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域罚则:迷城黑夜》 引子:诡异工地 “坎力兰亚”是一个多元文化的移民国家,是全球最国际化的地区之一,“镜城”是坎国经济中心,总面积超过7000平方公里。“镜江”是坎力兰亚的母亲河,贯穿于整个辖区,两岸景观众多,纪念碑、登陆塔,摩天轮、螺旋桥、人文公园、艺术中心、镜江大酒店、科学馆、展览馆,立法大厦,蓝途码头…… 到坎国来的国内外游客,必到镜城,而到镜城,则必到镜江之心北麓的“花脸山”,此山面向镜城繁华城区,背靠幽深秘境,可谓左手繁华,右手宁静。如果天气晴朗,可在花脸山顶上鸟瞰镜城全景,高楼耸峙的商业区,错落有致的仿古群,蜿蜒曲折的公路,以及大大小小的岛屿。 温情盛开花朵,欢乐荡起清波,当夏日晚风吹来的时候,镜江如梦如歌,游船摇醉两岸的依稀灯火,也摇来一片盛世的祥和,古意盎然而又婀娜生姿的花脸山顶那一轮明月倾述着古老的传说,见证过这座城市的阴暗沉沦,也见证过这座城市的光明觉醒。 此时,花脸山下一个废弃工地的围墙外面,就着有些昏暗的月光,一群人正追着前面的一个黑衣男子,打破了周围黑夜的宁静与沉默。 “看你往哪跑?” 在夜色中,陈景阳带着三个人一边追着前面一个黑衣人,一边朝他吼道,他们从酒店后门一路追着,一直到了旁边二期烂尾楼那边,因为这里很大,一行人都有点气踹嘘嘘了。 “你们别过来!” 前面的黑衣人也有些体力不支了,他担心被追过来的几人看清楚脸,下意识的把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沿往下扯了扯,将一个档案袋迅速折叠放进斜跨包内,然后掏出了一把匕首来,匕首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此时正值炎热夏天,虽然不时有海风袭来,但几人已经大汗淋漓。 见面前的黑衣人掏出匕首,另外四人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甩棍,然后齐齐的往各自身体的右上方甩了甩手,三节钨钢甩棍全部伸长,发出金属的铿锵声响。他们动作一致,整齐划一,对面前的黑衣人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威压。 陈景阳厉声喝道:“你已经无路可走了!快把资料交出来,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转身看了看背后一期烂尾楼的斑驳高墙,除非他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可以一气越上三米高的墙头翻进里面的废弃工地里,否则是决计跑不掉了,黑衣人看着面前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三男一女,四把甩棍,感到不妙,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想着以一敌四该如何应对和逃脱,然后拖延时间的说道: “你们也知道道上的规矩,不说兴许我还能活,说了他们是一定不会让我活的!” 此时,在不远围墙上的一只黑猫看见有人在围墙下的黑夜里站立,那双深绿色的瞳孔中迸射出灼灼幽光,黑猫“喵”的叫了一声,然后有些惊慌的跳下围墙跑进了里面烂尾楼工地去了,发出沙沙的穿过小灌木的声响。 正在几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那只黑猫的当口,黑衣人“啊-啊-啊”的一边吼着一边挥舞着手中匕首,然后闯出了包围圈,沿着围墙根下的一条被人为踩出的便道继续往那边逃跑。 “追!” 陈景阳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卯足了劲的猛追,与黑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米,四米,两米,陈景阳一飞身想要把黑衣人扑倒,但黑衣人瞬间变向,只被他扑掉了头上的鸭舌帽。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黑衣人借着墙角的一块石头和路旁的一颗歪脖子树,蹿上了墙头,然后翻身跳进了里面的废弃工地。刚才的对峙中,几人被那只围墙上的黑猫分散了注意力,黑衣人抓住时机逃掉了。 “志刚,别追了!” 眼见即将追到的黑衣人跑掉了,大家都很郁闷,但陈景阳却制止了手下想要进入围墙的举动,想起围墙里废弃工地曾经发生过的一系列诡异事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组长...”杜志刚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没什么可是的!”陈景阳将钨钢甩棍的圆头尖部往左手掌上一顶,三节甩棍便收缩成了一节,然后向三人说道,“难道你们忘了我们柔性督导组的原则了?硬道理、软着陆,违法拼命的事情我们是坚决不做的!就算他把那些资料拿回去给他的幕后老板,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那些资料最多证明我们的存在,并不能证明我们的违规,因为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合法合理的!明白了吗?犯不着为此去和他们拼命,那样我们和暴力的地下帮派和邪恶的黑暗世界还有什么区别?” “明白!”杜志刚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点头示意刚才有些鲁莽。 “你们都把防身武器收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陈景阳示意大家把钨钢甩棍收起来,临走的时候,他不禁回头看了看这个逸江之心二期烂尾楼的那段围墙,还有刚才那个黑衣人跳进去的地方。 “组长,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地下帮派的人?”杜志刚对于没能抓到这个黑衣人还有些无法释怀。 “不好说,兴许是黑暗世界的人也有可能。”陈景阳若有所思的道,然后又吩咐道,“小姜,回去查下酒店最近一个月的监控,把这个人的所有画面全部备份,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 “好的,组长。” 陈景阳又向身后的美女交代了几句:“郝梅,向各分队传达下去,一定要查出这个黑衣人和他的幕后老板。” “好的,我明天就联系各分队负责人。” 一行四人回到“醉后时光酒店”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他们都回了在酒店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朝阳东升。 几辆警车便停在了镜江之心一期烂尾楼工地还未完全成型的道路上,几个穿着制服的警方人员迅速的在死者四周拉开了警戒线,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戴着手套开始给死者做检查。 大约半小时前,一个自称是拾荒者的男子报警,说在这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现在什么情况?” 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停好警车便径直往警戒线方向走去,他早上听说这个镜江之心项目二期烂尾楼里面又发生了命案,便马上赶了过来。 之前发生在这里的几起案件便是他经办的,第一次是十年前帮派火并案,当时死了五人,第二次是四年前的厉鬼复仇案,以前这片城中村的村长、副镇长一家被厉鬼复仇,死者多达七人。 第一起帮派火并案发生时,孟致远才刚从坎力兰亚警官学院毕业,到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履新不久,就碰到棘手案件。第二起厉鬼复仇案发生后,原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雷长山因办案不力被免职,在其它刑侦案件中屡立奇功的孟致远被提拔为分局刑侦一队长。 这里之前发生的两起重大凶案到现在还没有侦破,这一直是他刑警生涯的污点,也是他升迁道路上的两块绊脚石。想不到这里昨夜又发生肾脏摘除杀人事件,这里的第十三个死者就像是他升迁道路上又突然长出来的一块绊脚石。 沐浴在东升的朝阳下,孟致远竟也打了一个寒颤。 “孟队,你来了,早上有人报警,这里发现一名男性死者,死者的--死者肾脏被人挖走了。” 一个接警最早赶到案发现场的中年警员向刚赶到的孟致远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老陆,你那有什么发现?” 孟致远一边用手抬起警戒线,一边猫身从警戒线下穿过来到死者面前,然后又问了问正在检查死者的法医陆鸣。 陆鸣听闻孟致远到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一边神情专注的继续查验死者凶前伤口,一边介绍情况: “死者男性,年龄30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全身均有尸僵反应,上肢较为明显,下肢程度较轻,角膜局部混浊,但瞳孔尚可辨认。”陆鸣戴着医用手套一边拨弄着死者胸前伤口,一边继续说道,“初步判定死亡时间为六到十个小时,即昨晚十点半至今天凌晨两点半之间。” “老陆,你看这次的肾脏摘除案和之前发生在这里的帮派火并案及厉鬼复仇案有没有什么深层次的联系?” 孟致远往死者尸体方向又前进了两步,此时正值炎热夏季,虽然死者死亡时间还未超过十二小时,但他失去活力的身体器官和组织还是开始散发隐隐的恶臭。孟致远虽然是学刑侦出身,早已见过很多尸体,但他一向不喜欢和这种冰冷的东西打交道,还是下意识的捂了捂口鼻。 “从几个案子的作案时间、作案手法、作案工具、作案动机和死者症状来看,这三起案件可以说完全不同,当然,除了案发地点都在这个逸江之心二期烂尾楼这里以外,实在很难说它们之前有什么关联。” 陆鸣是坎力兰亚资深法医,也是市局和省厅刑事鉴识专家组成员,是尸体检验方面的权威专家,因为对于犯罪的深恶痛绝和对于物证的坚定信念,让他走了刑事鉴识这条道路,他相信“尸体是会说话的”!更深信物证鉴识才是最科学可靠的侦破手段。 “我的意思--如果基于大胆假设、谨慎求证的前提,这里发生的三起凶案是不是在某个层面上存在关联?” 孟致远一直以来的办案风格便是通过已有的证据,提出各种假设,并就各种假设展开推理,通过证伪排除一些假设,又通过直觉和逻辑揭示真相!这和让尸体说话和靠实证鉴定的陆鸣不同。靠着这种大开大合又小心论证的行事风格,孟致远屡破奇案!但在镜江之心,他却遭受了了空前的挫败感,这让他一度很沮丧。 “我还是认为强行将这三起凶案关联起来有些牵强。”陆鸣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用证据说话。 “以往我们所掌握的证据确实不足以支撑并案,但也毫无进展!”孟致远对于死脑筋的陆鸣有些排斥情绪,他认为老陆过于关注细节,而常常忽略了全局,就像老陆对于他过于天马行空的冒进作风一样不以为然。 正当两人还在为破案的方向争执的时候,孟致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副局长孙嘉尚的电话: “致远,昨晚发生在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的肾脏摘除案发现新线索,早上那个报警的拾荒者找到了,你下午回分局做下笔录,晚上案情讨论会给分局领导和同事介绍一下。” “好的!孙局,我马上回分局。” 孟致远和陆鸣互相看了看,就像迷失在黑夜中赶路的人看到了远处的依稀灯光,虽然浓雾凝重,灯光昏暗,但毕竟让黑夜中赶路的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1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夜,窗外是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伴有小角度的转向,随着视野里窗外路灯光亮的消失,低音速列车驶进了一个隧道。 “让一下,麻烦请让一下,谢谢。” 杨深蓝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来到卧铺车厢,其间经过的人群中有座位上以及通道里各式各样的男女老少,无法记清楚经过了几节车厢。由于是在中途站点上的列车,所以最初没有买到卧铺电子票,刚查到有卧铺的乘客在驶离国境最后一站下了车,杨深蓝于是赶紧的补了张卧铺电子票,确认了一下铺位号就躺下了。 “哐当…哐当…哐当…”低音速列车连接处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 前段时间,杨深蓝收到一位故人的网络邮件,让他原本宁静的生活起了波澜,那位故人所在的镜城有一段他不愿提及的年少往事。 杨深蓝内心里其实是一个有情怀的人,他几次想抽时间去一趟镜城,但都因为生活、工作等方方面面的原因未能成行。直到一周前,他买的彩票中了二等奖,才让杨深蓝下定决心抛开生活和工作的琐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旅行的目的地自然便是坎力兰亚经济中心“镜城”,那个被称之为繁华之巅的城市。 杨深蓝补的是上铺票,睡在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讲究的女孩儿,睡在下铺的也是个女孩儿,车厢里还有其他一些人。 stman逐渐自我觉醒,以类似几何级的速度不断重新设计自我,如stman能有幸莅临人间,他理想的降生地定然是繁华之巅的镜城。”对面的女孩突然问道下铺的女孩,“小雅,你觉得我把这句话加到毕业论文里面怎么样?” “叶萍,我不太认同你的观点,我觉得ai只是比人类聪明但不具备智慧,不会对人类构成威胁。你所设计stman是注定没有灵魂的机器,只是一堆铁质构件。” “林大记着,你对于算法不了解,你知道吗?实际上ai是可以有智慧的,而且很有可能比人聪明得多,而我们人类受到缓慢生物进化规则的制约,与之无法竞争,终将被取代。我一直在试图努力的方向是要给人类的进化也植入算法,让人类可以在新世界与ai平等竞争,提高生存能力。” 林小雅道:“你现在马上就博士毕业了,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其实整个社会远比你说说的算法要复杂得多。” 叶萍继续争辩道:“曾经有个科学家h博士就说过人工智能的全面发展或许会意味着人类的终结,不可辩驳,他的预言已经在慢慢变成现实。” 林小雅显然也对于这个h博士有了解,回道:“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渐冻症患者的话不足为信,有人还说其实h博士毕业就已经死了,后来我们看到的他都是某个神秘组织的阴谋,他们树立这样一个身残志坚的科学榜样,是打着推崇科学的旗帜招摇过市的圈钱。他们对于真理的敬畏远不及对于财富的追逐来得热烈。” 叶萍拿出博士的姿态继续辩论道:“作为记者,你潜意识里习惯用所谓阴谋论来为自己的防御心理辩护,一个叫大v的科学家曾经建立了一个简洁的数学模型来检测阴谋论的可行性,按照模型推测,一个阴谋若想维持5年不暴露,阴谋知情者的上限人数仅为2531人,如若要隐藏100年,最多只能让125个人知道。也就是说,规模越大、涉及人数越多的阴谋,越容易暴露。按照这个模型,h博士上世纪六十年代已死的阴谋论说法知情人不得多于100人,此后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与他密切接触过的人何其多,我不相信一个傀儡能在数学教授任上招摇过市长达29年而不被拆穿。” “好啦,我的叶博士,我的天之娇女!你说的都对,预祝你在镜城工作顺利,成为ai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林小雅显然觉得一个记者跟一个人工智能专家讨论ai是注定要落于下风的。 “你又来了,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全身而退。不过,你的夸赞我喜欢。嘻嘻。”叶萍也并没有得理不饶人,前一秒还高精尖,后一秒又变身小女人了。 “额,又被你发现了,比起我的小甜嘴,还是你的算法厉害!”林小雅显然情商很在线,在高知和卖萌之间可以随意切换。 “唔嗯……么么哒。” “么么哒……唔嗯。” 两个女子话锋一转,突然停止了辩论,玩起了亲昵。 “对了,你的指甲在哪里做的?这种图案好有喜感。” “就在我们以前中学南门对面那家。” … 低音速列车已经驶出隧道,微弱的天光从飞驰的车窗照了进来,杨深蓝透过半掩的窗帘往外看去,若隐若现的微光照耀下的窗外景物显示出尺缩效应,完全看不清原本的面貌。虽然打着空调,但依然能够感觉到暑气上窜。 这些来自不同地区的人将被这呼啸而过的声浪带向为世人所惊艳的镜城,那个汇集了几大洲不同肤色各种族的大都会。上车之前他们彼此不了解,下车以后他们依然没有机会认识,他们之间的大多数也只不过是互为路人而已。 每个人的内心都像是一座孤立的城市,尽管人类发明了语言文字动作表情以及其它的一些方式来相互沟通,但是,因为人性的自私、贪婪,还有愚蠢,以及整个社会的浮躁和荒谬,百转千回之后却发现,各自的内心世界依然孤立。就像不知是谁说的,城市是一个几百万人一起孤独生活的地方。 “生活就像一辆不断向前的列车,从上车到下车,路人甲、路人乙和路人丙只在这一段有交集,之后便越行越远。由于接触的时间短,只是在这y9527号音速列车同行了一段,让自己觉得这两个女子有点意思,如果刚才这两个漂亮女子自己认识,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交集,那么她们挖鼻孔的样子早晚会被自己撞见......或许真的是:因为距离,所以美丽。” 杨深蓝回想着刚才两个女子的对话,随意的猜测了一下她们的身份,转念又觉得有些猥琐,可话又说回来,没有那些沿途的风景,目的地岂不是只剩坟场了?谁愿意一降生就直奔坟场而去。 面对面的人工智能博士叶萍和杨深蓝对视了一下就扭头向里了,下铺那个叫林小雅的女记者突然又开始在絮絮念叨: “如果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的话,一切都成为幻影,没有讨论的必要,所有的技术、科技、服务、商品都是为人服务的,脱离人类,一切都无意义。” 人工智能博士显然是有挑战就必须上的性格,她思维清晰的反驳道: “你这假设是基于人类是地球的主人这一前提,可是如果有一天,地球易主了,那还会是人本位吗?” “你这是末日言论,是会被和谐掉的。” “言论可以和谐掉,但好奇心和想象力是没法压制的。” “好奇会害死猫的!”小雅回道。 … “咳,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人家小孩要睡觉呢?”一个阿姨说道。 “哦,对不起啊!” “好啦,好啦,马上快到镜城了,”对面的女孩儿说完后又转身向里了。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为本次y9527号音速列车终点站——镜城北站,因为镜城拥有全球领先的宙斯能量盾防御系统,所以在进入镜城之前,我们列车需要暂停一下接受检查,请各位旅客耐心等待......” 列车在一阵轻微划破空气的撕裂声中,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种低音速列车在全球各大城市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它比汽车和轮船快和舒适,比飞机安全和便宜,是远程出行首选的交通工具。 经过约五分钟的红外立体扫描安检之后,列车低速滑行进入了镜城,从车窗可以看到夜空中的宙斯能量盾防护罩,它是如此的璀璨耀眼,让人感觉一下子进入到一个壳子里面,很安全。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列车到达镜城北站,比预期的时间早了31秒。 人潮涌向车厢出口,拥挤异常,卧铺车厢里和杨深蓝面对面的女孩儿和下铺的女孩儿拧了好几个包,面对面的女孩儿肩上还背了把吉他。 突然一个男子从杨深蓝后面挤上前去,把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儿的一个背包挤到了地上,杨深蓝弯腰捡了起来递给她,她接过背包冲他一笑,然后说了声“谢谢”,杨深蓝回了个笑但没有搭话。 虽然是夜里凌晨两点多,但街道上还偶有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 “师傅,醉后时光酒店” 微一沉吟后,杨深蓝便向的士站台走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好的,请系好安全带。” 司机师傅很有礼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便到了目的地,一处毗邻镜江的繁华地带,波光艳艳的江水中,倒影着城市的灯火。 下车后,杨深蓝看到路边上有个小型花园,绿树掩映处是一栋白色大理石柱拱门建筑,上面“醉后时光酒店”几个彩色灯光字频频闪烁,这不由的让他想起月色撩人霓虹闪烁纸醉金迷那一类的字眼。 因为实在是太困了,杨深蓝于是走了进去,报了达叔早就在网上订好的房间号2021,然后在酒店侍者的引导下上了楼。因为实在有些太困了,到了房间后把随身携带的一个挎包放下就沉沉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洗漱完毕,然后杨深蓝穿上衣服去餐厅吃早餐。 推开旋转门进去,两个女孩儿朝杨深蓝迎面走来,其中一个女孩儿看到是他,于是很惊讶的说道: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第2章 醉后时光 “是啊!是挺巧的。”杨深蓝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在低音速列车上遇到的女孩儿顿时觉得有些讶异。 “你,一个人?”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儿问。 “你们——两位?”杨深蓝明知顾问。 “恩,呵呵,是啊!” “小雅,咱们快走吧!”另一个女孩儿说,表情显得有些傲慢。 “咳,你住几号房间?列车上谢谢你了!”快要到门口时,那个名叫小雅的女孩儿回头问了杨深蓝一句。 “2021房间。”杨深蓝随口报了自己的房号。 中午的时候,杨深蓝打了个盹,然后打开电视看了起来,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一部武打片儿,他总觉得有点文化贫瘠地区的文化酸雨的意味,但总感觉这武打片比起侦探、科幻之类的差了点意思,有种莫名的酸。只见电视里男主人公刚好失足掉进了一个深谷,悬崖上的人肝肠寸断、万念俱灰。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死不了,而且还能学到绝世武功。 关掉电视后,杨深蓝换上衣服准备去餐厅吃个午饭,一路上他又在酒店漫无目的四处逛了逛。 当走到一个房间门口,一个画着淡妆的女人冲了出来,差点撞到了杨深蓝。女人调整了一下脚步频率,便走了,高根儿鞋敲击着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黑色裙摆有节奏的飞舞,留下一个逐渐模糊的背影。 “醉后时光”酒店是一家星级综合酒店,位于镜城北城区镜江北岸,是该区仅有的一家以上世纪末怀旧风为主题的酒店,这个房间是那位故人在一个月前就为他提前预订的,已经预付了半年的房费,他想那位故人让他在这里落脚应该是有用意的,便想着尽快的把这里熟悉一下。 酒店一共24层,是中央采光井圆形建筑形制,前门口左侧是人行入口,右侧是地下停车场入口和出口,人车分流,后门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每层电梯旁边有导引牌,十层以下是生活配套,有餐厅、健身中心、ktv酒吧、理疗中心和酒店办公区,二十层以上是高端套房,中间是普通客房。 作为数据分析师,杨深蓝注意到,醉后时光所有的房号从1999到2201,基本上是越往后的房号需要的房费也越贵,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深意。 逛完了一些公共区域和几个不收费的娱乐区域后,杨深蓝在二楼餐厅简单的吃了晚饭,又要了点儿吃的让服务台一会儿送到他房间去,然后就回客房了。 因为买彩票中了二等奖,辞职和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都属临时起意,虽然落脚点是那位故人给他选的,但也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后面的行程,名胜古迹,文化遗存,还有故人故地,他都应该去走访走访。 回到客房,杨深蓝大致的规划了一下后面的行程,然后打开电视随意找了个娱乐节目看了会儿,又看了会儿一个讲述人类历史演变的记录片儿,又换到了一个重播的地方新闻频道,一名主持人用浑厚的男声正在播报镜城新闻: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迁徙纪元第5年,就在今天,人类第一批抵达火星1号基地的智能人安全返回地球,镜城本土企业星尘科技公司负责了这批智能人50%的技术研发工作,也是在今天,全球人口首次回落至100亿以内,欢迎收看‘镜城新闻’节目。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物联网络、人工智能、生物医学、太空计划等捷报频传,科创指数再上新高;人口坍缩、资源短缺、环境恶化、贫富差距等如何平衡,联合政府进退两难;飓风海啸、洪水雪崩、山火火山、疫情核爆等接二连三,灾变代价持续攀升;极端思潮、恐怖主义、恶性案件、外星入侵等如何防控,各国组织焦头烂额…” 杨深蓝聚精会神的看着重播新闻,他大学曾经选修过社会哲学,对于这些影响人类文明走向的信息一直比较关心,加上自己又是学数据分析的,便经常不自觉的在大大脑中对这些信息进行排列组合,做各种思想试验,他曾经得出过这一届人类文明至多还有一千年窗口期的结论,而这个观点也和被称为“迁徙之父”的科学家吴慈仁教授不谋而合,这事是杨深蓝看过后者所着的《论三个国际与人类文明新秩序》一书后才知道的。 电视里的画面突然又从主持人切换到其它画面,然后突然又切回主持人画面,男主持人低头快速浏览了一下手中资料,然后镇定从容的道: “下面插播一则简讯。今天凌晨,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发生一起凶案,死者男性,年龄30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半。具体身份还在进一步调查中,屏幕下方有镜城警局北城分局联系电话,请知情市民能积极向镜城警方提供线索。” 时下,虽然物质文明已经空前繁荣,但阳光下仍然还是有无数罪恶在发生着,杨深蓝不确定这条新闻是不是重播的,便下意识的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6月27日,正好是自己到达镜城的当天凌晨,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但也没有多想新闻里的凶案,毕竟这类事情每天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发生着。 “叮咚--叮咚--叮咚--” 有人按门铃,可能是自己点的夜宵来了,杨深蓝一下子觉得肚子还真是有点饿。 “来了。” 杨深蓝穿了拖鞋就过去开门。 “是--你?” 门口站着的正是列车上一个卧铺车厢早上又在餐厅碰见的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儿,她胸前戴着一串亮色的白珍珠,更衬出她的典雅气质。 “怎么,你约了人?” “没有,我以为是给我送夜宵来的。进来吧!” “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杨深蓝瞅了瞅门外面,确定没人后才将门虚掩,但没有完全关上。 “你在看什么?” “怎么,跟你一起的那位美女呢?” “她听说三楼酒吧有星尘科技公司生产的机器人,正好是她马上要入职那家公司生产的,就去研究去了。” “真是研究狂女啊!你怎么不一起去?” 杨深蓝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她。 “谢谢!”林小雅一边接一边说“我不太喜欢酒吧那种吵吵闹闹的地方!” “看不出来,你还挺深沉的嘛!” “那是!我还是个作家呢!没看出来吧?”林小雅半开玩笑的道。 “是吗?我以前也差点儿成了作家,我对生活很有想法,可惜底子不好,所以......”杨深蓝也半开玩笑的调侃。 “这么说,咱们也算是文艺圈的朋友?” “额,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法而已,因为怕写得不好辜负了读者,所以就迟迟的没写。” “没事儿,以后我可以指导你!” 说着,小雅伸出手来要和杨深蓝握手,他只好也伸出手去,她的手柔若无骨。 “呐,我叫林小雅。”林小雅自我介绍道。 “杨深蓝,深色的蓝。” “好!我记住了。” “叮咚--叮咚--”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我过去开门。” 又有人敲门,杨深蓝预感这次应该是他的宵夜到了。 “先生,你的水果拼盘。” “好的,谢谢。”杨深蓝接过服务生手中的托盘。 “不客气,请慢用。” 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杨深蓝递给林小雅一支竹签儿,然后自己叉了颗青果往嘴里送,问道: “对了,你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林小雅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推理小说。” “好写吗?”杨深蓝问。 “你可真逗!”林小雅没说好写也没说不好写,“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正式的写,心里也没底。”。 “希望你成为中国的阿加莎.克里斯蒂。”杨深蓝适时地送上祝愿。 “不敢奢望!不过胡乱写写。”林小雅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杨深蓝闲聊。 “谦虚。”杨深蓝暗自有些佩服林小雅过人的才识,绞尽脑汁的找出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他自认为还算高妙的言论,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落于下风:“有人说女性是形式逻辑的典范,是辩证逻辑的障碍,女性写推理小说终究会更加困难,你觉得呢?” “嗯,从概率上说,有一定道理。”林小雅语气平淡的道,“一个新人,不太容易出来,现在的读者口味都太叼了,既要爽文,又要美文,既要兼顾可读性,又不能放弃思想性,每年多少作者在这条路上挤破了头,真正能走通的可不多,不拿出点猛料根本镇不住这些读者。” 杨深蓝也附和着补充道:“是啊,在一个知识爆炸,信息成几何级增长的时代,既要抓住眼球、符合审查,又要尽量美文爽文,还得兼具内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小雅嫣然一笑,似乎来了一点兴致,于是掏出手机向杨深蓝说道:“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杨深蓝有些疑惑的问。 说着,林小雅从手机上翻开一份调查报告,然后展开,指着其中一段说: “作家我是业余的,其实,我是北风传媒人文专栏记者,我此行来到镜城,一方面是陪闺蜜来入职新工作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调查这个,工作这么多年,我一直也没有在记者这个领域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报道来。” 杨深蓝接过手机,然后看了看标题:《站在繁华之巅俯瞰人类文明》。 “这样的话题是乎有些沉重吧?”杨深蓝一边若有所思一边把手机递还给林小雅。 “我们北风传媒一直本着‘拨开云雾,探究真相’的宗旨致力于引领新世界的先进思潮。”林小雅把头往前靠了靠然后继续饶有兴致的说道,“镜城是一个经济、文化、教育、卫生、医疗都非常完备的城市,尤其外部安全,这是全球仅有的几个安装了‘宙斯能量盾防护罩’的城市!具有抗九级入侵的抵御能力,其四个中心城区和八个卫星城的格局更是让它成为领衔全球的模范城市,镜城的问题具有借鉴全球的意义!” 杨深蓝一边听着,一边在脑中搜索关于这个镜城的讯息,他了解得有些泛泛,口中喃喃道:“人们谈到镜城时曾这样描述,从古至今,单论一城一地财富体量之大,一城一地防御体系之强,能超过镜城的不会大于一只手掌的指头数。” 似乎是为了展现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林小雅辩证的质疑道:“只占全球千分之一的人口,却拥有全球百分之五的经济体量和独占鳌头的城防体系,镜城究竟是人类文明的骄傲呢,还是人类历史的悲剧?” “繁华之巅是悬崖。”杨深蓝随即附和道,“你说如果有一天,这镜城毁了,那人类世界会怎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人类世界可能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吧,不过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吧。”林小雅骨子里还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但愿吧!”相比林小雅,杨深蓝似乎更显悲观。 杨深蓝和林小雅正就镜城究竟是人类文明的幸运还是不幸展开讨论,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作为记者的林小雅对于新闻事件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三两步便出门来到了通道,杨深蓝见状也跟了出去。 第3章 黑夜中的黑店 此时,刚开完案情讨论会的孟致远带着自己的几个得力干将快速的开车来到了醉后时光酒店,他们都穿着便装,向前台亮明身份和说明来意后,便在一个女侍者的陪同下乘坐电梯径直到了20层,然后女侍者打开了2046房间,孟致远和尹秋月、周平三人戴着手套进入了房间,另外几名警员站在门外向围观的房客做了一些必要的安抚和解释。 最初孟致远从早上报警的拾荒者那里并未得到多少有用线索,但那名拾荒者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向警方交代了他在案发现场拾到一个钱包的事实,做笔录时,拾荒者透露他一度有些后悔当时报了警,因为当他报警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拾到了那个钱包,钱包里还有两千块亚元,他当时就问孟致远能否奖励他报警的举动,以弥补他上交钱包的损失。孟致远对于拾荒者的提意始终不置可否,但还是私下里自掏腰包给了拾荒者一百块亚元以减轻心里预期偏差给他造成的痛苦。 拾荒者提供钱包这一物证让警方初步确认了死者身份,根据死者身份证信息和死者在案发地点的活动痕迹,孟致远判断死者极有可能是从醉后时光酒店方向过去的,于是带着死者身份证到酒店前台进行核实,果然不出所料,死者身前在这家酒店登记入住了好几天,登记住的房间便是2046号房。 “孟队,你看这个!”女警官尹秋月在2046房间衣橱里找到一个背包,她打开背包后发现了一个白色的无脸面具和一枚质地坚硬的金属徽章,然后向上司孟致远说道,“难道--这个死者吴应国是无面灵修会的人?”。 “也许只是他们的会员呢?再者说,这无面灵修会只是坊间传闻,是否真有这么个组织并未得到确切证实。”孟致远停下手中正举着的一个杯子,他凑近口鼻闻了闻杯子里面的水,然后吩咐周平道:“这个杯子和杯子里面的液体也带回去化验一下?” 这时,醉后时光酒店柔性管理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快步走了过来。他听说镜城警局北城分局的人过来调查2046房客凌晨在旁边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工地被人摘除肾脏死亡一案,刚从醉风靡酒店集团总部述职回来的他没等喝口水便匆匆忙忙的从十层办公室径直上了二十层。 对于昨天从酒店偷取资料又逃到旁边烂尾楼工地那个黑衣人的遇害,他一早便亲自前往总部向楚冰兰总裁做了当面汇报,因为总裁即将出国考察一段时间,他想此事可大可小,还是亲自去汇报一下比较妥当,想不到警方当天就找到了那名死者生前入住的酒店。 “您是--孟警官吧?” 陈景阳在门口探头朝2046房间正在查验的孟致远打招呼的问道。 “你好,我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你是酒店的领导?” 孟致远上下打量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人,从着装和后面跟着的侍应生推测的问道。 “我是这酒店运维督导组长,我叫陈景阳,这是我的名片。”陈景阳一边递上名片自我介绍,一边语气温和的问道,“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好,陈督导。”孟致远伸手和陈景阳握手做了下简单介绍,然后示意陈景阳进到房间里面后,继续说道,“今天凌晨,旁边烂尾楼工地发生了一起凶案,受害者肾脏被摘除后死亡。根据死者遗失的身份证等线索,我们排查到死者吴应国前几天就住在这2046房间,我们需要对他房间甚至你们酒店的其它一些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希望你们配合。” “你们放心,我们酒店会全力配合警方办案的!对于房客的遇害,我代表酒店表示沉痛哀悼和深切关怀。” 陈景阳一边回答一边心中暗自忖度,是否把昨天晚上追踪黑衣人一事告知警方,另外,那些资料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警方拿到了? 孟致远看着有些发怔的陈景阳,点醒的问道:“那个,陈督导,麻烦你指派一名工作人员全程配合我们对一些房客进行问询,和一些必要的调查取证,好吗?” “好的,没问题,孟警官,我们这位小李会全程陪同你们。” 陈景阳指着旁边的一名下属回道,他想,或许警方并未得到那份资料,如果主动说出是他和几个手下把这个黑衣人追到烂尾楼工地里面去的,间接导致了黑衣人遇害,那就有点解释不清楚了,这样反而越描越黑。毕竟黑衣人的死不是他们干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把原本想要说的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小尹,呆会儿把2046这些东西带回局里。”孟致远指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对旁边的女警官说。 “明白。”那个叫小尹的女警官在旁边回道。 “另外,要对整个酒店的所有房客进行了解,做详细的问询笔录,尤其昨天晚上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好的,我们分三组进行。” “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住进来的房客也要问询。” “好的,孟队。”小尹一边回复孟致远的指示,一边扬手示意出来看热闹的那些房客不要再围观了,“各位房客,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大家都散了吧。” 等围观房客都散得差不多了,孟致远的几个下属便分头忙碌去了。 “叮...叮...叮...” 孟致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孟队,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情况。” 手机那端一个男子在向孟致远汇报情况。 “好,我马上过去。” 孟致远一边回电话,一边扭头看了看回到客房又探头围观的房客,把视线放在林小雅和杨深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电梯走去。 “2046房间?”林小雅一听几个警官刚才的谈话,口中喃喃的重复着。 “怎么了?”杨深蓝见林小雅一脸惊愕,连忙问道。 “我和叶萍就住2046的隔壁,2047房间。” 林小雅言语中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这,也有点太巧了吧?” 杨深蓝觉得这两个女子似乎有些邪乎,昨天音速列车同行,又住了同一间酒店,还同一楼层,现在这两个女子所住的房间竟然碰巧还在今早的一个凶案受害人所住房间的隔壁。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曲折离奇,这种似乎只有小说或者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被杨深蓝碰见了,这一切都隐约透出一种不详征兆。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误入了‘黑店’?” 林小雅有些恐惧的问。 “不--会吧,可能只是碰巧在这儿发生的。再者说,这镜城不是治安文明城市吗?” 杨深蓝宽慰的说了几句,但自己内心却也被她说得有些发毛。想起下午新闻频道播报的正是这起肾脏摘除案,感觉有些不舒服。 “你没听说吗?镜城还有一个名字叫‘亚太罪恶城’。” 林小雅抛出那个让人心生畏惧的言论。 “任何一个城市都是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就像硬币,有正面也有反面,通常我们看到它的繁华外表便是他旋转时的样子。” 杨深蓝有个不好的说话习惯,凡是别人紧张时,他就要说得放松些,凡是别人放松时,他的语气便会严肃点。 “感觉有点怕怕的。” 林小雅将双手抱在胸前,双峰被挤压隐现出的弧度蔚为壮观。 “你不是说一个好的作家一定要能够碰触到社会的实质性问题,怎么,这就受不了?说不定这里面又能牵扯出一个发人深省的社会问题?”杨深蓝把注意力从刚才几个警官的谈话转移到对面的这个女孩儿身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一个有些天真而又有些傲慢的女孩儿。 “这毕竟有点突然。”林小雅好像释然了许多,话锋一转的问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杨深蓝心想着这个林小雅来房间找他,或许并不是只为道谢,而是有求于他,这是女人的惯用伎俩声东击西,欲盖弥彰。 “呃,我想你明天来帮我搬点儿东西,有个包裹,是我出发之前走的物流。” “没问题......” “那谢谢了!” “不用那么客气的。” ...... 第二天上午。 杨深蓝提着一个很沉的箱子一边走一边问林小雅:“你们要不要换个房间?” 林小雅想了想,然后回道:“算了吧,就像你说的,如果这么点别扭就受不了,那还怎么直面和披露社会的黑暗?” “好吧,祝你们好运!” “干嘛?你要走了?” “早晚是要走的吧。” “对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还没等杨深蓝回答,和小雅同行的那个女孩儿从后面走了过来:“小雅,你要搬东西怎么不跟我说下,我帮你一起搬嘛。” 林小雅扭头看着来人,略带俏皮的道:“我的叶博士,你还要忙着办入职呢?所以,我就请他帮我搬喽!” 杨深蓝很确定,林小雅敲门找他聊天套近乎就是为了让他帮忙搬行李,但感觉也不完全如此,要只是这样,她大可叫服务生帮她搬。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叶萍,北方大学人工智能博士,到镜城来入职实习的;这位是杨深蓝,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好!”杨深蓝看了看面前这个同样漂亮的女孩儿,“我以前是做数据分析的。” “额,晚上回来聊啊,我先去单位报道。”叶萍一边道别一边赶路。 “恩,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回来给你庆祝一下!” 林小雅转身和杨深蓝继续往电梯方向走,然后在电梯前室停了下来,林小雅腾出一只手按下了电梯召唤键。 “她好像对我有偏见?” “她这人就这样。” “你这箱子里是些什么东西?出门旅行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 “里面是些工具。” “要工具干嘛?” “有备无患嘛。” 此时,一个西装领带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很客气的向林小雅问道:“请问您是2047的房客吗?” 杨深蓝和林小雅闻声都停了下来,林小雅有些疑惑的回道:“呃,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酒店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听服务台说您昨晚反映说2047住的不太愉快,要换房间,我过来问一下是不是我们的服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哦,暂时没有!你们这儿还好吧。” “那就好!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好的建议都可以向我们提出来……” 没等林小雅回话,过道不远处一个身着干练职业套装,戴着宽边黑框眼镜的漂亮女人向陈景阳招呼“陈督导,汪总找你”,她是酒店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的女秘书郝梅,她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招呼打断了上司的谈话。 “让他等会儿。”陈景阳有点不悦的回了自己秘书一句,又转过来对林小雅柔声道,“行!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前台,我有事失陪一下。” “你忙你的!”林小雅很有礼貌的回道。 女秘书郝梅一边跟在陈景阳后面一边汇报工作:“督导,汪总把上个月的报表放你桌上了,他希望您能给他点意见。另外,他还有几件事情拿不定主意想向你请示……” 郝梅做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的秘书已经好几年了,早已习惯了酒店的总经理在一些重要事情上来向运维组长请示。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早已见惯不怪,毕竟,醉后时光酒店运维督导组长那可是总裁楚冰兰的心腹。自从五年前女总裁楚冰兰接管醉风靡酒店集团后不久,就在楚冰兰父亲发家的醉后时光酒店成立了“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做为试点,尝试把一种“柔性机制”引入到酒店的客户管理中去。 可惜五年过去了,这种尝试在醉后时光酒店并未起到特别明显的效果,所以“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这种设置并未在整个集团范围得到推广。这个也曾引起过一众高管的不满,但碍于总裁楚冰兰的强势,醉后时光酒店运维督导组的编制却一直保留了下来,其预算竟然还有增无减。 醉后时光酒店甚至有个不是秘密的说法:铁打的督导组长,打铁的职业经理。 第4章 边缘客 陈景阳走后,杨深蓝和林小雅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对于刚才这个运维督导组长和女秘书的对话有些不能理解,但也没有过多的去想。 “看来这个酒店还挺注重服务,我昨天顺便帮你们问了一下有没有别的房间,没想到今天他们经理就来询问了。” 杨深蓝对林小雅说了昨天他找前台提到给她们换客房的事,又想着这家酒店的一些怪异现象,他还没从愣神中完全缓过来。 “看起来服务态度还不错。”林小雅微微点头,然后又对陈景阳昨天为她询问换客房的事表示认同,“谢谢你了。” “客气。”杨深蓝轻描淡写。 等了一会儿后,电梯到了,陈景阳和林小雅把东西搬进来电梯,等后面几人进了电梯然后,电梯开始上升,不一会儿便到了20层,他们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林小雅和叶萍入住的2047房间。 杨深蓝一边看着林小雅把东西从托运箱拿出来,一边惊讶的问:“笔记本电脑,绳子,书。你还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降落伞?不是吧!你这是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林小雅嘴角上扬的回道:“恩哼——” “i 服了 you!”杨深蓝对于这个有些折腾的女子竖了个大拇指。 “喝点水吧,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拿不动。”林小雅一边撅着嘴,一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表示谢意。 “别客气,一路同行,还住一个酒店,也算有缘。”杨深蓝示意她别客气,然后翻了翻面上的一本书《枪炮、病菌和钢铁》赞到,“有深度!” “随意翻翻!”林小雅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下时间。” “你不是一个无聊的人......” “那也未必......” 正当杨深蓝和林小雅在酒店2047随意闲聊时,位于酒店10层的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办公室内,总经理汪俊凯正坐在他对面。 “汪总,你来酒店也快三个月了吧?”陈景阳回到10层办公室后,先是仔细的看了看酒店上个月的工作报表,然后问前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男子。 “是的,陈督导,还有一周就三个月了。”醉后时光酒店新晋总经理汪俊凯每次面对这个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都有点莫名的紧张,或许是因为这个督导组长是他上司有些不合常理,但更多的是这位陈督导言行举止中透出的一种举重若轻的淡定从容给他造成了一种无形威压。 “还习惯吧?” “还行,在陈督导的提携和大力支持下,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酒店管理我是外行,还得汪总多费心思,把那些先进的酒店管理经验带过来。” “陈督导谦虚了,我一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 “行,我会跟总裁申请给你尽快转正的。” “那就劳烦您了。” “以后多沟通。” “一定,一定。” 醉后时光酒店新晋总经理汪俊凯走后,陈景阳关上办公室门然后乘坐电梯下了负二层地下室,他径直前往消防控制室,从机房的一处侧门进入到里面,那是一间很大的隐秘办公室。 一只白色的纯种萨摩耶走到门口摇着尾巴过来贴着陈景阳的腿脚,站立身体舔了舔他晃动的手。 “凯撒,你是不是该理发了?” “汪...汪...” 性感美女秘书郝梅、肌肉男杜志刚,和计算机黑客姜华在一张办公桌前已经坐好,三人一见陈景阳进来,便都起身说了句: “组长,你来了。” “大家坐吧。小姜,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组长,通过连续两天的比对,发现了一些线索。你们看。” 姜华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墙上的投影幕布,投影仪显示出一些监控图像,里面是一些黑衣人生前几天在酒店附近活动的画面。 其中一组画面显示:黑衣人在前台办理入住,到入住2046房间,然后又出房间,乘坐电梯下楼,去到三楼的酒吧,然后喝酒,然后跟着一个漂亮女人后面出了酒吧,然后在酒店门口叫出租车,然后没有了画面。 另外一组画面显示:黑衣人在凌晨十二点点十分从房间出去,然后乘坐电梯下到地下负二层,然后在地下室四处张望,还时不时的拍照。 …… 还有一组画面显示:黑衣人又在晚上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室负二层,趁值班人员出去,然后秘密潜入消防控制室机房,然后从机房侧门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然后在办公桌和档案柜四处翻找,最后打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然后打开看了看文件,正在此时,黑衣人似乎听到了外面有异常,然后拿上档案袋就往门口跑了出去。然后被四个人追踪着从地下室汽车坡道跑到了酒店后门。酒店后门最后一个监控画面显示黑衣人被三男一女追着往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工地围墙方向去了,画面越来越模糊。 整个过程,黑衣人都有刻意躲避监控画面的意识,而且全程没有一张特别清晰的画面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脸。而且他也并没有去破坏监控,可能担心这样会惊扰了管理人员。 “看来这个家伙还是有点专业手法,必然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想在酒店找些东西。” 杜志刚看完监控画面后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 “这手法介于专业和非专业之间,看起来有点像那些私家侦探的风格。” 郝梅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小姜,再放一遍,速度加快!” 陈景阳没有发表意见,也未对手下的意见明确回应,他用右手摸了摸下巴淡淡的向姜华说道。 “好的,组长。” 姜华一边回复,一边快速的晃动鼠标,并且熟练的敲击键盘,马上屏幕上就重放了刚才的监控画面,固定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快速播放,看得几个下属不停的眨着眼睛。 “停!酒吧那段减速重放!” 突然,陈景阳停下估摸着下巴的右手指了指监控画面说道。 “就这段,把视频调出来。” 陈景阳正了正坐着的身体说道。 原来的静止画面没过几秒便切换成了动态视频,只见黑衣人在三楼酒吧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漂亮女人。 醉后时光酒店大楼一共24层,上面四层是高端套房,中间十层是普通客房,下面十层是一些配套娱乐项目。上面十四层是醉风靡酒店集团运营的,虽然下面十层是出租给其它品牌商运营的,但整栋大楼的安防设施建设和管理都是由醉后时光酒店负责的,所以整栋楼的监控全部都是可以在这里查看的。 “把那个女人的画面放大!” 陈景阳注意到,这个黑衣人总是不经意的在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女人,而且这女人一出去,他就跟了出去,看起来似乎在跟踪她。 “组长,看起来这个黑衣人在跟踪这个女人。” 杜志刚把大家都看出来的一个问题的答案说了出来。其实从刚才画面锁定酒吧之后,郝梅和姜华都已经明白了陈景阳的意思,虽然他们没有像会长一样从一开始就发现这些关联,但一经点破便就明白了,他们认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结论了,所以都没有说出来,只有肌肉男杜志刚,他竟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了出来,还看了看几个人,似乎在等待大家夸他头脑好。但明显的,大家的表情让他有些失望。 “小姜,查下这个女人。” 陈景阳站起身来,一边用右手抚摸着下巴,一边在隐秘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似乎想起了许多事情来。 “组长,我有印象这个女人就是酒吧的老板娘,她似乎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是老板娘,所以连他们有些员工也不知道。大概,对,大概四年前,当时,我刚来酒店工作不久,那时候她就是这酒吧的老板了。” 郝梅看着这个女人,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便说道。 “你确定?据我所知,这个酒吧老板名叫郭祥,是交通局一位领导的公子。” 陈景阳转头看着自己的秘书郝梅,有些疑惑的问到。他想起五年前,当时醉风靡酒店集团总裁楚浩然从醉后时光酒店顶层景观会客厅跳楼身亡,之后楚浩然的女儿楚冰兰从美利加回国奔丧,接管了醉风靡酒店集团,她完全不认同其父的死被警方认定为自杀。因为陈景阳是楚冰兰在国内最好的朋友,是她认识的人里面她认可情商最高的人,于是,楚冰兰找到他说希望他能帮她调查她父亲的真正死因。 当时陈景阳经营一家职业中介公司,因为业务做的一直不好,便关了中介公司帮她。 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和掩人耳目,在楚冰兰的授意下,“醉后时光酒店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正式成立了,明面上说是为了提升整个酒店集团以人为本的服务水平,实则更像是一个情报部门,整个酒店管理层对此一直讳莫如深。 但只有运维督导组的成员知道,楚冰兰创建这个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的真正目的和主要任务是调查前集团总裁,也就是现任总裁楚冰兰父亲的真正死因! 也正因如此,被选入这“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的成员,都需要经过很严格的筛选,既要有特殊能力,又要足够被边缘,绝对不能是几大势力的人。 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成立之初,陈景阳陆续招到了内退军人杜志刚和失意黑客姜华。一年后,又招到了这个绯闻秘书郝梅。 郝梅之所以能通过层层面试成为陈景阳的秘书,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她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据当时的她说在上一家公司当秘书时,为了显示自己记忆力惊人,那时胸大无脑的她竟然在一次宴会上报出了老板的身高体重生日血型等信息,那事后来传到了老板娘耳朵里,让老板娘怀疑她跟老板有暧昧,不久就莫名被炒了鱿鱼。 运维督导组最初的人员便只有他们四个,办公地点便是位于醉后时光酒店负二层消防控制室暗门内的秘密机房。 “我很确定!组长,因为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在那个酒吧喝酒,正好有酒客想骚扰她,然后酒吧领班情急之下就报了那女的名号,一下子就把闹事的人吓唬走了。”郝梅就像开启了一扇记忆的门,门里面有些久远的春光往事开始往外乍泄,“作为当时事件的主角,那一天,那个女人在我的视线里闪现的次数超过十次,绝对错不了!” 陈景阳、杜志刚和姜华听着面前这个妖娆魅惑的绯闻秘书郝梅的描述,仿佛亲临现场一般,以他们对郝梅记忆力的了解,他们完全没理由不相信她说的就是事实。 “调查这个女人!查清楚她的来历背景。三天后把资料整理好给我。” “收到。” “另外,把这个黑衣人到地下室以后的所有监控备份,然后删掉硬盘里面所有这个黑衣人有关的画面。” “好,我马上处理。” 运维督导组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成立五年了,因为要求苛刻,核心成员还只有四个人,一个破产掮客,一个除名军人,一个失意黑客,一个绯闻秘书,还有隐藏在城市角落里的一些编外人员。他们拿着在别的地方不可能拿到的薪水,秘密调查醉风靡酒店前总裁毫无线索的死因,至今没有进展。 但此刻,陈景阳仿佛体会到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要不是楚冰兰对他绝对信任的托付,和不计成本的投入,他是肯定撑不到今天的! 总算这次,他查到了一点线索,陈景阳这样想着,感觉有些欣慰。 第5章 如果还有明天 自从入住“醉后时光”之后这几日,达叔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联系杨深蓝,于是他便抽空到镜城的几处名胜古迹和文化遗存去游玩了两天。每到一处,杨深蓝心灵都受到一次洗涤和震撼,那些生存过、挣扎过,辉煌过又最终毁灭的残骸让他感受颇多,不过悲情多于希望。 返程游轮的汽笛声为这两天短暂的旅程画上了句点,旅行巴士带着游客返回了镜城,杨深蓝从客运中心需要转地铁和公交回醉后时光酒店,公交底站位于镜江之心一期。 已经到了饭点,杨深蓝找了个餐馆吃了便餐,然后在背阴的一排门店屋檐前面闲逛。因为一路上都是风景,所以并未太感觉炎热,现在闲下来就有些明显了。 正四处漫无目的闲逛时,一家“镜江宠物商店”的牌子映入眼帘,反正自己现在是辞职旅行无所事事,杨深蓝便饶有兴致的进去转了转。 这个宠物商店里面除了猫、狗、仓鼠等常见宠物,还有乌龟、蜘蛛、蜥蜴等异宠。除此之外,还有宠物食用系列、日用系列等售卖。 “凯撒,乖乖,给你理发了。理了发就凉快了。” 一个宠物商店的女工正在给一只白色萨摩耶修剪背毛。 “这萨摩耶就是有喜感,每天都面带微笑的,高贵还不娇气。”杨深蓝看着这只正在修剪毛发的狗狗猫眼羡慕的赞到。 “是啊,纯种萨摩耶就是这种感觉。”狗主人很自豪的回道。 “你是?”杨深蓝听这声音,想起了这个狗主人不正是那个自称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陈督导吗,便有些诧异的道,“哦,想起来了,你是醉后时光酒店陈督导?” “正是!你是我们酒店的房客吧?”陈景阳也有些感觉面熟。 “是的,我是你们酒店2021房客。” “难怪有些面熟,你也喜欢狗狗?” “是的,我以前也养过一条金毛,养了十几年,在老家的时候。可惜几年前去了……” “节哀。狗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 “是啊。你这狗狗几岁了?” 宠物商店老板江小豪一头长发,乍一看有点像流浪者乐队键盘手阿昊,他见两个客户聊得正欢,便也插了句:“凯撒好像五岁了吧?” 江小豪是土生土长的镜城人,几代人都在这镜江之心附近的城中村居住,五年前开了这家宠物商店。 “老板记性真好!四岁零三个月了。”陈景阳有些佩服这老板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倒也不是我记性多好,而是这种西伯利亚萨摩耶我们店只引进过一次,就是四年前。之后都是东南亚那边的了。”江小豪解释道。 “难怪。” “好了,还是老规矩,赠送您一条新的项圈。” “那就谢谢了!” “别客气,都是老客户了。” “凯撒!和江老板做拜拜。” 说完,地上的纯种白色萨摩耶抬起前腿,右前腿左右晃了晃。 “拜拜。凯撒,欢迎常回家!” 认识的人越多,越喜欢狗。杨深蓝看着面前这只萨摩耶凯撒,想起自己曾经的那只养了十几年的金毛“快乐”,几年前已经去世了,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靓仔,您要不要选一只狗狗?” 镜江宠物商店老板江小豪见杨深蓝一直盯着那些狗狗看,眼神和心底透出一种欢喜,便不失时机的上前问道。 “哦,还是算了吧,我可能以后不会再养狗狗了。” 杨深蓝目光从宠物狗狗身上移向宠物商店老板,老板中等身材,一头披肩长发,面色有点微黑,左右脸略有点不对称,胸前挂着一块玉,右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你也可以考虑考虑其它类型的宠物,我们店最近在做活动,可以多送你一些赠品。”江小豪继续向杨深蓝逐介绍,“那边有仓鼠,那边是蜥蜴,那边是波斯猫,猫这种家伙,鬼灵着呢。” “我不太喜欢猫,有点邪性。”杨深蓝看着那几只波斯猫说道。 逛了一会儿宠物商店后,杨深蓝在宠物商店老板的极力劝说下最终还是没有冲动的买下那只蜥蜴,于是便回了酒店。 早上起来后才知道外面正下着大雨,不得已只好改变计划,看来博物院、国展中心和历史陈列馆那一条线路暂时无缘观瞻了! 希望雨早点停吧。 杨深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又给国内 otdn数据中心一个原来要好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随便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行程。 这场夏天的雨中,杨深蓝闻到了海风的味道,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犹记得,十八年前那个夏天,他在这个城市也曾经闻到过类似的味道,那时候,小蝶还在。 杨深蓝感到有些无所事事,达叔召唤自己来到镜城,还给自己订了半年的客房,可是并没有留下其它联系方式,也没有明确暗示来了以后干嘛。但杨深蓝知道,达叔一定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跟他联系的。只是,快两周过去了,他也有些没有耐心了。 杨深蓝站在“醉后时光”2021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线簌簌的从天际斜落在地平线上,他思绪万千,耳边不时萦绕着小蝶经常哼唱的那首“流浪者乐队”刚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当年的流浪者乐队还只是在校大学生,但他们发行的首张专辑就一夜爆红,那张专辑的几首歌都登上了那年各大音乐排行榜的前十,以无比迅猛的势头席卷全球,甚至可以说是蜚声国际,那年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播放他们的歌,那些旋律和歌词是如此的直达人心,以至于引起了诺贝尔评选委员会的关注,称他们是“当代摇滚诗人”。 如果流浪者乐队不是因为八年前键盘手兼词曲创作者阿浩离队远走他乡,之后队员相继单飞发展,那么,以他们当年的势头,恐怕当代全球范围内没有几只乐队可以与之相抗。 但如果毕竟是如果,如果的事终究不是已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就像流浪者乐队那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曲目《如果还有明天》唱的那样: ...... 映出些残红的曲径那端 略带一点鲜艳和忧伤的脸 消失在了黎明之前 哦,亲爱的,你说你总是来不及等待... 记忆里潮湿的发梢指尖 微露几丝金黄与雪白的线 定格在了记忆里面 哦,亲爱的,你说你还没来得及实现...… 春天去了,秋天去了 往事也像一阵风似的散了 你说,如果没有明天 你说,再也无法重来 我一直站在这边不忍离去 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你的脸,还有你的发线 如果那一切都不是如果的话 哦,亲爱的,如果还有明天...… ……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或者后果。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 这样怔怔的过了不知多久,杨深蓝才从一些回忆中抽离,每到这种时候,他就需要去一些人多的地方,才能让他感觉他还在人间。 于是,杨深蓝去了三楼的娱乐城,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后,在一排游戏机附近停了下来,他见一个穿着非主流的男子在一台老虎机前面玩了将近半小时,被吞了很多游戏币,最后重重的一砸游戏机,口中骂骂咧咧的走了,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杨深蓝是搞数据分析的,他也知道这老虎机是可以遥控操控输赢的,但有个输赢周期,刚才那男子输了很多,如果后面的人玩几把,大概率便会赢。 于是,他兑换了几个游戏币,便玩了起来,通过几次试手,他迅速掌握了规律,只听见老虎机下方不断发出“哗啦”声,游戏币不停的从机子里涌出,下面的小铁盒快要装不下了。 这一幕看得旁边几个把手中游戏币玩光的小孩一阵羡慕。 “你们--没游戏币了?” 杨深蓝见旁边几个小孩很艳羡,便问道。 “嗯,嗯...” 旁边几个小孩连连点头。 “好吧,这些游戏币送给你们。”杨深蓝说罢,便把游戏币抓起往几个小孩手里塞,然后又叮嘱了一句,“如果输完这些,就早点回家,好吗?” “好,好,好,谢谢叔叔。” 几个小孩接过游戏币便各自散开自顾自的玩去了有的去玩。 杨深蓝眼见几个小孩又开始投入的玩去了,便走开了,他知道,这些游戏币他们很快就会输完,这种东西,可以靠技巧和运气小赢一点,但是幕后的庄家是不会允许大赢的人离开的。 不知不觉,杨深蓝在娱乐城已经逛了快一上午了,正欲离开时,后面有个稚气的声音把他叫住了,他于是回头,只见一个小男孩正拿着一红一黑两个布娃娃冲他笑,然后拿出其中一个黑色的布娃娃用童声向他说道:“叔叔,这个给你。” 杨深蓝记得,这个小男孩正是刚才他送游戏币的小孩中的一人,他心想这小男孩还挺懂得感恩,而且运气还真好,居然真能抓到娃娃,要知道玩娃娃机抓到娃娃的概率实在太小了,便有些激动的问:“哟,刚才抓到几个娃娃啊?” 小男孩摇摇头,然后回道:“我一只娃娃都没抓到,但是有个爷爷给了我两个娃娃,他还说红的留给我,黑的给你。” “哦,是吗?”杨深蓝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一边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的人,便接过那只黑色的布娃娃,然后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了声“谢谢。” 小男孩把黑色布娃娃给了杨深蓝之后,朝他扮了个鬼脸便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目送着小男孩离开后,杨深蓝仔细把玩起布娃娃来,他发现布娃娃的衣服兜里有团鼓鼓的东西,拿出一看,是张便笺,上面写着一行字: “创客街10号,鑫华书局,今晚宵夜。” 看着便签上面熟悉的字体,再一看落款正是“达叔”,杨深蓝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平静了。 第6章 权天特情局 终于收到达叔接头信息,杨深蓝早早的吃过晚饭便开始前往创客街。 夜幕下的镜城创客街,白天嘈杂的一切都随着夜幕的的降下沉淀出些许难得的安静,道旁树落下的枯叶被风刮落沿着马路牙子时断时续的翻滚,偶尔疾驶而过的汽笛声穿过熙来攘往的人群带出一点潮起潮落的节奏感,灯光恍惚,亦真亦幻。街道路边时不时有大呼小叫恣意放纵的人们从闪烁着各种名牌商标和字样的广告灯箱下面穿过,满眼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霓虹灯将创客街的夜晚映衬得格外耀眼。 杨深蓝加快了脚步,他有些急切的想见到达叔,十八年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创客街10号,鑫华书局。” 杨深蓝从地铁出口出来以后,心中一直默念,手机地图上显示,这个位于老城区而又靠近dc区的书店,是一个老旧写字楼的裙楼。 随着东南西北四个中心城和周边八个卫星城的快速崛起,辖区范围的不断扩大,作为曾经镜城商业中心的老城区,因为拆迁昂贵、规划滞后和居民老龄化严重等问题的日益严重,位于地理中心却日渐衰落,建筑老旧、道路狭窄、绿化缺失,俨然已经难寻曾经中心地段的雍容华贵,唯有这创客街一带还保持着较高人气。 手机地图显示已经接近鑫华书局了,从人行道往书局大门口去要经过一个很长的台阶,杨深蓝拾阶而上。 杨深蓝在四处张望,搜寻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达叔,将近二十年没见了,不知道他是否还是那样身手矫健、精神矍铄,他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激动。 现今时下,到书局来看实体出版物的读者和受众已经越来越少,但作为一种不可替代的体验型消费方式,毕竟还存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市场,所以书局也还算能够运转。 “深蓝,是你吗?” 正在五楼科技类图书分区查一点资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杨深蓝背后传来,俨然没有记忆中那般浑厚。 “达叔,你怎么......” 杨深蓝循着这苍老的声音转身望去,只看到一个左右脚一高一低的老人佝偻着身体在他面前,虽然书店的灯光很亮,但面前的人脸色阴郁、形容枯槁。 这还是那个曾经让江湖闻之色变的达叔吗?那个让黑暗世界欲除之而后快但却屡战屡胜的侠义金刚?那个“权限最高但天机不可泄露之特殊事件应对反击与情报统计分析调查局”行动处长? 多年不见,一切都已改变。 “是不是......有些失望?” 达叔显然看出了杨深蓝心中的疑惑,有些闪烁其词。 “达叔,你这是在玩哪一出啊?嘻哈或者说摇滚可不是你的风格,不过您乔装打扮的本领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杨深蓝仿佛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翻腾。 “不!这就是常态下的我。”达叔尴尬一笑。 “达叔,你别逗。”杨深蓝鼻子一酸。 “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开玩笑,你看......” 只见达叔面色惨白,脸上沟豁纵横,眼神无光,真不知道一别十八年的岁月里,他究竟经历了多少生死与凄怆,才有了这幅倦容。达叔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裤腿,一条宽松的裤管里露出一条假肢来,吓了杨深蓝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来。” 杨深蓝一边跟着达叔乘电梯到顶层,一边惊疑的想,他知道这个达叔的一些历史。达叔是自己初恋女友小蝶的舅舅,本名向达,自称一直在镜城做生意,但国内家乡人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生意。 那年夏天,他和小蝶相约来到镜城,便是住在达叔家里。一次偶然的契机,杨深蓝和小蝶意外得知了达叔的秘密: 上世纪五十年代,黑暗世界忌惮坎力兰亚崛起,组建了“三c党”,以十二恶魔为首的党棍派驻了各种黑暗势力渗透进坎力兰亚政治经济文化的方方面面。为了抵御这股汹涌异常的暗流,统一战线组建了“拯世会”,十二金刚便顺势崛起。 当时,为了与十二恶魔老四萨米基纳率领的“幽灵骑士团”相抗衡,在坎力兰亚前内阁总理邹先生的大力支持下,拯世会组建了后来让黑暗世界闻风丧胆的“权限最高但天机不可泄露之特殊事件应对反击与情报统计分析调查局”,简称“权天特情局”。为了表示对于“拯世会”的支持,邹先生将自己的5494亲卫队划拨给了权天特情局,这便是权天特情局行动处的前身。 从那以后,“幽灵骑士团”便和“权天特情局”成了死对头,一个多世纪以来,他们之间暗中的斗争从未间断过,尽管交锋无数,也多次痛下死手,但谁也没能消灭掉谁。 那股黑暗世界的暗流涌动在坎力兰亚“镜城峰会”前夜发展到了高潮。 以“幽灵骑士团”为先头部队的十二恶魔联手隐秘策划了一系列的破坏活动。只因为当时的十二恶魔低估了十二金刚的实力,所以那一次的暗斗中,他们并没有捞到多少好处。 未能阻止坎力兰亚“镜城峰会”后,“三c党”改变了策略,开始组建各种经济组织,试图合法且长期的渗透。为了应对升级的暗流,“拯世会”在镜城dc区成立了“拯世基金会”,而“幽灵骑士团”亦随之而来,在镜城建立据点试图彻底将之抹去。 从此,黑暗世界和统一战线的斗争就在明暗两条线上此起披伏,而明暗斗争的交汇点便在这镜城,这个号称坎力兰亚明珠的镜城必将长久的居于世界舞台的中心,尤其末日言论甚嚣尘上的当下,更是吸引了各方眼球。黑暗世界要想弄明白这一切,在镜城瓦解掉以“权天特情局”为首的“拯世基金会”成了“三c党”的最好选择,当然,打乱和破坏坎力兰亚的整个部署才是最终目的。 想当年,达叔的师祖便是邹先生那支神秘的5494亲卫队长霍天图,他跟随亲卫队划拨给权天特情局后,屡建奇功,因为其卓越的功勋和威名,后来从权天特情局行动处长晋升到了局长。 代号“侠义金刚”的霍天图那是神一般无敌的存在,在无数次的交锋中,黑暗势力没有在他身上占到过什么便宜,尤其第一届镜城峰会时代,霍天图更是将黑暗世界的那些手段伎俩逐一识破,并给予坚决有力的还击,让他们损失惨重。 后来,霍天图一系继承衣钵,历任权天特情局行动处长。然而,到了达叔这一代,算是彻底没落了。 十八年前那个夏天,达叔曾极力推荐杨深蓝加入权天特情局,事实上,当时,杨深蓝已经隶属于权天特情局编外人员了,所以知道一些内情。 …… 杨深蓝正回忆十八年前时,达叔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杨深蓝,上面是一个女子,约摸十七岁左右,达叔把照片递给杨深蓝道: “三个月前,我的部下在追踪一个黑暗世界杀手的时候意外拍摄到的一张照片让我想到了你。我本不想打扰你现在平静的生活,但我和你一样,也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杨深蓝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不是太过于巧合,还是,老天在跟他开玩笑?因为,照片上的女子长得实在是太像当年的小蝶了。 事情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杨深蓝已经从少年开始步入中年,而达叔则已经开始往老年行列迈进。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你......确定这张照片是三个月前拍到的?”杨深蓝只感到一阵胸闷声音,声音都明显有些颤抖:“千真万确!”达叔的回答表情坚定,其真实性毋庸置疑。 “达叔,您这次让我到镜城来就是为了调查小蝶当年的事?”杨深蓝盯着达叔看了很久,似乎想要把一别十八年的岁月看个明白,他有预感达叔让他到镜城来绝非只是为了解开当年的一个疑惑,一定还有其它原因,于是便提出他的一点猜测,“这事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小蝶还活着,还在镜城,她应该早就跟你联系了。”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我派人打探过这个女孩,她叫阮梦竹,是升龙会阮四爷的女儿,她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好像经常会去镜江之心一期。”达叔似乎早就知道杨深蓝的想法,他继续说道,“目前还不清楚这个长得神似小蝶的女孩儿在那里的具体情况。” “可是,我已经离开这个旋涡十几年了,我对这些年的宁静生活还算满意。” 这些年,杨深蓝的心态确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也没想到,十八年没有联系了,达叔一见面就来揭他的伤疤,这样真的有点残忍。 “深蓝,我需要你的帮助,权天需要你,统一战线需要你,或许,小蝶也需要我们。” 达叔这近乎请求的语气和曾经的他判若两人,这让杨深蓝很是感慨。 十八年后,杨深蓝和达叔久别重逢,一见面就因为一张照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想不到,二十年前的那场暗流涌动,余波至今为平。”那个曾经威震江湖达叔开始了他极为擅长的煽情追忆,“二十年前,因为坎力兰亚的快速崛起,黑暗世界十二恶魔再次联袂出手,旨在拔除让他们忌惮已久的权天特情局,权天成员阵亡过半,遭到前所未有的毁坏,分崩离析已近十年。” 身处意识形态交战前沿阵地的前锋,达叔早已见惯了世事沧桑,他若无其事的放下自己右腿假肢的裤管继续说道: “目前,恶魔老四坐镇坎力兰亚,其麾下的幽灵骑士团更是在镜城到处点火。根据最新情报,座天使也来到了镜城。” “座天使也来到了镜城?” 杨深蓝预感这次镜城或许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要不然十二天使中位列第三的座天使也不会亲自出马前来协助“拯世会”了,想必是“三c党”将有大的动作。作为和事佬,天使阵营自然比那些恶魔要好上许多,但作为一贯的和稀泥者,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达叔看出了杨深蓝的隐忧,继续向他娓娓道来: “十年前,拯世基金会原会长黎锦南莫名被害,甚至惨遭灭门,履新的会长为亲黑暗世界的莫远坡,新任莫会长解散了权天特情局,并暗中指使地下帮派对权天成员进行大清洗,此局面已近十年,曾经盛极一时的权天特情局遭遇了空前的灭顶之灾!我这条腿便是在那次大清洗中被幽灵骑士团追杀致残的。” “半年前,备受爱戴的老会长远在海外的仅存血亲,其女黎宇春在我们权天仅存四大金刚的拥立下夺回了拯世会的会长之位,目前正在筹备全面恢复权天特情局,我原本并不想打扰你,可是,这个女孩的出现,让我有又一次想到了你.......” 提及黎锦南及其遗孤时,达叔的声音有些哽咽,能明显感觉到他内心的悲伤和愤恨。 “我希望你能在醉后时光帮我调查一个这几年新晋成立的组织‘镜月’。自从统一战线溃败以后,权天成员阵亡过半,遭到前所未有的毁坏。”达叔向前两步拍了拍杨深蓝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摸清这个‘镜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据我了解和观察,他们很有潜力,我希望新组建的权天能多跟这样的势力结盟,重建统一战线。” 听达叔说了这么多,杨深蓝大致明白了他这次联系他来镜城的原因和目的了,达叔希望他过来帮他重建“权天特情局”,甚至“统一战线”,但达叔一直很犹豫,直到半年前,原拯世基金会长遗孤黎宇春重建了统一战线和这个长得神似小蝶的女孩的出现才让达叔下定决心联系他,而这次联系与上次离别之间,尽然隔了整整十八年。杨深蓝于是问道: “所以,你就在镜江之心三期的醉后时光酒店给我订了半年客房?” 达叔也不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 过了许久,杨深蓝问:“有烟吗?” 达叔满心欢喜的回道:“当然!当然...” 第7章 伤逝 杨深蓝看了看达叔那双浑浊而又坚毅的眼神,回想起那个炎热夏天的往事,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那个夏天,杨深蓝18岁,小蝶也刚过了18岁生日。 没有远行经验的他们决定相约去千里之外的镜城旅行,因为镜城不仅是全球闻名的大城市,而且正好小蝶的舅舅,也就是面前的这个达叔当时正好就在这座城市,据说在做大生意,于是他们便来了这里。 杨深蓝尤记得那年夏天,镜城的空气到处充满甜腻,微醉的海风不时传来,无比清新。小蝶总是穿着一套蓝色的百褶裙,头发上戴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他们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吃大排档,一起爬山,一起闹,一起笑。 然而,他们却无意中卷入了一场纷争。 一直把权天特情局视为死对头的幽灵骑士团得知小蝶是行动处达叔外甥女之后,便想绑架小蝶以此要挟达叔就范,得到那份权天秘密名单。于是,在镜城南城区海洋馆出口,幽灵骑士团当着杨深蓝的面绑架了小蝶,并让杨深蓝转告达叔,让他两天后一个人带着秘密名单前往绿竹林。 “记住,让你们的达叔一个人来!否则……” 绑架小蝶的墨镜男只跟杨深蓝说过这一句话,然后就挟持他的小蝶扬长而去了。 在杨深蓝的追问下,达叔最终告知了他作为权天特情局行动处长的秘密,并带着一份伪造的百人名单孤身前往绿竹林营救小蝶,他穿着防弹背心、带着浓缩炸药和各种愧疚,抱着不能成功救回小蝶便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孤身前往。 杨深蓝看出了达叔的毅然和决然,他也想营救小蝶,便决定暗中协助达叔,于是提前一天一夜秘密潜伏在绿竹林,靠着干粮维持体能,同时,身上别着刚从五金市场选购的二十四把崭新的钢制小刀。 杨深蓝小时候拜个一个民间武师学过些套路,毕竟不能实战,但是他从小喜欢飞刀,他利用物理统计学知识归纳了飞刀飞行轨迹中质量、距离、旋转之间的联系,逐渐练就了一手十步飞刀的好手法! 当时,小蝶被蒙住了双眼,绑在绿竹林的一棵大树上,后面是十几个身着西服的墨镜男,个个身材魁梧,荷枪实弹,警惕的看着四周,里面有几个西方面孔。 达叔身着防弹背心,绑着微型炸药,孤身前往,他和那群西装墨镜男一样,并不知道杨深蓝就在不远处秘密埋伏着。 杨深蓝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虽然自己的初恋被绑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但他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以至于暴露,反而沉着冷静的等待时机,这事曾经一度让他感觉后怕,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和达叔都失误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解救小蝶,然后尽快离开这个处处潜藏着末日危机的镜城。 “达叔,别来无恙!在这样的地方跟你见面,失礼了,失礼了。” 为首的西装墨镜男从小蝶身后缓缓走出,他把墨镜托架往鼻梁下拉了拉,看了看离他约二十步距离的达叔,冷冷的笑了笑,露出眼角的纹身,让原本可怖的面容更加狰狞。 “刀疤,你有本事冲我来!不要为难一个女孩。” 达叔毕竟是权天特情局行动处处长,出生入死多年,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这点阵势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但毕竟,对方手里的人质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他本就与自己姐姐感情甚好,自然对于这个外甥女疼爱有加,眼见小蝶被敌人绑在大树上,情绪也难免有些失控。 小蝶听到自己的舅舅过来营救她,情绪也很激动,便开始不断挣扎,但捆敷在她身上的绳索却丝毫不见松动,就像之前她挣扎的那许多次一样。她想开口大声喊叫,但嘴早已被胶带封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低沉声音。 “想不到你达叔也有今天,怎么样,是不是心里不是滋味?”刀疤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这几年,你可没少让我尝到这种滋味,好受吗?” “刀疤,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她一根汗毛,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你们偿命!”达叔厉色道。 “呀呀呀,那个权限最高但天机不可泄露之特殊事件应对反击与情报统计分析调查局行动处长达叔要追踪我到天涯海角!我好怕啊!”刀疤一边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一边朝自己的手下左右看了看,说完,一众手下们也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达叔知道,眼前这帮“幽灵骑士团”的打手们现在绑架了自己的外甥女,有恃无恐,想用这种方式找回一些曾经交手连连战败的尊严。这个刀疤,曾经在坎力兰亚地下帮派中排名前十的猛虎帮中主管过战堂,后来投靠了黑暗世界,在镜城吃水很深,有些能量。 但作为传承师祖何天图衣钵的达叔,毕竟在权天特情局多年,自然不会被眼前一干敌人的几句话便激怒或者情绪失控。 “哈哈哈哈...” 达叔出人意外的仰天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让刀疤和他的手下们心里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刀疤有些发怵的问。 “我笑你们真是不自量力。”达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对方心生畏惧。 那一日的结局却出乎了双方的意料之外,包括在不远处埋伏的杨深蓝。 绿竹林地处偏僻,是半军事化管理区域,平时鲜有人至,当日正值坎力兰亚军方一年一度的例行性演练。 刀疤一行人的举动被军方高层误判为敌国近期入境的一股武装分子。于是,原本的演练变成了实战,坎国军方随即向幽灵骑士团和达叔下达了武装解除命令,刀疤及其手下见状纷纷上车转移,不但拒不解除武装,还有手下向军方开火。 达叔见此情形,拆除身上的炸药,准备夺下一辆车离开,差点被刀疤的一个手下从背后偷袭抹了脖子。千钧一发之际,杨深蓝射出了三把飞刀,击杀了偷袭达叔的人,救下了达叔。他们在这场突然爆发的混战中夺下一辆车跟着刀疤一行,想趁乱救下小蝶。 然而,就在小蝶所在的车经过一个河谷索桥时,因为车子油箱中弹起火爆炸,司机慌乱中将车子撞向了索桥防护栏,冲进了十几米下面的河中。 达叔和杨深蓝看着爆炸起火后坠落桥下河中的小蝶,悲痛不已,万念俱灰。但坎国军方和刀疤余勇的混战还在继续,他们只得快速离去…… 脱离危险后,达叔和杨深蓝在那座索桥的下游进行了搜救,也通过关系排查了那次混战的伤亡情况,因为无法得到确切的伤亡名单,所以无法确定小蝶生死。他们这样搜救排查了一个月后,一致认为小蝶恐怕凶多吉少了。 之后不久,痛失所爱的杨深蓝便离开镜城回国了,之后意志消沉的当了一个数据分析师。 那之后不久,权天特情局分崩离析,末任局长封无域生前委托他的一位故交石望川买下了这个濒临破产的图书大厦,并给了石望川一份名单,里面是权天特情局未被唤醒的的精英,江湖上称之为“百人名单”,是这二十年来黑暗世界最想得到的东西。 后来,图书大厦改名“鑫华书局”,表面上继续从事图书交易和出版业务,实际上则是“权天”的秘密联络站。 为了躲避黑暗世界的搜索,鑫华书局的顶层被掩饰了起来,通过一部消防电梯直达,这里便成为被毁的权天特情局临时总部,说是临时,其实它已经运行了将近二十年了,但新的权天特情局却一直未能得到重建。 作为仅存于世的几个金刚之一,这二十年来,达叔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建权天特情局,直到最近,黎宇春重掌“拯世会”,他的这个愿望才终于变得清晰。 但时代毕竟不同了,他愈发感觉到,作为一个民间组织,权天特情局实在有些难以应对黑暗世界那些全方位立体的暗流侵袭。这个问题从上世纪“权天特情局”成立至今,就存在这个问题和矛盾,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黑暗世界始终有一些危险份子怀揣着各种坏心思到处搞破坏。所以,从坎力兰亚政府层面来说,他们并不排斥“权天”这样一个民间组织的存在,有合法充足的资金来源,有能力整合各种民间力量,协助处理很多不便于政府出面的事情,而且原则上服从政府统一调配。尤其当下,自由主义思潮蔓延迅速,甚至说有些泛滥,这样的民间组织更是难得。或许,这是权天再次崛起的大好机会。 但毕竟,这是一个非政府组织,在行动上很受制约,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也难以对黑暗世界做出坚决而有力的反击,所谓的“权限最高”也只是成立之初的一个说法,只是作为民间组织,权限已经够高,但毕竟是非政府的组织形式,难免掣肘和畏首畏尾,也因此在历次与死对头“幽灵骑士团”的交锋中,虽然占上风的时间较多,但总是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所以在一个多世纪的拉锯战中,却总是无法对其形成绝杀,甚至二十年前还差点被黑暗世界抹去! 想到这些,达叔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思考他的前任曾经找他谈到的一个命题:“权天特情局”何去何从。 如果“权天”还是保持以往的风格,那也应该是一个具有示范效应的民间组织,利用自己的渠道,获取合法和小幅度稳定增长的财富,靠着良好的人力资源和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圆融,开展一些协助政府的副业,将统战情怀进行到底! 所以,思虑再三,他决定给权天来一场变革,一个多世纪过去了,时代在发展,权天也应该有一些崭新的面容。 于是,几经辗转,达叔通过各种渠道分别联系了坎力兰亚三个最老牌的部门“联合调查部(简称ldb)”、“军参情报部(简称jqb)”、“国防七机部(简称gqb)”,希望权天特情局能有个体面的去处,但都不甚理想。 最后,达叔通过老战友石望川联系上了“政安部(简称zab)”王副部长,洽谈一些关于“权天特情局”重建和改组的事情。 因为涉及一些坎力兰亚机密,此处略去此次密谈的很多细节...... 通过三次慎而重之的洽谈和磋商,最后形成了《权天备忘录》,此备忘录涉及内容较多,其中有几条主要共识如下: 1、“权天特情局”保留原组织架构; 2、“权天特情局”并入zab,对内编制为十八局; 3、“权天特情局”继续履行历史使命。 杨深蓝跟着达叔乘坐电梯,然后经过几处暗阁门后,来到一个隐秘房间,只见一人戴着黑框圆边眼镜已经坐在桌前,桌上摆了几个小菜和一壶老酒。 “深蓝,给你介绍下,这位便是书局老板石望川,他是封局长的故交,这些年,我们权天之所以还没有熄灭,就是靠着末任封局长留下的这点火种,之所以我们心中还有希望,也是因为这座灯塔的存在。” “望川,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位拥有飞刀绝技的杨深蓝。” “深蓝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石伯过誉了,我们都已不再年轻。” “是啊,十八年过去了,封局长走了快二十年了,我辈还苟活于世,惭愧,惭愧…” “斯人已逝,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有权利去享受生活,我辈也无需妄自菲薄。” 杨深蓝和达叔、石望川一边宵夜喝酒一边纵情畅聊,从统一战线聊到黑暗世界,从权天特情局又聊到幽灵骑士团,从峰会时代聊到崛起时代,古今坎外,上下千年,只要切合主题,他们便不吝其辞,从苦难辉煌聊到浴血荣光,从神采飞扬聊到英雄落寞。 一夹菜可以引出一个时代的兴衰往事,一口酒又惹出几多命运无常的慨叹。心潮澎湃处有开怀大笑,悲愤难平时便痛饮狂歌 …… 杨深蓝很晚才离开。 从鑫华书局回到达叔为他预定的醉后时光酒店2021房间已是凌晨十分。 这次历史性的重逢会晤,究竟对当时的三人产生了多大影响,后世有诸多评说,但很直接的一件事是,自那以后,沉寂将近二十年的权天特情局开始苏醒,开始搅动一方风潮,造成一种时势。 第8章 人潮人海 自从在鑫华书局见到阔别多年的达叔和石伯以后,杨深蓝的心中便布满了阴云。因为曾经远离这漩涡的中心,尽管每每想到当年,他的心也会隐隐的痛一下,但他会马上就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自己不去想。 可如今,他来到了这里,镜城,这个他总是刻意回避的城市,他又如何能静的下心来? 究竟是悲伤容易逆流成河,还是相思更加泛滥成灾?局中人已难分辨。 那晚的畅谈之后,杨深蓝仿佛又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方向,十八年以来,杨深蓝的内心像是一座荒芜的城,他过得有些浑浑噩噩,总是在刻意躲避和隐藏,躲避人群,躲避过往,躲避崇高,躲避空虚…… 从此以后,他似乎有事可做了,他决定放下一些执念,也开始真正理解封局长们所投入和献身的是一种什么样的事业。他记得《权天特情局章程》里有这么一段话: “耐心等待,就在那里站立,守望,一直到无人问津,你是灯塔,你是指引,你是丰碑,你是尘埃…” 杨深蓝猜想着这“镜月”会是个什么组织? 如果把这个组织归类到自己所谓的“博弈时空”坐标体系中,那它应该是正能量方向的,还是负能量方向的? 一路边走边想,杨深蓝不自觉的已经来到了醉后时光四楼的“那一夜”酒吧,他坐在一处不太明显的角落。听说酒吧前日被斧头帮的一群打手砸了场子,今天刚恢复运营,酒吧里的很多设备和摆设都是新的,还隐约透出一股甲醛的味道,但这似乎对于来这里消费的顾客没有太大影响。 喝咖啡,听音乐,看众生相,世人皆醉他独醒。 remembering me, discover and see. all over the world she’s known as a girl. to those who are free, they meant shell be a key. forgotten is the past,cause history willst. god is a girl, wherever you ar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此时放着的是一首很舒缓的爵士风舞曲。 god is a girl, wherever you ar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whatever you say.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however you liv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just only a girl.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wherever you ar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whatever you say.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however you liv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just only a girl.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god is a girl...... 杨深蓝闭上眼轻微的摇晃起来,他突然似乎听见有人在笑,于是赶紧睁开眼睛。 “是你们?” “不欢迎?” 林小雅拉一旁的叶萍坐到了杨深蓝对面。 “怎么会?” “那就好!” “两位要的威士忌。”一个女侍者过来。 “谢谢!” “不客气!” 过了会儿,灯光暗淡了下去,很high的摇滚音乐又响了起来。 舞池里光线忽明忽暗,所有的人都跟着音乐扭动起来,荷尔蒙和酒精在一起飘飞,会跳的,不会跳的,水平参差不齐,男女老少,不一而足。有的呲牙咧嘴的欢笑,有的披头散发的低身沉吟,有的动作浮夸,胳膊腿不住的往外甩,时不时的有人踉跄欲倒,但又马上恢复了神采,若无其事。音乐节奏不断加快,人头涌动,先像溪流,再像潮水,到现在就像是大海的巨浪。只要是放得开,谁都可以站在风口浪尖,引领时尚。 “喂,咱们去蹦迪吧?” “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咱们去蹦迪!” 这时叶萍已经下了舞池。没等杨深蓝表态,林小雅就拉着他也进去了。 “咳,我说,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吗?” 林小雅没有听见杨深蓝的话。 音乐已经到了振聋发聩的程度,人们脸上手上臀部以及身体的其它部位所挥洒出来的汗水在频繁闪烁的灯光下反射成一片亮闪闪的薄雾,各种表情掺杂其间。为人正直的,生活严肃的,仪态端庄的,有模有样的,衣冠楚楚的,长头发的,短头发的,纯毛的,花毛的,胖而流油汗的,胖而不流油汗的,瘦而高挑的,瘦而孱弱的,形形色色,各顾各的疯狂,又相互的摩擦与挤压。 杨深蓝混在其中。 实在是扭不动了,杨深蓝于是钻出人群回到刚才的座位上,他喝了口咖啡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看着这些醉生梦死的躯体和灵魂,杨深蓝不禁想到:假如突然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把所有的音乐都关掉,那么,这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杨深蓝四下观望。 这时,我发现吧台旁边却坐着一个对这一切都毫不关心的女人在独自喝酒,她背靠在旋转椅上,轻微的转动着,一袭黑衣,背影有些面熟,但总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杨深蓝看清楚了,这个女人,就是昨天那个扇了一个男子耳光的女人。杨深蓝起身向吧台走去,在那个一身黑色着装的女人右边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比划着向服务生示意,然后要了一杯红酒。 杨深蓝趁要酒的间歇装作无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东西让他很好奇。黑色着装,很淡的口红,修长的手指,轮廓分明的五官,折边花纹的领口透出一种内敛、淡定。她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左右晃荡了一下,用嘴呷了一口,不急不缓的饮了下去。虽然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蹦而富于弹性,但还是看得出她已不再年轻。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音乐还是那么振聋发聩。 杨深蓝把酒杯放到嘴边,从杯口斜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这个女人,心里揣测着昨天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故事。 突然,她扭过头来看着杨深蓝,眼睛里的表情异常复杂,是那种很迷醉的样子。杨深蓝赶紧把头扭正装做若无其事,往相反的方向也看了几眼。不知什么时候,爆炸的音乐停了。 一个皮肤很白的男子走过来坐到了这个女人的另一边:“安妮姐,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男子伸出手想要夺去女人手中的酒杯,女人左手一挥:“你别管我!” 那个叫安妮的女人一饮而尽杯中的酒,然后把杯子重重的。 “你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了!” 说完男子把女人扶起东倒西歪的上了跃层二楼的卡座包房。 “山鹰,老板娘怎么了?” 一个扎着领结的服务生在一旁窃窃的问另一个扎着领带的服务生。 “飞鱼,听说她最近家里有点情况。” 扎领带的服务生小声的回道。 “原来是这样啊!刚才那男的是怎么回事?”一个面容清秀但有些土气的女服务生突然凑过来打听。 “那时候你们俩还没来这,那男的叫罗文,以前是我们这儿的鼓手,他们……” “哦...难怪...” 杨深蓝看了看墙上的表,刚好十点半钟,在镜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整个城市完全没有因为夜的降临而减慢心跳和呼吸。 “燕子,我给你说……。”扎领带的服务生揍近那女服务生耳边小声说道。 “是吗?” “这年头,俺虽说是个乡下人,这种事听的见的还少吗。” 女服务生燕子一口北方口音,虽然涉世未深,但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社会。 “不过说实在的,老板娘也是个苦命的人,三年前离了婚,听说弟弟最近也遇到了什么麻烦,真是不容易啊。”男服务生山鹰显然知道不少郭安妮和罗文的事,“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生活,生活,我们大部分人的一生就只是生下来,然后活下去,想想也是可悲可叹。” 燕子又附和了一句。 “你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多人生感悟?一天老气横秋的。” 此时酒吧中响起了一首很有节奏感的电子舞曲,也是这个酒吧的保留曲目。 “再给我们来点冰块!” 杨深蓝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干了,然后转身要走。 “好的,你稍等。” “先生,你的红酒。”扎领带的服务生叫住了杨深蓝。 “哦,差点忘了,把它存起来吧!” 杨深蓝今天难得奢侈了一把,点了瓶好酒,但没有喝完,觉得有些浪费,便想着把酒存放在这里,以后再来喝掉。 “行,你填一下表。” “吓我一跳!”杨深蓝一转身就看见林小雅和叶萍像两个幽灵一样站在后面:“怎么了?” 两人毫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看什么呢?” 过了会儿林小雅才说。 “看你们啊?” 杨深蓝没有过多的解释,径直往刚才的座位方向走去。 “切,格瓦拉。” 林小雅和叶萍坐了下来。 “菲德尔·卡斯特罗。” 杨深蓝也回到坐位上喝了口咖啡解酒,刚才他也喝了不少。 “你猜我现在猜你在想什么?” 林小雅睁大眼睛突然问杨深蓝。 “想什么?” 杨深蓝发现她的这句话挺别扭。 “咖啡、美酒、欲望,和一个女人的身世啊。” 说实话,还真有那么一点儿。 “你们不会这么无聊吧?”杨深蓝尽量表现得镇定一点。 “开玩笑呢!”林小雅接着说,“咱们今天比喝酒,看谁酒量好,怎么样?” “好啊!我还怕你们不成?”杨深蓝觉得这样也好。 两个小妮子轮翻和他碰杯,虽然杨深蓝和那个叶萍还没有正式的说过几句话,但是每次她举起酒杯他都盛情难却。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杨深蓝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紧接着就把头放倒在了桌子上。 杨深蓝隐隐约约间听到这样一句话:“我们现在去房间好不好?” 第9章 旁观者 听到这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杨深蓝用已经被麻醉的大脑迟钝的收寻线索,仿佛想到了什么但最终不知道想起的是什么。 杨深蓝感觉有些头疼,突然,他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对面的两个女孩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想吓死我啊?!” 杨深蓝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意识到这是她们在跟他开玩笑。 “我们只是想测试一下你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看你能否胜任接下来的角色。” 林小雅表现得很傲慢,像一个骄傲的公主。 “什么角色?” 杨深蓝用手不断的揉捏太阳穴,感觉有些莫名奇妙。 “明天晚上,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说完林小雅朝杨深蓝眨了眨眼,然后和叶萍转身走了。 此时酒吧里放的是轻音乐,刚才的惊吓已经让杨深蓝的酒意去了不少,他起身把刚才存的酒要来又坐回到刚才的位置,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十点半钟的郭夫人那双迷醉的眼睛。 他不禁想到,似乎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女人,她们活色生香,她们身世飘零,但凡正常男人在这种场合总是会不自觉的遐想一番,正想着时,杨深蓝已经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那一夜”酒吧的一个角落里,只见一个穿着夹克休闲衫的中年男子在刚才那位郭夫人面前坐了下来,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但看嘴型似乎在吵架。那个皮肤很白有些瘦弱的男子站在郭夫人身后,眼神有些怯弱的看着对面的那个穿着夹克休闲衫的男人。 中年男子背对着杨深蓝,无法看到他的脸,他双手自然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翘着二郎腿,目光落在郭安妮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他的肢体语言透出的强大气场显露出他久居上位的优渥感。 才一晃神的功夫,只见郭安妮对面的中年男子突然起身,然后绕开面前的桌子,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右拳挥动,重重的砸在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脸上,年轻男子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一个趔趄便摔在了郭安妮身后的地板上,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敢和面前的中年男子锋利的眼神对视。 因为酒吧里声音吵杂,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和顾客,大多数人并未觉察到这一幕的发生。 虽然那名中年男子一直背对着杨深蓝,偶尔露出一个侧颜,但杨深蓝从中年男子对面那个女人郭安妮和年轻男子的表情可以感觉到他的气势,确实是那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严威。 正当杨深蓝在揣测酒吧一角那三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时,中年男子正了正衣襟,用手指着还蹲坐在地板上的年轻男子,嘟嚷着骂了几句,然后朝门口走去,最后出了酒吧。 几个服务生见那位中年男子走了以后过去跟女人和年轻男子和问询了几句,没过多久,女人和年轻男子也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酒吧。 毕竟,在酒吧这种地方,一到晚上深夜,来这里的人们靠着酒精的麻醉,释放一下情绪是很常见的,这些服务生早就司空见惯了,所以很快的,他们似乎就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即便这次的当事人中有他们的老板。 “山鹰,那男的是谁?气场好强大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旁边的一个女服务生明显对于刚才那位中年男子很有兴趣,便在闲下来时又向山鹰打起来。 “燕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山鹰明显感觉这个燕子今晚有些反常,反问道,“你不会是看上那位大叔了吧?” “是啊,怎么呢?不行吗?”燕子不自觉的捋了捋搭在胸前的一缕秀发,有些害羞的低声嘟哝道,“人家是大叔控嘛。” “你这小丫头,要是你哥知道了,准得说是我把你带偏的!”山鹰像个家长一样审视着眼前的燕子,语重心长的讲道理。 “哎呀,山鹰哥,你知道的多,你就说说嘛,我只是好奇而已。”燕子伸手拉住山鹰的胳膊不住的摇晃央求道,“再说,人家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人,也不可能看上我啊,你就说说嘛,山鹰哥哥...” “呀呀,你这死丫头,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山鹰挣开燕子的摇晃,往自己身上抓了抓,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好吧,说了你也好死心。” “嗯嗯嗯,你快说说...”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来酒吧的客人不太多了,已经在酒吧里的客人也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乐趣,有的三五成群的喝酒聊天,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喝多了便趴着靠着躺着呼呼睡了起来。 三个服务生便找了一张空桌子围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那张桌子与杨深蓝坐的桌子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因为杨深蓝有一点唇语基础,他此时正好喝得有点晕乎,便无聊的看着三人的嘴唇,不自觉的开始解读起他们的谈话。 “人家是辉煌集团的老板!是隔壁镜江之心开发商老板……” 山鹰理了理嗓子,然后压低声音开始讲他知道的一些关于郭安妮、罗文和那个中年男子的事,这里面半真半假,另外两个涉世不深的服务生飞鱼和燕子却听得津津有味。 “那不就是老板娘的老公吗?” 燕子手托着腮帮子,一边脑补着山鹰没有讲到的一些情节和画面,一边若有所思。 “听说,他们三年前已经离婚了,你才来一个多月的,当然不知道了,不过这事可不许出去乱说!” 燕子连忙表态道:“原来如此,难怪没有见过。哎呀,放心吧!山鹰哥,这么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啊,你就别想这位大叔了,你跟人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在你们大学找一个靠谱的。” 山鹰一盆凉水浇了下去,把手托着腮帮子的燕子惊醒了,谁成想手一滑,下巴就掉在了桌子上。 燕子捂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好疼啊!” 山鹰和飞鱼见状都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们还笑话我,呜呜...” 燕子嘟噜着嘴,眼中泛着泪花,这可把山鹰和飞鱼给看愣住了。 “疼不?”飞鱼伸手把燕子的下巴托起,看了看,问道,“会不会破相?” 没等回答,燕子捂着下巴便起身离开桌椅跑到后面去了。 “你傻啊!飞鱼,这燕子是思春了!”山鹰翘起二郎腿,瞪着眼前有些木讷的飞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难怪你小子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感情这女孩子的心思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我...”飞鱼被山鹰这一通教训,有些语无伦次了。 片刻沉默后,山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然后拉了拉椅子往飞鱼边上靠了靠,让彼此靠得更近了些,然后很突然的问了一句:“飞鱼,老实跟哥说,你--是不是喜欢燕子?” “我...这...”飞鱼被山鹰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支吾了半天就崩出来两个字。 “你小子...咳,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山鹰早就知道飞鱼有些喜欢燕子,但因为大家都是同事,加上这飞鱼又比较内向,所以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但今天晚上,他见这两人都有点反常,便想着不如给他们牵个线,万一成了自己就是他俩的媒人了,以后这小两口还不得紧着给他吃香喝辣的,于是他又开始现身说法道: “这种事男的始终要主动点,也得把握住时机,我看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可我...” 此时,灯光暗淡了下来,振聋发聩的音乐响了起来,酒吧dj按照惯例又开始激情喊麦,这是午夜场最后的狂欢。 “来吧,不用过多的介绍,你再熟悉不过,这一段是欢快愉悦的旋律,经过我们全新改编,现在送给你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爽快的风掠过你的身体,给你一种清凉的感觉,调整一下情绪,我的朋友,让我们跟着这旋律一起追逐完美的快乐。” “让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用你最具活力的状态跟上节奏,今晚,让我们纵情享受那些被爱撕碎的时光,忘掉在你心中最深的伤痛!这一段是沉重伤感的音乐,可以用来洗涤一切伤感的记忆。今天晚上我所有的朋友,让我们在片刻伤感之后可以遗忘,然后放空自己去迎接新的希望!” “越来越灿烂的夜晚,越来越美丽的时间,让我们一起摇摆,来证明你的存在,让我们忘掉所有的烦恼,这里的音乐正在为你跳动,正在为你放送上升的气流,爱的电光已经将你围绕,无极限的去提升你的情绪,让我们在音乐中去领悟一个全新的自己。所有性感的朋友们,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而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 此时的杨深蓝半醉半醒,他从来没有痛快的醉过,因为理智不允许他那样,但他又不能完全的清醒,因为情感的重量总是让他不堪其累。 他总是这样矛盾。 杨深蓝知道,这里其实并不适合他,他根本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和所有,都于他是如此的遥远而又陌生,他的心是宁静的,或者说是向往宁静的。这样的夜,这样的人,异乡的午夜,挚爱香消玉殒的城市,杨深蓝从眼前的嘈杂和城市的喧嚣慢慢起身离开,然后回了2021客房,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这一夜,在依稀的梦里,杨深蓝想起了很多过往,有些已随风而去,有些还难以释怀。他感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跟他无关,不管是热闹还是冷清,都被他拒之门外,或者说周遭的一切都把他挡在了门外,他孤立无援,他老无所依,他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旁观者,似乎一切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第10章 小雅失踪 翌日,阳光依旧灿烂,因为昨晚从酒吧回来已经很晚,杨深蓝睡了个懒觉,上午十点多才起床。 天气预报说今日可能会有台风,便暂停了绿竹林之行,自从与达叔在鑫华书局重逢会晤之后,小蝶和那段年少往事便不时侵扰思绪,杨深蓝想从那片绿竹林开始,去解开他心中所有疑惑。 绿竹林,那里是他这十八年梦魇开始的地方,他曾无数次的梦见过,但却没有勇气走进去。这次,他决定不再逃避,他应该去缅怀,去祭奠,或者说去了却一段尘封的往事记忆。 杨深蓝被这将来未来的台风困在酒店,就像一个架着小船躲避风浪的渔民那样无人问津而又心怀忐忑的独自等待,不知道“有惊无险”和“死亡如风”哪个会先到来。 独自在2021客房踱步,杨深蓝回想起出发来坎力兰亚镜城的初衷,原本只是想轻松旅行,但现在似乎偏离了方向。 记得半个月前,他利用自己归纳总结的“杨氏彩票中奖公式”买了一些彩票,竟然真的中了个二等奖,于是便把那份还算不错的工作辞掉,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当时很多同事都劝他再想想,不要冲动,其实他早就不想干了,虽然otdn大数据中心是九大数据中心之一,但数据分析师的工作很枯燥,他早已厌倦。 那次中奖,加上达叔的邮件邀请,于是杨深蓝决定辞职,来了镜城。 快到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来人正是和林小雅一起的叶萍,叶萍有些惊慌失措的向他说道: “小雅失踪了。” “什么,你说林小雅——失踪了?” 杨深蓝还在回想昨晚两个女子跟他开玩笑的情形,可突然听到这个信息,感觉很不真实,但看叶萍反应,应该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别急,慢慢说。”杨深蓝示意叶萍跟他把事情讲清楚。 叶萍略微平静了一下思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然后向杨深蓝说道:“我和小雅自从得知隔壁2046的房客在旁边废弃工地出事之后,便一直有留意那边情况,我们发现,那个废弃工地在晚上偶有灯光,便有想法白天去那边看看,小雅一直在尝试写侦探小说,她说要多体验生活,收集素材,几次都怂恿我去,但我想我们毕竟是两个女生,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昨天晚上,我跟小雅离开酒吧之后,她说去醉后时光酒店后门透气,突然,我们看到那边烂尾楼工地围墙上站立着一只黑猫,小雅很喜欢猫,我就跟她一起走到围墙边上去逗玩那只黑猫,走近围墙我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什么诡异现象?”杨深蓝连忙问道。 “那只黑猫,它的眼睛,准确的说--是角膜,好像安装有微型红外摄像机。” “什么,谁会给猫的眼睛装摄像机?”杨深蓝有点不解,“你确定那只猫眼中装了摄像机?” “我非常确定,你别忘了,我可是学人工智能的。” “好吧,那后来呢?” “当时我没有说,后来回酒店房间后我跟叶萍说了那只猫被人安装了摄像头之后,她表现得很有兴趣。然后今早上我起床时没发现她,我以为她起早去晨练了,她以前也有这爱好。因为我还要去实习上班,就没多想,可是,刚才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在她床头发现的,应该是昨晚她留下的。” 叶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叶萍留下的字条: “萍萍,我临时有事要出去一下,希望你在星尘科技一切顺利,勿念!” 字条落款是小雅,日期是迁徙纪元第5年7月5日。 “根据你的猜测,她离开的时间极有可能应该是7月5日深夜,也就是今天7月6日黎明之前?”杨深蓝有些疑惑不解又有些担心的问,“她想干嘛?是想做独立法拉奇,还是孤胆阿加莎?” “昨晚,我隐约感觉她半夜起床,我以为她是去上卫生间。”一向沉着冷静的叶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真怕她有危险,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 如果不是叶萍来告诉她说林小雅失踪了,杨深蓝不会想起昨晚那个林小雅和叶萍在酒吧临走前跟他开的那句玩笑: “明天晚上,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杨深蓝问叶萍是否知道昨晚林小雅说的是什么意思,叶萍想了想说:“她可能是想跟你探讨一下她正在写的一本侦探小说吧。” “原来是这样。” 杨深蓝有些意外,心想探讨个小说也可以说得这么吓人,不知道写出来是侦探小说还是恐怖小说。 “不过我不是很确定,她的思维比较天马行空。”叶萍补充了一句。 “等她回来就知道了。”杨深蓝有意把话题聊得轻松一点 杨深蓝和叶萍交换了手机号码又要了林小雅的号码以便随时联系,送她回到2047客房后,杨深蓝嘱咐叶萍晚上待在客房就别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打电话或者找酒店值班人员,如果今天晚上林小雅还没回来,明早他们就去报警。 临走时,杨深蓝看了看2047的双人床,又安慰的看了叶萍一眼才离开。 从2047客房出来以后,杨深蓝一边往自己的2021客房走,一边在想着与林小雅和叶萍认识的情景。 杨深蓝突然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担心起来,从认识到现在只有一个多星期,也只是有过不多的几次接触,但突然得知她可能会有危险时,杨深蓝竟会表现出如此过分的关心。 快回到自己的2021客房时,杨深蓝隐约感觉走廊尽头的窗帘在晃动,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有点像尖利的东西划过粗布的感觉,于是,他走过去伸手抓住窗帘摇了摇又抖了抖,不断的变换角度和力量,但始终不像刚才听到的声音。 离开窗帘转身往回走,感觉好象有一双眼睛在刚才摆弄窗帘时爬在玻璃外面注视着自己,杨深蓝迅速的回头,窗帘在月光和路灯光亮下轻轻摇动,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想着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 *** 7月7日晨,林小雅已经失踪一天一夜。 杨深蓝打林小雅手机打不通,问了叶萍,叶萍也说她的电话打不通,发给她的信息也没有回复,他们决定报案。 叶萍因为林小雅失踪也没有心情去上班,便请假和杨深蓝一起去了附近的警所报案,她向警方提供了林小雅的照片等详细信息,然后配合警方做了详细的笔录。 从警所出来,匆忙的吃了点东西之后,杨深蓝便陪着叶萍去了醉后时光酒店后门对着的那片废弃工地,也就是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 叶萍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路灯杆旁边向杨深蓝道:“前天晚上,我们离开那一夜酒吧之后,便到这里来透气,当时,那只黑猫就站立在那段围墙上。” “我记得这里好像正是你们隔壁2046房客发生‘肾脏摘除案’的案发现场。”杨深蓝怔怔的看着那段废弃工地的斑驳围墙向叶萍说道。 “是啊,总感觉这里面阴森森的!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小雅有什么意外,我回去怎么向她父母交代,毕竟,小雅是因为想陪着我到镜城来实习才向她单位申请到镜城来组建记者站的。” 叶萍理了理t恤衫和头发,然后用手捂住口鼻,好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一些。她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慌乱,完全不像一周前在y9527音速列车上和林小雅辩论时的神采飞扬。 “一只被安装了角膜摄像机的黑猫,它的主人会是谁?”杨深蓝一边思考一边自问,然后又宽慰叶萍道,“你也别太自责,我们也别太悲观,小雅是个记者,还是一个侦探小说作家,她应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不谙世事和不明就里,她,或许正在发掘一个非常深刻的社会问题,并且正试图用她的方式去解读。” 杨深蓝试图用一些乐观的设想去安慰叶萍,不管结果和后果如何,悲观都不会比乐观更有意义。 然而叶萍似乎在这个问题上掉进了旋涡,她无法用人工智能那一套算法来解答人类感情方面的困惑,她提醒杨深蓝面前有个回避不了的事实:“小雅失联已经快两天了。” “是啊,快两天了。” 杨深蓝面对林小雅已经失联两天这个事实,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叶萍了,他甚至也对于林小雅的处境有种不祥的预感。 人在黑暗绝望的时候,总是需要一点希望去支撑,杨深蓝始终表现得很镇定,便又继续杜撰各种好的设想安慰道: “或许,小雅临走的时候手机没电了,然后手机又刚好欠费,或者手机掉了,有可能手机被偷了......” 这次,还没等杨深蓝把他杜撰的那些假设说完,叶萍便打断了他的话: “小雅可以把我的手机号码倒背如流,她可以有很多方式跟我取得联系。” 杨深蓝听叶萍这么一说,便知道,此时再多的宽慰都是无济于事的,便只得陷入了沉默。 两人站在醉后时光后门的荒地上,看着不远处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的斑驳高墙,不知站立了多久,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打搅对方,但似乎都知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在思考。 一个已离职的数据分析师,一个刚入职的人工智能女博士,他们都刚到这镜城不到两周,但面对接二连三的离奇事件,他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于是,他们的脑电波开始旋转,加速旋转。 “黑猫。” 几乎同时,杨深蓝和叶萍不约而同的冒出一句,在他们对视的眼神里,却难以掩饰那些不好的情绪。 第11章 围墙上的黑猫 面对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的斑驳围墙,杨深蓝和叶萍用数据分析师和人工智能博士独有的思维方式展开推理,各自在心中推演了无数假设和可能,他俩一致认为,或许墙头的那只“黑猫”会是林小雅失踪的关键线索。 而且,他俩都认为,这只黑猫后续应该还会有所动作。于是,杨深蓝和叶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们要“守株待猫”,然后跟踪这只黑猫,找出它的主人。 关于如何追踪猫,他们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人工智能博士叶萍拿出了一个比较切实可行的方案,由于叶萍对于数码技术有精深研究,她决定将一套定位追踪器改造成“猫粮追踪器”,然后想办法引那只黑猫把他们预先放置的猫粮吃进胃里,然后趁猫粮追踪器没有被完全消化失效之前追踪到这只猫的主人所在住址。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杨深蓝认为这方案有一定的可行性,觉得时间紧迫,应该争分夺秒。 “晚上七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叶萍和杨深蓝的想法基本一致,很快达成共识。 由于事先没有任何准备,一经决定,杨深蓝和叶萍便迅速的行动起来,毕竟,林小雅已经失踪失联快三天了,他们只能尽可能的争取时间,虽然坎国与华夏是“互免签证”的友好关系国,但对于镜城警方,他们从心底没报太多希望,在这个处处隐藏着末日危机的世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更何况算起来他们只是旅居此地的外国游客而已。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叶萍去电子商城买微型追踪器,杨深蓝则去了前几天刚去过的镜江之心一期那家“镜江宠物商店”买合适的猫粮。 按照事先的约定,当杨深蓝和叶萍便把各自分头准备的东西带来在醉后时光酒店汇合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七点。此时已经傍晚时分,太阳逐渐隐没不见,天色开始暗淡下来,一轮猩红的弯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在树梢。 杨深蓝和叶萍都已经按照之前约定各自换了一套深色的衣服,还各带了一个小背包,这样有利于晚上行动的隐秘。 杨深蓝把背包放在地上,拿出一张餐桌布,然后铺在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上,又把买来的几款中空猫粮放在餐桌布上,然后对着正在摆放微型追踪器和一些小工具的叶萍问道:“你对猫有多少了解?” “不太多。”叶萍微微摇头。 “那小雅呢?” “她呀,是个猫迷,是专家级的爱猫人士。” 杨深蓝又问:“对于追踪器,你有多少把握?” 叶萍微一沉默后回道:“50%,或许不到。” “好吧,那只有听天由命了。”杨深蓝只得无奈皱眉。 “开干吧!” 说完,叶萍便把一只微型追踪器分别陷进几款猫粮的中空里去试大小,其中一款耐吉斯方孔猫粮的中空大小正好合适,叶萍比较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杨深蓝也动手制作: “就选这款猫粮,我们把这些微型追踪器嵌进猫粮中空方孔里面,记住,一定要能够卡紧!” 杨深蓝按照叶萍的交代也开始动起手来,这并不复杂,但杨深蓝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他有些心虚的问道: “把追踪器放到猫粮里面让小猫吞进胃里,这事,于情于理都不能让爱猫协会知道。” 叶萍停下手里正在挤着的一个有点像牙膏的管子,和杨深蓝对视了一眼,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 “希望天尊,佛陀,基督,还有真主等,都能原谅我们!我想他们应该没有理由阻止他们的一部分子民去拯救另一部分子民的。” “有道理。”杨深蓝也学着叶萍做了祷告,然后指着她手里的软管问道,“你这个软管包装的是什么?” “粘性流质麦芽糖膏,固定追踪器用的。” “猫咪肠胃消化酶?” “希望猫咪吃下去的追踪器能尽快消化。” “不愧是理工科的美女博士,周全!” ...... 经过大约半小时的加工制作,收起包好那些制作报废的原材料,杨深蓝和叶萍已经做好了12颗“猫粮追踪器”,叶萍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早已下载安装好的定位软件,开始测试追踪器的性能。 只见定位地图上马上有一团亮点闪动,亮点没有分开,看不出数量,但图面下方有12只追踪器的代号显示全部在线,状态颜色全部为绿色正常。 两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些欣慰的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疆麻的双腿,对于一会儿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情都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好了,我们只有12颗有效的猫粮,所以,需要谨慎的放置,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叶萍对于制作猫粮追踪器有自己的主见,但对于怎么吸引那只黑猫,还有怎么让那只黑猫能把这猫粮追踪器吃进胃里却没有把握,也没有什么清晰的思路。 “这个,我买猫粮的时候就有在考虑,为此,我还特意请教了一下宠物商店的老板。” 杨深蓝似乎胸有成竹。 “让这只黑猫把猫粮追踪器吃进胃里,你有多少把握?” 这次换成叶萍请教杨深蓝概率问题。 “50%,或许不到。” 杨深蓝学着刚才叶萍的腔调回道。 “好吧,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杨深蓝和叶萍之间隐约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感觉,那感觉稍纵即逝,不可名状。 “看这个。”杨深蓝掏出一只手机大小的设备,似乎有些成竹在胸的把宠物商店老板推销的那套说辞又向叶萍介绍道,“这是一台动物声音发生器,可以发出吸引各种动物的高频声音,主要是,春天才发出的那种特殊声音,雄性和雌性的声音各一组互相轮换,每组叫声三长一短。”” 叶萍对于这个设计理念有点邪恶的声音发生器没有太多好感,便就没有再追问,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有点不耐烦的催促道: “好吧,那就行动。” 于是,杨深蓝把地上的餐桌布按照几何中心线几次对折,然后收进了背包里,又把制作好的猫粮追踪器小心翼翼的放进一个小盒子里面,和叶萍一前一后的朝那段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的斑驳围墙走去。 杨深蓝在那只黑猫上次站立的围墙内外附近各撒了一些猫粮,然后把“动物声音发生器”调到猫咪档位,放在一颗歪脖子树下面,又从小盒子里取出3颗“猫粮追踪器”放在声音发生器周围,其它9颗放在小盒子里放回背包留着备用。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杨深蓝和叶萍便躲到一旁的小灌木丛中隐藏了起来,他们今晚要在这里“守株待猫”了。 ***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深沉了下来,除了邻近醉后时光酒店后门的光亮和头顶那轮猩红血月散落的光辉,四周围一片黑暗。 “如果这猫粮追踪器被猫吃到胃里,大概会持续多长时间?” 杨深蓝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猫粮追踪器那边的动静一边咨询叶萍。 叶萍只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杨深蓝,眼神依旧看着那边动静,只是小声的回道: “当食物一旦进入小猫胃中,大致需要经过三个消化过程:物理性消化、化学性消化和微生物消化。物理性消化阶段是追踪器有效的主要时间段,大约三到五个小时不等。” “现在已经快晚上11点了,希望不要等太久。” “但愿吧,这里有点吓人。” 杨深蓝和叶萍一直蹲守在声音发生器旁边的灌木丛里,先后有好几波野猫和其它动物凑近过,但只要叶萍说来者不是目标,杨深蓝便扔小石头把它们吓跑。 又等了不知多久,目标还没有出现,为了提高效率,杨深蓝也在手机上下载了定位追踪软件,他和叶萍准备兵分两路守株待猫。 刚调试好定位追踪软件,还没等杨深蓝转移据点,突然,围墙里面发出了几声沙沙的声响,杨深蓝和叶萍屏住呼吸凝神循声看去。 只见一只黑猫突然窜上了墙头,不一会儿,又有一只麻色的猫也窜了上来,两只猫在墙头对视了几眼,然后扭打在了一起,没走过几招,那只黑猫便把麻猫扑下了围墙,麻猫发出几声惨嚎,然后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获胜的那只黑猫蹲在墙头四下观望,像一个国王站在城堡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臣民,眼神中有一种睥睨一切的气概。 过了几分钟,黑猫跳出了围墙,顺着那颗歪脖子树两个跳跃便来到了那台“唤猫声音发生器”旁边。 经过几次试探之后,那只黑猫吃下了两颗“猫粮追踪器”。 叶萍看着早已准备好的定位地图,地图显示,两个重合的光点开始闪动。 “成功!”叶萍抑制不住的叫了出来。 听到有人的声音,登时,黑猫受了惊吓,飞也似的跑开了。 “太好了!幸亏那家伙只吃了两颗,要不,且得便秘好几天的。” “走吧,我们回去。” “恩,看看这个黑家伙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等等...” “怎么了?” “信号进入那边城中村之后突然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你看。” “不,信号又来了,可能这设备不是太稳定。” 叶萍盯着手机定位地图上移动光点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惊讶的说道:“这不应该啊!” 杨深蓝闻声也看向定位地图,异常惊讶的说出他看到的情况:“怎么,那只黑猫好像又回来了,而且,正在朝我们这边靠近?” 根据追踪器在定位地图上显示的距离,刚才那只黑猫距离他们所在位置的距离大约一百米。 一百米,基本上和醉后时光酒店后门到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最近的那段围墙的距离相当。 杨深蓝和叶萍一会儿看着手机定位地图上缓慢移动的光点,一边又仔细看向那段围墙,叶萍敏锐的注意到两只米粒大小的红色眼睛在那段围墙上的树荫下慢慢朝这边移动,转头提醒杨深蓝注意: “你看,那段围墙上那颗树冠阴影下面,是不是能看见两只移动的泛红眼睛,7月5日晚上,我和叶萍从酒吧出来到这里透气看到的应该就是这只黑猫,因为小雅非常爱猫懂猫,所以她一边哼着猫语一边带着我靠近到了那只黑猫,最近的时候我离那只黑猫不到10米,我当时就意识到猫眼似乎有些异常,仔细看后,我肯定那确实是具备红外夜视功能的角膜摄像机。” 杨深蓝一边听着叶萍的讲述,一边从面朝围墙转身为面朝酒店后门,他移动目光四下打量,叶萍也顺着杨深蓝的目光扫视。 终于,杨深蓝在酒店外墙一个阴角装饰线条位置看到了一只隐隐透出红光的设备,他知道,那就是红外夜视摄像头,他又转头看向那段围墙,那两只米粒大小的红色眼睛确实有点红外夜视的感觉。 就在杨深蓝和叶萍来回转身的时候,他们不知道,醉后时光酒店负二层地下室消防控制室暗门里的秘密机房内,有四人也透过视频墙看到了他们的转身。 而透过那只黑猫双眼上安装的红外夜视角膜微型摄像机,一个男子也正在附近城中村的一间废旧失修的房屋内,透过视频显示器隐约看到了他们。 在这一瞬间,杨深蓝和叶萍都隐约意识到了黑猫那双眼睛和酒店那只监控背后或许此刻正有人在看着他们,他们俩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下,突然有种身处动物园被人围观和逗玩的感觉。 一阵微风吹过,杨深蓝和叶萍不约而同的体会到一丝凉意从后背传到大脑,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第12章 被拥抱 叶萍有些惶恐的问:“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他们盯上了?” 杨深蓝沉声道:“而且,有可能是两股势力,不过这两股势力似乎还在互相试探,并未大打出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如果双方没有撕破,或许,这里面还可以斡旋。” “不知道小雅怎么样了?” “希望她吉人天相。” 一想起林小雅还不知所踪,叶萍便不自觉的用手捂住口鼻掩饰悲伤:“两天两夜,我,不敢想象。” 杨深蓝轻轻的拍了拍叶萍有些颤抖的身体,极力安慰道:“坚强点,小雅需要我们振作起来,” “嗯!”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的谋划一下。” “那我们,回酒店吧?我有点害怕。” “不,就在这里,能让我们重新振作起来的只有我们强大的内心!” “在两方隐秘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我们能怎么办?” “敌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必须--悍然崛起!”杨深蓝顿了顿又继续道,“对,就是’悍然崛起’。首先,我们不能乱了阵脚,毕竟,这两方是敌是友现在还不好说,或许他们对我们并无恶意,最起码现在应该没有吧!我们都刚到这镜城才不到半个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我们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但只要我们保持善意和克制,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这样的过客的。” “你是说,小雅有可能卷入了这两方隐秘势力的纷争?” 叶萍毕竟是人工智能博士,长期系统的学习研究,让她有异于一般女人的思维能力。 “不好说,即便她卷入了争斗,我想也不至于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吧?所以,我们还是应该乐观一点。” 为了帮助情绪异常低落的人工智能博士叶萍,杨深蓝尽量找些她比较擅长的话题,让她能马上找回丢掉的自信:“我听小雅说,你是到镜城来实习的,对吗?” “是的,我此行正是过来入职实习的,明年就要博士毕业了,我来这里也是要一边工作一边完成博士论文。” 叶萍被杨深蓝的思路引到自己熟悉且擅长的人工智能领域,紧张感减轻了许多。 “你入职的是哪家单位?” “星尘科技,全球前十的科技公司,一直专注于人工智能领域,我很喜欢这家公司,” 星尘科技,杨深蓝想着这家公司,略有耳闻。据他了解,在意识形态的战场,这类公司通常被简单粗暴的划分在膨胀的产业巨头里面。 其实杨深蓝不太认可时下的一些说法,很多自以为是的家伙总喜欢以偏概全的把一些生硬的概念汇总归类,这种脸谱化处理方式,总是枉顾事实和真相,缺乏事实求是的态度,此种提法有待商榷。 但有时候杨深蓝也暗自称赞这样的脸谱化处理方式,能让人比较快速的粗略定位,很能迎合时下快节奏的生活。毕竟,当今的世界,是一个知识爆炸、信息爆炸的时代,繁芜丛杂的程度连他一个数据分析师都有些望洋兴叹,他就经常在这繁芜丛杂中迷失过方向。 在杨深蓝的理解里,如果把意识形态的战场比喻成“博弈时空”,那么联合政府、资本大鳄、产业巨头、地下帮派、统一战线和黑暗世界便是这“博弈时空”里的坐标轴线。从他所处的立场和角度看,联合政府、产业巨头和统一战线自然属于正能量方向的坐标轴线,而资本大鳄、地下帮派、黑暗世界则无疑是属于负能量方向的坐标轴线。那些轴线与轴线之间的纽绞区域便是各方势力真实角力的战场。 杨深蓝想着自己毕竟曾经是统一战线的一员,现在也还算是权天特情局的编外人员,如果权天特情局哪天真的如愿涅盘重生,到时候自己应该就可以算是重生后的权天特情局元老了吧。想到自己毕竟身后是权天,是统一战线,便也振作了几分,想着想着,杨深蓝不禁有点热血沸腾了起来。杨深蓝迅速的从遐想中抽离,回到刚才的话题:“星尘科技是个好公司,好像你们公司研发的机器人在全球市场上占有着一个很大的市场份额。” “是的,我们公司研发的机器人大概占全球市场份额的20%,这样子。” “有前途,加油!” “谢谢,我会努力的。” 叶萍顺着杨深蓝引出的话题开始谈论她擅长的人工智能领域,隐隐中还有种涉世未深的学生气。 杨深蓝对于叶萍表现出来的专业素质和专业态度深深折服,不时的投以赞许的目光,叶萍也似乎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沮丧,她总是思路清晰,旁征博引,有时候一个论点的提出,又需要大量的论据来佐证,但她仍然乐此不疲。 “想必你要做的博士论文题目也是关于机器人的?” 杨深蓝在叶萍引论的间隙,适时地打断问道。记得在来到这里的途中,他和叶萍还有林小雅同坐y9527号音速列车同时到达镜城,而且买的卧铺票竟然是挨着的,想不到才过去不到半个月,他们几个之间,竟然会产生交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机…器…人…的…进…化。” 叶萍一字一顿的回道。 “高精尖,厉害厉害,我辈只有膜拜了,你应该收到过不少膝盖吧?” “什么?”叶萍一直专注于学术研究,似乎没有听懂,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很多人这么说。” “你不能谦虚点么?” “我接受你的建议,马上整改。” ...... 此时的夜已深深,杨深蓝和叶萍似乎并没有马上要结束谈话的趋势,两人在谈话过程中,还时不时的用余光看向酒店监控和那只黑猫,他们要让摄像头两边的人判定他们是在做一些不经意的事,从而最大限度的消除对方的猜疑。 谈话的间隙,杨深蓝也在观察着这两方监控的视线死角。 有好几次叶萍都问杨深蓝还要在这里多久,杨深蓝却说如果他们能表现得再亲昵一点或许效果更好,刚开始叶萍是拒绝的,虽然不知道另外两方隐秘势力是否真的在关注他们,但为了保险和安全起见,她还是决定配合杨深蓝把这场戏演下去,毕竟,林小雅还生死未卜,他们没有太多好的选择。 为了效果更逼真,叶萍便向前两步,和杨深蓝来了一个拥抱,这让杨深蓝也有些猝不及防。 “被拥抱”的杨深蓝心跳突突的加速,他的喉头上下动了两下才稍微把激动的心绪平复下来,然后又被一阵淡淡的体香侵袭了。 醉后时光酒店负二层地下室消防控制室暗门的秘密机房内,盯着那个酒店后门的监控画面看着的四人,看到了监控画面里的一男一女突然拥抱在一起,便都把视线移动开了。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两个房客应该没什么异常。”一个明显是领导的人示意大家暂停工作,此人正是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他傅手而立的示意大家回去休息吧,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小姜,还是要密切监控酒店后门方向,监控可以设置成动态监测,所有动态情况全部要备份,不能放松!” “明白,组长。” 那个被唤为小姜的接到指令后便开始对那只酒店后门的监控进行动态监测设置,并将对应通道的存储方式进行了修改。 而与此同时,附近城中村的一间废旧失修的两居室屋内,一个长发及肩的男子正在卧室内看着监控画面,他透过那只黑猫的双眼看到了杨深蓝和叶萍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虽然那只黑猫距离他们较远,但他还是看出了两人似乎关系暧昧,像一对在此幽会的情人。 长发男子起身扭动了一下有些不适的颈肩,然后背手在昏暗逼仄的老屋内来回踱步,不一会儿便关闭了监控显示器去到客厅,来到阳台,对着两只猫言语道: “小灰,小白,等小黑回来,大家一起宵夜。” 两只猫似乎完全听懂了男子的话,一边用头蹭着男子的裤脚,一边回应:“喵...喵...喵...” 大约十分钟后,一只黑猫从阳台半掩的窗缝中钻了进来,然后穿过客厅来到男子房间,一跃而上跳到了电子琴键上,用带刺的舌头舔舐着男子摁在琴键上正弹着一首肖邦小夜曲的手指。因为插了耳机,男子弹奏的曲子并未向外发出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小黑回来了,乖乖,你怎么刚才不听话呢?怎么,看到美女被勾走了猫魂了,嘿嘿。”男子停下弹奏的手指,放下接在电子钢琴上的耳机,随手取了一袋猫粮,抱着着刚回来的黑猫往阳台去,然后将猫粮撒在一个大脸盆里,黑猫和另外两只一灰一白的猫挤在脸盆里欢快的吃了起来,偶或“喵...喵...”的叫着。 “孩子们,别抢,都有啊。” 男子一边用戴着佛珠的左手将三只猫拨开距离,一边满心欢喜的看着它们,不时的逗弄着。 此时,另一间卧室内,一个苍老还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阿豪,你怎么还不睡?” 长发男子闻声连忙回道:“奶奶,我在给三个家伙宵夜呢,马上就睡,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说完,男子起身向奶奶住的那间卧室走去,然后打开床头灯。 “有点,最近失眠有点严重。” “今天是不是忘了吃安眠药了?” “好像是,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我给你找,吃半片安眠药可能会好些。” “好,好,好...” 男子从奶奶抽屉里找到一个药瓶,然后取出一颗衬衣纽扣大小的安眠药,掰成两瓣,然后扶起奶奶喂他吃了一瓣药片,再递给她水杯,奶奶把嘴凑近喝了两口,将药片吞咽下去。 大约半小时后,见奶奶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男子慢慢的将她放下,把一张真丝薄毯盖在她的胸口位置,然后关灯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将门关上来到客厅后,男子轻轻咳嗽了两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瓶盖取出一粒药片放进嘴里吞了下去,然后又端起水杯喝了几口送服。 觉得好一些后,长发男子又点了一根烟静静的吸了起来,然后回到自己屋内,打开昏暗的台灯,灯光映在他那张阴郁的脸上,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翻看了起来,这是他一周前通过小黑的线索在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地下室从那个男子那里得到了的,里面的资料印证了他关于“镜月”的很多猜想。 收好档案袋后,男子又打开一个佛龛式样的盒子,里面有一摞笔记本,男子取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到因为夹塞有东西而显出缝隙那一页,取出一张有些泛黄的胶卷底片,就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出这张底片上面的模糊影像是一个小女孩,男子用手轻轻的在女孩脸上抚摸了一下。 这个习惯,男子已经维持了很多年。 吸完那只烟后,男子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就躺在床上闭眼睡了。 第13章 白珍珠项链 “我们还需要拥抱多久?” 叶萍贴近杨深蓝的耳朵低声问道,她的声音明显有种犯困的柔软感,她想着原本只是来这酒店后门“守株待猫”的,谁知剧情尽然发展至此。 “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对我们放松警惕了吧。”杨深蓝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当然,如果你愿意,这样多久都可以,我不介意。” 叶萍没好气的白了杨深蓝一眼,便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对你不来电,不好意思。” “好伤心。” “油嘴滑舌,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杨深蓝并未借机揩油,但叶萍对于杨深蓝还是有些不屑,她想今天干的事可真够荒唐的了,买猫粮,追踪器,守株待猫,要不是林小雅失踪,她是肯定不会跟这种人在一起的,而且,居然,还在这荒芜之地的黑夜拥抱在一起,她感觉今天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查查定位追踪器,看那只黑猫现在哪里了?”杨深蓝提醒了一句。 “我查查。” 叶萍随即掏出手机,调出定位地图,只见那两个定位光点越来越弱,在附近三公里附近没有动静了。 “怎么样?” “那边,东北方向三公里附近。” “以后有机会去暗访一下。” “嗯。” “你怕不怕黑?”杨深蓝突然问了一句。 “身在黑暗之中,怕又能怎样?”叶萍似乎意识到杨深蓝接下来的动作,打起精神道。 “很好!多耽搁一分钟,林小雅就多一份危险。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走一走林小雅三天前走的路?” “会不会有危险?”叶萍有点担心。 “身在危险之中,怕又能如何?”杨深蓝学着叶萍的语言逻辑回道。 两人确定下一步方向后,便开始行动起来,叶萍跟着杨深蓝离开了酒店那只红外夜视监控的覆盖范围,从监控盲区绕道往刚才那只黑猫站立的围墙方向走去,他们各自打开了一把手电,靠着围墙根缓缓前行。 本以为这废弃工地的围墙根会杂草丛生、荆棘密布,可让杨深蓝和叶萍没想到的是,那段围墙下面一直有一条人为踩出的便道若隐若现,于是,他们只是下意识的跟着一直往前走,他们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只是觉得应该走下去。 突然,叶萍发现墙角有一颗亮色的圆东西,那圆东西被手电光照着,反射出暗淡光泽。叶萍拾起那颗有穿线孔的圆东西,有些激动的向杨深蓝说道:“这是珍珠,这珍珠是小雅项链上的!” “我看看,好像真是的,我有留意过她前段时间好像一直戴着一条白色项链。”杨深蓝接过那颗白色珍珠放在自己手电光下仔细查看,结合叶萍的论断和自己的记忆,他肯定应该是林小雅的,“我们再找找,或许还有。” 于是,两人从刚才的漫无目的到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继续找寻林小雅可能会留下的任何线索。 “快看那里,还有一颗。” “我也找到一颗,等等,那是什么?好像那里墙角有个洞。” “这洞还挺大的,好像能钻过去!” “别急,那里面是烂尾楼,我们要谨慎些才是!毕竟,半个月之前这里面还发生过一起肾脏摘除案!”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那名死者正是我们隔壁2046的房客,要不,咱们还是回吧?” 没等叶萍说完,杨深蓝已经从墙角的洞口钻了进去,似乎没听见刚才叶萍说的那句话,杨深蓝已经站在围墙里面了,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里面还有白色珍珠,看来这林小雅三天前的夜里就是从这里钻进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里的!” “等等我。”叶萍只能也从洞口钻进去。 “小心别绊到脚,那里有颗石头。”杨深蓝提醒道。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杨深蓝和叶萍在和醉后时光酒店后门监控和那只黑猫周旋之后,并未回酒店,而是又循着林小雅留下的蛛丝马迹搜寻。没想到,他们顺着一条便道找到了这个墙角的洞口。 进到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里面之后,杨深蓝和叶萍整个心情似乎都变得压抑了起来。他们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井底,围墙把他们束缚在此,空间被隔绝,四下里各式没有完工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像一些森然的鬼怪正露出那野蛮而又血腥的尖牙扑向自己。 这里和围墙外面俨然是两个世界。 两人被一阵凉风吹得头皮发麻,身体也变得有些颤抖了。 但杨深蓝和叶萍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科学技术工作者,他们从小接受唯物主义,自然不会相信世间会有鬼怪之说。但理论是灰色的,他们此刻确实感觉好像深处鬼怪谷。 随着两人的手电光在还未完全成型的沙砾地面上拉出长长的轨迹,他们隐约看到通往地下室的汽车坡道入口道路上,也有几处白珍珠反射的暗淡白光。 “这一路上我们找到5颗白珍珠,应该是小雅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根据一路上过来的情况看,估计这些路标都是小雅在很从容的情况下做出来的,所以,我认为,小雅从酒店后门到这里应该都是安全的。” 杨深蓝根据一路上的所见所想,推测的说道。 “嗯,我认同你的推断。”叶萍略加思索,难得对杨深蓝表示认同,“也就是说,她是主动到这里来的。” “走,我们下到地下室去。”杨深蓝指着坡道入口道。 “反正我回去也睡不着了。”叶萍似乎看到了找到林小雅的希望,毫不迟疑的跟着杨深蓝往地下室走去。 两人借着手电的光,缓慢的往地下室汽车坡道入口方向走近,此刻他们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相比较于在室外,这黑暗的地下室内无疑是容易让人崩溃的地方。 正当他们快走到入口时,他们听到地下室好像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传出来,而且有类似车灯的光亮从汽车坡道入口射出来。 “躲起来!” 杨深蓝一把拉住叶萍,快速的闪身躲在了汽车坡道入口挡墙旁边的草丛中。 “这废弃工地的地下室怎么会有汽车?太可怕了!” 叶萍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下意识的两手抱胸。 “是啊,看起来这个烂尾楼工地有点不简单。希望小雅不会有事才好。” “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进去吗?” “不!我们不能冒这种险,得回去理理思路,从长计议。” “对,回去把这些事情反映给警方。” “我看没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你听这声音,好像不止一辆车!” “嗯,这发动机引擎的声音似乎像是跑车?” “对,没错!确实像跑车,还有紧急刹车的声音。” “地下赛车场?” “有可能。” 杨深蓝和叶萍在汽车坡道入口旁的草丛里观望了很久,他们没有进去,这样贸然进去,极易发生危险。 毕竟,杨深蓝虽然有点身手,但毕竟业余,至于叶萍,那就完全是这方面的小白。 于是,他们待到这废弃工地的地面上没有异常后,便沿原路返回了醉后时光酒店。 杨深蓝和叶萍并不知道,在他们刚才没有进去的地下,是两个镜城地下帮派中的实力派人物为了争夺一方势力在此约定比拼的赛场,这是一局定输赢的赌局。 在这个废弃工地最高的一栋楼顶,有两个把风的手下因为有点犯困才刚刚睡着,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 “高闯,你赢了!从此以后,我退出北城一带!” 江湖人称阮四爷的升龙会四当家阮经纬一个月前痛失结拜兄弟聂老三,他一直觉得老三的车祸有些蹊跷,怎么会因为车子没有安全靠枕被车追尾而导致死亡,他一度怀疑就是这个最近风头很盛的斧头帮少帮主高闯干的,因为老三一直在看镜江之心那片场子,而斧头帮早对他的场子觊觎已久,可是但查来查去,也没查到线索。 “哈哈,四爷,是你承让了。以后随时欢迎过来喝茶。” 斧头帮这几年发展风头很盛,莫名的一直与升龙会不合,前几日还借故说自己有个心腹兄弟在这里的烂尾楼工地被摘除肾脏死亡,便借机挑起事端,捣了升龙会旗下的几个酒吧,因为有人反映说那位被摘除肾脏的兄弟前段时间经常去“那一夜”酒吧,高闯便借题发挥说酒吧有问题。 这事被升龙会老大袁正基得知,他了解大致情况之后,便联系斧头帮老大高旺坤对于之前的事来个了结,袁正基怀疑高旺坤害死了老三,高旺坤认为他手下的死和袁正基脱不了干系,于是两人便定下赌局,赌资便是各自的一块地盘,升龙会的赌资是“镜江之心”,斧头帮的赌资是“批发市场”。 赌局由刚接手镜江之心场子的升龙会四爷阮经纬与斧头帮少帮主高闯具体执行,他们都是各自少壮派的实力人物,又都是赛车达人,而且早就结下了梁子,所以都欣然接受了这次比赛。 “这个女的怎么办?我们从女的手机信息里面发现她是一名记者,还好当时我们手下发现他就把她打晕了,这两天给她又是捂嘴,又是塞耳,又是套头的,应该无害。” 高闯指着地下室采光井旁边的一个套头女问阮经纬。 “你想办法搞定吧,你那兄弟一周前就是在这里出的事吧?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我看,要不你们出去的时候把她放了吧!” 阮经纬对于刚才输了比赛还有点介怀,这些年,他似乎对于黑道没有了当年的热情,他想或许该像小蝶那样退出江湖。像他们这种在江湖飘荡几十年的人,有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意外,毕竟仇家实在是太多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的厌倦感。 “我也这么认为。” 高闯长年声色犬马,原本对于眼前这个美女记者很有兴趣,实际上就在昨天他到这里来见到自己手下已经打晕的这个美女记者时,他是动了邪念的。当时他一个人审问这个女记者,但这女的有点不太合作,他便伸手去调戏,可谁成想,一只黑猫突然窜了出来,把他的手抓伤,让他觉得很晦气瞬间没了兴致,那个邪恶念头才被压下去。 “想不到……”阮经纬环视了一下这个地下赛车场颇有感触,想起曾经在这里呼风唤雨的三哥,又想到今天赛车输掉了这个场子,难掩失落的道:“那今天就到此为止。” “今天这里毕竟还是你的地盘,今天还是袁老大和你阮四爷说了算。” 高闯其实高闯很清楚,那名派到镜江之心来打探的斧头帮信堂堂主吴应国肯定不是升龙会干的,而升龙会的聂老三却是他们斧头帮找人做的手脚,加之刚又赢下了比赛,自己也算是得了好处,不能太过火。高闯于是显示了几分客气,而且从心底来说,他还是很敬重阮经纬是个人物。 “我们走!”阮经纬示意手下离开。 “随时欢迎阮四爷到镜江之心来做客。”高闯还是客套了一句。 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地下赛车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两方地下势力表面上和平的决出了胜负,高闯代表的斧头帮赢了阮经纬的升龙会,得到了镜江北岸的地下势力范围。 这件事可大可小,因为这一夜之后,镜江之心地块,尤其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这个灰色地带,成了斧头帮高旺坤的地盘,他表面谦恭,实则野心极大,近几年声名鹊起,一心想大有作为,早就盯上了袁正基的这个场子。 此刻,回到醉后时光酒店各自房间已经睡着的杨深蓝和叶萍一定不会想到,他们刚才错过的是一场多么精彩而又惊险的赛事,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林小雅当时就在那个汽车坡道进去的地下室内。 第14章 触警伤怀 7月8日,根据之前的商议,叶萍还是继续去上班,毕竟刚入职没几天,杨深蓝再去警所问下叶萍失踪的事查得如何了。 因为睡得太晚,杨深蓝的闹钟没有把他叫醒,叫醒他的也不是他已经戒了很多年的梦想,而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谁啊?” 杨深蓝一脸睡意的问道。 “我们是客服部的,每日例行打扫,麻烦请您开下门。” 一个粗粝的嗓音在门外回答道。 “怎么你们酒店还有一早叫醒客户打扫的吗?” 杨深蓝有点恼火,但还是穿了衣裤和拖鞋一脸不悦的开了门,正当他准备一通抱怨时,被眼前的情况一下子怔住了。 只见刚才那位中年保洁阿姨身后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俯身打量着杨深蓝,然后拿出一个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是杨深蓝吧?我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警员熊立,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关于您最近一周的行踪,我们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说着,那位熊警官便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杨深蓝,然后又问询道,“你是6月27日凌晨入住进这家酒店的,根据记录显示,这是你在一个月前就在网上提前预定的,然后你入住后至今,大概有两天的时间,晚上都没回来住,能说说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吗?” 杨深蓝一听自己似乎被查了,暗想这酒店怎么这么没有私密性,早交半年房费不行吗,出去旅游两天不回来住也不行吗? 熊警官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疑惑和不快,便解释了一句:“你也别误会,酒店只是根据我们的要求统计了一些有异常情况的客户资料,毕竟,一周前2046客房有个客户在外面发生了事故,酒店是为了配合警方才将客户信息提供给我们的,请你理解。你看,你只是属于c类被排查人员,这基本就属于例行性问询。” “原来是这样,理解。”杨深蓝明白过来,便也对于刚才酒店保洁把自己吵醒的事没那么生气了,“我到这家酒店入住之后,去了几处名胜古迹和风景区游玩……” 杨深蓝一五一十的把最近的行程说了一遍,除了去鑫华书局和昨晚去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工地的事,他毫无隐瞒。 “我最近的行程大致是这样,熊警官。” 杨深蓝示意自己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了,我们还要去做另外的问询,如果有什么事,请及时向我们警方反映!” 说完,熊警官便往外走。 “熊警官。”杨深蓝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管人口失踪吗?” “人口失踪?”熊警官被杨深蓝突如其来的提问定住了,但他必须马上把局面控制住,于是模棱两可的回道:“当然。” “当…然?”杨深蓝立刻抓住对方的语言漏洞,不失时机的质疑道,“当然管,还是当然不管?如果你们警力有限,那就算了吧。” “怎么会呢?”一边说着,熊警官马上又返回杨深蓝的2021房间,他是个性子比较急的人,既然对方说有关于人口失踪的案子,那他就必须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不需要他们刑侦队出马,那也可以通过他们系统分派给其它部门,于是他追问道,“你说吧,谁失踪了?时间?地点?” “事关重大,我想见你们上司,请你引荐一下。”杨深蓝并未把林小雅失踪的事向熊警官马上说出来。 “我会根据案情的复杂程度和严重程度选择做出部署的,你应该相信我们!”熊警官对于杨深蓝不愿意向他交代情况,反而要见他的上司明显的有些不高兴,心想要是屁大点事就找上司,那还要他们下属干什么。 “关于镜江之心两股隐秘势力的争斗,您可以让我见你们上司吗?” 原本杨深蓝只是计划今天去警所问下林小雅失踪案的进展,但这个北城警局的问询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希望能见到警方上层,这样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支援,警局比警所要高一级,于是,杨深蓝便有意将事情说得严重些,他想面前这位熊警官或许会因为事情较严重,为了不耽误大局,便同意他的要求。 事实证明杨深蓝的这一招起了作用。熊警官唯一思忖后便答应道:“这...好吧,我带你回警局见我们上司。” “谢谢!” “希望你能提供重要线索。” “非常重要。” 于是,熊警官只得让他同行的另外几个同事继续问询酒店整理出来的可疑房客,a类和b类都已经问询完了,只剩一部分c类了。交代几句后,熊警官便开车带杨深蓝回警局。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熊警官和杨深蓝的车便到了镜城警局北城分局。镜城警局北城分局主体大楼一共19层,外形好似一柄高耸云天的神剑,气势雄伟,镜城警局北城分局的大型建筑立面标示牌和警徽首先映入眼帘,透出一股神圣庄严感。 远远望去,大楼前院有喷泉水池,还有6棵夹道的香樟,粗壮挺拔,如同6位身材魁梧的战士,坚守岗位。停车场位于大楼后院,车从后院入口进入,两翼8座景观灯箱对列而设,花岗岩的灯壁上是统一规格的铜质浮雕,讲述了一些秉公执法的历史故事。 停好车后,杨深蓝跟着熊警官来到了他上司的办公室。 “孟队,这位是醉后时光酒店房客,他说有重要线索要找你当面汇报。” “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孟致远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块白纱把一块写满了名字的人物关系图的黑板。 “好的。” 说完,熊警官便出去了,出门后,他熟练的把上司的门轻轻关上。 “你好,我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怎么称呼?” “你好,孟队,我叫杨深蓝,深色的蓝,我们见过。” “是吗?”孟致远每天要见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即便刑侦出身的他,也没法记得他见过的每一个人。 “是的,不到两周前,我刚入住醉后时光酒店2021号房,你来调查2046房客被摘除肾脏一案,我在门口见过你。” “哦,我好像有点印象。”孟致远若有所思的回想当时的一些场景,酒店人多,他并未对面前的男子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但为了快速的拉近距离,他便表示自己记得似乎见过,然后又很礼貌的向杨深蓝示意:“你坐,别拘谨,有什么情况可以说说看。” “好的,谢谢。”杨深蓝一边坐下一边说道,“两天前,也就是7月6日凌晨,醉后时光酒店一名2047号女房客林小雅失踪了,到现在还未联系上,我们昨天就报了案,但至今毫无进展。” “你和这位林小雅什么关系?” 杨深蓝把自己在y9527音速列车和林小雅、叶萍同行,然后同住醉后时光酒店,后来的几次简单接触一一向孟警官说了,然后又把昨天晚上从醉后时光酒店后门追踪黑猫,以及后来顺着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围墙发现林小雅留下的项链珍珠线索一直进到工地,后来发现工地地下室有塞车,最后没敢进去查探,然后就回了酒店详细的说了一遍。 孟致远一直很认真的听杨深蓝的讲述,等对方说完后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真的确定那只黑猫被人安装了角膜摄像机?” “那个叶萍是人工智能博士,我也一再问她是否确定,她的回答很坚决,我想,应该错不了。”杨深蓝非常肯定的回答了孟致远的疑惑,然后又掏出一个透明袋子递给孟致远,里面是昨天晚上在镜江之心二期围墙内外找到的5颗带穿线孔的白色珍珠,他解释说:“这个便是我们找到的林小雅失踪后留下的线索。都快三天了,也不知道那个小雅会不会……” 杨深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也担心一语成谶。 听完杨深蓝的讲述,孟致远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他从座椅上起身来回走动,然后又坐下,陷入了沉思,又开始跟杨深蓝聊到时事:“或许你不太清楚,现下的镜城是一个各方势力共生共荣的城市,我们作为联合政府的公职人员,能左右的事其实有限!” 孟致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有些失落。 “这个我有所了解,对于二十年前那场规模浩大的意识形态反渗透战争更是印象深刻,我曾经是权天特情局的编外人员,也算是亲历过的人了。” “你等下,我想你跟我们一起去下镜江之心二期,看看那里是否能发现些线索。”孟致远递给杨深蓝一支烟,“抽烟吗?” “偶尔。” “镜江之心是个诡异的地方,第一次是十年前的帮派火并案,当时死了五人,第二次是四年前的厉鬼复仇案,以前这片城中村的村长、副乡长一家被厉鬼复仇,死者多达七人。”孟致远抖了抖烟灰,“最近的一次就是两周前醉后时光酒店2046房客莫名在旁边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工地被摘除肾脏的凶案了。” “难怪,我在那里才住了几天,时不时的就能感觉到一股阴森味。” 一阵沉默后,孟致远才问道:“你说你曾经是权天特情局的编外人员?这是怎么回事?” “大约十八年前,当时我和女友从北国来到镜城旅行,住在她一个舅舅家里,她舅妈是坎力兰亚人,她舅舅很早就在坎力兰亚做生意,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舅舅是权天特情局的行动处长,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我就被他舅舅推荐发展成了权天特情局的编外人员,根据当时的规定,两年编外表现好,就可以转正。”杨深蓝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没过多久,统一战线就溃败了,权天特情局也解散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女友呢?” “她,那年,在镜城,发生了事故...” “抱歉。” “都过去快二十年了,我,早已经看开了。” “结婚了吗?”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也已经成了过去。”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孟致远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分局会议室,怎么跟一个线人谈起家常来,于是又把话题转了回来,“那个,你呆会儿是要回酒店吗?正好我也要去镜江之心了解点情况,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谢谢了。” 摘掉警灯的警车在镜城北环快速路上疾驰而过,北环外侧的镜江将溪流汇集成河,然后在镜城西南方汇入镜海。 熊立开车,尹秋月坐在副驾室,孟致远和杨深蓝坐在后排一直天南海北的闲聊。 孟致远突然停下和杨深蓝的闲聊,向前排的两名下属吩咐道:“大熊,也快到点了,这样吧,我们先去镜江之心一期那家‘好运来’饭馆吃饭,吃了饭再去办事。” “好的,孟队。”熊立继续开车没有回头看自己上司。 匆忙吃完中饭后,一行四人便又上车继续前行,因为正值炎热夏季,刚又吃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几人都有点汗流浃背了,回到车上,熊立便把空调冷风开到了最大档。 不一会儿,警车便来到了镜江之心二期工地门口,工地大门上挂了一把生锈的链条锁,孟致远朝旁边熊立说道:“大熊,把这锁打开。” “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熊立一边说着,然后从腰间别着的钥匙扣上拿出两根金属针,开始对着锁眼忙起来,不到一分钟,“砰”的一声响,锁舌便弹了出来。 杨深蓝心想这熊警官长得五大三粗,一身的腱子肉,本以为只是个粗狂的汉子,没想到还是个开锁高手,真真应验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走,上车,我们把车开进地下室去。杨兄,你说的那个汽车坡道是不是那边那个?” 孟致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后排车门,示意手下和杨深蓝上车。 杨深蓝在车内指着那边方向回道:“是的,我和叶萍当时就在那个入口。” 第15章 十年饮水,难凉热血 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顺着镜江之心二期还未完全成型的道路和汽车坡道,下到了地下负一层,因为地下室并未通电,所以很黑,于是警车便没有熄火,四人下车借着车灯四下观察,看不清楚的地方便用手机照明查探。 杨深蓝一边张望一边说道:“这地下室够大的啊!” 孟致远一边查探四周一边回道:“整个镜江之心项目规划建筑面积一百多万方,已经交付的一期五十万方,我们现在所在的二期烂尾楼大约三十万方,规划中的三期将近四十万方。” “可惜了!” “没错,就是这里,昨晚,我们便是跟着林小雅留下的线索来到这里,然后发现里面有疑似赛车的声音,便没敢进来。” “大家仔细看一下地上,是不是有白色珍珠,仔细找找。”孟致远对于事发当日警队在现场的勘察工作很不满意,小声的抱怨了一句:“看来我们的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啊!” “是,孟队,以后我们把工作做得再细致些。”熊立急忙回应。 “孟队,我找到一颗珍珠,你们看。”尹秋月有点激动的道。 “好,说明那个林小雅那天晚上确实来过这里。大家继续找。” “我也找到一颗,那边还有一颗。” 一行四人从地下负一层坡道入口附近往几个方向分头找,找到一个采光井附近再也没有找到白色珍珠,他们一共找到13颗,加上昨天晚上杨深蓝和叶萍找到的5颗,一共是18颗。 “孟队,看起来线索到此中断了。” 孟致远四下观察,突然,他发现地面的车轮印有些特别,仔细看时,发现这车轮印很宽。 “你们看,这车轮印,比普通车轮印宽,像是货车留下的。这里有个框子,里面还有一只死虾。” “孟队,这里有血。” “把这些全部拍照取证,血渍取一些回去化验一下,跟受害者比对一下。另外,把那个框子带回去。” “好的。” “等等,这框子上有厂家信息和出厂编号,带回去,查查这框子的厂家。” ...... 一行四人小心谨慎的查验现场情况,但凡有可疑之处,便做好影像记录。 “你们看,这里有几滴圆形血滴,顺着这段楼梯。” 熊立嗓门大,加上这地下室空间的扩音效果,让其他三人心里一惊,于是都快步往熊立所在的楼梯口附近走了过去。 “我们假设,那名2047房客在地下室被人摘除肾脏,然后因为麻醉剂失效后苏醒,然后从这个楼梯口上到地面,然后在地面没走多远就因为体力不支或者其它情况倒下,最后死了,有没有这种可能?” 孟致远还是像往常一样,根据已有的证据和线索,来了一通大胆的假设。 “有这种可能。”尹秋月略略思考后微微点头。 孟致远没等手下发表意见,便又开始发问:“那么,对死者进行肾脏摘除手术的会是谁?为什么选择他?为什么选择这里?根据尸检报告,死者的伤口是处理得不错的,理论上讲,他不应该会死,可是他却死了,为什么?” 面对孟致远连珠炮似的疑问,熊立、尹秋月和杨深蓝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警车从地下室出来沿着原路返回到工地大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一行四人继续在车上讨论刚才发现的一些线索,互相交换了想法。 孟致远知道杨深蓝对这里了解不多,尤其是这里的一些历史问题,于是便向他讲道:“这个镜江之心项目号称迁徙纪元开山之作,是城市模板1.0的优秀代表。十年前,因为一期拆迁遗留问题未得到妥善解决,周围城中村不少人极力反对,所以五年前二期开工后就接二连三的发生状况,你住的醉后时光酒店位于规划中的镜江之心项目三期,这一期、二期主要是住宅,三期主要是综合商业。听说,开发商辉煌集团的股票最近多次跌停,估计已经走到了破产边缘。” 杨深蓝听了孟致远的讲解,结合最近的了解,不禁感叹:“这项目规划得确实很有气魄,如果整个项目起来,一定是大手笔!可惜了。” 孟致远回想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无感触的道:“经过几次停工复工,二期项目已经部分单体封顶,可是,因为五年前醉后时光酒店老板楚浩然的离奇死亡又再次停摆,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时候坊间一直有传言,楚浩然是被镜江之心开发商害死的。就这样,这个镜城的超级大盘,就烂尾了,四年了。” “原来如此……”杨深蓝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家仿佛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车上四人都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对了,小尹,那个报案的拾荒者的身份要暂时保密,不能让警局以外的人知道,还要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孟致远首先打破沉默。 “明白,孟队。” “大熊,你的人都就位了吗?” “放心吧,老大,我以前收服剃刀帮的那个老马前天已经顺利入职一期物业保安了。随时可以启动。” “可靠吗?” “绝对可靠!当年我替他担待了一些事,他孩子的大学学费还是我给赞助的,这几年他一直叫嚷着要报答我,这次给他机会立功,他自然会认真对待。” “哟,看不出啊,大熊,你还挺能收买人心。”一旁的尹秋月趁机打趣了一番。 “你这丫头,别贫嘴。”熊立似乎很享受和美女同事斗嘴。 杨深蓝不太明白他们刚才说的是些什么问题,也就勉强的附和着笑了笑。孟致远听着两个手下在旁说笑,却表情严肃的道:“你们俩记住,没有我的同意,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放心!孟队。” 大熊和小尹互相看了看,然后很有默契的齐声答到。 “你们在车上等会儿,我有话和这位杨兄弟说。” “好的。” 孟致远和杨深蓝下车后一边走一边聊,聊的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互相之间似乎有种自来熟的感觉。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沿着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那段围墙走出去了很远,熊立和和尹秋月所在的警车已经没出了他们的视线。 突然,孟致远扒开围墙根的一簇草丛,然后躬身钻了出去,他示意杨深蓝也钻出去。杨深蓝稍微迟疑了下便也钻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这围墙角有个洞的?昨天晚上我和叶萍也是从这个洞进出的。那天晚上,林小雅一定也是从这个洞进入这个废弃工地的。”杨深蓝见这个孟警官根熟练的钻围墙,他并没有觉得这样不符合他作为刑侦队长的身份,而是注意到他的熟练。 “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孟致远轻描淡写的回道。 “看来你对这里很了解。” “也谈不上!比起这附近城中村那些住户,我对这里的了解只能算资深游客。” “你这话里有深意啊?孟队。” “呵呵,你不干刑侦都可惜了。”孟致远转头看了看杨深蓝,“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分局的编外人员?” “这,又是编外人员,十八年前,我做为权天特情局编外人员,还没等转正,权天就解散了,我担心再成为你们的编外,别到时候你们……” 杨深蓝半开玩笑的回道,他只觉得这孟警官是在跟他开玩笑,便也玩笑起来。 “我可是当真的!” 孟致远一本正经的解释他刚才的话,他知道对方可能以为他在开玩笑,便又解释到: “你十八年前前便与镜城有渊源,曾亲身参与过‘崛起时代’那场规模空前的反渗透战争,和黑暗世界交手,我从警以来,也没少和他们交手,这么说起来,我们也算战友!现下,世道崩坏已久,人心蚀毁难修,信仰坍塌殆尽,罪恶大行其道!你难道不想这世界复归宁静和明亮?” “我承认你的话语很有煽动性!但我是个懒散惯了的人,即便我有那么一点责任心和正义感,但这不足以支撑我站到整个黑暗世界的对立面去。何况,我只是一个暂时旅居镜城的游客,我想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好吧!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个毕竟不能勉强。” “抱歉了。” “毕竟人各有志。” “对了,你刚才说这周围城中村中有人远比你更熟悉这里有什么深意?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我只是隐约感觉,这附近有高手!” “怎么说?” 孟致远看着围墙里的废弃工地,思绪又飘到了十年前:“你或许不知道,十年前,这里一期项目的居民曾经发生过几次大规模的对抗事件,差点导致开发商没法继续进行镜江之心项目的建设,当时政府的几个部门出面协调,也没拆迁得了。” 杨深蓝根据自己的主观理解解释道:“老百姓对于拆迁赔偿不满意也算正常嘛,毕竟要自己搬离生活多年甚至几代人的故居,要求合理的补偿是很自然的吧。” “后来,在镜城地下帮派升龙会的强势介入后,才总算把这块场地平整出来,这镜江之心才得以顺利动工。” “那次帮派火并死了人?” “死了三个,,两个当地居民代表,一个建设方代表。” “这样的恶性事件总是时有发生。” “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那次火并案发生后,当事人却没有任何一方想要上诉,他们矢口否定自己一方有损失,更遑论死了人,都说那三个死者都是自然死亡!而就在那事发生后五年,也就是五年前,原本以为风平浪静了,二期也进展到三分之一,部分单体建筑也都主体封顶了。这里又突然开始闹鬼,坊间传言说是那两个冤死的村民来复仇的。” “后来呢?” “后来,厉鬼复仇事件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当时村长一家陆续死亡,然后是副镇长一家,” “难怪,总感觉这附近阴气比较重!” “我从警以来,还没有参与过的案子最后没有水落石出的,除了这里。”孟致远唏嘘道,“先是十年前帮派火并案不了了之,然后又是五年前的厉鬼复仇案无疾而终,两周前,这里又出了肾脏摘除案……” “看起来这块地可真是不吉利啊!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前卫的设计,却成了烂尾楼,可惜。”杨深蓝看着这个废弃工地,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不过,这种地方,还真是某些预约犯罪的好地方啊。” “预约犯罪?” “哦,这是我造的一个词,大致和有计划犯罪一个意思。” “预约犯罪的主体那就是有组织犯罪!” “差不多吧。” “我一直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这个镜江之心背后一定有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这几起事件会不会存在深层次的关联,还是我想得太多?” 孟致远此刻将很多事情联系起来展开大胆假设,他想,十年以来,这里发生的“帮派火并案”、“厉鬼复仇案”和最近的“肾脏摘除案”如果真的像他预感的存在某种关联,那么,这种关联的纽带是什么? 杨深蓝毕竟对以前这里发生的事件不了解,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便谈了谈自己的一点看法:“有句古诗是这么说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会不会这几个事件只是碰巧都在这里发生了而已?” 孟致远想着杨深蓝关于沉舟侧畔和病树前头的话,良久不语。 “孟队,你没事吧?”见孟致远一直没有反应,杨深蓝便提醒孟致远道。 “哦,没事,我在想你刚才关于‘预约犯罪’的提法,突然想起前些年轰动坎力兰亚但已经被警方打掉的一个器官贩卖组织‘极夜’,那个组织便是找一些隐蔽地点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这些人真是十恶不赦,完全背离人道主义!真该拉出去每个人枪毙一个小时以上,然后全部下地狱。” “看起来你的热情也没有完全冷却嘛?骨子里还是正直善良和愤世嫉俗的。”孟致远转头注视着杨深蓝的眼神认真的道,“不过,这种事情始终还是存在一个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的问题,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做,毕竟是因为有人提出了这种需求,这就是很多罪恶的真相……当然,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这世上始终有些角落是法律的阳光无法照耀到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惩治更多罪恶,比惩治罪恶更重要的是避免更多罪恶的发生!” “所以,我应该接受做你们的线人,也就是你说的把我发展成编外?是这么个逻辑?” “杨兄,深蓝,什么名头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我们可以更好的打击罪恶。”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打击罪恶?这世上每天都有无数的罪恶在发生着,我又不是造物者或者救世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那还有心思和热情去管那些你们警方都无能为力的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孟警官。” “罪恶的根源在于小部分人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去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正义的缺席在于大多数人采取不作为的态度去放任罪恶的发生。” “你又在跟我讲大道理。” “不,这是我的一个已经牺牲的前辈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孟致远顿了顿有些哽咽的继续道,“他还说了一句,他说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既不属于饮血那‘少部分人’,又不属于饮酒那‘大多数人’,我们是饮水还‘思源的人’。” 说完,孟致远便迈步朝工地大门那边走去,熊立和尹秋月在那边已经等了很久。 “十年饮水,难凉热血。” 杨深蓝心中一颤,不禁想到这么一句,是的,面前这个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想把他发展成为线人的孟警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16章 小雅回归 “等等我,孟队。”杨深蓝快速的跟了过去,他此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便胡乱的问了一句,“你那位前辈现在哪里?我想问问他为什么饮酒的要比饮血的和饮水的多。” “那你只有去天堂问他了。” “前辈……牺牲了?”孟致远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那告诉我前辈的名字,我清明和鬼节顺便也拜祭一下。” 孟致远停下了脚步,谈谈的回道:“他叫,孟……响。” “什么?梦想?你说的前辈就是梦……想。”杨深蓝差点没一头栽倒,心想这孟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孟响,是我爸,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孟致远语气平淡,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悲伤或者痛苦,仿佛他说的不是他亲爸一样。 “这……” 杨深蓝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弄的完全无语了,短短的几句交谈,就让他心如止水的心湖荡起了波澜。 “你们的编外一般是怎么个薪资标准?”杨深蓝转念一想,不就是倒卖个信息啥的吗,没那么难为情,再说也不是无偿的。 “肯定不低于坎力兰亚平均薪资水平。” “有点低吧?”孟致远放慢了脚步,杨深蓝已经追了上来。 “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成为我们一员,你知道,自从二十年前那次反渗透战争以后,联合政府变得越来越虚弱,我们的人力配置是愈发不能胜任罪恶的频繁发生了!但是,不能因此就不扞卫正义和惩治罪恶了吧,或者说法律就应该打折扣了?” “难得你都从警将近十年了,还能有如此义愤填膺的慷慨陈词,不过对于你的所谓把我发展成为你们的编外人员一事,还是算了吧!这种临时工的活可不好干,福利少,资源全靠自己挖,干好了业绩不一定是自己的,干得不好黑锅肯定自己背!” “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我会尽量配合你,另外,如果提供的线索有价值,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些补助给你。” “我看还是算了吧,都补助了,能有多少?不过呢,冲你这份赤子之心,我可以适当帮你,有什么重要线索我可以无偿向你们警方提供的,这也是公民的义务嘛。” “好的,欢迎提供线索,你记下我的私人电话,尾号。” “我拨过去了。不过说好了,我只是尽力而为,我们之间可没有合同或者债务关系,我在可是纯粹的义务劳动,相当于战略合作吧。补助之类的你就尽量多争取,毕竟这也是需要额外付出的。” “你刚不是说无偿提供线索?” “孟警官,我们小老百姓不额外付出辛苦甚至铤而走险,能给你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好吧,不过还是谢了!杨兄弟。” “别,我只是小民,您是差爷!” “但要牢记,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你别忘了,我曾经也是权天特情局编外人员。” “如此甚好!” 杨深蓝和孟致远又沿着那段围墙外面走了一段,才绕回镜江之心二期大门口外面,而熊立和尹秋月正在大门里面的警车旁站着闲聊。 “今天有收获,看起来我们警方应该有所行动了,要不,这些坏东西还真当我们是空气了。”孟致远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然后恨恨道,他似乎等待这一天很久了,他推开大门进入里面,和两个手下示意他们回来了。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杨深蓝有点迫不及待的问道。 孟致远听了杨深蓝的话,突然止住了刚才的兴奋劲,杨深蓝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便又解释道:“咳,你看我一游客,还打听起坎国警方的计划来了。” 此时,四人已经上车就位,准备离开这里。 “你毕竟也算是我们的同志。”孟致远一边笑着示意没事,一边继续说道,“我们准备启动早就酝酿已久的计划,是时候唤醒那些装睡的同志了。” 正在此时,有条短信进来,杨深蓝掏出手机一看,是叶萍来的,短信内容如下: “小雅回来了,她在烂尾楼被人打晕了,被套了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天谢地,一切安好!我和她在酒店房间了。” 杨深蓝把手机短信又递给孟致远看,孟致远看后做出指示: “让她以后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这样很危险!回头我让同事过去给她做个笔录,不,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醉后时光酒店亲自了解下。” “这样最好。” “就这样回复吧。” 杨深蓝把一会儿有警方的人要过去2047的事跟叶萍发了条短信,收到回复后,便和孟致远、熊立、尹秋月几人从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大门口离开往醉后时光去,然后摘掉警灯的警车转了几个弯后来到规划中的镜江之心三期,也就是醉后时光酒店地下停车场入口,在车辆识别系统道闸前略略停顿之后,道闸杆抬起,警车便顺着坡道下到了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一行人便匆忙的上了电梯径直去向20层。 来到2047房间门口,尹秋月便伸手摁响了门铃。 “稍等一下。” 门铃响了几声后,叶萍便开了门。 “你好,我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警员尹秋月,这是我的证件,请问林小雅女士是在这房间吧?” 尹秋月示意身后的三名男同志暂时留在外面,毕竟这房间里面住的是两个女生,她需要确定里面的人同意并且做了一定准备后才能通知门外的三位男同志进入。 “是的,我就是林小雅。” 只见回答的女子披散着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头发还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不太久。 “你好,是这样的,我们前几天有接到你朋友的报警,说你--失踪了,刚才听说你回来了,正好我们就在附近,便过来了解一下,你还好吧?”尹秋月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看林小雅旁边的叶萍。 “还好吧,算是虚惊一场。”林小雅看起来还算平静。 “没事就好,对了,门外还有我们领导和同事,方便让他们进来吗?”尹秋月一边问一边用手指着虚掩的门外。 “可以。” “好的,我们会尽量快些。” 征得同意后,尹秋月便示意林小雅和叶萍就近在自己床头坐下,然后转身开了门,示意门外的孟致远、熊立和杨深蓝进来,待三人进来后,便又将门关了起来。 杨深蓝跟着进来以后,在和林小雅目光交汇的时候,并未说话,只是关切的点了点头,林小雅也回复了一个点头。 尹秋月给双方大致介绍一下之后,在上司孟致远的示意下,便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笔,准备为接下来的问询做笔录。 尹秋月:7月7日,我们警方接到报警说你失踪了,能谈谈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林小雅:当时,大约7月5日晚,我和叶萍从楼下那一夜酒吧出来后到酒店后门去透气,被一只黑猫吸引,因为我很喜欢猫,便叫叶萍陪我走近到旁边那个烂尾楼废弃工地围墙旁边,因为我懂一点猫语,便成功的接近了那只黑猫,那是一只很特别的猫。是的,很特别。 尹秋月:怎么个特别法,能说得具体点吗? 林小雅:那只黑猫被人安装了“微型角膜摄像机”。 林小雅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的叶萍,其它人听到这里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叶萍,叶萍见大家都在征求她的意见,便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无比肯定的答复:是的,我是学人工智能的,千真万确,那只黑猫确实被安装了微型角膜摄像机,带红外夜视功能的。 听到这里,2047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对于这只黑猫的主人展开了不自觉的猜想,但很明显,光靠猜测是找不到答案的。 尹秋月:然后呢? 林小雅:其实当时我和叶萍虽然对此很好奇,但毕竟当时快晚上十一点了,我们便回了房间,我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就在当晚,准确的说应该是7月6日凌晨一点左右,我被窗外的沙沙声吵醒,便开了床头灯起身查看,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尹秋月:你看到了什么? 林小雅:那只黑猫。 尹秋月:那只黑猫,那只被人安装了“微型角膜摄像机”的黑猫?你确定是那只黑猫,不是别的猫,比如是否是白色或者...... 林小雅:我确定就是烂尾楼废弃工地围墙上那只黑猫,因为,我紧接着便穿了衣服到走廊尽头去了,我用猫语轻轻的呼唤,没过一会儿,那只黑猫果然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我伸手摸到了它,它的毛发很光滑,它的爪子也很锋利,它的眼睛,灼灼幽绿中泛着一点红色,那是一只孟买猫。我想起叶萍晚上的话,那只黑猫确实被人安装了“微型角膜摄像机”。 听到此处,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因为这确实有点诡异。 尹秋月:然后呢? 林小雅:后来,不知怎的,那只黑猫从我手上跳到了走廊地板上,它几步一停,似乎在叫我跟它走,于是,我回到房间,匆忙写了一张字条留给叶萍,然后便跟着那只黑猫沿着楼梯下去,一直下到一楼,它带着我一直到了二期烂尾楼废弃工地那边,也不知为什么,我像是着了魔一样,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尹秋月:你在路上留下了这些白色珍珠? 林小雅:我当时没太多想,只是很好奇这只黑猫要带我去哪里?便一直跟着,我扯断自己的珍珠项链,一路上,我刻意留下了一点线索。 尹秋月:后来,你又跟着那只黑猫去到了地下室? 林小雅:是的,但下到地下室没多久,我感到头一疼,便昏了过去? 尹秋月:你被人袭击了? 林小雅:我想应该是的。 尹秋月:你看清楚是谁动手的吗? 林小雅:没有。当时地下室很黑,只有旁边一个采光井照进来的微弱月光,而且,那人应该是从我背后袭击的,我没有看到那人,只是隐约闻到一股烟味,我想,应该是一个抽烟的男性,太危险了,想起来我都后怕。 尹秋月:知道危险还去? 林小雅:当时,我似乎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心智,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不受控制。 孟致远:催眠术,你很可能被浅层次催眠了。 一阵沉默,林小雅在失联的三天两夜里,她只吃了几块面包和水,虽然回来吃了点东西,但身体明显的有些虚弱,她只得再喝了两口水。 尹秋月:那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林小雅:具体我不太清楚,也许第二天上午,也许是下午。 尹秋月:那你醒了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林小雅:没有,他们把我的眼睛蒙起来了,嘴也被贴了胶带,我只是听一个男的说要把我...可是,突然,那只黑猫,居然又来了。 尹秋月:那只黑猫又来了? 林小雅:是的,那只黑猫抓伤了那男子。过了没多久,我隐约听到有很吵的汽车引擎的声音,对,应该是赛车侧声音,还有欢呼。之后,我被她们拽上车,车子在绕了很久,我完全不知道方向,然后在一条没人的郊区小路上,他们把我放了,之后我顺着小路走了很久,终于招到一辆顺风车,这才回来。 尹秋月:你这次真是幸运,没发生大的意外,但是,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林小雅:当时,真的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虽然是个记者,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但我还没有这么冲动和愚蠢,一个人深夜去一个废弃工地,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想起刚才孟致远说她可能被浅度催眠,还有那只神秘黑猫,和那群地下赛车的究竟是谁,这许多的疑问让房间内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17章 黎明行动 根据镜江之心二期地下室发现的血渍和车轮印,结合之前的勘验调查记录,和一些证人证言,孟致远团队做了一份详细的“6.27案情调查报告”,然后呈送给分局主管刑侦的孙嘉尚副局长。 7月10日,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大楼九楼会议室,孙嘉尚副局长主持并参与了镜城“6.27”案情讨论会。 “6月27日凌晨,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发生了一起凶案,死者名叫吴应国,男性,年龄31岁,身高176公分,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半至三点之间。经核查,吴应国生前系北城一带新晋崛起的斧头帮信堂副堂主,遇害前一个月入住在醉后时光酒店,该酒店位于规划中的镜江之心三期,入住客房号为2046。从6月27日上午从废弃工地排查到的鞋印痕迹比对得知,遇害者大约当日凌晨1点左右从醉后时光酒店后门方向前往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然后遇害,具体前往废弃工地的原因尚不明确。哦,对了,从死者入住的客房内找到的面具和徽章等证物可以推断出死者可能是‘无面灵修会’的会员。‘6.27’案件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尹秋月代表刑侦一队首先发言,“另外,根据现场的车轮印比对,初步判定案发当天现场有货车进出,车型为福田欧马可排半冷藏车,根据现场找到的一个框子摸排,我们查出这批框子是五年前卖给了一家冷链公司,这家冷链公司或许跟十年前已经被拔出的器官贩卖组织‘极夜’有关。” “那个极夜几年前不是已经被连根拔出了吗?” 插话的正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二队长莫宁,他对于孟致远极其一队成员一直颇为不爽,总觉得是因为一队的存在让他们二队始终得不到应有的重用,总是充当他们一队的后备。他也承认孟致远比他优秀,但常常是一队在前面把资源和名利都拿走然后他们二队去扫尾,想想也是憋闷。尤其在逸江之心那几个案子上,孟致远明显的没有什么做为,但局长还是让孟致远负责,不让他们二队插手,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算起来他还是孟致远的前辈,比他早一年进分局,记得刚进北城分局的时候,师哥雷长山还是一队长,而当时的二队长汪恒也是镜江警官学院的校友,那时候的北城分局基本就是镜江系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这帮龙城系的耀武扬威了。可五年前,因为醉风靡集团总裁楚浩然跳楼身亡,原一队长雷长山被迫离职,后下落不明,两年前,原二队长汪恒也退休离队,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市场和利益可以让人铤而走险。”孟致远从莫宁的语气中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爽和不服,但他一向不以为然,也从未与对方发生过口角,只是用心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孟致远一向很懂得根据内容和性质以及各人的特长分配工作,队员们也都很服气,待尹秋月介绍完基本情况后,孟致远按照事先安排的流程提示另外的队员发言,“周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新‘极夜’。”考虑到后面的情况。” “好的,孟队。”周平打开投影仪,用激光笔指着一幅图向与会人员介绍道,“这个极夜,兴起于二十多年前,总部位于m市,当时全球范围内流行一种x病毒,很多人被感染,被感染者的心、肝、睥、肺、肾等器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因为医院饱和,医疗系统大面瘫痪,突然之间有大量人群需要各种健康的人体器官,‘极夜’便应运而生,并迅速的抢占了市场,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拿到健康的人体器官,然后通过整合信息,将这些器官卖给不同的需求人群,这里面主要就是x病毒的感染者。” “罪恶啊!” 一名较年轻的与会警员忿忿的轻声说了句,面上满是嫉恶如仇的表情,显然社会还未磨去他的棱角。 周平看了看那名年轻警员,又环视了一圈其它与会人员继续道:“联合政府一直怀疑当时的x病毒就是‘极夜’有意释放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疫情,打开市场,从中攫取暴利。而‘极夜’实施器官移植的场所大多是一些私人诊所,但最多的是一些位于市区范围的一些黑暗角落,他们把买方和卖方约到指定地点,然后在密闭的货车车厢内现场交易人体器官。这种情况占了50%以上。” “确实如此,我参与过当年的那个极夜案,很多细节触目惊心!” 听到周平的讲解,宋铁民情不自禁的插了一句,与会人员把目光从周平和投影幕布那边转到他身上,一时间,讨论会变得异常压抑。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孟致远示意周平继续,周平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讲解道:“6.27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这起肾脏摘除案的操作手法和当年的那个极夜很类似,不排除这起案件的幕后人员会是当年漏网的极夜人员,或者说他们知道当年的极夜,并借鉴了前者的手法和运营经验。” 说到此处,周平特意停顿了下来,给大家一点时间消化刚才的信息,虽然“6.27案情调查报告”事先已经下发到与会人员手里,但大家听到此处还是有种本能的不舒适感。 “昨天,我们查到这批框子卖给了一家冷链公司,他们主要做海鲜物流,如果把人体器官冷冻或者是冷藏起来,然后转运,那么可选择的交易地点便就多了,而且机动性、灵活性和反侦察性都提高了很多。”周平又把画面切换到一个中年男子,“此人名叫张寿民,二十年前,他因倒卖药品被坎力兰亚某三甲医院除名,后加入极夜,成为核心成员,但却逃脱了法律制裁。我们通过各方渠道了解到,这个张寿民最近几年暗中接触过几家冷链公司,其中就包括这家镜城鲜达冷链公司。” 孟致远适时的补充道:“所以,我们怀疑这次发生在镜江之心二期的肾脏摘除案极有可能与当年极夜有关,而这个新极夜不管是手法还是经验都超过了当年的极夜,是极夜的升级版。在报告里,我们称之为‘新极夜’。” 孙嘉尚一脸严肃,主管刑侦多年,他对于案件的重难点和侦破方向有独到的理解,他示意周平把画面放大:“看看现场发现的线索。” “秋月,你来说吧,你对现场比较熟悉。”孟致远看向尹秋月道。 “好的,孟队。”尹秋月接过周平手中的激光笔,然后指向投影幕布,“大家看,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这个车轮的纹印和宽度,根据我们建立的目前市面上几乎所有冷藏车大数据比对,基本锁定这辆案发当晚在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地下室出现的正是福田欧马可排半冷藏车,整车尺寸7445*2380*3465,箱体尺寸5100*2170*2000。” 待大家看完后,尹秋月又将画面切换到下一组。 “这是我们调取的案发当晚周边几个路口的监控,监控显示案发当天一共有5辆疑似车辆出现在了周边,因为画面清晰度不高,这5辆车辆中是否有进入镜江之心二期还有待进一步核实。” …… 会议开了一天,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晚上八点才结束,与会人员互相交换了意见,并成立了以孟致远任组长的“6.27专案组”。 孙嘉尚副局长会后做了总结:“专案组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我认为目前有几个方向的工作需要尽快去做,第一、继续找监控,要锁定案发当时在现场的究竟是哪辆冷藏车,调取车辆近期司乘人员信息,包括车辆加油和维修记录等,然后调查那家鲜达冷链公司,查清楚他的组织架构和业务往来等;第二、跟国际刑警组织保持联系,共享极夜在逃人员张寿民的动态信息,尽量实施抓捕,可以排查一下张寿民的社会关系,看看外围能不能找到突破口;第三、暗访一下这个极夜的客户,了解一下他们的交易细节。大家以此次6.27案情为契机,将那些地下交易一网打尽!今年正好是坎力兰亚第一届镜城峰会举办100周年,又是大选年,为了表达我们镜城警局北城分局打击极夜这类黑恶势力的决心,同时也为了更好的鞭策和提醒大家类似镜江之心那些黑暗事件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今天开会之前,我已经就这次行动向‘市局’领导做了请示,市局领导随即又向‘省厅’和‘警事部’做了报备,得到了上级一致的支持。黑夜终有尽头!高层已经做了批示,这次坎力兰亚全范围的扫黑除恶行动代号就叫‘黎明行动’!” “是!” 听闻整个坎力兰亚警界自上而下都很关注这次“6.27”案件,与会人员全部齐刷刷的起身敬礼,这回复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会后,镜江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二队、三队各自抽调了人员编入“6.27”专案组,其中便有当年经历过极夜覆灭的老刑警宋铁民。 分局6.27案情讨论会后两小时,刚组建的专案组成员匆忙吃过晚饭,便又赶回分局小会议室,继续讨论案情和后续部署。 等专案组成员到齐后,专案组长孟致远便开场道: “627专案组今天成立了,大家接下来便要在一个组共事一段时间,大家基本都熟识,我就不介绍了。”孟致远开门见山的道,“老陆,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死者情况。” “死者名叫吴应国,男性,年龄31岁,身高176公分,为斧头帮信堂副堂长,死者在被发现时全身均有尸僵反应,上肢较为明显,下肢程度较轻,角膜局部混浊,但瞳孔尚可辨认。死亡时间为6月27日凌晨两点半至三点之间”坎力兰亚资深法医陆鸣点头示意后便开始讲解,“另外有个线索,是我昨天才发现的,死者可能是个某些方面的受虐狂。” 孟致远听完陆鸣的报告并未发表意见,他看了看刚组建的“6.27”专案组成员,然后看着宋铁民道:“老宋,你再给大家介绍一下当年的极夜。” “好,二十多年前,x病毒蔓延全球,很多感染者需要做器官移植,因为医院系统瘫痪,很多有钱人为了保命,只能铤而走险的到黑市去进行器官移植,极夜便是在那时崛起的一个专业从事器官移植的组织。”老宋环视了一下众人,又接着讲到,“当年,我们北城分局协助省厅参与了对于极夜的侦破和抓捕,发现极夜为了安全的开展地下器官交易,组建了庞大的地下网络,从收购、配型、交易、善后各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把控,甚至有一套完整的标准。” 与会人员虽然几乎都是刑侦专业或相近专业出身,但听了老宋关于极夜的描述,一个个都还是有些不适反应。 “那这个张寿民呢,您有了解吗?”孟致远见大家都有些不适,便岔开话题的问道。 宋铁民也觉察到大家比较压抑,便顺着孟致远的问题转开了方向:“这个张寿民,我有印象,但是不太了解,我只记得当时好像他潜逃出去了,后来的事我没太关注。” “这样吧,今天晚上召集大家连夜开会,主要就一个目的,希望大家快速的进入状态,大家下去再汇总一下线索,尽快理出一个头绪!时候也不早了,好,散会。” 经过一天两场大小会,6.27专案组正式成立了,会后,孟致远开车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一路上还在想着关于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十年间发生的三起刑事案件疑云,也该是时候散去了吧。 第18章 极夜三巨头 “6.27专案组”开始全城范围大排查,主要以暗访为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冷链、物流和私人诊所,还有各类废弃工地。 正当镜城警方在如火如荼展开“黎明行动”三天后,远在美洲度假的前极夜核心成员和新极夜创始人之一的张寿民正在用他二十多年攫取却沾满了大量血腥和罪恶的金钱购买的豪华游轮上享受着醉生梦死的快乐,他的豪华游轮正驶往加勒比天堂“快活岛”,游轮上的几个异域风情穿着凉快的艳丽女子正在他面前搔首弄姿,那姣好的身段和面容被张寿民嵌在满脸横肉里的墨镜映照得扭曲变形。 几乎每个季度张寿民都要去“快活岛”秘密会见两个人,这两个人也是新极夜的创始人,按照他们的创始协议,张寿民独占51%的,另外两人占比分别为:顾秀波30%,吴劲松19%。 快活岛星级酒店海景会客厅硕大的落地玻璃窗内,几株健壮的绿植点缀出几丝加勒比海风情。因为这里的制度比较松散,服务业比较兴旺,所以吸引了很多来自不同国界的顾客来此消遣。会客厅内,三名中年男子像之前的几年一样,每个季度的最后几天,都要从百忙中抽空到这里会面,他们美其名曰“总结总结过去、畅谈畅谈现在,再展望展望未来。” “民哥。” “民哥...” 顾秀波和吴劲松一前一后的进了会客室。 “两位老弟,辛苦了,来来,快过来坐下。” 张寿民从会客厅的沙发上起身相迎。 自新极夜重新组建成立以来,张寿民、顾秀波、吴劲松从开始的稍显陌生到现在已经变得很熟络了,所以也没有太多拘谨,寒暄几句后,三人分别落座后,张寿民谨慎的问了句:“怎么样?一路还顺利吗?” “哎,不太顺啊!有点像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在公海饶了几圈甩掉了!”吴劲松轻描淡写的回了句。 “民哥,还是你滋润啊,每天在世界各地游玩游玩,美景美食还有美女,真是神仙日子啊!”顾秀波似乎有些抱怨的道。 “阿波,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这是在埋怨哥哥我做甩手掌柜,把苦和累都丢给你和劲松老弟?” 所谓相由心生,张寿民原本那一脸横肉就是一付凶恶相,此刻有点发怒,就更显得残暴了。 “哪里哪里,没有民哥,哪有我们今天的地位?是吧,劲松?” 顾秀波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抱怨似乎触碰到了老大的逆鳞。 “是啊,民哥,我跟波总跟你就算跟对了。” 吴劲松也连忙打圆场。 “哈……哈……哈……”张寿民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希望两位老弟不要怪哥哥我才好,你们知道,我是被坎力兰亚政府重点关照的,就算是在外面,也要经常逃的啊!可别忘了跨国追逃令上面我是排前十的。你们知道坎国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吗?我哪个月不躲避几次追逃和暗杀,没办法啊!我容易吗?我抱怨什么了?” “这个我们知道。”吴劲松没少见识到张寿民的喜怒无常,于是小心回复道,“其实民哥对于新极夜就好比是定海神针,只要你在,大家就会踏实安心!” 听了吴劲松的话,张寿民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啊,那边主要靠你们去具体打点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我当年拿命换回来的人脉、渠道和经验,单凭你们两个,这业务也做不起来是不是?” “是啊,是啊,这个我们俩可不敢忘了,今天的极夜能从当年的奄奄一息凤凰涅盘,你民哥可谓是居功至伟!我阿波为刚才说的话道歉。” 顾秀波也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几句抱怨有点不合时宜,连忙赔不是。 “居功至伟,哈哈哈,这词我喜欢。” 张寿民被顾秀波这番道歉又夸赞的操作逗乐了,也挤出一丝笑意,表现出一副开心样,他知道两个兄弟一直对于他在国外遥控新极夜的做法颇有微词。 “民哥,最近镜城警方似乎有动作,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们最近是不是收敛一点?” 吴劲松眼神比较冷,他曾经在黑暗世界混迹多年,回坎国后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一次酒后和镜城地下帮派一位太保发生了口角,那位太保便想教训他,谁知吴劲松因为没控制住力道,竟一拳把那位太保打死了。这一切刚好被旁边的顾秀波看在眼里,后者认为他是个狠人,将来必定有用,便动用了些钱财和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为此,吴劲松一直心存感激,这一来二去,顾秀波便和吴劲松成了朋友。 后来,张寿民通过道上掮客联系了一些冷链系统和诊所系统的人,准备重操旧业,经掮客引荐,张寿民和顾秀波便逐渐开始了合作。为了跟黑暗世界搭上关系,顾秀波又把吴劲松介绍给张寿民。 于是,新的极夜便诞生了,张寿民、顾秀波、吴劲松成了新极夜的创始合伙人,被新极夜组织内部人员奉为“三巨头”,不过组织内部也只有不多的一些中高层见过这三人的真容。 “这事,我听说了。” 张寿民对于吴劲松反映的情况很重视,其实在三天前,6.27专案组成立后不久他就通过镜城警方的眼线知道了,他也没想到,一次偶然意外的手术事故,间接导致了警方的强力介入。 张寿民回想起二十年前极夜覆灭的往事,还暗自庆幸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几年前张寿民重新组建新极夜便吸取了很多之前的经验教训。首先,他依靠曾经在极夜的经验和渠道作为入伙的筹码和资本,退居幕后,在国外遥控整个组织;其次,他买通了好几级警方眼线,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警方动向;最后,他放弃了部分利益,把这部分利益分给有能力的极夜组织上层人员,让他们可以拿到切实的好处,干劲十足,最大限度的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忠诚度。他自认为这套顶层设计非常的可靠受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短短几年时间,新极夜飞速发展壮大,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 张寿民在一瞬间想了许多,突然探头问了一句:“劲松,你以前在黑暗世界多年,你说说坎力兰亚和黑暗世界在这方面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吴劲松想了想单道:“民哥,这么说吧,如果黑暗世界在这方面算是大到中雨,那坎力兰亚在这方面只能算是毛毛雨。” “毛毛雨…”张寿民一边咂摸着这话的余韵,一边又提出自己的见解,“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毕竟土壤环境和社会生态不一样,我们不能冒进!细水长流,和气生财。这样吧,为了配合坎国警方的行动,我们这次暂停营运一个月。” “暂停营运一个月?这样会不会损失太大?”顾秀波对于张寿民的这个决定感到有些意外。 “安全重要!你,不希望我们几个步极夜当年的后尘吧?听我的,有钱还得有命花!命比钱重要。”张寿民又转头看了看吴劲松,“你说呢,劲松?” 吴劲松见老大和老二意见上有分歧,便也没多想,只能听老大的,便点头道:“嗯,我支持民哥的决定。” “好吧,你们两位都这么说,我也没意见。”顾秀波只得也点头同意。 “那我们坎国的业务就先歇歇,但是其它地区的一些业务还是可以继续的。”张寿民看得出老二对他的决定不是很认同,老三也只是不好反对,暗叹自己这种遥控操作的方式确实也有很大的弊端,但他也没有办法,但还是面如平湖的道,“走,我们先吃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张寿民、顾秀波、吴劲松一边吃一边闲聊,他们一边回忆创业之初的筚路蓝缕,一边审视和洞见国内外形势。他们的谈话内容大多采用暗语,举止也颇为文雅,所以期间偶有服务生上菜并未觉察他们和其他客人有什么不同,更不会想到,他们三人是坎力兰亚最大的器官贩卖组织的创始三巨头。 见菜上完后,张寿民示意服务生离开,他们有点私事要谈,待门关好后,张寿民示意两人凑近一点,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你们说说镜城6.27那起肾脏摘除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下属违规操作,如果有,家法处置!记住,心慈手软干不了大事!” 张寿民的声音很轻柔,但是顾秀波和吴劲松却听出这话里话外都透出一种狠厉意味。 “民哥,我找下面的人详细了解过,这次完全是个误会。”顾秀波连忙解释道。 “哦,说说看。”张寿民停下准备夹菜的手。 “6月26日傍晚,我们的一辆已经取到供体肾脏的特殊冷藏车按公司操作规程,提前不超过6小时进入需求客户方圆十公里范围的一处烂尾楼工地里面,等待下一个指示。按照配型系统的既定计划,受体人所在的车会在桥洞下进到我们的货车内于当日深夜十一点半准时到达约定地点,一切都按预定方案正常进行。大约6月27日凌晨两点,我们的外科医师开始做手术,正当受体人麻醉后的胸膛已经剖开,肾脏已经取下准备移植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什么意外?”张寿民镇定的问。 “此时,从地下室的黑暗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猫!”顾秀波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一只黑猫?” “是的,民哥,现场那位外科手术医师被这只黑猫一吓,竟然把准备好的供体器官弄坏了!”顾秀波的后背已经渗出了汗水。 “那怎么办?要知道,我们一向是很守约的,这是我们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根本!这种情况必须马上转移到紧急中心处理。”张寿民虽然不在手术一线多年,但临床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他马上就抓住了重点。 “嘿,你说这究竟得有多巧才能成。就在这紧急关头,这位外科手术医师在犹豫要不要转移到紧急中心去,然后接受我们的高额处罚时,一个陌生男子冒冒失失的闯入了地下室。” “又来一个陌生男子?” “是的,先是一只黑猫,然后又是一个陌生男子,一个把供体器官弄没了,一个,又不早不晚的送上门来,民哥,你说这是不是太凑巧了,你说干咱们这行的,这节骨眼上,千钧一发,担架床上的受体人麻醉再过不了多久都快失效了…” “所以,这几个蠢货就把这个陌生男子制服,然后麻醉,然后把他的一只肾脏取了出来,然后换给了那个受体人?” “是的,民…哥,然后谁知那家伙居然不太耐受麻醉,居然跑出了地下室。当时他们也有点害怕,完全被黑猫和陌生男子的相继出现打乱了计划,便匆忙带着受体人离开了那里…”虽然会客厅旁边里间的这个餐桌旁边的空调一直开着冷气,但顾秀波后背的汗水还是把他的上衣湿透了,他揩拭了一下额头浸出的汗珠又继续说道,“不过,庆幸的是那次突然改变计划的移植手术还算成功。” “愚蠢,愚蠢。”张寿民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阿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计划外的事故要杜绝!” 第19章 权力游戏 顾秀波还从未见过张寿民这么恼怒过,只得低头不语,吴劲松见状赶紧灭火道:“民哥,当时情况紧急,手下的也是怕被我们高额罚款,正好,都赶巧了,你别生气,以后我们一定加强策划和管控力度。” 新极夜三巨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次回去一定要把事情压下去,很多小细节往往最后成为影响成败的关键,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张寿民首先打破沉默,他也知道这次是个意外,毕竟自己做的是甩手掌柜,不能要求太苛刻。再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新极夜这几年来,基本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已经很难得了。 “明白。” “明白...” 吴劲松和顾秀波连连点头应和道,他们自知没有管束好下面的人,难辞其咎,神情显得异常懊恼。 这个季度的极夜三巨头会晤在不太愉快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回到镜城后,按照张寿民的指示,顾秀波和吴劲松立马督促极夜各部暂停营业一个月。同时,他们动用了一些渠道打探警方的最新动向,又发动手下寻找镜江之心二期那名被摘除肾脏的死者家属,希望通过经济补偿避免让事态扩大。 新极夜派出的几个马仔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蹲守在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废弃工地附近,全面了解周边势力动向。 没过两天,一个马仔汇报说他打探到镜江之心二期那名被摘除肾脏的死者正是新晋刚打下镜江之心地盘的斧头帮信堂副堂主吴应国,现在斧头帮也正在查这个人的死因,可能很快就会查到新极夜头上。 这个马仔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个周末开始,五年一次的镜城地下拳赛将在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地下室举行,预计大概会持续一个月左右。 这两条消息都是吴劲松从黑暗世界带过来的两个手下大罗和阿展首先查到的,这让他很是欣慰,于是马上打电话给顾秀波汇报了情况,后者听了这两条消息很是兴奋,便迫不及待的叫吴劲松到他的逸苑别墅来商议后面的事。 装修豪华的独栋别墅内,金碧辉煌的大客厅一角的酒柜旁,站立的顾秀波给刚到的吴劲松也倒了一杯高档红酒,然后指着旁边的欧式真皮沙发示意对方坐下,他举杯和吴劲松碰了一下,自己喝了一大口。 只要张寿民不在,那么顾秀波便是极夜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他无时无刻不在用各种方式向老三吴劲松传达着这个信号,他用有点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劲松,你看这次我们无意中惹到了斧头帮,这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吴劲松一向比较冷静沉着,毕竟,他曾经在黑暗世界混迹多年,身上十几处伤疤可没有白挨,他晃荡着盛着三分之一红酒的高档酒杯回道:“依我看,这事与其让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跟他们联系,讲清楚这事纯属偶然,并表达我们的歉意。” “恩,有道理。”顾秀波虽然没理出个思路,但一听吴劲松的想法,便觉可行,“这事,要不你亲自去找斧头帮洽谈一下,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和诚意,先送上一千万。” “好,我马上去安排!” 吴劲松虽然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基本不会越权去做决定,这一原则他一向很坚持。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波哥,你吩咐就是了,谈什么商量。” “哪里的话,见外了不是,我把你当兄弟,有事当然要说商量了。” “波哥,你客气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劲松,这五年一次的镜城地下拳赛的事,我以前也是听说过的,是一个帮派扬名的大好机会!这次将在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举行,你看这次镜城地下拳赛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参加下?要知道,赢得拳赛第一的帮派便可以获得‘召集令’,这可是相当于武侠小说中盟主令符的东西。”顾秀波凑近继续饶有兴趣的道,“这召集令可是各方地下势力都想得到的东西,如果我们能有幸得到,那么,这对于我们新极夜快速的控制整个镜城的地下帮派那完全就是一个捷径啊!你毕竟是混过黑暗世界的人,谈谈你的看法。” 吴劲松心底其实有些瞧不上面前这个顾秀波,对于这家伙总是想着一些投机取巧和利益至上的事一直有点排斥甚至说是反感。包括几年前他刚离开黑暗世界回到镜城那次打死太保那事,顾秀波帮他的目的性和功利性都很强,其实就算顾秀波不帮他,他也可以应对得过去,只是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但毕竟,顾秀波帮他摆平那次的事是出人出力出钱了,也算是恩情一件,所以这几年,虽然他对顾秀波偶有不满,但始终和他共同进退,人前人后也一直把他当大哥去对待。 “这事我也有了解,但我对于镜城地下帮派弄出来的这个‘召集令’是否真的好使始终持怀疑态度,一群乌合之众,除了互相争斗,也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吴兄弟你在西方待久了,可能对于坎国镜城地下文化不太了解,虽说忠孝仁义礼智信这套东西经常像一件虚伪的外衣只是为了方便大家用来遮丑,但你要知道,当你的祖宗,你的祖宗的祖宗也是穿的这身衣服的时候,你的内心底或多或少还是会对这套外衣存在某种敬畏的,如果你对于祖宗的外衣不敬,就如同在一群黑暗世界的基督徒面前诽谤耶稣一样,很容易成为大家群起而攻之的众矢之的!如果再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就离覆灭不远了。这,就是地下‘召集令’之所以能成为地下秩序权力象征的真相!” 吴劲松听了顾秀波这一番说法,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了起来,他的认识里,这顾秀波就是一个有点运气的奸商,顶多就算是一个有点务实的爆发户,但他对权力的理解尽然还跟祖宗崇拜和宗教信仰扯到了一起,让他不禁刮目相看。 “波哥,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有思想的人,劲松以后跟定你了!” 吴劲松决定要重新认识这个表面上肤浅的海鲜商人。 “你波哥我从一个小渔民出身,从卖海鲜白手起家,创立鲜达冷链,生意越做越大,到今天做到新极夜的二把交椅,对这个世界还是有些认知的。” “以后还要多向波哥学习。” “我们不扯那些往事了,谁的成功是容易的?那背后的艰辛也不是,就像民哥,别看他现在天天在东南亚游玩,他就容易吗?从一个外科手术医生做到今天新极夜这么大的事业,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做成功的,不敢回坎力兰亚,有钱也只能在异乡漂泊!可是古话也说,一将功成万骨骷,富贵险中求,要想成为人上人,那就得能吃下苦中苦,甚至就得铤而走险...” “是是。” 说完,两人碰了一杯。 “那,波哥,你这次有什么打算?” “我有个想法,这次民哥不是让我们停业整顿一个月避避风头吗?正好,这次正值镜城五年一度的地下拳赛,你有黑暗世界背景,弄几个兄弟,我们以,对,就叫鲜达派,我们以‘鲜达派’的名义参赛,回头去弄个十几张入场券,就当跟这镜城地下势力打个照面认识认识,以后这新极夜的事业就如虎添翼了。” 顾秀波合计这次地下拳赛或许是个机会,正好他们极夜也需要跟这些地下势力多些合作,而且听说这五年一次的拳赛可能还会有来自坎力兰亚各地的帮派代表参加,如果能多跟他们搭上线,那么对于新极夜以后组建全球性的业务网络,无疑是非常有好处的。 吴劲松则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对于坎国地下帮派有些不以为然,想几年前,他一出手便干翻一个太保,估计这坎国地下跟黑暗世界还是有量级差距的。 “找几个黑拳高手没有问题,不过,是不是先跟民哥商量一下?”吴劲松不无顾忌的道。 “诶,他张寿民51%,你我加起来49%,他远在美洲,咱俩在这镜城活动活动无需跟他知会。”顾秀波虽然没有明说,但一直在暗示吴劲松他想踢开张寿民来主导新极夜,于是又试探的问道,“权力游戏的第一法则是利益交换,第一禁忌是平衡失控,民哥缺少和其它势力的互动,只想着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好,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种封闭的经营模式是很危险的。而他用遥控的方式操控新极夜,既要抓住权力不放,又要分走大份额的利益,这也是很危险的,很多合伙人对此都有很大意见。我觉得民哥的很多做法能绕开了第一法则而陷入了第一禁忌,劲松,谈谈你的看法。” 吴劲松心想这二哥明显是要让他对大哥表态,要逼他站队啊!他想着既然波哥这么说了,那也不好顶撞,毕竟,一个是大哥,一个是二哥,做老三的只能就近不就远了,但他还是谨慎的表态道:“波哥,我们出来混的,有时候并不怕其它势力,而是怕兄弟不齐心啊,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多找机会把新极夜的业务做大做强,但是毕竟民哥是我们老大,这样他会多心的!” “那,你的意思,这次我们就不掺和了?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好的机会,当一个旁观者,这镜城地下我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们也介入一下,以后办事就更方便了不是。”顾秀波听了老二吴劲松的话,很是不悦。 “波哥,这样,这次不是正好要去会一下斧头帮吗,我们可以派几个兄弟以个人名义加入斧头帮,这样一方面我们跟民哥那边不犯冲,另一方面也算间接参与了地下拳赛,可进可退,这样是不是更好?”吴劲松只得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顾秀波琢磨着吴劲松的话,觉得在理,思虑再三之后才开口道:“行,就按你意思,这样对各方都更好,还是劲松考虑周全。” “波哥,我敬你,要不是你那次出手相救,兄弟我也没有今天。” “出门靠兄弟,” “不说了,都在酒里。” “对了,跟斧头帮接洽的事,你亲自去联络联络,除了那一千万之外,再约一个饭局,我想跟他们老大见个面,谈谈后面的合作。” “放心,波哥,我一定办好。” “我相信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小子以后肯定能是个人物。” “全靠波哥提携。” 吴劲松一边说着,一边举杯和顾秀波又碰了一下。 第20章 忘情近佛心 在镜城警局北城分局的一个办公室内,孟致远在办公室的一块小黑板面前,看着黑板上画着的一些人物关系图,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大熊,可以唤醒你安插在镜江之心一期的那个老袁了,是时候做点事情了。” 对方很快接通了电话,从孟致远的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一个很粗粝的声音,正是熊立,他似乎嘴里还嚼着什么,发音有点含糊不清“好的,孟队,我马上通知老袁,告诉他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保持克制,切勿打草惊蛇!”孟致远把手机从一侧换到另一侧语气柔和的又补充一句,“士力架含糖量高,少吃点。” “是,孟队。” 挂断给自己下属熊立的电话后,孟致远凝思了片刻,又拿起手机开始拨号,这次是打给杨深蓝的。 自从入住“醉后时光酒店”后,杨深蓝便接二连三的遇到稀奇古怪的事,他斜躺在2021客房的床上保持着一个半仰姿势,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达叔给他的照片,看着上面这个长相神似小蝶的女孩儿,心神怎么都静不下来。在镜江之心附近转悠了很多次也没有偶遇这个女孩儿,想查查那个升龙会又没有渠道。 既然没有头绪,杨深蓝只得把这事先放一放,他想起那个林小雅似乎回来好几天了,可是却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着组建记者站什么的,便决定去看看,说不定可以让她帮忙打探一下那个叫阮梦竹的女孩儿。 杨深蓝关好2021客房的门,径直往2047号客房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林小雅失踪前在那一夜酒吧对他说的“明天晚上,到我房间,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还有她失踪的三天两夜,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正当杨深蓝快走到2047门口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孟致远。杨深蓝按下接听键,然后回道:“孟警官,有什么事吗?” “深蓝,你现在哪里?是这样,有点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聊聊,你看下午有时间吗?” 听筒那边的孟致远语速似乎比往常快了一些,要不是他和杨深蓝算得上有点自来熟,估计杨深蓝得让他重复一下才能听明白。 “下午吗?可以,什么地方?” “你房间。” “好,我在2021等你。” 结束通话后,杨深蓝从半开着透气的窗缝看进去,只见林小雅似乎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冥想,然后又把手放到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个不停。 见对方正忙着,杨深蓝便打消了想要敲门进去找林小雅的念头,便又返回了自己的2021号客房。 杨深蓝看好时间,提前去酒店前台拿了些上好的绿茶,等孟致远赶到2021时,一壶上等的龙城绿茶已经沏好。 “春花夏绿秋青冬红,沾你的光,我也尝尝这来自坎力兰亚首善之区的龙城绿茶。” 杨深蓝把斟满的茶杯递给孟致远后,又给自己斟满,然后砸吧着嘴赞道,“确实不错,鲜爽、甘醇。” “龙城绿茶可是我们坎力兰亚的名茶,历史悠久,当年我在龙城上警校的时候,就经常去龙首山茶海玩,听那里的茶农说龙首山的土壤成分和当地气候非常适合这种绿茶的种植,种出来的绿茶有股子熟香,入口之后回味悠长。”孟致远放下公文包,一边品茶一边回忆自己在坎力兰亚警官学院学习的青春岁月,不无感慨的道,“真的是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啊!” “听说孟队当年可是坎力兰亚警校的高材生啊,还没毕业就被选入了坎国警事部,怎么后来跑到镜城来了?” “你调查我啊?” “哪敢,只是在网上大致了解了一下你这位镜城神探的光辉历史。” “网上的很多东西都是瞎说,我哪算得上是神探?不说别的,就这镜江之心,我就一连三个案子没破,跨度整整十年,十年啊!你听说过十年破不了一个案子的神探吗?至于怎么到了镜城,一言难尽,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这历史上没破了的案子多了去了,你也别自责。”杨深蓝喝完又自顾自的斟满一杯龙城绿茶,继续道,“孟队,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咳,被你这又是龙城绿茶又是镜城神探的说得,人都飘了,都忘了来干嘛了。”孟致远放下茶杯挠了挠头,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类似演唱会门票的东西递给杨深蓝,“给你带来一张票?” “什么票?哪个大明星的演唱会门票吗?” 杨深蓝接过孟致远递过来的一张纸牌,那纸牌黑底白字,上面有两个拳手在擂台上比斗的背影,上面只有三行字,第一行字体最大,印的是“入场票”三个烫金字,第二行印的是“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第三行印的是编号“”。 孟致远一边嗅闻着绿茶的熟香,一边又喝了一口,然后解释道:“五年一次的镜城地下拳赛将在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废弃工地举行,大概会持续一个月左右。这张镜城地下黑拳赛的入场券是给你的,我这里还有,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看戏?一出好戏。” “哦,这场戏有什么看点?”杨深蓝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入场券一边问道。 “帮派搭台,观众演戏。” “这倒是新鲜,擂台上的拳手不是主演,观众反而成了主演?” “资本大鳄、产业巨头、黑暗世界、统一战线,还有我们联合政府,当然,还有其它一些参演方,具体有哪些尚不明确。” “逼格还挺高,但怎么感觉场子有点low,这么隆重的大戏,怎么选择在一个烂尾楼废弃工地的地下室上演?” 杨深蓝想起达叔说过那名神似小蝶的女子就在升龙会,他想,如果跟着孟警官参与这次地下拳赛,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或许可以去见识一下这地下拳赛。 “没办法,筹办方一向不喜欢阳光旺盛的地方,或许他们觉得地下更有情调。” “第20届,5年一次,已经举办一百年了!?这镜城地下拳赛什么历史?看起来挺隆重。” “是啊,今年刚好一百年,每次都搞得跟政府大选似的,这五年一次的地下拳赛总是能吸引住整个镜城的眼球,拳赛之后,各方势力必然重新洗牌。” “那我就有点疑惑了,你们政府既然知道他们举办地下拳赛的确切时间和地点,为什么不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不不,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地下势力都是打不尽的。他们就像是细菌和野草一样,无处不在,一茬灭掉又长一茬,今天我们阻止他们在这里举办,明天他们也可以在另外一个地方举行,索性还不如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举办更好。联合政府一方面要定期清除那些病毒性细菌和横向生长的野草,另一方面,还需要良性的细菌和野草去维持整个社会生态的平衡。” “我大概了解了。” “政府最根本的职责是维持秩序,营造公平与正义的大环境,但对于细节,难免百密一疏,甚至有时候我们也无能为力。” “你们主要担心拳赛过程中会出现失控局面?” “这算是政府的主要目的,但我还有点小小私心。” “私心?怎么说?” “我跟你提起过,十年前发生在镜江之心的帮派火并案,四年前的厉鬼复仇案,和半个月前的肾脏摘除案,可以说是我从警生涯挥之不去的噩梦。而此次五年一次的拳赛又恰巧就在这镜江之心二期举行,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地下拳赛,或许会有一些重要的线索会浮出水面,能帮我解开那一连串谜团中的一些疑惑。” 杨深蓝和孟致远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之间的自来熟让他们有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感。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好好看戏,一出好戏!” *** 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将要举办地下拳赛的消息早就在坊间传开了,有些细心的人早就发现了拳赛举办的规律,这其实是跟联合政府五年一次的大选直接相关的,每次地下拳赛几乎都是在联合政府大选结束后一个月左右举办,潜在的意图很明显,既然地上的势力重新洗了牌,那么这地下的势力也该洗洗牌了。 这五年一次的镜城地下拳赛不止会有很多地下势力直接参与,甚至联合政府、资本大鳄、产业巨头、黑暗世界,统一战线都会密切关注。 斧头帮老大高旺坤和新极夜第三把交椅吴劲松在镜江大酒店临江阁进行了会面,这次接洽很成功,他们谈了两个多小时。吴劲松对于半个月前发生在二期烂尾楼那起意外亲自表达歉意,高旺坤也表示不再追究,大家捐弃前嫌,并就后续的一系列合作达成了初步共识。 7月13日晚,也就是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即将开赛的前一个晚上,阿展和大罗代表新极夜临时编入斧头帮的参赛团。这两人跟随吴劲松在黑暗世界打拼多年,他们都曾经在黑暗世界打过黑拳,身手好,头脑灵活,战力值顶尖,经验也很丰富,斧头帮对他们的加入很满意,他们刚拿下镜江之心地盘,亟需在这次地下拳赛中证明自己的实力。各参赛团还在为明日之战做最后的准备。 晚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还有那若隐若现倒影着万家灯火的宙斯能量盾防护罩,杨深蓝看着手中的这张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的“入场票”,突然想起十八年前当红组合“流浪者乐队”首张专辑中的一首歌曲《忘情近佛心》里面好像有一句歌词是“这盛世欠你一张入场票”,整首歌他只记得似乎有这么一句歌词,他突然很想再听一听,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一款音乐播放软件输入歌曲名,找到那首歌曲听了起来: 我曾经醉过又醒来, 却在宛如黑夜里的白昼里迷失, 因为,你已经离开这世界。 我走过熟悉的街角, 日出与日落,晨曦与黄昏, 我走过陌生的喧嚣, 鲜花与烟花,绽开与凋零。 那些熟悉的街角,那些陌生的喧嚣, 堆砌出这盛世的苍凉, 然而我知道,这盛世欠你一张入场票。 我一直不停的问, 关于你,还有时光的消息…… 夜色太暗,思念太深, 也许,你的忧伤—— 会让上天可怜几分; 也许,我的等待—— 会让上天成全天真。 夜色太深,思念太沉, 也许,你的离去—— 曾让时光暗然成伤; 也许,我的痴心—— 会让时光寂寥如花。 得不到,已失去,伤花一叶凋零, 俯身拾起,我拈花一笑; 怨憎会,爱别离,深情一念永生, 忘情坐化,我近了佛心。 …… 听着音乐的杨深蓝一定不会知道,此时在附近城中村的一间两居室内,一个长发男子正在喂三只猫,男子觉察到外面的世界最近有点不太太平,便把猫关进了笼子,让它们暂时不要出去,自己在屋内随意的弹着乐曲。 长发男子戴着佛珠的手抚摸着电子琴键,音乐旋律通过耳机传入他耳中脑海,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此刻弹奏的正是他十八年前发行的第一张专辑里的一首歌曲《忘情近佛心》。 一曲弹奏完,长发男子便从床下拖出一个大皮箱,然后从里面的一堆道具里面拿出一个皮套,打开皮套扣,拔出里面的金属家伙来,那赫然是一把手枪。 第21章 地下拳赛 7月14日夜,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废弃工地地下室开始热闹起来,在一处中央采光井下方,一个长宽7.8米的标准擂台已经搭好,灯光和投影也已经到位,主办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椅子,可以临时容纳几百人的环形观众席已经有模有样。 毕竟这是地下拳赛,而且是真正在地下室举办的黑市拳赛,考虑到届时人员较多,而这个项目还未施工完成就早已停摆,主办方委托物业从一期接入了临时水电系统,还特意设置了落地式通风管廊,让整个地下室不光通水通电,还有了风的流动,在灯光下来回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衣服和头发都被吹拂着飘了起来。 镜江之心一期地下室连接到二期入口处,物业特意增派了安保巡逻,因为拿到了这单地下拳赛的主办场地租赁合同,物业方便加大了人力投入,他们可不敢得罪这些地下势力。 所有进入二期赛场的人员必须出示入场票,一人一票,所有进入的人员和车辆必须接受检查,严禁携带枪支和刀具入场。 孟致远为了能拿到这次地下拳赛的入场票,动用了他布局将近十年的一个线人。九年前,当时年少气盛的他也曾想过把镜城地下势力连根拔起,便发展了一些线人,其中就包括一个叫金康的滑头小奸商,当时金康利用政府介绍的关系,成功打入南洋会镜城分会,谁知,这个金康居然在南洋会混得风生水起,现在竟然成了镜城分会长。于是,孟致远便利用金康的关系给他他和杨深蓝伪造了两个真实可查的黑道身份。 为了避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孟致远和杨深蓝来此之前,也适当的做了易容。孟致远本身面像就比较老成,他在下巴上挂了一把大胡子,远看便有了一点年轻马克思的味道。而杨深蓝则贴了两撇小胡子,本来他眉毛就比较浓,这样咋一看有点像四条眉毛。 “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地下帮派举办的黑拳赛啊,还是有点逼格!”杨深蓝看着门口的安保挑了挑眉说了一句。 “你看这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孟致远捋了捋下巴上的大胡子回应道。 就这样,杨深蓝跟着孟致远一前一后的接受安检,然后步入会场,看起来颇有喜感,他们沿着路标到达拳赛场地,在观众席找到南洋会的席位然后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台上台下。 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两个帮派的人对峙了起来,挑事的一方是一周前刚刚成为这一带扛把子的斧头帮豹子头周卫东,而另一方则是升龙会的堂主王大江,刚一个照面,新上位的周卫东便跟老人王大江对上了眼,眼神中尽是狂傲。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大江在镜江之心一带做了多年的扛把子,这一时还不能接受江山易主,面对后辈挑衅,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正好发泄发泄,他恨不得马上就跟周卫东到擂台上较量一番。 “王哥,我知道你有点不服,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愿赌服输!谁叫你们老大技不如人,这输了场子事小,输了面子事大。你也是江湖前辈了,可得给我们这些后生带个好头啊,不然,有些脾气不好的后生可不会服的。”周卫东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斧头帮的三号人物,毕竟是有点实力的,不管是身手还是头脑都算得上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哼,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嚣张。”王大江毕竟是老江湖,即便升龙会没落了,但他那久经江湖的气场还在。 此时,拳赛主持人发现了这边的骚乱,便有意无意的暗示双方保持克制:“来到这里的各位大佬大哥大姐,你们都是各方的精英和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但须知风水轮流转,此一时,彼一时也。” 作为主办方派驻现场的主持人,自然要极尽能言之善事,一方面要按照既定的流程把各个环节过一遍,另一方面又要兼顾到参赛各方和台下观众的情绪,这可不是一个好干的活。毕竟,能弄到入场票来到这五年一次的镜城地下拳赛现场的,那多少也是在镜城有点身份地位的角色,最主要的,这里面很多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在主持人这一番暗示下,王大江和周卫东的冲突便被化解掉了,两人用眼神过了几招后便回到各自帮派的席位上去了。 只见主持人引导着几名老者缓缓的从后台走到前台,那几名老者大都已经满头白发,身子骨已经明显有些不太利索了,但个个眼神中却都透着一种释然的狠厉劲头,这几人便是镜城地下世界的几位元老级人物。 主持人站在几名老者中间,他上前两步,然后转身依次环视了几名老者表示尊重后,理了理上身笔挺的西装,举着话筒用略带激动的声音说道:“好,现在有请我们本次镜城风第20届地下拳赛特约嘉宾洪先生给大家致辞,大家欢迎!” 一听主持人说洪先生要致辞,刚才还有些喧闹的观众席顿时便安静了起来,不管是哪个帮派,地位如何,对于这位在镜城叱咤风云多年的黑道大哥大洪先生,无一不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之至。 因为在镜城地下无与伦比的威望,七个元老级的人物经常被邀请参加诸如此类的活动。尤其这位洪先生,虽然退隐江湖多年,但黑白两道都很敬重他,各帮派之间产生纠纷需要调解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就像大约一周前斧头帮和升龙会之间在北城一带关于势力范围的纠纷,便是在洪先生的调解下最终以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赛车比赛”一局定输赢决定下来的。 洪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底气很足,他的声音简短但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镜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后的世界必然是属于你们年轻一辈的!” 刚说了几句,台下便响起了掌声。由于这里是比较封闭的地下室空间,所以这掌声便显得格外热烈,不到三百人的会场上,似乎每个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每一个字的发言。洪先生不是一个语言丰富的人,但却给人一种一言九鼎的感觉。 “五年一次的拳赛是我们镜城地下的优良传统!胜者为尊,能者居之;江湖告急,以令话事!” 这几句话从洪先生嘴里说出来,就如同古代皇帝嘴里说出的金口玉言,充满了庄严神圣的仪式感,让来自各门各派的人感觉虽然自己从事的是黑社会活动,但仿佛自己投身的却是一种伟大的职业。于是,一片热烈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洪先生扬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接着,他举起手中的一块有点像相框的东西。 众人纷纷看向洪先生手中的东西,看起来像相框,但其中一个短边似乎又明显的有个尖角,可是仔细一看,还是有令符的形状,这东西便是每个镜城地下帮派大佬都想得到的“召集令”。 据说最早的时候,这镜城地下的“召集令”是用璞玉制作的,后来改用金属,再后来用过黄金材质的,但因为拥有这令符的主人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在自己府邸翻来覆去的把玩,因为这玩意比较结实,每次换届以后,令符上总会莫名的出现一些划痕、凹槽和锈渍,甚至裂缝,所以老令符实际使用寿命总是远远小于它理论上的设计使用寿命。那个阶段使用的令符基本都是要等到这块令符确实是陈旧得实在无法再用了才会更换。 元老们逐渐发现,各帮派往往执着于这令符本身,而总是忘记是谁把这令符给他们的,究竟是谁为他们在黑道上的赫赫威名加冕的。 有的帮派大佬甚至还不惜为了抢夺这令符而大打出手,弄出人命的事也偶有发生,造假事件也出过几次。后来,大约在二十年前,在洪先生的提议下,改变了“召集令”的制作工艺,他们在那一年的镜城地下大会上正式宣布,以后每五年换届后不再使用老的令符,而一律采用崭新的令符,令符的材质也不再使用玉和金属材质,而使用相框形制,就是一个形状像令符但实则是相框的东西。这相框形制的“召集令”底壳和边框是工程树脂的,面层是防弹玻璃的,树脂底壳和玻璃面层中间夹的是防水相片纸,防水相片纸上印有镜城市花市树和“召集令”三个黑色字和时间起止日期,下面空白位置是七位元老的联合签名。 因为需要七位元老的联合签名,这种新“召集令”极其不易仿照,这无形中也提高了几位元老的地位,所以二十年前这种新版“召集令”一经推出,便延续了下来。 洪先生深情的看着手中自己亲自设计并签名的“召集令”,甚为感慨,也很欣慰,他将目光投向各帮派大佬,那眼神中透着无限期许,仿佛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在风烛残年的病榻上看着前来守孝的孩子们一样,用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说道:“地上有地上的律法,地下有地下的规矩!如果有人坏了规矩,我们几个老家伙决不答应!” 说完这句话后,洪先生直接把话筒交还给了主持人。 众人一边听着刚才洪先生的慷慨之词,一边沉浸在过往岁月的热血激荡中。或许是因为声速没有光速快,耳朵的反应始终是慢于眼睛的,前面的一些人也是因为看到洪先生已经交还话筒才意识到他的话已经讲完,于是便带头鼓掌,后面的人听到前面有人鼓掌,便也开始鼓掌,不一会儿,雷鸣般的掌声才响起来。 “果然是人狠话不多。”杨深蓝一边轻轻鼓掌一边低语着。 孟致远也附和着鼓掌,即便周围掌声吵杂,他似乎还是听清楚了旁边杨深蓝的低语,小声的回了句:“这里可都是些狠人啊,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洪先生和另外六名元老在逐渐稀疏的掌声中从前台走向后台,然后在地下的一角乘坐专车离开了。 主持人兀自在台上站立,他礼节性的目送几位元老走后才又用那极富感染力的嗓音说道:“好,各位大佬,各位兄弟,五年一次的镜城风地下拳赛即将开始,第一场比赛将由逸兴堂闪电腿刘忠明对战升龙会的三叉戟闫勇。不过,比赛之前,请允许我代表元老会向东道主升龙会和斧头帮表示感谢!” 这个开场白让众人有点疑惑,大家都知道,主办方为上一届“召集令”持有者,东道主则是赛场所在地管辖方,根据惯例,被邀请上台做开幕剪彩的,基本都是该帮派的未来接班人,这会让他们快速的在各帮派中打响名声,是露脸提高知名度的大好机会。 然而就在前不久,这“逸江之心”刚刚易主,按理说应邀上台做开幕剪彩的应该是斧头帮未来继承人才是,怎么会是升龙会和斧头帮一起做开幕剪彩。 众人都很诧异,尤其斧头帮少帮主高闯,他没有和人分享高光时刻的习惯,但他必须克制,即便内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 主持人也有些难为情,但毕竟这是赛前元老会倪先生特意向他交代的,要求此次开幕剪彩仪式必须由斧头帮和升龙会共同作为东道主剪彩,至于这是不是元老会的一致决定,他也不敢问,也不好核实,只得照做。 “大家安静。现在,有请升龙会和斧头帮代表上台进行开幕剪彩。”主持人向斧头帮和升龙会的参赛代表团分别鞠躬,然后把嘴凑近话筒又继续道:“有请斧头帮的高闯少帮主,以及升龙会的阮经纬堂主。” 在一片热烈掌声中,斧头帮的高闯少帮主从人群中快步走了上去,斧头帮参赛席登时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 可是,升龙会这边却是静悄悄的,只见他们参赛席上有几人在窃窃私语,对于主办方的这个计划外的剧情安排,升龙会似乎毫无准备,此时率队的阮四爷阮经纬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深蓝和孟致远也循着观众的目光往升龙会的席位方向看去。 不一会儿,升龙会参赛团的席位上,一位中年男子在旁边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推搡下站了起来,然后缓慢走向台上,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名中年男子,表情中满是不解和诧异,因为很多人刚才都看到升龙会的阮四爷来了的,可此刻却不见了。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那名中年男子迎着众人的目光毫无表情的走了上去。 此刻,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关注着台上代表斧头帮的高闯少帮主和代表升龙会的陌生面孔,对于这位升龙会的中年男子是何来路,台下已经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而杨深蓝并未把目光和注意力放在擂台上,而是关注着刚才把那中年男子推上台的人,那人黑衣短发,中性装扮,戴着一副墨镜,脸型和眉毛以及整个轮廓看起来总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杨深蓝看得出来,此人应是女扮男装。 此时,阮经纬已经回到了席位,那名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凑近他耳边跟他大致讲了下刚才的突发情况。 就在杨深蓝盯着那名女子看得入神时,对方似乎觉察到有人在注视她,突然便扭头朝杨深蓝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女子摘掉墨镜,和杨深蓝对视了一眼,这完全出乎了杨深蓝的意外,就是这一眼,让杨深蓝仿佛如坠深渊,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女子和十八年前的小蝶实在是太像了。 第22章 神秘女子 正在杨深蓝一愣神的功夫,那名黑衣短发中性打扮的女子又把墨镜戴上,然后若无其事的看向擂台上。 “小蝶,你在那边还好吗?又或者,你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一个声音从杨深蓝的心底响起,他还看着那女子没有想挪开视线的意思,想起那夜在鑫华书局达叔跟他说升龙会有个长相神似小蝶的女子,想必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杨深蓝的思绪不自觉的又飘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夏天。 那年在绿竹林,脱离坎国军方和刀疤余勇激烈混战的危险后,他和达叔在那座索桥的下游对小蝶展开了搜救,一个多月过去,没有找到小蝶,又排查了那次混战的伤亡情况,最后他们一致认为小蝶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久,痛失所爱的杨深蓝便离开镜城回国了,之后意志消沉的当了一个数据分析师。 正当杨深蓝陷入回忆有些无法自拔时,擂台上第一回合开始的钟声把他又拉回了现实,他并未听到主持人刚才对比赛双方的介绍,只见两个光着膀子穿着短裤护膝和拳套的男子已经打在了一起。 只见穿红色短裤男子一个鞭腿抽在了穿蓝色短裤男子右脸上,穿蓝色短裤男子目眦欲裂,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他摇了摇有些眩晕的脑袋用右手把露出的牙套又塞进了嘴里。 红方似乎比较擅长腿法,还没等蓝方完全调整好,他不失时机的又使出几记连续的腿法,连续侧踢和后续的扫堂腿接连击中蓝方,这腿法既有跆拳道的飘逸风格又兼有泰拳的狠辣意味。 蓝方满脸血渍,被红方追打着逼到了擂台的一角,毫无还手之力,只剩负隅顽抗,他架起胳膊上下格挡,红方不时用踢腿攻击他的空位,蓝方背靠着的护栏绳,也因为红方的持续攻击和蓝方的躲避而呈现出一种有节奏的摇晃,幅度大到似乎护栏绳马上就要崩断。 镜城地下拳赛基本采用的是无限制综合格斗规则,既允许站立打击,也允许进行地面缠斗,允许选手使用拳击、摔跤、柔道、散打、跆拳道、空手道、巴西柔术、泰拳、以色列格斗术等任意技法,基本算是模仿美利加 ufc和东洋 k1又妥协于坎力兰亚“决对风”规则的产物。 这毕竟是坎国比较顶级的地下拳赛,虽说不如黑暗世界的黑拳赛血腥,但其惨烈程度比起世界各地的正规拳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蓝方还在逼仄的角落里艰难防御,被红方完全压制住了,就在蓝方体力有些不支即将倒地的刹那,第一回合结束的钟声敲响,没等红方已经酝酿到位的一个膝关节技发出,裁判便站到两名参赛拳手中间,示意这一回合结束。 休息时间到,两名香艳魅惑的举牌女郎在擂台上来回穿梭的同时,红蓝双方喘着粗气各自回到擂台一角,各自参赛团人员立马对己方拳手受伤部位进行冰敷,并对其进行心里辅导和提示比赛策略。 第二回合开始,红蓝双方很快便扭打在了一起,在擂台地面上互相扭绞,眼见蓝方的锁技快要成型,但又被红方挣脱,红方便借着这段间隙狠命用拳击打蓝方面门,蓝方又只能将双手护住头部,同时利用腿部对红方进行干扰,不一会儿,红蓝双方便有些体力不支。 “攻他下盘,对……” “当心!” 此时,红蓝双方的对决似乎来到了赛点,观众席上呼声一片,为了看得更清楚和过瘾,有些观众更是走到了擂台防护栏边上。 眼见第二回合即将结束,红方一个恍惚,被蓝方抓住了破绽,就在即将形成断头台的刹那,红方一个跪地半站立,硬是利用身体将蓝方拽离地面,然后向地面猛砸下去,断头台被砸散,但蓝方强忍住背部的疼痛和轻微的肌肉痉挛,迅速调整姿势,抓住时机,用双腿夹紧对方的左手臂,以对方左手肘为支点用力扳直,并持续施加压力让红方连连叫唤,至此,手臂十字固形成,红方无力挽回,在蓝方的两次猛烈施压之后,只能用右手不断拍打地面示意认输,否则左手必然被折断无疑。 “停!红方认负,蓝方请松手。” 裁判见状,一边宣布结果,一边贴近两名拳手,并拍打蓝方手臂,示意他赶快松手。 但蓝方拳手此时情绪似乎比较亢奋,并未有明显松动迹象,只听到“喀”的一声,红方左手臂骨应声折断,发出“啊...啊...”不似人腔的痛苦尖叫,蓝方意识到红方手臂似乎断了,这才将手松开。 如果这是正规拳赛,蓝方此等行为必然被判为违例,将受到禁赛和罚款等处理。但,这里是地下拳赛,弄伤弄残都在所难免,再则,并没有专门的组织机构对于是否过失进行监督和鉴定,红方便只得在一阵痛叫中瞪视着蓝方、裁判、自己参赛团和台下观众,一种失败感油然而生,他痛恨蓝方在裁判已经喊停之后还通下狠手将他手臂折断,同时也后悔自己没能在第一回合的优势中ko对方。 红方眼神异常复杂,只能落寞的一步一步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大多是些或失望或蔑视的目光,鲜有同情的目光。 这就是镜城风地下拳赛,赢的站着享受膜拜,成为传说,输的躺着黯然离开,从此在帮中和黑道的地位一落千丈。 不过镜城地下拳赛历次大比中,也不乏失败者卷土重来复仇成功的先例。这样一想,红方似乎也释然了许多。 第一局比赛结束后,大家稍事休息,即将迎接后续的比赛。 孟致远和杨深蓝看着刚才擂台上的比斗,内心里也是有些许震惊的,毕竟亲临现场感受地下黑拳赛对于他们都是第一次,其血腥残酷味道已经可见一斑。 在第二场比赛还没开始的间隙,杨深蓝又想起刚才那名升龙会的女子,便将目光看了过去,但他发现,刚才那名女子已经不见了,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失落。 “接下来是南洋会高振虎对战锦衣门谢飞。” 主持人宣布完对战名单后,迅速闪身下台,生怕自己会被误伤一样,只留下红蓝双方和裁判在台上。 红蓝双方已经打在了一起,但杨深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脑中总是不断萦绕小蝶那张略带忧伤和鲜艳的脸,那些他以为早已逝去的记忆始终驱之不离,挥之不去。 “小蝶,你这哪里?” 杨深蓝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问,但没有人回答,只有自己的心那一阵紧似一阵的碎裂声音与他回应。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十二点,这位于镜江之心二期废弃工地的地下室内确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你没事吧?” 孟致远见杨深蓝有点不对劲,便低声问道。 “哦,没,没什么。” 杨深蓝心不在焉的回可了句,但还在忍不住的想着刚才坐在升龙会席位上的那个长相神似小蝶的女孩。 这个女孩是谁?她跟小蝶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么,小蝶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小蝶还活着,那这么多年,小蝶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他,甚至连达叔都没有联系? 无数的疑问在杨深蓝脑中涌现出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将那口气吐了出来。 “要不,我们出去透透气吃点宵夜。” 孟致远注意到杨深蓝似乎对地下拳赛不太感兴趣,于是用胳膊肘推搡了他一下,然后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他只是认为或许杨深蓝对于刚才擂台上的比赛有些不适,并不知道杨深蓝此刻陷入了什么回忆。 杨深蓝强行调整了一下思绪才勉强挤出一个字:“好。” 此时,已有个别观众陆续离场,主要是比赛败下阵来的参赛帮派,杨深蓝和孟致远随着小股人流往镜江之心一期方向走去。 一路上,孟致远示意杨深蓝留意几个人,他一边走一边向杨深蓝指了指。 杨深蓝顺着孟致远手指的方向看去,从面相、背影和走路的姿势看,这些人应该都是各方的实力派人物。他想起孟致远在酒店给他入场票时关于“帮派搭台,观众唱戏”的提法,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刚才孟致远指的那些人,才是这次镜城地下拳赛真正的主角,或者说他们是主角派来现场的代表。 随着人流出去的路上,杨深蓝注意到孟致远偶尔会和观众还有安保人员眼神交流,他想这些人应该都是孟致远安插的眼线了。 “我们这几天都来观战?” 杨深蓝问旁边的孟致远。 “没事就过来看看咯,怎么,你有其它事?” 孟致远心里也在揣测着杨深蓝刚才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个,孟队,我明天有点私事要办,想跟你请个假。” “咳,请啥假呢?你有事就去办吧。我只是叫你来看戏,不用觉得这是一种负担。,有事你就去忙吧。” “我办完事就过来,应该能赶上最后的拳王争霸赛。” “说实话,如果错过最后的拳王争霸赛,还真是一大遗憾,要知道,这可是五年一次的地下拳赛。” 杨深蓝和孟致远在镜江之心一期附近随意的点了几个菜和几瓶啤酒,然后一边吃一边闲聊。 孟致远把刚才给他指的那些人又一一的介绍了一番,或许是由于他从事的是保密职业,所以很多工作上的事不能跟家人朋友说,甚至有些事情也不能过多的跟同事战友说,但他面对杨深蓝时却没有这么多束缚,他似乎很希望杨深蓝能多了解一些情况。 “哦,对了,你刚才说按理升龙会开幕剪彩上台的应该是阮四爷,可是剪彩的时候阮四爷却不见了?然后临时代表升龙会上台的却是另外的人,而且那人似乎并未做好准备,像是临时顶包上去的。” 杨深蓝尽量显得随意的问,他不希望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过多的向别人透露心迹,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嗯,我怀疑这升龙会内部最近可能有什么情况,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孟致远其实隐约觉察到杨深蓝对于升龙会有异乎寻常的关注,但对方没有明说,他也就没有点破。 夜宵之后,杨深蓝和孟致远继续回到地下拳赛,他们都怀揣着各自的心思继续去探秘隐藏在各自心底的疑惑和尘封已久的真相。 第23章 突然的枪声 再次回到地下后,杨深蓝回想起刚才孟致远的介绍,开始留意一些人。 “打他!” “废了他” 此时擂台上的比斗双方正是杨深蓝和孟致远所在的南洋会和一个新晋崛起的斧头帮,有趣的是,这两派第一轮参赛拳手都是外援,南洋会的外援是泰拳高手,斧头帮的外援是个老毛子,双方此刻已经战至胶着,早已是满脸鲜血,周围看客中时不时的发出欢呼和尖叫,还有零星的掌声。 “南洋会,威武!” “斧头帮,霸气!” 孟致远一直看得比较投入,因为他知道不少帮派的背景,所以总是带着思考在观战。 对于杨深蓝来说,擂台上那两个移动的点就像是两只在他眼前不断闪现的苍蝇和蚊子,也许会分散掉一部分他的注意力,但始终无法让他提起全部的兴致。 擂台下观众席里面偶或飘出的丝丝缕缕的烟雾,有几个不守规矩的份子在抽烟,让很多观众不甚其烦。 杨深蓝不时的把目光投向升龙会的参赛席,但始终没有看到那个长得神似小蝶的女子,这不免让他有点失落。 举牌女郎又开始在擂台上来回穿插,引起台下一阵骚动和尖叫,把杨深蓝的思绪打断。不一会儿,擂台上两个满脸鲜血的男子又拉开了架势。 突然,一声枪响从地下室的一角传来,将杨深蓝从走神中惊醒过来,定神一看,周围的观众已是一片哗然。 “谁开的枪?谁开的枪?谁?安保组,去那边查一查,是哪个帮派的把枪带进了赛场?” 主持人将话筒凑近嘴边,他看了看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有些愤怒的朝台下四周张望着不住的咆哮: “请大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要离开,我去向主办方和元老会汇报一下,然后再做定夺,请大家稍等......” 擂台上正在搏斗的双方拳手在听到枪声之后也都没有了比斗的兴致,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下擂台,一边暗自庆幸自己不是袭击的目标,要不然他们刚才可能身上就多了一个弹孔了。所以,他们下台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从擂台上逃走的。 各帮派的参赛席中也是人头晃动,他们之间互相打探,彼此猜疑,潜意识里都在思忖究竟是那个帮派不遵守拳赛规则,带了抢进来,这如果被查出来,那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因为这几乎无异于是在挑战整个镜城的地下秩序。 7月15日凌晨,镜城警方黎明行动开展后的第五日凌晨,即镜城风第20届地下拳赛举办次日凌晨一时许,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地下室的一个角落,一声怦然枪响,把整个镜城地下世界的水搅动了起来。 杨深蓝和孟致远也对此事高度关注,各种叫骂代替了刚才拳赛的欢呼。 “是不是有条子混进来了?” “去查查我们的兄弟有没有少数?” “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md,这是哪个帮派干的?不想在道上混了?找死啊!” “吩咐下去,大家提高警惕,看来今年的拳赛不太平。” “元老会那边怎么样,去了解下魏先生有没有事?” …… 现场的骚乱还在持续,各帮派的现场领队都在问询各自手下,看是否有己方参赛人员伤亡,另外也是派人去枪声响起方向探探究竟,有的帮派则更关心自己在元老会的靠山有没有被抢杀。 台上的主持人也因为有些激动和怯意,丢下一句“我去请示一下主办方和元老会再定下面的流程”就不知所踪了。 就这样,这五年一次的镜城地下拳赛,被刚才的一记抢声完全打乱了。 枪声响过后大约十分钟,主持人从后台匆忙出来,他刚将现场的情况向主办方及元老会做了详细说明,上面让他向现场所有参赛方转述元老会的意见。 “诸位,大家请安静一下。” 由于主持人的说话是凑在话筒边上说的,声音便盖过了擂台下吵杂人群的议论声,不一会儿,台下便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见台下安静下来,然后接着说道: “由于刚才出现的枪声,安保组正在核查,元老会和主办方也非常愤怒,此事必将严肃彻查!今天的拳赛到此结束,请大家陆续撤场,在出口处配合检查。赛程暂时取消,后续等待进一步的通知。” 杨深蓝和孟致远一边听着擂台上主持人的讲话,一边和其它帮派的参赛者一样,心中也在猜测着这枪声是怎么回事? “哪个愣头愣脑的帮派竟然私自带枪进入拳赛场地,而且还开了枪。”杨深蓝凑近孟致远耳边说道。 孟致远若有所思的道,然后示意杨深蓝今天的戏到此结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 孟致远和杨深蓝在主办方安保人员的指引下起身一前一后的跟着人流往出口方向涌动,一路上的各帮派成员都在讨论刚才开枪的人究竟是谁,然后还顺带问候了开枪人的祖宗。 因为刚才一直在较封闭的地下室区域,加之下面人又很多,呜呜泱泱几百号人在地下室,而且总有人在抽烟,虽然有临时新风系统,但空气还是很让人憋闷。 经过出口处严密的安检之后,孟致远和杨深蓝便从一期地下室的一个非机动车坡道出口上到了地面,刚一上到地面,两人便不自觉的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待喘过气来,杨深蓝对于枪械了解不多,所以无法从技术层面去分析,于是就迫不及待的问孟致远:“孟队,根据你的经验,刚才的枪声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走火之类的?” “根据我的经验,刚才的枪声不像走火、应该也不是哑弹、也不像是炸膛,我也说不清楚。”孟致远接着又详细的向杨深蓝介绍了枪弹的工作原理,“枪弹是由弹头、弹壳、底火和发射药组成,枪弹的发射过程大致是这样的。首先由撞针撞击底火引燃弹壳中的发射药,发射药被引燃后迅速膨胀产生巨大的压力将弹头推离弹壳并在枪管中运动,由于枪管内壁有膛线从而使弹头旋转以保持平衡,在此过程中,有部分火药燃气被到入气室推动导气活塞以实现枪机向后运动,最后空弹壳撞击退壳挺后被抛出。” 正当孟致远正跟杨深蓝讲解手枪发射原理时,一个杀马特洗剪吹发型的男子撞了过来,口中叫着“闪开”,见年前的人似乎没有避让之意,那男子又吼道:“看什么看,再瞪眼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可没等男子说完,孟致远快速的挥动右直拳向男子的头部击去,又用左上勾拳袭击对方腹部,接着又用右砍掌击其颈部。 这套组合拳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准备再战但有点胆怯,准备说两句狠话,但被一脸络腮胡的孟致远看得两腿发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孟致远提醒那男子道:“还不快滚!” 男子似乎从刚才被砍掌后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意识到遇到狠人了,便识趣的跑掉了。 杨深蓝和孟致远互相看了一眼,随口夸赞道:“身手不错嘛。” 孟致远不以为然的回了句:“警拳格斗术,刚才那两下属于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小意思。” 说完,两人没太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继续往不远处的一个地面保安岗亭走去,那里也是孟致远和其它分散在各处的手下约定的接头地点。 此时,各帮派的领导层已经陆续从一期地下车库乘专车离开,有些帮派的小弟和马仔们成群结队的也从人行道涌出了地下室。 一上到地面,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表情中透出几丝贪婪。 而此时,在镜江之心二期的一栋烂尾楼房顶,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男子已经把几个道具收拾好放进一个黑色背包里,他的旁边是一根可在任意方向拆除并且质地坚实的双头绳,一头拴在屋顶机房顶面的挂钩上,另一头拽在自己的右手里,男子试了试绳子的结实程度,然后用手腕上戴着佛珠的左手提起那个黑色背包,从屋顶沿着绳子下到地面,然后从就近的围墙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凌晨薄雾弥漫的夜色之中。 枪声事件刚一发生,地下的警方便衣就把信号传了出来,地上的警力第一时间就聚集在了一期地下室的几个出口严阵以待,只需警方上层一个命令信号,荷枪实弹的外围便衣完全可以把这些他们早就想教训一下的帮派成员全部统统抓起来,并让他们吃点苦头。 但当这些警方便衣真的看着一两百号黑社会不断从地下室涌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心难免也为之震惊,因为这些帮派分子,几乎个个眼露凶光。毕竟,打架斗狠是他们的家常便饭,杀人越货室更是他们的终极理想。 凌晨一点四十的镜江之心一期3号出口,一百多号不断从地下冒出来的帮派大哥和马仔将道路塞得水泄不通,几个便衣眼神飘忽的看着这阵势也有些露怯,他们中甚至有人被僵住了怔怔的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见这些帮派成员有的身上全是纹身,有的发型怪异,有的脖子上戴着金晃晃的项链,有的耳钉和鼻环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死条子,这么晚了还来盯梢!刚才是不是你放的抢?”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男子比划着指向道路对面的一名便衣,红头发目露凶光,似乎对于警方很有意见。 “红毛,别犯在我手里。” 道路对面的便衣见对方是个熟人,便就不再藏着掖着,酝酿着气势回应道。 红毛想起自己两个月前因为偷盗被眼前这个鲁警官抓住,被拘留了15天,还被打了一顿,一肚子的气没地发泄,想不到在这午夜街头狭路相逢。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仗着自己现在旁边有一百多号混帮派的,如果动起手来,自己应该会得到其他帮派的增援,胆子陡然大了起来。红毛有点激动的朝鲁警官吼道:“你tm是不是闲的,大半夜的跑这来,也不怕遇到坏人。” “小子,别跟在这拽,我怀疑你们从事黑社会活动,信不信把你再抓回去。” 鲁警官把声音提高了许多,一方面他确实不怕这个红毛,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借着提高音量向自己的战友发信号,让周围其它便衣能知道这边有情况,可以及时过来照应,毕竟,他和几个便衣此刻面对的可是一百多号黑社会混混。 “怎么?鲁警官,你还想对我栽赃陷害加刑讯逼供?”红毛有些故意挑事的卖惨道,“兄弟们,各位大哥,你们可要为小弟主持公道啊,这位警官之前就栽赃陷害我进去,在里面打我,现在又想报复抓我进去。” ““md,要不大家一起上,把这个死条子给费了,这帮人没少让我们吃苦头,今天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一个帮派成员想为红毛出头,也开始挑逗己方和几个警方的矛盾。 说完,一百多号帮派成员都上前了一步,场面很是骇人。 “我看谁敢上前!都活腻了是吧?” 此时,几个便衣从后面上前和鲁警官站成一排,他们都不自觉的把手伸进了腰间一个鼓鼓的套子。 “红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揍你?” 鲁警官说着就要冲上去抓住红毛,被旁边一个同事一把抓住了。 “嘿,我还就不信了,有种放马过来!” 红毛也撸起袖子准备应对,还在试图煽动对立情绪,好争取到其它帮派的支持。 刚冒出来的一百多号帮派成员和几个警方便衣隔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道路对峙了起来,一场火并一触即发。 正此时,道路不远处的一个路口,一辆垃圾三轮车晃晃悠悠的摇了过来,开车的环卫工人似乎耳朵有点聋,并没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两方势力正在对峙争吵中。 只见这个环卫工人不紧不慢的过来,从两方势力中间的道路上开了过去,然后在路边一个垃圾箱旁边停了下来,打开垃圾箱取出垃圾,倒进三轮车后箱,一阵夜风袭来,正好把刚才那个垃圾箱的腐臭味送到了对峙双方这边,大家纷纷掩鼻。环卫工人不紧不慢的骑着三轮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双方看着三轮车走远,竟然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恶言相向。 “算你狠。” 只是因为之前有一点小过节,红毛毕竟没有魄力把事闹大,他终究没敢带头向道路对面的十几个便衣发起攻势,要不,一场发生在深夜凌晨两点的黑帮和警方的火并将成为今天新闻的头条。 等到一百多号帮派成员离开之后,几个警方便衣才离开3号门往1号门方向的岗亭去和孟致远汇合。孟致远了解了刚才情况后,派人送杨深蓝回醉后时光酒店,然后吩咐大家收队,安排好后,他又下到地下室去取他的车。 就这样,镜城地下拳赛第一天的赛程被一声莫名奇妙的枪声彻底打乱了节奏。 第24章 被绑架的小说家 第二日白天,几乎所有帮派都组织了人员进行不同程度的调查,但没有一个帮派找到确凿证据可以证明是谁携带了枪支,更不知道当时那把枪口究竟想对准谁?没找到枪,也没发现子弹和弹壳。 不是哑弹、不是空弹、不是沙弹、不是炸膛、不是走火,究竟是什么情况? 根据主办方排查和现场一些董枪人员的回忆描述草拟的一份“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意外枪击事件调查报告”显示,枪声极有可能是从一个风口的位置发出来的,听枪声不像手枪、步枪、狙击枪和猎枪的声音,或许枪支经过了改装,但是通过从那个风口位置模拟射击目标方向,均为找到子弹,也没找到弹壳,他们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子弹受潮或者变形,子弹受潮能解释为什么声音奇怪,弹头变形则能解释为什么没能射出来。 地下拳赛那一声莫名的枪响,就像一只蝴蝶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海岸上扇动翅膀引起的微弱震颤,它搅动的气流变化经放大效应后甚至可以引发对岸的一场海啸,更何况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其实早已是暗潮汹涌。 正当外界还在为“枪击事件”闹得不可开交时,杨深蓝却还在2021房内呼呼大睡,因为昨晚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三点,所以他睡了一个大懒觉,当醒来时已经上午十一点多,简单洗漱之后他下楼吃了个午餐,然后又回到房间睡午觉。 “叮咚--叮咚--叮咚--” 迷迷糊糊中,杨深蓝听到有人摁门铃。 “谁啊。”杨深蓝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 “是我,林小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杨深蓝挂了一双拖鞋下床开了门:“是--你?”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小雅。 “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能进去吗?”林小雅见杨深蓝一脸睡意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当然,请进。”杨深蓝等林小雅进入房间后,顺手将门一带但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林小雅一边坐下一边问道:“你,最近好像挺忙?” “额,最近去拜访了几个故人,还好,你呢,没问题了吧?”杨深蓝也坐了下来。 “我还好,算是虚惊一场吧,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以后可要注意了,适度的好奇心是好的,但晚上一个人外出可真的不好。警方查到绑架你的是什么人了吗?” “恩,我知道。警方暂时还没查到,他们说这里的势力范围有点混乱,关系错综复杂,要查清楚需要点时间。”林小雅点了点头,稍稍沉默片刻后又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暂时没有安排,有什么事吗?” “还记得那一夜酒吧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哪一句?” 杨深蓝斜眼不自觉的看了看左上角开始回忆,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迷迷糊糊中,林小雅和叶萍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然后抛下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就走了,结果第二天,林小雅就失踪了。 林小雅见杨深蓝似乎没有想起来,便提醒道:“明天晚上,到我房间,我告诉你。”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当时被这句话还吓了一跳。”杨深蓝记起来当时林小雅是说过这么一句。 “不好意思,当时,我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但我当时确实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哦,什么事情?” “探险。” “探险,什么探险?” “就是去那边废弃工地探险,我跟你提起过,我在写侦探小说,我想多收集些写作素材,那个废弃工地很应景,于是我就想和叶萍去那边看看,可是她说我们两个女生不适合去那种地方,怪吓人的,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跟你们一起去那边废弃工地?” 杨深蓝想起林小雅失踪之后叶萍找他时说的话,再联系刚才林小雅的说法,便想明白了林小雅想告诉他的是什么意思了。当时他听到那句话,还不自觉的遐想了一番,现在想想,完全是自己当时想多了。 “是的,就是想找个可靠的男生一起去那边废弃工地转转。” “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直接说不就得了,还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 “我那天晚上在酒吧就是想开个玩笑,我想如果你是个开不了玩笑的人,估计也不适合陪我们一起去探险的,不过这事确实有点荒诞。” “理解,你毕竟是侦探小说家,有点荒诞的好奇心会有助于你创作。” “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也差点儿成了作家。” “你真幽默。”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不能谦虚点么?” “你们还真是好闺蜜,语气都一样。” “怎么,叶萍也这么说过?” “算是吧。”杨深蓝不想和林小雅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便转移话题的问道,“对了,说起侦探小说,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拜读?” “拜读不敢当,之前开了好几个头,感觉都不太理想,这次失联三天两夜,我在极度黑暗和恐惧中,突然灵光闪现,构思了一个故事,感觉有点看头。” “哦,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文艺女青年啊!在那样的环境下,你竟然还有雅兴构思小说?人才!” “很多时候,生活就是逆来顺受,身处那样的境地,除了祈祷和虚构,我还能怎样?” 经过一周前的那次失踪事件之后,林小雅的整个心态都发生了明显变化,如同蜕变一般。此时的林小雅,已隐隐的开始相信,在命运的宿命轮转中,人的境遇是何等的不可捉摸,也许今天你还在打趣欢笑,明天就不知所踪,所以“活在当下”才是人生最要紧的事。 “好在毕竟是虚惊一场。” 杨深蓝见林小雅神思有些恍惚,便宽慰了一句。 “对了,我最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上午总算把小说大纲写完了,你帮我看下,帮我参谋参谋。” 林小雅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拿着的一叠打印文件递给杨深蓝。 自从7月8日回到酒店后,林小雅一直闭门不出,她醉心于侦探小说的创作,在被劫持的三天两夜里,她靠构思小说大纲打发时间以此对抗黑暗的恐惧,安全回归后便在2047房间内靠着记忆快速的把故事大纲写了出来,故事大纲足足五万字。 杨深蓝一边接过资料一边惊讶道:“我说你这几天不声不响的,也不出门,还以为你抑郁了呢,原来是在写大纲,我看看一个被绑架的小说家写出来的大纲。” “说正经的,给我提点建议呗。”林小雅有些期待的看着杨深蓝。 “我尽力而为吧。” 杨深蓝一手拿着资料,一手翻看,然后不自觉的在屋内踱起步来,口中不断默念: 书名:《神探狂花林黛羽》 类型:侦探、悬疑、剧情、商战 梗概:美女神探兼富商千金林黛羽,为了寻找失踪多年的妹妹林婉清,隐藏家世,投身警界,一次次置身危局,于正邪黑白中游走,在枪林弹雨中起舞,因为一只猫的指引久别重逢,但早已物是人非,妹妹已经成为“血月”组织的一名杀手,代号“夜莺”。一场商战阴谋悄然拉开序幕,分属正邪两个阵营的姐妹成为对手,上演出一幕幕生死对决。 看点: 1、悬疑元素,主线为美女警探游走在正邪黑白之间,在迷雾重重和危机四伏中屡破奇案,快节奏,强对抗,铁血狂花,红尘夺路。 2、时尚元素,高中时便成为世界侦探协会白金会员和常务理事的美女神探林黛羽,在顶级政少和憨憨师弟的殷勤追求中温柔闪躲,感情线摇曳多姿,香艳离奇,人物形象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3、暗黑元素,暗线由妹妹夜莺展开,那里是一个无限残酷的生存世界,亲情、友情、爱情在不同的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规则。 4、商战元素,在金钱与利益的海岸,道德与良心,灵魂与底线被一次次冲刷洗涤,当潮水褪去,那些最初的坚守和至死的温柔,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怎么样?”见杨深蓝翻看完大纲后,林小雅有些急切的问道。 浏览完大纲后,杨深蓝有些意犹未尽的评价道:“感觉还挺不错!美女、神探、时尚、腹黑,明暗双线、正邪对决、悬念跌宕、步步惊心,人物火爆,剧情火爆,如果改编成电影或者网剧,完全有可能火爆全网!” “瞧你说的,就好像现在已经火爆了一样。”林小雅难掩激动的回了一句。 “我这是先给你提前预演一下,要不真到你火爆那天,你会因为没有心里准备而骄傲的。” “算了吧,我追求的是写作的快感,火不火的不重要。”林小雅看起来没有因为前段时间的失踪而在心里上留下太大的阴影,她始终面带微笑,用心平气和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还是给点建议吧。” “建议,好吧,我主要有这么几点想提醒你。”杨深蓝低头又抬头,然后清了清嗓子缓缓的继续说道,“第一、核心故事要讲好,无论什么时代,内容始终是第一要素,但讲真,要做好这一点,不容易;第二、表达技巧多斟酌,不管是顺叙、倒叙还是插叙,也不管是站着说,坐着说,还是躺着说,都要好好说,娓娓道来,不能太生硬,尽量让人物自己说话;第三、语言组织要走心,文笔能绚烂自然更好,但最基本得反复推敲和斟酌,走没走心,读者和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有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堆废话上面;第四、思想艺术两手抓,,没有思想艺术性的小说只是一个瞎编烂造的故事,价值属性太低,小说是人类情感的最高载体,源于生活但必须高于生活,真正好的文学作品总是直达人心,一部《黑人呼天录》可以引发一场南北战争,一部《猎人笔记》可以引发一场农奴改革,一部《红楼梦》可以形成一派学问,养活一众学人;第五、娱乐趣味不能少,在娱乐至死的当下,趣味性也很重要,大家工作生活压力已经很大了,亚健康也成了一种常态,谁还愿意把闲暇时光用来找闹心?” 林小雅看着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杨深蓝的高谈阔论,一边陷入了沉思,在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完全是在从事一项艰苦卓绝而又伟大非凡的事业。 “你说的真好!”林小雅没想到眼前这个似乎整天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人竟然对于写作有些见解,她想起自己曾经看到帕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以后再也无法忘记的一段文字,然后不自觉的默诵了起来,“然而,一如老清扫工旨在祝愿苏珊娜幸福而铸就了金蔷薇那样,我们的创作旨在让大地的美丽,让号召人们为幸福、欢乐和自由而斗争的呼声,让人类广阔的心灵和理性的力量去战胜黑暗,像不落的太阳般光华四射。” “你写作,你就是上帝!你可以审判一切人,一切罪,当然,也可以赦免那一切。”杨深蓝一本正经的和道。 “核心故事要讲好、表达技巧多斟酌、语言组织要走心、思想艺术两手抓、娱乐趣味不能少,大致建议是这些吧?”林小雅把杨深蓝的话重复了一遍。 “差不多吧,我只是随便说说,纯属个人见解。” “我觉得说得挺好!” 最后,杨深蓝向林小雅提议可以适当给那只猫增加一点戏份,这一点给了林小雅很大的启发。 和杨深蓝道别候后林小雅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急切的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感觉那个呼之欲出的故事就像自己道路上的一块大石头,绕不开,只能敲碎。 “你写作,你就是上帝!你可以审判一切人,一切罪,当然,也可以赦免那一切。” 林小雅回想着刚才那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让她找回了对于文字那久违的庄严神圣感。是的,任何一个写作者都需要这种感觉。 第25章 大佬群像 枪击事件发生后第三日晚间,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主办方,也就是上一届话事帮派福源社在镜江大酒店的圆桌会议厅召开了镜城地下世界紧急会议。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位于镜江之心一期,离赛场比较近,比较方便统筹各方。 “今天,我代表上一届话事帮派,在请示了几位元老之后,通知各位来此召开紧急会议,不管大家之前有什么恩怨过节,今天就事论事,今天主要有三个议题。第一个议题:关于前天晚上的枪声,一定要彻查到底,谁坏了规矩谁就要接受惩罚!第二个议题:此次换届的开场大戏地下拳赛还要不要举行,如果不举办了,那么下一届话事帮派是不是直接选?第二个议题:关于警方近日开展的‘黎明行动’,大家最近要尽量保持克制,我想大家都收到了风声,扫黑是每次坎国换届后的例行性动作,尤其此次,是坎国建制100周年的大选年,此次扫黑力度大,时间长,为了镜城地下的生态和利益,大家有什么恩怨过节,尽量拿到台面上来解决,不要在外面把事情搞大被警方抓住尾巴。各位老大,元老会各位前辈,现在开始讨论第一个议题,请大家分别发表意见。” 福源社老大罗海柱首先讲话,他年逾五十,是上一届镜城地下话事帮派老大,作为此次地下拳赛主办方,组织了这次紧急会议。说完,他示意大家畅所欲言。 根据惯例,这种紧急会议主要由话事帮派发起,镜城地下排名前十的帮派老大和元老会共同参加,主要商讨紧急事务,在会上通过举手表决形成的决议就是地下世界的律法,具有最高指导意义!这套流程是四十年前话事帮派老大洪先生发起的,已经运转了几十年了,其有效性和权威性不容挑衅。 此次紧急会议参会人员有:福源社老大罗海柱、猛虎帮老大王锦华、天照会老大张发奎、逸春堂老大姜衡、鼎盛合老大邹云、斧头帮老大高旺坤、升龙会老大袁正基、锦衣门老大刘威、新义兴老大向厚霖、桥头堡老大孙玉峰,以及元老会的洪先生、倪先生、蒋先生、杨先生、魏先生、马先生、顾先生。 他们依次落座在偌大的圆桌前,按照惯例,元老们坐在正对门口的一侧,身后墙上是一幅巨型山水国画,整个会议厅内,主要是红、黑、白三种颜色,红木的圆桌、靠椅、柜架,白色的画布和黑色的写意山水。 如果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看到这群面露凶光,穿着复古的人,他们甚至会误以为这是一群学者在为了讨论某个学术问题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要大打出手。 或许是因为这帮镜城地下世界的大佬们年少时大多都未能接受到足够的教育,饱尝世事艰辛,内心深处又有一颗争强好胜和不安分的心,所以他们成年以后醉心于追求权力和攫取财富,在跟孩子们一起长大的过程中又体会到了自身文化知识的不足,所以他们总是竭力在各种场合表现出对于文化的过分渴求,他们渴望被别人认可,尤其希望别人认可他们也是有文化的人,这种会议厅的氛围很好的迎合了他们这方面的心里需求。 猛虎帮老大王锦华发言道:“我认为,现下风声比较紧,这地下拳赛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活动,停办一届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么多帮派精英聚在一起,对于坎国和镜城政府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打击理由,如果还要举行,我建议分盘赛场,不必呜呜泱泱聚在一起。” 桥头堡老大孙玉峰也开始表态:“因为一声枪响就终止地下拳赛,会不会沦为笑柄?在座的各位老大哪个不是刀光剑影过来的,还能被这么点事唬到?如果就这么点胆量,那还混什么黑社会?” 猛虎帮老大王锦华疑心较重:“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地下拳赛已经举办了19届了,虽然各帮派之间难免有些过节,有时候也难免为了一些地盘和过节产生冲突,但之前大家基本还是遵守地下世界的规矩的,像这次在台面上和原则上来挑战整个地下秩序的事,不多见,依我看呐,这里面可能有阴谋!” “我认为,地下拳赛还是要举行,不能因为这么一声枪响就打乱我们的整个流程,但必须马上把这个始作俑者揪出来,如果是帮派老大授意的,就把这个帮派灭了!” 发言的是升龙会老大袁正基,他是老牌帮会老大了,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将近三十年,是与会帮派中为数不多的见证过洪先生辉煌的老大之一,也是元老会倪先生的心腹,大家都知道,他的发言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倪先生。 只是袁正基并不知道,在座的一众老大中,确有一人从内心里并不服他,这人便是鼎盛合老大邹云。 十年前,当时鼎盛合主要在做国际走私业务,在一次送重要客户去机场的路上,邹父的专车被一枚火箭弹击中发生爆炸,原本那次本该其父在车上陪同客户的,因为临时有事便由其母代为送行,谁知,却遭到重火力袭击,其母和那个国际贸易重要合伙人以及司机、翻译全部惨死当场。后来,鼎盛合的走私业务便因此中断,原来叱咤一方的鼎盛合也开始衰落。 邹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次袭击但毫无线索,直到四年前,邹父意外收到一份匿名快递,里面有袁正基策划谋害邹父和企图抢占其业务的详细资料,这才让邹父得知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竟然是自己的好兄弟袁正基,他后悔这么多年才看清楚袁正基的真面目,原本就身体不好的邹父气急攻心,自此一病不起,没多久就亡故了。 从此,这个被邹云以前亲切称呼为干爹的袁正基,一下子变成了害死父母、掠夺家业的仇人,此恨之深,可谓不共戴天。 于是,邹云这几年一直在秘密培养心腹死士,一方面他希望壮大后找袁正基报仇,而另一方面也是想找出那个发匿名快递的人究竟是谁。邹云接过鼎盛合的大旗后,便暗暗发誓要为父母报仇,他本想雇几个杀手把袁正基做掉,但又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了,他必须要让对方付出同样沉痛的代价!新进崛起的斧头帮,正是在鼎盛合老大邹云的大力扶持下才发展起来的,算是他手中比较给力的一件秘密武器。 升龙会老大袁正基的发言一经结束,大家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了倪先生,这个元老会中排名第二的老人当年也是黑白通吃的人物,只见他半眯着眼,一言不发,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神秘和缄默。 新义兴老大向厚霖一向讨厌那些破坏规矩的人,因为他主要做的是毒品生意,主要靠动脑子,所以他最不喜欢用打打杀杀的方式解决问题:“要是把这人揪出来,我非得亲自把这家伙废了不可,我倒想看看哪个帮派这么大胆子。” 这里面脾气最火爆的是天照会老大张发奎,他原本就跟新义安不对付:“我说向老大,如果把这人揪出来了还用你亲自出马把他废了?我们下面这么多兄弟一人拍他一下那他也得散架了。今天大家开会不就是探讨怎么把这人揪出来吗?搞搞清楚情况好不好?” “张老大,我们这是在讨论嘛,你不要起哄!” “谁起哄了,我只是看你智商着急!” “我艹,” “干嘛,嘴巴干净点!” 天照会老大张发奎借故向他一直看不顺眼的新义兴老大向厚霖发飙,两人都是各种帮派老大,自然是谁也不怵谁。 “好了!都别吵了!”洪先生见状一拍桌子倏的站了起来,“你看看,就这么一声枪响,就把我们镜城地下搞乱,你们争点气行不行!我看这样,这地下拳赛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传统,不能丢,但是可以适当调整一下规则,把循环制改成淘汰制,明天晚上就分出胜负,主办方你们马上出台一个具体操作办法。大家看怎么样。” 一众老大沉默了片刻,然后一直没说话的锦衣门老大首先举手表态赞同洪先生的提议: “我赞成洪先生的意见。” “我赞成。” “我也赞成。” “我赞成。” “大家喝茶。” … “好,11票赞成,提议通过,按洪先生的意见,我马上安排制定一个新的比赛办法。”话事帮派福源社老大罗海柱又继续说道,“休息十分钟后,进入最后一个议题,大家如果之前有什么梁子没揭过去的,不妨今天敞开天窗说亮话,不要私底下再去搞事情!今天之后,以前的恩怨全部翻篇。” 几位老大离开会议室去上卫生间,十分钟后,几位离席的老大陆续回到会议室。 “好,现在进行最后一个议题。”罗海柱环视了一圈整个圆形会议桌,首先发言:“这样吧,按落座顺序来,向老大,你先说。” “那我就先说,借着这个机会,各位元老,还有各位老大,这些年大家心照不宣的经营着自己势力范围的业务,对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赚各的钱。你们都知道,我们新义安一直以来都走在医药行业的前沿,每年光投入的研发经费就是十几个亿,可是,三个月前,某些人眼红我们的新药ut45,竟然派人到我们实验室窃取配方,失败后居然还扣留了我们一名重要的研究人员苏小彬。希望大家给我评评理,也希望某些人能尽快把人放了。” 新义兴老大向厚霖回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的实验室发生的盗窃事件,自己的第五代迷幻药ut45的配方失窃了,而且一名重要的研发人员,人称绝命毒师的苏小彬也被掳走,经过调查,已经确定是天照会派人干的,他几次派人联系张老大协商放人,但对方矢口否认,而且一个月前已经买下一家濒临破产的医药公司,正在筹备一款新药的研发和投产,这让向厚霖非常不满。 “张老大,是不是有这么回事?”罗海柱问道。 “我说向老大,我听了半天,感情你这含沙射影的是在说我啊?你别以为研究点毒品就自称科学家了。至于你说的那个绝命毒师苏小彬,我看你是误会了,那可是我从国外请回来的化工专家,可能你们都不太清楚,我们天照会其实也一直在默默的深耕化工领域。” 元老会蒋先生跟天照会张发奎比较熟,也有意化解他和新义兴的恩怨,便提意道:“张老大,我看啊,你和向老大之间兴许有点误会,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样吧,听说张老大这两年生意做得很不错,你拿出一点彩头,给向老大缓解一下他在龙城项目的资金压力,好不好,关于绝命毒师那事,我有点了解,我认为这种人才的去留问题还是主要看他本人。” “我比较认同蒋先生的提法。” 此时发言的是逸春堂老大姜衡,他算是镜城地下帮派中最温和的一个,处事风格比较佛系,这在戾气很重的地下世界不多见。其帮派作风一向比较正,最讲规矩和道义,深得各帮派的信服。不过他常年纵情美色,身体早就被掏空,所以看起来有种无力的虚弱感。突然,姜衡有点内急的道,“不好意思,各位,刚才忘了上洗手间,我失陪一下。” “姜老大,听说你最近纳了一房小妾,是不是。” 锦衣门老大刘威见状打趣道。 “刘老大,有些玩笑最好还是少开。” 说完,姜衡便出门去了。 一众老大包括元老会看着姜衡夹着裤子便出门往卫生间去了,感觉甚是滑稽,会场顿时活跃了不少,大家难得有一件事能如此统一的会心一笑。 “好吧,这事就这样了。”罗海柱继续问道,“还有哪些老大有情况的,不妨都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憋出病来。升龙会袁老大,斧头帮高老大,你们关于镜江之心地盘的事没问题了吧。” “我们,没问题啊,是吧,袁老大?” 斧头帮老大高旺坤语气中透着一种挑逗性的狂傲。 “哼,高老大说没问题就没我问题吧。” 升龙会老大袁正基斜睨了高旺坤一眼,压住火气的道。 “只是什么?” “似乎袁老大的弟兄不是太服气,总是隔三差五闹情绪,希望袁老大能回去好好” “各位老大放心,我一定回去好好管教手下。” 袁正基一直怀疑聂老三的死跟高旺坤脱不了干系,之前一直苦于没有证据,但是前两天,他的一个马仔打探到一个经常跟老三争风吃醋的男子说老二出事那天,一个打扮清新脱俗的女子上了他的车,他正在找那个女子,或许找到那个女子,他就能查出来一些线索了。如果坐实是高旺坤所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对方的! 各位老大陆续打开了话匣,把这两年的一些过节都说了出来,不管是因为地盘的纠纷,还是生意上的摩擦,又或者是私底下的过节,各位老大都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会议似乎正朝着预定好的方向发展,但大家心里还是对于昨晚的枪声有所膈应,心底难免嘀咕,在有意无意间,仍然在试探究竟是谁要搞事情。 尤其那七位正襟危坐的元老,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拼杀半生,对于自己的性命确实已经看得很淡了,但是对于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妻儿和那些财富,却是看得比自己的命还紧,一日不找出那枪声后面的人,他们一日难以心安。 第26章 角力场 “听说......” “真的假的......” 关于此次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的消息陆续在坊间传开了,最先在批发市场的商贩间口口相传,到此时已经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不管在哪个城市都不缺少那一类群众,他们百无聊赖,他们精力旺盛,他们想象丰富,而且他们的嘴也常常大到可以跑火车似的。在街头巷尾的传说中,枪声事件出现了很多版本: 有的版本说当时有两个帮派老大因为恩怨起了口角,然后拔枪相向,其中一人开枪打伤了另一人; 有的版本则说是当时拳赛场中混入了很多警方人员,警方和帮派之间发生了口角,后来警方开了枪,也有说是帮派开枪打伤了警方;还有的版本说老一届的话事帮派不想让位,在现场制造混乱,把一个有望成为下一任话事帮派的老大当场打死了。 很多八卦群众在茶余饭后悄悄议论,新的地下势力上位,多少对于生活有些影响。 也许东门的客运中心一带会关停几家夜场又新开几家夜场,南门又有几家酒店可能会变更法人,西门菜市场的菜价会不会莫名奇妙的连续几天搞优惠活动,然后涨价涨到离谱,北门的批发市场可能会有接连几天的清仓甩卖活动...... 对于一般群众来说,那些微妙的变化并不会对生活产生多大影响,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影响就大了,而且这影响可能还很深远。 就在镜城地下一众帮派老大在镜城大酒店圆桌会议厅密会的时候,除了各圈层中一小撮知道些内情的吃瓜群众以外,浮华的镜城内,和往常并没有太大变化。这一小撮知道些内情的吃瓜群众始终密切关注着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精神紧张。 *** 联合政府方面,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副局长孙嘉尚希望在自己辖区内能够有稳定的治安环境,市副局长刘辉同志和省副厅长高国标同志已经找他谈过话,他们一直有意提拔他,再有几年,如果他能保持前面的业绩,那么他大概率可以调任市局副职。此次镜城地下拳赛凑巧在他的辖区范围举行,这让他如坐针毡,他最大限度的抽调了警力进行维稳,惟愿不要生出事端才好。他将地下拳赛的维稳工作交由自己最信任的刑侦一队长孟致远负责,并一再向后者表面这次维稳的重要性。 资本大鳄方面,帝弈基金ceo,即镜城资本女皇秦丽艳紧急召集其扶植的亲信势力辉煌地产董事局主席齐辉煌讨论此次五年大比之后的黑道形势,以及可能出现的变数,换届后的镜城地下世界会是如何的局面,后续的业务如何开展,停摆多年的镜江之心二期后续如何开发,辉煌集团的经营问题如何解决,以及原规划的镜江之心三期土地是否还要继续坚持,这些都要在黑道新格局形成的第一时间进行安排部署。 产业巨头方面,宏聚能源、博睿生物、正创机电和星尘科技等镜城产业头部企业也是密切关注此次地下世界换届之事,也是通过多方渠道打探开幕拳赛的最新情况,他们都希望和自己关系较好的帮派能够上位,这样便可以在隐秘战线上少遇到麻烦。既然黑道有明面上的生意,同样的,白道的生意也有些不方便为人知晓的暗箱操作,如果这暗箱操作能有几个称心的帮派支持,那自然会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地下帮派方面,参会的十大帮派表面和气,但其实私底下各方之间早已交上了手,他们嘴里说着“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心里却想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个帮派势力的崛起不是伴随着血腥和罪恶,一朝是黑便永远是黑,即便有些帮派转型比较成功,开始自称是白道中人,但那是法律和道德迟到了,他们也清楚,如果哪天自己倒塌,法律和道德不会缺席对他们的审判,上天不会对他们有丝毫怜悯。 黑暗世界方面,在上一回合与统一战线的交锋中,他们取得了完胜,昔日的老对手覆灭了,他们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渗透行动,此次镜城地下世界换届正是一个渗透的大好机会,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多年以来,黑暗世界通过各种方式在几乎每个帮派都安插有自己的势力,只要他们愿意,镜城地下黑道可以大部收归他们管辖,但他们的志趣并不在此,控制镜城地下世界只是实现他们更大阴谋的一个跳板。 统一战线方面,作为在那场意识形态反渗透战争巅峰对决中全面溃败的一方,他们二十年来,卧薪尝胆、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一直希望能重建统一战线,挽回失去的尊严和荣光。对于联合政府、资本大鳄、产业巨头、地下帮派,甚至“镜月”这样的小势力,只要能有利于自己重新崛起,他们都可以考虑与之合作甚至结盟,因为在意识形态的战场,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黑暗世界”。 “镜月”方面,为了及时了解此次地下拳赛的最新动态,醉风靡酒店总裁楚冰兰开赛前就已经和几位心腹密谈了多次,陈景阳领导的“柔性管理运维督导组”在调查其父楚浩然真正死因一事上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们查到那个遇害的黑衣人正是斧头帮的信堂副堂主吴应国,斧头帮似乎很有兴趣接管镜江之心开发商的业务,而吴应国遇害前跟踪那个女人名叫郭安妮,正是“那一夜”酒吧老板郭祥的姐姐,更巧合的是,这个郭安妮居然还是镜江之心开发商老板齐辉煌的前妻。作为不结盟的一个弱小势力,“镜月”只能小心翼翼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长,他们在这场地下黑道的换届中只能被动的充当看客,然后被动的调整计划。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醉风靡”自然不希望和辉煌地集团关系甚好的升龙会上位,而是偏向于和升龙会不对付的鼎盛合以及斧头帮上位,楚冰兰也暗示陈景阳应该多接触鼎盛合以及斧头帮,对他们表达一些愿意交好的意思。 镜城,这个经济、文化、教育、卫生、医疗异常完备,只占全球千分之一的人口,却拥有全球百分之五的经济体量和独占鳌头的城防体系的迷城,它浮华光鲜的外衣下其实也有着哀伤黯然的一面。 当镜城角力场在各方势力的牵扯和拉拽中开始失衡的时候,当镜城地下一众帮派老大正在镜城大酒店圆桌会议厅密会讨论第一个议题的时候,原本毫不相干的三个路人,林小雅、叶萍和杨深蓝,来到了这个浮华迷城,无意中触碰到了这座“角力场”的边缘。 他们碰巧同乘一辆音速列车y9527号来到繁华之巅的镜城,碰巧还同住一个酒店,又碰巧的产生了一些交集,但此刻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巧合究竟会是一个故事还是一个事故。 此刻。 林小雅暂停了组建记者站的工作,整日在醉后时光酒店2047客房内聚精会神的进行她的侦探小说创作,自从听了杨深蓝的一番建议之后,她深层次的创作欲望被彻底激发了,早已陌生淡忘久违已久的写作冲动充盈着她的全部身心,她仿佛感觉上帝正攥着她的手,她需要在尘世间屏气凝神的去捕捉那些头顶和脚下的暗淡幽光,她要用天堂般的语言写出地狱里的堕落与仰望、罪恶与救赎、高尚与卑鄙、冷漠与温情。 叶萍入职全球前十的人工智能巨头星尘科技才半个月,期间还因为林小雅失踪的事耽搁了两天,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便埋头于自己的工作和博士毕业论文,她一直在试图努力的方向是要给人类的进化植入算法,让人类可以在新世界与ai平等竞争,提高生存能力。叶萍因为在自己爱的城市做自己爱的事情,除了没找到自己爱的人以外,她对于现下的状态很是满足,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和两位认真的驴友想比,杨深蓝就随心随性了许多。 因为买彩票中了二等奖和达叔的邀约辞职来到镜城之后,杨深蓝给人的感觉便是整天游手好闲和百无聊赖的无所事事,当然,他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小欣喜,一点小忧愁,一点小感动,和一点小愤怒,但似乎总是一副事不关己波澜不惊的感觉。 统一战线的达叔让他打探“镜月”的事被他抛到脑后,孟致远有意把他发展成编外的事也没能引起他的兴趣。对于身边那些执着一事的人,杨深蓝始终充满敬意但又刻意保持距离,他此次只想做一个游客,他不想再次陷入类似曾经那样的旋涡。 杨深蓝还是和往常一样,早上睡了一会儿懒觉,然后吃了早餐四处闲逛,似乎前天地下拳赛的枪声事件并未发生过,枪声事件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他也想过去升龙会打探一下那个神似小蝶的女子究竟是谁,但他转念又放弃了这样的想法,自从十八年前那个夏天他在绿竹林痛失所爱之后,他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漫无目的的闲逛中,杨深蓝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那一夜”酒吧。 这些年来,杨深蓝总是莫名其妙的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吵杂环境,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内心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每当这个时候,他常常无聊的去解读那些陌生人的唇语,渐渐发现这其实很有点意思。身边的两个或者几个完全陌生的人,离自己的距离不远不近,向他讲述身边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大多无聊、乏味,甚至低俗,但这些无声的讲述却让他感觉那么真实。 在杨深蓝右手边隔了两桌的地方,五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浅酌低吟,其中一个女子笑得格外夸张,脸上的粉底似乎都有些许抖落,她向另外四人炫耀着她钓凯子的辉煌战绩,另外四名女子不时的投以羡慕的眼光,再附和着夸赞几句“真羡慕”、“不要脸”之类的云云,不一会儿,几个女子便哄笑在了一起..... 在杨深蓝左手边隔了一张桌子的地方,两个中年男子正推杯换盏,然后醉意朦胧的谈论着生意场上的遭遇,其中一个刚破产了,老婆孩子跑了,现在背负着一屁股的债,朝不保夕,无声的表情中满是失意和落寞...... 在杨深蓝正前方隔了五张桌子的旁边站着三名服务生,他们利用给客人服务的间隙,一直在耳语着一些八卦事件。 因为杨深蓝最近来过这里好几次,他已经知道这几个服务生的一些情况,他记得那个山鹰似乎是他们三个中最年长的,然后飞鱼暗恋燕子,而那个燕子似乎还在上大学,她哥在镜城,那个山鹰是她哥的朋友,这个燕子应该是暑期临时工,是个大叔控,对辉煌集团老板齐辉煌似乎很有兴趣。 杨深蓝对于那三个服务生的谈话一直比较有兴趣,他尽力用唇语解读山鹰、飞鱼和燕子的闲谈。 “真的?”燕子听了感觉很激动。 “据说他和他老婆的官司下周五就会开庭,到时候老板娘可能又会进账一笔。”山鹰显得讳莫如深,“不过富人的世界,不是我们这些穷人可以理解得了的,哥也就是和你聊个天吹吹牛,你也别对那种人挂念。” 从他们的闲谈中,杨深蓝了解到不少关于这个镜江之心开发商老板齐辉煌的事情,看样子辉煌集团最近经营状况很糟糕,而且这个齐辉煌的前妻,也就是这个酒吧老板娘郭安妮要跟他打官司,追偿一笔天价的退股费。 当杨深蓝听说这个齐老板十年前可能涉及暴力拆迁时,他心里一惊,想起孟致远向他提及的十年前的帮派火并案,那事和四年前的厉鬼复仇案和最近的肾脏摘除案都发生在镜江之心这里。 杨深蓝越发的感觉这“镜江之心”处处充满着诡异和邪性,难道这里真像周围人传的那样是一个被诅咒之地?要不这里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发生离奇事件。 第27章 拳赛第二波 原本将持续一个月左右的地下拳赛,因为昨天的“紧急会议”讨论通过了临时方案,主办方当天便拿出了具体实施办法,剩余的比赛将采用分组淘汰的方式进行。 各帮派参赛团便按照最新通知如约回到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地下,面对升级的安保系统,大家表面上还是很安心,比赛也按照既定流程在往下进行,并未有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发生。 “请大家有序排队,接受安检!”主办方的安保人员不耐烦的向进入拳赛场区的各帮派成员提醒道。 复赛之后,安保工作确实做了升级,入口处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热扫描仪,每个进入拳赛场地的人都需要通过热扫描确定没带任何违规物品。 这让一些自由懒散惯了的帮派分子很是不爽,有几个年轻人口中不停的骂着:“真tm烦人,弄一堆破玩意儿干嘛?我看元老会那帮老头儿是不是老糊涂了!” 听闻这话,主办方安保组领头的向前两步伸手拦住刚才叫骂的年轻人,然后说了一句:“小子,信不信马上把你的嘴巴撕烂?” 这个安保组领头的人正是镜城地下世界元老会下属“行令卫队”的副卫队长赵大显。 自从二十年前,在洪先生的提意下改革了“召集令”制度后,为了便于管控“召集令”设计、制作、下发、回收和监督各帮派的执行情况,元老会又组建成立了“行令卫队”,时间一长,这行令卫队便成了元老会用以约束各帮各派的一支武装力量,拥有顶级的战力值和绝对的权威性。此次拳赛复赛,元老会派行令卫队副卫队长赵大显亲临现场负责安保工作,可见对安保工作的重视程度。 “不好意思,赵队,这个小弟不懂事,嘴欠,他没别的意思。” 旁边一人连忙拉刚才叫骂的年轻人给赵大显赔不是,然后又从后面踹了年轻人一脚,这才把事态压下去。 被迫中断又重新开赛之后,赛场氛围明显有了变化,主持人草草介绍了循环赛改成淘汰赛之后的规则之后,便宣读了分组情况,然后闪身示意比赛开始。 当拳赛八强出来之后,根据新的比赛规则,暂时排名第1的将与第8进行淘汰赛,以此类推,第2与第7比赛,第3与第6比赛,第4与第5比赛;当拳赛四强出来之后,第一将与第四进行淘汰赛,第二将与第三进行淘汰赛;最后,由两组中的胜者争夺冠亚军,其它排名不再细分,因为拳赛的主要目的便决出第一,第二名的意义都不大,更遑论后面的排名。 大约在晚间十一点的时候,此次八强便产生出来了,主持人宣布八强名单如下:“此次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八强名单已经产生出来了,他们依次是猛虎帮、血狼帮、鼎盛合、风衣社、斧头帮、天照会、桥头堡、升龙会。接下来的赛事将由猛虎帮对战升龙会、血狼帮对战桥头堡、鼎盛合对战天照会、风衣社对战斧头帮,究竟哪些能胜出晋升四强,让我们拭目以待!” 当主持人宣布完八强和后面的分组之后,拳赛擂台便开始了比赛。 地下势力面临重新洗牌,新的势力必然要冲击老势力,各帮派都在心中盘算着跟自己若有似无的那点利益得失。 杨深蓝应邀和孟致远静静观战。 镜城警局北城分局也是把可以调度的所有机动警力全部投入到了这次拳赛的维稳工作上。因为对于新极夜的调查暂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那部分警力也被分副局长孙嘉尚安排过来维稳,他必须最大程度的确保这次地下换届的重头戏“地下拳赛”不要出乱子。 “看到那边没有,那人便是斧头帮的二号人物,高闯。” 孟致远指着那边斧头帮参赛团的一个额前染了一撮红头发的男子低声向杨深蓝说道。 “高老大的公子,少帮主?” 杨深蓝这几天对于镜城地下各方势力已经有所了解,他从这个高闯身上确实看到了足足的乖戾气息。 “就是这家伙,野心很大,少一辈里面就数这家伙最不安分,不知道上次的枪声事件跟他有没有关系?根据我们的调查,6.27那起肾脏摘除案的死者就是他们斧头帮一个信堂的副堂主,我们找这家伙了解情况,并问他是否知道新极夜,谁知他竟矢口否认认识死者吴应国,这个斧头帮肯定有问题。” “原来如此,斧头帮,名字太冲。” 一分钟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双方拳手又站立回到擂台,这一回合蓝方似乎吸取了一点教训,他不再与红方拉开距离,而是贴了上去,让红方的腿法优势无法发挥,而蓝方则更多的使用摔法,几乎每次红方出腿都会被蓝方顺势一摔。 突然,蓝方躲过红方的攻势,绕到了红方身后,然后一个迅速的猛烈抱摔,红方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的身体应声倒地,蓝方便开始使用他较为擅长的地面搏杀技法,他始终紧缠对手的脖子,试图从红方背后对其进行裸绞,但对方明显体力比他强,且第一回合消耗少,所以连续挣脱了蓝方的手臂,使其双手无法闭合形成绞索,但红方明显擅长腿法,但对于地面搏杀技法知之甚少,这让他在地面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状态,虽然躲开了蓝方的裸绞,却无法挣脱其双腿的干扰和钳制,红方只得认输。 八强赛进行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四强便产生出来了,主持人走形式的宣布四强名单,杨深蓝和孟致远停下了刚才的窃窃私语,凝神屏气的听着擂台上主持人的播报: “截止刚才,本次四强已经产生,他们分别是,血狼组、鼎盛合、天照会、斧头帮。” 孟致远担忧的不安分因子斧头帮进入了四强,而杨深蓝关注的升龙会没有进入四强,他们对于这个结果都不太满意。 因为有些心里落差,在四强比赛中,杨深蓝看得不是很上心,不管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一样。但孟致远却看得很投入,因为这次地下拳赛的结果似乎正在朝着他们北城分局预期的反方向发展了,这就意味着未来五年,或许他们都需要长期的绷紧神经。 在接下来的两场关键比赛中,鼎盛合赢了天照会,斧头帮赢了血狼组,就在主持人宣布今晚拳赛即将进入最后的高潮赛事,即鼎盛合与斧头帮的巅峰之战时,突然,斧头帮少帮主高闯从参赛团席位上倏的站立,然后用带点野性的声音说道:“且慢!” 高闯用双手扶了扶染了一撮红色的额前头发,然后从容的朝擂台上走去,他抬高擂台护栏绳,猫身从中间钻了进去,然后把嘴凑近主持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就站在主持人旁边。 主持人愣神了片刻之后,又将话筒凑近嘴边,用略带震惊的声音宣布: “刚才,我旁边的这些斧头帮的高闯少帮主跟我说,他们斧头帮是这几年才成立的新帮派,他们认为自己还不具备统御镜城地下世界的实力和底蕴,心甘情愿的把第一的名次让出来,所以,根据比赛规则,现在,我代表元老会和主办方宣布,本次镜城风第21届拳王争霸赛的第一名是,鼎…盛…合!” 因为在历次地下拳赛中,还从未有过在巅峰之战前主动放弃的情况,所以各参赛帮派在主持人宣布结果之后,足足好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都将目光放在了主持人旁边那名斧头帮少帮主高闯身上,表情中也尽是诧异。 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各帮派还在议论着这件有些离奇的事情。 这一幕也让斧头帮幕后的掌局者邹云有些疑惑,按照之前的沟通,如果由鼎盛合和斧头帮决战,那斧头帮也应该按照流程比赛,然后放水让鼎盛合获胜的。这样明目张胆的让位,很容易把两个帮派的关系完全暴露,这样对于以后暗里利用斧头帮大为不利,为此,邹云对于高旺坤很有意见! 只见各帮派纷纷打量起刚才这位后生来,高闯三十出头,上身穿着黑色战斗马褂,下身是黑色皮裤,脚下是黑色尖头皮鞋,脸上线条硬朗,薄薄的嘴唇隐匿在一丛唏嘘的胡渣下面,额头的一缕红色头发让他的整个形象看起来充满了一种野性,他上扬的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微笑让他看起来又充满自信。 高闯迎着各位帮派前辈同辈有些凶狠的挑剔目光,表现得极尽谦卑,他知道这些人正在困惑势头正旺的斧头帮怎么到了决战时刻却主动让位,他只是笑而不语。 斧头帮毕竟只是鼎盛合扶持起来的一个傀儡帮派,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其父高旺坤却不甘心只做一个傀儡,他想借这次镜城风地下拳赛打响名声,但是又不能触犯了鼎盛合的利益,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自从几天前,新极夜的两个高手大罗和阿展临时编入斧头帮,才有了主意。 高旺坤和高闯定下主意,他们要打进决赛,然后在决赛中不管遭遇的事是鼎盛合还是其它帮派,都不战认负,将话事帮派的位置拱手相让,这样既打出了名声,赢得了地下世界的认可,又不做最出头的那只鸟引起其它帮派的妒忌。 迎着台下的纷纷议论,主持人最后宣布比赛结果:“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本届地下拳赛举办得有些仓促,现在,我代表元老会和本次主办方宣布,本次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正式结束,召集令授予仪式举办时间和地点将另行通知,请各参赛团有序离场。” 高闯回到自己参赛团席位上之后一直表情谦卑的目送各帮派离开,但他那眼神背后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阴险却被升龙会席位上的阮四爷阮经纬看得清清楚楚。 阮经纬略带微笑的朝高闯的席位走去,然后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就离开了,只剩高闯在席位上发愣和咬牙。 孟致远和杨深蓝因为各自目的分别关注着斧头帮和升龙会,他们在准备离开时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们默契的对了一个眼神,为了不引起双方的注意,他们还是随着离开的人群往出口方向移动,只是视线余光一直没有离开阮经纬和高闯这边。 因为有唇语基础,杨深蓝大致读出了刚才升龙会四爷阮经纬跟斧头帮少帮主高闯的话: “刚才演的不错,另外告诉你个事,我已经找到那个拆除座椅头枕的小姐了,三哥在那边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很想你过去陪他。” 随着人群出去的时候,孟致远一直在关注斧头帮的一举一动,孙嘉尚一再跟他强调要做好维稳工作,尤其对于这几年崛起的斧头帮,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而杨深蓝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那个阮四爷经纬身上,心里琢磨着“三哥让我给你带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镜城地下世界,斧头帮,高老大,高闯,升龙会,袁老大,三哥,阮四爷,阮梦竹,小蝶,十八年,作为一个曾经的数据分析师,一连串的信息同时涌现了出来,开始在杨深蓝脑海中排列组合。 远远的看着升龙会阮四爷阮经纬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上了一辆陆地巡洋舰,杨深蓝暗自记下了车牌号码,他的注意力一直跟着阮经纬,他马上向孟致远借了他停在不远处那辆吉普车的钥匙,然后他快速进到吉普车发动,跟上了阮经纬所在的陆巡。 第28章 那只梦中的蝴蝶 杨深蓝开着孟致远的吉普车不紧不慢的跟着阮经纬的陆巡,原本以为对方会从镜江之心一期的某个出入口出去,可让他意外的是,陆巡却一直在一期地下停车场里转圈。 “怎么办?不能跟得太紧,这样很容易暴露,又不能离得太远,要不陆巡一个转弯可能就没出视线了。” 杨深蓝一边开车一边在想后续如何应对,他开着吉普车在跟了陆巡两圈后因为担心被发现,便只得在靠近两个出口但又相对居中的一个空车位停了下来。他想如果陆巡出去,他可以方便跟出去,但如果陆巡在其它地方停下来,他也可以下车后再跟过去。 “如果阮经纬下车后被自己跟丢怎么办?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不能跟丢了!”杨深蓝又想到一句老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人有可能跟丢,为什么不试着也跟踪一下阮经纬的陆巡车呢?这样就双重保险了。” 杨深蓝用握扶着方向盘的右手掌往后拢了拢头发,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小雅失踪后和叶萍为了跟踪黑猫制作的追踪器还剩9颗,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让他决定把追踪器带上,没想到还真要派上用场了。 于是,杨深蓝赶紧从裤兜里取出小盒子,然后拿出来1颗追踪器放在手心看了看,不觉又皱起了眉头,怎么才能用这个追踪器有效的追踪这辆陆巡呢? 杨深蓝迅速的打开副驾驶储物箱翻找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却只看到什么打火机、螺丝刀、验电笔、烟盒子、刮胡刀、车吊坠之类的,只得摇头这孟对也还是有点邋遢,当他看到中控台下方风口上夹着的一个车载手机支架时,嘴角立时露出了一个上扬的幅度。 这车载手机支架的一头是夹空调出风口百叶窗的夹子,另一头强力吸铁,用来吸手机吸铁片的。杨深蓝马上取下支架,用夹子把追踪器夹住,然后扯下自己嘴角的两撇小胡子,也顾不得皮肉被扯得有点生疼,便快速的用小胡子把追踪器粘牢,这样只要找机会用车载手机支架的吸铁吸住车子的底盘,便可以通过手机定位软件追踪这辆陆巡了。 杨深蓝只暗暗佩服了自己三秒钟,就警惕的发现陆巡在一个楼梯口停了下来,然后几个人从陆巡车上下来从楼梯口走了,而阮经纬从陆巡后排下车换到了主驾室,然后又发动车子,缓慢的又转了一个小圈,这才在5栋1单元附近的一个车位停了下来。杨深蓝于是攥着制作好的定位追踪器赶紧下车跟了过去,然后在一根柱子后面伺机而动。 只见那是一个子母车位,最里面小车位已经停着一辆车牌为“坎b.20r49”的蓝色奥迪,阮经纬却把车子停在了外面的大车位。杨深蓝注意到那个蓝色奥迪停靠的车位标识也是坎b.20r49。也就是说,那辆蓝色奥迪车主极有可能是镜江之心一期业主,如果是租户临停车位,物业是不会制作专用车位标识牌的。 杨深蓝凝神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从蓝色奥迪车上缓慢下来,然后和阮经纬轻声言语了几句便一起朝5栋3单元电梯前室走去了。 这一幕让杨深蓝有些意外,但来不及多想,他等两人转身后便快速的绕到陆巡后方,然后仰面背身钻到了车子下方,找到车子底盘的车架,靠近机油滤芯位置的车架吸附力最好,于是把车载手机支架定位追踪器吸了上去,试了牢固可靠后便迅速撤出起身,拍了拍背部的灰土,然后直奔刚才两人去的电梯前室方向。 杨深蓝赶到电梯前室时,电梯还未到地下负一楼,为了尽量避免对方的警觉,杨深蓝掏出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开一款手机游戏自顾自的玩了起来,只用余光注意阮经纬和那个长得有点相似的女人。 电梯到了,阮经纬和女人进入电梯,待女人摁下31的选层数字后,杨深蓝紧随其后也按了一个选层数字29。 “梦竹最近怎么样?”阮经纬问。 女人欲言又止似的轻声回了句:“还行。” 杨深蓝继续玩手机游戏,但他觉察到那女人似乎想跟阮经纬说些其它话,却因为电梯里还有他这个外人,便终究没有开口。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随电梯上升。 当电梯来到29层时,一个轻柔的叮铃声响起,电梯轿厢选层面板上原本呈红色的数字29闪了一下便熄灭了,杨深蓝很自然的走出电梯,当电梯门关闭后的,杨深蓝快速的搜寻楼梯口的位置,他左右打量后发现在右侧不远处门框上有亮着的exit指示灯,于是快步朝那边跑去,果然看到门口外面的人行步梯,于是沿着步梯三步并成两步的往上面楼层跑去,当他来到31层走道时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幸好还是看到了阮经纬跟着那女人进入房间时的背影。 杨深蓝屏气凝神尽量压住起伏的气息,稍微等了两分钟后才从暗处来到电梯前室通道,然后朝刚才阮经纬进去的门口走去,他看了看门牌号是3104,结合之前的信息可以确定这户的准确门牌地址便是:镜江之心一期5栋1单元3104室。杨深蓝又查看了同层的水表井,然后找到4号自来水表,打开手机照明,用手顺着水表上方的立管摸了起来,他希望找到3104房的水表档案号。 很庆幸,这个小区交付才几年,而且也算比较高端,所以物业维护得很好,水表档案号还在。 于是,杨深蓝打开手机闪光对着档案号拍了几张照片,确认照片里的档案号拍摄清晰后,他才关上管道井门,然后乘电梯下到地下室离开。 回到吉普车里,杨深蓝迫不及待的打开驾驶室的顶灯,然后翻出手机照片,将3104水表档案号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又打开一款很流行的生活缴费软件,进入余额查询选项,然后输入背诵下来的的档案号,手机界面很快便弹出了业主信息。 因为自来水公司需要对业主信息保密,所以在业主信息一栏,只会显示该档案号唯一对应的名字,而不显示姓氏,查询的业主信息行显示的是“*经娥”。 杨深蓝将手轻轻的敷在微闭的眼上,把为数不多的一些信息关联起来: 这个女人和阮经纬有几分相似,目测年龄也略大,名字的中间一个字一样,看着又不像是阮经纬的情人,而且最关键的是,阮经纬可以在晚上凌晨进入她家,那么,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阮经纬的姐姐。如果是这样,那么,阮梦竹经常出现在镜江之心一期便很好解释了,她完全有可能是因为经常来姑姑家,或者说就经常住在这里。 此时,杨深蓝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是孟致远的来电,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思绪,然后摁下接听键,手机听筒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深蓝,你在哪里?我们已经收队了,车子你停在醉后时光,我明天来取。” 杨深蓝深呼吸了一口才回道:“好的,孟队,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杨深蓝发动车子驶离一期地下室停车场,他想着应该抽空再来这里找物业核实确认一下3104业主信息,或许还应该找机会跟阮梦竹见一面,因为他有太多的话要问她,有些话,他已经酝酿了整整十八年。 杨深蓝在从孟致远借的吉普车内思绪飘飞,他记得达叔在鑫华书局跟他说过,那个神似小蝶的女孩儿名叫阮梦竹,是升龙会阮四爷的女儿,经常出入镜江之心一期,所以达叔才为杨深蓝在镜江之心规划中的三期“醉后时光酒店”预定了半年的客房。 如此以来,那个长相神似小蝶的女孩儿阮梦竹会不会就在这5—1—3104?,这家主人和阮经纬究竟是什么关系?十八年了,绿竹林,阮梦竹,小蝶你在哪里? 此时,杨深蓝开着孟致远的吉普车,从镜江之心一期的地下出入口上到地面,在这段回“醉后时光”酒店的短暂车程里,杨深蓝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流浪者乐队”那曲魔性的旋律开始在他脑海中不停的回荡,他被那旋律撩拨得心旌荡漾,确实,《那只梦中的蝴蝶》此刻真的很应景: 陌上花开的季节 那只梦中的蝴蝶曾停歇我窗台的幽兰 情牵绪乱的黄昏 那只梦中的蝴蝶也陪伴我身影的孤单 无意安排这如风的浪漫 留不留恋也都是历史的尘埃 蝶儿蝶儿啊 稍事停歇就要去远 你总在轻舞飞扬时 惊起许多光与影的变幻 你眼角的那滴清泪 是摇曳在我梦中最动人的伤感 纵然愉快有些短暂 请带走我的思念 即使云雾百般纠缠 你说飞入我的梦中不过是一种偶然 ...... 地下拳赛结束后,高旺坤便正式将吞并“镜江之心”项目的计划提上了日程,此刻,他正在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府邸书房内整理翻看关于逸江之心项目的一大摞资料。 最近圈内一直在盛传“辉煌集团”深陷债务危机已经走到了破产边缘,而前段时间斧头帮已经正式从升龙会手上接管了镜江之心地盘,此次镜江地下拳赛,斧头帮也表现不错,算是在这镜城的地下世界站稳了脚跟,新晋上位的话事帮派鼎盛合又和自己是一条线的。 自从五年前醉风靡酒店集团总裁楚浩然跳楼身亡后,高旺坤便开始留意这个镜江之心项目了,他对这个规划设计前卫的项目很有兴趣,但一直苦于没有契机介入。作为一个资深“倒爷”,这几个利好因素叠加在一起后,让高旺坤决定要好好谋划一下,争取用最小的代价把“镜江之心”吃下。 正当高旺坤看得入神时,其义子高闯此刻已经来到他的府邸,高闯见老爷子在专心的看资料,试了几次才开口道:“帮主,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个老钱过来了,他有重要情况要当面跟你汇报。” 高闯带来的这人名叫钱新建,是升龙会的核心骨干,是高闯前不久才收服的。 “进来吧?”高旺坤把资料放在一旁,然后抬眼朝门口看了看。 钱新建站在高闯旁边,声音略有点发颤的自我介绍道:“高帮主,您好,我是升龙会第二战堂副堂主钱新建。” “钱堂主,是吧。”高旺坤示意钱新建放松些,然后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别拘谨,坐。” “谢帮主。”钱新建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在在真皮沙发上落座。 高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然后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握在手里,这才在钱新建旁边落座,然后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钱新建提醒道:“老钱,你跟帮主说说升龙会那批货吧。” 钱新建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回道:“是这样的,昨天地下拳赛结束后,我因为落了点东西在正威大厦,便回去取,在卫生间无意中听到信堂两个兄弟蹲坑时的谈话,他们说后天,也就是7月20日晚上十点,升龙会有一批走私货要抵达蓝途码头,这批走私货全是国外的一些高端奢侈品,价值不菲。” 高旺坤一听此言,眼睛马上就泛起了绿光,他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他盘算着这或许是一个讨好新晋话事帮派鼎盛合老大邹云的绝好机会,因为邹云对袁正基那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但高旺坤还是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讶的神色来,语气不急不慢的问了句:“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钱新建身子微微前倾,然后压低声音继续道,“今天白天,我特意查了,这批走私货对升龙会很重要,价值超过十亿,据说随货而来的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袁老大会亲自去验货接人。” “帮主,我也通过海关那边了解过,后天晚上确实有一艘远洋货轮要抵达蓝途码头。”高闯补充了一句。 “此事要绝对保密,切勿打草惊蛇。”高旺坤一脸严肃的提醒钱新建,然后又特意叮嘱高闯道,“阿闯,老钱有什么困难,一定要不遗余力的给与帮助。” 第29章 洗牌的声音 “放心,帮主,老钱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高闯胸有成竹的看了看高旺坤,又看了看钱新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自从接管镜江之心地盘以后,高闯按照斧头帮这几年的老规矩,对这一带的大小场子进行了一个梳理,让各堂口负责人多加留意那些落难的衰人,发现一个,收服一个,因为这些人可能以后有大用处。 这种收小弟的风格便是斧头帮快速崛起的秘诀之一,往往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斧头帮排名一百之内的成员有五分之一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发展来的。 前段时间,高闯的得力干将大飞在梳理过程中,摸到了一个升龙会的核心骨干,此人便是钱新建。 钱新建此刻还在幻想事成之后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和妻儿在澳国安度余生,对于刚才高闯那一语双关的“都安排妥当了”并没有太注意。 其实钱新建此次要求亲自面见高旺坤就是在等对方的一句承诺,对于刚才高旺坤、高闯父子的表态他似乎还是比较满意,于是连忙致谢道:“多谢帮主和少帮主!” “老钱,你记住,这事绝对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明白吗?”高闯也提醒了钱新建一句,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请帮主和少帮主放心,此事我绝对不敢出去乱说,这要是被袁老大知道是我透露了风声,那肯定没活路!”钱新建咽了口唾沫继续表忠心,“再说,高帮主雄才大略,少帮主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钱新建表现得有些低三下四,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被策反之人,本就不甚光彩,也没什么筹码可以和斧头帮的一号二号人物讨价还价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妻儿现在还在高闯的控制中,他也是没有办法。 两周前,嗜赌成性的钱新建在“银钩休闲山庄”欠下了巨额赌债,按照银钩赌场的规矩,逾期无力偿还者必须留下一只手,然后允许再行延期一个月,之后的一只手和两条腿还能办理延期。当时钱新建的左手已经被摁在了赌桌上,银钩赌场的打手已经举起菜刀,准备执行他们的规矩。 就在此时,高闯的心腹手下大飞却突然蹿了出来,从菜刀下救了钱新建,并当场为他偿还了堵债,然后把他带去见了高闯。钱新建见到高闯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他一边哀叹自己虽然姓钱,但却命中缺钱,一边对高闯的救手之恩感激涕零。 对于把升龙会的重要情报透露给斧头帮一事,最初钱新建心里也是排斥的,毕竟自己身为升龙会的核心成员,如果为升龙会的对头斧头帮提供情报,这在道上是大忌!一经败露,自己被帮规处置事小,弄不好一家老小都得跟他陪葬,那绝对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死路。 高闯似乎明白了钱新建的担忧,于是答应给他的父母妻儿办移民,说是移民,同时也是一种委婉的控制,这才让钱新建甘愿就范。 像钱新建这种有点本事又倒霉透顶的衰人,只要有人替他解决了眼下的困局,他们大多会感恩戴德,甚至不惜交出性命和出卖灵魂。 “少帮主,我泄露机密的事如果被升龙会知道了,那袁老大和阮四爷是肯定不会放过我一家大小的!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可要替我照顾好妻儿!” 在离开高旺坤府邸出去的路上,钱新建继续心怀忐忑的向高闯诉着苦,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露怯了,想自己也算见过些血雨腥风了,但此次事关重大,可能关系到曾经帮派老大的生死存亡,钱新建突然变得胆小了起来。 其实升龙会对他一直不错,尤其阮四爷更是对他青眼有加,奈何自己在银钩赌场欠下了巨额赌债,阴差阳错的就被斧头帮策反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了。 “老钱,你放心,我们斧头帮最看中的就是兄弟的利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高闯一定护着你和你的家人!”高闯拍了拍钱新建的肩膀,然后提醒道,“听说嫂子和贤侄在澳国日子过的不错?” “那就好!”钱新建微微躬身低头回到,语气中有中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意味,“托少帮主的福,他们才有今天的好生活,要不只能跟着我这个赌鬼过不是人过的日子。” 说完,钱新建狠狠的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老钱,都过去了。”高闯伸手拦住了钱新建的手,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问道:“知道是蓝途码头几号泊位,货轮船号多少,货仓编号多少?” “听信堂那两个兄弟的谈话,应该是13号泊位,闯哥,几号货仓我确实不知道,升龙会做走私很多年,他们在信息控制方面很有一套,我也只是负责外围的警戒,只是无意中知道时间大概就是明天晚上凌晨一点。” “嗯,好吧,到时候,你只需要把我给你的那几瓶矿泉水放到指定位置并且标记好就行。我们只是想把袁正基的业务搅黄而已,你不用背负太沉重的心里负担。” “放心,闯哥,我会办好的。” “这就好。” 第二天,也就是7月20日晚间,,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召集令授予仪式如期举行。 根据惯例,新晋话事帮派在仪式结束后会宴请各位老大,宴席之后新晋帮派老大一定会邀请和自己交情较好的几个老大打牌至深夜,其寓意便是“重新洗牌”的意思。 有了昨天从钱新建那里得到的升龙会那批货的情报,高旺坤便想着今天一定要在邹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场景他都预演好了。 先在召集令授予仪式上带头向邹云表表忠心,然后宴席上再表表拥护的决心,打牌的时候再放放水给邹老大多弄点彩头。 于是,召集令授予仪式前一小时,高旺坤便早早到了,当他见到邹云时,还没等他逢迎一句,邹云见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高老大,地下拳赛的事,你给个解释。” “邹老大,我弃权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斧头帮,坚决拥护鼎盛合,没别的意思啊。”高旺坤立马解释道,自从在黑道立足以来一直是胆大心细的作风。 “不是让你把戏做足吗?为什么不比直接让位,这不就相当于告诉其它帮派我们是一伙的了?” “这个,我倒没有太多想。我高某白手起家,完全仰仗邹老大才走到今天,我真的希望能为邹老大分担更多。” 高旺坤继续装傻充楞,他知道邹云只是把斧头帮真的当成一把斧头,但他自己可不愿意只当一把兵器。 邹云有些不屑的笑道:“你想为我分担更多?” “是的,此心天地可鉴!”高旺坤表现得极尽谦卑和顺服,唯恐引起邹云的猜疑。 “哈哈,我邹云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你高老大,行,你是个人物。”邹云的眼神似乎又透出了赞赏。 事已至此,邹云只能就坡下驴,总不能为了这事便和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势力撕破脸吧,以后这把斧头还有大用处,于是他的脸开始阴转多云。 高旺坤趁机表面忠心:“邹老大过誉了,以后我们斧头帮就是您邹老大的马前卒,您指哪我打哪!” “大家是兄弟,以后共进退。”邹云有些言不由衷,“走吧,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邹老大先请。” 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召集令授予仪式及话事帮派第一次召集大会在镜城大酒店圆形会议大厅如期举行。 由于警方近期在开展扫黑除恶“黎明行动”,为了降低风险,元老会最终没有到场,而是由“行令卫队”副卫队长赵大显代为授予授予“召集令”,所以本次换届仪式显得有些冷清。 会上,各帮派老大向新晋盟主鼎盛合老大邹云表示祝贺,并表态全力拥护。通过地下拳赛主动让位,斧头帮迅速的得到了各大帮派的好感,并成为镜城黑道中的核心力量,一时间,镜城地下黑道在形势上完成了统一。 会后,根据惯例,大家吃了豪华大餐,这是镜城地下世界各大佬间隔五年才会这么齐整的坐在一起吃的晚宴,画风有点辣眼。 席后,除了和邹云交好的几个老大继续打牌喝茶之外,其它帮派老大也都陆续离场打道回府了。 牌后,邹云和高旺坤移步到一个包间喝茶,又开始继续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关于如何吃下镜江之心。 “对了,有件事情,希望高老大能帮我办。” 邹云首先开口,他想既然斧头帮不甘心在暗里辅佐,要冒出头来,那索性就让他们去打个硬仗,如果赢了算是替他复了仇,要是败了也懒得自己动手,心想高旺坤这种毒蛇心性的人是不能长久共事的,以后壮大了恐怕反咬一口。 “邹老大尽管吩咐。” 高旺坤还在猜测邹云会让他帮什么忙,他肯定不会想到,邹云已经不信任他了。 “你知道的,我们鼎盛合和升龙会是有些过节的,我的手下打探到,明天,升龙会有批货要到蓝途码头13号泊位,你帮我把他们的货烧了,我有计划收回家父生前一直经营的国际贸易业务。” 高旺坤很诧异,他暗想邹云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连升龙会明天的重大交易信息都知道,以往邹云都是暗示他多给升龙会制造麻烦,但从未指示他痛下狠手,为此,高闯设计害死聂老三还被他用帮规进行了严厉处罚。 看起来,邹云此次成为话事帮派老大后,要改变策略了。 “好!我来安排,在货船泊位附近提前准备些危化物,然后制造一场意外爆炸不是什么难事。” “很好!”邹云对于斧头帮老大高旺坤的表态和思路很满意。 “只是不知道升龙会的货停靠哪个泊位,或者那个几号仓库?”高旺坤原本还想把他昨天刚得到的情报拿到邹云这里邀功请赏,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于是只得装做不知道。 “货轮停靠在13号泊位,如果卸货,他们会存放5439仓库。”邹云似乎看出了高旺坤的小九九,但他并不打算点破,他见自己的布局已经形成,便有意让话题变得轻松一点,于是端起茶杯道,“来,高老大,我们喝茶。” “邹老大请。” “嗯,这里的龙城井甜很正宗,老高,你品一品看。” “我不太懂茶。”高旺坤实话实话。 “骑枪,雨前井甜。”邹云一边闻着茶香,一边呷了一口,然后赞道。 “邹老大果然是爱茶人士,高某佩服。” “行了,你也别一个劲的夸我了,说说你的一些想法吧。” “好,邹老大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敞亮点。我前段时间从升龙会袁正基那里拿下了这镜江之心地盘,一直有想法把这里的二期烂尾楼搞起来,还有以后的三期,不知道邹老大有没有兴趣?”高旺坤一边说着一边朝硕大的落地玻璃让走去,然后示意邹云过去,“你看,从这里看,那边是电视塔,那边是浅水湾,那边是镜江,那边是花脸山,多好的视野,多美的夜景!” “又是袁正基。看来,他天生就是我们俩的对头啊。” 邹云一听这个名字,便想起其邹福海父三年前临终时才告诉他母亲去世和家业衰败的真相,他心中一直暗暗计算着袁正基和升龙会的灭亡时间,直到前不久,在一个重要人物的加入,他此次才得以顺利上位,而眼下又有一个可以利用的斧头帮,酝酿了好几年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其实邹云对于这块地皮兴趣并不高,他收起心事,也起身向落地窗走去,和高旺坤并肩而立,然后兴致不高的道:“镜江之心地块确实地段非常好,可是,你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块地的一些传闻,坊间一直认为这块地是被诅咒之地,不是我邹云密信,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个我也听说了,但是这么好的地段,这样荒废,实在可惜。” “你有什么计划?” “前些日子,我吩咐犬子高闯去调查了一下镜江之心的开发商,又通过一些渠道从政府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从有关部门了解到一些隐情。” “哦,说说看。” “这个镜江之心项目号称21.5世纪城市模板,整个项目规划建筑面积一百多万方,已经交付的一期六十万方,二期烂尾楼大约四十万方,规划中的三期将近五十万方。当年,一期因为拆迁问题,周围城中村不少人极力反对,所以二期就没开了工。原本二期项目已经准备动工,可是,醉后时光酒店老板楚浩然离奇死亡,一石激起千层浪,坊间传言,楚浩然是被镜江之心开发商害死的,这一负面新闻让就这样,这个集居住、办公、购物、餐饮、休闲、娱乐、商务于一体的大型城市综合体项目就烂尾了,已经六七年了。” 邹云顺着江湖人称“倒爷”的高旺坤继续补充道:“这项目我了解一些,这是个荟集全景餐饮主题商业街、超5a甲级写字楼、缤纷潮mall、loft商业办公楼、国际双品牌酒店多种业态的超级大盘,开发商好像是,对,好像是辉煌集团,据说还有点海外资本背景,好像老板叫齐辉煌,跟那个镜城资本女皇秦丽艳和升龙会袁正基都走得比较近。” “是的,看来邹老大了解得也不少,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这个开发商,我的手下打探到,这个辉煌集团已经走到了破产边缘,镜江之心被拍卖是早晚的事。” 说完,高旺坤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有意给邹云思考的时间。邹云一听到这里,似乎也明白了高旺坤的意思,顺着对方的思路,他便问了下去:“你的意思,可以拿这事做点文章?” “邹老大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我正有此意。”高旺坤下意识的朝门口看了看,见没有旁人,然后凑近继续说道,“我的手下已经打探清楚了,那个齐辉煌是个外地穷学生,在镜城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他老婆郭安妮,这个郭安妮父亲是当时交通局副局长,后来结婚以后,齐辉煌靠着老丈人的关系,开始承包道路工程,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创立了辉煌置业。” 齐辉煌,邹云一听高旺坤谈及此人,不禁心中一震,因为鼎盛合此次之所以能成为话事帮派,他邹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正是这个齐辉煌一手操控的。 邹云对于高旺坤不知内情暗自好笑,心想这个高老大还想着吞并辉煌集团,真是不自量力!不过也不怪高旺坤,因为,他所处的层级还不够,所以不知道、不理解、想当然也正常,毕竟,齐辉煌一直的行事风格都是低调而又神秘的。 而这一点,自视甚高的邹云也自叹弗如,望尘莫及! 第30章 吃相与卖相 “这事我也大概了解。” 邹云并不打算告诉高旺坤他其实跟齐辉煌很熟。 “辉煌集团之后又陆续开发了几个项目,渐渐的成了气候,跻身镜城地产十强,依托地产行业,又陆续投资了很多其它领域,都很成功,现在的辉煌集团旗下有大小数十个子公司,如果按巅峰时期的市值估价,总资产超过千亿。大概十年前,辉煌集团开始开发镜江之心项目,因为这个项目投资巨大,他通过各种渠道搭上了秦丽艳那条线。” “秦丽艳,镜城资本女皇!”邹云仍旧装着一副不甚了解的样子。 “正是。当时镜江之心一期开发进展得如火如荼,但到二期的时候,也就是大概五年前,楚浩然之死把辉煌集团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在各方面的阻力下,项目烂尾了,辉煌集团自此开始走下坡路,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邹老大,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机会啊。” 高旺坤之前一直在做倒买倒卖的生意,对于商机有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在风投中介市场混得也是如鱼得水。 作为一个资深倒爷,高旺坤开展业务的方式大致分为三大步:第一步,调查不良资产和冷门项目信息,然后利用空壳公司前往洽谈,摸清资产所有人底细,做深度的资产价值评估;第二步,物色有财力的接盘下家,推销不良资产和冷门项目的潜在价值;第三步,在拿到买方和卖方的全权代理后,进行暗箱操作,最大程度的避税,从中赚取高额差价。 为了规避风险,高旺坤不允许买方和卖方接触,买方和卖方只能通过他才能达成交易。在这个过程中,他又需要从两个方向去做文章:一方面,他通过各种途径让卖方的资产缩水,比如通过有关部门对其施加行政压力,通过他的对手对其施加竞争压力,通过自己的地下势力对其施加生存压力等手段,让卖方陷入一种恐慌;另一方面,他又通过一些掩盖事实、夸大宣传、串子公司等方式做局,让买方尽可能的认为这场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靠着对卖方和买方的把控,最大限度的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及自己在有关部门的关系网,高旺坤前前后后做成了大大小小几十宗业务,从山村荒地到工业园区,从倒闭酒店到游乐场,从旅游景区到寺庙教堂,从烂尾楼到风水墓地,他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生意,所得中间差价从几十万到几个亿不等,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些年,高旺坤只做中间商赚差价,从不染指实际业务。 但自从搜索到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项目后,高旺坤却动摇了他从不染指实际业务的信念。因为当财富达到一定数额后,面对这些非法获取的财富,他变得空虚了!手中的财富毕竟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这些不断增长的数字让他变得麻木,他开始意识到这些财富似乎应该有一个实体的容器去承载。高旺坤也想过买块地,按自己的想法去规划、设计、施工,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可一直没有看到心仪的地块。再则,通过正规渠道买地、设计、招标,施工、装修、租售、物业,周期太长,太麻烦,长期做灰色投机业务的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他早已习惯短平快的节奏。 经过几次派代表与地主方和几个主要债权方沟通,高旺坤基本了解了“镜江之心”项目开发商背景、出让方式、烂尾原因、项目投资额明细等,也取得了项目控规、详规、施工图等资料,比照图纸查看项目外檐现状、内部结构、施工质量、施工进度、配套设施情况和可利用情况,做了周边市场调研,对自然环境、周边居住人口、规划、交通、人文环境也做了详细了解,并根据区域经济情况和消费水平等,结合销售、研发对项目进行深度分析,确定项目发展定位,做了初步的改造方案,并完成了成本核算。 越是深度调研,高旺坤越是感觉到,这个项目完全符合自己对于王国的想象,规划、设计符合自己风格!这不就是自己想象中的王国吗? 邹云仍旧不动声色的问道:“吃下镜江之心,你又几成把握?” 高旺坤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失落的回道:“还没有十足把握,这个齐辉煌还是很有活动能力的!他在城北一带是有话语权的,背后不光有镜城资本女皇秦丽艳,而且他跟升龙会老大袁正基交情匪浅,不太好对付,不过我已经砍掉了袁老大的左膀,再把右臂给他废了估计就好办了,只是那秦丽艳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 邹云自然知道思考了许久才道:“秦丽艳,我倒是知道点她的背景,她早年在西方打拼,mr.ck在坎力兰亚的几个代理人之一,主管镜城区域。我跟龙城的另一个代理人孙洪筹有点交情,可以让他给秦丽艳制造点麻烦,这样秦丽艳就无暇顾及齐辉煌了。” “我就说这事要成,还得您邹老大出马不可。” 高旺坤一听此言,不禁喜出望外。 “政府也不会同意这里一直荒废着吧,如果我们能把这里打造出来,也算是造福一方嘛,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邹云开始拿起他那一套伪善的说辞,为自己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是是是,还是邹老大思想觉悟高,高某受教了。” “资金上你有没有问题?” “我已经找了两家资产评估公司做了评估,根据这两份评估报告,镜江之心二期的实际投入资本大约为20亿,刨去不良资产和折旧,它的实际价值大约15亿,我运作一下可以让它变成10亿,或者8亿。” 说到此处,高旺坤甚至情不自禁的吧嗒了一下嘴,就像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恨不得马上就大快朵颐起来。 此时,邹云心中在想这事要不要告诉齐辉煌,有人正准备把他的超级大盘二期烂尾楼用不到8亿接管了。邹云没有继续接着高旺坤的话题往下深入聊,而是话锋一转,又聊起了茶道:“高老大,你知道明前井甜和雨前井甜的区别吗?” “这,我高某人虽然人称倒爷,虽然也倒卖过古董字画,但实际上是个粗人,论起这些个文雅的东西,实在是为难,还请邹老大赐教。” “这明前井甜,光照充足,降雨充沛,受虫害少,芽叶细嫩,明前井甜新茶的嫩芽像莲子的心,所以有时也将这种茶称为“莲心”,此时采摘的茶叶原料品质也是最好的,但是由于清明前气温普遍较低,所以产量很少,有“明前茶,贵如金”之说。而雨前井甜呢,因清明后天气变热、茶叶生长加快,味道要比明前井甜浓,更加耐泡,此时茶柄上已经长出一片小叶,形状似旗,茶芽稍长,形状似枪,故又称‘旗枪’。 “跟邹老大聊天就是长知识,不管聊什么,都受益匪浅。” “只是些心得体会,谈不上是知识。” “你总是这么谦虚。” “扯远了啊,谈谈你的计划。” “我想跟邹老大一起把这个镜江之心拿下来。” “怎么个拿法?” “围...追...堵...截。” “具体说说看。” 邹云看着高旺坤胸有成竹的表情,如果这块肥肉不是齐辉煌的,他还真想干一票。 “围,就是围标;追,就是追偿;堵,就是堵塞;截,就是截胡;围标抄底,追偿催命,堵塞信道,截胡红利。” “倒爷就是倒爷,果然有一套!” “邹老大过奖了,这都是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上不得台面,但是很管用。” ****** 明日就是官司开庭的日子了,一个妖娆妩媚的中年女人在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这女人便是辉煌地产老板娘郭安妮,她和姚律师已经约好在附近的绿柳居茶餐厅见面,最后再谈一次明天庭审的细节。 临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气色不佳,一脸憔悴,神情沮丧,她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看,突然发现自己的头上已经有两根白头发了,抬头纹和鱼尾纹若隐若现。这还是她每天不间断的保养了皮肤后的成果,试想,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家境优渥,日子过得清闲,真不知道四十出头的自己会是怎样一副老态的模样。 镜子的一角还反射着他和齐辉煌的婚纱照,在镜子的反射之后,两个人的脸部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 郭安妮一边摞了摞耳鬓的发丝和眼角的鱼尾纹,情难自已的回想了一番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出身于小富之家的郭安妮,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学习好,兴趣广泛,知书达理,善解人意,除了有点爱慕虚荣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因为长相和气质出众,从小周围便不乏追求者,明里暗里的殷勤没少受过,太正派的嫌人家不解风情,太活泼的嫌人家为人轻浮,学校足球队的一个男生那混不吝的不羁雅痞范儿让她格外着迷,不想机缘巧合,她和那个痞帅有了机会并肩而行,那时候,她以为,那个痞帅就是那些言情小说剧中描述的唯美男主角,而她,似乎就是那个女主角,终究一天,在春心动荡的年纪,她和他的痞帅尝试了禁忌之事。 可是那如梦似幻的时光只持续了不到一年,他的痞帅竟然和学习的另外一个女子好上了,心高气傲的她找到痞帅想问他为什么,痞帅说他喜欢上了另外的人,让她忘了他们之间的过去。不堪忍受学校流言蜚语的她默默的经历了一个学期的至暗时刻,在一次割腕自杀未遂之后,她转校了,从此,她变得随心随性,放飞自我,成绩一落千丈,勉强考了一个大学。 后来上了大学,她继续放飞自我,堕了两次胎,然后步入社会,那之后,她不再相信所谓的爱情。在毕业几年后,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郭安妮开着父母送给她上下班代步的豪车刚下班,在疯够了厌倦了之后,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空虚,突然想要找个人,组建一个家庭,让她在这种时候可以有个依靠。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但是,那个人在哪里,就算遇见,残花败柳的女人,还能开始一段毫无保留的感情吗,那一刻,郭安妮的心是死的。 就在此时,在大雨滂沱的街道,在一个路灯昏黄的十字路口,一脸失落和惆怅的郭安妮看到一个正在雨中奔跑的男子,那男子没有带伞,郭安妮就着昏黄的路灯认出了那男子,正是她的一个大学校友齐辉煌,因为以前在学校话剧社参加过同一个节目,当时郭安妮是女一号,齐辉煌是男九号,因为那个节目荣获了学校文艺汇演一等奖,所以郭安妮对于参演人员记忆深刻,那晚她还是认出了那个演男九号的齐辉煌。 当然,那时候齐辉煌还叫齐石,只是一个穷学生,和今天相比,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第31章 傲慢与偏见 地下拳赛结束后,杨深蓝去鑫华书局和达叔、石伯碰了面,达叔、石伯就拯世会后续的动作跟杨深蓝做了通气,杨深蓝也把近期的所见所闻所想和他们做了沟通,然后便开始着手调查那个镜月组织和阮梦竹的事。 关于镜月,杨深蓝仍旧所知不多,只是从镜江之心“好运来”饭馆老板那里无意知道点情况,当时那老板在和一个人打电话,他告诉电话那端的人说“镜月已经和斧头帮接触过了”,这还是他通过对方唇语连蒙带猜解读出来的。 关于阮梦竹,杨深蓝已经从镜江之心一期物业处了解到,5-1-3104登记的业主信息是阮经娥和林岳,这样基本就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那个女人是升龙会阮四爷阮经纬的姐姐,那么阮梦竹经常在一期出现大概率就是因为住在阮经娥家了。 确定这个信息后,杨深蓝最近几天便经常在一期附近闲逛,他希望能够偶遇阮梦竹,然后找个机会问问她母亲的信息。 今天上午,一期门口突然贴满了大幅海报,杨深蓝一眼就认出了海报上的三个人,是流浪者乐队成员!只不过,是他们还算年轻没有解散之前的照片。 晃眼一看,海报上最大的几个字大致说的是“流浪者乐队”要开“演唱会”。 “这消息未免也太劲爆了吧?” 杨深蓝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因为他也算是这支乐队的歌迷,自从十年前流浪者乐队解散之后,乐队成员便一直是单飞发展,歌迷粉丝一直呼吁他们能够个合体,但是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复合的意思,个中内情鲜为人知。 杨深蓝有点不相信这海报的真实性,可他抬眼望去,好几处墙上都贴着他们几个乐队成员的大幅海报。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新闻,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乐队演唱会的新闻。杨深蓝于是走近海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大字和小字预告的演唱会信息全文如下: “流浪者乐队成立20周年及解散10周年后首度合体谢幕演唱会,将于迁徙纪元第5年8月20日至8月25日分别在龙城、镜城、狮城、风城、雪城举行,敬请期待!” 等等,合体就合体,怎么是谢幕演唱会?而不是巡回演唱会? 杨深蓝盯着这海报上的印刷信息有些出神,仿佛想从字缝里再看出别的意思来似的,很多往事一下了涌了出来。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他于是转身看去,后面果然站着两个人,而且是两个女人,两个漂亮的女人,一个表情有些傲慢,一个表情带点偏见。 “是你们俩啊!大白天的,差点吓我一跳!” 杨深蓝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没错,在醉后时光酒店那一夜酒吧,当时,他喝得有些晕乎闭眼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然后听到似乎有人在笑,睁眼一看,正是在音速列车上同行一起来到镜城,然后又碰巧入住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楼层的两个女子林小雅和叶萍,俩人手里各捧着一杯绿茶。 “怎么,不欢迎我们?”林小雅仍是一副傲慢的神情。 杨深蓝对于最近的巧合事件已经有点麻木了,讪讪的回道:“可能太激动,有点情难自已。” 林小雅又问:“你刚才这么投入的看这张海报,想必也是流浪者乐队的粉丝吧?” 杨深蓝把手揣进裤兜,然后回道:“算是吧,怎么说呢,我们这一代人多少都受过他们影响,极端疯狂的理想主义,对我们普通大众来说可望不可及,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吧。” 林小雅有些感伤和遗憾的道:“是啊!如果流浪者乐队十年前不解散,一直到现在,那妥妥是全球前十的乐队组合!” 杨深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问:“对了,你们两位吉普赛乐队粉丝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在这压马路?” “你的话还挺多的嘛。” 叶萍刚才一言没发,一开口就开呛,似乎对于那晚在醉后时光酒店后门被杨深蓝吃了豆腐的事有些耿耿于怀。 “我说这位叶博士,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我好心关心过问一下,怎么就成了话多了?那要不我收回刚才的关心,装着我们是完全不认识的路人?” 杨深蓝回敬了一句,感觉这逻辑应该没毛病,论起用言语呛人和词汇封顶的本领,他自认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是啊,我们本来就互为路人啊!” 叶萍继续发泄自己的情绪,回想起那晚主动的“投怀送抱”,她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有些不依不饶了起来。 “好好好,我们是路人,我是路人甲,你们是路人乙和路人丙。请问路人乙和路人丙,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杨深蓝心想谁怕谁,既然是路人,那怼起来还有什么可顾忌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因为距离,所以美丽,因为陌生,所以大胆! “凭什么你是路人甲,你为什么不是路人亥?” 叶萍似乎对天干地支背得挺熟,刚才还在聊天干前三名的事,这直接就降落到了地支最后一名。 杨深蓝稍微楞了片刻,心里琢磨着哪儿有点不对呢,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对方是变着法骂他呢,于是有些气恼的道:“我说叶博士,路人亥,那不就是路人猪吗?我文化程度不高,能不能不要这么欺负人?” “哎呀,估计你想多了吧,我只是随口说的代号而已,要不你叫路人子、路人丑,或者路人戌也行。”叶萍心里那叫个解气,似乎感觉自己被吃豆腐的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一脸正经的说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揶揄的意味。 “就是嘛,有些完全是你自己加的内心戏,怪谁?”林小雅又补了一刀。果然是好闺蜜,有茶同饮,有敌同踩。 “套路太深了!比我的蓝色还深!我竟然——很享受,这也太有艳福了,同时被两位美女踩乎,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 杨深蓝想着还是尽量化干戈为玉帛,化生气为俗气比较好,犯不着跟两个女流置气,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很享受这种艳遇是吧?” 叶萍一脸嫌弃的反问道,原本已经消得差不多的气似乎又陡然凝结升腾了起来。 “是挺享受的!我突然之间有种穿越的感觉!坎力兰亚,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杨深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誓要将尴尬风流进行到底。 “还是带着系统坐着火车穿越的,对吗?” 林小雅毕竟是小说家,估计看了不少网文,可谓“一切所学,皆成性格”,脑回路果然比一般人跳脱。 “什么系统?” 杨深蓝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听到“系统”这个词首先想到的就是“数据分析系统”之类的,至于其它系统,了解得就有点泛泛了。 “你这么out吗?都不看网文吗?就是什么游戏系统、直播系统、神豪系统、魔王系统、情绪系统、疾病系统、历史系统、诸天系统之类的啊!” 林小雅顺口就来,聊起系统来轻车熟路。 “你的意思是,我带着系统坐着火车穿越了?穿越到了坎力兰亚这个神奇的国度和镜城这片神奇的土地,然后遇到了神奇的你们,对吗?” 杨深蓝立刻反应过来,于是赶紧证明自己并不那么out,但似乎晚了那么一丢丢。 看着杨深蓝那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叶萍有些忍俊不禁,而林小雅却似乎陷入了思考,她有些欲言又止的回了句:“大致意思差不多,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杨深蓝不解的反问。 “你不是穿越到了神奇的国度和神奇的土地,然后遇到了神奇的我们,而是带着神奇的我们穿越到了神奇的国度和神奇的土地。” 林小雅一脸严肃的解释道,由于她本身就是记者,这表情似乎完全就像一个前方记者在报道一个真实事件,语言、表情、动作、姿态,无不在表明这是一个真实发生的事件。 “我带着你们穿越到了这里?那我带的一定是‘艳遇系统’!”杨深蓝盯着一脸认真的林小雅,他几乎都有点信以为真了。 “不信你问叶萍。”林小雅侧身看向叶萍,用距离杨深蓝较远那只眼睛朝叶萍眨了眨眼。 “是啊!你不记得了吗?”叶萍毕竟和林小雅是同窗闺蜜,马上领会了小雅的意思,完全没有笑场和跳戏的感觉,略带深情的提醒道:“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了?大王,我们是你前世的婢女啊,我是萍儿,她是阿雅,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是啊,大王,你是不是失忆了?” 林小雅一边煽情的追忆,一边伸手抓住杨深蓝的胳膊摇晃,绝对可以让人起鸡皮疙瘩。 “停!” 杨深蓝挣脱林小雅抓着他胳膊的手,语气很轻的说了一句,即便有些发火,但杨深蓝还是表现得很有风度。 林小雅和叶萍一惊,互相看了看,有些错愕的并排站立在原地,他们似乎也觉得可能玩笑开过头了,本想说句什么解释一下,还没等开口,只听到杨深蓝又演戏上头了似的开始说道:“你们,真的是萍儿和阿雅?真的是你们?” “你……”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前世,我们……” 没等说完,杨深蓝突然站着不动了,话也不说了,刚才的追忆戛然而止,这让林小雅和叶萍茫然无措,生怕刚才的玩笑开过了,让杨深蓝着了魔。 “你们俩别动,也不要回头,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杨深蓝的视线从林小雅和叶萍中间的缝隙看过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小雅和叶萍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杨深蓝在搞什么花样,但既然对方说不要回头,便也就照做没有回头。 “像,太像了!” 杨深蓝开始自言自语,仿佛得了魔怔一样。 “什么?”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穿越了吧?” “就算你真的穿越了,跟我们俩也没什么关系,我们,真的只是路人而已,刚才,都是在开玩笑。” 杨深蓝没有理会林小雅和叶萍刚才的解释,而是掏出了手机,然后往前一步,用手机摄像头调整角度和焦距,向林小雅和叶萍并排而立的身体中间缝隙处拍了一张照片。 “咔!” 只听到一声拍照的快门声音响起,然后杨深蓝缩回手机,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刚才拍摄的照片看了看,似乎对于画质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把照片递给林小雅和叶萍,问了一句:“你们俩看一下,这个人,像不像流浪者乐队的键盘手——阿昊?” 林小雅和叶萍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的凑近手机照片看了起来,过了几秒钟,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像,太像了!” 杨深蓝和林小雅、叶萍互相又眼神交流了一番,似乎忘了刚才关于穿越话题的讨论。 几秒钟后,杨深蓝向俩人说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你们身后那边第五个门店,镜江宠物商店的老板,上次的动物声音发生器就是在他那里买的。” “你确定?”林小雅疑惑的问。 “千真万确!”杨深蓝语气坚定的道。 第32章 开小店的天团偶像 “阿昊,当年红极一时的流浪者乐队键盘手兼词曲创作人,当之无愧的乐队灵魂,出道十年,作词作曲超过千首,其乐队发行的数十张专辑中,几乎都是他作词作曲的,堪称金曲的就超过一百首,号称当代摇滚诗人,真的是影响了一代人的青春和信仰。” 林小雅看着手机照片里面这个自从十年前乐队解散后,便一直下落不明的阿昊,心中很是感慨,显然是铁杆粉丝无疑。 “记得当时流浪者乐队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就冲上了亚洲销量排行榜,其中好几首歌传唱度都很高,街头巷尾哪里都能听到他们的歌。” 叶萍也被林小雅的情绪带入了回忆,有种“姐青回”的忧伤感,但这忧伤很丝滑,很明媚。 “记得第一次听流浪者的歌我们好像才上中学吧?”林小雅问叶萍。 “对,中学二年级。”叶萍记得很清楚。 “过得好快,一转眼就过去二十年了!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时间真的追不上白马。”林小雅继续感慨,“你看,阿昊的脸上满是风尘,这哪像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容颜!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的?” “小雅,我记得你还有张阿昊签名的唱片,什么时候借给我听听,突然,很想听一听。” 不知是不是被林小雅拉低了能量的缘故,叶萍此刻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人工智能博士。 听到叶萍提及唱片,杨深蓝又想起他和小蝶第一次听流浪者乐队唱片的情形。 那时候流浪者乐队刚出道,第一张专辑《如果还有明天》就创下销售奇迹,那时候满大街都是他们的歌,那旋律始终在他脑中回荡: …… 春天去了,秋天去了 往事也像一阵风似的散了 你说,如果没有明天 你说,再也无法重来 我一直站在这边不忍离去 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你的脸,还有你的发线 如果那一切都不是如果的话 哦,亲爱的,如果还有明天...… …… 但,小蝶却已经不在了,或许她还在,或许她又什么难言之隐,或许…… 十八年来,杨深蓝杜撰了很多可能,但他没办法去核实,他痛苦过,也抓狂过,但最终在时间面前低头认怂,岁月将那些心事尘封、也将真相掩埋。 不能去想,不能多想,他感觉有点缺氧,强忍着从回忆中抽离。 “你们这是干嘛呢?”杨深蓝看着两个抚摸着他手机屏幕感怀的女子,不忍打断的提醒道,“那个,能不能先把手机还给我?”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 说完,叶萍这才把手机递还给杨深蓝。 “把这张照片传给我下!”林小雅指了指杨深蓝的手机,用近似命令的口吻道,“我要永久珍藏这张照片,已经错过了偶像的黎明,不能再错过了偶像的黄昏。” “巅峰产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真正的信徒!”杨深蓝不禁想到这么一句,然后开始给林小雅传照片,一边传照片一边又弱弱的提醒了一句,“那个,照片上这人是不是阿昊,好像还没有确定哦。” 林小雅和叶萍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肯定是!” “为什么这么肯定?”杨深蓝老毛病又犯了,凡是别人很肯定的,他就会不自觉的怀疑一番。 “第六感!”林小雅很确定的样子,说着,她用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挡住照片里男子的眼睛,然后问,“你们看,这像不像戴着墨镜那个阿昊?” “好吧,既然你这么确定。”杨深蓝看了看,觉得确实有几分像,他第一次在宠物商店看到那老板时也有这种感觉,便也就没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转头又问了问叶萍,“叶博士,你要不要阿昊的照片?我也传给你一下。” “不用,谢谢,我的偶像是霍青。”虽然叶萍对阿昊印象也不错,但她觉得阿昊有点小阴暗,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阳光帅气的吉他手霍青,最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闺蜜小雅特别喜欢阿昊,她不想搞得好像跟闺蜜抢偶像似的,只不过这个想法很隐秘,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明白了,就像我的偶像是展婷一样。”杨深蓝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能一样吗?”叶萍轻哼了一声反问道。 “叶博士,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伤人了!” 杨深蓝有点没明白这个叶萍怎么对他就有这么大意见,有事没事总能给他呛那么一下,于是义正言辞的辩解道:“是,我承认,一开始我可能是被偶像的颜值吸引,但后来我看到了偶像的努力,虽然偶像老去,但我还在黄昏守候。” “不信。” “信不信由你。”杨深蓝不想再就此聊下去,便又问道,“听说两名乐队成员单飞发展得都很成功,主唱展婷已跻身亚洲女歌星第一梯队,算得上是亚洲天后级人物了,吉他手霍青在影视歌三方面平衡发展,虽然都不是很突出,但中规中矩,也算是三栖明星。可阿昊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林小雅接过话头谈了谈自己的看法:“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在事业的发展到顶峰的时候突然宣布乐队解散,然后销声匿迹,这种事,放眼整个流行音乐史,都很罕见!就冲这点,我就喜欢阿昊,太有个性了!” “小雅,你这就是典型的爱屋及乌了。”叶萍提醒林小雅有点感情用事了。 “你们说会有什么样的原因会让阿昊从那种星光闪耀的位置心甘情愿的退下来,然后默默无闻的在这里开一家宠物商店?” 杨深蓝陷入了沉思,他似乎感觉到这里面有重大隐情。 “造成人生重大转变的原因无非什么家庭、学业、感情、事业、意外之类的吧。”叶萍稍加思索,便提了这么几个方向。 “有道理,应该是因为某件他特别在意的事情突然有了另外的发展方向,让他做出了这样的转变。”杨深蓝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十年前,阿昊好像有一次突然在演唱会现场晕倒,然后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后来他向歌迷解释说是因为那段时间比较累,晕倒可能是因为体力透支完成的,以后多注意休息就好了。”林小雅想起了一些十年前的细节,若不是因为她是真粉,可能就想不起来了,毕竟这事已经过去十年,林小雅跳出回忆继续又道,“我记得那之后没多久,大概不到半年吧,乐队就宣布解散了。” 杨深蓝又提出几个可能:“会不会阿昊得了什么绝症?就像有些电影电视剧里面那些男主角或者女主角一样,很凄美。” “我想起来了,他的官网上说他是坎力兰亚首府龙城人士,但阿昊在一次采访节目中提到过他的身世,他说他其实算是一个孤儿,收养他的一对老人家在镜城。” 林小雅突然的这一句话,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逗笑氛围,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是在讨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看来,这位宠物商店的老板还真有可能就是那位曾经红极一时的亚洲殿堂级乐队的灵魂人物阿昊,这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曾经的天团偶像,巅峰退隐,经营一家宠物商店的小生意,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叶萍提意道:“不如,我们跟踪这个宠物商店老板看看,看看他私底下的生活是怎样的,或许他生活的地方会有线索?” “跟踪偶像,窥探人家私生活,这样有点不道德吧?”林小雅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偶像,虽然偶像早已逝去了昔日的风采。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啊,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我对他可没什么兴趣,再说我只请了今天一天的假,马上要搬到公司宿舍去了。”叶萍解释说自己完全没有要去了解阿昊的想法。 “怎么,你要从醉后时光酒店搬走了?”杨深蓝一听叶萍要搬走,便问了问。 叶萍回道:“是的,我现在每天住在北城区,工作在南城区,每天上下班乘坐地铁,通勤时间将近三个小时,太长了,有点吃不消。” “也是,这样确实有点辛苦!”杨深蓝回想起自己毕业刚工作时也天天挤公交地铁,真是苦不堪言,后来开车上下班,更苦,有些自我安慰的叹了叹,“折腾,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叶萍也搬走了,我的记者站组建得也不顺利,真是烦人!”林小雅也抱怨了两句生活,但马上又兴高采烈的道,“时间也快到中午了,要不这样,杨老板,你请我们俩吃个大餐吧?生活没什么大不了,搓一顿就挺美好!” 杨深蓝前一秒还在顺着林小雅感叹,可对方后一秒就又开始歌颂生活了,只得扭了扭脖子硬气的回道:“没问题!今天中午吃个大餐!” “额,吃点啥呢?” “吃什么和去哪里吃都由你们定,我只负责陪吃和买单!” “老铁,够仗义!” “大家一路同行,也算缘分,能请两位美女吃大餐是我的荣幸。” “我们就喜欢你这样的豪放派,不喜欢那些什么朦胧派和鸳鸯蝴蝶派的。” 三人一边有说有笑的聊着,一边往宠物商店那边走去,他们之间似乎都有些心照不宣,都想去宠物商店再看一眼那位老板,那位他们曾经的偶像。 就这样,杨深蓝领着两位美女说说笑笑的走在镜江之心一期门店外面的铺装道路上,七月的阳光有些灼热,他们却顾不上这灼热,一心想了解偶像的内心,会不会那里却是一块坚冰,或者说是一座冰山! 第33章 意外发现 “你们想吃什么?”杨深蓝一边问一边四下张望,看这附近哪里有吃大餐的地方。 “要不就海鲜吧,镜城是有名的海鲜基地,可以到那家‘港湾海鲜’尝尝,他们家环境比较好。”叶萍边走边说。 杨深蓝走在最外侧,叶萍走在中间,而林小雅则走在最靠门店那侧,她对于刚才自己提出要吃大餐的事显得漠不关心,而是用余光扫视着左侧的店面。 “怎么,想吃大餐的人突然没响动了?”杨深蓝有些不解的问,“是谁说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搓一顿就挺美好!” “小雅……”叶萍也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林小雅却只是敷衍的回了句:“你们定就行了,我都可以。” 此时,三人正好走到了“镜江宠物商店”门口,林小雅还是一言不发,只见她突然一个转身便进了那家宠物商店,然后在里面东瞧瞧,西看看。 林小雅的这一举动让杨深蓝和叶萍都有些意外,但他们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而身后也有人陆续走过,便也就没有调头也进去宠物商店了,而是站在路旁面朝宠物商店门口,然后聊了起来。 杨深蓝看了看门店,感叹了一句:“林小雅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铁粉啊!” “毕竟是自己偶像开的店,她想进去看看就随她去吧,说不定她一会儿还拿着阿昊的签名照出来呢?”叶萍似乎很能理解林小雅的举动,并未感觉有太大意外。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杨深蓝脑补了一幅粉丝找自己偶像签名的画面,只不过粉丝不嫩,但偶像似乎有点显老。 “还不是搞数据分析的吗,要不算一算林小雅拿到偶像签名的概率?” “这个,大概50%吧。” “切……” 杨深蓝用在酒店后门“守株待猫”的梗成功的把天聊死了,然后抬头看了看灼热的阳光,又用手指划拉了两下额头。 为了结束这种接近尬聊的状态,杨深蓝又把话题往叶萍擅长的人工智能领域引:“对了,你最近在星尘科技的工作干得怎么样?” “还行吧,我现在跟的领导很厉害,是号称迁徙之父的吴慈仁教授,我们实验室也是国际顶级实验室,我们公司的机器人研发水准也是业内顶级,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叶萍的语气和表情中透出一种自豪感,“所以我得多花些时间在工作上。” “吴慈仁教授,当代顶级科学家,我看过他写的《论三个国际与人类文明新秩序》,很震撼!恭喜你,能在这么好的领导手下搞研究。” 杨深蓝由衷的替叶萍感到高兴,他也算是科技工作者,平时也比较关注科学前沿进展,自然对于这位站在科学前沿的巨擘吴慈仁教授有所了解。 “是吗?你还看过我们领导的大作。”叶萍一听此话,顿觉面前这人少了些生分了,于是问道,“你对于吴教授这本书里的观点有什么看法?” “我感觉讲得真好!吴教授基于整个人类社会应该是命运共同体的基调,提出地球国际、火星国际和泛宇国际应该是人类探索未知宇宙和拓展生存空间的三个递进的层次,而不是三个独立甚至敌对的阵营,绝不应该是像科幻小说中所描绘的几股互相伤害的势力。我对此深表认同!” 杨深蓝把吴教授的书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虽然对于附表计算部分看不太懂,但整本书的主要观点还是基本都看明白了的。 “嗯,想不到我们领导还挺多拥趸,尤其在这镜城,我时不时就能碰到一个,不光科学界、科幻界、文艺界很多人看过他的书,就连工人、司机、厨师都有不少读者,作为科普类书籍,估计只有《时间简史》的读者群比它多了,不可思议。” 叶萍一边抒发自己对吴教授的崇敬之情,一边又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人,同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杨深蓝确实有些偏见。 “吴教授在序言中阐述了一些他的初衷,他认为,当今和以后的时代,人类世界已经和之前的时代有了本质区别,曾经奉行的一些所谓真理,其基础的理论部分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痕,或者说很多基础理论已经无法为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提供有效支撑,这就迫切的需要一套兼容性、内涵和外延都更强大的理论去支撑人类未来社会的发展了。三个国际的理论便是基于这个背景应运而生的。”杨深蓝对于吴教授的一些提法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见他确实是有所研究的,他难掩激动的赞美道,“像吴教授这种在科研领域有精深造诣,又兼具大视野、大格局、大胸襟、大气魄、大情怀,自始至终站在整个人类社会角度思考问题,位于金字塔顶端的科学家,才是人类文明冲破绝望走向光明未来的希望所在!” “说的真好!如果吴教授此刻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一定会跟很欣慰。” “吴教授这样的科学家,完全配得上这样的赞誉!不过以他们的境界,估计也不会太在意这些吧。” 杨深蓝和叶萍谈了各自对“三个国际”的理解,虽然有些观点不一致,但并不妨碍他们就某些具体细节展开讨论。 杨深蓝和叶萍越聊越欢,甚至都忘了此刻他们正在路边等林小雅一起去吃海鲜的事。 林小雅进到宠物商店后,随意的看了看那些宠物,逡巡着找机会靠近店老板,她急切的想知道这里的老板是否真的就是她的偶像阿昊。 她的手从关着猫、狗、仓鼠等宠物的笼子上划过,但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宠物们身上,即便是她最喜欢的猫,也没有得到她的关注和重视。 林小雅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搜索角落里那个正在跟顾客介绍优惠活动的长发男子,注意力始终放在他身上。 另一个女店员问她是不是想买只猫,她也只是附和着说了句“我先看看”,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到了店老板身上。 店老板中等身材,一头披肩长发,胸前挂着一块玉,他此刻正在向一名女顾客介绍宠物狗:“如果在城区范围,拉布拉多和哈士奇这样的大型犬,在很多社区都是不允许豢养的,所以博美这种小型犬非常适合您,这种球体和迷你的都很讨人喜欢,看您的喜好了。” 女顾客原本想买那条白色的拉布拉多,一经提醒说很多社区不允许养大型犬只,便只好悻悻然摇头作罢,她指着那只脑袋圆乎乎的白色博美问老板:“那,这只球体的多少钱一只?” “2000亚元。”老板语气不紧不慢,声音有种被香烟熏过的感觉。 “有赠品吗?” “有的,一个笼子,两袋狗粮,两套项圈。” “价格还能少点吗?” “额,可以,1800,不能再少了。” 女顾客有些犹豫,但那只球体白色博美一个劲的朝她摇尾巴,似乎像跟她亲昵,女顾客露出一丝欢喜的神色。 老板见此情形,适时的推波助澜道:“你看这个小家伙,似乎很喜欢你!” “是吗,要不就它吧。”女顾客伸手摸了摸白色博美的圆头,喜滋滋的说了句,“好可爱。” 博美似乎听懂了准女主人的话,轻轻的吠叫了两声“汪汪汪”以示回应。 “好的。” 老板亲自动手把博美抱起来放到一个新笼子里面,然后从一排货架上取了两袋狗粮和两套项圈装进一个精美的袋子里面。 林小雅的视线一直盯着老板右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看,关于偶像的一切,她都不想遗漏。 当她的视线顺着晃动的佛珠移动时,一件有些熟悉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定睛一看,那是货架上的一条项圈,只不过不是狗项圈,而像是猫项圈,尤其那只金色铃铛,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错!那只围墙上的黑猫,那是一只黑色的孟买猫,它脖子上套的好像就是这种项圈,虽然那只猫的铃铛并不会发出响声,但林小雅近距离的跟它接触过两次,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那铃铛的大小、形状和饰纹,都和此刻货架上的很像。 林小雅突然变得警觉起来,她是记者,看过不少侦探推理类小说,自己最近又在动笔写一部侦探小说,这个“意外发现”不禁让她心头一惊,不自觉的就开始来了一番推理: 如果那只黑猫的项圈是这款项圈,那么那只黑猫大概率就是从这家宠物商店买的,根据她对猫的了解,一般猫项圈不超过3个月必须换一次,否则会有异味,爱干净的主人更换频率会更大。而这种赠品项圈的质量都很一般,基本不会有猫主人会回头再到宠物商店买赠品同款的项圈。这家店一次性最多赠送两套项圈,那么,那只黑猫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半年之内才在这家店买的猫。 如果查查半年之内在这家商店买过孟买黑猫的客户信息,说不定就能找出那只黑猫的主人。 林小雅把视线又转回店老板,他正在给买博美的女顾客开发票,老板面色有点微黑,左右脸略有点不对称,隐藏在披肩长发中,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那几分英俊气质。 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林小雅终于确定,这个宠物商店老板,真的就是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流浪者乐队的阿昊。 不可思议,曾经炙手可热、粉丝无数的阿昊竟然沦落到在这里开宠物商店。 不过林小雅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武断猜测,因为根据她对这位音乐才子的一些了解,和刚才看到他对于现下生活的认真态度看,阿昊似乎又不像是“沦落”至此的,而更像是他主动的一种选择。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和活法,只要遵从本心,自己开心,不妨碍别人,谁也没有权力指责,谁规定天团偶像就不能急流勇退,离开那些喧嚣浮躁甚至有些堕落的娱乐圈,而去开间小店过些平淡却又真实的生活? 给女顾客办完付款之后,老板便把装有赠品的袋子递给她,然后又把地上的宠物笼子交到女顾客手上,又吩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老板再见。” “再见,有什么需要再来。” 等女顾客走后,老板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微笑里满是对生活的真诚和热爱。 老板发现一个女子似乎在看着她,便转头看去,然后问了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第34章 也许,猫知道 “我,先看看。” 面对偶像的突然询问,林小雅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很厉害,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说话也有点不利索。 “我刚才注意到你好像对猫很有好感,怎么样,有没有想法买只宠物猫,猫这家伙,鬼灵着呢。” 店老板始终面带微笑,他对所有进店选择宠物的客户都一视同仁。五年前,他从美利加回国开了这家宠物商店,一直都是如此。 林小雅微微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问道:“老板,你们店有没有孟买猫?” 店老板听林小雅说想买孟买黑猫,有些许讶异,不由心里一惊,看对方的眼神也变得试探。 这五年来,他这里卖过很多种类的宠物,猫狗之类的品种也很多,但孟买猫却只引进过两次,一次是这店刚开业的时候,他家里那只孟买猫就是那一批的,另一次是三年前。 “不好意思,我们店已经很长时间没卖过那种猫了,它们好奇、敏感、喜欢叫,喜欢户外活动,虽然一般情况下比较温顺,但而且偶尔会有攻击人或者其它动物的,而且容易得皮肤病,需要经常清理。这种猫对主人要求很高,不太适合普通人养,所以后来我们店就没有再引进。” 店老板讲得风轻云淡,可内心里已经有些许警惕和防备。 “这样啊,那我再看看吧。” “好的,有需要您说话,我去哪边招呼别的顾客,失陪一下。” “你忙你的。” 目送着自己偶像离开,林小雅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她本想问问他是不是阿昊,想问问她怎么十年前突然宣布乐队解散,这十年又都是怎么过的,过得怎么样?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关心,让她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带着困惑和淡淡的忧伤,林小雅离开了宠物商店,出门后便看到在路边一边等她一边闲聊的叶萍和杨深蓝,她这才想起,俩人似乎还在等她去吃大餐。 吃啥来着,她都有点忘了,哦,对,好像是海鲜。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林小雅有些抱歉的道。 “没事,吃个饭而已,不能耽搁了你见偶像。”叶萍很能理解闺蜜此刻的心情,“怎么样,拿到签名没?” “什么签名?”林小雅似乎真的没明白叶萍说的啥意思。 “你偶像阿昊的签名啊!”叶萍提醒道。 “咳,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真当我是女腐藕粉啊?那种龙飞凤舞指鹿为马的符号,有多少价值?”林小雅额语气中透着一种淡泊名利的通透感,“我只是想进去店里看看有些什么猫,然后顺便看看那老板,是否真的就是阿昊,如此而已。” “成长了!。”叶萍一边说着,上前跟林小雅来了一个拥抱,“林大小姐已经蜕变成林大记者了!” 这突如其来的温馨一幕,让站在一旁的杨深蓝有些动容,他本想问问两位美女中午的大餐还吃不吃,但吸动了两下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确实不忍打扰这画面。 拥抱的那一刻,林小雅刚才还故作坚强的心一瞬间决堤了,眼泪不争气的就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犁过她那姣好的面容。 画风似乎被调到了随意切换模式,刚才还是有说有笑的林小雅,现在却泪流满面,这让杨深蓝有点跟不上节奏。 因为林小雅是正对着杨深蓝的,所以她最先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路人甲,便示意叶萍结束拥抱。 “走吧小雅,我们去吃海鲜,路人甲早就准备好了钱包,海参、鲍鱼,还有澳洲大龙虾,一会儿咋们可劲儿吃。” 叶萍知道此刻林小雅的内心还是一片凌乱的,她迷茫而忧伤的心迫切需要一顿大餐来开导开导,而正好旁边又有一个已经准备好钱包的路人甲。 “今天,请放下矜持狠狠吃,管够!”杨深蓝领会了叶萍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原本就不吝啬的他此刻必须热情慷慨。 林小雅知道他们想用一顿大餐安慰她,于是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和泪光,破涕为笑道:“走,我们吃大餐去。” “嗯,这就对了嘛!”叶萍很欣慰闺蜜能从刚才的忧伤中这么快走出来,满心高兴,然后和林小雅手牵手大步流星的往港湾海鲜方向走去。 “你们俩,等等我。”杨深蓝快步追了上去。 ……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港湾海鲜”门口,此时已近中午,海鲜城的人陆续多了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然后服务生很快拿着电子菜单过来。 杨深蓝示意两位女士下单,林小雅和叶萍很快便忙碌了起来,虽然每一种海鲜都点的小份,但很快的,电子菜单上便出现了很多的红勾。 杨深蓝给三只杯子盛满石榴汁,然后把两个杯子分别递给叶萍和林小雅。 “好了,就这些吧,点多了吃不完就不好了。”叶萍停下刚才在电子菜单上划拉着的手指,看了看杨深蓝,似笑非笑的道。 杨深蓝收回脑门上不太明显的黑线,面带微笑的回了句:“今天的海鲜可劲儿吃,没吃好不许走!”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点太能吃了,我们俩确实有点吃货潜质的,要不一会儿 aa制吧?”林小雅又扫了一下满眼的红勾,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港湾海鲜城生意一直很火爆,此时,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服务生已经开始陆续上菜和饮料,鲜味扑面而来,让人垂涎。 “别客气啦,叶博士就要搬走了,好歹给我个机会为她践行吧!总之,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不够再点。”杨深蓝虽然一向比较节省,但这种礼仪性场合却是毫不含糊的。 杨深蓝这一番话让叶萍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把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一反之前的偏见态度,柔声道:“蓝哥,你这么讲究,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说实话,认识你们,我感到很荣幸!要不等你拿到第一份工资,再请我们吃饭。”杨深蓝给叶萍找了个好接受的方案。 “那是一定的!到时候请你们吃火锅。”叶萍爽快的回道。 “一言为定啊!” “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了,这么多美食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林小雅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只扇贝准备开吃。 另外两人也动起手来,毕竟,这么丰盛的海鲜大餐,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着的。 趁俩位美女擦嘴的间隙,杨深蓝举杯道:“希望叶萍在星尘科技工作顺利,成为吴教授那样的科学巨擘;也希望小雅的记者站能做出好的成绩,侦探小说,一书封神!” “借你吉言!” “不奢望,但希望。” “干杯……” 杨深蓝因为买彩票中二等奖辞职的这场旅行,一直属于吃老本的状态,最近开销着实不少,今天又是大出血请两位萍水相逢的美女吃大餐,着实阔绰了一把。 这美景美人美食,除了美食在口以外,另外两美都只当他是路人,但还是让杨深蓝有种美滋滋的错觉。 “对了,刚才我差点忘了跟你们说,关于那只黑猫,我有线索了。” 林小雅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话让杨深蓝和叶萍都是心中一惊,手上的海鲜都差点没拿稳。 对于醉后时光酒店后门那边围墙上的那只黑猫,杨深蓝和叶萍的心里是有心里阴影的,而且追踪黑猫那晚,他们还曾经拥抱过,这事有些荒唐,两位当事人之后一致选择缄默,叶萍连林小雅都没告诉。 杨深蓝接茬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就在刚才,阿昊的宠物商店货架上,我看到了那只黑猫同款的项圈,我推测,围墙上那只黑猫很有可能是在阿昊的宠物商店买的,而且应该是半年内才买的。” 林小雅把刚才她在店里的所见所闻,和一些推测详细的说了一遍,她说得言之凿凿。 这话头一起,三人似乎一下子就没有了享用美食的兴致。 叶萍思维敏捷,她马上就问:“根据一套猫项圈的款式推测那只孟买猫是在阿昊那家宠物商店买的?根据更换周期推测可能是半年内,这个,从逻辑上来说,太不严密了!” 杨深蓝也提出自己的疑惑:“我也觉得。你想啊,猫项圈这种不太常规的东西,整个市面上的品牌并不多,知名一点的品牌就更少,所以同一款项圈,可能会同时被好几家宠物商店用来售卖,另外,猫项圈一般不超过三个月就会更换,阿昊的宠物商店一般是赠送的两套项圈,以此推测那只黑猫可能是半年内才被买走的,确实有点站不住脚。” 林小雅又举证道:“这种孟买猫在坎力兰亚并不是什么常规品种,而且它们好奇心强、极度敏感、喜欢叫,有时候温顺,偶尔也会攻击人或者其它动物的,最主要一点,这种猫特别容易得皮肤病。所以,我认为,在镜城,一般人不会选择买这种猫,而买这种猫的人,也不会是一般人。” 杨深蓝和叶萍听了林小雅这一番有点玄乎的说法,对于刚才的一些从统计分析和逻辑推演的那一套似乎产生了动摇。 “那只黑猫的主人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控御如此邪性的孟买猫,还会给它装红外夜视隐形摄像机,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叶萍自顾自的猜想,又一边不住的摇头赞叹。 “鬼知道呢!” 杨深蓝感觉这事简直了,这镜城究竟怎么了,总是有这么离奇的事发生,他刚才这一句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两桌客人探头来看,杨深蓝只得尴尬一笑。 关于那只黑猫是否真的就是从阿昊的宠物商店被买走的,这有点难调查,有点超出了他们几人的能力范围。 “鬼,肯定不知道。”林小雅接过刚才杨深蓝随口的一句话,顿了顿,突然道:“也许,猫知道,不如去问问它!” 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杨深蓝和叶萍听清楚了,但他们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35章 锁定目标 也许,猫知道,不如去问问它! 这是什么路数? 林小雅的一句话,让杨深蓝和叶萍直接陷入了思维混沌。 “小雅,你刚才说什么呢?猫知道什么?谁去问一只猫究竟知道些什么?” 叶萍看着怔怔出神的闺蜜,有些不认识对方了,在她眼里,小雅也就是好奇心重了些,但三观还是很正的,对于那些灵异现象也始终保持客观态度,可刚才她说的这句话似乎有点偏离了以往的认识论导向。 “你,会不会真的被那只黑猫迷惑了?难道那只黑猫的主人会施魔法?” 杨深蓝对刚才林小雅的表现也很疑惑,因为她那眼神里似乎跳动着一丝邪魅的火焰,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小雅失踪又回归后在2047房里接受警方问询时的情形,事情还没过去太久,杨深蓝还能想起当时的一些细节。 杨深蓝记得当时尹秋月和熊立警官负责问询记录,他和叶萍,还有孟致远当时也在旁听。 当时林小雅说她失踪那天凌晨被窗外的沙沙声吵醒,便开了床头灯起身查看,又看到了醉后时光酒店后门那只黑猫,她当时很吃惊,也很好奇,匆忙间留了张字条就跟着黑猫去了楼道,黑猫三步一停,似乎在暗示林小雅跟它走,之后她的记忆有点模糊,然后被那只猫引到了二期烂尾楼,莫名被绑架,后来还差点遭遇绑匪头目的强制暴行,危机关头,又是那只黑猫救了她。 当时,孟致远提出一个观点认为林小雅可能被轻度催眠了。 “这个黑猫的主人,一定有大问题,不是个恶魔,就是个变态!” 叶萍回想起最近的种种,小雅失踪就是因为那只黑猫,之后她和杨深蓝又追踪过黑猫,确实这里面似乎有重大隐情。 “我倒不这么认为!”林小雅听了杨深蓝和叶萍刚才的话,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她拢了拢渗入了些许海鲜味的头发继续道,“根据我对那只黑猫的几次接触,我感觉这只黑猫不光是特别通人性,而且似乎还很有正义感!如果猫的世界也有一个江湖,那么,这只黑猫绝对是那个江湖中的大侠,桀骜不驯,一身正气。” 杨深蓝和叶萍听到林小雅这完全有悖常理的观点,都是一愣,一个是搞数据分析的,一个是搞人工智能的,他们的专业背景注定知识面不会太窄,但今天也是头一回听到猫的世界还有江湖这样的说法。 “小雅,你,真的没事吧?” 自从小雅失踪回归后,叶萍一直有种感觉,似乎林小雅总有那么一点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但并未过多去想这些。但是今天,林小雅接二连三的反常行为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叶萍突然伸手摸了摸林小雅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必须马上确定对方是不是发高烧病了,因为这种“胡话”是正常体温的人不太可能说得出来的,手感显示林小雅的体温应该正常。 “叶萍!”林小雅这两个字的发音吐得很重,她显然对闺蜜刚才的举动有些不悦,她微一闭眼,重又继续自证清白道,“你们不要认为我是在说胡话或者在开玩笑!我以一个爱猫懂猫人的身份和立场告诉你们,从猫的世界可以看出人的世界。” 杨深蓝听了林小雅的说法,突然来了一句:“猫眼看世界?”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可以通过猫这面镜子看到人类世界的一些东西,准确点说,可以通过一只猫捕捉到猫主人的一些模糊轮廓。” “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好比刑侦领域的‘犯罪心里画像’。”杨深蓝想到了这层意思,但他也不太清楚这犯罪心理画像具体是怎么实施的,他想如果孟致远现在这里要是知道这番言论,一定会很感兴趣。 林小雅一听犯罪心理画像这词,眼珠子提溜转了转,似乎又有了新的灵感,正色道:“大致是这么个意思,你可以称之为‘宠物饲主画像’,就是通过宠物的行为习惯描绘其主人最有可能的特征。” 林小雅这一番言论可着实把杨深蓝和叶萍震撼到了,有点闻所未闻。三人很有兴致的聊那只黑猫,完全忘了吃大餐的事,旁桌客人吵闹似乎也对他们没太大影响。 “这未免有点太难了吧?通过一只宠物去推测它有什么样的主人,听起来有点玄幻。”杨深蓝虽然觉得这个思路很新奇,也认可其有一定的可操作性,但还是认为不靠谱。 “宠物饲主画像,我觉得有可行性!你别忘了,小雅可是资深的爱猫懂猫人士,她会猫语。” 叶萍听了林小雅和杨深蓝的观点,缓缓的道,她认为通过那只黑猫试着描绘一副猫主人的画像有可行性。 “你也认为这方法可行?”杨深蓝对于叶萍也支持这种方法有点意外。 “我认为以小雅对猫的了解,这方法有可行性。”叶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旁边林小雅的手,以示支持和鼓励。 “那只黑猫我们上次就跟丢了,对了,好像定位显示那只黑猫就在这附近,并没有走太远。”杨深蓝也不再提那宠物饲主画像不靠谱的事了,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记得那次定位信号是在酒店后门东北方向三公里附近停止移动的。”因为当时叶萍一直很专注的观测定位地图,记得比较清楚。 “东北方向三公里?” 林小雅一边重复着叶萍的话,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然后以醉后时光酒店后门为起点,往东北方向画了一条三公里左右的线,然后把那条线的末端放大,她把地图上标注的字念了出来:“临江村11组。” “临江村,这小区名听起来怎么像一个乡下地方,这附近还有这种城中村吗?” 杨深蓝听到这个地名的第一反应是乡下或者郊区,很难往核心区域联想。 叶萍也插了一句:“这种城中村,往往很有故事。” “等等,我想起来一个事。”杨深蓝心念电转,他之前关于这个镜江之心的很多信息突然开始排列组合,然后似乎呈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身体前倾道,“之前,孟警官跟我一起钻过那段围墙根的洞,他说这附近可能有高手,说不定十年前的帮派火并案、四年前的厉鬼复仇案和最近的肾脏摘除案就跟那位高手有关。” 即便此时正值炎热夏季,林小雅和叶萍一听此言,也不觉脊背生寒。 “这镜江之心有这么邪乎?”叶萍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听说这里是一个被诅咒之地。”林小雅毕竟是记者,她在房坊间听说过这些事。 杨深蓝目光扫过两人,然后问:“你们真的相信诅咒之类的吗?” “不信。”叶萍态度比较坚决。 “我,以前不信,现在……说实话,有点信了。”林小雅断断续续的道,“我无意中听附近的人说这里以前历史上也是出过很多怪事。” 三人突然想起了面前桌上的海鲜,又吃了起来,一边哎吃一边又七嘴八舌的聊开了, 杨深蓝:“怪事到处有,这里特别多!” 叶萍:“我看要不你们也换个地方住吧,换个环境,可能心态就会不一样了,好运气说不定就来了。” 杨深蓝:“这些传说也不能完全不信,但也不能太当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沧海会变成桑田,桑田也可能长出麦浪。” 林小雅:“也是,遇到问题应该首先想着去面对,而不是一遇到困难就选择逃避,看你们吧。” 杨深蓝:“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杞人忧天那还过什么日子?再说又能搬到哪里去,地球国际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就说这镜城吧,每天用那么多电在宙斯能量盾防护罩上面,防得住一些由外向内的危险,能防得住由内而外的危险吗?” 叶萍:“是啊,地球国际算是最安全的了,火星国际那才叫危险,除了基地以外,没有一处安全之地,泛宇国际就更不用提了,如果真遇上高一级的文明,那可能直接就被降维处理了,就算遇上同等级或者更次的的对手,在外围空间,又能有多少胜算?” 林小雅:“叶萍,你这思维也太发散了吧?我们也就聊了聊那只黑猫,你就拓展到了宇宙的无垠,哎,博士就是博士啊!” 杨深蓝:“高精尖啊!” 叶萍:“好了好了,你们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个普通博士而已,我这种博士,也没那么厉害,只是平台比较高一点而已。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杨深蓝:“平台不一样确实就不一样,我们有生之年,只能仰望了。” 林小雅:“对了,一会儿吃完你们先回酒店吧,我想去三公里外转转看,看是否能遇到那只黑猫,如果碰见了,我想问问它,关于它主人的一些信息。” 偶遇那只黑猫,然后问问它主人的情况。 这是怎样的一种操作? 原本刚才大家还聊得好好的,似乎已经从之前的阴霾中挣脱出来,林小雅这一金句迸出,氛围急转直下。 终于,这一场偶遇之后的海鲜大餐也到了结束的时刻。 “你真的要顺着那只黑猫查下去吗?”叶萍有些担心的问道,“那次被绑架到现在才半个多月,那次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这次我会加倍小心的,再说,这大白天的,我就过去溜达溜达,看能不能偶遇那只黑猫,问它几句而已你们别担心!”林小雅说得若无其事、云淡风轻。 “要不这样,下午呢,我们陪你去,但是,以后晚上坚决不许出门!”叶萍一边对林小雅说道,一边看向杨深蓝并征求他的意见,“杨老板,你下午能陪我们一起去那边城中村转一转吗?” 杨深蓝爽快的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也别报太大希望。我前阵子也留意过酒店后门那段围墙,去过几次都没有发现那只黑猫了。” “这种事情,看缘分吧!” 吃完大餐,林小雅心情好了许多。 “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吧,早去早回。” 叶萍可不想晚上再见到那只黑猫了。 “那行,既然锁定了目标,我们现在就出发。”杨深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那边服务生说了句,“买单!” 第36章 巧合 下午三点,郭安妮准时到了绿柳居茶餐厅,到达约好的座位后,她很是疑惑,因为原本该是姚律师坐的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此人头上谢顶,茶餐厅的灯照到他溜冰场一样的头顶上看起来油光铮亮。 “请问你是?”郭安妮疑惑的问。 “你好,是郭安妮郭总吧!我是姚律师的朋友。”男人微微起身以示礼貌,自我介绍道,“我叫高旺坤,这是我的名片,姚律师下午临时有事先走了,我代表她跟你谈。” 郭安妮双手接过名片,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上面的信息,有些诧异的抬头默念道:“快玛投资,董事长,高旺坤。” “正是鄙人。”高旺坤一脸诚恳的点头。 “我知道了,你是人称‘倒爷’的斧头帮高老大。”郭安妮意识到来者不善,但也不能转身就走,只得应付,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问道,“说吧,高老大,你找到我有什么事。” “你先看看这个。”高旺坤并未理会郭安妮的轻蔑表情,他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郭安妮,“你看了就明白了。” 郭安妮接过档案袋,然后不动声色的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齐辉煌和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还有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男孩儿,在一个游乐场游玩,三人都是满脸笑容。 郭安妮了解一点高旺坤的情况,对方今天既然通过姚律师找到她,又给她看这么一张照片,传递出来的信息很明显,那就是要和她联手对付齐辉煌! 就像当齐辉煌得知她和那一夜鼓手冯克有染之后也会大打出手一样,郭安妮得知齐辉煌在外面养了女人还生了孩子也很心伤。 齐辉煌是个思想守旧的人,祖上三代单传,他从未放弃延续香火的想法,可她无法正常生育,所以,郭安妮一直选择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但当她亲眼看到这些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不好受。 郭安妮强自镇定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道:“齐总的事我早就知道,我看你是小题大作了!再说,我们都离婚三年了。” “呵,你真是一个让人佩服的女人,心胸真宽广!”高旺坤得意的一笑,又道,“我可以帮你拿回你该拿到的份额,你——另外的九个亿,我保证会分文不少的回到你账上!” “你怎么知道那九个亿的事?” 郭安妮有些意外高旺坤怎么知道这些,难道是姚律师透露的? 郭安妮和齐辉煌离婚前,齐辉煌把十亿资金以购买建筑材料和发包工程的的名义分批次陆续转到了郭安妮名下的建筑材料公司,之后又以建材公司名义陆续买进了辉煌集团七亿的股票,再之后齐辉煌又以个人名义向她借款两亿。 这样一番操作之后,郭安妮实际上便拥有了辉煌集团2%的股份。后续如果辉煌集团以后经营良好,那么郭安妮还能获得丰厚回报;如果辉煌集团破产,那么,郭安妮无非是原来的九亿资产缩水,她和养女齐玲便有了一亿的生活保障费。 为了防备辉煌集团破产后,某些债权人将郭安妮告上法庭要求确认公司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齐辉煌做了很多应对措施,包括详细的交易流水、相关担保证明、真实的缴税凭证等等。 根据坎国现行法律,公司破产清算时一般不会对离婚一年之前的财产进行追偿,但为了保险起见,齐辉煌早在三年前就陆续把资产进行了安全转移,并和郭安妮办理了离婚。 其实郭安妮现在想想,这根本就是齐辉煌布的局!他早就策划好了破产的事。 齐辉煌一面把公司弄得有声有色,像模像样,一面又通过她的建材公司转移资产,然后离婚,然后公司上市,吸纳社会融资,然后破产,破产之后,公司垮了,但他自己的腰包却鼓了起来。 最高峰时,辉煌集团杠杆率接近100倍! 要不是这两年弟弟郭祥的投资公司经营不善,把那一个亿挥霍得差不多了,而齐辉煌的路子又越来越野,辉煌集团有濒临破产,而公司存续期间,她的股票又不好转让套现,郭安妮也不会在此时提起诉讼,要求齐辉煌偿还那两亿的个人借款,因为她知道,这两亿的催款,很有可能会成为压垮他和辉煌集团的那根稻草! “只要想知道,就有办法知道。” 高旺坤狞笑道,他前些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和代价调查辉煌集团,当然也包括齐辉煌的生活方面,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吃下镜江之心项目的突破口。 如果把这些齐辉煌的私生活曝光给郭安妮,说服郭安妮从辉煌集团退股,跟齐辉煌闹分裂;加上高闯那边持续的打压齐辉煌合作帮派升龙会势力;再加上鼎盛合邹老大再把秦丽艳踢掉;再依靠这两年在有关部门建立的关系,多管齐下;那么,他高旺坤吃下镜江之心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高老大,我想您的思维可能存在误区,我和齐辉煌的婚姻属于开放性婚姻,你明白吗?”郭安妮故意表现的轻浮一些,她表现得越是随意,对方便越是无计可施,“那张照片上的东西刺激不了我。” 虽然郭安妮和齐辉煌的婚姻被命运作弄,但她想到自己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心里也算平衡一点了。她和齐辉煌相识于微末,相守于经年,相离于人潮,一路上也还算患难与共,她知道如果顺着面前这人的思维往下进行,辉煌集团和齐辉煌必然会倒下,那么她和孩子会有什么好? 毕竟夫妻一场,一家人的事岂能轮到外人插手,此时她必须深明大义!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高旺坤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即将和齐辉煌对簿公堂的女人竟然在看到这些爆料之后会有如此表现,如果不能挑起齐辉煌和郭安妮的内讧,让郭安妮的撤资成为压倒辉煌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他的计划可能就需要调整了。 “好了,你的信息已经传递给我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失陪了。” 来的路上,郭安妮内心里有过不甘、失落、无助、哀伤,但她最终还是把很多问题想开了,就当他和齐辉煌那段半生姻缘是命运的无情作弄吧,她本想告诉姚律师,明天的庭审会上,要给对方多留点余地,对方能偿还多少是多少。 但有了刚才高旺坤这事,她又改主意了,她要撤诉,暂停对齐辉煌的起诉。 “郭总,我打心底佩服你!” “你过奖了!高老大,如果方便,请帮我带个话。” “很荣幸为你效劳。” “那我先谢谢了!请你转告姚律师,就说她被解雇了,她的报酬我会按照合同把余款打到她的账号。” 郭安妮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绿柳居茶餐厅,只留下一脸迷茫的高旺坤在那里,他举起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心里想着: “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都离婚了,也不对前夫做落井下石的事!” 看着郭安妮离去的背影,高旺坤不禁暗暗佩服,他是通过跟踪郭安妮行踪找到的姚律师,在几番威逼利诱之下,姚律师只得将郭安妮和齐辉煌的事全部托出。 于是,高旺坤决定亲自会会这个郭安妮,把他掌握的那些齐辉煌的猛料提供给郭安妮,那无疑会让他们的关系雪上加霜,辉煌集团说不定因此分裂瓦解。 几天前,高旺坤早就让自己的助手找到网络媒体的一些写手拟好了报道的标题: “辉煌集团董事局主席前妻上门逼债。” “地产大佬和他的女人们。” “安妮,有谁知道你的心伤?” “镜江之心,即将易主” “无良开发商,离心离德。” “论破鞋与烂尾楼有何关系。” …… 这些标题粗俗、下流,枉顾事实,但如果一经发布,势必会刮起一股舆论旋风,对辉煌集团和齐辉煌形成极大的杀伤。 他要踩在辉煌地产倒下的身躯上书写自己的传奇!而前段时间,义子高闯那边也顺利摸到了升龙会的尾巴,他感觉真是可谓天助他也。 可千算万算,让高旺坤没想到的是,郭安妮竟然不吃他那一套,作为一个资深倒爷,此次他算是载了跟头,他此刻对这个郭安妮是由衷的有些敬佩,以至于他突然放弃了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措施去逼她就范,尽管他自信这些措施非常有效。 郭安妮与高旺坤就联合整垮齐辉煌一事谈得不欢而散离开绿柳居后,便准备回到她位于镜江浅水湾一号别墅的家。这一路上只有不到十分钟车程,郭安妮因为心情烦闷注意力不集中,却发生了一个交通事故。 郭安妮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转错了方向,本来应该右转,结果她走到了左转道上,于是只得往临江村方向绕行。 临江村隶属于临江镇,是镜城比较大体量的城中村,这里大约有一万户居民,人口将近三万。因为这里租金便宜,很多外来务工人员在此租住,这样可以大大降低他们的生活成本,有利于社会稳定发展。 这里的城中村也绝非是像上世纪末那种景象,卫生、交通、治安等各方面都治理得还是比较好。但有一点很糟糕,那就是这里的道路,规划狭窄,损毁严重,又因为一直有车辆行人通行没有替代道路,所以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 就在这段有些开裂的临江大道上,在一个巷口会车时,郭安妮的车子因为避让来车,转进了小巷,撞上了巷子里面停着的一辆车子。 被撞的车主立刻下车,看了看被刮擦的左后轮车身,有些生气的吼道:“你怎么开车的?” 郭安妮连忙下车赔不是:“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刚才开车有点走神。” 被撞车主正是醉后时光酒店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他的人最近一直在跟踪一只黑猫,发现黑猫经常从这条巷子出没,今天便和几个手下一起过来看看,想不到被一个女司机撞到了车子。 “你是醉后时光酒店陈督导吧?” 郭安妮本想马上拨打交通事故热线和保险理赔电话,可抬头一看,是熟人,于是心情瞬间释然了许多。 “你是?” 陈景阳也认出了这个女司机,因为之前“肾脏摘除案”的遇害者在入住醉后时光酒店后,经常去“那一夜”酒吧跟踪一个女人,被跟踪那个女人正是面前这个郭安妮,但陈景阳还是佯装不认识她。 …… 此刻,好巧不巧,杨深蓝、林小雅和叶萍也从港湾海鲜出发打车到了这里,他们正在研究地图,一看旁边巷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便朝这边看了看,有点围观吃瓜的意思。 这一切都被在这条巷子暗访的孟致远手下尹秋月和熊立看见了,他们已经在此蹲守多日,通过他们警方的线索,他们初步判定,发生在镜江之心的几起事件的肇事者极有可能藏匿在这片城中村里面,而这条没有被监控覆盖的巷子,很可能是他进出这里的最佳路线。 刚才的交通事故,吸引了某栋四层居民楼顶正在抽烟的一名长发男子的注意力,长发男子发现,事故双方当事人都是熟面孔。 长发男子再仔细一看,不只是事故当事人双方,就连旁边围观的那一男两女,还有在不远处的一部吉普车里的一男一女,那都是熟悉的面孔,他在自家的远程监控视频系统里看到过他们,而且,这里面有几个人还是他重点关注和防备的人。 没想到此刻,这几个在他看来毫无关联的人,尽然同时出现在这个路口,这个他经常出入的路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长发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明白了一些情况。于是,他掐灭烟头,准备回到自己房里,然后收拾一些东西。 第37章 寂寞的人 “这世上总有无数的巧合,这些无数的巧合拼在一起,就成了我们现在的故事。” 长发男子一边从房顶往位于四楼的家里走,一边想起这么句话。他没有因为刚才的紧急情况而慌乱,反而有种“游戏开始”的兴奋劲头,就像他喜欢的另外一句话说的那样: “当你告诉自己,一个人的天堂,也没什么不好的时候,你不是不想回头,只是已经回不了头。” 长发男子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他曾经写过的一首歌《寂寞的人》,此时在他的脑海中荡漾着的正是这旋律: 不想漂泊 不想流浪 漂泊的人没有安定的家境 流浪的人没有奢侈的爱情 不想孤独 不想寂寞 孤独寂寞时别人就冷落你 不带一点温存 错过了你——功名利禄 错过了你——风花雪月 什么都错过了你 只留下一丝梦痕 当子夜梦痕已残 当午夜梦痕难寻 当熬过那孤独的夜 又做回了寂寞的人...... 来吧,这一天终究是要来到的,只需要去等待,去忍受就行。就像死亡,那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也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来到自己家门口,长发男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进去,关门,从始至终都显得很轻松,就像一个得道高僧在预知了大限将至即将圆寂之前那样安详和平静。 “阿豪,你又出去抽烟了?少抽点烟!” 里屋卧室,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关心。 “知道了,奶奶,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长发男子一边回答,一边往刚才老妪的卧室走去,看着满脸沟壑、老眼昏花的奶奶,男子有些感怀。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看情形,警方已经开始排查这一带了,自从“黎明行动”开展之后,风声便紧张了起来,而镜江之心二期地下室的拳赛结束后,警方明显的已经开始摸排临江村这一片了,他已经连续几天发现有人在车里蹲守半天不出来,极有可能是警方的便衣。而刚才发生在霜花巷口的一起小交通事故,让他更确信了。 这一天毕竟还是来到了,自从五年前他从美利加回国后,决定用他的方式去做那一切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所有的罪,所有的代价,就让他一人去承担吧,我爱的人,请你微笑着好好的活下去…… “奶奶,还记得我之前带你去看过的那家长青乐园康养中心吗?” 长发男子一边靠床坐下,一边伸手给奶奶把靠枕理了理,好让对方舒服些。奶奶最近一年行动越来越不方便,除了钟点工定期过来帮忙打理之外,基本都是他在照顾。 “哦,那家养老院还不错,你放心的去参加巡回演唱会吧!不用担心我!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过去?” 奶奶记性不太好,主要是对于日期、次数这种定量之类的记不太准了,但对于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这种定性的事情还是基本都记得。 “这次要出去一个多月,去的时间有点久,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想,明天就送你到康养中心去。” 长发男子一边给奶奶捏腿,一边告诉她近期可能要远行的事。 “阿豪,你放心去办你的事情,奶奶除了腿脚不太利索了,其它都还可以!” 这个名叫刘贤淑的老妇为了让阿豪放心去做自己的事,一直面带微笑,她知道阿昊下个月要去参加“流浪者乐队成立20周年及解散10周年后首度合体谢幕演唱会”,为他的音乐生涯画一个完美句号。 最初阿昊是拒绝的,但另外两名成员一再跟他做工作,说乐队成立20周年,应该纪念一下,并承诺演唱会所得收入会全部捐给希望小学,阿昊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参加。 刘贤淑太了解这孩子了,由于自己没有生育,自从三十多年前,她和已故的老伴在坎力兰亚首府龙城旅行捡到这个被抛弃的孩子后,便把这当成了是老天对他们的恩赐,视如己出。 把阿豪带回镜城临江村后,刘贤淑两夫妻一直用心养育他,当发现这孩子很有音乐天赋后,又送他去乐器学校学习,后来,阿豪在大学期间组建乐队,开始用艺名阿昊发行专辑,第一张专辑就创下销量奇迹。虽然家里经济条件好了,可老两口并没有用阿豪的钱,仍旧是过着平静的生活,并让阿豪把钱都捐给了希望小学。 十年前,老伴江启明作为临江村的会计,和副村长李德海代表镜江之心一期拆迁户去和开发商谈判,因为他们坚决不让步,和建设方商务代表起了冲突,后来建设方纠集了帮派打手与拆迁户发生了大规模斗殴,当场就死了三个,一个建设方代表,两个当地拆迁户代表,死的这两个拆迁户代表就是江启明和李德海,但这事被村长韦义宏强行压了下来。 阿豪知道以后非常愤恨,几次冲动的要找害死养父江启明的人报仇,都被刘贤淑拦了下来。 从那以后,阿豪便经常感觉胸口痛,好几次还在演唱会晕倒,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原来阿豪患有“先天性心脏膜瓣关闭不全”,这病需要静养,不适合从事情绪激动的工作,也不适合熬夜,还需要每天吃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十年前,阿豪低调退出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流浪者乐队”,突然从公众视线中销声匿迹,除了乐队的另两位成员展婷和霍青,外界几乎没人知道这事。 流浪者乐队键盘手兼作词作曲阿昊的离开,让乐队的另外两名成员心灰意冷,展婷和霍青最终选择单飞发展,乐队解散。 “嗯,长青乐园那边我都联系好了,我也特别跟那边院长打了招呼,那边会关照的。” 阿豪语气很平和,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其实说出来并不那么容易。 “好。” 刘贤淑知道阿豪这几年一直在做一些他认为应该去做事,最初她也想劝他不要这样,但阿豪坚持要做,她也就不再阻拦。 “奶奶,你听会音乐,我去把那几只猫安排下,他们又被关了好几天了,外面风声又紧了,” “行,你忙去吧。” 从奶奶房间出来后,阿豪来到阳台,看着笼子里的三只猫,他心情复杂。 这三只猫是五年前他从美利加回来后刚开宠物商店时无意得到的,一只黑色,一只白色,一只灰色,他们是三兄弟,都是一只孟买母猫所生,可能距离较近的血统内有白色基因,所以这三个家伙颜色不同,同一只孟买猫生出不同颜色黄金眼的概率非常低!而这三只孟买猫竟然还能友好相处,这着实太让人惊讶了! 阿豪得到这三只猫后,如获至宝,便尝试着对它们进行一定的训练,效果很好。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他要通过这几只猫的眼睛去看到那些事情背后的真相!! 刚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阿豪也觉得这似乎有点离奇,但当他用心去了解猫的世界并真正懂得了猫的世界后,他意识到,那个大胆的想法完全具有可行性。 是的,通过猫的眼睛去看到人的世界。 这五年来,阿豪在这条路上做了很多尝试和探索,并且引进了先进的“角膜红外夜视摄像机”技术,通过在其它猫身上做的试验不断总结经验教训,他逐步掌握完善了一套切实可行的“猫控”方法。 猫控方法基本成熟后,阿豪便将此法运用在了这三只天赋秉异又精诚团结的孟买猫身上,效果奇佳。 通过它们的眼睛,阿豪陆续摸清楚了投机资本、地下帮派、黑暗世界、联合政府、产业巨头、统一战线这几大势力在整个北城一带的分布情况和彼此之间的利益往来。包括这几年成立的“镜月”,他也在几周前知道了他们的底细。 四年前,坊间传言的“厉鬼复仇案”便是他这一方法尝试成功的经典案例! 对各方势力动向的精准掌控,对实施对象心态的精准分析,尤其是如何借力用力,如何不留痕迹的全身而退,已达到预期效果,都被阿豪运用得出神入化,堪称完美。 “小黑,小灰,小白,最近外面风声越来越紧,你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这附近活动了。” 阿豪看着这三个大功臣,很为他们自豪和骄傲,同时也有点感伤,因为以后可能大家不能经常见面了,甚至有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了。 因为,只有分离,才不会让大家暴露,只有分离,才是对彼此最大的保护! “喵呜,喵,呜呜,喵……” 三只猫很通人性,这五年以来,他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已然形成了灵态的默契。 它们似乎完全听懂了阿豪的话,眼神中满是哀怨和不舍。 “我给你们找了一个好去处,就在花脸山北边,那附近学校多,里面的人比较有爱心,宠物医院和宠物收容所也都离得不远,你们三个以后互相照顾,互相扶持,应该可以在那边建立起新的家园。”阿豪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了,“这里,我们曾经的家,以后,可能大家都很难再回来了,是啊,回不去了……” “呜呜,喵……” 三只猫也很动容,发出了有些凄厉的哀嚎,这声音有点出奇的尖利刺耳,如果有些感情丰富且耳朵灵敏的人,完全可以听出这里面的凄怆意味。 此时,位于这栋楼不远的霜花巷口,郭安妮和陈景阳的交通刮擦事故已经因为彼此之间认识的缘故而友好解决,旁边的围观群众也陆续散开,尹秋月和熊立也把注意力转移到监控人流和黑猫身上。 杨深蓝、叶萍和林小雅已经从刚才的霜花巷口往里走,他们此刻就在刚才阿豪抽烟的那个房顶的避雷针下面不远的位置,本就爱猫懂猫,今天特意过来寻猫的林小雅突然听到了几声有些凄厉的猫语,突然停下了迈动的脚步,然后竖耳倾听,口中喃喃道:“这是…猫的誓言?” 第38章 爆炸波 杨深蓝和叶萍在旁边走着突然感觉林小雅的脚步停了下来,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 “小雅,你刚才说什么呢?”叶萍似乎听到林小雅嘴里嘟哝着什么,便问了一句。 林小雅又凝神静听了片刻,然后才回道:“没错,这声音,是猫的誓言!” “猫的誓言?小雅,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叶萍感觉林小雅这话莫名其妙。 “是啊,小雅,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深蓝也没弄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是个重要情况。 面对叶萍和杨深蓝的疑惑,林小雅理了理思路,然后解释道:“就在刚才,我听到了几声凄厉的猫语,那是猫的誓言。” “猫的誓言?猫有誓言吗?” “猫有傲娇,有柔情,有脾气,有仇恨,有魔法,有很多人类的特质,当然也有誓言。” “能从那凄厉声中听出誓言?” “当猫要向别人打招呼时,会用比较短促、简单和没有过多情绪的喵声;当它们想表达自己的高兴和喜悦时,会用多次的、拉长音的喵声;当它们有求于人时,会用长长的、听上去千娇百媚又饱含着一丝幽怨的喵声;当它们心情不好时,会用低沉、闷哼的喵声;当它们兴奋或者生气时,会发出尖锐、短促而有点像小鸟一样的喵声;当它们很满意时,会发出打呼噜一样的喵声……林小雅一口气说了很多猫惯常用的语言,然后又继续道,“这些都是初阶的猫语,还有很多高阶猫语,需要结合环境、天气、温度、氛围去解读,比如:猫与猫之间有通用语言,猫与主人之间还有专属语言。我刚才听到的凄厉猫语,就是猫与主人之间的专属猫语!” 叶萍听得直犯迷糊:“真的假的?” “这么玄乎?”杨深蓝也是第一次听人分析猫语,他感觉这门语言比唇语困难。 林小雅:“猫的世界,波谲云诡,瞬息万变,是需要懂些通灵术才能理解的。” 杨深蓝:“难道,这世上真有妖猫?” 林小雅:“妖猫这种说法就有点故弄玄虚了!其实作妖的都并不是猫,而是人心。” 叶萍:“对了,那猫说的是什么誓言?” 林小雅:“有种悲怆的意味,很像是血誓,带着怨念,或许它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誓要与主人生死与共。在这方面,猫就像一面镜子,主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都可以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一个幻像。” 叶萍:“这…似乎比程序代码还复杂。” 林小雅:“猫本就很灵性,一旦与主人产生共鸣,它们的神性就会被唤醒,从而与主人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神奇效应!” 叶萍:“完全不明白!” 林小雅:“怎么说呢,民间一直说猫有九条命,其实不对,猫和其它动物一样,也只有一次生命,但猫确实可能有九个灵魂,当然,这里的九是个虚数,形容多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说,猫比一般生命具有更高的维度,九个灵魂也是九个维度。” 叶萍:“小雅,你说的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形而上学了?” 林小雅:“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些很有道理!你们有没有细心的留意过:比如某只流浪猫,第一次,过马路差点被车碾轧了,丢了一个魂;第二次,掉河里了,被几个孩子用石头砸,丢了一个魂;第三次,尾巴后面突然有鞭炮声响起,丢了一个魂;第四次,被人从楼上扔下去,丢了一个魂;第五次,饿了偷吃别人家晾的腊肉被一棍子抡过去差点背气,丢了一个魂;第六次,在一个梳妆台上打翻了古龙香水,结果香水没有盖严实整个的从它头顶浇了下去,丢了一个魂;第七次,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被人踩踏,腿变得一瘸一拐,丢了一个魂;第八次,因为主人的逝去,从此陷入了莫名的哀伤,丢了一个魂,而这个魂要是丢了,这只猫很可能会进入暴走模式。” 叶萍:“怎么感觉这么诡异!” 林小雅:“猫的世界,充满了诡异!到这只猫被某个好心人收养的时候,这只流浪猫可能就只剩下一个魂了。它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等它的魂回来,在屋里的大窗台上晒太阳,在屋外树下晒太阳,等它的魂回来,在太阳最充足的晌午,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它溜着墙根走着,因为在最安静的时候,它最容易找到自己丢掉的魂。夜里,如果它从猫道孤独地回来走到它最熟悉的地方去,那么,就是它要死去的时候了,它很想最后再看一眼那些曾经丢掉的魂。” 此时已近黄昏,林小雅刚才关于猫有“一命九魂”的说法,着实让杨深蓝和叶萍听得有些发愣,他们似乎都随着林小雅的话语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世界,那里全是猫。 叶萍:“好像真有那么一点意味。” 杨深蓝:“就像《周公解梦》和《梦的解析》所总结的那些’梦论’一样,这些’猫论’也都是基于统计分析得出来的推论,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叶萍:“不知道是主人影响猫多一点,还是猫蛊惑主人多一点?” 林小雅:“如果人心没有裂缝,又怎会轻易受到蛊惑?” 叶萍:“玄奥!感觉比算法还难。” 林小雅:“是有点玄学的意味,但这些确实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有些飘忽,就像你们的混沌理论一样,凌乱中有规律!” 杨深蓝:“猫的世界,想不到还有这么多道道。” 林小雅:“其实,猫的世界是比较简单的,只是它们随环境、天气、温度、氛围等会有所变化,所以难以名状、不易捕捉。” 杨深蓝:“你刚才说听到的凄厉猫语很可能是猫和主人之间的专属语言,也就是所谓的猫的誓言,而且是誓言中最凄绝狠厉的‘血誓’,那么,这种语言是不是只有在主人面前才会使用?” 林小雅:“可以这么说,没有主人在旁边,猫是不会发这种誓言的。而且,我听这声音好像不止一只猫。” 杨深蓝:“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或许猫的主人就在附近?那,会不会已经死了?所以猫当着主人发下如此凄怆的血誓?” 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他们也不约而同的都往楼上看去,仿佛被人从上面往下窥伺了一般。 杨深蓝、叶萍和林小雅站在临江村霜花巷口以西约五百米的一栋四层楼下的道路旁,试图窥探这里隐藏着的几只猫,以及它们的主人。 会不会,孟致远一直在调查这十年以来发生在镜江之心的帮派火并案、厉鬼复仇案和肾脏摘除案和那只黑猫的主人有关?如果黑猫主人真跟这只黑猫的主人有关,那么,刚才这些要不要告诉他?作为警方的准编外人员,杨深蓝觉得应该让他知晓,他此刻对于孟致远准备把他发展成编外的事也没有那么反感了。 “你们俩发现刚才的猫叫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杨深蓝看了看林小雅和叶萍,继续又说道,“我觉得这事很有必要告知孟警官,并且让他们的人尽快过来排查黑猫和它的主人,我们几个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这几个出入口。如果小雅刚才说的那些都属实,那么今天此刻的时机,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觉得可以。” “我没意见。” “那好,我马上通知孟警过来,事情大致情况我刚才已经编好信息了。” 过了一会儿,孟致远便打来了电话,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激动:“深蓝,你们在那里密切注视,切勿打草惊蛇,我们的人现在巷口,我让他们马上过去协助你们,我马上也出发过去。” “放心。” 杨深蓝刚挂断电话,旁边一栋房顶发出一声爆炸声,随即,浓烟升腾而起。 一时间,临江村陷入了混乱,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陆续赶来,让整个场面看起来有些失控。 就在这混乱中,一个短发男子拎着一个大皮箱从刚才爆炸发生的楼栋斜对面出来,然后混入人群之中,他很自然的走出那条街巷,然后转到旁边街巷,打开自己的亚奇车,把大皮箱放到后排座位上,他拉开大皮箱的拉链里面露出三只猫的头部,几只猫见主人打开了拉链,表现得依然很安静,它们似乎知道主人要带它们出去。 此人正是阿昊,他刚才引爆了早就埋在斜对面楼顶的遥控炸弹,那是只有爆炸声和浓烟,没有弹片的炸弹,目的是制造恐慌掩护潜行。 阿昊此次冒险在自己家门口引爆炸弹制造混乱,是下了破釜沉舟勇气的,为了万无一失,他进出门前还把满头的长发剪短了,以免被楼下的某些人觉察认出来。,他要安全的把这三只猫送到花脸山北面去,或许,那里才是小黑、小灰和小白该去的地方。 …… 晚间,在镜城北城的一个普通小区的三居室内,因为下午临江村的意外爆炸事故而有点失眠的孟致远半夜醒来后又无法入睡,他一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妻女正在睡梦中,他小声的来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然后漫无目的浏览手机新闻,体育、娱乐、头版头条,这些信息都是根据他以往的喜好自动推送的。 “坎国足球第一次闯进世界杯半决赛,虽然此次没能进入决赛,但毕竟取得了季军的好成绩。” 这是坎国足协解散后由各中学联赛、大学联赛层层选拔出来组建的一支国家队,他们基本都是没有关系背景的孩子,走到今天代表坎国第一次闯入四强,是真正热爱足球、身体素质顶尖又对这项运动无比热爱的年轻人,第二次征战世界杯就闯入半决赛充分说明了当年解散足协是多么明智。 看了足球新闻大学约十分钟后,一则标题吸引了孟致远的注意力: “今晨,蓝途港发生意外爆炸,镜城正威国际贸易公司老板遭遇恐怖袭击,不幸身亡。” 孟致远立即起身,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掐灭,又用手抚面让自己清醒一点。 昨天下午临江村才发生了爆炸,怎么又来一波爆炸,这世界疯了吗? 正威贸易,还恐怖袭击?他记得这个子正威贸易好像是升龙会的产业,对,他想起来了,确实是升龙会旗下产业,而且好像还涉嫌走私。 那么,这条新闻标题在他看来就可以翻译成: “今晨,蓝途港发生爆炸,镜城地下黑道帮派升龙会老大袁正基被暗杀当场身亡!” 孟致远看到这种网路新闻,首先下意识就是提出质疑,一个黑道老大,大半夜的,在一个港口码头,就这么容易的被暗杀了?港口又怎么会发生爆炸。 但稍一理思绪,再联系起镜城地下拳赛上升龙会的异常,他预感,这则新闻可能是真的。 第39章 以血还血 看着这一则劲爆新闻,孟致远预感这个暑假估计没法清闲了,原本要陪女儿去夏令营的计划估计是泡汤了! “该死。” 孟致远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输入一些关键词,在网络大数据的帮助下,他大致理清了哪些是事实,哪些是讹传。 尤其一个网站甚至还配发了几张现场照片,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吃惊,这事明明才发生两个多小时,而且是凌晨,怎么会有如此翔实的报道?看起来像已经发生了好几天,现在的新闻猎犬鼻子也太灵敏了吧!? 孟致远此时还不知道,大约五个小时前,一艘航速21节,吨位10万吨的莱茵马斯号巨型货轮经由欧罗巴港口出发,经英吉利海峡、直布罗陀海峡、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曼德海峡、亚丁湾、阿拉伯海......历时15天,终于在7月21日凌晨一点抵达了镜城南部湾蓝途码头,停靠在13号泊位。 蓝途码头拥有大型集装箱泊位17个,码头总面积300多万方,每周航线超过100条,其中洲际航线占比超过50%,全年集装箱吞吐量约1400万标箱。蓝途港拥有85台岸吊,223台龙门吊,15至19米岸边水深,18米航道水深,泊位总长8921米,分为东、中、西三港片区。 13号泊位位于蓝途码头东港片区,镜城海关按照规定对货轮进行了全面检查,然后准备卸货。 然而此时,在离泊位三公里外的口岸外围,已经埋伏着超过一百号手持武器的升龙会成员,他们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配备了枪支等热武器,他们知道今天的这笔生意非常重要,老大也会亲自到场,行动等级也是最高的。 所以整个下午到现在,这附近方圆五公里范围内,所有高点都被他们检查过不止一遍。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先去休息,晚上七点过来换班。” 一个中年男子对自己手下的二十几号人呼喝着,他眼神闪烁,目光游离,此人正是升龙会第二战堂副堂主钱新建,他按照之前和斧头帮少帮主高闯的约定,已经将那几瓶特殊“矿泉水”放到了指定位置。 他知道,这些矿泉水是一种很先进的“双组分混合炸弹”,单独看这些矿泉水喝和普通矿泉水没多少区别,但如果把红盖和蓝盖两种矿泉水混在一起,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和燃烧,而且这种爆炸还有五分钟左右的延迟,可以用于逃离现场,一经爆炸,火势蔓延会无比迅速。 这完全是一款绝佳的纵火武器! “好的,钱堂主。” 几个手下回复了钱新建一句就准备去那边的一个库房休息去了,到晚上七点再来换班。 这帮自觉胸有成竹的升龙会成员也不会想到,在港口不远的凤凰山上,一个手持单兵火箭筒的顶级杀手亨特昨晚就已在此潜伏,他只等雇主邹云一声令下,便对准既定目标人物袁正基开火。 杀手亨特此刻肩头扛着的正是带有精确制导功能的铁拳7式60毫米单兵火箭筒,这是一款新型反坦克武器,目前该型武器还只有少数几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开始列装,作为一款小巧紧凑的火箭筒,威力强大且可拆卸运输和组装,携带也很方便。 亨特为了今天的任务,已经在镜城一个夜场好吃好喝好玩了好几个月,他的雇主在他眼里是个非常慷慨的人,对于自己的开销,毫不吝惜,而他,作为国际顶级杀手,也拿出了自己的专业水平和表现,他早就摸清楚了目标人物有几辆车,并且分别为这几辆车都安装了定位器,这种定位器还可以作为铁拳7单兵火箭筒的制导信号。 昨天晚上,亨特接到雇主邹云的任务,让他在蓝图码头附近狙杀目标人物袁正基。 于是,亨特当晚便上山,然后潜伏在一处洞口位置呆了一天一夜,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行动的隐密性,他所有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睡袋里完成,即便下午有人从他旁边路过,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莱茵马斯号货轮停靠在13号泊位后,吊装机具开始操吊运,从货轮上下来一群人,然后升龙会老大袁正基与其中为首的握手。 钱新建按照高闯指示,想办法把pac矿泉水混入袁正基的货里带上返航的莱茵马斯号货轮,从而制造一起爆炸事故。 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按照高旺坤设计的在往下发展: 莱茵马斯号卸货完成后,袁正基的货物陆续装上货轮,这是一批危化物品,包括硝酸铵、氰化钠、硝化棉、硝化棉溶液及硝基漆片等,是正威贸易打开国际市场,与国际货运巨头史蒂夫的首次高合作,又是危化物品所以双方都很重视。 待袁正基的货已经快要完成装载后,史蒂夫及其助理上了袁正基的专车,离开了蓝图码头。 就在这个时候,安保人员崩着的心放松了下来,他们觉得今天的任务基本完成了。于是,钱新建趁这个机会,把混在这批货里的两瓶pac矿泉水倒在了一起,然后快步离开货轮。 十分钟后,货物爆炸声响起,在一阵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浪中,火势迅速蔓延到了整个莱茵马斯号货轮,不多时,13号泊位在大火中一片喧嚣。 钱新建此时有些后怕,他没想到,这爆炸如此剧烈!他有些后悔的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要不是自己嗜赌成性,也不会去银钩休闲山庄,自然也不会碰到大飞,然后被高闯收买,..犯下如此大错! 所有的事情瞬间在钱新建脑中略过,他已经酿成大错,无法回头了,即便今天侥幸逃脱,他的心还能安宁吗? 于是,在即将到来的爆炸波前面,他飞奔向旁边不远的阮经纬,将阮经纬扑倒,然后用身体覆盖在了对方身上。 在一波紧似一波的爆炸声中,除了被钱新建扑倒的阮经纬,升龙会在卸货泊位附近的骨干人员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死伤过半。看着趴在身上已经烧焦奄奄一息的钱新建,阮经纬似乎觉察到了他的背叛和救赎,他逼问道:“是谁指使你的?为什么?” 钱新建回想起阮经纬曾经的恩情和信任,他想告诉他幕后控制要挟他的是斧头帮,但自己妻儿还在斧头帮的控制下,只得咽下准备说出的话,临死前,他从口中说了句:“对不起,四爷。” 大约十分钟后,蓝途码头安保队和消防队才陆续赶到,大约半小时后警方赶到。 此时,袁正基的专车驶离蓝途码头才不到三公里,他和刚随货轮前来的国际货运巨头史蒂夫先生正在就明天的合作会做初步沟通,翻译将两人的意见互相转述,整个谈话氛围似乎很融洽。 突然,一枚火箭弹从蓝途中港片区东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发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翼,带着撕裂声的火箭弹在码头上空划出一条肉眼可辩的弧线。 “轰!” 紧接着,这爆炸声淹没在了蓝图码头13号泊位的爆炸声中,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纵横镜城黑道多年的升龙会老大袁正基一定有心里准备某天可能会被暗杀,但他可能没有想到,会被多年前自己抢鼎盛合业务时对付兄弟邹佛海的同样手段暗杀! 这可真真应验了那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阮经纬发现了天空的那条弧线,他开始还以为刚才的爆炸声是货轮上发出的,但放眼望去,是已经离开一段距离的大哥袁正基的专车被轰击了。 他瞬间明白了,是有人利用了这个爆炸,从而暗杀了大哥袁正基,面对今天晚上的局面,阮经纬只剩痛苦的锤击着地面。 …… 早上六点半,孟致远才将消息电话告知了杨深蓝:“深蓝,你有什么看法?” “还记得地下拳赛斧头帮高闯和升龙会阮经纬吗?” “怎么?” “临结束的时候,我见阮经纬跟高闯说过一句话,三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在那边给你问好!” “你的意思,这是斧头帮干的?” “镜城地下黑道,哪个帮派对升龙会仇恨最深?” “斧头帮虽然跟升龙会在抢地盘时有点过节,但不至于,可能另有其人。而据我所知,鼎盛合现任老大邹云的父母都是斧头帮老大袁正基害死的,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几年前从一个线人那里知道的,所以,鼎盛合是最恨升龙会的。” “斧头帮主动让位鼎盛合,那么,他们可能已经结盟。” “我明白了。” “但是我们这只能是猜测,没有证据。对了,有个事请帮个忙。” “你说。” 杨深蓝又问:“你们不是有安全屋吗?有个重要证人,希望借你们安全屋保护一下。” 孟致远答道:“没问题。” “好,半小时后,你派人到一期地下室。” “放心,我派大熊亲自去。算了,一会儿我亲自去。” 挂断电话,杨深蓝快速起床穿衣,然后直奔一期,他担心斧头帮可能会对阮梦竹下手。 事态紧急,于是杨深蓝让孟致远利用警方身份直接敲开了镜江之心一期5栋3单元3104室的房门。 “叮咚…叮咚…叮咚…” “谁啊?”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警方!” “大清早的,什么事?” “你好,我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你们现在很危险,请跟我们走。”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看了看孟警官,又看了看旁边的杨深蓝。 “请问阮梦竹在家吗?” 中年男子被这突然其来的话问得一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致情况就是,有人要对你们不利,所以,你们暂时需要离开这里,跟我们走!”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他见孟致远说的言之凿凿,便有补充道,“你们进屋说话。” 孟致远、熊立还有杨深蓝便进了屋内,然后轻轻的把门带上。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也从里屋出来,然后眼神慌张的问: “警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孟致远把今天凌晨发生在蓝途港的一系列事件向两人讲述了一遍,然后问对方是否是升龙会阮经纬的亲人,对方犹豫了片刻后承认了身份,和杨深蓝推测的一样,确实如此。其实在刚才,杨深蓝才把他的推测向孟致远和熊立大致讲了一下,但考虑到事态紧急,必须分秒必争,他们甚至都没有去物业核实一下业主信息,便径直来到了5栋1单元3104室。 两人听后都是一脸的震惊和恐惧。 “你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所以,你们俩,尤其是阮梦竹,必须跟我们走,马上。” 孟致远表情严肃的说道。 “你们等下。” 中年女人说完便向里屋走去,不一会儿,那个长相神似小蝶的女孩儿便走了出来。从她的表情大家都猜到了,她刚才在里屋已经全部听到了,脸上也满是恐惧和伤心,眼角已经湿润。 “其它话我们以后再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收拾一些重要物品,马上跟我们走,最近你们就待在我们警方的安全屋内,明白吗?” “好,我们这就去收拾。” 中年男子示意中年女子和年轻女子回屋收拾。 一行人便下了电梯,然后乘坐警方的防弹车离开一期,前往距此五公里附近的一处住所。 车子刚开出小区门口两公里左右,突然听到小区里面传来一声爆炸声,正在开出的熊立踩下刹车,打了停车方向灯,然后把车停在了路边,一行人都下车朝镜江之心一期方向看去。 第40章 天道好轮回 中年女子正是升龙会阮阮四爷阮经纬的姐姐阮经娥,中年男子正是他丈夫,年轻女子便是阮梦竹。看着浓烟升起的位置,正是她们住的楼栋,见此情况,阮经娥和阮梦竹都情不自禁的大哭了起来,中年男子连忙过来安慰。 孟致远、熊立和杨深蓝见此情形,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 车子重新启动的路上,阮梦竹收到电话,昏迷后刚清醒的阮经纬来电,问她情况如何,是否安全?并告诉阮梦竹昨晚蓝图码头爆炸的事,叫她最近不要再回镜江之心,最好去西山教堂,等这边风头过去再回来。 阮梦竹把有警方接他们去安全屋的事跟阮经纬大致说了下,但并未特别提及杨深蓝。 阮经纬听闻阮梦竹被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接到了安全屋,这才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三人都打开手机新闻,搜索昨夜蓝图码头的新闻: “镜城正威贸易有限公司董事会名誉主席袁正基于今日凌晨一点三十四分在蓝途码头被射杀当场死亡,现场另有两名外国籍人物身份正在确认中。记者从警方处了解到,此次袁正基被杀案可能涉及国际大宗走私和黑恶势力纷争,具体真相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与核实中……” 阮梦竹看到这段报道,心情悲伤到了极点。先是三叔,然后是大伯,父亲现在已经在医院,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升龙会接二连三遭遇变故,她仿佛感觉天塌地陷一般。 ****** 升龙会老大袁正基在蓝途港被神秘射杀后,斧头帮老大高旺坤也有点诚惶诚恐,他虽然怀疑那枚送袁正基上了西天的火箭弹是邹云安排干的,但又不便直接询问。而且,那个钱新建也葬身火海了,便也没有多想,他加快了吞并辉煌集团的步伐,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三年。 高旺坤这几年没少给国土、规划、发改、建设几个口岸的领导输送利益,现在齐辉煌的黑道靠山升龙会也被扳倒了,只要再把齐辉煌逼上破产的绝路,他就有六成把握吃下镜江之心,而如果鼎盛合邹云能让秦丽艳撤资,那他的把握又可以大大提高。 面对升龙会这种镜城地下势力,只要有鼎盛合的暗中支持,他可以去碰,可以去硬刚,但面对有国际背景的镜城资本女皇秦丽艳,他心里却完全没底。 上次邹云说要帮他搞定秦丽艳,但却迟迟没有动静。高旺坤已然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想是不是这个邹云在跟他玩心理战? 想到此处,高旺坤突然意识到,上次在镜江大酒店,他光顾着大谈计划,似乎忘了跟邹云提好处,难怪对方没有动静。他想虽然自己有实力单干,但如果不分几杯羹给邹老大,估计是过不去的。 高旺坤不禁在心里掂量着应该给邹云多少利益合适呢? 二一添作五?自己做了这么多工作,他邹云临了临了出点力就分去一半,凭什么?那么四六开?或者三七开? 算了,与其自己在这里想,不如让邹云自己定,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把这次机会让给他去做,来日方长吧,毕竟斧头帮现在根基尚浅,好不容易傍上镜城新一届话事帮派老大,就当做顺水人情吧。 思考再三后,高旺坤拨通了邹云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后,电话接通了。 “有什么事吗?阿坤。” “是这样的,邹老大,前两天跟你提到的关于收购镜江之心二期项目的事,我考虑再三,还是认为由邹老大你来主持收割比较妥当!我呢,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个中间人,适当挣点跑腿钱就行,您看呢?” “高老大,你太客气了!你为这事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多,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放心去干吧,到时候分杯羹给老哥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这事没有邹老大也是办不成的,我的想法还是以你为主,跑腿的事我来替你办。” “见外了不是?老哥我搞项目是外行,还得你倒爷来,就这么定了。对了,秦丽艳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已经有安排了,你就听信吧。” “那行,我这边等你好消息,如果这项目亏本,我高旺坤以个人名义向你承诺保底分红一个亿!如果盈利,三成归邹老大。” “搞那么客气干嘛?额,那行吧,阿坤,你等我好消息。” “好的,邹老大,我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后,高旺坤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心想,tmd这个老狐狸,知道自己不敢惹秦丽艳,便故意不作为,非要老子亲口承诺了好处费才有动静。 *** 蓝图港爆炸后第三天,正威贸易董事局主席也就是升龙会老大袁正基在蓝途码头被火箭弹高调暗杀的消息在黑白两道传得沸沸扬扬。 自此以后,斧头帮在新一届话事帮派鼎盛合的默许和支持下,又吃掉了镜江之心周边的几个原本属于升龙会的地盘,为后续吃进镜江之心扫除了外围屏障。 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的阮经纬躺在病床上,门口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几个心腹手下轮流守护,其中一个手下阿乐正向阮经纬汇报外面的情况:“四爷,你住院这一天,斧头帮抢了我们几个场子,还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阮经纬本就受了伤,回想起两天前蓝途港惊心动魄的爆炸,感觉自己心口像被刀扎了一样,他想着如果不是钱新建在关键时刻扑倒自己,用身体挡住了爆炸波,那么他此刻恐怕早已随三哥和大哥而去了。 想到此处,阮经纬感到心绞痛,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嘴,感到一团黏糊的东西从嘴里喷出,摊开手掌一看,是一团殷红的鲜血。 “咳…咳…咳…”阮经纬咳了几声后看着面前的心腹手下阿乐,心想,辛亏这次没带他去,要不他恐怕得和自己带去的其他兄弟一样,有去无回了,“阿乐,给我办今天晚上出院。” “四爷,这怎么行,你的伤还没好!” “今晚我必须回去,升龙会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没有人坐镇!” “可是…” “好了,不要说了。通知各堂口,三天后,我们要给大哥办丧礼,规格要高。” “好的,四爷,我这就去通知。” “等会儿,你把这个,帮我送到西山教堂,找伍元福牧师,把这条项链给他你就回来,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定带到!” 阮经纬昨日已经给阮梦竹打了电话,知道梦竹和姐姐、姐夫没事,现在警方的安全屋,心里总算踏实一点。 阮经纬预感此次肯定要背水一战了,局势不允许他有一丝差错,要不必然万劫不复。他来不及悲伤大哥的死,活着和复仇是他此刻唯一应该做的事。 怔了片刻后,阮经纬把胸前佩戴的一条十字架项链取了下来,然后递给自己现在最信任的手下阿乐。 “四爷,你放心!阿乐一定完成任务!” “去吧。” 目送着阿乐出了病房,阮经纬禁不住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大川,你进来一下。” “四爷。” “马上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我这就去找医生。” 大约半小时后,在值班副院长极力劝说无果后,终于还是给阮经纬办了出院手续,但特意交代了注意事项,并再三叮嘱要定时吃消炎药,注意保养,如果有情况,第一时间来医院检查。 于是,在一众心腹小弟的保护下,还未完全康复的阮经纬连夜赶回了升龙会总部。 阮经纬之所以急着回来,一方面是因为他认为现在总部比医院更安全,另一个原因是,他要去大哥袁正基的暗室拿一个东西,那是升龙会的业务往来清单。 其实早在四兄弟接管升龙会的时候,他们就为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局面做了安排,如果四兄弟最后只剩一人,一定要保管好这份业务往来清单,这是升龙会这些奶年跟各级部门领导勾兑的证物,到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做这些安排的时候正值升龙会如日中天的时候,那时候四兄弟都不会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今天,大哥袁正基在蓝途码头被人暗杀,二哥棠庭轩流亡海外生死未卜,三哥聂洪亮莫名发生车祸...... 这一切变故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之快,这让阮经纬猝不及防,原本实力强大的升龙会在短短半年时间就衰落至此,这究竟是谁造成的? 如果把这些都算到斧头帮的头上,会不会有点牵强?虽然对方最近一直和升龙会不合,但他知道,这斧头帮的幕后推手是鼎盛合,如果不是略有忌惮鼎盛合,升龙会早就把斧头帮连根拔除了,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阮经纬现在脑子有点乱,也顾不得多想,他需要马上回到总部大哥的暗室中取出业务往来清单。 升龙会总部位于一栋商务写字楼龙腾大厦的顶上三层,这是他们买下来的产业,对外主营业务是国际贸易。 回到总部后,阮经纬吩咐手下在各个出入口把手,任何人不得进入。 来到总部袁正基的办公室,阮经纬推动立柜后,按动闭锁机关,一个暗门开关弹了出来,他输入密码后,暗门缓缓打开。 阮经纬快速的进入暗室,里面有不少古董字画和武器,还有一个保险箱,他旋转密码盘,打开密码箱后,找到了那个档案袋,里面正是那份业务往来清单,他粗略看了看确认是那份清单后便取走了档案袋。 他想自己的住所是不能回了,便吩咐手下就在办公区休整待命,自己则乘坐电梯去了顶层,下电梯后,又爬楼梯走上了顶层屋面。 在头顶星光的映照下,他来到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房间,只见门口贴着一张门牌标识“储物间”,这里正是升龙会四兄弟的秘密会议室,升龙会发展壮大的这些年,很多重大决策都是他们四兄弟在这里讨论确定的。 但此时,大哥、二哥、三哥都不在了,阮经纬突然感到一种天塌地陷的空虚,他还未痊愈的烧伤让他有种灼热的刺痛感,在对过往岁月的缅怀和感伤中,他心中不停的默念着“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然后困倦至极的睡着了。 第41章 南近北远 “蓝途港恶性爆炸及袭击事件”不仅惊动了市局和省厅,也惊动了坎国警事部。 根据惯例,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警事机关管辖和立案侦查,即又南城分局管辖及立案侦查。但由于正威贸易公司总部位于北城区,属北城分局管辖范围,所以北城分局接到上级通知,对南城分局的刑侦工作积极配合。 南城分局委派调查“蓝途港恶性爆炸及袭击事件”的是南城分局刑侦三队长柳近江,而被北城分局长孙嘉尚指定与之对接的则是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 在镜城警界,有“南近北远”之说,作为镜城警界的两面旗帜,他们在被同行视为榜样和楷模的同时,也不自觉的被他们放到一起做比较。 从业务水平来说,孟致远要优秀一些,他毕业于龙城警校,师出名门;但从破案率来说,则是柳近江更高,他在警方内网统计的破案率高达97%。 在“蓝途港事件合作联席会”上,两位镜城警局的传奇正式见面了,虽然之前他们互相之间都有听说过对方的一些事情,但都是通过同行口口相传的,此次总算是正式的见上面了。 在联席会上,柳近江代表南城分局向与会人员通报了轰动坎国甚至国际社会的“7.21蓝途港恶性爆炸及袭击事件”的调查和进展情况: “7月21日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停靠在蓝途港13号的泊莱茵马斯号货轮正在装载的一批危化物突然起火,造成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势波及到的莱茵马斯号巨型货轮及附近港口设施,还好消防队及时赶到,控制住了火势向附近货轮蔓延,从而导致更大的伤亡和损失,但还是产生了比较恶劣的国际影响” 柳近江环视了一下与会的领导和同事,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介绍道:“但就在13号泊位起火后约十分钟,刚离开蓝途港的正威贸易董事会主席袁正基的专车被一枚铁拳7专用火箭弹击中,同坐专车的还有洲际货运大佬史蒂夫及其助理,还有袁正基的司机及一名随行翻译,共计五人全部丧生。这次恶性事件可能涉及国际大宗走私和黑恶势力纷争,具体真相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与核实中。” 联席会上参会人员听了柳近江的通报,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此次事件情节之恶劣,事态之严重,影响之深远都是多年来之罕见!“蓝港事件“”俨然已是镜城近年来最为轰动的恶性案件。 “先是危化物起火爆炸,紧接着是专车遭遇火箭弹袭击?” 孟致远见柳近江的发言暂告段落,便代表北城分局发言。 “是的,危化物爆炸后大约十分钟,袁正基乘坐的专车被火箭弹袭击。对了,据我们了解,死者正威贸易董事会名誉主席袁正基好像就是镜城地下排名前十的帮派升龙会的老大,这个升龙会总部就位于你们北城分局的辖区范围龙腾大厦,我们南城分局此次前来贵分局辖区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希望能从这个龙腾大厦入手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柳近江一边回答孟致远的提问,一边也解释了来意,虽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但他的话语中却透着一股自信,毕竟他的破案率在警方内网系统的统计数据表上显示高达97%,所以他有这个底气。 孟致远从第一眼见到柳近江便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份自信,作为镜城警界的两面旗帜,他们多次被市局甚至省厅的领导拿来比较,几年以来,支持他们两人的人数基本呈现五五开的态势。而此番见面,如果说他们俩心里没有暗暗较劲的心思,恐怕没有一个在场同事会相信。 “我们北城分局一定全面支持你们工作,对于刚才柳队提到的这个升龙会,我们一直都有密切关注。这些年来,正威贸易,也就相当于升龙会吧,他们一直在做大宗国际贸易,我们的经侦大队曾经接到举报并对其进行过调查,但他们的所有手续都是合规合法的,我们也曾经向蓝途港海关提起申请,希望对正威贸易的所有国际客户进行调查,但被对方以可能会不利于国际经济合作为由驳回。此类涉及外商外资的大案要案,我们警方确实需要面对的问题比较多,国内国际媒体总是喜欢把一些问题放大,这就需要我们慎之又慎。” 孟致远把几年前调查正威贸易的事提了出来,一方面是为了表明北城分局早就嗅到过正威贸易可能存在的走私问题,这样不至于在南城分局同行面前显得北城分局完全不清楚自己辖区范围内存在的隐患;另一方面,孟致远也比较隐晦的暗示了当年之所以没能查到正威贸易走私的证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南城分局辖区范围的蓝途港方面。 这一来二去的一问一答,让参加此次联席会的领导和同事听出了一丝丝火药味,他们已经意识到,两位正值当年的警界精英一见面,便已经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南城分局马局长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丝火药味,便接过柳近江准备回击孟致远的话头,不失时机的来了一通宣贯:“我们警方确实需要在探究真相和维持秩序之间找到平衡,所以此次联席会,我们分局希望跟贵分局通力合作,将这次“蓝途港恶性爆炸及袭击事件”调查个水落石出。事发当天,警事部邹永邦副部长特意跟市局刘辉局长通了电话,要求一个月内务必破案,以期尽快消除给人民群众和国际社会造成的负面影响,此事件务必一查到底。” 北城分局孙局长一听南城分局长发言了,根据对等原则,他自然要出来说几句:“刚才马局长也说了,这次“蓝途港恶性爆炸及袭击事件”影响非常恶劣,希望各位同仁能够发挥各自的专长,齐心协力,尽快破案。对于此次南城分局前来调查正威贸易一事,我要求,北城分局的同事无条件配合,毕竟,你们对于北城一带更熟悉,所以做好向和配合。” 孙嘉尚的发言既浇灭了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药味,又对正义事业表了忠心和决心,孟致远和柳近江还有与会人员似乎对孙局长的意图都有所领悟,联席会议有些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孟致远瞬间领会了老领导的用心,原本有点剑拔弩张的情绪也变成了东道主的热情好客,他连忙表态道:“孙局,我们一队一定全力配合南城分局的工作!” 柳近江也从刚才略带兴师问罪的架势转为寻求合作的谦卑态度,他随即回道:“最近几天就麻烦你们了,我们也是希望和贵分局通力合作,尽快破案,消除这次蓝港事件的恶劣影响。” “柳队客气了,我们都是扞卫法律正义的忠诚卫士,理应同心协力,将黑恶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还法律以神圣,还正义以尊严!” 孟致远继续表态,将合作的基础提升到了责任和使命的高度。 “好,感谢贵局的支持,我接下来谈谈我们此次调查的思路,有不对或者不妥的地方,还望各位同仁指正。”柳近江见北城分局领导和同志已明确表态,便也不再客套,他将大家的思路往案情上带,“我有一个想法,对于此次正威贸易袁正基在蓝途港的遇害,可以,正威贸易的客户往来和袁正基的私人关系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调查公司层面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另一方面排查袁正基的潜在仇家,从两方面锁定凶手。” 孙嘉尚一边听南城分局柳近江的发言,一边表示赞许的点头,待对方发言结束后才发表自己的观点:“我同意柳队的思路,致远,你给大家再介绍一下正威贸易和袁正基的情况。” “好的,孙局。是这样的,正威贸易之前一直在从事小商品贸易,几年前突然打通渠道,改为主营国际大宗商品贸易,警方也一直怀疑是涉嫌走私,但,因为正威贸易是镜城的纳税大户,我们几次的正面调查都被莫名其妙的被拒绝。我从一个线人那里无意中得知了一点信息,据说袁正基在创业之初便有三个结拜兄弟,他是老大,老二叫棠庭轩,前几年因为其法人单位涉嫌重大偷税漏税,流亡海外,下落不明,老三夏洪亮,是一个退伍老兵,身手了得,一直在看场子,称霸北城黑道多年,几个月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死亡,老四阮经纬,是袁正基的远房表弟,这次在蓝途港危化物爆炸中侥幸活了下来,但受了较重的烧伤,我们的人反应,他昨天已经提前出院了。” “严重烧伤,提前出院,这个阮经纬会不会采取什么报复措施?” 柳近江一听到老四烧伤提前出院表立刻提出担心。 “我们也有次疑虑,所以派人24小时在正威贸易的总部大厦门口盯着,目前没有发现他的异动。”孟致远暗自佩服柳近江的细心,对方思维敏捷,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另外还有一个事,前几年,鼎盛合老大邹云的母亲也是被一枚火箭弹击身亡的,我的一个线人向我透露,这事极有可能是袁正基干的,原本一直在做国际贸易的鼎盛合退出,正威贸易做开了国际贸易业务,不排除此次袁正基的死是鼎盛合干的。” 此次联席会上,南北分局对正威贸易,也就是升龙会及其成员的业务往来和关系网进行了梳理,为下一步的工作定下了基调。 *** 就在袁正基毙命之后即镜城警局南北两个分局正在梳理升龙会关系网的时候,大仇得报的鼎盛合老大邹云没有沉浸在快意中,他深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作为新晋话事帮派的老大,按武侠小说的设定,他此刻就是武林盟主了,他此刻想得最多的事便是怎样巩固自己得来不易的黑道地位,以前自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力帮派,但现在被推到了这个位子,一下子就成了关注焦点,黑道各帮派还没完全归顺和臣服,联合政府、黑暗世界,都把自己视为假想敌。 如何立足,如何破局? 来回踱步大约两小时后,邹云眉头一疏,想起了自己手上还有一把利器没有好好利用,那便是斧头帮。他想起斧头帮高旺坤前几天希望给秦丽艳制造点麻烦,让他无暇顾及镜江之心。 既然高旺坤许诺保底一个亿,邹云也不好推辞,便联系了mr.ck的代理人之一孙洪筹,希望让她给秦丽艳制造点麻烦。这样可以稳住高旺坤,让事态往下进行,到时候静观其变。 把思路理顺了之后,邹云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 第42章 通行证 提前出院回到龙腾大厦的升龙会四爷阮经纬在屋顶的小储物间睡了一晚,早上醒来的时候,看着这套见证过升龙会崛起的沙发床,阮经纬想起了四兄弟是如何一步一步做大做强走沦落至此的。现在,大哥二哥三哥都离开不在了,四兄弟只剩下他自己,但,敌人是谁他都还不确定,他必须要尽快弄清楚,然后把这些加倍奉还回去! “阿嚏…阿嚏…,阿嚏…” 阮经纬起床后感觉很不舒服,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或许是因为沙发床有点硬,又吹了一晚上的风扇,加上自己本来就有伤,他怀疑自己可能感冒了,但他同时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俗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他想兴许是有人在念叨他? 此时此刻,会有谁会念叨他呢?朋友?情人?敌人?他想了想,似乎没有一大早会念叨他的朋友和情人吧,难道,是他的敌人,那个躲在黑暗里一心想要搞垮升龙会的人? 想到此处,阮经纬不觉有种生命被人窥视的感觉,毕竟,大哥和三哥的死还只是最近两个月才发生的事。 其实,阮经纬对于一大早这几个喷嚏的解读是有些道理的,此刻念叨他的也确实是他的敌人,只不过不是仇敌,而是——情敌,准确的说——可能是情敌。 自从外地下拳赛看到那个长相神似小蝶的女子阮梦竹之后,杨深蓝其实潜意识里面就已经把阮经纬当做了情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又总是对这个情敌恨不起来。 自从蓝港事件后,杨深蓝便有些急切的希望与升龙会的阮经纬见上一面,他有很多疑惑想找他解答,于是通过孟致远知道了阮经纬住的医院,所以蓝港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上午,杨深蓝便去了阮经纬所在的医院。 然而,当杨深蓝到医院时,医院告诉他,昨天晚上阮经纬就办理了出院。杨深蓝预感阮经纬一定会回龙腾大厦,便又去了龙腾大厦,为了避开警方和升龙会的马仔,他只能在龙腾大厦大门口对面的一个奶茶店等,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到龙腾大厦大门口,又可以看到停车场出口。 杨深蓝掏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地图,地图上红色圆点显示的阮经纬的陆巡定位还在龙腾大厦位置,他把定位软件设置了移动通知,只要目标移动,软件铃声便会提醒自己。设置好了以后,杨深蓝点了一份奶茶,然后翻开手机新闻看了起来。 在奶茶店等了十几个小时后,快到下午七点的时候,突然,手机定位软件铃声响了起来,杨深蓝切换到定位地图一看,阮经纬的陆巡移动了,他密切的关注着陆巡的移动路线。 陆巡经过天桥、电影院、镜城乐园,又绕着一座山盘绕而上,穿过一片郁郁葱葱幽幽暗暗昏昏惑惑光怪陆离恍若隔世的小树林,然后在北星广场附近的一栋建筑停了下来,杨深蓝确定车子不再移动后,便从奶茶店出门,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径直前往北星广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追踪阮经纬陆巡定位来到目标地点的杨深蓝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下车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栋7层高的哥特式建筑。 这栋与坎国镜城建筑风格完全迥异的建筑在一片喧嚣中显得略有些突兀,建筑外墙装饰线条上面立着一些人形雕像,他们的形态充盈着某种摄人心魄的仪式感,这些人像的脸上无一不是戴着面具,人像所反映出的性别和年龄只能通过他们的体型、衣着和发型等来推测。而建筑正中间罗马大理石圆柱上镌刻的图腾中嵌入了大量的神秘符号,门头上是一个花式的“s”字母。 杨深蓝找到旁边一间小店,买了一只打火机,在付款的时候,他向店员随意的问句:“你好,请问那栋楼是什么地方?” 店员上下打量了杨深蓝一番,很是敷衍的回了句:“那栋楼是一家什么会所吧,好像还挺高级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的,谢谢。” 杨深蓝又用这种方法问了几家商户,在先后买下打火机、香烟、口香糖、矿泉水之后,还是一头雾水,最终,还是在买了一盒杜蕾斯之后才弄明白了刚才那栋哥特式建筑便是被坊间称之为“无面灵修会”的s会所。 这个s会所杨深蓝有一点了解,他从达叔和孟致远那里都听说过,达叔告诉他这里很可能是幽灵骑士团的在镜城的新据点,孟致远说这里的水特别深,深到他都不敢碰触。只不过,达叔和孟致远也都没有真正进入过这里,所以他们的说法并不准确。今天机缘巧合之下,杨深蓝来到了这里,便抑制不住的想要进去打探一番。 杨深蓝通过那家商店还了解到,这家s会所的会员能享受到的服务内容是严格按照对应的会员等级进行匹配的,其等级由低到高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王者、骨灰七个等级,每个等级的会员都会获得会所订制颁发唯一的徽章,这是进入会所的“通行证”。 这里的入会制度非常严格,必须要由至少两名白银级别以上的会员或者一名钻石级别以上的会员介绍才能入会,资格审核极为的严苛! 所以,这里的会员要么社会地位尊崇,要么影响力巨大,要么财富值顶级,否则,很难被吸纳加入成为这里的会员。 当然,普通平民也不是没有机会,因为这家会所还有个不成文的会员制度,就是长期吸纳“具有特殊能力的奇能异士”。也就是说,如果你既没有社会地位,又没有影响力,也没有财富优势,但你拥有某些方面的特殊能力,也是有可能通过资格审核被吸纳成为会员的。 杨深蓝预感阮经纬在此时来到这里一定会有重要动作,他也很想进去这个有点神秘的会所探探情况,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s会所的大门入口碰碰运气。 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在快到会所下沉式入口的一株大树旁,杨深蓝喝了一大口刚才买的矿泉水,然后把没喝完的水倒出来洗手,又用湿手理了理头发,这样自我感觉精神些后,才迈步下了台阶。 “不好意思,先生,请出示您的徽章。”入口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了准备进入会所的杨深蓝。 “哦,我是新人,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凭借特殊能力办理会员?”杨深蓝面带微笑,从容镇定的道。 此时,会所大堂内一个安保人员正和前台的两个女子正在说着什么,他们不时的朝门口外面的杨深蓝看上几眼。 安保人员上下打量着杨深蓝,有点不屑的问道:“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杨深蓝自信的回答:“我会唇语。” 兴许是见过太多奇能异士的缘故,安保人员对于面前的人说他会唇语并没有丝毫惊讶的感觉,他又打量了一番杨深蓝后简短的回了一句:“你等一下……” 说完,他打开手中的对讲机,然后朝对讲机说道:“霍主管,这里有个新会员,麻烦您来一下。” “你让他等会儿,我这就下来。”对讲机那端一个男子回道。 大约五分钟后,一名打扮时髦的俊朗男子从大堂转角出来,径直朝门口走了过来。 “就是这位先生,他说他会唇语,想办理我们这里的会员。”刚才的安保人员向刚来的男子介绍情况。 那名俊朗男子看了看杨深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头指向前台说道:“那,你展示一下吧,你看前台的两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杨深蓝原本以为这人一定会对着他大问一通,然后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明之类的,但没想到直接开始测试他所谓的特殊能力,这让他感到有点小小的意外,但听这意思可能有戏 杨深蓝用眼神回复了那名被安保人员称之为霍主管的男子,以示礼貌,然后转头看向前台的两个女子,看了大约三分钟后,才转头朝向霍主管说道:“那两名女子在讨论那个......” 因为感觉那两名女子刚才讨论的内容有些凉快,杨深蓝突然又停住了准备说出的话。 霍主管不失时机的追问道:“她们在讨论什么?说出你读到的。” 杨深蓝做出了一个稍显尴尬的表情,但也只好如实回答:“她们在讨论买一款胸罩,瘦一点那个女人的尺码是75b,胖一点的尺码是85c,她们正准备下单。” 霍主管听杨深蓝说完,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大堂前台走去,杨深蓝和安保人员的视线也随着霍主管移动到大堂前台方向。 只见刚才还在看着手机窃窃私语两名女子倏地正襟危坐,如果让领导知道他们在上班时间买胸罩,那估计会被扣工资了,他们都有点担忧的看着朝他们走过去的霍主管。 因为霍主管是背对着入口方向的,杨深蓝看不到他的嘴型,又因为距离较远,也听不到他在跟前台的两名接待女子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见两名女子都掏出手机,然后一番操作之后把手机递给了霍主管,霍主管依次看了两名女子调出的手机界面后又把手机还给了她们。 不一会儿,霍主管便转身朝门口走来,在杨深蓝面前停住一言不发的看了杨深蓝足足两分钟,然后才冒出一句:“你,跟我来。” 什么意思?这就算通过测试了?可以成为这里的会员了?杨深蓝心中揣测着,但对方没有明说,他也就没问。点头朝刚才安保人员示意之后,杨深蓝便跟着前面的霍主管朝里面走去,路过大堂前台的时候,杨深蓝有些歉意的朝两名女侍者行了两个礼。 转过大堂前台后,两侧是些精致的水景,很多人在一边喝着东西,一边聊天。 又穿过一片卡座区域,然后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霍主管伸出左手大拇指朝指纹锁上摁了一下,突然,门开了,杨深蓝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原来这里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偌大的一个扇形会场中,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霍主管取出一个虎头面具戴上,然后又递给杨深蓝一个羊头面具示意他也戴上,然后朝他说道: “欢迎加入无面灵修会。” 第43章 无面灵修会 此刻,杨深蓝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只是简单的展示了“特殊能力”就进来了,原来进入这会所的人全都是被要求戴上面具的,至于面具之下究竟是谁,大家并不那么在意。 此时台上,一人戴着一副“埃及法老王巾”面具的人正襟危坐在一把黄金椅上,四大护法戴着“鸟人”面具分列身后,“法老”正在向下方扇形会场的与会信众宣讲“关于慈悲、爱、能量与场”的专题报告。 “法老”面具男正是无面灵修会的众多大师之一智宏,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例行性的驻场s会所宣讲几场“灵修”课程,几乎场场爆满,他此刻正激情满满的向信众讲道: “她,耶利诺亚,有很多身份,她是一位极为开放与精确的通灵者,她是宇宙阿卡西记录的持有者,她是埃及伟大神殿传统的真正女祭司化身,她是一位完全可以与哈索尔人亲密交流者,她是一名印加能量疗法萨满实践者,她是芭芭拉马克思哈伯德意识转化代表。” “她的高频扬升咒语可以完全帮你连接内在上师,她掌握了包含整合、力量、疗愈、征兆、灵性、神智、魔法,以及大自然的无数秘密,她是神秘主义最杰出的代表。她告诫我们应当远离羞愧、内疚、冷淡、悲伤、恐惧、欲望、愤怒、骄傲这些负面能量,而去拥抱勇气、淡定、主动、宽容、明智、爱、喜悦、平和这些正能量,直至开悟获得新生......” “你们是最后一批她接收的觉醒者!如果顺着这张藏宝图往前走下去,就能轻而易举显化出你内心精准的渴望,你还要犹豫不决吗?” 自从成功励志学不受待见后,“无面灵修会”这类主张灵性修为的地方突然火了起来,他们关注的重点不是身体和大脑,而是灵魂和信仰,他们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可以自圆其说,凡是神圣而又神秘的领域,都被他们发掘出了新的意义来。 一众戴着各种面具的信众听得云里雾里大呼过瘾,他们的肢体语言反馈给台上的“法老”智宏大师一个强烈信号——他们就是他虔诚的信徒,他们的身体和灵魂已经视他如神明。 杨深蓝感受着会场的氛围,也有一种被“耶利诺亚”的神圣光辉照见并受益匪浅的错觉,但他还是有些明显的抵触情绪,在他的印象里,那些自称灵修的人认为“所在意的都是虚妄,所留恋的都是业障”,有些已经完全陷入了“虚无主义”的泥潭,有时,这种极端的“虚无主义”比那些狭隘的“民粹主义”更可怕。 而且,这些人总是无法容忍别人的批判,在他们新建立的思维体系里,任何批判都是小我作祟! 可现实是,不论是否批判,社会的邪恶面和部分人的肮脏面都不会减少。你批判了,你就跟他们一样了,岂不是不是越修越傻?你不修的时候,遇到不公正或者倒霉事,可能还会跟身边人分享,让他们不再二次上当,严重些的伤害还可以披露出去。修完之后,却强行要求自己只能看见世界美好,世界的不美好,就当睁眼瞎,对自己的痛苦,不分析,不吸取教训,也不向世人分享,而采取自我麻痹。对他人的痛苦,莫不关心,甚至加以嘲笑,像瘟疫一样远离。 杨深蓝以为,自我批判是修行的第一要务,就像基督的忏悔、佛陀的去我执、儒圣的三省吾身,没有批判精神的修行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如果见过几个冒充灵修大师名头骗人的骗子就说灵修是假的,和见过几个庸医就说医生是假的一样,是有失偏颇的!所谓灵修,主要还是要洞见自己的内心,深层次的了解自己的内心,灵修是自己内心在主观上希望转化,和外界关系不大。 所以,在没搞清楚之前,杨深蓝也不确定台上这位“法老”是否真是一名灵修大师,或者说只是一个骗子。 “好,现在进入自由提问时间,各位,你们有什么疑惑尽快提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台上的“法老”智宏大师用他那极具魅力的嗓音示意接下来将是提问时间。 一个戴着“犀牛”面具的人首先举手问道:“大师,请问灵修一定要做到身心俱空吗?” “法老”智宏大师回道:“作为一个修行人,必须把自己的身心都空掉。身不空,入不了道;心不空,得不了道。身心俱空,才能悟道和得道。” 一个戴着“河马”面具的人又问:“大师,我们都是多次元的存有者吗?” “法老”智宏大师张口便来:“我们所有人都是多次元的存有者!一个次元就是一种频率范围,这意味着我们的一部分可能在低频率的负面情绪中,而另一部分可能正向宇宙散发出慈悲与爱。” 一个戴着“海豚”面具的人声音有些发嗲,显然是一位女信众,她柔声问道:“请问大湿,我近日与指导灵进行了沟通,她告诉我,思想是可以左右能量的,这是真的吗?” “法老”智宏大师回道:“你可能不记得我跟你们提到的《耶利诺亚十二灵修法则》了,平衡、选择、过程、当下、慈悲、信念、期望、诚实、行动、轮回、臣服、合道,这些法则都是灵修必须尊循的最高法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妙言!在期望法则中,耶利诺亚告戒我们:能量往往跟随思想,我们所能想像的事物是向前移动的,不是往后的,我们所假定的、期望的、相信的创造并直接影响了我们的体验,从而扩展我们对于可能性的最深信念,我们自己完全可以改变生命的经验。” 杨深蓝听到此处,完全有种云里雾里的缥缈感,心想这位“耶利诺亚”有灵修的十二法则,那么耶书亚、耶和花、耶律玄之类的会不会有灵修二十四法则、三十六法则、七十二法则,他感觉这些法则似乎都很有道理。 但知道很多道理似乎也不敢保证能过好这一生,那确实需要生活的悟性和智慧,否则,每天喝喝“心灵鸡汤”岂不更省心高效。 此时,会场中的氛围变得活跃了起来,很多信众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他们大多在议论那十二法则,似乎过往的很多困惑都在今天得到了解答,突然间便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脱和释然感。 不过,这些议论声中还是有一些不屑甚至嗤之以鼻的杂音,只不过因为规模太小,所以很快的就被周围的赞誉之音给盖下去了。 之后又有几个信众就“能量”、“心灵磁场”、“开悟”、“秘法”、“素食”等常规问题进行提问,“法老”面具后面的智宏大师都做了一一解答。 对大师来说,这些问题毫无难度可言,但接下来,一个戴着“狮子”面具的人忽又问道:“大师,我们尊崇耶利诺亚的指引,完全顺从她的意志去提升自己的灵性修为,是否真的就要放弃‘自我批判’,还是说可以适时的进行自我批判?” 听到这个敏感的提问,信众们都变得有些沉默了,因为这也是很多信众最疑惑的地方。这些信众里面,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势,要么有特异功能,都是些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人,要他们抛弃自我批判,确实让他们想不明白。 智宏大师的脸藏在“法老”面具后面,大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如果把他的面具拆除,一定可以看到他那张有些惊慌且不太蛋定的脸。大师宣讲这样的课程已经几百上千场,对于文案的熟悉程度以及临场应变能力,都是得到了“无面灵修会”高层认可的。 面对这个有些棘手的问题,智宏大师也临时拼凑出了一套完美的解答,只听到大师仍旧以一付智慧无边的架势回道哪位女士: “如果你自我批评,并且持续的用自己的思想攻击自己,那么,你将吸引反映这项特质的人围绕在你周围,他们将贬低你,甚至对你进行身体上的攻击。在两个有未完成问题的人中间会形成一条线,每一次你对某个人,包括你自己,散发出愤怒、受伤、嫉妒、羡慕或需要时,你其实是在显示一条依靠它们的极小的线,一个偶然的想法将会消失,可是如果你持续地送出负面的感觉,这些细线将形成粗线或绳子,他们将继续把你和那些负面能量的人绑在一起,直到这些负面能量被释放掉。所以,自我批判,无异于作茧自缚和束手待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他们没想到自我批判会在灵修中产生如此恶劣的影响!这是他们几乎没有想到过的。 一个戴着“大象”面具的人接着又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大师,我最近诸事不顺,请问有没有什快速的途径让我转运?” “法老”智宏大师回道:“当然有!灵修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一个需要毕生去实践的理论,比较缓慢,但前期是有一些比较快速的方法提升的。每一个人的磁场都有一种释放和吸收的功能,如果经常和磁场比较污浊的人接触,他也会把我们的磁场给染污了。如果跟一个磁场比较干净的人在一起,他散发出的磁场也能把我们的磁场给净化掉。所以,频繁密集的与高频率、高能量、灵魂干净的人在一起,可以快速拉升你的位阶,从而实现一定程度的转运。” 听完智宏大师的这一番讲述,“大象”面具男犹如醍醐灌顶,顿时茅塞顿开,他欣喜若狂的连连点头,差点把“大象”面具抖落地上,情急之下连忙把面具扶起,颤声感谢道:“谢谢大师,你真是神人也!” 说实话,杨深蓝也觉得这个转运方法很有用,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又好比说下棋,你如果每天跟顶级高手对弈,那么一定可以快速的得到提升,而之前的走霉运就好比是跟一个比自己棋艺还烂的人每天下棋,自然不会有什么裨益。 正当很多信众还在回味藏在“法老”面具背后的智宏大师刚才那些高论时,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子突然举手发言道:“大师,我有几个疑问想请教你一下。” “请讲!” 头戴“法老”面具的智宏大师有些不悦的回到,他原本已经计划打卡下班,现在毕竟是炎热夏天,即便这个会场是开了空调的,饶是他自身修为也还算高深,但仍然感觉有些扛不住那股有些粘稠和微咸的闷热和躁动。 “小丑”面具男索性站了起来,沉声道:“刚才听大师说,除了一些低阶的指导灵根据日常准则看护灵修者的同时,还有独特职位和权力的更高阶的指导灵在视察着其它亿万生灵,那么请问,这些指导灵从何而来?它们有职位,有权力,究竟是谁的部下?是天尊、上帝、佛陀、真主,还是哪方神圣的部下?” “法老”面具男智宏大师心头一紧,暗自感叹不妙,他预感此“小丑”恐怕来者不善,怕不是其它什么会派来踢馆的不成?来不及往那方面多想,他勉力从自己已有的知识库中搜寻那些玄奥的理论来回应这位“小丑”提出的棘手问题,智宏大师提了提神,辩解道:“这位会众,你可能对此有误解!指导灵存在于天地之前,紫薇圣人、转轮圣王和尔萨圣人这些其实都是指导灵在不同族群中的不同称谓而已。。” “小丑”似乎不服,紧跟着又问:“佛教说法中,阴身四十九天转世,那这些指导灵不转世又在哪里飘荡?” “法老”此刻手心中已经沁出了汗珠,但还得硬着头皮继续编:“指导灵最终将完成天下统一的使命,届时,宗教统一、世界统一、宇宙归一、道法归一。在没有完成这些之前,指导灵是不会返回神国的!” “小丑”继续发难:“指导灵先于天地而生,最终完成天下统一,那么,天下统一岂不是世界末日了?” “法老”顺势回应:“正是,这和耶利诺亚十二法则中的‘轮回’法则不谋而合,只是这指导灵的返回神国是一个宇宙级别的大循环!” 小丑:“既然指导灵可以引发宇宙级别的大循环,代表了天地间最伟大的觉醒者,象征了来自宇宙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那么,大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指导灵的数量岂不是就只能是有限的,不太可能数不胜数吧?” 法老:“灵始灵终,灵法变现,虚虚实实,随如心念。梦里梦外,终究是梦,醒来一人,天地不见。” 小丑:“那么,问题又来了,大师刚才好像说的意思这指导灵几乎人手一个,或者说有的灵修者甚至可以召唤好几个指导灵?对吗?” 在 s会所一楼会议大厅当众挑战无面灵修会智宏大师的小丑面具男不止是收获了一众会员的关注,自然也是引起了会所管理人员的注意。 台上的智宏大师和四大护法一直注视着这一切,那种权威遭到挑衅的愤怒透过面具都能感受到。 此时,“法老”智宏大师的隐形耳麦中发出一个指令语言:“接下来按我的去回答。” 一听此言,法老这才从刚才的压抑中稍稍透过些气来。 法老:“你这是质疑指导灵!你这是在对灵修法则进行批判!这是灵修者的禁忌!” 小丑:“大师,钟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指导灵如果太少,不够分配,如果太多,又缺失了其神圣性,确实有些矛盾。” 法老:“分身,低阶的都是分身,高阶的才是本尊,明白吗?” 小丑:“原来如此……” 法老:“作为一个虔诚的灵修者,首要的是相信,而不是质疑。” 小丑:“大师,我明白了,我可能误入了歧途!”会刚结束便被两个工作人员请走了。 杨深蓝除了密切关注这个小丑的后续会如何以外,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与会的会员身上,他注意到几个比较特别的会员,虽然都戴着面具,让他无法看到后面的表情,但从肢体语言可以感觉到他们从那个小丑发言开始便被他们密切注视。 他想那几个会员或许也和自己一样,是带着某些其它目的来这里的,而不仅仅是来这里提升灵性修为的。 “小丑”的结束提问后不久,本次课程便结束了,杨深蓝注意到,就在小丑离席去往洗手间刚拐过那边墙角后,便被几个彪形大汉控制住了,然后押了进去。 杨深蓝见状,准备跟着小丑往那边过去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转头一看,发现一个戴着二郎神面具的人站在面前,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朝他说了一句:“别说话,跟着我走。” 第44章 唇语者 杨深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不再追着小丑了,而是毫不迟疑的跟着二郎神走。 他从这声音听出来了,二郎神正是孟致远,对于可以搞到镜城地下拳赛通行证的孟致远也能搞到无面灵修会徽章,杨深蓝毫不意外。 “你怎么也在?” 杨深蓝跟着二郎神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问道。 “我们从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那个肾脏摘除的死者那里得到一枚徽章,我知道这是无面灵修会的会员徽章,便顺着找到了这里,我用这徽章来过几次,发现这里有些情况,今天,我的人在龙腾大厦监控升龙会阮经纬,发现他也来了这里,于是,我也就跟了过来。” 杨深蓝扶了扶羊头面具道:“原来如此,看起来这里不简单啊!” 孟致远戴着二郎神面具看着面前杨深蓝的羊头面具,感觉甚是滑稽,感觉有些意外的问:“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杨深蓝把上次给阮经纬陆巡定位,然后一路追踪过来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不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里的幕后老板是黑暗世界号称财神的 mr.ck,水很深,不是你我可以轻易去碰触的!千万小心。”孟致远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杨深蓝跟他一起往前走,“你跟我上去,我们去四楼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 “好。” 根据会所规定,每个层级的会员只能享受相应的服务,低等级会员要想越级体验,必须要相应等级的会员引领。 杨深蓝于是跟着孟致远乘坐电梯去了四楼。孟致远手中的徽章等级是黄金,可以享受四楼的服务,杨深蓝的徽章等级是黑铁,必须要孟致远引领才能上去。 经过安保人员的审查之后,杨深蓝和孟致远便进了四楼黄金会员专区的一个房间。 “想不到这会所如此等级森严,想必规矩也是挺多的?”杨深蓝一边摘下羊头面具一边问孟致远。 孟致远也摘下二郎神面具,然后向杨深蓝解释道:“进一楼只需要黑铁徽章,那里算是入门会员养成基地,每周一次灵性大师训导会,主要是帮助会员提升思想高度,就相当于洗脑;上二楼需要青铜徽章,那里是初级会员服务,主要服务是放松身心;上三楼需要白银徽章,那里是中级会员服务,是交友天地;上四楼需要黄金徽章,这里是高级会员服务,是私密空间;上五楼需要钻石徽章,那里是特级会员专区,进到这个层级的会员必须全部摘掉面具,这里主要是高端商务勾兑专区,镜城很多隐秘的商务合作都是在这里谈成的;上六楼需要王者徽章,那里是顶级会员专区,能成为那一层级的会员,必须是三有人士,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势,缺一不可;上七楼需要骨灰徽章,那里是终极会员专区,能达到这一层级的会员少之又少,据说达到这一层级的会员就相当于算是无面灵修会的合伙人了。” “这么多道道?” “所以我说这里水深到你我不能碰触。” “s会所,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很多秘密。” “根据我们的调查,齐辉煌的辉煌集团、秦丽艳的帝弈基金,还有袁正基的升龙会,应该都是这里的会员,而且最少也是王者专区的会员。此次袁正基的遇害,阮经纬又来到这里,想必是来密会的,看来一场大对抗可能已经悄然开始。” 杨深蓝和孟致远在无面灵修会镜城分会场s会所四楼的黄金会员专区的一个房间内聊开了,他们都对今天在此碰面感到很意外。 聊了一会儿后,孟致远突然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终端管理软件,调出一个视频监控界面,视频画面显示的是一个类似沙龙的地方,几个人似乎正在谈着什么。 孟致远将手机递给杨深蓝,示意杨深蓝也看一下:“我们的人前段时间已经在这里的钻石、王者和骨灰专区都布设了隐形监控,可惜没有录音功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喏,他们在王者专区的密会已经开始了。” “你们警方的效率还是可以嘛。” 杨深蓝接过视频,然后看到沙龙里有三个人正在讨论什么,仔细一看,杨深蓝发现,其中一个男的正是阮经纬,还有一个男的是他在那一夜酒吧见过一次面的齐辉煌,另外一个坐在上位的美艳女人想必应该就是孟致远提到的这个会所的幕后老板秦丽艳了。 “孟队,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 “什么?哦,好的,差点忘了,你可是唇语专家。” 孟致远这才想起,杨深蓝会唇语,他可以看着这些人的嘴型看出他们在说些什么,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后,孟致远有些激动的递给杨深蓝。 “谈不上专家,略懂一点。不过这画面太小,清晰度也不理想,可能会读不太准,我尽量吧。” “你尽力而为,不要有思想负担。” “这个是阮经纬,这个是齐辉煌,这个女人是秦丽艳,对吧?” 杨深蓝还是需要确定一下这几人的身份,这对于解读他们的唇语内容很有必要。 “没错,正是!” 说完,孟致远朝门口走去,然后从门缝里往外瞅了瞅,他需要确定这里足够安全。看了几眼外面没有异常后,孟致远又在房间里到处翻找,他还要排查一下屋里是否有监听设备。确定安全后,孟致远这才过来看杨深蓝的解读。 只见杨深蓝正在心无旁骛的看着监控,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不停的用笔在纸上写着。 这样大约半小时后,突然,王者专区的监控画面里的女人秦丽艳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起身出去了,没过两分钟,另外两个男人也先后离开了沙龙。 “秦丽艳刚才接了个电话,根据她的表情和口型,我认为她应该是去处理刚才在一楼会场那个小丑的事情去了。她的表情有些愤怒,还有一丝惶恐,能让秦丽艳如此重视,看起来那个小丑也是个很有能量的人!” “又来个小丑?” “你看看,这是我的解读,你们掌握的信息基本正确,他们确实是战略合作伙伴,但是,这次,升龙会阮经纬似乎有点撕破脸皮,他提出要另外两方提供帮助,否则,他要另外两方为他大哥袁正基陪葬,他还提到一份合作清单。” “这就是基于利益的合作伙伴,一言不合可能就撕破脸。”孟致远一边看着杨深蓝的解读,一边回复他道,“看来今年暑假,我真的没时间陪女儿去参加夏令营了!” 杨深蓝提醒孟致远道:“能调出秦丽艳和小丑的监控吗?” “我问下技术人员。”孟致远这才意识到他们此时正在无面灵修会的s会所,现在还有任务在身。 杨深蓝趁孟致远与技术人员联系的空隙,也走到门口,然后附耳倾听,他模仿着刚才孟致远检查房间的动作也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 “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还是小心稳妥点为妙,这里可是敌人的大本营!” “还算不上是大本营,也就算是前哨阵地吧!” “那,这仗可不好打,敌人似乎很强大。” “正义必将胜利!”孟致远抬头看了看还在查看房间的杨深蓝道,“调出来了。” 杨深蓝立刻走了过来,然后拿过孟致远的手机,手机画面上又调出了一个视频界面,只是刚才沙龙背景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像办公室的地方,监控画面里面是两个人,坐在办公椅上的正是刚才沙龙中的秦丽艳,而另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子想必便是刚才当众挑战智宏大师的小丑面具男了。 因为监控是从走廊公共空间往办公室内拍摄的,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他们的部分脸部表情,这对于利用唇形来解读他们的谈话便很困难。 “怎么?这个秦丽艳在这s会所还有办公室吗?”杨深蓝不解的问了一句。 “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秦丽艳不只是这里的王者会员,而且还是骨灰会员!”孟致远有些惊讶的道。 “完全有可能。” 此时,夜已深沉。 就着这四楼黄金会员专区房间里的灯光,杨深蓝一手拿手机,一手握笔在纸上记录,他神情专注,表情凝重。 孟致远站在杨深蓝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监控画面,又时不时的看下杨深蓝的笔记,心想着这家伙还真是有点不简单,竟然还会唇语,这门学科虽然他在警校的时候也选修过,但因为实在太难掌握,他便和大多数同行一样,最后还是放弃了在这条路上研究下去的机会。 如果孟致远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游手好闲的家伙不光会唇语,还是一个飞刀高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杨深蓝的发言打断了孟致远刚才的思绪:“小丑似乎也是来找麻烦的,他好像掌握了一些秦丽艳的秘密,然后他让秦丽艳撤出镜江之心的后续开发。” “是吗?看起来这个秦丽艳今天有点犯忌啊,连续两波人找她麻烦,先是升龙会阮经纬,现在又来一个搅局的小丑。”孟致远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继续道,“对了,你看这个小丑什么来路?” “还不太清楚,因为监控是隔着玻璃拍摄的,而且角度很不理想,所以,只能连蒙带猜的解读他们的谈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小丑之前和秦丽艳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秦丽艳应该对他有所忌惮。” “能让活动能量如此之大的秦丽艳都有所忌惮,这人看来也是很有背影,我抓拍两张比较清晰的画面回去查查他。” 孟致远正说着时,突然,秦丽艳走到她办公室那透明的玻璃窗前面,朝空无一人的外间看了几眼,竟然又把百叶窗帘拉了下来。 “有必要吗?”杨深蓝只得放下手机和笔。 “这说明她此刻内心的秘密可能被对方窥探到了,她刚才的举动属于下意识的不希望被第三者看见或者知道。”孟致远推测性的说道。 孟致远的手机监控没得看了,杨深蓝便掏出自己的手机来,他打开那个定位追踪软件,然后点开追踪地图,发现一个亮点在移动,他指着地图对孟致远道:“阮经纬走了,看这个路线,估计还是回升龙会总部龙腾大厦。” “有收获,我们也该离开了。” “可惜了你这黄金徽章,也没法舒服舒服就要离开。” “舒服是留给死人和那些即将下地狱的人的!世界很大,人生还远。” “孟队,你说,这世界究竟是谁的?” “这世界是属于你的,也是属于我的,但归根到底还是属于人民群众的。” “但我有时候怎么觉得,这世界好像是属于那帮孙子的呢?人民群众和你我拥有过的不及他们的千分之一。” “你的观点有点极端啊!” “咳,也就顺口一说,还是你的三观比较正!” 孟致远拍了拍杨深蓝的肩膀,然后一边戴上二郎神面具,一边说道:“走吧。” “真是渺渺茫茫来又回啊。”杨深蓝慨叹了一句,然后也伸手拿起羊头面具戴上。 第45章 破产 待孙洪筹走后,秦丽艳给一个小时前才离开s会所的齐辉煌打了个电话:“齐总,情况有变,刚才我答应你的一百亿注资被总部取消了!” “什么?注资取消了!”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正在夜色中开车的齐辉煌一个紧急刹车,差点撞到了路旁的防护栏杆。 “总部已经通过了决议,不光是要取消注资,还……” 秦丽艳有些难为情,后半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不到一个小时前,她还在王者专区当着升龙会阮经纬的面许诺一周内将给辉煌集团再注资一百亿,可没想到mr.ck在龙城的代理人孙洪筹刚才竟然潜入s会所搅局并找到她,以公布她早年在西方的一段极为不光彩的发迹史为要挟逼她取消对辉煌集团的注资,不仅如此,孙红筹还要求她退出所有辉煌集团的股份。 没办法,孙洪筹掌握了她的命门,她只得就范,于是,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对齐辉煌说道:“总部还要求我退出辉煌集团的股份。” “怎么这么突然,秦总,你是不是受到了谁的威胁?你告诉我,这人是谁?我来找他!” 齐辉煌已经明显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原本刚才,齐辉煌以辉煌集团旗下高科技板块的部分优质资产的股份作为筹码,已经获得秦丽艳、阮经纬的注资承诺,其中秦丽艳的帝弈基金将追加注资一百亿,阮经纬的正威贸易也会追加四十亿注资,今天这一百四十亿融资,对目前的齐辉煌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十年以来,齐辉煌一直在利用高倍率的经济杠杆布局各大板块,业务确实有点摊得太大,他也意识到了这种盲目扩张。 所以,三年前,齐辉煌便和郭安妮协议离婚,然后一直在做战略性收缩,但无奈前面的杠杆太高,加上这几年全球经济总体下行,好几个板块的税后经营性利润无法覆盖利息。从半年前开始,陆续到期的几笔外债曾让公司的信誉受损严重,股票跌停过好几次,齐辉煌通过一系列剜肉补疮的方式勉力应对,才苦苦支撑到现在。 其实,辉煌集团资产还是很多的,光说手上屯的地皮,按现下市值就价值两千亿以上,但其它几个板块经营状况一直不佳,尤其高科技板块的几个产业,投资巨大,但由于盈利周期过长,让公司这几年的资金流动性变得非常差,当前眼下更是变现困难。 自五年前镜江之心二期项目烂尾开始,到半年前陆续几笔外债逾期,再到今天,辉煌集团股价起起落落,从市值最高时的股价51块亚元到现在已经跌至25块,让原本就困难重重的境况雪上加霜。 所以,今天这两笔共计140亿的融资对辉煌集团和齐辉煌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相信,如果这两笔注资到账,他还是很有把握扭亏为盈反败为胜的。 然而,这一线希望才照耀他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秦丽艳这一通电话弄得幻灭。 “齐总,你知道mr.ck的风格,这次我也无能为力了,你,好自为之吧。” 秦丽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她也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虽然齐辉煌那几个高科技板块的前景很不错,但那些毕竟过于遥远。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必须要谨慎对待孙洪筹刚才的利益交换方式,毕竟,自己现在的地位和财富都是mr.ck给的,而这个孙洪筹现下又是mr.ck的红人,或许他一句话就可能让自己从虚幻的高处瞬间就跌落深渊! 秦丽艳在给齐辉煌打电话之前,也是反复衡量过的,虽然齐辉煌手上可能也有五年前关于楚浩然死因的证据,但那毕竟并不确切,而且即便有,齐辉煌也未必就能对她造成致命伤害。但,孙洪筹手上掌握的信息却可以直接把她打入尘埃。所以,刚才打给齐辉煌的这通电话,秦丽艳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秦总,……” 还没等齐辉煌说完,秦丽艳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完全不打算像之前的好几次一样,再给他一丝丝辩解的机会! 第二天,秦丽艳便开始着手通过多家证券交易所及其它渠道大量抛售辉煌集团旗下的四支股票,升龙会似乎也得到了秦丽艳的通气,除了通告齐辉煌取消注资计划以外,也开始大量抛售辉煌集团的股票。 仅仅只过了半天,帝弈基金通过各大证券交易所陆续售出辉煌集团股票共计4亿股,套现80多亿,正威贸易售出辉煌集团股票共计1.8亿股,套现30多亿。 秦丽艳及阮经纬一天之内共计抛售辉煌集团的股票约七亿股,占整个辉煌集团公司总股本的四分之一左右。 两位大股东的大宗交易减持行为,给市场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即:“辉煌集团即将破产甚至倒闭”!将近五十万股东心态全面崩溃,形势一片惨淡! 下午两点,辉煌集团紧急召开董事会,就今天的股市震荡进行深度讨论,并出台了一些救市措施,但明显的已经于事无补了。 从五年前,辉煌集团的股票几乎每月都在下跌,偶有回升也是因为整个股市处于绝对的牛市,而近三年来,辉煌集团的市值更是大幅度缩水,现在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而今天的股市大动荡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辉煌集团终于走向了破产。 第二日,辉煌集团正式对股东及外界发布破产预警公告! 齐辉煌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省市各级部门下发的催促和罚款文件,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压在他胸口,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感让他身心俱累。 而辉煌集团从高峰跌入万丈深渊的转折点,就是入局“镜江之心”项目,那是第一块倒掉的多米诺骨牌! 回想十年前,当齐辉煌决定开发镜江之心这块地的时候,他的顾问团队就提醒他有风险。那时候自己的产业帝国初具规模,市值达到千亿,花钱的地方也很多。如果开发这个项目,全部资金投入超过二百亿,资金缺口就高达一百亿。另外,好几家咨询公司提交的市场调研报告还显示,镜江之心地块历史上便是被诅咒之地,从古至今,一直都是镜城诡异事件频繁发生的地方,他们都不建议开发这个地块,民调也显示周边居民对于这个项目的前景不看好。 齐辉煌知道资金压力很大,但还是力排众议决定入局,毕竟背后还有升龙会老大袁正基和镜城资本女皇秦丽艳。 三人当年曾在 s会所王者专区就是否入局“镜江之心”深入的讨论了很多次,最终签定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那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一、整个项目规划成三期开发,由辉煌集团对政府承诺牵头负责整个地块的拆迁和补偿,最大程度的获取政府的优惠政策和补贴; 二、帝弈基金分三期注资共计八十亿,首期注资二十亿,按毛利润的30%进行分红,正威贸易一次性注资十亿,按毛利润的8%进行分红,剩余的资金由辉煌地产负责筹资,具体管理和经营也由辉煌集团负责。 三、新组建“镜江置业公司”作为项目开发的责任主体,齐辉煌仍法人代表及执行董事。 回想那时候,齐辉煌为了镜江之心项目,可谓倾其所有,他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和社会资源,客服了重重障碍,拿下了镜江之心一期地块,同时也和政府签定了二期和三期的框架协议。 接下来的勘察、规划、设计都在有序推进,虽然中间有些环节不太顺利,但毕竟身后有帝弈基金和升龙会,没出大乱子。 然而在拆迁一事上,就不太顺利了。 根据齐辉煌之前和秦丽艳、袁正基的合作协议上定下的策略,由辉煌集团负责安排地块内的拆迁安置和赔偿问题,这样政府可以在地价和财税方面对其做最大的优惠,粗略估算,这些优惠加起来不会低于二十亿。 但如果按照正常的拆迁安置政策,如果一次性对整个镜江之心一二三期地块的住户进行安置和赔偿,预计安置费也将超过十亿,因为通货膨胀等原因,拆迁工作越滞后,所需代价将越大。 由于前期资金压力较大,齐辉煌考虑再三,他希望能较多采用利益交换的方式完成拆迁工作,即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拆迁,尤其是用未来的利益与拆迁户进行交换的方式进行谈判。 在这样的指导原则下,为了速战速决,齐辉煌又临时组建了辉煌集团全资子公司——镜江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办公室,由当时升龙会老三聂明宇的头号打手蒋红雨担任办公室主任。 蒋红雨找到当时镜江之心一期地块所在地的镇长、村长进行公关,然后怂恿他们去找拆迁户进行有针对性的谈判,对于挑刺的不好说话的私下里进行额外补偿,但要严格保密,对于好说话的不懂法的老好人,最低标准打发了事。 此方案非常奏效,除了三期的醉后时光酒店老板楚浩然以外,整个一二三期地块的拆迁工作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办理完成了90%,而且还形成了一种表面上皆大欢喜的势态。 但拆迁执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知道了拆迁赔偿不平等的真相,并且将很多内幕资料曝光了出来,这事当时引起了巨大的社会轰动。之前被拆走的部分一期原住户开始三天两头的前来项目闹事。 齐辉煌、秦丽艳、袁正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闹事带头人,大部分闹事的都摁下去了,却有两个刺头,一个叫江启明,一个叫李德海。 最后,还是再闹出了三条人命的情况下才完成镜江之心一期项目的拆迁工作。 虽然此事并不是齐辉煌授意指使升龙会打手蒋红雨干的,但行凶者毕竟是自己拆迁办公室的主任,他难辞其咎!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对此难以释怀。 ...... 强自镇定了大约半小时之后,齐辉煌掏出他那部黑色的手机,给郭安妮打了个电话。 接到齐辉煌电话的时候,郭安妮正在和朋友逛商城,此时齐辉煌给她打电话,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各部门针对辉煌集团的事她也听说了。自从在茶餐厅和斧头帮老大高旺坤谈了那次以后,她便撤消了那两个亿欠款的追债诉讼,她知道现在辉煌集团正处于内外交加、腹背受敌的状态,如果齐辉煌倒下了,那么她也不会有好下场。她示意朋友要接个电话,然后走到一个僻静处才摁下接听键: “什么事?” 齐辉煌一边翻看着办公桌上的资料,一边很严肃的道: “那个,关于那两个亿欠款的事,我马上转给你。另外,今天晚上,我想回家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齐辉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身份证件,那是他还没有改名齐辉煌之前用的,那时候他还不叫齐辉煌,而叫齐石。 早在三年前,齐辉煌已经预感到了辉煌集团将面临破产的一天,他将合法说得的六百余万现金分多次给到老家的父母和妻儿,以保证他们以后的生活。对于父母,他深感惭愧,父母养儿防老,但自己常年不在身边,即便后来发达了,父母的物质生活有了显着提高,也并不能抵消自己常年不在身边陪伴的寂寥,此生无以为报。对于一直没有名分的妻儿,他更是深感歉意,为了香火传承,他孤注一掷,很多许诺没有兑现。 为人子女,为人父母,他能做的和做到的都不多,那些已经安排妥当的金钱让他略感欣慰,但深表惭愧。多少内心挣扎与痛苦,他不能言说,更无人倾听。 眼下还有郭安妮和齐玲的事要安排,一个是还算患难过的妻子,一个是从贫困山区领养的孩子,对于他们的以后,他也必须要做出安排。 并非他真的喜欢专制,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实在是没有人能替他作主,因为他一直在逆风而行,他一直在和命运抗争,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那是危险的前进,危险的后退,危险的颤栗与停止,下面是无底的深渊。他只能坚决果断,否则,明天的日出和日落就可能不光是和他无关,也和另外一些他在意的人和事也无关。 齐辉煌从自己办公桌抽屉的暗格里拔掉了三组充电线,拿出一个特制的盒子,里面是三部手机,一部是红色外壳,一部是蓝色外壳,还有一部是黄色外壳,虽然平日里他不用这三部手机的,但他的特制盒子却一直连接着电源插排,电源插排前端装有时控开关,会定期给三部手机充电,以保证手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齐辉煌每隔几天便会看下是否有重要的未接电话和信息留言,然后他会选择性的回复,因为这三部电话连接着三个不同方向的世界。 其中红色外壳的手机是用来联络政府方面的某些人物用的,蓝色外壳的手机则是用来联系产业巨头方面的某些业务往来的,黄色外壳是用来联系统一战线的。 第46章 凡事有交代 作为一代资本大鳄,齐辉煌一直很善于利用地下帮派和黑暗世界来为自己的上升通道保提供助力,他对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航母某一天可能会出现的下沉情况是有所准备的,他早早的就修建了几条隐秘而又巧妙的退路! 事实上,这次辉煌集团的破产,这艘商业帝国航母的下沉,与其说是齐辉煌掌舵失误造成的一个“公司破产”的事故,不如说是他多年谋划并自编自导自演的一个“金蝉脱壳”的故事。 齐辉煌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张泛黄的身份证,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过往,那些青涩稚嫩的岁月真的是一去不复回了啊!现在的自己已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染成了什么样子,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变成了曾经深恶痛绝的那一类人,想想也是讽刺。 齐辉煌自嘲一笑,他想如果这次能扛过去,他要远离这一切去过一种宁静的生活,但不知道老天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如果过不去这个坎,他也觉得不枉来这一世,因为他得到的和他失去的都同样多。 算是扯平了吧,该是时候跟命运摊牌了,该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回到许久没有回去的那栋别墅时,齐辉煌的内心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平静,离婚三年以来,他只是偶尔周末过来看看齐玲,始终和这栋别墅保持着距离。 齐辉煌来到围墙大门处,他将大拇指摁了上去,门开后他沿着花园小路来到房门外,他又把大拇指摁了上去,心中竟然有点忐忑,他甚至有点担心指纹密码已经更换。 只听到“咔”的一声,门开了,屋内的场景熟悉而又陌生。 “来了?” 屋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女人自然便是前妻郭安妮。 “恩,你最近还好吧?” 齐辉煌进到客厅,然后也问了句。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吧。”齐辉煌又拿出一个礼物盒,“对了,这个是齐玲一直想要的那款翻译机,她回来你让她试试。” 郭安妮接过礼物盒,只是简短的回复了一句:“好。” “这是我以私人名义跟你借款的两亿,密码是你和齐玲的生日。”齐辉煌把自己原本准备拿出来救市的钱还给了郭安妮。 “你如果现下手头紧,可以再缓一段时间再还。”郭安妮体谅的问。 “无济于事了!对于三年前那份离婚协议,我这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你看看。” 齐辉煌把一份资料递到郭安妮手上,然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这次公司真的遇到了大困难?” 郭安妮一边看着手中的“补充协议”,有些讶异齐辉煌怎么会想到这些。 “你也知道,辉煌集团这次恐怕真的要破产了。” 一周前,由于郭祥把资产挥霍一空,郭安妮又担心辉煌集团破产,便准备起诉他追偿那两亿个人欠款。 镜江之心新晋崛起的斧头帮老大高旺坤通过姚律师找到郭安妮,希望能一起对付齐辉煌,但被郭安妮拒绝了。郭安妮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抛弃他们的夫妻情分,这让齐辉煌很感动,于是便决定过来为三年前的离婚协议做再增加一份补充协议。 有了那份离婚协议和这份补充协议,以后郭安妮和齐玲的生活才能更有保障,这是齐辉煌认为他应该做而且必须做的事。 毕竟,当年如果不是郭安妮和她时任交通局副局长的父亲,齐辉煌一个外地乡下人或许真的没法在这镜城立足,更没有后来的辉煌集团了。那他就只是那个考研失败了三次的齐石,而不是后来叱咤镜城商界的大鳄齐辉煌。 郭安妮很仔细的看着这份补充协议,上面除了普通陈述以外,主要有几项约定内容,前两项如下: 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负债全部由齐辉煌偿还,与郭安妮无关; 2、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如一方因对方以个人名义举债而涉诉并担责,则有权就所承担的全部债务向对方行使追偿权。 ...... 郭安妮看完补充协议后问道:“有必要签这份补充协议吗?” 齐辉煌随即回复道:“当然有必要!根据坎国公司法和破产法,企业破产清算的清偿顺序依次为: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然后清偿所欠职工的工资、保险等,其次清偿破产人所欠税款,最后清偿普通破产债权。我们婚姻存续期间,辉煌集团的债务是属于我们共同债务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仅对你我有效,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在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时,对于与破产公司法人已离婚超过两年的配偶,几乎不会再进行追偿共同债务。如果再有这个补充协议,那么即便辉煌集团破产,有债权人对郭安妮进行债务追偿,也几乎不可能胜诉。” 郭安妮又看了一遍补充协议相关条款,恍然大悟道:“我大概明白了,你这是在为我和齐玲的经济状况修护城河,三年前的离婚协议相当于是防火墙,谢谢你!” “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齐辉煌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光有防火墙和护城河还不够,还需要隔离带。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准备了一点东西,这是我曾经在公海的赌博记录,如果到那天,你向法庭出示这些,可以更好的跟我撇清关系。” “辉煌,我觉得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还是那样为人着想,凡事有交代,让人值得信赖。” “我要是那么让人值得信赖就不会把公司搞到破产。”齐辉煌并未向郭安妮透露过他心底的那个计划,他深知那个计划一旦被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公司破产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你也不要太自责。”郭安妮还是安慰了一句,很多时候,她还是很能体谅齐辉煌的,知道他也不容易。 “如果公司破产后你被债权人告上法庭,防火墙、护城河和隔离带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全你和齐玲的财产,以后的路只有你们走下去了。” “辉煌,你这样可能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那样的话只不过相当于又回到原点而已。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包括我现在的名字,所以,我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那你以后什么打算?”郭安妮此时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能过去这关再说吧。”齐辉煌轻描淡写,“另外,你手上持有的那一千五百万股辉煌集团的股票,我最后行使特权以公司名义按高于现在挂牌价10%的价格进行回购,原本价值七亿的,现在只有不到两亿了,对不住你了。 “这些股份原本就不该是我的,能有就不错了。” “另外一件事,阿泰以后就留下来保护齐玲和你,他跟我很多年了,身手和头脑都很好,完全可以信任,你就像待你弟弟一样待他。” “好!我我会的!” 郭安妮突然想起那个和齐辉煌重逢的雨夜,当时她在镜城街头偶遇齐辉煌,当时他还叫齐石。 那个雨夜,他郭安妮认出了风雨中赶路的齐石,将他那湿淋淋的身体罩在了自己伞下。齐辉煌用手揩拭着脸上的雨水,他看到一个美丽女子从旁边的豪车上面下来,将一把伞罩在他湿透的头顶,而那名女子似曾相识,他也有印象,那女子正是自己大学时的校友,当时他们是一个话剧社的,那女子是话剧社的头牌,学校关于她的各种花边故事多多少少他也听过一些,想不到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雨夜,竟然让他们久别重逢,顿时有种不是好友胜似好友的感觉。 几句确认和寒暄之后,郭安妮开车送齐石回他的住处,那是一个邻近地铁口的合租房,有些脏旧,也有些凌乱,齐石的房间是一个不足十平方的小隔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几个大旅行包之外,就是几堆书,郭安妮看了看那些书的封面,大多是些经济类的考研书。 齐石告诉郭安妮,他这几年都在考研,他想留在镜城这个大城市,可自己是个外地乡下的穷小子,毕业几年做过好几份工作,工资也不高,完全没办法在镜城买房买车,于是他决定一边上班一边考研,想通过考研改变自己的处境和实现自己的理想。 因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当时的郭安妮除了对于那个外地穷小子有点同情和些许敬佩之外,其实内心里还是鄙夷的。但后来越来越多的接触之后,她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外地穷小子似乎总有一些这个社会缺少的品质让她另眼相看。其实在不知不觉中,郭安妮对齐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但她并未往深处想,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自甘堕落多年,而齐辉煌,是一个多么上进的人。 又过了两年,齐石一边为了生存挣扎,一边复习考研,但没有成功。在连续考了三年之后,他还是失败了,在可以查成绩的那个晚上,齐石坚强的心崩溃了,他几年的隐忍和苟活都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生活上,没挣到钱,家中白发苍苍的父母含辛茹苦,却老无所依,自己茕茕孑立这么多年,错过了何其多。 那一夜,齐石只想大醉一场,他的心已经无法承受那些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他真的感觉太累了。 在小区门口的那个大排档,齐石一瓶接着一瓶的喝着啤酒,不多时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在眼神迷离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就像两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郭安妮一直也在默默关注齐石考研的事,今天可以查成绩了,她不自觉的便来到齐石的合租房楼下,车子停在一个可以看到楼梯口的地方,她想上去但最终又放弃了,就这样,郭安妮在自己的车上坐了几个小时,直到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直到夜深人静,人影稀疏,她看到齐辉煌下楼,从表情上她看出来他这次又失败了。 郭安妮这次并没有劝齐辉煌不要买醉,而是拧开啤酒盖,直接对着嘴一口喝下一瓶啤酒。 两人在大排档不知道喝了多少瓶,本就不胜酒力的齐石喝得伶仃大醉,号称千杯不醉的郭安妮便搀扶着齐辉煌回到合租房。 正当郭安妮准备离开的时候,齐石在醉意朦胧中伸手把她拉住,口中说着“留下来”。 应许是也喝了不少,郭安妮并没有拒绝齐辉煌的请求,她知道,其实齐辉煌并不喜欢她,而自己也并不喜欢面前这个失意的男人。他们顶多也就算互相不反感而已。 就这样,两个冰冷的心慢慢走到了一起。 为了帮齐石拜托贫穷,郭安妮让时任交通局副局长的父亲给齐石介绍给到一个路桥公司上班,只要能吃苦,那里可以赚到几倍于齐辉煌现在的工资。于是,齐辉煌便暂停了考研计划,一门心思的在路桥公司上班。 人们常常说,在婚姻这个事情上,时机比感情重要。没过多久,郭安妮和齐石便在周围亲友的催促下半推半就走进了婚。 结婚之前,郭安妮让齐石改名齐辉煌,说这样可以转运,后来证明这一改名确实有用。 那时候,他们似乎都没有更好的选择,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家庭一样,他们只是觉得应该组建一个家庭,这样才能让自己在这个社会不显得了那么怪异。 一个是感情遍体鳞伤心灰意冷的残花败柳,一个是生活朝不保夕苦苦挣扎的外地屌丝,在都需要一个拥抱的时候,在一个雨夜的转角,一点倦意,一句寒暄,一个拥抱,都是他们注定的缘。 起初的婚姻生活还算融洽,但因为郭安妮年轻时的放浪过度,导致她无法正常生育,这让思想保守的齐石无法接受,没过多久,他们便为此经常吵闹,齐辉煌有时会骂她是残花败柳,她有时也会骂齐辉煌是靠着她父亲才从一个穷小子变成千万富翁的。虽然后来事态平息了,但彼此之间已经有了难以填满的嫌隙。 为了维系现在的所谓体面生活,他们从西部贫困山区领养了一个孤儿,给女孩儿赐名齐玲,这样在外人眼里,他们拥有一个幸福的富贵家庭,除了他们对于把齐远抚养长大的默契之外,其实他们已经渐渐的算是形同陌路了。 最近几年,齐玲也成年了,郭安妮也愈发的感到她和齐辉煌已经无法再走到同一条道路上了,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大家共同进退,表面上还是和睦相处之外,他们几乎不过问对方的生活。 这些年,齐辉煌发展一直不错,但,自从他把入局镜江之心项目之后,便一直在走背运。 五年前开始,辉煌集团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看起来风光的富家生活其实早就债台高筑了,这让原本感情就已经破裂的日子雪上加霜。 终于,三年前,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齐辉煌似乎看出了郭安妮正陷入回忆,便点醒道:“都过去了!这份补充协议有几行空白,如果想到什么,还可以补充。” 说完,齐辉煌拿出另外一份补充协议,然后便在那几行空白处和最后的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此时,空荡荡的别墅客厅内显得很冷情宁静,只有他手中的笔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响。 写完之后,齐辉煌直接在后面签上了姓名和日期,然后又拿出两份资料放在后面递给郭安妮:“没有意见就签名吧。” 郭安妮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也在自己手中的补充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双方互换,再签了另外一份,签完之后,各自保留了一份。 这一切完成后,郭安妮像曾经一样唤了一声:“辉煌……” 齐辉煌摇了摇头:“以后请叫我齐石,辉煌已成为过去式,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做回原来的我。” “好吧,后面的路你自己当心!” “也别为我担心,你保重吧,我有空会来看齐玲的,让她好好用那个翻译机,但是不能太依赖。” “齐石,记住,家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郭安妮以前一直觉得齐石这个名字太土,于是在和齐辉煌结婚前就要求他改了名字,但现在觉得他曾经的名字也挺好,最起码听起来很踏实。 “我走了。” 齐辉煌临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片刻,但他没有回头,然后径直的出了这栋他曾经住过的别墅,他接下去将要独自去面对那纷乱如麻的刀光剑影,他此刻的内心很平静,看起来似乎无牵无挂。 第47章 丧礼进行曲 蓝途港事件三天后,升龙会在龙腾大厦顶层布设了灵堂,为罹难的老大袁正基举行丧礼,参加丧礼的邀请函是阮经纬出院后第二天就发出去的,被邀请参加丧礼的人员除了镜城黑道的各位大哥级人物之外,还有从那份“业务往来清单”中选取的部分有名望背景的人物。 升龙会总部的骨干成员悉数到场,全部身着黑色衬衣和西裤。 半年时间内,升龙会帮众先后失去了三哥和大哥,他们个个表情中都透着彻骨的悲愤。袁正基的遗孀和子女在阮梦竹的陪同下,分列在袁正基遗像的两侧。 阮经纬作为升龙会现在权力最高者,除了要收拾残局之外还得主持大局,所以一直在接待来此吊唁的各方代表。 由于袁正基是被铁拳7火箭弹炸死的,并无全尸,所以,棺木中的遗容是丧礼团队根据袁正基家属提供的信息仿制的蜡像人。 “请大家瞻仰遗容。” 上午九时许,在哀乐声中,祭奠法事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是瞻仰遗容。 “嫂夫人节哀!袁公千古。” 被通知前来参加丧礼的人员除了镜城黑道的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外,还有阮经纬根据那份“业务往来清单”单独通知的一些政要人士。 为了与已故的黑道大哥撇清关系,同时又为了避免和升龙会把关系搞僵,几乎清单中的被邀请的人物都没有亲临现场,而是他们委托的代表出席,他们送过来的挽联上也只是写了诸“寿终德望在身去音容存”之类,而没有落款,代表也只是在面无表情的瞻仰完袁公遗容之后到亲友团简单寒暄,然后说句代表某姓先生对袁公的罹难表示“沉痛悼念”并希望“生者节哀”之类云云。 这些政要人物不会亲临现场是阮经纬早就预料到了,只不过当他看到自己大哥的丧礼中出现这么多不是真心前来吊唁的无关之人时,他却有种莫名的愤恨,心想那帮家伙平日里没少从大哥手上拿好处,可临了临了,连个脸都不愿意露,实在让人心寒。 倒是被这帮正人君子视为穷凶极恶的黑道中人,还有几个知交故人是发自内心来看大哥。 这就是今日现实,这就是黑道人生啊! 想自己大哥这一生,何其英雄盖世,何其义薄云天!他们四兄弟叱咤镜城黑道的时候何其风光荣耀,可最终呢,大哥二哥三哥还不是下场惨淡,大哥最后的丧礼也鲜有真心的朋友来送最后一程。 想到此处,阮经纬心底似乎有一点悔意,他后悔几年以前自己手上没有粘血还算干净的时候没有离开这个江湖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现下,升龙会群龙无首,大哥三哥莫名罹难,二哥凶多吉少,自己已然无法离开,他必须承担起为他们报仇责任! “诸位,今天是我大哥的丧礼,我首先感谢大家能够前来。”阮经纬看了看袁正基的遗像又环视了整个灵堂,“对于我大哥的罹难,我想再次重申我们的立场,合作共赢,恩仇翻倍!对于恩情和仇恨,我们是从来不会含糊的!” “四爷,节哀,袁老大义薄云天,我们对他的遇难都感到很悲伤,以后正威贸易有用得着我们快玛投资的尽管说话!我高某一定不会推辞。” 此时说话的正是与升龙会一直不合的斧头帮老大高旺坤,他虽然对于袁正基的死没有直接责任,但毕竟,蓝途港那把大火确实是他指使人点的,虽然钱新建已经死了,他的家眷也得到了妥善安排,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愧疚。在高旺坤发言前,他也在下意识里看了看幕后推手邹云,心想自己这次是百口莫辩了。 “谢谢高老大。”阮经纬上前两步,和高旺坤来了个眼神对视,这次袁老大遇害,他首先怀疑的就是斧头帮,但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他只能克制的表达:“高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阮经纬从来是恩怨分明,今天,我当着各帮各派大哥和前辈的面发誓,如果让我查到这是谁干的,必定让他血债血偿!” 阮经纬说完此话,便将目光移动,逐一扫视了一下灵堂中的列位,并对于另外几个和升龙会一直不合的帮派老大或者代表给与了特殊的眼神关照。 “对!他娘的,袁老大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我张发奎也表个态,如果查出是谁干的,我第一个要他偿命!” 阮经纬知道张老大和袁老大是过命交情,凶手肯定不是他,点头示意感谢后又继续说道:“我们四兄弟曾经在结拜时发下过毒誓——合作共赢,恩仇翻倍。后来,又把这一条明确为升龙道,写进了章程。意思很简单,如果你对我有恩,那么,我们的回报将是加倍的,但如果你与我为敌结仇,同样的道理,我们的报复也是翻倍的!” 此言一出,在暗中一直没有发言的邹云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作为新一届话事帮派老大,他也必须站出来表个态:“虽然这几年,干爹对我和鼎盛合有些误会,但对于干爹的死,我本人很难过,也很愤怒,我一定会为他讨个说法!” 邹云此言一出,高旺坤的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这冷笑被阮经纬看在眼里,一些猜想也随之浮出水面。 升龙道作为极为霸烈的镜城地下文化,曾经在镜城黑道独树一帜,让其它帮派不敢轻易招惹。 此次天照会和鼎盛合老大也明确表态要查出凶手,加上阮四爷的强硬发声,让灵堂里的每一个人都预感到了凶手的下场。 对于当年升龙会和鼎盛合的过节,有些老大是了解情况的,按照当时的一些说法,自从鼎盛合现任老大邹云的母亲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专车被火箭弹击中,专车上的一行人当场死亡,当年轰动一时。 邹云的父亲邹佛海也因此一蹶不振,升龙会老大袁正基此前和邹佛海交情甚好,一度称兄道弟。 这次事件之后,升龙会逐渐接管了鼎盛合的国际贸易业务,从此,两方便断绝了恩情。 很多人都只知道表面的情况,并不知道内情,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面,他们一直认为袁正基是一个恩怨分明和厚道的人,而且,这次袁正基也又成了死人,更不会往深层次方面多想了。 阮经纬看着发言的话事帮派鼎盛合老大邹云,他感觉有点怪异,结合刚才高旺坤的一个无意中的表情,他发现了一点端倪。 其实阮经纬和邹云以前还是有点交情的,算起来阮经纬还是邹云的叔叔辈了,但他们早就已经行同路人。 阮经纬知道一些当年的内情,他知道当年大哥袁正基和升龙会的崛起确实有些乘人之危,或许邹云对他们升龙会的人都有些仇恨和成见吧。 和邹云简短的眼神交流后,阮经纬再次平复了思绪,他向前来参加丧礼的那些代表们撂下狠话:“诸位,我有一句话要请各位代表转达给那些因为忙没有过来的老朋友,如果升龙会要下地狱,那么,一定会找几个垫背的先下去。” 阮经纬没忘了给那份“业务往来清单”上拿过升龙会好处的人物们传递一个信号,拿了升龙会的好处,就别想着这次袖手旁观,谁也别想置身事外!如果升龙会倒下了,某些锦衣玉食的人可能也要跟着完蛋。 此时的灵堂内,奏响的是《丧礼进行曲》,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曲也是流浪者乐队键盘手兼词曲创作人阿昊应朋友邀请为一个丧葬公司谱写的,而且还有歌词。 丧礼进行曲在灵堂飘荡的同时,在镜城的一处公寓内,遭遇了巨大投资失败后的秦丽艳正在独自一人反省过往。 由于前几日在s会所,孙红筹以秦丽艳早年发迹的一段罪恶史相要挟逼其从辉煌集团撤资,成为压垮辉煌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向习惯把控全局的秦丽艳认为这次对辉煌集团的投资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亏了几十个亿都还不算什么,在 mister.ck那边失去了信任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 在梅林湾3号公寓里冷静反省的秦丽艳此刻重又想起五年前的一些事来: 那天,齐辉煌因为交通事故未到场,他和袁正基还有齐辉煌的一个代表与楚浩然谈判醉后时光酒店的转让一事。 因为在谈判过程中激怒了楚浩然,后者在醉后时光酒店坠楼身亡,他那只丢失的手机里面还有当时的录音,录音可以证实是她秦丽艳的过激行为和言辞直接导致了楚浩然跳楼身亡。 齐辉煌透露他后来找到那只录了音的手机,但声称已经销毁,这一点她是深表怀疑的! 这几年来,秦丽艳一直想拿回那段录音,她毕竟是玩投资的,不想手上有血罪证据这样的把柄攥在别人手上。 因为之前秦丽艳和齐辉煌毕竟是合作关系,这事只当是彼此之间交易的筹码,但自从她撤资以后,关系已然恶化。如果齐辉煌把这段录音交到警方手上,将给她造成巨大的麻烦。 她刚才打电话问齐辉煌这事,但是对方电话已经打不通了。秦丽艳越想越觉得齐辉煌当年有问题,她必须拿到那只手机,还有录音!至少她必须确切的认定那些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思来想去,一股莫名的火从她心底骤然升起,她急需要一个途径去发泄。于是,她决定叫保镖苏醒去自己的3号公寓消消火,她马上拨出了电话:“小苏,你到梅林湾来一下。” 铃声响起才两声,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好的,秦总,我马上过去。” 秦丽艳在镜城有多处房产,但常住的只有三处,一处是平时住的梅林湾别墅,一处是自己位于寰球金融中心大厦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还有一处便是这套3号公寓。 这是一个高端楼盘最靠后门的一栋楼的一间loft公寓。 作为一个交际广泛的单身女人,梅林湾别墅主要是她招待朋友用来彰显自己身份的地方,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寰球金融中心大厦的休息室是加班太晚将就过夜的地方,作为工作狂,她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休息室度过的;3号公寓是她去得最少的地方,只有偶尔才会去那里休息放松一下。 同时知道秦丽艳这三处住所的人只有苏醒一人,可见她是多么信任这个保镖。 虽然自己贵为帝弈基金ceo,看起来风光无限,但秦丽艳知道,自己的身边除了那些并无善意的艳羡目光之外,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敌对目光,所以她对于自己私生活的安排格外小心谨慎。 毕竟自己是做洗黑钱生意的,她信奉“高调做事,低调生活”的原则,这些年来,一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神秘感。 大约半小时后,苏醒来到了3号公寓,没有太多寒暄,俩人很快就进入了主题。 第48章 致命录音 秦丽艳眨动着长睫毛的眼睛,调整了一下背身的睡姿,柔声的问:“苏醒,你跟姐多久了?” “差不多12年了吧。”苏醒侧身搂抱住一丝不挂的秦丽艳,还陶醉在刚才的欢愉中,用带着一点鼻音的声气回道。 秦丽艳转过身体面对面看着苏醒,用她的芊芊手指划过苏醒的胸肌,有些娇嗔的又问:“你觉得姐对你咋样?” “很好啊,我原本只是一个孤儿,是秦姐待我如家人,给了我家的温暖,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秦姐给的!”苏醒不假思索的回道,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活动消耗了不少体能,他仍是表情有些慵懒的一动不动,只是把秦丽艳抱得更紧了。 秦丽艳一听苏醒的回答,心里很是欣慰,心想也不枉自己白疼这个弟弟。 齐辉煌挖空心思绞尽脑汁描绘那些愿景和概念让她着了道,被弄得五迷三道,一次一次追加注资辉煌集团以来,累计损失已然超过一百个亿,而且,这里面有将近一半的钱都是她自己的身家,谁遇到这样的事不上火? 这种如此严重的失败投资,在秦丽艳将近二十年的投资生涯中几乎绝无仅有,要不是之前自己确实创造了很多好的业绩,恐怕早就被mr.ck抄了鱿鱼了。 也幸好前段时间在s会所孙洪筹的要挟把她点醒,要不秦丽艳或许已经执迷不悟把一百亿又投进了辉煌集团那个无底洞。 她现在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即便帝弈基金的一百亿和正威贸易的四十亿此次注资辉煌集团,也不可能挽回败局,因为,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齐辉煌就是一个骗子! 此时秦丽艳这点小庆幸竟然还起到了抵消她之前惨痛失败的痛苦感,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觉得自己也真是够傻够可笑的了! 但自己现在可能还有把柄在齐辉煌手上,她有些不淡定了,这个骗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合作这十年以来,他干出了多少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所以,必须拿回楚浩然丢失的那只手机,销毁那段足以让她下地狱的“致命录音”。 为了能够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秦丽艳一直在物色可以替她去查此事的人选,经过慎重考量,她认为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苏醒是最好的人选,因为这个苏醒不但被一众手下称之为猎犬,跟踪调查能力很强以外,还长得颇为帅气,是她的身体本能不排斥那种类型。 于是,前段时间,秦丽艳找机会和苏醒发展了更进一步的关系。 这招她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此刻,在梅林湾3号公寓自己这张舒适的大床上,秦丽艳和苏醒俩人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秦丽艳刚才一直像一个邻家姐姐一样跟苏醒唠家常,之前的好些次在这里的云雨也是如此,她并未提及任何利益交换方面的事,这让原本有些质疑她动机的苏醒觉得她可能是真心喜欢他的。 “哎…” 秦丽艳轻轻的叹了口气,话风一转,从刚才的一些生活琐碎中跳离出来。 “怎么了,秦姐,你怎么突然叹气?” 苏醒关心的问道。 “姐最近遇到点麻烦,关于辉煌集团的事。” “秦姐,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你知道的,五年前,我们那次与楚浩然谈判醉后时光酒店转让的事,楚浩然跳楼后,大家都在找他那部录了音的手机,齐辉煌后来声称他找到了,而且已经把手机销毁。当时我们合作得也不错,我也就没有多想,但现在辉煌集团破产了,而且齐辉煌也联系不上,结合之前的种种,我基本已经确定,这人就是一个骗子!那只录了音的手机如果真的在他手上,我担心……” 秦丽艳此刻表现得完全就是一个楚楚可人的柔弱女子,虽说岁数确实有点大了些,但她也算天生丽质,而且保养得一直很好,看起来并无丝毫老态,别有一番成熟的御姐气质,对于像苏醒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来说极具杀伤力。 “秦姐,只要你一句话,我苏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醒赶紧表态道,作为秦丽艳在早年就收下的一名心腹,他称为“猎犬”,最擅长暗里窃取机密情报,他也一直对于这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霸道女总裁很有兴趣,而且,现在他们又躺在了一张床上,他觉得他就是她的男人,他理应为她分担那一切。 “没那么严重,瞧你紧张的!” “你说吧,要我怎么干?” …… 龙腾大厦地面停车场,孟致远一行人在车里严阵以待,为了防备升龙会已故老大袁正基的丧礼发生恶性事件,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这附近外围还埋伏着几拨人马作为第二、第三梯队的后备力量,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毕竟,今天的丧礼,会有很多镜城大佬出席,局面有失控的隐患。 “孟队,其实我有时候有点搞不明白,你说孙局怎么老是让我们一队来干这种维稳之类的活儿?” 发言的正是尹秋月,他从警校毕业三年多,一直在孟致远的刑侦一队做事,三年的职场生涯还没有完全磨去她的棱角。 “小尹,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是纪律部队!领导有领导的的想法,他们站的高度决定了他们的视野比我们宽,比我们远。” 孟致远连忙制止了手下的不当言论,作为体制内的公职人员,妄议领导可是大忌。 可刚把尹秋月的话头掐掉,另一个手下熊立也抱怨道:“就是,我也一直想说这事,看看我们现在,都在干些啥?前天去过问几个偷鸡摸狗的小案子,昨天去端几个涉黄涉赌的小窝点,要依我的脾气,上去把他们一锅端全部收监都还不够解气的,还美其名曰‘黎明行动’,依我看呐,不如叫‘维稳行动’!” 似乎这话也说到了孟致远的心头上,所以他不但没有及时的制止住刚才熊立的抱怨,反而是很耐心的听完了,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觉悟开了小差,需要及时纠正过来。 “那个,你们这些话在我这里说过一次就算打住了,可千万别再出去跟别人说,啊?”孟致远在副驾驶上关切看了看主驾室的熊立,又扭头看了看后排的尹秋月,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孙局现在是有机会调往市局的,今年又正好是坎力兰亚建制一百周年的大选年,内外局势可以说都是很动荡的,孙局采取一些稳健的动作无可厚非,所以,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有时候也要做一些换位思考,不能让主观判断左右自己的思想,这是要不得的,也是危险的。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我今天才这样跟你们说,要不然,我直接就要跟你们说警队纪律了,知道吗?” “是,孟队,以后我们注意了。” “嗯,这样才对,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别的,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明白。” 针对两名得力干将的抱怨,孟致远苦口婆心一番后总算是安抚下来了,他不由的沿着刚才两个手下的思路想了一些最近孙局的异常举动,尤其是一再让他一个刑侦队长去给这些地下帮派的乌合之众维持秩序,他确实也有些想不明白。 但他马上告诉自己,不能想这些,这种思想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他马上将注意力转移到蹲守的事情上,心念一转,心想还好他们来的比较早,找了这个带雨棚的停车位,要不然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热成狗了,于是下意识的提了提领口,好让自己感觉凉快一点。 “是啊,最近真是太热了,这镜海的海风怎么感觉这么乏力呢?”熊立又抱怨了一句。 “大熊,你怎么这么多抱怨,你可是军人出身,纪律性都去哪了?”尹秋月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秋月,你这种窈窕淑女怎么能体会一个胖纸对于夏天的恐惧……” 还没等熊立把关于胖纸与夏天的话题说完,孟致远便打断了他的话,只见他眉头微凝,语气认真的道:“你们看,他们出来了,看来我们今天可以早点收工了。” “但愿吧,三个人挤在一个车里确实是有点闷。”尹秋月也觉得有些热,由于他们是在执行任务,也不方便把车子发燃开空调,她此刻某些部位的衣物确实也已经湿透了,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抱怨热,而是说有点闷。 “大熊,你看那个女孩儿是不是阮梦竹?她不是在安全屋的吗?什么时候出来的,还亲自过来参加丧礼,在这样敏感的时间节点上,这样会不会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孟致远目视着刚从龙腾大厦出来的三个人,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两个戴墨镜的保镖跟在她后面,所以并没有留意刚才自己手下尹秋月关于炎热的委婉表述,他已经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工作上。 “是的,就是阮梦竹,我昨天还特意去安全屋跟她交代过,让她不要参加她大伯袁正基的丧礼。估计是她偷跑出来的吧,可能她确实跟袁正基的感情很好,所以铁了心的要来参加丧礼。” 大熊有些自责自己没有再特意跟安全屋的同事交代清楚。 “小尹,你过去找机会接近阮梦竹,想办法把她带上车,我们还是把她藏在安全屋比较高好,这升龙会现在太不安全了。” 孟致远一边吩咐小尹,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阮梦竹拍照,然后把照片传给了杨深蓝,并发了一句简短信息:“阮梦竹来龙腾大厦参加袁正基丧礼了,我马上把她带回安全屋,你下午在安全屋等我。” “好的,孟队,我这就去。” 说完,尹秋月便开门下车,然后从联排的车棚下沿往阮梦竹那边走了过去。 “你好,阮梦竹,你怎么从安全屋跑这来了,这样太危险了!孟队让我带你过去,你必须跟我们回安全屋。” 尹秋月不容争辩的道。 “我必须参加丧礼,要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大伯,所以…” 阮梦竹语气有些结巴,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原本她是想跟父亲回去的,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跟我上车。” “好吧。”阮梦竹一边说着一边对身后的两个保镖又吩咐了一句,“他们是警方保护我的,你们放心回去吧,转告父亲一下。” “好的,大小姐。” 正当尹秋月和阮梦竹往孟致远这边走时,在龙腾大厦对面11楼的一个房间内,柳近江和两个手下正在集中注意力监视龙腾大厦发生的一切,他们为了调查“蓝图港爆炸及恶性袭击事件”,已经在这里监控很多天了。 其中一个手下通过望远镜发现了尹秋月,便让上司柳近江看看。 柳近江用望远镜看着尹秋月带着一个女孩上了一部车子,然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看到了孟致远,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第49章 镜月照见双雄 “这孟神探不去破大案要案,怎么跑到正威贸易总部楼下来蹲点?看来他们北城分局领导有点意思嘛。” 旁边一个下属大梁通过望远镜观察对面龙腾大厦楼下停车场孟致远几人的情况,打趣的说道。 “听说他们孙局马上要升调到市局去了,估计是希望这段时间自己辖区内能稳定些吧,这种黑道大哥的丧礼,一直都是个不确定因素,所以派自己心腹来维稳,可以理解。” 柳近江听了手下的说法,并不认同,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柳队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估计那个孙局也是个升迁达人,想往上走想疯了吧!孟队这种骨干都用来维稳了。” 大梁顺着柳近江的思路,又脑补发挥了一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别瞎说哈,据我了解,孙局还是实干派人物!不过这年头,光靠实干显然是不行的,就像我们南城分局的罗副局长,到前年退休也没往上更进一步。等你到那个位置,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你们指不定更谨慎。” 柳近江也不避讳和下属适当探讨这类话题,公职人员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这方面的想法,无可厚非,只要不过分讨论就行。 “我可不敢奢望有那一天,就我这业务水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柳近江顺口鼓励了一句,又继续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龙腾大厦,看着陆续驶离大厦的豪车,他提醒另外两名下属道,“看来丧礼快结束了,已经有人离场了。小刘,正威贸易的客户往来和袁正基的私人关系资料都整理出来了吧?” “我们从商务局、税务局等部门收集得差不多了,根据柳队你的意思,按进出额度从大到小排序,并从额度最大的公司关系开始调查了。”小刘把眼睛从望远镜移开,看着柳近江一本正经的回复到。 “很好,催下兄弟们抓紧点时间筛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仇,能用火箭弹报复的仇,不可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市局刘辉同志向我们马局下了死命令的,一个月之内必须破案,这都已经过去一周了。” 柳近江不无着急的又又补充道。 “好的,柳队,我马上催下他们加快核查这些往来关系户的具体信息。” 小刘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感觉这样下去,恐怕一个月的破案期限可能很快就过去了。 “柳队,孟队他们的车好像准备离开了,而且,他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大梁仍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望远镜里面看到的情况。 一听此言,柳近江和小刘都回到各自的望远镜前,他们快速的在望远镜里面搜寻孟致远一行人后面的车,然后锁定。 “孟队他们估计是要去这附近的一处安全屋的。大梁,通知2组,跟过去,我一会儿去接替他们!” “好的,柳队。” 说完,柳近江放下望远镜,然后又叮嘱两位属下继续在此监视龙腾大厦,有什么情况及时向他汇报,然后就下楼去追孟致远及后面的车了。 …… 一直在密切监视那一夜酒吧的计算机黑客姜华早已设置好的视频监控比对系统提示他,酒吧幕后老板郭安妮又来了,半个月过去了,总算目标出现,姜华第一时间电话告知了组长陈景阳:“组长,那一夜酒吧老板刚才过来了,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一夜酒吧神秘的女老板郭安妮和镜江之心开发商老板齐辉煌半个月前在酒吧发生了点不愉快,已经半个月没有再来了,这让陈景阳以为这里会有更多线索的猜想未能得到证实而让他们的调查工作陷入了被动,但现在手下说那边有情况,于是他在电话里面有些急切的问道:“什么情况?” 姜华解释到:“那一夜酒吧幕后老板郭安妮来了,视频已经拷贝,你要不要过来看下。” 陈景阳一听姜华那边监控有情况,于是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文件回道:“我一会儿就过去。” “镜月”在追踪那名2046受害房客行踪时无意中注意到这个酒吧和这名神秘老板之后,组长陈景阳便要求姜华全天候监控这里。 于是姜华特意安装了一套先进的视频比对系统,便于更好的对视频数据进行统计,他还对人物报警功能进行了设定,将他掌握的郭安妮信息录入了目标人物栏,只要目标人物出现,系统就会做出提醒。 不一会儿,陈景阳召集“镜月”核心的运维督导组全体成员马上在醉后时光酒店负二层消防控制室暗门内的秘密机房会合。 和之前几年的很多次一样,只要组长陈景阳在他们群里通知“到机房”,那么他们便会马上停下手上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集合,因为他们知道,可能有新线索了。 虽然这几年中,大多数的此类集合都是空欢喜一场,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然后一如既往的失望。但毕竟大家拿着其它地方不可能拿到的薪水,所以,仍是一丝不苟的对待。 已经赶到机房的陈景阳向姜华大致询问了情况才不到十分钟,杜志刚和郝梅就陆续赶到,陈景阳这才示意姜华播放已经拷贝下来的监控视频:“小姜,开始吧。” “好的。” 姜华看了看刚到的两位同事,一边摆弄着键盘和鼠标一边介绍情况: “大约一小时前,监控比对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出现在那一夜酒吧,我马上进行了查看,发现郭安妮叫了一个走路很奇怪的侍者和酒吧领班去了办公室,谈了大约一小时,然后就在十分钟前才离开。” 陈景阳一边看着监控一边问姜华:“可惜这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可不可以找个机会给那一夜酒吧安装拾音器?这里我们要重点监控!” 姜华扭头看向组长陈景阳,然后不无懊恼的道:“这事是我疏忽了,当时我们追踪黑衣人理到这里后就该找个维护设备的理由到酒吧去安装几个拾音器,这样就能窃听到酒吧的一些秘密了。” 正当姜华还在为此事懊恼时,绯闻秘书郝梅问了句:“那个走路怪异的侍者是不是机器人?我记得四年前他就在,那可是一个高端货,可以跟顾客进行无障碍交流,还能保存交流信息。” 姜华补充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一向心直口快的肌肉男杜志刚一听便插嘴问道:“你说这机器人能和客户交流,还能保存交流信息?” “是的。”郝梅似乎对这个机器人很有兴趣,便又继续向大家说,“自从四年前我刚来这里去过这个酒吧之后,对于酒吧的环境和服务并没有多少认同,而且还觉得酒吧定的消费有点高,但对于那个机器人却特别感兴趣,所以我后来又去过几次,不为在那里消费,就为了能和那机器人说说话。这也算是酒吧为了吸引顾客的一个卖点吧。” 听到此处,陈景阳、杜志刚还有姜华都有些讶异,心想看不出这个走性感路线的美女尽然还对这种充满工业气息的铁质构件有浓厚兴趣。 “郝梅,你是不是变形金刚迷?”姜华情不自禁的猜测道,“赛博特恩第一个黄金时代,即变形金刚统治赛博特恩之前,早在变形金刚统治塞博特恩的历史之前,反抗五面怪统治的起义军领袖是谁?” “算是吧,我父亲是一名机械工程师,我从小受她影响,对于工业风的东西有种莫名的热爱。” 郝梅有些兴奋的承认自己确实是变形金刚迷,并且饶有兴致的回答了姜华的提问:“反抗五面怪统治的起义军领袖是代号a3的钛师傅,在他的领导下,机器人奴隶们推翻了五面怪迎来了自由,随后,胜利的机器人分成了崇尚和平的汽车人和嗜杀残暴的霸天虎。” “大约900万年前,飞行太保们请求钛师傅改造受伤的机器人青年奥利安,这个奥里安便是日后的擎天柱,同时,钛师傅也成功改造了女汽车人的首领爱丽塔。” 在威震天依靠魔力神球的力量制造了飞天虎之后,为再次启动魔力神球使汽车人拥有自己的空中力量,钛师傅以自己的身体为能量将其苏醒,与魔力神球合而为一,英勇献身,可歌可泣。” 姜华还沉浸在郝梅描述的那个虚拟世界中,表情中满是不可思议:“看来你是资深变形金刚迷啊,我们都一起共事好几年了,竟然都不知道。” 郝梅想起自己在上一家公司当秘书时因为口风不严吃过的大亏,小心翼翼的解释说:“自从加入运维督导组后,我就开始谨言慎行,口风一直把得很严。” “行了,你们两个变形金刚迷回头再慢慢探讨吧,我们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郝梅正想就变形金刚的问题继续谈下去,但被组长陈景阳打断道:“小姜,明天你以客服的身份去那一夜酒吧打探一下这个机器人侍者和领班什么情况?尤其要注意这款机器人究竟具备一些什么功能,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文章。” 姜华随即点头回道:“好的,组长,明天我就去了解一下。” “我也想去。”郝梅一听要去打探机器人朱迪,便有些急切的自告奋勇道,但又怕组长不同意,所以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祈求的意愿。 陈景阳看看郝梅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姜华和杜志刚,然后有点无奈的答应道:“好吧,你和姜华一起去。” “是,组长。”郝梅激动的语无伦次,连连点头道表示自己一定出色的完成任务。 此时,监控画面已经从重播模式切换到实时模式,画面中,那一夜酒店门口出现了几个身影,陈景阳看着有些面熟,便让姜华把画面拉近,一看,正是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和另外一个男子,他们一前以一后的进了酒吧,他突然想起,那名男子不就是南城分局的柳近江吗? 镜城警界的两面旗帜,竟然不约而同的来到那一夜酒吧,这是什么情况? “回头把刚才这两人的监控备份给我。”陈景阳并没透露他此刻的内心想法,又吩咐道,“你们再把酒吧最近的监控多看几遍,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过。我需要把一些情况跟老板汇报一下。” “明白。” 交代完之后,陈景阳便离开地下室乘电梯上了20层,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他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沉稳知性的女声从门内传出来,正是醉风靡酒店集团美女总裁楚冰兰。 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开赛前一天,即7月12日,楚冰兰便落榻了醉后时光酒店,目的便是能在第一时间了解此次地下黑拳赛的最新动态。 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醉后时光酒店的敌人辉煌集团极其帮凶升龙会和帝弈基金,自然是敌人,而一直和升龙会和帝弈基金不合的斧头帮和鼎盛合自然便成了朋友,此次鼎盛合成了镜城地下新一届的话事帮派,这对于醉后时光酒店和整个醉风靡酒店集团而言,自然是好事一件。 就在地下拳赛落幕后没几天,楚冰兰便示意陈景阳对斧头帮的幕后推手鼎盛合示好。 “楚总。”陈景阳打开门后,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语气很温和的道:“最近有些情况要向你汇报一下。” “坐吧。” 楚冰兰自从五年前其父楚浩然莫名从醉后时光酒店24层景观会客厅跳楼身亡之后,她便从美利加回国接管了醉风靡集团,他不惜斥巨资在醉后时光酒店成立了“镜月”,对外称之为“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暗里调查其父的死因。 因为,楚冰兰是绝不相信其父是自杀跳楼的,他很清楚父亲是一个性格刚毅不轻言放弃的人,而且在他跳楼头一天还和她通过电话,并无任何消极情绪。 当时的楚冰兰一直以学业为重,几乎从未参与父亲的事业,楚浩然也几乎从来不在女儿面前提及工作上的事,所以楚冰兰并不清楚父亲当时面临着些什么困难。 执掌醉风靡酒店集团五年以来,楚冰兰才真正体会到父亲当年的不易。 和这五年中的大多数时间一样,楚冰兰穿着一身得体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只是她领口的丝带让她看起来略微柔和一些,她原本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庞和修长的身材,原本应该青春可人的模样却看起来有点沉郁,但毕竟天生丽质,而且极富学识和修养,所以仍然可以从她简约素雅的着装上感受到一种独特的魅力。 此时的楚冰兰手里正拿着一份资料在看,见陈景阳进来,便把手中资料递给陈景阳:“这是镜城之心二期摘牌方案,正好你也看一下。” 陈景阳一边伸出双手接资料一边弱弱的问了句:“楚总真的打算把镜江之心二期拿下?” 楚冰兰不容质疑的道:“当然,你知道,我为此已经酝酿了五年,停缓建项目办公室和北城中院破产清算厅已经挂出拍卖信息了,时间就在一周后。” 第50章 酒吧失火事件 陈景阳点头示意道“恩,我看看”,然后开始翻看手中的资料,只见资料扉页写着《镜江之心二期项目摘牌方案》,陈景阳快速的浏览着第一页的概述: 一、方式:竞拍 二、周期:共计约6个月左右: 三、进度: 1、推动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程序--已结束; 2、由债权人向法院提出申请--已结束; 3、核实债权的真实性--已结束; 4、审判厅对审查情况出具是否立案意见,提交高院--已结束; 5、高院决定是否正式立案--已结束; 6、发布公告,办理债权登记--已结束; 7、中院清算组对外委托评估--已结束; 8、发布拍卖公告--已结束。 9、进入拍卖程序--进行中...... 四、提醒:鉴于通过转让方式获取烂尾楼项目,债权债务不明确,不确定因素较多,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这是我几个月前收购的一家‘富川工程公司’做的一份方案,这家公司因为辉煌集团的破产已经濒临倒闭,是辉煌集团的实际债权人,我已经通过这家公司联合了一些实际债权人,对这次辉煌集团的破产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这份摘牌方案很有可操作性。” 楚冰兰继续补充道,对于仇家辉煌集团的破产,她的内心中并没有获得预期想象的快意。 “老楚总的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欣慰的!” 每次和楚冰兰谈事,陈景阳的语气始终很柔和,无论他所说的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还是一件小事,看着面前这位即是朋友又是上司的美女总裁,陈景阳总是能感受到那一丝丝淡淡的忧伤。 “扳倒辉煌集团只是第一步,我要让所有参与过那次围攻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一个也别想跑掉!”楚冰兰显然并没有因为辉煌集团的破产就感到了复仇的满足,远远不够。 “我永远支持你。” “谢谢你这几年来的帮助,真的,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里,楚总,我陈景阳对此一直觉得有愧,‘镜月’花了你这么多钱,但却收效甚微。” “有些事不怪你,毕竟对手的能量太大了,能取得今天的阶段性胜利,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会更加努力的。哦,对了楚总,今天我们监控到那一夜酒吧有些异常情况,大约四年前,齐辉煌前妻郭安妮的弟弟郭响不声不响的租下了那一夜酒吧那几个四楼挨着的门面,租期十年,然后装修做了酒吧,一直到现在。” “这些你前段时间跟我说了。” “我们最近,准确的说就在刚才,我们了解到那一夜酒吧里面有一个机器人侍者,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讲。” “据了解,这个机器人即便是现在也是个高端货,而它在四年前就在酒吧了,这个机器人侍者可以跟顾客进行无障碍交流,能保存交流记录,即便过了几年,如果你再出现,那机器人还能认得你。” “这个可能是酒吧的一个噱头吧,增强客户粘性,现在很多商家都有类似的营销手法。” “关键是时间、地点和人物,这三点就让这个机器人变得不同寻常了。”陈景阳坐着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向前倾了一点继续道,“楚总,你想啊,四年前,那正是老楚总罹难之后不到一年,那里正好是老楚总坠楼经过的窗户,昨天,很久没有来的郭安妮突然出现,而且她带着这个机器人侍者去了经理办公室密探了将近两个小时。” “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姜华已经把酒吧的监控做了备份,回头我把备份给你看看。我们一直怀疑老楚总的死和齐辉煌脱不了关系,而他竟然在我们这里秘密的开了一个酒吧,目的何在?居心何在?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楚冰兰习惯性的将右手架在办公桌上,用拳头抵住下巴,这个动作通常表明她此刻正在进行深度思考。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陈景阳:“那你打算从哪里突破?” “我打算派人去酒吧调查一下那个机器人侍者和经理。” “可以,不过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恩,我已经跟姜华和郝梅交代清楚了,他们明天就开始去探一探。” *** 秦丽艳在梅林湾3号公寓对苏醒敞开心扉后,苏醒便开始想着如何才能从齐辉煌手里拿到那段录音。 他找遍了齐辉煌的住所和办公室,还有车里,以及他经常去的地方,但都未发现痕迹。 会在哪里呢?苏醒设想自己就是齐辉煌,他拿到一份可以要挟黑暗世界和镜城地下黑道大人物的东西,会把证据藏在哪里?交给警方对他也不利,主动拿出来又失去了威慑作用。 难道,醉后时光酒店!在案发现场?这任谁都不会想到吧? 自从脑中有了这个想法,苏醒便天天去醉后时光酒店附近转悠,他用自己异常灵敏的鼻子嗅着各种气味,试图找寻到蛛丝马迹。 在当年楚浩然跳楼坠落的地面上,苏醒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谈判之夜,他当时就在现场: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熙来攘往的高新区华灯初上、月色撩人,悄然入夜的金融城霓虹闪烁、纸醉金迷,那些可见的轮廓和细节无不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糜烂。 醉后时光酒店顶层空中花园的景观会客厅内,一张豪华的长会议桌前坐着四个人:醉风靡酒店集团总裁楚浩然、帝弈基金美女ceo秦丽艳、升龙会老大袁正基,还有辉煌地产的董事局主席齐辉煌的秘书肖华。 本来齐辉煌是要来的,但因为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便是由他的秘书肖华替他出席的。 当时,刚成为秦丽艳保镖的苏醒跟着大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他还有些紧张。 谈判开始后,楚浩然面对齐辉煌秘书肖华提出的转让方案,不紧不慢的点燃一支香烟,似乎已经连续几日没有睡好的他眼中布满血丝,眼袋也有些微的浮肿,等烟快燃尽时,楚浩然才开口道:“我想再考虑考虑。” 随后,坐在上位的秦丽艳显得有些不耐烦:“我说楚总,几年时间里还没考虑明白吗?形势比人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知道,醉后时光酒店是你发家的地方,就这样转让给我们你有点不甘心,可谁让你的酒店正好位于我们镜江之心二期地块里面呢?毕竟,你还有十几家酒店,看开点!你是知道的,我们对你这块地是志在必得,我们能够到这里来跟您亲自谈,那完全是给足了你面子。” 苏醒记得当时的谈判似乎完全被秦丽艳把控了,楚浩然一直处于被压制的一方,而袁正基和肖华几乎没有多少存在感。 楚浩然有些激动的争辩道:“秦总,毕竟这不是个小事,这样吧,你们再给我三天时间。” 秦丽艳打断了楚浩然的话,用她一贯凌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楚浩然忙不迭的将快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景观会客厅大门紧闭,苏醒和几个同样身着黑色西装红色领结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满脸肃杀的守在门内,墨镜遮住了他们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他们内心的情绪波动。 他们全都是秦丽艳的保镖,每次进行重要的商务谈判,秦丽艳都会带着他们守住门口,另外,秦丽艳还有个习惯,那就是不允许谈判的其它任何一方带保镖,足见她对于话语权的绝对控制力。 豪横和霸道是她的名片,谁让她是黑暗世界赫赫有名外号财神的mr.ck在镜城的代言人。 楚浩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跟他们据理力争,他始终没有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 他想,如果按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达到十亿他可以在那份协议上签字,或者在镜江之心新项目上占股百分之十以上,他也是可以考虑签字的。 楚浩然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只给他两亿,就想把他的酒店吃掉!于是,谈判陷入了长久的僵持。 在僵持期间,大金向秦丽艳耳语了一句:“秦总,邪少让我告诉你,以后挑选合作伙伴要慎重一些...” 大金早年在西方当雇佣兵,后来其组织在一场混战中被团灭,他却死里逃生,过得很是落魄,后来遇到了当时还在西方创业的秦丽艳,后者接济收留了他,大金感恩戴德,之后就一直效忠追随秦丽艳。 “邪少的意思,要不要强行交割?” “不,他说--诛心为上。” “好,我知道了。” 楚浩然思虑再三后,不由分说的道:“八亿,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不可能,最多五亿!如果今天谈不成,我们还会加大对抗力度,到时候只能是两败俱伤。” 秦丽艳刚才通过大金请示了mr.ck在坎力兰亚大区负责人也就是他弟弟布莱恩的亲信号称黑暗邪少的陈岁,请示了下一步的谈判力度,即便上峰示意她应当尽可能的用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但这个楚浩然一直以来对她的蔑视让她很恼火。 秦丽艳的话语是如此冰冷,很难想象,如此美丽的面孔下会有如此冷血的心。 “你们,有点欺人太甚!”楚浩然把手中燃着的香烟重重的掐灭在烟灰缸里,恨恨的说道。 “啧...啧...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袁正基也适时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倒是那个齐辉煌的秘书肖华,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因为他是临时代表齐辉煌来的,对情况又不甚了解,所以一直没怎么发言。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把我也弄死?”楚浩然想起镜江之心一期二期拆迁时发生的恶性事件,他义愤填膺,拍案而起,义正言辞的质问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听到这边有动静,大金和几个保镖几步就跑了过来,然后不由分的把楚浩然暴揍一顿,这样的情况他们应对过多几次,他们对于那一套流程轻车熟路。 “楚总,你最好能认清现实。”秦丽艳并未像袁正基一样愤怒,也没有像齐辉煌一样沉默,而是心平气和的说道,“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泄露了我们之前的拆迁赔偿机密,导致后面很多拆迁户的闹事,你知道这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在如此的威压之下,楚浩然依然对秦丽艳怒目相向,完全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哈哈哈,你们还真是好笑,不但不反省自己的错,反而还责备别人揭露了你们!” 正当这边景观会议厅几位大佬为股权转让费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醉后时光酒店楼下,一辆吉普车已经来到,那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雷长山的车。 半小时前,雷长山收到醉风靡酒店集团总裁楚浩然的报警短信,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雷长山一行人停好车后,留一人在车上待命,雷长山和另外两名下属下车后直奔屋顶空中花园,但还未走到门口时,被升龙会老大袁正基的几个手下缠住了,那几个染发纹身的男子见到警方人员,纷纷从旁边的黑夜中窜了出来。 带头的混混一看是熟人,便示意另外几个散去,上前两步唯唯诺诺的问道:“哟,雷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扒皮?你怎么在这里?”雷长山认识这个外号扒皮的小混混,他之前是镜城地下世界剃刀帮的,经常在一些人多眼杂的地方浑水摸鱼,黑不黑白不白的,被警方称之为小灰。 “别呀,雷队,您这就对我有偏见了,我现在正经公司上班,今天是和朋友过来k歌的。” 扒皮意识到雷长山一行人极有可能是奔顶层的景观会客厅去的,但他肯定是拦不住的,便只得有意识的跟雷长山聊天,给楼上的老大们争取一点时间,于是把早已编好的一条短信发给了升龙会聂三哥。 “是吗?改邪归正就对了。” 雷长山对于扒皮说现在正经公司上班将信将疑,像他这种小混混镜城实在太多了,因为有重要事情,所以今天暂时不想搭理他,随便问询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上楼。 “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说话!雷队,不是我扒皮吹牛皮,镜江之心这一带,不管你要找什么人,我都能给他揪出来。”扒皮继续闲扯拖延时间。 “行,以后有需要我会找你的。”雷长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升龙会聂老三把刚才扒皮发给他的信息给袁正基和秦丽艳看了之后,没等他们示意,大家已经从他们背后绕到了楚浩然旁边。 大金甩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楚浩然的左脸上,因为他体型和力量都比楚浩然大了许多,这一记耳光把楚浩然直接扇倒在了地上,椅子也被掀翻,一支录音笔从楚浩然的衬衣里掉在了地上。 “你tmd还敢报警!”大金骂骂咧咧的朝楚浩然怒吼,然后拾起楚浩然掉在地上的那支笔,满脸凶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还敢录音?” 秦丽艳、袁正基和肖华一听,看着大金手上那只录音笔,又看了看地上的楚浩然,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们的眼神甚至都可以杀人。 楚浩然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自己好歹也贵为集团公司总裁,几乎没有经历过今晚这种羞辱,眼见自己计划也已败露,直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燃烧沸腾上涌,头脑也不再那么冷静。 于是,他噌的一声便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左脸上五个鲜红指印,看着靠窗方向站立的大金,一个箭步便顶了过去:“我跟你们拼了!” 大金在西方黑暗世界当了很多年雇佣兵,身手在保镖里面算是顶级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只见他一个闪身便避让开了,楚浩然的头撞在了景观会客厅落地窗玻璃框上面,玻璃瞬间裂开了几条细纹,血也从楚浩然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会客厅内的一众也是心头一紧,升龙会老大袁正基岁数最大,也最冷静,他赶忙平复道:“楚总,你这是何苦呢?有话我们好商量嘛!” “好商量?”楚浩然冷冷一笑,他并未急着转身,只是抬头往窗外看去,这里是他起家的醉后时光酒店,向下可以俯瞰那边的镜江湾溪和花脸山上的电视塔,他此刻内心血液翻涌,顺手便推开了一扇窗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你想干嘛?楚总,可不能冲动啊!” 肖华见状,有些六神无主了,便感快安抚道,临时被齐辉煌叫来开会的他在这场谈判中,完全是一个配角。 大金根本不相信楚浩然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他离楚浩然最近,但他并没有过去把楚浩然制住的意思,反而还讥笑的刺激道: “楚总,不敢跳下去就回来乖乖把转让协议签了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还要回去睡觉呢,” 没等大金说完,楚浩然从刚才推开的窗口翻身跳了出去,在人影没出众人视线前,他丢下一句: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醉后时光酒店顶层景观会客厅内的众人见此一幕, 无不惊讶愕然。大约三秒钟后,众人便听到“啪”的一声沉闷的重物坠落的声响。 这一声坠落发生时,雷长山刚和两名下属摆脱扒皮的纠缠来到酒店大堂门口,他扭头看向门口外面不远处的一个人形物体和他身上流出来的殷红鲜血,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 后来的事,便像媒体说的那样: 因为证据不足,警方以楚浩然跳楼自杀身亡结案,这一度引发了市民的热议,辉煌集团总裁齐辉煌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百口莫辩。再后来,各投资方和合作方陆续撤资,镜江之心二期项目便无限期的停摆了,直到现在。 苏醒回想起五年前那个血夜,至今还心有余悸。 虽然他也觉得楚浩然死得有点冤,也有点惨,但毕竟非亲非故,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他很快就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他决定从楚浩然跳下去的24层依次逐层往下去查看一下,感知一下当年楚浩然跳楼后,他那只可能也录了音的手机会丢在什么地方,又可能会被谁捡到。 20楼至10楼是客房,5楼到10楼是办公区,5楼以下是配套区,4楼是酒吧,3楼2楼是餐厅,1楼是商场,苏醒几乎用脚丈量了一遍所有那只手机可能会掉落的地方,他还从人行楼梯一层一层的往下走,脑中模拟着楚浩然跳楼而下的情形。 当苏醒来到4楼一家名叫“那一夜”酒吧时,他无意中听到几个服务生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老板娘郭安妮还有她已经破产的前夫齐辉煌时,他心念一动。这个酒吧,肯定有情况! 一连两天来到这个酒吧,苏醒发现了那个很特别的机器人侍者朱迪。 朱迪除了可以定时播报以外,还能与顾客进行对话。 苏醒见朱迪走到一处隐秘角落,便上前与它交谈:“你好,想跟你打听个人?” 朱迪表情丰富,它脸上的一块面屏像一副棱角柔和的墨镜,但看起来酷而不冷:“哈罗,你好,我是全世界最性感的机器人侍者,请说出你想打听的人的名字。” “列侬。” “约翰.温斯顿.列侬,音乐家、诗人、社会活动家,摇滚乐队“披头士”成员,1940年10月9日出生于英国利物浦一个工人阶层家庭......” “刀郎。” “......” “苏醒。” “很抱歉,我不认识此人。” 试了几个人物后,苏醒证实了这个朱迪确实知道很多,而且也不会不知道装知道,于是他便开始问及他最想知道的一个人:“楚-浩-然” 朱迪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没有像刚才听到自己名字一样回答“很抱歉,我不认识此人”,而是愣了片刻后才回道:“了解此人信息需要密语!” “密语?什么密语?”苏醒反问道,他想着难怪这个酒吧的老板是齐辉煌的前妻,这里会有这么一个机器人侍者,这个机器人身上或许就有那段录音,只是那个调取密语会是什么? “请说出密语。”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对不起,您的密语有误。” “把信送给加西亚!” “对不起,您的密语有误。” “真相只有一个” “对不起,您的密语有误。” 苏醒一连说了好些个他认为有可能是接头暗语的密语,但朱迪都提示说:“对不起,您的密语有误。” 就在和朱迪聊天的时候,苏醒并没有觉察到,有一名男子已经注意他很久了,这人便是最近经常来这里的杨深蓝。 杨深蓝还是经常来这家酒吧,时不时的又无聊的解读那些唇语,他不经意间注意到这个和机器人说话的男子举止有些异常,和周围环境更是格格不入,而当那男子口中说出“楚浩然”三个字的时候,杨深蓝也震惊到了,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正是醉后时光酒店已故的老板。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到楚浩然,关键是,他为什么对着一个机器人说这些? 一连串的疑惑让杨深蓝意识到,这个酒吧似乎还有很多他不曾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秘密,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告诉孟致远。 多次尝试失败后,苏醒只得离开酒吧。 苏醒离开后,酒吧领班便将情况告知了经理,经理又很快将之告诉了老板郭安妮,郭安妮不多久便来到了酒吧,然后带着机器人侍者朱迪与领班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密谈。 第二日,天刚微亮,酒吧却意外失火。 酒吧值班人员马上报了警,消防部门接到通知后便通知了警所,因为孟致远早就跟警所打过招呼,只要镜江之心有事,不管是刑事类的,还是民事类的,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警所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孟致远。 因为酒吧产权是醉后时光酒店的,酒店商业管理部第一时间通知了陈景阳。 上午九时许,火势已经被赶到的消防人员扑灭,烟味还未散尽,还好现在是早上,酒吧一般要到下午两点以后才正式营业,影响还不算恶劣。 刚来到那一夜酒吧了解失火情况的孟致远向酒吧经理了解情况:“什么原因导致的火灾?” 经理王春像刚才向消防人员解释的一样又解释了一遍:“今天一早,我们一名值班人员有点大意,把水杯打倒了,水晒在了吧台下方的插排上导致了电线短路起火,然后他就到值班房去玩手机,没有注意到吧台着火,等他发现着火出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这太不小心了!” 昨天杨深蓝才告诉他那一夜酒吧有个神秘男子和机器人朱迪谈了很久,孟致远更加预感到此事有蹊跷。 “是的,我已经严厉批评那名员工了,好在还没开始营业,没有伤及客户。” 酒吧经理不无懊恼的道。 “如果已经营业,可能没等火势蔓延,你们就及时发现了吧。” “哦,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正在孟致远向酒吧经理王春询问情况时,刚赶到的陈景阳也到了酒吧,一见酒吧里的孟致远,便连忙迎上前去和他握手: “你是——北城分局的孟队吧?” 第51章 猫鼠游戏 “你好,我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我一时想不起来了,请问你是?” 孟致远知道面前这人就是醉后时光酒店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自从五年前楚浩然离奇跳楼身亡后,他就对醉后时光酒店管理层的人物关系进行了详细的了解,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他策略性的选择表示并不认识对方。 “我是醉后时光酒店运营维护督导组长陈景阳,前段时间我们2046房客一案您来过我们酒店,我还像您介绍过情况。” 陈景阳对于镜城警界有“南近北远”一说自然是了解的,而面前的这个孟警官就是其中的“北远”,所以他并不认为孟警官不记得一个月前才见过面的他。毕竟,他好歹也是酒店的一名高管领导,但对方执意表现得和他保持距离,他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顺着死者信息摸排到他住过你们酒店,于是去酒店了解了一些情况,咳,你看我,才一个月的事,就忘了。” 孟致远表现得很懊恼的样子,显得很大线条,这一招他经常用,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误以为他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对他来说比让对方认为他是个神探更有意义。 陈景阳继续装糊涂:“哪里,哪里,您公务繁忙,当时在酒店调查案件,人多眼杂,咱们毕竟只见过一面,记不太清楚很正常。” 孟致远似乎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但还是没有表明来意:“是啊,咱们又见面了,我也是路过附近,见到这里有浓烟升腾,便过来看看。” 陈景阳也解释自己的来意道:“我们的工作人员向我反映这边发生火灾,于是我也第一时间过来了解情况,看看是不是我们的消防设施有问题,你知道,这栋楼有些年代了,而且为了营造90年代那种怀旧复古风,我们保留了一些看起陈旧其实也确实有些陈旧的设施和设备,我一直对这一块有些不放心。” 孟致远顺着对方话题延伸道:“我有了解,你们醉后时光主打的就是怀旧复古风,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一点后现代的感觉。” “对,整个醉风靡酒店集团旗下的每个酒店都有一个专属主题。我们醉后时光酒店的主题就是‘后现代复古风’,我们的整个装修风格都是围绕这个主题来设计的,不管是我们自持经营的酒店部分,还是其它租售的产业,都必须高度契合这个主题。” “很有特色,但你们以后还是要注意做好理想和现实两方面的平衡,不能为了突出风格而损伤了使用安全。” “是是是,我会向高层反映这些情况的,后续一定会加强安全管理,该整改的要整改!”陈景阳随即又转身向旁边的王经理说道:“王经理,转告你们郭总一下,把你们装修图纸提供一下,我们要重新统筹设计整个酒店楼的消防系统,这次必须严格按照规范要求来实施!不能马虎了。” “好的,陈督导,我一会儿就向郭总汇报。”一旁的王经理急忙回道,然后又看了看孟致远。 陈景阳似乎又想起什么,然后又问:“王经理,酒吧发生火灾这种事,你们小郭总都不出面的吗?你们酒吧开业经营四年多了吧?我好像只在开业典礼那会儿见过他?” 王春一副无可奈何的回道:“我们小郭总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跑,在镜城呆的时间不长,基本都是大郭总在管理。” 孟致远听两人的谈话,便猜测这大小郭总可能的关系:“我怎么听不明白你们在说啥,想必大郭总是小郭总的母亲吧?” “是这样的,孟队,我们酒吧的法人是小郭总,但他常年不在,也很少过问酒吧的事,这大郭总呢,是小郭总的姐,亲姐,所以一般的事都是大郭总出门处理。”王春向孟致远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但是酒吧这种地方,难免会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这个大郭总一个女的,能镇得住吗?” 孟致远心想这种大郭总还真是有点不简单,一个女流之辈要hold住这么一个酒吧,想必也是一个人物,但还是有些质疑。 陈景阳插了一句:“孟队,你有所不知,敢在这个酒吧闹事的可不多!他们老郭总以前是交通局副职,这么说您明白了吧?” “还不止这层关系,你们或许不知道,我们大郭总可是辉煌集团董事长夫人。”一边说着,王春朝镜江之心一期方向指了指,“辉煌集团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咯,隔壁镜江之心项目就是辉煌集团开发的。你们说就这关系,有几个敢来闹事的?” 陈景阳见王春有点飘飘然,便泼了一盆冷水的道:“你们大郭总和辉煌集团老板不是三年前已经离婚了吗?是不是应该叫前董事长夫人?” 王春不无感伤的道:“咳,陈督导果然消息灵通,是这么回事,大郭总和齐总确实三年前就离了,但是齐总把所有的个人部分财产全部都留给了大郭总,而且听说,这次破产,还高于市价回购了大郭总手里的股份,真是仗义啊。” “噢,原来早就把财产转移了!不过公司破产不波及妻儿,也算是条汉子。” 孟致远听到此处,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听刚才这个王春一说,孟致远心中的很多疑惑突然便不再像阴云和雾霾了,而是像旭日东升的朝阳,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自己查来查去十年,比不上刚才聊天十分钟。 “明白了,那句话怎么说的,酒吧--都是有故事的。”碍于面前还有两个人,孟致远仍是故作镇定的插科打诨道,“你们大郭总这次又进账了一大笔,看来酒吧的前景应该不会差。” “借您吉言吧,还是先把这次火灾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王春看出了面前这位孟警官有意结束话题,便也没有再多讲。 正此时,一个男子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然后看到酒吧一片狼藉,有些讶异的问:“怎么,你们酒吧今天不营业吗?” “不好意思,我们忘了在门口告示了。酒吧出了一点状况,今天要晚一点营业,大概晚上八点,您到时候再过来吧。” 说着,王春忙不迭的从吧台柜里拿出一个印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了门把手上。 男子四下里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有些遗憾的道:“哦,那好吧。” 陈景阳见这个男子有些面熟,但一时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这男子离开后,陈景阳才想起来,刚才这男子不就是姜华从酒吧监控里查到的那个和机器人朱迪说话的那人吗。 于是陈景阳借故离开了酒吧,刚进电梯,他就开始在运维督导组群里发言:“@小姜:把所有酒店出口位置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尤其停车场的监控,马上搜索那一夜酒吧和机器人聊天那个男子的去向,五分钟前,他刚离开酒吧,入侵交通监控系统追踪他的去处。” “收到。” “@阿刚:根据小姜的信息,跟住他,这次一定摸到他的老窝!” “收到。” “@郝梅:你密切注视酒吧动向,有什么情况马上跟我汇报。” “收到。” 陈景阳在柔性管理运维督导组群里通知各组员,在那一夜酒吧发现了神秘男子,他要求大家马上接力跟踪,然后借故离开了酒吧。失意黑客姜华、内退军人杜志刚和绯闻秘书郝梅立刻对组长陈景阳的指示做出了响应。 原本姜华和郝梅是要去酒吧打探情况的,可还没等酒吧营业就发生了火灾,只得改变行程了。临去酒吧前,郝梅特意去地下室机房看了姜华,然后才出发去酒吧隔壁的健身房待命。 不一会儿,姜华在群里发言:“@老陈:组长,发现目标,他刚进一辆银灰色别克,车牌号是坎b.58m39,现在地下停车场b区256车位。” 陈景阳在群里发言:“阿刚,你准备好了没有?” 杜志刚在群里发言:“组长,我这边一切就绪,我在停车场出口。” 陈景阳在群里发言:“盯住了!” …… 此时,苏醒还在别克车内郁闷。 那一夜酒吧突然失火,他有点担心机器人朱迪,他相信再给他多些时间,他是有希望破解朱迪身上的秘密的,可转眼线索又断了。 当察觉那一夜酒吧机器人侍者朱迪可能有秘密后,苏醒便想着今天过来找机会把机器人弄到手,然后再想办法破解,或许就能知道“致命录音”的下落。 没想到齐辉煌居然还搞了这么一套,来自一堆铁质构件的供诉?难道这个暗语就是“铁证”? “那一夜”酒吧这把火烧得还真是有点蹊跷,有点邪乎,被称为猎犬的苏醒感觉很古怪,他觉得还是把自己的猜想跟秦丽艳当面汇报一下比较好。 于是,苏醒马上联系了秦丽艳希望晚上在3号公寓见面。 秦丽艳回复苏醒说让他先去s会所的办公室帮她拿件很重要的东西,并将保险箱的密码告诉了苏醒。 苏醒心想秦丽艳连自己的保险箱密码都告诉他,可想而知是非常信任自己的,不禁有点感动起来,他并为多想这是秦丽艳笼络人心的一个小手段而已。 苏醒发动别克,两个猛烈转向后,别克从地下停车场出口冒出地面,驶离了醉后时光酒店。 姜华在群里发言:“@阿刚,别克出来了。” 杜志刚在群里发言:“收到。” 银灰色别克轿车内的苏醒一边开车一边理了理思绪,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这栋有点复古风格的酒店,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莫名的怅惘,一晃眼,楚浩然从酒店跳楼已经过去快五年了。是啊,五年了,他从一个刚做秦丽艳的保镖到现在和她可以睡在一张床上,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有种不真实感。 也许是因为他的嗅觉太过于灵敏,自从秦丽艳那天晚上对他示好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很不踏实。 但一想起秦姐那不可方物的曼妙身姿,那销魂蚀骨的娇嗔呻吟,他就血脉喷张,再想着这些年秦姐对自己的关照。他想,即便这次秦姐要他赴汤蹈火,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因为秦丽艳是这世上唯一给过他好日子的人。 神思迷离的苏醒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辆黑色吉利正不远不近悄无声息的跟着他的银灰色别克。 s会所,苏醒已经来过好几次,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向电梯厅安保人员点头打过招呼后便进了电梯。 看着苏醒进了电梯,又看了看电梯停的安保人员,杜志刚有些焦急,他知道自己是无法跟上去的,刚才他在一路上每看到一个路标都在群里做了汇报,于是又在运维督导组群里发言一通抱怨:“@老陈,已跟踪目标到s会所,目标已上楼,有安保,只能在停车场等候,请指示。” 过了不到一分钟,陈景阳在群里发言:“@阿刚,原地待命。” “收到。” 陈景阳根据杜志刚一路上留言的路标对神秘男子的目的地做了预判,便开着帕萨特走另一条路线也跟了过来,他此刻离到s会所只有十分钟车程,他知道这里是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打着提升灵性修为去寻找刺激的地方,但是自己不是会员,肯定是进不去的,那就没法查证这人的身份,怎么办? 这人进了s会所,他是会员,还是会所的人? 陈景阳一边看着导航上已经不远的目的地一边思考,他在调查醉后时光酒店2046房客身份的时候知道那人是斧头帮信堂精英,正好就是无面灵修会的会员。现在这名男子是否和那个房客有关系,或者就是一伙的呢? 自从老楚总在酒店跳楼身亡后,这几年一直陆续有神秘人物来到镜江之心打探情况,这里面几大势力的人都有,但似乎都直接间接的跟这个s会所有点关系。 想到此处,陈景阳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去办个会员,要不今天就可以进去探探这个会所里面的情况了。 “@所有人,我还有五分钟就到s会所,你们想点办法,怎样可以进去?老杜,告诉我你的车位号。” 陈景阳在距离s会所不到五分钟车程的一个红绿灯路口,利用红灯时间在运维督导组群里发了条信息。 第52章 不明身份入侵 在s会所地下停车场车里待命有点犯困的杜志刚一看老大在群里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了,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回道:“@老陈,够快的啊老大!我在c区578车位。” 此时,在醉后时光酒店地下室机房的姜华也跟着回复了一句:“@老陈,组长,我在一个黑市网站上找到一条转手s会所徽章的转让出售信息,这个卖家就在会所附近,他手上现在有一枚白银徽章,要不要入手一枚?售价为十五万亚元。” 此时,在那一夜酒吧盯防的郝梅看到姜华在群里发的信息,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小姜,白银徽章在s会所算什么等级?如果转让给别人,还能使用吗?” 作为群里唯一的女性,郝梅的心思明显比其他人要细腻,很容易就提出了这种交易可能存在的漏洞。 姜华在群里发言道:“我从几个渠道了解了一下,s会所的会员等级由低到高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王者和骨灰七个等级,其中钻石以上级别的会员徽章是实名制的,但是黄金以下等级的会员徽章不是实名制的,就相当于一个门禁卡而已,只不过制作得很精美。” 郝梅在群里发言道:“原来如此。” 不一会儿,陈景阳已经来到了s会所地下停车场,他径直往杜志刚停车的c区方向去,然后在578车位对面一排的一个空车位停了下来。 车子熄火后,陈景阳打开手机看了看群信息,然后发言道:“我已到达目的地,小姜,你马上联系卖家,老杜,你用最快时间去把徽章拿回来。” 姜华马上回复:“收到。” 杜志刚也马上做了回复:“收到。” …… 正在秦丽艳位于s会所办公室拿东西的苏醒一定不会想到,陈景阳从那一夜酒吧跟踪他到了这里。 而陈景阳也不会想到,他在离开那一夜酒吧的时候,他的行动已经被孟致远觉察。 后者无意中看到刚离开酒吧的苏醒抛向空中的一枚有点像硬币的东西很像他最近一直带在身上那枚 s会所的黄金徽章,而当他意识到陈景阳似乎正准备跟踪男子时,他便明白了其中的隐情。 于是,孟致远当即给杨深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正在醉后时光,问他是不是现在酒店,希望可以一起去玩“猫鼠游戏”。 杨深蓝当时睡了懒觉刚起床无所事事,便答应了马上下楼跟孟致远一起去。 于是,极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苏醒被陈景阳和杜志刚跟踪了,而陈景阳和杜志刚又被孟致远和杨深蓝跟踪了。 大约半小时后,孟致远和杨深蓝看着一个肌肉线条很硬朗的男子从一辆吉利上面下来,然后走到陈景阳的车子前,后者打开车门下车,与前者一个眼神交流后接过一个小盒子,关上车门锁上车后径直朝地下室电梯厅走去。 在离陈景阳的帕萨特大约五个柱子的车位,孟致远和杨深蓝在吉普车内透过车窗看到陈景阳进了一号电梯厅,然后那个肌肉男又回到了吉利车内。 孟致远从主驾驶扭头对副驾驶的杨深蓝说:“你留在车里,看着那个吉利,我上去看看。” 杨深蓝回了句:“放心,孟队,我一定看住这个肌肉!” 看着下车往一号电梯厅去的孟致远走远后,杨深蓝又把目光转到吉利车上那个肌肉男,心想刚才给陈景阳的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一枚会员徽章。 孟致远也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黑铁徽章把玩起来,他看过孟致远那枚黄金徽章,这些徽章大小和形状完全一样,都是类似硬币的圆形金属块加一个七芒星边沿,只是徽章上面的色泽和图文各异。 s会所最近十几年发展势头很旺,作为黑暗世界位于镜城的一个前哨阵地,活动能量也是相当巨大。 可想而知,在统一战线溃败的这二十年里,没有了势均力敌的对手,黑暗世界已经得到了迅猛发展,这对于整个坎力兰亚来说,无疑是一个引发灾难和祸患的不确定因素。 达叔之所以让杨深蓝入住醉后时光酒店,并给他预定了半年的客房,就是希望他能在风暴之眼更好的观察当今的形势,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达叔常跟他说“一盘散沙怕风吹,汝辈需凝聚”。 是的,即便是一个还在萌芽阶段的“镜月”,希冀重建的统一战线都需要把它争取过来。 凝聚散沙,众志成城。 杨深蓝这一个多月以来,虽说每天都看起来百无聊赖的无所事事,但实际上他还是一直在留心周遭的一切,他已经大致查清楚了,这个“镜月”基本也就等同于“醉后时光酒店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 只是,孟致远还没想好怎么去正式接触,或许这次是个机会。 “孟队,里面情况如何?” 杨深蓝一边掏出一块口香糖嚼了起来,一边给已经进去会所大约十分钟的孟致远发了个信息。 两分钟后,孟致远回了信息:“我在白银专区,陈景阳在这里一筹莫展,我们的网络技术人员已经把王者专区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了,那个酒吧的神秘男子现在秦丽艳的办公室里,不知道里面情况。” 杨深蓝继续问:“看样子这男子跟秦丽艳很熟?” 孟致远回复:“应该很熟。他好像出来了,你做好准备,他可能会下楼开车离开。” 杨深蓝回复:“放心孟队,目标肯定不会丢!别忘了,我还有猫粮!” 孟致远随即发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杨深蓝马上不紧不慢的打开车门,然后很自然的朝到那辆银灰色别克车后面走去,走到车尾时,他装做弯腰系鞋带,然后把在车上就准备好的粘好追踪器的口香糖嵌入了排气管外侧的缝隙处。 整个过程中,孟致远并没有扭头看吉利车方向,也没有往一号电梯厅方向去,而是往一号电梯厅相反方向走去。 杨深蓝打开手机定位地图,确定定位追踪器工作正常后便决定上楼去看看,他在地下车库转了转,发现一个货运电梯口附近墙上有个牌子上面写着“污物通道”,两个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收纳车刚进去。 杨深蓝也跟了过去,随手从垃圾桶里捡了一张硬纸块,在常闭防火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他将硬纸块塞进了门缝,硬纸块不偏不倚的卡住了电磁锁的锁舌。 大约一分钟后,杨深蓝才推开防火门进去电梯厅,然后低头避开墙角的一只监控,走到监控死角迅速观察周围环境,他发现墙角的这只监控几乎覆盖了整个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和上楼的人行楼梯口,除了电梯井道旁边的一个水表井外,几乎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杨深蓝快速的从监控死角移动到水表井门口,然后检查水表井的门是否是开着的,以便为各种紧急情况确定隐藏方案。 刚好,这个双开水表井的门锁虽然是锁着的,但是其中一扇固定门的地脚插销没有插好,水表井门可以打开。 正此时,旁边电梯门打开了,两个中年女人一边聊着天一边从电梯里面出来,他从声音判断这两人正是刚才收拾污物的女人,为了避免被发现,杨深蓝迅速的打开水表井门,然后进了逼仄狭窄的水表井内,为了避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暴露,他马上掏出手机设置成了静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缓下来的杨深蓝正在思考怎么避开监控上去时,只听到隔壁电梯厅传来一声倒地的闷响,然后一个女人慌乱的说了一句:“你是谁?” 紧接着,杨深蓝听到电梯厅有重物在地面被拖拽发出的沙沙声,这声音离他所在的水表井越来越近。 杨深蓝意识到,刚才的两个保洁女子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此刻,这个不明身份之人正拖拽着被袭击晕倒的保洁朝自己所在位置靠近,一前一后两个重物靠墙的声音让杨深蓝心头一紧,头皮有些发麻,让他在水表井内有种无力的窒息感,为了不暴露,他只能屏住呼吸。 外面袭击这两名保洁女子的人在把人拖拽到监控死角后,略略的平复了一下思绪,然后有些歉意的说了句:“两位大姐,对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后,不明身份男子便转身往人行楼梯口方向走去,然后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杨深蓝把刚才那人的声音默念了一下,他试图记住这声音的特点,以便下次再听到能够识别出来,然后又拿出手机给孟致远发了条信息:“孟队,一分钟前,一个不明男子打晕了保洁,已经上楼了。” 在白银专区盯防陈景阳的孟致远见到杨深蓝发给他的信息然后回复了一句:“收到。” 孟致远有些不解,谁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的闯入s会所。要知道,这里可是连他们警方都要掂量和忌惮的地方,对方如果不是几大势力的人,就必然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亡命徒,要知道,一旦被s会所的人抓住,那人便凶多吉少了,而且,死了以后估计也没有人给他讨个说法或者给他报仇,谁会为了这些去和整个黑暗世界为敌? 此时,杜志刚还在吉利车内看着那辆银灰色的别克,并未觉察出异常,组长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于是在群里发言道:“@老陈,情况如何?” “水太深,还在岸边,回去从长计议吧!你还是继续盯住别克,盯住了!” “收到。” 就在这一波又一波人未通过正常程序先后进入s会所后不久,整个s会所的安保系统突然就响起了报警声。 报警声让整栋大楼乱成了一团,不住有呼吼和喊叫声响起,一个机器男声播报道: “各单位请注意,有不明身份入侵,有不明身份入侵,有不明身份入侵。各单位请注意......” 此时,还在地下室货梯厅旁边水表井的杨深蓝也听到了会所的报警广播,还有旁边安保人员叫嚷着跑动起来的声音,他想刚才那男子估计此次凶多吉少了,因为这里可是s会所,是无面灵修会镜城分会的总部,是黑暗世界在镜城的前哨阵地。 二十年前,就是这股势力把统一战线弄到溃败,如今,这股势力显然比当年更强大了。 杨深蓝转念一想,现在整栋楼已经变得混乱,不正是离开的好时机吗?于是,他赶紧从水表井出来,也顾不得多看水表井旁边被打晕的两位保洁大姐,便沿着刚才不明男子的路线从人行楼梯口往上去了。 一层、二层、三层……,七层、八层、九层,杨深蓝一口气跑到了九层,然后定睛一看,似乎已经到了房顶,他相信,只要打开面前的门,外面应该就是屋顶了。 他想,上去看一看屋面的构造,对于后续是很有必要的,正准备打开门去到屋面时,“踢踏踢踏”,一阵剧烈整齐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口传了上来,其中有人喊叫着:“那人在王者749房间,你们几个,全部过去。” 第53章 丝巾与口罩 杨深蓝觉得这s会所不是久留之地,会不会他和孟致远都进入了陷阱?刚才那个不明男子似乎正是跟踪他和孟致远来到这里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今天的“连环追踪”事件极有可能演变成一次“连环追尾”交通事故。于是,他赶紧发了条信息: “孟队,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孟致远不一会儿便回复了: “我也没事,我在九层楼梯口。” “我在七楼王者专区。” “孟队,你怎么在王者专区?我看咱们还是先撤吧。” 神秘男子从醉后时光酒店那一夜酒吧来到s会所,陈景阳和肌肉男追踪神秘男子来到s会所,杨深蓝和孟致远又追踪后者来到s会所,更让他心悸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的是,他和孟致远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男子追踪至此,天知道今天是撞了什么邪了,那后面的后面是否还有追踪者没有现身? 或许酒吧那神秘男子只是这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会员而已,可是一波又一波的追踪者紧追不舍,会不会逼得那人狗急跳墙,把事情引向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这一个又一个的不确定性叠加在一起,是吉是凶难以预料。 这十八年以来,杨深蓝不再像曾经一样莽撞,而且更愿意相信福祸吉凶之类的都是心之倒影,心乱则影乱,反正他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孟队,我们撤吧。”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是孟致远仍然没有回复杨深蓝,这让后者感到不妙。 “孟队?” 于是,杨深蓝又顺着楼梯往下去,然后来到七楼,刚到楼梯口,就听到七楼的一个房间里面一阵拳打脚踢声音,间或还有物品摔碎的声音。 怎么办?是冲进房间去探个究竟,还是在这里观望?如果有武力对抗,杨深蓝对自己并无多大自信,手中也没有飞刀。如果就在这里观望,万一孟队需要支援...... 飞刀,对,杨深蓝想着得赶紧搞几把飞刀,他探头向六楼通道四处望去,那间正在激烈打斗的房间门牌号为“王者749”,位于杨深蓝所在位置的前方右侧,右侧全部是类似的房间,门牌号全是诸如“王者718”、“王者766”之类的,似乎不太可能找到飞刀,于是他又将视线移到左边,一间一间房的看过去,他发现转角的一间房,没有门牌号,门牌上面写着“甜品间”几个字。 不由分的,杨深蓝三步并着两步的就往甜品间走去,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或者跟安保人员遭遇。 甜品间不是很大,左边是一排落地架和一个保鲜柜,架子上是一些造型别致散发着奶油香味的甜品类点心,保鲜柜里有一些看起来就很高端的水果。右边是一个操作台,有三个水槽嵌在操作台里面,杨深蓝快速的扫视了一圈房间,发现操作台正对的墙上挂着两个架子上面是一些厨具,没有可以作为飞刀使用的。水槽边有个工具筒,他两步上前抓起工具筒翻转直接将筒里的工具倒入了水槽,发出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里面有叉子、勺子、剪刀和餐刀。 杨深蓝从挂钩上取下一条天蓝色的丝巾,也顾不得分析这丝巾会是哪位甜品西施的,他快速的叠了两下蒙住了自己的口鼻,又在脑后系了两个活扣,然后把水槽里面的三把叉子和两把餐刀抓到了手上,然后转身离开甜品间朝“王者749”房间跑去。 杨深蓝一边跑一边把餐刀和叉子按顺序放到左手,右手只攥着一把餐刀。 快到“王者749”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见旁边的一个房间门是开着的,然后一个快速闪身就进了“王者748”房间。 在即将夺门而入749房间的一刹那,杨深蓝犹豫了,他必须再确认一下是否应该唐突的闯进去,如果里面没有孟队,那他就完全暴露在了两帮人面前,这才临时改变主意进了这间房,一进去房间,他被房间内的一切惊到了。 748房间很大,装修得异常富丽堂皇,门口处是一个落地屏风,里面是一套合围的红木沙发和茶几,里面还有一张大床,一角是洗手间,很有总统套房的感觉,处处显露出王者霸气的装修风格。 他立马掏出手机看了看是否有孟队的回复信息,发现就在几分钟前,孟队回复了他一条信息: “我通过屋面新风管道下到了七楼王者专区,有个房间发生了打斗,我看能过去不。” 看到这条信息,杨深蓝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幸亏刚才没有冲进隔壁,要不然后果不敢想象。 正当杨深蓝看着手机信息暗自庆幸时,隔壁749房间传来一记沉闷的摔门声,紧接着便有一双重手猛的掀开了杨深蓝所在748房间的门,然后来人立刻转身把房门关上然后锁了起来,门外一群人一边砸门一边叫喊着: “你跑不掉了,赶快出来! tmd,居然敢到我们s会所来盗窃,不想活了!” 杨深蓝在刚才那人进来的时候便迅速的躲藏在了房间一角的卫生间,他能清晰的听到刚才进来的男子因为疲累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和因为受伤而发出轻微疼痛声。 王者专区的房间门看结实沉重,防盗效果想必也是极好,任外面的一群人是如何的吼叫和冲撞,房门岿然不动,俨然是门中王者。 杨深蓝在卫生间屏气凝神的观察着外面的人的表现,内心忐忑不安,如果被屋内之人发现,该当如何,要是外面的打手破门而入,又该当如何? 这房间虽大,恐怕也藏不下一个人。必须马上给孟队发救援信息:“孟队,我在王者748房间,不明身份男子和我在748房间内,会所的人在房间外面,他们马上要破门而入了,救我!” 杨深蓝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连“救我”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在如此危险复杂的局面下,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对警方露怯又有什么丢脸的呢? 丢脸总比丢命好。 发完信息后,杨深蓝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危局上面,他也要做好孟队不来或者无法营救他的准备。还好自己手中此刻有三把叉子和两把餐刀,要是“三叉两刀”不能自救,那只有勇敢面对各种“三长两短”的结果了。 在卫生间思来想去的杨深蓝一抬头,竟然发现卫生间外面已经站了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色运动服着装,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头上还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 “我们--可能是同行,兄弟,我也是来这里翻东西的。” 杨深蓝没等黑衣男子开口,自顾自的解释了自己的来由,毕竟自己是误入这场争斗的,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不想让对方预判自己是敌人,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透露出一种很强的求生欲。 黑衣男子看着脸上蒙着天蓝色丝巾的杨深蓝,对于他说也是盗贼的话有些信了,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心想现在的盗贼胆子都这么大吗?大白天的就敢入室盗窃,而且盗的还是s会所这种安保严密的地方。 门外一阵紧似一阵的撞击声和喊叫声催促着屋里的两名“盗贼”,让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逃脱门外的安保人员才是他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问题,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两个“蒙面盗贼”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 黑衣男子用右手捂了捂左手臂的刀伤,轻微的“嘶”了一下显示很疼痛,然后首先打破了僵持和沉默:“过来搭把手!” 这声音,杨深蓝想起刚才在地下室货梯厅他在水表井里听到的那句“两位大姐,对不住了”,这语气和声调,还有这鬼祟的风格,是那个非法入侵的不明男子无疑了,来不及细想这人的真实身份,杨深蓝关心的问了对方一句:“你的手臂没事吧?” 黑衣男子厉声道:“要想活命就别废话!把这几浴巾撕成布条,然后接起来。” 杨深蓝继续装迷糊:“干嘛?” 黑衣男子有些怒了,他似乎在想怎么会有如此笨的蒙面盗贼:“跳窗!” 杨深蓝表现得恍然大悟:“哦,明白了。” 于是,杨深蓝两三把餐叉和一把餐刀顺手别在了腰间,然后从卫生间的浴巾架上取下一条浴巾,用右手中的一把餐刀把浴巾的短边拉出几条口子来,然后递给黑衣男子道:“我负责把浴巾划开,你把浴巾撕成布条,大家分工合作!” 黑夜男子在卫生间门口一边看着面前这个衣着搞笑,腰间别着餐叉和餐刀的笨贼,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便接过浴巾撕扯了起来。 杨深蓝也觉得腰间别着餐叉和餐刀有些膈应,而且有误伤自己的可能,便顺手将刀叉丢进了台盆。 几分钟后,几条浴巾已经撕成了大小不太均匀的若干布条,两人又把布条全部接在一起,一条到处是结的布绳便制作好了。 此时,门口不知怎的安静了起来,但一会儿两人便听到了电钻的声音,门锁的金属片被电钻钻入发出让人牙酸的尖厉声响。 “快!” 黑衣人说完便拉着布绳的一头便往窗户方向跑去,杨深蓝也跟着黑衣人往窗户跑去。黑衣人打开一扇窗框户,然后用手摇了摇感觉很结实,放下绳头,快走几步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精美的花瓶来到窗边用力砸向窗玻璃。 “咣”的一声,窗玻璃由刚才的透明碎成了一片朦胧,显示出钢化玻璃特有的一些颗粒状的纹路来,“咣”,又是一击,窗玻璃硬生生的被砸出一个窟窿,玻璃渣子掉落下去,发出稀里哗啦的碎响,黑衣男子扔掉手中已经碎断掉的花瓶口,然后用手摇晃了两下碎成网状但却没有散开的玻璃,整个的被扯了下来丢在地上。 “绳子。” 黑衣男子示意有些发愣的杨深蓝把绳子递给他,并对于面前这位蠢笨的蒙面盗贼感到绝望。 “给。”杨深蓝这才跟上节奏,连忙捡起地上的绳头递到黑衣男子手中,然后自觉的整理后段的绳子,避免纠结在一起。 黑衣男子将绳头缠在没有了玻璃的金属窗框上,打上死结,然后对杨深蓝道:“你先走。” 杨深蓝也和黑衣男子有同样的心态,并不确定刚才匆忙间连起来的浴巾布绳是否真的结实,谁先下去都算是做实验的,于是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这,兄弟,我,我有点恐高,要不,还是你先走吧?” 就在此时,原本坚固的门锁在电钻的持续搅动下终于松动脱落了,紧接着一声“嘭”的声响,门被踹开了,一群手持t型棍穿着安保制服但面相凶残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第54章 黑暗邪少 “靠。” 黑衣男子一见门口涌进来的安保人员,再看看旁边口鼻上围着一张丝巾的杨深蓝,嘴里嘟噜了一句“真是个扫把星”,便和安保人员打做了一团。 杨深蓝见此情况,不得已,也只能加入了打斗。杨深蓝和黑衣男子左突右冲,总算打退了第一波安保人员的进攻。 只见黑衣男子突然低身捡起刚才摔在地上的钢化玻璃,然后双手荡了荡,便把整个破碎但未分离的玻璃飞了出去,前面正想冲过来的安保人员连忙躲闪,有两个躲闪不及的被玻璃网砸中了踉跄倒地。 正当杨深蓝和黑衣男子还以为面前的一群安保人员武力值不够看时,后面一个领头的向前面有些退却的安保说了一句: “把他们给我废了!” 话音刚落,前面几个安保便挥舞着手中的t型棍朝杨深蓝和黑衣男子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杨深蓝接连闪躲后退,利用对方扑空的瞬间抢下了一根t拐,然后挥动t拐格挡和突防,勉力支撑苦战,他此刻有些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研习武力,以为凭着自己的一手飞刀绝技便可防身或者脱逃,但面对逼仄空间的近身搏斗,飞刀技显然无处施放。 而旁边的黑衣男子武力值明显的高出许多,他赤手空拳的与安保人员周旋,闪身防守的同时还能让对手吃到拳脚的苦头,甚至可以借用前面安保的t拐重击后方人员,脚步身形闪转腾挪之后总有安保人员应声倒下,速度快到看不清楚他的起手和回手,甚至出现残影,拳风所至,安保人员或掩面后退,或应声倒下,刚才的趾高气昂全都变成了一脸狼狈。 “好厉害的拳法和身形!” 杨深蓝心中暗自惊叹,幸好刚才在卫生间一角,自己主动表明和他是同一阵营的,要不自己恐怕也像这些安保一样下场了。 此时的“王者749”房间在经过一番乱战之后,已经是一片狼藉,那些精美高端的座椅被推得东倒西歪,花瓶碎了一地,屏风早已被接二连三涌进来的安保推倒踩踏到看不出形状,好几个安保人员因为受伤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疼痛到痉挛,还能站立的也是手扶墙柜,再无还手之力。 黑衣男子见刚才的安保人员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便低身捡起地上的浴巾布条,然后试了试结实程度,又看了看旁边刚才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杨深蓝,便欲翻出窗户顺着布条往下滑去逃走。 “怎么,砸完场子打了我的人,就想走?” 正当黑衣男子准备跳窗逃走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他看了看被干翻在地的十几个手下,有些恨恨的丢了一句“一群废物”,并挥手示意他们出去,这才迈脚进入王者749房间。 此人穿着一身清凉劲装,长发及肩,一副茶色墨镜后面一双若隐若现的三角眼透出一种不易接近的阴鸷,大夏天的,左手上还戴着一只手套,整个形象给人一种极具破坏性的感觉,这肃杀气质让黑衣男子不得不转身回头顾盼。 “黑暗邪少——陈岁。” 黑衣男子从他的黑色口罩后面说出了对方名头,因为只有几个字,听不出这语气后面的表情究竟是蔑视更多,还是惶恐更多。 “哦,想不到还是个熟人。”门口被称之为“黑暗邪少”的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透出一种让人绝望的邪狂气息。 此人正是外号“黑暗邪少”的陈岁,他很早就到西方打拼,早已信奉民族虚无主义,是黑暗世界排得上号的人物。 “黑暗世界十二恶魔老四萨米基纳麾下十二护法之一号称‘财神’的mr.ck的心腹悍将,名头不小啊!看来这无面灵修会的幕后老板就是mr.ck了,难怪如此奢华。” 黑衣男子似乎知道不少内情,一见面就点破了这位s会所安保部长隐藏的真实身份。 “看起来不光是熟人,而且还是知交故人啊!” 黑暗邪少陈岁不禁心中暗自揣测这个蒙面盗贼究竟是谁,他坐镇无面灵修会镜城分会,也就是这个s会所已经快二十年,几乎所有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异己都已被他肃清,怎么今天会从这里冒出来一个对他如此知根知底的人? 陈岁想起大约二十年前,黑暗世界十二恶魔老四萨米基纳麾下十二护法之一号称“财神”的mr.ck创建了“无面灵修会”,并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布局各分会,因为看重他坎国人的身份,便派他协助安德鲁森来到镜城,全面负责s会所的安保工作,并且还让他协助打点其在镜城的洗黑钱生意。 所以,陈岁明面上便是这s会所的安保部长,而暗地里,同时还是境外某大型洗黑钱组织在镜城的总联络人。 够黑,也够邪,“黑暗邪少”的名号可谓名副其实! “邪少大名如雷贯耳,我辈自然有所耳闻,但一直无缘相见。” 黑衣男子尽量表现得从容镇定,但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 黑暗邪少一边说着一边向黑衣男子靠近:“哦,这么说,你很想认识一下我?” “但我认为还是不见的为好。”黑衣男子明显没有了应对刚才安保人员的镇定从容,脚步似乎都有点往后退。 就在陈岁和黑衣男子一问一答的时候,屋里躺着的几个重伤的安保人员已经被另外几个轻伤的搀扶着陆续离开房间。 “此话怎讲?”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黑衣男子把陈岁绕进了一个语言陷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然后在对方愣神的片刻发动了进攻,一个箭步便到了陈岁跟前,然后挥出几记重拳,试图利用先发优势控制住局面,趁机逃脱。 “你不老实!” 黑衣男子的语言陷阱并未对陈岁造成多大的干扰,他挥动左手连续格挡,被陈岁逼得连连后退,还不住的表现出“嘶嘶”疼感,恍然大悟道: “机械手?” 陈岁有些得意自己的机械手让对方吃了亏:“哈...哈...哈,你连我的机械手都知道,那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没等说完,陈岁变拳为爪,直扑黑衣男子面门,他想把对方的黑色口罩扯掉,确认对方身份。 就在陈岁说出此话时,杨深蓝已经在他身后猛力挥动他刚才从安保人员手中抢到的t型棍,然后朝着陈岁的头部便是狠狠一击。 正当杨深蓝以为对方遭此一击便会头部流血应声倒下的时候,后者额头上除了淌下两条血线之外似乎并无其它反应。 陈岁突然转身瞪视了杨深蓝一眼,“啊”的一声怒吼,一个左鞭腿踢向杨深蓝腰腹部,杨深蓝急忙架棍抵挡,可陈岁力道太大,连同t拐和杨深蓝都被他踢飞,然后撞到了十米开外的卫生间门口的侧墙上,杨深蓝用手撑立但感到无力,然后咳出一口老血。 斜睨了杨深蓝一眼后陈岁并未太在意的说了句“不自量力”,然后扭头看了看黑衣男子道: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扭了扭脖子又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几声“咯吱咯吱”的骨骼声响,似乎在向黑衣男子宣誓着他顶级的武力值。 陈岁祭出一套连续的拳法和腿法的组合拳,拳似猛虎,腿似恶龙,虎扑龙盘,招法凌厉,黑衣男子只得挡防着一退再退,几个回合下来,被击中两拳又被一个前踹踢中胸口,一个踉跄便来到了刚才准备逃生的窗口。 黑衣男子似乎也预感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他挥动右直拳向陈岁的头部击去,又用左上勾拳袭击对方腹部,接着又用右砍掌击其颈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似乎是运用的条件反射和肌肉记忆来完成的,这让陈岁在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便觉脖颈被掌刀击中,脑中出现了短暂空白。 这一幕被稍微缓过一点神来的杨深蓝看在眼里,觉得刚才黑衣男子的那套组合拳有些面熟,他似乎记得在哪里看到过。 想起来了!那晚在镜江之心地下拳赛后,一个杀马特洗剪吹男子挑衅孟致远时,孟队下意识使出的警拳格斗术不就是这招吗? 难道,这黑衣男子也是警方的? 正想着时,陈岁又和黑衣男子打斗了起来,双方的招法都更加犀利了。 黑衣男子接连挨了几下,已经有些眩晕了,杨深蓝预感不妙,他只挨了陈岁一腿,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知道陈岁的拳脚有多大力道,这样下去,他和黑衣男子的命非得交代在这“王者748”房间不可。 情急之下,他又表现出了冷静沉着的一面,他想起刚才被他顺手放到卫生间台盆里面的“三叉两刀”。于是,杨深蓝起身进到卫生间,然后抓起洗手池的三把不锈钢餐叉和两把不锈钢餐刀,再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的左手指缝中已经夹着三把不锈钢餐叉和一把不锈钢餐刀了,而他的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已经抓住了一把餐刀的刀尖,他将身体左倾,右手的餐刀收至左腋下方的空处,让整个右手的餐刀处于了一种激发态。 关于沉着冷静这一点,达叔也曾经夸赞过他,达叔说就这点而言,他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战士。 就在陈岁已经双手掐住黑衣男子脖子即将把后者推出窗外时,杨深蓝右手的飞刀出手,只见不锈钢餐刀在“王者749”房间内旋转了几圈后,飞刀刀尖扎入了陈岁的左手臂。 “啊”的一声,陈岁猛然收回自己掐住黑衣男子的手,转头看了看左臂上嵌入了刀尖的一把餐刀,又向刚才被他低估和忽视的那个蒙着一张丝巾的盗贼愤怒的看了看,想不到这家伙还能玩飞刀! 他暗自庆幸对方没有直接攻击自己的要害,见杨深蓝左手中还有好几把飞刀,而另一把飞刀已经在右手中准备再向他射来,陈岁便转身朝门口跑去。 为了巩固刚才的成果,杨深蓝还是朝陈岁逃走的门口射出了第二把飞刀,就在陈岁低身出门的刹那,第二把餐刀从门洞射出然后嵌入了走廊的墙上,陈岁没有在门口等候,他连忙朝走道深处跑去。 “兄弟,你牛!”黑衣男子朝杨深蓝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赞了一句后便顺着那条浴巾布条往楼下顺去,并提醒杨深蓝道,“你也赶紧下来,陈岁马上会回来的,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杨深蓝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见黑衣男子几秒便顺着布条下到了地面,然后拖着受伤的一条腿往那边道路跑去,也没有过多犹豫,便也顺着布绳往下逃去。 只是,他并没有下到地面,而是在二层的一个窗口又钻了进去。 第55章 烙铁撬棍 暂时藏身于二楼一个空房间的杨深蓝快速的拿出手机跟孟致远联系,因为担心电话铃声会暴露对方的位置,便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的短信告知了孟致远,又问了对方需不需要支援:“孟队,你在哪?我在二楼‘青铜258’。” 过了不到一分钟,孟致远回复道:“屋顶。” “那我们在地下停车场汇合?” “不行,他们肯定会封锁停车场的,我们分头离开。” “好。” 杨深蓝在孟致远安全后,紧了紧蒙在口鼻上的丝巾,又重新顺着浴巾布条从二楼下到一楼,然后赶紧的往对面道路跑去,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此时的陈岁已经组织起新一轮的攻势,他甚至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了手枪,刚才的飞刀之仇他是一定要报的,但当他再回到“王者749”时,刚才的两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从窗户往外面靠看去,还能看到杨深蓝即将消失在道路转角的背影,他恨恨的用没有受伤的右手重重的拍在窗台上,口中自言自语道:“别让我逮着你们!” 正当陈岁还在懊恼没能抓到刚才那两个蒙面盗贼时,一个安保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然后告诉他:“刚才我和阿勇在屋顶发现了一个可疑男子,阿勇现在屋顶盯着他,老大,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岁听到手下这个消息,不假思索的说道:“还等什么?全部都跟我上屋顶!” “是!” 一众手下便跟着陈岁涌出了“王者749”房间,径直朝电梯厅走去,一个手下赶紧按下电梯召唤键。 “你们几个,守住楼梯口;你们几个,守住地下停车场出口;你们几个,守住那边的货梯通道。” 安排得差不多之后,陈岁便和五个手下进了先到的电梯,剩下的人等下一部电梯。 “今天谁抓到这人,我就提拔他做队长。”陈岁向一众手下许诺,然后又扭头问阿五,“看清楚那人没有?” “距离有点远,那人在一个风口位置,没看得太清楚,鬼鬼祟祟的,大白天的,敢入侵我们s会所,胆子也太大了!” “你跟阿勇为什么在屋顶?是不是又去偷懒了?” “这,老大,我们,我们错了。”陈岁瞪了蹬刚才说话的手下阿五,似乎因为对方发现了入侵者,将功补过了吧,便没有继续追究两个手下刚才偷懒的事,又对一个手下严厉要求道,“阿强,以后使用对讲机的公共频道时,注意点下名,如果有谁偷懒的,严肃处理!” “是,老大。” 当电梯停到9层后,陈岁一行人从电梯出来后径直往人行楼梯口方向去,然后顺着步梯上到了屋面,当最后一个人的脚迈进屋面时,第二波兄弟乘坐另一部电梯也赶到了9层。 “阿勇呢?” “他刚才就在这里的?” “老大,阿勇在地上躺着,他--他被人打晕了。” “饭桶,看个人都看不住,阿五,把他弄醒。” 阿五接连掐了掐倒在地上阿勇的仁中,才把他弄醒,醒来的阿勇看了看面前站着的老大陈岁,说了句“老大,对不起”,然后不无羞愧的低头不语。 陈岁有些恼怒,厉声喝道:“大家分头找,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是。” 一行手下马上做鸟兽散,都想着如果自己能发现那人并把他制服,就能当队长,想着便来了兴致。 但他们哪里能想到,独自一人在屋面不知道怎么逃脱的孟致远竟然碰到了陈景阳,在陈景阳的提醒下,他才得以安全躲开陈岁这一轮的猛烈攻势。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当时,孟致远刚从s会所通风管道回到屋面,他之前早就排查清楚了整个会所的通风系统,发现位于“王者专区”的档案室有新风系统,这个子新风系统只有到屋顶才有一个送风机,也就是说--这条风管是可以爬进去从一端到达另一端的。 孟致远曾经顺着通风管道去到了档案室,并且摸清楚了那里有很多密码保险箱,应该是那些高级会员的,他一直想拿到保险箱里的东西,他想里面一定有很多秘密文件,这些东西对于指控他们的罪恶一定很有价值。 今天,孟致远追踪“那一夜”酒吧门口那名男子来到这里,但是跟丢了,他想起了档案室的密码箱,便想着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拿到密码箱里的东西。 于是,和之前的几次一样,孟致远又来到屋顶,通过新风系统来到档案室,然后想潜入再试试看,可没成想发现刚才陈景阳跟着那个酒吧男子竟然在那里,而且他从通风口看到那男子竟然有保险箱密码,而且男子打开了其中一个保险箱拿走了一个东西,孟致远通过监视男子掌握了那个保险箱的密码,他想等下次找机会在潜入秦丽艳的办公室,就能打开保险箱拿到里面的东西了。 安全回到屋面后,孟致远又犯难了,因为他收到杨深蓝的短信,后者短信告诉了他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预感到形势很不利,有点懊悔今天的行动有点鲁莽,也暗自庆幸杨深蓝没有出事,他当时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正思考如何从屋顶逃脱时,孟致远发现了会所的一个安保人员正在楼梯口注视着他,关键是对方手上有对讲机,这意味着他已经暴露了,怎么办,楼梯口马上就会涌上来一群安保人员。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在四楼白银专区思考怎么追踪苏醒的陈景阳通过询问安保人员了解到了有人入侵,而且陈景阳通过回忆“那一夜”酒吧跟孟致远的聊天推测那名入侵者有可能是孟致远,便找准时机顺着一个步行楼梯上到了顶层,发现了挡住了他路的那名叫阿勇的安保,他上前一个砍掌向对方的脖颈重击去,对方闷哼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他把对方拖到了旁边的暗处。 而这一切又被孟致远看在眼里,他背手把拿着的一个东西放到身后,然后朝陈景阳走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似乎对于彼此来此的目的都心知肚明但又心照不宣,在如此情形下的偶遇,两人不免都有些尴尬。 “那个,孟队,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陈景阳挠头问道。 “是啊,上来吹吹风。”孟致远掩鼻轻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开。 “我也是。” “这里不错,视野开阔,空气也不错。” 尬聊了几句后,两人转入了正题,孟致远直接道:“陈督导,我们时间不多了,得想办法离开,我知道这帮安保的头头陈岁可不是个狠角色!” “孟队,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办法,从避雷引下线往下去。” “我感觉不太妥,在高空容易成为敌人的靶子。” “在一次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我跟大熊曾经利用电梯急停,上到电梯轿厢顶去过,从而躲过了一次重大危险。如果我们能上到轿厢,应该可以躲过他们这一波猛烈进攻,然后再伺机逃走。” “大熊是谁?这么传奇!” “大熊就是上次跟我一起去过你呢们酒店的一个同事,他是特警出身。” “难怪,那具体怎么个弄法,要不我们试试?” “原理是这样的,在没有电梯厅门专用三角钥匙的情况下,如果电梯运行时,把电梯厅门撬开2公分以上,电梯保护系统就会启动紧急停止程序,在此急停状态,是可以用力把电梯厅门掰开的。当电梯运行到适合进出轿顶的位置,放入扁状撬棍启动急停程序,放入顶门器或者障碍物,按外呼按钮等候10秒,测试层门门锁是否有效,站在层门地坎处侧身可以按到轿厢急停开关,这样就可以上到轿厢顶。等到会所安保松懈了在利用急停程序打开厅门离开。” “这么复杂?” “现在会所已启动一级安保,会所肯定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你应该知道这个s会所的手段!” “有那么严重吗?”陈景阳对于这警局孟队的说法将信将疑,他刚接触这个s会所,总体来说对于会所的印象还不错,并不认为这里会有多大危险,而且自己还是白银会员,就算刚才会所因为有不明入侵升级了安保,但怎么着也不可能对他下手吧。 “现在七楼正和陈岁打斗在一起的那人就是跟踪你来到这里的,相信我,陈岁很快就会查到你头上来。” 陈景阳有点紧张了,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是哪里有扁状撬棍呢?” “我刚才就在找这么个扁状撬棍。”孟致远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到了胸前,然后举起一个扁状金属对陈景阳说道,“找到这个。” 陈景阳看着孟致远手中那根长约60公分,尖部呈扁状的金属物体问道:“这是什么?” “烙铁!在那边捡到的。”孟致远指着屋顶一角有种视死如归的淡淡一笑,又补充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烙铁头上的焦糊状东西应该是人体的皮肉组织,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就是s会所在动用私刑是用的,也许在会所的某个房间,里面是各种刑具,比如哪个手下触犯了规矩,或者抓到哪个敌人,他们就烧红这个烙铁,朝那人的皮肉上这么轻轻一放,那人身上便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还有焦糊的味道。” 听了孟致远的描述,陈景阳感觉自己胃里有东西在翻滚,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身体里面有些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就在孟致远和陈景阳在屋顶解读那把烙铁的时候,“王者749”房间内的杨深蓝和黑衣男子靠着一点运气略占上风,逼走了陈岁,陈岁已经在组织新一轮的攻势,而且这一轮攻势,是热火力。 陈景阳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他有点开玩笑的反问:“兴许这个洛铁和那个煤炉是用来熏制腊肉时用的呢?” 孟致远对于陈景阳的玩笑心态很无语,很严肃的道:“谁家熏制腊肉用烙铁,不是应该用铁钩吗?而且你看看这烙铁头,上面还有字。” 说着,孟致远把烙铁头伸到杨深蓝眼前,示意后者看清楚。陈景阳瞳孔瞬间放大,他定睛看了看烙铁头,上面果然有字,他不禁把那个字念了出来:“s。” 孟致远点了点头:“没错,s,被用一次刑,就会终身带着这个耻辱的印记。” 从心里上给对方做了不少工作,孟致远终于把并不是很熟络的陈景阳争取到了自己阵营来了,至少今天如此,他通过刚才这一番推测和演示,已经将s会所那血腥残酷的一角展现在了陈景阳面前,让后者知道了形势的严峻,如果他们真的落到s会所陈岁手里,那么,他们身上多出这么个“s”印记是完全有可能的。 在这根烙铁的无声见证下,那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孟队,别说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跟我来。” 第56章 反扑 当陈岁组织起新一轮的攻势时,“王者749”房间的黑衣男子和杨深蓝已经先后从窗户顺着浴巾布条逃走了,而屋顶上的孟致远和陈景阳利用捡到的一根人肉烙铁启动了电梯急停程序先一步藏到了电梯轿厢顶上,躲过了陈岁的热火力地毯式搜索。 “王者749”房间内,几队安保向陈岁汇报说没有发现可疑情况,后者抚摸着自己被飞刀所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的左手臂,朝身后的手下气急败坏的吼道: “冯主管,马上查监控!我要知道今天上午都有哪些人进来过,然后又出去了,所有的苍蝇和蚊子都不要遗漏!要是查不出线索,你就去中东战场锻炼吧!” 今日的“不明入侵”无疑是黑暗邪少陈岁的巨大耻辱,即便早年在黑暗世界经历的那数次拼杀和回到坎国镜城的几次械斗,他也不曾落过下风,但今天,他无疑是失败了。 在s会所自己一手建立的安防体系里面,在自己坐镇并且亲自率队作战的情况下,居然不知道入侵者是谁,而且一个入侵者都没有抓到! 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啊! “是,部长。” 被吼的设备主管名叫冯凯,是会所在建设安防体系时陈岁花重金聘请过来的,他接到陈岁命令后便低头离开了房间,然后往安控中心走去。 作为设备主管,冯凯自知难辞其咎,发生这么严重的不明入侵,自己没有提前发现蛛丝马迹,确实说不过去。 他心里暗暗提劲,就算是把所有监控录像全部看一遍,他也要找到线索!如果真查不出线索被陈岁卖到中东战场加入雇佣兵去前线作战,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因为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不到百分之三。 在s会所,这些手下之所以对陈岁言听计从,一方面因为陈岁是安保部长,是老板安德鲁森的第一悍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岁那近乎变态而又疯狂的惩治手段,如果有手下背叛他,轻者一阵毒打,重一点的在暗室被人肉烙铁在胸口烙一个“s”印记,而最严重的则是被卖到中东去当雇佣兵炮灰。 就一个查询监控找线索的事情,如果失败就卖到中东去当炮灰,这实在是太残忍了!冯主管一想到曾经的几个同事,因为惹到了陈岁,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那几个同事就因为私底下议论了陈岁,便吃了人肉烙铁,最冤枉的是一个同事,就因为一次值班没接陈岁电话而被他卖到中东去做雇佣兵,最后客死他乡。 “还是赶紧查监控吧,就算加班,也要查完监控,必须找到线索。” 冯凯有些忿忿又有些无奈的往安防控制室走去,想到自己最近正在研发的一个监控比对系统还没有做好,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如果用现有那套并不先进的监控比对系统处理数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线索,至于那些苍蝇和蚊子的统计,则更是无法开展了。 心怀忐忑的冯凯根本不会想到,他要排查的人员里面都有些什么样的人。 除了自恃有飞刀绝技的杨深蓝对于躲避监控弱一点之外,醉后时光酒店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长陈景阳,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还有那个大白天就敢潜入s会所还能和武力值顶级的陈岁打得不分上下黑衣男子,哪个不是安防领域的高手,要想从监控系统找出线索谈何容易? 冯凯一回到安防控制室,就吩咐仅有的三个下属忙活了起来,他将所有监控点位平分成四组,每人负责一组,将监控比对系统参数先设置到四倍速,进行第一轮比对,他自己也亲力亲为。 天色暗淡下来以后,整个 s会所的安防系统开始松懈下来,在一部电梯轿厢顶上已经呆了将近十个小时的孟致远和陈景阳已经感到饥肠辘辘了。 他们没有吃中午饭,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还被困在这里。 白天的安保人员马上要下班了,新的安保人员并未参与今天的行动,对于交班人员的关于“不明身份入侵”的说法有些将信将疑。 孟致远通过安保人员换防的一些交谈得知半小时前陈岁已经离开会所,心想现在应该是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新的安保人员不了解情况,白天的一波人已经走了。 酝酿和预演了两次之后,在一次电梯下到地下负二层乘客离开后电梯门还未完全关闭之前,孟致远和陈景阳决定用手中的那根人肉烙铁再次撬开电梯门,因为此刻他们都在轿厢顶部,身体无法正常用力,只得先掐断电梯轿厢的监控线缆,将负一层的电梯闭门器锁死,快速的从轿厢顶部上到负一层电梯厅。 孟致远和陈景阳从电梯轿厢下到地下负一层后,便按之前在轿厢顶就商量好的方案,他们乘坐各自的车离开,毕竟有会员徽章,他们觉得应该不会被拦下吧,如果被拦下,就强行闯杆。 此时的安防控制室内,冯主管和几个手下的工作取得了一点进展,他们发现几个摄像头前方出现了短时间的视线遮挡,但没有一个确定清晰的画面能锁定嫌疑人。 由于会所是人员密集区域,并未设置遮挡报警功能,加之整个会所的安保人员并不相信哪天会有人入侵这里,毕竟这里可是黑暗世界的前哨阵地,谁有这么大胆子,所以整个安防体系并没有他们向上面汇报时所宣称的那样密不透风,而是漏洞百出。 冯凯看到手下的疑情汇总,有点欣慰但还是忧心忡忡的道:“把这些可疑画面全部备份,然后逐一回放,人工查看,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的,冯主管。” 三个手下异口同声道,他们知道,这次的不明身份入侵事件对他们来说非同小可。 这些年,会所在安防这块的投入并不少,但他们几个利用自己的专业特点,虚报了很多款项,而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没有做,几个人把那些款项都转到了自己腰包,如果这次他们查不出个所以然,那么以前的事情可能会被查出来,到时候,他们几个就不是丢饭碗这么简单了,吃几个烙铁都算轻的,搞不好真让陈岁卖到中东战场去当炮灰。 突然,一个手下叫喊了起来:“冯主管, c区3号消防电梯的监控画面突然丢失,会不会是线路故障?” “ c区3号消防电梯。”冯主管一边重复了电梯编号,然后有些紧张的窜了过去,“马上通知安保组联系电梯技术人员过来查看情况,安保组已经通知他们这几天全天候在会所。这样,小余,你亲自去现场看一下是否有异常。” “好,我马上去。” 冯凯若有所思的在控制室内来回踱步,他油光铮亮的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感觉间焦躁和烦闷。 作为安防系统方面的专家,冯凯仗着自己的专业技术巧立名目,以次充好,没少从施工单位拿好处,虽然在s会所这几年一直过得很悠闲滋润,但他毕竟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他回忆今天看的所有画面,再想到c区3号消防电梯的异常,似乎觉察到了一些问题。 不一会儿,一个手下通过对讲机联系他,语气中满是疑惑的惊诧:“主管,c区3号消防电梯负一层层门有明显被人为损坏的痕迹!” “逐一检查一下c区3号消防电梯每一层的层门。”冯凯指示完手下后马上进入门禁系统,将所有的出口设置成了人工服务,又把对讲机的频道从设备组切换到了安保组,然后用近乎下达命令的口吻向安保组长林乐急切的要求道:“林组长,我是冯凯,我们查到一些线索,入侵者极有可能通过c区3号消防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他们很可能马上要离开,请务必关闭停车场出口,给我十分钟时间,我就能查到他们的车牌号!” “你确定吗?” “基本确定,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放跑了入侵者,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我已经把所有门禁系统设置成了人工服务,请安排你的人到停车场出口位置设置路障,以免入侵者强行闯杆!” “这,我马上通知停车场出口岗亭,所有车辆全部不允许离开。”林乐示意旁边的手下通知停车场出口岗亭,“你叫上几个人去停车场出口设置路障,所有车辆必须经过排查才能出去,快,马上去。” 听到对讲机内林乐已经做了安排,冯凯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他排查出疑似入侵者的车牌号,那么说明他的安防系统就是有价值的,如果能抓到入侵者,那甚至可以说他还是有功之人,他满心憧憬的回道:“很好!我会尽快查到他们的车牌号。” “稍等,什么?”安保组长林乐示意冯凯稍等一下,似乎安保组的手下发现了新情况,然后才用有点沮丧的语气回复冯凯道,“冯组长,就在刚才,有两辆车在停车场出口先后闯杆逃走了。” “混蛋!”冯凯听此消息,顿生怒火。 本想着通过他的安防系统查出入侵者的车牌号,然后去陈岁那里邀功请赏,谁曾想,这下不用查了,只要调取一下停车场出口监控信息就知道了,但是这也就相当于说明他的安防系统意义不大,甚至有点形同虚设。 冯凯冷静了片刻,然后提醒林乐道:“林组长,你赶快组织力量全力追逃,如果抓不到入侵者,我想,我们哥俩只有在中东战场再聚了。” “靠,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我亲自去,非把那两车追回来,对了,你最好能配合我。” 林乐一听冯凯提醒他如果此事失败,说不定他们俩会被陈岁卖到中东战场去当炮灰,便马上通知严阵以待的手下出动了。 “要什么配合,你尽快开口,只要不让他们跑了,你就是要我去配种,我也二话不说就去!” 冯凯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一个斯文扫地的词来,让对讲机那头的林乐不禁怀疑起和他说话的人是不是他认识那个搞技术的斯文专家。 “你把情况跟部长汇报一下,我得亲自追逃去了,就这样。” 林乐说完便关掉了对讲。 “好吧!” 理了理思路后,冯凯拨通了陈岁电话,将他们一天以来查到的线索向领导做了通报,并做了一些必要的自我检讨,最后用查出了疑似入侵者车牌号做了总结,上演了一场将功补过的剧情,还顺带着把责任往安保组推卸了一番。 冯凯意识到以这入侵者的能力,安保组大概率是抓不到的,那么作为主要责任部门,设备组和安保组必然要有一个被追责。有了刚才的一番说辞,自己的责任就轻了许多,而安保组就成了主要责任部门。 当天晚间的事态发展也确实如冯凯所预料的,安保组在林乐亲自带队追踪的情况下,跟丢了目标。第二天便被陈岁一阵痛批,然后限他一周内抓到疑似入侵者,否则,就到中东“烈火战车”佣兵团去报道。 第57章 无限期革职 在各级部门的催办下,“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拍卖会”在镜江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仓促举办,前辉煌集团董事长齐辉煌因病缺席,由辉煌集团首席律师罗杰全权代办相关事宜。 来自社会各界人士陆续到场,当然,原本很有意向也很有实力的几家客户最终放弃了投标,因为他们都收到了斧头帮明里暗里的一些警告。 所以,到场参与竞标的单位要么实力不足,要么纯粹就是斧头帮和鼎盛合安排的陪标单位。 各级部门对于这一局面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按照既定流程,他们还是要过一遍的。 为了举办这次拍卖会,此时的宴会厅,部分临近主持台的椅子已经撤到了墙边,以保证所有人坐在椅子上都能面对主持台,主持台后方的幕布也更换成了切合主题的标识,红地毯,白底黑字,上面印着: “镜江之心二期项目拍卖会”和主办方为“镜城北城中院”的简单字样。 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接到孙嘉尚分局长任务,继续到拍卖会现场维持秩序,这已经是“黎明行动”开始以来,他接到的第9次维稳任务了。 在会议开始前半小时,孟致远接到一个电话,给他电话的正是自己的上司孙嘉尚:“致远,接到上级通知,有人举报你涉嫌与黑社会勾连,要你马上停职,你在拍卖会的任务由周平暂为接管,你现在就回分局办理交接。这是省厅直接督办的,我也不方便替他开脱。” 孟致远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但这是领导的命令,他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回答:“我知道了,孙局,我马上回分局办理工作交接”。 孙嘉尚也表示很无奈,然后又简单安慰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孟致远向现场的几个同事打过招呼后便逆着人流离开了拍卖会现场,他一言不发的朝地下停车场走去,因为前几日从s会所强行闯杆,担心暴露,他今天没有开那辆吉普车过来,而是换了一辆长城suv,在快到suv时,一个声音叫醒了目光游离的他。 “孟队,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没有开你那辆吉普车啊。” 和他打招呼的正是刚从一辆停好的奔驰上下来的s会所安保部长陈岁,他还是衣着一身黑色的清凉劲装,戴着墨镜,长发及肩,身后跟着两个面相凶残的手下。 “黑暗邪少——陈岁。” 孟致远一瞬间便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停职,此刻陈岁在这里出现,估计就是他通过上面省厅的关系让自己停职的,但入侵会所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了他才停职,难道是刚才暴露的? “咱们又见面了。”陈岁摘下他习惯性一直戴着的墨镜,露出那双泛着邪恶之光的三角眼,然后又淡淡的笑了笑继续道,“如果抛开立场和阵营,其实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何必呢?” 孟致远垂下握着准备开门的车钥匙,然后转身面朝陈岁道:“你也说了,那是如果。” 陈岁见孟致远虽然对于他的提意有明显的排斥,但却回答得很巧妙很有分寸,心中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和对方结束敌对状态的尝试和努力。 陈岁扭头朝身后的两名手下说道:“你们俩先上去,我一会儿上去。” 两名手下朝陈岁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朝不远处的电梯厅走去。 就在昨晚,陈岁才通过各种渠道查到,那天入侵s会所后又强行闯杆逃走的那辆吉普车正是长孟致远的车,陈岁将北城分局孟致远入侵了会所的事向老板安德鲁森做了汇报,安德鲁森又下命令给秦丽艳让她通过省厅的关系给北城分局领导施加压力。 毕竟是公职人员,北城分局领导迫于上级的压力便找了个理由让孟致远停职,这也算是秦丽艳给北城分局释放一个警告信号,那就是: 不要试图窥探“s会所”的水又多深,谁查这里,谁就停职。 于是,今天一早,孟致远刚到拍卖会现场不久便接到了北城分局孙嘉尚局长的电话,让他马上停职。 孟致远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究竟怎么回事,但刚才听陈岁的口气便恍然大悟了。 通过此事,孟致远更清楚的认识到了s会所的能量有多大,同时也坚定了要打掉这个s会所的决心。 陈岁打发走两个手下后转头看向有点出神的孟致远,这个曾经几次带人执行任务强闯过s会所的刑侦队长,陈岁首先打破沉默道:“明人不说暗话,孟队,你是为数不多能让我陈岁敬佩的人,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陈部长过誉了,我现在只是个失业人员,怎么敢跟您这样的人物高攀?” 孟致远面对陈岁半真半假的试探,显示出了他一贯的沉着和冷静。 既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一穷二白还失业的警员而拘囿于生存和尊严的牢笼低下卑怯的仰视,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一身邪恶正得势的匪首而籍着道德和法律的光辉居高临下的俯视。 不管是面对人生的高光,亦或是像今天这样身陷囹圄的尴尬境地,孟致远始终表现得不卑不亢。 “你知道我为什么佩服你吗?” 一贯飞扬跋扈的陈岁看到昔日的老对头英雄落寞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不由得心中赞叹,但他很快收起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表情,仍是一脸邪笑的道: “你和我打过交道的所有对手最大的不同就是你的这种嫉恶如仇又一视同仁的从容,面对任何罪恶,你从不让自己的私心凌驾于法律之上,始终想着如何去维护它的神圣与庄严。” 陈岁这一番夸赞让孟致远竟然有点感动。 孟致远从警十余年,一直秉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直被同行的很多人认为不知变通,没想到最了解自己也最佩服自己的人竟然是一直被他视为是邪恶化身想抓却一直没有证据抓捕的这个被称为黑暗邪少的人。 想想也是有些讽刺。 “你言重了,我只是扞卫法律和公正的一个普通警员,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和很多同事小相比,我并没有比他们优秀,甚至可以肯定的说,有很多同事比我做得更好!” 孟致远想起警校毕业时的宣誓词,声音有些颤抖的继续说道: “我志愿成为人民卫士,献身于崇高的人民警务事业,坚决做到爱国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坎力兰亚特色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扞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孟致远回想自己这么多年一直不遗余力的打击罪恶,确实极少出于私心,或许正因如此,他虽然得罪了很多人。 但因为他内心始终秉持公平和正义,所以,孟致远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而结下私仇,几乎没有遭遇恶意的敌意。 这些年来,他没有忘记,始终践行着自己的初心,他无悔自己的誓言,更无悔于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陈岁听了孟致远发自内心的慷慨誓词,开始打消了原本想和他推心置腹的谈一下并最后再争取把对方拉到自己一边的想法,对方用背诵警校宣誓词的方式明确的表明了不屑与他为伍的态度。 陈岁只得摇了摇头,心中暗想着看来眼前的人注定要和自己分属不同阵营了,而且还是两个完全敌对的阵营,不无遗憾的道: “很好!你的誓言让我认清了现实,既然你坚持你认为应该做的,不屑于和我辈为伍,我也就不勉强了。” 孟致远仍是心平气和的回道:“其实,你就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现在这种状态,去过一种普普通通的生活?” 陈岁一听,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孟队,我很佩服你的理想主义,但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不是吗?” 孟致远一脸严肃的回应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也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陈岁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他此刻才清醒的意识到,对于想争取孟致远到自己阵营的想法是完全不切实际的。 自古以来,正邪便势如水火,哪有相处甚欢的道理。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下次我们再见,或许就是敌人。” 丢下这么一句后,陈岁便拂袖离开,拍卖会应该马上要开始了,他看了看手表,快步朝电梯厅快步走去,只留下孟致远在地下停车场杵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被革职其实并未太让孟致远觉得意外,因为自“黎明行动”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预感,警方高层有某些反常,或者说敌人似乎已经侵入警方内部,让现下的镜城警方有些形同虚设了。 当意识到这层意思后,孟致远便觉背脊发凉,在他看来,正面战场的敌人纵然是再狡诈凶残,他也并没有太多畏惧,毕竟,自己是代表着正义的一方,而且,自己的身后是强大的国家机器。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部国家机器里面可能已经渗透进了敌对势力,这就让人极度不安了。 孟致远此刻感觉有些疲惫,这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即便以前遇到棘手的大案要案,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在自己车里坐着思来想去,心绪烦乱,突然想到,最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杨深蓝,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杨兄,在干嘛呢?” “是孟队啊,我在跟一位美女作家探讨写侦探小说呢,什么事!” 电话那边,杨深蓝我有些漫不经心的回道。 “我还说你要没事出来喝酒呢,那算了,你忙你的吧。” “什么情况?孟队,大上午的,怎么想起喝酒?你今天休假吗?” “是的,今天休假,以后也都休假,这次的假期有点长。” “还有这种好事?你们警队这么人性化?还有暑期长假?”杨深蓝似乎觉察到了异样,便又问道,“不对啊!你们警方最近不是挺忙的吗?那个什么‘黎明行动‘不是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吗?” “那个,我,被革职了。” “什么?!你被革职了?” “是的,一言难尽,有机会见面说。” “哦,好吧,那要不你过来醉后时光吧,咋们聊聊。” “现在吗?” “可以啊,我这边也有点新情况,你或许会感兴趣的。” “好,我马上过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孟致远来到醉后时光酒店2021房间,杨深蓝已经为他泡好了一壶“龙城井甜”。 “来,孟队,龙城井甜,上次没喝完的。” “谢谢,一喝这个,又想起在警校的青春岁月,想想现在,也是感慨。” “青春无谓荒度!不管是交友不慎,还是遇人不淑,那都是青春,都是人生的一笔财富!” “怎么感觉今天的龙城井甜不像茶,倒有点像心灵鸡汤似的?”孟致远听出了杨深蓝话外的意思。 “哈哈,孟队,你这神探的味觉还真是不一样啊,能把龙井喝出心灵鸡汤的味儿来。”杨深蓝尽量把话题往轻松了引。 “别左一口神探,右一口神探的了,十年破不了镜江之心的几个案子,还被革了职,愧对龙城警校老师的栽培,愧对坎国公民的托付啊!” “孟队,就凭你这思想觉悟,就不枉名师栽培和公民托付!失个业算啥,多少人失身不也没怎么着吗?” “你这家伙……”孟致远意味深长的说了半句,也没继续往下聊,毕竟,再聊下去可能会涉嫌泄露警方机密,于是,他又转换话题的问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新情况吗?说说看。” “哦,是这样的,还记得临江村霜花巷那次爆炸吗?” “嗯,当时,你给我发信息让我过去,可是我还没到,就有一栋居民楼顶发生了爆炸,当时我的人在那边蹲守,他们在找一只黑猫,就是你说的那只黑猫,可是后来一直没有再见到,后来我们通过居民暗访了一下,基本确定那只黑猫是爆炸那栋楼斜对面楼某家人养的猫,最近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进一步了解。” 孟致远一直准备再去仔细排查一下临江村的住户,他之前一直怀疑十年前的“帮派火并案”、四年前的“厉鬼复仇案”和前段时间的“肾脏摘除案”都和那一片中的某些居民有关系,前段时间,他又查到那只黑猫正好也是经常在那一带出没,这不由得让他把这一系列情况联系在了一起。 “正是,我和林小雅之后又去过几次,也基本确定了那只黑猫正是9栋一户人家养的猫,而且,林小雅还说她看到了那只黑猫从603那户人家的窗户进出过,根据她对猫的了解,她认为那只黑猫很大概率就是603那户人家养的!” 杨深蓝把自从上次和林小雅、叶萍去临江村霜花巷之后,又和林小雅去那一带调查过几次的事向孟致远详细讲了一遍,并把自己的一些猜测提出了和孟致远探讨。 “你和林小雅查到的这些线索很有价值,虽然我现在被革职了,但我可以让大熊和小尹去查一下那户603的情况。不,这事我要亲自去查。” “我和林小雅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 “林小雅懂猫语,或许她能带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行!你懂唇语,她懂猫语,你们俩,很可以!”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我通知吧,我得准备准备。” 杨深蓝点头回应:“好的。” 孟致远似乎心情好了许多,一边闻着茶香,一边说道:“喝茶,嗯,还是那股青春激荡的味道。” 第58章 拍卖会 上午九时许,在镜城大酒店1号宴会厅举办的“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拍卖会”正式开始,主办方为镜城北城中院。 这次拍卖会在公示一周后便举办了,虽然筹办得有些仓促,期间也是几经波折,但毕竟如期举行了。 1号宴会厅位于镜江大酒店裙楼四层,面积约1000平米,布置有80桌标准席,除去撤走的椅子,拍卖会现场大约可以同时容纳五百人。虽然主办方似乎有些刻意想让此次拍卖会尽量不那么引人注意,原本应该公示15日改成了公示7日,原本应该在镜城几个拍卖场改为了在镜江大酒店举办,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公众的关注,但对于参会的人来说,这次拍卖会的异常操作更说明了里面有猫腻,这似乎更勾起了参会各方的兴奋点。 正当高旺坤愣神之际,一人已经走到台上,然后对着话筒说了起来。 “各位老板、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各位参加今天举行的镜江之心二期使用权挂牌出让现场竞价会,我是拍卖师孙海。” 一边说着,拍卖师向落座的各方代表亮了证件,然后继续说道: “很荣兴为大家主持今天的拍卖,本次拍卖会本着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我期望大家踊跃竞买并预祝大家好运。今天的现场竞价标的只有一项,详细情况请各位看《出让须知》,请各位仔细研读,为了确保大家切实知情并希望各位竞买人一会儿能踊跃竞价。” 高旺坤一边翻看着刚才拍卖师提醒大家看的《镜江之心二期出让须知》,一边大量着整个宴会厅拍卖会场,几乎没有空位,全部坐满了人,一种不妙感油然而生,他心想着自己前前后台做了这么多铺垫,不会是给他人做嫁衣裳吧? 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注意事项: “为了确保本次现场竞价的顺利进行,我就竞价规则作如下特别说明:1、请与会人员自觉维护竞价秩序,不得大声喧哗,否则本人有权要求其离场;2、竞买人不得互相串通,不得垄断或操纵价格,不得阻碍其他竞买人竞价,否则本人有权责令其离场。如果其行为造成了他人权益的损害,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3、本次竞价活动依照《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进行,采用增价竞价的方式,实行价高者得的原则。本次标的设有保留价,所以依照法律规定未达到保留价的不能成交;4、竞价开始时我会报出竞价标的的起拍价以及加价幅度,凡是响应起拍价的竞买人可以举起手中的号牌,举牌的时候请高于你的头部。” 此时,参与竞价的各方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的交换意见。 “5、本次竞价加价幅度为人民币万元或其整数倍。另外,我有权根据现场情况临时调整加价幅度,也就是说我可以调大也可以调小加价幅度;6、当同一个价格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竞买人都举起号牌,我有权确认先举牌者;7、当出现动态最高价时,我会给其他竞买人三次加价的机会,通常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述,''第一次、第二次、最后一次''”,如果三声以后再没有人加价的时候,我将根据保留价决定是否成交,如果达到或超过保留价,我将落槌以示成交。” “这里温馨提示大家:已落槌的成交价,具有不可变更的法律效力;8、成交后,我将当场宣布竞价标的的买受人,请买受人与出让人现场签署《成交确认书》,并依照《出让须知》第十条第(七)项规定人比例,向本拍卖公司支付出场费即佣金;9、其它条款想必大家已认真仔细地研读了《出让须知》。在这里特别提示大家,您的举牌、应价、加价、口头报价和落槌成交,是庄严的法律行为,是您完全知晓、认同、并且承诺遵守《出让须知》和《成交确认书》法律文书中所有条款后作出的意思表示。” “镜江之心二期基本情况及规划指标要求如下:镜江之心项目号称21.5世纪城市模板,集居住、办公、购物、餐饮、休闲、娱乐、商务于一体,荟集全景餐饮主题商业街、超5a甲级写字楼、缤纷潮mall、loft商业办公楼、国际双品牌酒店多种业态的超级大盘。整个项目规划建筑面积一百多万方,已经交付的一期五十万方,规划中的三期将近四十万方,本次拍卖的是镜江之心二期项目,体量大约三十万方,本次现场竞价二期资产包,是挂牌竞价的自然延续,《出让须知》中的‘过去时’程序性条款我就不再重复,因为行为和程序已经完结,这里,我仅就《出让须知》中的有‘现在时’和‘将来时’条款做再次重申。” “有请出让人递交保留价函。”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将一份资料递到拍卖师手上。 “好的,谢谢出让人。” ... “1.9亿。” “好,福生康旅举牌2亿。” “2.5亿。” “2.8亿。” “3亿。” “本次标的已有5人挂牌,13号出价是最高价,出到了3亿,请问还有要和13号竞价吗?好,有竞价,我预感今天的竞价将会比较激烈,加价幅必须是1000万元或其整倍数,哪位加价?” “3.5亿。” “5亿。” “6亿。” 看到此处,高旺坤有点坐不住了,因为他的心里价位就是8亿,如果高于这个价,他就感觉不合算。 “8亿。” 此时,整个拍卖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8亿,第一次,第二次。”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12亿。” 拍卖师停下原本准备落锤的手,然后激动的重复道:“fc商务代表竞价12 亿,” 听到这个骇人的报价,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后方,只见竞拍报价12亿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 “12 亿一次,12亿两次,12亿三……” 拍卖师显然觉得这个报价似乎不可能再高,他已经开始根据竞拍流程重复刚才那位商务代表的报价了,他的右手握着拍卖锤已经高高举起,准备往桌面上重重拍下。 “慢!”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刹那,竞拍席上一名中年男子举起了牌,然后气定神闲的看着一片哗然的拍卖会场众人。 “请问您报价多少?” “最多5亿。” “先生,我想您可能刚才没有仔细听,根据拍卖规则。采用增价竞价的方式,实行价高者得的原则。本次标的设有保留价,所以依照法律规定没达到保留价的不能成交。” “你刚才说,本次现场竞价二期资产包,是挂牌竞价的自然延续,《出让须知》中的‘过去时’程序性条款我就不再重复,因为行为和程序已经完结,这里,我仅就《出让须知》中的有‘现在时’和‘将来时’条款做再次重申。对吧。” 拍卖师有些惊讶这人的记性:“是的。” 叫停拍卖的正是高旺坤参与竞拍的b公司商务代表高潜, b公司控股方正是高旺坤的鼎力投资公司。 作为资深倒爷,高旺坤极其善于利用几个公司同时参与商务活动来哄抬或是打压价格等,这招屡试不爽,此次拍卖会他如法炮制、故伎重演,他用a公司正面竞拍,用b公司破坏竞拍,用c公司作为灵活应对。 b公司商务代表高潜在其幕后老板高旺坤的授意下启动了应急预案,他自信这套说辞足够劝退大部分拍卖者: “那为什么出让人的隐形负债不做公示?” 拍卖师连忙解释道:“我们拍卖公司对出让人的负债有公示啊,大家都知道这次是资产包拍卖,” “请注意,我说的是隐形负债。” “这位先生,说话可要负责的。” “你们也坦言,竞买这样的资产包还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竞买这样的资产包当然是有风险的,拍卖须知里面说得很清楚的。” “我理理思路,拍卖必须要承诺书,要交纳保证金一千万,保证金需在全部资产处置完毕时才能结算抵付转让款或者无息返还,全部资产写着承诺托底购买其他拍卖资产,其他资产包流拍作为托底买受人,我们这个资产包之后还有两个包,你要买这个资产包要托底。” “是的,还有一个情况是,第一个资产包买去后三个月之内不能卖,不能转的。这些都是《出让须知》中提到的。” 第59章 倒爷 “拍卖网的竞买公告上面显示,此次拍卖的竞买公告上总共有八条附加项,值得注意的是第三条,承诺托底购买镜江之心二期其他拍卖资产,不含应收款。镜江之心二期其他资产在拍卖后若流拍的资产,承诺作为托底买受人,对这部分资产以清算评估价变价买入。此部分变价转让款在管理人通知后一个月内付清。也就是说,如果竞得了这个起拍价1.9亿的资产包,你就要成为镜江置业其余资产包的托底买受人。” 高潜巧舌如簧,唯恐拍卖会不够乱,他自信在这里竞拍的各方中没有几个比他更了解这个项目的前前后后: “确实是这样的,我们本次拍卖,是已资产包的形式拍卖的。” 拍卖师继续解释道,但他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似乎在故意找茬儿。 “那你们对于开发商的隐形负债究竟有没有深入详细的调查,你们出示的负债表是否完整?你们最后一句‘其它以实际发生为准’是否存在重大隐情?” “关于开发商的隐形负债,我们有过调查核实,在银行对其进行破产清算时已经很清晰了!” “不一定很清晰吧?” 高旺坤通过耳麦遥控着现场的商务代表高潜,他下定了决心要让今天的拍卖会进行不下去,决定把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爆料出来,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阻止这场拍卖会的进行,但他并未多想这样做究竟是否会得罪某些既得利益团体,此时的他更不会想到这一看似聪明的举动竟然会给他招致杀身之祸。 拍卖师见眼前这个人已经成功的勾起了竞拍各方想要深究原委的兴趣,便打消了想要制止的想法,因为这可能事关各竞拍人的切身利益,而且可能数额巨大,任谁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会听而不闻的,他环视了一圈竞拍各方代表,从他们的眼神中他读出了想要知道内幕的渴望。 “你质疑北城中院和坎国金融体系?” “请不要转移话题!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涉及影射有关部门。据我的了解,镜江置业是辉煌地产的全资子公司,辉煌地产早已债台高筑,其法人代表兼董事局主席齐辉煌在三年前便差点破产,但他们突然又起死回生了,为什么?”高潜仍是一副要把拍卖会搅黄的架势。 拍卖师便只得顺势问道:“为什么?” 高潜起身像各竞拍方鞠躬示意后,便继续说道: “我也是刚刚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这个辉煌集团,也就是镜江置业母公司,在三年前陷入了空前的债务危机,于是,辉煌集团老板齐辉煌便勾连上了境外势力,通过各种渠道将两百亿境外黑钱引入镜城,这才让辉煌集团度过难关。而境外黑钱答应注资的条件就是持有商业板块超过50%的房产,也就是说,这个镜江之心二期商业板块超过50%的产业债权人是某境外势力,如果这个项目最后无法盈利,那么,这么大一个债主能让下家安身?这个资产包你们主办方解释过吗?”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您所说的这些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如果您所说的这些不属实,那么您刚才的行为便是破坏拍卖,可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 “法律后果?难道作为竞拍人还没有知情权吗?” “好,那您继续阐述。” “这事我原本也是不相信的,可联系上前不久几个竞拍方收到恐吓信的事情,我开始信了。” 高潜把他前段时间针对几个竞争对手的那些手段安在了一个被他称之为境外黑钱势力身上,既撇清了斧头帮,又显示了事情的真实性,可谓一箭双雕,他从各竞拍方的热烈讨论中预感到了自己的伎俩已经得逞,便乘胜追击的道: “对于此次拍卖主办方不实的宣传对我方造成的损失,我保留追责的权力,我现在郑重宣告,我们退出此次竞拍!”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竞拍各方毕竟都是奔着做笔生意的心态来的,谁能对于刚才的爆料充耳不闻? “请主办方予以解释!” “对,解释一下,怎么这么重要的信息没有告知?” “我早就说过,竞拍资产包是有很大风险的。” “大家请安静,我们会尽快核实的!” “你们拍卖公司太不专业了,真是浪费我们时间,我们退出竞拍!” “我们也退出!” 就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遥控这边的秦丽艳也发出指令给福生康旅的现场商务人员,让他们停止举牌和竞拍动作,静观其变,现场有情况马上汇报。 秦丽艳对于刚才这个竞拍方的搅局喜忧参半,喜的是暂时不用付出超额的竞价了,忧的是,三年前那次秘密的黑钱事件只有她和袁正基、齐辉煌知道内情,这个竞拍方代表怎么会知道,两百亿,这么准确的数据他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这事关她以后业务的安全,所以必须调查清楚。 而刚才竞拍出价达到12亿的神秘女人也示意下属停止报价,她对于刚才这一出也感到很是意外。 拍卖会陷入了混乱和僵持,竞拍方不断有人叫嚷着要求主办方就刚才b公司商务代表提出的质疑做出解释。 “大家请安静一下”拍卖师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即便发生此种混乱,他依然显得比较从容,“竞拍资产包本身就是有一定不确定因素的,我想各竞拍方应该提前有心里准备的。刚才b公司商务代表提到的疑问我会马上咨询主办方,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稍后我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了拍卖师的解释,会场稍微安静了下来,几十家竞拍方商务代表渐渐从刚才的情绪激动失控中平复,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只言片语的窃窃私议。 可就在此时,c公司商务代表似乎对于刚才拍卖师的解释并不买账,他开始撺掇和怂恿其它几家竞拍方的商务代表采取更加过激的行为,他继续煽动道:“我看这次的拍卖会就是一个阴谋,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带头放出阴谋言论的c公司商务代表高游正是在高旺坤的授意下开始行动的,他的目的是策应b公司商务高潜的正面进攻。 “是啊,我一直觉得这次拍卖会很有蹊跷,你们看,只是在北城中院管网上简单公示了一周便悄然莫名的在这个酒店举行了拍卖会,名义上是公开拍卖,实际上跟暗地里交易有什么分别?” “就是,根据现行《拍卖法》和北城中院以往程序,应该公示15日以上,并挂在各大法拍卖网上才是,此事必有蹊跷!”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过来了,感情这是主办方特意在给我们竞拍方挖坑啊!就地活埋,太狠了,太黑了。” c公司商务代表高游听闻其它竞拍方商务代表已成功进入他设置的彀中,暗自得意,又煽风点火道:“也不知道某些人究竟收了多少利益和好处,一个只值一两个亿的烂尾楼,摇身一变就成了价值一二十亿的资产包,真是不把纳税人的钱当钱啊!” “真是越想越来气,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这完全违背了拍卖精神,这种拍卖会是违规的暗箱操作!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我们不应该被某些既得利益团体卖了还给他们钱。” “对,没错!我们找他们退保证金,要不万一他们卷款逃了怎么办?”c公司商务代表高游提高了嗓门,顺势又道,“哦,还真是阴险啊!组个局搞个拍卖会,弄个烂尾楼包装成资产包,然后圈钱,如果没圈住这笔天价拍卖费,把我们几十家竞拍方的保证金卷走,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场就炸了锅! 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各竞拍方商务代表在把现场动向实时传递给幕后之后,几乎都得到了一个同样的指示: 要求主办方即刻退还质保金,并且宣布退出此次竞拍! 还没等刚才从容解释的拍卖师进一步的解释,各竞拍方商务代表已经纷纷从各自坐席上起身朝主持台蜂拥而起,口中叫喊着各种不好听的言论,举止也完全不像是商务代表出席一个很严肃的拍卖会应该有的样子。 拍卖会的混乱持续了大约一小时后,主办方迫于各竞拍方释放出来的此等激烈情绪,授意刚才的拍卖师宣布此次拍卖会取消,并按照各竞拍方缴纳保证金的次序依次退还竞拍保证金。 这场拍卖会便在此种极端混乱和失控的局面下草草结束,刚因为破产清算被镜城北城中院查封并准备拍卖的“镜江之心二期项目资产包”便在斧头帮老大高旺坤明里暗里的搅和下流拍了。 高旺坤得到拍卖会现场自己商务代表的实时汇报后却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因为他知道,虽然他用了两个马甲公司去搅局,但只要那些有心人根据这两个马甲公司顺藤摸瓜查下去,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的。 他此刻在衡量刚才自己的行为是否应该,但一想到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王国差点易主,便不再犹豫自己刚才的抉择,毕竟,犹犹豫豫不是他的风格。 想到此处,高旺坤竟有些后怕起来,他回想起秦丽艳帝弈基金的能量,对方恐怕不久便会造访斧头帮了。 第60章 荆棘女王 自从镜江之心二期项目流拍之后,迫于上层及媒体舆论压力,北城中院只得无限期暂停拍卖活动,还得就一些情况做出一些必要的说明和澄清。 拍卖会结束当天,秦丽艳的代理人福生康旅老板钱万兴来到秦丽艳办公室找到汇报近期的工作情况,并向她请示下一步的计划,原本以为可以拿下这个项目的,可不成想这个项目搞得这么大的动静。 “秦总,是不是应该查一下这个b公司的背景?我感觉他们好像成心搅局。” “是该查查那家b公司,还有举牌12亿那家fc公司,怎么就敢出价这么多?” “好的,我马上派人去查。”钱万兴应承下来后又是一通抱怨道,“原本这么低调的拍卖会现场,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竞拍单位,而且经过fc公司和b公司这么一抬价然后流拍,突然一下就把这块肥肉暴露在了媒体和公众面前,我看要想按原计划六亿拿下,难了!” “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它的不用管,去好好查下fc公司和b公司。” 秦丽艳尽管内心也很多疑惑,但在自己手下面前,她一向表现得很淡定,作为一个女强人,她必须在下属面前表现得从容。 “是,秦总,我这就去安排。” 钱万兴见金主秦丽艳不想就此事继续聊下去,便知趣的离开了。 福生康旅明面上的老板钱万兴走后,秦丽艳便拿起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她拨出的电话是打给苏醒的,他急切的想知道前段时间让他去查齐辉煌手上的录音的事不知道有进展了没有? 秦丽艳此刻有些焦虑,今天拍卖会上发生的事,她隐约感觉跟齐辉煌脱不了关系,尤其b公司商务代表抖的那些内幕,关于那笔境外黑钱的金额竟然如此准确,她怀疑这是齐辉煌泄露出去的。 这些年,秦丽艳利用不断注资辉煌集团,帮mr.ck洗白了不少黑钱,他也有些担心齐辉煌把更多猛料抖出去。既然已经不是合作搭档了,看来就只能互相伤害了。 自从辉煌集团开始破产清算以来,她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怎么通过北城中院的拍卖会得到这个项目,倒是有些放松了对齐辉煌的关注,也不知道齐辉煌最近有些什么动作。 正想着时,手机那边传来苏醒那熟悉的声音:“秦总。” “苏醒,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一些头绪,正准备过两天回去跟你汇报呢。” “怎么,你现在外地?” “是的,我现在离镜城一千多公里以外的z市的一个小镇,这里是齐辉煌的老家,不,准确的说是齐石的老家。” “齐石?” “对,齐石,这是齐辉煌从前的名字。” “我好像有印象,他以前好像确实改过名字。看来你似乎查到了些线索?” “确实查到一些,不过还只是刚摸到狐狸的尾巴,连狐狸的全貌都还没看到。” “有这么玄乎吗?” “可能比想象的还玄乎。” “大致说来听听。” “这是一个关于身份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有两个以上的身份,他的一个身份破产了,但是,他的另外几个个身份却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准确的说,他的另一个身份可能还过得很富有!” “我有点不明白!” “我也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但是快了,再给我一周时间,我就能基本查清楚了,到时候回去我再跟你仔仔细细的说。” “好吧,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支持的及时跟我说。” “好的,秦总。”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叫我姐就行。” “是,秦姐。” “这就对了嘛。” “不跟你多说了,我在地税局外面等齐辉煌,不,是齐石,他好像出来了,我先挂了。” “好的,你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说完,电话那边的苏醒挂断了电话。 秦丽艳回想着刚才苏醒说的齐辉煌还有另外一个甚至多个身份,心底不禁升旗起一丝寒意,想自己一向心思缜密,对于自己合作伙伴都是做过深度调查的,竟然没有多想齐辉煌还有另外的身份。 看来这个她认识的齐辉煌并不像她之前了解的那样,极其善于伪装。 再联系那晚苏醒去会所帮他拿东西,会所又碰巧被不明身份入侵,那晚苏醒还透露“那一夜”酒吧正是齐辉煌的小舅子开的,那里很可能有秘密,苏醒还说那晚酒吧莫名失火,然后以前的一个机器人侍者不见了,那个智能机器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以和顾客沟通。 有点乱。 思来想去许久,秦丽艳越发觉得必须尽快除掉齐辉煌,毕竟,他和袁正基知道太多自己的事了,现在袁正基已经不在了,如果齐辉煌再消失,那么,那些秘密便不会有人知道了。 于是,秦丽艳决定今天晚上去“那一夜”酒吧探探情况。 因为五年前楚浩然从醉后时光酒店顶层跳楼留下了心里阴影,秦丽艳这五年几乎都没有去过那里了,即便是开车路过镜江之心,她也会选择绕道而行。 但这次,她是真的很想去“那一夜”酒吧会一会齐辉煌的前妻,从她那里套点信息。【】 秦丽艳一身素装打扮,戴上一副墨镜,显得庄重而又神秘,在傍晚十分出现在了这个位于镜江之心规划中的三期的一栋约二十层楼的醉后时光酒店大楼下面,也难免有些感慨。 这是一栋充满了后现代复古风的大楼,据说是醉后时光酒店的主打风格,醉风靡酒店集团旗下的每家酒店都有一个鲜明的主体风格。 当她时隔五年后再来到这里,关于那个黑夜的记忆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那是她驱之不离挥之不去的梦魇: 五年前的那个黑夜,她和齐辉煌、袁正基来到这里,在这栋楼的顶层会议厅,他们同醉风靡酒店集团老板楚浩然举行会晤,磋商“醉后时光酒店”的股权转让事宜。 原本她是要约楚浩然到她帝弈基金所在的环球金融中心大楼会议厅磋商此事的,但对方始终不同意,她后来也破天荒的打破之前惯例,同意到此来洽谈,可谁曾想,那次会上,楚浩然拒不让步,坚持要价八亿,或者占股超过20%,还当场录音,这一行为激怒了袁正基,后者大打出手,最后楚浩然上演了一场据死不从的戏码,从二十一层跳了下去,当场殒命。 虽然事件被他们几个压了下来,但那事所引发的轰动效应却很大,余波至今为平,后来因为此事的放大效应,镜江之心二期项目烂尾了,她从此也在mr.ck面前失去了信任,这五年基本都属于在弥补个和修复那次损失。 从那以后,秦丽艳便没有再来过这里,即便是考察项目,她也只是在一期二期漏过几次面,而这栋楼下她不敢驻足停留,她此刻似乎还能想起当年楚浩然从顶层跳下去后身体贴着地面脑浆迸裂的样子。对,似乎楚浩然跳下来的地方正是她此刻站立的位置附近。在这热气腾腾的夏日夜里,她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下意识的双手抱在胸前,然后意兴阑珊的往前面电梯厅走去。 看了看电梯厅的导引牌显示那一夜酒吧位于四层,召唤电梯到来后,秦丽艳摁下了数字4的选层摁扭,电梯很快来到4层,秦丽艳摸索着来到“那一夜”酒吧,酒吧早已是人满为患,似乎前段时间的酒吧失火事件并未对生意造成多大影响。 “越来越灿烂的夜晚,越来越美丽的时间,让我们一起摇摆,来证明你的存在,让我们忘掉所有的烦恼,这里的音乐正在为你跳动,正在为你放送上升的气流,爱的电光已经将你围绕,无极限的去提升你的情绪,让我们在音乐中去领悟一个全新的自己。所有性感的朋友们,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 此时酒吧dj正在激情喊麦,一身素衣素服的秦丽艳找了个角落的卡座位置坐了下来,并未摘掉墨镜,她的眼睛在墨镜背后快速的扫视着整个酒吧大厅的每个角落,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苏醒向她提及的那个机器人侍者,更是她搜索的主要对象。 刚环视两圈,便有一名服务生走了过来,然后拿出一本装订精美的酒水单放到秦丽艳面前,翻到第一页很有礼貌的问她需要什么服务。 秦丽艳快速的看了一下酒水单上罗列的各种名字,然后看到一款她很喜欢的鸡尾酒,便也很有礼貌的回复服务生来一杯“荆棘女王”,然后便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服务生答了句“请稍等”然后就点头以示礼貌退步离开卡座朝吧台走去了。 酒吧里的灯光渲染出一种幽暗深邃的氛围,再加上此时有些诡异的音乐,让酒吧的客人有种仿佛置身危险的热带雨林的感觉。 不一会儿,服务生便用托盘举着一杯通体泛着紫色的“荆棘女王”朝秦丽艳所在的卡座过来,将鸡尾酒放在桌上离开后,秦丽艳便举起酒杯用吸管轻轻的吸了一口。 这款名叫“荆棘女王”的鸡尾酒主要由干金酒、黑莓利口酒、黄柠汁、黑豆蔻和甘蔗糖浆调制而成,品尝这款鸡尾酒的人往往会因为当时的心境而有不同的体验,心情愉悦时会觉得是先苦后甜的,心情不快时可能入口时觉得有点甜,但多喝上几口便会觉出苦涩,是一款很应景的鸡尾酒,对这款酒的评价也总是呈现出两极分化,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秦丽艳一边品着这款又苦又甜的“荆棘女王”,一边不经意的注视着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听着热带雨林的音乐和这里这扑朔迷离的灯光,再加上这鸡尾酒的点缀,让秦丽艳此刻有种置身荆棘丛林的感觉,而她便是这一片荆棘丛林的女王。 就在秦丽艳享受这种女王感觉并四处环视酒吧的时候,在酒吧的另一个角落里,杨深蓝也在四处打量着酒吧,他还是像以往一样在不自觉的解读客人的唇语,这一个月以来,他反复做着这种无聊的事,解读唇语的准确性也有了很大提高。 他从酒吧服务生山鹰、飞鱼和燕子几个人的谈话中知道了不少郭安妮和齐辉煌的事情。 正当杨深蓝还在漫无目的浏览这些醉生梦死的躯体和灵魂时,一个很微弱的手机铃声从另一个角落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杨深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素衣的中年女人戴着墨镜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透出一种女王气质。 杨深蓝从女人打开手机的表情和唇语感觉到她有些意外,因为酒吧大厅太嘈杂,女人便起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去,在一种莫名的好奇心驱使下,杨深蓝也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第61章 被等待的造访 “苏醒怎么了?刚才太吵,我没听清楚,你是谁?怎么用苏醒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秦丽艳来到卫生间的洗手池旁边,然后把门带上,这里的嘈杂声比大厅小了很多,完全可以和对方正常通话。 “秦总,我是苏醒的——朋友,他出了车祸!他——死了。” 手机那端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声,从对方有些哽咽的声音可以感受到她的悲痛并不逊于秦丽艳。 “什么?怎么会这样?” 秦丽艳这次听清楚了对方的话,但她觉得对方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千真万确,我现在 z市第三医院,就在刚才,医生跟我说他抢救无效,已经停止了呼吸。” 对方的语气很诚恳,也透着悲伤。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秦丽艳感到一阵心悸和胸闷,脑中一片空白,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是在酒吧的卫生间。 悲痛,绝望,痛苦,疑惑,充满了她的整个身心,让她原本红润的面色显得格外惨白。 看着卫生间洗手池墙上镜子里的自己,她强自振作了一下精神,继续对着手机询问情况:“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那端的女子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几天前,苏醒告诉我他在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叫我去 z市找他,在一个餐厅见面,然后他给了我一个档案袋,里面是镜城一个老板的资料。” 秦丽艳一听连忙追问:“那个老板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辉煌的。” “齐辉煌?” “对,好像是!” “那资料在哪?” “在我住的酒店。” “告诉我你住的酒店地址,我派人去找你,然后把苏醒接回来,我来给他安排后事。” 秦丽艳原本想说派人去取资料,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目的太明显,便改口说派人去接苏醒,她又继续说道: “毕竟,苏醒是因为替我去执行任务才出事的。” 说完,秦丽艳的眼角竟然无声的滑落了一颗泪珠,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外。 秦丽艳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周围充满险恶的世界拼杀半生,也算是个人物了,自认为见惯了血雨腥风甚至是生离死别,早已看透人生和人性,想不到今天此刻,尽然会为了一个马仔的离去而悲伤落泪。 是啊,谁的心不曾柔软? 在过往四十年的岁月中,秦丽艳经历过大悲伤、大幻灭,也取得了被人仰望的大成就,经历了诸多的世事无常,精心磨砺着自己的内心,那些生意上的谦恭礼让和情感上的娇嗔妩媚更像是逢场作戏,她自认为早已是铁石心肠。 然而,就在刚才,当他听到苏醒的噩耗传来时,她竟然感觉到自己那早已麻木冰冷甚至僵硬的心竟然不自觉的痛了一下,这痛感是如此真实,或许是因为她在这条陌生的路上走得太远了,有些累了,而苏醒恰巧是为数不多可以让她以最真实的状态去面对的人,尽管他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个马仔,但她觉得她对这个马仔付出的是真诚的心。 “我在z市美丽华酒店,离第三医院不远,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秦总。” 电话那端女子的话传来,有些走神的秦丽艳没有听清楚,便重复的问了一遍:“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刚没听清楚。”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地址,秦丽艳回复她把手头上的一点事处理完了就亲自过去,大约三天后启程,对方称会一直在酒店等她。 秦丽艳意识道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便又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用手捧了一捧水敷在自己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并不知道,刚才大厅另外一角的一名男子刚才正站在外面,刚才她和那名女子的谈话都被他听到了。 此人正是经常在“那一夜”酒吧解读唇语的杨深蓝。他听闻秦丽艳的电话已经打完,便从刚才的门口很自然的走进了男卫生间,通过这女人的谈吐,以及她认识齐辉煌,再联系上孟致远先前对他说过的一些事,杨深蓝基本确定了刚才这女人正是秦丽艳。 而通过刚才那一通电话,另一个可以确定的事,秦丽艳明天将去齐辉煌的老家z市,那里有一个名叫苏醒的男子已经死在了医院,死者的朋友现住在“美丽华”酒店,她手上有一份很重要的资料,是关于齐辉煌的。 意识到这些信息的重要性,杨深蓝立即给孟致远发了一条信息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信息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了“秦丽艳三天后会亲自去a市”这么一句。 过了一会儿,杨深蓝收到孟致远的回复信息:“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去z市,帮我密切关注秦丽艳的动向,尤其注意她是否有意接触酒吧的机器人朱迪,有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朱迪?我知道,那是个机器人侍应生,但好像上次火灾出了故障吧?” 杨深蓝想起了刚来到镜城时,叶萍就去研究那个机器人朱迪,听林小雅说那个机器人正是叶萍要入职的公司研发的,后来酒吧失火,听说朱迪也被火灾烧毁了。 “对,就是那个机器人侍应生,我们已经初步确定这个机器人身上有重大线索,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有好几波人在找它!听酒吧的人说是返厂维修了,我们正在查这个机器人的生产厂家。” “返厂维修?我想想,哦,对了,这个机器人好像是星尘科技的产品,我记得一个多月前刚到镜城的时候,林小雅说过这个机器人正是叶萍现在实习的星尘科技公司研发的。你们可以去星尘科技了解一下。” “你确定吗?” “应该错不了,我一会儿再问下叶萍。” “太好了!这条线索对我们很重要!”孟致远发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把让杨深蓝加入他们警方编外的事提了一下,“对于我之前跟你提的加入我们编外的事,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已经跟我们宋局沟通过了,他已经同意了。” “还是算了吧,检举违法犯罪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也别觉得欠我人情啥的。” “如果每个公民都像你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如果确实觉得不好意思,回头请我吃饭吧!” “请你吃饭那是一定要的,等忙完这阵,到我家去,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菜。” “但那样你们大多数人可不就失业了?” “哈哈,你们的检举有助于提高我们的破案率,这荣誉和功劳我们也多少沾点。” “合作愉快!握手。” “握手。” 和孟致远闲聊了几句后杨深蓝才想起自己还在监视秦丽艳,这次好不容易撞见没带保镖的秦丽艳,说什么也得从她身上挖掘出一些猛料来。 于是,他学着林小雅那种记者对于新闻线索的那份执着劲,继续回到刚才座位上,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秦丽艳的一举一动。 自从接了刚才的电话之后,秦丽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魂不守舍了,面对酒吧大厅的灯光和略显吵闹的音乐,她毫无兴致,趁一个服务生过来上点心的时候,她装作无心的询问了几句。 杨深蓝自然不会放过这次解读唇语的机会,但为了避免惊扰到秦丽艳,他刚才回来的时候有意识的调整了坐的位置,现在坐的位置正好可以通过一面墙上的镜子看到秦丽艳的面部。 杨深蓝从举起的杯子边看向那面镜子里的秦丽艳,画面有些不真实感,他从镜中看到的那张秦丽艳涂着淡淡口红的性感嘴唇上认真的解读着,注意力必须非常集中,因为镜中的嘴唇和直接看到的嘴唇在吐字时的幅度和频率是不一样的,好在杨深蓝现在已经对唇语解读提升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高度,他解读出秦丽艳问服务生的话: “我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有一个机器人侍应生,可以陪顾客交聊天,怎么没见着呢?” 服务生飞鱼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前几天酒吧出了一点意外,吧台着了火,朱迪也着了火,已经返厂维修了,要过段时间才能修复。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 通过秦丽艳的这一番谈话,杨深蓝知道了秦丽艳来这里的动机,如孟致远所想,这个女人正是冲着这个机器人朱迪来的。 看来这个机器人朱迪身上确实有秘密,会有什么秘密呢? 正想着时,杨深蓝发现一个女人从办公区走了出来,此人正是酒吧老板小郭总的姐姐大郭总郭安妮。 杨深蓝下意识的想起刚来这个酒吧时,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她身上有故事。 那晚,郭安妮淡淡的口红、修长的手指、轮廓分明的五官、折边花纹的领口、紧蹦而富于弹性的肌肤,竟也曾让杨深蓝再在一瞬间产生过遐想。 尽管对方已是徐娘半老,但在那天晚上的灯光下,她看起来要比今天晚上年轻许多,想必是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郭安妮又经历了许多不快的、忧伤的,抑或是悲痛的事情吧? 从酒吧几个服务生几次聊到这个郭安妮和齐辉煌的事请情推测,郭安妮估计也为这次辉煌集团的破产犯过愁!还有那个鼓手罗文,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和郭安妮同时出现在这个酒吧了,或许彼此已经厌倦了对方,都另有了新欢? 此刻,眼前的两个女人,秦丽艳和郭安妮的见面,让杨深蓝停下了刚才的猜测,他预感这两个有故事的女人一定会呈现出她们惊才绝艳的表演。 他此刻只想认真的观看,只见郭安妮举着一只酒杯正缓步走向酒吧一角,秦丽艳正在独自品尝那款名叫“荆棘女王”的鸡尾酒,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杯口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郭安妮。 第62章 电子坟场 “秦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郭安妮一边媚声问道,一边在秦丽艳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路过这里,顺便上来坐坐,郭老板的生意打点得不错嘛!” 秦丽艳仍然戴着墨镜,并未取下,给人一种距离感。 “呵呵,秦总,您可真是过誉了,我这么个小店生意,怎么能跟你的事业相比?见笑了,见笑了!” “哪里哪里,任何事业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哪有一上来就做大事业的。” “您谦虚了,以前听齐辉煌说,您秦总很早就做大生意了,出道即巅峰,这个恐怕我这辈子都比不了啊!” “齐总那是开玩笑了,我也是一步一步才做到今天这规模的,咋们女人想在社会上立足,是需要付出更多的,这其中的艰辛很难跟外人道。” “是啊,我就张罗这么个小店都感觉吃力,可以想象,秦总您这么大规模的事业,压力得有多大。” 说完,郭安妮举起手中酒杯伸向秦丽艳,示意想与对方碰杯。 “所以,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秦丽艳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和郭安妮碰了一下。 “秦总说的是,以前还以为嫁给齐辉煌就能高枕无忧的当阔太了,谁成想?” “是啊,我一直就提醒齐总不要太冒进,可是他不听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就是这样,喜欢冒险,总是说什么富贵险中求,富贵没看到,危险到是先来了……” “对了,齐总现在哪里?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他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你也知道,三年前我们就离婚。” “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啊!”秦丽艳捎带着安慰了一句。 “是啊……” 郭安妮似乎已经对于她和齐辉煌的婚姻释怀,此时提及似乎也没有太大情绪上的波动,她一边聊着,又和秦丽艳碰了一杯。 然后,两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秦丽艳首先打破了沉默:“对了,听说你们这里有个机器人侍应生,还能陪顾客聊天,怎么没见着?我今天可是冲这个来的。” “你说朱迪啊,它前几天因为失火出了严重故障,已经在南郊电子坟场做了报废,真是对不起!让您扫兴了。” 郭安妮解释道,她想起齐辉煌在酒吧失火前一天对她的叮嘱,要她利用电线短路制造一场小火灾,然后声称机器人朱迪故障需要返厂维修,并要她最近经常呆在酒吧等待一个人的造访,如果那人问起朱迪的事,就再解释说南郊电子坟场做了报废。 郭安妮当时还问齐辉煌为什么要这样做时,齐辉煌只是告诉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她知道齐辉煌一向很有主见,便就没有追问。 想不到第一个向她起朱迪的人竟然会是秦丽艳。 “但是我听你们服务生说只是返厂维修啊?” 秦丽艳默默记下了朱迪被报废的地方“南郊电子坟场”。 “是这样的,本来是返厂维修的,可是厂家反馈说它的损伤太严重了,已经无法修复,只能报废。”郭安妮进一步解释。 秦丽艳不露痕迹的继续道:“之前听一个朋友提到过这个朱迪,听说蛮有意思的,今天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报废了?真是太遗憾了!” 郭安妮不无感伤的道:“是的,我也对此很遗憾,毕竟,这个机器人侍应生朱迪已经跟着我们快十年了,我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它离去的事实。” “好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那行,有空常来。” “好的。” “再见。” 看着已经走出酒吧的秦丽艳,郭安妮若有所思,她也不知道齐辉煌为什么在十年前要用弟弟的名义买下这个酒吧,然后又说为了营销搞个机器人侍应生来吸引客户,几天前又让弄出一个火灾闹剧,然后把朱迪又隐藏起来,还让她对外称这个朱迪已经在南郊电子坟场做了报废。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齐辉煌一向有自己的一套思路,剑走偏锋、兵行险着都是常态,大多数时候都给他们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就拿前段时间的辉煌集团破产案来说,他们两年前就离婚了,很多财产也都安全转移到了她和齐玲名下,所以这次公司破产,对于他们的财产并未造成多大影响,而且听齐辉煌的意思,他这是战略性转移。 对于齐辉煌的那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行为,郭安妮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大开大合更是家常便饭,虽然三年前已经离婚了,但是他知道齐辉煌还是顾念他们曾经的情分的,所以这次还是像以往一样的配合他,为他打掩护。 这些年,郭安妮几乎没有参与齐辉煌的公司运营,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这是郭安妮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按照之前齐辉煌交代的,如果有人向她问询朱迪的事,第一时间通知他,于是,她把刚才秦丽艳到来的事发了一条短信给齐辉煌。 过了一会儿,齐辉煌回了一条短信:“你马上去找镜城警局北城分局的孟致远,就说刚才秦丽艳找你要一盘录音带,并且以此威胁了你,但你并不知道什么录音带,其它的什么都不用说。” “你究竟在搞什么?”郭安妮忍不住问道。 “你不要多问!”齐辉煌还是像以往一样回答。 *** 进入迁徙纪元以来,全球每年产生的电子垃圾,包括废弃的电子产品和电气设备,总重量超过了惊人的万吨,超过了长城的两倍重量。 回收电子垃圾涉及集中、登记、分类、存储、运输、安全、分解、无害化处理等诸多环节,目前的全球综合治理体系虽然已经初步形成,但还很不完善,全球范围内的几百个大型的电子坟场专注致力于对各类电子垃圾进行处理,但标准尚未完全统一,技术、信息共享等方面还做得很不好。 镜城南郊电子坟场位于高新技术产业区的边缘地带,这里是全球排名第三的电子产品销毁基地,总设计处理能力超过吨\/年,根据最新的《地球国际电子垃圾管理公约》规定,进入这里报废的电子产品都会执行严格的登记制度,较完整的登记即将报废的电子产品信息,包括生产日期、使用时间、报废日期、报废原因、去向、报废方式等。 占地超过3000亩的镜城南郊电子坟场比一般的墓地显得要有生气得多,各类运载设备和加工处理设备采用流水作业方式,夜以继日的对各类电子产品进行分类处理,挂满铁丝网的围栏将整个电子坟场划分为不同区域,包括贮存区、处理区、分装区、深加工区、焚毁区、扩展区和行政办公区。 此时,正下着一场大雨的夜里,路上的视线很不理想。 一辆轿车和一辆小型货车一前一后的停在办公大楼外的停车场内,大金带着几个人拿着资料正在办理登记手续,他接到秦丽艳的指令前来追回前几日刚登记报废的一个机器人,他们通过电子坟场相关负责人查到,这个机器人刚进入处理区,但还未拆卸,便打点关系过来提取。 原本这是不符合流程的,但因为他们给的利益足够诱人,电子坟场的管理层还是批准了他们的提取请求。 办好提取手续后,大金和几个手下穿着防化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按照场区动线进入了处理区,找到了被“那一夜酒吧”报废的机器人侍应生朱迪。 “大家注意点,不要碰坏了!” “放心,金爷,我们会小心的。” 就在他们将朱迪搬运上小货车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意外,原本已经毫无生命体征的机器人竟然闪动了几下面屏,这一情况着实吓着了几个搬动它的手下。 见此情形,大金却有些喜出望外,他马上将这一情况告知了正在s会所办公室焦急等待这边消息的秦丽艳,后者听到这个消息,突然也来了兴致,她指示大金立刻将机器人运到s会所她的办公室,她要亲自看一看这个朱迪。 从来到南郊电子坟场到提取机器人朱迪离开,大金一行人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各个环节进行得都很顺利,但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找到这个机器人朱迪的时候,同在处理区的一个身穿防化服的中年男子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在z市刚解决掉一个麻烦后便连夜乘坐飞机赶回镜城的齐辉煌。 齐辉煌然下飞机后便直奔这个他收购并扩建到全球排名第三的电子坟场,他自然非常熟悉这里的流程,他掐准时间在幕后策划了酒吧失火案和机器人朱迪报废,并成功的将秦丽艳和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这里。 齐辉煌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找个角落静静的等待另一队人的到来。 虽然齐辉煌知道另一队人很快就会赶来,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他们扑空之后的表情,但他仍然要等,因为这些年的经历和经验告诉她他,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一步一步的实施,而每一步的结果又会直接影响到整个计划,所以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确定前面一步的效果,从而确定下一步是否可行。 大金一行人走后大约半小时后,另一队人前后三部车子也赶到了这处有些偏远的南郊电子坟场。 当发动机轰鸣声和红蓝相间闪烁的车顶警灯在电子坟场办公楼下的停车场陆续熄灭之后,从车里出来几个人,他们一下车就向办公大楼疾步走去,前面一个人亮出证件向门卫室说了几句,一行人便走了进去。 这些人正是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极其同事,他们下午从郭安妮那里得知秦丽艳极有可能到这里来找一个即将进行报废的酒吧机器人侍者朱迪,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齐辉煌有点遗憾这个孟致远没能和秦丽艳的人在这里碰上,但毕竟事情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第63章 第二性征不明 孟致远得知朱迪刚被秦丽艳的人从南郊电子坟场领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有些垂头丧气。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打在电子坟场报废区那些机械电子的金属外壳身上,让夏夜的温度显得没有那么炎热,竟然还透出了一丝寒意。 “深蓝,我们晚了一步,机器人朱迪已经被秦丽艳的人从电子坟场领走了。” 孟致远给杨深蓝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情告知了杨深蓝。 杨深蓝平淡的回复道:“我猜到了。” “怎么?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秘密?”孟致远对于杨深蓝的反应很是意外的问。 “说来话长,等见面再跟你说吧。还记得 z市美丽华酒店的事吗?那个和苏醒在一起的女子,他手上有关于齐辉煌的重要资料!你们应该抓紧时间先于秦丽艳拿到,不能像这次一样,再晚于他们了!”杨深蓝沉声提醒道。 “是啊!最近总是有种感觉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感觉对方的能量实在是有点太大,大到不光是可以左右我们警方,甚至大到了可以左右正义!想想真的是太可怕了。”孟致远神情异常沮丧的回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另外,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镜江之心临江村霜花巷那个黑猫的主人,他似乎和这个齐辉煌之间有着某种关联,我最近和林小雅也在讨论这个问题,你们也可以多留意下这个方向。” 杨深蓝提出了最近不断萦绕脑海中的这个想法,虽然还没有多少证据可以证明这个想法,但他多年搞数据分析的直觉告诉他那些纷乱复杂的关系网中有一个最核心的关系节点,这个核心关系节点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黑猫主人和齐辉煌。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们就是一个人,至少是一伙的。” 孟致远还准备多少些什么,一个穿着防化服的男子此刻正向她他们招手,示意他们的车挡住了电子坟场一辆大型装载车的通行,需要他们马上将车开走。 “深蓝,不跟你说了,我们的车挡道了,我们马上离开电子坟场了,明天一早我就前往z市,你那边自己当心!” 孟致远一边和杨深蓝解释,一边示意下属上车离开,他们并没有注意刚才穿防化服示意他们挡道的人正是他们最近一直在调查的齐辉煌。 如果他们一行人知道刚才这人是谁,不知道会不会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鬼。 “好的,孟队,你们在那边也千万当心!” 杨深蓝挂断电话时,孟致远和下属一行人已经要到南郊电子坟场的大门口了。 大金一行人将机器人朱迪从南郊电子坟场直接带回了s会所秦丽艳的办公室,将朱迪放在地上后,大金恭敬的请示秦丽艳道:“秦总,我们把即将销毁的机器人朱迪带回来了。” “很好。”秦丽艳难以掩饰她的兴奋之情,便对另外几个手下吩咐道,“你们几个也辛苦了,大晚上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几个手下一听终于可以下班,便连忙点头“谢谢秦总”,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说完,几个手下便离开了秦丽艳的办公室,待几个手下走后,大金又走到门边确认了一下门已经关好,然后走到机器人朱迪旁边和秦丽艳蹲在了朱迪身边。 虽然现今世界,机器人已经越来越多,早已充斥着社会的各个角落,但主要以工业机器人居多,像朱迪这种高仿真人形机器人不到整个机器人家族的5%,而这其中还能无障碍和人类沟通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个高仿真人类的机器人朱迪,大金和秦丽艳在心灵震撼的同时,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因为这款机器人咋一看完全像人类,它的形态和线条和人类几乎无异,除了它的肌肤材质和纹理有些微不同于人类和面部的一块屏幕显得有些突兀之外,这几乎就可以算是人类。 “现在的科技太让人恐怖了,这么高仿真人类的东西都能造出来!” 大金看着这个衣物已经有好几处烧焦的机器人朱迪,一边用手掐了一下它裸露在破裂衣物外面的大腿,感受着这几乎和人类肌肤相同的触感,不住啧啧赞叹: “如果在地球国际拥有一支这种机器人武装力量,只需要一个纵队的数量,我就可以横扫整个黑暗世界。” “你的说法很科幻,也许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秦丽艳对于大金的观点不以为然,她仍旧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躺在地上的机器人朱迪,心中也是暗叹当代科技的鬼斧神工,她的注意力停留在朱迪胸部的能量模块上许久,有些怀疑的说道: “大金,你说这个机器人还有生命体征,可我怎么感觉它已经死了呢?” 秦丽艳一边问,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和外形逼真很有亲和力的机器人朱迪,用心感受和捕捉着专属于机器人的生命迹象。 “刚才我确实看得他的面屏闪动了几下,会不会是它的内置电池电量不足造成的?” 大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朱迪的面部,突然,面屏果然又闪动了几下。大金有些兴奋的说:“你看,秦总,它果然还有生命体征。” “找找看它身上有没有一些隐藏的开关什么的。”秦丽艳力连忙兴奋的道。 “对,如果有重启开关可以试试给它重启下,说不定会有惊喜。” “你看它的左耳,怎么和右耳不大一样。” “可能是火灾造成的吧。” “有可能。这是什么?” “这是肚脐吧。” “你仔细看,像不像一个按钮?” “好像真是。” 说完,大金伸出右手食指尖试图摁下机器人朱迪的肚脐眼,但的食指尖有点大,而朱迪的肚脐眼偏小,且眼窝较深,无法将摁扭开关摁到底。 于是,大金转身走向秦丽艳的办公桌,从笔筒里面取出一只细长的铅笔,又走到朱迪面前,将铅笔尾部平整的一端插入了机器人朱迪的肚脐眼,他用力一摁,朱迪肚脐眼的开关摁扭便陷入了腹部不再弹回肚皮表面。 还没等大金拿着铅笔的手收回,只见机器人朱迪的面屏又开始有规律的闪动,一行行符号在朱迪头部面屏上跳动,然后听到朱迪发出了一些古里古怪的声音,声线柔和,偏中性,很有亲和力。伴随着这些古里古怪的声音,朱迪的四肢似乎也有一些小幅度的动作。 见此情形,秦丽艳和大金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兴奋起来。 “这可能是机器人在自检。”秦丽艳见此情形,想到了电脑非法关机后重启时的屏幕显示,或许这跟电脑重启又些类似。 大金用铅笔头指着机器人朱迪左肩上一处有些发黑的位置说道:“秦总,你看,机器人左肩上有一大片烧伤,这里似乎也有一个启动摁扭,但是明显已经损毁了。” “这可能是强制启停摁扭,所以设计得比较隐蔽,看来这款机器人的设计者确实是用了心的,你看这些手部和面部细节,和真人几乎没什么区别。”秦丽艳也不自觉的用手触摸了一下机器人朱迪的材质,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道:“仔细看看,这机器人是哪家公司设计生产的,或许需要找下它的设计师来解答一下我们的迷惑。” “好的。” 大金马上领会了秦丽艳的意图,便开始对躺在地上的机器人朱迪上下其手,对朱迪的每一寸肌肤进行搜索,试图找到生产厂家的信息。为了确保没有遗漏,大金几乎把整个机器人的衣物全部脱掉了,但碍于秦丽艳在旁边,他查看后便蒋文恢复了朱迪的衣物。 “怎么会一点生产厂家信息都找不到呢?”大金抬头看了看已经背身过去的秦丽艳,一边有些失望的道。 “足底呢?看了没有?” 秦丽艳仍旧背身向着大金和机器人朱迪,毕竟刚才大金把朱迪几乎脱了个精光,她无意于知道这个第二性征不甚明朗的机器人是男是女,所以选择回避了刚才的画面。 “哦,对,它的足底确实还没有查看。”大金一边回到一边又脱掉了朱迪的鞋子,然后凑近足底仔细查看了起来,马上变便兴奋的叫了起来,“果然,秦总,它的左脚足底蚀刻有生产厂家信息,星尘科技,这应该是生产厂家,xcr101,这应该是出厂编号。” “我看看。”没等大金念完,秦丽艳便转身蹲下也查看了起来,面对这种重要信息,她必须亲眼所见,确认属实后,秦丽艳便又向大金吩咐道,“星尘科技,好像是全球人工智能领军企业!镜城产业巨头,难怪,有这么强大的研发设计和生产制造实力,这就解释得通了。” “没错,这个星尘科技很厉害!这家公司是火星国际的常务理事单位,其首席科学正是号称‘迁徙之父’的吴慈仁教授。”大金说这话时声音明显有些激动充满了对此人的敬佩之情。 “你怎么知道这些?” “秦总,你知道陈岁左手装的那只机械手臂是谁设计的吗?”大金有点故弄玄虚的问道。 “难道,他那只机械手臂便是这位吴慈仁教授设计的?”秦丽艳猜测的问。 “那倒不是,是吴教授的首席弟子张玉峰,确切的说是吴教授的前弟子,现在张玉峰已经不是他弟子了。”大金开始回想他曾经在黑暗世界的日子,“十几年前,当时我在一个雇佣兵组织上班,每天都在拼杀,那时候陈岁是3c党萨米基纳军师的保镖,我和他曾经作为敌对阵营交过手。” “原来如此。” “只不过,他是人物,我只是个不知名的小人物,那次我们的任务就是除掉他,他在那次交战中被我们的人砍掉了左手臂,当时,吴教授的大弟子张玉峰在巨大财富的诱惑下已经投靠到黑暗世界3c党的名下,致力于为其研发终极兵器。在伯爵萨米基纳的引荐下,张玉峰亲自给他设计了这款机械手。” 大金顿了顿继续说道。 “吴教授是第三世界最负盛名的科学家之一,因为自己首席弟子投靠了黑暗世界,他便发表了严正声明,和张玉峰脱离了师承关系,没过多久,吴教授便回国发展了,此事当年在整个黑暗世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自那次事件之后,陈岁战力值飙升,后来灭掉了我们佣兵团,我侥幸活了下来,阴差阳错遇见了你。我从此也开始关注科技前沿,还买了一本吴教授所着的《三个国际与人类社会新秩序》,受益匪浅。” “原来如此,那陈岁怎么不认得你。” “明星开演唱会怎么会记得台下的一个普通的观众呢?” “记住,此事不能对任何人提及,尤其是--陈岁。” “我明白。” 秦丽艳听了大金的这段故事,终于明白了这个大金为什么总有一种与黑暗世界的人不一样的气质,原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这个吴教授的影响。 过了一会儿,秦丽艳做了一个决定:“你明天以帝弈基金的名义约一下这个吴慈仁教授到我办公室来下,我想深度了解一下这个机器人朱迪。” “那我明天去联系。” 大金想起过不了多久便能见到吴教授时,显得有点激动,他曾经听过几场吴教授的报告,对他的风采形象深刻,一直很期待还能聆听对方的教诲。 秦丽艳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向大金道:“对了,你马上把那本吴教授的《三个国际与人类文明新秩序》拿过来我看看,我想了解一下。” 大金正欲转身离开办公室,听闻秦丽艳要借他的书,有些疑惑的回道:“好的,秦总,我这就回去取过来给你。” 第64章 吴教授 大金第二日便以帝弈基金想注资星尘科技为由向星尘科技联系,希望其能派代表前来洽谈,并点名要对方的首席科学家吴慈仁教授参与讨论。 于是,吴慈仁教授根据星尘科技公司董事会安排如约而至,跟随他前来的除了几个领导外,还有一个即将博士毕业正跟着他在做课题的女实习生叶萍。 在镜城cbd最核心地段的环球中心大厦32层帝弈基金总部会议室内,秦丽艳带领帝弈基金一众高管与星尘科技前来洽商合作事宜的代表举行了合作讨论会,就科技前沿进行了广泛而有深度的讨论,达成了一些初步共识,也形成了几个合作意向。 秦丽艳对于星尘科技与火星国际的合作项目“火花计划”尤其感兴趣。 所谓“火花计划”项目就是“火星可以种花计划”,其实就是“火星地改计划”。 这个计划是根据吴教授在《三个国际与人类文明新秩序》中的规划和论述作为理论支撑推出来实施的,大致意思是人类社会用不超过一千年的时间把火星改造成类地环境,达到处处可以种花和可大规模移民居住的条件。 火花计划是一个科学规划、有序推进、步步为营的可实施方案,已经得到各主要国家政府和权威科研单位的广泛认同。 双方各自介绍参会人员之后,星尘科技商务副总白金树代表星尘科技表达了合作意向和做了一些例行性陈述后,由吴教授的女助理叶萍简要介绍“火花计划”。 在讨论火花计划的时候,秦丽艳全程心无旁骛但未发一言,因为她一方面惊讶于这个计划的周密细致,一方面又羞愧于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匮乏,两方面给她造成的思想冲击让她几次想要发言都最终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而宣告作罢。 随后,星尘科技方面的吴慈仁教授应与会者提到的几个疑问进行解答,他面容祥和的娓娓道来: “我在二十年前关于三个国际的提法便是基于整个人类社会应该是命运共同体的基调,地球国际、火星国际和泛宇国际应该是人类探索未知宇宙和拓展生存空间的三个递进的层次,而不是三个独立甚至敌对的阵营,绝不应该是像科幻小说中所描绘的几股互相伤害的势力。” 吴教授微一停顿后又继续介绍道: “只是因为这三个国际所处的空间环境差异较大,所需的规则和法则也有所差异,才需要三套不同的国际准则,但为整个人类社会提供统筹服务的根本原则是一样的,为整个人类命运奋斗的最终目标是一样的,为整个人类探究去向的初心也是一样的。只有这三个国际建立起深刻而又广泛的合作,人类社会才有光明的未来!否则,我们这一届人类,至多还有千年时间便会湮灭在时间无垠的长河中。” 只见吴教授中等身材,两鬓已经开始花白,戴着一副茶色眼镜,腰板笔挺,精气神十足。在这种商务性会议上,吴教授都很少提到一些科技的具体细节,因为与会人员大多属于门外之人,无法深入展开讨论,他只能用一些通俗易懂的说法来阐述他的观点。 可饶是如此,与会人员中对于吴教授的随意之说也听得不甚了然。 吴教授和星尘科技的另外几个随行人员坐在一起,透出一种技术层面的自信和稳重,尤其他旁边的女助理叶萍,虽然才三十出头,作为技术人员稍显年轻,但形象气质出色,为整个团队加分不少。 秦丽艳认真听着吴教授的发言,通过昨天从大金那里借的吴教授的书中,她大致了解了这位吴教授的思想体系,虽然很多地方听不懂,但她能明显感受出吴教授在物理学科技前沿领域的造诣精深,绝非s会所那帮灵修大师可以相提并论! 吴教授对于科学技术与人类命运的深思熟虑和那种试图打破地域、国界、种族、肤色、文化、信仰的桎梏,从而建立起一个理性、平等、文明新秩序的理想深感钦佩,吴教授的一言一行中所折射出的强健理性和崇高情感极富感染力。 为了显示对等原则,秦丽艳也安排了一名专业技术类高管罗恒干参会,但这位技术高管似乎也听得云里雾里,临了临了只是弱弱的问了一个技术方面的问题:“吴教授,我想问一下,您提到的三个国际空间距离如此遥远,往来和通讯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请问您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呢?” “是这样的,可能您没有看过我二十年前发表的《三个国际与人类社会新秩序》一书,书中对此做了较系统的论述。简单说吧,通讯方面,我的方案是采用电磁纵波技术,而非量子通讯和电磁横波,火花一号计划已经使用纵波通讯,但性能稳定性还有待提高;航行方面,我的方案是采用截相力学引擎发动机,而非传统的燃料发动机和科幻小说中的所谓曲率发动机,目前,我们星尘科技已经研发出初代截相力学引擎发动机,并已经开始试验。” “我辈学浅,对于吴教授的这些前沿科技理论了解不多,不敢妄言,希望有机会能参观一下你们星尘科技的这方面产品,也算长长见识。” 罗恒干对于吴慈仁教授所说的东西几乎完全不了解,便将话题引向了基于这些理论研发出来了的产品,这样既避免了在他不熟悉的理论领域过多探讨,又不失时机的提醒了对方他们帝弈基金现在是投资方,投资方不光是要了解理论,还要考察这种理论的转化成果。 吴教授似乎听出了这位帝弈基金商务代表的言外之意,自从他发表《三个国际与人类文明新秩序》以来,他一方面致力于这些前沿科技的深入研究,另一方面更是不遗余力和不失时机的在各种场合兜售他的理论,他希望有实力的科研单位和投资公司能够认同他的理念,并投资他的理念。 这种状态持续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他的亲友和一些弟子都认为他的理念过于不切实际,这一度曾让他的人生陷入了低谷,直到大约十年前,在一次高峰论坛会议上,星尘科技董事长陆志强慧眼识珠,认为吴教授的理念虽然有些超前,但却是基于技术层面完全可行去推演的,和那些纯粹兜售科幻概念的所谓科学家有本质区别。 和吴教授深入的谈了几次后,陆志强决定聘用吴教授为星尘科技首席科学家,星尘科技从那以后才有了一个又一个领先世界的前沿技术不断转化,完成了对世界头部科技公司的赶超。 回想起这些硕果累累的前沿科技成果,吴教授心中充满感慨和自豪,于是满脸自信的回复道:“欢迎贵方领导到我们星尘科技实验中心莅临考察,亲身感受地球国际和火星国际的实时通信!” “一定,一定,我们一直很关注前沿科技方面的动向和成果,也一直在寻求机会投资这片领域,对于您的团队这些科研成果,我也很有兴趣。” 秦丽艳一边伸手和吴教授握手,一边充满敬意的道, “欢迎帝弈基金秦总、罗主任到我们星尘科技考察投资,我代表董事局向你们诚挚邀请,希望大家能够携手合作,将‘三个国际’的事业推向高潮!” 洽谈会进行得很顺利,在私下里交谈的时候,秦丽艳示意吴教授借一步说话,于是便邀吴教授到自己办公室坐坐。 来到自己办公室后,秦丽艳表达了投资星尘科技的强烈意愿,更表达了看过《三个国际与人类文明新秩序》的一点读后感,对于吴教授本人更是充满钦佩和敬意! 在谈话的间隙,秦丽艳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办公室一角的那个机器人侍者朱迪方向瞟,她显然是很希望吴教授能注意到,然后透露出一些这个机器人朱迪的一些讯息。 事情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吴教授和秦丽艳才说了几句话,便从对方的视线中捕捉到了那个机器人朱迪,这个朱迪此时所穿的衣服让吴教授一开始误以为是个保镖,可当他觉察到这个保镖一直未动时便开始疑惑了,而再一仔细看,可不就是自己实验室研发的一款智能机器人吗? “秦总,您办公室这个,是机器人吗?”吴教授疑惑的问。 “是的,吴教授,这是一个机器人侍者,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以前它可以陪人聊天,但是前不久出了故障,所以,现在就成了一个摆设。” 秦丽艳极力掩饰住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她只说这个机器人是朋友送她的,更没有说他知道这款机器人的生产厂家便是星尘科技,而它的研发者正是面前的这位吴教授。 “额,我能仔细看看吗?”吴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眼镜架,然后朝机器人方向走去,并且饶有兴致的问道,“这款机器人似乎很面熟。” “当然可以,早就听闻吴教授不光是科技前沿专家,在人工智能领域也是很有建树。” 秦丽艳此时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意,心想着饶是这个吴教授在科技前沿有着诸多精深研究和造诣,恐怕也不会知道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其实最初的动机也只不过想从他那里知道一点关于这个机器人侍者朱迪的一些信息而已,而她对于吴教授的所谓“早就听闻”也不过是昨天才听闻而已。 “应该是。”吴教授很肯定的道,“这款机器人是我们星尘科技五年前的产品,应该是xcr系列的,这是我为了验证机器人进化投放市场的一批实验品。” “哦,这么巧?”秦丽艳也从座位上起身朝机器人朱迪的那边走去,“想不到我非常喜欢的这个机器人竟然是出自吴教授之手,真是让人意外,不,确切的说是太让人惊喜了,看起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缘分在促成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或许吧。” 吴教授听秦丽艳这么一说,扭头看了看秦丽艳一眼,内心里不无自豪的讲述起来: “当时,我们的一个团队在机器人进化领域的研究遇到了重大的困难,那就是关于机器人如何领悟人类社会的因果论的问题,我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个因果律模型库并让一批机器人分别去学习,然后再来比对他们的学习效果,以便找到机器人思想进化的最优路径。用这个系列的服务型机器人逐一对这些模型进行学习,一段时间后,我们召回了部分机器人,并对它们的学习成效进行比对,从而找出最好的模型,然后再对这个模型进行不断优化,从而找出机器人学习因果论的最优方法。” “听起来很不错的方法,后来怎么样了呢?” “当时建立了大约101组因果律模型,可惜啊,从召回的实验机器人看,都不理想,所以这个计划慢慢的也就搁浅了,为此,我们星尘科技高层对我这个方案还很有意见。”吴教授难掩内心的失落,他满怀深情的抚摸着朱迪那逼真的肌肉和轮廓,然后蹲下身去,抬起朱迪的左脚看了看出厂编号,“xcr101,这款机器人是这批机器人的最后一个,好像是我在因果律模型之外额外加进去的,我想想,这个机器人好像输入的因果论模型是,想起来了,是--交流。” “交流?” “没错,准确的说,这是一个懂得交流的机器人,可以和不同的人类进行简单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捕捉人类的思想和情感,还有因果逻辑。” 第65章 机器人流浪记 “那吴教授能否把这款机器人修复呢?这个礼物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这是我朋友最后留给我的东西,这里面寄托着我对那位朋友的哀思,我想吴教授明白我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我原本还想把这款机器人召回去研究一下呢。”吴教授略微沉默了片刻后又继续道,“既然这款机器人对于秦总有特殊意义,那我也不便于夺人所爱,没问题,我可以试着把它修复。” “那就太好了,如果吴教授能修复这款机器人,我想它一定可以复活过来,毕竟,这款机器人是您研发的。” “不介意我仔细看看吧?” “当然!” 吴教授走近机器人朱迪,然后用手摸了摸朱迪的头部、胸口和其它几个部位,他表情严肃而又小心翼翼的,仿佛一个主治医生即将给病人做手术前的最后诊断一样。 “驱动系统损伤不到10%,机械结构系统损伤超过30%,人机交互系统基本正常,控制系统损伤超过50%。”吴教授一边摆弄着机器人,一边给朱迪诊断道,“传感系统损伤暂时不明,环境交互系统基本正常。” “怎么样?吴教授,修复起来困难吗?” “应该问题不大,有四个子系统损伤较严重,修复起来要花点时间,但人机交互系统和环境交互系统基本正常。”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这款机器人现在无法移动,就像一个四肢受伤住院的病人,但它的脑子没受伤,可以进行基本思考和——交流。” “哦,我大致明白了,就是说他作为一款聊天机器人的功能是具备的?” “可以这么说。” “但我怎么感觉它连开机都做不到呢?” “是这样的,目前机器人属于亏电状态,它的外置电池电量应该不足5%了,所以启动了保护模式,这种保护模式是为了确保机器人中央大脑数据部不丢失而设定的。可别小看这50%电量,可以让机器人中央大脑在类似冬眠的状态下待机超过三个月。”吴教授指着机器人朱迪的面罩继续说道:“你看,它的面罩显示屏刚才就闪动了一下,根据设定,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闪动一下,这显示它还有生命特征。” “明白了,它现在是一个受伤的病人,但思维和交流能力都还在。” “是的,正常使用时只要插上电源充电一小时就可使用大约一周时间,长摁它肚脐这个强制开关机摁扭,就可以被唤醒。但因为这次亏电比较严重,最好这次充电时间能超过24小时,这样可以更好的保护充电系统。” “原来如此,那要全部修复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送回我们星尘科技实验室,大约一周时间可以全部修复,您确定需要全部修复吗?”吴教授说着便把机器人朱迪肚脐眼里面的摁扭摁了下去,“奇怪,好几个地方似乎都被人拆改过?” 秦丽艳毕竟不懂机器人,任由吴教授摆弄着,心想如果这点费用都让对方公司出不合规矩:“额,我再想想,虽然这个机器人对于我来说象征意义比实用意义大,但我还是希望它是完整的。这样吧,等给它充满电之后,改天我让人把它送到你们实验室去,劳烦吴教授还是把它恢复一下,所有费用我如数支付。” “看秦总需求吧!费用什么的都无所谓。”吴教授也没再继续坚持,礼节性的问题提下就行了,用不着执着,这是科学家的普遍习惯,对待科学追求严谨,到对于生活则普遍随意,否则一直都紧绷着也未免太累了。 “那怎么可以!这是我朋友留给我的最后念想,修复的费用必须全部由我承担。” “好吧,既然秦总这么说了,我就不再客套了,修复费用按成本价核算。”吴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将机器人左腿小腿的肌肉形外壳打开,然后将里面盘绕的一根充电专用内置电源插头插入了办公室墙上的一个插座孔中,并向秦丽艳解释道,“对了,秦总,这款机器人的外置充电口在它的右腿脚踝处,回头我给您一根外置充电线,而它的左腿小腿里面还有有一根专用内置充电电源线,可以在找不到外置充电线时应急使用。” “这设计挺好。” “这个系列的机器人是我们星尘科技公司的得意之作,虽然在学习因果律模型的实验中没有取得我们想要的效果,但其它方面都堪称完美。你看这外形、这质感,还有整个系统的完备性和兼容性,都达到了目前的顶级水准。” 中午,帝弈基金一行人在环球金融中心宴会厅招待了星尘科技吴教授一行人,大家相谈甚欢,双方对后续的一些合作进行了轻松而又愉快的沟通和交流。 下午的时候,双方又就下一次去星尘科技考察的具体事宜交换了意见。 转眼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送别吴教授一行人走后,秦丽艳和大金回到了办公室,此时的机器人朱迪还在办公室一角静静的站立着,它的面罩显示屏右下角闪动的充电进度条显示充电量已达52%,看着这个外形神似真人的机器人,除了它面部的眼罩显示屏明显不像真人外,其它地方咋一看和真人几乎无异。 “秦总,你说这款机器人身上究竟会有什么秘密呢?” “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我想既然苏醒说它身上有秘密就一定有秘密,我们需要尽快查清楚!” “我相信苏醒,这小子鼻子非常灵,他既然嗅出这里面有味道就应该有。也不知道那个电话所说的是不是真的?真希望他没事!” “是啊,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事!听那个女的说,苏醒查到了齐辉煌的一些事情,恐怕苏醒的死和齐辉煌脱不了关系!” “齐辉煌,我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家伙隐藏得这么深,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前前后后给辉煌集团注资超过三百亿,就知道画大饼,最后成本收回不到六成,还因此失去了 mrn. ck 的信任,亚太地区代理人的位置也拱手让给了孙红筹。如果苏醒真是被齐辉煌害的,我定不会放过他!” “是啊,我们算是在他这里栽了大跟头了!”大金伸出手在面前晃了晃,然后用力一握,似乎想要凭空握碎什么似的,心有不甘的道,“秦总,要不我去一趟a市,一方面查清楚苏醒的事情,然后顺便把齐辉煌给你带回来?” “也好,原本我想亲自去一趟的,但这个机器人的事我也想搞清楚,那你就去一趟a市,明天就出发,把苏醒和齐辉煌都带回来。”秦丽艳转身看了看大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活的带不回来,带死的也行。” “你放心!秦总。” 大金走后,秦丽艳并没有去吃晚餐,一方面今天宴请星尘科技一行人吃得比以往多,她最近感觉身材有点发福,已经节食很久了,可今天为了陪这批特殊客户,破例吃得有点多,另一方面,今天吴教授带给她的信息量有点大,她还没有完全消化。 看着机器人面罩显示屏上电量显示已经充电80%,突然,一个念头在秦丽艳的闪现,那个秘密是不是关于楚浩然之死的?难道这个机器人记录下了这一切?或者说齐辉煌把录音内容存入了这个机器人? 想到此处,秦丽艳有点急不可耐的用一只铅笔插入了它的肚脐,学着大金摁了下去。 机器人面罩显示屏开始闪动一个图案,秦丽艳知道这个图案,正是星尘科技公司的logo黑白红三色五角星,然后是一段开机的声音,大约十秒钟后,图案消失,然后面罩显示屏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仿佛一个人戴着墨镜一般,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显示屏是点亮的,似乎随时会显示什么内容一样。 “你好,我是朱迪,很高兴认识你!” 机器人的面罩显示屏闪动了几下,然后手臂和腰部都动了几下,但因为有几个系统出现了故障,所以它的动作并没有明确的表达意思,只能看出明显的扭动幅度。 “你好,朱迪!”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朱迪微微欠身行礼,但因为它的传动系统有鼓掌,所以动作并不到位。 “别客气,我和你的主人是朋友。” 秦丽艳对于朱迪并不了解,她决定从朱迪的主人展开话题。 “原来是这样啊,额,对了,我这是在哪里?” “你现在我的办公室。 朱迪看了看四周,它的面罩显示屏自动扫描着这个房间,通过这些扫描数据与大脑中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它确定这是一个它之前从未去过的陌生环境,朱迪透过绿色的屏幕又看了看秦丽艳,有点疑惑的问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我似乎完全记不起来了。” “怎么说呢。”秦丽艳被朱迪的问题难住了,她之前从未有过与一个具备一定智能的机器人交流的经验,更何况此时这个机器人似乎还有些失忆了,所以秦丽艳就更不清楚它的逻辑了,便试探着解释道,“你之前是一个酒吧的侍应生,因为酒吧的一场大火损坏了,根据《地球国际电子垃圾管理公约》相关规定,你的命运是被送到电子坟场销毁,于是,你的主人把你送到了南郊电子坟场,我知道了此事,便让他把你送给了我。” 朱迪听了后,举起右手想挠头,但试了几次都没有够到,便只得作罢,它的面罩闪动了几下,似乎对此将信将疑:“那,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我想让你每天给我讲故事。” “我不会讲故事诶,我只是擅长交流而已。” “我就是想听你的那些交流的故事。” “这,好吧,我尽力而为,谁让我的程序里面没有植入“拒绝”的指令呢。” “你是一个好孩子。” “好孩子都是被戏弄和被遗弃的。” “看来你过得并不开心?” “开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给很多人带去过开心。” “那,有没有人因为你不开心呢?” “这个...好像...还真有。” “说说看呢。” “我需要想想,现在感觉思维跟不上,有点乱,可能是火灾后遗症吧。” “没事,不急,你慢慢说。” 不懂“拒绝”的机器人侍者朱迪开始向秦丽艳谈起很多往事,从它离开实验室被带到博览会,然后被一个富商买去陪他的情妇,一年后又被富商的情妇送给她的情人,两年后被富商的情妇的情人卖到了游乐场。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朱迪在游乐场遇到了它现在的主人,当时主人一家陪着小主人去游乐场玩耍,小主人一眼就喜欢上了它,于是主人花了大价钱把它从游乐场买了回去陪小主人玩耍聊天,后来小主人玩腻了,就被主人放到“那一夜”酒吧做了机器人侍应生专注于陪客户聊天。 前不久,它因为酒吧的一场大火差点没命,之后的事朱迪因为没电就不知道了,当它醒来时,就来到了这里。 “看来你的身世还是挺坎坷的,你的经历堪称‘机器人流浪记’啊,我对于你的遭遇表示同情。” “谢谢!” 听到此话,朱迪的面罩又闪动了几下,秦丽艳的话似乎碰触到了它的敏感神经,这表情像极了一个真人,很难想象,一堆冰冷的金属构件能有如此的反应,秦丽艳想着白天吴教授提到的这批机器人被植入了“因果律”模型,莫非这个机器人已经开始领悟了人类世界的因果论?但看着它略显呆滞的反应,她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推测。 第66章 棋子的棋子 “哦,对了,你在‘那一夜’酒吧有些什么特别的经历呢”秦丽艳沉默片刻后又继续问道,她基本摸清楚了这个朱迪的思维方式,便开始把话题往她感兴趣的方向引导,“比如,你的主人是否关心你?” “你主要指的是男主人、女主人还是小主人?”朱迪挠了挠头反问道。 “那你觉得哪个主人对你比较好?” “这个,我的逻辑不允许我议论我的主人。”朱迪的声音有点忐忑,“小主人喜欢找我做一些比较幼稚的互动,女主人喜欢和我聊一些八卦的事,男主人基本不和我聊天,只是把我拆过几次。” “男主人拆过你几次?他有拆机器人的嗜好吗?” “不知道,我获取信息的渠道主要是沟通和交流,对于全程不和我交流的情况,我暂时还无法理解,这有点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那你记得男主人是什么时候拆过你?” “我想想,刚把我从游乐场买过了来的时候,他拆过我一次,往我身体里放了一个东西,后来这样的事情又重复过几次。每次他找到我一言不合就是拆,我感到有些沮丧。” 朱迪显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秦丽艳对于朱迪的遭遇给予了眼神上的同情。 “就在酒吧失火前一天,他又来酒吧,那次没有拆我,在办公室里,他给我放了一段录音。” 听到此处,秦丽艳心中一惊,之前苏醒一直怀疑这个机器人朱迪身上有秘密,看来是真的,想必齐辉煌给它听的录音就是五年前楚浩然跳楼前录的音。 如果这录音传出去,那么帝弈基金和正威贸易都脱不了干系,这可是谋杀罪!而齐辉煌当晚碰巧因为交通事故住院,有不在场证据那么这个录音如果在齐辉煌手上,他便可以此要挟她和袁正基,现在袁正基也死了,她就成了这段录音的主要指控对象。 此录音不销毁,她秦丽艳便会一直被齐辉煌要挟,这录音无疑是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必须想办法解除掉! 这录音显然不止这朱迪知道,其它地方肯定还有备份,所以只是销毁这个朱迪肯定是不行了的。 秦丽艳定了定神,装作镇定的问道:“什么录音?” “男主人给我启动了密语模式,只有和我交聊天的人提出谜面,我才能解答。” 秦丽艳听到这里,似乎有点明白了这里面的玄机,他预感这是齐辉煌故意留给他的谜题,想到这层意思,口中不自觉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楚——浩——然。” 突然,一段不是很清晰的录音开始从朱迪的口中播放出来,时长大约七分半钟。秦丽艳听后,身体禁不住的往后踉跄了一步,背后冒出了冷汗来。 是的,这段录音正是五年前那个夜晚在醉后时光酒店顶层会议厅,楚浩然跳楼前录下的,当时他的录音笔被大金抢了下来当场毁掉了,楚浩然用跳楼自杀的方式阻止了他们企图吞并醉后时光的目的,直接导致了镜江之心二期项目停建,也间接导致了她整个镜江之心投资的失败。 秦丽艳每想到这个楚浩然,心中都不由的升起愧疚和敬意来。 当楚浩然跳楼自杀后,他们忙着掩盖自己的罪行,却忽略了楚浩然的手机当时也录了音,此事被齐辉煌提起,但齐辉煌说这录音已经被他找到并销毁。 联系起苏醒调查齐辉煌还有另外身份的事,现在回头想就全明白了,她和袁正基被齐辉煌利用了! 齐辉煌知道那晚可能要出事,便制造车祸制造了不在场证据,又派人在醉后时光酒店附近收集不利于她和袁正基的信息,事后又说他找到了一些不利于他们的信息但已经被他销毁,可他们并没见过这些证据,更没有看到他销毁,于是后来就一直被齐辉煌牵着鼻子走,一直到现在。 可怜袁正基自认为聪明,到死都不知道,原来他的结拜兄弟齐辉煌一直都在利用他。 朱迪见秦丽艳有些愣神,便问道:“新主人,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感觉身体不太舒服。”秦丽艳赶紧收回思绪的回道。 “噢,是不是这段录音让你不太愉快?我的设定里面,我只能听,或者说,但对于密语模式下的录音播放。我自己是听不到的,所以,我没法知道您为什么听了录音会不舒服。” “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机器人。” “多谢夸奖。” “你不知道这些录音是对的。” 秦丽艳从朱迪的表情中知道它确实不知道它播报的这段录音内容,否则以朱迪这种单纯不谙世事的性格又知道太多秘密的话,早就被销毁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更说明吴教授团队研发能力的强大,秦丽艳面对如此单纯善良的朱迪,又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这段录音是你的前男主人给我的留言,他鼓励我要坚强起来,和过去的悲伤彻底的告别,以崭新的面貌去迎接明天。” “我就知道,我的前男主人是一个好人。他对女主人和小主人都很好!”朱迪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的主人极尽赞美。 “是的,你的前男主人是个大好人,或许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和他再次见面了。” 秦丽艳知道,机器人朱迪的设定程序里面没有诽谤主人的逻辑,所以它不会说一句主人的不好,毕竟,它是一款服务型机器人,于是,秦丽艳便顺着对方的思路继续附和,但她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朱迪身上几处有改动迹象的地方。 “很期待你们能再次重逢。”朱迪还在一如既往的传达着它的善意,全然不顾它此刻的遍体鳞伤。 秦丽艳似乎没有听到朱迪的说话,她想着刚才朱迪提到的齐辉煌拆开过它好几次,最近一次是酒吧失火前一天,而下午吴教授不经意间提到似乎朱迪有几处地方被谁拆改过,再联系起齐辉煌的种种,秦丽艳几乎可以确定,齐辉煌一定是在朱迪体内装入了什么东西,而这东西会是什么呢? 很有可能是微型摄像头。 带着这样的猜测,秦丽艳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肚脐眼,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摁扭就是一个摄像头。 于是,她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齐辉煌饶了这么一个大圈让她接近朱迪,然后又眼看着她把朱迪从电子坟场带回办公室,或许吴教授的到来不在对方的计划里面吧!要不对方城府也实在太深了,那么苏醒的死或许大概率便是齐辉煌的手法了。 等等,摄像头?那么齐辉煌岂不是在摄像头那边看着自己,那么自己办公室的很多事情都被他看到了? 秦丽艳突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有个习惯,每天晚上会把很重要的资料放到墙上一副挂画背后的墙上暗格里,那岂不是也被齐辉煌看到了? “朱迪,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在办公室呆着,你进入休眠状态吧。” “好的,主人,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朱迪便主动启动了休眠模式,明天早上六点半会自动解除,或者人为解除这种模式。 待朱迪进入休眠状态后,秦丽艳快速的走到门边将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把椅子推到书桌背面的墙上一角的三幅挂画下面,左边一幅画是法国写实主义画家柯罗的名作“珍珠女郎”,中间一幅画是宋徽宗的“芙蓉锦鸡图”,右边一幅画则是“玛丽莲.梦露写真”,这三幅画放在一起很怪异,体现着这位镜城资本女王独特的审美。 脱掉鞋子后,秦丽艳站到椅子上取下左间那幅“珍珠女郎”,后面的墙上咋一看和其它墙面没有什么不一样,但仔细看会发现,有一个隐约的矩形切缝。 是的,这是一个墙内暗格的隐形门,像很多暗装消火栓门一样,和整个墙体的装饰是完全匹配的,极其不容易被发现。 秦丽艳拉开隐形门,里面显出一个抽屉暗格,拉出抽屉,秦丽艳登时蒙了,因为,她很重要的一些绝密资料不见了。是的,不见了,而前天她还打开这个暗格放过一份绝密资料进去。秦丽艳安全不敢想象,如果这些和黑暗世界来往的资料暴露出去,会对她极其帝弈基金造成多大的不良影响。不过庆幸的是,那份绝密资料是放在虹膜加密数据存储器里的,也就是说,对方要想打开并查看那份资料,必须用她的虹膜进行验证才能看到。 “大金,大金明天要去a市,他的工作暂时由你接手负责。另外,现在马上带几个弟兄去那一夜酒吧,把郭安妮给我带过来。” “好的,秦总,我马上过去。” 秦丽艳又补充道:“如果有必要,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明白。”大金在电话那边点头回道。 给大金打完电话,秦丽艳便往已经休眠的朱迪走去,她对着朱迪的左耳,然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紧跟着又对着那个伪装的微型摄像机说道: “既然你偷我资料,我就抓你的人,还有你老家的人,既然你跟我撕破脸,我也不放过你。” 秦丽艳相信,刚才的话齐辉煌一定会听到的,既然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那她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而此时,这个微型摄像机的另一端,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看着刚才这间办公室里面的一切,此人正是齐辉煌,他在a市甩掉苏醒这个尾巴后,便连夜飞回了镜城,然后亲眼看到大金和孟致远先后去到南郊电子坟场后,他知道,最后的决战打响了。 如果这一战他最终胜利,那么无疑的,他将摇身一变,成为这个时代真正的王者,为此,他布局了将近二十年。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手下再围困苏醒的时候对方发生了一场意外车祸,这让他的计划多少有点美中啊不足。 齐辉煌的旁边放着的正是那幅珍珠女郎挂画后面墙内暗格里秦丽艳丢失的绝密资料,这是他豢养的一名神偷孙三的杰作,他那十三个门客这些年为他的整个布局帮助太大了,完全对得起他每年往他们身上花出去的一千多万。 齐辉煌听着秦丽艳在微型监控摄像头那边对自己的诅咒,有些不以为意,或者说习以为常更准确些,毕竟这些年,很多自认为聪明绝顶的人物都被他宏大的布局玩得团团转而无招架还手之力,秦丽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翻看着这些绝密资料,里面记录着秦丽艳和黑暗世界这些年往来的转账流水,金额从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如果顺着这些账户查下去,那么,整个交易网络便可以浮现出来,如果把这些资料爆料给,对于秦丽艳甚至整个黑暗世界的黑钱网络无疑都是沉重打击。 齐辉煌嘴角微微上扬,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因为只需要最后一步,整个毁灭程序就将启动,而他齐辉煌,会成为这一轮毁灭后的幸存者,并在这一场灰烬之后真正的崛起。 第67章 空气人 林小雅正在2047房间与杨深蓝探讨她的小说创作,现在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但是感觉很不理想。 “《神探狂花林黛羽》,总感觉这书名是不是有点酸不溜丢的?” 林小雅自言自语了一句,写着写着便越来越没有自信了,从立志要写出一部惊艳小说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就开始卡壳了。 “还好吧,就是感觉故事线略有点乱,现在的读者大多喜欢轻松一点的文,对于你这种有点费脑和费烟的文,确实可能有点抵触。” 杨深蓝一边看着林小雅的文稿,一边表达自己的观点。 林小雅嘟噜着嘴,有点沮丧的道:“我也感觉有点,不知不觉中,故事主线似乎被弱化了,主角人物的塑造也有损伤,为了更好的伏笔,我其实是在尝试着采用多线描述,这样后期剧情会更有张力,但显然不太理想。” “最好是好的敌人,因为你想做到最好,其结果往往事与愿违。我觉得你不如随心随性一点,放飞一点,这样或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杨深蓝适时的用夸赞的语气建议道,这会让人更容易接受。 “嗯,你的建议很中肯,我把前面已经成稿的部分再做下调整,让主线和主角更清晰一点,其它支线和暗线部分再做些弱化。” 林小雅很认真的思考着杨深蓝的建议,感觉说得确实在理。 “可以试试。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文学作品本就不应该有什么所谓的模式,所有的模式都是为了叙述本身而存在。即便你的写法没有按惯常的套路去迎合读者和市场,但只要显于真心的妙用,仍然会有读者因为你的真诚而被感动的。” “你说得对,我是为了表达而表达,不是为了迎合而迎合。” “是的,不过在更好表达的同时如果也能更好的迎合,或许更容易出来?” “哦,我明白了,绕了一大圈,你还是在委婉含蓄的建议我不能只顾着自己表达得快意,而不去考虑读者的感受?” “这个,有那么一点这层意思,不过还是称赞你表达的方面更多。” “好,我虚心的接受你的建议!” “一点就透,我看好你,早晚出圈!” “得,借你吉言。” 正当杨深蓝和林小雅还在2047房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小说创作时,门铃声响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喝着房门传了进来: “小雅,是我,开门。” “叶萍?” 林小雅一听便赶紧往门口去,然后迅速的开门,她太熟悉这声音了,那正是自己闺蜜叶萍的声音,想必是叶萍去寰球中心大厦参加的那个“洽谈会结束了。 “小雅。” “叶萍。” 一开门,林小雅和叶萍就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两人分开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问了对方最近几天过得如何,吃得如何,睡得如何,是瘦了还是胖了之类的一大堆话,把还在房间一旁手里拿着一叠稿子的杨深蓝当成了空气,后者见此情形,很是尴尬。 “咳咳。” 某人不知为何,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这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房内的另外两名女子听见。 “哟,不好意思,没注意,杨老师也在啊?” 叶萍看了看房间一角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稿子的杨深蓝,丢了一句。 “没事,你们继续,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吧,你们应该多叙叙旧。” 杨深蓝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会重要到可以让她们中任何一位腾出一些时间来给他一点关怀什么的,那不现实,他至多想得到一点点关注罢了。 “那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和叶萍好几天没见面了,我们有好多事要聊。” 果然是好闺蜜,对异性朋友给出的关怀都一样。 杨深蓝的脑门瞬间不想多出了几道黑线,但仍然大度的道:“你们聊你们的。” “叶萍,说说今天的洽谈会,谈得怎么样?是不是又帮你们公司搞定了一个大客户?有没有提成?奖金到手咱们去哪吃大餐?” 林小雅抓着叶萍的手坐到床头便披头盖脸的问了一通,像个话痨。 叶萍在帝弈基金总部参加完“洽谈会”后,并未随队回到星尘科技的人才公寓,而是来到醉后时光酒店2047房间找林小雅叙旧。 杨深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听着许久未见面的两姐妹兴高采烈的谈话,脑门冒出三条黑线,看来她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透明的空气人了。 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识相一点的离开了呢? “你看我最近新做的指甲,贴的水钻是不是很好看?”林小雅向叶萍炫耀着自己刚做的美甲。 叶萍一把抓住她的手,细细盯着上面那几颗熠熠生辉的水钻,略微有些羡慕,对比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白皙修长,不过指甲被修剪的像是他们公司研究员那光秃秃的前脑壳。 “是挺好看的。”叶萍松开她的手,羡慕只是一时的,毕竟这种东西和她所热爱的研究相比一文不值。 “你最近皮肤状态好像不也是很好,怎么离公司近了还不能好好休息吗?”林小雅关切的问着自己的闺蜜。 杨深蓝听到林小雅的话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叶萍,发现她眼睛周围疲惫的痕迹很重。 叶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自己的脸,“最近是有点忙,不过还好,还在我精确规划的工作时间范围内。” “你呢,最近怎么样?还在继续你的探险吗?” “我最近在写小说,灵感有很多,刚给杨大哥看过,对了。”林小雅站起来从杨深蓝面前拿过那份稿子递到了自己的好闺蜜面前,“正好,你也帮我看一下吧。” 叶萍有着理科女超强的逻辑以及分析能力,她的很多见解让身为记者的林小雅有时也很佩服。 当然,叶萍作为一个理科女并不代表她没有文学涵养,她的阅读量还是很大的。 “不是已经有你的杨大哥给你看过了吗?”叶萍装作漫不经心的翻动着纸张,并没有太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些酸溜溜的。 杨深蓝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里咂摸着刚才叶萍话里话外的意思,什么你的杨大哥?她们俩是要好的姐妹,现在叶萍的一句话仿佛把自己的变成了介入她们的闺蜜情的第三者。 不过再一想,根据自己这段时间与她们的接触相处,如果和她们组成姐妹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你在想什么呢?”叶萍微微皱着眉,她眉形细长似柳叶,单从长相上来看有些江南女子的气质,当然这要在她不张嘴的前提下。 杨深蓝的思绪被叶萍打破,他坐着的位置能看到叶萍白皙精巧的下巴,思考着要怎么回答叶萍的问题,真实的想法当然不能出说来,便随口胡诌了一个,“我在想,我们真的很适合做朋友。” 叶萍轻轻哼了一声,白了杨深蓝一眼,后者尴尬的朝林小雅笑了笑。 “等等。”林小雅从叶萍手中拿过稿子,不让她再看,而且听自己说话,“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上次你们俩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林小雅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叶萍和杨深蓝两人的身上来回的打转,八卦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就是上次我们在遇到那只黑猫的时候发现它的眼睛其实是被人装了红外线摄像头,我们就做了个一个戏……” “住口!” 杨深蓝还没说完,就被叶萍给喝断了,搞得他莫名其妙。 第68章 去送温暖 不就是抱了一会儿吗?这有什么的?他不理解。 杨深蓝哪里知道,在叶萍之前的世界中,男人不过就是一种生物,她一段恋爱都还没有谈过,更别说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亲密的搂搂抱抱了,即便她自己知道那是在做戏。 尤其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个时候在被眼前这个男人揽入怀中之后,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悸动。 杨深蓝发现叶萍盯着自己的眼神就跟手术刀似的,脸皮痉挛般的抖动了两下,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刺痛一般。 林小雅也被吓了一跳,逡巡的目光扫过叶萍和杨深蓝两人。 直觉的告诉她,不,事实告诉她,他们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啦,阿萍,你看你把杨大哥吓得。”林小雅赶紧出来打个圆场,别说是杨深蓝,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见过叶萍发这么大的火,毕竟她可是人工智能女博士,这样激烈的情绪爆发属实罕见。 林小雅有些好奇,杨深蓝到底是对叶萍做了什么,才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了阿萍,那几只奇怪的猫你还记得吧?”林小雅决定用转移话题这一招来缓解尴尬。 “记得。怎么了?”叶萍果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林小雅的身上,为杨深蓝分担了视觉压迫。 林小雅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口,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大概知道它们的位置在哪里了。” “这段时间你就在调查这件事情吗?” “你也知道,我了解猫语,上次其实已经有了些线索,我后来又去临江村找那附近的住户了解了一下。” 叶萍转身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照片。 “你们看。” 叶萍将照片铺在桌上,杨深蓝和叶萍都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只猫是我们前段时间看到的那只。”林小雅指了指照片上的一直黑猫用手指点了点。 “我从附近居民的口中了解到,他们那个小区里面确实是有一户人家养了猫,还是三只,其中好像就包括这只孟买黑猫。” “你一个人又去那个小区查了?”叶萍皱眉,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你忘了自己上次擅自行动被人绑架的事情了?你还敢?” 林小雅像干了坏事的小孩一样嘟哝着嘴,抱着叶萍的胳膊用有些自责的语气撒娇道:“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大白天去的,那么多人呢,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啊,放心吧,我下次保证不会了。” “你最好是。”叶萍哼了一声。 “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杨深蓝看向林小雅。 林小雅立马道:“当然!” “了解到住户信息了吗?” “这个就是比较奇怪的地方了。”林小雅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怎么奇怪?” “他们很少见到那家住户出入,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见过,不过晚上的时候屋子里面会有灯,偶尔他们楼下也能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有小声说话的声音。” “怎么被你讲着讲着突然就变悬疑了?”叶萍摸着自己胳膊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没有啊,我只是用语气简单的渲染了一下而已,其实他们经常能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没有猜错的应该是轮椅吧,那这样的话,那家住户很神秘的原因也能得到解答了,就是因为腿脚不所以才不经常外出嘛。” “你是说一个腿脚的不便的人养三只猫?还是经过改造的猫?” “大致是这样,你们想一下,或许就是一位身残志坚且拥有超高智商的天才少年,因为他身体的原因不能出门,所以才改造三只小猫,让它们作为他的眼,带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小雅一脸崇拜的样子幻想着房子里那位天才少年。 “你没有去敲门吗?”叶萍怀疑的看了一眼林小雅,她不相信林小雅能按捺住好奇心不去看看。 “当然没有!我好歹也是一名专业的记者!哪能这么草率的去惊动别人。”林小雅对叶萍鄙视她智商的行为非常不满! 作为一名记者需要胆大心细,这是基本素养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叶萍对于自己这位思路活泛的闺蜜没少操心,一听这次没有做出冲动的事来微一宽了点心。 “要不,我们一起去调查吧?”林小雅期待的看着杨深蓝和叶萍。 杨深蓝点了点头,“反正我闲着没事,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阿萍呢?” 叶萍刚还在心里夸了林小雅,谁曾想,这妞又开始发散思维了,张了张嘴巴想要拒绝,可她对那几只猫也非常感兴趣,思考了几秒后才回道:“行吧,最近公司正好也空闲下来了,这次就再陪你去,知道你不了解清楚是不会消停的。” “就知道阿萍最好了!”林小雅一听叶萍要停下工作陪她去看猫,很是激动,情急之下便上前亲了叶萍一下。 杨深蓝见此情形,瞟了叶萍一眼,看起来她似乎已经不介意了。 应林小雅的要求,杨深蓝三人扮成了社区服务人员才找上门去。 叶萍和林小雅穿上红色的社区服务马甲看起来像是两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杨大哥你穿这个好像有些小了。”林小雅指了指杨深蓝身上的马甲,他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穿上小了一号的马甲显得有些壮硕。 “不过,身材还是不错的。” 林小雅挑了挑眉,杨深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肌,自己也很认可她的话,确实不错。 “好了,快敲门。” “对。“林小雅将怀里的礼品放下,轻轻的敲了两下,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纳闷的又重重的敲了两下,“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社区送温暖的,来给您送一些礼品!” 林小雅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叶萍走到窗户处看了看里面,但是有窗帘隔着,从缝隙处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杨深蓝走上前用力的拉了拉,门突然打开了。 不过开门的,是邻居家。 一个看起来十分精神的短发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张红色跳舞用的扇子,看起来是非常有经验的广场舞大妈了。 “你们说,你们是社区送温暖的?送的什么东西啊?我们也有吗?” 杨深蓝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林小雅笑眯眯道:“当然了,大妈。” 大妈看到林小雅的热情,话也多了起来,“我跟你们说,隔壁这家啊,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吧。”大妈看着地上的东西,正想着自己要选个好的。没有注意到面前三个人的诧异。 “您对您邻居的了解多吗?” “就是住了个老太太,她常在窗户边晒太阳。” 老太太…… 林小雅叹了一声,叶萍看着她,挑眉道:“不是高智商天才少年?” “哎呀,我们走吧。”林小雅拉着叶萍就往外走。 大妈看这个地上的东西:“我还没挑呢。” “都给您了别挑了。”林小雅话说完人就消失了,杨深蓝冲着大妈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唉,小伙子。”在杨深蓝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忙着往家里提东西的大妈突然喊住了他,“我记得老太太好像有个孙子,前段时间搬家的时候我无意中撞见过。” 杨深蓝抬手搓了搓眉毛,打算再问点什么,大妈却飞也似的关上了门,好像生怕他反悔把东西都要回去了。 老太太还有个孙子,被安装角膜红外夜视摄像机的猫很显然不是老太太的手笔,估计是这个孙子的也不一定。 杨深蓝这样想着,看着面前生了铁锈关的严严实实的防盗门,没有再过多停留。 叶萍和林小雅在下面等了许久,杨深蓝才慢悠悠的下来。 两人都已经脱下了志愿者的服装,瞬间化身都市丽人。 “怎么这么慢?”林小雅努了努嘴巴,他们打的车已经到了。 三人直接上车回了醉后时光酒店。 杨深蓝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其实是孟致远刚刚给自己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醉后时光酒店,要约他见一面。 “还是你有艳福,刚才跟两位美女干什么去了?” 杨深蓝让孟致远进了自己房间,并倒了一杯水给他,孟致远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到桌面上,玻璃的碰撞声一时间有些刺耳。 第69章 临时扩编的镜月 “只是朋友,她们对那只黑猫很感兴趣。” 孟致远皱了皱眉,脸色也有些凝重,“那只黑猫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还是让你朋友不要追踪调查了,这不是她们该做的。” 杨深蓝笑道:“这事儿我可说了不算,林小雅可是案件实际受害者,而且她作为一名正义且富有冒险精神的记者让她放弃调查,恐怕是不可能的。” “你倒是对她很了解,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不长,在我来到镜城之后才认识的,更早一点的话就是在列车上有过一面之缘吧。” “那个叶萍呢?”孟致远像是查户口一样盘问着杨深蓝。 “我又不是她的家属,知道的东西跟你也差不了多少。” “你在这里住的怎么样?”孟致远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杨深蓝莫名的看向他,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孟致远绝对不可能问他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 他配合着回答,“还算不错。” “你和你的那两位朋友胆子倒是挺大的,毕竟你们刚来没多久这里发生了命案。” “我还是相信镜城的治安的,毕竟还有向您这样尽心尽力的警官在。” 孟致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革职的事情,现在说这话也不知道是夸他还是挖苦他,给他添堵呢! “还记得我们上次说去调查9栋603那户的情况吗?” “怎么了?” “我跟林小雅还有叶萍今天就是去那里调查了。” 孟致远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咱不是说好了一块去调查的吗?” 面对孟致远的激动,杨深蓝突然有些心虚,“我也劝不住啊。” 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对于林小雅的提议一点挣扎也没有直接就顺从的态度。 “其实是林小雅先暗中调查一下,她查出了那三只被安装角膜红外摄像机的猫,但是我们今天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人不在了?”孟致远疑惑,“我最近一直在让人盯着啊。” 杨深蓝瞥了他一眼,孟致远意识到说漏了嘴,好家伙说好了一起行动,结果呢? “这不是问题。” 杨深蓝也有些不解,孟致远的人一直盯着603都没有发现什么,那个大妈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走的呢? 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也只是猜测,看着孟致远,最终还是决定隐瞒了下来,万一牵扯到无辜人员就不太好了,再说了就算是合作伙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是人之常情。 孟致远随即又问道:“那个陈景阳最近有来见你吗?” “没有。自从上次s会所大家通力合作了一把之后,就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杨深蓝一边回想着那次在 s会所的经历一边回道。 “走,去见见他吧。” 孟致远提议,杨深蓝也没有反对,毕竟作为编外人员,孟致远即便是被革职了也还算他的队长。 陈景阳,镜月,杨深蓝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达叔之前交代给自己的事情,现在似乎也该提升日程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 杨深蓝听到门口孟致远的声音,快步跟了上去看到林小雅和叶萍正站在他门前。 “你们干什么去?” “去找陈景阳。” 孟致远转头诧异的看着杨深蓝,叶萍也只是随口一问。 你怎么就说了呢?孟致远的眼神明显在暗示他,杨深蓝瞬间装瞎,表示没看到。 “正好,那一起去。” 林小雅凭借着她身为记者敏锐的嗅觉,一下子就猜到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深蓝的想法也很简单,接触“镜月”他需要盟友。 但只有孟致远一个盟友是不够的,他想要贪心更多,经过这段时间对叶萍和林小雅的观察,他认为这两个女生很适合作为盟友。 林小雅,一位不会“猫语”就不是一位好记者的作家,叶萍,一位高智商人工智能博士。 这两位怎么也都算是能人异士吧。 叶萍站在林小雅的身后,拧着眉,她有一种直觉,那种自己已经陷入泥潭,且有越陷越深的危机感。 她突然抬头,微微一愣,因为她发现杨深蓝也正在看她,两人对上了视线,杨深蓝别开了眼。 但是叶萍有些迷惑,刚才从杨深蓝的目光中,她似乎是看到了一丝歉意? 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有歉意? 难道是之前他口无遮拦将两人有亲密接触的事情毫无忌讳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就随便说出来的原因吗? 想到这里,叶萍的心又有些乱了。 “不要耽误了,快走吧。”杨深蓝推了一把孟致远,“放心,她们都是可信任的。” 孟致远知道陈景阳在醉后时光的身份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现在他因为陈岁的原因已经被革职,有毒蛇在内部,他必须要尽快找到破局点。 几人也不耽误,直接找上了陈景阳。 此时,陈景阳正在自己的休息室内,看到来势汹汹仿佛来干架的四人,稍微呆愣了两秒钟。 “你们……” “上次分别的太匆忙了,这次不如好好谈谈。”孟致远上来就开门见山。 不过陈景阳是已经预料到的,上次在s会所碰面之后,他的身份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 “我们需要联手。”孟致远又看了看身边的杨深蓝、林小雅还有叶萍,正色道,“我的意思,你们镜月可能需要临时再编入几个人。” 陈景阳会被他目光中的坚毅所震撼,他缓缓的坐到一旁的大班椅上,手指时不时的敲打着座椅扶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杨深蓝默默的观察着,显然叶萍和林小雅对事情都是不知情的,此时都是一头雾水,孟致远状态紧绷,甚至都能看到脖子一侧露出的青筋。 房间的氛围瞬间凝固住了,沉闷压抑静谧得连一根针掉在地毯上都能听到声响。 “这里,确实有秘密。” 陈景阳开口,他俯身手臂支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眼神仿佛高速测谎扫描仪一般从面前四人身上略过。 他似乎是妥协了:“你们跟我来吧。” 陈景阳、杨深蓝、林小雅和叶萍四人于是跟着陈景阳乘坐电梯,在电梯内看着后者摁了负二层的按钮,心中都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似乎即将进入一个藏宝洞一般。 随着一阵摇晃,电梯门缓缓打开。 地下室的灯光不是很亮,这台电梯下去的区域通常也不太有人来。 这是他们酒店专门租下存放酒店过剩用品的地方,相当于仓储区,到处都摞着高高的纸箱,杨深蓝凑近看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一些卫生用品器具之类的东西。 箱子上都用又硬又扁的包带扣着,堆在一起的箱子上面又用薄薄的塑料布覆盖着防潮。 这里的东西堆放的似乎很讲究,陈景阳带着他们绕了好几个圈子。 “我们是要去哪儿啊?” 林小雅都感觉自己快要被绕吐了。 “快到了。” 陈景阳又加快了脚步,终于到了一间挂着消防控制室牌子的门前。 推开门走进去便是机房,又从机房的另一侧绕了进去。 “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杨深蓝不禁感叹。 汪! 突然,里面传出一声狗叫。 林小雅有些兴奋的喊了一声:“是狗狗!” 那只名叫凯撒的白色萨摩耶扑到了陈景阳的脚边,匍匐着身子摇着尾巴讨好似的蹭着他的裤脚。 “凯撒。”陈景阳一边看着狗子打圈,很是亲昵的招呼,“坐。” 凯撒吐着舌头乖乖的坐下。 这一幕可是萌坏了两个女生。 第70章 墙与墙在转角处碰头 林小雅走上前去跟凯撒打招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凯撒很开心的被两位美女围在中间,它很聪明,能感受到两位美女没有恶意。 孟致远冲着杨深蓝耸了耸肩膀,意思说:这年头人不如狗。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 趁林小雅和叶萍跟狗玩的功夫,三个男人已经走进了这个隐密办公室。这里要比杨深蓝他们在外面看到和想象中的大很多。 到处都是高精密仪器,还有在中心环绕一圈的数十块监视屏,几乎将醉后时光酒店的每一处都看的清清楚楚。 “组长。” 姜华看到陈景阳领了人进来,没有惊讶只是冲着杨深蓝他们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里骨干成员,姜华,一名非常厉害的计算机黑客,能在这里打造一套完善的监控系统,他功不可没。” 杨深蓝冲着姜华笑了笑,稍微起了一些敬畏之心,黑客大神他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是郝梅。”陈景阳指着一位端着咖啡身穿职业装身材火辣的美女介绍道。 “各位好。” 郝梅将泡好的咖啡放到了桌上每个人面前。 “大家坐吧。”陈景阳客气的指了指,杨深蓝几人相继落座。 凯撒就趴在叶萍和林小雅的座椅中间,两人时不时的还会摸一把它的狗头。 杨深蓝坐下后才发现身边的人是郝梅。 她穿着一身正经的职业的套装,但是怎么看都掩盖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材。黑色的包臀短裙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勾勒出完美的臀部曲线,白色衬衫上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脖子上带着一只蓝钻项链,衬得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光彩明显盖过了不太注重打扮的林小雅和叶萍。 当然,杨深蓝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不过回过头来却发现叶萍正在盯着自己,还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仿佛自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君子坦荡荡,杨深蓝敢担保,自己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升腾的欲望。 “大家先简单的认识一下吧。”陈景阳提议。 “叶萍,人工智能博士,目前就职于星辰科技。” “林小雅,记者。” “杨深蓝。”杨深蓝说了自己的名字,想了一下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无业游民。” “孟致远,前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队长。”孟致远朝杨深蓝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目光中又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意思道:“目前也是无业游民。” “上次,真是多谢你们了。”显然陈景阳说的是上次他们在s会所的事情,“我简单的来介绍一下我们这边的成员吧。” “我们这个小组是酒店的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我们的成员正如大家所见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陈景阳指了指郝梅,“郝梅,我的秘书。” “这位是杜志刚,一位退伍军人。” 杨深蓝听着陈景阳的介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不说他是退伍军人的话,单从身材上来看,还以为这是一位专业的健身教练。 “他叫姜华,是一名黑客,刚才已经介绍过了。” “我的话,值得一提的应该就是老板对我的信任了吧,有幸能担任这个小组的组长。” “你们这个柔性?”孟致远突然顿了一下,神情有些犹豫。 “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陈景阳笑着补充道。 “对,你们这个柔性运营维护督导组成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孟致远的眼神仿佛鹰一般的锐利,这是他作为一名刑侦队长多年不自觉形成的习惯。 “抱歉,虽然这样问有些唐突,但是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我想还是开门见山的比较好。”孟致远后又适时的补了一句,稍微不让氛围那么沉闷。 “理解。”陈景阳点了点头,不再绕弯继续道“我们的老板是楚冰兰。” “楚浩然的女儿,这不意外。”孟致远言下之意就是让陈景阳说一些有价值的。 此时醉后时光酒店负二层的这个隐秘的机房内,一群原本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的人,因为一些偶然因素,却阴差阳错的聚到了一起。 就像原本各自耸立的两面墙,终究在一个转角处碰头了。 “楚浩然,是五年之前在这里跳楼身亡的那位吗?”林小雅想到多年前的那篇报道,现在还记忆犹新,大约就是因为死的太惨烈了。 “是的。”陈景阳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们老板就是在她父亲跳楼身亡之后从美利坚赶回来接管了这家酒店,不过她并不相信老楚总是自杀跳楼身亡的。” “你是说,楚冰兰觉得她父亲的死另有原因,他不是自杀而是被迫害的?”孟致远捏了捏下巴。所以她就建立了你们这个小组,用来私下调查楚浩然的死因?” “是这样的。”陈景阳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斟酌什么,随后他眉头展开道:“老板曾经跟我私下讲过,她父亲是绝对不可能自杀的,因为在老楚总跳楼前一晚,他们还通过电话,当时的老楚总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什么消极情绪之类的自杀预兆。” 孟致远随即问道:“那你们调查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收获?” 陈景阳看了郝梅他们一眼,既然决定合作,当然要开诚布公,于是也不再遮遮掩掩:“我们的确是查到了一点线索,不然我们也不会在s会所碰面了。” “说说看。”孟致远示意对方继续。 陈景阳:“你们应该还记得吴应国吧?那位2046的房客。” “就是我们入住那晚就遇害的隔壁那位?”林小雅眼皮抖了抖,伸手朝外面指了一下。 这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死跟你们有关系?”孟致远愣了一下,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跟‘极夜’又是什么关系?” “不要误会,我们跟‘极夜’什么关系都没有,肾脏摘除跟我们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展开说说。” 杨深蓝看着孟致远咄咄逼人的气势,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展开说说这四个字说出了一种从实招来的压迫感。 不过好在陈景阳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吴应国是斧头帮的人,之前来到我们酒店入住,像这类的人物我们都是会重点关注的。” “你的意思是,他来酒店的目的不简单?而他不知道的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 孟致远很快就能从陈景阳的描述中推测出后面的走向。 “对,他来到这里之后,偷偷的闯入过我们这里想要偷取资料,当时我们四个人都不在,不过多亏了凯撒。” “汪!” 原本趴在林小雅和叶萍脚边的凯撒听到了喊它的名字,立刻坐了起来,露出白白的毛茸茸的脑袋。 “吴应国被发现的很及时,凯撒应该是咬了他一口,我们看到地上有血迹,就跟着追过去,一直追到锦江之心二期烂尾楼那里,那里晚上没有灯,且有很多未完的工程导致地形很复杂,所以就没有继续深追。” 孟致远听着陈景阳的话,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了凯撒一眼,突然伸手撸了一把它的狗头,怪不得呢,吴应国的尸检报告上怎么会有被狗咬的新鲜痕迹,原来是这个家伙的干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是吴应国干的?他偷东西的时候都不乔装一下的吗?” 林小雅有些好奇,小说里面可不是这样写的。 “我们起初也并不能完全断定,我们当时追的就是一个黑衣人,不过从警方那里的消息得知死者是吴应国,才确定那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陈景阳顿了顿,“李警官,你们在吴应国的尸体那儿有发现什么文件资料吗?” “我们组长都说了这么多,孟警官稍微透露一点也不算过分吧。”郝梅托着下巴,红唇娇艳,冲着孟致远微微一笑。 “我已经失业了,现在可不是什么警官,这个告诉你们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当时在案发现场除了吴应国的尸体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怎么,东西没有落在警方手里?” 听了孟致远的消息,陈景阳的脸上反而没有什么喜色,心想:东西没有落在警方手里,那是被谁给收去了?这或许会是一个隐患,难道是“极夜”的人? “没有。”孟致远肯定道,“我们这次来,是希望能够合作找到导致吴应国死亡的人。” “嗯,展开说说。”陈景阳点了点头,冲着孟致远笑了笑。 这个话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杨深蓝心道,好家伙,这个陈景阳又不露声色的扳回一城。 “有只猫……” 孟致远话还没说完,林小雅就已经将照片摆出来了。 “就是这只。” 孟致远抬眼看了看杨深蓝,杨深蓝点了点头示意,看,多有默契的搭档。 “孟买黑猫。” 陈景阳几人看了一眼。 “对,就是它,这只猫的角膜安装了微型红外摄像机。”林小雅补充道,“我之前被绑架就是因为追这只猫,它经常在那个烂尾楼出没,或许吴应国死的那一天它看到了什么。” 弟071章 合作 陈景阳有些茅塞顿开的道:“那找这只猫就好了。” “但是很奇怪,这只猫已经消失了很久了,我找了它很久它都没有出现,不过现在我们找到了它的主人家,但是他们好像搬家了,最关键的是还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搬去了哪里。” 林小雅将这个过程讲述出来,才感受到是多么的曲折离奇。 陈景阳试探性的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合作调查这只猫的主人。” “对,你们现在也是有嫌疑的。”孟致远看了看这位壮硕的退伍军人,又扫了其它三位镜月成员一眼,继续道,“之前警方来调查的时候,你们就刻意隐瞒了黑衣人的事情,而且单从你们的一面之词也不能为你们洗清嫌疑。”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人是杜志刚,刚才他一直没有开口,在孟致远将他们列为怀疑对象之后还是忍不住了。 “我们是合作关系。”杜志刚强调了一句。 在杜志刚听来刚才孟致远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威胁的意思。 “志刚。”陈景阳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杜志刚看着孟致远哼了一声还是坐下了,只是从此对孟致远便没有什么好脸色。 陈景阳看着孟致远,毫不示弱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合作,你们调查杀害吴应国的凶手,我们去找吴应国从我们这里偷走资料的去向。” “合作?”孟致远有些犹疑,毕竟,他此刻是停职状态,愣要用警方那一套来压对方有点不现实,能争取到“镜月”的合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楚浩然的死,你们有调查到什么线索吗?或许我们也可以帮忙。” 孟致远的一根筋总算是软了一点,主动提起协助调查楚浩然之死。 陈景阳没有犹豫,孟致远作为警察,虽然是曾经,但警方掌握的资料或许有一些是他们涉及不到的。 就这样,合作之事便一拍即合! “当初楚浩然的死跟辉煌集团分不开关系,辉煌集团的老板齐辉煌应该知道一些内幕,但是我们调查了齐辉煌一段时间,发现他这个人行事非常的缜密,从他的身上没有挖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三楼酒吧的那个女老板郭安妮不是齐辉煌的前妻吗?” 杨深蓝想起自己之前在三楼酒吧喝酒时,几个服务生闲谈时候听到的话。还记得那个飞鱼好像暗恋燕子,而那个燕子就对齐辉煌很感兴趣。 “关于齐辉煌跟他这个前妻,他们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的齐辉煌不过是个外地的穷学生罢了,郭安妮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她的父亲是当时交通局的副局长,他们交往了一段时间,结婚之后齐辉煌靠着这个做副局长的老丈人,承包了道路工程从此发家才有了后来的辉煌集团。” “还有之前吴应国,我们在查监控的时候发现他跟踪过这个女人。” “吴应国是斧头帮的人,当时我们在搜查酒店的时候查到了徽章和面具,这个吴应国本人还是‘无面灵修会’的会员。” “前段时间升龙会袁正基遇害的事情,现在都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袁正基跟齐辉煌以及秦丽艳这三人走的很近,而且据说当时楚浩然跳楼的时候秦丽艳等人也在吧。” 孟致远抬眉看了看陈景阳,继续道: “当时负责楚浩然案件的是前刑侦队长雷长山,我之前有听他讲过一二,也知道这个案件不是简单的自杀案,如果楚浩然想死,那他就不会发报警短信。” 陈景阳听着孟致远的话面无表情。 孟致远想了想,声音微微变得有些艰涩,“其实这件事情,雷警官也一直很自责,如果是再快一点,再早那么一点摆脱那些混混的纠缠,或许楚浩然就不会死。” 孟致远说着目光移到了陈景阳的脸上,“我们还是希望群众更够相信我们。” 楚冰兰为什么要组建“镜月”难道不是因为对于司法机关的失望吗? 只是司法机关做事讲究的是证据,楚浩然的死判定他杀证据不足。 “了解。”陈景阳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瞬间弥漫口腔,连带着头脑都更清醒了一些,“我们老板对于司法机关还是充分信任的,我们搜寻证据的目的也是为了将凶手告上法庭,也算是维护社会治安吧?” “秦丽艳把“那一夜”酒吧的那个叫朱迪的机器人给带走了。”杨深蓝决定岔开这个严肃的话题。 “对。”孟致远咳嗽了一声接话道:“我在从郭安妮那里得知那个机器人损坏了之后就立刻赶到电子坟场,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朱迪?”叶萍捏了捏下巴,“好像是我老师的一个学生设计的?” “您的老师是哪位?”郝梅总是能够抓住关键的信息。 “吴慈仁教授。” “原来是他。” “老师和我前段时间参加帝弈基金组织的一场会议。” “帝弈基金不就是秦丽艳的公司吗?” “是,帝弈基金想要注资星辰科技,他们老板,也就是秦丽艳对我们星尘科技和火星国际合作的“火花计划”非常感兴趣。”叶萍在谈起火花计划的时候眼睛里面仿佛真的装满了星辰,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她知道这里的这些人现在大约是没有什么心情关心他们星辰科技的科研计划的。 “秦丽艳在我们交流会结束之后单独约了老师到她的办公室,在回去的路上老师不经意的跟我讲了一下。” “有说机器人目前的情况吗?” “传感系统有损伤,但是环境交互系统基本正常,也就是说这个机器人现在除了身体瘫痪脑子还是能正常思考的。”叶萍将话说的更通俗易懂了一些。 “老师说秦丽艳像他请教了关于机器人的问题,老师也答应了她会将机器人修复好。” “那机器人现在在哪里?送到星尘科技了?” 叶萍摇了摇头,”没有,还是在秦丽艳那里。” 林小雅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 “因为吴应国的死慢慢的抽丝剥茧,现在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了,楚浩然,秦丽艳,袁正基,阮经纬,齐辉煌,还有那个养猫的神秘人,以及“新极夜”,还有那个人……”孟致远想起了那个说他们应该有机会成为朋友的那个人。 黑暗邪少,陈岁。 “是啊,现在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彩了。”林小雅微微有些兴奋,杨深蓝低笑了一声,“这是对你的新创作提供什么灵感了?” “我们现在先一步步的来,调查齐辉煌和临江村的那个神秘人的事情要同步进行,那只黑猫之前我记得小雅好像说过项圈的事情?”杨深蓝把话题抛给了林小雅,在这个小组里面他并不想表现的太积极或者太突出,他还有达叔交给他的任务。 “对,就是那个镜江宠物商店。”林小雅有些激动,“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流浪者乐队”他们那个主唱阿昊,就是镜江宠物商店的老板啊!” “小雅,不要提起你的偶像就这么激动好不好?先说正事.”叶萍拉了拉林小雅的胳膊,林小雅面对陈景阳几人礼貌的笑也不尴尬,小声嘟囔了一句,碰到偶像也是正事好不好? 林小雅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稍微平复了下,才又继续说道:“我是在上次见偶像的时候发现他们那个商店的货架上有那只黑猫带的宠物项圈,我想可能那只猫是从这家宠物商店买的?” 林小雅托着下巴想了想,略有些惆怅,或许是回想起当初的偶像像是变了一个人感到惋惜亦或是其他,“不过我问过老板,他们那里很久没有卖过这种孟买猫了。” “诶,对了,当初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你们俩不是觉得我的推理不靠谱嘛,干嘛现在还要我说?”林小雅哼了一声,假装生气。 叶萍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两个人的感情好的像是亲姐妹一样。 杨深蓝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虽然小雅你的推理到现在还是有些站不住脚,但是我们既然要调查,就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对,这句话说得好,我赞成。”孟致远举了举手,这个时候他要挺他兄弟。 “那我们就这样分工,“镜月”这边依旧负责调查齐辉煌,当时楚浩然跳楼的时候,齐辉煌虽然不在场但是他的秘书肖华是在场的,还有一个信息。“孟致远朝杨深蓝点了点头。 原镜月的四人,加上杨深蓝、孟致远、林小雅、叶萍,八个人就自己知道的和推测的都毫无隐瞒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顿时有种云开雾散的感觉,但,那云雾中的明月却仍只是依稀可辨,而看不出它该是的模样。 杨深蓝突然想起在那一夜酒吧无意中听到的关于秦丽艳的一个手下的事,便也不吝啬的向大家分享道: “秦丽艳有个手下叫苏醒,他前段时间到齐辉煌的老家z市调查他,但是这个人似乎是出了意外已经死了,他把东西都交给了他的一个朋友,现在那个朋友在‘美丽华’酒店,你们最好是赶在秦丽艳之前见到那个他那个女性朋友。” “苏醒?”郝梅皱了皱眉,“如果是他的话那倒是值得跑一趟的。” “怎么了?” “这个苏醒能力很强,就算是在秦丽艳众多优秀的保镖中依然很出色,跟踪调查能力很强,被称之为‘猎犬’。” “嗷呜!” 凯撒竖着它的耳朵葡萄般的眼珠透露着一丝兴奋,大概是因为听到了“猎犬”两个字。 第72章 租房四人组 “好了凯撒,这个猎犬说的可不是你。”陈景阳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这个苏醒好像长得还不错,身材也不错,对于秦丽艳来说他不仅仅保镖,还是情人。”郝梅朝着杨深蓝笑了笑,一双狐狸眼露出丝丝媚意。 杨深蓝被她看的有些口干舌燥,躲避似的低头喝了一口冰咖啡让自己冷静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身材不错?”杜志刚有些酸。 “谁叫我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呢?”郝梅好像知道自己很美,也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美,艳丽中带着一丝娇俏,怪不得之前那个老总的老婆一定要把她赶出公司。 她如果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的住呢? 不过像她这种女人,估计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男人的附庸吧? 杨深蓝这样想,她的眼神中自己总是能在某一瞬间捕捉到一丝清傲。 “好,那齐辉煌这边事情就交给你们,我们去调查临江村的事情。” 在一番沟通之后,八个人两个小组,分工合作调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得回去陪我老婆女儿。”孟致远没有再跟杨深蓝他们回“醉后时光”酒店。 “孟队你现在也算是放长假了,是该好好陪陪家人,稍微补偿一下。” “谁说不是呢?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的时间还是很紧迫啊。” 孟致远挥了挥手,他打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我先走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感觉我们之后还有很长时间的仗要打呢。” 杨深蓝看着孟致远坐上车,看着出租车融入车流,才低头转身。 叶萍和林小雅先回了酒店,他是专门下来送孟队的。 “杨哥。”林小雅正巧拎着一袋垃圾出来,看到他走到他身边稍微皱了皱鼻头。 “抱歉。”杨深蓝稍微往后退了两步,刚才他在楼下抽了两根烟才上来,身上多多少少粘上了一些烟味儿。 “叶萍呢?”杨深蓝下意识朝那开着的一点门缝里面看了看。 “别看了,叶萍先走了,他们公司有事。”林小雅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盯着杨深蓝眯着眼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一下。 杨深蓝被她看的有点怀疑自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怎么了吗?” “你跟叶萍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小雅怀疑的看着他,“你们俩到底趁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杨深蓝有些无奈,无非还是两人迫于无奈的拥抱。 话说起来,当时还是叶萍先抱的他,这样算的话,那自己才是被动的那一方啊,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没什么,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做了什么事情惹到她不开心了吧。”杨深蓝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辜。 林小雅看他也摸不清头脑的样子,“好啦,其实叶萍很温柔的,科技是她的绝对领域,难道你是在她的绝对领域挑衅了她?” 杨深蓝苦笑一声,“我怎么敢挑衅人工智能专家的绝对领域。” 林小雅挑了挑眉,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我们明天再见。” 杨深蓝是看着林小雅关门之后才离开的,他回到了自己房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阮梦竹。 杨深蓝掏出手机翻开相册,屏幕上出现一张清秀的脸,这是十八年前的小蝶。 照片中的小蝶做着鬼脸,眼神中透露着古灵精怪,杨深蓝将手机贴在了胸口,有些疲乏的闭上了眼睛,如果小蝶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杨深蓝枕着那过往的回忆睡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杨深蓝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致远跑来敲杨深蓝的房门了,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组建好调查小组之后便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幸好,杨深蓝最近养成了早起锻炼的习惯。 “在锻炼啊?” 孟致远看着地上的哑铃,将手套摘下来放在了玄关处,“行啊,够勤快的啊。” 杨深蓝早起只穿了一件汗衫,因为运动被汗渍打湿了一些,稍微有点透。 孟致远盯着他健硕的胸肌,出其不意的拍了拍,“真不错,跟我都有的一拼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 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林小雅。 杨深蓝跟孟致远齐齐转过头去,看到林小雅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才意识到,此时孟致远的手还放在杨深蓝的胸上。 林小雅噗嗤笑了一声,一副八卦的样子,“我没打扰你们吧?我刚才看着门没关,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没有。”杨深蓝一把拍开了孟致远的手。 “叶萍等下就过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先商量一下?” “嗯,先去那个宠物店,跟老板了解一下项圈的事情。” 林小雅握在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举起来朝杨深蓝他们扬了扬,“叶萍已经到了。” “你们现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先稍微收拾一下。” “行,外面等你。” 杨深蓝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匆匆的跟孟致远他们汇合了。 “没等多久吧?”杨深蓝抬起手腕上的腕表看了一眼。 “还好,没多久,车来了,上车吧。” 叶萍开着一辆白色的宝马缓缓的停在了他们面前,看着杨深蓝有些好奇的样子,“公司的车,我借用一下。” 杨深蓝笑了笑,他没有别的意思。 四人到了镜江宠物商店,但是事情稍微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宠物商店的卷帘门放了下来,门上贴着门店转让的大字报。 “我们来晚了一步?” “这家宠物商店的在这里开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会突然关门?”孟致远质询的眼神打在了林小雅的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林小雅一脸无辜。 “你的意思难道是上次小雅问他孟买猫的事情,打草惊蛇了?那临江村的神秘人难道真的跟这个店主有关吗?” “什么意思啊?”林小雅看了看杨深蓝又看了看孟致远。“你们不会以为那三只猫的主人就是这个店主吧,他可是阿昊啊。” “这只是一种可能。”杨深蓝安慰道,如果三只猫的主人真的是阿昊,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目睹了吴应国死亡的经过吗? “流浪者乐队当年多火啊,可是却突然解散,乐队的其他两位成员至少还活跃在公众视野,唯独阿昊消失的彻底,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林小雅冷静下来,她有作为记者捕捉要点的敏锐度,提出的这个问题,很值得推敲。 为什么流浪者乐队会突然解散,明明前途一片大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阿昊放弃了他的音乐梦想,隐姓埋名在一家小小的宠物商店里? “我们直接去临江村吧。” 这个地方,杨深蓝他们早先来过,就是装作志愿者的那一次。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就已经搬走了,但是我们问过他们邻居,说这里住的是一位老太太。”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进去了吗?”孟致远看了看杨深蓝他们。 “又不是我们的房子,怎么能随便进去,那不就是私闯民宅吗?”林小雅耸了耸肩膀,靠在叶萍身边。 “这是大熊和小尹当时调查的关于9栋603住户的信息。” “这栋房子有很多出租房,那我们联系一下房东,打开门看看,希望还能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尹秋月给孟致远的住户信息里有房东的电话,孟致远拨通了电话,说想要看看9栋602,对方问他们是从哪里看到的租房信息,自己明明还没有挂出去。 “是朋友介绍的,我已经在您楼下了。” 孟致远刚说完这话,对方就挂断了,不多会儿一个年轻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拎着一大串钥匙逛街似的过来了。 走到他们跟前就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群人,“是谁要租房子啊?” “是我。”孟致远从后面走出来,“麻烦您带我们上楼看看房子情况吧。” 女人看了他们一眼,“跟我上来吧。” 第73章 刻意留下的线索 女人的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杨深蓝他们几人都很沉默。 “就是这里了。” 孟致远先走了进去,四处看了看。 女人就站在门口,“上一个租户搬走的时候比较匆忙,我还没来及的收拾,可能稍微有些乱,你们如果想租的话,到时候稍微打扫一下就行了,这房子的布局采光那都是很好的。” “上一个租户倒是挺爱干净的。”杨深蓝低头看了看桌面,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桌上布了一层浅浅的灰尘,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隔壁603那边,他们正是因为看到602的租房信息才上来的,主要目的便是侧面了解一下603的情况。。 “那倒是。”女人也肯定的回了一句。 “对了,这里安不安全,隔壁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孟致远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你们放心,这里绝对安全,虽然这里小区有点老旧,但街坊邻居大都老实本分,隔壁601住的是一对退休工人,603住的是一个老太婆和她孙子,腿脚不方便,几乎不出门的,哦,对了,前段时间好像还搬去疗养院了,她孙子也不经常在这住。其它楼层情况也大致差不多,总的来说比较安静。” 女人一边介绍着房源的有点,又刻意的避开缺点,变着话术的想促成交易。 “哦,这样啊,这套房上一个租户是一家几口人住啊,我们这几个人能住的开吗?”林小雅一边打量着房子,一边随口跟中年女人像闲聊一样。 “你们?四个人。”中年女人又看了几人一眼,“那个小伙子是带着他奶奶一起住的,这房子就是两室的,你们两对小情侣住也是宽敞的。” “这602看起来还可以,但就是朝向差了点,阳台朝西,估计晚上西晒有点恼火!我看隔壁603的朝向就不错,阳台朝南,采光好,而且没有西晒,你刚才说住户是一个老太婆和她孙子,如果能租下603就好了!” 孟致远显然很有经验,他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想尽可能多的了解隔壁603的情况。 “看来真是缘分啊!你们说巧不巧,这603一直是刘老太婆在住着的,前段时间她搬到疗养院去了,也有一阵子了,我还问过就老太婆那个总是少言寡语留着个长发看起来不三不四的孙子,问他要不要出租,他都说不出租,可就在大约一小时前,他来找到我说他打算把这套房租出去,还把钥匙给我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把这条租房信息挂到网上,你们就打电话给我看602房,没想到你们最后看上了603。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 长发?阿昊不就是长发吗? “是啊,是提挺有缘的!行,那我们去603看看。” 四人互相对了下眼神,似乎都更加确定603可能住的人就是阿昊。 “好的,你们稍等一下,我下去取603的钥匙。” “好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待女人走后,杨深蓝、孟致远、林小雅和叶萍四人互相又看了看,然后不自觉的在楼梯上下看了看,又透过楼梯口的窗口往楼下看了看。 他们并未交谈,但似乎都心照不宣的在找什么,准确的说是在找人,找面前603房的主人“阿昊”。 通过刚才女人的描述,他们似乎都确信阿昊刚离开,或者说此刻正在附近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因为大约一小时前,他们刚好来到这个临江村,阿昊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他们才改变主意要把房租出去的,而似乎阿昊就是想把房租给他们。 但很显然,阿昊并不打算此刻现身与他们见面。他,究竟有什么意图? 正当四人焦急猜测时,女人已经拿着钥匙上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女人因为中年发福,走楼梯上下九层已经把她累得气喘吁吁。 “没事,反正我们今天主要就是看房,不赶时间。”孟致远仍是一副随意的神情,但另外三人知道孟队此刻内心一定和他们一样的激动。 门开后,四人便进到屋内。 里面很干净整洁,显然是主人临走前做了打扫的,这是个两居室的老旧房屋,家具家电都有些陈旧了,除了有些褪色之外,保存的很完好。 “孟哥。” 杨深蓝在朝南的主卧老太婆的房间里喊了一声,他在老太婆的抽屉里找到一个档案袋,档案袋封面上尽然还写着今天的日期,写这让杨深蓝大为震惊和意外。 孟致远听到杨深蓝的叫喊,便不紧不慢的往主卧走过去,看见杨深蓝正举着一个档案袋。 顺着杨深蓝指着的档案袋封面写的日期一看,也是一惊,又从里面摸出一个u盘来,明白了他们已经有了收获。 “是不是觉得这房子还是小了点?”孟致远递还给杨深蓝顺便侧身挡住了中年女人看过来的视线。 “是啊,有点。”杨深蓝也心领神会的回了一句。 林小雅和叶萍还在次卧阿昊的房间翻找,但明显很多重要物品已经搬走,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孟致远又和中年女人在客厅厨房卫生间之类的地方看,就一些租房的问题交换着意见,但表现出了很多不满意,他在为撤退找理由。 “你们觉得怎么样啊?”中年女人问。 “挺好的。”孟致远翻出手机,“但我们现在先不着急搬过来,这样,我先存下您的手机号,到时候我联系您。” 在孟致远跟中年女人拉扯的时候,杨深蓝,叶萍还有林小雅他们三人悄悄的先溜了出去。 “这个手机号就是您私人电话对吧?” “是。”中年女人点了点头,孟致远当着她的面备注好之后,转身告辞。 中年女人锁门的时候,突然想到,“我还没跟他们说房租是多少呢!” 但这个时候,杨深蓝他们早就已经在车上了, 孟致远在开车,杨深蓝坐在副驾驶上,林小雅和丁薇坐在后面。 林小雅和丁薇看着档案袋封面上可能阿昊写下的日期,也很是震惊,于是将档案袋递给了副驾室的杨深蓝,催促道: “快打开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杨深蓝打开档案袋,除了一个u盘,剩下的就是档案袋里面的文件资料。 “这个好像是陈景阳他们的东西。”杨深蓝浅浅的扫了一眼,林小雅从后面探过头来,“这么简单就找到了线索?会不会得来太容易了?” “我也觉得。”孟致远一边回应着杨深蓝的猜测,一边将东西放回了档案袋中,“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可是真的。” 这份文件内容并不算什么机密,无非是楚冰兰的“镜月”组织为查清楚浩然的死因调查的一些东西。 除此之外档案袋内还有一份地图,地图上被红色蓝色黄色的线多次标记,在路上一时半会儿的分不清,需要到了酒店再做打算。 “孟队,没想到你戏不错,不做警方以后或许可以考虑做个演员。”林小雅明明是在调侃刚才化身“租户”的孟致远。 “唉,身不由己啊,我现在是被撤职了,要是我还在职,我还用的着亲自上阵?” “对了,我还得找熊立他们帮我办点事儿。” 孟致远他们回到酒店,直接去了地下二楼基地。 基地内只有姜华和凯撒在。 姜华负责酒店监控,自从上次出了吴应国盗窃事件,他更是鲜少外出了。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丢的东西。” 孟致远将档案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姜华面前。 “对,就是这些东西!”姜华取下监听耳机,诧异的看着他们,“警方的效率这么高吗?” 虽然这次是巧合,但是听到被夸,那还是很令人高兴的。 “借用一下电脑,看一下这个u盘里面有什么东西。” 姜华重新启动了一台闲置电脑,“用这个吧。” 孟致远坐下来,将u盘插到主机上,杨深蓝站在后面,叶萍和林小雅搂着凯撒也靠了过来。 打开u盘之后,里面有一份录像资料。 点击观看后,画面稍微有些模糊,还有些晃动,而且这个镜头的高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仔细看这个镜头似乎是在墙上移动。 “这不就是那个额”镜江之心二期”那个工程地吗?”林小雅看着录像里的内容拍摄的地方就是她之前去过的来烂尾楼。 突然镜头一个俯冲,从墙上移动到了地上,能明显的看出来录像内容的时间是晚上,但是清晰度还是可以的。 “我好像有点晕3d。”林小雅捂着脑袋痛苦道。 这镜头仿佛在跑酷。 “等下,这个一定是那个黑猫拍下来的!”林小雅突然道。 随后,叶萍也看了看林小雅,显然是很认同她的看法。 而事实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对此毫无疑义。 随着镜头的移动,黑猫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有些警惕,从录像中能听到由远及近的汽车声。 黑猫仿佛藏身在一堆没有用完的建筑用料中,看着一样白色的货车从它的面前驶过。 货车刚刚驶出一段距离,黑猫就从建筑废料下钻了出来,轻巧的跟在货车车后,看着货车缓缓的进入一条四处没有光亮的隧道,这里通向的是地下车库。 黑猫停了下来,录像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有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从货车后车厢下来,他们都带着口罩,看不到长相。 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已经在昏迷状态中。 他们这一行算上担架上的男人一共有三个,接着就有人拎出一个箱子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排明晃晃的刀具! “这些都是手术刀。”杨深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几人似乎也在紧张着,完全没有发现在他们身旁的车顶上方蹲着一只黑猫,正居高临下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杨深蓝他们大概都能想到了。 孟致远更是一脸寒气。 “你们俩还是不要看了。”杨深蓝小声的提醒了一下林小雅又看了看叶萍。 接下来的场面肯定是异常血腥,他们要亲眼目睹一场“地下室手术” “可不要小看我们。”林小雅哼了一声。 杨深蓝叹了一口气,想想也是,作为一线记者的林小雅,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呢?叶萍更不用担心了,这样的场面或许她的焦点都放在人类脆弱的哲学思考上。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带上了手术手套,站在了里昏迷男子最近的位置,看样子应该是他来主刀了。 另外两人则是帮他打下手。 这位主刀的口罩男,看得出来业务手法非常熟练。 “他是不是本职就是位医生啊?”看着长长的手术刀,划开了男人的肚子,林小雅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是业务熟练了也说不准。”姜华冷笑了一声,削瘦的脸上阴影更重了一些。 突然,意外突发! 只听到了一声猫叫,电脑上的内容画面也随之摇晃。 能够想象得出,黑猫突然之间扑出来场面! 第74章 案发现场 “该死的!”男人咒骂了一声。 可是这时黑猫已经不见了踪影。 黑猫没有离远,看着录像中抓狂的三人,杨深蓝突然觉得黑猫似乎有些坏,现在大概就是留下看热闹的吧? 刚才正在手术的三人,气急败坏的看着躺在担架上的男人。 现在手术已经进行到了一般,结果供体器官被弄坏了。 “要不要把人送到紧急中心去?这样耽搁下去的话会出人命的。” “不行!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回去肯定会受罚的,高额处罚不说,因为我们坏了“新极夜”的招牌,你觉得民哥他们会放过我们吗?我们以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他们的对话在这段录像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新极夜” 这三个字出现时,孟致远的眼皮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民哥?张寿民? 孟致远想起在成立6.27专案组的时候,自己问过老宋,张寿民是曾经被侦破的“极夜”组织成员之一,不过当时被他潜逃了。 这个人嘴里的民哥,十有八九就是曾经的“极夜”元老张寿民! 孟致远想到这里就咬牙切齿,竟然让这种败类给潜逃了? 现在他卷土重来重建“新极夜”看起来业务是相当熟练了。 孟致远非常痛恨这种组织,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惨无人道,更是因为他们严重的分裂的社会阶层。 将世界平民区作为他们的屠宰场,为上流社会服务,将普通人当做上流人士,成功人士的“移动器官储藏室” “吴应国?”姜华突然弯腰靠近仔细辨认了一下。 “吴应国?”突然闯入猫眼世界的一个黑衣蒙面人,孟致远也凑近看了看。 “没错就是他!当时我们就是追一个黑衣人,看时间的话,这个时间正好可以对的上。”姜华调整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在心中快速的计算了一下时间。 “那这吴应国可真是够倒霉的。”林小雅唏嘘了一声。 “他如果不偷东西安分守己的话,或许还不会死。” 吴应国在“醉后时光”酒店潜伏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酒店的管理组长陈景阳曾经秘密去过地下二楼,他找了一个机会偷偷溜了进去,发现了关于这个酒店的大秘密,如果不是那只狗的话,自己现在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吴应国好不容易甩脱了后面的追兵,看了一眼手中的档案袋,打算先藏在这个地下车库的某个地方,这种东西放在身上未必安全。 吴应国找了地方,刚把档案袋藏好,就发现前面似乎有光亮。 他循着光亮朝前走了两步,看到了一辆货车,车旁站着一个带着口罩满手献血的人。 而他的身旁有一个人已经被开膛破肚!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呼啸而过,冻得吴应国打了一个冷颤,而眼前看到的一切,让他忍不住的腿软。 作为斧头帮信堂的副堂主,吴应国见过的血腥场面也不算少了。 或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心理防线仿佛是被突破了一般,否则也不会感觉不到背后有人在朝他靠近。 …… “下手够狠啊。”姜华忍不住一咧嘴。 吴应国从背后被人袭击,脑袋上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棒子,当下真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这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这不是送上门的新供体吗?” 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达成了默契,两个人合力把吴应国给抬走,给他上了麻药,在确定条件匹配之后,三人更兴奋了。 利索的开始切除肾脏,最后转移。 这些画面被记录的十分清晰,林小雅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刻,却陡然生变,原本应该还在昏迷状态的吴应国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这突然的变故,令“新极夜”的三人都傻了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追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是谁,还是赶紧把客户转到安全的地方,天快亮了不能再逗留了。” 三人索性不再管吴应国抬着担架上尚未苏醒的另外一名男子钻进车内扬长而去! “先把车牌号查一下。”孟致远按下暂停键,将车牌号拍了下来,随后发到群里,艾特尹秋月让她帮忙查一下车牌信息。 黑猫没有再继续跟着车,步伐似乎也变得从容了起来。 它的脚印顺着血迹踩过去,时不时的低头轻嗅。 最后停在一个墙角处,孟致远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这就是发现吴应国尸体的现场。 黑猫突然跳开,跳到了一旁高出的钢筋上,守在吴应国的尸体旁,举起爪子舔了舔。 “它还挺悠闲的。”姜华忍不住吐槽,“不过黑猫真是有点邪性。”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 “它是在等人。”林小雅神情严肃。 果然,没一会儿黑猫就跳到了地上,一双鞋子出现在视线中。 黑猫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裤脚,在黑猫抬头的时候,一双大手覆盖了下来,孟致远他们没有看到人脸。 但可以看到那男子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你怎么知道它在等人?”姜华看到果然是有人来顿时感到很神奇。 “小雅是猫语能力者。”杨深蓝看着姜华一脸你不是骗我吧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真的听得懂猫。” 这确实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他是阿昊。”林小雅低声说了一句。 “是吗?”孟致远抬头看了看她,林小雅正盯着屏幕,黑猫被人抱在了怀里,那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 “那块玉和那串佛珠是阿昊之前还没退出乐坛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前段时间去宠物商店的时候,他依旧带着。” 阿昊抱着小猫走到了吴应国藏匿档案袋的地方,这里摞着一堆石板,黑猫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他轻松抬起石板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一段录像记录了吴应国之死的全过程以及“新极夜”这个组织。 “这里还有几分文件。” 杨深蓝翻了一下档案袋,发现里面详细记录了关于“新极夜”的信息。 张寿民,顾秀波,吴劲松“新极夜”的三位头脑人物。 “吴应国的案子现在可以尘埃落定了。”孟致远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前的推断方向是正确的。” 吴应国不是被仇杀,而是自己“倒霉”成了供体的替代品。 “这里为什么说新极夜和斧头帮走的很近?”叶萍惦着手中的纸有些莫名。 斧头帮的吴应国是因为“新极夜”而死,难道高旺坤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有什么?死了一个吴应国而已。”孟致远冷笑了一声,做警察这么多年,据他对黑帮的了解,黑帮自诩兄弟情深,看重江湖规矩,其实呢,在“利益”二字面前,什么规矩,什么情深都是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高旺坤未必不知道吴应国的死因,因为一个吴应国,他不是从升龙会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吗? “阿昊,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叶萍不太明白,他是想要自投罗网吗? “这个还要继续调查。”孟致远略一沉思,“小雅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阿昊是被人领养的?” “是的,之前他有接受过媒体采访,在采访中他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世,他是孤儿后被临江村的一对老夫妇收养。” “有关于他养父母的信息吗?” “这个不太清楚,他对自己的家人保护很好,涉及到家人隐私的部分,他从来没有向外界透露过。” “看来,还是要先从临江村入手。” 监控录像已经全部放完,画面定格在了吴应国的尸体上。 能看得出来这份录像文件是经过剪辑的,阿昊就如同叶萍不解的那样故意留下线索,这到底是为什么? “临江村,这个地方还真是邪门。” ”先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再去临江村一趟。”孟致远将u盘拔了下来,“这个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保管没问题吧?” “我先找小尹大熊他们帮我查一下阿昊的信息,先走了。” 孟致远离开的十分潇洒,随即杨深蓝林小雅叶萍三人也告辞了。 在杨深蓝他们离开之后,姜华坐在了刚才杨深蓝他们用的电脑前,鼠标随便操作了两下,从一个隐藏文件夹里调出一个文件。 姜华打开文件,就是刚才杨深蓝他们带来的u盘里面的那个监控录像。 “镜月”地下室这里所用的电脑系统都是经过姜华这个黑客高手特殊改造的。 杨深蓝他们并不知道u盘里面的录像文件已经被复制了一份下来。 先送叶萍和林小雅回去,杨深蓝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离开了酒店,他想要见见达叔。 第75章 有点边缘,危险! 鑫华书局,“权天特情局”临时总部。 一走进书局杨深蓝就看到达叔站在高高的木梯子上正在摆书,赶紧快步向前按住了晃动的梯子。 达叔低头一看见到是他,笑了,“深蓝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杨深蓝先扶着达叔下来,“您说您一大把年纪了,还爬上爬下的。” “可不能这么说。”达叔笑眯眯的,“我这身子骨可好着呢!别觉得我右腿是个假肢就以为你达叔什么都做不了是个废人了。” “好好好,您先坐下歇会儿吧。”杨深蓝看了一眼达叔的右腿,担忧的眨了两下眼,看着推车里还有一些书,顺手都摆到书架上了。 进了这里,就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鑫华书局作为“权天”特情局的临时总部已经运营了二十年,信息安全还是能保障的。 现在这个快媒体时代,平常看纸质书的人更是少的可怜,书局里往往大半个月都不见有人来。 现在还能坚持开书局的人,大多都是为了所谓的“情怀”了。 “达叔,之前您不是跟我说过想要调查关于“镜月”组织的一些事情吗?” “现在已经有眉目了吗?”达叔来了精神,拉着杨深蓝走到里间,顺上了一杯茶水。 “孟致远,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原刑侦一队队长,因为得罪了人被革职,但他先前调查的斧头帮信堂副堂主吴应国被杀案跟“镜月”组织有关。” 达叔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深蓝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吴应国是因为偷盗“镜月”组织文件被追到了烂尾楼,倒霉的遇上了“新极夜”的人原本为他们客户准备的器官出了点差错,然后被人挖了肾。”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牵扯到了这么多东西。”达叔皱了皱眉,“那“镜月”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楚浩然的女儿楚冰兰组建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楚浩然的真正死因,他们在酒店里一直是以柔性管理运营维护督导组存在,最近的事情说起来确实是有些错综复杂牵扯到了各方势力。” “这些势力之间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相互之前的身份为了”利益“而变动,但是有一个人很奇怪。” “哦?”达叔看着他,“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关注?” “阿昊,这个人不知道他是属于那股势力,很神秘,我们去了他的住处找到了一个u盘里面详细记录了吴应国的死亡全过程,而这个东西似乎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 “那你觉得这个人是敌是友呢?” “不好说,达叔我不知道您爱不爱听歌,这个阿昊原本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乐队的键盘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他们乐队正大火的时候突然退出销声匿迹,我是到了镜城之后在一家宠物店见到的他。” “你是觉得他的突然退隐有什么隐情是吗?”达叔。 “先前不确定,不过在他把u盘留给我们的时候可以确定了。” “那这个人确实是值得关注,不过,深蓝你知道的,我现在能提供给你的帮助很少。” “我明白的达叔,对了,我跟孟致远之前在s会所碰到了黑暗邪少,陈岁。” “黑暗世界的人吗?” 在提到陈岁的名字时,达叔哼了一声,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下来。 这是忘却不了的仇恨! “陈岁是布莱恩的亲信,布莱恩又是”财神”mr.ck的弟弟,无面灵修会的背后是黑暗世界的人。” “你当初去s会所有发现什么吗?” “当时不止我,还有孟致远以及“镜月”的陈景阳。” “约好的?” “不。”杨深蓝想想当初场面有些尴尬,“是恰好碰上了。” 三个人同样的偷偷摸摸,结果被发现。 “无面灵修会的成员跟黑帮有很多牵扯,而且帝弈基金的秦丽艳也是无面灵修会的人。” “资本与黑帮,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达叔冷笑了一声。 “尽快取得“镜月”信任,同时也要筛选考核,深蓝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黑暗世界的势力在不断扩张,我们也急需新力量,不然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吃干抹净,死无全尸!” 达叔抓住杨深蓝的肩膀,从肩膀上传来的力度,杨深蓝能感受到达叔内心的不甘与愤恨。 杨深蓝来找达叔的目的就是告诉他自己认为或许有用的情报,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双面间谍,一方面他是权天特情局的编外,另一方面,他也是镜江警局北城分局孟致远发展的编外。 对,他手上还有一个镜城地下世界南洋会的假身份,那是孟致远邀请他观摩镜城风第20届拳王争霸赛特意启动线人办的。 那,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算得上是“三面”间谍了,杨深蓝想到这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似乎并未太把这些当回事。但转念一想,也有些小怕,这,有点边缘,有点危险,得赶紧结束这种状态才是。 回到酒店,杨深蓝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可爱的袋子。 他走过去把袋子拿下来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份盒饭,还留了一张纸条,字体娟秀。上面写着:杨大哥,来自2047的爱心晚餐,林小雅&叶萍 杨深蓝嘴角一抬,忍不住笑了笑。 推开门将打开饭盒,是家常菜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精致,但吃起来,嗯,感觉手艺还不错。 杨深蓝看了看那张纸条,吃饱安心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杨深蓝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看到消息,孟致远已经出发,自己也赶紧起来收拾了一下去敲2047的房门。 开门的是叶萍,两人对视的一刹那都愣了一下。 叶萍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领口有些歪,平常绑起来的头发也柔顺的披散了下来,高高的胸脯在睡袍轻柔的材质下反而愈加清晰。 杨深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随即咳嗽了一声别开了眼,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叶萍打了个哈欠,随手扯过一条披肩搭在了身上,“现在就要走吗?” “嗯,孟队说想要先去找两个人。” “孟队,对了,你为什么会一直喊孟致远孟队啊?”叶萍看着杨深蓝她的眼神似乎有一种可以把人看穿的魔力。 杨深蓝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警方的编外人员。 “听小尹警官他们都这么喊,就跟着喊了。” 叶萍不像林小雅时时刻刻保持着记者追寻真理刨根问底的高尚精神,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和小雅去找你。” 杨深蓝回到房间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自己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叶萍和林小雅才出现。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些时间。”林小雅吐了吐舌头表示抱歉。 “女生收拾的慢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对了,杨大哥,昨天爱心早餐好不好吃啊?” “嗯,很好吃,你们的餐盒还在我这儿,已经洗干净了,回来再给你们,先去找李警官吧。” “我们要去见谁?”林小雅捂住了嘴巴,眼神中透露着隐隐的兴奋。 “展婷跟霍青。”孟致远在路口看到红灯停下,“他们曾经跟阿昊是搭档,对于阿昊为什么会离队应该是知道的。” “能见到偶像了。” “阿萍你的偶像不是霍青吗?恭喜你啊。” “应该也恭喜你杨大哥,他的偶像是展婷呢。” 杨深蓝坐在副驾驶呢,没想到自己突然被躺枪,摇头看了看孟致远请求支援。 孟致远打趣了一句:“咱们这是去查案,让你们给激动的像是专门的偶像见面会似的。” 孟致远口中喃喃道:“黄昏见证真正的信徒!” 叶萍白了杨深蓝一眼,又看向孟致远,问道:“对了,孟警官,你不是已经被革职了吗?怎么约到这两位的时间的?” 第76章 偶像见面会 展婷现在可是亚洲数一数二的女歌星,亚太天后级人物,她的档期很难约的,而且一般明星是很抵触与警察私下扯上什么关系的。 “是小尹约的,没说什么只说了是关于阿昊的,本来对面是把电话挂了的,没想到后面又打来了。而霍青则是展婷找的。” “他们还有联系,这应该就是神仙友谊了吧。”林小雅靠在叶萍的肩膀上感叹了一声。 毕竟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大多数人最擅长的就是拜高踩低,没成名之前是一起奋斗的好兄弟好姐妹,成名之后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大有人在。 霍青现在在娱乐圈的咖位跟展婷比可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见面是约在了展婷的私人别墅,门口有保安将他们拦下来。 孟致远下车跟他说了两句什么,杨深蓝看到保安接了一个电话,就开门放行了。 车子开在别墅里面,杨深蓝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法国梧桐,看着天使丘比特的石膏像,感叹了一句,明星赚钱果然是多啊。 车子按着指示牌开,停下之后就有管家来接,车子由其他人开去车库。 “几位请稍等,展小姐和霍先生马上就到。” “这里好多唱片。”林小雅感叹了一声。 被珍藏在玻璃展柜里的唱片,封面都是天后级歌星展婷,而在展柜的最中心有一张唱片很特别。 “这是流浪者乐队第一次出的唱片也是最后一次吧。” “流浪者乐队对于展婷来说是人生中占据很重分量的存在吧。” “你们好。”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杨深蓝循着声音看过去,他自然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偶像展婷。 只见她瀑布似的大波浪卷发柔顺的垂在肩上,精致的巴掌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纤细又不失风韵的身材。 最关键的是,展婷的嗓音,得天独厚,听过展婷歌的人都能在一瞬间捕捉到这个声音。 “我是展婷。”墨镜被摘了下来,是常在电视中能看到的那张脸,“这位是霍青,请问哪位是孟警官?” “你好,我是孟致远。”孟致远走出来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几位是?” “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我们等下还要出任务,就顺道一起过来了,所以,展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聊关于阿昊的事情了吗?” 林小雅拉着叶萍小声嘀咕了两句,杨深蓝侧耳听了听,刚好听到她在吐槽孟致远大概生活中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请这边来坐。” 这是专门的会客厅,杨深蓝眼神逡巡了一圈,发现这里还做了隔音设备。 “不知道警方为什么突然找我们想要了解关于阿昊的事情?” 展婷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现在的她跟刚出道时已经判若两人,霍青亦是,青涩早就已从两人的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 尤其是展婷,现在的她看起来皮肤气色红润,气质矜贵大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红气养人吧。 杨深蓝再想到阿昊,如果他当初没有退出乐坛,现在能取得成就,绝对不会比这两位差。 “阿昊跟一件刑事案件有牵扯,我们需要对他进行一些调查。” “那你们直接传唤他不就可以了?为什么会找到我们?”霍青摊开手表示不能理解。 “这里面有一些特殊原因,不能公布,但还是希望二位能够协助我们。”孟致远认真起来颇具威严,“我们想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会解散?阿昊为什么会退出乐队?” “阿昊当初退出乐队的原因没有公布,但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大家应该都能猜的出来吧?” “我们当时举办演唱会的时候,阿昊好几次在演唱会上晕倒,这在当时都是很轰动的娱乐新闻事件吧?” 杨深蓝跟孟致远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确实,当初阿昊在演唱会上晕倒的事情引起了很大的热议,甚至有传出他“嗑药”的传闻,他的退隐也被一部分人认为是进了“戒毒所”。 阿昊是流浪者乐队的作曲作词兼键盘手。 他是乐队的灵魂人物,由他创作的歌曲至今还脍炙人口,他是天赋型的创作人才,但传出“嗑药”绯闻之后,不少人都认为是很合理的,都在推测阿昊是江郎才尽,需要“嗑药”来寻找灵感。 “阿昊患有”先天性心脏瓣膜关闭不全”症,这种病是需要静养的,不适合从事情绪激动的工作,更不适合熬夜,而且还需要每天按时吃药,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才是阿昊真正退出的乐队的原因!”林小雅捂住了嘴巴,“我就说嘛,之前那些阴谋论阿昊诽谤他的人都该出来道歉!” “阿昊不在意这些,也不让我们解释,他说他对不起我们。”展婷一顿,杨深蓝注意到她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了。 “我们不知道你们警察为什么突然调查阿昊,但是我们可以保证阿昊是个好人。”霍青的语气有些低沉,“我们下个月会举办谢幕演唱会,阿昊会来。” “原来这个新闻是真的。” “对。”霍青突然笑了笑,“他那个家伙是真的难请,就算是天后级歌星想跟他合作都不行,还是承诺了会将演唱会所得所有收入全部捐给希望小学,他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在展婷和霍青的口中,阿昊是一个极具天赋的音乐者,是一个好人。 孟致远一行在回去的路上都很沉默。 “去临江村吗?” 孟致远嗯了一声,打了一下方向盘,“你们怎么看?刚才展婷和霍青说的?” “他们没有必要撒谎。” “他们确实没有必要撒谎,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隐瞒什么。”孟致远看了一眼手机,“你们也能看出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还有即将要开始的演唱会,他们肯定是不希望这场‘情怀’演唱会被警察给搞砸。” “到了。”杨深蓝提醒了一声,这个熟悉的城中村。 孟致远先打了一个电话,从他的话中能听出的跟他交谈的对象应该就是上次的那个房东没有错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那房子现在已经不往外租了。” “906不往外租了?”孟致远挑了挑眉,音调也明显拔高了。 “是的。不过如果你们想租的话,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空房。” “等下见。” “什么情况?” “阿昊的那套房子现在又不往外租了,看来他知道我们会找来,是故意给我们留的口子。” 杨深蓝突然背后一凉,故意留的口子,他们的每一步行动似乎都在阿昊的掌握之中。 这样的心智几乎近妖。 他们是在与一个什么样的人博弈? “演唱会难道也是阿昊已经算好的吗?”叶萍突然来了一句,“他知道我们回去找展婷和霍青调查,所以同意了参加演唱会?” 孟致远摸了摸口袋,他又想抽烟了,但他最近在尝试戒烟,所以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得悻悻的停下动作。 他们与阿昊之间就像是对弈的棋手,他们不过是顺着阿昊布好的棋局一步步走下去,而阿昊早就能走一步看三步了。 第77章 沉冤录 咚咚!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孟致远摇下车窗,是之前见过的房东。 “警方的,想要了解一下关于江小豪的事情。”孟致远这次没有再客气,直接亮明身份,虽然他已经被革职,但气质还在。 在房东带着他们去往江小豪的家时,杨深蓝惊奇的是,这个房东似乎早就预料了这一切,在孟致远说出警方调查的时候,仔细看她并没有漏出什么慌张的神色。 陈旧的防盗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比上次来的时候灰尘更多了一些。 “你不是刘贤淑。” “我当然不是,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一般这里的房主想要挂租房子都是交给我来办的。” “刘贤淑呢?” “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走之前她孙子交给我钥匙的时候,提了一嘴养老院的事情,让我给推荐一家靠谱的养老院。” “你推荐的是哪一家?” “长清乐园康养中心。”房东拍了拍手,“对,就是这一家,她孙子还带着去看了的呢!”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孟致远转头看向杨深蓝他们,“去长青乐园。” 杨深蓝在下楼梯的拐角处回头看了看,房东正在慢条斯理的关着房门,整个楼道里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阿昊好像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林小雅轻声打破了沉默,“即便是现在他的嫌疑越来越多。” 长青乐园康养中心,是一家疗养环境设备都极其完善的养老中心。 这里还配备着专业的医护人员,孟致远拉住一位护士问了一下刘贤淑的情况。 “您说刘奶奶啊?”小护士很热情,“刘奶奶是我负责看护的老人之一,她是前段时间刚来的,请问你们几位是?” “我们是他孙子的朋友,今天专门过来看看。” “哦。”小护士牵强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人一下,杨深蓝也稍微有些尴尬,哪有来看人不带东西的呢? “刘奶奶现在应该还没午睡,你们跟我来吧。”小护士在前面带路,突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见了吧,那就是刘奶奶,你们不要聊太长时间耽误老人家休息。” “好的,谢谢。” 孟致远说完就往前走,被杨深蓝一把拉住了,“怎么了?” “我们这么多人,一下子全过去合适吗?不如让叶萍和林小雅两个小姑娘先过去看看,咱们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吧。” 孟致远转头看了看林小雅和叶萍,又看了看杨深蓝心里盘算了一下,似乎杨深蓝说的有道理。 “行,那你们俩过去看看,问问阿昊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小雅作为的记者这种采访类型的工作她在合适不过了,不过介于阿昊是她的偶像,避免她一时上头有个理智的叶萍在一旁看着她最好不过了。 刘贤淑在看到叶萍和林小雅之后笑了笑,在她们表明她们是阿昊朋友之后笑的更慈祥了。 “我们阿昊也交了你们这么漂亮的朋友喽。”她的高兴是肉眼可见的。 “阿昊这孩子从小就命苦,才多大就没了爹妈,但这孩子聪明伶俐又勤快招人喜欢,在我老伴儿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就常说,有阿昊这么一个孩子也是我们的福气。” “奶奶您说的对,阿昊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他原本做乐队的时候,有可多女孩子喜欢他了。” “乐队,那个孩子从小就喜欢音乐,要不是因为……”刘贤淑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因为当年的一些事,还有我,要不是我腿脚不便利,他为了照顾我,也不会放弃他的梦想。” “当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不过阿昊现在又要出现在舞台上了,他没有放弃他的梦想,奶奶您是他很重要的人,我相信为了您,他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当年……”刘贤淑无神的双眼中划过一丝悲烈的伤痛。 叶萍和林小雅自然没有放过这稍重即使的情绪,只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林小雅看了一眼刘贤淑的双腿,“奶奶,您的腿是怎么回事?” “腿?”刘贤淑低头笑了笑,笑中带着数不尽的无奈,“年轻的时候落下的病根,老了就更不中用了。” “奶奶,其实我们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关于阿昊的一些事情。”林小雅不打算再继续打感情牌,不忍在欺骗面前这个明显经历过风霜的老妇。 “是这样啊。”刘贤淑轻轻笑了笑,“阿昊这个孩子都是被我耽误了的,连个交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了。” “可是我们都很喜欢他,奶奶,阿昊心里埋着秘密,我们想要帮他。” “你们真的能帮到他吗?”刘贤淑抓住了叶萍和林小雅的手,“你们真的能帮我的阿昊脱下他不该背负的重担吗?” “奶奶,请相信我们,我们已经知道一些对于阿昊的不利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这么焦急贸然的来找您。” “对阿昊不利的事情?” “什么事情?”刘贤淑无力的撑了撑轮椅的扶手,“我家阿昊不是正要开演唱会吗?是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您先不要激动,阿昊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他牵扯进了一件命案。” “什么?”刘贤淑张大双眼,突然头脑晕眩一阵脱力,重重的仰倒在轮椅上急促的呼吸着。 “小雅,快去护士来。” 林小雅也是一阵后悔,都怪她太着急了! 正当她打算去叫护士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拉住了,“不,不用去。” “奶奶,您没事吧?” “你…你刚才说的命案是什么命案?”刘贤淑声音颤抖着,握着林小雅的手更是抖的厉害,她懊悔的捶着自己胸口,大哭道:“怪我!都是怪我!我早就该拦着阿昊,不该让那孩子做傻事!都怪我呀,你们要是想抓人的话就抓我吧,我反正是个累赘我已经老了,我的阿昊,他还年轻啊。” “奶奶,奶奶您先不要激动,阿昊只是出现在了命案现场,并没有参与您不要担心,我们来找他也只是想要再求证一下。” “是的,应该是我没有跟这两位姑娘表达明白,其实我们是来感谢阿昊的,是他给我们提供了视频录像,找到了真凶。” 孟致远和杨深蓝适时的出现。 林小雅看向杨深蓝他们一脸歉意,是她给搞砸了。 杨深蓝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刚从外面买来的礼品,林小雅的失控的也是情有可原,她刚从站展婷和霍青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阿昊的消息,现在正是为阿昊惋惜的时候。 她作为一个记者本来就擅长直击人心,提问更是犀利,她内心的压力只是太大了。 “我是警方,你是江小豪的奶奶对吧?”孟致远蹲下身子来跟刘贤淑对话以便拉近距离。 “阿昊真的没事吗?”刘贤淑将信将疑的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这四个年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来调查一下当时案发地点出现人员的基本信息。” “原来是这样。” “奶奶,我想问一下关于江小豪也就是阿昊他的一些事情,麻烦您跟我们配合一下。” 孟致远蹲下来跟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刘贤淑谈话。 杨深蓝试了一个眼色让林小雅和叶萍跟他一起稍微离得远一些。 怕他们人多老人家看到有压力。 “杨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林小雅悄悄的走到杨深蓝身边,低头有些哽咽。 “怎么还哭了?”杨深蓝弯腰看她,“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们这样也好,先把坏人做了,你看现在李警官的问话多顺理成章多自然。” 叶萍靠过来搂住林小雅的肩膀,拍了拍她。 林小雅忍不住蹭了蹭鼻子:“我就是觉得阿昊太可怜了,他的人生,从小到大,被抛弃被领养,因为身体原因放弃了自己梦想还要被人造谣人生攻击,可他还是那么坚强,还是那么善良。” “为什么只有阿昊只跟奶奶生活在一起,阿昊的爷爷呢?”杨深蓝自语了一句,叶萍听到侧了侧目光看向他。 “阿昊的爷爷,也就是我的丈夫早就去世了,算起来他也走了十多年了。” “不好意思,冒昧的问一下,您丈夫是因为什么离世的呢?” 刘贤淑沉默了,仿佛是脑海中因为孟致远的问题出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脸色蜡黄,看起来有些可怖。 第78章 意难平 “我的丈夫,你是警方,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多年前曾在临江发生过的一起打架斗殴致人恶性死亡的案子。”刘贤淑在提起的时候,声音颤抖但这个颤抖包杂着愤恨,“不过,看你样子很年轻大概是没有参与过这件案子的,但我想你应该是听说的,关于镜江之心一期业主和开发商的谈判。” 刘贤淑这么一说,孟致远就有印象了,自己还曾经跟杨深蓝聊过这件事,没想到刘贤淑的丈夫正是当年出事的人之一。 “当时镜江之心一期开发,业主和开发商之间有些事情没有谈妥,我的丈夫江启明是当时临江村的会计,他和副村长李德海代表业主参与了镜江之心一期开发商邀请他们参加的一个什么研讨会。” 刘贤淑凄凉的笑着,只是这个笑容令孟致远这个见过无数亡命之徒的刑警队队长还要毛骨悚然。 所谓的探讨会其实也就是利益谈判会。 原住民和开发商之间的拉锯战。 原本开发商与当地居民就已经发生多次摩擦碰撞,闹到政府部门都出面协调了,还是没能将事情解决。 孟致远紧绷着脸,“奶奶,这个案子我有了解过,对于您丈夫的遭遇我表示很遗憾。” “我丈夫他是被人打死的!”刘贤淑陡然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你们警方不能帮我们讨个说法?” 面对刘贤淑撕心裂肺的质疑声,孟致远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羞愧与悲愤! 当时帮派火并致人死亡,现场十分混乱,当时多人受伤,到底是谁打死的人没有人承认,他们早先就串通好了,统一口径,不承认是自己打死的人,当时除了临江村的代表,还死了一个建设方的人。 最后只能是拘捕聚众闹事人员其中带头的几位判了几年就了事了。 孟致远知道这样结果对于死者家属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可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样的不公平。 “当时起冲突不过是因为拆迁款的问题,他们开放商发放的拆迁款不均,他们对那些闹事儿的刺儿头就多给些钱,对那些老实不懂法的村名就按最低标准,他们欺软怕硬,让镇长,村长挨个的游说大家,最后事情捂不住爆发出来,是我家老江还有副村长他们出头,帮村民们讨公道的。” “大家邻里乡亲都是普通人,守着这么一片小地方过了安安稳稳的过了那么多年了,可普通人也不愿意自己吃亏啊。” “实不相瞒,当初村长来找过我们家老江很多次,私下里也是许了不少好处,他在世的时候,我也常说他迂腐愚善,要是收下那笔好处费我们的生活质量能再上一个台阶,可他说不绝对不会收这种昧良心的钱,他作为会计,虽然只是一个村的小小会计,那也是要为村民为百姓着想。” 刘贤淑说完长舒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里都布上了泪水。 虽然她提起“老江”的语气中带着埋怨,但是孟致远能从她的脸上看出骄傲的神情来。 而孟致远自己也对这位村会计,打心底里敬佩。 “你们聊完了吗?刘奶奶该休息了。” 杨深蓝转头看到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小护士。 “奶奶,您保重身体,阿昊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孟致远安抚着刘贤淑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 “刘奶奶,您这是怎么啦?”看着眼圈发红的刘贤淑小护士吓了一跳再看向孟致远等人神情不悦。 “我没事,就是孩子来看我,我高兴。”刘贤淑拉住了小护士替孟致远他们解释,“行了,你们也该去忙了,帮我照顾好阿昊,顺便也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我都好着呢。” 出了康养中心,孟致远的脸就阴沉成一副想打人的样子。 “我记得临江村拆迁时在任的村长以及镇长后来因为”厉鬼复仇案”都死了。” 杨深蓝点了点头,“你之前跟我说过这件事情,怎么了?怎么又突然提起来?” 孟致远摇了摇头,“我现在脑子也而有些乱,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串起来了。” “镜江之心的水很深啊。” “有从刘奶奶哪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也算不得上有用,这些信息我们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注意到罢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刘奶奶,她这么一说反倒是让我心里有了那么一丝顿悟。” “先上车,回去再说。” 孟致远他们回到酒店聚在了杨深蓝的房间。 孟致远找了一张纸,“十年前阿昊退出乐队,十年前正好是阿昊的爷爷也就是姜启明因为帮派火并事件去世,五年前,五年前的厉鬼复仇案,你们在看这个。” 孟致远掏出手机,上面是关于镜江宠物商店的注册信息。 “宠物商店是五年前开的!” “没错!” “这些是巧合吗?”孟致远看着杨深蓝他们,“你们认为这些是巧合吗?” “你的意思是说阿昊是当年”厉鬼复仇案”的策划真凶?” “不,我只是在推测,这是一种可能性。” “怎么会?阿昊怎么会杀人呢?”林小雅不太相信。 “善良的人也不是不能具备阴暗面。” 善良的人活在阴暗之下久了,谁能保证他不会被阴暗吞噬! “如果假设“厉鬼复仇案”的策划真凶是阿昊,阿昊退出乐队至今有十年,“厉鬼复仇安”是发生在五年前,那其中的这五年阿昊在哪儿?” “展婷之前说过阿昊的身体不能支撑他再从事音乐行业,这件事情我让小尹他们调查了一下,并没有在任何一家医院里找到阿昊隐退之后检查就诊的记录,初步推断,当时阿昊应该是出国治疗了。”孟致远告诉他们,“具体的小尹他们会再查一下阿昊的出入境记录,会尽快给我具体答复的。” “还有一点不知道重不重要。”叶萍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她,“就是,关于”镜月”的事情,吴应国从“镜月”那里偷走的文件,被阿昊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而且还放在出租屋内,故意的留下来。” “你是怀疑阿昊跟‘镜月’有关系吗?” “这件事情还不简单,我们直接找陈景阳问一下就好了。”林小雅说话比较直,“而且如果有关系的话,他没有必要借我们的手,把东西交给陈景阳他们,他自己直接给就好了呀。” “或许是阿昊不方便露面。”杨深蓝想了一下,“楚浩然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五年前。” “楚冰兰当时在国外,五年前回国。”杨深蓝看了一眼孟致远。 孟致远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再找小尹确认一下。” 阿昊和楚冰兰之间是什么关系? “查到了。”孟致远将尹秋月发来的资料转发到了他们四个人的群里。 “阿昊也是五年前从美利坚回来的。”林小雅有些震惊,“杨大哥你真厉害,居然能联想到这里。” “不是,还是叶萍聪明,要不是她先察觉阿昊跟“镜月”之间关系有些微妙,我也想象不到。” “那阿昊跟楚冰兰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在美利坚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上了吗?陈景阳也是故意瞒着我们?” “你们看这个。”孟致远将一张照片转发到了群里。 是一张老照片经过还原修复能看得出是一张毕业照,上面有用红色圆圈标记的两个人。 一个站在第一排,一个站在最后一排。 一男一女,正是阿昊和楚冰兰。 第79章 长夜何时天明? “他们是同学?” “好像不止那么简单,你们看这个。”孟致远又转发了一份扫描文件,“这是关于楚浩然的生平,楚浩然也是从临江村发家的,他们的祖宅跟收养阿昊的那对老夫妻家是邻居。” “那他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了?” “可以这么说,只是后来楚浩然有钱之后就搬离了村子,楚冰兰出国留学,关系慢慢的疏远变淡了。” “然后就是十年前帮派火并出现命案,三个死亡的人里面就包括了阿昊的祖父姜启明,五年前楚浩然自杀案,这两起案件又让两个人重新取得联系了?” “有这个可能性,但最值得关注的是这两起案件,都牵扯到了“镜江之心”的开发。”孟致远喝了一口水,“还有一点,前段时间升龙会的老大袁正基被炸身亡这件事,我这两天突然有了一点新思路。” “升龙会当时是负责拆迁的主力,当时帮派火并就有他们一份。” “之前不是说鼎盛合跟升龙会有过节,这不是帮派内斗吗?”杨深蓝记得孟致远之前曾经跟他说过,鼎盛合跟升龙会不和还牵扯到了一个斧头帮,鼎盛合和斧头帮可能已经联手。 “对,袁正基是死于火箭弹,鼎盛合老大邹云的目前多年前也是被一枚火箭弹弹击身亡的,据当时线人提供的消息,邹云母亲身亡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袁正基干的。” “所以,邹云再用同样的手段报复袁正基,这是一个闭环啊。”林小雅摇了摇头,“所以孟警官你在怀疑些什么?” “当时袁正基被火箭弹袭击的时候,临江村正好也发生了一起爆炸案,难道这是巧合吗?” “临江村,孟大警官,你不会以为袁正基的死跟阿昊也有关系吧?”林小雅满脸疑惑,“会不是是想的太多了?他一个人也没那么大的能力吧?” “不要小瞧一个有足够忍耐力同时又拥有高情商的人,这段时间难道你还感觉不到阿昊这个人的能力吗?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可以说完全是按照阿昊提供给我们的线索来调查的,再说的清楚一点,就是是他在指引着我们查案。” 孟致远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杨深蓝也无法否认孟致远的话,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从阿昊故意引起他们怀疑开始,这所有的一切才让他们慢慢的串联起来。 如果这个人能加入“权天特请局”达叔他们应该会很满意吧。 “好,先暂时不谈这个事情,目前的猜测也只能是猜测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只能停留在探讨的阶段,当然“蓝港事件”嫌疑最大的还是几个跟升龙会有仇的帮派。” “袁正基一死,齐辉煌的辉煌集团就破产了?” “镜城的水很深啊,牵一发而动全身,升龙会作为辉煌集团的黑道靠山他一倒下,就连秦丽艳那边都放弃对齐辉煌辉煌集团的投资了,说白了还是利益二字最大。” “上次那个地下拳赛。”孟致远看向杨深蓝突然提起,“斧头帮势头很猛啊。” “再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些什么?” “当然是依据我们的猜测再找一些证据啊。”孟致远晃了晃有些酸胀的手腕,“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就从重新调查“厉鬼复仇案”开始吧。” “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一趟临江村找一些村民了解一下当时拆迁的情况吧。” 今天跑了不少地方,也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孟致远他们离开之后,杨深蓝躺在沙发上,暂时的放空了一下自己,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他本来只是答应达叔了解一下“镜月”对于孟致远他们想要调查的事情,他一直秉持着用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待,却没想到自己越陷越深了,不自觉的发出了“长夜何时天明”的感慨。 他想了解的多一点再多一点,这些帮派之间以及这些帮派的背后,黑暗世界,s会所,无面灵修会,这些等等。 他尤其感兴趣的两个人,一个是江小豪,一个是阮梦竹。 自从上次在“镜江之心二期”救下阮梦竹后便被安置在警方的安全屋,上次袁正基的丧礼她冒险参加差点出了意外,便又回到了安全屋。 不知道怎么回事,杨深蓝回一想起阮梦竹,心里总是有种莫名其妙情绪,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张脸吗? 对于成为孟致远手下的编外人员,杨深蓝很克制自己不要发表太多的看法,只是在他们偶尔前路堵塞的时候,适时的提醒一下,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又不会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这是他的策略。 现在通过达叔以及孟致远无意间跟他透露的一些消息,他对于镜城的几股势力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但他知道,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人,而是在他们身后藏得很深的黑暗世界。 杨深蓝反复的看着手机中的孟致远之前转发的资料,默默的备份了一下。 他起身站到宽大的窗前,达叔给他选的房间2021,感觉对方很用心,应该是提前做了筛选的,这间房视野很好,从这里一眼望过去,能将半个镜江之心尽收眼底。 窗外霓虹闪烁,灯火交织如昼,映入杨深蓝漆黑深邃的瞳孔之中继而沉没泯灭。 次日清晨,杨深蓝一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最新资讯的推送。 是关于阿昊的。 杨深蓝边刷牙边看这篇被很多大v转发推送的文章,在看到攥稿人的时候,他差点被泡沫呛到:“林下一度”。 杨深蓝之前看过林小雅写的小说,一看这篇文章的文风还有这个有点神经刀的网名,就知道是出自她的手。 当然,林小雅并没有透露关于阿昊与几件案情牵扯到的关系,只是从他的身体方面解释了一下当初他隐退的传闻。 这篇文章展婷和霍青两人也都转发了,同时还配上了十年之约演唱会的tag,也算是为他们的演唱会做一个宣传。 下面的评论也大都是正向的,有些在感叹逝去的青春回来了,有些在感叹友谊珍贵,甚至有些人在刷,欠阿昊一个道歉。 林小雅对阿昊确实是真爱。 杨深蓝漱口又刮了刮胡子,孟致远这次说要分头行动,让他们三个人先去临江村,他自己找尹秋月他们要一下当时关于“厉鬼复仇案”的卷宗。 这次见到林小雅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好多了,毕竟偶像也不是家人,即便对方身上有什么不幸,也不至于太感同身受。 他们三人到临江村,将车停在了村口,步行进去,看到有不少老人搬着马扎坐在广场上边晒太阳边闲聊。 杨深蓝他们入乡随俗的从后备箱拿出几张露营时用到的马扎加入了老人的聊天队伍。 “我们之前拆迁的时候分了两套房子,我两个儿子结婚的时候一人一套,我跟我家老头子现在就是大儿子家住一个星期,二儿子家住一个星期。” “那您还真是好福气,两个儿子轮流孝顺您。” 林小雅找到机会笑嘻嘻的凑过去夸了一句。 杨深蓝给挑了挑眉,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融入老人的话题圈里,还聊的热火朝天的,没一会儿都拉着她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了。 “你们几个是才搬来的吗?” 林小雅回头看了看杨深蓝他们,杨深蓝一副您开心就好您继续的表情,她轻哼了一声,“我们是在这边租的房子,房租还是听便宜的,听说这边的房子是当时拆迁的时候分的,还挺好的呢。” “好?哼,好什么好?” “你们就是年轻啊,开发商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分来的这些东西那当初可是拿人命换来的!” 第80章 大妈与折扣店 “人命?土地改造分房分钱这不是好事儿吗?怎么会闹出人命来?”林小雅故作吃惊。 但几位老人却不约而同的不再做声。 杨深蓝见状没办法只好碰了碰林小雅:“就是之前的火并案。” “你们都听说过?”大妈转头看了看杨深蓝。 杨深蓝牵强一笑有些惋惜道:“当年那年事情闹的挺大,报纸还报道过,像她这种不清楚的才是少数。” 林小雅白了杨深蓝一眼,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拙劣的演技。 “老孟发消息了,我们先过去吧。” 杨深蓝看了看手机,林小雅和叶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起身只好也跟着一起离开广场。 “杨大哥你干什么啊?我们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呢。” “是孟警官发来的消息吗?”叶萍扫了一眼被杨深蓝握在掌心的手机。 “嗯,孟队问我们有什么进展。”杨深蓝看着林小雅因为被压制的采访欲不满的表情,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太心急了。” “孟队那边已经拿到关于“厉鬼复仇案”的卷宗了,看来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杨深蓝看了一眼广场上散去的人群,“你们先跟一下有两个儿子的那位大妈,我先去办点事儿,等会儿回来。” “你去干什么呀?” “保持联系。” 看着杨深蓝的背影,林小雅无奈的摇了摇头,叶萍看着她挑了挑眉,“走吧。” 叶萍跟林小雅跟着大妈到了她的住所,这个小区的单元楼也已经有些年岁了,墙皮在风水日晒之下都脱落了不少,看起来有些风烛残年的味道。 叶萍发了定位已经具体地址到群里。 杨深蓝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干什么去了?”林小雅好奇的看了看他手中的塑料袋。 “先上去吧。” 三人站在102的门口,看着有些生锈的防盗门,看到旁边的红色小按钮按了一下,不多时屋里就有声音传出来。 “谁啊?” 门被打开,大妈看着杨深蓝他们几个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妈,能先让我们进去吗?我们是记者,想要调查一下关于多年前关于“镜江之心”开发的一些事情。” “你们调查这些做什么?”大妈警惕的拿着那双发黄的眼球盯着他们。 “大妈刚才跟您聊天的时候能听得出来,您对因为“镜江之心”开发导致的火并最后致人死亡案有很多不满,我们来调查就是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人都死了,还调查有什么用。” “你们什么人?” 杨深蓝三人堵在门口,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工地服装的男人正一脸诧异的盯着他们。 “这是我儿子。” 大妈把门打开,“你们要想知道,就进来吧。” 听到大妈松口,林小雅叶萍脸上一喜,跟着走进房间。 这房子不大,看样子有九十多平,两室一厅,收拾的干净利落。 “妈,他们都是什么人?” 杨深蓝动了动耳朵,听到刚回来的儿子再跟大妈低声交谈。 大妈闭了闭眼睛,挥手,“就是说想要了解一下,之前开发商打死人的事儿。” “你们来问这事儿干什么?你们什么人?” 大妈的儿子看起来脾气火爆,警惕性也更高,在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就要赶人。 林小雅和叶萍有些无措的看了看杨深蓝。 杨深蓝淡定的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大妈,这是我们网站随机派发的福利。” “什么福利?”大妈掀开袋子看了一眼,大吃一惊,林小雅和叶萍也看到了,居然真的是一沓五颜六色的彩印折扣劵!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雅和叶萍没想到杨深蓝离开的那一会儿功夫居然是去搞了这么多折扣劵,但她们从大妈的眼神里看到了折扣劵的意义。毕竟,谁会对这种近似天上掉钞票的事视若无睹? “这是镜江几大卖场的折扣劵,每个季度我们网站都会随机抽取10位热心市民,然后为他们派发‘热心市民奖’,您是我们本季度最后一名幸运者!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当年的火并事件,好回去跟单位领导交差。” “行!既然你们单位在挖掘热心市民,那我就支持一下你们的事业!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妈扒拉了一下儿子,“你们先坐吧。” 据了解,这位大妈大名叫李芬兰,当年“镜江之心”开发他们家的房子就被划到了“镜江之心”一期开发项目中。 “当年的事情,我有些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没关系大妈,您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就行。” 林小雅从包里掏出了录音笔按下录音键放在了几人围坐的桌面上。 “当年那些开放商为了尽早让我们村拆迁,许了我们不少的好处,但对于住了好几辈子的地方,我们又不舍那也是很自然的啊。” “我记得当年,有很多人来游说,哼,尤其是我们当时的村长韦义宏。” “韦义宏,据我们了解这个人已经死了。” “是啊,死了,死得好啊!”李芬兰咬牙切齿,对韦义宏的死恨不得跳起来拍手称快! “这个王八蛋!私底下收了那些开发商的好处,到处游说我们,劝我们不要做钉子户要为城乡建设做一份贡献,结果呢,我们想着大家都是相邻,他又是村长我们信任他,他可倒好,联合那些黑心的开发商一起坑我们,你说这人的心是不是也是黑的啊?” “江启明跟李德海是好人啊,但是好人不长命啊。”李芬兰说道此处忍不住挤出泪来,叶萍见状赶紧递上纸巾。 李芬兰擦了擦鼻子,继续道:“当年就是江启明这位村会计跟李德海副村长去帮我们讨回公道的,谁能想到那帮人居然会找打手?我们会计跟副村长这么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拆迁这种事情,一些开发商确实是会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比如找所谓的“拆迁公司”打着专业的名头,进行暴力拆迁,威逼利诱。 这是很常见的手段,但是真闹出人命的也没有几个。 “闹出人命的事情,最后新闻怎么没报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都怪韦义宏那个王八羔子!闹出人命之后,又想息事宁人,还有一群没良心的王八蛋,会计跟副村长拿命给我们换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觉不觉得烫手!” “当时这件事情家属也没有再追究是吗?” “追究?追究又什么用?进去没多久人家就好好的出来了,一点皮儿都没破,哼,他们有关系,我们有什么啊,就是可怜了老江跟老李一家,剩下孤儿寡母的一大家子。” “江启明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孩子?” “这个你们也知道?”李芬兰抹着眼泪,想了想,“是,那孩子是真孝顺,也有出息,就是在老江死了之后吧,我就不常见到他了。” “说起那孩子可怜,原本就是孤儿,老江可怜他收养了他,结果又是家破人亡。”李芬兰谈起这些往事的时候,眼泪就没断过。 叶萍和林小雅就坐在她的旁边时不时的安慰一下。 “当时那孩子一听说个疯了一样的,要去找那群恶人报仇,最后让韦义宏给拦了下来,要我说贤淑这个人也是耳根子软,韦义宏找她谈说给补偿,说他们有权有钱斗不过,她还就真不斗了,没一点骨气!” 贤淑,阿昊的奶奶,从李芬兰的嘴里,她的形象就是软弱无能。 “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副乡长?” “你不说我也记得他,跟韦义宏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杨深蓝现在心里大概是有数了,“厉鬼复仇案”的被害人,就是村长韦义宏和副乡长一家,加起来总计是七口人。 “坏事做多了,就是会遭报应的,韦义宏他们的死不就是有传言是老江他们回来报仇了吗?” 嗡…嗡… 杨深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看到孟致远发来消息。 大妈这边在聊的也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恩怨,没有什么太有价值的信息,杨深蓝他们把钱留下之后,起身告辞。 “杨大哥,你今天真是破费了。” 杨深蓝打了一下方向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从别人身上得到一点什么,你就得付出点什么,这是恒定的。” 杨深蓝他们驱车赶回酒店的时候,得知孟致远在“镜月”的地下中心,他们随即也赶了过去。 凯撒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一见到叶萍和林小雅就凑了过去。 “这狗就只跟美女玩,我来也没见他欢迎我。”孟致远对摇着尾巴讨好叶萍和林小雅的凯撒一脸不屑。 “孟警官,您这可是冤枉凯撒了,有没有想过就是您自己不招狗喜欢呢?”说话的人声音温柔,说话间朝杨深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像钩子似的,不锋利但是勾的人心痒痒。 杨深蓝别过头咳嗽了一声,正好撞上叶萍玩味的视线,感觉有些丢了面儿。 郝梅今天的打扮依旧朴素但朴素的职业衬裙掩盖不住她火辣的身材。 杨深蓝相信不只是自己,换做是其他人也会忍不住在不经意的时候看一眼。 比如孟致远。 “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了。”、 确实热闹,没想到陈景阳也在。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因为阿昊这个人跟你们楚冰兰楚总有关系。” 陈景阳端着额茶杯的手一晃,“是吗?” “阿昊,流浪者乐队原键盘手兼作曲作词,本名江小豪,跟楚冰兰是青梅竹马。” 陈景阳从孟致远嘴里听到一连串的信息之后皱了皱眉。 “吴应国被杀案,阿昊出现在了案发现场,是他将你们被吴应国偷走藏好的文件给找了出来带回了家,之后我们又去了他家,把东西带回来交给了姜华。” 孟致远浓眉大眼盯着陈景阳,不想要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陈景阳无奈的呵呵笑了两声,“孟警官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阿昊跟我们楚总的关系,楚总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第81章 不在场证明 “好,那暂时不说,这个阿昊跟五年前的“厉鬼复仇案”有关系。” 尹秋月将原始卷宗拿出来交给了孟致远,“这个不允许拍照,而且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们刚才去了临江的城中村,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厉鬼复仇案’中死的两家人当初跟开发商是一伙儿的。” “当时这个案件出来的时候,江启明家和李德海家的家属都有被怀疑过,但是李德海死亡之后,他家就还剩下他老婆跟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再根据当时韦义宏他们的死亡现场来推断,后又经过审讯,她们俩基本上就被排除嫌疑了。” “江小豪那时候倒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关押了两天,但是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们这边还是放人了。” “万一是韦义宏他们还有其他的仇人呢?”林小雅眨了眨眼睛看向孟致远。 “没有,我们已经调查了韦义宏他们的关系网,他们的社会的关系很简单,基本上都被排除了嫌疑,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江小豪!” 孟致远调查了江小豪当时的询问笔录,找不到任何的疑点,这也是让他最头疼的地方。 “之前从阿昊家里带出来的东西还有什么线索吗?” “对,你说这个。”孟致远从包里掏出一个新的文件袋,“这个做满了标记的地图,实在是太乱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其中的规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把这个东西放进这里面的肯定是在提示些什么。”杨深蓝双手撑在桌子上,抿着唇,下巴蹦成了一条直线,努力的思考着这些标记出的路线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里是韦义宏家,被红圈标记出来了。”孟致远指了一下其中一个被红圈标记出的地址,随后又指了指另一处,“这个就是当时那个镇长那里。” “有这份地图,就可以说明他的作案动机啊。” 陈景阳突然出声:“或许你们可以凭借这张地图,再次找到这个阿昊,重新立案调查。” 孟致远低头沉默了一下,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不过,孟致远现在被停职,肯定没有办法亲自审理。 “这个案子,当时这几个人是怎么死的啊?” “都是在晚上,房门也都是反锁的,并且没有任何撬锁的痕迹,死者分别家住十楼和十二楼,这也排除了从窗户入室杀人的可能性。” “密室杀人案?” “可以这么说,而且在现场的排查的时候,痕迹很干净,几个人躺在床上的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像是突然死亡。”孟致远拉开凳子坐下,“不过鉴定科的同事最后的鉴定结果他们是死于一种新型致幻剂,这种致幻剂在我国是被明令禁止的。”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厉鬼复仇’?”林小雅托着下巴问道。 “都是民间说法罢了,这种说法通常最先在一些文化层次不高的老年人中流传开,本来有些调查细节又是不可能被公开的,就更难避免这种以讹传讹的情况发生了。” “新型致幻剂,是怎么出现在他们体内这件事情也很奇怪,这种东西要么是吸食,要么是注射,这两家人怎么就心甘情愿的呢,最关键的是他们是在哪里接触到的这东西呢?” 这个案子要重新审理,疑点依旧还是那些。 “厉鬼复仇案”这件疑案并没有因为到了孟致远这位优秀的刑侦人员这里就降低了它的棘手程度。 “从调查新型致幻剂着手呢?” “找不到凶手,这个新型致幻剂的渠道来源就更难调查了。” “厉鬼复仇案”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几乎将所有的犯罪嫌疑都聚焦在了江小豪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是江小豪当时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孟致远拉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放着两张车票,以及一张监控画面所摄的照片。 “在案发的那几日里,江小豪根本就不在临江村。” “这个戴帽子戴口罩的就是阿昊?” “在进站的时候,是要脱帽子摘口罩进行检查的,我们跟当时车站的检票人员确认以及透过摄像头拍摄的结果,这个人可以确定是他。”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两个江小豪吗?” “但是,有一点有些奇怪。”叶萍盯着照片,良久道,“阿昊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但是这个阿昊跟旁边的工作人员相比的话是不是有些矮了?” 杨深蓝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这样没错,“这个女检票员的身高应该也不算太高吧,看她跟护栏的对比。” “对啊!”孟致远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站起来,拿着叶萍刚才指出问题的照片举起来又仔细的扫了一遍。 “但是明显这个监控摄像头是从斜上方的往下拍的啊,用这个视角做身高分析不太可取吧,而且一般明星不都是会谎报身高的吗?”林小雅也踮起脚看了看,抛出自己的观点。 杨深蓝沉默不语,叶萍的推测以及林小雅刚才提出问题都是有效的。 “不管,既然有这个线索,就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孟致远那一把拿过车钥匙,“现在就去车站找人调查一下。” “深蓝,你跟我一起去吧,叶萍小雅,你们就留下来在看看这些东西,看看还能不能找出其他的线索来,陈组长,麻烦您了。” 陈景阳摆了摆手,表示客气,杨深蓝被孟致远拉走了。 “两位美女,想喝点什么,咖啡可以吗?” “好的,谢谢。” “孟队,如果叶萍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就说明,这个案子还有同伙。” 孟致远稳稳的开着车,但是从车速来看能看出他此刻心中的波澜。 “这个调查方向之前是没有的,又想到是同伙作案,但是江小豪的人际关系实在是太简单,我们根本抽查不出来的什么,他的交易记录也干净的很,我们甚至连银行流水都查了,还是一无所获。” 杨深蓝明白,孟致远现在心里基本上已经认定江小豪,就是“厉鬼杀人案”的真凶,或者说这一早参与调查这个案件的所有人员心照不宣的事情,但,证据!他们没有证据! 这对于办案人员来说,应该也是相当憋屈的吧。 杨深蓝突然恶恶的想,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幸灾乐祸感觉。 当然,这不代表,杨深蓝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车子驶入车站,找到停车场,孟致远杨深蓝两人下车直奔车站服务台,漂亮的车站服务人员已经在微笑的迎接他们。 “请问旅客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我们想找一下,这个人。”孟致远将照片递过来,“是你们车站的工作人员,你认识吗?” “萌萌姐,我认得啊。” “能麻烦您把她叫出来吗?”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孟致远。”孟致远掏出警官证,幸好停职的时候警官证没有被没收,现在还能拿出来狐假虎威一下。 杨深蓝见小姑娘见到警官证之后脸色变了变:“好,你们稍等一下,先到休息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萌萌姐。” 杨深蓝他们先到了一个私人休息室坐着等。 索性,林萌萌来的很快,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您好。” 林萌萌穿着一身湛蓝色的工作服,纤细瘦弱的身材,一眼就能看出身高顶多在一米六五上下。 “两位警官?”林萌萌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不要紧张先坐,我们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知道,是五年前的那件事儿吗?” 林萌萌比杨深蓝他们看起来还有心理准备。 “你怎么知道?” 林萌萌稍微有些害羞的低了低头,“我在工作岗位上也多年了,平时也没做过什么能把警察招来的坏事,想想警察找我也就是五年前的那件事了。” “林小姐很聪明,我们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只是想要跟你再确认一遍,当时这个人你确定他是江小豪吗?” 林萌萌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随后点了点头回道:“我确认,这个问题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人问过我很多遍了,当时我在检查的时候,他的身份证以及车票上的名字都是江小豪。“ “而且经过身份证与本人对比也是一样的,如果我记错了,当时我们人脸识别的系统也不会弄错的。” “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不自然的地方?” “没有啊,很正常啊。”林萌萌不解的看着杨深蓝他们。 孟致远转头看了杨深蓝一眼,杨深蓝摇了摇头,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个姑娘在撒谎,可能她真的就不知道。 “这个江小豪之前可是个名人,你见到他难道没有认出来吗?” 林萌萌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克制下来。 第82章 谁的正义? “没有什么稀奇的吧,我们车站每天要接待那么多的旅客,明星也很多,这真的没有什么稀奇的。”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您的配合。” 孟致远站起身礼貌的跟林萌萌握了一下手,带着杨深蓝离开。 “她在说谎。”一上车,孟致远和杨深蓝就不约而同的同时开口。 孟致远拍了一下方向盘,啧了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在提到江小豪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这个林萌萌跟江小豪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查出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粉丝?”杨深蓝挑了挑眉,提出了一个刁钻的角度。 “你说的这个还真不排除有可能,当时调查人员并没有在林萌萌身上多费什么功夫,不过我们可以从她身上重点入手。” 杨深蓝同意孟致远的调查方向,在回去的路上,看到前面的书店,“孟队,停一下车,我去买两本书看。” 孟致远弯腰透过车窗看了看前方的鑫华书局,“呵,你还看实体书啊。” “嗯,还是实体书拿在手里有感觉。” 杨深蓝让孟致远不用等他,先去忙自己的,目睹着孟致远的车走远,才转身进了书局。 “达叔。” 达叔看到他,转头看了看孟致远离开的方向。 “他就是孟致远,原来刑侦一队的队长被停职了,现在我们在一起调查围绕“镜江之心”工程发生的一系列案件。” “是有什么进展吗?” “达叔,你知道五年前这附近发生的一起“厉鬼复仇案”吗?” “当然知道,这是个有名的悬案。” “现在这个案子有新的线索出现,而且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犯罪嫌疑人,他的作案动机非常充分,但是他的不在场证明更充分。”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阿昊?” 杨深蓝笑了笑,“还是达叔厉害,一下子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哼,你少拍我马屁,你三番两次的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如果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露出马脚,这件被尘封已久的案子也不会被再度翻起来。” “你是希望我们权天特情局能够出面协调,最后将他拉入我们阵营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毕竟我们现在急缺人手不是吗?”杨深蓝对于阿昊有种既同情又敬佩又惧怕的复杂感情,看到达叔沉默了一下,随后听到他道:“这个人我会关注一下的,你现在在‘镜月’情况怎么样?” “陈景阳他们的目标是为楚浩然复仇,那对象肯定就是当日和楚浩然谈判的几人,包括帝弈基金,辉煌集团,还有升龙会,这些人是他们目标,目前秦丽艳拒绝了向辉煌集团继续投资的原计划,导致辉煌集团资金链断裂破产,“镜江之心”未开发的项目也被拍卖。” “他们之间起了内讧,齐辉煌现在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秦丽艳有派人去调查,并且现在已经有了线索,这个线索我已经透露给孟致远,他会安排原来的同事去调查跟进。” “还有一点,就是秦丽艳从齐辉煌的前妻那里带走了一个机器人,我们稍微晚了一步,那个机器人里面应该有些秘密,原本机器人是一直放在酒吧的,我有一次去酒吧无意中撞见秦丽艳的情人,对着机器人喊楚浩然的名字。” “他们内部已经乱了。”达叔背着手来回踱步,步伐因为受伤的右腿而略显沉重。 “是的,前段时间升龙会的老大袁正基被炸身亡的事情您也应该听说了,辉煌集团的黑道靠山倒了,之前孟致远邀我一起看“地下拳赛”的时候,升龙会和斧头帮就已经结仇,“镜江之心”已经易主掌握在斧头帮手里了。” “呵呵,狗咬狗一嘴毛,他们内乱是好事儿,这些帮派后面跟黑暗世界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帝弈基金跟黑暗世界的关系也不浅,既然我们的目标也是黑暗世界,那跟“镜月”就属于统一战线。”达叔拍了拍杨深蓝的肩膀,“深蓝啊,就是要辛苦你了。” “这没什么辛苦的,我现在顶多算是一个情报员,没太大的人身安全问题,您放心。” “好,如果涉及到黑暗世界,你可以来这里,我会给你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 杨深蓝从达叔那里回来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从聊天群里看的,叶萍先回了星尘公司,林小雅也房间休息了,孟致远去找尹秋月要求再调查一下林萌萌的人际关系,希望能从这里作为突破口。 杨深蓝洗了一个澡,身体感觉轻松了不少。 跟达叔汇报的过程,也是他在心底进行信息分类事件分析的过程。 在跟达叔汇报完成之后,他对于这错综复杂的局势在心中也明了了不少。 杨深蓝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睁开眼,屋子里的灯还没关他就睡着了,看手机是孟致远打来的电话,语气有些激动,说是从林萌萌身上重新调查果然没错! 尹秋月他们的行动也是相当迅速,在收到孟致远的消息时,就申请了搜查令,经证实林萌萌确系江小豪粉丝,当时江小豪检票进入车站之后又离开,并委托林萌萌帮其打车,目前已经联系到当日的出租车司机,调出了当日的订单信息。 据司机说,他们先是到了临江村小区,后江小豪付了他三千元现金车费去了临省。 “林萌萌还有那个司机跟这次的案件有什么关联吗?” “司机就是简单的载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萌萌也没有参与杀人,但是在之前我们警方对其调查的时候,她刻意隐瞒了江小豪入站之后又离开的消息。” “那现在还差什么?” “还差作案手法,江小豪是怎么让死者因为新型致幻剂死亡的。” “现在是要缉拿他吗?” 孟致远那边突然苦笑了一声,“现在没有他的行踪。” 又人间蒸发了。 孟致远那边挂了电话,杨深蓝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凌晨十二点,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杨深蓝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到窗户居然开了,杨深蓝警惕的站起来,他不记得他有过开窗户的举动。 他走过去朝下面看了一眼,高度让他有些发晕,随后关上了窗户,跟前台打电话核实了一下,说是天亮再找保洁核实一下是不是有进房间进行卫生清洁。 看着已经紧闭的窗户,杨深蓝带着心中的疑虑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杨深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通过可视猫眼看到是林小雅。 杨深蓝打开门看到她双眼通红,想来是已经知道阿昊的事情了。 “还好吧?”杨深蓝请她进来,顺便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放到她面前的吧台桌上。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自己崇拜的承载着自己精神寄托的偶像,居然是个杀人犯,这样的事情理智告诉她,要相信法律主持正义,但感性的一方面依旧阻止不了心中失望崩溃痛苦这些负面情绪。 “他是在复仇。”杨深蓝盯着林小雅突然道。 林小雅疑惑的嗯了一声,抬起稍微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在他在出租屋留下的那些东西来看,他就已经做好了揭穿自己的准备,或者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做准备。” “临江村的镇长村长该死吗?” 林小雅看向杨深蓝,他在讲但眼神并没有看向自己,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村长和镇长跟开发商的勾结以及后期欺骗式掩盖事情真相想要息事宁人不要耽误自己的财路与前途,江小豪或许也不会做的那么绝。” “社会有社会的规则,他们作恶的人最终肯定会受到惩罚,为什么要杀人呢?断送别人性命的同时不也断送了自己?” 林小雅不明白,这冲击着她从小受到的正统的教育观念,虽然当记者这么多年,她见识到了无数的阴暗面,但她的心中依旧保持着一份相信正义的信念。 “作恶的人不一定会受到惩罚,社会有社会的规则,阿昊不满这个规则,所以他选择遵循自己内心的正义,而一切结束之后,他再以社会的规则来惩罚自己,这是他的世界观。” “你不觉得他错了吗?” “他错了,作为一个社会人,他没错,因为他是江小豪。” 杨深蓝看着林小雅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摊了摊手,“我是坚持正义的。” “是的,坚持正义。”林小雅有些为自己的偶像阿昊感到可惜,不禁又反问了一句,“究竟谁的正义才是真正的正义?” 杨深蓝一听这句反问,也不禁陷入了思考,但孟致远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孟致远来找杨深蓝是带着林萌萌和司机的笔录来的。 “现在找不到江小豪,他在把他奶奶送进长青疗养院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他会出现的,等等就好。” “什么?”孟致远喝了一口水,“你说他会出现,自己送上门来?” “演唱会他会来的。” 孟致远看着自信的杨深蓝,“你就这么笃定?” “等着看吧。” 第83章 颤栗 “那暂时就不要下追捕文件了。”孟致远掏出手机,通知尹秋月避免打草惊蛇。 案件进行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明确了,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对了,我现在已经官复原职了。”孟致远靠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挑了挑眉。 “那真是恭喜了,孟队。” 孟致远停职处分到期,官复原职这对他们调查提供了更大的助力。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晚上。”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刚刚恢复职位,就开始下手调查了,要不说孟队也真是性情中人呢。 本来以为能消停几天,“镜月”那边却传来了消息。 “镜江之心”二期工程现在被斧头帮和鼎盛合把持着,他们趁着辉煌集团破产,秦丽艳被邹云牵扯住,无暇顾及的功夫,加快了对“镜江之心”工程的吞并脚步。 斧头帮的高旺坤现在心情舒畅,升龙会这个死对头的老大袁正基已死,元气大伤,斧头帮又跟鼎盛合联,升龙会更加不是其对手。 可以说在这一次的交锋中,他们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镜江之心”这块大肥肉就在嘴边。 “那你们老板是什么意思?” “在齐辉煌没有落网之前,我们老板不希望“镜江之心”这个项目落到别人的手里。”陈景阳保持这他脸上面具般的微笑。 “楚浩然因为这个拆迁工程才身亡的,具体身亡原因警方之前宣布是自杀身亡,现在看来是别有隐情。” “是,听说孟队已经回到警局了。”陈景阳话里有话。 “对,你放心,我会申请重新调查楚浩然的死亡真相。” “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合作愉快。”陈景阳浅浅的弯了弯唇角。 孟致远现在更多的心思是扑在工作上,他停职的这段时间内,有不少积压的案件没有处理完,现在需要他参与定夺。 离开“镜月”地下室之后,孟致远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猫到了杨深蓝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来,这是他刚买的。 前段时间尝试戒烟,但由于最近镜江之心的几个案子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需要费脑的地方太多,于是又开始抽了起来。 孟致远冲着杨深蓝晃了晃,意思是问他要不要抽。 “我一般不抽。”杨深蓝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你随意。” 杨深蓝最近多次看到孟致远下意识的摸口袋,但是并没有带烟,说明他很克制。但明显他这次戒烟又失败了。 孟致远仰头靠在沙发上,香烟的烟气萦绕在他指尖。 “怎么不抽?”杨深蓝看了他夹在指尖已经快烧了一半的烟。 孟致远起身轻笑了一声,杨深蓝不抽烟自然没有烟灰缸,他拉过脚边的垃圾桶掸了掸烟灰:“为了身体,老婆不让抽,有些话还是得听老婆的。” “没想到孟队还是个妻管严。”杨深蓝半开玩笑,拿着两个酒杯走过来,“烟可以不抽,酒不能不喝。” 孟致远看着杨深蓝已经倒上葡萄酒,将烟掐灭丢掉,举起酒杯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一阵火辣的灼烧。 “痛快!”孟致远咂了一下嘴。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杨深蓝继续榜帮他满上酒,状做随意的问了一声。 孟致远看了看门口,低声道:“我怀疑警局内部有人跟黑恶势力有牵扯。” 杨深蓝握着酒瓶的手一振,随后缓缓放下,“你是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孟致远双手抵住额头,看起来似乎有些痛苦,“细想想,关于当年的黑帮火并我们调查走访得出这么多的可以信息,那当年为什么还会草草结案?” “或许是为了不耽误项目进程吧,“镜江之心”的项目毕竟也是政府扶持的项目,之前临江村村民不满拆迁的时候的,政府不是曾经出面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为了自己的政治业绩?为了自己的升迁之路,“镜江之心”工程的受益人对那些在这件事情中死去的人都该承担责任!” “如果当时能解决拆迁款分配不均的问题,或许就没有悲剧的发生,而在悲剧发生之后,如果能够严惩凶手也不会再发生所谓的“厉鬼复仇案”江小豪也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孟致远入行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疲惫。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杨深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们部正走在调查真相主持公道的路上吗?” 孟致远看着杨深蓝的眼神,内心又突然升起一种十年饮冰热血难凉的中二气概出来。 “行,还有很多事儿等着我呢。”孟致远伸了伸腰,“楚浩然的事情还要调查,既然楚冰兰那边认定楚浩然的死绝对不是自杀,那这里面就还有很多东西要深挖。” “当时跟楚浩然谈判的秦丽艳,袁正基,齐辉煌的代表秘书,以及陈岁。” 陈岁… 杨深蓝低垂的眼皮抖了抖,黑暗世界的人也参与其中。 “现在齐辉煌的公司已经破产齐辉煌四处躲避,袁正基已死,秦丽艳在暗中调查齐辉煌,那我们也从调查齐辉煌开始入手。” “齐辉煌的老家z市,前段时间得到的那个消息,有安排人去吗?” “我刚回到警局,这件事情就已经安排下来了,让尹秋月亲自去的。” “希望能赶在秦丽艳之前。” “放心,秦丽艳这边的人我们在秘密监控,他们暂时还没有离开镜城的动向。” “那我们是要等尹秋月把东西带回来再行动?” “不,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齐辉煌的前妻那里入手。” “你是说那个四楼的酒吧女老板郭安妮?”杨深蓝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齐辉煌与郭安妮对峙,以及郭安妮的那个鼓手小情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齐辉煌,一个传奇人物。 而秦丽艳现在对这个传奇人物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 他的手里到底有什么关于自己不利的信息她不清楚,在知道朱迪是被他故意送到自己的手中的时候,心中的不安愈加明显。 秦丽艳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房间内没有开灯,但楼外的光亮透过长长的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的身上,她抓着围毯的手又紧了紧,谁能想到一代资本女王,在深夜的时候居然也会脆弱,会彷徨。 她想起了那个时常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她让苏醒去调查齐辉煌,她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却也没有真的想到让他用命来完成这个任务。 这么多年,苏醒陪在秦丽艳的身边,他对她来说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下属或者解决生理需求的固定床伴,她对苏醒还是投入了一些感情在他的身上的。 苏醒的车祸绝对不是意外,齐辉煌! 秦丽艳握了握拳头,眼神看向窗外陡然凌厉,她一定不会输! 秦丽艳甩开身上的毯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修长的双腿在夜光的折射下白的有些耀眼,虽然早就不是什么青春少女,但是多年细心的保养并没有白费,身材也保持的很少,紧翘精致,双手依旧细长嫩滑的不似她这个年纪。 她打开电脑,电脑上是袁正基被炸身亡那天的现场照片,以及一些相关事件的新闻报道。 在袁正基死的那一天,她感受到了真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慌。 袁正基死了,齐辉煌破产现在就像一只丧家犬一样东躲xz不敢现身,那下一个是谁呢?是不是就快要轮到自己了。 斧头帮跟鼎盛合的联手。 秦丽艳想到自己被威胁的事情就又惊又气,就是因为那份威胁她才没有对辉煌集团追加投资。 现在她跟齐辉煌已经是仇人了。 齐辉煌不会放过她的。 “镜江之心”第二期项目会流拍也是在秦丽艳的预料之外,居然没有顺利拿下这个项目,北城中院还要无限期暂停拍卖活动,实在是让人恼火。 尤其是那两个皮包公司,之前吩咐手下调查这fc公司和b公司的时候,结果发现跟斧头帮有关系,这件事情可能还要找高旺坤再聊一下。 高旺坤早就做好了秦丽艳会来找他准备,只是没想到她来的居然会这么快。 “高总。” 秦丽艳穿了一件白色坎肩,脖子上带着一串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秦总,您可别这么喊我。” 秦丽艳看到自己来,高旺坤虽然嘴上客套,但是连站起身来迎接这样的基本礼节性动作都没有,心中就有了隐隐的怒气。 高旺坤笑眯眯的指了指对面的空座,斟了一杯茶放在了秦丽艳面前。 “谢谢。”秦丽艳摘下墨镜,环顾了一下四周,“高总的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氛围也闲情雅致。” 高旺坤就是个“倒爷”他也能听得出来秦丽艳骨子里其实是看不起他的,笑他没有文化。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毕竟眼前这位帝弈基金的掌舵人,镜城资本女王,不也是别人的一条走狗吗? “高总,这两个公司,您还眼熟吧?”秦丽艳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下调查之后交到她手中的资料推到了高旺坤的面前。 “秦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第84章 大哥的女人 “什么意思?你找这么两个皮包公司来搅乱“镜江之心”项目的拍卖会,你是什么意思?”秦丽艳柳眉倒竖,美艳中夹杂着凌厉。 高旺坤不防被唬了一下。 “秦总,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我也看中了镜江之心这个项目,秦总应该也知道,升龙会已经倒了,辉煌集团也已经破产了,秦总,你现在是孤木难支啊。” “真希望高总做事能像咱们现在说话这样光明磊落。”秦丽艳忍不住嗤笑一声。 “帝弈基金资金雄厚,哪是我能比的?”高旺坤眯了眯眼睛,“不过秦总,你有没有想过,升龙会既然已经没了,那我斧头帮也不差啊。” 秦丽艳心中冷笑,看来这高旺坤是早就算好了。 干扰拍卖会,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来找他。 “原来高总,是想取代升龙会跟我们帝弈基金合作?” “秦总,您应该也认识孙洪筹这个人吧?” mr.ck的代言人,秦丽艳当然认识他。 “鼎盛合的邹云邹老大跟他关系也不错。”高旺坤气定神闲的抿了一口茶,随后舔了舔他那厚厚的泛着暗紫色的嘴唇。 看的秦丽艳一阵反胃,不过她也明白了之前一直没有相通的事情。 为什么孙洪筹会突然打电话来威胁自己停止像辉煌集团注资,原来是因为邹云的关系。 升龙会和鼎盛合之间的矛盾基本上是圈内人人尽皆知的。 秦丽艳现在明白过来,他们一早就被毒蛇给盯上了,而这条毒蛇一直在潜伏隐忍,最后伺机一扑致命。 高旺坤看到秦丽艳突然不说话,而自己已经向她透露了那么多,她应该是想明白了。 “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高旺坤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他的这个绅士表现让秦丽艳感受到的只有虚伪 “袁正基是不是你们杀的?” 高旺坤将茶水家浇在一只褐色的蟾蜍茶宠之上,幽幽道:“袁老大的死,是死于背叛。” 秦丽艳知道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手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秦丽艳翻过来看了一眼,是大金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酒吧。 “高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在秦丽艳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高旺坤终于舍得起身,“秦总,我等您的答复。” 大金接到秦丽艳的命令后,连夜召集了一帮手下来到镜江之心规划中的三期“醉后时光酒店”四楼的“那一夜酒吧”,此刻里面还是一片醉生梦死的景象。 突然,酒吧古铜色仿古大门口十来个目露凶光的打手握着铁棍蜂拥而入。 一个手下径直走向吧台,然后找到音响的电源,把插头拔了下来,顿时,舞曲停了下来,口中吼道:“都散了,都散了......” 顾客纷纷看向吧台,并且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一个脾气大的直接爆起了粗口。 大金手下的一个壮汉直接举起砂锅大小的拳头,然后朝那个叫嚷的吼道:“再叫唤信不信把你们屎都打出来。” 刚才爆粗口的顾客见壮汉身边还有十几个人,登时吓得不敢再说话。 “你们谁啊?” 这时,酒吧里间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胸口挂着一幅大金链子,此人正是酒吧的客户经理阿锋,等他看清楚吧台旁边站着的一群人个个手中握着铁棍时,他意识到来者不善,便压低嗓门用暗语问道:“各位大哥,真是不巧,我们这里停水了,要不你们到别的地方再去看看?” 酒吧里面一名看场子的男子听到客户经理阿锋的暗语,马上用手机给酒吧老板发了一条短信:“老板,有人闹事,速来!” 而就在这条短信刚发出去,没等阿锋把话说完,刚才的壮汉上前一步便是一拳揍在阿豪脸上,然后厉声喝道:“停水了是吧?我让你通风报信,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要不然我们就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这位大哥,有话好说。”阿锋被壮汉一拳打倒在地,嘴角已被鲜血染红,他踉跄着站起身来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里……” “我让你废话!让你废话!” 一边说着,壮汉又对着阿锋胸口来了两拳,阿锋只得捂着肚子强忍着小腹疼痛弯下身去。 他在这个酒吧做客服经理已经好几年了,也遇到过几次客户醉酒闹事的,但只要一提这里老板娘是辉煌地产的老板娘,就都消停了,什么时候遇到过这阵仗,不让报名号还直接说叫老板出来。 壮汉吼道:“马上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叫他过来!再提醒一下,不要报警,否则…” “好,我马上打电话。”阿锋只得掏出手机,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拨弄着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通了。 “郭总,酒吧有人闹...有几个大哥找你,说是让你半小时之内出现,要不...要不就把酒吧砸了。” “我知道了,你们在酒吧大厅等我,我半小时后到。” “好的,郭总。” 挂完电话后,阿锋示意大家稍等,老板一会儿就到。 壮汉看了大金一眼,大金点头示意,于是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手下便把大厅居中的一个卡座沙发围了起来,中间留出一个通道。 大金沿着通道走向卡座,然后坐了下来,壮汉和其它手下分列两边,也不说话,只是等酒吧老板的出现。 阿锋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自己小腹和脸上的疼痛还剧烈未消,整个过程他表现得还算淡定,对方来势汹汹,现在齐总破产了,没了齐总的势力,他不知道郭总能不能镇得住。 此时,酒吧的工作人员在阿锋和两名看场人员的提示下全部站到了酒吧的另外一角,和大金的手下形成了一种对峙的状态。 但一名服务生飞鱼的下面因为紧张愣是没憋住,发出了一记闷响,成功引起了大厅里面其它人的注意。 “谁在放屁,给我出来。”壮汉朝另外一角的十几个酒吧人员扫视了一圈。 “刚才的放屁的男子飞鱼一听此言,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情急之下禁不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僵直着身体怔怔的定在那里。” 壮汉见有一名年轻服务生腿脚明显有点哆嗦,便用手指着他说道:“你,过来。” 飞鱼旁边的服务生山鹰和燕子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但他们也被这阵仗吓住了,根本不敢为他发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壮汉见那服务生还没动静,于是走了过去拎着服务生的衣领拽了出来,然后把无意中放了一个屁的服务生飞鱼扔在了大厅地板上面,飞鱼完全成了砧板上的咸鱼。 阿锋见状觉得有些丢人,便将脸转了过去,而其它几个手持铁棍前来砸场的男子见状不觉好笑,但又不便在老大面前笑出声来,只得掩嘴轻咳。 飞鱼也自觉丢人,只得将头埋得低低的,他此刻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壮汉看了看大金,见对方面不改色的,便也保持沉默没有外说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酒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是一个女人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来人正是郭安妮,她接到酒吧看场的短裤男子电话后马上赶了过来,没等阿泰赶到,郭安妮便径直走进了那一夜酒吧,她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于这种上门挑衅完全没有怯意。 郭安妮一边用左手抚摸了一下右手中指上戴着的一颗翡翠戒指,一边往酒吧大厅走去。 看到自己酒吧的人个个一脸狼狈,又看了看坐在两排打手中间的大金,郭安妮毫不示弱的道:“你们这是想干嘛?往重了说,你们这是入室行凶,根据法律,轻者五年,重者无期。” “果然是大哥的女人,一个人就敢进来,有胆识。” 大金从卡座席上起身,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趁夜出没,见光就死,踹门找人,虚张声势!” 郭安妮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个卡座坐了下来,两个手下自觉的站到她的身后,这画面看起来很是不合逻辑。 一方是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扬言要砸场子,而另一方则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看场的手下与之对峙但却丝毫不落下风。 “佩服。”大金突然一改刚才的凶相毕露,竟然露出了微笑,这是一种对敌人充满蔑视但又钦佩的笑。 “说吧,你们是哪帮哪派的?你们主子找我何事?”郭安妮斜睨了大金一眼,霸气发问。 你们主子找我何事,这话一出,让大金一行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这不是在暗示他们只是一群狗腿子吗? 面对十几个即将行凶的打手,能不能给予足够的重视?能不能表现得紧张害怕恐惧点,难道这气势不够唬人。 你一个弱女子再带着两个看门的,怎么就能这么淡定,是谁给你的勇气和信心? 第85章 气势不能输 “你这个婊子,还敢骂人,我tm...” 没等手下说完,大金伸手示意手下闭嘴,然后训斥道:“怎么跟郭总说话的?” 大金知道这个郭安妮的,其父是前交通局领导,其弟也是社会精英,其前夫便是这镜江之心开发商老板齐辉煌,大金见有点下不来台,但他又不敢放开手犯浑,毕竟,对方敢这样来肯定是有准备和后手的,总不至于感跟他们玩空城计吧? 大金轻咳了两声,看了看自己的一众手下,然后又看了看郭安妮说道:“郭总,是这样的,我叫大金,我们秦总想请你到她那里聊聊。” “秦总?哪个秦总?” “帝弈基金。” “哦,原来是秦丽艳秦总啊,咳,你说你们这事闹的,请我去做客还挑个晚上,真是有够别具匠心的啊!” 郭安妮听闻来人是秦丽艳的人,便显得放松了许多。 她知道,今晚肯定是有惊无险的,因为按照齐辉煌跟他讲的,这个秦丽艳正一步一步按照他的设计在往下进行,也就是说,局面完全在齐辉煌的掌控之中。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郭安妮对于齐辉煌总是有种盲目的信任,即便他们已经离婚两年多了,甚至当年他们结婚,也不是很有感情,但他却总是让她感觉值得信任。 “怎么样,郭总,我们现在动身吧?” “这么急?这都下半夜了,等明天吧。” “但是我们秦总还在等你。” “你没听明白吗?我说明天。” “不行,秦总吩咐了,我们今天就必须把你请过去,要不然,我们没法交代。” 郭安妮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强硬,她心中此刻在默默祈祷,祈祷阿泰能早点到。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酒吧门口传了进来:“那,要不我陪郭总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们秦总聊聊。” 来人正是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前刑侦一队长孟致远。 与他同来的还有两名原来的部下熊立和大勇,他接到醉后时光酒店运维督导组长陈景阳的报警电话说“那一夜”酒吧有人闹事,便立刻通知这两名信任的老部下赶了过来。 因为这个酒吧是他关注的重点,虽然最近在停职接受调查,但他还是决定所亲自过来。 “孟队?”大金见来人是孟致远,有些疑惑,心想这郭安妮怎么还报了警。 “大金,你们这么做可是触碰了法律。”孟致远警告道。 “如果你们以后如果再来闹事,别怪我们不放过,把你们统统带走。”与孟致远同来的警官熊立又补充了一句。 “警官,也别太狂,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金瞪视着熊立,提醒他说话注意点。 “见,哪里见,局里见,还是法庭见,还是看守所见?”熊立本就性格火爆,又是特警出身,哪能容得下这些在他眼里算是渣子的人向他们国家公职人员挑衅,直接回怼了过去。 “你!”大金有点被刚才这位大块头的警官呛到,但也觉察如果这样耗下去,不仅占不到什么便宜,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请回去喝茶。 “我们走!”大金想着还是撤退吧,但气势上不能输,便色厉内荏的丢了一句。 还没等大金的一众手下反应过来,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间或还有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似乎还有金属棍棒碰撞的声音。 “走?哪里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此时,一群人拿着棍子冲了进来,将大金一行人全部围了起来,人数是对方的好几倍,刚才说话的正是阿泰。 阿泰是齐辉煌给她和齐玲找的贴身保镖,沉着冷静,身手了得。 自从齐玲在镜城最好的贵族寄宿学校住校后,阿泰的主要任务便是保护齐玲,今天才周三,所以他并不在郭安妮的住处,事态紧急,郭安妮给他打完电话便先一步过来酒吧了。 阿泰的到来,让郭安妮的心踏实了许多,她知道阿泰的身手,论武力值和专业意识,绝对是保镖里面最顶级的。 “你是谁?”大金心中暗想,这是被包了饺子啊,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表现得还算从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 “让他们走吧。”正当阿泰准备回击时,郭安妮发话了,“但是......” 还剩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只见郭安妮走上前去,朝刚才骂她是婊子的男子看了一眼,然后甩手一记耳光抽了上去。 刚才还骂郭安妮是婊子的男子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血红的手指印,他抬头看了郭安妮一眼,没等反应过来,郭安妮甩手又是一记耳光,打在了男子另一边脸上,又是五个手指印。 男子用双手捂着脸,不敢多言,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们可以走了。”郭安妮用刚才那只手指着门外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大金,你的手下,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另外告诉秦总,想聊天随时过来这边,我这里有好酒和音乐。” “郭总,今天算你狠,你--好自为之!” 临了临了,大金还是气势如虹的说了一句狠话。 这是这些年在秦丽艳身边做事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气势都不能弱,即便今天来砸场子似乎砸到了自己的脚,但他的这股气不能泄,要不以后还怎么混。 大金和一帮手下离开那一夜酒吧后,郭安妮让客户经理阿锋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后,让他把门关好,又吩咐了两个看场的注意安全,再有情况直接报警。 交代完后,郭安妮示意孟致远上了她的车,一边说着一边表示感谢:“孟队,今天谢谢你了!” “别客气,我也是接到群众举报,才过来的。毕竟,你之前就到我们那里报备过危险的,虽然我现在被停职了,但我之前那帮兄弟还是靠得住的。” 孟致远说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站立的两个老部下,都是他过命的兄弟。 “郭总,你觉得这个秦丽艳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郭安妮不假思索的回道:“虚张声势,敲山震虎呗!” “你的意思,她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齐总?” “应该是吧,齐辉煌消失了,她认为我身上有她一直在找的录音,所以想从我手上拿到吧。” 郭安妮按照齐辉煌事先告诉她的思路回答,因为酝酿过多次了,所以听起来很真实,完全像是她内心真实想法的自然流露。 “你说齐总那里真的有那个录音吗?是一段什么样的录音能让秦丽艳如此不安和躁动?” “我也不知道,只记得以前齐辉煌好像提起过这个录音。”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想想。”郭安妮停顿了一下开始回想,“大概五年前吧!” “五年前?” “嗯,差不多,我记得当时齐玲上四年级,现在都九年级了。” “这样啊!那会不会这个录音和醉风靡集团老总楚浩然的死有关?或许,齐总拿到了一些对秦丽艳极为不利的证据?” “这个,我真不知道,齐辉煌从来不让我参与他的生意,而我也从来不过问。况且,我们两年前就......离了。” “哦,这样啊。” “对了,齐辉煌说过,那个酒吧侍应生机器人朱迪,让我看护好,以后或许有用,不知道它身上有没有你想要的信息?” “有可能,可惜现在朱迪在秦丽艳手上,要不确实可以从朱迪身上找找突破口。”孟致远突然又想起一个事情,便又问了一句,“你知道齐辉煌老家在哪里?” “我知道,他老家在a市太平镇牛梦村,听说去年他搬家到市里去了,具体住址我也不知道,这两年,除了齐玲的事,我们联系得很少。” “那你知不道,他以前的名字?” “以前的名字,对,是的,他以前不叫齐辉煌。” “他以前叫什么?” “齐石。”郭安妮有点疑惑的问,“孟队,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齐辉煌这个名字是我让他改的。” “原来如此” 第86章 砸场子砸到脚是咋回事 看着郭安妮从那一夜酒吧离开后,孟致远简单和两位老部下说了一下自己后面的一些计划和打算,并让他们带他向北城分局孙嘉尚副局长问个好,当刚才酒吧的事情发生后,他的一些思路更加清晰了, 他让熊立留意几个方面的情况,原计划明天飞a市的,但一想很可能秦丽艳的人明天会去,事不宜迟,他必须先他们一步到,于是便改签明天上午的机票为今晚十一点半登机时间,时间已经不足两小时了。 孟致远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拿了证件和几件换洗衣物,和妻女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忙忙的赶往了镜城国际机场。 与此同时,回到秦丽艳办公室后的大金把在“那一夜”酒吧吃了瘪的事向秦丽艳做了详细汇报。 酒吧的事情经过完全刷新了秦丽艳对郭安妮的认知。 她之前以为这个郭安妮或许只是一个有点娇生惯养的富家女,这些年又退居幕后做起了全职太太,让大金这么冷不丁的去唬一下,请过来再一通暗示恫吓加威逼利诱肯定就范,不怕她不招供那份录音的事。 可没成想,居然还碰了一鼻子的灰。 “秦总,我看,要不干脆给他们制造点意外。” 大金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行,为了摆平一个麻烦而又制造一个新的麻烦,成本太高。” 秦丽艳马上否定了大金的想法,她也没想到这郭安妮还能如此强硬。这不由得让她怀疑是不是齐辉煌早就安排好了后续的应对措施,所以郭安妮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而此刻现在,郭安妮似乎已经和那个已经离职的北城分局刑侦队长孟致远在一条线上了,会不会她已经把录音交给了警方? 应该还没有,如果这东西已经交给警方,那么,警方可能就已经有所行动了,再者,这东西只有一直掌握在他手上而不交出去,让她一直有所顾忌才对他们最有利。 该怎么应付呢,怎么才能尽快吧把这事摆平?五年以来,这事一直让秦丽艳惴惴不安,这种境况何时才到头? 现在齐辉煌身在 a市,破产后的另一个身份成迷,如果真对他们下狠手,很难撇清关系? “大金,有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后似乎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秦总,您也这么觉得?”大金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我们老家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天地有正气,日月有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有时候我常常在想,会不会是老天真的长着一双眼睛,我时不时的会感觉身后这双眼太冷...” 此时,位于寰球中心大厦32层帝弈基金的办公室内,秦丽艳和大金就之前的种种情况做了深度分析,他们得出了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结论: 他们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很冷,冷得连他们都感觉一阵恶寒。 “不,你要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老天,这也不是我们心中的幻象,这,是真的。我们被人监视了,而这人绝不是老天!” “那,这人会是谁?” 思考了许久后,秦丽艳才开口道:“快到凌晨了,这样,大金,你明天就带几个兄弟飞a市,先去美丽华酒店3014房找一个女人,先去看看苏醒,把他带回来。” “行,我马上安排。” “另外。”秦丽艳说这话时有点哽咽,然后继续道,“一定要把那女的手上关于齐辉煌的资料拿到,第一时间把资料扫描发过来给我,先搞清楚齐辉煌究竟什么情况,最好能在a市抓到齐辉煌,我们一定要把录音拿到!” “放心,秦总,我一定把这事办好!”大金表态完又问了一句,“但这边郭安妮怎么处置?” “哼,我自有办法,陈岁最近不是比较清闲吗?不知道他如果知道我和mr.ck的交易资料遗失,被齐辉煌盗取,他会不会有所行动呢?” “我明白了,借刀…” 没等大金把后半句说完,秦丽艳便瞪了他一眼,暗示他注意措辞。 大金改口道:“是,借力打力。” “以陈岁的睚眦必报和狠辣,如果知道齐辉煌干出这种事情,肯定会采取行动,自然会找到郭安妮头上。我们再顺势而为,便可达到目的。” “还是秦总想得周全。” *** 陈岁听秦丽艳说齐辉煌盗窃了秦丽艳洗黑钱的流水清单,马上请示了“军师”,也就是在黑暗世界被称为mr.ck的人。 军师示意陈岁亲自去办,务必要通过郭安妮找到齐辉煌追回清单。 陈岁立即出发前往镜江之心醉后时光酒店,他进了“那一夜”酒吧对面不远的一栋写字楼,在一套视野开阔的客服窗口架起了一部高倍望远镜,通过望远镜监视着酒吧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经历了昨晚大金极其手下的一通折腾,“那一夜”酒吧的人都还心有余悸。 郭安妮早上补了一会儿觉便开车到了酒吧,一方面她要查看营业恢复情况,另一方面也需要跟员工做做思想工作,以免昨晚的事动摇他们的信心。 大约下午五点,郭安妮见酒吧基本恢复了正常营业,员工的心绪波动也被她平复,这才离开酒吧驱车回家。 一路上她在奥迪车里若有所思,完全是在用下意识开车。 离周末还有两天,齐玲还在镜城安保系数最好的贵族寄宿学校不会回家,有阿泰在那边保护应该没有安全问题,但她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阿泰的声音:“郭总,什么事?” “阿泰,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齐玲没事吧?昨晚酒吧的事不要告诉她!”郭安妮一边开车一边通过耳机向阿泰交代到。 “郭总,学校这边安保等级本来就高,加上我也在,您就放心吧!倒是你那边最近要格外小心。” “我会的,别忘了,我身上有防身利器!” 一边说着,郭安妮看了看她右手中指上戴着的一枚翡翠戒指。 这可是齐辉煌当年花大价钱找世界军械大师格利高洛夫给她量身定制的防身利器,可以瞬间产生一万伏特直流高压。 只要时机选择合适,足以在近身缠斗中给对方以沉重打击,并安全脱险。 “对,我都差点忘了,那可是齐总当年给你量身定制的定情信物啊……” 说到这里,阿泰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此时提及那些并不恰当,毕竟郭总和齐总已经离婚两年了, 阿泰连忙转移话题道:“郭总,齐玲马上要放学了,我过去看下。” “好,你那边多费心。” “放心,有我阿泰在,齐玲就绝对安全!” 挂断电话后,郭安妮稍微松了一口气,等思绪平复下来后,她又接到一个电话。 她通过中控屏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内心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因为,那是罗文的号码。 这个比她小十几岁的男孩是这两年她感情生活里不多的幸福。 “安妮姐,听说昨晚酒吧出事了,你还好吧?” “还好。” “对方到底是谁?怎么还敢砸那一夜酒吧的场子?” “你别管这些,你对这社会的认识还不够。” “安妮姐,你这好像是在说我罗文还是小屁孩是吧?”罗文听出郭安妮有些觉得他没有能力,于是有点逞能的道,“安妮姐,你到我这里来吧,我要证明……” 第87章 情殇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呢。” “那你过来!”罗文有点阴柔的道。 “好吧,我一会儿过去,看你怎么证明?” “那一会儿我以证明给你看!” 如果这个酒吧鼓手罗文的出现让郭安妮原本一潭死水的心湖起了波澜,那么刚才这一通电话让这个心湖泛起一阵涟漪。 这感觉似乎只有当年那个篮球队长带给她过。 郭安妮一个紧急刹车,然后猛打方向盘,来了个180度调头,转变了行驶方向。 原本计划回家的路线改为去罗文的住处,那里是一个普通住宅小区,是罗文租的,她去过几次。 调头后的郭安妮被一种忧郁的甜蜜感充盈着,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颊已经泛起红晕。 她更不会意识到,在她车后不远处,一辆黑色奔驰也跟着她调头,并且始终和她保持在一个可以跟踪但又不易察觉的安全距离。 “咚…咚…咚…” 郭安妮按捺着内心小小的激动,用指背轻轻敲了敲一扇油漆已经明显脱落的内开房门。 几秒之后,房门锁舌响起,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屋内门口,他有些帅气和略带忧伤的笑脸让郭安妮有点心慌。 屋内已经打开的冷气让他们没有了刚才的燥热,他动作并不老练,但还算温柔,斯文中透出一点野性。 郭安妮还无法做到坦然。 此处省略若干字。 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房间外面,一个长发披肩戴着墨镜的男子正在阳台外站立着。 此人正是一直从酒吧尾随郭安妮来到这里的黑暗邪少陈岁。 他此刻只是在想些如何从这个女人身上问出齐辉煌的行踪,拿到那份秦丽艳丢失的绝密资料,好向军师交差。 毕竟,被军师从黑暗世界派到坎力兰亚这些年,这还是第一次军师点名要他亲自出马去办一件事,足以证明这份绝密资料的重要性。 陈岁理了理衣领,开始从阳台往那间卧室门口移动脚步。 “这房间确实有点热。” 陈岁戴着墨镜突然出现在郭安妮和罗文房间门口,举起手机给两人拍了jz,陈岁的突然出现让他们俩吓了一跳。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那岂不是刚才他们的事都被他看到了? 无数疑问让郭安妮和罗文互相看了看对方,很是尴尬。 罗文语气战战兢兢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进我房间?” “别怕,我是齐总的生意伙伴,因为他欠了我一大笔钱,找不到他,我便跟着郭总来到这里了。” 说完,陈岁往房间里面又走了一步。 郭安妮吞咽了一口,试探着问道:“你,齐辉煌欠你钱?但是我和他已经离婚两年多了。” “我不管,他欠我钱的时候你们还没离!” “你想怎样?” “别怕,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齐辉煌欠你多少钱?”郭安妮问道。 “五十亿。” 陈岁随口一说,反正他只是吓唬他们的,便随意说了一个数字,而其实这数字基本也就是秦丽艳前前后后投资辉煌集团亏损的金额。 正是这个亏损数字直接让秦丽艳在 mr.ck面前失宠,丢失了亚太代理人的位置,拱手让给了孙洪筹。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齐辉煌确实欠陈岁的合作伙伴秦丽艳五十亿。 “五十亿?你们什么生意关系?怕不会是敲诈的吧?” 罗文一听对方尽然说郭安妮前夫齐辉煌欠他五十亿,他虽说不懂工程,但也知道五十亿是个什么概念,什么业务能欠下这样一笔巨款。 “小白脸,有些话可不好乱说!再则,我问你了吗?” 陈岁扭头转向罗文,因为他戴着墨镜,所以更显得深不可测。 罗文一脸怒气,因为面前的男子竟然如此羞辱他,此刻他想起自己哥哥来,实在不行就让他哥哥教训一下这人。 “齐辉煌的公司破产了,你的欠款根据破产清偿顺序补偿给你的,至于齐辉煌公司是否真的欠你钱,是否真的有五十亿,法律会给你说公道的!” 郭安妮一股脑的把意思表达明确了, 她的话透露出好几个信息,一方面她表达了质疑,另一方面,她告诉对方即便齐辉煌公司欠他钱也不该她偿还,最后还暗示他有法律的存在,不要乱来。 “法律?公道?哈哈哈哈…” 陈岁对于刚才两人的回答显然不满意,他想既然对方都以为他是债主来讨债的,那索性做得更逼真点: “你们确定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如果你们的事被传到 ws,看看法律和公道会怎么对待你们!” “你这就是敲诈,信不信我们马上报警?” 没等罗文说完,陈岁便上前给了他一记耳光,直接把罗文扇飞到了地上,速度之快,让两人都是一惊, 罗文想报出他哥哥的名号镇一下对方。 可没等开口,陈岁又是一个反手抽了上去,罗文目眦欲裂,嘴角登时渗出了鲜血,后槽牙也明显松动了。 陈岁不屑的看了看地上挣扎着的罗文,又转脸看着郭安妮,凶狠的问道:“要么你替齐辉煌还我五十亿,要么,把齐辉煌约出来交给我,你选一个。” 罗文刚才被陈岁扇了两记耳光已经滚到了房间一角,这里堆放着他的全套架子鼓,这些都是他热爱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他的18寸重音镲有点故障被他拆下来还没有安装上去。 于是,他伸手在地面上摸了起来。 终于,罗文摸到了那片18寸黄铜镲,想起小时候学乐器时老师说的“镲片是每个鼓手必不可少的重要武器”。 既然是武器,那是否可以…… 想着火辣生疼的脸颊和已经松动的后槽牙,罗文血脉上涌,他抓起那片18寸黄铜重音镲,使出了浑身力气,把它旋转着飞了出去。 陈岁毕竟是黑暗世界武力值顶级的人,即便对于突然从角落飞过来的一片镲毫无心里准备,但镲片划破空气的声音就能让他下意识的做出躲避的动作。 只见陈岁头一偏,镲片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很深的印痕,发出“喠”的一声,然后“咣当”掉在地上。 有经验的下意识救了陈岁的命。 但对于镲片大小的错误估计却让陈岁的脸没能完全避开镲片,被拉出了一条口子。 陈岁用手捂住伤口“啊”的一声,这样的疼痛他已经好几年没有体会过了。 愤怒的陈岁低身捡起划破他脸的那片薄薄的黄铜片,厌恶至极,他不急不慢的走向房间一角还躺在架子鼓旁边地面上的罗文。 陈岁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一种让人绝望的声音:“你,可以!” 第88章 怒火 三天后,《年轻鼓手住所自缢身亡》的新闻出现在一些网站的标题栏里,但并未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 民众对于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死亡并未给与多少关注,有的人看到这样的新闻甚至并没有点开了解一下的兴趣。 在镜江大酒店的一个普通房间内,两名男子在双人房内看着一部电影,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杀手与一个小女孩的故事。这部电影他们已经看了几十遍了,但过一段时间他们还是会重看一遍,每次都能勾起他们的一点兴趣。 这两名男子一个叫大罗,一个叫阿展,他们的老大吴劲松是一个名叫极夜的组织的头目。 几年前,大罗和阿展跟着吴劲松去到黑暗世界,取得过一些成就,后来跟着又回到华夏。 大约一个月前,吴劲松派他俩加入斧头帮,参加了一场地下拳赛。 原本以他俩的战力,他们可以拿到第一,但是斧头帮老大高旺坤让他们打假拳,最后他们输给了鼎盛合的人,后来斧头帮陆续代替接管了升龙会在北城一带的场子,他们便被斧头帮安排住进了这家酒店。 因为他们不是斧头帮的亲信,便被告知在此修养,有需要另行通知。 虽然不被重用,但整日好吃好喝有人服侍,日子过得也还不错,于是他们便整天看电影。 大罗觉得剧情确实太熟悉,便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突然,一则新闻标题吸引了大罗的注意力:《年轻鼓手因情自困在自己住所自缢身亡》 大罗点开链接,仔细看了起来。 新闻没有确定死者身份,新闻最后还说请知情市民或死者家属提供信息。 从配的一张模糊照片看,这似乎有点像他的弟弟,照片里面还有一堆架子鼓,大罗一看这架子鼓很眼熟,有点像他送给自己弟弟二十岁生日的礼物! 大罗此刻穿的是一件体恤,他倏的起身,然后把那条新闻给阿展看了看,丢了句“我有事出去下”就准备离开。 阿展明白大罗担心受害人会是自己弟弟,便关心了一句“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高老大的人晚上要来查岗”。 离开镜江大酒店,大罗打了一辆车,径直去了弟弟罗文租住的小区。 弟弟的房间已经贴了封条,于是他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进去。 这是一套单室套老式住宅,房龄超过二十年,大罗扫视着这套房子,地面、顶面、墙面家具家电都显得有些陈旧。 但弟弟有洁癖,所以房间还算整洁,即便警方法医已经进来取证也没有凌乱的迹象。 客厅进卧室门口外面还丢着那套架子鼓的鼓槌掉在地上,当看到卧室一角那堆他送给弟弟的那套架子鼓时,大罗的感到莫名的心痛! 那正是他送给弟弟二十岁生日的礼物。 再四处看了看,有几条撕成长条的床单和一个大鼓散落在地上。 结合网络新闻的描述,大罗想象着自己的弟弟罗文是如何结束自己生命的: 弟弟罗文首先把床单撕成长条状,然后把两根鼓槌绑在长条的一端合适的长度位置,然后从卧室门上方伸到卧室外面然后关闭卧室门。这样,卧室内侧靠门的位置便有了一个可以勒住脖子的绳套,把门口的大鼓放到门边,人站到鼓上,把脖子伸进绳套,然后用脚踢开大鼓。这样,利用自身体重,使套在颈部的绳套压迫颈部直至窒息死亡。 想着自己弟弟把自己吊死在自己卧室房门上吐出舌头的样子,罗文伸手捂面,然后趴在了自己弟弟上吊的那扇泛黄的门上,掩面而泣。 因为极度悲伤,大罗的心突然开始抽搐起来,过了好长时间,才稍微平复下来。 当他伸手揩拭自己眼泪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上有点腥味,顺着他右手摸过的门往上看去,大罗发现门上有几条暗红色血痕,他心中一惊,一个念头闪过: 罗文真的是自杀上吊的吗? 想到此处,大罗收起悲伤,仔细核查房间。 他发现卧室地板的拼缝中似乎有血渍,还有墙面上,也似乎有几个点状的血渍,还有一片架子鼓下面的镲片上,也有血迹,这些痕迹都很不明显。 如果不是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来。 难道一个上吊自缢的人在自杀前还要自残一番,这些血渍明显是被认人为处理过,这只能说明,弟弟罗文不是自杀,而是,被人伪造了死亡现场! 有了此念,大罗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弟弟尸体,他必须要查验一下。 父母早亡,自己和弟弟从小相依为命,后来罗文一直在镜城一个酒吧做鼓手。 吴劲松从西方回到华夏后加入了新极夜,便邀请大罗和阿展回来帮他,正好新极夜总部就在镜城,于是大罗就答应了他。 为了弟弟的安全,除了阿展,他从未对别人透露过他还有一个弟弟就在镜城,尤其是对新极夜组织的人更是只字未提,回来后也很少与弟弟联系,对于弟弟生活感情方面的事也不太清楚,只是大概了解一些。 可谁曾想,自己远离弟弟还是没能让他变得安全,而且尽然还遭遇了谋杀。 谁会对自己弟弟痛下狠手?大罗此刻已经顾不了许多,他也不在乎是否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弟弟,毕竟,弟弟已经死了,那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必须要给弟弟讨回公道! 想通了这些,大罗擦干眼泪,然后打开抽屉翻了起来,他想找点弟弟的东西留个念想。 除了一些日常普通的物品以外,大罗在抽屉里面翻到一个印有两个头像的钥匙扣,仔细看不难认出,这两个头像是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弟弟罗文,女的应该就是罗文跟他提到的那个女老板娘。 从弟弟跟他提及那女的时的表情来看,弟弟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人,要不也不会制作一个钥匙链了。 大罗也侧面了解过这个女的,名叫郭安妮,是辉煌集团老板齐辉煌的前妻,两年前已经离婚,比弟弟大16岁。 虽说年龄和地位都和弟弟不太般配,但只要弟弟高兴,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反对。 大罗将这个钥匙链收起放到裤兜里,然后关好抽屉,退出房间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卧室一角那堆凌乱的架子鼓。 他想这以后是不会来这里了,他尽量不碰触这里的东西,然后关好大门,把撕开的封条尽量恢复原样,便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大罗想着应该先去那一夜酒吧找到郭安妮,探探她的口风,弟弟的死,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郭安妮和她的前夫齐辉煌。 大约半小时后,大罗打车来到了位于规划中镜江之心三期的醉后时光酒店大楼下面。根据导引牌指示,他径直来到了四楼的那一夜酒吧。 “您好,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没等大罗坐下,一个年轻的酒吧女服务生便面带微笑的问。 “来一杯绿茶吧。” 大罗一边扫视着酒吧里面,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回道。 “好的,请稍等。” 此时将近中午,酒吧的人并不太多。 大罗一边喝着绿茶,一边审视着这个酒吧,他见吧台那边似乎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为什么事着急,便关注了起来。 这样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中年男子突然从酒吧门口进来,然后径直走向吧台,和酒吧经理说了几句,就往里面办公室走去了。 大罗早年在黑暗世界的时候,有一半以上时间是给组织做线人的,预感和预判能力很强。 他预感刚才进来酒吧的人不简单,便放下手中的绿茶跟了过去。 他掩饰得很好,一边往那边移动一边将眼神放在周围那些美女的臀部位置,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注视办公区方向。 第89章 借力打力 这一切都被酒吧一角的杨深蓝注意到了。 并不是大罗有什么明显破绽,而是杨深蓝最近几乎整天在这酒吧呆着,因为他感觉这里还有很多故事和线索可以挖掘。 为了避免被酒吧的人关注,杨深蓝的掩饰方法则是乔装打扮,他每次来这里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有时候戴个墨镜,有时候戴个假发,有时候贴个胡子,光是这些变换的道具和行头,他住的2021房间已经装了满满的一箱。 即便是经常给他送酒水和点心的酒吧女服务生燕子也似乎没有认出他来,每次都把他当一个新客户来看待。 只见大罗走到酒吧办公区门口,俯耳倾听着里面的谈话,当他听到那名酒吧经理称呼对方为齐总时。他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推开办公室门便冲了进去。 “先生,您走错房间了,这里是我们的办公区,卫生间在那边。” 流酒吧经理阿锋看着破门而入的大罗,有些疑惑的问道,阿锋毕竟是职场人士,即便有些责备的意思,但语气还是很温和。 大罗并未回答吧阿锋的问题,他盯着齐辉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面前这位身材精壮,自带气场,一脸严肃中透着沧桑的中年男子,然后问道:“你,就是齐辉煌?” “我就是,我们认识吗?” 齐辉煌也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刚才破门进来的男子,约摸三十出头,眼神锐利,他想着这人莫非是自己生意上的伙伴,又是来找他讨债的。 “你们刚才的谈话我大致听到了,郭安妮是不是被绑架了?”大罗直接了当的道。 “你都听到了?”齐辉煌进一步确认道。 大罗解释道:“刚才在外面听得不是太清楚。” 齐辉煌问:“说说你来的目的吧?” “我在找郭安妮,准确的说,是在找绑架她的人。”大罗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这么说,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齐辉煌见对方并不是来找他讨债的,稍微松了口气。 “告诉我,那人是谁,现在哪里?” “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找绑架郭安妮的人。” 于是,大罗把他弟弟和郭安妮的事大致说了,然后又把几天前弟弟在家上吊自杀和他怀疑弟弟是被人谋杀,然后来到这里的大致经过说了一下。 听了大罗的事,和阿锋对视了一下后,联系起用郭安妮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的绑匪的说法,齐辉煌又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 “我明白了,绑匪在你弟弟家里找到郭安妮,然后失手把你弟弟杀了,伪造了现场,然后又把郭安妮绑走,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赎人。” 齐辉煌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从容,完全不像一个绑架案里的解救者应该有的样子。 这样的表情说明此人要么真的对此事漠不关心,要么就说明其心里素质实在是太好了。 很明显,大罗和阿锋都认为,面前的前辉煌集团老板齐辉煌是属于后者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自从辉煌集团破产清算后,齐辉煌基本就在镜城销声匿迹了。 而原本自认为金蝉脱壳后的齐辉煌最近一直用另外的身份在其它地方活动,前不久才甩掉一个难缠的尾巴从a市秘密返回镜城,准备完成他宏大布局的最后一个环节。 可就在他即将完成布局时,这个绑匪的电话打了过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齐辉煌自认不是冷血之人,前妻此刻身陷囹圄,他无法置身事外,只得改变计划提前浮出水面。 “告诉我,绑匪是谁?在哪?我必须为我弟弟讨回公道,血债必须血偿!” “这位兄弟,我可能比你虚长几岁,听我几句劝,你没那个实力与他们对抗,这帮人,你惹不起!” 齐辉煌极为擅长用这种激将的方式开场。 “小瞧人!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个实力?” 大罗有些气急,他对于齐辉煌藐视他实力的行为很是不爽。 “那你有什么实力?” “斧头帮十大天王听说过吗?” “你是斧头帮十大天王之一?” 大罗点头默认,他感觉刚才的提法已经镇住了对方,然后也不失时机的反饥道:“我倒是觉得你恐怕才是没那个实力吧?一个破产公司的老板,还能有什么能量?” “你算老几?也敢质疑我们齐总?”阿锋马上予以还击,心想着对方太不自量力了吗,还敢语言攻击齐总。 “也不知道谁算老几?死鸭子嘴硬!” “你怎么说话的?” “好了,好了。”齐辉煌见两人吵了起来,便又朝面前这位自称斧头帮十大天王之一的大罗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合作吧。我们先救人,绑匪你看着办。” “可以。”大罗又问,“绑匪是谁?在哪里?” 自从齐辉煌得知来人是斧头帮的人时,便心生一计,不如让斧头帮和 s会所来场对抗,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齐辉煌有些欲擒故纵的说出了绑匪的信息:“黑暗邪少,s会所。” 说完,齐辉煌便看着大罗的反应,他并不确定对方听到这个绑匪的身份后会不会退缩。 从刚才这人的反应来看,应该会强闯的吧,但他知道,对方只是想复仇,并非想要解安妮。 所以齐辉煌并未将陈岁约他去的真实地点“镜江之心二期地下室”据实相告,而是把地点说成了“s”会所, 这样一来,不管对方去不去,成不成,都不影响他单独去解救郭安妮。 *** 晚上,大罗、阿展带着他们在斧头帮可以调配的所有手下在距离“s”会所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巷口完成了集结,人数达到了将近一百人。 “大罗,这个齐辉煌靠不靠谱?怎么约好的晚上十点汇合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齐辉煌的人却迟迟未到,这让大罗非常愤怒,于是他向手下发令道:“妈的,这些当老板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不等了,我们上。” 于是,一群手持片刀棍棒的斧头帮马仔在新近加入斧头帮的大罗和阿展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闯入了“s”会所。 “所有无关人员,全部离开!” 人群一听有人闹事,纷纷离开。毕竟,来这里享乐的人,有几个是不怕死的。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会所。” 会所安保人员马上赶到门口,喝问道。 “别废话,叫你们陈岁出来!要不,我就宰了你!” 会所安保人员见来人太多,还都带了武器,也不敢硬刚,于是便打开对讲机向上级汇报: “经理,门口来了很多人,点名要找陈部长......” *** 此时,正在镜江之心二期烂尾楼地下室内,正等待齐辉煌带着他偷窃秦丽艳的绝密资料来赎郭安妮的陈岁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岁一看来电显示,是“s”会所安保部经理马奎打过来的,陈岁看了看面前绑住手脚,嘴里被一团床单布条堵住嘴的郭安妮,摁下了手机接听键:“什么事?小马。” “部长,会所,会所被一帮来路不明的人包围了,他们扬言要见你。”电话那边,马奎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对方知道我们底细吗?敢闯我们会所,找死!” “我告诉他们了,他们说,搞的就是我们。” “你等下我,我马上回来!” 陈岁用手抚了抚自己头发,在地下室车灯光亮里面来回踱步,心中盘算该怎么办。 跟齐辉煌约定的交换还有半个小时,可那边s会所却被人围攻,怎么办呢? 自己现在一个人在这烂尾楼地下室,还带着一个累赘女人郭安妮。她目击了自己谋杀她小情人的全部过程, 此刻,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一不留神就可能把自己炸死。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陈岁镇定了一下心绪,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必须今天晚上拿到齐辉煌手上的虹膜加密数据存储器,然后把齐辉煌和郭安妮一起除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s会所,他只能求助别人去救援了。 于是,陈岁给秦丽艳打了一个电话,然而,因为此处位于烂尾楼地下室,并没有做信号覆盖,手机信号很微弱。 事态紧急,陈岁看了看手脚绑缚口中塞着布条的郭安妮,他伸出手指警告郭安妮不要有想法,便就着车灯光亮往不远处的汽车坡道走去,他想那里应该会有信号吧。 换了几个角度后,电话终于打通了。 “你好,秦总,有人围攻s会所,请你派人过来协助。”陈岁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慌乱,这和他一贯的风格很不符。 “什么人这么大胆?”秦丽艳感觉对方是在说笑,但她知道陈岁并不是一个喜欢和擅长讲笑话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外面,也不清楚那边情况,请您火速支援!” “好,我叫大金马上派人过去。” “谢谢!” “大家是一条船上的,理应共同进退。” 挂断陈岁电话后,秦丽艳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大金已经去了a市,便给临时接替大金工作的大勇打了个电话。 大勇接到秦丽艳打过来的电话时,还一脸睡意。 第90章 那红色的夜 “秦总,什么事?”大勇揉了揉眼睛的问。 “刚才陈岁给我打电话说s会所被人围攻了,你带点手下过去支援一下。”秦丽艳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大勇,到了的时候可以等里面差不多消停了再进去。” “那就让他们先互相消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到时候见机行事。” “好的,秦总,我马上召集手下。” 秦丽艳安排好之后,又给陈岁回了个电话:“陈少,我已经安排手下过去了,叫你们那边兄弟撑住,援军很快就能赶到。” “谢谢秦总。” 猛吸了两口后,陈岁扔掉烟头,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他想此事还是应该跟市局周副局报备一下比较稳妥,然而电话打过了去大约两分钟了,对方还没有接听。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发出的汽车引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打乱了他的部署。 那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然后那车子的车灯亮起,紧跟着是一阵猛烈轰击油门的声音,那车子直奔陈岁站立的位置冲了过来。 陈岁马上意识到了不妙,于是赶紧往旁边柱子后面闪身躲开。 那车一个急刹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车子转弯又朝陈岁的位置撞了过来。陈岁又是一个跳跃闪开,车子的左前方车灯便撞在了柱子上。 陈岁伸手挡住车灯光线,逆光看向驾驶室,隐约可以看出,开车的人正是齐辉煌,陈岁口中吼道: “齐辉煌,你敢开车撞我!” 一边说着,陈岁从腰间抽出那把格洛克17型手枪,然后举在手中,拉开保险,准备对着齐辉煌开火。 见陈岁已经举枪在手,齐辉煌并没有调整方向,直接一踩油门,车子的左前方擦着柱子又往前进了一段距离,正好撞在了陈岁的腿上,一下子把陈岁手中的枪震落在地。 因为左边车身已经和柱子挤在了一起,这一幢也未能对陈岁造成太大伤害。 齐辉煌见势,一个左打方向倒车,迅速的把车从柱子上撤了出来,然后向前猛踩油门准备向陈岁发起新一轮的撞击。 陈岁见状也顾不得去捡地上的手枪,又是一个闪身,才堪堪躲过这猛烈一幢。 齐辉煌见陈岁这几次都迅捷的闪躲开了撞击,便也没有恋战,于是一个大方向拨动,猛踩油门,然后朝郭安妮的方向开去,然后在距离郭安妮不到一米的地方急刹车停了下来。 齐辉煌摇下左侧车窗,朝郭安妮看了一眼说道:“快上车!” “快,郭总,上车。” 郭安妮旁边一人扶她站起然后把它塞进了车子的后排左侧座位,而那人则绕到了后排右侧座位,等两人坐好,还没等右侧车门关好,齐辉煌又是猛踩油门,车子箭也似的窜了出去。 刚才闪开几次车子连续撞击的陈岁对于刚才的一幕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 他一边口中骂骂咧咧一边伸手在地上摸着刚才掉落的手枪,摸了几次后总算找到了,他捡起手枪朝车子方向开了两枪,并未打中。 于是,他跑步向自己的车子,然后上车,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车子也窜了出去,只是并不平稳。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和齐辉煌拼斗时,另外一人在给郭安妮松绑,并且还把他的车胎扎漏了。 齐辉煌的车子已经没出了他的视线。 只听到几个急转弯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响,他用手狠狠的拍着方向盘,只能继续开着一扭一扭的车子往地下室出口方向驶去。 开着这样一辆车,肯定是不可能追上齐辉煌了,陈岁暗自发誓,一定要把他们统统从这世界上抹去,要不无法平复他的心绪。 当陈岁开着那辆一个后轮瘪气的车子回到s会所楼下专用停车场的时候,几辆警车也已经停在了会所楼下,几辆救护车陆续驶离。 在警车和救护车灯闪烁变换的光影中,陈岁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车关上车门,朝着会所大门拾阶而上,短短的七级台阶,陈岁却感觉像是长途跋涉,一种无以言说的疲累让他脚步沉重。 迈过大理石门槛,会所前厅无人值守,原本通宵有人值班的前台人去楼空,转过前厅进入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水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水乡风情,绿植和假山都已经被踩踏得变形,曲殇流水里面也不是原来清澈的活水,而是流着一些有点泛红的浓稠液体。 旁边卡座的隔墙也有很多垮塌,看起来整个大厅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大厅对面通往会议厅的门口此刻走出来两个手上脸上包扎着绷带的男子。 他们看到陈岁正站立在大厅中央,其中一个禁不住眼泪就流了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情绪有些失控的喊道:“老大!” 陈岁连忙走上前去,扶着他们缠着绷带的手臂,摘下墨镜,看了看这两个手下,然后有点哽咽的问道:“双方伤亡如何?” “我俩伤得最轻,便留下来收拾。对方伤亡也过半,但是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三倍,有很多在警方赶到前就离开了,警方只抓到几个。” “我知道了。”陈岁暗暗酝酿着内心的愤怒,也有些自责,如果自己没有带郭安妮去和齐辉煌交易,如果自己坐镇这里,或许不会出这事,或者伤亡不会这么大,陈岁摁了摁太阳穴继续问道,“对方什么来历?” “他们中有人说自己是斧头帮的,带头的点名说要找你。” “斧…头…帮!”陈岁咬牙切齿的重复道,那双三角眼透露出有如实质的杀意。 “对了,警局有人在办公室里等你。” “好,我去办公室。时候不早了,你们俩回去休息养伤吧,这里明天会有人来收拾。” “好的,部长,你也早点休息。” 目送着两个受伤的手下离开后,陈岁乘坐电梯来到办公楼层,他三步并成两步的走道自己办公室,只见里面一个男子背身站在办公桌前,用手翻看着桌上的一叠资料。 听到进来的脚步声,男子放下手中正翻看的资料,然后转身看向刚进来办公室的陈岁说道:“回来了?” “周副局,你亲自来了?”陈岁不无意外的道。 “能不来吗?你看看今天晚上这是多大的一个火拼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才年中,就有人敢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有没有把我们联合政府放在眼里?” 此人正是镜城警局主管刑侦的周树泉副局长,他便是因为管辖这个s会所得到了很多情报排除了几个异己才得以在警务系统上位,升任市局副职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s会所算得上是他的福地了。 当然,这些年他也没少在这里得到好处,自然在有些时候也会将法律的天平朝他们倾斜。 前不久镜城警局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莫名被离职调查便是他直接下达命令给孙嘉尚的。 他在这个位置以来,s会所有过的几次被严查,还有两次类似的火并,都是被他明里暗里化解掉的。 之前的几次,毕竟还在萌芽状态,好运作,但这次,是大规模的死伤火并已经发生,这是性质多么恶劣的火并事件! 陈岁有点不解的问:“周局,您一个多小时前怎么没有接听我的电话?” 第91章 放弃光明,走向黑夜 “哦,是这样,今天晚上我有个饭局,喝多了点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后来下面的人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我家属才把我叫醒,我才知道这里出事了,这事我有失误!” 周树泉回道,语气中有些懊恼。 “难怪电话没人接听。” 陈岁语气中有些抱怨,但也没感兴师问罪,毕竟对方是公职人员,而且还是刑侦口的大领导。 “对了,这帮人自称是斧头帮的,带头的两人叫罗武和魏展,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找你,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 陈岁一听这两个名字,完全没听过,他也在回想什么时候跟斧头帮结下过如此深的仇,但毫无线索。 “难道,是前几天那个郭安妮的那个情人,那个鼓手情人?” 陈岁不太确定的道。 “哪个鼓手情人?你必须把情况如实跟我说,这样我才能安排后面的事!” 周树泉有些急了。 陈岁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对于他们s会所的背景和一些业务往来,周副局长是了解的,而且这些年,他也没少在这里面得到好处。 所以对于秦丽艳洗黑钱的那些绝密资料被齐辉煌盗窃然后他奉命追回又机缘巧合致死那名鼓手的事,他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向周树泉说了。 “陈岁,你这也太大意了!今年是坎力兰亚建制百年和大选年,警事部才通告了开展‘黎明行动‘,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周树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而且明显透露着一种被拖下水的无奈感。 这一点让陈岁有点不爽,心想自己这一晚两边自顾不暇,即没拿到丢失的洗黑钱绝密资料,放跑了目击他杀人的证人郭安妮,这边会所又因为秦丽艳和面前这个周树泉的救援不及时而损伤惨重几乎被一锅端掉。 这个混蛋居然还在责怪自己不小心给他捅了篓子! “我说周局,您这话说得我就不太爱听了?什么叫我这么不小心,您要是小心点今天晚上就不应该喝醉而没有接到我的电话,而是带着你的人及时的赶到,把那个什么破斧头帮一网打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没等周树泉把话说完,陈岁就抢断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是,我也有责任。” 周树泉虽然是公职人员,但自知早已被他们拖下水,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则,对方毕竟是黑暗世界在镜城的前哨据点,手上肯定也有一份转账给他的详细清单,如果对外公布,那不光他的政治前途要完蛋,后半生可能只有在监狱度过了。 他不想深究是对方拖他下水的手段高明还是他意志不够坚定,总之,他已经坠入了无边黑暗,只能硬着头皮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陈岁见对方也有自责,便不再揪着不放了,毕竟对方好歹也是公职人员,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把脸撕破,于是也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主要责任在我,我不应该单独行动,导致事态失控。” “好了,我们也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看看怎么弥补吧。” “斧头帮,以血还血!” “慎重啊!” “如果这事不还回去,你觉得我陈岁还有必要在镜城立足的必要吗?不过周局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抄了斧头帮的老窝,会给你留一个亿的。” 一个亿,周树泉一听这个数字,心中一震,这可是他几辈子也得不到的工资, “真拿你没办法!” “周局慢走,有新茶第一时间通知你。” *** 此时,花脸山北边的一套出租屋内,一个男子傅手抱胸在昏暗逼仄的老屋内来回踱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触碰电子钢琴了,因为最近有些特别棘手的事情需要他专注思考,他脚步很轻,因为奶奶刚睡下,他不想把她吵醒。 男子把左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拿下来放在左手里把玩起来,用手指不停拨弄转动着佛珠,把今天三只猫眼监控传回的信息联系起来思考着。 一个逐渐清晰的迷局开始呈现出他本来的样子。 醉后时光酒店地下室的泛华边缘已经和新晋崛起的地下帮派斧头帮示好,加上升龙会老大袁正基,老二失踪,老三车祸,只剩一个优柔寡断的老四阮经纬,这样升龙会几年之内也别想抬头了; 投机资本大鳄秦丽艳这次在镜江之心栽了大跟头,最近又去了那一夜酒吧,想必是准备利用郭安妮来要挟齐辉煌,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对于黑暗世界,他目前也只能监控到 s会所,从那边的动向来看,他们最近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已经通过吴劲松联系顾秀波,准备与新极夜展开全面合作,而新极夜又与斧头帮走得很近,这为黑暗世界和镜城地下帮派的媾和提供了契机。 而醉后时光酒店近来又与斧头帮示好好,极有可能被牵扯进去。 想到这里,男子有些不安起来。 他一直以来,为了守护镜江之心,他几乎以一己之力与投机资本大鳄、暴力地下帮派和黑暗世界斡旋,于无形中瓦解过他们很多阴谋,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方式可以让他们元气大伤,而最近的局势似乎又有些失控了。 后面该怎么办?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还是偃旗息鼓的鸣金收兵? 从此不再过问这些,就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吧,毕竟,自己只是她的一个小学同学,只是曾经一厢情愿的暗恋过对方,而对方或许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太可笑了,想到此处,男子一改以往的严肃,而罕见的笑了笑,这笑里有爱的无奈和卑微,也有等待的心酸和寂寥。 佛珠男子尝试过很多次想从幕后走向台前,他要告诉那她,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她身后默默的关注着塔,守护着她,有好几次她深处险境,是他为她消除了危机。 然而,他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不只是因为他的极度自负和自卑,还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过完美。 有几年,她跟着她的去美利加,她留学,他化身天使在黑暗中守护她。 而她却对此毫不知情,他为她发奋学习而大加赞赏,为她的不如意而感同身受,也因她身边的爱慕者大现殷勤而失魂落魄… 有好几次,她遭遇危险,但却总是逢凶化吉,她不知道是他在身后的黑暗里为她摆平了一切。又好几次,他都想跳出这黑暗,告诉她一切,但终究没有鼓起勇气。 他曾发誓,等她毕业后,一定要把这些年他为她做的这些事告诉她,有这一盒子的日记和天地可以为他作证,他真的很爱她。 五年前,她终于即将毕业了。 可毕业前夕,她却收到消息,她父亲在国内跳楼身亡了,警方下的结论是“自杀身亡”,她匆忙参加完毕业典礼,带着对父亲的思念和对父亲死因的怀疑,回国奔丧。 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让他原本鼓起的勇气又一次泄掉了。 之后的五年,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她父亲报仇,他仍然为她默默做着那一切,不求回报,甚至没想过要谁知道,更遑论有人喝彩。 更让他有些心灰意冷的还是她似乎从来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不知道是他掩藏得太好,还是对方反应太迟钝。 可是不应该啊,对方可一直都是一名学霸,在他心里,她是如此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但她确是如此鲜艳的开放在他无比贫瘠的生命土壤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把他和她的距离归咎于周遭的黑暗。 第92章 独白与暗伤 是的,那些无处不在的黑暗就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即便他也曾蜚声国际、享誉全球,拥有过举世瞩目的才华和高光时刻,但他觉得那些和她的美丽相比,仍然不值一提。 此爱越鸿沟,鸿沟不可平。 他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得不到只能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佛珠男子又习惯性的从抽屉里面取出那个佛龛盒子面上的一本日记。 拿起那张黑褐色的底片,他就着台灯看着里面的女孩儿,系着红领巾,他没有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沉默,而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男子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刚抽几口,突然咳嗽了起来。 这几年年,他的咳嗽每年都在加重,这是因为他患有“肺动脉瓣狭窄先天性心脏病”。 很多人不知道他当年为何在辉煌时刻突然退隐,他的队友也只是以为他去守护他的所爱而远走他乡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生命不多了,他就像是一颗流星,辉煌灿烂过,但却即将毁灭。 所以,他要用所剩不多的余生去守护一个人,一个他挚爱而不得的人,至于是否值得,他并未太过多想。 男子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取出一粒药放入口中,然后吞咽了下去,又端起起水杯喝了两口。 得了这种“肺动脉瓣狭窄先天性心脏病”,得了这种病应避免剧烈运动,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休息,还应该多摄入营养及增强自身抵抗力。 但因为以前穷,加之后来迫于生活的压力,没有很好的注意生活规律,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这几年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心悸、易疲劳和呼吸困难等症状。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需要服用“强心利尿补钾药”来缓解这种症状,以便维持正常的生活而不至于被别人发现。 虽然这种先天性心脏病除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一些麻烦以外,只要注意日常,不会对生命造成太大危害。 但男子是个自负的人,他不希望因此被其他人看不起,所以每次在公众视线范围犯病,他都会选择服用这种“强心利尿补钾药”。 感觉好些后,男子理了理思绪,重新抖擞了一下精神,他还是决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至于其它的,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这一个亲人之外,就只有她是让她放心不下还念念不舍的人了。 如果之前他做这些事是为了帮她复仇,那么之后做这些便是为了给她扫除潜在的危险。 这一刻他相信,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爱她! 男子决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于是,他披上那件黑色风衣,拿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关上灯和房门,又走入了无边黑夜中。 他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刺客,即将去敌国权力中心刺杀他们的元首,目的只是为了减轻敌国对他所爱的人潜在的威胁。 大约一小时后,男子出现在镜江大桥的下面,那里有一个人已经在等候他多时了。 佛珠男子穿过一排停靠在桥墩下的货车和偶或飞过的蚊虫,然后在其中一辆货车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在面前这辆有些破旧的货车驾驶室玻璃上敲了两下,然后货车门打开了,从上面下来一个面容黝黑的男子,但眼睛很有神。 对视一眼后,佛珠男子问黑脸男子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黑脸男子把手插进裤兜,胸有成竹的回道,然后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这个黑脸男子表面上是一个货运私人老板,早年一直在社会上混,后来买了几辆货车接一些闲散的货运生意,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多,时间一长,社会上就有人找他打听事情,或者找他传话。 他从中得点利益,不参与各方争斗,也不站队,当地人都叫他“差爷”,相当于“邮差大哥”的意思。 “这次给你三倍的价,除了买你的信息外,还要你帮忙传个话。”佛珠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三沓现金递给差爷。 差爷接过三沓厚厚的现金,用手指划拉着现金的变口,听着它们翻动的哗啦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毕竟这次对方多给了一份价,有这种美事自然让人开心。 “说吧,给谁传话?”差爷放开翻动现金边口的手指,很认真的问道。 佛珠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紧不慢的说道:“s会所老板,覃勇把这个东西给他。” 听到这里,差爷有点愣住了。 他刚准备放入嘴里的烟头被悬在空中,任由夏夜的晚风吹得烟丝红心闪耀,直到燃到烟蒂无法再吸,差爷扔掉烟头继续问道: “我劝你没事不要招惹黑暗世界的人,他们祖上可都是海盗出身。” “可这里是坎力兰亚,是镜城!”佛珠男子不以为然的回道,“你只管送信就行了,再说,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是在招惹他们?” 差爷又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佛珠男子几眼,回想起之前几次的合作,他一直不太理解面前这人看起来有些柔弱,却总是打听些黑暗世界、镜城地下帮派和资本巨头的事,很是不解,但也没太多问,毕竟,打听点事也不会惊动到谁。 但这次,这家伙却让他给“s会所”递资料,就有点让他担心了。 这 “s会所”是什么地方他很清楚,那是黑暗世界在镜城的前哨阵地! 是拉拢勾连镜城地下帮派和镜城资本大鳄的地方,是腐蚀勾兑政要人物的地方。 那里面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得罪其中任何一方都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如果一不留神得罪好几方势力,那就是诛连九族的下场。 一直以来,各方势力都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这个平衡,这里就是二战的卡萨布兰卡,是几方势力斡旋的地方。 临别时,差爷友情提醒了佛珠男子一句: “好自为之吧。” “多谢提醒。” 佛珠男子道谢之后便欲转身离开。 突然,差爷又叫住了男子: “兄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孤胆英雄!我佩服你!我这里有个东西,送给你,说不定你用得着。” “什么东西?” “你等下。” 差爷说着便往自己的货车走去,然后拿着一个鼓鼓的东西过来,面上用一张毛巾包裹着。 佛珠男子因为头发有点长,他往后拢了拢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有些英俊的脸。 “拿去吧!里面只有8颗子弹。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身。” 差爷用毛巾狠狠擦拭着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 “手枪!?” “没错!这年头流行热火力,否则可要吃大亏!” 说完,差爷连同毛巾和包裹在里面的一把手枪递到佛珠男子手中,凝视了面前这个黑脸男子片刻后,转身走向货车。 “多谢!” 黑脸男子收起差爷送给他的礼物,也离开了这里。 拿着手中的这个沉甸甸的家伙,他有些忐忑,便放弃了乘坐公共交通,而是选择步行回去,回到花脸山那处新住所。 这可是真的家伙,比起他在“镜江之心二期”屋顶用的那把“发令枪”重多了。 一路上,他都在为接下来的一系列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积攒着能量,他自认为这次的计划很周密。 第93章 斧头思维 大罗以及阿展带着斧头帮一百多名的兄弟围攻s会所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斧头帮的老大高旺坤那里。 高旺坤当然知道s会所是什么地方,无面灵修会曾经死去的斧头帮副堂主吴应国还曾是无面灵修会的成员。 “他打着斧头帮的名义,陈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肯定是要来找我们算账的。”说话的人是高闯,斧头帮的少主。 高闯看着他父亲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枯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亲,您有决断了吗?” “决断?”高旺坤抽了一口烟,冷哼一声弹了一下烟灰,“你的意思是把大罗推出去?” 高闯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他并不认可自己想法,“那父亲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还不能单看我们一家的意思。”高旺坤瞥了一眼高闯,他这个儿子,平日里也算得上是有勇有谋,但因为年轻在很多事情上考虑的不够周全。 “大罗跟阿展吴劲松送来的,当时地下拳赛上他们可是功臣,跟鼎盛合的合作能成功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怎么能把功臣随便推出去呢?你这样的做法岂不是要寒了一众兄弟的心?” 高闯低下头,“是,父亲教训的是。” “去,让他俩进来。” 高闯冲着门口守着的人摆了摆手,立刻就有人打开门去喊在外面已经等待多时的大罗跟阿展。 “阿展,对不住这回是兄弟拖累你了,到时候高老大要是怪罪起来的话,你就往我身上推,我也会跟高老大说明白,让他不要为难你。” 阿展直接白了大罗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 “你们俩,高老大叫你们进去。” 大罗和阿展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被“请进”屋了。 “高老大。” “老大……” 大罗阿展到了高旺坤面前就规矩了起来。 “你们现在倒是乖觉了,领着人打上门去的时候,你们心里有没有想着我这个老大啊?” “高老大,其实都是为了我的私事,跟阿展没有关系,是我逼着他去的,还有那些兄弟,他们其实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信任我,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个人承担。” 高闯看着眼睛下面一块还青着一块的大罗,又看了看父亲,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坐下吧。” 大罗跟阿展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和不解,再看高旺坤似乎没有什么怒气。 才顺着高闯指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喊你们过来,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你们原本就是从黑暗世界来的,“新极夜”的吴劲松才是你们老大,当时地下拳赛的时候,也是你们配合,才让我们的计划成功,你们是功臣,我们斧头帮最重情义,你有什么苦衷你尽管说。” 高闯的一番话让大罗心头一热,虽说他这话三分真掺着七分假,但对于刚刚失去了亲弟弟的大罗来说,确实是值得感动的了。 “我弟弟死了。”大罗低着头闷声道。 “什么?”高闯一愣,他看到大罗攥起的拳头在微微发抖,听到了他后槽牙摩擦的声音,以及抬起头是充血泛红极力压制如同野兽一般的眸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旺坤直起身子,掐灭了烟。 “我亲弟弟是个鼓手,之前一直在酒店做驻唱,我们平时虽然联系不多,但是感情很好,可前两天我看到了一个新闻“年轻鼓手因情自困在自己住所自缢身亡”在那个新闻里我看到了我当初买来作为生日礼物送他的架子鼓。” 大罗的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我看到之后立刻赶到了我弟的出租屋,新闻上说他是自缢身亡,但是我却在地板还有门的缝隙里发现了没有处理干净血迹,如果我弟弟真是自杀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经过明显处理的血迹?”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陈岁杀的?”高闯敏锐的问了一句。 “是齐辉煌。” “齐辉煌?”高闯一下子站了起来,“齐辉煌出现了?他在哪儿?” “高闯,你等大罗把话说完。”高旺坤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 “我知道弟弟跟“那一夜”酒吧的老板也就是齐辉煌的前妻郭安妮之间是情侣关系,所以我就找到了“那一夜”酒吧,正巧就在酒吧里遇到了齐辉煌,他出现是因为有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郭安妮被绑架了。” “绑架郭安妮的人就是陈岁?” “是,齐辉煌亲口跟我说的。” “那之后呢,齐辉煌呢?” “我们本来是约好了时间在s会所,但是没想到这个齐辉煌非常狡猾,他根本就没出现!我等不及他,只能按着原先的计划行事,自己带着兄弟们冲进s会所了。” “你应该是被齐辉煌给耍了。” “什么意思?”大罗急切又茫然的看了一眼高旺坤。 “他有信息没给你,陈岁绑架郭安妮还想要借此引出齐辉煌见面,这里面肯定有玄机,而陈岁也绝不可能在s会所跟齐辉煌见面!” “那他……” “郭安妮应该已经被他救走了,你只是他利用来牵扯陈岁的武器罢了。” “可我弟弟……” “我明白。”高旺坤一抬手止住了大罗的话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你弟弟真是被陈岁所害的话,我们斧头帮自然会帮你支持公道。” “高老大,我不会说话。”大罗直接咚的一声,膝盖跪在地板上,冲着高旺坤邦邦磕了两个响头,“您只要是能帮我给我兄弟报仇,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行了。”高旺坤啧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阿展。“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扶起来。” 阿展应了一声,拉起一旁的大罗,千恩万谢的告辞了。 “父亲,您真的打算为了这件事情跟黑暗世界为敌?”高闯不甘心还是追问了一句,“黑暗世界的能力,我们……” “你别忘了,这里是坎力兰亚,黑暗世界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有一句老话叫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他是龙到这儿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高闯被训的无话。 “秦丽艳的帝弈基金背后就是黑暗世界的mr.ck,他们的目标也是镜江之心二期的项目,我们费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精力,难道你想拱手让人吗?” “帮主教训的是,高闯要跟您要学的东西还真是多了去了,还是您的谋略和手段,刚才大罗看来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您了。” 高旺坤被高闯这个义子捧了一下,心中也难免快活。 “我们早晚要对上的,不过你的担心也没有错,我们跟黑暗世界的那帮人不能单打独斗。” “您的意思是鼎盛合?”高闯皱了皱眉,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可是鼎盛合的邹云跟孙洪筹的关系也不一般啊,那孙洪筹可是mr.ck在这边的代言人啊。” “你当那邹老大愿意看mr.ck手底下一条狗的脸色?” 高旺坤跟邹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能感受到邹云此人非常的心高气傲,若当初不是升龙会太过于强势,他未必肯放下身段来跟斧头帮结盟。 只能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但是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我会联系一下吴劲松,探一下他的态度。” 吴劲松是没想到高旺坤联系他竟然会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送出去的两人人。 “劲松,毕竟这大罗跟阿展当初都是你的人,你当初算是帮朋友将这两人借给我的。” 吴劲松从电话里听着高旺坤的声音,心中暗骂,这个老东西!当初帮你成事不见你来感谢,现在惹出祸来你倒是找上门了! 但本着不撕破脸皮的原则还是好言好语道:“这两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啊,当初送给您的时候那他们就是您的人了呀,这为了避嫌我也没特意联系过他们。” 第94章 血债血偿 “大罗这样做是有他的苦衷,他的亲弟弟被陈岁杀了,他想报仇我是能理解的,但是动到了mr.ck的头上,确实是些……” “秦丽艳不是mr.ck的人吗?我说高老大,既然得罪了索性一次得罪到底不就行了,那陈岁敢动斧头帮的人,那就一命换一命,到时候就算是mr.ck又能说什么?” 高旺坤在吴劲松说出这段话之后,唇角预料之中的微微翘起。 “而且,这不正是瓦解秦丽艳的好时机吗?s会所遭到重创的话,帝弈基金又能撑多久呢?他们本来就是一根绳的蚂蚱。” 吴劲松呵呵一笑,“要我说,大罗这次还算是立功了!” “那你的意思是?” “趁着这件事情还没过去,直接掀了s会所!一个西方的黑暗势力在我们华夏这么猖獗,咱们这一波也算是保家卫国了。” 高旺坤哈哈大笑了两声,看着挂断之后电话摇了摇头,这个吴劲松。 高旺坤答应借人手给吴劲松,大罗也在其中,随后又联系了一下邹云,探了一下他的态度,鼎盛合那边表现的没有态度就是最好的态度。 陈岁在s会所自己的办公室内异常暴躁,在给脸上换药的时候每一次密密麻麻的疼痛都能联想起郭安妮的那个小白脸,自不量力,想想他临死的时候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挣扎,心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但是想到绑架郭安妮本来是为了威胁齐辉煌交出从秦丽艳那里得到的重要资料,结果被摆了一道,s会所还被斧头帮的人给砸了,就一肚子气。 还有那个周副局长,迫不及待的想要撇清关系,呵,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 “部长,不好了,外面有一群人闯进来了!”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撞开,陈岁看到他的手下,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陈岁走过去将人扶起来,看到他身下一片血迹,脸色陡然阴骘起来,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眼神中充满危险。 “部长,好像是上次的人又打回来了。” “什么?你是说上次,斧头帮的人吗?”陈岁语气森然,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他们居然还敢来,好大的胆子!” 斧头帮居然三番五次的找上s会所找上他的麻烦,鼎盛合的邹云跟孙洪筹关系匪浅,斧头帮现在又跟鼎盛合拧成了一股绳,他们难道不知道s会所背后是谁在做靠山吗? 还是说明明知道,却也不将财神放在眼里? “老大!” 外面又进来一人,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只是现在绷带早就被打血污弄脏了,是郭凡。 是他信得过的人。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斧头帮的人不讲理,二话不说上来就打,还是指名道姓的要见您!” “现在伤亡情况如何了?” “上次之后会所加派了人手,暂时还能撑得住。” 郭凡一低头看着躺在地板上的那人,突然一个跃身将陈岁扑倒在地,大喊,“老大小心!” 原本在地上躺着虚弱的人,一个鹞子翻身就蹦了起来,袖口中露出一把闪着银色寒光的匕首。 “呸!”他吐了一口口水,凝结着血污。 “他不是我们的人。”郭凡将陈岁护在身后。 男子突然笑了一声,握着匕首就直接捅过来! 郭凡见状想挡,却被身后的老大一把推开,陈岁一脚正踹在刺杀者的胸口上。 这一脚的力度足够,直接将他踹了有三米远,身子弓成了虾一样,撞上了一旁的博古架,博古架上一座水晶杯掉了下来,尖尖的一头直直的插向了他的眼睛。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人的口中嘶吼出来。 陈岁扭了扭手腕,走向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掏出一把格洛克17型手枪。 “把他绑起来。”陈岁将枪收起来。 “老大,要不我们跟周副局长打个电话?” 陈岁拿起电话,打了周树泉的电话,但是电话显示无人接通。 “废物!”陈岁忍不住爆了粗口,“全他妈是废物!” “走。” 斧头帮三番五次的惹到他的头上来,看来是做足准备了。 上次火并,虽然有人员受伤,但很快被压了下来,这次他们再次打上门来,看来是做好要闹出两三条命的准备了。 这样的大的帮派火并事件,警方到时一定会调查s会所。 周树泉,还指望得上吗? 陈岁带着郭凡出去,顶楼还是很安静,这里一般人进不来。 “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刚才那个人是谁放进来的?” 郭凡被陈岁的冷峻的眼神盯出了一身冷汗,“好的,老大我尽快排查。” 打斗的主要地点是在一楼的大厅。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如今已经被一层血雾笼罩,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血气的腥味。 “砰!” “有枪!” 所有人的动作一时都停了下来,看向刚才枪声来源的方向。 陈岁站在阶梯上,俯瞰着众人。 “老大!”s会所的人一瞬间朝陈岁的方向聚拢,形成了一个半圆。 “我就是陈岁,你们谁找我?” 斧头帮领头的是大罗和阿展,斧头帮老大已经放话,斧头帮战堂所有成员都要听大罗的指挥,战堂堂主也不例外! “陈岁!” 陈岁看到斧头帮聚众最中间的那个人,眯了眯眼睛,这张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啊,就是你说要找我报仇?” 在陈岁见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他就确定了。 这人跟那个被他杀死的小白脸有些关系,那双眼睛尤其的像,应该是两兄弟吧? “陈岁,你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陈岁邪魅的眼神讥讽的看向大罗,像是在看一条杂鱼。 “血债血偿,你这话说的好。”陈岁握了握拳头,“你们上次来我这里伤我兄弟那么多,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居然还敢再打上门来,高旺坤那个老东西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住口!你敢羞辱我们老大?” 陈岁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烦,没错他现在还耐着性子跟斧头帮的人打嘴仗,是在拖延时间。 他看向躲在一角的郭凡,郭凡正在拨打周树泉的电话,但是始终时无人接听。 郭凡冲着陈岁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陈岁扯了扯唇角,郭凡看了却有些惊悚,他从老大的眼神中看到了嗜血的疯狂! 郭凡手抖了一下,继续拨打电话,这次电话倒是打通了,不过说话的却是个女人。 郭凡按照陈岁的指示这次打的是秦丽艳的电话。 “秦总,斧头帮的人又找上了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派人增援一下。” “斧头帮?”秦丽艳惊讶,高旺坤怎么会这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岁呢?” “老大正在外面跟斧头帮的人谈判。”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老大拿到东西了吗?” 郭凡一愣,看向陈岁,机灵道:“这个可能需要您来问老大,毕竟你们二位的事情,我们手底下人是不知情的。” “好,我会派人过去的。” 秦丽艳挂断了电话,站在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行人车辆如同蚂蚁一样,她深吸了一口,这是拥有顶端权利才能拥有的空气。 “秦总,我们需要增员吗?” “跟上次一样,你去吧。”秦丽艳从桌上摸到香烟,掉在嘴里,旁边的人十分有眼力的打火帮她点上才离开。 第95章 被摩擦的邪少 s会所这边显然已经拖延不住,陈岁也参与了进去。 陈岁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一下场就遭到了围攻,但是那些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反而还被他重伤了几个。 “我去会会他。”阿展看到陈岁的身手,转动了几下手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 陈岁刚刚解决了一个,突然背部被踹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嘿嘿。”阿展一笑,自从到了斧头帮之后的,他可是憋了好久了,现在又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陈岁看着大罗和阿展两个人,扭了扭脖子,这两人给他感觉可不是刚才那些小喽啰可以比的。 “好,这才算有点意思。” 阿展看着陈岁,面上不显,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大罗也是,怪不得弟弟会折在他手里,他最是了解阿展,也知道阿展那一脚的威力,换个人早就被踹的爬不起来了,这个陈岁居然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面不改色,不愧是“黑暗邪少” “早在黑暗世界的时候,就听说过您“黑暗邪少”的名号,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上,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们是从黑暗世界来的?”陈岁眯了眯眸子,“那你们应该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去他娘的后果,老子早看你们不顺眼了!” 阿展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三两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占到便宜,阿展被陈岁一拳打在臂骨上,瞬间就听到了咔嚓一声。 阿展朝大罗笑了笑,“骨头好像断了。” 陈岁当然也没能好受,大罗早就想冲上去暴揍他了,如果不是刚才要收拾那些前仆后继的小喽啰又让战斗狂人阿展抢了先。 杀弟之仇,他要亲手报! 陈岁脑袋被阿展用手肘狠狠的捣了一下,献血顺着头发流到流到了他的眼睛上,一半的视线瞬间被黑色笼罩。 他脑袋有些混沌,还没有站稳,就看到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罗看到他居然在这个状态下还躲过了自己的攻击,眼神变得愈发的严肃森寒。 “那个小白脸是你什么人?” 陈岁笑着,他的脸一半被血浸染,笑起来比修罗还要可怖。 大罗回答他的只有拳头,陈岁正面迎上,两人的拳头碰在了一起,陈岁靠近他,“你的眼睛和他好像,看到你这双眼,我就想到他当时是怎么哭着求我不要杀他的。” “求你?”大罗紧咬牙关,“我弟弟不可能会求你!” “是吗?他求我不要伤害那个女人。”陈岁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没想到你弟弟还是个情种,被我打断了骨头还惦记着齐辉煌的前妻。” “你说什么?”大罗目眦欲裂,一把摆脱陈岁的控制,随即跟上一个拳头轰在他的脸上。 陈岁被这一拳打的趴倒在地,口吐血沫,却还在大声的笑着。 “你弟弟真是个废物啊,想想他临死前的眼神,真是可怜啊,他是不是内心在喊哥哥救我呢?” 大罗怒吼一声,冲上来将陈岁压在身下,拳头如疾风暴雨一般砸向他的脑袋,此时的大罗已经失去了理性,化身成一头充满暴力的野兽!把这个被称之为“黑暗邪少”的陈岁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大罗小心!” 陈岁被大罗压在身下,他掏出了原本放在身上的枪。 阿展的提醒晚了一步,陈岁已经开枪了! 大罗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陈岁一用力趁机将他从身上甩了下去。 “不要过来。” 大罗还活着,陈岁将枪放到了他的脑袋上,阻止了阿展想要冲过来的动作。 陈岁的手下见状,将陈岁赶紧扶起来,陈岁将枪交给郭凡,郭凡拉着大罗当人质,走到门口,看到一辆黑色面包车。 “快上车!”郭凡认得他,是秦丽艳的人。 秦丽艳的人为什么会现在才到,现在没有时间质问,先让陈岁上了车,郭凡紧随其后,将大罗猛地一推。 阿展他们追出来,只留下了一个车屁股。 “还不给我追!” 大勇带着陈岁开车躲过了斧头帮的追兵,找个一个隐蔽的地方把车给停了下来,朝后面看了一眼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陈岁。 “勇哥,现在怎么办?” “先给秦总打个电话。” 秦丽艳正在办公室,最近祸事接二连三的发生,辉煌集团已经破产,齐辉煌躲了起来,升龙会的袁正基也死了,直觉给了她一种浓浓的危机感,好像是有人在背后策划,这一切仿佛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样。 要是放在以前,秦丽艳也不会这么心中不安,她的背后还有以为财神爷,但是mr.ck显然对她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 秦丽艳靠在大班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建筑。 手机振动了一下,秦丽艳看到是大勇的电话,接起来。 “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 “斧头帮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跟疯了一样。”大勇想想那个场面,现在鼻腔里还充斥着血腥味。 “我按照您的吩咐先观察了一会儿,陈老板受伤了,我们把他给救出来了。” “陈岁受伤了?”秦丽艳很诧异,陈岁的身手她多少是了解一些的,“那他现在人怎么样?” “已经昏迷了,看样子是失血过多,秦总,现在怎么办?” 秦丽艳略微沉吟了一下,“你们先把他送到丽德医院,我马上过去。” 秦丽艳赶到医院时,大勇正带着手下在门口等她。 “秦总,陈老板失血过多,已经做过手术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刚才安排了两个兄弟守着他。” 秦丽艳摘下墨镜,推开了病房门,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陈岁,跟大勇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 “那个大罗跟阿展原本都是新极夜的人,陈老板好像做掉了大罗的亲弟弟,才引起他们的疯狂报复。” “新极夜?”秦丽艳当然了解,新极夜的张寿民一直都在国外,跟黑暗世界的关系匪浅。 “张寿民是干什么吃的?管不住他的手下,难道他不知道陈岁是什么身份?” “严格来说,这两人都已经是斧头帮的人了。” “好了,等他醒过来之后,及时通知我。” 秦丽艳还有一个人要去见。 s会所发生性质极其恶劣的持刀伤人聚众斗殴事件,警方很快介入调查,周树泉拨打陈岁的电话多次都显示无人接听,心中也开始惴惴不安。 警队参与这次调查的是孟致远所在的刑侦一队,还有其他警员协助。 “怎么会发生规模这么大的火并。”杨深蓝混在人群中,跟在孟致远的身边,即便有人看到杨深蓝这个生面孔,但因为孟致远的关系多半也不会多问。 “斧头帮跟s会所结仇了。”孟致远带上手套脚套走进现场,“s会所的秘密就快要被揭开了。” “陈岁呢?” “陈岁不在,通过涉案人员的口供,说是被一辆来路不明的车给带走了。” “被人给带走了?”杨深蓝皱了皱眉,“孟队,你能猜到是谁吗?” “陈岁是黑暗世界的人,能跟他搭上关系的除了秦丽艳就是孙洪筹,不过我觉得秦丽艳的面倒是大一些。” 杨深蓝点了点头,孟致远的猜测跟他的差不多。 秦丽艳的车此时也停在了一栋高档别墅内,孙洪筹看着坐在对面的秦丽艳笑了笑,“秦总,还是那么漂亮。” 秦丽艳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她保养得当,皮肤雪白看起来吹弹可破。更是常年健身保持身材,身形玲珑凹凸有致。 来见孙洪筹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悉心打扮的。 “孙老板,陈岁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孙洪筹听她提起陈岁,呵了一声,身子靠在了沙发上,“原来秦总来不是跟我单纯聊天的啊。” 秦丽艳看着孙洪筹油光满面的脸,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想到他手中有自己的把柄,并且威胁过自己,秦丽艳就很难不生气。 但现在,她不得不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孙老板,我们都是为mr.ck做事的人,陈岁如果出事,难道您以为真的不会牵连到您的头上吗?” “秦总!”孙洪筹放下二郎腿,“mr.ck说过,失败者就是弃子,陈岁他失败了,跟我孙洪筹有什么关系呢?” “你秦丽艳失败了,跟我孙洪筹又有什么关系呢?秦总,你要记住的是,我们从来都不是同伴,我们是竞争者!” 第96章 交易 秦丽艳捏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孙老板,我希望你能帮我重新获得mr.ck的信赖。” 孙洪筹笑了笑,看着秦丽艳,这个美艳的女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秦丽艳作为曾经被mr.ck信任的人,帝弈基金的老总,镜城的资本女王,当然是高傲,看着这个曾经高傲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放下身段,孙洪筹内心的欲望得到满足。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感受着孙洪筹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的审视的眼神,秦丽艳只能忍受,“孙老板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两人的眼神对视,他们都在试探对方。 “好。”孙洪筹站起身来,“如果你想要我帮你,就自己跟上来吧。” 秦丽艳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孙洪筹朝楼上走去,走到二楼的尽头,有一间密室,孙洪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布条,随后玩味的看着秦丽艳。 秦丽艳一咬牙,将布条蒙在了眼睛上,眼前一片黑暗,“可以了。” 孙洪筹揽住了秦丽艳的腰,在她的惊呼中将她推进了房间。 秦丽艳感觉到自己躺在了一张软床上,随后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秦丽艳挣扎了一下,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别动。” 秦丽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跟苏醒在一起多年,苏醒作为她的床伴对她一直都很温柔,但是孙洪筹,秦丽艳对他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蒙眼的布被撤去,秦丽艳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房间内散发着暗红色朦胧光雾,看到墙上挂着的钓具,秦丽艳内心不禁大骂,这个孙洪筹就是个bt。 秦丽艳咬了咬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而到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警方没有抓到陈岁,但是s会所的老板秦勇已经被强制传唤。 但秦勇却说自己只是一个投资人,s会所的真正的老板是陈岁,陈岁做的那些事情,他知道的跟警方知道差不多,套问半天没有问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秦丽艳在和孙洪筹睡过一觉之后,孙洪筹表示很满意,两人之间的关系火速升温,孙洪筹也履行了当初给秦丽艳的承诺。 “秦勇早就是邹云的人了。” 两人躺在床上,孙洪筹点了一根烟。 “什么?”秦丽艳拉着被子坐起来,很吃惊,“秦勇是邹云的人?” “不然呢?”孙洪筹挑了挑眉,“还记得我之前让你不要继续给齐辉煌的辉煌集团追加投资吗?” “当然记得。”秦丽艳有些冷淡。 孙洪筹捏了一把她的脸,笑道:“那也是邹云的主意,他跟升龙会有仇,齐辉煌的辉煌集团在黑帮的靠山就是升龙会,你跟齐辉煌那帮人走的太近了,这对你很不利。” 孙洪筹抓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秦丽艳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忍住想反胃的生理反应。 “斧头帮跟新极夜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秦丽艳咬了咬牙,“搞垮陈岁下一个目标不就是我吗?我不能坐以待毙。” “好了,你放心。”孙洪筹将烟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你不会有事的。” 从孙洪筹那里离开,秦丽艳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秦总,我想我们有时间可以约见一下,我是张寿民。” 新极夜的老大。 张寿命在得到新极夜联合斧头帮对背后有黑暗世界撑腰的s会所时候,已经晚了,他冒着被抓的危险,火速回国,想要了解清楚情况,在其中斡旋一下。 但没想到秦丽艳拒绝的爽快,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张寿民有些懊恼,顾秀波跟吴劲松这两个人一直在国内,他们跟斧头帮搭上了线,现在瞒着自己跟斧头帮一起进攻s会所,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或许在很早之前,他们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 秦丽艳对斧头帮和新极夜的报复打击来的又快又猛,斧头帮扶持的一些公司企业全部被打压,纷纷崩盘倒闭,新极夜更是,他们有些客户的名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丽艳搞到了手里。 鼎盛合始终与斧头帮统一战线,新极夜被逼上绝路退无可退只好跟斧头帮绑得更紧,一时之间以秦丽艳为首的黑暗世界势力与镜城的地下势力,开始抗衡。 镜城也因此陷入了动乱,各地打架斗殴抢夺地盘的时间频频发生。 累坏了刚刚回到警队没有多久孟致远。 “镜城要变天了。” 杨深蓝林小雅都在密切关注s会所的事件,叶萍最近因为帝弈基金暂停了与星尘公司的合作计划,也空闲了下来,基本上都跟林小雅黏在一起。 “镜月”组织的动作也开始频繁起来,显然他们是加入了镜城这一派的地下势力,毕竟楚浩然之死在场之人,还包括一个秦丽艳。 秦丽艳在报复新极夜与斧头帮的同时在准备出境计划。 国内已经不安全了,警方调查s会所势必会牵扯出一些秘密。 但她目前已经被限制出行,甚至被暗中监管,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还需要寻找时机。 *** “阿昊现在有消息吗?”林小雅反复刷着网页上的新闻,距离“流浪者乐队”解散十周年首次重聚演唱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孟致远杨深蓝等人再次见到了展婷与霍青。 他们已经开始筹备演唱会事宜。 “最近阿昊有跟你们联系吗?” 展婷看了一眼霍青后道:“有的。” 孟致远眼神一亮,“他是用什么跟你联系的?” 展婷挥了挥手,她身后的助理把手机给送过来,展婷拿到手机后看了一眼随后交给孟致远,“当时阿昊就是用这个号码跟我联系的。” 孟致远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叹气,看向杨深蓝他们,“是虚拟号码。” 虚拟号码是查不到什么的,阿昊行事缜密想让他一时疏忽自己露出破绽实在是太难了。 孟致远将手机递给展婷。 展婷接收手机的时候,孟致远却并没有松手,反而是抓的更紧了一些,展婷不解的看向他,“孟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孟致远松了手,“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展小姐。” 展婷因为刚才孟致远的态度,微微有些不悦,但还是保持这着一个公众人物该维持的形象,“您请说。” “刚才我注意到展小姐跟阿昊之间的通话时间有两个多小时,能方便问一下您跟阿昊之间在聊些什么吗?” 孟致远这话一问,杨深蓝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他感觉展婷那双琥珀般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存了压不住的怒火了。 “孟警官,我希望您能明白,这里不是警局,不是审讯室,我也不是您的犯人!我也有隐私。” “展小姐,您不要生气。”林小雅看着事态好像朝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过去,“孟警官不是那个意思,您当然不是犯人,但是协助警方办案也是每个公民自觉承担的责任。” “展婷。”霍青抓住了展婷的手臂。 杨深蓝松了一口气,不然他丝毫不会怀疑展婷会让门口那个身材彪悍的黑衣保镖,将他们给请出去。 “孟警官,各位。”霍青看着他们,“一直以来我都很疑惑,你们来找我们了解阿昊的情况,一次又一次,阿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97章 情怀演唱会 “我们的演唱会很快就要举行,阿昊如果在警方那边犯了什么事儿,那我们演唱会还能顺利进行吗?你们现在找阿昊,到时候他来了,你们再把他抓了,到时候我们演唱会怎么办?观众怎么办?我们怎么办?这其中的损失谁来承担,经济损失,名誉损失,警方这边能承担吗?” “你们警方希望我们能够协助你们,但是你们一直含糊其辞,警方也该考虑我们这些民众的利益吧,如果明知道有风险,也应该告知我们做一下风险规避吧?” 孟致远朝后面了一眼,林小雅撇了撇嘴巴,这霍青是把她之前说民众该配合警方进行调查的话给还击回来了。 孟致远沉默了一下,“好,这样,展小姐你们的通话内容,你可以有选择性的告诉我们,但是你必须保证你告诉我们是实话,我也可以在这里跟你们保证,警方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演唱会的顺利进行。” 孟致远已经给了台阶,展婷跟霍青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也不仅仅是依靠他们音乐方面的才华。 “好吧,我们阿昊其实只是叙旧而已,还有就是聊了一下关于演唱会的事情,毕竟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没有确定行程之类的吗?”林小雅装作好奇又不经意的问了一声。 展婷抿了抿唇,道:“我确实有跟阿昊聊过行程方面的问题,想要帮他安排一下,但是阿昊拒绝了我。” 孟致远抬了抬眉,林小雅还想问什么,但是被孟致远给打断了,“小雅,我们该走了。” “谢谢两位的配合,祝你们演出顺利。” 孟致远等人离开之后,在车上林小雅抓住前排的椅背凑过来,”孟警官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她刚才那表情明显是在说谎啊。” 孟致远还在跟林小雅极限拉扯的时候,杨深蓝感觉自己的腰被轻轻戳了一下,转过头去,叶萍朝他抬了抬下巴,随后朝刚才叶萍眼神示意的地方看过去。 是展婷跟霍青。 展婷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装,很显然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女士西装配白色的紧身鱼尾长裤,带着大大的帽子,宽大的墨镜带在她巴掌大的脸上只能看到红润饱满的唇。 霍青跟在她后面追了出来,在她要上车之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霍青看起来非常的激动和愤怒,但又因为是在外面竭力的压抑着, “他们在说什么,吵架了吗?”叶萍轻声问。 “在吵架,因为阿昊。” “你怎么知道?”孟致远和林小雅已经止住了他们原先争吵的话题,也关注到了车窗外展婷和霍青的情况。 林小雅神奇的看向杨深蓝。 “对了,深蓝,你会唇语啊!”孟致远想到之前在s会所的时候,杨深蓝就是凭借会唇语才进去的。 “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霍青觉得展婷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他们之间也有秘密吗?” “阿昊好像就在镜城。”杨深蓝皱了皱眉,展婷已经转身从他们这个方向只能看到霍青在讲话。 “你是不是已经跟阿昊见过面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阿昊现在被警方盯上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告诉你没有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这次演唱会出现意外,你的职业生涯也会受到影响,你明不明白?” “你真的想好了吗?为了他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你别忘了当初是他抛弃了我们,一声不吭就直接离开,连个解释都没有给,我们当初多艰难才熬过那段日子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林小雅目瞪口呆的看着从杨深蓝口中讲出的话,很显然,说这话的主人并不是杨深蓝,他只是一个翻译而已。 有人已经开始在拉着霍青,劝他。 不知道展婷跟他说了,但是他的态度很明显的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直至他们上车离开。 “他说好。”杨深蓝皱了皱眉,“展婷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说好。”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演唱会结束之后不仅要盯着江小豪,还得盯着这俩。”孟致远叹了一口气,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无奈。 演唱会开场的那一天,孟致远等人险些没能进得去场馆,演唱会的票全靠杨深蓝的单身十年的手速才抢到。 他们稍微了解了一些,很多人为了能够占到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甚至在两天之前就已经在场馆门口排队等着了,还有雇人来排队的。 他们走进场馆之后,更是惊讶,天坛场馆,最多可容纳将近十万人,看现在情况基本上是已经满了。 也能看得出“流浪者乐队”这场演唱会的影响力。 “流浪者乐队”解散十周年,这一次重聚,杨深蓝等人在现场也而感到无比的震撼,怀念起自己曾经的青葱岁月。 小蝶如果现在还在的话,肯定会开心吧,杨深蓝这样想。 当初他们这一批粉丝,现在大多已经成家立业的,这次的演唱会规模这么大,人数这么多,除了”流浪者乐队“本身的粉丝基数以外,也要归功于这次主办方的宣传,卖的还是一个情怀。 有很多不曾听过“流浪者乐队“歌曲的年轻人,也在媒体“造神”般的营销下,心甘情愿的为此买单。 这么大规模的演唱会,是必须要申报的,并且需要警方来此维持秩序。 孟致远他们买票,是因为参与维稳的警方人员,也是需要登记的,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老老实实买票进来,也算是为自己的青春补上一票,不亏。 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大幕升起,杨深蓝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后,只能从一侧的大屏幕上看到舞台上的场面。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最前面舞台中间的那个人是主唱展婷,右后方的是吉他手霍青,左侧最后面的就是键盘手阿昊! 那个已经隐退成为音乐界神话的男人,也是孟致远他们辛辛苦苦要找的主角。 江小豪穿着一身宽松的麻布衣衫,他原本已经把长发剪掉了,但造型师还是建议他戴上假发,以符合他在这些歌迷记忆中的形象,前面两条长长的刘海挡住了脸,他胸前的佛牌,在灯光的折射下,露出几分宝相庄严。 展婷和霍青的粉丝来这的不少,尤其是展婷,这些年她并没有消失,频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她的粉丝无疑是最多的,霍青和展婷都拥有自己的应援色,红色和青色灯海铺满了整个场馆。 但是在观众席上,此刻高呼的名字却是阿昊! 杨深蓝在这一声声的呼喊中寻找自己的心跳,激动的情绪也随之被点燃,再看林小雅和叶萍两位女士,此时已经有音乐的泪光。 只有孟致远,此时的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眼神中一片清明。 “熊立结束之后盯好江小豪。” “收到!” 演唱会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演唱内容是他们曾经发布的专辑里面的歌曲。 在演唱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展婷站在台上,微微喘气,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接下来,是我们这场演唱会的最后一支曲目,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喜欢,希望这首歌能给大家带来一些特殊的回忆。” 吉他熟悉弦声响起,杨深蓝肩膀抖了一下。 《如果还有明天》这首歌是与他们今天演唱专辑的同名主打歌。 喜欢过”流浪者乐队”的话,那这首歌一定不会陌生。 最后一首歌,变成了全体大合唱: 映出些残红的曲径那端 略带一点鲜艳和忧伤的脸 消失在了黎明之前 哦,亲爱的,你说你总是来不及等待... 记忆里潮湿的发梢指尖 微露几丝金黄与雪白的线 定格在了记忆里面 哦,亲爱的,你说你还没来得及实现...… 春天去了,秋天去了 往事也像一阵风似的散了 你说,如果没有明天 你说,再也无法重来 我一直站在这边不忍离去 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你的脸,还有你的发线 如果那一切都不是如果的话 哦,亲爱的,如果还有明天 ...... 杨深蓝正沉浸在感动中时,旁边却传来了孟致远的大吼:“什么?人不见了?” 第98章 青梅竹马 杨深蓝抬头看向大屏幕,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展婷的身子原本就将阿昊挡住了大半,再仔细看,展婷的左侧现在确实是已经没有人了。 “还不赶紧找?”孟致远低吼,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差错。 熊立被吼之后,又悔又恼赶紧联系其他人一起搜查。 孟致远跟杨深蓝他们从场馆走出来,看得出孟致远此时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场馆内人数众多且灯光昏暗想要不动声色的排查难度太高,如果大张旗鼓的排查很容易引起恐慌,十万多人万一慌乱起来发生踩踏事件到时候后果只会更严重。 “阿昊现在已经离开场馆了吗?” “正在调查监控。”孟致远收到了熊立的电话,同杨深蓝他们一起赶往监控室。 监控画面显示,阿昊是在《如果还有明天》这首歌结束前也就是二十三点零三分的时候离开的,当时场馆内的情绪热情高涨,大合唱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阿昊离开的悄无声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直接去了后台。” “刚才已经联系了后台的工作人员,阿昊的提前离开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至于去了哪里他们就不知道了。”尹秋月站在熊立的身侧,将刚才去后台的询问结果告诉孟致远。 “他们早就知道阿昊会提前离开。”孟致远双手抵在桌子边上,头低垂着,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这样轻松的让江小豪脱身了吗? 孟致远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皆是不甘。 “没事,还有机会。”杨深蓝走上前拍了拍孟致远的肩膀,现在也只有杨深蓝敢上去劝了。 “江小豪他会来演唱会,他肯定也给自己留了后手。” “他是个怪物吗?”孟致远扭头看向杨深蓝,从他的话语中多多少少的听出了一丝疲惫,但是眼神却更加兴奋了。 江小豪确实是个怪物,不仅仅是高智商使他能制定出完美周密的计划,揣度人心方面他也是强的可怕。 是个怪物,也是个人才。 江小豪安全的从场馆离开,他穿着黑色风衣,带着蓝灰色的棒球棒,双手揣在兜里,混进了夜市的人群。 江小豪的脚步慢了下来,拉了拉风衣的领子,眼神朝斜后方瞥了一眼,随后唇角牵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跟踪他到这里,真是有意思。 江小豪不动声色,像是没有发现一样照常往前走,躲在一旁的杜志刚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这个江小豪警惕性居然这么高,自己竟然差一点被他发现。 有了这一次,杜志刚也不敢跟的太紧,就遥遥的坠着,确保江小豪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在往前面走就是小吃街,杜志刚看到江小豪正在排队买东西,便躲到了一旁静静的看着,突然有人冲过来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在拍照,没看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杜志刚看着面前不停跟他道歉的小情侣一脸的不耐,再回头看江小豪,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杜志刚刚想去追,却被那小情侣挡在眼前,他本来就块头大,在那对小情侣面前,对比之下那个男生太弱鸡了。 他们看杜志刚一脸凶神恶煞,更害怕了,道歉更频繁了。 杜志刚被他们拦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看样子那个江小豪应该是早就发现他了,趁他不注意直接逃了。 杜志刚赶紧打发了两脸惊恐的小情侣,主要是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看起来好像是他一对二欺负人似的。 “怎么会跟丢?”陈景阳看着一脸挫败的杜志刚有些诧异。 要知道杜志刚可是退伍军人,退伍之前就是侦察兵的出身,结果跟个江小豪都能跟丢? 杜志刚挠了挠后脑勺,“老大,那个江小豪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反侦察能力很强我怀疑,他很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他了。” “孟致远的人在演唱会场馆那里盯他还是被他给溜了。” 陈景阳点了点头,他不怀疑杜志刚的能力,这次针对江小豪失利的原因是他们低估了这个人。 “我总觉哪里怪怪的。”杜志刚皱着眉,仔细回忆着。 “怎么了?”郝梅突然出现。 看到郝梅手里拎着的食袋,杜志刚恍然大悟随后一脸悲愤,“被人给耍了!” 那对撞到他的小情侣根本就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手里的食品包装袋跟江小豪排队的那一家商标一模一样! 杜志刚猜测的没错,但是他醒悟的也确实晚了一些。 江小豪收起了钱夹,他刚刚付给了一对情侣报酬。 “没想到啊,你居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郝梅笑着走过来,将刚买来的快餐放到桌上,“将就着吃点吧。” “这个江小豪。” 陈景阳拿着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青涩稚嫩的江小豪。 在孟致远他们将被吴应国偷走的资料带回来的时候,提到了江小豪这个人,陈景阳就已经开始关注了。 他在跟冰兰无意中提起的时候,没想到冰兰居然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江小豪跟冰兰曾经是同学。 江小豪肯定已经看过了文件内容,随后借孟致远的手将它们送回来。 江小豪做了什么,孟致远他们对他好像很重视,孟致远那边又查出来了什么? 陈景阳不太清楚,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江小豪是友非敌。 在楚冰兰的办公室,陈景阳将跟踪江小豪的结果告诉了她,楚冰兰点了点头,好像并没有太在意。 “没关系,不过吴应国那件事还是要感谢他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孟致远那个警方那边,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在调查江小豪的什么吗?” “我们跟孟致远他们的合作,说白了也是相互利用,信任度完全没有用达到可以信息共享的程度,而且他们是警方,怎么可能真的会跟我们这种“地下组织”有过多牵扯呢。” “现在也不过是孟致远个人跟我们的合作罢了,其他的几个人,那两个女生,林小雅是个记者,叶萍是个搞科技的,还有一个杨深蓝……”陈景阳一顿,突然发现好像杨深蓝并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具体身份。 楚冰兰看他愣住,“怎么?这个杨深蓝是个要紧的?” “他。”陈景阳恍了一下神,“我之前在s会所的时候,碰到过他跟孟致远。” “对了,s会所那边情况怎么样?” 父亲的死跟s会所的负责人陈岁也脱不了干系。 “陈岁逃了,现在还没有查出他藏在什么地方,不过应该跟秦丽艳或者孙洪筹有联系。” “这真是有点意思了,孙洪筹跟鼎盛合的邹云不是一向关系不错,斧头帮跟鼎盛合之间关系又那么密切,斧头帮要砸s会所的场子难道邹云会不知道?是他没有告诉孙洪筹还是孙洪筹没有告诉陈岁呢?” “他们内部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陈岁跟孙洪筹之间早就有嫌隙,春岁受伤不知道去处,秦丽艳最近倒是跟孙洪筹走的挺近。”陈景阳笑了笑,“我们手底下的人,多次看见秦丽艳进出孙洪筹的别墅。” “这就更有意思了,帝弈基金在升龙会的老大袁正基死亡导致元气大伤以及辉煌集团破产之后也跟着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是最近听说他挺过来了,还接连搞垮了斧头帮扶持的几家小公司,让斧头帮也连带着吃了一些亏。” “对了冰兰,斧头帮最近有人联系我们,想要跟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一起对抗黑暗世界。” 从楚冰兰笑了笑,清亮的眸子眨了一下,“景阳,你觉得呢?” “斧头帮之前的吴应国偷我们的资料,他们还没有给说法呢,误会都还没解开怎么可以合作呢?先静观其变看他们狗咬狗才比较精彩吧?” 对于斧头帮的提议,楚冰兰和陈景阳的意见是高度一致的。 第99章 磨合 陈景阳在回去的路上,坐在车上,窗外的路灯划过车窗后消失在车顶,他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一张沉默寡言的脸。 是杨深蓝。 陈景阳皱了皱眉,今天再跟冰兰闲聊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一直忽视了这个人,杨深蓝。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孟致远的身边,自己就将他默认为是孟致远的手下,但很显然他并不是警方的公职在编人员。 在平常的接触中,他的存在感还有没有林小雅和叶萍两个女孩的强。 但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陈景阳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忌惮与未知的恐慌。 他在自己身边多时,该怎么来形容杨深蓝和自己的关系,或许熟悉的陌生人是最恰当的。 陈景阳在关注到杨深蓝的同时,杨深蓝出现在了s会所,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林小雅。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无面灵修会。”杨深蓝环视了一周,这里空荡荡的与上次来时的情形截然不同,那些带着面具的人们,都消失了。 “我之前跟孟队一起来过这里。”杨深蓝看着林小雅,“我还是这里的会员呢。” “你?”林小雅惊诧的看着他,“你也是这邪教组织的人?” “我是有特殊情况好吗?那孟队还是黄金会员呢。” “你们是想玩潜伏做谍报人员吗?”林小雅兴奋靠过来,“快来跟我讲讲,这无面灵修会到底是干什么的。” “无面灵修会的内容其实跟鸡汤文学的目的也差不多,是灵魂与信仰版的成功励志学,推崇的是所谓的“虚无主义”什么本我自我超我,大我小我都要摆正位置。” “听你的意思这无面灵修会仿佛一个大型的诈骗团伙?” “可以这么说,而且他们的会员都是社会上流人士。” “社会上流人士难道真的就那么蠢,连这样的骗术都没有办法识破吗?”林小雅有些鄙夷,杨深蓝说的未免有些太简单了。 “伊丽莎白·福尔摩斯又是怎么成为“成功人士”的呢?”杨深蓝不在意林小雅的小情绪,“宗教信徒往往更疯狂。” 他后面的这句话似乎说给林小雅,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s会所的调查一直受到各种阻碍,这是孟致远在回到警局恢复职位接手这个案子之后最大的感受。 无面灵修会的会员牵扯范围太广,他们虽然都是以面具示人,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是调查一旦展开,他们这些带着面具的人将会无所遁形。 这些人里面有商业大亨,有黑帮大佬,甚至可能有政府官员。 如果真的调查下去,最后的影响是不可控的。 上面的意思是按照一起普通的帮派争斗来结了这个案子,主要责任推到斧头帮的头上,这起事件的恶劣程度严重威胁了公共治安,在全国范围内都引起了不小的讨论热度,他们警方是需要给大众一个交代的。 而最完美的交代结果就是斧头帮闹事,民众对黑帮帮派一向是没有好印象的,警方整顿黑帮这是皆大欢喜。 当然除了斧头帮。 孟致远这几天为了这事闷闷不乐,跟他站在一起隔开十米远都能感受到他那股烦躁的情绪。处理江小豪这次的任务失败,他也是被上面狠批了一顿。 “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让在继续调查下去,孟队也没什么办法。”杨深蓝看了看有些遗憾,无面灵修会跟黑暗世界的牵扯很深,如果能够借助孟致远在警局的力量调查下去,那自己也能给达叔提供的更多一些有用的信息。 真是可惜了。 “不让继续调查下去,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切入,撕开一个口子,让他就算是不想调查也必须调查。” 林小雅捏了捏拳头。 杨深蓝挑眉,“你有什么好办法?” 林小雅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卡片机,在会场内拍了照片。 有其他警方看到他们,但是因为都知道他们是孟致远带来的人,也没有上前制止他们的行为,只当是帮孟警官取证。 “这些东西就够了。” 林小雅拉着孟致远离开了现场,回到酒店。 “现在你来讲讲,无面灵修会的一些具体情况。”林小雅看着呆愣的杨深蓝用笔头戳了戳他,“愣什么神呢?你不是说你之前跟孟警官一起参加过那个什么无面灵修会吗?” “你想做什么?” 杨深蓝大概是猜到了一些。 “当然是要发挥我本职工作的特长啊。” 杨深蓝摇了摇头,他知道林小雅写新闻文章的能力很强,但是发布也是需要平台的,既然有人希望能够尽快平息这件事情,那林小雅的文章只要一发布就会被屏蔽,根本起不到传播的作用,更没有办法借助舆论来监督警方继续调查。 并且舆论是把双刃剑,黑暗世界的人一直在盯着,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在场将会打响的舆论战中能安分守己。 “我在媒体界还是有些朋友的。”林小雅说着自己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这样的事情牵扯到朋友真的好吗?说不定朋友因为帮忙会受到处分,甚至被开除。 林小雅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弓着单薄的身子,她最近更瘦了原本圆滑的脸蛋儿也瘦出了尖下巴。 杨深蓝看着叹了一口气,拿起她面前的纸,想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做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小雅原本空洞的眸子一下子有了焦点,抓住杨深蓝的手,“真的?”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需要联系一下“镜月”找到陈景阳。” 杨深蓝试探性的提了一下意见,最近没有孟致远,他跟“镜月”之间的联系也少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 “当时在s会所除了我跟孟队之外,陈景阳也在,而且他的队里不是有个叫姜华的黑客吗?或许他能帮上一些忙。” 陈景阳没想到杨深蓝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找到自己。 “坐吧。”陈景阳看了一眼杨深蓝。 “陈经理我们想找一下姜华帮忙。”林小雅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陈景阳在听完之后,略一沉吟,随后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这倒是不难,组织系统屏蔽文章这样的事情姜华做起来应该不难。” 林小雅难得的笑了笑,这件事情只有这样做,扩大影响力才能帮助孟致远减少的压力继续追查下去。 同以往不同,这次只有杨深蓝跟林小雅两个人来找陈景阳。 杨深蓝依旧是那个近乎隐身的人物,他们只是打个招呼,客套两句,基本交流都是林小雅再讲,但是很奇怪,自从上次反思之后,存在感明明不强的杨深蓝此时在陈景阳的眼中却变成了主要关注的目标。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孟警官跟另外一位美女呢?” “孟警官最近很忙,正想着怎么撬开s会所老板秦勇的嘴呢。” “陈岁去哪里了,警方那边有消息吗?”陈景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的看向杨深蓝,摆明了希望是他能够来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林小雅有些奇怪。 杨深蓝自然也感觉除了陈景阳眼神中那淡淡的挑衅。 他神色如常,淡淡道:“关于陈岁的去向,警方那边暂时还有消息,不过有调查方向,一个是孙洪筹另外一个则是秦丽艳,孟队那边人手不够,“镜月”这边如果能够帮忙找人的话,那当然更好了。” “我们确实是在找陈岁,甚至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 “比如秦丽艳成了孙洪筹的情人,但可笑的是孙洪筹的人也在找到陈岁。” “那人应该就是被秦丽艳给藏起来了,据嫌犯的口述当时陈岁受伤不轻,他应该是被安排进了哪家医院疗养,所以重点是排查医院或者是疗养院。” “不是说当日是开车给接走的吗?车牌号追查没有结果吗?车牌号是假的?” “车牌号倒不是假的,只是按着车牌号来查,最后查到了废旧停车场,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陈岁这边我们会继续调查的,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第100章 裂缝 “当时楚老板身亡的时候,陈岁在吗?”杨深蓝抬眼看向陈景阳。 陈景阳对上他的眼睛,黑色的眼珠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盯的时间久了竟然会有一股窒息之感。 陈景阳错开了眼神,偷偷的吐了一口气,在不易察觉的角落,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后脖颈滑下来。 “他在。”陈景阳顿了一下,”对了,‘流浪者乐队’的演唱会你们去了吗?” “当然去了,不过演唱会还没结束,阿昊就不见了。” “我的人看到了他。” “知道他的消息?” “很遗憾。”陈景阳耸了耸肩膀,“我都要怀疑他真的只是个歌手吗?警惕性很高,甩开了我的人,现在不知道踪迹。” 江小豪并没有离开镜城,甚至可以说就在孟致远他们的眼皮子地下。 阿昊盘腿坐在地板上,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透过来将防盗窗的栏杆的影子照在地板上,阿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在凳子上,上面写着“镜江快递”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期待,希望他们能够喜欢自己的礼物。 秦丽艳刚到公司接了秘书的电话,让她送杯咖啡进来,就看到桌上的文件。 “这是什么?”秦丽艳看着端着咖啡刚推门进来的小秘书。 “早上前台送来的,看是您的邮件就放到您桌上了,具体内容我就不清楚了。” 秘书忐忑的看着秦丽艳撕开快递文件袋,最近秦总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暴躁,心中祈祷希望自己千万不要这么倒霉。 “秦总?” 小秘书看到秦丽艳打开文件扫了一眼内容之后,脸色骤变,将文件捂在了胸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秦丽艳的手心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喘了口气,挥了挥手,小秘书如蒙大赦一般踩着高跟鞋快速关门离开。 秦丽艳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文件,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这是齐辉煌的东西,是谁送来的?为什么要把能够威胁到齐辉煌的东西送到自己这里来。 同时感到疑惑的不只是秦丽艳,还有齐辉煌和阮经纬。 他们看着手中的文件,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思。 然而还有更劲爆的消息瞬间席卷了全国。 秦丽艳的心情则是一下子从山峰跌倒了谷底,无面灵修会的词条居然一下子冲到了各大社交平台软件的热搜榜上。 起因是一篇文章,还配有几张 s会所的图片。 字里行间都在指向“无面灵修会”网络上的声音大部分也都是负面的,甚至有人直接说“无面会”就是个xj组织! 秦丽艳立即找了公关部门,要将热度撤热搜。 “什么?他们办不到?”秦丽艳俏丽的脸上被愤怒与不解爬满。 “是的。”小秘书声音有些颤抖。 秦丽艳知道现在但为难一个小姑娘也没什么用,只好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找水军,一定要把热度降下来,最关键的是要跟我们公司撇清关系!” “平台那边的系统被黑了,现在他们正在处理。” 系统被黑,秦丽艳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s会所的内幕给捅出去。 她看了新闻的内容,很显然写这篇文章的人,要么自己本身就是 s会所的会员,要么就是她的背后有人指点,文章里面甚至完整的记录下了大师的宣讲专题报告。 且对于无面的内部阶层也有清楚的介绍,知道他们信奉的耶利诺亚。 无面原本就是一神秘组织,能够成为会员的人不仅仅是有钱就可以的,坊间有人听说过这个会,但多数都会将它作为一个坊间传闻。 无面的内部被揭露,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哗然。 要求一定要清查s会所,想要得到一个可以令人接受的调查结果。 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很高,警方也压不住。 记者已经围在警局门口好几天了,他们都想到从警方这里抢到最新的消息,s会所虽然已经被封锁,但依旧有大量的媒体工作者围在外面拍摄,即便是警方以治安为由进行驱散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周树泉此时正在办公室焦躁不安,自从升任市局副职以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般慌乱过。 当初自己是如何当上这个副职的周树泉心知肚明,他跟s会所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千丝万缕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陈岁却失去了联系,这样周树泉更加有些彷徨,舆论已经被引爆,且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他一个副职再想压也肯定是压不下去的。 “周局。”孙嘉尚敲了敲门,看到周树泉正站在窗边,“您找我。” 周树泉看到孙嘉尚笑容堆到了脸上,冲他招了招手,“来坐。” “最近北城分局那边怎么样?”周树泉到了一杯茶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的和孙嘉尚闲聊。 周树泉是孙嘉尚的直接领导,上次让孟致远停职就是市局周副局长的意思。 孙嘉尚坐的笔直,他把最近北城分局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分局的事劳烦周局费心了,我尽量做好您交代的那些维稳工作。” “很好。”周树泉换了一个坐姿,然后装作随意的问道:“s会所的事情,听说是你的人在负责。” 孙嘉尚眨了眨眼睛,随后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是,这件事情是我在负责的,具体是安排的孟致远去跟,他前不久也恢复职务了,但是目前还没有什么结果。” 周树泉知道那个孟致远,有点一根筋,上次擅闯s会所,陈岁给他打电话让他停职才没多久,这次s会所发生大规模械斗,又要他这个一根筋去调查,想想确实有点儿戏,不过他也没办法。 周树泉现在感觉自己如履薄冰。一方面忌惮陈岁和黑暗世界把他供出来,另一方面又不能不对上面和老百姓有所交代,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有些诺诺的道: “好,你放心不要有压力,放开手去做,这件事情上头领导都很重视,尤其是那个无面最近闹出的动静很大啊。” “是,不知道是谁撰写了一篇文章,我看了之后也是大吃一惊啊,没想到s会所里面居然还藏有这样的组织,我记得之前他们公司,还是我们市里的纳税大户吧?” “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行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我也放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申请,一定会在最大限度上支持你,调查进程也要随时向我报备。” 孙嘉尚离开周树泉的办公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一直怀疑警局内部出了问题,但是这个怀疑的对象他还拿不准,当初孟致远被停职是因为陈岁,停职的决定下达通知给自己的正是自己。 陈岁和周树泉之间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孙嘉尚心中没底,也不敢胡乱猜测。 第101章 镜月同盟 林小雅在发表完关于无面灵修会的那则新闻之后,一刻不停的刷新浏览着页面,基本上没秒都会有新的讨论出现。 “他们已经开始修复系统了。”姜华发现自己原先为入侵植入系统的程序已经失效防火墙重新建立。 “没关系,我们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林小姐的作为媒体人的笔锋真是一针见血的锐利啊。”陈景阳看完之后毫不吝啬的称赞。 “现在下一步要做什么?” “下一步就要交给孟警官了。” 无面灵修会的事情曝光,牵扯到了帝弈基金,秦丽艳这个法人自然逃不开被警方传唤问话,帝弈基金股票大跌,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被吞了回去。 “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调查多年的坠楼案了?”楚冰兰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多年之前,父亲就是从这里一跃而下。 陈景阳从她的手中抽走了还剩下半杯红酒的酒杯,顺便扯过一旁的披肩搭在她的肩上。 陈景阳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肩头,能感觉到她明显的颤抖。 “这么多年了,我还能等到一个正义的结局吗?” 陈景阳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捏了捏,“放心,伯父的死亡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孟致远这边确实是有重新调查楚浩然坠楼案的打算,但现在无面灵修会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秦丽艳并不承认自己参与了进去,即便是当初自己和杨深蓝曾亲眼见到过她出入s会所,但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你们警方居然会相信一篇没有署名的网络新闻报道,这件事情你们还是跟我的律师谈吧。”秦丽艳的态度很强硬,秦勇那边也没有供出秦丽艳的帝弈基金和s会所之间有任何的联系。 这些关节需要一一打通。 孟致远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丽艳。 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有能力且有魅力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被冠上“资本女王”的名号,可惜的是她走错了路。 “好,无面灵修会和帝弈基金之间的事情,先暂时放到一边,我这里还有一个案子秦丽艳你应该会感兴趣。” 孟致远点开电脑,翻出一张照片随后放大,在放到秦丽艳的面前。 秦丽艳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瞳孔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孟致远点开放大的照片正是但是楚浩然坠楼身亡之后的照片。 “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孟致远点了点屏幕,秦丽艳别开眼去,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才她是真的慌了一下,看到楚浩然的那张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当着自己的面从窗户一跃而下的身影还历历在目,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努力的遗忘,但是当孟致远将照片翻出来放到她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那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秦丽艳拨了一下挡住视线的碎发,孟致远看她情绪似乎平复的差不多了,静静等着她开口。 “不知道孟警官是什么意思,给我看这样一张照片。” “秦丽艳,这个人你认识吗?” 秦丽艳皱了皱眉,看见孟致远冷冽如同尖锥一般的眼神,她张了张口,“当然认得,楚浩然楚老板,在他生前我们还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 “他死的时候,你在现场对吧?” “你问这些做什么?” “问你就回答,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尹秋月言辞犀利, “楚浩然的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我早就配合你们调查过了。” “他死的时候,你在没在现场。” 秦丽艳有些无奈,“在。” “除了你还有谁?”孟致远示意尹秋月重新做笔录。 “除了我还有袁正基,还有齐辉煌的秘书肖华,还有……”秦丽艳快速眨了两下眼睛,“还有我的秘书,苏醒。” “袁正基前段时间死于爆炸,你应该知道吧?” “是。” “齐辉煌当天没有在吗?” “只有他的秘书肖华到在场,当时齐辉煌说他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一时间赶不及、” “你们跟楚浩然之间聊了什么?” “就是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楚浩然为什么会突然跳楼?你们为什么没有阻拦?” “这件事情不是早就已经说过了吗?他是自杀的。”秦丽艳脸色苍白,孟致远调了一下灯,刺眼的光打在了她的脸上,都有些轻微的曝光。 秦丽艳被晃了一下眼睛,精神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还是要继续接受审问,孟致远突然撇开无面灵修会的事情转而问她多年前楚浩然的死因,这不得不让她警惕,心中紧绷着一根弦。 “这件事情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就是袁老大的手下跟他起了一下争执,有些肢体上的碰撞,但是跳楼不是有人推他也不是有人逼迫他的啊。” “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秦丽艳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一瓶水吗?” 孟致远能看得出她此时的虚弱,在审讯时,警方面对嫌犯首先要做的就是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 尹秋月看了一眼孟致远,见到他挥手,才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谢谢。”秦丽艳低着头接过了水,大口喝着,仿佛是脱水到濒临死亡的人。 “可以继续了吗?”孟致远抬了抬手。 秦丽艳的手将塑料水瓶捏的哗哗作响,“袁老大是做什么,你们警方应该很清楚吧?他是升龙会的老大,脾气不是很好,当时楚浩然就是因为惹到了他,本来只是简单的口角争执,但是惹到了袁老大手下人的不快。” “当时楚浩然已经报警了,警方赶来被拦住也是升龙会的人做的,我当时虽然在场,但这种争执我一个女人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当时楚浩然跳楼我确实没有反应过来,想来是因为当时袁正基的手下对他做的太过分了一些,他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被人按在地上羞辱。”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你们因为在谈工作的时候,楚浩然得罪了袁正基被袁正基的手下羞辱,随后他不堪其辱才跳楼自杀的吗?” “是。” “你们谈的什么工作?” “一个普通的合作项目,但是因为楚浩然这件事情,那个项目就作废了。” 孟致远扫了一眼尹秋月做的笔录,这根当初他们早些年的笔录没有太大出入,是因为袁正基手下人和楚浩然有了冲突,楚浩然冲动跳楼。 但秦丽艳这次的回答多了那么一点,是因为楚浩然得罪了袁正基,所欲才和袁正基手下人起了冲突,但现在袁正基已死。 孟致远摸了摸下巴,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102章 肖华 秦丽艳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经死去的袁正基身上。 孟致远在审讯结束之后,迅速让尹秋月抽查了一下齐辉煌秘书肖华的下落以及当时和楚浩然起冲突的几个袁正基的手下。 “老大,齐辉煌的那个秘书肖华,早就移民到了美利坚,想让他回来重新协助调查可能有点难度,还有袁正基的那几个手下也是这样,基本上都已经移居国外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当初楚浩然的死绝对是另有隐情,不然这些当初的涉事者或者说目击者怎么都移民了呢?” “那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佐证秦丽艳在撒谎,而且她的律师很快就会来,就这么把她放了吗?” 孟致远呵呵笑了两声,拧开保温杯抿了两口水,润润喉咙,刚才在审讯室他说的也有些口干舌燥。 “不然呢?让我们的人继续监管就好了。” “是。” 孟致远跟尹秋月兵分两路,孟致远开车找到杨深蓝,询问他文章发布的具体细节。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杨深蓝看着额孟致远满面春风的模样,知道他现在应该推进的不错。 “这事儿啊,你得好好感谢小雅,主意是她想的,文章也是她写的。”杨深蓝合上吧台上的电脑,“对了还有陈景阳他们,这次也是帮了大忙了。” “楚浩然的案子,我已经开始着手重新调查了,但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当时的当事人之一袁正基死了,在审问秦丽艳的时候,她又把主要责任都推到了袁正基的身上。” “她承认楚浩然不是自杀,是袁正基?” “当然不是!”孟致远摇了摇头,“她只说当时楚浩然跟袁正基起了冲突,袁正基的手下羞辱了楚浩然,楚浩然是因为羞愤才跳楼自杀的,并且表示,他们对于楚浩然的这个举动都很意外。” “因为羞愤?” “当时没有任何的音频视频这些直接有效的现场记录,说是有肢体碰撞,但是也不能确定当时他们的举动威胁到了楚浩然的人身安全,迫使他不得不选择轻生。” “我想见见楚冰兰。”孟致远突然道。 杨深蓝愣了愣,随后点头,“好,可以先联系一下陈景阳。” “有水吗?渴死了,我是刚审完秦丽艳就过来了,又跟你说了那么一大堆。” 杨深蓝走到冰箱摸了一瓶了矿泉水丢给他,“冰的。” “行,正好啊我也降降火。” 陈景阳在杨深蓝和孟致远找上门的时候,有些诧异,在听到孟致远提出要见一下楚冰兰的时候眼神闪烁一下,唇角微微抬起。 孟致远想要见楚冰兰不想以警方传唤这种过于官方的形式。 “见我们老板当然可以,而且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楚冰兰作为“醉后时光”酒店的老板,杨深蓝觉得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气质气场跟秦丽艳这位镜城“资本女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但楚冰兰在长相上比秦丽艳多了几分柔和,更具有东方女性的神采及韵味。 “孟警官您好。”楚冰兰伸出保养极好的手和孟致远客气的握了握,随后看向杨深蓝,等着陈景阳的介绍。 “这位就是杨深蓝,杨先生。” “您好,杨先生。” 杨深蓝点头回敬。 “孟警官,其实我等您来找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吗?”孟致远动了动脸皮扯出一个笑,“那就不废话了,关于您父亲楚浩然的事情,你们调查出了多少。” 杨深蓝明白了孟致远的目的,楚冰兰建立“镜月”那么多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楚浩然的真正死因,“镜月”组织的成员又不是吃白饭的,不可能到现在手中一点线索证据都不存在。 他们不拿出来,或许是觉得时机未到又或许是得来这些证据的手段不怎么光彩。 “我父亲的死是自杀。” “什么?”孟致远皱眉。 杨深蓝静静的听着,陈景阳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杨深蓝从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很少讲话,他似乎一直都是一个旁观者。 杨深蓝察觉到有道目光在看着自己,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景阳的眼睛。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对视,杨深蓝笑了笑,陈景阳眼中未来得及收回的探询被他尽收眼底。 陈景阳等杨深蓝转过头去,继续听楚冰兰的讲述时,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我的父亲确实是自杀,但是他是被迫自杀,如果不是那群人逼他的话,他不可能跳楼。” “在我父亲自杀的前一天,我们还通过电话,父亲的状态不像是一个要寻死的人,我也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相信警方给出的结案定论。” “当时在场的袁正基,秦丽艳,本来应该还有齐辉煌,但是齐辉煌当时因为交通意外没有出现而是他的秘书肖华在。” 孟致远听着楚冰兰的话,眉头越皱越深,齐辉煌因为交通意外没有出现这是秦丽艳在审讯的时候说的,这一条甚至在多年前的笔录中都没有出现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见过齐辉煌?” 楚冰兰摇了摇头,“齐辉煌藏得太好,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楚冰兰一抬手,陈景阳绕过沙发将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拿来过来。 “我们找到了他。” 平板电脑上是一段视频,陈景阳按了一下播放键,清晰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被绑起来的男人眼睛上蒙着惠黑布,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是想起自己身在美利坚,又用英文重说了一遍。 “你是肖华吧?”有人站在他的对面,摄像机只能拍到他的背影,但是这个声音孟致远和杨深蓝都很熟悉,他们两人在一瞬间同时抬眼看向陈景阳。 视频里那个站在肖华对面的男人就是陈景阳。 “我,我是,你是谁?你认识我吗?你为什么要绑我?” 肖华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在美利坚这个地方,即便是他被人枪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在乎,甚至还会有人高兴。 “你应该还记得楚浩然吧,那个当着你们的面,从楼上一跃而下的那个倒霉的老板。” 肖华在听到绑他的人提到楚浩然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在视频中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想要知道真相的人,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不仅会放了你,还会保护你,你在外这几年过得不怎么样吧。” 肖华沉默了。 陈景阳也不急,他相信聪明人会开口。 好在肖华不是个笨蛋。 “是因为“镜江之心”的拆迁,这个项目是升龙会老大袁正基,帝弈基金的老总秦丽艳,还有我们老板找辉煌合作要做的项目。跟楚浩然商谈的时候是利益有了冲突,袁正基的人动手打了楚浩然,还有,还有一个人,陈岁,他是布莱恩的亲信,这件事情也是他在给压力。” “因为利益,所以你们就杀人吗?” “不,不。”肖华在黑暗中慌乱摆手否认,“没有人想要杀他,是楚浩然,是楚浩然他自己跳下去的。” “如果不是你们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怎么可能会自己跳下去?” “这,这做生意本来就是要讨价还价的,可以在商量的嘛,可谁知道楚老板性子那么刚烈直接打开窗户就跳下去了,我们想拦都拦不及。” “而且”镜江之心“一起的工程刚因为黑帮火并的事情弄的有些不可收拾,就算是袁老大他们再利欲熏心也绝对不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人命啊。” 视频还在继续,孟致远点了一下暂停,抬头看向楚冰兰,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说起来很巧,在我回国的那一天,这个人跟我擦肩而过。”楚冰兰的眸子澄澈但仿佛结了霜,尤其是在提到肖华的时候。 “我们知道他在哪个州,再慢慢排查就好了,我们找他也是找了好几年。” 第104章 大罗的供词 孙嘉尚一走,尹秋月和熊立就围了过来。 “老大,要审大罗的话,就要审到陈岁身上去了,您上次被停职……” “陈岁杀人,只要能抓到他的把柄,任谁也遮盖不了,哼。”孟致远冷笑了一声,“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在我们警方系统里只手遮天。” 大罗坐在审讯室,头顶刺眼的灯光让他很是烦躁。 陈岁居然跑了,这是他一想到就想用拳头砸墙的程度。 审讯室里又闷又热,汗顺着眼睛滴下来,滑到嘴唇有些酸咸。 突然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大罗睁开眼睛,看到两位警官走了进来。 “叫什么名字。”那位女警官长得挺漂亮但眼神却很冷,不过正好很降温。 “罗——武。” “你跟斧头帮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知道吗?” “不要废话,回答问题。” “小尹…”孟致远拦了一下,抿着笑看向大罗。 “你是斧头帮的十大天王之一,在斧头帮地位确实不低。”但 “为什么要找s会所的麻烦?” “抢资源。”大罗盯着孟致远微微拱起背,看得出来他应该经常健身身上的肌肉隔着布料也能看到形状。 “只是这样吗?”孟致远敲了敲桌面。 尹秋月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着大罗,“上面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大罗抬头,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便呼吸急促,双眼通红,像头野兽一样的要冲过来,但很快便被拿着警棍的警卫给按了下去。 “看来你是认识的。”尹秋月瞥了一下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罗文,他已经死了,绳子勒住脖子挂在门上,这是警方到达案发现场之后第一时间拍摄传过来的照片。 “他叫罗文,经过警方的初步判定,是自杀,他为什么会自杀呢?” 咚! 尹秋月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巨大的手铐和椅子碰撞的声音。 大罗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红着眼睛,“他不是自杀!” “不是自杀?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已经到过案发现场了吗?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他不是自杀。”大罗没有回答尹秋月的其他问题,只是一味的重复着他不是自杀这几个字。 尹秋月看向孟致远,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安排他休息一下,过会儿再问。” 罗文的案子不是孟致远负责的,不过他从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那里的拿到了关于这个案件的详细资料。 孟致远看着卷宗越看眉头皱的越深,根据对罗文进行的关系调查,他父母双亡,是酒吧乐队的常驻鼓手,有个哥哥,但是这个哥哥在当初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联系了他乐队其他的人,都表示他们都不知道罗文居然还有个哥哥。 从罗文手机的通讯记录里也没有查到这位“哥哥” 遗体不能进行尸检,从现场的搜证来看,也没有第三方的生物痕迹,所以才由此判定罗文是自杀。 陈岁将一切都掩盖的很好,他绑架了郭安妮又将此事透露给了齐辉煌引他出来,但他算准了齐辉煌绝对不敢报警。 可惜还是出了变故,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罗文居然有个哥哥是斧头帮的十大天王之一。 或许他早一些让罗文说出他哥哥的身份,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郭安妮在哪儿?密切关注一下“那一夜”酒吧。” “是。” 对大罗的审问还没结束,孟致远坐在办公室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差不多了,继续提审大罗。” 大罗又被带到了审讯室,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很明显现在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大罗,你说罗文不是自杀,那你到达现场是发现了什么?才让你这么笃定你的判断。” 大罗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可以将你看到的说出来,这件事情我可以申请重新调查。”孟致远敲了敲文件袋,“你也不想你弟弟的死就被简单的定性为自杀一笔带过了吧?” 提到罗文的名字,大罗明显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睛看向孟致远,“你们警方还有什么可信度吗?” 孟致远听到这话心中不免恼火,他解开了衬衣的两颗扣子,但就在罗文的这件事情上,他无法反驳大罗。 如果连大罗都能注意到的细节,结果到场调查的警方却没有注意到,确实是很让人怀疑警方的能力。 就在孟致远被问的有些哑口无言的时候,没想到大罗居然主动开口了。 “在看到弟弟自杀身亡的消息之后,我立刻就赶到了他的出租屋。” “你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你们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吗?”孟致远想到警方没有调查到罗文的“哥哥” “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只是联系次数不多而已。” 孟致远的手指擦过档案上的一行字:未能联系到死者家属。 “请继续。” “我到了出租屋之后发现,地板的拼缝中似乎有血迹,还有墙边上也有几个类似血渍的点状痕迹,还有一片架子鼓的镲片下方也有血迹,这些痕迹不太明显,如果不仔细看不太能看的出来。” “一个要自杀的人在上吊之前还要再自残一番?就算是这个条件合理,那被处理过的血迹又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是已经死掉的罗文爬起来清理的吧? 尹秋月随着笔录想到这一条,打了个哆嗦,这就有点吓人了。 “你去s会所找陈岁是因为知道是他杀了罗文吗?” “是。” “是因为齐辉煌吗?” “你怎么知道的?”大罗惊诧的看向孟致远。 “因为我想你知道,我的可信度还算高。”孟致远没有正面的回答大罗的问题,“你继续说,我这边也掌握了一些信息,希望能跟你同步上,你有坦白的情节,还有协助破案的功劳,处罚的时候会酌情减轻的。” 大罗看了孟致远一眼,警方能为弟弟讨回公道吗? “是,没错就是齐辉煌,我知道我弟弟跟郭安妮的关系,所以当时就去了阿文工作的酒吧,也就是郭安妮的酒吧,在酒吧里我看到了一个熟人,齐辉煌,我再跟他聊天的时候,得知郭安妮被绑架了,绑匪是陈岁也是齐辉煌告诉我的。” “你就不担心这是一个圈套,是他借刀杀人?” “阿文虽然是个鼓手搞音乐玩艺术的,但我们之前曾经一起学过拳击,他的身手我是知道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有陈岁,只能是陈岁,能在阿文那里绑走郭安妮。” “而且,齐辉煌也确实是骗了我,在第一次和s会所起冲突的时候的,他并没有现身,而且当时陈岁并不在s会所,第一次我就扑了个空。” “那是因为齐辉煌并没有告诉你,绑匪发给他的具体信息,他只是在利用你声东击西,好把郭安妮从陈岁的手中救出来。” 孟致远盖上了钢笔的笔帽,“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了。” “那为什么会第二次进攻s会所?” “我们老大知道我的事情。” “你的老大是指斧头帮的高旺坤还是新极夜的?” 大罗不带情绪的呵了一声,“没想到你对我还真是挺了解的。” 孟致远摆了摆手,“机缘巧合而已,之前的地下拳赛我是观众,以你的身手按理说应该是能赢下那场比赛的,但是却输了我当时觉得很可惜,也很出乎意料。” 大罗没想到孟致远早就认识他了。 “是,当时的拳赛我们老大有意让我们输掉。” 看着孟致远对大罗的问询,很明显大罗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了下来。的,和孟队的交流也越发的随性了起来。 尹秋月不禁对孟致远又多了一层佩服,她需要向队长学的东西,看来还多着呢。 “新极夜的老大张寿民?” “我跟阿展都是吴劲松的手下。” “你有参与新极夜的器官买卖吗?” “我知道,但没有参与过。” “那你应该庆幸。” 孟致远翻出了一段视频录像播放给大罗看,正是当初从江小豪那里带出来的。 “你的弟弟身为被害人需要一份正义,其他案件的被害人也需要一份正义。” 大罗抿了抿唇,“这个人是吴应国。” “你认得他?” “他原本是斧头帮的人,也是因为这次交易的失误,误杀了吴应国,所以我们老大才跟斧头帮扯上了关系,我也才有机会去参加那次的地下拳赛。” “你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不担心吴劲松他们会报复吗?” 大罗冷笑了一声,“我本来答应吴劲松回到镜城就是为了我弟弟,现在他不在了我没什么好在乎的,黑暗世界,新极夜,斧头帮,要的不过是我为他们卖命而已。” 孟致远结束了对大罗的审问,在他看来大罗其实活的很透彻很清醒,只不过这份透彻与清醒或许是用他亲兄弟的命换来的。 有了大罗的供词和之前录像,孟致远下令可以开始抓捕“新极夜”核心头目行动。 第103章 审讯 镜江之心“醉后时光”酒店。 杨深蓝将这四个字揉在唇齿间。 又是镜江之心,“厉鬼复仇案”就和镜江之心有关,楚浩然之死依旧和镜江之心有关,这个民生项目到底是造福人还是吃人呢? “我父亲被人威胁最终跳楼自杀,“镜江之心”这个项目水很深,它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利益网,陈岁是谁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他的介入说明已经牵扯到了境外势力,甚至还有可能我国政府官员牵扯其中,你们警方查的动吗?” 楚冰兰看向孟致远,目光炽烈。 孟致远张了张口,他很想斩钉截铁的回答可以,但是在调查一个s会所上就遇到的重重阻力,他开始不确定,如果是单单凭他一个人在警局的力量,如同楚冰兰问的问题一样,他查的动吗? “只要有证据,即便是阻碍又能怎么样呢?”杨深蓝拍了拍孟致远的肩膀,“他们不想查也要逼着他们查。” 孟致远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心中也一下子有了底。 “查!” 楚冰兰笑了,看着孟致远和杨深蓝。 “孟警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镜月”这边一定会全力协助。” “抱歉,楚总,我想插问一句,您和江小豪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孟致远看了一眼杨深蓝,随后又看向楚冰兰,“对,江小豪。” “江小豪的事情,景阳有跟我讲过,我们之前确实相识,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我听说被斧头帮从我们这里带走的文件,是他给送回来的,我也很惊讶。” “关于‘镜江之心’工程拆迁的事情,您父亲有没有留下一些什么相关的文件资料。” “这些年来我有调查,当年也早有传闻我父亲是被‘镜江之心’的开发商给逼死的,我了解一下,当时秦丽艳等人来找我父亲是为了商议‘醉后时光’酒店的转让协议。” “我父亲是靠这家酒店发的家,对这家酒店可以说是穷尽了一生的心血,但是这家酒店的这块地正好位于‘镜江之心’二期的地块里,所以秦丽艳等人才来找父亲谈。” “我找到了父亲当年的秘书,他虽然没有参与最后的谈判会议,但对于先前几次的电话会议还是有些了解的,秦丽艳他们开出的结果跟我父亲的预想此相差是在太大,但同时抗衡帝弈基金,辉煌集团以及升龙会这三方势力,父亲心中也明白是不可能的,在秦丽艳他们提出面谈的时候,父亲同意了,也准备了让步的预案。” “既然这样的话,那怎么会谈崩呢?”孟致远是警方,不是生意人,但也跟不少大老板打过交道,做生意想合作,无非就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都给对方留些余地。 “我父亲一开始的条件是,他们如果想要收购酒店这块地,想让父亲在百分百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话,价格至少要在十亿这个数目上或者在‘镜江之心’这个新项目上占股百分之十以上。” 杨深蓝听到楚冰兰口中的十亿,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不过“醉后时光”酒店这个位置加上这家酒店对于楚家的意义来说,十亿这个价格并不算过分,毕竟开放商最后赚的会更多。 “所以最后秦丽艳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只给两亿。” 两亿? 孟致远看了杨深蓝一眼,杨深蓝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惊讶。 只能说这秦丽艳也太狠了,还能这么砍价的?十亿变两亿,楚浩然能同意那除非脑子进水了。 “还有一点,或许是他们的蓄意报复。”楚冰兰轻笑了一声,“或许你们不知道,为什么‘镜江之心’一期的时候拆迁款赔偿不均这件事情会流露出去。” “跟你父亲有关?”孟致远敲了敲桌面。 “是的,是我父亲看不过去,才在私底下透露了,才导致之后一系列事情的发生。”楚冰兰稍微缓了一下,“其实这件事,在我父亲心里一直很矛盾,是因为他把拆迁赔偿的机密给泄露了出去,才有了后面的黑帮火并事件,听说还死了居民代表。” 孟致远听完有些唏嘘,没想到这个案子里面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内情。 “当初这件案子是雷长山雷队接手的,他也是当初接到报警电话出警的当事人,但是不久之后他就离职了,后来我找到他,想要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但他知道其实也很少,只是目睹了坠楼现场。” “我父亲的这件事情跟‘镜江之心’的二期开发息息相关,我大概也明白了父亲用意。” 杨深蓝看着微微垂下头的楚冰兰,露出她一侧雪白的脖颈,能看出她在竭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 她所说的楚浩然的用意,不过是用自己的死,来阻止秦丽艳齐辉煌他们达到他们的目的。 他很成功,成功的让“镜江之心”二期这个开发项目停摆至今工程只进行到一半就成了来烂尾楼。 临走之前,杨深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冰兰,“你说的那两个因为‘镜江之心’一期项目的拆迁赔偿款纠纷丧命的两个居民代表,其中一个就是江小豪的祖父。” 楚冰兰诧异的望过来,但杨深蓝已经跟上孟致远的步子,将门给关上了。 “冰兰?”陈景阳看着呆在原地许久没有回神的楚冰兰轻轻喊了一声,“怎么了?” 楚冰兰垂首摇了摇头,“镜月这边全力配合孟致远他们查案,父亲的遗愿剩下的我来帮他完成。” “怎么了?”孟致远和杨深蓝正在电梯间,“怎么突然告诉她江小豪的事情?你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联系吗?” “不管他们之前有没有联系,我相信之后他们一定会有联系。”杨深蓝冲着孟致远隐晦一笑。 孟致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笑道,“我发现你啊,还真是……” 孟致远没有说完,杨深蓝索性就当他是在夸自己了。 孟致远没有再逗留,他还要赶回警局处理其他的事情,吴应国的那个案子现在还没有结案,但是他现在有了江小豪给的视频,可以根据那个动用警局的力量查下去。 只是视频里面江小豪也出现了,查他也变成了必要的。 “极夜之后又出现了新极夜,我这边有接触到一些资料,6.27案件吴应国之死可以确认与新极夜有关,而且在这次的s会所的案子里,有牵扯出来两个问题。” 孟致远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死者的照片。 “这是前段时间的自杀案。” “这个案子跟新极夜有什么关系?又跟s会所有什么关系?”孙嘉尚皱着眉,靠在椅子上,看着孟致远。 “这个人叫罗文,是“那一夜”酒吧的鼓手,跟他们的老板郭安妮是情侣关系。” “当时罗文约了郭安妮。” “你的意思是,郭安妮杀了罗文?”孙嘉尚眉头皱的更深了,“郭安妮是不是那个辉煌集团的老板找辉煌的前妻。” “孙局的记性真好,就是她,但她不是杀害罗文的凶手。” “那是谁?” “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向某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孟致远指了指大屏幕上跳出来的一个寸头男人,“他叫大罗,是这次s会所火并的主要参与人员。” “斧头帮的人?” “还是新极夜的人。” “大罗是罗文的哥哥,罗文死了,他找s会所报复了两次,为什么?因为他猜到了是陈岁杀了他弟弟。” “他又是怎么查到的?” “那可能就要问将郭安妮救出来的人了。” “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孙嘉尚将钢笔拍在桌面上。 孟致远本来就没想卖关子,只是牵扯到的人和事实在是太多,需要一点一点的说清楚。 “陈岁想要找齐辉煌,但是齐辉煌不现身,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郭安妮的身上,郭安妮当时正好跟罗文在一起,他绑走了郭安妮罗文死了,陈岁将绑架郭安妮的消息传给齐辉煌,大罗找到了齐辉煌,齐辉煌告诉了他,所以大罗找陈岁报复。” “而这个大罗,我早就见过他,是在地下拳赛上,他代表斧头帮出战,但他那个时候还是新极夜的人。” “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才回来没多久吧?” “孙局,我就知道您早晚会让我回来的,停职我就当休假了,只不过休假也不能太无聊啊,就随便找点事情干。” “找点事情干?那你干的可还真不少啊。”孙嘉尚看着孟致远摇了摇头,“行了,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打算。” “打算就是从大罗这个点入手,他现在还在被我们扣着,多审一下总会有突破的。” “行,那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 “孙局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第105章 终于见面 “真是巧了,前段时间张寿民回国了。” 在得知孟致远开始对新极夜动手,陈景阳本着合作精神,将张寿民的回国的消息透露给了孟致远。 “张寿民不是一直躲在西方世界吗?他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 “张寿民已经改了名字换了护照,他是在斧头帮和s会所有了冲突之后才回来,新极夜应该也参与其中了,他的那两个手下吴劲松和顾秀波在国内发展的很多关系他都不太清楚,这次新极夜的行动这个张寿民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在西方当然知道黑暗世界的势力,s会所的幕后老板是谁他更应该清楚,这次回来或许是想调解一下两方关系的,但是顾秀波和吴劲松这两人早就已经不受他的摆布了。” “张寿民的住处现在有消息吗?” “放心,他刚回来就会姜华给盯上了,我安排了杜志刚一直守在他附近,现在你就可以带人过去。” “谢了,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 孟致远在陈景阳的帮助下,很快抓捕了张寿民。 警方闯入张寿民的住所时,他还正在跟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努力耕耘中,见到警方第一反应就想跑,最后被赤身裸体的按了下来。 这次抓捕张寿民的行动的如此顺利出乎了所有的人预料。 抓了张寿民,吴劲松和顾秀波当然也跑不了,都在睡梦中就被带上了手铐。 他们是做梦也没想到警方会突然上门,在此之前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新极夜的头目三人在监狱重逢。 也就解开了顾秀波和吴劲松的疑惑,是张寿民交代了他们的住址。 没想到老奸巨猾的张寿民居然会马失前蹄,还连累了他们两个。 新极夜被端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他们根本无从辩驳,从审讯中警方翻出了大量的交易记录,连续联系到了多位失踪受害人的家属。以及从他们手中侥幸活下来的受害者及其家属。 新极夜的交易记录中还含有大量的买家信息。 这些买家中不乏一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件事情的影响太过于恶劣,本来是打算低调处理,但是由于牵扯到的人员过多,某家不知名的媒体突然爆料,最终不得不公开宣布。 在开庭审理的当天,法院外被记者和许多普通民众给为了一个水泄不通。 张寿民,顾秀波,吴劲松等人以杀人罪,买卖器官罪,卖淫嫖娼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决。 新极夜就此覆灭。 孟致远等人因为在此次案件中优秀突出表现也获得了奖赏。 “总算是出现一个勉强算是值得令人欣慰的结局了。”林小雅盖上了电脑。 从“新极夜”所留下的犯罪证据中,可以发现器官买卖也是分等级的。 遇害的人身份不同,有目不识丁的农妇也有年轻的大学生研究生。而有些买家会强调要买年轻人的。 这个世界依旧弱肉强食。 “警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高旺坤抽着烟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斧头帮跟新极夜之间的一些交易估计要被翻出来。 “最近稍微低调一点。” “可秦丽艳他们那边不给我们喘息的口子啊。”高闯眼神阴骘,“那女人太狠了。” “不用担心,我跟那人商量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就随秦丽艳折腾,以退为进就好,她这么玩儿早晚玩火自焚。我们就看着好了。” 秦丽艳因为最近警方一系列的动作,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吴应国的案子被调查清楚,楚浩然的案子回想那天被那个姓李的警官问话好像有要重新调查的意思,袁正基已经死了,齐辉煌现在又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秦丽艳扶着沙发,身子陡然一僵,当初齐辉煌并没有在场。 原来是这样…… 齐辉煌难道早就知道会出事?所以那天才故意不到场的? 秦丽艳想到这里身子有些软,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最后那楚浩然的死岂不是都要算到自己的头上? 秦丽艳一个激灵,对了之前有人寄给了自己一份关于齐辉煌偷天换日的证据,那个人是谁? 秦丽艳马上打电话联系了自己的秘书联系保卫室的人调取当时的监控记录。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监控画面,来人穿着一身蓝色快递工服。 不过秦丽艳很眼见的发现了他的帽子上似乎有一串数字仿佛是电话号码,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电话号码或许就是快递公司的电话。 但秦丽艳看着那串数字总觉得有些异样,神使鬼差的她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秦丽艳没有讲话,对方也在沉默仿佛是在等待她开口,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听着耳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让她有种马上就要陷入黑洞无法挣扎的脱力感。 “你是谁。”秦丽艳终究没能沉住气,声音也有些微颤。 对面是个男声,而且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年轻,甚至还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我等你的电话很久了。” “所以你是谁,为什么要寄给我齐辉煌的东西,你跟齐辉煌是什么关系,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 对面的人说话听起来很斯文,声音有些微哑,但意外的让她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寄给我齐辉煌的东西。” “你不是在找人调查齐辉煌吗?你找的人干的不错,可惜依旧不是齐辉煌的对手,所以他死了。” 秦丽艳心口一紧,是苏醒,他说的是苏醒,可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到底是谁?” “放轻松,别紧张。齐辉煌要比你想象的更聪明更可怕,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本来是想帮你的,但是你却去找了孙洪筹,很可惜。” 他什么都知道。 秦丽艳感觉背后发凉,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一双神秘的眼睛全部探查到了吗? 电话被挂断了,江小豪坐在车里,手指放在红色的电话按键上。 随后熟练的取出了手机卡,直接掰断打开车窗,一扬手就丢了一旁的江里,黑夜的江像是被倒了墨一般,仿佛能吞噬一些肮脏污秽。 江小豪在挂断电话前一秒,听到了秦丽艳的声音,知道她肯定还想问些什么,不过已经晚了。 看最近警方的但大动作,秦丽艳已经入局了,想利用她再来反扑齐辉煌的希望有些渺茫了,希望之前送给她的那份文件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吧。 现在他需要尽快赶回镜城,见见齐辉煌。 江小豪看了一眼副驾驶摆着的几份文件,这些是他和齐辉煌谈判的条件。 齐辉煌其实很诧异,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能联系到自己。 也不太明白他是从哪里搞到的袁正基当初抢夺鼎盛合国际贸易的资料的,这个人他很感兴趣。 见到江小豪的时候,齐辉煌也是大吃一惊,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人居然这么年轻,有那么眼熟。 “原来是你。”齐辉煌看着江小豪,眼睛眯眯笑了笑,如果江小豪不了解这个人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的惊叹,毕竟这个人看起来就很面善,长了一副国泰民安的脸。 “你认识我。” “在我前妻的酒吧,她那的墙上贴着你的海报。” 阿昊了然的点了点头。 第106章 对决 “怎么?娱乐圈的钱填不饱你的胃口吗?” “艺人在娱乐圈不过是资本手中控制的赚钱工具罢了,我不想做艺人我想做资本家。” 阿昊的长发松散的绑着,眼神清亮,他的诉求和他的形象看起来很不搭。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沾尘埃的理想青年。” 阿昊拨弄了一下手中佛珠,“我也以为你是一位一身清白的励志企业家,齐石先生。” 齐辉煌的脸一下子松弛拉了下来。 阿昊仿佛没有看到他突变的脸色一样,“齐辉煌这个名字不是郭安妮给你起的吗?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随随便便改了爹妈给自己的起的名字呢?” “为了女人不行,但为了权势为金钱当然可以。” 齐辉煌的回答很符合他的风格,很不知廉耻。 “秦丽艳在调查你。” “我知道。” “我也知道,所以你把她安排去你老家调查你的人给杀了。” 齐辉煌只是抿着唇角,眯着眼睛,还颇有几分弥勒佛的神态。 “但是你没有从他手中得到什么,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你或者你的人会对他下手,他将调查之后得到的东xz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作为审判者,知道这一切,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个人是你。”齐辉煌坐直了身子,对待阿昊的态度也不似原先那么懒散。 “齐老板,你的人生真是很精彩啊。”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阿昊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光盘,放在桌上。 齐辉煌招呼了人取了电脑来,将光盘放进去,画面弹出来是几张照片。 “这个就是你当初想要从苏醒那里拿回来的东西吧?”阿昊往前探了探身子,面对阿昊强势带有进攻意味的姿态,齐辉煌往后侧了侧,说明已经要开始让步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我帮你拿回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为什么要来责问我?” 齐辉煌眉头不可遏制的蹙在了一起,他怀疑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精神有点问题,怕不是个疯子。 “你要知道,秦丽艳的人和警方的人都在找这个东西,我可是赶在他们之前替你把东西拿到藏了起来。” 齐辉煌看着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阿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轻视他。 “你想要什么,要钱?要多少你才可以把东西交给我?” “我不要钱,但是想要什么我暂时还没想好,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可以成为一路人。” 齐辉煌第一次感受到猜不透一个危险的人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你来跟我见面,就不怕我像做掉秦丽艳的人一样做掉你吗?” 面对齐辉煌眼神中的戾气,阿昊的依旧随意的态度让人火大。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我死了,你逃不掉。” 阿昊安然无恙的从齐辉煌那里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厦,天空蓝的刺眼,齐辉煌站在窗边盯着马路边的那人,“审判者”,这个名字也很有意思。 阿昊转身融入人流,他见齐辉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他能够注意到自己。 ------ 自从警方开始调查楚浩然的事情,齐辉煌放在楚冰兰身上的目光太多了。 但是江小豪的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孟致远他们的计划。 尹秋月再结束“新极夜”的案子之后,立刻出发前往孟队给自己地点去找人,但是到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我问了一下前台,说是早一天离开的。” “走了?东西呢?” “对了,孟队,前台跟我说当时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起离开的,那个男人前台说印象深刻,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 孟致远眼神一亮。 “怎么?您知道这人是谁?” “江小豪,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是江小豪。” 他什么时候去的? 原本孟致远一直担心东西会被秦丽艳安排的人给拿走,没想到居然落在了江小豪的手里。 但是他要干什么? 孟致远抹了一把脸,“先去把秦丽艳带回警局。” “是。“ 秦丽艳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接到了大金的电话。 “什么?人不见了?怎么可能?” “秦总,真是对不起,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被耽误了两天,没想到还有别人知道这个消息。”大金咬了咬牙。 “谁?谁拿走的?” “这个酒店比较老旧,没有监控,但我根据前台的描述找人调查了一下酒店附近路口的监控,是个挺有名的人,我把照片发您邮箱了。” 秦丽艳快速翻开邮箱,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就跟前几天跟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声音给对上了。 怪不得他的声音那么熟悉,秦丽艳转头看到书架上“流浪者乐队”的那张专辑。 可是他这是什么意思?江小豪跟这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再想那么多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秦丽艳将手机捂在了胸口,从可视门铃看到了外面的警方。 “秦丽艳,我们是警方,请开门。” 没有退路了。 秦丽艳被带走的时候,摆在房间客厅的机器人侍者朱迪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她的头,可是没有人注意到。 当天夜里,就有黑影潜入了秦丽艳的豪宅。 “又见面了。”孟致远走进审讯室,视线在秦丽艳的身上转了一圈,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听说我们警方到你家的时候,你正收拾行李?是准备要去哪儿啊?” 秦丽艳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随后扬起唇角,神态从容,“正准备出差。” “这样啊,你应该知道警方为什么会上门吧?”孟致远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楚浩然当年的死,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楚浩然他是自杀的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秦丽艳,你要明白既然你来了这里,那就说明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基本可以定案的证据,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坦白从宽,也能帮助我们更多的了解一些其中的细节,。” “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经过调查楚浩然的自杀跟你的确是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你们在“镜江之心”这个项目上做的手脚,间接导致了楚浩然的死亡,你依旧要承担法律责任。” 孟致远说完之后看向秦丽艳,但她却一直低着头,审讯室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她的脸罩在阴影里,分不清情绪。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致远起身打算离开,看到尹秋月看向躲在昏暗里的秦丽艳站起来走向她,就停下了脚步。 尹秋月站在秦丽艳的面前,问她,“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你最亲近的人被人害死了你是什么感受?你真就一点歉疚都没有吗?一点想要赎罪的念头都没有吗?” 秦丽艳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晃了晃。 她被单独的关押了起来,靠在监狱冰冷的墙上,反而使她清醒了不少。 第107章 线索中断 “你说什么?秦丽艳主动要求见我们?” 孟致远刚拧开杯子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又立马放下了,“马上把人带到审讯室,顺便通知小尹。” 再次见到秦丽艳相隔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次的见面秦丽艳坦然了不少。 “楚浩然的死确实是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的确是参与者但也算是一个旁观者,真正逼死楚浩然的是齐辉煌和袁正基。” 孟致远与尹秋月对视了一眼,尹秋月离开翻开笔记准备笔录。 “他们一个出谋划策,一个负责实施。而我出现也是因为楚浩然他名下的酒店占据了“镜江之心”二期开发工程的重要位置,我们帝弈基金在“镜江之心”这个项目上投了很多钱,如果他执意不让步最后利益受损的是我们帝弈基金,我当然也更不希望他死,因为他的死只会让这个项目像现在这样,永无止境的被搁置了。” “具体说一下,你所指的一个出谋划策,一个负责实施,具体是做了什么吧。” “因为和楚浩然初步交涉失败,齐辉煌便找来了袁正基商议,想要从别的地方开始下手来达到让楚浩然妥协的目的,就安排了蒋红雨来做这些事儿。” “等一下,这个蒋红雨好像跟“镜江之心”第一期拆迁时发生的案子有关,你看一下。”孟致远交代了一声旁边的尹秋月。 “不用看了,孟警官的记性很好,他确实是跟当时的案子有关,当时齐辉煌急于完成拆迁工程,临时组建了辉煌集团全资子公司,镜江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办公室,这个蒋红雨就是办公室主任。” 孟致远点了点头,示意秦丽艳继续。 “对于楚浩然,蒋红雨指使手下,当时楚浩然的所有酒店都遭到了主管部门的严查,还时不时会找一些人故意上门寻衅滋事,当然还联系了一些小众媒体,专门盯着楚浩然的私生活。” “蒋红雨的具体操作我并不太清楚,但是楚浩然所遭受的,也不仅仅是的财税数据丢失那么简单,甚至还涉及到了商业入侵,最后的结果是,他们找了评估公司,把楚浩然名下原本价值超过十亿的优质资产变成了价值不到两亿的不良资产。” “所以你们在找楚浩然谈判的时候,想要以两亿的价格购买他手中”醉后时光酒店”百分之百的股权?” 秦丽艳喉咙仿佛被堵住了,艰涩的点了点头,“是。” 孟致远见状拧开了一瓶水递给了她。 秦丽艳一口气喝完了半瓶,擦了擦嘴角,对着孟致远说了声谢谢。 “蒋红雨层出不穷的手段确实是让楚浩然恨头疼,但是楚浩然还是顶住了一直没有松口,直到被拍一夜情。” “孟队,这个是当初楚浩然为那个“一夜情”视频公开道歉的新闻视频。”尹秋月将电脑推到了孟致远面前。 视频里的楚浩然是鲜活的,但从这场发布会上已经能看出疲惫都写在了他的脸上,灰败的脸色与发布会现场耀眼的灯光形成鲜明比对。 “是因为这件事情楚浩然才妥协的吗?” “不是,楚浩然直接公开道歉这一点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那他最后是怎么同意跟你们见面的。” “蒋红雨安排的人蹲在他家附近监视,以及楚浩然有个女儿叫楚冰兰在国外留学,蒋红雨找人去国外拍了楚冰兰的照片寄给楚浩然,当时楚浩然家中时不时会受到一些恐吓的信件都是蒋红雨找人干的。” “所以,楚浩然是受不了你们威胁骚扰他的家人才同意跟你们见面的?” “差不多是这样。” “当时见面的情形,再具体描述一下。” “当时我们约好是齐辉煌,袁正基,楚浩然以及我,我们四人到场,但是齐辉煌因为车祸原因没能到,只剩下我们三人,楚浩然在谈判的时候态度依旧强硬,不肯做出让步,之后就跟袁正基及手下发生了冲突。” “你当时不也是带了人去吗?” “是,不过,我的人当时是守在门口的,跟我进去的只有苏醒一个人,袁正基的人倒是跟进去了不少,楼下也有袁正基的人在盯梢。” “苏醒是那个你安排去调查齐辉煌的那个人吗?” 秦丽艳点了点头,“你们都知道了。” “他死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是齐辉煌杀了他。” “可是,现场记录发现这场车祸是个意外,而且肇事司机并不是齐辉煌啊,而且你的人还是酒驾,闯了红灯要付主要责任的。” “不可能,苏醒我很了解,我让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交代了他事情的重要性,他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任务没有完成的时候,去喝酒。” “所以你认定是齐辉煌动的手脚?” “这一切都是齐辉煌的圈套,他才是那个魔鬼。” “齐辉煌的公司已经破产了。” “齐辉煌早就在三年前对他资产进行了转移还跟郭安妮离了婚,他通过郭安妮的建材公司转移资产,然后离婚,等公司上市,就开始吸纳社会融资,随后破产。他的公司垮了了,但是他的经济实则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现在还用另外一个身份活的好好的。”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秦丽艳想到了那个文件。 “关于齐辉煌偷天换地的证据就在我家里,放在酒柜下面的保险柜里。” “好,除了齐辉煌的事情,还有一个人我想找你了解一下。” “你说的是陈岁吧。”秦丽艳苦笑。 “怎么了?” “当初确实是我的人把他从s会所带出来的,不然那帮人可能真会杀了他,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那他人呢?” “你应该知道陈岁是谁的人吧?他是布莱恩的人,我把他先安顿在了一家私人疗养院,我曾经通过孙洪筹联系到财神,陈岁那个时候还在昏迷就被他们的人给带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西方。” 审讯结束,孟致远面色红润。 “孟队看起来这次的审讯结果很满意啊。”小百公里刚从外面出完任务回来。 “还行,多少有点收获,不过你是不能下班了,你亲自带人去一趟秦丽艳的家里,找一下酒柜下方有个隐藏的保险柜,将里面的东西都拿来。” “好的,孟队。” 熊立出发之后,孟致远一直留在警局等消息,顺便跟杨深蓝发了个消息。 杨深蓝最近因为孟致远忙碌少来找他而变得异常的清闲。 看到孟致远发来的消息,笑了笑,他那边的进展倒是一切顺利,不过陈岁居然被接接走了,这件事情杨深蓝觉得还是有必要通知达叔一声,达叔他们应该有这方面的消息吧。 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孟致远接起熊立的电话。 “孟队,这个保险柜被人打开过了。” “什么?”孟致远急切的站起身来,“那保险柜里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马上联系他们小区物业,调取监控录像,看看在我们的人带秦丽艳离开之后,还有没有进过秦丽艳的家。” “是。” 孟致远挂断电话之后,又立马见了秦丽艳,一见面就问还没反应过来的秦丽艳,“你的保险柜里除了那个你说的关于齐辉煌转移资产的证据文件,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保险柜里还有几万美元现金还有一些比较贵重的珠宝首饰。” “现在都没了。” “什么?” “保险柜里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怎么可能?那个保险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密码。” 第108章 录音 “秦丽艳他们家保险柜的东西全都不见了。”熊立见到孟致远汇报情况,“初步断定是入室盗窃,保险柜的现金和一些贵重的珠宝首饰都不见了。” 孟致远抿着唇低头来回走了两圈,尹秋月和熊立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孟队是谁也不能打扰的。 “那个保险柜是怎么被打开的?暴力撬开的吗?” “不是,秦丽艳家的这个保险柜是镶嵌式的想要通过暴力撬开基本上都不可能,是有人在密码面板上涂了检测剂用紫外线灯照一下就能知道是哪几个数字。” “但是他如果光知道数字的话也不知道组合顺序啊。” “保险柜的电子中控面板被撬开了,然后他们连接了解码器,大概不用一分钟这个密码就被破开了。” “秦丽艳刚刚离开,家里就被盗了,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或许那些失窃的财物都是障眼法,盗贼的目的就是关于秦丽艳口中所说的齐辉煌资产转移的证据。找人盯着郭安妮的酒吧,看看齐辉煌会不会再出现。” “是。” 孟致远在第二天亲自到了现场,不光有他随他而来的还有杨深蓝。 杨深蓝在酒店这段时间无聊透了,叶萍的科技公司因为帝弈基金的问题之前谈下的合作也被波及,林小雅则是入职了记者站,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跟孟致远来到秦丽艳家,杨深蓝不由的多看了两眼,有钱人住的地方果然是不一般啊,不过最吸引她目光的还是那个摆在客厅的机器人。 杨深蓝走上前,孟致远紧随其后,“这不是郭安妮酒吧的那个机器人?” 他们晚了一步被秦丽艳抢先带走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怎么弄?”孟致远摸了两下,看不出门道来。 “联系一下叶萍,让她来帮帮忙,她应该很擅长。” 孟致远拨打了叶萍的电话,等叶萍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孟致远和杨深蓝两人了。 “不好意思,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来晚了。” “不算晚,快来看看。” 叶萍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带上手套,凑近看了看。 这个就是老师当年得意门生的作品吗?这个皮肤的触感也太真实了。 叶萍在认真检查机器人朱迪,孟致远和杨深蓝则屏息看着她。 只见叶萍翻了翻机器人的耳朵,随后用小刀,划开了她耳后的外壳。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这是个微型监控器。”叶萍将小东西放在了托盘上,“这款名叫‘朱迪’的机器人在损毁之后只能连接电源才能使用,但是这个微型监控器不需要,这一款监控器的待机时间特别长,现在长被用于户外探险,一些户外主播很喜欢使用。” 叶萍找到了电源,刚插上朱迪就睁开了眼睛。 “她怎么不说话?是坏了吗?” “需要跟她对密码才能开机。”叶萍凑近看了看朱迪的眼睛,“你们知道密码吗?” 在之前的审讯中并没有问秦丽艳关于这个机器人的问题,孟致远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孟致远转身打电话的功夫,刚拨通,就听到朱迪的身体里传出了声音。 “你是怎么做到的?” 孟致远胡乱应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走到杨深蓝身边看着他。 “之前在酒吧的时候,我看到秦丽艳的手下就是那个叫苏醒,对着这个机器人喊楚浩然的名字。”杨深蓝侧了侧身子,“说来也是有些奇怪,之前那个人喊楚浩然名字的时候,这个机器人没什么反应,怎么现在就有反应了呢?” “但这几个声音是谁的?”叶萍抬起额头看向他们。 朱迪的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朱迪的声音,反而是一段对话。 “我说楚总,几年时间里还没考虑明白吗?形式比人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知道的,我们对你这块地是志在必得,我们能够到这里来跟您亲自谈,那完全是给足了你面子。” “这是秦丽艳的声音。”孟致远皱了一下眉,很快给出答案。 “秦总,毕竟这不是小事,这样吧,你们再给三天时间。” “那这个人应该就是楚浩然了。”孟致远直起了腰,这段对话结束之后有差不多五分钟的空白。 “八亿,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不可能,最多五亿,如果今天谈虎城,我们还会加大对抗力度,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 在一长传的交谈之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这个声音出现的很突兀,像是有人重重的倒在地面上。 “你tm居然还敢报警,还敢录音?”这个声音很清晰,大约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 “你想干嘛?楚总,可不能冲动啊。” “楚总,不敢跳下去就乖乖把转让协议给签了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都要回去睡觉呢。”这个男子的声音跟刚才的打人者是同一个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是楚浩然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录音也在这之后戛然而止。 “呵呵,看来秦丽艳也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只是一个旁观者啊。” “他们不是已经发现录音了吗?那这份录音又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齐辉煌。”杨深蓝回答了叶萍的问题,“朱迪是郭安妮酒吧的机器人,齐辉煌想要接近她很容易,这份录音应该就是齐辉煌的手笔,至于他自己也并不担心这份录音会流出,毕竟他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齐辉煌当时因为车祸的原因并没有到场。”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报复?因为秦丽艳突然切断投资,让他的辉煌集团破产,所以他才报复?” 到底是为什么,或许只有齐辉煌本人才知道。 “这份录音,先拷贝下来,楚冰兰或许会感兴趣,这个监控器我先送回局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叶萍几人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躲在秦丽艳花坛中灌木丛中一只黑猫。 更不知道江小豪将他们现在的行动掌握的一清二楚。 江小豪呆在简陋的出租屋内,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回放着那份录音。 齐辉煌并不担心这份录音被曝光这一点那些警察说的没错,但他们或许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齐辉煌安排的,他安排机器人到了秦丽艳的手里,安排秦丽艳入狱,安排了盗窃让警察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她家中搜查。 他唯一没有算准的一点就是江小豪交给秦丽艳的那份对他不利的证据文件,但好在没有坏事,甚至隐隐契合了自己的计划。 第109章 感同身受 秦丽艳在监狱中待了一段时间,虽然称不上狼狈,但是比起她曾经风光亮丽的模样确实是憔悴了不少。 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但是还没有哪些证据可以直接将她绳之以法,她还有希望,她把这个希望寄托在了陈岁的身上。 陈岁应该已经回去布莱恩身边了,但又不确定帝弈基金如果没了,mr.ck也不会再信任自己。 陈岁的确是回到了布莱恩的身边,但他养好伤之后早就将秦丽艳这边的情况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见到你康复我真的很开心。”布莱恩见到陈岁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就皱起了他有些像发面馒头似的脸,“最近你恐怕没有时间再休息了。” 陈岁在布莱恩面前一改“邪少”的桀骜之气,对他言听必从。 “最近国际刑警的动作太大了,而且频频针对我们,据可靠的轻薄,是有人将一些对我们十分不利的资料交给了国际刑警,我需要你帮我找出那个人。” “只是这样吗?” “是,动静也不要太大,最近国际刑警的态度有些强硬,我们的人还在跟他们斡旋。” 江小豪抱着猫站在楼顶的天台上,看着夜空上的满月,风吹过他的衣摆,掀起一角,有几分欲要乘风而去的架势。 一台二手的打印上还在工作着,一份全英文的文档正在打印中。 而秦丽艳的期待也终将只能成为妄想。 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已经失去了价值了人,包括孙洪筹。 一系列案件的顺利进行以及侦破,孟致远自然是少不了受到嘉奖。 他专门请了一天假,见了杨深蓝,并联系陈景阳不提出想要见楚冰兰一面。 “这个东西我觉得你应该听一下。” 孟致远将一个录音笔放在了楚冰兰的面前。 在楚浩然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刹那,楚冰兰就红了眼眶,她猛地抓住录音笔,放到耳边仔细的听。 杨深蓝看着她手指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看着她的脸逐渐的苍白,楚冰兰在听到父亲声音的瞬间,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她都能根据这些对话在脑海中想象出父亲当时的绝望。 杨深蓝能够理解她,能理解一个死去的亲人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是什么心情,就像小蝶一样,他是亲眼看着她翻飞的身影凋零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对于小蝶的离去,杨深蓝多年过去了依旧没能完全释怀,甚至觉得自己连缅怀她的资格都没有,更不敢奢望再听听她的声音。 所以,他很能感同身受此刻楚冰兰的心情。 “这些人都是谁。” “秦丽艳,袁正基,肖华,大金。”孟致远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情绪还算稳定才继续道,“秦丽艳目前已经被拘留,袁正基已经死了,大金现在潜逃到了国外,我们需要配合国际刑警才能拘捕他,至于肖华,他的下落,希望你们能提供给我们警方。” 楚冰兰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一直规矩没有发言陈景阳。 “孟警官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 “好,警局那边还有些事情,我们先告辞。” 楚冰兰没有多留他们,杨深蓝跟着孟致远一起离开,两人找了个馆子点了两个小菜。 “上次多谢你跟叶萍帮忙了。” “孟队客气了,那个微型监控器里面有查出什么东西来吗?” 孟致远叹了一口气,杨深蓝从他的脸上明显的看出了失望,看来是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那个监控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销毁了没查到什么有用的,而且还有一件不是那么好的消息。” 杨深蓝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菜馆免费提供的寡淡的茶水,看向孟致远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之前你给我提供的那一条就是秦丽艳的情人苏醒前往a市也就是齐辉煌的老家调查,在他死亡之前将调查结果先交给了一个他认识的人保管。” 杨深蓝点了点头,大概也猜到之后这个不好的消息是什么了,大概就是警察扑空了。 “东西你知道是被谁拿走了吗?” “秦丽艳的人?” 孟致远努着嘴摇了摇头,杨深蓝的心头突然浮上来一个名字,和孟致远说出的名字不谋而合。 “江小豪。” “你是怎么知道的?”孟致远诧异。 杨深蓝笑了笑,“我就是瞎猜的,这个人蹊跷的很,而且如果齐辉煌的东西到了秦丽艳手中的话,我想按孟队的本事,应该是能审出来的。” 孟致远闻言赶紧摆手,“你可别抬举我,东西确实是被江小豪先一步拿走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拿走是要干什么呢?” “报复齐辉煌?他祖父的死是因为拆迁,齐辉煌的辉煌集团就是当时的开发商啊。”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这个人必须要尽快找出来。”孟致远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穿上,“我得先回警局了,今天时间有限出来的也匆忙,过段时间还要准备一下接待一位大人物。” “那孟队你先忙,我等下自己走回去就行,正好消消食。” 孟致远也没多客套,“行,下回空下来了,我好好请你们吃一顿饭。” 杨深蓝摆了摆手,催促孟致远离开,看着他的车涌入车流直至消失在视野之内。 “你说他来我们这儿干嘛呢?” “在说什么呢?”孟致远刚回到警局,听到尹秋月和熊立凑在一起嘀咕。 “诶,孟队你回来了,我们就是在说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物?” “没有一点关于他的信息吗?” “那倒也不是,孟队你看。”尹秋月将桌上的文件夹递给孟致远,“这个人是镜城的,而且是个大慈善家,您之前应该听说过吧?” “兆国栋?”孟致远扫过信息表上的名字。 此人和辉煌集团前老板齐辉煌倒是有几分相似,两个人同样都是大手笔。 但不同于齐辉煌的是,这个兆国栋的大手笔多是用在慈善方面,是散财,齐辉煌则是敛财。 而且齐辉煌像是一个暴发户,行事作风十分高调,兆国栋则不同,他非常低调,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但他在社会上的地位无疑要比齐辉煌高尚不少,他组织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众多上流名仕趋之若鹜。 不过,孟致远合上了文件,坐下来尹秋月递了一杯水过来:“怎么连张照片都没有啊?” “不知道啊,或许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吧,我听说过,兆国栋到现在都没有子女的原因是他的孩子曾经被绑架过而且没能救得回来。” 孟致远点了点头,有些惋惜,对于那逝去的生命。 “你们见过这兆国栋吗?”孟致远突然抬头发文。 尹秋月跟熊立呵呵一笑,“孟队,您开什么玩笑呢?我们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人物?咱们就是一小小刑警,在人那些有钱人眼里就跟那芝麻粒似的,脱离了职位那更是普通人一个,有钱人可都是有保镖的,刚靠近没说话可能就给你抬走了。” “怎么了?听大熊说这话还有怨气啊。” “孟队,你不知道呢吧,他出任务呢遇见一小明星是嫌疑人想上去问问情况,被她身边的保镖给了一拳。” 孟致远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咱们没见过,局长谁的可能就不一定了。” “想见谁啊?既然那么想就好好干,争取立功,到时候我这位置你来坐。” “孙局!” 见到孙嘉尚,孟致远立刻站起来,熊立和尹秋月也乖觉了起来。 “没什么,孙局,您找孟队有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还有案子要整理呢。” “去吧!” 看着熊立和尹秋月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的模样,孙嘉尚哼笑了一声。 “你这手底下的人,跟你年轻那会儿真是一模一样的性子。” 孟致远嘶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不提这事儿了,您来找我什么事儿?” “关于兆国栋的。”孙嘉尚很淡然的回道。 “兆国栋?”孟致远一听这人名字,立刻像是勾起了什么往事。 第110章 慈善拍卖会 “对,兆国栋可是我们镜城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你应该也听说过,他是将慈善当成了事业来做的,这镜城大大小小的福利院养老院还有一些私立医院私立学校都跟他的慈善事业挂钩,而且十分惠民。” “这我当然知道。” “兆国栋同志呢,现在已经是人大代表,他是有计划要参与下一届的副市长竞选的。” “副市长竞选?” “对,这段时间他会筹备一个慈善拍卖会,届时兆国栋会现身亲自主持这场拍卖会,并且也安排了媒体,我们警方要做的就是维持治安。” “为了竞选副市长,所以决定面对媒体吗?也挺好,这位有名的慈善家我们也能见见了。” “行,反正记住安全第一。”孙嘉尚临走之前又叮嘱了两句。 在慈善拍卖会开始前夕,孟致远带人到场地先看了一下,为确保安全,每一个门口窗户甚至电梯楼道都安排了人手。 这一次拍卖会上的藏品个个价值不菲,参与的人士非富即贵可以说镜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经济命脉就握在这些人的手里。 孙局特意来交代办的事情果然不一般。 孟致远将拍卖会的事情,在一次与杨深蓝的聊天的无意间说了出来。 “兆国栋?” “对,这次慈善拍卖会可真是大手笔啊,据说拍卖所得,都会投入到之后的镜城建设中去。” 孟致远和杨深蓝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多久,看着安静的手机,杨深蓝将它丢到了一遍,躺在了沙发上。 这个慈善拍卖会,他想去一趟。 可是该怎么进去呢?这样级别的慈善拍卖会恐怕很难混进去,而且还是由孟致远亲自带队巡防,这就更难了,玩一不小心被发现就尴尬了。 直接跟孟致远提吗? 杨深蓝不确定,但是对于这个慈善拍卖会,让他的内心有种更不确定的感觉。 “杨大哥。” 杨深蓝刚才想的有些入神没有听到电话,看到是林小雅打来的赶紧拨了回去。 “杨大哥我在你门口,快让我进去。” 杨深蓝朝门口看了一眼,边拿着没有挂断的电话,边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林小雅蹲在门口,听到门后的声音,林小雅站起来,“刚才我敲门敲半天你都没听见。” “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 “没事。”林小雅摆了摆手,“我能进去吗?” 杨深蓝这段时间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林小雅了,她进来过来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带着棒球帽,身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大包,看起来好像比之前黑了一些,肤色单纯的白皙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那双乌黑的眸子也灵动了。 “最近工作顺利吗?” “当然顺利,就是经常出去采访,太累了。”林小雅将包拿下来,杨深蓝接了一下,被包的重量稍微惊讶了一下。 他常年健身,单手拎着这包都还有些费力。 林小雅见状捂嘴笑了笑,拉开大包的拉链,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摄影器材,甚至还有一个三脚架。 “我的采访对象有些特殊,我一般都是单人采访。”林小雅将帽子摘下来。 “你采访任务是做完了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回来还有别的事情。”林小雅想起来稍微有些激动的小腿踢了两下,“兆国栋,他的慈善拍卖会开放了媒体采访位,而我就是那个幸运儿。” “你要去慈善拍卖会?” “是啊,怎么了?” “能不能带我一个?”看着林小雅似乎心情不错,杨深蓝厚着脸皮问了一声。 “什么?你也想去?” “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拍卖会的入场人员是要进行严格登记的。” “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只是觉得这个拍卖会有些不太寻常。” 林小雅看着杨深蓝的样子似乎是对拍卖会有些担心,“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只是有想法,但是需要验证。” “我想想,或许有办法进去,大不了到了之后你直接登记就好了嘛,到时候你跟我一起。” 杨深蓝没想到林小雅会转变态度答应了下来。 “杨大哥,和你接触这么长时间,我有时候会觉得并不是很了解你,但是却又本能的相信你,我们是朋友对吧?” 林小雅的眸子盯着杨深蓝,她的眼睛很干净,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终于在林小雅的目光下,杨深蓝点了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 “好,后天收拾好,我带你拍卖会现场。” 虽然一切都准备妥当,林小雅也想好了说辞,但是由于只有一张请柬,杨深蓝最终还是要被拦在门外。 “他是跟我一起的,我们是受邀来的媒体。”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的请柬都是单独的,一份请柬只能放一个人进去。”站在门口的保安,挥了一下带着白手套的手,“您这,我要是都放您进去,如果出了问题,我的工作不保都还是小事,希望您能体谅,不要为难我们。” 林小雅拿着邀请函有些无奈,但安保人员说白了也就是一打工的,人家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再纠缠也没什么用。 杨深蓝站在她身后没有表示,但是在看到从大厅里面走出来的身影时,脸上的肌肉放松了一些。 “深蓝,小雅。”孟致远穿着警服,杨深蓝记忆中他很少穿的这么正式,办案子日常穿的也都是便服。 “孟警官。”安保人员见到孟致远走来也松了一口气,“这两位想一起进去,但他们只有一张邀请函。” 孟致远的目光扫过杨深蓝他们,随后对那安保人员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边交给我来处理,你先负责你的工作吧。” “好的。” “怎么回事啊?” “我是受邀来的媒体记者好吧。”林小雅扬了扬手中的请柬。 “深蓝呢?”孟致远抬了抬下巴,杨深蓝挑眉,“我就是想来见见世面,没想到一个慈善拍卖会居然查的这么严。” “小雅,你先进去吧,我跟深蓝先说点事儿。” 林小雅看了一眼杨深蓝,看到他点头,才转身,“行吧,那我先去了。” 林小雅离开之后,孟致远拉着杨深蓝的胳膊到了稍微偏僻的地方,还特意避开了监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平时也不是什么爱看热闹的人,说吧,怎么突然想来这拍卖会?” 杨深蓝靠在墙上沉默。 孟致远转了转眼珠子,凑近他低声说道:“你不会是觉得这个慈善拍卖会会有什么问题吧?” “是。” “这拍卖会能有什么问题?安全可是由我们警方负责的。” “不一定是安全问题。” “那还能欧什么问题,慈善拍卖会一是人身安全二是财产安全,这两点都兼顾了。” 孟致远是在逼杨深蓝说实话。 “我只能说是我的直觉,我说靠我的直觉我觉得这个拍卖会会有重大发现,你能信我吗?能让我进去亲自确定一下吗?” 孟致远盯着杨深蓝,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几乎要擦出火花。 “你是认真的?”孟致远先败下阵来,捏着自己的嘴唇问了一声。 其实不用杨深蓝回答,孟致远也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好,我可以让你进去,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你直觉的问题出现在哪个点,你只要告诉我关于什么就行。” “齐辉煌。” “什么?”孟致远愣了一下,仿佛是被杨深蓝过于干脆的回答给惊到了,“齐辉煌?” 杨深蓝点了点头:“孟队,你现在要是再问我别的,我也没有答案,我需要亲自进去确定一下。” “好。”孟致远一口答应下来。 杨深蓝顺利的进到了拍卖会现场,在媒体区一大堆长枪短炮中看到了有些瘦小的林小雅。 他走过去碰了碰林小雅的肩膀,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杨深蓝,唇角有翘起来了,“孟警官到底还是让你进来了。” 杨深蓝站在林小雅的身后,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将整个会场全部看在眼里。 “你看来这里的这些人可都是镜城的大人物,大企业家,平常要是想约他们一个访谈那简直是难如登天,兆国栋果然是兆国栋,这号召力太强了。”林小雅边调整摄像机边和杨深蓝闲聊。 会场很大分上下两层,分了abcd四个区,拍卖会虽然还没有正是开始,但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兆国栋这个人真的没有人见过吗?” “见过?肯定的是有人见过的,但肯定也不是像我们这种人见过的。”林小雅失望的嗯了一声,“要不是他想竞选下一届的副市长,我们更没机会见到这大佛。” “你们怎么都知道这消息?他不是说不喜欢被人打探隐私吗?” “当然是要正面宣传啊,提高竞争力。”林小雅碰了碰杨深蓝的胳膊,“开始了,快看。” 第111章 慈善家的背影 主持台上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在说开场白,“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参加由兆国栋先生主办的慈善拍卖会……” 杨深蓝听着她苍白的语气,皱了皱眉,低头小声问林小雅,“不是说,今天的是兆国栋亲自主持吗?” 林小雅往后退了退,“当然不是现在了,今天有一个特别标的,是兆国栋亲自画的一幅画,到时候会压轴,兆国栋也会出来。” “今天的拍卖标的共二十五项,已经公布在了大家手中所拿着的拍卖资料上,敬请各位研读,同时希望各位竞买人能够踊跃竞买。” “当然,今天还有一件非常的拍卖品,那就是兆国栋先生亲手作的《万里江山图》届时兆国栋先生本人会出席现场,亲自主持拍卖。” 拍卖师的声音刚落下,席间就响起了一片喧哗,他们来这里冲的兆国栋。 “好的,请各位稍安勿躁,根据拍卖法第四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在拍卖开始前,由我来宣读拍卖规则以及注意事项。” 等拍卖师宣读完所有的拍卖规则之后,拍卖会继续按照流程推进。 “下面,第一件拍卖品,璀璨之星。” “真好看啊。”林小雅看到之后,不由的感叹了一声,大约没有女生能够拒绝漂亮的珠宝吧。 “璀璨之星近60克拉的无暇红钻,原石重135.6克拉,是由菲尔公司与1992年在非洲开采时得到,经过三年的精心打磨切割而成,其颜色净度皆获得a国宝石学院评定的红钻最高评级,起拍价300万元,竞拍涨幅为20万元。” “这么高?这才第一件。”杨深蓝吃了一惊。 “放心吧,这里门槛也高,出不起的人也根本坐不到那皮沙发上去。” “好,vip6号320万。” “vip9号,340万。” 随着报价的增高,杨深蓝看到左上方的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着拍卖品的照片,以及目前出价最高者vip编号,还有人民币的金额,以及对等转换为美刀,欧元和亚元的金额。 目前最高的竞买人是vip10号,出价已经到了520万。 最终也是以520万成功交易。 这里的一掷千金让杨深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寒酸了。 vip10号的位置是在二楼,杨深蓝朝上瞥了一眼,瞬间定格住了。 “怎么了杨大哥?”林小雅碰了碰杨深蓝,并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二楼坐着的一个女人,不过只能看到那双穿着黑丝的腿,她的脸被栏杆挡住了大半。 林小雅又朝杨深蓝这边靠了靠几乎要贴近他的怀里才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她怎么会来?” “郭安妮。”杨深蓝的声音出现在林小雅的头顶上方,“不过,小雅你确定还要这么压着我吗?有点挤。” 林小雅连忙说了声抱歉,耳朵又些红的把上半身缩回了自己原来在的位置。 “郭安妮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齐辉煌吗?”林小雅抿了抿唇,“齐辉煌已经破产了,这不太可能。” “郭安妮不只是一家酒吧老板?” “对了,之前齐辉煌和郭安妮离婚的时候,郭安妮从齐辉煌那里分到了两亿。” 亿万富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郭安妮能来这里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郭安妮前段时间刚遭遇了绑架,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齐辉煌把她给救出来的。 “看来那个鼓手对于这位老板来说,也没那么重要,还有心思来参加这样的拍卖会。”林小雅小声的吐槽了一句,男性和女性有时关注点会不太一样。 郭安妮的出现进一步坐实了杨深蓝的猜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到了兆国栋这位大人物的出场。 原本气氛有些沉闷的空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疲惫也尽扫而空。 杨深蓝也如愿的见到了兆国栋,但是在看到他的脸时,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齐辉煌。 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方向错了?杨深蓝低下头,林小雅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险些摔倒,杨深蓝托了她一下。 兆国栋跟齐辉煌的长相完全不一样,兆国栋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不像齐辉煌身上的商人气息很重。 杨深蓝在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但他本能的看向了二楼的郭安妮。 郭安妮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抓着栏杆看向楼下。 她抓栏杆的手,看得出来很用力,眼神也是看向台上的兆国栋的。 如果说他们不认识,绝不可能。 “郭安妮跟兆国栋什么关系?他们之前认识吗?” “啊?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齐辉煌和兆国栋之前认识吧,那郭安妮应该也是认识的。” 兆国栋的画《万里江山图》是一副国画,画风磅礴大气又不是俊美,确实是一副好画,看的出来是有功底在身的。 这幅画的起拍价并不高,甚至还有没有之前那颗“璀璨之星”的起拍价高,但是现在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将近两千万。 “他们这哪里是买画?不就是冲着兆国栋这个人吗?” 最终这幅《万里江山图》被vip16号的竞买者拍下,兆国栋亲自把画交到了这位竞买者手里,省了许多程序,还跟他握手相谈了两句。 杨深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有些头疼,等下要怎么跟孟致远解释时,正好从一群人的围起来的缝隙中看到了兆国栋离开的背影。 杨深蓝看着那道背影,有些眼熟。 “我先出去一趟。” 林小雅还没来得及反应,杨深蓝就已经穿梭过人群消失不见了。 杨深蓝跟着兆国栋那帮人,一直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他几乎可以确定兆国栋就是齐辉煌,那个背影,跟那天在酒吧里看到的背影重叠一起,就是同一个人。 但是他需要再进一步确定一下,兆国栋身边的人太多,他根本就无法靠近。 杨深蓝思索了片刻,转身按了电梯,下楼去找孟致远。 “能不能找机会接近一下兆国栋?” “怎么了?”孟致远看杨深蓝是小跑着过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兆国栋有百分之八十可能就是齐辉煌,我想再进一步确定一下。” “什么?”就算是孟致远接触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案子,听到杨深蓝的话也不免觉得有些离谱。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孟致远拉住杨深蓝的胳膊,“你放心,这里所有的出口都有我们的人,兆国栋要是离开的话,我会知道的。” “兆国栋跟齐辉煌是两张脸,他们确实长得不一样,但是我记得有一科技公司生产出的面具,可以完美的替换人脸的而且特合度透气度都很高,甚至还能通过特殊手法改变人的脸型,但是脸型的改变是维持不了很久的,最多五个小时之内,而且他不能有太大的表情动作。” “还有一点,郭安妮也在这里,而且我可以从郭安妮的表现上来断定,她认得兆国栋。” “这场慈善拍卖会的资金流向你注意一下,看看是流到了哪里。” 孟致远点头。 “现在立刻,要快。” 第112章 镜月反击战 拍卖会已经结束,尹秋月那边收到消息立刻排查。 “孟队,这次的慈善拍卖会是由一家海外注册的利威拍卖行主持拍卖的,而且这些资金并不是像他们所宣传的那样直接转向市慈善总会,而是到了几个海外账号里。” “查一下那些海外账号,顺便联系一下银行。” “好的。” 孟致远这边挂完电话,看向杨深蓝,“真的被你说中了,拍卖会这的出问题了。” “兆国栋现在人呢。”孟致远刚拨的电话已经接通,熊立愣了一下,“怎么了?没见到兆老板出来啊。” “立刻去兆国栋办公室。” “好。”熊立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小组的人去兆国栋办公室却扑了一个空。 “孟队,兆国栋不在办公室。” “有人离开了吗?” “刚才拍卖会结束有很多人都离开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孟致远没有回答熊立的问题,咬牙挂断了电话,“现在怎么办?” “这次慈善拍卖会是他最后的敛财手段。” “他还可以再换回齐辉煌的身份,到时候谁也不能证明他是兆国栋。” “齐辉煌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指向他涉及到什么刑事案件,我们也没有办法下搜查令和拘捕令啊。” 杨深蓝抱着胳膊低头想了想,“他一定会换回他齐辉煌的身份,必须要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杨深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孟致远,两人对视了三秒,异口同声道:“楚冰兰!” 事不宜迟,杨深蓝立刻找到了楚冰兰说明情况,楚冰兰大吃一惊。 “兆国栋就是齐辉煌?你有依据吗?” 孟致远看向杨深蓝,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基本上是可以的确定的。” “那警方希望我配合做些什么呢?” “我们需要你起诉齐辉煌,可以为我们争取时间,避免他潜逃海外。” 齐辉煌在离开拍卖会之后就卸下了“兆国栋”的面具,露出了他本来的脸。 “齐总,高老大,好像出事了。” 高旺坤正在给齐辉煌倒茶手抖了一下,“说。” “我们账户好像被人追踪了。” 高旺坤看了一眼齐辉煌,“齐总这是什么情况?” 自从斧头帮和鼎盛合绑在一起后,邹云也把他之前和齐辉煌的事告诉了高旺坤,高旺坤认定了齐辉煌是个人物,便和义子高闯屡次制造机会和齐辉煌攀上了关系。 “看来我被人盯上了。” “齐总,你要不要现在马上走?”高旺坤想了一下,“应该是被警察盯上了,要我说您当时办这个慈善拍卖会就不该请警察来。” “您这副市长打算怎么办?钱又该怎么办?“ 面对高旺坤的急切的问题,齐辉煌依旧淡定,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不急。” 齐辉煌简单的叮嘱了高旺坤两句,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自己的就离开了。 齐辉煌前脚刚走,高闯就进来了,看见父亲阴沉的脸色试探了问了一声,“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高旺坤叹了一口气,“没听见齐总说吗?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他的。” “爸,您确定我们还要继续跟这齐总合作吗?他现在可是已经被警察给盯上了,您也应该知道这帮警察,尤其是那个叫孟致远的,我们斧头帮之前可是在s会所吃过亏了,还有那极夜直接都被端了,幸好我们之间联系的隐秘,也没有什么把柄留下否则我们也得脱层皮,只要是被这帮警察咬住,那就很难脱身啊。” “住口!” 高闯被高旺坤的呵斥顿了一下。 “你懂什么?齐辉煌这个人手段多的很,秦丽艳他们都栽了,辉煌集团都破产了,他还能全身而退,现在我们要是敢跟他切割,他就敢推我们下火坑给他当垫脚石。” 高闯知道自己的父亲畏惧齐辉煌到也没想到他会畏惧到这个地步,背叛他出卖他,这种事情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老大,你看最新重大新闻!” 高闯被高旺坤训斥了一顿之后,带着一群人到酒吧喝酒,此时正喝的迷迷糊糊:“什么?” “齐辉煌的。” 高闯一下子睁开眼睛,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女人,招了招手,小弟把平板但递了过来。 “有意思,楚冰兰起诉齐辉煌。” 楚冰兰拿了证据证明齐辉煌的辉煌集团的资金有问题,齐辉煌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辉煌集团资金,并拿出当年“镜江之心”一期项目中的黑帮火并案蒋红雨与齐辉煌袁正基之间的交易,证明当初的死亡事件并不是意外。 孟致远他们对于楚冰兰的拿出的这些证据都很震惊。 要是这些东西早就到警方手里的话,他们也不用等到现在才抓人了。 “孟队,真不是我们有意要瞒着警方,这些东西也都是前段时间我们刚刚得到的。” “时间这么巧合?“ “是的。”陈景阳无奈的摸了摸额头,”确实是很巧。” 孟致远抬眼看了看陈景阳的表情,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眼神。 但是即便是起诉之后,齐辉煌并没有在开庭的时候出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齐辉煌自从从慈善拍卖会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找不到他的踪迹。 镜城的人口众多超过千万,想要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简直难如登天,就算是他们警察也很难办。 “a市找过没有?” “齐辉煌的老家?”孟致远头痛的你了捏眉毛,“齐辉煌老家那边一直都有我们的人盯着,他家没什么动静,我们还排查了当天以及之后几天从镜城到a市的往返的车辆,也没有筛查到,应该是套了假车牌。” “楚冰兰到手的资料你是怎么想的?”孟致远看向杨深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 “你怀疑是江小豪?” “对,我甚至怀疑江小豪和楚冰兰已经联系上了。”孟致远说起这个时候,稍微来了一些精神。 “现在这些都还只是基于我们的猜测,齐辉煌,江小豪这两人一直都隐藏的很深,不过倒是可以盯着楚冰兰,虽然只是在怀疑阶段,但也不能放过任何的一个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杨深蓝说完看孟致远没有反应,只是盯着他爱冲着他笑,尴尬的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我只是觉得让你做我们刑警一队的编外人员有些可惜了,你是一个做警察的好材料。” “孟队,可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平时爱看些推理小说而已,小雅可是推理作家本人。” “行,我这边马上安排人跟进楚冰兰那边的情况,齐辉煌还要找,时间有点紧。” 孟致远这两次和杨深蓝的交谈都是草草结束。 在孟致远离开之后,杨深蓝打算自己亲自去一趟a市。 ------ a市,齐辉煌的老家,齐辉煌在成为企业家之后,对他老家a市也是做了不少投资的,a市有不少他的产业,只不过在破产之后许多产业也相继易手。这里虽然比不上镜城的发展,但也算是中小型模范城市。 齐辉煌确实是在a市,住在a市唯一一家五星级宾馆,客人入住需要身份登记,而且是和警方安全系统系统联网同步信息,不过齐辉煌是这家宾馆的幕后老板,而顶楼这套房也一直为他留着。 “齐总,警方又来了一趟,不过我们已经打发走了。” 齐辉煌坐在窗边喝着红酒,丝毫没有一丝落魄逃难的样子。 “嗯。”齐辉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经理,“怎么了还有事儿?” “是,外面还有一位女士,她说是来找您的。”经理有些为难,“我已经跟她说了您不在这儿,当时警察来了,我怕她的行为让警察怀疑就先让她到办公室等了一下,现在她还是坚持要见您,说是认识您。” “认识我?” “哦,对对,她说她叫燕子,之前是“那一夜酒吧”的服务员,你们之前应该是见过。” 燕子?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人。 “齐总,刚才警方来的时候,她还配合我们打了一下掩护,应该不是警察那边的人。” 齐辉煌起身,扯了扯身上的睡衣,“你带她上来吧。” 第113章 局外人的献身 齐辉煌见到被领进来的女孩,怯生生的看了看四周,再见到他的一瞬间又慌忙把头给低下了。 齐辉煌摆了摆手,经理很识趣的关上门转身离开。 “怎么?不是说你要见我吗?你现在见到了怎么又不说话了?” 齐辉煌看着燕子,这张脸确实是很熟悉,每次自己去酒吧时候,都是这个女生接待的,不过她在“那一夜”只是一个服务生,自己对她也只是停留在有些印象的程度。 “是郭安妮让你来找我的吗?” “不!”燕子猛地抬头摆手,看到齐辉煌质疑的眼神,声音又弱了下去,“不是的,不是老板让我来的。”说完偷偷的抬头看了齐辉煌一眼。 “那你是?” “齐总,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当然按着我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一些可怜您这样自大的话。” 燕子握了握拳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大声道:“齐总,让我留在您身边照顾您吧。”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齐辉煌在开口的时候,燕子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经紧张到出汗。 “为什么要想留在我身边,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个通缉犯,警察正在找我,你跟在我身边到时候会连累你的。” “我不怕!”燕子凑近了一步,“我已经从酒吧辞职了,齐总我知道其实您是一个很好的人,您对郭老板也很好,她被绑架的时候,您也是冒着风险把她给救出来的。” “我知道您的身边不缺女人,我也没有妄想图您点什么,只想守在您身边,可以为您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 “为什么?”齐辉煌对于这个突然送上门来的女孩有点不理解。 “我喜欢您,我崇拜您,我也尊敬您。” 齐辉煌因为燕子突如其来的表白失笑,没想到到他这个年纪还能吸引一个不图他钱财的年轻女孩。 燕子脸色有些涨红,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直接热烈的表达过自己的爱意。 齐辉煌看着燕子突然有一丝心软,她的眼神让齐辉煌突然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在面对郭安妮的父亲时,那种可以称之为“乡下人”的局促。 “好,今晚就留下吧。” “啊?”燕子微微睁大了眼睛,抓了抓自己的领口。 齐辉煌看着有些好笑,轻笑了两声,“这是套间,那里还有一张床,你放心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男人和女人之间也不是只有床上的那点事儿。” 燕子被齐辉煌说的脸色通红。 晚间,熄了灯,齐辉煌突然感觉身边的床位微微下陷,随后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伴随着酒店沐浴露的香气,酒店的沐浴露齐辉煌通常都是不用的,他觉得这个香味太低劣,但是此时,这个香味却在刺激着他体内的荷尔蒙。 “齐总,您放心我是干净的。” 齐辉煌听到这声音,面对主动献身的年轻女子,他虽不是什么柳下惠,但理智告诉他这很不道德。 虽然他做过很多不道德的事,但这种不道德是他极其憎恨的。 然而,他现在天天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内心底更是荒芜丛生,他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脆弱的内心。 在这条可能即将走完的路上,难得还能遇见如此纯情,如果一再拒绝,是否太暴殄天物了呢? 就这样,在燕子的三番五次的献身和齐辉煌欲拒还迎的半推半就之后,两人终究拥抱在一起。 “你想要点什么?”齐辉煌的手在清晨的阳光照进的光影中摸了摸燕子光滑的肩头。 “齐总,我说过我跟您在一起不是要从您身上图什么。”燕子拉着被子挡在胸前,有些激动。她觉得到现在齐辉煌其实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我当然知道。”齐辉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只是我想给你的奖励,你这么乖,既然来到我这边,我也不能亏待你,这也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齐辉煌没有在床上跟燕子有太多纠缠,安排她出去找经理点餐送上来。 在燕子离开的功夫,齐辉煌就打了一个电话。 “楚冰兰提交的证据已经查到了吗?” “查到了,我现在就发到您的邮箱。” “放心,报酬一分也不会少你的,你自己应该也知道怎么做吧?” “您也放心,干了这么而多年了,我懂规矩,您的东西我绝对不看也不会存档。” 齐辉煌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打开电脑接收新的邮件。 点开之后浏览了一遍,是当初江小豪从秦丽艳那里拿回来的送给自己当做人情的那份资料。 江小豪就是”审判者”他手中掌握了这些资料并不奇怪,只是为什么出现在楚冰兰的手中。 “给我查一下一个叫江小豪的人跟楚冰兰的关系。” “江小豪?”高旺坤接到齐辉煌的电话时是有些诧异的,自从上次齐辉煌离开斧头帮之后,两人之间就没有再联系,而且齐辉煌这个人很谨慎,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对,就是之前流浪者乐队的里面的成员,大约什么时候能给我调查结果?今天晚上有问题吗?” “齐总,您什么时候要我这边就能什么时候给,就是到时候怎么联系您呢?拨这个号码吗?” “不是,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齐辉煌挂断电话,打开手机后盖取出老式电池,将手机卡取出来掰断,又拿了一张新的重新插上去。 这种老式手机可以防止被系统定位地理位置,齐辉煌用起来也觉得顺手。 “齐总。”燕子推着餐车进来,“早上是一杯咖啡,一份沙拉,还有可颂面包,以及餐后水果拼盘。” 齐辉煌招了招手,燕子走过去将东西都摆在餐桌上,帮他铺好方巾,自己又站在了一边。 “坐。”齐辉煌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看到燕子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他放下叉子,“燕子,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奴隶,我的样子你是觉得很可怕吗?” “不是,不是。”燕子摇头,“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好,不急,朝夕相处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高旺坤在齐辉煌手下做事早就已经熟悉齐辉煌的习惯了,在五点之前他就将调查结果给整理好了,这里还确实是有些有意思的。 五点半左右,齐辉煌就打来了电话,高旺坤留意了一下手机号码,和上一个不同归属地也不同。 “调查结果怎么样?” “齐总,这个江小豪跟楚冰兰确实是认识,他们之前还是同学呢。”高旺坤说完等齐辉煌那边的动静。 “继续。” “但是呢两人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但有一点就是楚冰兰五年前回国的时候,江小豪也在同一天回国。” “五年前,楚浩然死后不久。” “对,齐总,您看我要不要把这份调查给您抄送过去?” “不用了。” 齐辉煌挂断电话,回想了一下江小豪才出现在自己身边之后发生的种种,基本可以断定就是江小豪向楚冰兰提供的证据。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齐辉煌难得没有沉稳的住,狠狠的踢了一脚一旁的沙发。 一定要找到江小豪,不惜一切代价,江小豪的手里一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江小豪在得知楚冰兰要起诉齐辉煌之后,就先悄悄的躲了起来,他知道齐辉煌没有那么好抓的,那他现在应该很紧张。 江小豪坐在电脑前,长发松松散散随意的绑住,看着电脑上弹出的网页,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第114章 追杀令 追杀令。 看来齐辉煌是真的急了,居然在暗网上发布追杀令,并且附上了他的照片,江小豪看了一眼报酬,五十万美金,看来自己的这颗人头还真是挺值钱的。 江小豪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的天,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记得小的时候奶奶曾经告诉他,当天上没有星星的时候一般第二天就会是个阴天或者雨天,事情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与江小豪正相反的是,杨深蓝这边的进程才刚刚展开了一点。 没想到在a市场,他还能碰到一个熟人。 杨深蓝的车停在农贸市场的门口,看到一个穿着格子长裙的女生走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燕子? 杨深蓝还记得她,“那一夜”酒吧的服务生,好像当时那个叫飞鱼的男服务生还暗恋她?不知道现在两人有没有什么结果。 “燕子?”杨深蓝出声叫住了她。 燕子被吓了一跳,她平常是不会出门的,但是今天为了给齐辉煌做顿饭她来这边特意选一些新鲜的食材,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到认识她的人。 “您是?”燕子有些记不得杨深蓝。 “你不是”那一夜“酒吧的服务生吗?我是那里的常客,酒吧人多你可能没有留意到我,不过我还是认得你的。” “哦,是吗。”燕子敷衍的笑了笑,杨深蓝看着她眼神在四处看,似乎迫切想要离开的模样,“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这里有些偏不是很好打车。” “啊,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杨深蓝没有强求挥了挥手关上了车窗。 透过后视镜杨深蓝看到燕子上了一辆商务车。 杨深蓝有些好奇,燕子为什么会在a市?她似乎并不是a市本地人,还有那辆商务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慢慢的跟了过去。 刚一开始跟车的时候,杨深蓝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对面似乎有人发现后面在跟车。 什么人能够这么快察觉自己被跟车了?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 燕子为什么会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 杨深蓝放慢了车速,甚至转了一个弯,不过他来这里这几天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穿过一条小道,很快又发现了燕子上的那辆车。 这一次他没有再跟进,只是在后面遥遥的坠着,只要保证那辆车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就行。 杨深蓝看着那辆车绕了几趟弯,最后停在一家酒店前面,他没有立刻跟过去,在等红灯的间隙,看到燕子从车上下来进了酒店。 万豪酒店。 杨深蓝提过车窗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记了下来,打开查询企业软件的,快速滑到法人那一栏,好像跟齐辉煌并没有什么关系。 燕子拎着东西回到套房,齐辉煌正在宣纸上写字,听到动静扭头看了她一眼,“干什么去了?” “去买了点你爱吃的东西。”燕子抬了抬手。 齐辉煌扫了一眼,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口味。” “之前在酒吧的时候,我有听老板讲起过。” 燕子的老板,郭安妮。齐辉煌听到之后,将毛笔放下了。 “对了,我今天碰到了一个人。”燕子走到齐辉煌身边,抓住他的手,齐辉煌的手宽大粗糙,这样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却能给她巨大的满足和安全感。 “谁?” “我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我,是去过酒吧的客户。” 齐辉煌脸色沉了沉,随后用座机拨通前台电话,“酒店附近的监控调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 不多时经理亲自跑上来,端着平板给齐辉煌看,“老板,这个车在这里停了很久了。” “什么时候停下的。” “在燕子小姐刚回来没多久。” 齐辉煌一把推开平板,走到窗口掀了掀窗帘露出一条缝朝下面看了看。 “帮我准备车,两三辆左右,一会儿跟我离开。” 经理见齐辉煌眼神扫过来,立马点头,“好的齐总,我现在就安排。” 经理离开之后,燕子怯生生的凑上来,“齐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齐辉煌心中烦躁,但看到燕子的这幅模样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他知道这怪不了燕子。 “你就在这呆着,我离开之后安顿好了,再把你接过去。” “嗯好。”燕子赶紧点头。 齐辉煌停下步子看她,“你就不怕我说话不算数,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不回来了?” 燕子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我离开的原因,警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齐总,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多说的,您安全就行。” 齐辉煌看着燕子半晌,表情有些复杂,最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孩子。” 杨深蓝将车停在了酒店的树荫下,眼睛一直盯着酒店出口的方向,他刚才查了一下,这酒店虽然大,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只有一个出口。 他此时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孟致远,他直觉这家酒店有问题,但是孟致远早就说过他们的人将a市大大小小的酒店宾馆甚至是网吧都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齐辉煌的踪迹。 他刚拿起电话,就看到门口有四五个人走出来,杨深蓝压低了身子趴在方向盘上仔细看。 有五个人,但是其中一个人身影始终被其他几个人遮挡着,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 杨深蓝推开车门下去,冲着那几人的方向喊了一声,“齐辉煌!” 几人都停下随后分别快速的钻进了四辆车里。 那几人穿着甚至身形都差不多,动作又快杨深蓝也没看清楚。 不过可以确定齐辉煌确实是在这儿。 几辆车已经先后离开,杨深蓝开车追了上去,但这几辆车瞬间分融入了不同的分叉路口。 杨深蓝联系孟致远,但是在铃声之后无人接听,只好先看准一辆车追了上去。 车辆即将开上跨江大桥,杨深蓝追了上去,突然他的车后出现三辆黑,杨深蓝踩了一脚油门,瞬间提高车速,不能被他们夹在中间。 他提速之后,其他三辆车也紧跟着提速,死死的咬住他不放。 “齐总,要不要动手?” 齐辉煌拍了拍袖口,“甩掉他就行。” “是。” 杨深蓝的车最终还是被追上了,这时也恰好拨通了孟致远的电话。 “孟队,我现在正在被齐辉煌的人追。” “啊?”由于杨深蓝的语气过于冷静,孟致远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我在a市发现了齐辉煌藏身的位置,他在万豪酒店,你在找人去查一下,动作要快,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珠港跨江大桥上,你安排查一下这里的监控,带走齐辉煌的车是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牌号看不太清。” “好。”孟致远的话刚刚落音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杨深蓝握紧方向盘,尽量的稳住,后面的撞击依旧没有停止,不过他现在脑子里面想的是,完了,这车该怎么还给叶萍? “深蓝?你那边没事吧?”孟致远敲了敲手机,但没有回应。 “联系一下,马上调取珠港跨江大桥路段的监控,联系那附近的警局让他们立刻派人增援。” 杨深蓝的车被夹在中间撞来撞去,有一种在参与沙丁鱼游戏的体验感。 车子的车门已经有些变形,不知道警方多久才能支援过来。 杨深蓝苦笑,这下是真的没办法跟定位交代了。 突然眼前的阴影挪开了,杨深蓝一看那三辆车直接开走了。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把车停靠到一边,拿出警示牌放在车屁股后面,看着远处开来的警车蹲下了身子等他们。 第115章 有一个故乡叫a市 警车呼啸着停在他的面前。 一个白瘦的警方走下来,看了他一眼,“这位同志,我叫白晔是a市城北分区警员,你叫什么名字。” “杨深蓝,是孟队让你们来的吗?” “是孟致远队长通知我们的。”白晔警方看了看他的车,“你人没事儿吧?要不然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我没事,但是刚才那几辆车你们看见了吗?” “已经调了路段监控,下了珠港跨江大桥很快就会上高速,我们已经通知高速收费站拦车了。” “高速收费站?”杨深蓝无奈的笑了一声。 “怎么了?”白晔一皱眉,杨深蓝的这个笑让他感觉不是很友好。 杨深蓝只是微笑,没有搭话。 白晔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杨深蓝,杨深蓝抬了抬手,示意他接。 “什么?直接没停撞了过去?”白晔愣住,第一反应是看向杨深蓝,他大概是明白刚才杨深蓝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让你看笑话了。”白晔不扭捏挠了挠下巴。 “怎么会,还是你们救了我呢,要不是看见你们警车来了,那些人也不会跑那么快,我估计就真得受伤了。”杨深蓝指了指那变形的车门。 “行,那你跟我们一块回局里去吧,孟队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个车我找人给你拖走,送到修理厂看看好吧。” “好,多谢。” 杨深蓝坐上了白晔的车,一路开回警局,刚进门就碰到了孟致远。 “孟队。” “你没事儿吧?”孟致远围着杨深蓝转了三圈,上下左右好好打量了一下,最后盯着他不小心被刮伤的手,“行,问题不大,皮外伤。” “去过万豪酒店了吗?” “去过了,不过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找到。”孟致远咂了一下舌头,“之前没人去过万豪酒店的顶层,这次我带人进去了一趟,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干净没有住过人的痕迹,床褥都是凉的。” “不过我们在万豪酒店的标间里找到了燕子。” “人呢?” “带回来了,正要审。”孟致远看杨深蓝好奇的样子,呵呵笑,“怎么?有兴趣?” 杨深蓝摇了摇头,“这样好吗?” “你想听就直接说,没什么好不好的,你还是重要线索提供人呢,行了,跟我走吧。” 审讯室中,燕子坐在凳子上,耸起肩膀眼神慌乱,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燕子。” 燕子抬起头看到杨深蓝咯噔一声,“你是警方?” 怪不得齐总要逃走,果然还是自己惹了祸,燕子忍不住低声哭出来。 杨深蓝和孟致远互相看了一眼,孟致远拉开凳子坐下,“好了,要哭的话等一会儿一个人慢慢哭,现在请你配合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应该见过面的。”孟致远指了指燕子又指了指自己和杨深蓝。“在“那一夜”酒吧,我记得你当时应该是酒吧的服务生对吧?” “是的。” “那为什么到了a市?” “我已经从酒吧辞职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万豪酒店?” “我是万豪酒店的工作人员,我在那里打工。” “打工?为什么会有车专门接你到酒店?” “只是顺风车而已。” 孟致远看了一眼杨深蓝,挑了挑眉有些为难。 “检查一下她的手机看看有没有打车的记录顺便去万豪酒店查查她是什么时候入职的。” 尹秋月接到指示,很快将手机拿过来交给燕子,“麻烦配合一下打开手机,找一下你说的打车记录。” 燕子接过手机,手一直在抖。 “你不用紧张,配合我们警方完成工作之后,如果你没有涉事我们会安排专人送你回去好吗?”尹秋月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燕子点了点头,面部解锁手机之后,找到打车软件。 在点开软件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眼神朝尹秋月这边看了看。 “有什么问题吗?”尹秋月凑近了一些,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只这个吗?” “是。” 尹秋月拿着手机交给孟致远,“孟队确实是有一个顺风车的打车记录。” 孟致远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后问道:“深蓝你什么时候看到那辆车接走她的,大概是几点,什么车什么颜色?” “大概是中午十二点左右,车是黑色的,车型没看太清。” “你看是不是这辆车?” “应该是,打电话找这个司机确认一下。”孟致远把手机又还给了尹秋月,交代她去办。 杨深蓝看燕子低着头,似乎依旧没有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你既然在万豪酒店工作,齐辉煌住在那里难道你不知道吗?”孟致远试探问她。 “警官我真的不清楚,我入职万豪酒店也没今天的时间,您说的齐辉煌我倒是认识,但是他是我前老板的前夫,我也只是见过但不熟。” “我记得你好像在镜城那一夜酒吧跟你的同事讨论过,很喜欢齐辉煌这种大叔对吧?”杨深蓝微笑着看向燕子。 燕子瞬间有些慌乱,脸色通红,但一时分辨不出是着急还是羞涩。 “哦,你不用害怕,我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讲话,只是恰好。” 燕子低下头,嘴唇有些发抖。 “你喜欢齐辉煌?”孟致远见杨深蓝提起的话题有了反应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不是那种喜欢。”燕子声音微弱,腿脚紧张的并在一起。 “孟队,麻烦您先出来一下。” 看着孟致远离开,杨深蓝看着燕子偷偷松了一口气,轻笑。 “齐辉煌住在那里你应该知道吧?” 燕子一惊,她看向杨深蓝忽然恼怒,“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话,就是因为你曾经在酒吧偶然听过我说的那么一句我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的话吗?” “齐辉煌很爱喝一种a市当地做的酒,这种酒辛辣并不好入口销量也一直不怎么样,一般人很少喝,我在你买的东西里面看到了那种酒。” 杨深蓝说起话来不像孟致远那样咄咄逼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磁性仿佛在循循善诱。 “当然,你可以不承认,因为你也可以说你是买来自己喝的,我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齐辉煌身上背着命案,而且不止一条,你这样包庇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杨深蓝站起身来,“放心,你应该等下就可以离开了,齐辉煌对你倒是不错,他为你想的很周全。” 杨深蓝离开之后,燕子才缓缓松开攥住裙边的手,看着裙子上被攥出来的折痕缓缓张开,她顺着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孟队?” “刚才小尹他们找到那司机了,等他过来,那里面是什么情况?”孟致远走到饮水机面前接了杯水递给杨深蓝。 “问不出什么来,但她跟齐辉煌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 “孟队。”尹秋月敲了敲门,见到杨深蓝礼貌的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个司机到了。” “行。”孟致远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整了整袖口,“深蓝,一块过去。” 当时燕子打车的司机到了。 杨深蓝跟在孟致远的身后,看到了那个憨实的男人,不过当时杨深蓝坐在车里,离燕子坐上的那辆车距离有些远,没有看到司机的模样。 “警官,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还在接乘客呢,我没干什么坏事儿啊。” 孟致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不是,我们只是想简单的向你调查一些情况,你如实告诉我们就行了,配合一下。” “配合,一定配合。”男人表情有些尴尬,“您想问什么。” 第116章 执迷与顿悟 “你在五月十六号中午十二点十分有没有在a市广茂农贸市场接过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 “我看看啊。”男人掏出手机,“只要是我接过的单都会有记录的。” “还真有。”男人把手机举到孟致远面前。 “你过来。”孟致远带着男人走到审讯室在门口停下,从审讯室的门上的一个小窗户朝里面看去,“你看看是不是她?” 男人凑过去仔细的看了两眼。 “好像就是她。” “别好像,到底是不是?” “是,应该是。”男人也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孟致远,“不是,警官我每天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也记不太清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脸型身材都差不多。” “行,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等想起来了再来告诉我们。” “小尹,带他出去。” 孟致远撩开衣服叉着腰,在审讯室门口来回踱步,一脸为难。 “深蓝,你怎么看?” “齐辉煌那么一个滴水不漏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燕子弥补好这些漏洞,对他来说并不难。”杨深蓝想了想又道:“不如把她放了吧?” “什么?” “现在在她身上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把她放了再派人盯着她,看看齐辉煌的人还会不会联系她。” 孟致远也考虑了一下杨深蓝这番话的可行性,看了看坐在审讯室的燕子一咬牙,“行,就听你的。” “燕子还有刚才那个司机的社会调查要做一下,还有万豪酒店的背景,我从网上查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个可能就要靠你们警方深挖了。” 孟致远点了点头,“好。” 齐辉煌在离开万豪酒店之后又转到了他早年用他人名义购买的一栋私人别墅中。 “齐总,您先好好休息,警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而且通往这栋别墅的只有山下一条路当然后面还有一条隐藏的小路,山下那条大路已经在附近装上了监控,只要有可以的人出现,也方便您立刻转移。” 齐辉煌靠在沙发上,专门有人给他点了烟。 “万豪酒店那边是什么情况?” “只带走了燕子一个人。” 齐辉煌吐了一口烟,“不用管她,江小豪那边情况怎么样?” “江小豪。”齐辉煌手下的人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找不到他,基本上把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黑网那边没有动静。” “这个人一定要尽快除掉!”齐辉煌眼中露出一丝厉色,“楚冰兰那边怎么样?” “我们的人在盯着她,发现她附近也有警方的人,应该是为了额保护她,所以我们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顶着而已,还有一个发现,”镜月”组织的真正首领不是那个姓罗的,是楚冰兰。” “她为了调查她父亲的真相也算是煞费苦心了。”齐辉煌冷笑,“有秦丽艳那边的消息吗?” “秦丽艳自从入狱之后,牵扯到很多商业相关,她的生意一向做的很大和政府也多有合作,警方那边处理起她的事情估计会很棘手。” “很好,棘手就对了。”齐辉煌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顺手倒了一点水进去,“对了,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您是说在路上追我们的那个人?” “我之前倒是不知道镜城还有这号人物,就凭借那么饿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找到我的藏身之地,比起那些警方不知道有用了多少。” “那为什么不让在路上干掉他?”、 “因为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会过来,不出人命你们大可推脱是车辆故障,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是,齐总。” ------ 鑫华书局。 杨深蓝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过来了,见到达叔,达叔有些惊讶,随后拉过他的肩膀,“正好,我有事找你。” “这么巧吗?”杨深蓝轻松的开玩笑,“这段时间没见到达叔,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不少啊。” “你倒是还有心情说笑,你最近是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是按照您的指示跟“镜月”多接触。” “哼,你呀。”达叔白了他一眼,“有人在调查你。” 杨深蓝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你知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杨深蓝拉了一条凳子坐下,“达叔,齐辉煌这个人跟黑暗世界很可能有联系。” “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这次他以兆国栋的身份办了一场慈善拍卖会,交易金额初步估计高达十亿美元,而这些资金全部流向了海外账号,警方发现及时冻结了一些,但依旧有大笔资金流了出去。” “关于这件事情,从我一个警方朋友那里得知最后的处理结果应该是隐藏式处理,不能公布,兆国栋本来是城市形象代表之一,这种人物的人设崩塌会让镜城的城市形象受损,还有众多富豪富商他们也都拒绝露面。” 达叔点了点头,“齐辉煌这个人我了解过,他跟镜城的地下黑势力之一的斧头帮关系匪浅。” “齐辉煌跟斧头帮有关系?”杨深蓝震惊,这件事情他确实从未察觉。 “斧头帮的资金来源基本由齐辉煌来提供,他们早就是合作关系。” “那之前,袁正基和秦丽艳……”杨深蓝呵了一声,感到不可思议,“真是好大一盘棋。” “镜江之心”的项目出资方是帝弈基金,齐辉煌基本上是一分钱没出,楚浩然出事之后,据秦丽艳的口供当时齐辉煌还对着他们发了一顿脾气,责怪他们将人逼得太狠。 “镜江之心”第二期工程果然因为命案一直被拖延,直到袁正基意外死亡,秦丽艳入狱,秦丽艳先前想要拍卖“镜江之心”的开发使用权被斧头帮高闯搅局,想要低价购入。 斧头帮跟齐辉煌早有勾结,袁正基的升龙会,秦丽艳的帝弈基金都只是他的垫脚石而已。 原来是这样。 杨深蓝这样就明白了。 “谢谢达叔,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诶。”达叔伸了伸手,话都来不及说,杨深蓝就已经没影儿了,“这孩子!” “怎么了?后悔让他参与进来了吗?”石望川掀开后头的门帘走出来,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拍了拍达叔的肩膀,“你的腿最近怎么样?”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阴天的时候疼两下,平常也没什么,倒是深蓝这小子,这么多年了,看着好像比之前稳重点了,其实这急脾气啊是一点也没改。” “如果你担心他的安危,可以不拉他入局。”石望川有点怜惜这个后生此刻的痛楚。 “自从小蝶死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拉他入局也算是另外一种破局吧,执迷的意义便是顿悟!”达叔语重心长的丢了一句就转身往书架那边走去了。 第117章 王者与刺客 杨深蓝还在想着要怎么把齐辉煌和斧头帮有关联的情报转达给孟致远,就接到了林小雅的电话。 “杨大哥,我刚才看到楚冰兰了。” “楚冰兰怎么了?” “我看她行色匆匆的,陈景阳在后面追她都没追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那先联系一下陈景阳问一下情况,孟队的人应该会跟上去的。” “好,我先过来找你吧,你现在在酒店吗?” “在。” 林小雅打车过来的很快,一见面就拉住了杨深蓝,“杨大哥我在楚冰兰身边看到了一只猫。” “什么猫?阿昊的猫?” “对。我来的路上已经给陈景阳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到。”林小雅看了看手表,“他应该比我要早点才对啊。” 叩叩。 林小雅的话刚落音,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刚才门没有关,陈景阳正站在门口。 “陈督导。” “楚冰兰是去见江小豪了吗?” 陈景阳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深蓝这么开门见山,随后淡定下来,“对,之前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关于齐辉煌的犯罪证据,老板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谁提供的,就一直让我们留意着,前段时间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居然查到了那个真实的电话号码。” “这个消息我告诉老板之后,她马上就去了。” “去了哪里?” “镜江之心二期工程的天台。” “手机信号是在那里出现的对吗?” “是。”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大概要三个小时之前了,因为那个信号断断续续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准确的定位。” “马上让你们的人先躲起来,能拦住楚冰兰最好!” “什么?” “天台上可能不止江小豪一个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见杨深蓝要离开陈景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能确定的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麻烦你先松开我,我需要到现场看一下。记得让你们的人不要露面,不然楚冰兰会马上有危险!” 林小雅见杨深蓝离开,赶紧跟上,“杨大哥,我也去等等我。” 陈景阳不知道杨深蓝的猜测是什么,但为了楚冰兰的安危他不敢冒险,正好先打电话问问情况,得知还没追上,就赶紧让他们远远的盯着就行,别跟太紧。 与此同时,杨深蓝也拨通了孟致远的电话,通知他让他的人也先按兵不动。 孟致远不同意,“怎么能让你自己上去冒险呢?” “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可以说是跟着楚冰兰一起的,人不多,他们的警惕性才不会那么高。”听孟致远还要说些什么,杨深蓝抢先道:“放心吧,我也是练过的。” “那天台上你觉得有谁?” “我们想找的人应该都在。”、 孟致远沉默了一下,“好!注意安全,我也马上赶过去,切记你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齐辉煌没想到江小豪会将自己约到这里来。 “我们人找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在暗网发布追杀令,想要我的命,我当然害怕了。” 齐辉煌眯着眼睛,看着江小豪,一身粗布麻衣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前不久的演唱会出场,为了照顾歌迷的审美,他戴了假发。 但其实江小豪在临江村那次逃脱前已经把续了多年的长发剪掉了,这让他看起来阳光了许多。 “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齐辉煌,你应该知道你躲不了多久的。” “我说的是那个在疗养中心的老太太,应该是你奶奶对吧,我听说她前段时间去世了?” “看来你已经详细调查过我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的祖父竟然是当年被蒋红雨的手下打死的那两个村民代表之一。” “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 两人的手机不知道谁的振动了一下,江小豪看着额齐辉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等下会有你的熟人来。” 江小豪皱了皱眉。 “江小豪。” 就在江小豪思考他会有什么熟人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他非常熟悉,但是用这个声音喊出他的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过。 江小豪转身,在看到楚冰兰的那一瞬间,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真的是你。”楚冰兰看到江小豪从原本的怀疑变成了笃定。 “他怎么会在这里?”楚冰兰看到齐辉煌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张脸。 “楚老板?我也认识一个楚老板,好像是你父亲。”齐辉煌笑着,脸上丝毫没有惭愧。 “我爸就是让你们给逼死的。” “不是我们,楚老板你要知道当时你父亲跳楼时,我并不在现场,甚至事后我还训斥了秦丽艳好和袁正基说他们做的太绝,把人给逼死了,好好的浪费了我一个项目,我明明也是受害者啊,你想想我的损失谁又来承担呢?” “齐辉煌你这这个人真是把厚颜无耻这四个演绎的淋漓尽致,你今天既然敢出现就不要想着能再藏起来了。” “藏?我根本没想藏,不过你不会以为你带来的那点人能带走我吧?”齐辉煌将手机屏幕调亮随后举起冲着楚冰兰和江小豪的方向。 与此同时,陈景阳也突然联系不上去追楚冰兰的兄弟。 “这些人是你带来的吧?” 楚冰兰眉头一皱,在那群昏迷的人中她看到了一个经常跟在陈景阳身边的人。 “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一个人来这的吧?” “这是什么地方,好热闹啊。”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看着杨深蓝和林小雅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阿昊!”林小雅激动的跑到江小豪面前,“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杨深蓝看着林小雅的荒诞行为努力的憋住笑。 江小豪也略显尴尬,“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艺人了。” 林小雅拉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既然不能签名,那就抱一下吧!” 接着就不由分说的扑了上来,江小豪并不想伤害她,往后退了一步,林小雅紧跟了一步,在靠近他的时候低声道:“警方很快就来,拖住他。” 江小豪楞在原地,林小雅抱完他很快松手回到了杨深蓝的身边。 齐辉煌自从见到闯进来的两人之后,目光始终放在杨深蓝的身上,这个人就是那天在酒店门口喊他名字的人,真是奇怪,他特意吩咐手下调查这个人,但最后的调查结果却是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他三番五次的出现,时机总是那么恰好,齐辉煌看着杨深蓝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看来那份调查结果应该是被人伪造过了或者说他的背景早就被人修改过。 楚冰兰多次在孟致远身边见过杨深蓝对他当然熟悉。 江小豪,两人这应该是算是第一次正式的碰面,但是早就在无形中交手过很多次了。 “齐辉煌,你不要再想逃了,赶紧认罪吧。” “认罪?我有什么罪?” 楚冰兰看着齐辉煌的嘴脸,脑海中闪过的全是父亲的面容。 第118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手里的东西可以让你死一百次。”江小豪看到楚冰兰嘴唇有些发白,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威胁。 “你以为我死了,你还能活吗?你手上的人命不少吧?” 齐辉煌转头看向了江小豪,楚冰兰也看向了他,几人的距离都站的比较远,杨深蓝和林小雅还挤在门口处。 江小豪对上了楚冰兰看过来的眼神,见到了她眼中的疑惑,咬了咬嘴唇,顿时觉得楚冰兰的目光有些刺眼但,他就不配和楚冰兰这样的人一起站在阳光下。 就在江小豪低头的瞬间,齐辉煌突然朝楚冰兰扑了过去! 他动作突然又迅速,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反应的时间,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勒住了楚冰兰的脖子。 楚冰兰瞬间觉得自己呼吸苦难,身子也站不住,只能被动被齐辉煌拖着走。 杨深蓝他们也能看到楚冰兰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成的紫色。 “快松手!” 齐辉煌稍微松了一下手臂,从他的身后掏出一把手枪,抵住了楚冰兰的额头,“把你手中的东西都给我,我就放了她。” 他身上有枪,林小雅捂住嘴巴担心的看着楚冰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齐辉煌抓了楚冰兰做人质,威胁江小豪,他的耐心不会很久,他应该知道他们已经报警,希望在警方赶来之前得到江小豪手里的东西。 杨深蓝看了一眼身后,他现在反而害怕警方这个时候出现,齐辉煌如果被逼急了的话,估计要拉着额楚冰兰一起陪葬。 在齐辉煌举起枪的一瞬间,江小豪也摸出了一把枪对准了齐辉煌。 林小雅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非法枪支。 “放开她。” “东西交出来让我走。” “不行!不能给他!” “闭嘴!”齐辉煌已经没有了好性子,拿枪托狠狠的砸向楚冰兰的头,顿时温热的血就蒙住了楚冰兰半边眼睛。 “你看到了我没有什么耐心了,把枪放下,把东西给我,我安全离开了,自然会放开她。” 江小豪举着枪的手抖了抖,他本来是打算来到这里和齐辉煌同归于尽的,但是被突然出现的楚冰兰他们打破他原本的计划。 “好,我给你。”江小豪慢慢蹲下,将手枪放下,“你别伤害她。” 杨深蓝在江小豪蹲下的瞬间看到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江小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硬盘。 “放地上,踢过来。” “好。”江小豪将硬盘踢到齐辉煌的脚边。 齐辉煌低头看了一眼,将硬盘踩在自己脚下:“把枪踢远一点。” 江小豪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楚冰兰,嘴唇发干,齐辉煌看他似乎有些犹豫,抵着楚冰兰额头的枪又紧了紧。 “好。” 江小豪的每一声好字,都声音发紧。 他朝前走了两步,却突然蹲下腰,迅速的捡起了手枪,朝着齐辉煌开了一枪。 齐辉煌想拉着楚冰兰做挡箭牌,却被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给打乱,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楚冰兰。 楚冰兰重重的倒在地上,齐辉煌举起枪朝江小豪开了一枪。 杨深蓝没来的制止,他手中没有别的石子了,刚才打中齐辉煌手臂的那颗石子是一直在他脚下的,在齐辉煌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江小豪的身上时,他偷偷捡起来的一颗,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 齐辉煌和江小豪两人同时倒下。 “马上通知孟队!” 林小雅作为一个日报记者,现在的场面对于她来说已经超过了普通的认知范围,目睹枪击这样的事情并不多见。 林小雅被杨深蓝的一声吼给拉回了理智,杨深蓝已经跑过去查看楚冰兰的情况,人没事只是昏迷,需要送到医院检测一下头部是否有脑震荡。 齐辉煌也没有死,江小豪打出几枪都并不致命,目前也是受伤昏迷的状态。 林小雅已经打完电话告诉孟致远这边的基本情况,孟致远表示他们马上就到。 江小豪躺在天台的另外一边,探了探他的气息杨深蓝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死。 杨深蓝从地上捡起一根之前工人丢在这里的麻绳,扯断已经腐朽的部分,留下还算结实的将齐辉煌翻了个身,把他手脚都结结实实的给绑了起来。 “深蓝!” 杨深蓝一抬头就看到孟致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天台上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看到杨深蓝和林小雅都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孟致远心中也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都还活着。” 孟致远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马上送他们去医院!” 陈景阳跟上来但是被警方拦在了外面,大喊孟致远的名字,孟致远听到转头看到是他,叫人把他放了进来。 “冰兰情况怎么样?” “你自己看,陪着她去医院吧,深蓝小雅你们也先走,这边要保护现场,等下你们还要作为目击证人配合我们的调查还原一下现场情况。” 杨深蓝和林小雅先跟着其他警车回了警局,叶萍听到消息之后也赶了过来,她应该是刚从公司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工作服。 “小雅你还好吗?” 林小雅原本还好,但在看到叶萍的时候瞬间就委屈了。 杨深蓝惊叹女性的坚强与脆弱,而脆弱的一面她们只会展现给最亲近的人。 叶萍直接越过了杨深蓝,杨深蓝也稍微有些尴尬,上次车子的事情自己虽然已经道歉,但还没有得到叶萍的原谅回复。 “你呢?没有受伤吧?” 叶萍突然问了一声,杨深蓝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到叶萍确实是看着自己问的这句话,稍微有些受宠若惊了:“我没事。” “深蓝,小雅,你俩来一下。” 孟致远回来了,带着他们直接到了办公室。 “审讯室已经没地儿了,齐辉煌的人抓了不少,还有‘镜月’的,我就在这里问你们两句吧。” 林小雅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影机,直接递给孟致远。 “孟警官,这是我从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哪里借来的,杨大哥一说楚冰兰要去江小豪,我立马就拿出来了,当时天台上的我们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上面都有记录。” 杨深蓝转头看了一眼林小雅,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林小雅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我还算聪明吧?” “行。”孟致远一笑,“是真省事儿了,你们可以直接休息了,我把这里面的录像调出来,交给小尹他们查一下。” 林小雅和杨深蓝打算离开的时候,孟致远拉了一下杨深蓝的胳膊,林小雅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被留下,直接潇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刚才我去了医院一趟,齐辉煌的左手手臂骨折了,而且上面还有一个伤口血流不止。” “当时情况紧急,齐辉煌要杀楚冰兰,我就拿石头子丢了一下。” “你那一手可是不轻,不是练家子可没那么轻易的能使出来。” “我是玩飞镖的啊,熟能生巧罢了,对了他们三个人情况怎么样?” “楚冰兰没什么大碍,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送到医院没多久就自己醒过来了,一醒过来就吵着要见江小豪。” “那江小豪呢?” “江小豪伤得比较重,弹片还插着呢,齐辉煌要是开枪在偏那么一点,他人估计我们没到就不行了,齐辉煌就伤了胳膊跟肩膀,不算是致命伤,就是给疼晕过去的。” “现在基本上重要的人物都落网了,算是一重大突破了。” “那你加油,搞不好这就该准备准备升职了。”杨深蓝笑着调侃了一句。 第119章 时间的旋涡 孟致远呵了一声,“这才哪到哪?齐辉煌江小豪这两个大仙是一个比一个难缠,估计要审出来早着呢。” “对了,江小豪手中有一个硬盘,齐辉煌想要那个东西,那里面应该都是一些关于齐辉煌犯罪的重要证据,你们在现场见到了吗?” 孟致远叹了一口气:“见是见到了,但是损毁太严重基本没办法修复。不过东西既然是江小豪的,那他可能还有。” 随着齐辉煌的被捕,杨深蓝将齐辉煌和斧头帮的消息透露给了孟致远,孟致远只是表示知道,并没有追问他消息来源。 齐辉煌虽然已经掌握在了警方的手中,但是想要彻底的给他的定罪,仅靠秦丽艳甚至楚冰兰手中的那些还不足让齐辉煌彻底没有翻身的希望。 “深蓝,你来警局一趟。” 这几日,不知为何,杨深蓝感觉很疲惫,于是便在酒店房间休息,几乎闭门不出。他又想起了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他和小蝶都已经成年。 小蝶的舅舅,也就是达叔正好就在镜城,没有远行经验的他们决定相约来到这里。 杨深蓝尤记得那年夏天,镜城的空气到处充满甜腻,微醉的海风不时传来,无比清新。小蝶总是穿着一套蓝色的百褶裙,头发上戴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他们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吃大排档,一起爬山,一起闹,一起笑。 然而,他们却无意中卷入了一场纷争。 一直把权天特情局视为死对头的幽灵骑士团得知小蝶是行动处达叔外甥女之后,便想绑架小蝶以此要挟达叔就范,得到那份权天秘密名单。于是,在镜城南城区海洋馆出口,幽灵骑士团当着杨深蓝的面绑架了小蝶,并让杨深蓝转告达叔,让他两天后一个人带着秘密名单前往绿竹林。 “记住,让你们的达叔一个人来!否则……” 绑架小蝶的墨镜男只跟杨深蓝说过这一句话,然后就挟持他的小蝶扬长而去了。 在杨深蓝的追问下,达叔最终告知了他作为权天特情局行动处长的秘密,并带着一份伪造的百人名单孤身前往绿竹林营救小蝶,他穿着防弹背心、带着浓缩炸药和各种愧疚,抱着不能成功救回小蝶便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孤身前往。 杨深蓝看出了达叔的毅然和决然,他也想营救小蝶,便决定暗中协助达叔,于是提前一天一夜秘密潜伏在绿竹林,靠着干粮维持体能,同时,身上别着刚从五金市场选购的二十四把崭新的钢制小刀。 杨深蓝小时候拜个一个民间武师学过些套路,毕竟不能实战,但是他从小喜欢飞刀,他利用物理统计学知识归纳了飞刀飞行轨迹中质量、距离、旋转之间的联系,逐渐练就了一手十步飞刀的好手法! 当时,小蝶被蒙住了双眼,绑在绿竹林的一棵大树上,后面是十几个身着西服的墨镜男,个个身材魁梧,荷枪实弹,警惕的看着四周,里面有几个西方面孔。 达叔身着防弹背心,绑着微型炸药,孤身前往,他和那群西装墨镜男一样,并不知道杨深蓝就在不远处秘密埋伏着。 杨深蓝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虽然自己的初恋被绑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但他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激动以至于暴露,反而沉着冷静的等待时机,这事曾经一度让他感觉后怕,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和达叔都失误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解救小蝶,然后尽快离开这个处处潜藏着末日危机的镜城。 “达叔,别来无恙!在这样的地方跟你见面,失礼了,失礼了。” 为首的西装墨镜男从小蝶身后缓缓走出,他把墨镜托架往鼻梁下拉了拉,看了看离他约二十步距离的达叔,冷冷的笑了笑,露出眼角的纹身,让原本可怖的面容更加狰狞。 “刀疤,你有本事冲我来!不要为难一个女孩。” 达叔毕竟是权天特情局行动处处长,出生入死多年,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这点阵势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但毕竟,对方手里的人质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他本就与自己姐姐感情甚好,自然对于这个外甥女疼爱有加,眼见小蝶被敌人绑在大树上,情绪也难免有些失控。 小蝶听到自己的舅舅过来营救她,情绪也很激动,便开始不断挣扎,但捆敷在她身上的绳索却丝毫不见松动,就像之前她挣扎的那许多次一样。她想开口大声喊叫,但嘴早已被胶带封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低沉声音。 “想不到你达叔也有今天,怎么样,是不是心里不是滋味?”刀疤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这几年,你可没少让我尝到这种滋味,好受吗?” “刀疤,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她一根汗毛,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你们偿命!”达叔厉色道。 “呀呀呀,那个权限最高但天机不可泄露之特殊事件应对反击与情报统计分析调查局行动处长达叔要追踪我到天涯海角!我好怕啊!”刀疤一边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一边朝自己的手下左右看了看,说完,一众手下们也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达叔知道,眼前这帮“幽灵骑士团”的打手们现在绑架了自己的外甥女,有恃无恐,想用这种方式找回一些曾经交手连连战败的尊严。这个刀疤,曾经在坎力兰亚地下帮派中排名前十的猛虎帮中主管过战堂,后来投靠了黑暗世界,在镜城吃水很深,有些能量。 但作为传承师祖何天图衣钵的达叔,毕竟在权天特情局多年,自然不会被眼前一干敌人的几句话便激怒或者情绪失控。 “哈哈哈哈...” 达叔出人意外的仰天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让刀疤和他的手下们心里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刀疤有些发怵的问。 “我笑你们真是不自量力。”达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对方心生畏惧。 那一日的结局却出乎了双方的意料之外,包括在不远处埋伏的杨深蓝。 绿竹林地处偏僻,是半军事化管理区域,平时鲜有人至,当日正值坎力兰亚军方一年一度的例行性演练。 刀疤一行人的举动被军方高层误判为敌国近期入境的一股武装分子。于是,原本的演练变成了实战,坎国军方随即向幽灵骑士团和达叔下达了武装解除命令,刀疤及其手下见状纷纷上车转移,不但拒不解除武装,还有手下向军方开火。 达叔见此情形,拆除身上的炸药,准备夺下一辆车离开,差点被刀疤的一个手下从背后偷袭抹了脖子。千钧一发之际,杨深蓝射出了三把飞刀,击杀了偷袭达叔的人,救下了达叔。他们在这场突然爆发的混战中夺下一辆车跟着刀疤一行,想趁乱救下小蝶。 然而,就在小蝶所在的车经过一个河谷索桥时,因为车子油箱中弹起火爆炸,司机慌乱中将车子撞向了索桥防护栏,冲进了十几米下面的河中。 达叔和杨深蓝看着爆炸起火后坠落桥下河中的小蝶,悲痛不已,万念俱灰。但坎国军方和刀疤余勇的混战还在继续,他们只得快速离去…… 脱离危险后,达叔和杨深蓝在那座索桥的下游进行了搜救,也通过关系排查了那次混战的伤亡情况,因为无法得到确切的伤亡名单,所以无法确定小蝶生死。他们这样搜救排查了一个月后,一致认为小蝶恐怕凶多吉少了。 之后不久,痛失所爱的杨深蓝便离开镜城回国了,之后意志消沉的当了一个数据分析师。 十八年后,杨深蓝再次来到镜城,这个他曾经刻意回避的城市。 他想,该是时候了结了。 第120章 尾声 正想得出神之际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从电话那边孟致远的声音中不难听出或许是出大事儿了。 按照孟致远的要求,杨深蓝立即赶往警局,孟致远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熊立尹秋月周平三人是孟致远的下属,周平杨深蓝比较少见他,但是在孟致远归队之后,几次大案孟致远都是让周平来协助的。 “出什么事儿了?” “江小豪不见了。” “什么?你们没有人看着他吗?齐辉煌呢?” “齐辉煌还在,但是江小豪是从窗户离开的,我们的人基本上都是守在门外的,医院也要求不能打扰病人休息。” “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医院查房的时候。” 尹秋月知道孟队对杨深蓝非常信任,便代替孟致远将一些基本情况都告诉了杨深蓝。 “江小豪在几楼?” “十六楼。” “那他是怎么下去的?” “绳索,之前他被送到医院之后,换衣服的时候他身上就携带着那么一套攀岩设备,他的衣物和这些东西都暂时放到了医院的一间杂物室暂留,不知道他是什么怎么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溜进去将东西给带出来的。” 杨深蓝摸了摸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深蓝你想想,除了那个硬盘江小豪有没有给你别的什么暗示?” 孟致远将希望放在了杨深蓝的身上,但是杨深蓝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孟队,柳队来了。” “柳近江?” “怎么?不欢迎我?”柳近江推门进来,“看看我给你带了谁来。” 孟致远起身来看,还以为是江小豪,结果不是,但这人他也认识。 阮经纬,袁正基死后升龙会现在的老大。 “他手里有很多之前他大哥袁正基留下的关于齐辉煌的东西,甚至有齐辉煌杀人的证据。” 孟致远顿时一个激灵,拍了拍柳近江的肩膀,原本的绝境又迎来了一丝希望。 孟致远立刻安排阮经纬做笔录。 柳近江见到杨深蓝后,礼貌的点了点头,办公室没人了,他也就离开了,杨深蓝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诧异,难道他没有认出自己? 刚才听孟致远喊他的名字,他应该也是这个警局的人,他的声音和背影跟那日闯入s会所和自己联手跟陈岁交手的那个黑衣人极其相似。 孟致远从窗口看到柳近江上了车,立刻坐电梯下去,跟了柳近江的车一路,错愕的发现他的目的地竟然会是“鑫华书局” 柳近江已经进了书局,杨深蓝立刻推开车门跟上去,发现柳近江正在低着头跟什么人交谈,朝前又走了两步,看清人之后,喊了一声:“达叔。”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柳近江目前是镜城警局南城分局刑侦一队长,也是我们权天特请局的人。”达叔看到他的惊讶,只是笑了笑,“和那个北城警局的孟致远号称为镜城警局的两面旗帜,被称之为‘南近北远’。” 杨深蓝张了张口,柳近江已经走了过来,伸出手,“你好,我们见过。” 杨深蓝握了握他的手,“你就是那份百人名单中的其中一人吗?” 柳近江微微一笑默认了。 “阮经纬为什么会来?” “袁正基死后他本来就没有想过接手,对于黑道他一向不感兴趣,只想让自己的妻儿过上稳定的日子。” “达叔之前跟我提过你的事情,见到阮经纬时候我特意留意了阮梦竹,有些事情我不方便猜测。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杨深蓝有些忐忑,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你。” 在围绕着“镜江之心”这里发生的一系列案件结束之后,杨深蓝好好的休息了一下。 听说江小豪在离开之后是去了老家拜祭他的爷爷奶奶,随后将自己的犯罪证据一一列好选择了自首,“蓝港爆炸事件”“厉鬼复仇案”也都完美结案。 但孟致远最近有些不顺,因为陈岁的事情,他早就怀疑警局内部有人,最终揪出了副局长周树泉,本来这一系列的功绩,孟致远也觉得自己晋升有望,但在表彰大会上,晋升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手下周平。 这让孟致远很不解,看着周平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起之前共事的种种,他苦笑一声也只能跟着鼓掌。 尹秋月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他耳边没少骂周平这个白眼狼。 来到镜城将近半年,醉后时光的酒店房间马上也要到期,杨深蓝也打算离开镜城回到原来的地方。 临走之前的头一天,杨深蓝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去了一趟“镜城监狱”。 有些事情,他想当面问问阮经纬,关于十八年前,关于阮梦竹,关于小蝶,关于那些在时间的旋涡中逐渐沉没和消解的所谓真相。 按着杨深蓝的意思,他没有让众人送别,他早已通过孟致远办好了探监证,而且他已经和狱方联系好的探监事宜。 看守所灰色的高墙布满了电网,监视塔和大门旁都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卫,在这座囚禁罪恶的建筑里,每一根铁栏、每一块青砖都被刻上了法律的沉重与威严。 杨深蓝自认自己这半生虽然蹉跎,精神上也多次深陷囹圄,但终究没有越过法律和道德的界限,心底还算坦荡,所以面对这些沉重与威严,除了敬畏,并未惧意。 正当孟致远快要走近“镜城监狱”大门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个方向走向监狱大门,这身影像极了十八年前的小蝶。 十八年后,杨深蓝再次来到镜城,这个他曾经刻意回避的城市,竟然可以看到一个十八年前异常熟悉的身影。 杨深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和眼睛,左右扭头看了看附近,并没有其它熟悉的人,然后他又将目光看向那个熟悉的女孩,他确定这个女孩正是阮梦竹。 还未来得及多想,女孩已经到了监狱门口,她出示了证件,接受了守卫的问询后便进去了。 来不及多想,杨深蓝也匆忙的出示了证件和应付了问询后,便跟了进去。 不一会儿,女孩等待的探监室玻璃那边缓缓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阮经纬。他留着短发和胡茬,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状囚服,看起来并未有之前的那种乖戾和洒脱,更多的是一个父亲的慈祥。 是的,是一种慈祥,杨深蓝一时也想不起别的词,暂时只想到这个词。 阮梦竹:“爸,你还好吗?” 阮经纬:“我还好,这里,还不错。” 阮梦竹:“爸,你放心,我现在会照顾自己了,你在里面好好的,我等你出来。” 阮经纬:“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柳近江柳警官,他答应过我,会关照你的。” 因为离得比较远,杨深蓝只能通过唇语解读阮梦竹和阮经纬的谈话,还没等他们的谈话结束,杨深蓝便转身离开了,他想是时候离开“镜城”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这个时空,不过是个多余的人。 在走出“镜城监狱”大门口的一刹那,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也说不清楚是喜是悲。虽然他的疑惑终究没有得到解答,心事依旧蒙尘,但他似乎明白了许多生死之间的意思。 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无所谓好与不好,谁不是这一世的过客呢? ****** 在离开镜城之后的一年里,杨深蓝脑海中还时不时的会响起流浪者乐队阿昊,也就是江小豪的那首《如果还有明天》: ...... 映出些残红的曲径那端 略带一点鲜艳和忧伤的脸 消失在了黎明之前 哦,亲爱的,你说你总是来不及等待... 记忆里潮湿的发梢指尖 微露几丝金黄与雪白的线 定格在了记忆里面 哦,亲爱的,你说你还没来得及实现...… 春天去了,秋天去了 往事也像一阵风似的散了 你说,如果没有明天 你说,再也无法重来 我一直站在这边不忍离去 总是意犹未尽的想起你的脸,还有你的发线 如果那一切都不是如果的话 哦,亲爱的,如果还有明天...… …… 是的,生活真的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或者后果。生活除了惊吓,也还是或多或少会有那么一些惊喜。 比如有一天,杨深蓝正在追一部剧,孟致远突然给他发短信说他和柳近江居然互换了工作岗位,他调去了南城警局,而柳近江则调到了他的北城分局,据说这是组织上的安排,而且听高层的意思,他们俩是组织重点培养对象,以后是要往上面走独挑大梁的,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分成高下,索性像足球篮球比赛一样,互换场地继续比赛。 好像那一天,杨深蓝他收到一份快递,是林小雅寄给他的亲笔签名的《神探狂花林黛羽》,她已经结束了镜城记者站工作,开始专心连载小说并出版了这个系列推理小说的第一部。 也是在那一天,在电视上,杨深蓝也见到了叶萍,以及她身旁的那个眼熟的机器人朱迪,朱迪已经经过改造进化,甚至了解了人类之间的因果律,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自信优雅的叶萍。 好像还是在那一天,杨深蓝接到一个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以前很陌生以后很熟悉的声音:“你好,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楚冰兰。” (《罪域罚则》系列《前传:迷城黑夜》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