先开口说话了：“不对，屎都没有你恶心，屎至少还有点用。” 江玖一脸厌恶的看着张浩：“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别人不想搭理你，你非得冲上来撩骚几句才开心？我没想掺合你的破事，你没必要天天把我盯着。” 张浩一脸错愕。 而刘文志笑的一脸开心，瞧瞧，他媳妇儿还是更喜欢自己，看这不就在帮自己说话了吗。 “张浩，不要招惹我，也不要招惹我的家人，不然卫薇能举报你让你在京城待不再下去，我同样可以，让你在南城呆不下去。” 江玖厌恶的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面想着张浩以前不是这么一号人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真是讨人厌。 “走吧。”江玖对着旁边的刘文志开口道：“我想喝水。” “等会儿，还有一点烫，回去晾凉再喝。” 张浩：“江玖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就算不喜欢你也顾及一下咱们从小长大的情分。” 得，厚脸皮的人他总会会用自己的行为打破下限，超越你的想象。 情分，什么狗屁情分，原主因为难过嫁给刘文志的时候，张浩出于情分是否劝过原主一句？ 她被他妈妈编排，出于情分，张浩又是否替自己说过话，现在来讲情分了，也不觉得脸疼？ 而且，她现在是另一个江玖，所有的情分也该一笔勾销吧。 “张浩，很认真的告诉你，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情分。”江玖笑着开口道，她拉住刘文志的手：“所以，不打扰对你我都好，拜拜。” 她也不等张浩再说什么狗屁话了，而是带着刘文志大跨步往前面走。 “等等。”刘文志拽了拽江玖，他看着厕所的门是开着的，便一手将江玖拽了进去，反手将门反锁：“可以亲你吗？可以吗？” 犯规，犯规！ 江玖在心里面痛呼，没等她说话，刘文志已经紧紧的搂住江玖了，手臂用了一点力，江玖已经觉得不能呼吸了。 “二丫，能被你肯定真的很开心。” 那种被爱人肯定，告诉全世界的感觉真的很棒，在情敌面前为自己找回场子的感觉也真的很舒坦。 就像毫无保留的被喜欢，被珍重。 “能不能不叫我二丫？”江玖对这个称呼一阵无奈，自己爸妈说的时候总觉得是亲昵的称呼，可是到了刘文志说的时候，打趣的成分更多。 “好，二丫。” 江玖：“不……” 话还没有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了，嘴巴被一个男人堵的严严实实的，江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二丫，小声一点，这里是厕所。”刘文志离开一瞬间，对着江玖的耳朵呼气，酥的全身都麻了，江玖站不住脚，只能紧紧的把刘文志抱着。 心里面不免埋怨刘文志，你也知道这里是厕所啊，怎么能做这么多犯规的行为，还有不觉得膈应吗。 江玖只想了一瞬间，思绪就被抽离了。 等刘文志把江玖放开，她的脸已经红的啊，跟个红苹果一样。 “好了。”刘文志又啄了一口。 江玖还有一瞬间的呆滞，脑子也乱的像一团浆糊一样，她就这样被刘文志带离厕所，走向外面嘈杂的世界。 旁的人看见厕所里面出来了两个人，还在旁边唠叨道：“这两人咋回事儿啊，这么不检点。” 刘文志朝着这些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我媳妇儿没自理能力，我……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上厕所。” “啊，原来是个傻子啊？”路人开口道，看着江玖的目光也多了两丝可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傻了呢？没事儿小伙子我们能理解你，你好好照顾你媳妇儿。” 说着婶子又从包里面掏了个鸡蛋出来：“这是我儿子给我煮的，我分你一个，一会儿记得把蛋壳剥了，别让你媳妇儿把蛋壳吃了。” 嗯？ 江玖回过神，正想说话，刘文志已经接过鸡蛋：“谢谢婶子，你一定会幸福的。” “哈哈哈，这娃儿会说话。”婶子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等远离婶子，江玖便手一伸，两根手指一捏，狠狠的在刘文志腰上掐了一下。 “哎哟。”刘文志吃痛，小声的叫了一句，但是也没躲：“二丫，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也不想看见我因为乱搞男女关系，给送去农改场吧？” “我……”江玖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刘文志是个泼皮无赖啊，这么不要脸。 果然不能给男人好脸色，给了就要开染坊，江玖黑着脸坐在位置上，一旁的刘文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的一脸尴尬。 第127章 事情的真相 “你两去打水怎么去了这么久？二丫咋了？脸色不太好看，嘴巴也跟个香肠一样肿成这样。”张毅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开口道：“还有，水呢？” “水？”刘文志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哎哟了一声就往厕所跑，他开始害怕把玻璃杯碰碎烫着江玖，所以把杯子放在地上了，没曾想转眼就给忘记了。 火车一直在向前走着，人也在向前走着，万事万物也该向前走着，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好。 等到了刘家湾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因为东西多，刘文志便找了隔壁大队的牛车多跑一点路，把自己送到家门口。 “老乡，我也是去刘家湾的，把我也带上吧。”张浩拎着东西正四处张望着有没有相熟的人坐一段顺风车，看了两眼就看见刘文志他们了。 他便拎着东西也走了过来，听刘文志在和杨家湾的商量多跑一节路，他就开口了。 杨军看了一眼刘文志又看了一眼张浩，心里面暗道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这两人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啊？ “行，反正都是一个生产队的，就一起走吧。”杨军笑着开口道：“你们四个没啥意见吧？” 江玖摇头，从包里面掏了一把糖出来递到杨军的手上：“谢谢杨哥送我们一截路，咱也没啥好的，这糖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这怎么好意思？”杨军看着江玖手上纸包装的糖笑的一脸腼腆，他看向隔壁的刘文志：“志哥。” 刘文志：“给你你就拿着吧。” 江玖：“你们认识啊？” 她还以为这两人不认识呢，没想到还有点关系。 杨军接过糖，小心的装进包里面，再顺带把东西都拎了上去才开口道：“认识啊，志哥打架特别厉害，整个公社都没人打的过他。” 得了，刘文志因为打架厉害在整个公社都出了名。 “你们这是从京城才回来吧？”杨军开口道。 公社也就这么大，谁家几口人，都来自什么地方，分别是什么成分只要是个活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然，那种内向的不愿意出门的除外。 刘文志点头：“刚回来。” “志哥真幸福，娶了一个城里面的媳妇，还能去看看京城长什么样，哪像我们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县城。” 杨军说着就满眼的羡慕。 刘文志这次也不客气，直接点头：“我也觉得我很幸福。” 他是看着江玖说的，但是显然江玖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露出开心的表情，而是瞪了刘文志一眼。 那娇俏的模样，刘文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喜欢。 转眼就到了生产队，江玖一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杨柳，她看了一眼张浩，张浩同时也看向自己。 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他害怕江玖会乱说，毁了自己的这段感情。 “江玖。” “我只会把实话告诉杨柳，其他的不惹我我就不会说。” 江玖不忍心欺骗杨柳这么一个好姑娘。 张浩听江玖这么说，急忙跳下马车，快速的奔跑着，赶在江玖之前把杨柳搂在了怀里面。 “杨柳，我好想你。” “浩哥，你是浩哥吗？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吗？”杨柳显然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坐在马车上的张毅啧了一口：“这张浩是真不要脸，二丫我支持你说实话，毕竟张浩这人配不上这姑娘。” 张浩这摊子烂事，张毅也知道一个大概。 说实话，看着这么开心的杨柳，江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事了，毕竟别人开心啊，自己为什么要打破别人的开心。 可是她的良心又受到了一阵的谴责，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下一个卫薇，而张浩不会重复这一段历史？ 合着，每一遭受伤的都是杨柳？ 不公平，真相应该被杨柳所知道，至于怎么选择，那就是杨柳自己的事情了。 “江玖，你也回来了啊？”杨柳笑的一脸开心：“我还等你给我带来好消息呢，没想到这个消息这么好。” 江玖看着杨柳挽着张浩的手开口道：“是的，但是我带回来的不是好消息。” “什么？” 张浩：“杨柳，你不要相信江玖说的话，她肯定是想拆散我们，你忘了江玖以前喜欢过我。” 呵，又是这一套说辞，张浩怎么说不腻呢？可是她已经听腻了。 “闭嘴，你不想让我把另一件事情捅出来你就给我闭嘴。”江玖少有的嫌弃，少有的生气都是发生在张浩身上。 她开口道：“杨柳，我下面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点杜撰，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张浩被江玖这么一吼，还当真闭上了嘴巴。 “首先，张浩不回你信是因为他在京城处了一个新的对象，名字叫做……” 江玖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我不想破坏你的喜悦，同时我也不想对你撒谎，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怎么选择都是你的事情。” 杨柳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惊喜变成了呆滞，再到错愕，整个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看着张浩开口道：“江玖说的都是真的？” 张浩：“没有，她说的都是假的，她在骗你，杨柳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要相信我。” 杨柳又转过头看着江玖：“谢谢你愿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谢谢。” 初春，空气里面能嗅到植物的清香，一切都是新的。 “没事。”江玖挥了挥手，便往家的方向走。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你的乖孙子回来了。”刘怀森在江玖还在说话的时候就跟个脱缰的野马一样，屁颠屁颠的就往家里面跑。 “谁？”张梅正在打扫房间，她看着面前的刘怀森就哎哟了一声：“我的乖孙子回来了啊，你爸爸妈妈呢，怎么还没回来。” 刘怀森：“我爸妈还在村口和漂亮姐姐说话，奶，你新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吃好吃的东西，我吃了超级多的好东西，还有我还给你带了糖。” 刘怀森把包里面的糖掏了出来，一副献宝的样子递给张梅：“好吃。” 第128章 归家 张梅哪里顾得上吃糖，她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乖孙儿，眼泪就要往下面淌。 小森是张梅带大的，这八年来就没一天没见过人影，这一下就分开了十多天，那感觉啊，吃啥啥不香，睡啥啥不安逸。 “妈，我们回来了。”江玖吆喝了一声，张梅马上就带着小森出来了。 张梅：“回来了啊？回来了好，路上累不累？” “这有啥累的，睡回来的。”江玖乐呵道：“妈，我给你带回来了超多好玩意儿。” 江玖想跟张梅分享喜悦，把箱子挨个挨个的打开，从里面扒拉出东西来。 不过在江玖没看到的地方，刘文志把一口最重的箱子拎进屋了，这里面装的都是江睿军给自己的零件，还有自己收回来的一些零件，到时候给组装一下，能成新的手表还有收音机。 虽说现在这些东西带牌子的要买的更贵一点，但是只要有技术，能组装绝对不会亏本，甚至能赚不少。 “这是？”张梅看着一起回来的人，心里面还在揣测这人是不是江玖的爸爸啊，自己叫亲家公会不会唐突了，他们京城是怎么叫的。 张毅走向前去，笑着开口道：“同志，你好我是张毅。” “啊。”张梅啊了一声，张毅姓张应该不是江玖的爸。 江玖：“妈，这是我爸的朋友，这次来南城是来研究化肥的，想先来我们生产队研究一下，到时候在我们家吃饭，然后看看队长家有没有空地方。” 张毅极其上道，知道大家都只有那么点吃的，便从包里面掏出来二两油票还有粮票和钱。 “这是我的伙食费。” 现在人均每月也就二两油票，所以张梅哪里敢收，她急忙摆手：“吃就成了，哪用那么客气，文志你挑点好的给刘队长送过去，江丫头你们吃饭了没？” 张梅絮絮叨叨了好几个问题，听江玖说没吃便带着她去做饭了。 刘文志则带着张毅去队长家了，虽说挂的考察的名义，但是一没文件，二没通知的，所以该送的东西还是得送。 刘文志拿了二两红糖，还有一包纸烟加上这零碎的糖就往刘队长家去了。 春风吹过树梢，这春天也在来的路上了。 刘家湾在山坡位置，春种要稍微慢点，但是也慢不到哪里去，估摸着这几天就要开始犁地了。 “刘队长。”刘文志在门口叫了一句，杨翠英就探了一个脑袋出来。 “哟，从京城回来了啊？有没有照片什么的给我们看看。” 京城诶，那是主席待的地方，还有很多大领导吃在那里，住在那里，所以每个人心中都带着向往。 刘文志摇头：“杨婶，刘队长呢？” 刘队长正坐在屋里面烤火呢，一条长一点的板凳上面放了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些东西。 张毅偏头瞟了一眼，上面写了这些地种什么，分了多少肥料，每块地用多少。 刘家湾太不起眼了，所以只分到了两包尿素，还有些和公社置换的普通肥料，不过还是满足不了刘家湾这么多块地。 “肥料不能省，跟小鸡啄米一样半颗半颗的丢，啥作用也没有。”张毅见刘队长想把这么一点肥料合理分配给所有的田地就觉得天方夜谭。 这样不仅费人力，时间，肥料还一点作用也没有。 “这是？” “京城来的专家，研究肥料的。”刘文志尽量把张毅说的厉害一点，后面他要想弄啥研究也能顺手一点。 “专家？”刘队长一下就精神了，专家好啊，专家说的话指定是真的。 刘队长对专家，技术员之类的词语特别敏感。 “坐坐坐，倒杯水来。”刘队长张罗着：“分给我们大队的专家？我咋没听说啊。” 张毅把自己调派的证明拿了出来：“队长，我是去南城报道的，不过我听说二丫她们在研究小麦，现在卡在肥料这一步，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帮她们的。” 很多事情想要行得通，走的顺畅，就得把自己的格局拉高，给人一种我很厉害，你不听我的就吃亏的感觉。 所以张毅没有自谦，他把自己年轻时候的研究放在明面上一说，刘队长听的那叫一个精神，一直在旁边点头。 “张专家这么厉害，我们刘家湾的有些土地太阴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刘队长是真关心自己生产队的农业。 刘家湾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日照时间不足，另外的土地还是不错的，每年拿来种红薯，藤子都能长不少，拿来种小麦也不错。 剩下的要阴不阴的，最适合种水稻，水好引下来，日照时间也是够的， 张毅看着刘队长开口道：“因地制宜，不是所有的农作物都需要这么多的日照，比如小麦就不能往这些地上面种。” 刘队长点头，这些事情他也知道，但是没办法就这么多土地，每年的生产任务这么重，只能把这些地都用上了。 以前多费一些心思，也能收两背篓粮食，每家每户多分一口。 “太阳少的地方可以种魔芋还有一些蔬菜。”张毅开口道：“现在农副品能和公社置换钱，魔芋就是条不错的路子。” 张毅来的时候把刘家湾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不过具体的情况他要到地方看一下，而且种什么他确实了解的不多。 不过听江玖说上面大队有个搞农作物的，到时候得让他来看看。 “这玩意儿得和肉放在一起才好吃。”刘队长叹了一口气，魔芋他们队里面也有几颗，不过都不怎么好吃，吃着有点夹嘴，送供销社去也没人愿意收。 张毅没搭话，魔芋炖鸡，炖鱼炖啥都好吃，和泡菜炒在一起也好吃，不过就像刘队长说的那样，费油。 刘队长又问了一堆的事情，从张毅那里了解了不少种植相关的知识，也知道怎么提高人工沤肥的成功率。 末了，听说张毅想拿钱在他家里面住，刘队长连忙点头，钱啥的也不要了，就指望张毅多教教自己。 刘文志见事情差不多了，就想请辞，人还没有走出去，就看见刚踏进门槛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 张浩一脸的紧张，他紧紧的握住牵着杨柳的手，叫这姑娘发出吃痛的声音。 “你……张浩？”刘队长有点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你不是在京城读书吗？怎么回来了？” 第129章 疯狗咬人 张浩看了一眼刘文志，发现这人没有看自己，他便放了心。 “我觉得我还是想在大队发展，为大队做贡献。”张浩松了松手，摆出一脸正义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捏成拳头。 真厉害啊，只要脸皮厚，啥话都能让他说出来。 可是张浩没那么硬气，他边说边看着刘文志，他以为刘文志也会像江玖那样，啥事都不想管。 可是，他想错了。 刘文志讥笑道：“是吗？” 刘队长看向刘文志：“啥是不是？” 他又对张浩开口道：“你这人也真是，先拿个大学文凭再回来发展刘家湾啊，白占了一个名额。” 刘队长没觉得感动，他想起这些知青干活的样子就觉得头疼，脸也马了下来。 “手续走到哪里了？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张浩本以为刘队长会夸自己的觉悟高，可是并没有。 “没……没有了。”张浩只要一紧张，拉着杨柳的手也要紧一点，一旁的杨柳脸都红了。 “确实没有。”刘文志继续内涵道，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刘队长：“有些事情，不要以为自己脸皮厚就能遮盖下来。” 纸上面是对张浩的处罚通知，以及学校的开除通知，这张纸他跟江玖废了不少功夫才拿到的。 开始想着这人只要不发疯，别招惹他们也就这样过了。 但是发疯了那指定要拿出来。 可是刘文志不想等了，他看着张浩这张脸就觉得烦躁。 张浩哪里想到还有这东西，他表情变得扭曲起来，嘴巴也打着哆嗦。 这时候，杨柳因为疼把张浩的手甩开了。 空荡荡的手就像他现在拥有的东西一样，除了自己，别无一物。 “哦。”刘队长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个干净，面色冷淡的看着张浩：“又把你返回来咱们大队，我也只能收了，不过你以后的公分减半。” 刘队长本来不想要这人的，但是想着他以前的表现不错，另一方面自己大队不接收，张浩真没地方能去了。 张浩想象中的赞扬没有得到，而是等来了刘队长的嫌弃。 幻想中，杨柳看见自己就扑进怀抱里面了，没有，杨柳甩开了自己的手。 一切都跟想象不一样，他看着刘文志面色憎恶了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张浩点头：“好的，队长。” 他的情况没以前那么好了，京城的父母也不会随时随地都补贴他了，现在公分又少了一半，怎么吃的饱？ 张浩从来没有想过，吃饱肚子这个问题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张专家要不就在我们这儿吃饭。”和对张浩的冷淡不同，刘队长对张毅是热络的。 他读书少，但是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所以对这些搞实业的研究人员总是想多学一点，多尊重一点。 张浩讨了个没趣，灰溜溜的出了门，跟在一旁的还有杨柳。 “杨柳，我……”张浩支支吾吾的，他想拽杨柳的手，被被摔开了。 以前温柔的杨柳枝，现在成了鞭子，专门抽自己。 “张浩，你还骗了我多少？”杨柳回头看着这人：“我……我们不处对象了吧，你回去找她吧。” 杨柳骗了自己很久，骗自己说张浩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开，但是他是爱自己的。 现在不就回来找她了。 一个谎言杨柳给张浩找了借口，可是十个谎言，百个谎言又该找什么借口？ 是张浩自己把她所有的信仰打破了的。 “张浩犯了什么事儿被开除的？”刘队长见人走了，便询问道，纸上面就写了那么一两句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清楚。 刘文志也不隐瞒，挨个把事情说清楚了。 话音一落，刘队长手已经拍在凳面上了，发出咚的声音。 “这……这么多人都在争取这机会，他还乱来，真是愧对大家都投票，队员的信任。” 现在读大学的途径就一个工农兵大学，成千上万的人都在竞争那么一点名额，张浩争取到了，还不珍惜，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早知道张浩是这么不知好歹的人，还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 刘队长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也把收留张浩的话说出去了，不过未来张浩的工作别指望多轻松了。 刘文志刚走出刘队长的大门，就看见张浩了，这人一脸阴郁的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自己。 “你很得意吧？”张浩耻笑道。 张毅看着面前的青年，一阵厌恶：“你这人怎么好坏不分呢？明明是自己的错干啥堆在别人身上？你这思想觉悟……” “关你什么事儿。” “嘿。”张毅还想说话就被刘文志拉开了。 “我确实很得意。”刘文志笑着开口道：“我媳妇暖炕头，我有什么不得意的？” 这话又给了张浩希望，他正想开口道就听见刘文志又开口道：“以前就是以前，有什么重复说的意义，我拥有的是现在，还有以后。” 话到了嘴巴，张浩吞了下去，他紧紧的握住拳头，双眼露出愤怒的神色。 “现在？”张浩讥笑道：“听说你还和江玖分床睡啊？” 咚，刘文志只感觉头一昏，这张浩怎么知道的？ 他是个粗人，很多事情都喜欢通过打架解决，可是江睿军说过只有最没本事的人才喜欢什么事情都通过拳头解决。 刘文志就跟点醒一样。 可是，张浩这样子张扬舞爪的看着就烦，说的话也烦。 “呵呵。”刘文志反讥笑道：“所以你的对象呢。” 不就是痛处嘛，刘文志有，张浩也有，就看谁的痛处更痛了。 果然，还是张浩觉得疼，他拳头一握，人就冲了上来。 一旁的张毅被吓得啊啊直叫，拔腿就往刘队长家里面跑。 他看两个人都长的牛高马壮的就以为刘文志打不过，或者多少得吃一点亏，可是他忽略了。 刘文志从小就喜欢打架，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没有见过？ 两下张浩双膝跪在地上，手被刘文志反手锁住：“别拿江玖来激我。” “江玖就是我看不上的破鞋。”张浩就跟疯狗一样，一直乱咬人，说出的话也完全不过脑子，想到啥就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