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人的鸡毛蒜皮》 第一章 所谓家 深秋的风吹的路边有些光秃秃的枝丫胡乱摇摆，落叶趁机混着沙尘给本就萧瑟的街道又添了一份寒凉。 幸福路站台边徐徐驶来一辆破旧的红色公交车。缓缓靠停后，乘客争先恐后一拥而出。 叶茗随着人流挤下公交车后长舒一口气，瞄一眼手机正好六点三十八分。 今天已经算下班早了，想着家里还有点面，她便沿着幸福路往前左拐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果蔬铺子。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姐，一看叶茗进来就招呼上了：“小叶下班啦？买点什么？姐给你优惠啊。” “何姐好啊，今买点西红柿鸡蛋，回家下点面也方便。”叶茗笑答。 “没问题，来来来，鸡蛋都是新鲜的，你这边先看着哈，姐去招呼下其他客人”何姐边说边热情的走向了其他客人。 也难怪幸福小区虽然好几个门口都有果蔬店，但生意就数她家红火。 结完账出来叶茗走进旁边的b区，2号楼2单元6楼，就是她目前的“家”。 还没到三楼就听到了一阵急促欢快的狗吠声“汪汪汪”，她知道是她的狗狗小叮当，便不自觉的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一开门，小叮当便欢快的扑了上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特别委屈。 叮当其实是叶茗的丈夫贾义成两个月前在网上购买邮回来的小二哈。 它肉嘟嘟的特别机敏可爱。不是那种黑色纯正三把火的二哈，而是毛色灰白相间，瞳色一蓝一黄，很是特别。 刚抱回来时两只耳朵都是耷拉下来的。 叶茗担心还专门抱去宠物店看，结果人店主说叮当只是晕机了！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它身体都开始扯条了，耳朵却还有一只依然顽固的耷拉着。乍一看，超级可爱！ 叶茗一手提着鸡蛋西红柿，一手将撒欢的叮当捞起来架在肩头。手忙脚乱的换完拖鞋经过客厅时才发现丈夫贾义成竟然在家！ 真稀奇吆！叶茗心想。 这可不怪叶茗，贾义成虽然是她的丈夫，但一般很少这么早回家。 倒不是他工作有多忙，而是他几乎每晚都喝酒，一喝起来经常不到凌晨不见人！ 她刚开始还会一直等到十二点，不回来再打电话问问情况，比如：“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然而每次都会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怼回来：“干什么？喝酒忙着呢，我的事不要你管！”等诸如此类。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嘟嘟嘟”的忙音曾经让叶茗难受了很久。 久而久之，叶茗便再也不问了。 你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是他们婚后一年半，两人基本属于各干各的，互不干扰的和谐“合租”状态。 当然不用惊奇，他们分居也是常态。 确切来说是婚后不到一个月贾义成就以作息不同为由搬去了小卧室。只不过做饭和家务基本还是叶茗的罢了。其他也着实没什么区别。 贾义成这一年多几乎没咋进过厨房，更确切点来说应该是进厨房但啥都不干。然而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日常的挑三拣四。 这不又来了：“垃圾桶靠着的墙角脏死了，看不见吗？都不知道收拾收拾，一天不知道你干什么呢！” 呵！叶茗洗了手，直接装作没听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也没见你有多勤快啊！”。 叮当哒哒哒的来回绕在叶茗脚边，她那一瞬间想怼回去的冲动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忙活开来时间似乎过得比较快。 半个多小时后两碗像模像样的西红柿炒蛋拌面就做好了。 一碗自己的放餐桌，一碗连带筷子直接给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嗯，还贴心的推在了她丈夫的手边。 这让她瞬间想到了服务周到这个词。 刚坐下来准备安慰一下饥肠辘辘的脏腑，一声清脆的哐当声瞬时浇灭了她将将泛起的喜悦。 同时，伴随着一声暴躁的质问：“这是给猪和食吗，我妈每次给我做面起码都有凉拌菜，你看看你给我的这是什么！” 愣了一瞬，叶茗才反应过来她丈夫咆哮的点以及～那清脆的响声原来是瓷碗和钢化玻璃茶几磕出来声音。 不需要任何理由，她长时间努力积压下来的火气“呼呼呼”的直冲天灵盖，怒吼道：“就是给猪吃的，爱吃吃，不吃拉倒！” 贾义成没想到叶茗会用如此强硬的口气理直气壮的回怼。 是啊，相识至今五年，她如此失态可是非常少见的。尽管不爱她，但她给他的影响一直是软弱愚笨的。 一时接受不了，他暴躁的站起身快步来到餐桌前，端的是气势汹汹，准备兴师问罪。 可惜，这气势被小叮当一阵汪汪声打断。 它还呲着一口雪白的奶牙，像要上战场豪情万丈的战士一般。只是一点儿也没有所谓的威慑力罢了。 本来怒火中烧的叶茗突然间就没了要争的冲动。弯腰捞起她的小叮当。直视他因生气而紧绷的眼角，平静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样的婚姻让好强的她有口难言，困苦不堪。 望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依然文质彬彬的男人，她真的累了，想要放弃了。 简单平静的一句话，让贾义成彻底爆发！ “你给我滚！！！”他用常年夹烟的食指指着叶茗鼻子毫不留情的咆哮道。 第二章 恨铁不成钢 吼完后，他攥紧拳头的另一只手似乎在努力克制它的颤抖。 还加了一句自以为很男人的话：“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才忍着没和你动手！” 贾义成瞪着叶茗，似乎是等着她“滚”出这个从来就不属于她的房子。 叶茗突然很想笑，她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么？他居然看起来还真的忍的很辛苦的样子。 她很想笑，却被心底汹涌而出的悲凉一层层冲刷，最终成了一副既不能笑又不能哭的难看嘴脸。 干涩的眼里泪水还是不争气的一点点积蓄。叶茗只能轻轻撇过脸掩饰自己此刻的窘迫，然后将泪水再一次死死憋回眼眶。 这是她仅存的尊严！ 餐桌上的面条已经坨成了一块。叶茗就撑着一副自己都觉得难堪的脸，在贾义成不可思议的愤怒的目光中吃起了味同嚼蜡的晚饭。 这是她的习惯，绝不浪费粮食。当然，填饱肚子也很重要。 因为对于自尊心很强的叶茗来说，“滚”这个字是对她在这个“家”做为“妻子”这个身份的最大侮辱。 是的，如他所愿，她打算“滚”了。 贾义成在叶茗吃饭的时候转身、并面带轻蔑的神色进了小卧室。 只听“哐”的一声，顺带把脾气发给了无辜的卧室门。像不懂事的小孩子打架赢了以后为彰显自己的斗志昂扬而炫耀欢呼似的。 只不过真的有点幼稚。 洗完碗筷，抱起叮当在拉开的衣柜前站定。 右边的两个柜门是叶茗的，里面挂满了她的衣服。这是她之前几年积攒的成果，因为婚后基本再没买过什么衣服包包。 有条裤子穿了六年还不舍得扔，她的理由是没破。 对比现在绝大多数女生来说，节俭这方面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叶茗。能勉强比过她的可能只有她的闺蜜雅雅了。 翻找出曾经搬家时用过的大袋子，叶茗犹犹豫豫挑来捡去，最终只带了一件毛衣、一条裤子和一套换洗的内衣。因为实在带不了那么多，更因为—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嗯，确切点说，在打包收拾的过程中她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小城市竟悲催到无处可去。 呵，乍一想，还真有点儿讽刺！ 自从父亲五年前去世后，她便在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庇护，没了家。至于母亲？她自己都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时已经快晚上九点，雅雅住单位宿舍不方便。另一个闺蜜有自己的家人，叶茗不好打扰。剩下的则成家的成家，奔波的奔波。 而糟糕的是其他长辈亲人根本不清楚她目前的婚姻状况，包括她的哥哥叶衡。 每次被问起，叶茗总会说：“挺好的”。 所以，这算不算自作自受？应该算吧，叶茗心想。毕竟当初是自己执意要嫁。自己种的苦果，如今也只能自己受着。 打包好的东西放在门边，她有些茫然的环顾熟悉的卧室。 除了臂弯里灵动的小叮当，叶茗悲哀的发现，真正能属于她的也就仅此而已。 抱着小叮当，提起包裹，即使没有想好该去哪里，她还是直直走出客厅，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决绝的斗士。 路过小卧室时，一股淡淡的啤酒味飘了出来。如今的局面，他、也不好过吧？ 这就是生活，相信每个人都想把生活过好。然而，生活有时候就是甩向你脸颊的巴掌，清脆而屈辱。 而你，还必须受着。 关门，下楼，直到绕过小区的小花园叶茗才清晰的意识到她真的“滚”了。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该“滚”去哪里。 在这个深秋寒凉的夜里，对于徘徊在小区门口的叶茗来说，依然没有确切的答案。 小区门口的保安已经有意无意的瞟了她好几眼。再这样下去，她都快成可疑分子了！ 为了不让亲友担心或麻烦他们，在彻底否决了投靠亲友这条路之后，她也想到了去住便宜点的旅店。 然而一想到一晚就七八十的消费又有些肉疼。毕竟每天的工资折算下来才六七十，还要除过每月给贾义成五百的所谓生活费。 再加上日常开销一个月下来很实在难存下几个钱。 她抠是真抠，但穷也是真穷！ 没办法，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人穷志短。如此精辟！ 于是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以后，叶茗提着大包，抱着小叮当又不争气的踱进了小区。 路过保安时虽然有点心虚，但她尽量让自己装的若无其事。 那么她要回去吗？ 不，做为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现代人，她最终没骨气的猫在了小区地下车库的一个不惹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 怎么就不硬气点去旅馆呢？真是恨铁不成钢！ 第三章 回忆(一) 黑暗的环境会给人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其实叶茗挺怕黑的，不过还好有叮当陪着，也不算特别落魄吧。 此刻的她正靠在墙角蜷缩着腿坐在装衣服的包裹上。小叮当就在她怀里乖巧安静的窝着。 车库里静悄悄的，连外面本该呼呼的风声也没有了。虽然有些湿冷，但终归比流落街头强啊！ 昏暗寂静，眼下这个环境挺适合思考人生的。叶茗就想起了许多曾经的事。 叶茗今年23岁。不算差的相貌，160的身高，有着45公斤让人羡慕的神仙身材。 她出生在a市附近的一个小镇上。6岁父母离异，和哥哥都跟着父亲生活。7岁母亲再婚，两年后父亲也和李姨组建了新的家庭。 19岁那年，距离万家团圆的中秋节只有六天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急病离世。 哥哥叶衡大她三岁。那一年他还是一个愣头青的小伙子。 穿着脏兮兮的工服，大半夜的赶回家，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冰冷的水泥地上号啕大哭。 那个场景，叶茗觉得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从那以后，哥哥就忽然长大了。还经常在嘴边挂着长兄为父四个字。 父亲的去世成了兄妹俩再也不愿提及的伤，掩在心底，不去触碰。像风湿性关节炎，表面什么都好，内里怎么疼的就不好说了。 那一年的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他们被诬陷误解，被质疑质问。看到人生百态，尝遍人情冷暖。 然而经历了那么多，自以为对人性已经清晰认知的叶茗还是栽了！ 叶茗上的是那种二加二大专。最后一年，学校要求学生要去原校区拍毕业证上的照片。其他同学都去了，最后就剩下叶茗他们几个人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耽搁了。 于是他们私下联系组建了一个小团，计划赶在院校放假前坐大巴过去解决这件事情。 好巧不巧，她和贾义成就是在那趟大巴上认识的。 又好巧不巧，贾义成也是另外一个班要去拍照的其中一个学生。 缘分真奇妙，无巧不成书！ 贾义成和叶茗同年，a市土生土长。身高180，体重75公斤。还算英俊的脸上常年架一副黑框眼镜显的很是文质彬彬。 初次见面便给叶茗留下了一个较深的印象。 一路上几个人说说笑笑，办完事回程的路上自然而然都彼此加上了微信。 回到a市后，贾义成开始借口各种理由给叶茗发信息，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每天下午等她放学，每晚分开都会煲电话粥。 过马路时让她走里侧，他走外侧。 陪他去ktv和朋友聚会时，他会挡下所有递给她的酒杯。 他还答应她会慢慢戒烟，曾经因为少抽几根烟还向她孩子气似的炫耀。 ………… 这是这段孽缘的开始。 都说恋爱会让人蒙蔽双眼，失去判断。在遇到贾义成之前叶茗是不信的。 只不过在痛失至亲后他的出现在她心理上烙印下了不同的慰籍。这是之前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转变。 都说人是群居动物，生来都是渴望被爱的。 于是，这个单纯固执的姑娘在她最难熬的那段时间理所应当的放下戒心，像溺水的孩子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很快便坠入爱河。 2008年12月，顺理成章的，他成了19岁的她的初恋。 那时的他，没有正经工作，也没有一技之长。而刚毕业的叶茗已经应聘成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售楼部的售楼小姐。 隔三差五的，叶茗便要接济一下贾义成。 时间一久，仅凭这一点，不出所料的，亲友们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提醒叶茗。话里话外多少表达出了一点不赞同。 有的甚至给她开始各种介绍。当然，长辈介绍的都是经济实力很靠谱的。 其实叶茗自己的追求者也不少，条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可惜优秀的他们都被叶茗这个蠢货不留任何余地的一口回绝。 不给对方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闺蜜的男友是这样评价贾义成的：“这人不行，配不上你朋友。” 事后，闺蜜也含蓄的提醒过她，只是她充耳不闻罢了。 确定关系后随着时间推移，叶茗也记不清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贾义成就不再主动了。 他开始对她爱搭不理，忽冷忽热。 每晚的通话像极了例行公事，语气也不耐烦了起来。 同一座城市，从两三天一次见面到一两周一次。 贾义成的抱怨也越来越多。 “你好好看看别的女生的穿衣打扮，你看你，真土！” “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挺漂亮的，现在怎么都黄脸婆了！” “笨死了！你就干什么都不行。眼光也不行。我觉得你就算去宾馆客房干服务员打扫卫生都干不好！” “当初就是看你单纯才追你，但是现在你的单纯我真不懂！” ……… 他的话句句都能把她贬进泥土里。她在他的眼里也越来越一文不值。 叶茗真正的痛苦在于，她其实知道他已经不怎么在乎她，但是她还是会为他自欺欺人的找出成千上百个理由。比如： “当初是他追的我，他应该是喜欢我的”。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单纯干净的女孩子。” “他亲口对我说过他爱我。” ……… 就这样三年时间分分合合，在痛苦与矛盾的煎熬中叶茗依然没有痛下决心。 她就这样一头栽进去，想出都出不来了。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朋友们都形容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语成畿！ 第四章 回忆(二) 有一次分手，叶茗觉得应该是真的结束了。因为那次他们之间有好几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她开始接受现实、调整心态，甚至答应了相亲。 对方很优秀，对她也比较满意。而她的心始终空了一半。虽然他们很聊的来，可真的忘记又何尝容易？ 她每次看见静静躺在手机联系人里那个熟悉的名字都会很难受。 这么不舍，又为何分手呢？ 因为断断续续的三年恋爱里叶茗始终没有答应贾义成要发生关系这个要求。 叶茗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女孩。父亲一直挂在嘴边的话是吃亏是福。经常教育她要善良，要自尊自爱，所以她自小就养成了文文静静、保守内向的性格。 虽然生在农村，但父亲给了她多出几倍的爱。 叶茗小时候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想吃什么便能买到什么，还有被别的小孩子羡慕的零花钱。 直至父亲突然离世前，做为一个农村孩子，不管是她还是哥哥都没有下地干过农活。 家务和一日三餐也基本不用操心。过的日子可以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形容。完全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被继母虐待的戏码。 他们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啊。 两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忽然接到贾义成电话的叶茗很是意外。 “能见个面吗？有事想让你帮忙。” “是什么事？”叶茗疑惑。 “电话说不清楚，见面再说，下班去找你。” “好。”叶茗轻声应道。 北郊的一家偏僻酒馆里，叶茗和贾义成面对面坐着。气氛有点尴尬。 在烟雾缭绕的喧哗声中，贾义成道出了他的目的。 他斟酌片刻后开口：“我看了个来钱的小生意没有资金。你是农村户口，现在正好有政策扶持，能赶着这个机会给我贷五万无息贷款吗？” 贾义成那时家里已经给办好工作，在区林业局。只不过工资也就一千来块，对于每天一两包烟的他，自己怕是都难勉强混下去。 叶茗听到要贷款有些忐忑：“能不能找你朋友借或者找父母？贷款要户口本的，不在我跟前。” 贾义成掐灭了已经燃了多半、来回撵在食指的香烟，语气沉重，有点无奈的笑道：“若是有办法也不会麻烦你了。我不想让父母操心。之前找过一个也是农村户口的朋友，办了一半没批下来。关键这个事情是合伙的，已经给应承好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让我想想，五万不是个小数目，万一…”叶茗犹豫道。 贾义成看叶茗没有立时拒绝，马上向她保证道：“不会，你要相信我，三年期限到期我立马还你。咱们都处这么久了，请你相信我。” 叶茗觉得男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五万对她来说真的很多！如果万一呢？ 户口本上现在是她和哥哥的名字，她不能给哥哥添麻烦啊！思考半响，叶茗面露难色：“你要做什么？家里人可能不会同意。” “哎，给你怎么说呢，是倒卖树苗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你哥又不在，我了解了只要拿到户口本就可以办，不会有问题！” 贾义成又重新点了一根烟，表现出一副苦思无果的无奈模样。 叶茗抬头看到他有点难看的脸色，小心回道：“这不是小事。你知道的，我家事比较多。你容我再想想。” “好，能不能不要让我等太久？这事比较着急。希望你体谅一下我的难处。”贾义成叹气。 此后一连几天贾义成都打电话对叶茗嘘寒问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追她的那个他。甚至让叶茗恍惚他们并没有分手。 终于一周后，叶茗脑残的松口答应了贾义成。一再叮嘱他：“如果办成，你一定要还我。” 贾义成自然满口答应。 事情很顺利，五万贷款半个月后就拨下来了。 那天晚上，他高兴喝了些酒说要庆祝，让叶茗回去晚一点。之后便带着她去了一家旅店，还一再保证说什么都不会做。 之前贾义成也这么说过，有动作但并没有真正动手。所以她信了。 然而就在那一晚，叶茗失去了她的初夜，被强迫的。 叶茗恨过那样软弱的自己，甚至扬起巴掌抽过自己。 可那又能如何呢？她已经失无所失，觉得这样的自己除了嫁给他，再也没有其他选择。 因为对于任何一个真心爱上她的人来说，不管是她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不再完整的身体，她都已经失去了被爱的资格！ 叶茗当时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即使当贾义成的态度又回到之前爱搭不理的状态，叶茗还是没能离开他。 这就是自作自受！ 当2012年大家都在热议世界末日时，贾义成提出了结婚。 没有浪漫的求婚仪式，也没有鲜花戒指，叶茗就那样毫无所求的答应了。 这出婚姻悲剧也正式拉开帷幕。 第五章 回忆(三) 因为叶茗自己的坚持，家人亲友的劝阻以无疾而终收场。 婚前的许多事是琐碎杂乱的，让人容易焦灼头疼。尤其当触及到利益方面，矛盾便会越发激化。比如： 贾义成觉得叶茗太自私，不为他父母考虑，看的金饰加起来一万左右，太多。在他的观念里，几千块钱有个东西就成。 买衣服也不愿意陪，认为那是浪费时间！而更可气的是他居然嫌叶茗看的四百多的衣服太贵！导致最后裤子鞋子等都是叶茗自己花钱置办的。男方家庭只买了一件毛衫和红色的外衣，总共花了不到五百。 诸如此类很多事情，叶茗都认了。现在想来，她真替自己不值！ 而贾义成和叶茗之间最大的矛盾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提到的五万无息贷款。 这件事被兄长大人叶衡知道后很生气！给傻兮兮的妹妹分析完利弊，便当面给贾义成提出：“不管结不结婚，先把那五万无息贷款还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个债务不是我妹妹的，我决不允许她给你承担。若真不想让你父母知道，你就想办法尽快自己解决！” 因为哥哥对这件事的态度，导致贾义成还没结婚便怨上了叶茗。觉得叶茗不为他考虑，明明期限没到，却要逼他提前还款。他认为是叶茗一家都在为难他。 所以，婚后稍有不如意便对叶茗发脾气。经常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哥，让我事没办成还欠了一屁股债。你知不知道我多难，知不知道你们耽误了我多少！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现在都赚了！！！”。 贾义成愤怒的表情明明白白传达出一个信息：是因为你们欠我，所以你叶茗现在活该受罪！ 叶茗已经忘了像这样被指责了多少次。 也是因为这件事，贾义成说他的工资要用来还外债，所以叶茗得每月至少给他五百块生活费。 婚后一年，叶茗想好好过日子，就试探着问贾义成：“那你现在还多少了，还剩下多少？” “我的事你无权过问！”贾义成冷漠道。 和颜悦色的时候也有，就是问叶茗要钱的时候。 他让叶茗问朋友给他借钱应急。至于应什么急，贾义成不愿说，叶茗也不知道。 对于这件事，闺蜜雅雅是这样回复叶茗的：“如果你是给他借的，我没有！如果是你自己用，就算我没有也会想办法找钱给你。但是他，想都别想，没有！”。 叶茗还找过哥哥和母亲帮他，幸好借来的钱及时还上了。 贾义成吐槽叶茗太懒。叶茗就早上六点起床做好早饭，等他洗漱完一起吃。然而还是被嫌弃不合胃口。贾义成只第一天匆忙扒了两口，便再也不吃了。 虽然叶茗尝试了很多，但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改善，贾义成的抱怨却越来越多。对叶茗的指责也越来越肆无忌惮。把她软弱的性格拿捏的死死的，让她越来越卑微，有段时间叶茗觉得好像真的都是自己的问题。 天生嘴笨的叶茗不会第一时间回怼，委屈憋的多了就渐渐潜移默化成麻木。慢慢的，她就成了现在这样不闻不问不争不辩的状态了。 因为对于一个已经不在乎你，看不到你任何付出的人，已经失去计较的意义了。 哀莫大于心死。 然后，前段时间开始，叶茗也停止了那五百元每月的“供养”。 要说有什么要感谢他的，那就是两个月前他心血来潮网购回来的小叮当了。 动了动有些发麻僵硬的腿，叶茗突然想起上周她约了雅雅和悦兰明天去胭脂峡玩。 好不容易盼来的休假，再苦再累，都要自己找点乐子！只是想到眼下被赶出来的窘况，叶茗的心瞬间被苦涩塞满。 比起回忆，现实的问题急待解决。 摁开手机，已经快凌晨十二点。干干净净的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幸好电量显示还有56%，因为地下车库暂时没有启用，找不到充电的地方。如果没电会很麻烦。 漫漫长夜，明日路在何方？叶茗仰头问天。 四周还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半点回应也没有！ “阿嚏！”一个喷嚏把眯呼的小叮当给直接打清醒了。鼓起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无辜的盯着叶茗。 “好好好，小乖乖，我的错。既然醒了，不如下来我们一起活动活动？”才不管叮当同不同意，叶茗已经把它放在了地上。 空间很大，光线却严重不足。叶茗摸摸索索活动了几步，又认命般蹲了回去。小叮当当然又被她塞进了怀里。 本该悲伤的氛围，因为小叮当缓解了不少。 怪不得现在很多女生都说：“找什么男朋友，不如养只狗狗来的贴心！”。对此，叶茗深感认同。 没经历过的人不懂，一个人的孤独和两个人依然孤独的概念是全然不同的。 安静下来，叶茗最终决定明早去找母亲。她自己没事，但得先找个地方把小叮当安顿下来。思来想去，母亲那边是最合适的了。不过，要过去，吵架的事就瞒不住了。 算了算了，自己的妈妈，知道就知道吧，只是希望别给她增添什么思想负担。… 第六章 她们 长夜寂寂，太难熬了！一分一秒都感觉被无限拉长。 这期间叶茗看了不下数十次时间，现在也才不过凌晨三四点。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抚摸着叮当柔软温暖的毛发，哀悼自己无家可归的处境。茫茫天地，竟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之前被几次逼回去的眼泪此刻不由自主的夺框而出。强行压抑着喉间小小的呜咽声，怕惊动万一回来巡逻的保安。 哭都不敢光明正大！ 这是何等悲哀！但是人总要活下去，总要向前看。悉悉索索摸出纸巾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水。 没有人爱，才更要爱惜自己。所以，一定要努力！要不然没有资本，一切就是扯淡！就像如今的她。 叶茗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她要变成打不死的小强，气定神闲的看着想要伤害她的人跳脚。只要想想就很有意思！ 蹲的越久，寒意越深。叶茗裹紧身上的呢大衣，开始止不住的打哆嗦。 身上的冷其实不及心底的千分之一。 越冷越眯不下去，便索性张着眼睛望着黑洞洞的车库顶。心底一团混乱，究竟在想些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不知过了多久，“铃铃铃”一串清脆的闹铃声在寂静中响起。 撑着困倦的身体，叶茗从衣服口袋摸出手机。不出所料是早上七点的闹钟。 叶茗之前是宏天国际的一名售楼员，2010年又换到了一家运输公司做跟车售票员。时至今日，已经三年有余。 放下怀里的叮当，叶茗吐出一口浊气，慢慢活动了一下僵木的双腿和酸疼的腰。拨出通讯录里“妈妈”的电话。 “喂，姐姐”话筒里传出一个熟悉的童声。 差点脱口而出“妈”的叶茗及时刹住：“妍妍啊，今天没上学吗，妈呢？” 妍妍～余舒妍，叶茗同母异父的妹妹。今年十一岁，在a市东郊小学上五年级。完美遗传其父母基因的她是个很漂亮懂事的小姑娘。尤其一对圆圆的酒窝很招人喜爱。 “哦，妈去倒垃圾了。今天周天，我不上课。” “哦哦，那你给妈说一下，我一会儿过来。大概…可能十几分钟就来了。对了，还带了叮当，家里有吃的么？你给叮当弄点水和吃的。” “有的姐姐。你竟然带了叮当，太棒了！不过姐姐你怎么这么早？你怎么啦？” “嗯…没事，见面了说哈，你给妈说声。” “好的，姐姐。一会儿见” 把电话重新揣进兜里。叶茗拍了拍脸颊，把头发重新扎起马尾。没有镜子，但这样肯定能稍微显的更精神一点。提起包裹，捞起小叮当，直奔母亲的住处。 母亲和妹妹妍妍在a城东边的一个城中村里租了一间小屋子。大概十来个平米，屋子里陈设很简单。靠墙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厨台其实就是柜子，上面简单只能放一个电磁炉，下面就是锅碗瓢盆等厨具。床脚是一个搭起来的简易布衣柜，那种在淘宝上卖的几十块钱组装的。中间安置了一张小方桌，平时吃饭写作业都在上面。 余叔叔，也是继父。在乡下开了一间药铺，听说很忙，基本没有什么事是不来市里的。 妍妍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和叶茗同年，已经毕业工作。小哥还在省外上大学。 把小叮当刚放门口，它就狂甩着小尾巴向屋里的妍妍扑过去了。 叶茗的母亲本来在弯腰打扫卫生，望着狂奔过来的狗狗，抬起头才看见叶茗提着一个大包，立马放下笤帚，问道：“怎么了还带衣服？你们吵架了？” “嗯，你别问了妈。我还有事，一会约了雅雅和悦兰，我先把东西放这儿。”说着迈进小屋，把包放在了布衣柜旁边。 叶茗的母亲今年四十八岁，一头微卷的烫发，皮肤白皙，岁月的风霜没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比起大多数的农村妇女来说，她看起来年轻漂亮许多。 今天她下身黑色牛仔裤，上身套了一件红毛衣，外面罩着米黄色的呢子外套。因为皮肤白，轻微的黑眼圈看起来有点明显。一双眸子此刻正盯着不欲好好答话的叶茗。 叶茗此刻的模样是有些憔悴的。一夜未合眼，微肿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皮肤没有任何光泽，可能是没有洗漱的缘故。 心中烦躁，她本来想绕过这个话题，但是对上母亲关切的目光还是软了语气：“小吵了几句，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处理的。” 不经意的扫过母亲的黑眼圈，她知道母亲和余叔关系也不好。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也知道叶茗不愿多说，便主动接了别的话头：“你早上也没吃吧，这会还早，你们约的几点？吃点再出去玩。我煮几颗鸡蛋，给雅雅她们也带上。” 眼眶酸酸的，一股暖流涌进心窝，绽开笑颜答道：“遵命，母上大人！” 叮咚！熟悉的微信信息提示音。 叶茗坐在床上打开手机，是她和雅雅悦兰她们的小群手拉手： “小茗子，九点哦，西街公交站。警告你俩不许迟到！”后面一串小拳头。@静待花开@丫丫来了 这跳脱的语气，是悦兰那小妮子没错了！ 丫丫来了：“收到。” 静待花开：“+1” 阴霾的心空像窗外破开乌云的初阳，一片温暖在床上铺开。叶茗索性踢掉鞋子躺平。 “妈，我眯会，吃的好了叫我，我们约的九点，八点半要走。” “知道了知道了，眯吧，电热毯开开，被子盖好。我等会喊你！” “好的，提前叫我哈，我脸都没洗。” “快眯你的觉！” 这会七点半，还能睡四十分钟。这样想着叶茗很快睡了过去。 第七章 胭脂峡 “茗茗，起了！快起来，先洗脸刷牙！”叶茗被母亲推醒。 撑着迷蒙的睡眼，脑子还有点迟钝。 “姐姐，妈妈煮了粥和鸡蛋，还有前几天从老家带上来的咸菜。洗脸水都给你添好啦，快来快来。” “汪汪汪”小叮当欢快的叫声也夹杂其中。两小只前爪搭在床边，尾巴狂甩。 摸过身侧手机，已经快八点十五。叶茗知道自己不能再磨叽了，麻利的翻身下床。 洗漱完后，坐在小方桌前便开始吃。 是她最喜欢的澄黄澄黄的小米粥，配上鸡蛋和农村特有的腌萝卜，还有几个胖乎乎的小花卷。幸福感爆棚！ 刚吃完，母亲已经把带好的鸡蛋递了过来：“先装上，要不然又忘了。”她嫌弃道。 叶茗笑着接过塑料袋，顺手塞进了她的斜挎背包。蹲下逗了一会儿叮当，便起身出门：“妈，妍妍，我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和小叮当玩耍。”妍妍笑嘻嘻的圈住叮当的脖子，捞起它的一只前爪做出送客的动作。两个圆圆的酒窝荡在唇边，看起来特别开心。 “好好好，我这是被嫌弃了呀，你们好好玩！走啦走啦。” 迈出小院大门，收拾好心情出发。 西街公交站离东郊这边比较远，坐公交车起码得二十多分钟。哎呀，估计又得迟到几分钟了，悦兰那丫头又要跳脚了。不过，她应该已经习惯了。三个人里，只有叶茗总是时不时的迟到那么几分钟，比如今天。 吭哧吭哧赶到时，雅雅和悦兰果然都已经在等了。 雅雅喜欢米黄色，简单的黄白相间冲锋衣，一双小白鞋，显的干净又休闲。她个子比叶茗稍高一点，披肩发随意扎起，挺清瘦柔弱的一姑娘。在离城区十多公里外的小镇卫生院上班。从小因为家里条件清苦，所以一直非常勤俭节约，但是对父母特别孝顺。不舍得给自己买东西，却经常给父母买。如今是三人中工作混的最稳定的一个。 悦兰呢，虽然都是生在农村的孩子，但家庭条件和叶茗一样算是比较可以的。她被家里托了点关系前不久安排进了高管局。刚进去工资虽然低，也不算正式的，但贵在稳定。因此，她一直是妥妥的月光族。 悦兰是三人中最高的一个。168的个，50来公斤的体重。就这，还天天天抱怨她胖！一扯起这个话题，叶茗和雅雅都懒得搭理她。 今天她一身蓝色运动衣，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牵着雅雅的手正朝叶茗挥手：“快啊，小茗子！公车都要来了，每次都让人等，一个两个都急死我算了！” “来了来了，喏，鸡蛋” “你带鸡蛋啦？正好悦悦背的水，有你俩真好。我就跟着混。”接过袋子，雅雅温温柔柔的笑道。 “混吧混吧，看看我那破工资说不定我俩以后得跟你混呢！”悦兰抢白道。 “哎呀，车来了，快走！”。一手牵着雅雅，一手拉起叶茗奔向了缓缓停靠站台的19路公交车。 19路公交车的路线贯穿了这个小城市的东西两头。绿色的铁皮车厢里载满了周末郊游的乘客。目测一下，估计一半以上都是和叶茗她们一样奔胭脂峡的。 a市是大西北的一个偏远小城。经济发展低迷，相对的生活成本消费也少。能出名的风景名胜区几乎没有，除了市区的几个公园外就属郊外的胭脂峡最受欢迎了。因为它山峦叠翠秀丽独特，更重要的是对本地人门票免费。 时至深秋，这是一年中胭脂峡最美的时候。 今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叶茗看着身边嬉闹玩笑的闺蜜和周围你侬我侬的情侣，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和这个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嗨，想什么呢！出来了就开心一点，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星期被训了多少次！”悦兰鼓起漂亮的脸蛋，一边戳着叶茗的肩头抱怨。雅雅就在旁边看着她俩安静的笑。 “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我和秋天犯冲！”抓住悦兰戳过来的手指，叶茗有一点怅然。直至现在九点半，依然没有一星半点来自贾义成的信息。 争点气，为什么还要想起他。 雅雅接口：“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我们好不容易碰到一起的休假可得开开心心。”顿了顿又补充道：“再难，我们都会陪着你。是吧篮子？” “哦，那也得某人自己想的开啊！”悦兰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哦，我也想想开点…”叶茗只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默默回道。 公交车缓缓穿过市区后就提高了行驶速度。又经过了几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庄，最后终于到达终点站胭脂峡。 叶茗她们三个拽着彼此随人流被挤下车。 站在景区门口，望着眼前雄伟壮丽的山峡，郁气一扫而空！ 第八章 胭脂峡(二) 为什么被命名为胭脂峡？叶茗认为就是因为它在秋天来临之后，五彩缤纷、层层递近的迷人色彩。像上帝不小心打翻了绚丽的调色盘，给这一方天地多添了一抹醉人的烂漫！ “哇！太美了吧！”悦兰感叹。 “是啊，咱们都多久没来过了。”雅雅附和道。 对比市内凋零枯败的萧瑟，这里美的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她们迫不及待赶着人流进入景区。这里地势简单，深入峡谷被允许的路只有一条。一些可以延伸山顶的边支小路被竖起的警告牌挡住，只能从善如流的走开发好的大道。 不是那种平整的水泥路，而是铺满了小石子。越深入，就越觉得惊艳！配上峡谷中潺潺的流水声，不得不叹服大自然的神奇。 “咔嚓咔嚓”，照相声不觉于耳。 悦兰的手机最好，是最新版的苹果。所以拍照的艰巨任务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她肩上。 悦兰很喜欢摄影，于她而言，自然乐意至极。就是很不满雅雅和叶茗在摆动作时的呆笨。除了剪刀手好像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连带着表情都不自然了。所以，她顺带着又兼一个动作指导的活。 “比心比心，胳膊伸上来，像这样。对对对，就这个动作，保持住。” “哎呀，笨死啦，雅雅过来拿着，看我示范。” ……… 一路边玩边拍，在悦兰咋咋呼呼的指导下倒也像模像样。三人也玩的香汗淋漓，连一向怕冷的雅雅都拉开了拉链。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熟悉的来电铃声乍然响起。 本就握在手里的电话，一抬眼就看清了来电显示：贾义成。迟疑了几秒钟，叶茗摁了“接听”。 “你去哪了？早上怎么没人？狗也不见了，你带去哪了？”与他平日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昨天根本没有吵过架。 讲实话，叶茗有点懵！ “嗯…我…我在外面，和雅雅她们一起。叮当在我妈那里。” “你今天休息？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又没关心过！叶茗忍不住腹诽。 “你是忘了昨天的事了吗？”她直接问。默默缩在三人小队的后面。 “昨天吵完还有什么事？你倒好意思说，因为那点破事我都喝醉了。你一天能听点我话吗？有时间不去看我妈，也不知道表现一下。今什么时候回来？” “晚点回去。” “嗯”接着是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叶茗知道，被扫地出门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心中突然松了口气。日子就这样将就着过吧，不然，她能去哪里？脸面什么的在现实面前实在算不了什么。 雅雅其实已经转身看了好几眼叶茗。但她什么都没有问。等叶茗接完电话才招手催促道：“茗茗，快点，我们一起过天桥，马上到了。” 天桥是横跨峡谷两端的一座铁索桥。宽度一米过点，最多容纳两人并排前行。从上往下俯视，并不算多险峻。但是对于恐高人员来说还是很有挑战的。 桥下是蜿蜒曲折的胭脂河，河水少见的清澈见底。在其他河流已经开始干枯的时候，它依然潺潺不息，从容不迫流向峡谷深处。像颇具智慧的老者坦然自若。 天桥是今天的目标，她们三都是喜欢刺激的姑娘。小时候爬山不走大路，愣是给上上下下爬出一条小路来！美其名曰“探险”。那时候才七八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雅雅拉着叶茗的手一阵小跑，追上前面拍照的悦兰。 “篮子，你慢点，注意着点手机电量啊！”雅雅提醒。 “知道啦，还有59%呢。我要多拍点素材回去好好修整剪辑一下。”她举着手机又是咔咔咔几声。 叶茗和雅雅无奈，这到天桥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我们找人帮我们三个一起拍个照吧。”叶茗提议。 “那必须的，自拍景色取不到。等着，要用我手机拍，你们那像素太烂。”悦兰接口。 雅雅和叶茗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知道知道！” 雅雅找了一对小情侣给她们拍完，三人便挤在一处留了最满意的两张。 铁索桥和美丽的胭脂峡为背景，三个年轻的姑娘手挽着手一脸开心。 微风徐徐，有点吹乱了她们额前的发丝。找到地方蹲下，分食完鸡蛋，补充过水分后，她们踏上了摇摇晃晃的铁索桥。悦兰在最前面，叶茗在中间，后面是雅雅。 到了桥中间，悦兰一手抓着铁索，一手举着自拍杆匆匆忙忙又给她们三拍了几张。然后被后边的人赶着很快便过了桥。 一路上三个人顶着大太阳说说笑笑，虽然疲累，但很开心。悦兰提议：“以后咱们要多聚聚。”雅雅和叶茗忙不迭点头附和。 玩完后她们又去市区美美吃了一顿串串小火锅。这是悦兰和叶茗的最爱。她俩都是无辣不欢。至于雅雅，她平时比较爱吃面，吃辣也一般。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几人分别时天色已经不早，只剩最后的几缕霞光挂在天边，迟迟不舍得散去。 叶茗回到母亲那边取上包裹，捞起叮当便准备回去。 “妈，妍妍，我先走了，明天上班。下次再来。” “好，那你快回去。有啥事打电话。”母亲郁郁寡欢的脸上露出一丝关切，挥手让叶茗快点走。 “姐姐，下次把叮当再给我带过来呀，它太乖了。” “汪汪汪”叮当昂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附和。 “好，没问题，有空你也可以来家里和叮当玩啊！我走了啊。”说完便转身出了小院。 “我才不要去……”妍妍在叶茗出去后小声嘟囔道。当然，叶茗已经听不见了。 第九章 工作(一) 叶茗因为带着叮当是不能乘公交车的。所以她和来时一样奢侈的又打了一次出租车。钱就是好，只用十多分钟就到幸福小区大门口了。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熟悉的小区环境，熟悉的单元楼道。踏上熟悉的台阶，每上一步就像在叶茗的心口压上了一块砖，让她没来由的沉重。 推开房门，先放下叮当，扫视一圈后发现贾义成不在，顿时松了口气。 也对，周末他一般都会出去喝酒。几点回来？叶茗自然不知道，但是现在与她而言越晚越好！ 发生昨天那样的事，叶茗暂时真的不知道再怎么和贾义成“和平共处”下去。她需要时间。 回到卧室，把包裹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重新挂好，叶茗便去洗漱了。昨晚没睡，强撑着今天又玩了一天，导致上下眼皮打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早点上床休息。 躺下后她忽然想起明天是下午班，需要住站。正好关掉闹铃好好补一觉。 “叮咚”是雅雅给她私发的信息：“你今天怎么了？看着脸色很差。他是不是又问你要钱了？还是怎么了，吵架了？” “没要钱，他昨天因为我做的饭不好发脾气让我出去，我就一个人在车库待了一晚上，没睡觉。没事，都过去了。” 看到回信，本来悠哉悠哉躺宿舍的雅雅猛的坐起来，气血上涌一口气发了一大串语音：“啊！你怎么那么傻！你咋不给我打电话？我宿舍不方便还可以带你去旅店啊，咱们可以找便宜点的。怎么能让自己这么受罪，这都秋天了你不知道吗？感冒了怎么办？这两天流感还比较厉害。再说了，凭什么你走？你怎么就…唉！”平时柔柔弱弱的姑娘少见的红了脸，嗯，显而易见被气的。 “现在已经没事了…”叶茗尝试岔开话题：“你到了吧？” “…我到了，我就是没想到你！…你要不要给你哥说说目前情况？总要有人给你出出头，要不然都要被欺负死了！”雅雅有点无奈。 “没事，我哥也不容易，就不给他添麻烦了。你也不要给悦兰或其他人说。先这样吧…，雅雅，有你真好！好困，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吧，你…唉！算了，你睡吧。”雅雅望着暗了屏幕的手机发呆，她怎么就那么傻呢！当初不听劝，现在还是一样不省心。 ………… 叶茗不知道昨晚贾义成是具体几点回来的，只在半夜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开门声。 早上七点便被他的洗漱声和叮当的汪汪声吵醒了。 把叮当从床边捞起，继续蒙着被子装睡。 “你昨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在叶茗觉得他应该去上班的时候，卧室门被贾义成推开。 装不下去就索性不装了，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平静回道：“没看表，可能八点多吧。我晚上住站，麻烦把叮当照顾好。我明中午回来。” “不用你说，你怕是忘了叮当还是我买回来的吧！”。贾义成挑了下眉不屑的扫了一眼叶茗后“哐”的一声关上门走了。 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的叶茗穿好衣服，先带着叮当下楼解决它的生理问题。 盯着它微微拱起的背和在草丛里若隐若现蹲低的圆乎乎的屁股，叶茗觉得她心理可能出问题了，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生活太枯燥，唯一的乐趣来源就是叮当，没办法！叶茗自我安慰。 下午三点，穿好工服的叶茗必须要走了。抱起叮当一顿狂亲后给它添满狗粮，凉好开水。叮嘱它在家要乖乖听话等她回来。 在公交站台等了满满十五分钟，叶茗已经不耐烦的时候，红色11路公交车才缓缓拐过转角，慢悠悠的驶入站台。 前面介绍过，叶茗现在是运输公司的一名跟车售票员。 跟车售票员的工作不同于车站售票员，工作时间安排是根据所跑路线的班次表定的。因此，上下班时间并不固定，也会时常住站。 比如叶茗跑的班线是a市到宁县的，每月正常情况下需要住站七八次。除了排班休息四天外基本每三天形成一个循环： 第一天早班八点发车，票员需要提前至少四十分钟到站。从宁县返回就是下午一点左右，路程大概两小时。 第二天可能就是十二点的班次，从宁县大概四点发车返回。 第三天就轮到了下午班。除了下午两点的头班，剩下的班次基本都要住宁县站。 宁县站那边配有员工宿舍～一栋破破烂烂的小二层。司机师傅住一楼，票员住二楼，一般三人一间。因为条件有限冬天没有暖气，是农村那种需要煤炭的火炉子，过去后要自己续火取暖。当然站内也没有食堂，不过在门房处可以提开水。 站外餐馆倒是不少，但是价格一般比市内更贵。就算叶茗再想省钱，这笔开销是没法消减的。所以她经常只买一碗五块钱的牛肉面，这通常是最便宜的伙食成本了。 今天下午，叶茗的班次是四点的。和她搭档的师傅姓林，四十多岁，大概和她母亲同年。高高瘦瘦，戴副眼镜。像一位可亲的长辈，待人特别和善。是票员私下里公认的最好的师傅。 下公交车后，叶茗直接从候车厅穿进车站来到后面停放班车的院子。 荷载35人的中巴，天蓝色的车身，前门是被打开的。林师傅已经开始擦挡风玻璃和车前的工作台了。一般这种活都是票员的工作，其他司机师傅是指定不会干的。如果票员在上站前没有做好这些基础准备工作就会被训斥。 林师傅看到上车的叶茗，擦玻璃的手不停，抬头和蔼的打招呼：“丫头，来了啊。” 第十章 工作(二) 叶茗把背包塞进票员座椅靠背后的狭小空间，顺便取出行车日志：“师傅下午好，来的又比我早哎，都不好意思了！我来擦吧，你帮我在日报表上签下字。” 行车日志报表简称日报表，上面会详细记录当天的营收情况。比如：乘客总人数，票面金额以及托运单上的物品及金额信息等，需要司机师傅核查签字。 “有啥不好意思的，不都是打工的吗。我已经擦完了，给你签字。”林师傅把摆干净的蓝色抹布重新叠放在工作台前，过来给叶茗在日志上签了字。 这辆班车上工作台前的抹布有三块：蓝色是专门擦玻璃和工作台的；紫色是擦窗沿、座椅扶手和顶部行李架的；而灰色则是擦车内暖气片和座椅脚踏的。 严格来说，司机和票员虽然不能说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但是票员要配合好司机做好发车前的准备和发车后的服务工作。司机有权指正票员工作的不足，而票员没有权利反驳。 如果换车时遇到脾气不好的司机师傅，票员甚至会被骂哭。 “丫头，看你怎么有黑眼圈了，昨没睡好？”林师傅放下中性笔随口问道。 “还好师傅。”叶茗接过签好字的日报表，一边塞回靠椅背后，一边笑答。 林师傅见状也没多问。 赶在上站前，叶茗快速巡视了一圈车厢。用手先自己检查了一些容易忽略的角角落落，还好都没有积灰。 一般上站后就有运营部办公室的刘姐来检查车辆卫生。如果不合格除了会被训斥警告，还有可能罚款。 所以，刘姐就是所有票员的直系领导。管理和监督票员就是她的工作。 被训没事，叶茗的脸皮已经练的很厚了，但钱就是她的软肋。 不过毕竟已经在这里混了三四年，叶茗的工作能力是基本得到司机师傅和领导的认可的。在他们之中口碑还算不错。就算卫生方面检查出问题，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怎么数落她。 右上方的车载表显示现在三点五十五分，林师傅已经发动好车排在站台院子里等着了。 这里简要介绍一下：a市有两个汽车站，一个是叶茗工作的南站，一个是稍小一点的北站。 南站相对来说比北站要大一些，外观也更气派一点。通常有一个进站口和一个出站口。 在管理还不那么严格的时候，工作人员一般都是哪个口方便就从哪个口穿进车站。 汽车站基本分为前后两块。前边的区域就是候车厅、站台和即将要上站的车辆的停放区。一般用不到一米高的小栏杆象征性的和后半段区域隔开。 靠近出站口右侧围墙的一边则是商店、餐厅和公共卫生间。 后面的区域占地最大的是班车没有班次时的停放区和站内修理厂。对了，在西北角上还有一个很小的加油站。虽然小，但对需要加油的班车来说很是方便。 运输公司的班车分为两种：一种是公车，也就是运输公司自己管理运营的班车。另一种是私人车。这种私人老板的车只是挂了运输公司的牌子买了线路自己管理。 叶茗跟的是公营车，归运输公司运营部管理。 上站后，票员需要披上印字的礼仪带，一般上面都是“服务无止境”之类的标语。 然后要衣帽整洁、规规矩矩的站在打开的车门前做好指引乘客购票等工作。 司机师傅们则通常会聚在售票厅去招揽相应班线的乘客。他们一般不会受什么拘束，大多都端个茶杯三两个凑一起聊天。 下午的点除了周五周天一般乘客都不怎么多。 叶茗虽然站的端端正正，但心里却盘算着自己的事。正想着下午过去了和师傅吃什么。 叶茗是个文静内向的姑娘，一般她是不和其他师傅们凑热闹的，当然也是怕多花钱。但是林师傅不同，他一直比较照顾叶茗，应该说是比较照顾所有跟着他的票员。 而叶茗属于那种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的憨憨型，不会巧言令色去讨好做一些好看的表面工作。林师傅于她而言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让她无法拒绝。 所以自从跟了林师傅，叶茗就和其他票员一样一起和各自车上的师傅吃饭。 “嗨！小叶，下午过去打算住哪个宿舍？帮我铺床占个位。”叶茗转身便看到了同是票员的陈姐，她俩一直前后车，关系也比较好。 陈姐本名陈晓蕊，大叶茗四岁。微胖的身材，有一副地地道道的热心肠，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好。她已经成家并且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没问题陈姐。”叶茗立马回道。这是她们经常会干的事。谁去的早谁就先提水铺床插电热毯。 跟车售票员的这份工作虽然有时比较辛苦，但是好在叶茗已经轻车熟路。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倒也踏实安然。 第十一章 工作(三) 窗外景物迅速倒退，此刻车辆正在运行途中，叶茗坐在她的专属座椅上提前做起了日报表。 根据公司要求，行驶途中票员至少需要每二十分钟巡箱一次。主要检查事项是安全带，注意是否有乘客晕车并及时向需要帮助的乘客提供服务。 今天乘客很少，加上中途上车的两名乘客，总共只有七位。叶茗便偷懒少巡了一次。一边做日报表，一边和林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样即能帮助司机师傅提神，又能让行程不显得那么无聊。 “师傅，照这情况，咱俩这月任务都完不成，工资估计又不行了！上月就不行哎，这月难道要吃土。”叶茗抱怨。 林师傅提起水杯灌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道：“没事丫头，这月又不是咱这一辆车不行，不都一样吗？何况让你吃不了土。因为有西北风，喝喝也就可以了。”林师傅哈哈一笑，开起了玩笑。 叶茗想想也是，注意到林师傅没水了便接过水杯先帮林师傅添了水。正准备问过去打算吃什么，突然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是林师傅的手机。 “啊，路上呢，明天啊，兴庄包车，嗯…三天？好好好，知道了！” 林师傅挂断电话转过头一脸郁闷的跟叶茗说：“丫头啊，明天咱回不了家了。兴庄包车，三天！明早要早早赶过去接人。” “三天呢啊！就咱们一辆包车？明早几点师傅，这次包车多少人？”叶茗也郁闷，还想早点回去逗叮当呢！不过想想包车可以提高总营收额，说不定这月就能完成任务多领点钱了。没人和钱过不去，所以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六点半就得走，说是32人，是农产品公司组织的推广活动。咱今天过去吃个面算了，要早点休息。” “哦，好的，明白。” 到站下完乘客后，林师傅没让叶茗打扫卫生：“明早路上随便收拾一下就成了，走吧丫头，去吃饭。” 吃饭过程中叶茗才了解到包车的详细情况。 兴庄其实是宁县的一个苹果基地，距离宁县县城大概四十来分钟路程。过去基地后先不接人，要先把几十箱苹果装行李箱。然后再回到宁县的农产品公司接人，最后到达目的地～c市的商贸区。 宁县到c市需要近三个小时路程。也就是说明天起叶茗他们就要在c市至少住两天！直到人家活动搞完，也就是第三天再把人拉回宁县。叶茗他们才能回a市。 吃过饭后，叶茗便早早回到宿舍。捣鼓好炉子，给陈姐铺好床，然后自己看了会小说便睡觉了。 叮铃铃，叮铃铃 窗外的天色黑漆漆的，不见一丝亮光。不想吵到陈姐她们，叶茗急忙按掉六点的闹钟，就赶紧爬起来洗漱。跑下去的时候，林师傅已经把车子发动好等着她了。 农业公司在c市的推广活动顺不顺利叶茗不清楚，但他们包车的行程很顺利。一路上畅通无阻，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三天后的下午五点活动结束后，叶茗他们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又一路颠回了宁县。 当天晚上林师傅便想直接空车跑回a市，结果出站时被刚好往进走的宁县车站李站长给挡住了。 李站长个儿不高，不算本地人，有点小胖，和师傅们关系却很好。一看到林师傅要跑就扯着嗓子直接喊：“老林，往哪跑呢，明早头班，赶快给我退回去！” 林师傅无奈，打趣道：“咋这么巧就被你碰到了呢！这都八点多了！” 在李站长咄咄的目光威逼下，他只好又把车端端正正的倒回站台。 就这样，林师傅和叶茗又被迫多住了一天！ 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倒在床上，订好闹钟，叶茗倒头就睡。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熟悉的铃声响起。接通： “什么时候回来？”听着话筒里贾义成熟悉的声音。叶茗一下子清醒了。 瞄一眼亮着的屏幕，十点十一分。 “明天就回来了，怎么了？叮当在家还乖吧？”叶茗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询问。 “嗯，明天回来说。”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电话又被挂断了。 一天都是什么事啊？这种沟通状态要怎么办才好？叶茗莫名有点烦躁，也有点恨自己死要面子的固执心态。为什么就不能软软呼呼的说点好话呢？ 毕竟日子要过，这么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 然而就在叶茗又盘算着如何缓和时，她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回天无力。即将面对的事情，会让她彻底失望！ 第十二章 她的叮当不见了 第二天返回a市后，叶茗收拾完车上卫生，锁好车门便急乎乎的去赶回“家”的11路公交车。 可惜等她一路喘着粗气跑到公交站台时，却只能望着公交车的尾巴独自兴叹。 好吧，又错过了！叶茗拉下发圈，把自己造窝鸡一般毛燥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匀好气只好耐着性子等下一班。 这次倒没等多久，十分钟后下一班公交车便稳稳的停在了叶茗面前。 早上十点多的公交并不拥挤，叶茗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此时阳光正好，天空像水洗一般湛蓝湛蓝。偶尔有一丝云懒散又不失文艺的飘在天边。抬头凝望，它卷了又舒，舒了又卷。 下车后，无暇欣赏这大好的天气。叶茗一路没停快步直奔小区。四天没见叮当，快想死她了！ “噔噔噔”，今天黑色单跟鞋踩在楼道阶梯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已经上到三楼的叶茗总感觉与往日有一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她一时半会却很难描述出来。 直到她打开门，没有看到平时肯定会守在门口迎接她的叮当，她才恍然惊觉是少了叮当欢快的狗吠声。 “叮当，当当？”叶茗鞋子也没来得及换，随手把包甩在沙发上，踩着单跟鞋从客厅到卧室，又从卧室到厨房卫生间，然而叮当的半个影子都没找着。 不到十一点，又不是周末，叮当不可能被带出去玩。 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她又马上摇头否决。 再一次急急巡视了一圈后，叶茗忽然心慌了！她发现不仅叮当不见了，就连它平时发脾气咬着玩的浅黄色毛巾被也不见了！还有它的专属吹风机，印着骨头的紫色小碗以及上周买给它的磨牙棒等等都没有了！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叶茗懵了一瞬。回过神后她一把抓过扔在沙发上的包包，胡乱的摸出手机。立马给贾义成拨了过去。 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尽管她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咚咚咚”的心跳声依然出卖了她。 哪怕曾经和贾义成冷战过那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如此担心。 她的叮当，是丢了还是被送人了？她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电话被接通了。 “喂，什么事快说？上班呢，今有检查。”贾义成的口气竟然比起平时多少多了些温度，还特地解释了一句有检查。 不过这点难能可贵的变化被此刻的叶茗直接忽略了。 她急急问道：“叮当不见了，它哪去了？”语气里夹杂了一点质问的意味。 没想到贾义成竟然好声好气的回道“我这会有检查，叮当的事等我回去说好吗？” “不行，你得告诉我叮当哪去了。剩下的不管什么事回来说都可以。”叶茗口气生硬，一点也不退让。 “…叮当被我送朋友了。好了，回去说。”贾义成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下，叶茗满脑子都是送人了，送人了，他把叮当送人了！ 不能慌，叶茗告诉自己。既然他说送朋友了，那说不定还可以再找回来呢？想到这里，她的心底才又萌生出一丝卑微的希望。 只要她的叮当能回来，她什么都可以忍。他若要钱，她就去再找！ 尊严是什么？她只想要她的叮当回来，因为叮当是这里唯一支撑她继续下去的温暖。 想起它湿漉漉的大眼睛，想起它顶着一只耷拉下来的耳朵的小脑袋，还有它护着她时那神奇的小模样以及它对她的依赖和纯粹的爱…… 虽然陪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不知不觉间，叮当已经刻进了叶茗的心，和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而现在，她的叮当不见了！ 她要等他下班回来，不管是要说软话也好怎么都好，只希望她的叮当能回来。 不知在沙发上手握手机的状态保持了多久，叶茗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窗外的阳光铺满沙发，然后一点一点爬上了叶茗的背，把她的背也晒的暖烘烘的。 可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抬头环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a市新晋的繁华地段的小区房子。103平，两室两厅一厨一卫。 还有一个挺美好的小区名～“幸福小区”，而其中真正幸福的人又有几个？反正她不是，叶茗自嘲。 扒拉起包包僵硬的走进卧室，慢慢换下天蓝色的工服，叶茗把侧卧的自己曲成一团裹进软呼呼的被子。 完全的黑暗里，泪水终于后知后觉的顺颊而下。喉间的哽咽低低溢出，被压在狭小的空间不得耳闻。 床上那团起的一团时而轻颤，时而剧烈。仿佛只有从它的抖动中才能窥到那一丝懦弱而又不甘的悲伤。 叶茗紧闭双眼，任泪水打湿枕巾。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只是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无助和伤悲而已。 婚后一年多以来，这是第一次她那么期待贾义成早些回来，奢求他能成全她那一丝卑微的希望。 第十三章 失望 由于工作单位相对有点偏远，贾义成一般中午都在单位吃饭休息，下午正常六点下班。如果不去别的地方回到家通常六点半左右。 从现在十一半点开始算起，也就是说叶茗需要至少再等七个小时。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难耐的，尤其已经失去叮当的等待过程犹如凌迟。让叶茗的心片刻不得安宁。 她就那样躺在床上，默默的哭够了也不去洗脸，让泪水风干在脸颊上。不吃不睡，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汪汪汪”，小区院子里一阵狗吠声让发呆的叶茗瞬间回神。 她想是不是叮当自己回来了？ 身体比思想更快，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叶茗已经趿拉着拖鞋奔下了楼梯。 一把拉开单元门，然而熟悉的小身影并没有出现。 叶茗就那样在秋风中散乱着长发，任宽松的睡衣懒懒挂在肩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顾不得形象和别人诧异的目光。张着通红的双眼，就那样执着的站在单元门口，喊着铛铛的名字。期望能得到一丝回应，然而还是没有。 大概十分钟后，不想让路过的人当成神经病的叶茗认命般的回了“家”。 推开门，是再熟悉不过的陈设。 客厅很大，四人带妃位的布艺沙发。上面浅灰色的垫子上还有小叮当残留的狗毛，胡桃色大纹理的木地板上也有。 阳台上的几盆曾被叮当糟蹋过的花木早已经重焕生机，绿意盅然。尤其那盆米兰，深秋季节居然零星还点缀有一些浅色米粒似的花朵。 餐厅与大卧室一墙之隔，对面是厨房和卫生间。 每次吃饭的时候，叮当总要黏着叶茗。看着她吃什么便也要吃什么，狗粮常常成了摆设。 那时它经常坐在她的腿上，用一蓝一黄两颗宝石般明亮的眼眸盯着她。不论叶茗做什么，她都是它关注的焦点。好像它小小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一个叶茗。 她去哪里，它便跟到那里。 但是现在，景物依旧，她的叮当却不在了。 叶茗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为了能顺利问到叮当的消息，她想了想换好衣服出门打算买只老母鸡，用这几个小时熬个香浓的鸡汤。希望这样能给自己加点筹码。 四个小时后，香浓的鸡汤味便从厨房溢出，飘的满屋都是。若是小叮当还在，它肯定会甩着尾巴雀跃到满屋撒欢。 为了让鸡汤一直热着，叶茗便一直用小火煲着等贾义成回来。 下午六点四十，贾义成门一开就闻到了一股香浓的鸡汤，然后看到了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叶茗。 他上班没有工装，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和黑色夹克衫。婚后稍稍发福的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笑意：“吆！今天改善伙食了？你每天都这样勤快一点不好吗？” “回来啦？能告诉我叮当送哪了吗？”抬起头，叶茗一脸期待的问道。 贾义成自动忽略了她一双亮晶晶期待的眸子，转移话题：“这周休假了去我妈那转一下吧，做点好的给带过去。你学学人家别的媳妇儿多讨人喜欢。” “我要看这月休假时间，得留一天回家上坟，我爸忌日到了。”叶茗又固执追问：“你把叮当送谁了？” 贾义成边向小卧室走边不耐烦的挥手道“不是电话里都说了吗，送人了！你再别问了。问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爸妈上次说养什么狗，让咱们赶快先养个娃。我就把狗送人了。所以，我不会告诉你送哪的。你也别想了！” 压着火气，叶茗尽量缓和语气：“我看看也不行吗？给我说一下吧。毕竟照顾了当当这么长时间，我总有权利知道它过的好不好吧？” “说了，不会给你说！不过你放心，那家人家有院子，条件还不错。养了一只阿拉斯加，当当过去有伴，肯定比跟着你享福。” “让我去看一眼不行吗？”叶茗不放弃的追问。 “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你是想抱回来吧！你就别想了，没门。”贾义成右眉微挑，嘴角上翘，端着一副轻蔑姿态毫不留情的回道。 “我不抱行吗，我就看一眼。告诉我你送哪了行吗？”叶茗急道。 贾义成无情回道：“你快歇了这份心思吧！多想想我妈说的备孕的事！” 换好衣服出来，贾义成自顾自走去厨房盛了一碗鸡汤喝起来。 瞟了一眼叶茗又红起来的眼睛嘲讽道：“吆！你还能真哭啊！” 本来不想哭的叶茗被这句话直接气哭了。 泪水无法控制的顺颊而下，这是叶茗第一次在贾义成面前哭。 贾义成居然喝着鸡汤调侃：“不就是条狗吗，至于吗？！” 叶茗气结，一腔火气和委屈伤心硬生生憋在肚子里。面对眼前这个依然一脸无所谓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破口大骂吗？叶茗不会。 继续追问吗？叶茗知道不会有结果。 掀桌子甩碗吗？叶茗做不出来。 而不管以上那一样反抗方式，最后都会被认为是叶茗无理取闹。何必呢？ 深深的失望自心底蔓延而出，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叶茗紧紧束缚在里面不得挣脱。 贾义成式的牢骚还在继续：“鸡汤不错，就是怎么没炒菜？你应该……” 叶茗充耳不闻，一声不吭的回了主卧。 第十四章 玩偶 主卧带了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几。 藤椅上通常铺有厚厚的垫子，那里也曾是叮当的小窝。 叶茗闲暇时会一手执书和叮当一起窝在藤椅里享受暖意融融的阳光。 拥有叮当的那些日子，是她婚后最快的时光。 那些日子，她不必一个人忍受黑暗孤寂。不必在人前强颜欢笑。不必假意迎合守住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些日子，因为有叮当的陪伴，她可以做一个有血有肉真实的自己。在它面前，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不用再去掩饰自己的脆弱。 曾听人说，如果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真正的样子。 叶茗就是这样，把这张所谓“坚强”的面具戴了好些年。如今，就算哭也习惯了哽来哽去不在人前，自个儿躲起来默不作声的流泪。 她也曾把自己的伤疤揭给一个自认为关系挺好的同学，企图得到一丝共鸣。然而那个同学转头不仅把她卖了，还向其他同学宣扬抱怨她烦。 从此，除了在雅雅面前，她再很少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怯弱。 可是，她的骨子里还是希望被理解和疼惜的。只是时间久了，她已经忘了该怎么正确表达自己的所念所想。索性就闭口不言了。 日子过到这种地步，也许也与她这样别扭的性格脱不了干系。不是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 可这怨她吗？不想被伤害是人之常情，她又何辜！ 如今这个局面，贾义成竟然还跟她说准备养孩子。这样一点都得不到尊重的处境，孩子，她敢要吗？答案显而易见。 何况婚后他们早已分居多时，现在提这个不觉得像笑话么？ 是的，这的确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在这段关系里，要成家的是他，自动分居的还是他。偶尔想动手动脚的是他，完事后拍拍屁股像个陌生人一样走掉的也是他。 叶茗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活脱脱一个他随便拎回家的玩偶。想起来了摸两把，想不起就扔在不起眼的角落吃灰。心情不好时还要嘲讽一句被他取乐：“怎么越来越丑了！” 一次贾义成出去旅游带回一只银手镯，自顾自的搁那儿炫耀了半天。 似乎记得给叶茗带件礼物就是对她天大的恩赐。她就该感恩戴德任劳任怨由他呼来喝去，还要屁颠屁颠违心的赞一句：“老公，你真好！” 但他却忘了他本就是她的丈夫，给予她一丁点关注和尊重不应该是天经地义么？怎么就那么难、那么自满得瑟呢？ 难得的一两次慷慨就非得搞得像施舍！叶茗觉得她是真不懂贾义成这样的“大男子主义”。 她也受够了这样的大男子主义！经常以贬低她寻乐，让她习惯性的低进尘埃，却得不到一丝一毫做为“妻子”该有的回应和尊重。 可这个男人是当初自己选的，所以到头来也怨不得谁。再苦再累，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往自个儿肚子里咽。 若真有了孩子，叶茗觉得她的后半辈子可就真的暗无天日，只能在不见天光的黑暗中了此残生了。 但是要继续下去，孩子是绕不过去的。 那么，在叮当被以这样的理由送走后，还能继续吗？叶茗问自己。 理智回答：“自然不能，你还年轻，要及时止损。” 感性回答：“怎么能呢，以后要怎么办，怎么给哥哥他们交代？” 叶茗抱住头，突然又想抽自己两巴掌了，怎么办？ 自己立不住，就只能任人揉圆搓扁。 尊严面子护不住，最后连叮当也失去了！ 可她没有娘家，没有钱，没有任何可以任性的资本。况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她就是这么懦弱，就是这么不争气，就是强硬不起来呀！ 怎么办，好气啊！！！ 吸了吸鼻子，叶茗把爪子伸向床头柜扯出一张抽纸，毫不顾忌的擤了一把鼻涕。手一扬打算扔进垃圾桶，结果擦着桶边落在了木地板上。 贾义成喝完鸡汤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个有点滑稽的场面。 他没想着憋，直接笑出声：“呵呵呵，你这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还玩这！” 叶茗瞪着一双兔子眼睛狠狠道：“不用你管！” 可能是叶茗的表情刺激到了贾义成，他绕过床脚，一把掀起盖在叶茗身上的被子。 叶茗此时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睡衣，紫色的领口有一点大、懒懒挎在肩头。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锁骨显得很是性感。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露出了半截雪白的小腿。 迷幻一般，很久没有碰过叶茗的贾义成突然心血来潮欺身而上。 叶茗的大脑“哄”的一下一片空白，看着近在咫尺的贾义成，她错身向右一躲，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涨红脸愤怒道：“贾义成，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别装清纯。”他语气轻挑，步步紧逼。 拽紧被角，想起过往种种，一股屈辱直冲大脑。叶茗浑身颤抖，抬手指着半开的卧室门，怒吼出声：“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出去！” 她真是玩偶吗？这么肆无忌惮的玩弄她。 想起新婚开始他便把她一个人丢在卧室，转身像陌生人一样走掉的背影，他当她是什么？ 一次次的伤害刻在心底，现在他一碰她，就让她觉得屈辱！身体本能的抵触排斥，甚至让她觉得恶心！ 贾义成直起身体，眯起双眼，不怒反笑：“叶茗，你以为你是谁？这房子是我的，你没权利让我出去！” 胸口剧烈起伏，叶茗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却还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句去反驳！ 事实证明，嘴皮子不练不行，关键时刻能用来救命！比如现在，叶茗就快被气死了！ 看着默不作声的叶茗，只听贾义成冷笑两声，视线来来回回在她身上又扫视了几圈。仿佛在盯着一件货品上上下下打量，总想挑点什么毛病出来。 又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的叶茗，贾义成收回目光，终于以一副胜利姿态踱步出了卧室。 直到叶茗听到小卧室“哐”的关门声，她才松了紧绷的心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样看不到头的日子，太难熬了！！！ 第十五章 询问 不争气的她把脸埋进双腿，抱住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还能坚持多久。 闻着时不时飘散进来的鸡汤香味，叶茗的肚子开始抗议了。一天没吃东西，又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几个小时，不喝可惜了。 于是，趿拉着拖鞋，叶茗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还算温热的鸡汤。 香浓的鸡汤上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和翠绿的葱花。汤里有胖乎乎的山药，红色的枸杞和切开的香菇片。黄绿红白，煞是好看！ 可能是真饿了，让鸡汤喝起来更显的香醇温暖，一碗下肚胃里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可是叮当怎么办？重新趴回床上的叶茗苦恼的想。 既然贾义成不说，那就旁敲侧击问问他朋友吧。 贾义成朋友挺多，玩的好的几个谈对象期间带她经常见。他最好的一个哥们是小刚，他肯定知道。 小刚本名袁刚，24岁，在区法院做记录员。 他俩从小一个家属院长大，一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一起调皮捣蛋，一起混过社会。不过小刚比贾义成出息一点。在贾义成吊儿郎当的时候，袁刚已经自力更生工作上班了。 翻开通讯录找了半天，还真找到了。虽然已经忘了什么时候添加的联系人，但找到就好。 因为他俩好到穿同一条裤子，所以叶茗其实没抱多大期望。就像她让雅雅保守的秘密，雅雅是绝对不会外泄的。 犹豫了一会，叶茗决定先发一条信息探探口风： 小刚你好，我是叶茗。他把铛铛送人了，有给你说送哪儿吗？我只想有空去看看它。如果你知道，可以告诉我吗？打扰了，谢谢！ 叮咚！点开信息：阿成没说啊，你再问问他吧。我们这几天都忙的没联系！ 果然不出所料，白问！什么忙的没联系，天天一起不是喝酒就是上网打游戏的好嘛，以为她不知道！ 这个法子行不通，要么就找都认识的同学？叶茗问不出什么，其他人总能多少问出点东西吧？ 找谁呢？叶茗灵光一闪，史君茹！ 史君茹是贾义成的大专同班同学，漂亮娴雅，气质出众。很招他们班男生喜欢。而她正好和叶茗是室友～一个寝室朝夕相处两年，关系之好可想而知。这点小忙，想来没有任何问题。 翻出君茹的微信，立马给发了信息： 妮子，有点事帮我一下。贾义成前两天把叮当送走了，我问不给我说送哪了。你帮我问问，记得别提我。 “好嘞，包我身上，放心！我还想和当当玩呢。我马上问，等我消息。” “好的，谢谢了妮子！” “客气啦，改天有空和“猫”一起吃饭啊！” “猫”是她们大专时期另一个室友～安雪。有段时间没见了，听说她最近正忙着筹办婚礼。 一晃大家毕业都快五年了！曾经一起打打闹闹的欢乐时光晃如隔世。一时感慨良多，如果有空是该聚聚了。 有时候人不太敢回想过去，比如叶茗。她就从不敢回想父亲离世的那一天，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记忆。她越想逃避，就越被束缚。越被束缚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想逃避！然后恶性循环。 为此，她只能靠写诗词来渲泄心中的思与念，悔与痛。比如叶茗此刻正在翻看的这首：最后的微笑 当你转头的一瞬间，你笑了。 苍白的脸上， 写满无限的眷恋与慈爱。 无知的我， 望着你最后离去的背影， 开始在沉默中祈求… 当抓起电话的那一刻， 我忘了颤抖， 无声的空白中， 我跪在地上乞求。 注定的结果， 撕碎了傍晚宁静的美。 当木倷的我， 再一次见到你时， 惨淡的白， 已陈述了悲哀的定局。 呆呆的望着你下垂的双臂， 紧闭的双眼， 记忆中，曾经熟悉的温暖， 被黑暗与冰冷一点一点残忍替代。 宁静的深夜里， 一株株香，一张张纸， 如何燃得尽我的爱与悔？ 当我最后一眼望你， 最后一次送你， 最后一次为你撩起坟前最后一捧土， 混着泪的苦涩，我在沉默中嘶吼， 最爱我的你在哪里？ 空气中流淌的哀乐， 狰狞着逼我清醒。 是你最后唇角的一抹笑， 绵延了你的爱，我的痛， 你无奈的不舍， 和我永恒的遗憾…… 时过境迁，如今读来，叶茗心里还是沉甸甸的痛。她想父亲了…… 叮咚！信息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有些哀伤的气氛。是君茹的： “茗茗，不好意思，他也不肯给我说。只是告诉我在郊区，新主人家有个大院子，铛铛不会受苦。再多他就不愿说了。不过你放心，等过两天他放松警惕了，我再试着问问他。” “好的，谢谢你了，妮子！” “客气啦！下周吧，我们约饭。” “好，没问题！”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明天还要继续，加油吧！ 叶茗习惯性的用被子蒙住头，在熟悉的黑暗中默默为自己打气。 第十六章 上坟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这天收拾完车上卫生后，叶茗便直奔办公楼找刘姐签字请假，准备回老家上坟。 运输公司的办公楼其实就是与候车厅连在一起的那一栋。公营部办公室就在三楼靠右倒数第二间。 叶茗捏着提前写好的请假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是刘姐熟悉的声音。 刘姐～本名刘琦，不到四十。一头短发显的精练能干。看到叶茗进来，抬头问：“小叶，什么事？” “刘姐，明天是寒衣节，我要请假回家上坟。”一边说着叶茗把请假条递了过去。 “明天什么班？” “明天是十点半的往返。” “嗯…行，我看看，让谁给你替班。”刘姐开始翻看排班表。 “你给张兰打电话，明天让她替你。”刘姐抬头安排道。 “好的，谢谢刘姐！” 出了办公室，叶茗便给张兰打电话说明情况，然后回到车上等她过来交接工作。 张兰是才应聘到公司的新员工，工作不到一个月。所以叶茗要当面跟她交接好工作，以免出什么问题。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老员工，比如陈姐，她只需要把车钥匙留在车站小丽商店直接回家就行。 差不多半个小时，张兰过来了。她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小姑娘，家就在a市的城中村。 叶茗交待完注意事项，然后把车钥匙交给她。再次叮嘱：“回来后打扫完车上卫生一定要记得关闭工作台电源，锁好车门。” “放心吧姐，我知道。” 2013年农历十月一日，俗称的寒衣节，是给过世亲人烧寒衣的民间节日。 叶茗早早七点就起床收拾洗漱。八点半正准备出门时接到了大姑的电话：“茗茗，我在上海，家里是不是再没人跟你一起上坟？路上注意一点，早早上完就回来。” “知道了，姑姑。一直一个人上坟都习惯了，你不用操心。今天这边天气还挺好的。” “行，那就这样。如果有啥事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姑姑。” 大姑和姑父都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他们的孩子袁辰铭，也就是叶茗的表哥，现在扎根在上海奋斗。叶茗姑姑这次过去就是为了照顾他们刚出生的小孙女。 叶茗先搭乘公交车去了a市东部批发市场。那边买纸货的多，而且比别处便宜。 到站下车后，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前边摊位前都围满了人。 叶茗也挤了进去，问售货员要了一个大塑料袋。在十几人扎堆的摊位前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始挑挑拣拣。 最后叶茗挑了四套棉衣、两件大衣还有两床被褥。当然香、纸钱、碘酒等必不可少的东西也买了一堆。 叶茗选的时候摸过了，纸棉衣里面填充的是真棉花。两套蓝色，两套黑色。蓝色给父亲，黑色给爷爷。大衣也这么分配。至于其他的纸钱物件他俩收到后就自个儿分分。 叶茗买好东西边赶城乡公交边盘算。总共两大包，父亲和爷爷应该足够分了。 对了，叶茗奶奶今年已经79岁高龄，除了耳背身体还算硬朗。目前跟着二女儿在s市颐养天年。 城乡公交车是蓝色的中巴，从a市出发一般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叶茗的老家木水镇。 木水镇在叶茗小时候还挺热闹，现在由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镇子上留下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 每两天一开的集市还在，但人却少了很多。 今天就有集市，不过因为寒衣节回老家的人很多，显的街道上少有的拥挤。 穿过许久都不曾这么热闹的街市，一直往前有一十字路口，向右拐进去沿着路走就是去山上的路。 农村的坟地大多都集中在山上。 深秋季节，荒草遍地。枯败的黄叶里混杂着不知名的带刺的植株，一不小心就会被勾住鞋袜或弄伤手指。 上山的路倒不怎么崎岖，只是途中满目凄凄惶惶，加上这么个日子，特别容易让人心生感伤。 行至坟前，小腿般高的草木完全遮盖住了冒起的坟头。 坟前的一片空地上，除了之前为了烧纸挖开的土坑也都满是枯草。 人生实苦，在世时不得畅欢。离世后又只能委身与这方寸之地与黄土为伴。 牵挂之人，遥遥相对，却终不得见。 就像立在坟前的叶茗，再怎么想念，也见不着碰不到了。 蹲下来从塑料袋掏出印好的纸钱和买来的寒衣及其他物品，跪在土坑前背着风点着。 然后开始拆香，两把香都只拆开第一圈纸圈，这样往坟头插的时候会容易点，也能避免香灰烫到手。 等叶茗插好香回来，坑里的火已经灭了。她又重新跪下点着。 纸钱和寒衣就着窜高的火苗很快化为飞灰，在眼前随风回旋，然后又徐徐落下。 炙热的火气混着扑面而来的浓烟熏的叶茗差点睁不开眼。她跪着又往后退了退。 目光略过跳动的火苗停留在凸起的坟头上，叶茗的思念只能随火光一起在慢慢消退后埋进深沉的黄土。 待带来的所有物件都燃烧的只剩灰烬，叶茗拎起碘酒原地画了一个留口的圈。 老人辈都说，只有留了口亡人才能取到“钱”去花。至于真假无从印证，但做为子女后辈这样照着做也只为求心安而已。 全部结束后，叶茗又朝坟头磕了三个头。额头挨地，足见虔诚。 “爸爸，爷爷，我们都挺好，不要再为我们操心。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能过上曾经向往自得的日子。不孝女拜别。”叶茗在心中默念。 起身，然后弯腰捡起所有遗留在旁的垃圾扔进塑料袋，然后转身。 撑着和来时差不多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再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她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深秋正午的阳光谈不上热，只是有一点温暖。 一路景物依旧，而人，只有她形单影只。 扔掉垃圾，叶茗就着垃圾箱的那一小片阴影，掏出手机将刚刚一首有感而发的小诗发表在了qq空间：《怜秋》 红帘卷秋凉，暗夜愁秋长。 沾指草上霜，何意惹秋伤？ 其实怎么说呢？应该是秋不惹人人自伤。 第十七章 马叔 从山上下来经过老家门口。看到残破斑驳的两片木门已经看不出颜色，表面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但是锈迹斑斑的两个铁环上面却挂着一把黄灿灿的崭新大铜锁，与破败的大门形成明显反差。 原来铜锁是梅姨前几天才换上去的，老家的钥匙也放在梅姨家。 梅姨是叶茗奶奶的妹妹的女儿。两家是亲戚，离的又近，关系一直很好。 梅姨和她的丈夫潘叔在街口以摆小吃摊为生，卖油糕、凉皮等吃食。几十年如一日，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 这次回来，叶茗没打算去梅姨家。去了梅姨又要忙前忙后招呼着她吃饭，太麻烦了！ 不过，她打算去看看马叔。马叔是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几位好友之一。 在叶茗被其他人质疑误解，流言蜚语满街道传的沸沸扬扬的那段时间，马叔是唯一一个没有质问她并一如既往关心她的长辈，这让当时的她非常感动。 此后的几年里，因为之前的事，叶茗除了马叔之外，和其他的几位叔伯便渐渐不再往来了。 马叔是少数民族。集市上能买的估计只有水果。 农村的集市很热闹，是一个大型农贸市场，里面分成好几个区域。 入口前面那条街道两旁一般是卖杂货的。比如扫把呀，擀面杖啊等那些常用的小玩意。 临近入口处时，就是摆开一溜的新鲜的瓜果点心，对面是鲜肉摊，一般都是猪肉。再深入就是一些常见的小吃摊，比如油条豆浆豆腐脑。 一直向前右拐过去就看见了蔬菜区，蔬菜区占地儿最大。再往前右拐又成了卖布料和衣服鞋子的地方。 叶茗在一个摊位前随便挑了几样水果：香蕉苹果和橘子。 摊主是位直爽的中年大叔，给叶茗直接抹去了八毛钱的零头，总共23块。 叶茗付完现金后提着水果又晃悠了一圈，确定实在没什么买的才迈步朝马叔家走去。 马叔家临街开了一家蒸馍店，因着良好的口碑，店里生意一直不错。 这不，来到店门口就看到马叔正忙着给顾客装馒头找钱。叶茗也没吭声，退出门外等顾客出来了再进去。 马叔四十多岁，瘦瘦的，个子不高。皮肤稍微有点黑，常年戴一顶小白帽。今天穿了一件比较旧的深棕色夹克衫。 家中两子一女。大儿子在外地做小生意，小儿子留在家中帮忙父母照顾店面。子女中除了小儿子外均已成婚。目前马叔膝下已经有1个小孙子和两个小外孙了。 看到叶茗进来他很是高兴，一边接过水果，一边责怪：“嗨！到叔这来就是回家了，还买啥东西，下次别花钱了！叔中午这段时间忙过就没啥事了，你多留会。让你姨给你做点好吃的，别着急走。” “好的叔。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叶茗心中暖烘烘的。 “没事，这会还行。让强子先看着，走，叔领你进屋坐。有啥想吃的？咱街道上我知道一家炸鸡不错，让你姨顺道带回来。”马叔边走边说。 “不用了叔，都自己人，随便做点就行了。要不然下回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嗨！这孩子你说，到叔跟前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就和我女儿一个样，没差。” 穿过院子进了屋，马叔又是泡茶，又是端瓜果花生。叶茗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忙阻止说：“叔，我自己来，你别忙活了。” 待马叔忙完店里差不多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一般五点开始又会忙一阵，因为饭点了嘛。 叶茗陪着马叔唠了一会儿家常。就听见外出买菜的魏姨回来了，便出去同魏姨打了招呼。 魏姨有一双标准的杏核眼，身材稍有一点胖，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她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领着一个塑料袋提起来给叶茗炫耀：“这是姨刚买的炸鸡，还热乎着，给你先吃着。别着急走，时间长不来，和你叔好好唠唠。我去给你们做饭。” 说着就乐呵呵的进了厨房。 马叔站在门边撩起门帘喊叶茗进屋。 待叶茗进去，马叔先侧身偷偷瞄了一眼窗外，然后低声跟叶茗悄悄抱怨说：“你姨今天还高兴，这几天了都太没咋和我说话。” 叶茗闻言狡黠的笑问：“你做啥事了叔？” 马叔再次压低声音：“也没啥事，就是有时候觉得我跟你姨吧，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怎么突然发现…现在俩人一起话越来越少。是不是像你们年轻人说的，没共同话题了？你说这事，嗨！” “有空你俩出去玩玩呗！”叶茗提议道。 马叔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要顾铺子，强子现在一个人还不行。你不知道，都是操不完的心。”马叔摇头。 四点半左右，魏姨就把做好的三个菜和小花卷摆上了桌。她并没有和叶茗他们一起吃，而是转身去了店里帮忙。 牛肉炒粉条、豆芽凉拌菜、西红柿炒鸡蛋和炸鸡。还有边上的瓜果小吃，满满当当摆了一茶几。 叶茗心想这可能就是回“娘家”的待遇吧！如果父亲还在，应该也就是这样吧。 吃过晚饭，告别马叔他们，叶茗便赶六点的班车回了a市。 第十八章 离婚(一) 深秋a市的傍晚天色黑的比较早。才不到七点的光景，天就暗了下来。 坐在摇摇晃晃的11路公交车上，叶茗望着窗外已经亮起的灯光心神恍惚。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将拢在暗色中的街市装扮的绚丽多彩。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笑语晏晏，有的步履匆匆。 仔细去看，大多却是和叶茗一样一副面无表情的麻木样。各自只顾着自己的心事赶路。 收回目光，准备下车。 幸福路还是一如既往繁华如旧，只是走在路上的叶茗心事重重。 老毛病又来了，最近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可越是往“家”走，心情就越沉重。 身边碰到偶尔擦肩而过带着小狗的陌生人，让叶茗又想起可爱的铛铛了。 此时的她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对于铛铛的遭遇除了愧疚更多的还是无能为力。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今天贾义成不在，叶茗也不问。 洗漱完后，就把自己丢在床上胡乱的翻看手机。搜出电影《死神来了》打发时间。 苦难的时候，多看点类似的灾难片就会觉得好过很多。也算一种另类的自我安慰。 就在叶茗感觉困顿扔开手机要睡的时候贾义成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比起平时今天回来的早了很多，还不到十点半，稀奇！ 叶茗有点诧异，但她并不好奇。于是拉起被子蒙住头直接睡觉了。 第二日晨起去卫生间，正好碰到洗漱的贾义成。 “我今中午回来，有事和你说。” 叶茗迟钝应答：“哦，好。” 揉了揉睡眼，叶茗没当回事，又爬回温暖的大床窝觉。 直到中午叶茗正吃着炒好的土豆丝和馒头时突然听到了“咔哒”的开门声。 她才忽然想起早上贾义成说的话。 贾义成进门后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换好拖鞋进来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等着叶茗给他盛饭。 叶茗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动。 最后他自己不情不愿的起身盛了一碗米饭，黑着脸教训叶茗：“都说了让你学让你学，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眼色呢！” 叶茗继续低头扒饭。 贾义成讨了个没趣，吃了两口似乎又想吐槽，但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止住了。 叶茗只听到一声叹息。 饭桌上，贾义成一脸欲言又止，但叶茗似乎毫无所觉。她吃完后又习惯性的窝进了主卧，谁成想前脚刚进，后脚贾义成也跟进来了。 叶茗回头望着贾义成，直接开口：“你想说什么？” 贾义成先默了几秒，而后开口：“…嗯…我们…离婚吧。” 话说出来好像也就不那么难了。接下来说的还挺顺溜：“你听见了吗？我说离婚。你别以为是开玩笑，我认真的。” 叶茗抬眼看他，思维停顿了一两秒。呵！终于说出来了啊！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于是假装平静的说：“好，我知道了。” 可能是叶茗的表现太出乎贾义成预料，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是开玩笑，房子你知道的，是婚前我爸买的，你也别想，没你的份。” 叶茗忽然笑了：“贾义成，你是觉得当初我和你结婚是图你房子吗？还是其他什么？”又顿了顿，而后才语带失望的继续说：“果然，你并不了解我。” 她是懦弱的，可她也是有底线尊严的。婚姻不是金钱的交易，她还不至于肤浅到因为一套房子出嫁。这是对她人格的羞辱！ 贾义成没注意到叶茗的情绪变化，看到叶茗笑了便抓住时机讽刺：“呵，听到我跟你离婚，你这是开心的很啊。”然后莫名其妙问了一句：“离了以后你什么打算？” 叶茗想了想语气淡淡的说：“没什么打算，以后不想再找了。” “哦？为什么不找了？”没等到叶茗回答，他估计察觉到自己问的有些无趣，便适时住嘴。 出门时又转身补充道：“你先想想，离婚手续先不着急办。我找人贷款的事办的差不多了，目前就差你签字就能放款。” 贷款？什么贷款？她一点都不知道啊！一瞬间大脑出现短路。 叶茗反应过来后立马追问：“什么贷款？” “我把房产证抵押了，贷款21万准备和朋友合伙做生意。这点死工资根本养活不了人！你不用管。你先把银行字签了，我们再办离婚手续。贷款不好办，你就当最后帮我一把。” 贾义成看着一脸迷蒙不解的叶茗继续说：“你放心，银行字签了我带你去公证处公证，21万贷款离婚后与你无关，是我个人债务。” 几年下来，叶茗对贾义成的信任已经被生活磨的所剩无几。 二十一万啊！不是当初的五万！他说办就办，一点风声都没告诉她，他当她是什么？ 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半晌没有搭话。 好像这种反应才是贾义成愿意看到的。他体贴的补了一句：“你好好想想。”说完转身离开。 第十九章 离婚(二) 叶茗表面一派镇定，内里早已心乱如麻。一会儿想怎么和哥哥他们交代，一会儿又想起二十一万的贷款。一时竟糊涂起来拿不定主意。 很快又到了上班时间，叶茗只能强自镇定出门上班。 今天天气不好，风声呼啸，乌云堆在一起，暗沉沉的天空没有一丝阳光。像极了叶茗此刻的心情。 林师傅照常将车停上站台后便提溜着茶杯去了候车厅。 叶茗站在车前脑袋乱哄哄的想着自己的糟心事，无心招揽乘客。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熟悉的旋律响起。 来电显示：贾义成。 叶茗不想接，她还没理清楚，接了要她说什么？ 然而铃声不歇，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不得已叶茗摁了接听。 “喂，怎么不接电话？我中午忘给你说了，离婚和贷款的事不要和我爸妈说。” “你觉得你能瞒的过吗？” “你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听见了没？” 听着他一如既往理所应当的口气，叶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瞬间窜起积压已久的火气。 凭什么她要一直听他的？到了现在这一步，凭什么还要她听他的？ 情绪瞬间失控，叶茗带着颤音厉声质问：“当初结婚是你要结，现在离婚也是你要离，我连给人说的权利都没有吗？你凭什么？贾义成，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泪水决堤而出，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的委屈统统都哭出来。叶茗急忙掏出口袋里的卫生纸擦拭。 她不想哭的，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自从父亲去世，她就知道眼泪是最廉价无用的东西，还不如忍住给自己留些颜面。 可是此时不管她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泪水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涌出酸涩肿胀的眼眶！ 她无助又气愤，之前努力掩饰起来的无所谓早已支离破碎。 攥紧手机的手不住颤抖，或者说是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在颤抖。 贾义成之后是否又说了什么，叶茗不清楚。 当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已经被挂断。 意识渐渐回笼，叶茗听到有人在喊她：“丫头，丫头，你怎么了？” 是林师傅。他此刻正扒着候车厅拉开的窗户边关切的询问，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茗又胡乱的擦了几下脸上的泪水，不顾乘客诧异的眼神，慢慢止住了哽咽后跑到窗户边才回道：“师傅，我没事。” 顺手便要拿过林师傅的茶杯去添水，却被被林师傅一把拽住胳膊：“丫头，到底出什么事了？师傅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可以的。” 对上林师傅关切的眼神，叶茗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回道：“师傅…我…没事。过去了给你说。” 去宁县的一路上除了常规的巡检询问外，叶茗一路上太没怎么开口。 她坐在乘务员的专属座位上，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班车到站后，叶茗心不在焉的看着乘客取行李。 其中有两名乘客都是做服装批发生意的，今天一同来到a市批发市场采购衣物。行李包装用的都是蓝色的大塑料袋，没有特殊标识。 换作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奔着以防万一的心理，叶茗肯定会提醒乘客确认好自己的东西再取。但是今天叶茗满腹心事，自然也没怎么注意。 谁也没想到，偏偏就是今天，那两位乘客好巧不巧的拿错了行李。 与叶茗而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吧！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这不正好给叶茗碰上了！ 大晚上的其他同事已经躺进了暖和的被窝，叶茗还在车跟前和前来兴师问罪的乘客扳扯。 “不行，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小孩衣服，进货价比我的便宜很多。你们这会联系不到那人。都这会了，他也不见找来，那不明摆着霸着我的货不准备还吗？那我的损失怎么办！” 乘客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妈，穿着朴素，深紫色的夹袄有些脏兮兮的。正抬着一张红扑扑的脸抓着叶茗理论。 林师傅上前好言解释，但她听不进去。 叶茗也嘴笨，一时只有被拉扯的份。辩白的话却半天崩不出来半个字儿。只能先跟人道歉：“对不起，包装都一样，我以为你们都分得清自己行李……” 话没说完就被大妈扯着嗓子打断：“我不管，我小本买卖不容易，坐你们的车，损失你们得赔，要不我上哪说理去！一天都白忙活了！” 边说边从脏兮兮的上衣口袋掏出手机给她老公打电话。 不过十来分钟，乘客的老公来了，他身上套着一件发白的旧工服，骑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能看出来，他们的日子确实也不是很宽裕。 看到他进来，林师傅马上摸出一根烟给递过去，好声好气的说明事情原委。幸运的是，这个中年男人比他老婆讲理。起码听得进去别人说话。 他先拉开他老婆，安抚好她。然后才转过身和林师傅商量：“大家都互相理解一下，你们看着多少赔点。我刚才也看了打开的货，小本买卖，我们起码要赔两三百块。” 他边说边吸了一口烟，香烟的火光在夜晚忽明忽暗。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多少赔点，如果不行，我就得找你们单位。” 林师傅闻言点点头：“行，算是各有过失，大家挣的都是辛苦钱不容易，就对半赔吧。我们出150，你看这样解决行不？”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说：“可以，就这样吧！” 于是林师傅从口袋掏出钱夹抽了一百五十块递给男人，这事就算这样过了。 夫妻俩打包好摊开的衣物，骑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轰轰轰”的出了车站。 叶茗打算回宿舍取钱还给林师傅，被林师傅揪住又问起了白天上站的事。 “丫头，钱不用还我。这会没人，走，上车。你先说说你到底怎么了。” 于是叶茗跟在林师傅后面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定。看着师傅关了车门才开口有些艰难的说：“师傅，…我…被离婚了。” 第二十章 离婚(三) 林师傅坐在倒数第二排，手指还夹着之前点燃的一根香烟。听到叶茗的回答后，沉默了半晌。 眼看烟灰马上就要掉在地上，林师傅起身取了一只纸杯，然后把烟头摁灭在了里面。叹了口气，才说道：“这是个大坎啊丫头，要想清楚。给师傅说说到底怎么了？” 叶茗舒缓了一下情绪，抬起还有点红肿的眼睛缓缓叙述了婚后的一些遭遇。 默默听完后，林师傅重新点了一根烟。没有吸，只是夹在手指间任其自燃。 “唉！”林师傅又是一声叹息。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丫头，本来俗话说劝和不劝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听了你的遭遇，师傅也算过来人，多少知道你现在的辛酸和难处。既然这样，放开也好。” “嗯，我知道师傅。”叶茗低声回道。 “只是，丫头，你现在这个事得和家里人说。听听你哥他们的意见。他父母那边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可不要再被那人的花言巧语骗了。他说不让说就不让说啊，简直无理！说不定到最后还都是你的事。” “还有，二十一万贷款的银行签字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千万不要签。最好找个律师问清楚。他这明摆着就想套你！哎，怎么有这种人呢！”林师傅不时感叹。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了四个字“厚颜无耻！”。 “嗯，知道了师傅，我就打算找个律师问问。问了，理清楚了再跟我哥说，听听他的意见。” 叶茗虽然现在脑袋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再纠缠下去根本没有意义。一错不能再错，她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什么希望期待统统都是泡沫。有句话说的好：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这么长时间的自欺欺人已经足够了，若不放手，还想期望什么？被伤的还不够吗？起码得有点骨气，给自己留些颜面。 夜已经很深了，秋风把墙角那颗歪脖子树吹的左右摇摆，它映在楼梯上的影子也胡乱的晃来晃去。 叶茗便踩着它的影子上了楼梯。不想吵到别人，她轻手轻脚打开宿舍门，没去洗漱，直接钻进了自己暖烘烘的被窝。 好难熬，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第二天天气好了许多，虽然不算特别明媚的大晴天，但好歹有几缕阳光透出。 只是秋风瑟瑟，这天气倒是又冷了几分！ 早早回到a市后，叶茗打扫完车上卫生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关上车门一个人靠在最后一排想心事。 叶茗记得她之前存过一位律师的电话。那位常律师是她一个不怎么联系的朋友的朋友。 翻开通讯录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居然找到了！ 犹豫了一会儿，毕竟离婚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叶茗有那么一点点的羞耻心，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混成了如今的狼狈地步。 电话打通后，叶茗磕磕巴巴的总算说清楚了咨询的目的。 常律师在电话那头听完马上告诉叶茗：“千万不要去银行签字！别听他的鬼话，什么公不公证。告诉你，签了字就是夫妻共同债务！到时候你十张嘴都说不清楚！千万别犯傻！！！” 虽然猜想果然不出所料的得到了证实，但是攥着电话的叶茗还是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冒起直冲头盖骨，让她浑身冰凉！ 做人怎么能如此不留余地！哄她骗她不炸干她最后一丝价值都不算完的！ 叶茗后知后觉的忽然感到可怕！ 挂断电话，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告诉哥哥。 当初是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如今这局面让她无法再粉饰太平，但是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去说。 裹挟着这种矛盾又复杂的情绪，叶茗终是鼓足勇气又拨通了哥哥叶衡的电话。 横竖这样了，若挨骂便受着。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就是自己作的！既然错了，就要有接受批评的觉悟。 话虽这样说，但叶茗更渴望得到的是亲人的理解和安慰。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现在的她确实很脆弱，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随时能接纳她的“怀抱”。 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叶茗有点失望，又有点如释重负。 看了一眼表，十一点四十三分，哥哥应该在忙。要回去吗，还是继续待车上？叶茗有些迷茫。 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整理好思绪。那就回去吧，事情要面对，逃避终归不是办法。 于是，叶茗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沉重的思想包袱又赶着摇摇晃晃的11路回到了“幸福小区”的“家”。 看着眼前的一切陈设，突然觉得熟悉又陌生。 当初陪嫁的电器：电视冰箱电脑洗衣机等都是带着祝福被搬进这个“家”的。而如今，虽然它们仍然崭新依旧，但是却突然令叶茗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凄凉来。 走进大卧室，放下提包，坐在床上。干净明亮的阳光肆无忌惮撒在铺着蓝色垫子的藤椅上，那上面还有铛铛残留的狗毛。 叶茗起身走过去，坐下。手指无意识的习惯性抚摸着垫子有些毛燥的边缘，辛酸冲破喉头哽咽出声。 她的铛铛在哪里？它是不是与此时的她一样酸楚难过？是不是也不明白明明自己那么努力了，却还是被抛弃。 是了，这就是现实。生活就是扇在脸上的一记耳光，逼你清醒！让你不止要受着，还要赞一声：“打的好！” 第二十一章 离婚(四) 叶茗就那样坐着直到被一串熟悉的旋律打断：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来电显示：叶衡。是哥哥的电话。叶茗忽然忐忑起来，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 接起电话是哥哥叶衡熟悉的嗓音～低沉好听，又带一点宠溺的柔和。 “小叶美女，怎么了？你打电话那会正在干活。” “这会还忙吗哥？嗯…有点事跟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啥事儿，急不急？这会还有点忙，要不我晚点给你打过来？” “不急哥，可以的。你赶快先去忙。” 挂断电话，～呼～提起的心又暂时安全放回肚子里了！ 晚上六点半，出乎叶茗的意料，她还没想好如何和哥哥开口，贾义成竟然先回来了！ 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总是赶不及变化。 进门时贾义成手里提了一份文件袋，很普通的牛皮纸的那种。走进卧室，直接扔给藤椅上的叶茗，语气算不上冷漠，甚至还带几分和软：“这是我写好的离婚协议，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办完事就可以签字了。” 看起来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叶茗明白他说的“办完事”就是指那二十一万贷款。既然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有些话也该说清楚。 他不仁在先，就不要怪她不义。大家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叶茗先伸手捡起扔在床上的文件袋，然后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说：“银行的字我不会签，你的贷款自己重新想办法吧。” 叶茗的回答似乎让贾义成始料未及。本来要离开的贾义成复又回身站在门前。瞬间收起唇角的一抹笑意，气急败坏地质问：“你知不知道我办贷款多难，好不容易最后一步了你不愿意，这就好比你架着一把刀逼我！” 最后他狠狠地说道：“你想好，要么签银行的字，要么签离婚协议！”说完目光直逼叶茗，等待她如何选择。 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变红的脸色，叶茗突然心生悲凉。 从头至尾，究竟是谁在逼谁呢？ 叹息一声，叶茗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声染疲惫，又缓缓重复道：“我说了，我不会签。” “你真要这么逼我吗叶茗？你有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曾经因为借高利贷几夜几夜愁的睡不着吗？” 贾义成用手指着小卧室的方向继续说道：“晚上回来我就披着被子坐在床上，你有问过我关心过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似乎也憋了无数委屈。继续说道：“因为我是个男人，那么难的时候不给你说就是不想让你有负担！你呢？你有体谅过我为我想过吗？又为我做过什么？！”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显的很是无奈。最后贾义成又缓了语气似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这样吧，只要你肯签银行的字，我就不和你提离婚了，如何？” 从刚开始的言辞激烈到最后的恳切无奈，叶茗的心不由软了几分。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真心爱过的。 一时之间竟又犹豫起来，开始反思走到这一步，是不是真是因为自己当初做的太差劲？ 大概是看出了叶茗神色间的犹豫，贾义成见好就收：“你好好想想吧，只要你签银行的字，我就答应你不离婚。” 直到贾义成关上小卧室的门，叶茗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想他的话。她真的没关心过他吗？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到最后全都是她的错了呢？ “~我就一步一莲花祈祷～” 叶茗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维。不用猜，肯定是哥哥叶衡的。 因为贾义成在家，为了说话方便，她先关上卧室门，然后走在屋子最里面稍稍压低声音后才开口：“哥，你这会忙完了？” “忙完了，你好着没，啥事？是小贾要倒钱吗？” 沉默… “不是，是…嗯…我…可能要…离婚了。”叶茗因为忐忑不安结结巴巴的说。 “你说什么，要离婚？这不是小事情，他提的？到底什么情况？” 叶茗整理了一下思路，最终把这场婚姻的真实情况大概说给了自家哥哥。当然也包括今天贾义成给她两个选择的事。 听完后叶衡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缓和：“咱其他的先不说，就说二十一万贷款的事。我给你说，这个字千万不能签！为啥？你听我给你分析：那就是你如果签了银行的字，这个绝对是夫妻共同债务，你不要不信。” “哥，我信。我昨天找律师问过了，所以没有答应，你放心。” “嗯，好。所以这个字绝对不能签知道吗？然后你看他又给你说只要你签银行的字就不和你离婚。咱们假如来说，不是要把人故意想坏，就是假如你签了银行的字，贾义成还是要跟你离婚，你怎么办？到时候是不是就真要背一身债务离婚了？” 叶衡继续给妹妹分析：“即使他真遵守诺言暂时不跟你提离婚这件事了，你好好想想，现在都这样对你，你要签了你往后的日子是不是得完全被人家拿捏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完哥哥的分析，叶茗榆木疙瘩一般的脑袋仿佛开了巧。终于反应过来之前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 “嗯，我知道了哥。”叶茗低声乖乖应答。 “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现在都不能签银行的字，知道吗？人把你当傻子，你自己不能真犯傻啊！”叶衡语重心长的劝说自家傻妹妹。 第二十二章 离婚(五) 叶茗从后来和哥哥的通话中又知道了一些自己之前不清楚的事情。比如： 贾义成的父亲从来没看起过她，因为他们是城市户口，有天生的优越感。而叶茗是农村户口，在他们眼里仿佛就是低人一等。 贾义成父亲曾在谈婚论嫁时，当着哥哥叶衡的面儿说他儿子不会给女方父亲上坟，他家没这规矩。然后被哥哥怼回去：那婚就不必结了。后来好像是贾义成自己圆回来了。 叶茗想说，怼的真好！做为长辈，这话说的连最起码的礼节尊重都没有。怪不得婚后贾义成从来没有陪她回过老家，原来是早有因由的。 对了，他还嫌弃陪嫁的电脑。当初电脑不在陪嫁之列，是贾义成向叶茗提的。没脑子的叶茗就听话的问哥哥要了。结果最后，他父亲甩给哥哥一句：电脑我们家又不是买不起！……… 这样看来，趁早些结束也好。 挂断电话，叶茗发了会呆。然后去厨房搜刮了点吃的随便垫了垫肚子：一颗煮鸡蛋和一根黄瓜。 回到卧室后叶茗又仔仔细细的去想曾经的过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又一幕幕重现： 第一次去见贾义成家长的时候，他带她特意化了妆。嫌弃她的衣服土气，挑来捡去帮她选了一条短裙。 饭后长辈给叶茗的见面礼贾义成事后又统统要了回去。 谈婚论嫁谈到彩礼时，贾义成说他父母不容易，要叶茗跟家里说少要点。还列举了一堆某某朋友都没要彩礼的例子。总结起来就是：如果要多了，就是叶茗不懂事。 猪脑子的叶茗居然乖顺的没有任何反对，回头屁颠屁颠就同哥哥他们商量给再少点。本就没要多少，最后定在了两万八。 陪嫁的电器一样没少，还都是捡好的买。最后还被嫌弃陪少了。这是什么道理！ 婚礼当天的清晨，叶茗早早在影楼等待化妆。上妆的姑娘便顺带着给贾义成推荐彩妆套盒。说是上妆效果好，婚礼结束后卸妆也好用。 贾义成直接回了一句：买什么，浪费钱！一点也没顾忌到叶茗当时的感受。 二百块钱的套盒，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婚礼，贾义成的一口回绝让叶茗心里稍有不快。 看出叶茗脸色有些不好，他可能意识到了不妥。最终贾义成不情不愿的买下了那个套盒。可自此叶茗心里也留了疙瘩。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尽。贾义成让叶茗一个人先下去等他们。叶茗就听话的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酒店楼下，一时之间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盛装打扮”的她。 如果当时的那些目光有杀伤力，叶茗估计早被射成了筛子。 只能极度尴尬的等在原地的她，想到所有早已离开的亲友，想到她马上要一个人去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甚至是人。那一瞬间，她感觉似乎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身前身后无一人可依… 最终，叶茗也没想清楚坚持那么久为什么依然走了到今天这一步。 只能说现实的人生，总是这么的无可奈何。 其实叶茗是直到今天才真正肯直面如今婚姻的困境，才愿意承认他确实不怎么在乎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在乎，当初为什么追她，又为什么要结婚？这是叶茗脑海里百思不得其解又一直盘旋不去的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她曾经一度自欺欺人了很长时间不愿意相信目前的处境。 蹉跎了五年青春，最后得到这样的结局，任谁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吧。 思来想去，叶茗觉得这也许就是对她当初不听劝的最大惩戒吧。只是这惩戒稍微严重点儿罢了！ 拿过手边的牛皮纸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离婚协议，叶茗就着灯光粗略的看了一遍。 重点无非就是房子等等东西物品与叶茗没有半毛钱关系。当然叶茗也没有肖想过这些，所以并没在意。 唯一还算有点良心的是上面说会给叶茗两万做为补偿。 总结下来，若是离婚，除了那两万“补偿”叶茗算是净身出户，连陪嫁都不能带走的那种。 看完后，叶茗扯过包包从里面翻出一只中性笔。又看了两眼，终是在上面签了字。 此刻钱多钱少于叶茗而言并不重要。心都死了，还计较那些做什么？没有任何意义。 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重新塞进档案袋，然后又轻轻放回床头柜上。 此时外面夜深人静、沉如墨海，就像叶茗的心坠落深渊不见一丝光亮。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文件袋发呆，然后泪水毫无所觉的一滴两滴的落下，慢慢越来越多…… 第二十三章 答案 第二天是周六，叶茗下午下班回“家”后，看到了正在小卧室打游戏的贾义成。 窗外夕阳西下，给物品和坐在那里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一切似乎都安静美好，没有任何变化。 回到大卧室，叶茗一眼就看到了依然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没有被拆开的痕迹。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伸手把文件袋取过来。不去在乎什么时机不时机，拿着文件袋便去了小卧室。 停在门边，看着夕阳下用她陪嫁的电脑正玩的起劲的贾义成，忽然很想问那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走进去，叶茗将文件袋放在鼠标垫旁边。不去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这是离婚协议，我签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时终是问了出来：“贾义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停下点击鼠标的手指，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叶茗，语气平常的反问：“你真想知道吗？” 叶茗回头与他对视，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眼神明明白白告诉贾义成她想。 贾义成点燃一支烟，眼神飘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后才开口：“其实我心里一直爱着另一个人。对你，我没有任何感情。” 意料之内的回答，只是真正听到后更伤人而已。 叶茗继续问：“既然没感情，那当初为什么来招惹我？又为什么和我结婚？” 他偏头看了一眼叶茗，又吐出一口烟圈。答：“因为我爱的那个姑娘结婚了。至于为什么和你结婚，你不清楚吗？自然是因为你帮我贷了那五万无息贷款。为了感激你，所以我把你娶了。” 贾义成的一字一句像一把插进心口的尖刀凌迟着叶茗的心。 问前，叶茗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哪成想这答案比她能想到的任何一种都更加残忍。 原来她五年的青春以及她赌上一切的婚姻到头来只是一场可笑的交易！而这交易才值区区五万！ 五万，像个天大的笑话，就那么轻易买走了她所有期望和幸福，多么讽刺！ “呵呵呵～哈哈哈～”叶茗笑了，因为她觉得这一切真的太可笑了！ “原来你签完字这么高兴？”贾义成不忘挖苦。 “你觉得高兴～呵呵呵～便是高兴吧～咯咯咯～”她笑得一时竟难以停下来。这大概就是俗称的情绪失控。 一路笑着回到大卧室，习惯性的蜷缩在床上。然后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泪水便凑热闹般的自眼眶涌出不断滚落。 此刻的叶茗，在床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她觉得为了那么一个人，太不值得了。只是她自己懂得太晚了…… 离吧离吧，便如他所愿，让这场可笑的闹剧就此结束。 叶茗或许还应该感谢他，若不是他的坦白，她可能还会伤心很久。 而如今，哀莫大于心死。今夜过后，她再也不会想他念他，因他而伤而痛。 只是今夜，容她再放肆一回。 第二天早上，叶茗顶着一对哭肿的核桃眼洗漱。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幸好今天休息，不用去上班。 刚洗漱完就碰到去卫生间的贾义成，叶茗像没事人一样绕过他径直回了卧室。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可不想她的核桃眼被取笑。 重新窝回床上，叶茗得好好想想一下步要怎么办了。如果手续办完要搬出去，那么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住的地方。 母亲那边听说房子下个月到期，房东已经提前打好招呼要留给亲戚。所以若在那之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她们估计都得流落街头了。 没事，还有一个来月，叶茗安慰自己。 现在事情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只差去民政局办手续了。那么，是不是也该是时候给母亲和雅雅她们说一声呢？ 这种事情，始终觉得很难开口。 思来想去，还是给雅雅她们先说吧。于是叶茗开始在手拉手微信小群里编辑信息：雅雅，悦兰告诉你们个事，我可能要离婚了。 那个谁谁谁：“离婚，你认真的？怎么回事？离这么近怎么之前没听你说？等着，忙完给你打电话。” 丫丫来了：“只要你想好了就行，怎么样咱都能过，把心放开，对自己好点。咱们下午约饭吧，我今正好下班早。然后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静待花开：“好的，我今天正好休假，见面再给你们说。” “哎呀，我今天单位检查，领导来了！你们估计得等我会，我尽快。你们定位置，定好给我说。后面三个抱抱的表情” 丫丫来了：“好的。我四点下班过去找你。抱抱@静待花开” 静待花开：“好的。比心。” 第二十四章 小聚 雅雅是下午四点半在幸福小区门口给叶茗打的电话。至于吃饭的地方，她们觉得见面之后再商量决定，反正离悦兰下班还有段时间，不着急。 今天雅雅穿了一件浅米色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黄色并黑色线条搭成方格的围巾。被风吹的红扑扑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柔和微笑，一见到出来的叶茗便问：“茗茗，到底怎么回事？” 叶茗勉强笑了笑，耸耸肩自嘲般答道：“能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呗，他不在乎我而已。” 她俩并排走在幸福路上，脚步缓慢随意。雅雅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又问：“家里人知道你现在情况吗？” “只给我哥说了，其他人都不清楚呢。我妈那边事也多，说了也只是给她增添负担，又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们手续办了吗？” “没呢，我昨天刚签了离婚协议。手续估计到下周民政局上班了吧。具体时间没定呢。” 闻言雅雅安慰道：“没事，事情既然定了就不要再多想它。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没了他你会更好的。” “嗯”叶茗轻声应答。 不想让叶茗情绪低落下去，雅雅开始转移话题：“快给咱们想一下吃什么，我请客。” “不知道，我太没胃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要不，咱们去吃串串吧，你和悦兰都喜欢，我也最近也馋了。怎么样？” 其实叶茗知道雅雅爱吃面食类，串串比较辣她一般很少吃。之所以提义串串，是她特意照顾叶茗的口味。 而且精细如她，三个人的串串一顿下来至少一两百，平时她很少这样奢侈。 正因为知道这些，叶茗此刻眼眶微微泛酸，转头压下泪意，心底感动非常。然后回头看着她笑着打趣：“呀！你也有馋的时候呀！那我们就去之前常去的那家吧。我给悦兰发地址。” 许是看到叶茗笑了，雅雅也眉眼弯弯的应道：“好呀，咱们就去那边。” 她们常去的那家串串店在南极巷子里～是一条不太繁华的小街道。两边门面大多都是做吃食买卖的。 虽然地理位置不算繁华，但胜在味道好，价格也相对实惠。这也是叶茗她们三人经常光顾的原因。 叶茗和雅雅没有搭车，因为离的并不是很远，她俩便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了。 到店里后叶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六分。 此时还没到饭点，店里客人不多，暂时就叶茗她们一桌。她们就拣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刚坐下，老板娘就热情的过来给她们添满茶水，她俩就坐着边聊边等悦兰。 期间叶茗也没瞒着什么，把积压在心底已久的委屈一股脑儿给雅雅倒了出来。 雅雅一直安静的听着，面色如常，但唇边的笑意随着叶茗的讲述慢慢消失不见。 待全部听完后，雅雅才愤愤的说：“你摆明就被他利用了，人怎么能这么精于算计！就你和我这智商，能不被套路吗。你说你亏不亏？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个人。” 叶茗泯了一小口茶，似答非答：“就当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了。” 雅雅点头：“你也就只剩这样安慰自己了吧。” “嗯，是啊。” 雅雅叹口气：“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向前看，咱什么没经过。” “嗯，你也就只能这样安慰我了吧？”叶茗举着茶杯反问。 然后，俩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六点半，悦兰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俩人面前。 刚坐下就抱怨：“你说讨不讨厌，偏偏今天检查。领导不走，我也得陪着，差点急死我！” “没事，来，喝口水。”叶茗递过添好水的茶杯。 悦兰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才想起今天主题，盯着叶茗询问：“你怎么回事？快点给我说说。” 于是，叶茗语气平常的又大概给悦兰说了一遍。 悦兰可没有雅雅那么好脾气，直接爆了粗口：“这也太无耻了吧！亏我们离的这么近，赶明儿让我碰到一定帮你骂他！” 悦兰家也在幸福小区，只不过是在d区，隔了一条街道。 雅雅拽了一把悦兰衣角，笑着圆场：“好啦，先坐下。等你等的我俩喝了一肚子茶水，都饿死了，赶快喊老板娘点锅底。” 看着悦兰坐下才又补充道：“算了，和那种人置气不划算。是吧茗茗？你以后若碰到就无视他好了。没必要拉低咱自个儿身价，叫不知情的人看了笑话。岂不更气？” “就是，还没地儿去说理去。”叶茗补充。 “但我就是气不过嘛！”悦兰垮着脸气哼哼的道。 第二十五章 初提买房 小吵小闹中她们点了三鲜和麻辣锅底，各自调好喜欢的油碗。 叶茗和悦兰一直是麻辣加小米椒，雅雅的则是芝麻酱。 待悦兰情绪平复，她们三人便聊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琐事。气氛算不上低沉，但也绝谈不上热闹。 饭间，叶茗总觉得和平时有点不一样，至于什么不一样，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总之，她们本该欢快的饭局还是被她的那些破事儿影响了。 饭后，夜色如水。晶亮晶亮的星星点缀在漆黑如墨的夜空，干净又漂亮。 叶茗三人并排走在四季公园里的人工湖边，和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 四季公园是a市市中心最早建起的公园。有山有水，娱乐设施也很齐全，所以备受当地人青睐。 “手续办完后你有什么打算？”雅雅率先打破沉默。她向上拉了拉围巾，感叹一句：“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你这柔弱的身子骨咋这么怕冷？我就穿了一件毛衫也不冷。”悦兰说完又刀子嘴，豆腐心的加了一句：“下次出来再多穿点。” 然后转头立时把茅尖对准叶茗：“你说你，什么都不说，这么大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感情你们都把我当外人！” 迎着冰冷的秋风，悦兰也不自觉的把拉链往上拉了拉。看到叶茗一副麻木相，把刚准备脱口而出的“狠话”又咽了回去。缓了语气，问了和雅雅一样的问题：“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叶茗停下本就缓慢的脚步，抬头看向人工湖上方那一弯拱桥，在它的上端挂着一轮残缺不全的月。低声说：“能怎么办？只能先找找住的地方。” “就是，我这边也帮你留意一下。你一个人的话直接住我家就好。就是离那人太近，怕你看到难受！”悦兰气鼓鼓的说。 “谢谢啦妮子，估计我和我妈妍妍她们会住一起，她们租的房子下个月到期房东不续签了。” “那我帮你问问同事，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正好你和妍妍她们都一起搬过去，还互相有个照应。其他事再说。”雅雅接过话头说道。 叶茗望着远处公园中的点点灯火，她突然很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随轻声说道：“如果我想买房子呢？” 说完叶茗自己就觉得有点可笑，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点钱凑上这个月还没发的工资才勉强一万，买房？感觉就是天方夜谭！这样一想她便有些丧气，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不成想却听到雅雅说：“嗯，你想买，咱们就一起想办法。你先看着，缺多少到时候给我说，我帮你想办法凑！” “嗯，就是，还有我，算我一个。就算我没有，我爸妈还有，我问他们借。”悦兰竟然也大力支持。 她们的回答让叶茗猝不及防，眼眶熟悉的温热又涌了出来，叶茗仰起头将泪再次逼回。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真好！ 因为雅雅她们的支持，晚上九点多回到“家”，本对买房不抱任何幻想的叶茗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竟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a市因为是座偏远的小城市，工资水平本就不高，所以这边房价也不像那些一二线大城市高的吓人。 边缘一点的新楼盘均价三四千块，繁华中心地段估计也就是四五千左右。按三千八来算，买个七十平的民宅大概就是不到27万，首付差不多才八万。这样一盘算瞬间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新楼盘不能立马搬进去，而且装修也要花不少钱。对于现在的叶茗来说并不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况且还要加上装修，她目前的预算根本不够看。 所以，叶茗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二手房上。 二手房都是现房可以立马搬进去，而且可以省下不少装修钱。再者，时间稍微长点的二手房价格还更便宜。于是，叶茗决定明天下班后去那些房产中介好好摸摸底。 人一旦有了方向自然而然就有了干劲。叶茗就是这样，这几日身上因离婚闹的颓然一扫而空，准备早点洗漱睡个好觉，以便明天好好收集有用的信息。 不想好不容易美好起来的心情被贾义成突然打断。 是了，因为叶茗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房子的事，根本没注意贾义成其实一直待在小卧室。 他能干什么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在打游戏！ “你下午干什么去了。家里都没吃的！明天我妈说她过来，你不要把咱俩的事说漏嘴。”贾义成立在门口，直接开口道。 叶茗今天心情好，并不想再去计较，便应了一声：“知道了。”又问：“下周办手续吗？” “周三以后了，前几天我没时间。” “好，可以。” 叶茗想着目前的处境，私心里想让离婚手续办的晚一点。 不要误会，不是舍不得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想借这个地方多住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准备的缓冲期。 别怪叶茗无情，闹到这一步，实在是她退无可退，已经心灰意冷。既如此，便不再回头，从此只向前看。 第二十六章 婆婆 躺下后叶茗并没有多想什么，答应了便先瞒着。瞒不过，她也无所谓，反正该着急的人不是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向床铺，赖在床上的人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三十二分。 今天是往返班，十点的发车点。叶茗赶快爬起来洗漱。 因为心情好转，途中和林师傅像往常一样聊了一个来回。看到开怀起来的叶茗，林师傅也稍稍放了心。 听到叶茗说要收集房源信息，回来后林师傅便帮着叶茗一起收拾车上卫生，全部搞完后才三点过。 a市的房产中介很多，尤其集中在华阳街，起码有五六家。 叶茗一路寻过去，掌握了一些基本信息。她中意的都是一些小面积更便宜的老小区。为什么？实惠呗！ 市场价五十多平的一室一厅大概是十六万左右，均价两三千。 叶茗主动和咨询过的房产中介互留了微信，这样就能及时在他们的朋友圈看到新售房源。如果感兴趣还可以随时沟通，然后约时间看房，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回去前为了犒劳自己，叶茗在南路小吃街买了一碗喜欢的擀面皮，三块五。红油辣椒均匀的拌在柔软劲道的面皮上，上面再撒一层芝麻。色美味足，很是解馋。 吃完后她心满意足的往回走，盘算着晚上可以多做对比，好好整理整理今天收集到的这些房产信息。 叶茗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婆婆，而贾义成并不在。 婆婆高高瘦瘦的，四十来岁。今天穿了一件暗色格子呢外套，下身是黑色的裤子。头发随意的用一根黑色皮筋绑在脑后。她脸颊不经风吹，容易发红，尤其像现在这样的秋冬干燥季节。 叶茗稍微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叫了一声妈。 “下班啦？吃了吗？我给你们带了些水果蔬菜。”婆婆扬起红红的脸颊笑着跟叶茗说。 “吃了妈，你呢？” “我也做的吃了。一会给你爸也带过去。”她指着茶几上的饭盒解释。 “哦，嗯嗯。”叶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含糊其辞的随便应了两声。 “妈，您先坐着，我进去换下衣服。” 从卧室出来后叶茗跑进厨房洗了一盘水果端出来放在婆婆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婆婆平时很少过来这边，她和公公在闹市区有间门面，俩人一起经营小本生意。 叶茗知道，婆婆今天特地过来肯定有事要说。 “小叶，你们结婚也快两年了，啥时候打算要孩子？”看到叶茗坐下，婆婆也没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叶茗不太会撒谎，只能状似害羞的低下头，答非所问：“嗯，妈，这事不太好说。” 听到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婆婆可能比较敏锐。开始追问：“小叶，你和义成好着没？我问他，他也不好好跟我说话。” “嗯，我们还好。”迟疑了一下，叶茗心虚的回道。 幸好婆婆见叶茗不太想说，便没有再刨根问底。“哦，好，好着就好。我今儿也没啥事，就过来给你们带点东西。” 边说边站起来：“快七点了，我给你爸送吃的去。你刚下班回来好好休息。” 叶茗看着起身要走的婆婆，扫了一眼茶几上根本没动的水果，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平心而论，婆婆是个好婆婆。性格好，从来没有给叶茗摔过脸子，也没干预过叶茗什么事。 去年冬天怕她上班冷，还特意带叶茗去商场买了一条加厚加绒的棉裤。目前为止婆媳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叶茗也投桃报李，给婆婆买过衣物手套。买的都是比给自己妈妈送的更贵一些的。 在婆婆公公生意较忙的时候也给送过自己做的饭菜。 有一次做饺子，叶茗因为手笨导致擀饺子皮速度太慢。她一个人愣是花了四个小时好不容易才包好六十个饺子，煮出来后把好的立马送了过去。煮烂的则挑出来留给自己回来再吃。 只可惜叶茗嘴笨，不会讨巧说好听的话，不会哄人。为人处世上也不够圆滑，经常是做的多说的少。这是她最大的缺点。 可是性格使然，她想改却怎么也改不了。 做为父母的操心她能体谅，但是她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说出实情。当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能赶紧也跟着起身，说：“妈，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不用了，你不用出来了。”婆婆推辞。 “没事妈，我也没有什么事，送你出去正好取个东西。”叶茗随便打了个幌子。 好像只有亲自送婆婆出去才能减轻一点她撒谎的愧疚。 第二十七章 小吵 送完婆婆回来，望着这个空荡荡的“家”，熟悉又陌生。叶茗自嘲一笑，她终究是不属于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叶茗一边上班一边收集房产信息。与贾义成的相处模式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互不相干。气氛也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这天下午下班回来后，叶茗少见的看到贾义成也在。 他随意的靠在沙发上，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正在燃的香烟。一开口说话嘴里和鼻孔里便都跑出缕缕烟丝来。 “这还没离呢，你这一天饭都不做了？你那天没给我妈说什么吧？这几天老追着我问！”贾义成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吸烟姿势，只是眼珠瞟向了正在换鞋的叶茗。 “放心，什么都没说。”叶茗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答道。 贾义成拉过烟灰缸，娴熟的弹了几下烟灰，又道：“没说就好。晚上吃什么？” “熬小米粥。怎么，今天没饭局了？”看着他继续吞云吐雾，叶茗习惯性的脱口而出：“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犯贱啊！ 贾义成居然自嘲似的呵呵笑了两声：“以为我爱抽烟？”他起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眯起双眼盯着叶茗：“要不是你逼我，我们能到这一步？签个字就那么难？” “你摸着良心说，究竟是谁逼谁？” “不是你逼我吗？我都说了，只要你签字我就不离婚。结果呢？你就是不签，把我好不容易跑成的事搞黄了！你知道我多难吗？！” “嗯，你难。贾义成，我逼你？”这么颠倒黑白，让叶茗难以置信！ “难道是我逼你？今天这事不是你自己选择离婚的？我突然就纳闷了，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朋友都能那么信任我，曾经把他的房产证借给我让我抵押出去贷款。你呢？就是这么对我的？” 叶茗的心情从刚进门的晴转多云，到现在变成了阴云密布。 压着冒起来的火气和泛出的委屈，叶茗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的问：“你对你那些兄弟是什么样的？这几年对我又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没点数吗？但凡你对我的好有你对你兄弟好的十分之一，我也不至于这样！” 信任？呵！那种“奢侈品”早在贾义成曾经对她的一声声质问、埋怨、贬低中消磨的所剩无几。 人都是血肉之躯，知冷知热。心都凉了，何谈其他？ 一股无名的悲哀夹杂着火气、委屈变成了一种此刻叶茗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许是贾义成默认了叶茗说的事实，许是他一时没有搜刮到可以反驳的话语。贾义成只是不发一言的看着叶茗，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越过她回了小卧室。 浑身紧绷的叶茗一下子松弛下来，努力压着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回了她的主卧。 没换工服便把自己摔上大床，她突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事实摆在面前，她近五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叶茗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悲凉的想：如果可以重新来过，重新选择，该多好？ 可惜，生活从来没有如果。单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叶茗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它只是一个词而已。 叹口气，叶茗毫无精气神的缓缓起身换下工服。撑着一副无所谓的麻木相进了厨房去捣鼓她爱的小米粥。虽然被闹的没什么胃口，但饭多少还是要吃的。 这样反反复复的日子，她怕倔强的自己撑不下去。 熬好粥，爬在餐桌上喝了小半碗。忽然听到了小卧室的开门声。 贾义成走过来若无其事的说道：“既然这样，这两天把手续办了吧。” 今天是周四，民政局周末休息。 “明天吗？”深吸一口气，叶茗平静的问。 “明天看情况，如果我们单位有检查就不行。要到下周一。” “好，我都可以。” 说完贾义成转身又回了小卧室，继续去打他的游戏。 叶茗收拾完自己的碗筷，看来今晚除了整理房产信息又要多一样工作了：归类打包自己的物品。毕竟离婚手续的办理速度很快。在被扫地出门之前，叶茗想尽可能的体面一点。 她又一次拉开了衣柜，幸好衣物不多，当天收拾也来得及。于是，叶茗来到放藤椅的阳台，开始整理她的鞋子和一些小物件。比如：铛铛带狗毛的小垫子。 怎么办？她又想铛铛了…… 第二十八章 手续 晚上叶茗躺在床上思绪纷乱，想到明天就可能办好的离婚手续，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空落落的，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的种种。 又一次在黑暗中问自己，怎么就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一晚上没有睡好，叶茗早起头脑有些发木。然后才想起来今天是下午的班，又强迫自己躺了回去。 听到贾义成出门后她才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毛燥。凑近一点去看，眼周居然有了晒斑！叶茗心底哀叹一声，岁月就是把杀猪刀啊！这不，自己不珍惜自己，又遭“报应”了！ 直到下午叶茗上站，贾义成也没打电话过来。她知道离婚手续今天是没戏了。 看来下周一得请假去。 一连几日叶茗都过得郁郁寡欢，患得患失。怕到时候自己真的找不到住的地方流落街头。 人的思维很奇怪，真的就应了那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而叶茗直接跌进地狱再没出来，两三天时间人又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叶茗周日下班回来就去公营部请好了假。“家”里属于她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房子还是没有着落。 终于挨到了周一，他们商量好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这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贾义成和叶茗一起搭了辆出租来到民政局。临近中午，在大厅办公的只有两位工作人员，显的整个大厅都空落落的。 叶茗跟在贾义成后面走到近前。贾义成把头天晚上就准备好的资料证件给递了过去，顺便解释了一句：“办离婚，离婚协议户口本等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给他们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烫一头洋气的大波浪。她边接过档案袋边看了俩人一眼。目光在叶茗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可能是因为叶茗这几日憔悴的太过明显。 出门前，叶茗为了自己气色好看点，还特意涂了一层唇膏给干裂的嘴唇增色，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效果。 整理资料过程中，她抬起头问：“需要调节吗？” “不需要，我们都协商好了。” “财产方面都没有异议吧？” “没有，我们有签好的离婚协议，你可以看看。” 工作人员抽出离婚协议书，大概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在全程保持沉默的叶茗身上，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叶茗和贾义成保持着差不多一尺的距离。听到问话后又稍微往前挪了挪，正准备回答，结果被贾义成抢了先：“都想好了。”说完他还转头看向叶茗，问道：“是不是？” “是。”叶茗面无表情的肯定道。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俩一眼：“那好，你们等会，我要先录入信息。” 贾义成和叶茗站在办理窗口前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沉默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把之前的所有资料都递了出来。当然，其中多了两本崭新的离婚证书。红皮金字，混在资料中还挺显眼的。 叶茗捏着属于自己的离婚证书和材料跟在贾义成后面出了民政局。 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结束了她和贾义成不到两年的婚姻，恢复了单身人士的身份。她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就像做梦一样。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果真如此！ 一路又跟着贾义成来到“幸福小区大门口。”贾义成停下脚步提议道：“吃个饭再进去吧。” 抬头望了望蓝天白云，叶茗自嘲似的调侃了一句：“散伙饭啊！” 闻言贾义成笑了两声，回道：“你还知道散伙饭啊！” 于是叶茗又跟在贾义成后面去了小区门口对面的一家砂锅店。 叶茗吃饭一直比较慢，贾义成吃完后看着仍然在吃的叶茗说：“账我结，我先走了，你自个儿慢慢吃。” “嗯。”叶茗应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贾义成在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扔下叶茗了。只不过今天更特殊一些，是他们离婚的日子。 味同嚼蜡的扒拉完剩下的饭菜，叶茗又一个人回到了住了近两年的“家”。 不管怎么说离婚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一整天叶茗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不过有一点算是比较友好： 昨晚叶茗放低姿态和贾义成坦白了自己离婚后无处可去的困境，而贾义成正好也需要叶茗继续扮演“妻子”的角色瞒过他的父母。 虽然他们算不上一拍即合，但是也达成了目前对彼此“互惠互利”的协议：那就是叶茗可以一个月后再搬。 一个月，对于现在的叶茗来说足够了。所以，单单只论这一点，她心底是存有感激的。但是对于整件事情，她又是有怨气的。 第二十九章 坦白 晚上躺在床上，叶茗胡乱的翻看着手机，试图让自己安定下来。 虽然争取了一个月的缓冲时间，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所以还是提前解决住房问题最好。另外，也是时候给母亲说明实情了。 虽然叶茗只请了一天假，但由于周一是下午住站班，相当于她可以休息两天。那就正好明天去给母亲坦白吧。 决定好后翻来覆去了很久，叶茗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为避免尴尬，团在被窝的叶茗还是像之前一样等到贾义成出门上班后才爬起来洗漱。 她顶着一头毛燥的长发，尤其在秋冬这样干燥的季节，叶茗要先用水把飘起的发丝安抚下来再去打理。 她其实一直很想剪发，却又一直舍不得。对着镜子，最终决定等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后就去做～从头再来嘛。算是博个好寓意，给自己一些走下去的鼓励。 收拾完后，叶茗稍稍犹豫了一瞬便给母亲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茗茗。”响了许久后电话里才响起母亲熟悉的嗓音。 “妈，你今天大概几点下班？”叶茗试探着问。 “我今天活少，下午三四点吧。” “哦，好。嗯，我今天休息，你下班后我过去找你。有点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你怎么了？又和小贾吵架了？” “电话不好说，我下午过去找你说，你先忙吧妈。”叶茗随便搪塞了过去。 “那行。” 下午四点，叶茗准时来到了母亲租住的小院。 妍妍这会还在学校上课，放学大概在六点左右。正好给她和母亲留有单独叙话的空间。 叶茗进屋的时候发现母亲正在用毛巾擦自己身上沾染的毛屑和灰尘。 叶茗母亲有一双巧手，年轻的时候是裁缝。叶茗他们小时候穿的漂亮小衣服和小裙子大多都是出自她手。 之前她在离a市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做服装生意。去年开始因为妍妍要在这边上学，便在郊区沙发厂找了一份缝制沙发套子的活。工钱给的还可以，时间上也比较灵活。 但是环境不怎么好。不像大城市干净明亮的生产厂房，而是一个小屋子里要挤三个裁缝。赶制的布料有时候因为空间小拉都拉不开，裁剪也需要排队。 另外伙食也不怎么好。叶茗听母亲说青菜都没有，汤水里只有面条。稀饭也清到能数清楚米粒。做活的时候布料的毛屑更是飞的到处都是！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老百姓挣钱哪有容易的？多半都是力气活，辛苦出来的。 叶茗站门口等母亲拍完身上的毛屑和灰尘后才跟进屋里，看着她疲惫的神情突然有点口不了口了。 “渴死了，你先坐茗茗。让妈先喝口水缓口气。” “好的，妈。”叶茗安静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告诉母亲后，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喝完水后母亲疲惫的神色稍微舒缓起来。 “茗茗，你怎么了？”母亲也坐在了叶茗旁边，直接问出心中疑虑。 叶茗撑了几天的麻木相在自己母亲面前终于撑不下去了。脸色一苦开口低声说：“妈，我…昨天离婚了。” 可能是这个消息太过劲爆，叶茗母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像过了很久，叶茗等的浑身僵直的身体突然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母亲竭力压着自己颤抖的嗓音安慰：“没事茗茗，还有妈呢！”继而又强颜欢笑的说：“正好我们一起找房子，搬一起。妍妍肯定高兴。” “嗯”叶茗哽咽的应道。 待情绪稍稍平复后，叶茗望着母亲的眼睛认真的说出目前自己的想法：“妈，我想买房。租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房东说搬咱们就要搬。咱们从开始到现在都搬了多少次了？” 母亲有些震惊的看着叶茗，半晌后终于回过神来，接着便彻底舒展开神情，欣慰点头附和：“对，搬来搬去总是流浪。现在你离婚了，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凑钱买。” 强忍泪意，叶茗笑着回道：“嗯，妈。” 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因为母亲的支持，叶茗对未来她们娘三的生活多了一些期待。 之后母亲又拉着叶茗细细询问了离婚具体的原由和过程。她一手搂着叶茗，一手搭在叶茗肩膀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就像叶茗小时候窝在她怀里那样哄着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入内室，室内外一片温馨。 六点十五分，随着一声欢快的呼唤：“妈妈，我回来啦！” 妍妍如平时一样蹦蹦跳跳的进到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帮母亲一起拣菜的叶茗。随惊喜道：“姐姐！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咦，没带铛铛吗？”妍妍疑惑。 叶茗无奈笑了一下，并不打算瞒着妍妍：“铛铛被贾义成送人了。” “被姐夫送人了？为什么？铛铛那么乖！”妍妍立马绷起可爱的小脸，面上明显有些不满。 叹口气，叶茗对小妹妹轻声坦白道：“妍妍，以后不再是姐夫了。” 第三十章 看房 妍妍今年秋季已经升入初中，马上十三岁了。很多事情大人不说她也是懂的。 最初的惊讶过后，妍妍立刻弯起漂亮的大眼睛，两个好看的小酒窝也荡在唇边，开心道：“耶！姐姐，我们是不是又可以一起住啦？棒哦！” 叶茗也跟着笑了，用手指戳戳她软萌软萌的脸蛋：“对呀，我们以后又可以住一起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和母亲妍妍她们吃过晚饭后叶茗便早些回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这天下班后叶茗照常来到华阳路的房产中介。因为最近几乎天天来，已经混了个脸熟。 店员小夏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今天是一身粉色韩版大衣，下身黑色打底裤配一双深棕色短靴，既时尚又显的朝气蓬勃。 叶茗一进门便被她热情的招呼着坐下，告诉了她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好消息：“姐，我还正准备给你发信息呢，我这边昨天刚新登一套房源特别满足你的需求。来，快看看。” 边说着小夏就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推在了叶茗面前。 这是一套位于a市西边名叫馨和家园小区里的一套房源。53平一室一厅的小户型，楼房较老，距今已经快三十年。让叶茗心动的是它的售价：十三万！整整低于市价三四万！ 而且馨和家园虽然地处西郊，但小区前门一出来就是公交车站，交通非常便利。后门更是连通了一个菜市场，早市不但热闹，菜价肉价也比超市更便宜一些。 这套房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时间有点老，然后占了个顶层。这也是为什么已经有两拨人看了却没有及时被定下来的原因。 但是叶茗可不讲究这个，与她而言便宜就是最大的优势。 当然，此刻的叶茗只是听小夏热心的介绍，至于到底怎么样要真正去看了才知道。 于是叶茗当机立断，马上打电话和母亲沟通好。便等着中介和房东联系好后立刻过去看房。 时间约在了半个小时后，叶茗正好可以等母亲过来一起再去看。 深秋的天气晴空万里，似乎是个好兆头。 叶茗她们跟着中介来到了馨和家园的小区门口。 小区有两个门，人们都可以随意出入。但是车辆不行，只能从左边的门驶入，右边的门驶出。 虽然不在市内，但是能看出来这里依然繁华热闹。左边的门口一出来就是公交站台。靠边一溜儿商店日用百货或者餐馆儿，对面是火锅店和药店。 右边也差不多，多了理发店花鸟店。一直往前便是一个大型菜市场。如小夏所说，不管是日常购物还是交通都非常便利。 进入小区后，中间有一个小型花园。左边是中老年活动中心，右边是小区幼儿园。 一行人边走边看，绕过前面比较新的楼层后，最后停在一栋有些破旧的小楼前。也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小楼的外墙颜色已经斑驳，也没有单元门，有点像那种很老式的筒子楼。 楼道光线倒是可以，只是一楼的墙壁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缝蜿蜒而上，布满岁月的痕迹。 五楼，就是叶茗她们要看的楼层，也是顶层。小楼一梯三户，房源在中户。 房东姓沈，a市土生土长，是个高个儿中年人。说话办事感觉很爽快。 打开门后，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子，强调道：“房子虽然是顶楼，但之前我们都做过处理，不漏不晒的没啥毛病。之前是父母在住，现在买了新房子接他们过去。我们也急着需要钱，所以才低价出售。十三万整，不讲价的。” 房子比较老旧，简装都算不上。可能因为时间比较久，四周墙壁有的已经开始泛黄，看着不是很干净。 地面也是最普通的水泥地面。暖气片裸露在外面，窗户边框也已经老化。厨房里有一个老式灶台，边上阳台摆放着做饭用的炉灶和煤气罐。 客厅只有一张破旧的三人沙发以及一个小玻璃茶几。 卧室相对好一点，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木制书架和一个衣柜。木制书架看起来很老旧，上面黄色的油漆已经多处脱落。 不过因为是纯南户的缘故，除了卫生间整个房屋采光非常好。 就单单冲这个价格，叶茗和母亲都非常满意。 看完后回到中介，叶茗和母亲稍做商量后都没有异议，便拍板确定要定下这套房源以防夜长梦多。 中介和房东沟通后，三方定好明天下午四点半当面签订定房协议，定金一万。 之前叶茗和中介提到过资金困难问题，中介建议明天具体事宜和房东面见再详谈。 第三十一章 定房 下午四点，叶茗和母亲准时等在房产中介。不一会儿，房东也来了。 正式签合同前，叶茗也没绕弯子，给房东直言目前只能先交定金，剩余金额需要时间筹集，希望房东能宽限一段时间。 房东坐在叶茗对面的椅子上，沉吟片刻，说道：“我看你们也不容易，可以是可以，但是时间不能太久。我也等着用钱。” “嗯，我们都明白。我和女儿合计了一下，一个月为限。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签合同。主要事情要给你说清楚，到时候免得扯皮。”叶茗母亲解释。 房东爽朗的笑了起来：“话没错！我就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一个月可以，再晚可就不行喽，到时候定金可就都归我了！”他半开玩笑的道。 “嗯嗯，我们知道。您放心，一个月为期，保证凑齐。”叶茗认真回道。 “好，好。那还有其他事吗？我这边没了。你们要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 “你也是个爽朗人，我们也没没什么要问的了，之前该问的基本都问过了。”叶茗母亲笑着接口。 房东：“好，那咱们就签合同吧！” 房产中介看双方问题都已解决，一直在旁边关注的小夏连忙笑嘻嘻的递过合同。 双方签字、按手印后正经手续就算结束了。 叶茗取出一早就去银行提的一万现金，当面交给了房东。 房东点完钱后便按规矩写了一张一万的收据。 小夏接过转交给叶茗母亲：“阿姨，收据你可要收好啦！” “好的，不用你说我也肯定收好。”叶茗母亲笑着将收据折好，小心的放进了包包里面带拉链的夹层。 从小区门口出来回去的路上，母女两个决定先走一走然后再搭车。 “妈，我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叶茗开心的跟母亲说道。 “嗯，是呀！咱们母女几个终于不用再让人指来指去的搬家了。” 看得出来母亲也很开心。 叶茗母亲：“我想了，我这能帮着凑六万。除了押金一万，还剩六万需要你借。” 叶茗：“用不了那么多妈。贾义成给我的离婚协议上还有两万。另外，我哥说他能给咱们资助一万。这样的话我只需要借三万就够了，肯定没问题的。” “好，那就好。还是你主意正。要不是你提议，我都没想过有一天就凭咱们自己还能买得起房。人就这样，要向前看。”叶茗母亲宽慰的说道。 大街上，叶茗挽着母亲穿梭在人流当中。 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可是对于叶茗和她的母亲来说，今天却是她们结束漂流、有特殊意义的一天。 这算不算水重山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叶茗觉得必须算！ 开开心心的回了“家”，叶茗少见的哼起了小曲。 换下工服，简单收拾后，她窝在藤椅里给雅雅拨了电话。 在响第三声时电话被接通。 “喂，茗茗，你房子看的怎么样了？打算问你呢，上次都忘了。”雅雅一如既往柔柔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正准备给你说呢，我今天和我妈把房子定了，就是西边的馨和家园，你知道吗？”叶茗的声音很是轻快，隔着话筒，雅雅还是听出她很开心。 “好像知道，不太确定。你动作还快，挺好的。定了就好，你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落下了，我看那两天把你愁的。” “就是，那两天把我愁完了！” “钱缺多少？”雅雅直接开口。 “这会缺三万，我准备问你和妮子各借一万呢，剩下的问其他朋友借。” “可以呀，没问题！我这边正好有一万，如果不够的话给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凑。” “嗯，好的。雅雅，有你们真好！”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能做的很少，都觉得没帮上你什么。悦兰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多陪陪你，她这几天一直在单位回不来。” “嗯嗯，没事，我这两天好多了。尤其今天定了房子，高兴着呢！你们放心。” “嗯，能听出来。你高兴我也高兴。”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雅雅清脆的笑声。 挂掉电话，叶茗又给悦兰打电话聊了一会儿，然后说明情况。 “没问题，我给我爸妈提前都说好了，你放心。”悦兰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好好，信你。谢谢你悦兰。” 叶茗一般只叫悦兰妮子，只有在极其认真的时候才唤出她的名字。 “哎呀，见外了哦！这几天忙的回不来，雅雅有去看你吗？” “嗯嗯，有的。你一天好好上班，我没事儿。现在该定的都定了，没什么操心的。”叶茗叮嘱。 “嗯，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悦兰忽然也认真起来。 “好，没问题！” 讲完电话，叶茗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自己摊在床上。侧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的盛景，喃喃自语的感叹：真好！ 第三十二章 筹钱 昨晚贾义成没有回来，叶茗一夜无梦，睡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好觉。眼睛一睁已经快九点了，她像猫儿一样眯着眼睛在被窝里又多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今天是中午十二点半的班，还不着急。叶茗慢慢悠悠的进厨房给自己搞了个简单的早餐：两个煎蛋，一根黄瓜外加小米粥。 在车上，叶茗和林师傅分享了自己的快乐。 林师傅也为叶茗高兴：“丫头，你很厉害啊！师傅那时候可没你这样的魄力！”他笑呵呵的夸赞。 “师傅，其实都是生活逼的。”叶茗无奈一笑。 就她这么个安于现状的样子，现实不逼她一把，她现在绝对还在苦哈哈的忍着。压根儿就没想过离婚这件事，更别说离婚了。 现在一想，虽然心底还是隐隐有些难受，但到底是值得庆幸的。 生活虽难，却很少会真的把人逼上绝路。只要稍微试探着向前走一走，就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因为是宁县最后一班，叶茗返回a市后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打扫完车上卫生，和林师傅一起出车站时已经九点过了。 林师傅家离南站很近，出站后他在路边顺手给叶茗招了一辆出租车，快的叶茗都没拦住。 “丫头，天色晚了，打的早点回去，要注意安全。”林师傅边说边把十块钱从车窗递给司机。还嘱咐道：“师傅，麻烦你把丫头安全送到，长出来的零钱找给丫头。” 叶茗不好推辞只好应了下来，心里却默默记着林师傅的恩情。 开门进屋，叶茗便看到贾义成开着电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 正好，叶茗想问问贾义成说好的两万什么时候给她。 “你今天也在啊？你知道的，我在外面找房子要用钱，那两万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叶茗不会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当然，这次她聪明了一点，并没有告诉贾义成她定房的事情。 “我手头这两天需要倒一倒，再等几天吧。”贾义成回答的有点漫不经心。 “好，只是我比较着急，麻烦你能尽量快点。” 贾义成转头看着叶茗，神情有点不耐烦：“知道了，协议上都写了，还能不给你？” 他拉过烟灰缸弹掉快要掉下去的烟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房子到底找的怎么样了？” “看的差不多了。准备这两天定，完了还要买生活必需品，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叶茗半真半假的说。 租房是假，着急用钱是真。这样说自然是为了想博得贾义成一点同情，尽快把钱拿到以解燃眉之急。 “嗯，钱这两天我凑凑给你。不过话说清楚我爸妈那边你得继续瞒着。”贾义成吐出一口烟圈，强调道。 “好，我不会去说的。”叶茗立刻保证。 今天的谈话还算顺利，叶茗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暗自摇头，撒谎这件事上她果真不行。 简单洗漱后，叶茗就躺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叶茗先后去找了雅雅和悦兰。把拿到的两万块先存进银行。接着又去秦怡家～叶茗的另外一个朋友。 秦怡算是她所有朋友里最有钱的一个。不过，真正有钱的不是秦怡，而是她的老公范军。 范军是a市搞建筑的大老板，比秦怡大很多。离异，和前妻有两个孩子。他的大女儿只比秦怡小六七岁！ 秦怡比叶茗大六岁，是父亲生前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秦叔的女儿。 秦叔虽然因为当年的事对叶茗他们有误会，但是却并没有当面质问过叶茗。还让他唯一的女儿秦怡联系她。从此之后，她俩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好朋友。 刚认识那会，秦怡的小孩才刚一岁多。可是现在已经马上快五岁了。 秦怡现在算是家庭主妇，虽然不用为钱的事发愁，可是因为家庭关系复杂，她也着实过的不容易。 怎么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今天来是找她拿借的一万块钱。 秦怡家位于a市的高档小区。家里摆的是一套乳白色欧式真皮沙发，茶几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靠左的单人沙发旁还有一个古式唱片机。 秦怡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叶茗觉得自己风尘仆仆的都不太好意思坐她家沙发。 秦怡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叶茗，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事我要给你姐夫说，你要方便就给我写个欠条。” 叶茗差点忽略了这事，因为雅雅她们都明说不需要打欠条。但秦怡不一样，她的钱都是她老公给的，自然要有个交待。何况借钱本就应该打欠条。 叶茗对自己有点懊恼，于是忙道：“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写，有纸笔吗？” “有，你等下，我给你找找。” 家里孩子还小。秦怡既要带孩子，还要做家务，着实有些忙。娟秀的脸庞上已露疲态。 写好欠条交给秦怡，道谢后叶茗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早早退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公公到访(一) 这天，叶茗和平时一样在宁县站台上站。 宁县站不大，人流相对也不多，尤其是下午的班次，乘客一般都很少。 这不，马上都发车了，候车厅的售票处才卖了五张票。 她后面的陈姐今晚要住站。反正没事也闲着，便凑上站台和叶茗闲聊起来。 宁县站管理比较松散，不像a市南站有公司领导时不时的检查。所以，她俩聊天自然也没人在意，早就见怪不怪。只要不耽误手头工作，怎么着都行。 “小叶，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陈姐犹豫着，最终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用一双同情的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 看着陈姐这样，叶茗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没继续说出下去的后半句。 她叹了一口气，自嘲一笑。这才多长时间啊？离婚的事就被知道了，可能因为那天上站她的反应过于大了。 不过车站还真是个是非的地方，大家一天没事干就爱做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消遣时间。 叶茗平时属于多做少说的类型，所以不太凑热闹跟着其他驾乘人员吃饭。干完自己的工作后，要么回宿舍，要么回“家”。 陈姐和她差不多，所以俩人经常一个宿舍，关系也比旁的同事走的更近。 “嗯，陈姐，你听说什么了就直接问吧。” 陈姐转头向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过来，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我听说你，你离婚了？是真的吗？这么大的事，你咋半句都没提过？”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提了又能干什么？” 得到叶茗侧面承认后，陈姐说话也顺溜起来：“唉，生活就这样么。我以前也没给你说过，我家那位，给你说对我可抠搜了。” “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我自己挣钱自己花，他没给我给过一次钱！你知道吗，有次啊我们逛街，走在马路上。大夏天的很热，看到路边有卖雪糕的。我就想让他给我买根一块钱的雪糕。” 陈姐目光逐渐拉远，继续叙述：“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跑过去买了一根自个儿吃了！还觍着脸给我说，你自己要吃就自己去买，又不是没挣钱！” 长叹一口气，陈姐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叶茗：“小叶，人都不容易。从那次之后，我就再没开口问他要过一分钱。还有其他的事，要不是有孩子，也许我也…” 陈姐没有说下去，而是转了语气：“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咱们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你看，我现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姐不会说话，总之你也要好好对自己。” “嗯，我知道了陈姐。” “行，那就好，我先出去吃饭了，你凡事要想开，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叮嘱完最后一句，陈姐便穿过候车厅往外面去了。 叶茗没想到一直乐呵呵的陈姐竟也有这样糟心的事。是啊，人生在世，有几个人是真正容易的呢？ 在深秋瑟瑟的冷风中，叶茗的思绪飘的有些远。那些刻意被丢到脑后的纠结与痛苦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 ~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就一步一莲花祈祷～ 熟悉的旋律响起，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贾义成。心中突然隐隐有股不安涌出。犹豫了一会接通： “喂，怎么才接电话？”贾义成气急败坏的指责自话筒飘出。 叶茗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到他质问：“我爸妈都知道了。说，是不是你透露了什么？钱还想不想要了！” “我真没说。”叶茗解释。又补充道：“就你妈前段时间来过一次，情况当时你知道的呀。” “我不管，反正我父母知道了。我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今天我爸要过来在家等你。你也叫你妈过来，他要说离婚有关的事。你就自求多福吧！”贾义成态度恶劣，仿佛不愿不多，哐的挂断了电话。 叶茗被贾义成突如其来的告知砸的脑袋有些发懵。 他们离婚手续都办了有段时间了，“公公”过来要说什么？还要叫母亲一起过去。她要怎么应付？心底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了起来，让叶茗不自觉的紧张忐忑。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叶茗还算镇定的给母亲拨了电话说明原由。 “妈，那你过去吗？”叶茗询问。 “过去，我把手头这点活做完就过去。看看他们要说什么。你先好好上班，不要胡思乱想。晚上下班再过来。” “好，妈。我下班回来收拾完估计就九点多了。” “嗯，行，没事。我先过去，有我呢，别有思想负担，想一想咱们现在都有房了。”叶茗母亲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嗯，知道了妈。” 第三十四章 公公到访(二) 回程的一路上叶茗都不踏实，心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想。像只被小猫咪玩坏的毛线团，毛燥又凌乱。 今天林师傅休假，司机是另外一个代班师傅。 回到a市后，她一个人草草收拾好卫生，便提起包包走入沉黑如墨的夜色中。 去终点站幸福小区的十一路公交车通常七点半就已经停发了。所以叶茗需要步行三站路后再转乘七路公交。 路灯泛着温暖的昏黄，一路将叶茗孤寂的身影拉长。 深秋的夜里冷风瑟瑟，两旁的树木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曳。 大街上，灯光七彩绚丽，繁华依旧。路上偶尔擦肩而过的行人步履匆匆。叶茗却似闲庭散步般在街上毫无灵魂的游走。 怎么说呢？算是失魂落魄吧。 她不想那么快回去。她不知道要面对什么，直觉告诉她绝不会是好事。这几天刚刚卸下的包袱似乎又在接到消息的瞬间重新回到了身上，甚至比之前更重。 拖着沉重的脚步，叶茗一步一个台阶来到六楼，来到门前。 在包里翻找钥匙开门时，听到里面传出“公公”的说话声音：“这个事我们之前不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钱可以给你们，但只有一万。因为贾义成没钱，钱要我们出。也希望你理解。” 听到这里，叶茗要拧动钥匙的手指停顿下来，原地呆滞了几秒钟。 至于母亲怎么回答的，她站在门外并没有听清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好了，剩下一万找谁去借？ 叶茗立在门前一动不动，仿佛要把自己站成一尊雕塑。 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事情必须面对。最终，叶茗艰难的扭动钥匙，打开房门。若无其事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走了进去。 屋子里短暂的静了一瞬。 母亲坐在沙发上显的有些局促，对面是她曾经名义上的“公公”贾正。 贾正中等个子，微胖，和他的妻子一起经营一家杂货店铺，做些小本买卖。 此刻他翘着二郎腿，右手夹着一支香烟靠在沙发上，思考问题的神情和贾义成十分相像。叶茗在心底默默感叹一句：不亏是父子。 端着生意人的精明，今天他过来可不是劝和的，而是来“谈判的”。 贾义成站在他父亲身旁，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刚进门的叶茗。 “婆婆”首先迎了上来，打破屋子里沉闷又尴尬的气氛。向叶茗打招呼：“回来了？吃了吗？” 说着走到近前，背过身子拉过叶茗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你们都好好的，能不能复婚？” 叶茗对上“婆婆”期待的眼神，心底忽然揪做一团。她垂下眼睑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婆婆”有些失望的松开手指，又求助般的瞥向贾义成，希望他能主动。只可惜，贾义成根本无动于衷。 “婆婆”有些无助的立在房屋中间，左右为难，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母亲看到叶茗进来后，抬起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茗茗，怎么回来这么晚？” 望着母亲憔悴难看的脸色，叶茗有些后悔让母亲来趟这趟浑水了。反正再坏也就这样了，又何必再多一人受罪？ “今天最后一班，回来晚。”叶茗轻声解释。 把包包随手放在鞋柜上，叶茗走在母亲身侧挨着她坐下。 “小叶，之前贾义成答应给你两万，这件事我们并不知道。你看，你们隐瞒在先，现在这钱还需要我出，就应该我说了算，对吧？” 继而又转向叶茗母亲继续说道：“贾义成还小，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做的决定给的承诺也做不得数。现在要钱可以，但是我这只有一万，两万不可能。如果你们觉得不行，那这一万也别想要了。”口气强硬霸道。 可能觉得自己这样逼“孤儿寡母”不是很好，贾正弹了弹烟灰，缓了口气：“义成说你们最近也有难处，要用钱。咱们也算亲家一场，一万块现金我今天已经带来了。你们商量下看到底接受不接受？” 叶茗早已心如死灰，看着对面那对一脸“仁至义尽”的父子，她不想再和其有任何瓜葛。 母亲看着女儿灰败的脸色，犹豫再三，心疼的小声劝解：“算了茗茗，一万就一万吧。多了这一万我们富不了，少了这一万我们也穷不死。是吧？” “嗯，咱们不亏心就行。”叶茗握着母亲的手点头同意。 一万就一万，谁让咱如今缺钱？人家耗的起，可叶茗耗不起。何况叶茗觉得再去计较也没有意义，她失去的青春能重新来过吗？ 她此刻只想和这家人一刀两断，越快越好。 第三十五章 公公到访(三) 看到叶茗点头同意，贾正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推给叶茗，理所应当的说：“既然同意了，就按规矩写一张两万的收据吧。” 然后又用两根曲起来的手指敲了敲那沓钱，示意叶茗：“我拿到收据后，这一万块钱就归你们所有。”后面又加了一句：“我说话算话。” 说这话，不知道他做为一个长辈是否觉得讽刺。 虽然是情势所逼不得不低头，可叶茗还是觉得一股难言的屈辱直冲脑门。 贾正估计是担心叶茗她们出尔反尔。怕事后她们捏着那份他儿子亲手写的离婚协议把他们告上法庭，所以才出此下策以绝后患。 不亏是生意人，这番操作，谁不赞一声高明！但是就没有一丁点儿亏心么？ 嗯，估计确实没有。 叶茗体内肝火翻涌，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 自己受辱也就罢了，今日还连带着母亲也受辱。这一刻，叶茗既因为自己的懦弱而羞愧，又因为现在的处境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不由自主的想，如果父亲还在，是不是她就不会走到如此地步，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不堪？ 可是，这世上哪来的如果？ 叶茗的脸色越发难看，但又必须咬牙狠狠忍着不能发作。 可能憋的有点狠了，皮肤从脖颈处开始逐渐向上泛红。幸好，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并不易被发现。只有身边的母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安抚般轻轻捏了捏她僵硬的手指。 昏黄的暖色灯光下，叶茗望着那沓极具侮辱性的一万块钱，她的眼眶忽然就酸胀的厉害。 生气也好，屈辱也罢，今晚所有混杂的苦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自个儿肚子里咽。 有什么办法？她需要钱啊！懦弱就懦弱，屈辱就屈辱吧。过了今天，她不要再仰人鼻息，不要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抬起头，对上贾义成“你活该”的眼神，叶茗努力撑平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尽量不流露任何情绪。 对于这个相识近五年的男人，她怨吗？当然怨，但是她更怨当初固执的自己。 现在，为了让一败涂地的自己尽量体面一些，她能维持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儿肤浅的表面了。 她还要撑的再久一点，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一次一次让他们看了笑话。 再次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对上贾正他们势在必得的嘴脸。然后默默伸出手，拉过被推在茶几中间的纸笔。 因为茶几有些矮，所以叶茗只能蹲下去写。一张收据，短短十多个字，好似耗尽了她所有储备的力气。 拿到收据后，贾正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把那沓钱推向她们。 揣着如此得来的一万块，叶茗身心俱疲。 看目的既已达到，贾正便站起身来，眼神瞟向一直站着的手足无措的妻子，用眼神简单示意：该走了。 “婆婆”踌躇了几次，回头又试图看向贾义成和叶茗。贾义成不知神情如何，但叶茗早已“心如止水”，低头不欲回应。 最后，她终是跟在贾正身后无奈的离开。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叶茗，从始至终都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至此，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叶茗也不想再如此尴尬又憋屈的和贾义成共处一室。便在贾正他们走后，草草收拾起自己的日用品和母亲一同离开了。 临走时，叶茗同贾义成达成协议：之前她打包好的那些东西暂时寄存，一周之后她会回来带走，从此“两清”。 走出熟悉的小区，就着冰冷的秋风，母女俩搭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母亲即将搬离的出租屋。 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屋里依然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同样是暖色系灯光，却一个冰冷，一个温暖，天壤之别。 屋里妍妍已经听到动静，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努力睁大迷蒙的双眼，站在床边试探般唤了一声：“妈妈？” “怎么还没睡着？明天要上课的。”母亲的语气略带责备。 妍妍有些委屈，用手揉揉眼睛，扁起唇角道：“你不回来，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嘛。” 而后才看到母亲身后提着大包的叶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也回来啦？” “嗯，回来了。”叶茗轻声应道。 今夜就像几年前，她们母女三人并排躺在一张大床上一样，虽然拥挤，却处处温暖。 叶茗睁着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屋顶，听着身边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心中莫名的安定。 关掉手机，她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三十六章 流言蜚语 这是叶茗和母亲妍妍她们住在一起的第四天。 天气从中午开始就阴沉沉的。再加上秋风肆虐吹的到处都是枯败的落叶，目光所及更是处处凄凉。 下午叶茗来到车站，像平时一样按点上站。 刚披好肩带，就看到一身正装的刘姐踩着高跟鞋从办公楼下来，径直朝她走来。 叶茗心里条件反射般咯噔一下，仔细回想自己近期是否有犯什么错误，然而并没有，于是便又放下心来。 刘姐来到近前，并没有例行检查卫生的工作，而是反常的把叶茗一路带到办公楼楼梯口。看着叶茗开口问道：“叶茗，你最近有听到什么吗？” 叶茗觉得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听到什么？你倒是说清楚点啊！难道是关于我离婚的事？这事领导他们不是早就知道的嘛！ 所以，还有其他关于她的事？还是她不清楚的事。 叶茗很诚实，只能一脸懵的问道：“刘姐，你指的到底什么事？我不是很清楚。” 刘姐瞪着一双画了眼线的大眼睛，惊奇的反问：“你真没听到过什么？” 叶茗无奈：“刘姐，我应该听到什么？” 刘姐看叶茗确实不像装出来的，便打算结束谈话，随道：“没事没事，不知道就算了。”临了又提醒了一句：“和林师注意一下，保持距离。” 叶茗不是小孩子了，虽然反应有些慢，但至少智商还在正常水平上。听到最后一句，她立马反应过来刘姐暗指的“听到”到底是什么了！ 难道就因为她和其他师傅不吃饭而只跟林师傅吃饭？还是因为那一晚心灰意冷的她在车上给林师傅倾诉被其他人看到，然后传成流言？ 叶茗不得而知。她不怕别人怎么说她，因为她现在是单身自由者，唾沫星子能把她怎么样？二来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早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 但是林师傅不同，林师傅有家庭有子女。他那么好的一个长辈，这样的流言蜚语怎么可以？叶茗瞬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林师傅，心中又是激愤又是愧疚。 她抬头直视刘姐：“刘姐，你什么意思？这话到底谁传的？” 刘姐眼神飘忽：“哎，你别问了，没这回事就行。” 叶茗不依不饶：“刘姐，我是当事人，于情于理总得有点知情权吧？麻烦你告诉我，我总不能不明不白的背锅吧！” “嗯，是…是有的司机师傅在办公室说的。我们也不能不管不问。今天既然问清楚了，肯定是相信你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哪个师傅？”叶茗继续追问。 “你也别问了，都是是非话，这事过去就行了，啊？”刘姐敷衍道。 叶茗看刘姐态度就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心有不甘的点头。 回到站台上，叶茗把司机师傅们一个一个在脑海里过了个遍，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反而越想越混乱。 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儿？其他票员和司机师傅天天扎堆就没事，就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是流年不利！叶茗很是无奈，默默在心底吐槽。 下午住站后依然和陈姐一个宿舍。 白天的事还在脑海缭绕，她没多想便直接问了出来：“陈姐，你最近有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流言吗？李姐今天找我谈话了。” 陈姐圆圆的脸上表情稍微凝滞了一下，坦诚道：“都传了有一段时间了，能没听说吗。不知道谁闲的很，一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然后又爬起来凑近叶茗悄悄说道：“你不要给人说是我说的，可能是**师傅传的。” 叶茗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姐才解释：“我那天出去吃饭，就上周，正好和于师傅他们是邻桌。听他们说的，不过没听的很真切。你听过也就过了，别太往心里去。” “陈姐，我想不通。明明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就被传成那样了？我无所谓，可林师傅人家有家有室。要不是今天李姐支支吾吾找我谈话，我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是非本来就多，让他说，别和自己过不去。”陈姐躺回床上开解道。 “陈姐，理是这个理儿，我都知道。可这事搁谁身上谁不隔应？我就是想不通。”叶茗翻了个身，面对陈姐抱怨道。 “那也没办法啊，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说呗。哎，其实我也挺纳闷的，你说搞这事又没啥好处，都热乎个什么劲！” 叶茗叹口气：“就是觉得有点咽不下这口气。平白无故的就传成这样！我虽然离婚了，但原则底线还在，况且林师傅的大儿子才比我小几岁，怎么可能！” “算了算了，工作还要干。人家是司机，咱只是票员，能怎么样？”陈姐也跟着叹了口气。 “也是，我就看他还能传多久！睡觉睡觉。” 虽然话这样说，但蒙着被子的叶茗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以至于一整夜都辗转反侧，再难成眠。 第三十七章 搬家 日子就这样在流言蜚语和叶茗的矛盾纠结中又“平静”的度过了几天。 离当初和贾义成协议好的搬离时间只差两天的时候，叶茗也凑齐了剩下的最后一万房款。 这一万分别是找史君茹和贺涵之借的。 史君茹是叶茗曾经一个寝室的室友，当初就是她帮叶茗打听过铛铛的下落。 而贺涵之是叶茗堂哥叶旭的发小。他们是在五六年前叶旭家聚餐时偶然认识的。对于叶茗来说，这些年他就像另外一个哥哥。 第二天，叶茗特地去办公室请了假。然后通过中介联系好房东结清了所有剩余房款。 当从房东手里接过收据和房子的钥匙时，叶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跟着中介去办过户手续了。好在钥匙到手，这件事并不妨碍叶茗她们搬家。 是的，叶茗和母亲决定两天后搬家。尽管馨和家园的房子很破旧，也没有什么家具。但是对于叶茗母女来说，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是最重要的。 没东西可以慢慢添置。她们要求非常简单，只要晚上有床睡觉就好。再简陋，也比寄人篱下好的太多。 好在叶茗在幸福小区的东西不是很多，因为大件陪嫁都不被允许带走。剩下的就只有衣物和鞋子。对了，还有几盆朋友送的绿植。 主要是母亲那边需要搬的东西比较多。除了一米八的大床，布衣柜，和小桌子等，还有一些日常用的零零散散的东西。收拾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叶茗一来需要上班，二来因为近期杂七杂八的糟心事儿实在太多，所以也没心思多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于是搬家的许多具体事宜就只有叶茗母亲一个人操心张罗。 终于到了搬家这一天。阳光虽然美丽，但毕竟是深秋的天气，着实没有多少温度。尤其风声呼啸下更是寒冷，让人直冷到了心底。 这天，叶茗正常上班。其实她有想过请假，但是短期内频繁调休是不被允许的。而工作对于现在的叶茗来说可谓非常重要。 她需要这份稳定的收入来平衡支出。今后的日子更要精打细算，因为还有欠朋友的债务。思来想去便打消了请假的念头。 当她下午三点下班回来时，搬家已经声势浩大的进行了一大半。 前来帮忙的有叶茗的舅舅、舅妈、二姨，还有妍妍的大哥。 打完招呼叶茗也加入搬家小分队，她和妍妍哥哥一组。还别说，搬家真是个力气活。来来回回才两趟，叶茗后背就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汗水。 虽然过程繁复，但叶茗母亲却指挥安排的妥妥当当。这一点上，叶茗不得不佩服自己母亲。 直到下午五点半，出租屋这边的才基本搞完。叶茗母亲和舅妈她们留下收拾卫生，整理东西。 而妍妍大哥载着叶茗直奔幸福小区去取她当初谈判时寄存在那里的衣物。 一路上透过车窗望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街景，叶茗感叹时光的匆忙和青春的流逝。 从大巴车上的初识到如今的分道扬镳，这浑浑噩噩近五年时光，她终于要清醒了。 最后一次从包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叶茗没有和立在门边的贾义成打招呼。只是带着妍妍哥哥直接搬走属于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的一大包衣服、一小包鞋子、一纸箱小物件以及四盆花草。 在这过程中，贾义成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叶茗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当然也不在乎他在想什么。 她就像一个住完店的匆匆过客。交完钥匙，背起行囊，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如她来时一般静静的离开。 是的，她终是不属于这里，应该说从来没属于过这里。 临走之际，突然想起曾经贾义成说过的一句话：你是我用彩礼买来的，是我的附属品，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么现在，她有了，因为她终于要名正言顺的离开，而不是被他指着鼻子骂“滚”！ 只是这不欢而散的结局有些始料未及而已。 忽然想起曾经一次分手她写过的一首小诗《笑着说再见》。现在翻开手机读来，忽觉有些可笑。全诗如下： 街景如此繁华， 我还走在你身边， 已忘了昨夜的浮华。 走过后才明了， 荒凉的心中， 点闪苍茫的悲哀。 曾经落寞的哀伤， 促就今天相对无言的结局， 我只想笑着说再见。 在这场不该相聚的错识中， 缘份只是个俏皮的精灵， 错将你的深沉， 牵上我的纯真！ 那一刻，以为是永恒的开始， 却忘了两种人、两条路， 只能背对背分开， 为什么不能笑着说再见？ 我用我的简单， 疲劳了你的伪善， 像无数重演的泡沫剧情， 我换上泪染的笑颜。 原来谁都不曾是谁的谁！ 你是否也想笑着说再见？ 这最后的一晚， 谢谢你惨忍的坦白。 关上心，这就是我苦寻的答案。 一路猜测，一路沉思， 在这看似相携的一路上， 尽是梗在喉间的难言。 愿这般正确的抉择， 不留任何伤害的痕迹。 释然两颗心， 就让我们一起笑着说再见…… 闭着双眼，回程的路上叶茗一路无言。直到把所有东西都扛上馨和家园四楼的新家，叶茗才大梦初醒般认识到：原来真的结束了。 所有亲友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叶茗和她的母亲。 那张曾经摆在叶茗母亲卧室的小木床现在已经被挪进了另一个房间～也是今后真正属于叶茗的房间。 夕阳西下，叶茗坐在和母亲一起刚铺好的小床上遥望窗外红彤彤的一片晚霞。真是：懒泄霞光千尺过，直叫百花羞争妍！太美！！！ 撇过脸，和站在身边的母亲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无言中。 愿前半生走过的路、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以及自己掩藏在心底的那些哀痛都能随风消散在一泻千里的霞光中。 也愿那些离去的他们和现在的我们都能在各自不同的世界里自得其所，各生欢喜。 第一卷完 第三十八章 怀念 夜幕降临，静怡中一室安然。 叶茗的床头，正亮着一盏台灯。灯罩是浅浅的果绿色，象征生机与活力。灯身像黑曜石一般光亮稳重。 平时只需轻轻一碰它的灯身，就能亮起一室暖色。就如今夜一样，这是第一个在新家的夜。 台灯是她婚前时母亲和妍妍在商场千挑万选出来的。曾经的很多个漆黑的夜里，就是它陪着她，用它柔和的光晕温暖她。 叶茗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好看的眼，任泪水淌落脸颊。泪珠被柔和的灯光映的晶亮晶亮，如缀在叶尖的晨露，又如散在玉盘的珍珠，美的晃眼。 今夜的泪，不同以往的任何一次。曾经的那些是伤心的、无助的甚至绝望的。但今天是叶茗对曾经的告别，以及对未来新的期盼。 只有绝望过的人才能知道，希望是多么可贵！ 今夜，叶茗就这样怀抱希望与期待，枕着自己咸涩的泪水缓缓沉入睡梦。 梦里，她看到了那个日日朝思暮想的人～她的父亲。 现实生活中，叶茗很少提到她的父亲，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当宝贝的人。 他去世后，叶茗的天空就变成了灰色。贾义成原本添上的那一道色彩在时光的打磨下也暗淡直至最后消散不见。 从此，叶茗梦中的世界很多时候都是漆黑一片。找不到家的方向，也找不到任何认识的人。她就在漆黑的道路上跌跌撞撞，再也不见一丝光亮的摸黑前行。 只有梦到父亲时，她似乎才能找到自己。 梦里，是熟悉的小院。有父亲的笑脸、继母的吆喝和奶奶喂猫猫狗狗的身影。而叶茗，就一直一直跟在父亲身后黏着他，抱着他温热的手臂一声声的喊：爸爸、爸爸… 她知道这只是梦，所以一遍遍的叫，因为现实中这是最大的奢侈。 边叫边哭，与温馨的日常形成明显对比。 父亲看着她依旧一脸宠溺，任她抓着自己，像以前一样搂着她哄：我乖女女… 叶茗的泪水流的更狠了，她要怎么对梦中的父亲说？又如何去说？ 她太怕梦醒，然而梦总会醒。 此时刚好六点过。虽然因为今天没有班次可以在家休息，但她却久久不能再入睡。 望着窗外隐隐泛白的天光，叶茗索性披上被子蜷坐在床头。忆起梦里场景，伸手一抹，才惊觉自己早已满脸泪水。 伸手抽出床头的卫生纸，擦完后准备顺手扔掉。却发现屋子里没有垃圾桶，只好先勉为其难的扔在地上。看来今天要去采购才行，一会要列个清单出来。 望着幽幽的水泥地面以及地上因昨天搬家而堆起的杂物，又让她想起曾经温馨的小院。 叶茗摸出手机打开qq空间，像往常一样将埋在心底的怀念一股脑儿统统宣泄在文字上，写出《家的记忆》： 曾经的阳光总是斑驳出小院的郁郁葱葱，曾经我无数次在斑驳下俏皮的逗弄被雨滴挫败的花瓣，那枯黄中隐透的一点红总会使我遐想它逝去前的娇艳、更无不为此惋惜。 轻轻的碾碎、静静的看它被风吹散…如同人生总有许多褪色的喜悲，由不得人去选择遗忘与否…… 这些时候、小院里常常会被凯凯和毛毛欢快的吠声搅扰的热闹起来（凯凯是条纯正的德牧，毛毛则是只纯白色的小京巴)。时而还有爸爸的笑声、继母的吆喝…… 我通常会像条尾巴似的跟着爸爸来到药房，然后脱掉鞋子蜷坐在与爸爸斜对面的沙发上和他瞎扯…… 爸爸会时不时的过来用他温暖的手掌疼爱的抚摸我的脸颊、嘴里还不停的重复着：我这个乖女女…… 他会让我替他倒茶，可几乎每次都遭到我嬉笑玩闹似的拒绝。所以他总是含笑自己添满茶水后却先端过来问我要不要喝。慢慢的，我就这样被爸爸惯上了茶瘾…… 有集市的日子病人总是特别的多，爸爸忙得满头大汗、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很多次他都是午饭、晚饭一起吃。 当然，因为我这个不懂事的家伙，有时他还得抽空为我炒菜做饭。因为那时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跟在他的身后屁颠屁颠的黏着他。现在想起，真的很后悔。 一天总会在忙碌中很快过去。而我总是悠哉悠哉的看书或画画，全然忘了自己该帮忙做点什么！晚上我们一起看电视、聊天、看书。 偶而、我会迷糊赖在爸爸的床上不起来，经常害他把我抱回我自己的房间。 夜晚一直是宁静的，时而还会有合欢树的花香飘来。我和爸爸都非常喜欢大门口那颗好不容易移活的合欢树，只可惜后来因为街道规划要修渠被伐掉了。为此，我还伤心过许久。 以前我喜欢坐在屋檐下看漫天大雨泛开朵朵涟漪。那时狗狗们会躲在屋里乖乖的爬着。大狗凯凯是被迫的，因为下雨天它身上腥味比较重。 奶奶会逗逗她的猫咪、抱抱她的毛毛。爸爸会看书或者和他偶而来访的朋友谈天说地。我则悄悄的抛弃屋檐溜进药房做他们忠实的听众。 哥哥因为工作很少回家。下雨刮风的日子，爸爸总会念叨起为我出过头、下过厨、却始终令他不放心的哥哥，然后我们一起瞎叨。 一年四季小院里总是种满花草，每一寸勃然都离不开爸爸的辛劳。 当往年的这个季节、杏子熟了的时候，爸爸会把杏子分成很多份送出去，因为我家的杏子好吃是出了名的。当然他总会留一份在冰箱给我和哥哥备着。 其他的果子自然也不例外，就像他离开前几天为我摘下、洗干净的那个他特意留着的大雪梨…… 他总是把最好的都给我们，却独独苦了自己。他常常穿着十几年前的衣服说他不需要再买。他一直不肯出门就怕耽误了生意给不了我们想要的生活。他总是笑呵呵的收起所有压力一个人抗…… 所以我们被宠坏了，不懂分担他的艰辛、不懂体贴他的劳累，尽管他曾经一再夸赞我很懂事…… 夜深人静时，我总会被过去有关他的种种回忆而俘获。因为有他，我才有家。 还记得小时候他抱我、哄我、陪我玩牌，为给我买一只摔不碎的碗而免遭被母亲打骂，在雨中跑遍了整个a市！ 还记得第一次气的他发抖是在我九岁的时候，他说有一天我会懂得谁是真正为我好。是的，多年后的今天我终于懂了，只是太晚、晚到无法弥补曾经的无知。 还记得他总会等在每个周末的深冬的门外，暖热我冻冰的双手。心疼的问我还冷吗、想吃些什么！太多太多的片段再怎么清晰却早已串联不起曾经的真实。 深爱的爸爸走了，随之埋葬的还有我一样深爱的家。其实早厌倦了流浪的生活，很想停泊在属于自己的港湾。还好，现在似乎有了。 只是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挑战未来的善变，真的讨厌那种突然从天堂坠落地狱的改变。与其那样，我宁可在地狱接受预知的煎熬。 可悲的是现实中，人往往没有选择的权力，却往往又在选择中一次次被碰的头破血流。 现在的小院依旧会洒满美丽的阳光，杏子、雪梨、枣子也会如期熟透，只是斑驳下再也找不回那份熟悉的温馨了…… 写完这篇文章，叶茗收拾好心情、在晨光中扬起笑脸。然后告诉自己：今天是新的一天，要加油！ 第三十九章 报名(一) 八点半，当天色完全亮起来后，在被窝窝着的叶茗听到了母亲屋里悉悉索索的动静。 于是，她也起床开始洗漱。然后帮着母亲一起收拾房间卫生。将一切都规整好后，叶茗列好一张清单，准备出门采购物品。 母亲则留在家进行下一步的深度清扫和归类。尤其涉及厨房这块的细活，她是不放心让叶茗做的。 没办法，叶茗很多时候就是个粗心大意的性子，缺少女孩子该有的一份细致。 揉揉自己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穿好衣服出门。 天空湛蓝湛蓝像水洗过的一块宝石，特别赏心悦目。馨和家园交通十分便利，门口出来就是公交站台，五分钟一班的二路公交车深得她心。 到商城后，叶茗按着列好的清单一样样采购。这里东西不仅齐全，而且便宜。尤其日用品价格很是划算，所以是大多数老百姓购物的首选之地。 叶茗穿梭在人群中，右手提着一大提卫生纸和一个大包，左手还拎着三个套起来的垃圾桶。清单上的物品才买了一半就没手提了，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是三头六臂的哪吒。 而恰在此时，熟悉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叶茗只好找个角落先把东西放下，腾出手掏出电话。来电显示是个没见过的本地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你好，我是咱们a市这边夜校的张老师。咱们这边正在招收专升本的学生，您这边有没有兴趣过来了解一下？”一阵清晰的女声自话筒传出。 “学历承认吗？”叶茗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觉得与其空闲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让自己充实起来。而且学历是俗称的“敲门砖”，学来只有好处，也算自身的一种提升。只是学费…. “同学你放心，学历只要达到要求顺利毕业学信网可查，咱们合作的都是正规名校。这样吧，您明天若有时间可以过来详细了解下再做决定。反正也不会有损失对吧？” 叶茗觉得这位张老师说的有些道理，先过去了解一下，反正也没坏处。 至于学费，到时候结合实际情况再做决定，毕竟兜里凄凉。于是便问道：“麻烦你说下地址，我这边记一下，明天下班过去了解。” “哎，好的。我们校址在北街洪江路38号，四楼教务处办公室直接找我。你明天六点前随时过来我都在。” “好的，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这边要是有朋友想要了解也可以推荐给老师。”张老师尽职尽责的做推广。 叶茗稍微敷衍的应了一声：“好的。”心里却嘀咕：我自己都没了解清楚呢，怎么可能随便忽悠朋友过去！ 重新拎起东西，叶茗扫了一眼还有一半的购物清单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没办法了，回去放下再出来一趟吧。 今天天气实好，眼看就要入冬，风却难得的小了下来，气温也有了一个短暂回升。 叶茗进门后便看见母亲蹲在地上，用之前退下来刷锅的铁丝正卖力的来回擦洗厨房水泥地面的其中一个角落。 旁边放着洗洁精和洗衣粉还有肥皂。在母亲徐兰心的努力下，她脚边塑料盆里用来清洗的水变得越来越混浊。 午后的阳光投射进来直直撒在徐兰心并不宽阔的肩背上。 她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来回擦洗的手却不停，看起来一点也顾不得抬头擦汗。只是对叶茗草草说道：“米饭和菜在案板上，自己盛。” “好的。”叶茗简单回答。 她先把东西拎进自己房间归类整理。然后才去厨房盛饭。 饭菜很简单，白米饭配炒白菜，叶茗母亲的最爱。叶茗自个儿现在是没一点儿要求，只要回家有口饭吃，于她而言就是莫大的幸福。 所以你看，幸福其实可以很简单。 快速的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叶茗又抓紧时间准备出去完成另一半清单的采购。 临出门前，她问母亲：“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徐兰心依旧头也不抬，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她和妍妍房间的角落。手下不停，用“妈妈式”不耐烦的语气回道：“没了，你把你的先搞定，我这儿缺什么用你操心吗。” 于是突然被自家老母亲嫌弃的叶茗赶快退出家门，一溜烟安心去办自己的事了。 空空两手去，满满两包回。算了算，往返两趟，加上公交费今日总共开销231元。叶茗翻开随身小账本记了上去。 母亲捣鼓完了厨房和她们的房间后终于停了下来。 疲惫的脸上浮现出欢喜，环视一周后，满意的感叹了一句：“哎呀，终于干净了！”然后调转眉眼对准叶茗又补一句：“就剩你那个“猪窝”了，明天再搞。” “哦。”叶茗故作悻悻的应了声，反问：“我的是猪窝，你们的是什么？想清楚了再回答哦。” “我们的是草窝水泥窝，反正不是猪窝。”母亲也说起玩笑话来，看起来心情着实不错。 “得得得，我这就回我的猪窝去！”话虽这样说，可叶茗心里也美滋滋的。不管是“猪窝”“草窝”，只要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窝，那就是最好的。 “姐姐，常来我们的“草窝”哦！”还蹲在卫生间的妍妍也凑起热闹。接着便是一室欢语。 家虽简陋，却温馨安适，这便足够。 第四十章 报名(二) “叮铃铃叮铃铃”，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因为早班时间有限不允许叶茗赖床，她只能麻溜的爬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风风火火冲向公交站台。 从起床到坐上公交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今天是14年阳历的最后一个月的月末。也是一轮三个月，通常换车的日子。也就是说今天是叶茗和林师傅搭档的最后一天。 流言还未平息，这样也好。 叶茗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和自己搭档的下一位师傅脾气好点。她要求不高，只要不给她工作故意找茬、凭白添堵就行。 发车后，她和林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丫头啊，你知道下个月开始你跟谁？” “不知道，今天没去办公室看，不想去。” “我给你看了，是马师。那个人近段时间好像这儿有问题。”林师傅边说边指了指脑袋。补充道：“昨天我回去时看到把小田都骂哭了。” 叶茗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丫头你不用怕，你干好自己工作别理他就行。忍一忍，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再把你要回来。”林师说的云淡风轻。 可叶茗知道，以后想再上林师傅的车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只好自我安慰般回道：“知道的师傅，没事。对了，下个月谁那么幸运能跟你啊师傅？” “嗨！就是那个新来的票员小姑娘。烦死了一天天，净让我带新人！” 叶茗一听乐了，林师傅可是很少抱怨的。 “你最近咋啦师傅，怎么也“暴躁”了？”叶茗打趣。 “没啥大事，还不是其他人闲的没事拉是非惹的。要不是为了混退休，都干的够够的了一天！” 听林师傅这口气，莫非也早就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了？叶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又不能直接问出来，毕竟这事传的挺尴尬。想必林师傅也正在为此事郁闷。 下午一个往返班回来才两点过，收拾完卫生正好方便叶茗去夜校了解专升本的具体情况。 百度地图真是解救路痴的神器。半个小时后，叶茗一路按着提示路线顺利站在了夜校楼下。 这是一栋六层的大楼。楼面灰白相间，外观整体比较新亮整洁。 叶茗刚进入楼梯口，就有一位貌似是门卫的大爷追到近前问：“干什么的？” “我上来找张老师咨询报名的。”叶茗赶紧解释。 “哦哦，那你先跟我进来填下登记表再上去。” 看来没错了，这位大爷就是门卫。 叶茗乖乖跟在大爷身后进了一楼靠楼梯左边的第一个房间，然后按照格式要求填好登记表。 门卫大爷就站在旁边上上下下打量她。 看叶茗填完，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用食指指向右边：“他们办公室啊，就在四楼靠右边的第三间。从这上去向右走就能看见。” 谢过大爷，叶茗便直奔四楼。 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没有遮挡，光线很足。里面有三张办公桌和一个五层的文件柜。张老师就在最后面靠窗的那张办公桌上办公。 张老师原名张馨，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头黑亮的披肩发配一身藏蓝色西服。乳白色的羊绒大衣搭在靠椅背后，此时正在给几位和叶茗一样前来咨询的学员细心介绍。 注意到叶茗进来，她抬头面带微笑：“同学你好，我是夜校的张老师，你是想咨询什么学校呢？” “昨天您给我打过电话，我先过来看看情况。” 她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哦，是你，我想起来了。你先坐这儿，老师马上给你拿这边合作的学院资料，你先看看了解一下。” “好。您先忙，我不着急。” 说话间，张老师递给叶茗一沓资料。细细看了一遍，很多是师范类大学，还有职高，当然也有她提过的名校重本。 其实学校好选，主要要先确定专业。 而叶茗毕业已经好些年，除了英语还有那么一丢丢基础外其他根本都忘完了。所以思来想去只有英语这一条路可走。 她又翻了一遍那些刚看过的学校资料，最后决定了新城外国语学院。 这时，那几位前来咨询的学员也陆陆续续离开。叶茗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询问：“如果要报这所外国语学院，大概学费多少钱？” “这个可是名校，英语又是主打专业，学费就要贵一点。报名第一学期2680。三年学制下来估计要一万过了。” “嗯，那如果补考的话补考费又是多少？还额外收钱吗？” “补考啊？有一次免费机会。如果补考不过就要重新修学分。嗯，换句话说，就是要重新交学费。” “这样下来…我想想吧。” 张老师看出叶茗的犹豫，于是推荐另一所学校：“要么你考虑一下师范学院，也有英语专业，而且学费便宜。三年下来差不多才五千左右，反正学历都承认。” “嗯…，好吧，但我就是比较喜欢那个学校，我再想想吧。” 叶茗其实很想报名，但是囊中实在羞涩，对于学费有些望而却步。 “麻烦问下报名什么时候结束？” “一般三月份开学，二月二十号前报名都可以。” “嗯，好，麻烦了。我回去再想想。对了，报名费是每学期分开交还是后面的要一次交清？” “这个放心，后面都是分开交的，一学期一交。” “好的，我回去考虑下。如果报名就过来找您。谢谢！打扰了。” “没问题，有什么疑问随时联系老师。” 坐公交回去的路上，叶茗其实已经决定要报名了。 算算时间，再过半月就能发工资，加上现在结余的总共下来应该有3000左右，剩下三四百正好够下个月的生活费。 反正拮据惯了，大不了开销上再精减精减。叶茗无所谓的盘算着。 第四十一章 第一天 注意打定，只欠东风～工资了。 回到家，不出意外的，母亲正在努力捣鼓叶茗这边的“猪窝”。 “可以了妈，水泥地就那个颜色。”本来叶茗只想建议母亲歇歇，不用那么细致。 结果又招来母亲徐兰心的嫌弃：“你看什么都一样！我的优点咋一点都没遗传到你身上呢。” 闻言叶茗心里默默吐槽：得，这就是典型的多说多错！在老妈面前，她就是个“残障”人士。总结起来就是：干啥啥不行！ 晚上晚饭过后，叶茗原本准备窝在自己被母亲修整一番的小窝里刷电视剧，结果意外接到哥哥叶衡的电话。 “喂，吃饭了吗，茗茗？” “吃了哥。你在单位上吗？” “在啊，我就一天上班么。搬了新家，最近心情好点了吗？” “嗯嗯，好多了。你呢哥？” “我挺好的。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和小何打算年后订婚了。” 小何～何梦珂，哥哥叶衡现在的对象，是在a市的姑姑姑父介绍的。 叶茗只是听说过，目前为止还没见过面。 “哦，那确实很好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哈哈哈，那肯定的，我下个月休假就准备回来。” “嗯嗯，不错哦！那你回来前提前说声啊！” “那必须的！” “你给妈说了吗？”稍稍迟疑了一下，叶茗还是问了出来。 自从父亲去世后，叶衡本想好好守着母亲徐兰心，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俩人之间起了误会。这几年间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有段时间甚至一度发展到不闻不问。 叶茗夹在中间，因为嘴笨的缘故哪个都劝不了，有时候着实无奈。 “没说呢。才做计划还没确定，到跟前再说。”叶衡语气稍显敷衍。 “哥，我觉得这事你应该给妈说下。” “我知道，我的事你不用操心。好了，你好着就行。我忙一天了，吃饭去了，先挂了啊。你照顾好自己。” “好的哥，你也照顾好自己。” 叶茗知道哥哥这几年过的也不容易，很多苦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能在m市混到如今有房有车的地步已经很了不起。所以他喜欢的，她支持就好。 叶茗的底线一向很清楚，那就是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尤其亲近人的负担。 所以，再苦再难，她都要走出自己的路。 第二天依旧早起，叶茗可不想换车第一天就被司机师傅训斥，所以她比平时来的更早一点。 十点半的班次，她九点四十就已经在车上擦好挡风玻璃，开做上站前的准备工作了。 十点马师傅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马师傅～本名马伟，具体年龄不详，不过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少数民族，个子不高。肤色偏黑，听说脾气不好，平时看起来也比较严肃。 叶茗之前因为工作关系只和马师傅在车站打过照面，但是并没有真正了解过。 他上车后也不说话，所以叶茗也只是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嗯，没听到回声，马师傅只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茗懂这个眼神的意味，因为近一两个月她或多或少已经被有意无意的递过很多这样的眼神了。 她再蠢也明白肯定与那些流言有关。没办法，工作要继续，叶茗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继续干好她自己的活儿。嗯，就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日子一直能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天不遂人愿！ 客车向宁县行驶途中，叶茗刚巡完车厢坐下，马师就不满的来了一句：“年纪轻轻的耳朵不好使？没听到车上有声响？” 叶茗虽然被突如其来的斥问搞的有点发懵，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重新仔细的巡视了一遍。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声响来源或者其他任何“问题”。 “行李架！”马师皱着差点拧巴成一个川字的眉头，很不耐烦的又出声斥道。 无奈，叶茗只好又返回车厢再细细检查一番。然而，除了一个乘客的包裹稍微有点外露外依然一无所获。 自此，马师黑着脸一路无话，生生把眉间的“川”字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茗如坐针毡，却又一时无计可施，只能也跟着一路沉默。一时间，车上气氛分外僵硬。 回程的路上，叶茗小心翼翼。原本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一次的巡检让叶茗改成了十五分钟一次。 即使这样，和马师之间紧张的氛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甚至有点一触即发的紧迫感。 一时之间，乘务员座位上的叶茗浑身紧绷，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短短两个小时的车程，简直让她度“秒”如年。 车一到站，马师就拧着他的“川”字眉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叶茗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开始抱怨：我的天，三个月，这才第一天！谁快来救救我，愁死个人。真不知道李春燕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四十二章 日常 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叶茗身心俱疲。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但是目前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因为现在的她需要钱，需要这份工作。 在现实面前，她没有选择。 今天开始，母亲徐兰心已经开始工作。她一般下午六七点钟才能回来。所以叶茗到家后母亲并不在家。 她回来之后因为没有胃口便直接在床躺起尸来。 妍妍自从上初中之后回来的都比较晚。中午一般十二点十五左右。下午如果需要值日，放学回来通常都将近七点左右了。 叶茗看了看表，现在刚好六点半。这个点，母亲和妍妍都快回来了。 临近冬日，天色黑的越来越早，此刻的天边已经没有一丝光亮。 叶茗起身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冷的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拍拍脸颊，顺顺头发，尽量不让工作上的烦恼影响自己。 现在的家里除了妍妍，她和母亲都有各自的辛苦。强颜欢笑总比愁眉苦脸来的更好一点。 等母亲和妍妍都回来后，母亲徐兰心热了早上的水煮白菜，然后她们一起就着干粮饼填饱了肚子。 妍妍去了母亲屋里写作业。叶茗便关上自己的屋门，望着黑洞洞的窗户发呆。 当初因为搬家搬的匆忙，两个屋里的窗帘都没买。计划本周日，三人才能凑一起去商城看窗帘。 再次躺回床上，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甜。 比起在幸福小区的日子，这里有期待有希望，有爱的人，有还算稳定的工作，这就足够了。 又想起父亲曾经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知足常乐。 第二天早上，天空竟然飘飘洒洒起小片的雪花。2014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在众人的感叹声中提前降临。 叶茗穿着她带毛毛的棉睡衣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 一般冬天下雪时为了安全起见，车站班次都会停发或是合理减少。 叮咚叮咚叮咚，微信工作群里因为下雪一大早已经炸开锅了。大家都在猜测今天排班是否会有变动。 果然，今天头班的王梦在群里说她们还没发车，可能会延迟至九点。 这样算来，如果不停发叶茗本来早上十一点半的班次应该要顺延到下午二点左右了。 不再理会群里的消息，叶茗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准备给自己和妍妍随便搞点午饭。 结果发现家里除了白菜和土豆再没其他多余的食材。于是换上棉衣出门去菜市场溜了一圈。 刚一拉开单元门，一股冷风夹杂着冰凉的雪花扑面而来。叶茗下意识的往上拉了拉棉衣衣领。 周四的早市上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他们提着塑料袋走路慢慢悠悠。喜欢这儿看看，那儿瞅瞅。 这就让脚步匆匆的叶茗显的有些特别。她快步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是快速的扫一眼两边的摊位，根本不做停留。 就目前家里的经济状况来说，买肉吧，太奢侈。买菜吧，家里还有几颗大白菜。所以她此次目标明确，出来逛早市只打算买盘鸡蛋回去。 俗话说，要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勤俭节约。 一直走到早市巷子最里面接近结束的地方，叶茗才看到一辆三轮车上满满的一车鸡蛋正在售卖。 老板是一个年轻小伙。似是火气大不知道冷，敞着黑色的棉衣襟子。一双有些干裂的手正在忙着收钱。 “鸡蛋怎么卖？”叶茗开口询问。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色，然后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小伙抬起一张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立刻回道：“一盘十五。” 也没仔细看，叶茗随便取了最上面的一盘鸡蛋，然后把一张二十的钞票递过去：“给，一盘鸡蛋，收钱。” “好嘞，找你五块。” 端着鸡蛋叶茗又一路目不斜视的匆匆返回。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炒个鸡蛋和土豆丝，也算改善一下伙食。 到家后她先取出五颗鸡蛋打好。再把三个大土豆削皮，插成细丝倒进盆里的水中放着备用。最后准备好配料：干辣椒，花椒，蒜片。 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半。于是叶茗回到房间点开微信群查看了一下群里信息。 原来头班九点已经发车，班次间隔时间顺延调整成一个小时。 叶茗算了算，她的班果然被延后到下午两点了。 因着时间还早，她便又窝回床上。给自己定了个十一点半的闹钟，闭眼眯起了二觉。 结果，翻来覆去竟是很难入睡。只好又起身打开手机刷电视剧打发时间。 第四十三章 窗帘 十一点半，叶茗起来简单收拾了点吃的。 待妍妍回来吃饭时，她已经吃完回屋收拾东西准备上班了。 离开前简单嘱咐了妹妹两句：“闹钟上好，别睡过头了。我先走了。” “知道了，姐姐。” 途中，尽管叶茗一再小心依然与马师傅出现了和昨天相似的摩擦。对此，叶茗也无可奈何，索性就这样了。 最坏便是他去领导跟前控诉她的不好，然后换了她。叶茗巴不得如此，起码也算“皆大欢喜。” 心态只要调整过来，时间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很快到了周日这天，叶茗休息，正好也是她们三个商量好一起看窗帘的日子。 早上徐兰心简单收拾了一些吃的：小米粥，馒头和炒白菜粉条。 她们围坐在小饭桌前吃过早饭后便一起开开心心的出门。 坐在二路公交车上，妍妍高兴的问：“妈妈，我们看个什么颜色的窗帘呢？我想要紫色的好不好？”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徐兰心嗔道：“去看了再说，除了颜色还要花型好看，肯定会选个称心如意的。” “姐姐，你呢？你呢？”妍妍眉眼弯弯的又问叶茗。 “嗯～，你如果选紫色，我就选个蓝色吧。”叶茗想了想说。 蓝色是天空的颜色，也是叶茗最喜欢的颜色。 “好呀好呀！”妍妍拍手开心道。 商城很大，一楼是卖杂货和日常用品的。二楼是床上用品，而窗帘则在三楼。 叶茗三人一路没做停留直接来到三楼～窗帘的世界。 三楼的店面不像一楼二楼都是隔开的，而是店面之间互相联通，可以说是四通八达。 方向感不好的人进入后就如同进了迷宫，根本辨别不出东南西北，就如同现在的叶茗一样。 就连平时自诩方向感超好的母亲徐兰心进来后也有些晕头转向。 “哎，茗茗，这家咱们是不是逛过了？” “妈，别问我，我真的是分不清了！”叶茗无奈的回道。 “妈妈，好像逛过了。你看那个粉色的窗帘，是不是我们刚上来时就看过的？” “好像就是。”徐兰心不确定道。 “算了，咱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看下一家吧。”叶茗提议。 “好吧，这像迷宫一样，咱们就随机走的进去看吧！”母亲徐兰心附和。 于是母女三人在曲曲折折的三楼又稀里糊涂的绕了几圈。 一个小时过后，妍妍和叶茗终于在一家店里发现了她们比较心仪的窗帘。 窗帘是时下流行的双层，下面一层是印花帘布，上面则是同色系的一层轻纱。而且颜色正好有她们喜欢的烟紫和天蓝。 窗帘下面的印花是一排排树木，枝干是带着银白亮点的黑色，上面分别点缀着紫色和蓝色的花朵。 上面一层透明的细纱也是蓝紫两色，透出下面的印花，双层花色重叠在一起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叶茗和妍妍一眼相中。 虽然叶茗和妹妹都很喜欢，可是这种双层窗帘的价格要比普通的贵一些，母亲徐兰心心疼钱，有点犹豫。 于是，在妍妍的嘟囔不满中，姐妹俩人又跟在母亲身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 可惜最终结果都差强人意，徐兰心只好妥协返回去看之前姐妹俩都比较满意的双层窗帘。 好不容易找到后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不过终是定了叶茗她们喜欢的窗帘。 “耶！”姐妹俩毫无顾忌的在店里欢呼。被妍妍带着，叶茗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些无忧无虑、伤秋悲春的日子无比让人怀念。只是那些曾经不能像春秋四季可以轮回更替，过去便是过去了。 母亲徐兰心虽然心疼超出预算的那几十块钱，但是看到齐齐欢呼的姐妹俩自己也跟着开心的笑起来。 出了商场已经下午三四点钟，她们便去附近的美食城奢侈了一把：点了三份香辣过瘾的擀面皮。 填饱肚子后，妍妍皱着一张好看的小脸小声抱怨：“看的时候没感觉，这会怎么突然脚板好疼！妈妈，咱们回家吧。” “好，逛了一天人也累了，快让人回家缓缓。” 于是，妍妍和母亲达成一致先行回家去了。 这边叶茗觉得时间还早便约了快下班的雅雅一起逛街。 与其说是逛街，其实不如说是压马路。她俩手拉手从东街走到西街，然后从偏门又穿进公园溜了一大圈。 闺蜜是什么？就是你在说，她在听。你在笑，她在闹。在一起时可以无话不谈毫无芥蒂，也可以一言不发静静发呆。 可以长时间不曾联系，但是只要一个电话却能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立刻陪在身边。 叶茗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她不止有这样的闺蜜，而且还有爱她的亲友。 生活就是这样，无论多苦总有那么一丝甜牵引温暖着我们。所以前行的路上，我们要懂得感恩、学会珍惜。 第四十四章 爆发 半个月后，让大家都开心的日子～发工资的日子到了！ 叶茗刚走到后面的停车区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林师傅。 林师傅穿着工服，像往常一样一手提着水杯。 “师傅好，今天怎么这么早？”叶茗打招呼。自打换车以来，她很少遇到林师傅，因为她的班次比林师傅要早。 “丫头，你说一个开车的司机来早能干什么？不是上站就是去修理厂！今天我要换机油做保养。”林师傅调侃道。 “哦！不过你一向来的都很早啊师傅。” 林师傅来到近前问：“丫头，工资表出来了，你看了吗？” “不太想去办公室，是非多的很！”叶茗边开车门边抱怨。 “没事丫头，我给你看了。咱上个月绩效还可以，起码没扣。你的是一千八百多。” “是吗师傅？那确实还可以哎！” 林师傅习惯性的晃了几下水杯，而后低声问道：“跟着怎么样？马师有为难你吗？” 犹豫一瞬，叶茗决定实话实说，倒出心中疑惑：“怎么说呢师傅，他老觉得车上有声音。车路上走着，怎么可能没声音？你的车比他保养的好，途中不一样有各种声音？总觉得马师好像很烦躁。” “那就那么个人，你看我都不太和他打交道。丫头，你先忍忍，就两个来月了，很快就过去了。” “嗯嗯，我知道师傅。”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林师傅叮嘱完就一晃一晃的提着水杯溜达到后面把车开去了修理厂。 道理叶茗自然都懂，只是到了上班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的发起愁来。 马师傅今日依然黑着一张脸没有和叶茗打招呼。把车开上站台后就背过双手提溜着水杯踱步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热闹非常，几个师傅凑一起都在说各自票员的事情。刘姐也围在一起一边打哈哈，一边劝解：“你们都是师傅呢么，要多包容包容。” 这时，沉默不语的马师突然插话：“要怎么包容？我半道把车停下？” 一时间，办公室热烈的气氛就是一滞。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车停下你要罢工啊？”一旁的张师傅乐呵呵的笑着打迷糊眼。 没想到马师不依不饶起来，梗着脖子继续：“叶茗那说上根本不听，我还真想停车“罢工”呢！不行，我要换票员，我带不了！” “切切切，别搁这胡说八道。人小叶在我车上怎么好好的？我想要还要不来呢！”一边的赵师傅说。 “就是，你自己毛病别多了。要不咱换换，小叶给我，你带我车上的新票员去。”刘师傅也跟着起哄。 这时，刘姐出来当和事佬了：“马师傅，叶茗是老票员了，还是我这的优秀票员。你多担待着点，能过就过了。这时间也挺快，眼看一个月都要过去了，这不是好好的？要不然我真给你换个新票员上去？还是你真想带新票员了？” 马师傅被其他师傅和刘姐挤兑的有点接不上话，就继续黑着脸沉默下来。 大家心知肚明，以马师傅的脾气，他怎么可能受得了新票员？ 站台上好好招揽乘客的叶茗根本不清楚办公室的事情。只觉得发车时，坐在驾驶座位上的马师傅脸色沉得更可怕了。 她心里撇撇嘴：又没人惹他，不知道大早上的又怎么了！和这样的师傅搭档，宝宝心里苦啊！ 能怎么办呢？行车途中只能仔细仔细再仔细了！即使这样，该来的依然来了。 “饮水机柜门！听不见？你聋了吗！！！”马师傅大声呵斥道。 叶茗压着憋屈，撕下一团卫生纸又一次打开饮水机的柜门。试图将叠好的卫生纸能夹进柜门之间的缝隙处来降低途中因颠簸而磕到抖动的声音。 可是效果微乎其微，叶茗的头一个比两个还大。 “响响响，还在响！收拾了没有？要你有什么用！！！”马师傅额头青筋爆起，面目狰狞，语气相当暴躁。 叶茗忍了这半个多月，此刻也忍无可忍了。 她又不是修理工，柜门不紧，关她什么事！！！你是师傅，有本事你自己把它搞好啊！只知道欺负票员，算什么本事！ 于是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有本事你自己收拾！” 叶茗话刚出口马师傅就一脚刹车，几十码的车速猛的刹住带来的惯性可想而知。 车子发出难听的“嗤拉”的一声摩擦音，随即刹车布的臭气便从车底冒了出来。 幸好叶茗及时抓住了前面座椅的扶手，要不然很有可能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也幸好这不是高速公路，要不然马师傅也不可能如此“任性”，行驶途中说停就停！ 他一把推过叶茗，倒真的自己上前去捣鼓柜门了。脸黑的像锅底一般，只吓得饮水机后第一排乘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儿！ 结果，捣鼓了半天柜门不给面子，还是松松垮垮的挂在两边。马师傅气恼，一拳头砸下去只听“哐”的一声，还是无济于事。 马师傅泄愤般扭头朝叶茗就吼：“站着是根木头？拿纸！” 叶茗伸手拽过放在车头的卫生纸卷，撕下一团一声不吭的递了过去。 可惜一番卖力折腾后依旧不见成效。他恼羞成怒般放弃后回到驾驶座位看向叶茗咬牙切齿道：“这要不是在半道上，你就给我下车，我要不起你！” 叶茗偏过头强忍委屈，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这车，她不跟了。这师傅，她也不伺候了！ 第四十五章 噩耗 一路上，饮水机柜门持之以恒的响个不停，似乎在和马师傅的“暴躁”较劲儿。 叶茗也再没理会：爱响不响，关我何事？ 随意瞥一眼马师傅不断黑沉的脸色，叶茗心底竟然不厚道的开始幸灾乐祸起来：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凭什么给票员撒气？活该生气！ 余下的路途中，叶茗和马师傅谁都不愿搭理谁。车内气氛压抑的可怕。连带着平时热闹的车厢也跟着安安静静，甚至落针可闻。 反正已经闹掰了，叶茗索性四平八稳的坐在乘务员座椅上，也早没了巡厢服务的心思。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她还有血有肉！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车辆到站。 乘客走完后，叶茗借故吃饭出了车站。然后拨通刘姐电话： 她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倒出了事情经过。最后提出了请求：“刘姐，马师傅的车我跟不了。” “嗯～那行吧，你这趟先跟回来。回来我给你再调。” 本来刘姐的这种处理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奈何叶茗真的是一趟都跟不下去了。 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再次表明自己的观点：“刘姐，对不起。我实在跟不了了。您看这样可以吗，我会照常看着上站，但是车辆发车后我就不跟了，我坐下班车回来。” “真这一趟都不行？”刘姐为了确认又问了一遍。 “嗯，不好意思刘姐，给你添麻烦了！”叶茗再次肯定。 “那好吧，那你就跟下一班回来。马师傅那边我打电话给说。”刘姐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道。 “刘姐，谢谢！”叶茗诚恳道谢。 至此，这场“闹剧”暂时以这样的方式“和平”收场。 下午回到a市后，叶茗来到车上照例收拾好卫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接到了刘姐电话： “小叶，我安排了张燕接替你。我是这样想的，你最近就先替替班。等轮休完了下个月我再给你看着安排。” “好的，刘姐。谢谢！” 替班其实除了工资低点也没什么不好。叶茗并非挑三拣四的人，这次能让她下车就已经万分感激。 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五十。这个时间正好方便她去夜校报名。 交完两千六百八的学费后，叶茗兜里和卡里的钱加起来总共就只剩三百二十四块。 这些钱，一直要支撑她到下个月发工资。 每月的电话费六七十，公交费五六十，再加上住站的吃饭钱，不管怎么算真的是紧紧巴巴。 不过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挣回来。叶茗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在兜里只剩下最后十几块的时候叶茗终于挨到了发工资的日子。这天，她非常开心。 下班后去菜市场买了几斤排骨拎了回去。家里终于可以开荤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也越来越近。 西北的天气一般在临近过年时是最冷的时候。这时，人们都已经换上厚实的棉袄和羽绒服。 因为气温低，只要下雪铁定会在地面上落上一层。所以，下雪天是叶茗最开心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停班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 这天，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整天。叶茗也如愿舒舒服服的在家躺了一整天。 馨和家园虽然是比较老旧的小区，但暖气烧的很好，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很让人舒服。 叶茗躺在床上刷手机玩，家人群里的信息忽然多了起来。 她以为大家只是闲聊，过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点开，结果被信息的内容彻底震惊！ 因为群里是她大伯母突然离世的消息！叶茗简直不敢相信。 叶茗大伯叶志和近两年身体总不太好，所以大伯母一直陪着他四处求医。 他们三天前刚去了x市。昨儿个晚上人还好好的。群里小姑姑还说他们一起追了电视剧。没想到今儿个人就突然没了！ 叶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给哥哥叶衡发了条私信：哥，群里发的是真的啊？大伯母真没了？ 五分钟后收到哥哥回信：肯定是真的啊，谁会开这种玩笑？我们这会把人往殡仪馆送呢！你别管了，没事早点睡，不要瞎想。这会正忙着，完了再说。 小姑姑的家就在x市，哥哥正巧也在那里。 天色渐晚，六七点钟就已经黑透了。 叶茗坐起来打开台灯，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感慨生命的脆弱。 有时候真的应了那句话：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会先来。 我们都是生活重担下辛辛苦苦的普通人。为生命的逝去而哀痛时，应该更加珍惜当下。 好好吃饭、好好上班，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爱自己。 第四十六章 生死与平等 三天后，哥哥叶衡和小姑姑他们处理完x市的殡仪馆事宜后，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带着大伯母的骨灰回到a市。 依照风俗办丧事这天，叶茗早早向公司请好了假。 清晨七点，西北冬天的空气即干燥又寒冷。天空的云压的极低，却又吝啬的不肯飘下一星半点的雪花。 叶茗早早起床，换上一件素色棉袄后便顶着寒风出门搭车。 二路公交车的线路很长，贯穿整个a市城区。 由于天色尚早，公交车内只有了了几位乘客。 叶茗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带着沉重的心情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她心有所感。 春夏秋冬四季更替是自然界的轮回，而生死则是人生的轮回。 只是草木虽然此时枯败，但是来年春天它们依然会焕发出让人欣喜的勃勃生机。 而人呢？一旦逝去便不再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哪怕你穷尽一生也无可追寻。这是多么悲伤又无奈的一件事情。 透过车窗，叶茗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混身脏兮兮的流浪狗。 在西北如此寒冷的冬季，人们都裹起厚厚的棉衣，而它们仅靠一身脏兮兮的皮毛又如何度过？更别说还有被驱赶被毒打的可能！ 佛教讲：众生平等。 叶茗不止一次这样反问自己：真的平等么？ 她想：也许是平等的吧。 只是这平等不是黑白分明的善恶能划分得清的，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得失能算得过的。 他需要一个人经历过悲喜起伏，尝试过失败苦痛，甚至生离死别。 当他学会接受、放下、珍惜与感恩时，也许才会通透眀悟：何为众生平等。 因为平等，是一个人一次次跌倒又爬起后百经历练才能拥有的坚韧和豁达。 有些人在艰辛中挺过来了，还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所以所谓平等，从来都不是一个词语。而是活生生血淋淋、被撕开又愈合的伤疤，是血泪与人性的双重考验与磨砺。 有多少人在里面，逃不掉又出不来？ 有多少人在里面苦苦挣扎、一次次徘徊放弃？ 又有多少人能勇敢直面，真正通透豁达？ 叶茗不知道，因为她就在其中苦苦挣扎，却始终难得解脱。 “南极巷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准备好向门口移动……” 公交车上冷漠无情的电子播报音响起，打断了叶茗飘远的思绪。 下车后，她先去巷子口的一家纸货铺买了一个花圈。 大伯家住在巷子里最深处的嘉禾花园，三单元二楼左户。 叶茗到的时候，小区院子里靠墙壁的一面已经摆了一溜花圈。她把自己买的花圈立在哥哥送的花圈旁边后才向里走去。 楼下三单元门口附近已经搭好了简易的丧棚。黑色的帐布下面就是灵堂。 堂哥堂姐和堂妹都身披白色的棉制孝服跪在里面。哥哥叶衡和其他的几个表兄妹都在忙前忙后招呼前来吊唁的亲友。 叶茗一进来就被哥哥带去楼上，然后小姑姑和梅姨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孝服孝帽给叶茗穿戴起来。 梅姨是叶茗奶奶的妹妹的女儿。两家离的近，关系保持一直不错。 叶茗父亲过世后有段时间奶奶单独居住在农村老家，就是梅姨和好心的邻居给经常送饭照顾。 换好孝服后叶茗才去了灵堂。 跪在遗照前的干草蒲团上，接过堂妹叶欣递过来的纸钱点燃。然后依着乡俗规规矩矩的烧香、磕头。 看着堂妹通红的眼睛，叶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因为她曾经历过，所以才更能明白此刻不管用什么文字语句，在痛失至亲的人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最终叶茗同其他人一样只说了两个字：“节哀。” 这种伤痛叶茗无能为力，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叶茗陪着堂哥叶旭他们守了一会儿灵堂后，又被小姑姑带进去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酸汤面。 小区里人来人往，很多前来吊唁的人都是叶茗没有见过的。她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缩在后面和忙里偷闲的表弟叶泽闲聊了几句。 叶泽是叶茗父亲堂弟的孩子。今年刚刚二十三岁，但是去年已经成婚，现在是一名货运司机。 “姐，你今天都来迟了哦！明天下葬，可不能再晚了。” “知道了。你早上几点过来的？” “我六点半就跟我爸他们过来了。白丧是乱事，得过来早点帮忙呀！” 叶泽说罢便凑近叶茗神秘兮兮的问：“姐，你知道大伯母是怎么去的吗？” 第四十七章 抑郁症 叶茗一脸迷茫：“我不知道呀，我哥回来还没顾上和他细聊呢。怎么了，不是意外么？” 叶泽复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意外，只是…嗯…不太好说。抑郁症知道吗？” “抑郁症？近两年一直有听到，怎么了？” “我听说大伯母是因为抑郁症才…嗯，你知道的。” 一瞬间，叶茗猜到了表弟欲言又止的意有所指。 抑郁症，一种近两年被频繁爆出的心理疾病。 之前听到的时候叶茗也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疑惑：抑郁症真的那么可怕吗？ 因为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挫折，所以也和很多人一样觉得可能是患者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好才导致的。 如今，当它却切切实实的发生在身边人身上，叶茗先是震惊非常，而后开始反思自己。 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被很多人都认为是无痛呻吟，所以很多时候也不被别人理解。 这种现象就导致抑郁症患者在向亲近的亲友求助时而不被重视理解，从而发生很多悲剧。 叶茗决定这次事了后好好在网络上搜索一下关于抑郁症的资料。 中午十二点，堂姐他们带着吊唁的亲友去了早就预订好的酒店～悦客来。 叶茗和其他的平辈儿兄妹都提前过去帮忙摆桌和记礼簿。 整个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庄严肃静，依然嘈杂喧哗。叶茗环顾四周，该寒暄的在寒暄，该说笑的依然在说笑。 直到堂妹叶欣在大堂致词时气氛才肃穆起来。 致词无非就是纪念生平、致谢来宾等。结束后开席，席间自然又热闹起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吧。真正悲伤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比如堂妹叶欣。再比如：大伯叶志和。 大伯和大伯母是离异重组家庭。堂姐堂哥都是大伯与前妻所养。堂妹叶欣才是大伯与大伯母后来生的，也算是大伯的老来子。 这次出来本来是大伯母陪大伯去看医生，结果出了这样始料未及的丧事。 大伯一直很自责，当然也很疑惑。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大伯母就这样撇下他和小女儿走了。 因为是老来子，叶欣自然是他们夫妻俩的掌上明珠。 而今年叶欣才刚刚大二，大伯总是想不通大伯母是怎么狠得下心的。因为出事前，叶欣根本没察觉出任何端倪，甚至没有接到母亲的一个电话。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大家才知道原来大伯母患有抑郁症已经两三年之久。 估计这个情况除了大伯之外很少有人清楚。 下午叶茗见到大伯的时候他双眼通红，拉着叶茗的手一直在说：“茗茗，你说怎么会这样！人前一天都好好的呀，还高高兴兴去看了电影。我真的…真的以为…她已经好了的啊！” 叶茗看着几度哽咽的大伯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大伯又开始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怎么得了这个病！要不然，你大伯母也不会这样走，都是因为愁我的病！都是因为我！” “大伯，你别这样，身体重要。现在欣欣只有你了，你要想开点，日子总要过的。”这一刻，叶茗恨透了自己的嘴笨。 大伯终于哽咽出声，混浊的泪水顺着略微青黑的脸颊滑落。 旁边的小姑姑和梅姨背过身去叹气，堂妹叶欣则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关在卧室。 叶茗只好搜肠刮肚的寻些适当的词继续安慰大伯。 晚上九点多回家后，叶茗疲累的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搜索起抑郁症来。 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信息里，叶茗点开了一篇疑似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自述。 文章很长，作者用极平淡的文字和口吻讲述了他抑郁症病发时的心理状态以及对身体的影响。 就是这篇文章给叶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也是在读完这篇文章后，叶茗才真正去正视这种被命名为抑郁症的心理疾病。 作者在文中说病发时昏天暗地，他不吃不喝不动，因为没有力气。困到极致却不能睡觉，失去了最基本的睡眠能力。 不分白天黑夜，耳边总有个小人告诉他让他去死！让他去跳楼去自杀。 当他忍无可忍控制不住自己时，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就会让他自残。起码痛觉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去对抗耳边的恶魔。 他说他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在被苦苦折磨。连每一次呼吸都痛苦不堪！ 他说他尝试过跑步、画画、手工，逼自己出去社交、去看心理医生。他一个人尝试了所有能自救的方法却依然无能为力。 最痛苦的是来自亲友的质疑和不被理解，一句轻飘飘的“别矫情了，谁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便能轻易否决他的痛苦和努力。 所以他便不说了，状态好的时候他就有说有笑，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其实内里自己早已支离破碎。 最后，他说如果明天他不在了，那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因为他太累了，请大家不要再苛责他，因为他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努力去对抗过那个恶魔了！…… 这是一篇令人痛心的文章。一字一句让叶茗的心都难过非常。 第四十八章 丧葬 是因为他的亲友真的不爱他吗？当然不是。 是因为生活中的琐碎太多，加上认识不够，所以导致大家容易忽略。 当悲剧发生后往往悔不当初。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逝去的便逝去了。 这一日，叶茗彻夜难眠。按照习俗，第二天要在天亮前葬人。 不用闹钟，凌晨五点叶茗便起了。 简单洗漱后，她望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心里犯难：这大冬天，又这么早，出去可能车都不好搭。 冬天最早一班公交是六点四十的，所以叶茗必须搭乘出租车。 穿好羽绒服，戴好围巾帽子，叶茗便出门了。 小区里静悄悄的，很多人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叶茗一路快步来到小区外公交站台处等经过的出租车。 早上特别冷，不过叶茗今天运气不错。五点三十二分，她总算等到了一辆刚换早班的出租车。 裹紧衣服上车，到大伯家后才五点四十六分。不过这时大伯家已经有很多亲戚在了。 哥哥看叶茗进来，先把她拉到餐桌前：“快，趁热先吃一碗面。” 叶茗很想说：大清早的，真吃不下东西，尤其还是面。可话到嘴边又咽进肚里，感觉自己有些不识好歹。只好勉强吃了一小碗。 随后便排在表兄妹中间跟着丧葬的队伍去了公墓。举行完安葬仪式后，丧事才算是彻底办完。 叶茗再没参加后续的收尾工作，和哥哥一起去了大姑姑家。 直到下午的饭桌上，叶茗才在哥哥和小姑姑的叙述下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摊上丧事，大家心里都不怎么痛快。 尤其小姑姑，心头一直拧着一个疙瘩。因为大伯母出事的地方离她家很近，几乎是推开窗户向下一望就能看到。 饭间的气氛也因此有些低沉，于是叶茗低头只顾扒饭。 只是兜来兜去，他们的话题就忽然扯到了叶茗身上。 “茗茗，你最近怎么样？”小姑姑状似无意的问道。 “啊？挺好的啊！”叶茗抬头笑着回答。 “真挺好？你这女孩太傻了！被人家…唉！”小姑姑话虽没说完，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叶茗开始装傻，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好不容易扒完饭，借着明天要上班的由头她盘算着准备开溜。 这时，收拾完碗筷的大姑姑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来，茗茗、阿衡，吃水果。我给你们开电视。还早，再坐坐，今天又没班。” 好吧，开溜宣告失败！叶茗复又乖乖坐回沙发。 “茗茗，以后要听家里大人的话。”大姑姑语重心长的对着叶茗说道。 几位长辈里面，除了叶茗父亲最爱操心的就数大姑叶燕清了。 她家庭和美，孩子也特别争气，现在在一线大城市已经站稳脚跟。做为一个外地人，达到这样的成就也确实不容易。 叶黎燕清年五十一岁，整个人玲珑小巧，和丈夫的感情也很好。 她直接坐在地毯上，伸手拿过一个橘子剥好。一半递给叶衡，另一半给了叶茗。 “就是，以后可不能再那么傻了！”小姑姑接口道。 “是啊，以后可不能再那么犟脾气。”叶衡也跟着附和。 “来来来，茗茗，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啊？”大姑父笑呵呵的开始打岔。 叶茗心口算是松了一口气。“家庭批斗大会”可不是那么好挨的。 “嗯～神话的吧姑父。”叶茗回答。 “好，那就给咱茗茗找个神话的。十里桃花？这电视剧最近可火了！” “嗯嗯，就这个姑父。” ……… 晚上回到家后，叶茗便躺回了她心爱的小床上。 哥哥叶衡这两日都会暂时住在大姑姑家。这期间，他也正好和何梦珂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因为这两人属于异地恋，一个a市，一个s市。 叮咚！哥哥叶衡发来了一条私信：茗茗，明天下午有空吗？请你吃好吃的。 叶茗：好啊，哥。我要吃烤肉。 叶衡：没问题，吃完顺道给你再买些零食带回去。 叶茗：哇哦！好棒！！！ 叶衡：明天带你见她。 叶茗：哦哦哦，我说呢，原来如此！不行，烤肉不够，还要烤翅！ 叶衡：没问题，管够！哈哈哈 回完信息，叶茗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吝啬的没有一颗星星。 你看，白天才刚刚举办完丧葬，晚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现实就是这样，不会因为其他的任何事情停止或改变。 所以，不要去怪别人不懂你的悲伤，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 只是这样的夜，让叶茗忽然很想父亲。 第四十九章 见面 第二天下班后，叶茗草草收拾完车上卫生便直奔哥哥叶衡发给她的见面地址：丰华街18号，青春有你，03号包厢。 青春有你，如此文艺气息满满的名字，你肯定想不到它其实是一家餐厅。嗯，确切的说是一家烤肉店。 叶茗进到店里，让服务员带她径直去了03号包厢。 青春有你的内部装修比较森系，很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喜好。加上烤肉味道着实不错，再配上这么文艺浪漫的店名，自然而然成了年轻人约会的上上之选。 所以，经过大厅时里面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情侣。当然，也有三五好友凑上一桌的：两斤烤肉、一份小吃，再来一扎啤酒，简直再美不过。 叶茗敲门后推开包厢门，一眼便看到了哥哥叶衡。 他看起来比去年又清瘦了一点，皮肤也黑了一些。他的身边是一位打扮时尚漂亮的姑娘。不用猜，她应该就是哥哥现在的女朋友何梦珂。 余下的几位叶茗之前都见过，他们都是哥哥叶衡的好友。 “茗茗来啦，快坐。”何梦珂站起身来热情的与叶茗打招呼。 她今天穿了一身时尚的黑色皮裙，黄色的长羽绒服挂在包厢角落的衣架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来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 叶茗笑着道谢，落座后心里琢磨：我该怎么称呼人家呢？直接叫嫂子吧，感觉有点唐突。不叫吧，又显的没有礼貌。 好在没让她纠结多久，哥哥叶衡便向她介绍道：“茗茗，这就是小何，你嫂子。” 何梦珂娇羞的暗暗捅了一下叶衡。 “嫂子好！”叶茗会意，立马笑着叫道。 “你看，你哥哥一天就知道欺负我。”何梦珂边开玩笑边给叶茗递过一串烤肉：“快吃。” “哈哈哈，你看，这多好！兄弟们这下可以放心了。叶衡这下终于有人收拾了！” 说话的人是王斌，哥哥叶衡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之一。他俩小时候混在一起经常打架，那时候可把叶茗父亲愁坏了。 桌前剩下的几人也笑着点头附和。 “今儿高兴，要不要给你们来点儿酒？”叶衡询问。 “都是自家兄弟，来就来。你今天也得喝点！”王斌首先赞同。 于是，他们喊来服务员点了一箱啤酒勇闯天涯。 “行行行，我陪你们少喝点。你们知道的，我以后都不喝酒了。” 叶茗闻言背地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会儿的确是不怎么喝酒了，可是之前那真是“无酒不欢”。 她到现在还记得六年前她和母亲去哥哥出租屋看他的时候，那个啤酒瓶子满满的码了半墙高！ 当时母亲还惊讶的问他这是喝了多少？结果他还特自豪的说：这都不算多，他把好一些都卖给收瓶子的人了。 叶茗当时听得真的是目瞪口呆。 可惜时间不长叶茗就从父亲口中得知哥哥叶衡胃出血。嗯，喝酒喝的。据说那次给疼狠了，父亲给调理好之后自此便很少再喝酒了。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来来来，茗茗，你不是爱吃肉吗？快吃，看看再点点啥，还有什么想吃的？”哥哥一手给叶茗递过来几串烤肉，一手拿过菜单又看起来。 望着满桌子的吃的，叶茗急忙阻止道：“够啦够啦哥！别点了，剩下浪费。” 大家也一起劝：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多点，吃好就好。 “好好好，听你们的。千万别跟我客气。”叶衡豪爽道。 叶茗默默吐槽：没人跟你客气好吧。 饭间气氛很好，大家其乐融融，谈笑风生。 至于叶茗，她的任务就是吃吃吃。好不容易改善一次伙食，必须得吃回来才行。 饭毕，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附近的荣华超市。 叶衡让叶茗随便拿，但是叶茗知道哥哥挣的钱都是辛苦钱。何况他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现在又没有人真正能帮衬他，他也很不容易。 所以挑挑拣拣叶茗也没有拿多少零食。反正现在她也很少吃零食，能省点儿是点儿。 叶衡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就往里丢一两袋小吃。叶茗不好拦，到结账的时候便也很多了。 嗯，两大包零食，目测够她吃很一阵子了。虽然有点心疼钱，但幸福感爆棚。 回想起小时候，哥哥叶衡别说宠她了，几乎是天天欺负她。比如：骑自行车载她故意乱晃车头，吓得她哇哇大哭。 父亲去世之后忽然之间，那个曾经调皮捣蛋的哥哥就长大了，懂事了。 还时不时的会把“长兄为父”挂在嘴边。每次叶茗笑的时候，他都会严肃解释：“不是吗？爸不在了，这世上就你和我最亲，好好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哥哥叶衡温暖的话语让她冷漠的心底淌过一阵暖流，却又常常不合时宜的泛起心酸。 她喜欢这样的哥哥，却也心疼这样的哥哥。因为无论是谁，成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代价，太过沉痛。 第五十章 儿时 晚上九点，叶茗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妍妍在房间正在写作业，听到响动后转头给叶茗打招呼：“姐姐回来了？咦，提的什么？”她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叶茗。 “零食哦！快来看看。”叶茗提着两大包零食进了屋，直接放在了母亲她们一米八的大床上。 “哇哦！好棒！”妍妍欢呼。 “妈呢？”叶茗问道。 妍妍眉眼弯弯边翻着零食袋子边答道：“卫生间呢。” 叶茗看着爬在零食堆里的妹妹笑弯了腰。正好看见母亲进来，便指着妹妹调侃道：“妈，快看，咱家啥时候多了只小仓鼠啊？” “哎呀！可不是只小仓鼠吗！”母亲也笑着打趣。 “嗯嗯，仓鼠就仓鼠。妈妈，你快来看呀，姐姐带回来好多好吃的！” “撕拉”一声，妍妍说着就扯开了一袋薯片。 她举着袋子招呼母亲和姐姐：“你们快尝尝，这个还不错。” 母女三人索性踢掉鞋子全都坐在床上，一人捡一袋自己喜欢的拆开，然后轮着个儿试吃（就是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叶茗拆开的是一包泡椒凤爪，酸辣爽口，是她的最爱。 很久没吃的像今天这么满足了，真好！ 晚上躺在床上，由于吃的太撑一时半会儿没睡着。小区院子里远远的传来一两声狗吠。 叶茗翻来覆去，忽然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叶茗的老家在a市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小时候，小镇上的人还很多，每次赶集都很热闹。 叶茗家算是医学世家，听爷爷说她的太太爷爷都是医生。因为医术精湛，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叶茗的父亲和大伯也是从识字开始就被爷爷每日里天不亮叫起背什么汤头歌诀。等到她父亲上小学时已经可以给学校老师看诊了。 在叶茗的影响里，父亲总是书不离手。无论多忙，每晚铁定都要看书。 父亲说要做一名真正的好中医很难。不仅要熟知药理，还要通天文知地理、精通五行及周易八卦。而且人的体质一直在变，方剂也不能墨守成规。 另外，药材的筛选和炮制上也要精心。父亲曾说过市场上有很多以次充好的药材，不能因图利而罔顾医者底线。 那时候，因为奶奶喜欢小动物，所以自打叶茗记事起家里就一直养着两只猫和两条狗。而看猫狗打架便是她小时候的一大乐趣。 猫咪一般都很高冷，只有奶奶才唤得动它们。两只猫猫都是一身同样洁白如雪的皮毛，不掺一丝杂色。 平日里喜欢挨着奶奶的大腿仰躺在沙发上。当奶奶有一下没一下的习惯性抚摸它们的时候，它们都会眯起漂亮的猫眼显的特别享受。舒服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时候，大狗凯凯就闪亮登场了！ 凯凯是一只大德牧，但是英俊的外表下却藏了一颗躁动的心。它最爱干的事儿就是破坏上述的温馨场面。 怎么破坏呢？ 它先脚步轻轻的靠近奶奶，然后熟练的把自己的大狗头蹭进奶奶怀里撒娇。在奶奶放松警惕时猛的把狗头贴去猫猫那里～嗯～找揍！ 惬意的猫猫立刻翻身拱起背，然后毫不犹豫利落的就是一爪子拍下。 凯凯立时认怂向后一退，观察猫猫收了爪子后，它就又欠揍的凑上前去寻衅滋事。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奶奶呵斥它才悻悻作罢。然后晃着大尾巴“功成身退”。 叶茗真的不知道怎么去评价凯凯的行为。嗯，确切的说是它欠揍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贱，但是凯凯自己却乐此不疲。 当然，叶茗每次都能被逗的开怀大笑。 小狗特儿是不屑这样做的，它有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始终和猫猫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江湖规则”。 要是它蹭在奶奶腿上撒娇的时候猫猫过来争宠讨嫌，它会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毫不留情的“汪汪汪”反击回去。 特儿是只特别漂亮的金巴，也是目前为止叶茗见过的最聪明的狗狗。 它有一身柔亮的金黄色皮毛。额头上一个白色的心形箭头连着同样白色的嘴巴和脖子。眼睛又大又亮，只是右眼角处有一团小小的息肉，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它的美貌哦！尾巴翘起来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简直漂亮极了！ 特儿是叶茗儿时最好的玩伴。 它会陪她玩捉迷藏，陪她下河抓泥鳅，陪她在田野山间可劲儿的造。 叶茗藏起来独自伤心流泪的时候，它会第一时间找到她。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踪进她怀里，然后扬起毛茸茸的狗头伸出它粉嫩的舌头舔她挂着泪水的脸颊。 用盛满担忧的大眼睛盯着她，仿佛在说：“别哭，我在。” 叶茗每次都带特儿去热闹的集市，还给它买过一只毛绒绒的老鼠玩具。她把玩具命名为“毛毛”。从此，他们之间又多了一种叫做“找毛毛”的游戏。 特儿的聪明不止如此，周内它每天都会提前跑去十字路口等着接叶茗放学。条件允许的话也经常送她到学校门口。 连奶奶都时常感叹：咱们人有表，你说狗有什么？每次都提前十多分钟跑去蹲在那里等你。 对了，特儿还是只较真儿的狗狗。 比如，它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叶茗，包括每天给它喂饭的奶奶。如果奶奶佯装打叶茗，它会毫不犹豫冲过去挡在叶茗前面“汪汪汪”的反抗。奶奶气不过老说她养了只“白眼狼”。 它熟知叶茗脾性，知道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就一直守在她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连父亲都吃它的醋，曾抱怨：这是我宝贝女儿，你凭不让我碰！ 夏天的时候，农村院子里蚊子较多，它就在她身边跳来跳去给叶茗赶蚊子。 总之，它对叶茗是全身心的爱护和信任。 可惜后来，叶茗去a市上学后的第一年特儿就跑丢了。一家人找了很久一直没有音信，慢慢的便放弃了。 失去特儿后，叶茗十年间都不再逗狗，因为每当看到狗狗时她总会想起她走丢的特儿。 时常想它那么挑食，从不吃除家人以外别人给的东西，它会不会挨饿了？它那么聪明，黑夜里是不是会很害怕？还有冬天那么冷，它要怎么挨过去？或者…或者它已经不在了，走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孤独和凄凉？…… 叶茗曾经觉得她不会再喜欢狗狗了，更不会再养，直到贾义成带回来了铛铛。她才发现，她还是曾经那个喜欢狗狗的她。 可是，她依然没有保护好铛铛。不知她的铛铛现在哪里，究竟过的好不好？ 长夜漫漫，翻来覆去的叶茗忽然觉得：她怎么能如此失败！ 失败的婚姻不说，还是一个失败的主人！ 第五十一章 年关 临近年关，随着各地大学陆续放假，叶茗的工作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忙的时段。 汽车南站内，涌入的乘客一批接着一批。其中很多都是放假回家的学生，所以几乎每人都拖着一个比较大的行李箱。 平时四十五分钟一班的车现在几乎是一上站“呼啦”一下就满。一般每天十二个班次也一下暴增到几十次。 这就导致车一回来马上又要发出的情况。 这不，叶茗今天已经跑了三趟。还在路上，李师傅就接到办公室催促的电话。 李师叹息一声：“小叶啊，看来咱们今天又要住站了呀！你看，这电话催的！” 闻言叶茗在心底哀叹一声：得，已经连着住了五六天站了。现在班次一乱，依照以往经验估计得等这段时间过了才调得过来。 她面上无奈一笑，嘴上却打趣道：“没事师傅，这不忙了挣钱嘛。” 刚一到站下完乘客，叶茗给司机师傅打了声招呼赶紧跑去了卫生间。 就这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当她跑到车跟前时已经又满员了。但是却出了问题走不了，为什么呢？ 因为行李舱空间有限，没乘务员在旁看着乘客一顿乱塞！于是，现在车底下还剩四个大行李箱根本装不进去。 几个年轻的大学生站在车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抱怨。 而车上的其他乘客也开始催促：“都满了，怎么还不走！” 一时之间，牢骚抱怨之声叠起。让一整天都没时间吃饭的叶茗忽然烦躁起来。 她压下自己在这寒冷冬日忽然变得不好的情绪，跑跟前把气喘匀后先上车安抚好车上乘客的情绪。 然后来到行李仓前，弯腰把之前乘客塞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重新整理了一遍。 当然，不是全部整理。因为太靠里的行李箱一时半会也很难拽出来。她只力所能及的重新整理了两边的行李箱。 这就一会儿功夫，全身竟热出了一层汗。不过好歹是腾出来了一些空间，三个大行李箱总算是被塞了进去。 剩下最后一个行李箱，叶茗和司机师傅商量了一下只能让乘客带上车藏在最后一排座位后面。那里一般是放清扫工具的地方。 对于眼下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待一切问题解决完，发车前叶茗依着规矩确定好车上乘客全员都在后，才又跑去车站窗口等着拿打印的三联单。 依在窗口前，叶茗瞟了一眼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残影。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她此时的狼狈面目却一览无余：干裂的嘴唇、额头前毛燥的碎发以及一张憔悴的面容。 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灰头土脸。 此时寒风一起，将她脊背上之前整理行李时出的那层热汗吹得煞冰。叶茗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用手把冬日的工装领子向上拉了拉。 打单子的张姐抬眼瞅了一眼叶茗：“你们这两天跑的忙的，要多穿点。” “是啊，张姐。知道了，还是你们好。”叶茗有些羡慕的说。 起码她们不用每日里风吹日晒，也不用打扫卫生、清洗车上的背椅坐垫套。 这些力气活儿平时倒好说。可是一到冬日里，北方的天气真的又冷又干。下午收班回来那水都得结冰的！ 手往里一伸，让本来就冻的发僵的手指雪上加霜。 勉强干完活下车后，被寒风一吹，那冰冷能直接给你渗进骨头里去。得赶紧把两只手互相掺进暖和的袖子里捂着才能慢慢缓过来。 当然，没经历过的人那是不知道其中苦楚的。他们也许会说：就跟个车，全程还是坐着呢，有什么可辛苦的！我们才是怎么怎么的累！ 有时候呢，我们就是这样，容易自艾自抑，更容易说些“风凉话”以凸出自己才是更辛苦的那个。 每当听到这些“风凉话”时，叶茗不会生气，她还会笑着点头。因为她知道他们抱怨两句就过去了，各自的日子还得糊里糊涂的去过。 生活，哪有不吃苦的？钱，又哪有好赚的？是吧，看开点互相理解，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拿过递出来的三联单，叶茗又穿过候车厅一路狂奔到车上。开始给乘客发放清洁袋并提醒检查他们系好安全带。 一切事毕后，叶茗一屁股坐在乘务员座椅上吐出一口浊气。 一放松下来，才忽然觉得肩膀手臂都有些酸痛起来。这时叶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我搬了那么多行李箱呢。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力气有限普通的女子。 待她到站回到宿舍通常已经晚上快十点。有时饿过头了也就索性不吃了。只是四肢瘫软的把自己扔在床上，眼睛一闭一睁。好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 年味 阳历2014年1月23日。 在连着住了九天站之后，叶茗终于可以回家了。 拖着一身疲惫，晚上八点半她吭哧吭哧爬上自家楼梯。进门后，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叶茗把包随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有气无力的将工服外衣拔了下来扔进卫生间的洗衣盆里。 然后趿拉着拖鞋去了自个儿小屋。摸出手机，拨通母亲电话： “妈，我回来了，你和妍妍去哪了？” “哦，我们有点事回老家了。明天就回来。你自己给你搞点吃的对付一下。” 叶茗情绪有点低落，应了一声“哦”，然后挂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盼着回来了，家里却冷冷清清。有心跟哥哥去混吃的吧，又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着实有些碍眼。 算了算了，不如躺床上看看恐怖小说来的有意思。 叮咚，熟悉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叶茗点开微信一看是和雅雅她们的小群手拉手： 悦兰：一天天都快忙死了，眼看过年，你俩倒是冒个泡呀！咱提前说好的年前聚会呢？ 叶茗：这段时间谁不忙啊！你还好，上三休一，简直是天堂好不好？我这今天才爬回来。 雅雅：我都可以，反正病人不多。正常四点下班，看你俩时间。 悦兰：后天？我后天回来就可以休年假了。 叶茗：我明天休息，之后几天要看情况，这会不好说。 悦兰：那行，咱后天提前联系。 说起来除了悦兰雅雅很久没见，还有君茹、猫、莎莎和笑笑都很久没见了。 虽说都在一个城市，但是有时又很难凑在一起。大家每天都匆匆碌碌为生活奔波。好像年纪越大，就越身不由己。 叶茗不由想起几个月前打算和君茹她们约饭的事，结果直到现在还没约成！她心想明天有空，正好给那妮子打个电话。 “喂，妮子。干嘛呢？” “能干什么，刚下班回来给自己淘点吃的。你呢？” “我也刚住回来。明天有空吗？快过年了，聚一聚呗。” “你不说我也要给你打电话，上次约饭都没成功，不知道咱这小啰啰一天天都忙什么呢！”史君茹在电话那头叹息一声，一手从冰箱捏出两颗鸡蛋。 “就说呢！那联系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下午六点，地点你们定，定好发我。” “好，没问题。先不说啦，我准备给自己煎个鸡蛋。” “好的！明天联系。” 史君茹这小妮子不简单，除了在福利院上班外，还在外头兼职做瑜伽教练。每天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挂断电话后叶茗一拍自己脑袋，怎么忘了问她近期有没有铛铛的消息了！ 瞧这脑子，还没老就快痴呆了。她有些无奈，就只能等明天见面再问了。 第二天，叶茗窝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想起床，直到快中午了才磨磨唧唧的下来漱洗。 去厨房瞅了瞅，冰箱的菜所剩无几。就简单做了个荷包蛋，然后洗了一根黄瓜对付一下。反正没有活动量，也不饿。 她们吃饭的地点约在了常去的小吃街。 史君茹今天上身一件松松垮垮的休闲毛衣，下身牛仔裤，搭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安雪挨着她站在旁边，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看到叶茗后招手：“这里！” 叶茗小跑过去，抓紧时机打趣：“猫，气色不错吆！” 一旁的史君茹笑道：“人蜜月刚度回来，能不好吗？”说着还朝叶茗眨眨眼。然后俩人笑作一团。 安雪的双颊稍稍染上了一抹红色，拧了一把史君茹胳膊，看向俩人嗔道：“你俩道德一点行不！” “好好好！”史君茹笑着讨饶。 “咱们吃什么？”叶茗问道。 “土老坎麻辣烫吧，里面还有烧烤。我吃过，挺不错的，离这儿也近。”猫红着脸提议道。 史君茹和叶茗一致赞同，毕竟三个人都属于无辣不欢的类型。 进到店里落座后，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起来。叶茗问道：“妮子，铛铛的消息你再问了吗？” “又问过一次，那人还是不愿意说。”史君茹拿着一只鸡爪边啃边答。 叶茗有点失望：“好吧。” “来，好好吃。不开心的事就别去想了。”安雪给叶茗夹了一只鸡爪过去。 还别说，他家鸡爪做的软糯入味，很和叶茗胃口。 饭毕，三人沿着正街散步消食。 叶茗抬眼望去，两边枯败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已经缠满五颜六色的彩灯。各家门店外也挂起了红色喜庆的灯笼， 路上不时有拿着甩花玩的小孩经过，偶尔在人群的嬉闹声中还夹杂一两声鞭炮。 “又要过年了，时间过的还真快。”史君茹感叹道。 “是啊，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一年一年的，年味越来越淡了。”叶茗说道。 “就是啊，想想咱们小时候过年多高兴。现在，没一点儿感觉了。你们说，究竟是什么变了？”安雪抛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叶茗沉默的走在边上，是啊，究竟是什么变了呢？ 第五十三章 年前 三人忽的就沉默下来，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寒风凛冽，街道两旁的大红灯笼被风吹的左右摇晃。 叶茗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公交车站。 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衣，哈出一口热气：“回家吧，咱们下次再聚。” 叶茗和史君茹住的很近，俩人看着安雪搭上出租车后也一起上了缓缓驶入站台的二路公交车。 一路上，公交车晃晃悠悠。俩人就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我后悔回来了。”史君茹忽然开口。 “回来也挺好的，亲友都在身边，不是吗？” 史君茹偏过头轻“嗯”了一声，随后附和：“也对。” 回家后，叶茗和妍妍小闹了一会儿。 母亲已经早早躺在床上听起了小说，是那种穿越种田系爽文。 挺好的，生活需要乐趣。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是一年之中最紧张的时段。因为前脚刚把学生送完，现在后脚又轮到了在a市上班的务工人员。 叶茗忙的脚不沾地，悦兰所谓的三人年终饭局自然也泡汤了。 不过叶茗运气还算不错，近几日一直都住在a市，只是回家比较晚。 每天看着车站上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乘客脸上写满回家的喜悦。 叶茗心想：家，真是个温暖的词啊。可惜，自从父亲去世后，它就不再完整。 晚上叶茗接到了哥哥叶衡的电话： “茗茗，今年打算在哪里过年？” “不知道呢哥，你呢？” “我回s市又没人，打算留在姑家过年。正好商议一下结婚的事，看收假前能把事办了吗。以后过年咱们也算有个自己的落脚处。” 叶茗听得心里发酸。 自父亲离世这几年，哥哥每年过年就像无根的浮萍，这家凑一凑，那家拼一拼。 虽说姑伯长辈关心备至，但万家团圆的日子凑过去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现在，叶茗在a市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本想着哥哥回来终于也有地方落脚。 可是事与愿违，哥哥和母亲的关系目前仍然处于冰点，本应周旋其中的叶茗却毫无办法。 再者，新年的时候母亲和妍妍必定会回老家和那边老人一起过年。叶茗和哥哥如果单独凑一起姑姑他们也心里难受。 “姑可能很快就给你打电话喊你一起过年了，你到时候自己看。看是和人家一起呢还是过来咱们一起。” 哥哥口中的“人家”是指妍妍那边的亲人。 “自然是跟你混喽，一起去姑家。妍妍她们除夕就回去了。然后初一回来会在家一起吃个饭，图个热闹。” “嗯，你看着决定就行。对了，除夕早上有时间一起上坟吗？” “必须有啊哥。说好了，你得等我一起。” “哈哈哈，小叶美女，必须的，放心好了。” 后天就是除夕，一般除夕早上全部班次都会停发，应该不会耽搁和哥哥一起上坟。 叶茗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躺床上感慨时光易逝。这不，一晃眼都五年过去了。景物依旧，而故人何在？ 除夕这天，叶茗从车站匆匆赶回家已经快十点了。正在换衣服的档口接到哥哥的电话。 “小叶美女，我在楼下等你。” “好的哥！” 叶茗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就抓起手机和鞋柜上的包包直奔下楼。 叶衡从后视镜看到风风火火跑过来的叶茗，他按下车玻璃，笑着打趣道：“不急，看你头发都跑成啥了。姑娘家，注意注意点形象。” 叶茗丢给自家哥哥一个白眼，麻利的开门上车。就着车前边的小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发型。心里吐槽：天生自来卷，我有什么办法！ 只好拉下皮筋，简单整理后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 叶衡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妹妹，开玩笑般调侃道：“你再这样扎头发可就要秃了，看看你前面额头。以后留点刘海吧。” “刘海感觉罩的慌，不习惯。先这样，秃就秃吧。”叶茗自暴自弃般答道。 “你看，我只是个意见。慢慢就习惯了。” 懒得搭理自家哥哥，于是她懒懒的“嗯”了一声，把自己彻底窝进座椅里。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一段大悲咒的佛乐自车载音响飘出。不急不缓，祥和慈悲，让人心底慢慢归于平静。 “姑姑他们也一起去上坟吗？”叶茗闭着眼睛问道。 “是啊。姑姑给你还准备了早餐。过去吃了再一起走。” “知道啦，我一向就是个混吃的。”叶茗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 第五十四章 除夕 春节前，也就是指除夕，一般在农村都有扫墓的习俗。 每年祭奠亡人的几个日子叶茗从不允许自己错过。因为没有机会孝敬早逝的父亲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稍微做些弥补。 兄妹二人一进门，大姑叶燕清便迎了出来。 “来，茗茗，快进来吃点。我们都吃过了，就等你吃完一起出发呢。” 姑父袁勇刚也从卧室探出头来：“就是，快去吃点，茗茗。” 叶茗乖顺的应了一声“好的，姑父。”然后落座开吃。 大姑准备的早餐是一小碗米粥和几个素菜包子。 叶茗啃包子的时候，大姑和哥哥他们已经把印好的纸钱、水果、香、碘酒、打火机等收拾妥当。 天气寒冷，北风呼啸。正午的阳光投洒在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哥哥叶衡已经插好香。叶茗此刻正在坟头前认真的摆放带来的水果糕点。 她一抬头便看到青烟渺渺自坟头升起。而坟周荒草丛生，光是看着都觉得荒凉凄楚，不过眼下倒是应景得很。 摆放完毕后她同姑姑他们一起围跪在坟前。一张一张将印好的纸钱投放到窜起的火苗里，再看它们慢慢化成灰烬。 最后在燃成灰烬的堆边上洒一圈准备好的碘酒，有讲究说需得留一个口，方便亡故的亲人取用。 叶茗虽然不知道这些讲究有何依据，但每次都一板一眼的照做，权当了个心思。 “噼啦啪啦”一阵鞭炮声中，哥哥叶衡望着冒起的坟头说道：“爸、爷爷，我们来看你们了，我们都挺好的。过年了，给你们放串鞭炮热闹热闹。” “就是，爸，二哥，你们不用记挂我们，都挺好的。”大姑也跟着说道。 “茗茗，你不说点什么吗？”姑父问道。 叶茗笑了一下推辞道：“我就不说了姑父，没什么说的。哥哥他们都说了。” 她掩下心中的酸涩和思念，除了“我们挺好的”还能再说什么呢？ 父亲在世时已经操了太多的心。如今这样就好，不必再被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儿女牵绊。 叶茗在心底默默祝福：爸爸，愿你自此再无牵挂，来去随心。与天地相依，证大道自在。 回程的路上叶茗显的有些沉默。 虽然每次上坟都说说笑笑，但是她心底无处安放的思念就如坟头的荒草，漫山遍野又悲凉凄楚。 “茗茗，晚上留下一起跨年。”大姑突然打破沉默。 “就是，我专门去给你钓的鱼，你姑老早就收拾好等你过来给你做呢！”姑父接口道。 这时，哥哥叶衡也插了一嘴：“小叶美女，看你多幸福。” 叶茗“哈哈哈”的大笑起来：“那是，这还用你说？！” 玩笑之间，霎时冲淡了叶茗心中的郁结。 刚到大姑家时间不长，也就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窗外零零散散开始飘起雪花。 叶茗和哥哥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偶尔漫不经心的瞄一两眼电视。 姑姑和姑父回来后就匆匆忙忙赶去了他们父母那边拜年。说是五点左右就回来，让兄妹两个在家安心等他们。 叶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刚刚还零零散散的雪花已经变成洋洋洒洒。很快，外面就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一时之间，景物都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小叶美女，你对着雪花要即兴吟诗一首吗？”叶衡看着妹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背影，调侃道。 叶茗转身：“你这一天好好损我！” 客厅的地面上铺了一张绵软的毛毛地毯，上面摆了一个青铜色公牛。 叶茗也不顾忌什么形象，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玩起牛角来。 “妈她们已经回去了吗？” 叶茗玩着牛角的手顿了一下，随意答道：“嗯，你接我之前她们就走了”。 “哥，你还是不愿意接妈的电话吗？” 叶衡没有立刻回答，他将一颗花生壳扔进烟灰缸后才反问了一句：“换作是你，你接吗？” 叶茗顿时哑口无言，好吧，最初的时候她也挂过母亲电话。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哥哥。 母亲前几年受了一些刺激，有时候会把心底的怨愤发泄在无辜的叶茗身上。 提及过去的一些往事，她总要扯上已经过世的父亲。 叶茗和哥哥叶衡基本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父亲一生对他们兄妹俩付出太多，何况人已过世，换谁谁受的了？ 幸好那时叶茗忍性好，母亲要发泄，她就咬牙忍着不去还嘴，一骂被骂到半夜。就那样挨过前一两年后，母亲的精神状况总算变得正常起来。 那时候，哥哥劝过叶茗和母亲分开住。因为他担心叶茗再和母亲住下去可能也会被影响。何况那时父亲刚去世，正是叶茗最难过的时段。 可是叶茗担心她离开后母亲会出事，所以便坚持了下来。幸运的是现在一切雨过天晴，只是哥哥和母亲的关系一直得不到有效的缓解。 叶茗在心底叹息一声：只能交给时间了，她目前是真的无能为力。 不过自从大伯母意外去世后，哥哥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叶茗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定会“冰释前嫌”，毕竟血浓于水。 “咔哒”的钥匙开门声打断叶茗飘远的思绪。姑姑和姑父回来了。 “你看，这雪竟然还下大了。来，袁勇刚，转过身去我给你拍拍身上的雪。”姑姑一进门就拉过姑父唠叨。 姑父呵呵一笑：“好好好，完了我也给你拍拍。你看你头发肩头也都是雪。” 此刻，给叶茗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儿：温馨！这就是家人之间的关怀，简单、琐碎又温暖。 四人围坐在沙发上唠了一会儿家常。 晚上七点，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端了上来。果然有叶茗最爱的糖醋鱼，还有蒸丸子、排骨、鸡肉，糟肉等。 叶茗欢呼一声：“哇！我有口福了！” 哥哥和姑姑他们顿时笑成一片。 饭间，姑姑和姑父一个劲儿的给叶茗夹肉。她望着自己冒尖儿的小碗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来，茗茗，快吃。今天怎么不行了？”姑姑又夹了一块鱼过来。 叶茗无奈：不是我不行，是你们几个人给我轮番夹的太快了好不好！这是妥妥又要吃撑的节奏啊！ 接下来是便是围着电视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的传统习惯。 几人最感兴趣的都是小品。不过不知怎么的，这春节晚会也和年味一样感觉一年比一年寡淡。 不过除夕夜最有意思的当属亲人群里的抢红包，这估计算是最有“年味”的活动了。 “茗茗，快，手机呢，发红包了，准备好开抢！”姑姑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提醒叶茗。 “嗯嗯，姑姑。准备好啦！” 第一个红包是大姑的，接着是姑父。然后二姑小姑她们，最后是叶茗他们这些小辈们的。 一阵红包雨下完，叶茗点开她的微信余额一看里面竟多了一百多块！心底又是一阵雀跃。 “你哥他们今年在东北过年。幸亏有你们，要不然你看，大过年的就只有我和你姑父两个人！”大姑叶燕清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落寞。 子女长成，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却不能团聚，这是万千父母心中共有的苦楚。不过还好，表哥争气，对于姑姑姑父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慰籍。 由于觉得春晚着实枯燥，于是，十点多便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凌晨十二点，叶茗被“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吵醒。起身一望窗外，各色烟花在夜空齐齐绽放，当真是美轮美奂！ 可惜烟花刹那，片刻后一切便又归于宁静。 而叶茗则辗转反侧再难入眠。她望了一眼窗外映着灯光飘洒的鹅毛大雪，缩进被窝在qq空间里写下了一首小诗《雪》，全诗如下： 簌簌而落， 落成一地思念的伤。 素飞于天地之间， 你，是大自然最纯洁的精灵！ 盈一片化落在温热的掌心， 像极了谁挂在脸颊晶莹的泪珠儿？ 莫不是那思念， 堵在心口， 融入了你的魂灵？ 这素锦一般的美幻， 怎舍得让它如此凄冷？ 是夜的来临， 凝固了这微微剔透的伤感。 闭上眼，我愿为你献上神离的魂魄， 晕开这片沉醉的净默！ 没有温度的爱， 就由我轻轻将它拥入冰冷的心怀。 仿佛您、就在身边…… 第五十五章 初一 一大清早，叶茗就被整八点的鞭炮声吵醒。 揉揉朦胧的睡眼，她趿拉着拖鞋来到窗前。此刻外面依然飘飘洒洒，雪竟是下了整整一宿！ 小区院子下面已经有三五个追逐嬉闹的小孩，积了一夜的雪正好让他们能打起雪仗。 “茗茗，来吃早餐啦！” 叶茗回神，从卧室探出头去回道：“马上来姑姑，我还没洗漱呢！” 姑父经过她的卧室时正好看到她伸出来的那颗造窝鸡似的脑袋。于是抬手便挼了两下，呵呵笑道：“起来了就赶快去！” 叶茗摸了一把自己被揉的更乱的头发，应道：“马上去，姑父。” 说完一溜烟跑去卫生间，收拾妥当出来后开始吃早餐。 哥哥叶衡坐在叶茗对面抱着手机聊天。 “姑，小何说她一会儿过来。” “啊？哦，好啊，让过来，中午我包饺子。” 十一点半，姑姑他们热情的把提着水果和牛奶的何梦珂迎了进来。 “来来来，小何，坐沙发，饺子马上就好。” 说罢又推着姑父去了厨房：“快给咱拌两个凉菜。” 姑父姑姑虽然在医院工作，但是他们俩人都做得一手好菜。尤其姑姑的糖醋鱼和姑父的凉拌菜和炒面堪称一绝。 “哎呀，知道啦。” 叶茗凑去客厅沙发，和哥哥叶衡以及他的对象小何唠起嗑来。 聊天中才知道原来她和何梦珂同年，更巧的是俩人一起都上过绿洲英语培训中心。只不过叶茗比她高了两届。 叶衡边磕着瓜子边调侃：“吆喝，你们这还是熟人啊，不错不错。我怎么突然有点多余？” 何梦珂和叶茗同时给丢了个白眼过去。叶衡哈哈一笑反问：“不是吗？” “叶衡，我咋今天才发现你还挺有幽默细胞的？” “那肯定的，我身上优点可多的是，宝藏一个。还有好多你没发现呢！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叶茗闻言顿时笑弯了腰：“哥，你的脸呢？” 何梦珂扔了一个瓜子壳过去：“就是，脸呢？来，让我好好看看。”说着便用手指戳了戳叶衡的脸颊：咦，手感还不错！ 窝在单人沙发上的叶茗见状早已笑做一团。 “吃饭啦，阿衡，和小何出来吃饭。”姑姑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打断了嬉戏玩闹的三人。 “哎，来了，姑。” “饺子有韭菜鸡蛋的和香菇猪肉的。小何，看你喜欢吃那种馅儿的就自己夹，在阿姨这儿别客气。” “姑，你不用管，她知道的。” 叶衡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大姑叶燕清一巴掌：“快吃你的吧。我和小何说呢，又没和你说！” “看看，你一来我都不受待见了！”叶衡瞅着何梦珂又贱兮兮的贫了一句。 “来，那吃个饺子，我哄哄你。”何梦珂笑嘻嘻的道。 看着哥哥和小何有爱的互动，叶茗打心眼儿里祝福他们。 饭后，叶衡带着何梦珂出去溜达逛街。叶茗则留下来陪大姑他们唠了一会儿家常。 “你心中的山水，我眼里都～”，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母亲徐兰心的。 “茗茗，我们回来了，带了很多吃的。妍妍她爸和她哥哥下午都在，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五点多吧～” 下午四点半，叶茗告别姑姑姑父，起身回家。 洋洋洒洒的雪花一直没停。她从单元门一出来便迎面一股寒风袭来，裹挟着飘洒的雪花更添了几分寒意。 还好，公交车正常运行，一路晃晃悠悠了近五十分钟。叶茗还没打开防盗门，就听到妍妍的父亲和她哥哥们的说笑声。 “茗茗，回来了？”余叔穿着一件黑色毛衫，从卧室出来打招呼。 余叔～余鹏辉，妍妍的父亲。今年四十多，是一名乡村医生。高个微胖，相貌整体比较立体英俊，育有两子一女。 大儿子余洋，小儿子余浩，今天都在家里。听到叶茗进门的声响也都起身出来微笑着打招呼。 “叔，洋洋，你们快坐，不用管我。”叶茗忙礼貌回道。 “姐姐！”妍妍像只小鸟一样欢快的飞奔出来。拉着她弯着眉眼朝厨房的徐兰心喊道：“妈，姐姐回来了。” “嗯，我又不聋，早听到了！”正在拌猪耳朵的徐兰心头也没抬的回道。她摆手示意两姐妹别进来：“就这么点小地方，你俩别凑热闹，又都帮不上什么忙。” “姐姐，咱俩这是又被妈妈嫌弃了吗？”妍妍鼓起腮帮子，心下有点不服气：哼，我这么可爱聪明！ “你说呢？走，一起陪你哥哥他们唠嗑去。” 第五十六章 表妹 晚饭吃的一团和气，余叔余鹏辉带头举杯：“来，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叶茗拉开防盗门一看居然是楼下邻居。 由于叶茗她们搬过来时间不长，邻里之间并不算熟悉。平时最多只是偶尔在楼道打个照面，别说聊天了，客套的点头示意都没有过。 所以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邻居阿姨让叶茗很是意外。况且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眉毛皱成一团拧巴成一个难看的“川”字。瞅着叶茗声音染上一层薄怒：“下面有老人，能不要吵吗！” 说完没等叶茗反应过来便“哒哒哒”的跑下楼去，“哐”的一声合上她家无辜的防盗门。 叶茗莫名其妙的愣了两秒。 “茗茗，怎么了？”母亲徐兰心问道。 叶茗没有立刻回答，等她回到座位上后才迷蒙的问其他人：“咱们有很吵吗？刚楼下的邻居说咱们上面很吵。” “胡说什么呢？咱们就聊聊天，又没小孩大声喊叫，怎么会吵？”妍妍边吃边气鼓鼓的嘟囔。 “别理，我们就正常说话而已，难不成还不让人说话了？”妍妍的小哥余浩说道。 “就是，不要理了。来，我们继续。”妍妍的父亲再次举杯。 “咚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这次明显比上次要急促几分。 叶茗刚要起身去开门，不料却被妍妍的小哥余浩拦下：你坐，我去。 不出所料的又是楼下的邻居阿姨。这次她面色涨的通红，一脸愠怒大声嚷道：“能别吵吗？都说了我家有老人！” “还不让人说话了？你别在这没事找事！”妍妍小哥有些生气的说。 “我们即没蹦也没吵吵，大过年的，你还过不去了是吗？”妍妍大哥余洋也起身插了一嘴，边说边向门口走去。 邻居阿姨见状不知是因为顾忌两个小伙子的缘故还是其他，站在门外吭哧半天再没反驳出来什么，麻溜转身下楼回家去了。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此结束，没想到多半个小时后，邻居阿姨又敲响了叶茗家的房门。这时，连平时好脾气的叶茗也有些恼火了，抱怨道：“还有完没完了！” 妍妍小哥带着些许怒火一把拉开房门。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是我家老人犯病了，老是跟我们说你们在上面闹，吵的她睡不了。我们这会收拾好准备给送去医院。刚才不好意思了！” 这道歉来的那是一个猝不及防！余浩即将脱口而出的狠话一下子噎在嗓子眼，一时间不止面色尴尬，气氛也跟着尴尬起来。 母亲徐兰心及时反应过来，忙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误会一场，老人要紧，你们快送老人去医院。” “就是，没事。”众人僵硬的面部表情这才一起跟着缓和过来，于是一起附和道。 这出大年初一的小闹剧至此算是落下帷幕。 说起妍妍父亲和其长子，其实叶茗并不算陌生。 自父母离异后，她曾跟着母亲生活了两年。期间，继父余叔对她无可挑剔。因为叶茗和妍妍大哥同年，所以不论是玩具还是衣服他都不曾有过任何偏颇。 至今，叶茗仍然记得他带着他们在冬天的雪地里打雪仗，在夏天清凉澄澈的河水里游泳。这些记忆是不会因为后来他和母亲徐兰心的矛盾而改变的。 晚上叶茗躺床上翻手机无意间看到表妹徐倩的未读信息：姐，我回来了，初七走。明儿我和大姑二姑还有徐莹徐萱她们一起过来你家，你在吗？ 叶茗回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明天可能就上班了，不过雪没消有可能继续休息。 很快叶茗收到回复：你们咋初二就上班了？！还说跟你聊聊呢！那看情况，如果不行初七前我们单独约。 回复：好，没问题！ 表妹徐倩是叶茗小舅的大女儿。叶茗怎么说呢，虽然经历过父母离异、父亲去世和婚变，可是和表妹徐倩比起来前半生还是过得挺好的。 徐倩小叶茗一岁，她家就在雅雅现在上班的小镇上的一个小村子里。 她三岁时，像小萝卜头那么大点的时候生母就离世了。那时候她家院子特别大，白事时满院子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纸条，当然其中的主色调还是白色。 那时她因为太小还不懂得何为生离死别。她张开小手、伸出食指，指着大院子背靠着的土山头，转头跟只比她大一点儿的叶茗说：“姐姐，我们去玩。” 于是，叶茗牵起小萝卜头的手溜出“热闹”的大院子，把绵延不绝的乡下唢呐声甩在身后。两个小姑娘一起吃力的迈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上了山。 直到上到了半山腰，俩人累的实在不行，一屁股墩儿坐在半山坡的土崖边。萝卜头抖动着小短腿儿望着山根下自家依然热闹的大院子，笑着拍手道：“姐姐，好玩！” 第五十七章 表妹(二) 没娘疼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其中多少心酸苦楚不必细述想必大家也能略窥一二。 几年后，叶茗舅舅再婚，婚后给徐倩相继添了两个可爱的妹妹：徐莹和徐萱。 随着妹妹们的相继出生，叶茗舅舅能分给徐倩的关爱越来越少。因为他既要忙于生计，还要平衡好特殊的家庭关系。不是不疼她，而是精力有限，实在分身乏术。 再加上她爷爷，也就是叶茗的姥爷重男轻女的思想很是严重，所以童年时期徐倩为数不多的关爱几乎都来自她的奶奶。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奶奶在她小学三年级时却因脑梗猝然离世。 母亲徐兰心曾给叶茗讲过一件往事： 一次她回娘家，看到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吃饭，只有徐倩怯弱的站在一边不敢去碰饭碗。直到妹妹徐莹把一碗面条推给她，说道：“姐姐，吃饭。”她才会捧起饭碗小心翼翼的躲去旁边吃。 事后，母亲徐兰心了解到：平日里如果没人喊徐倩吃饭，她一般是不敢自己去吃的。 这件事让叶茗心疼了徐倩很久。 在叶茗的印象中，徐倩从小就特别懂事，会帮家里做家务，稍微大点以后就开始一边学着做饭一边照顾妹妹们。 而叶茗在父亲去世前基本属于“两手不沾阳春水”的状态。做为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被宠的有点过分。可以说叶茗是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眼神中长大的，包括表妹徐倩。 直到现在，偶尔和表妹聊天时她都还会念叨：姐，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可羡慕你了！ 徐倩中专毕业后就去了h市发展，如今在一家正规的工厂做质检员。工资不算很高，但胜在轻松稳定有保障。因为离a市很远，所以每年只有过年时才能回来一次。 叶茗和表妹徐倩从小一起玩大。尽管近些年因分居两地很少见面，但是多年情分非常人可比。 叶茗回忆完一通往事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叶茗收到师傅信息：今天停发。“哇哦！”她开心的欢呼一声，果然如她所料可以继续休息。 因为要来亲戚的缘故，想偷懒的叶茗不好赖床便直接翻身起来洗漱。 然后按照母上大人的意愿出去买了些小吃和饮料。回来后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起手机，开始期待与表妹见面的时刻。 下午一点三十二分，等的有些眯瞪的叶茗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说笑声自楼下传来。她瞬间清醒，跳下沙发奔进母亲和妍妍卧室喊道：“妈，我姨和倩倩她们来啦！” 然后趿拉着拖鞋提前打开门守在门口。 母亲望着叶茗的“猴急”样笑了起来：“我也听到了，急什么？！” 很快，大姨二姨倩倩她们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门。 因为家里空间有限，大姨二姨她们索性脱了鞋子直接坐在一米八的大床上和母亲徐兰心拉起了家常。 剩下的小辈们则聚在一起瞎聊。 叶茗倒水和饮料，妍妍摆小吃水果。 徐倩和前两年看着没变多少。瓜子脸，依然留着齐耳短发，皮肤倒是比之前要好上一些。不过衣服还是以素色调为主，一如既往的平和俭朴。 “起码有自己房子了。姐，你还是挺厉害的。”徐倩仔细打量了这套五十来平的房子后由衷的赞叹道。 “唉，还好，还不是生活给逼的。”叶茗笑答。她把瓜子盒往徐倩跟前推了推：“快吃。你在外面怎么样？我之前听说你和小孟都快结婚了？” 小孟～孟凡，a市人。比徐倩小四岁，从事焊接技术类工作。俩人谈了快两年，去年开始一起在h市打工。 “嗯，本来打算过年结，可是时间太紧张了，酒店也需要提前订。所以计划推迟到今年五一再办酒席。” “嗯，那挺好的。五一还不冷，可以穿美美的婚纱！” “就是，五一好。”徐莹跟着附和道。徐萱则安静的坐在徐莹旁边不太吭声。她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而徐莹属于那种大大咧咧的类型，目前在上高中。 叶茗凑在徐倩跟前，小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小孟对你怎么样？” “嗯，对我挺好的姐。” “嗯，那就好。”叶茗再没多问什么。 感情这事儿太难说，好坏是非也太难评判。只要她当下觉得好就行，有时候想太多就是杞人忧天。 “茗茗姐，我姐说你今天还有可能要去上班吗？”嗑瓜子的徐莹问道。 “哦，今天不用去了，外面雪没化呢。你和萱萱有没有想玩的？纸牌或者五子棋？” “有牌啊茗茗姐？我们一起玩五八王三二一吧！”闻言徐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提议道。 “好，你们等着，我去取牌。” “姐姐，你们要玩牌吗？我也来玩！”蹲在卫生间的妍妍大声喊道。 叶茗哈哈笑道：“你个小机灵鬼，没问题！” 第五十八章 旧念 初三下午又开始飘雪。 叶茗站在窗前，耳边飘过楼下小朋友们欢快的嬉闹声。小时候她也曾和他们一样欢乐无忧。每当这时，她都会想起父亲。 明天就是初四，是父亲的生日。 因为生在年节里，他的生日经常被“理所应当”的忽略。他记得父母的生日，记得儿女的生日，却唯独对自己的生日不怎么上心。 每当提起，父亲总是笑呵呵的说：过什么，这么多好吃的，不就是过了吗？ 可是，这怎么能一样呢？每每忆起，叶茗心底总会涌出一股难言的心酸。 他离世前一周，叶茗刚从暑假打工的小乡镇回来。怀里揣着皱巴巴的两百元，欣喜的冲进药铺给父亲显摆。 “爸，这是我第一次挣的钱。喏，给你五十。给我妈五十，我自己留一百。”她嘻滋滋的依偎在父亲身边说道。 父亲和继母各自五十，是叶茗在路上就计划好了的。 他当时应该挺开心吧？叶茗心想。 那时候她还暗自计划工作后一定要攒一笔钱，这样每年就能带着父亲他们出去玩了。因为父亲为他们付出太多，大半辈子基本都没出过远门。 每次聊起时他总会叹气：唉！一天不开门就有一天损失…… 那时候的叶茗根本不懂，当全家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个人肩头时，他该是多么辛苦？ 那个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父亲，即使他很想出去，他又如何能出去？他的责任心就像一把大锁，将他整个人生都牢牢锁死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叶茗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收回目光，换衣出门。 她要提前出去买好烧纸、香、酒等这些上坟祭祀的物品。对了，还要添一份迷你小蛋糕。 父亲去世后，叶茗倒是每年都记得他的生日。但哪又怎样呢？他人已经不在了啊… 生者过生日，死者过祭日。 本来故去人的生辰日是不该去上坟的，可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那份缺憾，叶茗始终不肯错过。初四早上，她早早便提着备好的东西搭上一趟早班车独自回了老家。 初阳映在雪地上，让亮晶晶的一片白折射出浅浅的柔光。 顺着熟悉的小土坡叶茗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冒起雪尖的坟头前。她先把小蛋糕摆了上去，然后才慢吞吞的烧起纸钱。 抬头望天，青烟袅袅，故人何在？ 这让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课本上学过的一首余光中先生的诗：乡愁。诗中有这么一小段：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此刻用在这里叶茗竟觉得无比贴切！ 抬头是蓝天白云，低头是皑皑白雪。生离死别，中间隔的不就是一方矮矮的坟墓吗？ 上完坟，回家途中她一路沉默。情绪这件事，有时候真的很难控制。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要开心，可是谁又能一直真的让自己保持开心？ 呵！活着真难！可自己还一直活着，也是挺不容易的。叶茗自嘲的想。 到家后，叶茗发现母亲炒了她最拿手的虎皮辣椒。一时低落的心情又渐渐缓和过来。 近日网上开始流行一句话：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做为吃货的叶茗完全赞同。于是，晚饭时叶茗成功的把自己喂撑了。 晚上，四肢摊开躺倒在床上后，她瞪着不怎么白的天花板，又一次想到了父亲。 不管承不承认，她对父亲的思念总是不经意间就会冒出。开心时有，伤心时也有。 这让撑的没事干的她立刻又想起另一首很形象的小诗：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若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人的手法就是高明！ 此时夜深人静，无处寄托的思念该如何宣泄？于是叶茗自然的摸出手机，思索片刻后在qq空间里写下了一篇字字泣血的随记：《女儿泪》 冬近早、春来晚，轻风抚弱柳。新绿出、粉桃绽，花开染山红。一处春浓不知过，却惹得飞花散闲愁！ 黄昏近、西窗斜、影儿剪碎月盈夜。寒宵依旧执孤灯，寂寥又来扰，笔下墨已非！ 辞尽时、不话世故却难违：难违心、难违事、难为数载女儿泪！ 女儿泪，泪尘世无常！长忆别院葱郁时，影影荛荛。长裙随、伴父依，一捧热茶，慈目含笑常若足。 女儿泪，泪凡尘沧桑！古道泥泞风雨路，深深浅浅。欣荣残，盼思归。虽医精德高，终换不回过往重来。 女儿泪，泪红尘情多！一世因果债多少？起起伏伏。念轮回，问天道。竟生生不灭，悲苦喜乐全无果，奈何自知犹笑痴！ 女儿泪、泪守空闺不绝念，女儿泪、泪落心底血染悲，女儿泪、泪沾飞灰空一场，女儿泪、泪断成伤指天怨，女儿泪，泪别生死两苍茫！ 尘世渊源多，不及女儿半生残缘清泪长！ 第五十九章 三月 年关过后，度过人仰马翻的春运，待一切步入正轨时已经进入阳春三月。正是春回大地，细柳如丝的好时节。 北方的寒冷虽然还没有完全退去，但是正午的阳光总算是有了些许温度。暖融融的一片撒将下来，把走在路上的叶茗晒的很是舒服。 今天，叶茗休息，正好夜校打电话过来让她去领学习资料。 书本不多，因为大多数的课程是需要网上学习的，每科作业也是网上提交。 叶茗将书本塞进黑色的双肩背包，脚下一拐一个人溜达去了附近的南山公园。 南山公园刚建成不久，依山取景，树木林立，郁郁葱葱，自成一体。没有多少娱乐设施，可是胜在清净。 它的对面是a市有名的寺庙之一：慧通寺。 正是晌午，游客很少。叶茗踩着一级一级的水泥石阶一口气来到山顶。山虽不高，但一眼望去将a市尽收眼底。 望着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半生匆匆，她所有的欢乐和悲伤都留在这里。 从南山公园出来，她又去了对面的慧通寺。 一阵微风拂过，寺庙挂起的角铃叮咚作响，声音悦耳至极。 角铃下方是一个灰褐色的大鱼缸。浊青色的水面上铺着几片懒洋洋的睡莲叶，缸内几条小鱼快活的游来游去。 动静相宜，怡然自得。置身其中，这也算一种简单的幸福。 回家后，叶茗将带回来的书一本本放在书架摆好。这个老旧的黄色书架可是帮了她和妍妍的大忙。 自从离婚以来，叶茗紧衣缩食，唯一大方的举动就是买书。买唐诗宋词、诗经、英文原版书籍、杂志等。越积越多，现在床头柜上还码着一摞。 有的看了，有的动都没动过。但是碰到感兴趣的又忍不住剁手。 今天趁着天气好又得空，她便把那些书翻出来重新整理一遍。只留了两本常看的放在床头。 一番捣鼓下来，脑门上竟生出一层薄汗。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叶茗趿拉着拖鞋出来开门，原来是邻居阿姨。 她左手端着一只大瓷碗，身子前倾瞄了一眼房内，问道：“你妈妈不在吗？这是我自己做的红烧肉，给你们送点上来。” 叶茗接过瓷碗。 “啊，姨，我妈去上班了。你进来坐坐？” 邻居阿姨闻言连忙摆手。 “哎，不了不了，你给你们把肉倒下。等晚上你妈妈回来，我再上来找她。” “那好，姨。谢谢啊姨。” 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叶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和楼下阿姨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想起大年初一的冲突，叶茗笑着摇了摇头：缘分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晚上六点多，妍妍和母亲一前一后到家。 妍妍苦着一张小脸抱怨：“哎！作业太多了！今儿又得写半夜！” “写什么，十二点就睡觉！”母亲徐兰心语气坚定的反对：“一天天的，布置这么多作业，你问问你们老师看他们能写完吗？” 妍妍默默的收拾书包，并不做声。 母亲见状来了气：“老师的话听得好的很，一天不知道把我的话也听听！” 妍妍忍无可忍，大声喊道：“我能不写吗！检查的时候怎么办？！别老说我行吗？” 叶茗见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赶紧出来打岔：“妈，楼下阿姨下午找你了，你看，她还端来一碗红烧肉。” “我知道了，估计是让我给她淘宝上帮买东西。昨天楼道碰到给我提过一嘴。” 叶茗调侃道：“哦，你俩关系还发展不错啊？” “那是，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徐兰心语气傲娇道。 “嗯，对对对！”叶茗忙笑着附和。 转移火力成功，叶茗便又溜回自己房间看小说去了。 母亲则心满意足的去了厨房，半小时后晚餐准备妥当。 母女三人围在一起嘻嘻哈哈一顿闹腾，刚才的那点不愉快马上烟消云散。 “妈，我做作业去了，以后你少说我。”妍妍将饭碗一推，蹦蹦跳跳的趴回电脑桌，开始奋笔疾书。 台式电脑和沙发都是近期新添置的。 “好，不说你！”徐兰心低头在厨房边收拾碗筷边大声应道。 她瞟一眼门外，然后才压低声音跟叶茗吐槽：“还不让说，那她别抱怨作业多呀！我让别写，她又不肯！” “嗯嗯嗯”叶茗含糊的随便应付道。 “去去去，快出去！不知道听没听我说话就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徐兰心手下不停，不耐烦的将嘴上敷衍的大女儿“赶”了出去。 第六十章 老家闲话 进入四月后，天气便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单位上关于叶茗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随波逐流”的日子终于平静下来。 “哗啦哗啦”，一阵水声伴随一台老旧半自动洗衣机的嗡嗡声不断回响在车站后院修理厂隔壁的院子里。 原来是叶茗收班后正在大太阳底下清洗车上灰色的座椅套。 各三十五套，包括靠背椅套、坐垫套和靠背上的小白帽。拆下来的时候要费很大劲儿，纯纯的力气活儿。单独放似乎不多，但全部收在一起就是一大堆，数量相当可观。 叶茗抬起手臂正准备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她一回头就看到脸蛋被晒的红扑扑的陈姐站在围栏那边挥手：“小叶，你洗完喊我一声，我也洗洗，这会正拆着呢。先过来给你说声，我先排个队。” “哎！好的陈姐，没问题。”叶茗大声回道。 “那行，你先洗着。” 这一打岔的功夫，洗衣机停了。叶茗也顾不得擦汗，先把坐垫套捞出来扔进脚下蓝色的大盆。随手又往里头倒了一些洗衣粉，将剩下的坐垫套一股脑塞了进去。 污黑的水面随着洗衣机费力的搅动泛起白色的洗衣粉泡沫。 叶茗不再去管，她的注意力在蓝色大盆里的套子上。为了节省时间，她一般清三次就会扔进“哐当哐当”的甩干桶。 洗、清、甩，三步不断重复循环。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叶茗终于清洗完了所有的座椅套。 她直起腰擦把汗，把手上的水珠两甩，抱起旁边一摞洗好的座椅套直奔车上。 叶茗脚步匆匆，路过陈姐的车时喊了一声：“陈姐，我完了，东西没收给你留着呢，你快去洗。” “哎，好嘞！我马上拆完了。” 往返三趟，她把所有座椅套都抱回来后，来不及喘口气，迎着透过车窗的阳光，把它们又一个个抖开搭在座椅上晾晒。 弄完这些，叶茗长舒一口气：终于干完可以回家了。 明天就是清明节，她早点回去还要准备第二天上坟的东西呢！ 坐在公交车上，叶茗望着窗外早已披上新绿的枝丫，怀念起老家四月的小院，杏树怕是已经挂果了呢。只是如今无人看管，小院是否还有往昔欣荣？ 又忆起近几年的遭遇，一股物是人非的惆怅瞬间拢向叶茗，让她哀思顿生。 回家后，直接累瘫的叶茗趴在床上胳膊都懒得动一下。 “茗茗，明天早上就你一个回去吗？”徐兰心忽然推开叶茗的门问道。 她一眼就看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叶茗，不禁玩笑道：“你看你，多大个人了，活像只装死的八爪鱼。” 叶茗闻言翻了个白眼，懒懒的回道：“就我一个，我姑去s市照顾小孙女去了。” “你一个能行吗？” “大白天有什么不行的？我一个人傍晚还在坟头待过呢！而且这几年大多数都是我一个人，早都习惯了。” 叶茗撑着一张无所谓的脸，转动眼珠望向床头站着的的母上大人，那神情明晃晃的表示：别瞎操心！ “行行行，看你那厌烦的小表情，不讨你嫌，我回“我们”去了！” 母亲口中的“我们”其实就是她和妍妍的卧室。她们平时在家开玩笑经常这么说。 第二天一早，叶茗洗漱完就出发了，到镇子上时才十点左右。 她提着东西轻车熟路的来到坟前，烧纸插香一气呵成。 完事后，她望向坟头冒起的寸许青草，忍不住感叹起时光荏苒。父亲离开的这些年头，所有的经历就像一场梦，既真实又飘渺。 下山途中，蓝天白云，暖阳清风，再加上小土路边零零散散开的一些小野花，她的心情竟破天荒的也跟着好了起来。 “啪啪啪”叶茗扣响梅姨家大门上的金色门环。 “谁？”屋内传出一声询问。 “姨，是我，茗茗。”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由内而外传来。红漆的大门很快打开，梅姨挂着花色围裙从厨房出来。 她一头短发由于平日里疏于养护显的有些干枯。两颊些微凹陷，皮肤暗沉。再搭上一副干瘦的骨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好似病了一场。 “茗茗，你回来上坟的吧？正好饭快好了，你去屋里坐着等会。别着急走，啊？” “嗯嗯，好的姨。我叔一个人去出摊了吗？” “是啊，今天没集市，不会太忙。我这两天浑身不得劲，头晕，所以你叔就一个人出摊了。” “哦，就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正好歇歇。” 梅姨轻叹一声：“能歇什么？要做饭要接送小孙子上幼儿园，下午还要做凉皮，还不是一样忙？”说完又叹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叶茗心底闪过一瞬黯然，想起早逝的父亲，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一家人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个人肩头。不是不想停，而是根本不敢停。 叶茗后脚也跟了进去：“姨，这不就是生活嘛。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健康第一。小轩几点去接？” 第六十一章 继母(一) “中午不用接，到下午四点了。我就指着中午饭后这两小时休息一会儿。” “那还可以，要不然真没时间缓缓了。” 农村的厨房一般都比较大，有一个砖砌的大锅灶，一般烧木柴煤炭，旁边连着已经发黑的风箱。 叶茗就坐在小凳子上帮忙烧火拉风箱。 梅姨准备的午饭是小米粥、蒸花卷和家常炒菜。 “姨，需要给我叔去送饭吗？” “不用，他那有吃的。” 叶茗本以为饭后梅姨要休息，她便准备起身告辞。没想到梅姨又拉着她聊起了家常。 “茗茗，我听说你在城里买房子了？你堂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的。” “嗯，是的。不买就要一直租，总归不是个事儿。” “嗯…你就真离了？有没有再找的打算？你才二十几岁，还年轻。” 叶茗现在最怕人问这个。她默了一瞬：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离婚啊？再找？算了吧，心口伤痕累累，先顾好自己再说。 她抬头微笑着回了一句：“随缘吧。” 梅姨可能意识到自己问的时机不对，于是扯起了别的话题。 “你妈妈现在过的怎么样？也好些年没见过了。” “我妈现在挺好的，和我在一起。” “在城里干什么活呢？” “我就还是跑车，我妈在南方人开的一家沙发厂做沙发套子呢。” “哦，那也挺好的。你妈也是个命苦人。前两年那事闹的我都知道。” “嗯，都不容易。” 梅姨坐在叶茗对面的椅子上，脖子上挂着的花色围裙还没有取下来。她眼睑下垂，深深叹息一声。 忽然，她问道：“你再和你张妈妈联系过吗？” “嗯？我张妈妈？”愣了一下，叶茗才反应过来梅姨问的是她的继母～张卉。 “你不知道，今年过年的时候，张卉打电话还问到你们俩兄妹了。我这还存着她电话号码呢，你要吗？她挺关心你们的，你们有空也给打个电话问问，毕竟人家那时候对你们那么好。” 闻言叶茗苦笑：是啊，做为一个继母，父亲在的那些年她确实对我们很好，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不要忘了，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看透的东西。 叶茗知道，梅姨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从心底觉得叶茗兄妹有些不知感恩。 叶茗轻笑一声，心底涌出一股酸涩：继母曾经对他们的好她从不否认，但是她当初留下的伤却一直在。时至今日，那疤痕还是会时不时的被蒙在鼓里的人揭起，比如梅姨。 当年父亲猝然离世，面对外界种种质疑误解，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心情去辩解。当然，那种情况下即使解释也没用。谁会相信一个还不算成熟的孩子的话？除非身在其中的至亲，其他人根本不了解何谓真相！ 今日旧事重提，勾起叶茗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年，九岁的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回家了，这也是父亲一直期盼的结果。母亲松口的原因很简单：她和继父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叶茗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小时候的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是被母亲抛弃了。以至于在听到母亲做输卵管手术想见她时，她死活都不肯去医院，让专程来接她的继父悻悻而归。 那天，是哥哥叶衡接她回家的。他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曾经那么熟悉的小院。 然而猝不及防的，是撞进她眼底满目的红。那天好巧不巧，正是父亲和继母张卉的大喜日子。继母一身喜庆的大红呢子裙，正拿着火钳子在外边的水泥台阶上夹炭块。 关于这件事，没有人跟她说起过。所以那一瞬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整个身子一僵，停在了杏树底下。 那是她第一次见继母。 母亲抛弃她，父亲也不要她了吗？ 她随哥哥再次迈步时，胆怯、小心、困惑，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第一个迎向她的不是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而是二姑叶燕芬。 她把她带进当时人不算多的药房，蹲下来盯着她一双胆怯的眼睛，认真叮嘱：“茗茗，一会儿出去后你要管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叫妈妈，知道吗？” 叶茗有些抗拒，她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二姑又说：“你不叫她妈妈，爸爸会为难的。一会出去让你叫人的时候一定要叫妈妈，记住了吗茗茗？” “嗯。”叶茗用手指不停的来回捻着自己的衣襟角，低低的应了一声。 然后，她就被二姑拉着穿过熙熙攘攘前来道贺的人群来到上房，继母张卉的面前。 “茗茗，叫人。”二姑在叶茗耳边小声提醒道。 “妈妈。”叶茗很别扭的低低的喊了一声。周围顿时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夸她懂事。 第六十二章 继母(二) 眼前的女人并不漂亮，小眼睛大嘴唇，一头短发。一开口还带一腔叶茗不怎么听得懂的南方口音。 “茗茗啊，真乖！” 叶茗低头，继续玩自己的衣襟。 二姑见事毕便又拉着叶茗回到药房。刚站定，叶茗就见父亲迎着冬日午后细碎的阳光走了进来。他满面笑容的来到叶茗面前，将她同往常一样搂进怀里，揉揉她细软的头发，低喃道：我的乖蛋蛋女儿。 那一瞬间，叶茗所有的不安与恐慌都被父亲温暖的手掌和怀抱安抚了下来。 闹哄哄的喜事办完后，日子回归平静。 时光匆匆，转眼几年便一晃而过。继母已经完全融入进这个重新组建的家庭。 她勤恳开朗，还有一手绝佳的厨艺。叶茗和继母的关系也从最初的陌生到无话不谈，每天“妈妈”长“妈妈”短。小学那几年，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亲生母亲。 初中后偶尔一次和继母赶集回来，她发现继母回家闲聊出去又花了多少钱时，通常会把价格稍微给父亲说高一点。这件事叶茗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只要一家人其乐融融，这点小事何必斤斤计较。何况钱就在抽屉里，父亲也从不过问取了多少，又花了多少。他在乎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继母对他们的好。 不过发现这件事以后，叶茗自己平时多留了个心眼，不会像以前一样什么话都说。 几年下来，继母的好名声传遍了整个镇子，更别说邻舍亲友之间。 父亲离世的那个早晨，在被送去医院之前，他面如金纸的躺在药房的炕上。 在继母去后院之际，他把叶茗唤来身前，轻声交待道：“茗茗，你小卧房的书柜里有一张存折，记得取上。存放药的库房有一个纸箱里有一万现金，是给你继母准备的。那是前年给你哥买房子借的，你要记得还给你继母。” 父亲闭着眼睛躺在炕上，顿了顿又说：“你好好看家，医院就别跟去了。” 那时候，呆愣愣的叶茗并不知道父亲其实是在交待后事，只是傻兮兮的应道：“我知道了，爸爸。” 很快，父亲便被赶来的表叔背上救护车。他离开时，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叶茗，最后的一抹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他微笑道：“蛋娃，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下午三点，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慌的来回打转的叶茗接到了大姑叶燕清的电话。 “…茗茗，你爸…你爸不行了………” 叶茗脑袋“轰”的一声，突如其来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把她炸的脑袋一片空白。 电话是怎么挂断的，她忘了。她只记得反应过来的她跪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不断磕头。那时候，她乞求奇迹，乞求上天能把父亲还给她，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去换。 下午四点，父亲回来了。只是天不遂人愿，并没有发生奇迹。 父亲是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来的，从头到脚都盖着一层白布。只有手臂软软的垂落在担架外面。 叶茗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院子里傻傻的看着忙出忙进的人们。她连停放父亲的上房都不敢靠近。因为，她不愿意相信这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啊？早上起床还好端端的父亲，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她想不通。 直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叶茗穿着孝服跪在布置好的灵堂里。她望向刻有父亲名字的牌位和牌位后他红底白衬衫的遗照，才明白父亲是真的离开了。 他的身体就在灵堂后面，仅仅几步路而已。 原来生离死别并没有远隔山川，而是近在咫尺。 当天晚上，前来帮忙的人散尽后，家里留下来的只有姑姑姑父、继母、叶茗。哥哥叶衡是第二天晚上才赶回来的。 大家聚在一起，叶茗没有任何防备，把父亲临行前的嘱托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都和盘托出。房门上的钥匙也都交给继母保管。 没想到，就是这个无心的举措给后来埋下了祸根。 七天白事办完，晚上全家人又坐在了一起，准备商量以后的事。 这次人更多一些，除了大姑他们，二姑小姑大伯，还有堂姐堂哥等都在。 扣掉办白事的花费，存折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加上之前卖的玉米的钱，总共下来是三千多块。大伯当着所有人的面全部交给了继母。 此外，姑姑、堂姐他们为了让继母安心，还给继母额外给了点钱。具体多少，叶茗并不清楚。 本以为什么都交代明白，此事就此结束，不成想新的祸乱才刚刚开头。 第63章 人心(1) 父亲去世的事家里人起先都瞒着奶奶，怕她身子骨吃不住再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是哪有不透风的墙？叶茗奶奶事后一周就知道了，然后匆匆从s市赶回老家。 七十多岁的老人满头银发，伤心欲绝。 她拉起叶茗的手，还没出声说话眼泪就先溢出眼眶。一滴一滴砸落下来，就像有人抡起锤子砸在叶茗心头，牵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 “我苦命的茗茗呀！我的儿啊！怎么能是我的儿，我从来没想到啊！…” 叶茗僵立在奶奶身旁，眼底酸涩。奶奶可以哭，她不可以。要不然俩人哭成一团要怎么办？ 她动动嘴唇，试图找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任何言语都显的苍白无力。最后只吐出了几个最简单的字：“奶奶，别哭了。” 人们常说，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莫过于“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奶奶的苦与痛，大概也只有同样身为至亲的叶茗才能感同身受了吧。 回来后最初的几天，奶奶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看到叶茗就哭。 叶茗自己也很难受，她一直强忍着不在人前流露自己的悲伤。然而，每当她对上奶奶那双饱含沧桑的眼，她所有的坚强都粉碎的溃不成军。 因为太难过，她不愿意听到任何人提起父亲，包括奶奶。所以有时候忍不住时她也会带着哭腔凶奶奶：“不要哭了好不好？！不要提我爸好不好？！” 通常前一秒发泄，后一秒就后悔。人嘛，情绪的崩溃有时候往往只在瞬间。 至于继母，那些天她常在叶茗面前说：“茗茗，你放心。我当你们一直是亲生的。你们又对我这么好，我死后是要和老叶葬在一起的。” 当亲戚隐晦的问她以后的打算时，她也很坚定的表态：“我生是叶家的人，死也是叶家的鬼！” 亲戚便又回过头来劝诫叶茗：“看你妈多好，你们兄妹可不能知恩不报。以后要对你妈好。知道吗？” 不用别人说，叶茗和哥哥也打算以后一定会给继母好好养老。 可惜人心终究是隔了一层肚皮。 大概是父亲去世两周之后的一个清晨，叶茗出门倒洗脸水。 走到院子中间，她隐约听到“呜呜呜”的哭泣声，声音有些熟悉。于是，叶茗端着脸盆放缓步子凑在大门口仔细去听，原来是继母在大门外正在打电话。 “你不知道，叶家人不给我钱，根本不把我当人…把我往死里吊…我都活不下去了…” 听清楚继母哭诉的是什么后，叶茗整个人当即难以置信的愣在门边：她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她什么意思？家里所有剩下的钱三千多块都明明白白交到了她手里，这才半月，怎么就到了没法活的地步了？ 为避免尴尬，叶茗没开大门，她将洗脸水直接泼进了小花园。然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奶奶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叶茗进屋后她起身拉过叶茗悄悄说道：“茗茗，你看“那”这两天打扮前打扮后，是不是有人给说对象了？可怜我儿才走多长时间，她这就等不急了？” 而叶茗脑袋里此刻还盘旋着继母在外头电话里哭诉的语句，她心烦意乱的搪塞了奶奶一句：“那我不清楚。” 叶茗每周末才回来一次，主要是看奶奶。至于继母具体什么情况她还真不知道。 没等叶茗想明白，继母已经打完电话进来了。除了眼周有些红之外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她像平时一样，眉眼带笑的问道：“妈，茗茗，你们想吃什么，我给咱做。” “随便什么都行，你看吧。”奶奶回道。 叶茗望着转身离去的继母，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也是第一次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没见过的人不知道啊，那脸变得真比翻书还快！而且前后竟是看不出一丝违和。可是她的哭诉言犹在耳，此刻叶茗想来真是无比讽刺！ 不过叶茗打算先把这件事隐忍下来。一来现在比较特殊，至亲都还沉浸在悲伤中。二来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上继母的笑脸叶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质问。 当然，发现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每次的内容大概都是叶家怎么苛待她。慢慢的，邻里四舍流言四起。 “听说那儿子打了人家…” “哎，你知道吗，叶家人把人家的金饰都不给…” “还有，这算什么，叶家女儿把人家一万块钱都私藏了呢…” “叶家都不给那谁钱…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叶茗是个相对比较迟钝的人。即便如此，那段时间回家或出门她也开始能感受到邻里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对他们态度的变化。 对此，叶茗都不怎么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嘴在别人身上，她也管不着啊！再说，她人微言轻，解释？谁又信呢？ 第64章 人心(2) 直到有一天，父亲一位沾亲带故的朋友跑来直接质问叶茗。他比叶茗父亲大上几岁，两鬓已泛霜白。两家离的***日里关系处的还算不错。 当时，叶茗在药房，他进来后直接拉着叶茗来到院子里的大杏树底下。神情严肃，声音冷硬：“茗茗，你们做人不能这样，会被戳脊梁骨的！你妈对你们有多好，街坊四邻可都看在眼里。你们怎么能那么对她！她给我打电话说……” 望着眼前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叶茗忽然悲从中来。 所有的伤痛和被人误解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她声泪俱下，哽咽道：“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们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而我所做过的都问心无愧！” 说完后她便转身跑进自己的小房间，上锁。目光所及，到处都是父亲的痕迹。当下悲不自抑：爸爸，茗茗好想你… 流言一天胜似一天，传进了在a市的大姑的耳朵里。 “你看那人怎么能那样呢？茗茗你那天就不应该把你爸的话说出来。你看看钥匙她自己拿着，事办完了上下嘴唇一碰，哎，说那一万块钱没了，还赖到你头上了！唉！” 叶燕清神情激动，胸口一团郁气堵的她很是难受。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她接着说道：“还有那什么金饰，好意思说！她不止把她自己的收起来了，她还把你爸留给你的一条金项链也收走了！” “你爸那时候还拿出来给我看了，说是等你出嫁的时候再给你！这倒好，现在都成咱家对不起人家了！你说气不气人！本来不打算给你说的，可是！～” “对了，还有，还给别人说你哥打她了。打她什么了！！！简直！当初真没看出她竟是那样的人！哎呀，真是越说越气！” 叶茗静静听着，插了一句：“金项链的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去书柜发现之前我爸给我买的一对银手镯也不见了。” “真是钻钱眼了！！！” “好了，姑姑，你也别气了，事情就这样了。” …………… 一天晚上，叶茗起夜去后院上厕所。经过继母的房间时又听到了其断断续续的倾诉声。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将耳朵贴上门板偷听起来。 “你到底来看不看我？之前你不来说得过去，现在都这样了你还不来？…” 继母一声声的软声质问中夹杂着叶茗熟悉的南方口音。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什么意思？ “你傻啊！告诉你，我第一次离婚时给我判了几万，这几年在这边我又攒了些，你傻吗？还不赶快跟我把事办了！之前拖，现在我都这样了你还拖…” 听到这里，傻子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何况叶茗她还不是傻子。 她无法冷静下来，她替自己去世的父亲不值！她也无法原谅！ 之前，继母蓄意的栽赃污陷叶茗平静之后都能理解。她想以一个好名声光明正大的离开，想多给自己争些同情的资本，这些都无可厚非。可她不该背叛父亲，更不该在背叛他后还口口声声：生同寝，死同穴！ 这是对父亲最大的讽刺！她替父亲不值！ 她想不顾后果的冲进房间，问问她为什么？可是愤怒过后，她想到了奶奶。如果这时候就彻底撕破脸皮一墙之隔的奶奶该怎么办？作为介绍人夹在中间的二姑和姑父怎么办？再次打破平静后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怎么办？ 叶茗攥紧拳头，再一次忍了下来。 可是心头堵的难受，燃烧的愤怒又该怎样平息？ 深夜十二点，她一个人走出家门，在寂静空荡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她急需渲泄心头的愤愤不平和困惑不解。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这时，她想起了大姑叶燕清。接着手机屏幕亮起，她拨通电话。 “喂，茗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沉默片刻，叶茗将自己听到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最后问出心底的困惑：“姑姑，你说人心怎么是这样的？” “人心本就不简单，不是你好就能捂热的。茗茗，你人在哪儿呢？” “我出来在街道上呢。” “都几点了？这个傻女女，赶快回去。那心早飞了，你爸人都没了，现在深究这些没有意义，就这样吧。你还小，就不要多想了。” “我知道姑姑，我就是想不通。” “以后就想通了，现在赶快回去，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的，我知道了姑姑。” 第65章 物是人非 依照当地习俗，人死七七四十九天后要去扫墓。哥哥只有几天假期，办完丧事后就赶回去上班了。所以，是叶茗和继母一起去的。 父亲光秃秃的坟头在本就萧瑟的秋季显的更荒芜孤寂。 坟前青烟袅袅，化尽的纸灰被风一吹“呼啦”一下便漫天飞舞。 叶茗耳边，是继母熟悉的哭诉声。 “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我生是你叶家的人，死是你叶家鬼…” “老叶呀，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就这么撇下我…” ……………… 叶茗跪在旁边，麻木的烧纸，然后磕头。 她很难过，但她没有眼泪。只是此情此景，配上那些言语，单纯觉得很讽刺，仅此而已！ 之后时间不久，继母带着好名声如愿以偿的离开了叶家，回了南方老家。再后来便传来了她再婚的消息。听说过的还不错，日子安逸舒适。 叶茗想：这样，其实挺好的。 至于当初的那些怨愤与不解，就让它都在岁月中消磨殆尽吧。 所以现在梅姨旧事重提时，叶茗心绪难免复杂。她可以不恨不怨不念，但是她暂时还做不到主动联系亦或是对其嘘寒问暖。 “这电话号码你要吗，茗茗？” 许是没听到回应，梅姨又问了一遍。 “哦，不用了梅姨。就是没想到你们还一直都有联系。” 梅姨的脸色有点暗淡，解释道：“不是，是这几年，人家还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呢。不止和我，和你秋姨还有你爸的朋友我听着应该都有联系。” 秋姨，是继母那时候处的最好的一个朋友。 梅姨叹了口气，继续道：“都不容易，她逢年过节的还能记起来，挺有心的。” 叶茗点头：“嗯，就是。” 接着，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你奶奶怎么样？” “我奶奶还好，在我二姑那边呢。那边环境气候好，湿润，也有人照顾。” “你奶奶也是可怜，不过你爸你姑姑们都孝顺，也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要是你爸好好的……唉！怎么说呢，难说。对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再过几个月吧，我二姑估计也一起过来。” 梅姨唏嘘一声：“哦～，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二姑了。时间一年一年过得太快了！” “就是，太快了。” 吃过饭，咾完家常，叶茗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 “姨，家里门上的钥匙在你这儿吗？我想进去看看。” “在的，在的。你等下，我给你取。” 拿到钥匙后，叶茗出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向曾经家的方向走去。 十字路口右拐，第二家。 两扇破败的木门上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再加上一对锈迹斑斑的铁环，简直绝配！其上还挂着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锁。 叶茗凑到近前，仔细分辨了一下，门板上面隐隐约约有些稚嫩的笔迹残留，毫无疑问那是她和哥哥小时候干的好事。 她一手扶着生锈的铁锁，一手捏着钥匙开门。 曾经充满温馨的小院早已不复往日欣荣。 花园因无人打理已经荒草满园。 以前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厨房也那样堂而皇之的展现出它的败落－灰尘、蛛网、锈瓢… 还有房子里那层沾满灰尘的蛛网，以及一股扑鼻而来腐朽的味道。 短短两三年的闲置，却让叶茗触摸到了数十年的苍桑。心口微痛：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物是人非吧。 唯一让叶茗觉得安慰的是苍翠挺拔的杏树。抬头望去，枝头已经挂上了拇指大小的果子。 细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叶茗脸上，那感觉恍如隔世：好像一切都没变，却又都变了。 叶茗提着那串用黄绳子绑起来的钥匙，踩着脚下落叶和尘土，一扇门一扇门的打开，又一扇门一扇门的锁好。 最后，她跃上砖砌的花园小围墙，将陪伴她长大的杏树拥进心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请你一定好好的，守住我们共同的家。” 到家后，已经下午四点。 家里没人，妍妍跟母亲回老家了。 她趴倒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打开电脑登录网上学习平台。 进入课程，点击作业。 看到页面显示，叶茗心底哀嚎一声：唉！又是该死的作文！！！要愁死人啦！！！ 作业期限就在两天之后。还能怎样呢？写呗！ 趴在电脑桌前吭哧吭哧了老半天，才憋出来四百个单词，叶茗也是服了自己！遥想当年上学，自己就被英语作文折腾的死去活来。 如今多年过去，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心烦意乱的拍了自己脑袋两巴掌，又耐着性子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磕磕巴巴终于造完后，母亲和妍妍正好回家了。 第66章 婚礼(1) “茗茗，明儿你就记礼簿吧！”哥哥叶衡拍板道。 “行，没问题！” “姐，你可别给人家记少了，看嫂子赶明儿找你要！”叶泽开玩笑道。 “就是，可得仔细着点。”堂哥也跟着起哄道。 “哎呀，我肯定会很上心的，毕竟我现在很穷，赔不起！”叶茗哈哈笑道。 另一边，大姑叶燕清端着一盘水果摆上茶几，一再强调确认：“小安啊，你明儿个可要安排的好好的，我侄子结婚是大喜日子，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孩子也可怜，早早的我二哥就走了。我们几个长辈也没帮衬到什么，就要麻烦你酒宴上多给操点心了！” 小安～安明，是叶茗家门上的一个表叔。他人热闹活络，办事井井有条，平时村子里办喜酒都爱请他当总管。 “姐，看你这话说的我就很不爱听。自家侄儿，我肯定给你张罗的圆圆满满！”安明许是喝了几杯，他满面红光的坐在沙发上拍着胸脯保证。 “哎，自己人，肯定信得过！”大伯在旁边插嘴道。他一扫之前阴霾，今天看起来明显很高兴。 “看，大哥都说了。姐，你就放心吧！”安明赶忙接口。 “哎呀，我就问问，赶快吃，来，小安。哥？来，吃点水果。” 平时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今晚上显的有些拥挤。闹哄哄的总共十几人被分成两拨，挤在客厅的是长辈们，窝在餐厅的是小辈们。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商议着明天的婚事流程。 临睡之际，做为大总管的安明又和众人确认了一下各自的分工。 “叶泽明天主要挡酒，叶茗负责礼薄。新郎官的发小……，明早安排到事情的可都紧着点时间，别来晚了，早上六点集合！” “好，没问题！”众人情绪高涨的起哄道。尤其小辈们，开心的不得了。 热烈的气氛当中，叶茗也是他们其中之一。只是欢呼声中，她心底忽然一股怅然若失油然而生。仿佛是要失去自己珍藏心头多年的某件重要东西，整个人觉得空落落的有些难过。 不过，她把这份不舍默默收进心底，没有泄露出半分不合时宜的情绪。 最后，一切确认无误，大家才各自散去。 2014年5月20日，一个充满浪漫的日子，叶衡和何梦珂在a市的鸿天酒楼举办婚礼。 婚礼当天，琐碎且混乱。 早上七点。 “哎哎哎，谁是负责迎亲贴喜字的？单元门口的喜字呢！”表叔安明扯着嗓子喊道。 “我，是我，叶衡刚说忘东西了，我才开车给取回来。这就去贴。” 堂哥抓起鞋柜上一袋喜字转身就准备下楼，结果刚好逮到有些无所事事的叶茗：“茗茗，走，正好跟我一起去贴喜字。” “哦，好的，哥。” 小区是前些年医院的家属区，布局和绿化都很简单。从外向里只有一条不算很宽敞的主路。 说是给单元门贴喜字，其实要从小区门口开始。当然，还有沿路路面上的井盖也都要贴上。 叶茗和堂哥一路贴过去，回到大姑家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屋子里还是闹哄哄的，有人着急人手不够，也有人来回打转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好在重要的事情一样都没落下。 做为今天主角的叶衡，一身笔挺的西装衬的他精神又帅气。他的好友过来还在上面特意给簪了一朵鲜亮的红玫瑰，一下子把喜气和浪漫都带出来了！ “帅！”叶茗对着自家哥哥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称赞。 叶衡立刻嘚瑟：“那必须的呀！” “稳着点，兄弟！一会儿还要接亲背新娘子呢！”朋友打趣道。 提到这个，大姑走过来提醒道：“阿衡，红包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依照习俗，新娘那边的闺蜜会堵门。所以，要想顺利接到新娘子，新郎官不仅得嘴甜会说话，还得红包给到满意才行。 “大志，红包都在你跟前吧？”叶衡问道。 大志，原名朱志强，是叶衡的发小之一。 “在在在，放心，管够！”接着朱志强回头对着身后的兄弟团高声道：“兄弟们，阿衡的幸福可靠我们了。到时候推门可得把劲儿都使上！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新娘子给抢出来！” “好！”兄弟团斗志昂扬，齐声应道。 “时间差不多了，快收拾收拾出发！” 不知谁提醒了一句，大家便又簇拥着叶衡催促他赶快下楼接亲。 “来，茗茗，把这个给你哥拿着。待会儿到了你就守在单元门口，你哥背着新娘子出来后就给他们喷这个。” 朱志强一边往下走，一边把一桶撒花交到叶茗手里叮嘱道。 “嗯嗯，好的，我明白。” 第67章 婚礼(2) 五月的天气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叶茗手拿撒花桶等在单元门口。 十多分钟后，随着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首先冲出来的就是背着新娘子的自家哥哥。 “快快快，不行了！让我缓缓！鞋在哪里？” 叶衡喘着粗气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保驾护航的兄弟团。 “鞋在这呢，这就不行了？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啊！”大志紧随其后，不忘调侃道。 “真不行了，腿肚子都打颤了！快，给小何把鞋穿上！” 结果鞋还没要来，一只脚刚跨出单元门，就听“噗！”的一声，叶衡眼前直接炸开一团五颜六色。好吧，被简单粗暴的喷了一头！ 背着媳妇从七楼到现在，他确实快到极限了。再加上天气好，穿着西装的叶衡此刻很热。人一热起来，就莫名的有点烦燥。 正想着到底是哪个没眼色的家伙，喷也不知道看着点时机，就不能等等？结果抬眼一看竟是自家傻妹妹叶茗！ 好吧，自家妹妹，怎么着都好。 “哎呦！热死我了！鞋呢？”叶衡跑出单元门后停下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哎呀，看把我老公累的！”何梦珂抽出搂着叶衡脖子的右手，借着喜帕缝隙间的光亮试图给他擦汗。 叶衡偏头一躲：“没事儿，你先下来换鞋。这天太热了，全身都冒汗了，实在背不动你了。” “嗯嗯，好的。你要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茗茗，过去后稍微离远点喷。这玩意儿意思意思就行了。”叶衡放下新娘子后，直起腰来这才抽空提醒妹妹。 叶茗有点尴尬，这东西她也是第一次喷啊！怪只怪老哥冲的太快，她蓄势待发之下来不及收手。 “嗯，我知道了，哥。”叶茗乖乖应答。 “没事儿，喜庆！”叶衡随即便哈哈一笑。 a市，鸿天酒楼三楼。 整个大厅都布置成了梦幻般的粉紫色。尤其那晶莹透亮的吊顶，真的太漂亮了！通往主台上还有玫瑰花装扮的心形拱门，地上一袭红毯象征着红红火火。 伴随浪漫的音乐响起，一袭白色婚纱的新娘手挽新郎，他们一起走过心形拱门缓慢而郑重的步入主台。 坐在礼薄桌前的叶茗望着台上的一对新人，一股复杂难言的酸楚忽然涌上心头：爸爸，你看到了吗？你始终牵挂的哥哥终于长大了。今天，他成家了。那么你呢，该放心了吗？ 这样一想，一层水雾很快漫上眼帘，眼看就要“破眶而出”，却让叶茗生生又憋了回去。 今天是哥哥的好日子，她应该笑，不应该哭。 “茗茗，想什么呢，出神了？”叶旭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出神的叶茗。 “啊？我没想什么呀哥。” “那就行。”随后他又叹口气，用羡慕的语气说道：“我这么积极，却迟迟遇不到适合自己的，看来是缘分未到，我还得努力！” “嗯，哥，你是咱叶家第一帅，加油哦！” “哥人家肯定会，你呢姐？你不也得加把劲儿？”叶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跟前跟着瞎操心起来。 叶茗无语：姐姐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于是敷衍了一句：“随缘吧。” “随到什么时候？你得向哥看齐！” “哎，对！小泽这句话说的好。茗茗，你不给别人认识你的机会，何来的“缘”？又谈何“随缘”？” 叶茗没想到这俩人扯起这个话题来竟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只能坦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目前不想找，先还债要紧。” “好。其实也不是非要你找，就是多出来、多认识点人，让你活波点。别老一个人闷着。”叶旭用关心的语气说。 “嗯嗯，我明白的哥。” “行，知道就行。” 仪式举行完毕后，来客们开始热热闹闹的享受丰盛的酒宴。叶茗自然是与自家长辈们坐在一起。 梅姨今天也赶了上来，她暗沉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正和大伯大姑他们聊些家长里短。 “茗茗，你妈妈今天没来吗？” “嗯？哦，没来姨。” 梅姨还欲再问，被堂哥岔开了话题：“姨，虎子怎么样？我听阿衡说他现在在外地开挖掘机，待遇挺不错的。” 虎子是梅姨的儿子，也是叶衡小时候的玩伴之一。和叶茗一样都是离异，孩子交由梅姨和潘叔带。 “就是，工资还行，但是那娃不听话，一天让人操心的不行。一年才回来一次，长这么大，轩轩连他爸爸都见不了几次面。唉！” 轩轩就是梅姨的小孙子。 “能挣钱就行，现在都是身不由己。你看我，也还不是一直漂泊在外，没个着落？”叶旭感叹道。 桌上其他几人都聊的火热，而叶茗光顾着吃，被偶尔问到个人问题时就笑笑装傻，然后埋头继续享受美食。 第68章 杏子 虽然中间过程会有这样那样的疏漏，但是婚礼总体上办得还算圆满。 晚上的洞房叶茗没有跟着凑热闹。她跟哥哥叶衡他们打过招呼后便提前回家了。 因为那份不为所知的空落落的若有所失，她习惯一个人在寂静无声的夜晚默默消化。 …………………………… 六月份，正是暑气正盛，杏子初熟的时节。 这天中午，在车上晃悠的有点打盹儿的叶茗接到了闺蜜雅雅的电话。 “茗茗，今个儿你几点下班？” 叶茗瞄了一眼车前方的电子表显示屏：“哦…我大概四点多吧。怎么啦？” 只听雅雅在电话那头开心的欢呼一声：“哇哦，那太好了！我也四点多，正好去车站找你。” “听你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要分享吗？” 雅雅坐在卫生院内科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摆了一碗没什么辣椒的酸汤面。用柔柔的声音连忙摇头否认：“哎，没有没有。就是很长时间没见了，想你了。” “哦～～～”叶茗故意拉长微音，再次确认：“真没有？” “真没有。咱们什么关系，有事肯定不瞒你！” 她吹着挑起来的几根面条，话头一转：“我听同事说我们卫生院隔壁有一片杏子长的可好了，我们打算今天早点翘班去摘杏子。” “怎么突然想起摘杏子了？”叶茗有些奇怪。 “你不是喜欢吗？现摘的比较好一些。我下午就给你带过去！你先尝尝，要是喜欢吃完我再给你摘。”雅雅一边开心的吃面条一边很自然的说道。 雅雅说的果园自然不是野生的，一般自己进去摘的价格都要比在外面直接买还要贵上一些。 想起雅雅平时的节衣缩食，本来懒洋洋靠在座椅上的叶茗突然眼眶一酸：她何德何能，有雅雅这么好的闺蜜！ 不过，这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叶茗心情也跟着明朗开心起来。 “好啊，我车号你知道，车上等你哦！” “嗯嗯，行。我还吃面呢，咱们下午见了再聊。” 叶茗下午四点十分到站。 下完乘客后，她熟练快速的清理打扫完车厢，然后趴在饮水机上边做日报表边等雅雅。 看一眼手机：四点四十二分。 叶茗心里估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茗茗！”柔柔的熟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叶茗一抬头就看到提着两大包杏子的雅雅已经来到车前。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非常白搭的纯白色半袖。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雅雅两边的发丝因为汗水已经紧贴在额头上，加上晒的有些红扑扑的脸颊，让她看起来疲惫中多了一份少见的俏皮。 叶茗马上扔下手中的中性笔，急忙下车先接过雅雅手中的杏子。 “哇，好沉！怎么摘了这么多？不看看你的小身板，怎么提过来的。”叶茗打趣道。 “没事儿，下公交后就几分钟的路程。咱又不是娇养长大的，小时候啥没干过。” “你等我几分钟，我把报表做完咱们就走。” 雅雅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用手给自己扇风：“我不着急，又没什么事儿，你慢慢写，正好让我缓缓。对了，你这周六能休假吗？” “应该可以，怎么了？” “没什么，家里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个老师，让这周六早上过去相亲呢。我想着你要有时间就陪我一起过去看看。” “你相亲喊我过去当“电灯泡”啊？”叶茗头也不抬的开玩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催的有点紧，我不想去的。你正好和我一起去把把关。咱们速战速决，然后压马路去。” “哈哈哈～雅雅，你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就觉得咱们压马路挺有意思的。” “嗯～确实挺有意思！”叶茗含笑点头。 “不知道悦兰有没有时间，我有段时间都没给她打电话了。”雅雅心虚道。 “我完了给悦兰说，看她周六有没有时间。” “呼～搞定！” 叶茗迅速合起文件夹，把它放在背椅后的空隙里，照例又检查了一遍工作台。没问题后拎起包和杏子：“走吧，雅雅。” 公交车上，雅雅柔柔的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叶茗反问。 雅雅眉眼弯弯：“我喜欢面，不过中午已经吃过了。所以，下午就按你的口味吧。想吃什么，我请！” “我爱吃辣的，要不就麻辣烫吧？” “好啊，我正好也想吃点有味道的了。等我发工资，我们再一起吃顿串串。”雅雅忽闪着一双晶亮的眼睛提议道。 望着着雅雅一脸期待，叶茗也开心的附和道：“好啊！” 日子虽然过的依然磕巴困顿，但这一天，来自闺蜜的关怀在叶茗心底缓缓荡开一层柔柔的温暖，久久不散。 第69章 相亲 周六早上九点半，a市北路公交站。 “茗茗！”早早等在公交站的雅雅一看到叶茗下车就逆着人群过去拉起她的手：“走，他给我发信息了，就在前面一家热饮店。” “雅雅，你相亲怎么不收拾收拾自己？我算是看出来了，大白半袖才是你的“真爱”。叶茗笑着打趣。 “麻烦，我就这个样子。不过半袖不是我真爱，你才是！”雅雅也跟着柔柔的开起玩笑来。 “悦兰有事，她今天要上大班，倒不开。” “哦，我说呢，没事！” “店名是什么？咱们别走过了。” 雅雅闻言低头开始翻手机信息：“找到了，是：嗨，再来一杯。” 雅雅抬头：“茗茗，你看，不就在对面吗？走，咱们过马路。” “嗯…你给你相亲的那个男生说没说你带我？还是感觉有些尴尬！要不…我在外边等你？” 叶茗有些临阵退缩。 “我说了，你都答应跟我一起了，不能反悔！” 热饮店因为是早上刚开张的缘故，所以店内客人很少。除了一个扎长发的小姑娘买奶茶，就只有一位临窗而坐的男生。 “你好，我是雅雅。请问你是…”雅雅拉着叶茗来到近前首先打招呼。 男生相貌平平。他个子不高，目测大概170左右。整个人特别瘦，不过整体看起来比较干净清爽。 “哦，我就是张强。这就是你闺蜜吧？你好！你们坐。” “谢谢！” “你们要点点什么吗？” “那就…两杯柠檬水吧。”雅雅客气的道。叶茗坐在旁边面带微笑的装哑巴。 “我先把我的情况大概介绍一下吧。我28，在二中当老师。a市的收入，嗯，大家都本地人应该清楚，目前也就三千左右。房子暂时还没买，如果以后结婚肯定是要一起奋斗的。……” 张强靠在椅子上，没多长时间就随心翘起了二郎腿，左腿也开始习惯性的抖动起来。随着他说话，感觉他整个身体都被带的一抖一抖的。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 叶茗转头正好看到身旁雅雅的目光落在张强正在抖动的大腿上，随后又快速撇开。 以她对雅雅的了解，叶茗心道：好吧，这个小伙子凉了！ 果然，等张强把他准备的一大串话说完后，雅雅只是礼貌简单的回了一句：“老师确实挺好的。” “不像你们医生太忙了，以后顾家都不行。再有个孩子都照顾不过来。到时候肯定得以家庭为主。…” 张强边说边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抽起来。 “嗯，就是，还是老师能顾家。”雅雅回道，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来。 接着是一阵30秒的冷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叶茗端起柠檬水继续装工具人。瞟了一眼雅雅，心道：差不多了吧。 可能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张强改口：“其实医生也挺好的。……” 可惜晚了呀，雅雅站起身来，提上还没动的柠檬水客气的说道：“张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张强懵了一瞬：“有事啊？那行，你们先走。” 一出热饮店，雅雅就明知故问的问道：“你觉得有戏吗？” 叶茗反问：“你说呢？不是你相亲吗？” “你知道的，我个人不喜欢抖腿抽烟的男生。很不幸，他全占了。所以，你觉得还有后续吗？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我觉得吧，他应该找个和他一样的老师。” “嗯，了解。相亲时长全程不到二十分钟，你这也真是速战速决啊！那我们接下来就去逛街压马路吗？” “对呀，咱们先去以纯店，我上次看了一个短裤很好看。两件打六折，我打算买两条，咱俩一人一条。正好今天一起去试试上身效果。走！” 雅雅看上的是一条牛仔短裤，纯纯的天蓝色。两个口袋，高腰设计，侧边各有五颗同样天蓝色的小扣子，确实非常漂亮。 但是标签价要128元，即使打折下来两条也要153。对于抠抠索索的叶茗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虽然雅雅说她买，但是雅雅挣钱也很辛苦，花雅雅的钱她同样心疼。 “我有，我不要，你给你自己买就好了。”叶茗拒绝道。 “一条多不划算。你有是你有，但是我就想给你一起买。你要是不想要，我也不买了。”雅雅拉下脸有些赌气的说道。 旁边的导购也当起说客来：“我们现在正搞活动，买一条确实不划算。而且，你看你们身材都这么好，穿上多好看呀！” “嗯，那好吧。谢谢你雅雅！”叶茗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咱们谁跟谁，不要和我说谢谢！”雅雅一秒晴转多云。 临别的时候，雅雅盯着叶茗认真的说道：“茗茗，我知道你现在要还债，但是不要总是克扣自己。你看啊，我把给我妈存的钱和生活费的钱都在另一个卡上，这个是我工资卡，我自己现在又用不到钱。喏，给你，密码是我生日，你拿着花。想吃什么就去买，别不舍得。” 看着眼前雅雅递过来的一张绿色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叶茗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把卡推回去：“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有工资，还没穷到要你养的地步！快收起来。” 再三推拒之后，雅雅终于收起银行卡，上公交车前又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还债归还债，那你不能克扣自己哦！缺钱了一定要给我说。” “嗯，好，缺了一定给你打电话！”叶茗点头保证道。 第70章 演讲 时光飞逝，2016年5月，a市南站。 刚下班回来的叶茗正在收拾车上卫生。 她比两年前又瘦了一圈，肤色也暗沉下来。原本光洁的面颊上冒出了几颗痘痘，集中在额头和下巴。双眼尾下侧隐隐已见晒斑。现在，她倒是变成真正的“黄脸婆”了！ 可叶茗不在乎，她这两年关心的只有一点：还债！ 听到“叮咚”的短信提示音时，她正在卖力的拖地板。 一手抓着拖把，一手从工服口袋摸出手机一瞧，立马就乐坏了！ 嗨！～发工资了耶！！！ 两千一百二十六块四毛五分。账户余额：5232.5。 “呼”，叶茗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最后一个五千终于凑够了！ 她立刻撂下拖把，特别兴奋的给雅雅拨了个电话过去。嗯，雅雅自然就是她那最后一位债主。 电话一接通，叶茗便激动的说了一通：“雅雅，下班有没有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发工资了！而且这个月最高，有两千多，终于能把剩下的钱还给你了！三年时间，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天，终于要无债一身轻了！我简直太棒了！” 电话那头的雅雅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出叶茗此刻的激动劲儿。 “哇！那太好了哎！就是，你太了不起了！我不着急，你还了后还有钱吃饭吗？”雅雅太了解叶茗，所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有有有，我又不是傻子！我要真没钱吃饭了还不是得找你？”叶茗破涕为笑。 “那就行，我先不跟你说了，单位有领导检查。” “行，你先忙。对了，这次还是现金吗？你又不用没支付宝。” “嗯，现金，我下班给你打电话。完了聊，先挂啦！” 下午五点十分，俩人碰面。 雅雅没多大变化。还是纤瘦的身材，柔柔的声音。之前的披肩发剪的稍短了一些，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散散的扎在脑后。 “喏，雅雅，五千块，刚银行自助取款机取的，要不要数数数？” 一见面，叶茗就把一捆扎好的现金塞进雅雅背包。 雅雅失笑：“数什么呀，你又不是别人。想好去哪吃饭了吗？” “你说去哪？”叶茗把问题又抛回给了雅雅。 “嗯…那就老地方，还是去吃串串？” “好，我今天很高兴，我多吃些！吃到撑！” “好啊，我陪你。” 饭桌上。 雅雅偏头叹息一声：“悦兰调去西口了，咱们三近两年能全全呼呼聚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觉得人越活越回去，还是小时候美！” “谁说不是呢？”叶茗深有感触，轻声应和。 “说起悦兰，那小妮子谈对象了，给你说了吗？” 雅雅闻言立马来了兴趣，追问：“啊？给我没说呀。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有两个月了吧，听起来还不错。就是悦兰那妮子脾气有些咋呼。” “不行，我居然不知道，完了我得打电话兴师问罪。”雅雅灌了自己一口茶水，又给叶茗夹了一根脆皮肠：“好好吃。” 回家后已经晚上九点多。 叶茗瞅了一眼趴在电脑桌上学习的妍妍，悄悄换上拖鞋躲进了自个儿屋子。 马上中考了，可不能打扰妍妍学习。可能是因为临近考试，她近段时间看起来显的比平时焦躁许多。这一个月已经和母上大人吵了好几次架了。 无论是叶茗还是母亲徐兰心，最近都不敢太招惹这小炸药包。俩人私下合计：等这家伙中考过了，毛顺过来后再“欺负”也不迟！ 第二天，叶茗刚上站陈姐就过来说：“小叶，李姐叫你过去办公室一趟，站上我先给你看着。” 叶茗疑惑：“陈姐，你知道找我啥事儿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过去是去请假的。” 叶茗心里挺纳闷：她不会被那个乘客投诉了吧？！她也没干啥事啊！ 她惴惴不安的来到办公室，就见李姐抬起一张笑脸，开门见山的说道：“叶茗，咱们公司报名参加了市上下个月的演讲活动，要求每个部门都要有人参加。咱们公营部这边没人，就你各方面不错，所以领导决定让你去。今天是往返班吧？” 演讲？叶茗脑袋晕晕乎乎的答道：“是的，李姐。” “好，今天回来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跟车了，先好好准备演讲的事儿。演讲稿这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哦，好的。那我回来后和谁交班呢李姐？” “给刘玲交班，让她替你。我一会就打电话安排。就这么个事，你这边还有问题吗？” “没有李姐，我知道了。” 其实调下车这件事叶茗本人还挺乐意。毕竟能每天按时按点回家，还不用住站打扫车上卫生。何乐而不为？ 所以，她心平气和，甚至是有点开心的接受了公司的“临时受命。” 只是，生活～它总会让你出其不意。 第71章 扣钱 叶茗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公司三楼一间闲置下来的办公室一个人背稿、练习。当然，中途会有领导进来偶尔指导一下。 晃晃悠悠二十多天过去，终于迎来了正式演讲的日子。 台上人很多，最前边一排是a市领导。这也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叶茗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当聚焦灯光伴随背景音乐亮起，整个大厅忽然安静的仿佛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幸好稿子她背的够熟。尽管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整个人动作也像提线木偶一般僵直，但是她还是一字不落的完成了演讲，过程中并未出现什么明显失误。 回到台下自己的座位上，叶茗拍着自己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哎呀！终于结束了，她刚刚要紧张死了好不好！！！ 名不名次不重要，她完成任务就行。换句话说，她其实就是来给公司凑数的。 拧开一瓶纯净水，“咕咚”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本本分分一直待到活动结束。 好嘞！圆满完成！ 日子就这么和和顺顺的到了六月10号。 “丫头，工资表下来了，你去看了吗？”迎面走来的林师傅问道。 “我没看师傅，你知道的，除非必要我一般不爱去办公室。” 曾经的流言蜚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息，所以叶茗和林师傅有时候前后车碰到还会像之前一样唠嗑，私下偶尔也一起吃饭。 “那你去看一眼吧丫头，我看你这个月工资怎么不太对。才一千多？不应该呀！你最好问问看什么情况。我车上的票员这个月都两千多呢！” 林师傅晃悠着手上提的水杯，委婉建议道。 盛夏正午的阳光有些抢眼，直直打在叶茗略显疑惑的脸上。 “好，师傅。我搞完车上卫生就过去看下。” 钱对现在一穷二白的叶茗来说那是相当重要。她心不在焉的收拾完后就脚步匆匆的赶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大敞开着，里面一如既往的坐着两三个等待发车的师傅，正在和李姐熟稔的八卦乘务员的事情。 叶茗在门口及时收住步子，微笑着礼貌打招呼：“李姐好，师傅好。” 然后径直来到门口靠窗放着工资表的办公桌前。 “小叶呀，来看工资表啊！”张师傅笑呵呵的问道。 “嗯，我来看看，师傅。”叶茗手下不停，翻找着自己的名字。 “你现在都是咱们这边的人才了，你看，演讲怎么不找别人。”张师傅打趣道。 “张师你说笑了，我就是个凑数的。” 她眼睛一亮，找到了！快速瞥向最后一栏的实发工资：1586.5。 怎么可能！！！叶茗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底薪都要1900，她即使上个月因为演讲的事只跟了近十天车，没有提成可以接受，但没道理底薪都发不全啊！ 和张师扯闲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叶茗转头向还在和师傅们一起嘻嘻哈哈的李姐询问。 “李姐，我上个月工资怎么才一千五百多？是不是财务算的不太合适？” 李姐有点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搪塞道：“可能是你上个月基本没跟车的缘故吧。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姐，没跟车应该只扣提成吧？那我底薪怎么也被扣了？”叶茗穷追不舍的问道。 李姐索性双手一摊：“这个我真不好给你说，要不一会儿领导来了你再问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杨经理在几人说话间进了办公室。 杨经理个头中等，为人随和。不过叶茗之前听过几句闲言碎语，说杨经理因为行事作风太“软”，虽然在公司挂了个经理的名头，但其实没有多少实权。 可叶茗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底薪为什么被扣。 “杨经理好，我上月工资不太对，才不到一千六。是算错了吗？” 杨经理温吞吞的回道：“你工资是这么个事儿，上月你没跟车所以没有提成。然后你们车上上月任务量没完成，按照规矩是要扣绩效的。你是主车乘务员，所以就扣了你的。” 纳尼？这解释乍一听还真没错，可叶茗怎么感觉自己心底的火气越窝越大呢？ 又不是她要下车去参加演讲的，不是公司的要求吗？她没跟车却还要和车上任务量绑定。没提成正常，可绩效考核也算她的？那相应的提成是不是也得算她的？这样算即使扣除她所谓的“绩效”，工资也不至于如此“凄惨”吧，这才叫“公平”吧？ 如今这事搞的，就好比帮了忙不落好不说，还被挤兑打压！ 叶茗越想心里这口气就越顺不下来。 于是辩驳道：“杨经理，我知道没跟车没提成确实合理，但是我的底薪不应该被扣吧？车上绩效也应该和我没有关系吧？” 杨经理依旧温吞吞的：“你是主车乘务员，总不能去扣替班乘务员的。小叶，你理解一下。” 替班乘务员拿提成，而她被扣绩效，这就合理？？？ 叶茗还欲继续理论，旁边的张师突然出来打圆场：“哎，没事儿，小叶。就三百块，今年公司肯定还给你评个优秀，到时候不就回来了？你说是吧杨经理？” “就是，也没有多少，小叶，你就理解一下吧。” 叶茗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她再争也不会有结果。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息事宁人，不要再抓着不放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那源源不断在心底翻滚的“怨气”，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知道了。我卫生还没收拾完，你们先忙杨经理，我回车上了。” 叶茗说完扭头，然后快速离开了办公室。可心底这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第一次真正萌生了辞职的想法。 第72章 决定 辞职的想法一经冒出，就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三百多块钱确实不多，但是这件事让人怎么都顺不过来，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吗？ 几天过去，叶茗的心情依然没有改善。她之前“得过且过”的处事心态这次算是彻底失灵了。 晚上下班回家后和母亲偷偷在厨房抱怨一通不算，还给哥哥叶衡打了电话。 当然，电话里对着哥哥发牢骚的时候她把自己房门关的严严实实。不能影响到埋头苦学的妍妍，她后天就要中考了。 “我不想干了哥，这次的事太过分了。不是钱的事情，就是欺负人嘛！” “茗茗，不想干就不干了，你那也是多好的工作，一天累的。大不了我养你，别把自己气坏了！” 叶茗嗤笑一声：“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我自己有手有脚的，就算捡垃圾也不要你养。” “那你过来我这边找工作？这边发展总比a市好。” “你那边夏天热的要死，我怕热。我也就是抱怨两句，要真辞职了我干什么去？感觉我这几年下来啥都不会了。” “你不是报本科了吗？怎么样，毕业证拿到了吗？” “过段时间论文线上答辩，答辩完就有毕业证和学位证了。”叶茗厌厌的答道。 “那不挺好吗？对了，我听你嫂子说澳大利亚从今年开始对中国每年开放3000个工签名额，大学文凭就可以申请。你要不要像你嫂子一样去国外试试？” 叶茗的嫂子何梦珂新婚一月后就去了新西兰留学。 人都是自私的，当时家里几个长辈反对的厉害，奈何叶衡自个儿乐意。 他力排众议：留学是小何的梦想，她既然嫁给了我，那我就有责任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叶茗不得不为自己哥哥点个赞。现今社会，能做到这点的男生简直都快绝迹了好吗！ 说到这个，每次叶衡问到叶茗找不找对象这个问题，就会被叶茗以他为例给怼回去：“不是我不找啊哥，是你这么给力，我实在是找不着你这样的！要有你这样的，我立马嫁。你信不信，恋爱环节都能给你省喽！” 言归正传，叶茗沉默了一瞬，问道：“除了学历要求，还有没有其他条件？”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等会，我现在立马问你嫂子，一会儿给你打过来。” “哎…”叶茗还没说完就被说风就是雨的哥哥挂断了电话。 叶茗一脸无奈，好吧，她等。 二十五分钟后。 “茗茗，我问你嫂子了，她也是听她同学说的。除了学历，还要考出国的那个什么雅思，提交一些申请材料。她说让你自己去网上具体查查，说是这个工签刚开放很火爆。现在网上有很多攻略都很详细，让你自己搜一下，然后认真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遇事犹豫不决的叶茗：“那你觉得这个事怎么样嘛，哥？” “我和你嫂子都觉得很好，机会难得。呵呵～”叶衡在电话那头还傻笑了几声：“要不是我英语不好，我都想去。” “嗯～那好吧哥，我先自己搜搜看。” “行，不管怎么决定，你开心就好。哈哈～” 挂了电话，叶茗立刻用手机搜索起来。 网上零零散散的信息综合起来，叶茗花了近三个小时整合后，她终于差不多摸清楚了这个签证情况。 这是澳大利亚对大学生开放的一个打工度假签证。申请人要求年龄30岁以内，大学学历，雅思4.5以上，身体健康即可。 想赚钱看世界的年轻人很多，所以一经爆出就热度不减，全国各地很多人都跃跃欲试。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人，却只开放3000个名额！而且还是一年分成三次发放。所以，真正能抢到名额的人少之又少！ 于是，各种攻略、有偿代抢就瞅准商机衍生了出来。 这些信息叶茗暂时都没有关注，因为她还没决定好。 她这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不知道随了谁，有时候前前后后顾虑太多，必须想清楚才行。但相应的好处是：一旦做出决定，就坚决不会回头。 这一天，她相继又给雅雅、悦兰、莎莎等几乎所有关系好的朋友按个儿打了个遍。嗯，得到的回复出奇的一致：值得一试！ 想想这四年多风吹日晒的辛苦，以及公司对这次事情的不公处理，叶茗一咬牙：试就试，别人都行，我为什么不行？！ 立马下定决心：边工作边准备，互不影响，一举两得！万一成功了就走，失败了也没实际损失，何乐而不为！ 想通之后，叶茗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73章 入群 第二天一早，叶茗精神饱满的上班去了。 下午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听到母亲正在轻声细语的安慰明天就要奔赴“中考战场”的妍妍小姑娘。 “没事儿，放轻松，妈妈相信你一定能发挥好！” “妈妈，万一我考砸了呢？万一考不上一中，我该怎么办？我就是紧张…” 一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 “不会的，你学习这么用功，一直是班上前三名，没事儿。” 妍妍半个身子窝在母亲怀里，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又往里拱了拱。撒娇般拉长声音：“我说万一呢，妈妈～” 这个小孩儿般的举动彻底将徐兰心逗的“咯咯咯”直笑：“多大了，都快和我一样高了还这样？你又不是小宝宝。” “嗯～，妈咪，人家就是小宝宝嘛！” 叶茗换好拖鞋，望向挂在母亲身上的妹妹，开口打趣：“哎呀，真稀罕，咱家的小炸药桶转性啦！” 妍妍把自己的小脸整个儿埋进母亲胸口，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叶茗，开始告状：“妈妈～，你看，你的大宝宝欺负我！你管不管？” 徐兰心试图扒下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儿，哄道：“嗯嗯，你是妈妈的小宝宝，不是炸药桶！” “对对对，你是咱家小宝宝！”叶茗哈哈哈的开心笑道。 转而她又认真道：“那么小宝宝，明天中考加油哦！” “ok！大宝宝。” 叶茗不再打扰母女俩这两月以来的第一次亲近，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用手机快速搜索各种与澳洲打工度假签相关的攻略。在一大堆信息里最终锁定了一个id为猴子的贴主。 他的帖子清晰明了，详尽易懂，而且还有一个免费的视频教程。 视频长达一个半小时，详细罗列了每一步抢占名额的步骤。最后，猴子说根据经验，以防万一，最好用vpn翻墙软件成功机会会高一些，然后推荐了自己的淘宝店铺。 这个叶茗非常理解，这么详尽的视频解说及帖子内容整理起来肯定非常耗费时间，贴主能免费公布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叶茗跑去淘宝店花了四十元立马下单了一个vpn，只希望到时候多少能起点作用。 帖子的最后是猴子留下的一个qq互助群。意思是名额开放后，大家互相帮助。先抢到的帮助没抢到的继续抢。报酬随心意就好。 稍做犹豫后，叶茗打开qq申请加入了该群。群名：澳洲打工度假签互助群。 通过的很快，群里也远比叶茗想的热闹许多。 我是学渣：求助，谁知道需要什么具体资料？小白一个，诚心求助。 蓝蓝的天：我也是小白… 猴子（群主）：新进来的朋友先去看群公告，谢谢配合！ 于是，叶茗默默转去了群公告。 群公告： 本群原则：团结互助，禁止打广告或者其他不礼貌行为，发现踢出。请大家关注官方微博，所有信息以官方发布为主。有任何问题可在群里交流提出，群主看到后会及时回复。 链接1：抢到名额后需要提交的材料清单。 链接2：抢名额详细视频教程 我是学渣：看到了，谢谢群主！ 猴子：不谢！新来的，大家可以在群里打个招呼。群里有的小伙伴现在已经在澳洲了。大家可以取取经。 背对阳光（叶茗）：大家好，我来自a市，多多关照！ 猴子：欢迎欢迎！ 蓝蓝的天：欢迎！ 果子：欢迎吆！ …………… 一连串热情的欢迎搞的叶茗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蓝蓝的天：话说大家有没有考过雅思或者托福的？ 背对阳光：没有，我才打算报名。听说很难？ 我是学渣：我考了，4.5很简单的，你们不用紧张。我一个英语学渣都过了。 蓝蓝的天：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两周后考试，有些紧张。一次报名费近两千，也太贵了！ 背对阳光：那么贵？！ 叶茗心底一沉，退出群聊，又扎进雅思报名的各种信息堆里。 当她再次确认雅思报名费为一千九百七十元时，心底哀嚎一声：贵死了，干嘛不去抢啊！！！ 她现在就一穷鬼，全部家当连零头算上都不够报名费的！眼看下一次名额发放就在九月份，她就是再心疼钱那也得报啊！ 叶茗一阵捶胸顿足之后很快平静下来。她算算时间，准备报七月底的雅思考试，这样下月工资接上凑够报名费没有问题。 a市因为是个小城市没有开设考点，于是叶茗决定报在哥哥目前所在的城市x市。考完后有时间还可以混着玩两天。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备考雅思。 想想马上到来的暑运，叶茗蹙起眉头：留给她复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74章 备考 六月十六日，全国迎来一年一次的中考。 万千家长焦虑非常，很多家长拎着矿泉水瓶伸长脖子蹲守在考点校门口。 早上妍妍走后，母亲一个人在屋子里开始紧张的转悠来转悠去。 “妈，你能坐一会儿吗？你走的我看着着急。”叶茗窝在沙发上盯着慌神的母亲说道。 母亲瞪了一眼：“自个儿家，你还不让我转了？” 叶茗立马举起双手投降：“我怎么敢呢？这不是看着你累吗？还不如想想给妍妍回来做什么好吃的呢！”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让我赶快下去买排骨去。” 听着母亲“噔噔噔”的下楼声，叶茗的目光回到自己查到的信息上：雅思考试分为听说读写四块。其他的都好说，但是口语这块得找人陪练才行，找谁呢？ 去群里喊喊吧，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背对阳光：哈喽，我打算下月报考雅思。群里有没有小伙伴想练口语的？一起啊！ 果子：我，我们一起吧！我也是下月准备考雅思呢！ 背对阳光：太好啦，我加你，我们私聊吧！ 果子：嗯嗯，好的！ 果子是一个比叶茗小好几岁的姑娘，大学毕业刚一年。 聊天过程中叶茗得知果子是因为考研失败，想去外面看看才注意到这个签证类型。 果子原名～李果。今年刚刚24岁，毕业于一所211大学。为人开朗随和，叶茗特别喜欢她的性格。俩人约好三天后每天八点开始口语练习。 至于为什么是三天后呢？好吧，是因为叶茗买的学习资料还在路上，三天后才能收到。 话说雅思不止报名费贵，它的资料也不便宜！总共花了叶茗二百多，心都在滴血！ 中午妍妍一回来，徐兰心就进厨房给盛了一碗香气诱人的清炖排骨端出来。看着妍妍心情还不错，才开口询问：“妍妍，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妍妍边啃骨头边说。 “谦虚了吧？看样子应该是发挥不错！”叶茗嬉笑着反驳。 妍妍有点得意的“哼”了一声。 至此，徐兰心一整个早晨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了。 第二天下午，中考终于全部结束。 妍妍回家后兴奋的抱着徐兰心撒娇：“妈妈～妈妈～” 母亲佯装生气：“叫魂呢啊？快下来。给你爸你哥哥他们说了没？” “没呢！这不刚回来吗？” “给，我电话，快给挨个儿都汇报一下。” “知道啦，妈妈～” 妍妍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徐兰心怀里退出来，抱着手机打电话去了。 叶茗凑到母亲跟前，努了努嘴：“看情况考的不错，一中应该没问题了！” 徐兰心的脸上笑开了花：“看起来是没问题了。要不然回来肯定是另一副德行，还能抱着人撒娇？不甩脸色就不错了！” 然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自语道：“我终于不用再忍了！” 叶茗闻言在旁边不厚道的开始偷笑。 打完电话的妍妍一进屋子就看到这两人凑一起，表情贼兮兮的正笑做一团。 她一脸疑惑：“妈妈，你和我姐姐笑什么呢？” 叶茗连忙岔开话题：“没什么啊？电话打完了？” “打完了，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别瞎说，我们说你坏话干什么？”叶茗摇头立马否认。 “真的？”妍妍歪头做思考状：这俩人绝对有鬼！她把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母亲。 承受不住妍妍无辜的小眼神，徐兰心坦白：“行啦，我们没说你什么，就说你考完了心情终于变好了，我再不用忍受你这个小炸药包了！” “哎呀，妈妈～你怎么能说人家是小炸药包？人家明明是小棉袄！” “嗯嗯，小棉袄～” ………… 叶茗提前溜回了自己房间。进入qq群潜了一会水，然后和果子在微信上私聊起来。 果子：我爷爷可能不愿意我出来。他平时很严厉，我不敢跟我爷爷直接说。家里人这会还太不知道呢！你呢，茗茗？ 叶茗：我就是被我哥我朋友他们鼓动的。要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加上他们的支持，我别说出国了，出a市的想法都没有！我一向是个特别安于现状的人。 果子：你家人真好，这么支持你！ 叶茗：还好吧。对了，你雅思打算报月中还是月末的？ 果子：你呢？月中有些紧张，我可能会报月末。 叶茗：我也是哎！正好咱俩一起考。 果子：嗯嗯！一起加油！ 窗外皓月当空，星辰点点。叶茗下床拉开一扇带纱网的窗户，轻风徐徐掀起帘幔，送来一屋清凉。 叶茗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红色的薄毯，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这么美好的夜晚，她想爸爸了…… 第75章 暑运 随着暑运的开始，留给叶茗复习的时间也越来越紧张。 这天晚上，叶茗回家已经近十一点。母亲和妹妹已经睡下。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轻手轻脚的打开家门，略略洗漱后回到自己卧室。本想偷懒直接躺倒，但是一想起那近两千元的雅思报名费，叶茗咬咬牙抽出放在床头柜的复习资料，然后逼自己趴在小圆茶几上开始学习。 小圆茶几是她在淘宝上买的。两个大小不一的圆一黑一白套在一起，小巧简约。平时放个茶杯或花束没有问题，但是趴在上面做题着实有些费劲。 首先高度就很尴尬。搬个小凳子吧高了，加上叶茗近视要一直躬着背，时间一久脖子腰背就没有一处不难受的。直接蹲着吧又显得太低，于是便只能曲腿跪坐在小茶几旁，勉强支撑才能找到一个相对舒服些的平衡点。 盛夏的夜晚并不安静。 夜风搅动小区院子里的林木传来一阵莎莎莎的响声，加上那些“声嘶力竭”的蝉鸣和偶尔飘过来的一两声狗吠，显得甚是热闹。 叶茗停下笔头拧眉细听，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勾勒起那些可能出现的生动画面。她忽然忆起小时候的夏天比现在好像更生动些。 四四方方的水泥院子里大狗凯凯欢快的摇着大尾巴来来回回的跟在人后撒欢。一只纯白色的猫咪将两只雪白的前爪搭在高高的杏枝上，在茂密的树叶间时不时的练练爪子。另一只猫咪则懒懒的陪奶奶一起窝在里屋沙发上打呼噜。 小狗特儿则一直是叶茗的尾巴，忽闪着一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偶尔“狗仗人势”般呲牙咧嘴去凶一凶大狗。 曾经，风声林声狗吠声，声声鲜活。如今听来，似乎也是同样的声响，可是与她而言却再也生不起丝毫关系了。 这也算生活残酷的一面吧。明明相似，却能陌生到天差地别。 拉回思绪，叶茗摇摇头自嘲一笑：怎么无缘无故的又感伤起来了呢？还是集中注意力好好复习吧！就剩不到两周时间，万一考不过，自己估计哭都没地哭去。谁让咱这么穷呢？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一分一秒走过。又一次哈欠后，叶茗摁亮手边的手机屏幕：十二点十三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酸痛的腰背，然后快速收起资料。上床后倒头就睡。最后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早上六点半还得起床…… 生活不易。 第二天一早，睡眼朦胧的叶茗被闹铃吵醒。着急忙慌起床洗漱后直奔车站。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车站，人声鼎沸。 “退退退，可以了，赶快走！” “满了！又满了！下班车呢？王师呢？快打电话！” “票员呢？都不操心！” “谁上来检票赶快打单子走啊！” 耳边传来车站领导的声声不满，叶茗忙的在站台直打转。 又要安抚乘客又要整理行李仓，还要给后面的票员回复信息打电话，同时清点乘客人数，甚至还要买票检票。 一时之间，她恨不得把自己办成两半来用。 正当她急呼呼的去打单子时，一把被一个乘客拉住：“你是卖票的吧？帮帮忙，我买不到票！人太多了，挤不到前边去，我能上车补吗？” “不能，我们车已经满了。你只能去排队买票，或者你问问下班车。好吧？”叶茗一口回绝。 她来不及理一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拿着打好的三联单一口气跑回车上，出站前再一次清点乘客人数。 “咦？这的人呢？”叶茗气喘吁吁的询问空座旁边的乘客。 “不知道，好像是下去买水去了。” “师傅，缺一个人，我下去找一下。”叶茗边说边从打开的车门跑下去，只冲车站小卖部。扯着嗓子喊道：宁县，车号＊＊＊发车了，没上车的快点！！！ 一个穿着白半袖的学生从其中一个小卖部探出头：“马上，我付钱呢，等等！” 再次带着乘客跑回车上时，一身的热汗都快把工服打湿了！被车上开着的空调冷风一吹，呼拉一下贴在背上，浑身难受。 终于坐下来的叶茗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此刻灰头土脸的自己。别开目光后，她拉下皮筋简单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从挡风玻璃上直射下来的阳光火辣辣的打在脸上，叶茗只能拽出背后的文件夹挡在额头，心里默默数着日子，祈祷暑运能快点结束。要不然，她就要晒成人干了！ 不过比起夏天的爆晒，冬天的绕道和路面结冰打滑更让人心惊胆颤些。有一年在隧道里就差点发生事故，现在叶茗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长舒口气，千言万语一句话：钱钱不好挣啊！ 第76章 赴考 a市，馨和家园。 天气越来越热，又是顶层，光是坐着就让人汗流夹背。 “姐姐，吃瓜啦！”厨房里，妍妍探头喊道。 叶茗慢悠悠的起身，迈着比蜗牛还缓上几分的步子走进厨房：“你啥时候买的西瓜？这天快热死了！” “是妈妈买的，可甜了，你快尝尝姐姐。” 西瓜汁水染红妍妍唇角，她满足的谓叹一声：“好吃！” 叶茗似信非信的抓起一牙切好的西瓜送进嘴里，“喀嚓”一口咬下，果真沙甜可口，盛夏的燥热似乎都减少了几分。 “姐姐，你下午不用上班了吧？” “不上了，怎么了？” “我爸下午上来，他叫咱们一起吃饭呢。” “哦，是为了庆祝你考上一中吗？你哥哥他们是不是也去？” “应该吧…就看我哥他们有没有时间了。那等妈妈下午回来，我们就一起过去。” “你让我想想，我不太想去凑热闹。”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叶茗觉得自己过去像个多余的人。人家一家人齐齐全全的，她过去干嘛？不过前两天妍妍成绩出来时，她确实也很高兴。 “哎呀，就一起吃个饭嘛！走嘛，姐姐！” 妍妍嘟起满是汁水的小嘴，望向叶茗的眼神饱含“怨念”。 叶茗投降：“好好好，一起去！”顺手抽出一两张纸巾递过去，面露嫌弃：“你看你，吃的满嘴都是。喏，先擦擦。” 妍妍毫不在意，将纸巾顺手放在案板上：“吃完我再擦。” “你个小猪！”叶茗笑骂道。 “那你就是小猪的姐姐，有什么好得意的？”妍妍笑咪咪的反击。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不再搭理妹妹那副欠揍的表情，叶茗丢掉瓜皮，懒洋洋的径直回了自己卧房。 她四仰八叉的在床上躺倒，打开手机眯眼练起了听力。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起来。 浅蓝色的窗纱随风飘动，透亮的阳光洒在水泥地面上，明媚而张扬。 下午五点半叶茗被母亲从床上摇醒。 “茗茗，快起了。起来收拾收拾要出去了。” “嗯，就起。” 晚饭选在一家川菜馆，五菜一汤，几人吃的很是满足。 吃罢出来，妍妍父亲又开车送几人回家，顺便住了下来。 叶茗晚上按部就班的和果子练口语，之后再完任务般的趴在小茶几上学习。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临近月末，马上就到雅思考试的日子。 收班后叶茗便跑去办公室向刘姐提前请了四天假。 x市说远不远，坐大巴的话车程五个小时左右便能到，火车得更久一点，但贵在便宜。 叶茗提前买好火车票，此刻正窝在沙发上用手机搜便宜点的旅店。 她的观点一向是：能省则省。 考点是x市的交通大学，附近酒店都在一两百左右。几经筛选，叶茗锁定了一家居民楼改造的民宿。一来距离考点较近，只需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二来价格优惠，只有其他酒店的一半价格：七十六元。 她计划前一天过去先踩踩点，以免第二天考试时着急忙慌的走错路迟到，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火车是凌晨一点的。叶茗十一点半背包出门。 “茗茗，你总是丢三拉四，再检查检查，身份证什么的都拿了吗？” 徐兰心拉住将要出门的叶茗叮嘱。 “就是，姐姐。”妍妍穿一身可爱的唐老鸭睡裙，打着哈欠靠在门框点头。 叶茗无奈，将双肩包从背上褪了下来。当着两人的面把身份证，钥匙等翻出来又让过了一遍。随后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看吧，是不是都拿了？我都检查三四次了！” 自从父亲去逝后，她之前大而化之的毛病已经被自己彻底改掉。出远门前的必带物品肯定是一遍遍检查过的。有时候，说严重点都快赶上强迫症了。 徐兰心这才放开叶茗：“好好好，走吧。到了记得发个信息。” “好的，你们快去睡觉吧。”说完她背起包“蹬蹬蹬”的下了楼。 凌晨十二点到火车站，十二点四十开始检票进站。 深夜的火车站台显得有些空旷，只有了了几人零零散散的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等待。 随着一声长长的“嘀～”的打号声，一列亮着灯光的绿皮火车在一阵“哐当哐当”的震动声中由远而近驶来。几分钟后稳稳停在了站台。 叶茗顺着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将双肩包取下抱在怀里，头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眯起觉来。 摇摇晃晃七八个小时后，在九点明媚的晨光中叶茗随着拥挤的人流来到x市的出站口。 第77章 考前 站在炎炎烈日下，叶茗抬手遮住额头：这还没到中午，日头却毒的像跳动的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吞没！ 这也太热了吧！叶茗在心底默默吐槽。 从口袋拔拉出手机，她先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妈，我到了。 然后打开地图，循着导航提供的路线，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搜寻摸索终于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宏城小区一号楼八层改造的民宿：今日安居。 叶茗问了一个从小区出来买菜的大妈才找到电梯入口。 叮咚，随着电梯打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靠墙摆放在过道的小方桌，上面有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逼凹的空间上方只有一盏不怎么亮的节能灯。 方桌前坐着一名年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女子。长发披肩，一条紧身的碎花长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抬头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叶茗鼻子。 她眉眼含笑，礼貌问道：“您好，是要办理入住吗？” “是，我是昨天网上预订的，姓叶。” “哦，好的，我看看后台。麻烦给一下身份证。” 闻言叶茗找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嗯，没错。这是房卡。目前有两间大床房，您跟我来看一下喜欢那间。” 走廊不长，经过第一个拐角时叶茗看到一位五六十岁的阿姨正坐在厨房门口摘菜。对上叶茗投过来的目光，阿姨和蔼一笑，操着一点南方口音：“如果你想自己做饭，这厨房你也可以随便用。” 走在前面的前台女子回头跟着解释了一句：“那是我妈。我们都不怎么讲究，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自己用厨房烧菜，不用去外边买。” 叶茗摇头，诚实道：“我这人懒，中午了出去随便买点吃的对付一口就行。谢谢你们啦！” 两间客房看起来都收拾的干净卫生，窗户明亮。叶茗便选了一间靠外边的。 她是个路痴，常常分不清东南西北。而这个经过改造的旅店整体拐七拐八，里面那间她怕再次进来后没人带可能会找错房间。 进去房间后，叶茗先拉上轻透的白色窗纱。把背包随手放在单人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往两米的大床上一仰。右手摸向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舒适的二十二度。 瞄一眼手机才不到十一点。反正还早，她打算先补一觉再说。昨晚的火车摇来晃去，叶茗一整晚都没休息好。 不知睡了多久，眯眯瞪瞪中叶茗悠悠醒转。望了一眼窗外天色，竟然有些暗沉。 她脑袋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起来：莫不是睡过头了？还要去交大踩点啊！ 立马摸过手机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十二点五十二分！还好还好，没误正事。 下床拉开这坑人的窗纱一看，原来是外边晴转多云了。 叶茗心下一喜：这样还能凉快些。谁知自个儿一出去就像进了蒸笼的虾，那个闷热劲儿，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于是，她就近找了一家小吃店，要了一份米皮填饱肚子。然后在地图的傻瓜式导航下顺利来到了交大。 交大的校区很大，叶茗需要找的是文学院的经史楼。考场就设在经史楼三楼的3011室。 在诺大的校区晃悠了小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叶茗在敞开的大门口还碰到了几个和她一样提前过来踩点的雅思考生。 几人年纪相仿，便靠着门前台阶下的一棵大树盘谈起来。 叶茗了解到她们考雅思都是为出国留学做准备。其中那个穿格子短裙的小姑娘已经接连失败了三次，每次不是卡口语就是卡在写作上，这让她很是郁闷。 叶茗暗自庆幸：得亏这个打工度假签对雅思分数要求不高，要不以她得过且过的尿性很可能就望而却步了。 路上她仔细记下几个沿途标志物，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心满意的足的原路返回旅店。 下午六点多，叶茗溜哒下来吃了一份味道还算不错的擀面皮。回去后窝沙发上过了一遍可能会用到的高频词汇。 晚上九点半，她早早洗漱完后便爬上柔软的大床，随手取过枕边的准考证，再次确认了一遍考场信息。然后粗略计算了一下今天去交大所花费的路程时间，摸过手机兑好一个七点半的闹钟，这才放心的去窝觉了。 第二天一早，叶茗没等闹钟响起自己就提前醒了。而手机显示才六点刚过。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她开始变得紧张焦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直接起床。 第78章 试后 雅思考试一般分为听说读写四块。对于哑巴英语教育背景下的中国考生，其中口语尤其令他们头疼。 不过，叶茗倒不愁口语，最让她闹心的当属写作。犹记当年英语写作课上，别的同学噼哩叭啦敲击键盘的潇洒劲儿她是怎么都羡慕不来的。不是指法不好，而且大脑一片空白，手心也全是粘腻的汗水。 为什么呀？因为没思路不会写给紧张的呗！ 此刻，坐在3011室外休息椅上的叶茗心跳如擂鼓。正排队等着做进考场前的例行检查呢。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轮到叶茗时还是给她震惊到了。 手表钥匙等都被收走存放在一个有编码的专属文件柜里。怎么说呢？就是除了你这个人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别想带进考场。 这还不算完，从头到脚还要用红外线扫射。耳孔，口袋，鞋子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作弊检查你是否藏有什么微电子设备… 总之，进考场前的细致程度足以让人膛目结舌。把本来不怎么紧张的人都能给你搞紧张了，更不要说本就紧张的叶茗。 于是，理所应当的笔试第一场听力黄了！中间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紧接着是阅读和写作。 笔试结束，昏昏沉沉走出教室的叶茗有些沮丧，满脑子只有一个词儿：完了！ 到下午考口语的时候叶茗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这一放松反倒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和外国考官一问一答间顺顺当当的就下来了。期间，她还直接问了考官她不清楚的单词意思。 虽然发挥失常，但考过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所以没过多久，叶茗就不再患得患失，重新振作起来。 本来打算在哥哥家蹭着玩玩，但是这边天气实在是热，叶茗一刻都不想多待。网上买好下午四点的回程大巴票后，她就匆匆赶往汽车站：将近一百的车票，她可不能错过了班次！赶早不赶晚嘛。 坐在凉爽的侯车厅后，叶茗才给自家哥哥发信息说不过去了。 叮咚！熟悉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叶茗还没点开信息，叶衡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怎么不过来了，不还有两天假吗？” “你们这太热了哥，我受不了！等到下次再玩吧。” “那你考的怎么样？真不过来？我还说去开车接你呢！” “不过去了哥，我这会已经在车站侯车厅坐着了。考得不行，不过应该能过。” “没事，能过就行了。那行，只要你一天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好…” “知道了，老哥！” 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是李果发来的信息。 果子：哈喽，考完了没，怎么样？ 叶茗：考完了，凑合吧，反正听力铁定糊了。你呢？ 果子：我感觉考得还好，但是口语可能要糟。你不知道，考官全程特别严肃，搞得我可紧张了！ 叶茗：没事儿，我口语考官也严肃，可能都差不多。只笑了一下，整个的面无表情。 果子：好吧，我考官可是一下都没笑过… 叶茗：别再想了，都考完了就轻松一点。你肯定没问题！ 果子：嗯，借你吉言，我们都没问题！对了，你准备好要带的物品清单了吗？ 叶茗一头雾水：什么物品清单？ 果子：就是到时候要带的行李物品啊！行李箱就那么大，不得列个清单？ 叶茗：这个不急，我打算签证什么都申请好了再计划。 果子：这倒也是。雅思过了还要抢名额。抢到名额还要体检，准备材料去面签…这么一想，事儿还多着呢！ 叶茗：是啊！咱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果子：嗯嗯 回家的路上，叶茗比来时舒服很多。大巴上乘客不多，一点也不嘈杂。司机师傅把空调开了一路，凉爽舒适。 叶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是蓝天白云，翠山绿草。 晚上八点五十，车辆到达a市汽车南站。出站后叶茗轻车熟路的乘坐二路公交车晃晃悠悠回到家。 盛夏的傍晚是一天中最舒服悠闲的时候。 此时虽然已经九点过，但是小区院子里依然充满欢声笑语。爷爷奶奶们站在一边闲扯家常，小孙子们则在院子里追逐嘻闹。时而传来一两声关切的吆喝： “慢点跑，小心摔着！” 然后嘀咕一两句：“这娃太皮了，还是要他爸妈收拾！” 小花园旁边支着一个简陋的烧烤摊，老板是一名秃顶的中年大叔。叶茗经过时被随风飘来的香味诱的止住了脚步。她凑在摊位前开始挑选菜品，往里递的时候叮嘱了一句：“老板，麻烦味重点，多点辣。” “好嘞！” 然后她自觉退在一边加入身旁的“等待”大军，以便把摊前的空位挪出让给新过来的食客。 晚风清凉柔和，就着眼前这副热闹欢快的画面，叶茗心底由衷感叹道：真好啊！ 这浓浓的烟火气，又何偿不是生活的另一面呢？ 第79章 拉外援 叶茗提着一盒烧烤回家。门刚一打开，母亲就惊讶的迎了出来：“哎，你咋今天回来了？” “咋的？不想我回家啊？”叶茗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姐姐，我和妈咪都可想你了。”妍妍笑咪咪的说。 “贫吧你！来，吃烧烤了。” “你怎么没去你哥哪？”徐兰心拿过一串土豆片问道。 经过这两年的缓和，母亲和哥哥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你不知道那边天有多热！去了我估计也不愿意出房门，没啥区别，还不如回来舒服！” “那倒是，还是咱们这边凉快！” “哇！这个味道好好，你买的哪一家的啊姐姐？” “就门口那个“小何”，老板是一个光头中年人，有印响吧？” “哦～我知道了！那我下次也要买他家的。” 徐兰心把话头扯回正题：“考的怎么样？” “怎么说呢，不算如意，但是过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功夫没白费的。”然后转头教育起妍妍来：“上高中了要好好学！你看看你姐姐，那时候不好好念书，现在苦了吧叽的还不是得努力？一天工作那么累，回来还要看书。你现在还有机会，可要好好加把劲儿，以后也能轻松些。” “就是，这可是真理！我现在可后悔了！你呀，生在福中不知福，妈说的话可得上点心。知道吗？”叶茗边吃边竖起大拇指，点头如捣蒜的感叹道。 “哎呀，知道啦！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们就别总是叨叨啦，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吃烧烤了？” “好好好，知道就行。今天累死了，我先回房睡觉了，你俩继续。” 叶茗打着哈欠起身回房。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波。叶茗过着上班下班，住站以及回家三点一线的固定生活。直到九月初～抢名额的日子来临，她的生活才又重新生动起来。 名额开放的前一周，叶茗就开始给自己拉外援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it行业的精英人士～表哥袁辰铭。 在想到的瞬间，她就毫不犹豫丢了一个微信信息过去：哥，在不？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叶茗收到回信：在，茗茗，怎么了？ 叶茗：哥，有事想让你帮忙。下周六早上有时间吗？ 表哥：应该有，要我做什么？ 叶茗：你知道澳洲开放的打工度假签吗？我要抢那个名额，到时候需要你帮我一起抢。 表哥：哦，这个我知道。没问题！到时候应该需要你的基础信息，这几天你提前给我发过来。 叶茗：好的好的，哥。麻烦了！ 表哥：自家人不必客气。有空过来玩啊！ 叶茗：好的，顺利的话面签时还真有可能去你们那边。 表哥：那不错啊，过来可以让我妈陪着你一起逛逛。 袁辰铭的妈妈就是叶茗的大姑叶燕清。 叶茗一想心里就美滋滋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那可是超一线的大城市，她多年前只有机会去过一次。 收起自己激动的小心思，她接着挨个儿给名单上的亲友发信息拉外援。除了哥哥，雅雅，悦兰他们必不可少外，她还给莎莎也发了信息。 莎莎～原名陈涵月，是叶茗曾经在绿叶英语培训中心的同班同学。当时培训中心的老师基本都是美国外教。在那里，她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各自毕业后也常有联系。 陈涵月之前在有天堂之称的h市上班，公司是世界五百强的一家外企，同学之中算是比较厉害的存在。 上个月因为家里原因刚刚回到a市。辞掉那么好的工作，叶茗想想都替她可惜。 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父母催的紧啊，让她回家找对象。她僵持不过只能心有不甘的回来。毕竟爸妈上了年纪，这些年漂泊在外她也很少尽孝，回来也算了了心底那份愧疚。 叶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轻点：亲爱的，最近可好？帮个小忙呗！ 莎莎：小可爱，说吧，什么忙？ 叶茗：就上次给你提过的澳洲打工度假签的事儿。 莎莎：你决定了？真羡慕！没问题。 叶茗：瞧你这感叹，怎么，回来后悔了？ 沉默一分钟后。 莎莎：我订婚了。 叶茗看着手机上这个劲爆的消息惊讶异常：你回来还不到一月，这就订婚了？男方什么情况？没开玩笑吧！ 莎莎：认真的，不是玩笑。我们是半个月前亲戚介绍相亲认识的。他大我两岁，在北站调度室上班。家里条件不算好，不过感觉还行。结婚看开点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对眼了就成。 叶茗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认识十几天就订婚总感觉有些草率，让人莫名的不放心。想了半天，叶茗回复道：你想清楚，婚姻不是儿戏，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莎莎：我想清楚了。就这么个事，正好给你说说。下月二十六号，星辰大酒店，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叶茗：放心，一定抽时间去。 第80章 抢名额 名额发放这天叶茗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后带着身份证直奔附近网吧：e网情深。名儿倒是艺术性十足，希望网速同样给力，不要让她失望。 九点钟开始，叶茗八点就已经端端正正坐在网吧里了。网吧人不是很多，看起来都是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 叶茗喝着在楼下顺带买的豆浆，她手指轻点输入密码打开电脑。登上微信qq，提前打开网址后开始试用买的翻墙软件。结果因为网吧安装防火墙的缘故一直不成功。她没有办法便跑去楼下咨询网管。 “你好，咱们这儿是不允许用vpn吗？” “哦，这个不行，我们有防火墙。你要那个干什么呀？我这儿的网速很好的。” “我是有事儿想试用一下，这个不能通融一下吗？” “这个真不行。” “那其他的网吧是不是也一样？” 网管闻言笑了：“那肯定的啊！” “哦，谢谢！” 叶茗有些失望的返回座位：感情白花钱了！家里应该能用，但是家里网不好。还是乖乖待这儿听天由命吧。 “叮咚”，一连好几声信息提示音响起。 哥哥：小叶美女，加油！ 雅雅：准备好了哦。 ……… 果子：好紧张，我们一定要抢到！ 叶茗：必须的，雅思都考了。一起加油！谁先抢到就互相帮忙。 果子：嗯嗯，你的信息我收到了，我的也给你发过去了。 叶茗：嗯嗯，收到。 qq群里此时也是热火朝天。 鄙人不狂：群里的兄弟姐妹们，到时候还望搭把手，酬劳好说。 此人已死：马上开始了，大家冲啊！ 邻村翠花：紧张～希望大家都能抢到。 猴子：快开始了，希望大家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友好团结，都得尝所愿。 红烧土豆：冲啊！ 流浪人：冲啊！ ……… 倒计时开始，叶茗移动鼠标点在网页上静静等待。 三，二，一！ 点击！页面正常显示，叶茗欣喜万分！她赶快依照步骤填入信息，然后快速点击下一步。结果来来回回十几次都提示：页面请求过于繁忙，请刷新后再试。 刷新～刷新～刷新～ 叶茗的心态有点崩了。恰在此时果子发来信息：我到第二步网页就打不开了，你呢？茗茗 叶茗：我也是啊，连着很多次了，估计申请的人太多了！ 果子：没事，加油，我们可以的。 叶茗：嗯嗯 叶茗一边继续刷新网页一边点开其他未读信息。 表哥：到最后一步，可惜提交失败了。你那边怎么样？ 叶茗：哥，我这连第三步都过不去，不停刷新呢！ 表哥：退回去，从首页第一步重新开始，试试看。 叶茗：好。 叶茗依言尝试。嗨！果真有效。她开心之余赶紧把消息分享出去。得空瞄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一。 在第五次尝试之后，整个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叶茗颤抖着手指按下最后一步的提交。她整个心都提在了嗓子眼，生怕卡在这里又得重新再来一遍。 叶茗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邮箱。万幸，三分钟之后她收到了成功抢占名额的官方邮件。 yes！棒呆了！她真想跳起来为自己欢呼。 至此，叶茗紧张了一个早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看一眼显示屏右下角：十点零二分。 叶茗直接在家人群公布了这个好消息：我抢到了！抢到了！ 然后按下激动的心情，发信息给李果。得知她还没抢到后就帮她一起努力。十一点，李果发来信息：哇！我成功了，刚收到邮件。我们太厉害了！ 叶茗：嗯嗯！ 本着团结互助的原则，叶茗和李果双双加入帮抢大军。抢不抢得到难说，起码能给其他还在奋战的小伙伴们多增加点希望和信心。 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官方页面彻底崩溃瘫痪，叶茗才带着愉悦的心情退网回家。 “妈咪，妍妍！我抢到名额了哦！” “哇！那你太厉害了！” “棒，姐姐。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呢？” “今天先算了，改天出去庆祝。我还答应了其他小伙伴给继续帮抢呢。” 叶茗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开电脑，结果页面还是显示：网页崩溃，请稍后重试。看来确实不行，她突然特别庆幸自己已经抢到。 叶茗关闭电脑，看到群里发崩溃大哭表情的小伙伴，她就上去假惺惺的安慰几句：没事儿，等等看，官方微博刚公布了还有名额没结束。不要放弃，加油！ 虽然挺理解他们的情绪，但是事儿没落自己身上便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看吧，人有时就是这么虚伪，叶茗也不例外。 第81章 递签 “叶茗，叶茗在吗？” 坐在座椅上忐忑不安的叶茗忽然听到医院体检中心的小姐姐在喊自己名字，她赶快站起身来边朝服务台走去，答道：“在的，是我。” “尿糖怎么这么高？早上吃什么了？”她瞥了一眼叶茗手中提着几根香蕉的塑料袋问道。 “没吃什么，就两根香蕉。”叶茗老实答道。 “知道早上要体检还空腹吃香蕉？香蕉含糖那么高，有没有常识？拿身份证先去缴费，然后多喝些水排几次重新测。”护士小姐姐没好气的道。 叶茗有些不放心，问道：“不影响申请签证吧？” 这家是指定的体检医院之一，所以从早到晚排队体检的人很多，一般都需要提前预约。这儿的护士工作通常都很忙，她匆匆回答了一句：“第二次检测正常就不影响。” 在跑了四次卫生间后，叶茗做了第二次检测，所幸这次一切正常。她这才把提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依照流程，体检过后整理所有材料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递签。 叶茗有些担心，因为最近频繁请假刘姐已经很有意见了。而递签要去表哥所在的大魔都，起码又得五天假请，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开口！一字儿：愁！ 返回a市后，叶茗老老实实上了两周班。然后就开始整理所需资料，前前后后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总算是搞定了。 这天下班后，叶茗带着假条来到办公室：“刘姐，我下周有事需要请五天假，麻烦您批一下。” “什么！你怎么又要请假？你看看你最近请多少次假了？”刘姐瞪大眼睛，非常不满道。 叶茗赔笑：“我也是没办法啊刘姐，麻烦您了！” “咱们票员最近都人手不够，一月只能休两天假，你说你让我给你咋批？” 叶茗低头不说话：谁让你们一直改革，改来改去的把票员都逼走了，怪谁？ 刘姐看叶茗搁那儿装沉默，想想当前公司情况，她也有些犯难：“你先把假条放这儿吧，我完了看看排班表尽量给你安排。” “谢谢刘姐！” 叶茗退出办公室后长舒一口气：总算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无奇，叶茗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妍妍高中开学后学业很重，每晚回来基本都晚上十点过了，还要做作业，真的非常辛苦。不过现在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就要吃生活的苦。人生在世，吃苦这件事总归是逃不了的。 2016年的9月15日是叶茗预约递签的日子。13日她就收拾行装踏上了从a市去魔都的火车。 这次她买到的是中铺，躺在上面还算舒适。耳边“哐当哐当”的声音不断，再加上大白天的叶茗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索性爬下床坐在靠窗的小椅子上，望向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致，目光悠远迷茫。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国外了，不知道那时候会是什么光景？或者她能不能坚持下去？一切都是未知。 经过二十个小时左右的长途拔涉，中午十二点十分，火车终于到达魔都火车站。 魔都不亏是魔都，单单火车站的气派程度就是a市怎么都无法企及的！叶茗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一路上上下下，十多分钟后才顺利出站。 虽然已经九月中旬，魔都的天气依然湿热。叶茗只穿了一件薄毛衫已经汗流夹背。刚一出站就看到搭着一件蓝色防晒服的大姑撑伞和表哥站在一起。 叶燕清一看到叶茗高兴的直招手，立马向她迎来。 “茗茗，你看你穿多了，头上这汗！走，正好饭点，你哥说先带你吃饭，地方都订好了。” 表哥在旁边调侃：“茗茗，看把你姑着急的。” “哥好！”叶茗笑着打招呼。 多年不见，表哥现在瘦了许多，额头眼角已经隐隐有了皱纹。 “走，我们搭个车，你嫂子他们已经到了。” 车内，叶茗好奇问道：“姑，咱们吃什么去？” “主打海鲜粥，上次你哥带我们吃过，我觉得很好，你应该没吃过，可以尝尝。” “嗯嗯，好的。”叶茗坐了很长时间火车，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眯了起来。 饭店地处繁华闹市，店面上下两层，装修风格雅致舒适，色彩搭配清爽休闲。因为中午的缘故，店内客人并不多。 “这中午还好，上次我们晚上来的时候人可多了。”大姑边往里走边说道。 “哎，这里！茗茗，妈，这边。” “嫂子好，呀！小豆子好呀！” 嫂子王凌是表哥大学学妹，两人都是妥妥的学霸。日久生情后喜结良缘，也算一段佳话。如今共同育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大女儿小豆苗在上全托班，小女儿就是刚满一岁的小豆子了。小脸胖嘟嘟的正向叶茗望来，很是可爱！ 第82章 递签2 “叫姑姑！”大姑指着叶茗教小豆子叫人。小豆子裂嘴一笑，害羞般把自己胖嘟嘟的小脸埋进王凌怀中藏了起来。 “吆！我们小豆子害羞了！”王凌笑呵呵的道。 逗弄说话间，服务员上了热气腾腾的汤锅。叶茗用自己高度近视的眼神瞄了一眼：这白呼呼的，怎么感觉和普通的大米粥没有区别？ 她还没想明白，就见一盘盘的海鲜被摆上了桌。 有比叶茗手还长的大虾，用竹签固定好，关键它还是活的，身子还在不停的摆动！都说人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动物，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呢，钱都花了，再残忍叶茗还是要吃了它！ 还有扇贝，青口及其他的一些菜品等。 叶茗之前太没吃过海鲜，捏着筷子不知该如何下手。 “茗茗，把虾下进锅里。”大姑及时提醒道。 “哦，好。”她拿起一根穿着大虾的竹签，往锅内剔的时候又犯了难，心底咆哮道：它是活的，活的！！！ 最终，她还是极为残忍的把它给煮了。嗯，还捞进碗里啃的只剩一个虾头。然后再喝一口鲜味十足的热粥，真是人间美味！ 叶茗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又捞了一只虾出来继续啃。 一顿饭吃的非常满足，搭车回到表哥家后，叶茗就卧倒在床变猪去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五点。 翻身起来赶快查去大使馆的路线，好在离的还不算远，只需换乘两趟地铁就能到，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来小时的路程。 下午姑姑又做了一桌子菜，叶茗吃完后陪他们坐在沙发上唠嗑。 表哥在八点左右就早早回卧室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准备去了。虽然看起来在魔都生活的光鲜亮丽，却也着实辛苦。 第二天一早，叶茗吃完早餐后就和大姑一起出门送小豆苗去幼儿园。之后，叶茗便带着地铁卡一个人循着导航去了使领馆。 使领馆在魔都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大楼具体几层叶茗没有数，反正她办事的地方在三层。 到达大厅后，她碰到了三个和她一样来递签的小伙伴，两女一男。 九点十分，因为预约的时间都没到，几人便坐在大厅闲聊起来。 “你从哪里过来的？”穿米色长裙的姑娘问道。 “我从a市坐火车过来的。你呢？如果签证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没你远，是从长安出发的。我是打算年过完就走。” “哦，我也差不多，可能比你稍晚点。” “那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对了，我叫闻婷。你呢？” “叶茗。东西我准备等签证下来再收拾，反正也不着急。” “我是刘成，你们约的都是几点的？”男生插话问道。 “我约的九点半的。”闻婷答道。 “咦，我也是哎！”叶茗惊讶道。 “我约的十点，看来你们都比我早啊！” “我也十点的。”另一个穿短裤的女生说道。 “哦，那咱俩可以一起先和她们上去看看情况。”男生道。 “嗯，大家遇到不容易，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上楼。对了，你们都打算去澳大利亚哪里？我准备去布里斯班。”女生说到。 “我想先去悉尼看看。我英语口语不好，听说那边华人多。”闻婷笑嘻嘻的道。 叶茗：“我去墨尔本。” 三楼宏伟大气，划成很多不同的片区。咨询过后叶茗和闻婷在同一个工作台后排起了队。刘成和另一个女孩顺道跟在了她们后面。 递签其实非常简单，轮到叶茗的时候她只需要把材料整理好都递给工作人员，待检查无误后就算完事了。整个过程都没超过五分钟。 几人出来后一阵感慨，尤其叶茗。递签不过五分钟，而她车上一个来回就得颠簸四五十个小时，还真是折腾！ 不过此行一切顺利，叶茗还是相当开心的。顺手就给李果发了条信息：果子，我办完了，蛮顺利的。你呢？ 李果：我也结束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合计一下行李清单了？ 叶茗：那必须的。你有什么主意吗？ 李果：我有搜到一份别人的清单，这就给你发过去，我们可以一起参考一下。 叶茗：没问题！ 叮咚～新的信息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声。叶茗点开一看原来都是来自ethan的。 ethan是叶茗前段时间在澳洲互助群里认识的一个网友。他家在h市，加叶茗好友时却称自己是她的半个老乡。加上后详聊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仅仅是在和叶茗同属一个省份的l市上大学，今年六月刚刚毕业。 他不仅申请了澳洲的打工度假签，也同时申请了新西兰的硕士留学签。 第83章 魔都 从内心来讲，叶茗非常羡慕他。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从有资本留学这件事来看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值此前途迷茫之际，留学～叶茗是想都不敢想的。 ethan：在干什么？我刚体检完。你那边怎么样？没记错的话是今天递签吧？ 叶茗：我这边还好，刚从使馆出来。你体检怎么样？ ethan：别提了！有一项指标不太合适，害得老爹担心说是明天要带我去做个全身检查！幸好第二次化验结果没问题，还真吓了我一跳。 叶茗：哦，那就好。你学签是不是已经提交了？ ethan：对呀，资料搞齐交给中介申请了。你这下没啥事了，静待佳音就好。好不容易去次魔都，不打算玩玩？ 叶茗：想玩是想玩，可惜没钱没时间。 ethan：都是要去澳大利亚的人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叶茗：谢谢，借你吉言！ 叶茗边走在魔都市中心宽阔干净的柏油路面上边分心低头回信息。 “哎，小心！”，闻婷眼急手快将叶茗向里拽了一把，将将错开一名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的年轻人。 回过神的叶茗赶忙道谢：“谢谢啊！”然后乖乖收起手机，和其他几人一起瞻仰起魔都高大上的市容来。 “我们要不去商场逛逛？”刘成提议。 “没问题，反正还早，咱们都是第一次来魔都，好好转悠转悠。” 魔都高楼大厦林立，到处都充满了超一线大城市的时尚和繁华。 进入华贸商厦后，给叶茗第一个感觉就是：哇，好大！起码比a市的商城大五六倍。 临近中午，又是工作日，所以商厦里的人并不多。叶茗几个从一楼逛到九楼，每一层都琳琅满目，使他们感叹不已：人家大城市发展就是不一样！不过自家小城也不错，叶茗默默的想。 下午两点，短暂相聚后几人挥手告别。叶茗一个人又逛了会公园，四点左右回到表哥家。家里只有叶燕清一人忙活，厨房传出一阵有规律的“当当当”的切菜声。 “咕噜”，叶茗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她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一天下来还没吃什么东西。都这个点了，还是乖乖忍着等晚饭吧。 “姑姑，需要帮忙吗？”叶茗扒着门框把头探进厨房问道。 “不用，我这差不多准备好了。一会儿还要去接豆苗，等你哥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炒菜了。对了，你事办的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还碰到几个一同递签的小伙伴。” 叶燕清是个急性子，干活相当利索。两三句话的功夫一盘土豆丝已经切好泡进盛凉水的小盆里。在转身取蒜的时候回头问道：“都过来了，再多待两天？等周末让你哥带咱们去玩。” “姑姑，我只请了五天假，后天必须走。没办法，就这都难请，没人替班。” “真待不了了？” “真不行，以后有机会过来再好好玩。” 叶燕清叹口气：“那行吧，今儿晚饭后带你去外滩溜溜，看看夜景。” 外滩可以算魔都的一个地标。经典的欧美建筑坐落在灯火辉煌的街市，前边便是宽阔的黄浦江，而它的对面就是众人熟知的建筑性标志～东方明珠。 傍晚的风清凉舒适。叶茗迎着风望向霓虹灯光交替下影影绰绰的江面，其上几艘游艇来回穿梭其中。 可能是注意到了叶茗的目光，叶燕清问道：“茗茗，想坐船吗？” “啊？不坐姑姑。又不是没坐过船。”叶茗心下想：这坐一次不知道多贵呢，看看就行。 “茗茗，你看对面，那就是东方明珠。” 顺着姑姑的手指叶茗望向对面正在不断变换色彩的东方明珠。以前听到过很多次，今天算是见着了。 表哥从叶燕清怀里抱过肉嘟嘟的小豆子，问道：“明天想去哪里？” “不清楚，可能逛逛公园。”叶茗不确定的回道。 表哥边逗小豆子边笑着说：“你看你，都不多待几天。” 叶燕清立马接过话头，嗔道：“就是，你看这么远就待这么两天，这丫头傻，还没玩就又要回去！” “看把你姑急的，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回程的票都买好了，我也想多待两天，但真没时间。下次一定多待几天。” 第二天，叶茗午饭后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 公园绿化很好，植被茂密，郁郁葱葱，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人工湖。离湖不远处有一些成人娱乐设施，比如过山车。 过山车是叶茗一直想要尝试的项目之一。可能因为是工作日，公园游客并不多，她检票后如愿坐上了前后无人的过山车，座椅对于她瘦小的身板来说显得稍微有些大。 从至高点向下急速俯冲的时候耳边风声呼啸，叶茗心跳加速，一瞬间大脑短暂性空白。除了耳边的风声，就是座椅松动咔咔的响声，她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掉下去噶嘣没了会怎么样呢？会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父亲吗？ 也许吧，她不知道。 不待叶茗想清楚，过山车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她发现没出息的自己双腿竟有些发软。她奥恼的想：真是丢人！ 第84章 下签 第二天一早，迎着魔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姑姑在火车站检票口目送叶茗离开。 她背着来时的黑色双肩包，一手拎着姑姑买给她的零食，随着排队的人流缓缓进入站台。 指缝间错漏的阳光打在叶茗脸上，来去匆匆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要回去了哎！ 因为顺利办完了事，回程的路上叶茗睡的很好。晚上九点火车准时到站，她踩着黑沉沉的夜色踏上2路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回来了？”母亲穿着睡衣依在门口问道。 “嗯，人都站你跟前了，瞧你问的。”叶茗翻了个大白眼，走进卧室把双肩包卸了下来。 “看，你这狐狸眼睛又翻出来了！”徐兰心跟在后面调侃，脸上挂着欢愉的笑容。 “看你这样子，没啥问题吧？” 叶茗没好气的说：“自然没问题，挺顺利的。妍妍还没回来？” “没呢，她们高中现在十点才下晚自习，回来就十点半了。你饿吗？给你留了点菜，这会要吃吗？” “不吃，不饿，我姑给我买了很多吃的，火车上都吃了。喏，还没吃完，你看看你要吃吗？”叶茗说着将手上的袋子递了过去。 “我不吃，看妍妍回来吃不吃，我先提过去放着。坐那么长时间火车应该累了，你就早点休息吧。对了，明天想吃什么？” “小鸡炖蘑菇。”叶茗轻快的答道。 “叮咚！”信息提示音将车上昏昏欲睡的叶茗拉了回来。她心不在焉的摁亮手机屏幕，发现有一封未读邮件。点开，居然是电子下签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彻底赶跑了她的瞌睡虫。 叶茗了解过，一般最快也要好几天，慢的甚至一两个月才能下签，而今天则是她递签后的第三天，怎能让她不惊喜？！ 没有任何犹豫，她马上给李果发了一条信息分享她的快乐。 叶茗：果子，我下签了哎！刚刚收到的邮件！哇哦，太开心了！ 李果：好棒啊茗茗，恭喜你！可惜我的还没音信呢，希望也能快点收到好消息。 叶茗：会的会的。 李果：嗯嗯。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计划一下行李物品了？ 叶茗：是的，我打算明天先去把行李箱搞定。对了，你的行李箱是多大尺寸的？不知道飞机上最大允许什么尺寸。 李果：我的东西应该不多，家里有以前上大学用的24寸的行李箱应该就可以。再说，我还有一个超大的双肩包。 叶茗：嗯，明白。我先上网查查看看托运最大尺寸是多少。 李果：30寸？我好像在哪看过，你查查。 叶茗：好的。 不惧车内的摄像头，叶茗说干就干，立马用手机搜索起来。李师傅用余光扫了一眼工作开小差的叶茗，什么也没说。 搜索结果显示：国内行李箱最大允许托运尺寸是32寸，而国际最大托运尺寸是28寸。 好吧，那就买28寸的，毕竟要装一整年的衣物用品，她可没有过去再填置的打算，费钱！况且，她还想带点书过去打发时间。 到站收班后，叶茗正在打扫车上卫生，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叶茗？刚回来吗？” 听着这熟悉欢快的声音，一个名字跳出叶茗脑海：赵暖！抬头一看，果然是她。 赵暖，人如其名。性格活波开朗，待人真诚温暖，是和叶茗同一批应聘进入公司的票员，不过13年因为受到那场惨烈交通事故的影响，家人不再支持她的工作而辞职。 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但那场事故至今令叶茗记忆犹新。没办法，真的是太惨烈了：加上司机，那辆班车上一共十三人，除了票员和另一名乘客其他十一人无一人生还！ 那年，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好几个票员都提出了辞职，赵暖就是其中之一。 “嗯，我刚回来的，你怎么过来车站了？好久都没见你了。” “我过来在林师车上取个朋友带的东西。就是，我辞职后就再没见过你了，你的事我听说了，还好吗？” 望着赵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叶茗笑着开口：“现在挺好的。我准备要出去了，你现在做什么呢？” “去其他城市吗？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干出纳，混日子呗！” “不是，准备出国。” “什么？！”赵暖很是震惊，顿时瞪大双眼，随后又竖起大拇指感叹：“好，还是你厉害！怎么突然有了出国的想法？” 叶茗便把这两年单位上的破事简单说了说。 “这又不是什么多好的单位，出去了也好，你英语好，不用留这里屈才。” 闻言叶茗有些哭笑不得，她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可屈的，要不也不至于混的这么失败，连小小的a市都待不下去！ 第85章 决定 华光购物广场位于a市最繁华的星光路，上下共六层，第二层便是箱包世界，消费基本属于中等水平。 “这个多少钱？”叶茗指着一个果绿色的光面行李箱问道。 “这个五百八十六，这种质量很好，是万向轮，颜色也漂亮。您是给自己看吗？”工作人员热心介绍道。 “这个还要五百多呢？有没有便宜点的？”旁边的徐兰心皱眉问道。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这种的就是贵些，价格相对低一些的是布面的这种，您跟我来，这边。” 叶茗和母亲跟着销售人员绕去商场的另一边。刚过去她便一眼相中一个紫色行李箱。询问：“这个呢，多少钱？” “这个三百二。您看，这个设计还可以让容纳空间变得更大，也是万向轮，而且面料柔软防水耐摔打。” “这个是多大的？”叶茗问道。 “24寸的。您需要多大的，我们这款尺寸比较全。” “大小都一个价吗？” “不是，更大一些的价格稍微高一点。” “那28寸的多少钱？” “同款的三百八，我们正好有货。” 叶茗转向徐兰心：“妈，我喜欢这个，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可以，比前面那个好多了。这个看起来更实用，而且还便宜。” “嗯，我也这样觉得，那就它了！” “你好，麻烦帮我开下小票，我就要这款28寸的。” “好的，这是小票，您去那边收银台付钱。我帮您把行李箱推过来。” “好的，谢谢！” 从商场出来后她们又去美食城提了三份擀面皮，这才心满意足的拖着大行李箱回家。 接下来就是看机票。叶茗把几个便宜航班的信息摘抄在小记事本上，然后拍照给李果发了过去。 李果：海南航空这么便宜？！ 叶茗：对呀，我刚刚看的经济仓竟然才九百多！这可是国际航班，要不是你签证还没下来咱们就可以定了。 李果：是啊！不过你说等等的话有没有可能涨价？ 叶茗：有可能吧，反正这是我目前为止查出的最便宜的机票。咱们就去墨尔本，不变了吧？ 李果：不变了，就墨尔本。这几天你再多关注关注机票，我这边一下签就给你说，我们就可以一起买票啦。 叶茗：嗯嗯。 三四天过去，叶茗基本已经列好自己的物品清单。望着满满一页纸的清单，她觉得一个行李箱可能搞不定，于是又在网上看中一个同样是紫色的那种带轮，既可提又可拖的行李包。刚下完单就收到了李果的微信信息。 李果：茗茗，我收到下签信啦！开心！！！ 叶茗：哇，棒！那我们再确定一下时间，先把机票买了。这两天涨价了，我怕再不买又涨。 李果：好，我这边三月以后都可以。你呢？ 叶茗：我也是，打算过完年再走。那三月十二号怎么样？这天的机票最便宜，现在票价显示是一千一百多。 李果：可以，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这会就买。 叶茗：好的，那就这么定了！飞机是早上九点半的，咱们几点在机场见？ 李果：早点吧，八点，然后我们一起办拖运过安检。 叶茗：没问题！ 十月一过，天气便越来越冷。叶茗已经换上比较厚重的冬装。自从决定辞职，她对工作就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能过去就行。 这天，叶茗正在上站，下班车的票员小张突然过来告诉她说李姐找她，让她去趟办公室。 公营部办公室。 “李姐好，小张说您找我？” “是，我就不绕弯子了，听说你有辞职的打算？” 叶茗默了一瞬，坦诚道：“嗯，有这个打算，准备年后辞职。” “你已经转正了，前两天经理还说领导打算把你年后调下车去集团公司办公室。既然不着急辞，你回去就再考虑考虑。熬了这么久马上要出头了，现在走我觉得挺可惜的。” 叶茗心底五味杂陈：“我知道了李姐。” “那行，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好的，您忙李姐。” 往回走的路上，叶茗自嘲一笑，感觉老天又和她开了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长久以来她都是一个胸无大志，安于现状的人。好不容易生活挑起她的逆鳞逼的她不得不做出改变，这个时候又喂她一勺蜜糖，给她摆出一条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路，是想看她又缩回懦弱的壳，看她怎么放弃吗？ 叶茗不甘心，不甘心被命运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愚弄。所以，要放弃吗？不，她绝不！ 失去安稳的工作固然可惜，但是她不愿意再轻易屈服。 想想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签证，买好的行李箱和机票，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好与坏，这次她必须走出去！ 第86章 年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不知不觉中，2016年已经接近尾声。 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雪，叶茗窝在暖哄哄的被窝里不想起来。正想着要不要眯个二觉，哥哥叶衡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小叶美女，起床了吗？今年一起去小姑家过年啊？” “哦，好啊！我听铭表哥和星泽今年都过去小姑家？” “就是，你这一天消息还灵通，谁给你说的？” “梓桐小丫头说的。再者我不会自己问啊？” 赵梓桐是叶茗小姑叶燕菲的独女，而张星泽是二姑叶燕芬的儿子。赵梓桐比张星泽小三岁，他们分别是叶茗的表妹和表弟。 “我明天开车回来，年三十咱们上个坟，然后一起去姑家。” “明天大概几点到？准备住哪里？” “我到了再看，得先去看看丈母娘，可能就顺道住下了。” “哦，知道了。” “我明天到了给你打电话，下午带你吃烤肉。” “这个好，我喜欢！你不打算过来转转吗？” “过来呢，不过到后天了。先别给妈说，我到时候联系你。” “好的。” 徐兰心听见声响，推开叶茗房门：“听见你醒了我才进来，今天不用上班了吧？” “嗯，不上了。”叶茗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她瞌睡轻，平时不喜欢睡觉被打扰，曾跟母亲抗议过不要早起后进来扰她清梦。 “行，知道了。你继续睡吧。” 阴历腊月二十九，叶茗和叶衡兄妹俩依照惯例提前回老家上了坟。坟上荒草遍地，生出一股子凄凉。 下山回到a市后，叶衡主动提出去看母亲徐兰心。 徐兰心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午饭，听到开门声习惯性的问了句：茗茗，今天上坟回来这么早？ “嗯，妈，你出来看看谁来啦？” “谁来了…”徐兰心拿着锅铲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正在门口弯腰换鞋的叶衡，顿时一愣，随后整个人变得明亮起来，惊喜的叫道：“衡娃？” 叶茗在旁边肯定：“对呀，是你儿子衡娃。” “嗯，妈，是我。” “哥哥好！”妍妍听到动静也从卧室奔出来向叶衡问好。 叶衡呵呵笑道：“你好，妍妍。” 母亲反应过来后开始埋怨起叶茗：“你看你，知道你哥来就不能提前给我个电话？我也好多准备点，买点排骨什么的。” “好好好，我的不对，行了吧！” 徐兰心转向叶衡：“衡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过来妈很高兴。这次能待几天？” “明天我们就打算回x市，今年我们都在我小姑家过年。” “哦，我以为你回来是在你大姑家过年呢。” “那没有，我大姑和我表哥今年都在我小姑家过节。你呢妈？” “哦，我明天早上和妍妍回老家。”徐兰心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如果你在，我就不回老家去了。 “那挺好的，你跟我叔好着呢吧？” “叔”指的就是妍妍爸爸。 “好着呢，有啥不好的。”徐兰心的语气低落了下来。 叶衡好似没有察觉：“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徐兰心准备了小米粥和煮鸡蛋。早饭过后，她和妍妍便搭着妍妍大哥的车回老家去了。而叶茗和叶衡也出发赶往x市的小姑家。 途中，在路过的川县服务区买水时，叶茗收到了表妹梓桐和表弟星泽的微信信息。 梓桐：大丫头，你和衡娃子都到哪了？你姑姑，嗯，我的母上大人已经问好几遍了。 叶茗：小丫头，快了，一个来小时就到。 星泽：姐姐，你们再不到，炸的带鱼可就被我们分食完了哦！ 梓桐：大丫头，那你们快点哦！看我的油爪爪，话说刚炸出来的带鱼真好吃！ 叶茗：哈哈哈，你们好好吃！ “哥，星泽什么时候到小姑家的？” “好像是昨天，不过二姑他们都没过来。” “哦，我听说奶奶年后回来？和二姑一起。” “嗯，奶奶年纪大了，不愿意一直住在二姑家，怕她到时候回不来。” 叶衡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叶茗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算算时间，奶奶已经八十三岁高龄，而父亲去世已经九个年头。直白点来讲：时间过得太快，奶奶可能没有几年活头了。 车上的气氛瞬间静默了下来。 人生就像在做减法，随着时光不断流逝，你身边的亲友也在不断逝去，这是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残酷。也许若干年后，当这个你所熟知的世界只剩下你自己，那你也就失无可失了。 叶茗在心底感叹：这人生的减法，真是越做越伤！ 第87章 新年 大年三十下午三点四十二，叶衡兄妹终于到达小姑家。 刚一进门，梓桐他们便围了上来。 “姐姐！” “茗茗姐姐！” 梓桐那丫头立马给叶茗来了一个熊抱。她近一米七的个头，皮肤白皙，妆容得体精致，妥妥一枚气质美女。 小姑家家境算是比较殷实，但几年前小姑父因病去世，给原本幸福的家庭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梓桐因着父亲早逝，便和有相似经历的叶茗格外亲近。相同的，叶茗也很怜惜梓桐。 张星泽，个子不高，穿一件乳白色毛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脑后长发被他扎了一个可爱的小揪揪。总之，整个人文艺范儿十足，目前从事游戏制作行业。 大姑叶燕清从沙发上起来，身旁是铭表哥。 “来，快过来坐，这儿有水果。我和你小姑刚刚还念叨你们来着。” “大姨，我们先带姐姐去卧室放东西。” 叶衡打过招呼后自己回家放行李去了。他和小姑叶燕菲在同一个小区，只是不同栋。 三人跑去卧室，叶茗便脱外衣边问道：“星泽，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待不长茗茗姐，估计就三四天。” “怎么才这么几天？大老远的过来了。” “姐姐，他上班，要提前回去。” “奶奶身体怎么样？”叶茗问。 “奶奶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今年我妈妈就一起陪着回来了。” “姐姐，我后天带你们去吃干锅，有一家专门做鸭掌的干锅非常不错！” “有没有鸭肠？我们s市的鸭肠绝绝子！” “有的，你们肯定满意。” “哎，茗茗他们呢？刚不是进来了吗？给留的炸带鱼，刚热好。”叶燕菲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从厨房出来。 “阿衡回家放行李去了，茗茗几个在卧室不知道嘀咕啥呢还没出来。” “茗茗，快，带鱼！”闻言叶燕菲便便卧室喊了一嗓子。 “哎！来了姑姑。走走走，出去。” 三个人里，叶茗最年长，梓桐最小。 “还吃！留点肚子给年夜饭。”叶燕菲一巴掌打掉了梓桐伸向瓷盘的爪子。 “大姨，你妹妹打我！”梓桐一脸委屈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望向叶燕清。谁成想不等叶燕清开口，她自个儿倒先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桌子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星泽，谈对象了没？”叶燕清作为长辈首先带头八卦起来。 “没呢大姨，怪只能怪我不够帅！” “你这不挺乖的吗？文艺气满满，现在小姑娘可喜欢这种了！” “哪有，哥哥，她们喜欢的都是你这样的精英人士。对哎，茗茗姐，你什么时候出国？”张星泽马上岔开话题。 “三月十二号，年过完就回去辞职。” “出去了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发展，我和你姑姑姑父说不定还能沾沾光去国外逛一圈。” “那没问题啊！”叶茗笑道。 “还有我们哦，茗茗姐。” 晚上七点，八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是十菜一汤丰富非常的年夜饭。 小姑从冰箱取了一瓶红酒出来，大家一起举杯：新年快乐！ 窗外的点点灯光和皎洁的月色一起混着晕黄温暖的灯光铺满餐厅，给热闹的大年三十凭添了一份祥和与恬静。 “姐姐，尝尝这个，我妈妈做的红烧肉和排骨可好吃了。” “哇！大姨，你这个糖醋鱼简直太绝了！”张星泽连连称赞。 “这个凉拌牛肉也是美得很！姑姑，你们这手艺简直绝了！” “那是你姑父拌的，他凉拌菜还是挺拿手的。” 叶茗腮膀子鼓起，吃的那叫个不亦乐乎。 “茗茗，多吃点，出国可就吃不到了哦！”大姑父打趣道。 一想到这种可能，吃货叶茗的心情立马不美丽了。又报复性的夹来一块大排骨“狼吞虎咽”起来。 饭毕刚好八点过，小姑调开中央一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几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起来。 其实说实话，叶茗觉得每年的联欢晚会都没啥意思。记得小时候的她特喜欢看小品，可是不知是被现实打磨的失了幽默细胞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近几年开始连小品也觉得越发乏味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挨着她的梓桐，发现她也有些兴致缺缺。 还不到十点，小姑叶燕菲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哈欠：“哎呀，我不行了，困了，十点抢完红包得睡觉了。” 看起来大家最精神最期待的时刻都是每年抢红包的时候了！ “快快快，姐姐，你手机呢，开始了！” “哇！我抢到了51，最佳手气王！” “星泽，手气王发红包！” “我这次才抢到三块！” ……………… 在继姑姑他们回卧室后，最后留下来的叶茗几人也相继回了房。 望着窗外璀灿的烟火，叶茗想：这是自父亲去世后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新年了罢。 第88章 乐华城 初二，新年才刚开了个头，袁志铭，张星泽就因为工作提前回家，大姑叶燕清自然也随着去了魔都。原本的热闹一下子回归了往日的冷清。 晚上，叶茗和梓桐一起窝在床上用平板看电影，随口便聊起了童年趣事。 “姐姐，你还记得不？我小时候你经常讲鬼故事吓我。” “记得，你小时候可爱哭鼻子了。对了，还爱告状。扎两根可爱的小辫子，动不动就扮哭脸：妈妈…谁谁干嘛我了，要么就是：舅舅……。” 梓桐笑嘻嘻的假装委屈：“哎呀，姐姐嫌弃我了。” 叶茗伸出手指戳她：“谁嫌弃你了？好好看电影。” “姐姐，想去乐华城玩吗？” 乐华城是x市斥巨资打造的一个类似魔都欢乐谷一般的游乐场，据说还没有正式完工。 “乐华城？修好了没，已经开放了吗？”叶茗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目光也从有些无聊的喜剧电影上挪开。 “开放了呀姐姐，只是开放了一部分，明天要不要去玩？” “要，票价多少？” “刚开放应该不贵，我查查。” 于是，正在播放的喜剧电影彻底被两人抛弃了。 “姐姐，你看，一百八！我有学生卡半价，只要九十。我们明天去玩吧。正好大年初三人不多，我们不太用排队。” “好啊，离家远不远？” 两人正凑在一起商量，叶燕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吃点水果。梓桐，明天起床了整整你卧室。”她手指椅子上扔的乱七八糟的一堆衣服：“不穿的衣服叠好放衣柜。” “知道了妈妈。我和姐姐明天去乐华城玩。” “那挺好的，你小薇阿姨他们年前刚去过，说是不错！不过现在冬天，水上乐园你们估计玩不了了。那明天你们起早点，坐四路公交就能直达，估计就四五十分钟，挺近的。” “姑姑，你不一起去吗？”叶茗问道。 “你们娃娃玩的我去干什么，很多我也玩不了。你们明天自个儿好好玩。”她边说着把门带上回了自己卧室。 “姐姐，我妈妈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去哪搭车了。不过，那些刺激的项目就不要喊我陪你啦，尤其跳楼机过山车那种。” 叶茗好奇：“那你在游乐场一般最爱玩什么项目？” 梓桐不加思索的答道：“旋转木马！” 闻言叶茗直接笑抽了：“那不小孩子玩的吗？” “谁说的，大人也玩！反正明天你得跟我一起坐。”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后一起换上了驼色同款的长羽绒服，美其名曰：姐妹装。 刚检票进入大门，他们就看到一队身着卡通服的工作人员在欢快的音乐中正在表演节目。据说这是开园仪式，专门为欢迎游客而准备的。 叶茗和梓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队伍中间的小丑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拿起一根吹好的蓝色长气球，在他异常灵活的手指间几扭便造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来！接着他吹起轻快的口哨将它递给旁边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小男孩红扑扑的脸颊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在清晨透亮的阳光下极具渲染力。 小丑手中又换上了粉色的长气球，看起来这次编的是一个头环。然后他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这令叶茗微微有些惊讶。 还没回神，粉色的头环已经落在自己头上，周边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叶茗连忙道谢：“谢谢！” “哇！姐姐好漂亮哦！”梓桐狗腿道。 节目结束后，叶茗立马被梓桐拉去坐了一次旋转木马。梓桐意犹未尽：“姐姐，我们再坐一次！” 于是，又坐了一次叶茗觉得有些幼稚的旋转木马。 “过山车？”叶茗提议。 梓桐头摇的像波浪鼓：“姐姐，我怕！” “不坐那个大的，小的，一起坐。” “好吧…”梓桐妥协。 “啊～姐姐～” 耳边风声呼啸，叶茗极其淡定的握着梓桐的手安慰：“没事，小丫头，没事。” 就这样，梓桐被叶茗忽悠的坐了过山车，海盗船，高空飞翔等项目。 一圈下来之后，梓桐双腿打颤，目带“幽怨”的控诉：“姐姐，我恐高啊！今天真的是舍命陪君子了！” 叶茗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不错嘛！” 然后，嗯，又被梓桐拉去坐了一次旋转木马，外加“太空漫步”。 重点在太空漫步上，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下来后叶茗差点吐了！而梓桐的精气神倒是缓过来不少。真可谓：风水轮流转，谁也别笑谁！ 一天两人疯下来充实愉快，开心非常！ 第89章 介绍 回家躺回床上，梓桐忽然问道：“姐姐，想不想再爬一次华山？” 叶茗笑了：“想啊！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一定要白天早早开始爬，上次想着要看日出，咱们下午四点半才出发，结果爬了大半晚上楞是没觉出来华山到底险在哪里！嗯，除了哪个云梯。其他时候都是抬头是别人的脚，低头是你们的头！” 冬夜的窗外黑漆漆的，叶茗说着说着便笑出了声：“还有，下次的长空栈道一定要去。” “那姐姐你可得争气点，我和悦兰姐姐可都好好的，就你上吐下泻，本来去西峰看日落的计划也被耽搁了，直接坐缆车下去了！” “说起缆车，我就想起了你面如土色的可爱样儿！” “姐姐，你还说，明知道我恐高，你的良心呢？嗯？” 梓桐边说着边动起手来挠叶茗的胳肢窝，叶茗咯格格的笑出猪叫声。她一把抓住梓桐的魔爪，抓准时机为自己辩白了两句：“小丫头，你才要摸良心呢，当时是谁紧紧抓着你的手安抚你来着？还有，我那时候可一点儿都没取笑你。” “那我不管，反正就是姐姐你欺负我！” 两人在床上闹得正欢，忽然被叶燕菲的敲门声打断：“两个赶快睡觉，十一点多了，别闹腾了。” 叶茗和梓桐在黑暗中默契的对视一眼，不甘心的又搞了一会儿小动作后双双进入梦乡。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初七一过，叶茗便动身回家。 反正关于她辞职的消息在车站已经传的沸沸洋洋，她自个儿倒无所谓了。别人一问，她也没啥隐瞒的。 这天刚收车回来就接到了雅雅的电话。 “茗茗，你今儿几点下班？我给你刷了一包常用药带过去。” 叶茗一愣：“你给我买药干什么，我没感冒啊！” “你这不是要去国外吗？我听说国外看病买药很贵，咱出门能省就省点，我就给你备了些常用药。保质期一般都一到三年呢，不用担心过期。还有创可贴典伏棉签之类的我都给你带了，你自己就不用准备了。” 听着雅雅的絮叨，叶茗眼眶泛热，谢谢两个字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只道：“雅雅，你真好。” 电话那头雅雅柔柔的笑了起来：“你是谁，咱俩这关系不对你好对谁好。” “嗯，我已经回来了，这会准备打扫卫生。你下班了我们就在车站公交站见。” “好的。” 西北二月的天还是比较冷的，沿路的树枝依然光秃秃的一片。干冷的天气在寒风猎猎的下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裹着长羽绒服的雅雅在车站向着匆匆走来的叶茗招手。 “走，先找地方吃饭。”叶茗把手揣进雅雅兜里，两人都有些冰凉的指尖握在一起终于暖和起来。 “悦兰最近怎么样？”雅雅问道。 “老样子吧，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你们没联系吗？” “我们最近也不太联系，都忙，都是单独联系你的时候比较多。不过，你走的时候我们肯定是要去送你的。悦兰说了吗？” “嗯，说了，她说她请假送我。” “我也请假，但我最多就三天，可能看不到你上飞机。是从x市的国际机场走呢是吧？” “是的，没事，咱过去一起玩一天就很好了。” 她们边说边搭车来到老地方去吃串串。上了二楼，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座位，依照惯例点了份鸳鸯锅。 隔着蒸腾的热气，叶茗忽然想起年前给雅雅介绍对象这件事来。于是问道：“雅雅，上次给你说的我老家表哥的事你怎么想的，要不要见一面？” “…可以，那就见一面。” 见雅雅有些迟疑，她给添了杯茶水：“你想见就见，不想见也没关系，别因为我勉强自己。我是觉得我叔婶人好，若是成了应该不会有公婆插手的那些糟心事。另外，叶辉工作不错，收入稳定，房子也买了，你以后不会有什么经济负担。” “我知道，没有不愿意。你也知道，我之前也相亲过，就觉得相亲实在尴尬，再没什么。这事情我给家里人说了，爸妈都觉得条件不错，让我看看不要错过。” “嗯嗯，那好，那我联系叶辉看他啥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叶茗开始低头发信息。 “他是在x市上班吗？一般多久能回来一次？” “是的，x市的国企。好像一个月回来一次。” “异地总觉得不好，顾不上家。” 闻言叶茗无奈道：“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十全七美就烧高香了。异地虽然不好，但矛盾相对肯定少。我个人觉得天天见面反倒不好，容易两看生厌。总之，各有利弊吧。” “你说的也对。唉！你说人干嘛非要结婚呢！”雅雅突然感叹道。 这点叶茗其实也想知道，一个人不也可以很好吗？有句话就说的很对：低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 可现实就这样，在a市这样的小地方，女孩子到年龄不找对象结婚就会被诟病，况且家里人也不会赞同。 想起很多姑娘可能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而不是真正为了自己，叶茗心底瞬间有些酸楚。 第90章 见面 叮咚！信息提示音响起。 叶茗快速点开手机，是表哥叶辉的回信：我后天就能回来，看能约在外后天中午吗。 叶茗抬头问雅雅：“你外后天能休假吗？他后天回来。” “可以，我这个月还没休过假呢。” “好的，那我就安排了。地点确定好我发你信息。来，快吃。” 17年的2月16号，午后清冷的阳光洒满大地。叶茗和雅雅乘坐摇摇晃晃的二路公交来到约定的地点：花木醉～一家极为雅致的茶社。 二楼包间，叶辉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比较精干的深蓝色西服，个头不算高，略胖。看到雅雅她们进来后连忙起身：“来了？快坐。”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闺蜜雅雅，这是叶辉。” 两人寒喧后便是一些礼貌性的常规问答。叶茗默默喝茶，给他俩彼此了解的空间。 整个过程很顺利，能看得出来叶辉对雅雅非常满意。雅雅呢？叶茗偏头打量。出于闺蜜间的默契，只一眼，她心里就有数了。 出了茶舍后叶茗直接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吧，人看着可以，就是异地…不太好。” 叶茗给了一个我懂的表情，直接来了句：“没看上吧？” 雅雅有点不好意思：“嗯，你表哥个子不高，还有点胖。” “那我咋回他？你们微信也加了。反正你不用顾忌我，你要觉得可以凑和就和他聊天多了解一下再决定，要觉得实在不行就算了。总之，别勉强自己就成。” 雅雅白了叶茗一眼：“我知道，我又不是没相过。” 叶茗嘻嘻一笑：“那我觉得叶辉还是比你之前相亲的好一点。哎！这儿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喝不？” 雅雅干脆利落的拒绝：“不喝，垃圾食品，你都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工添加！还有什么烧烤啊的也少吃点。偶尔可以，别老吃，对身体不好。” “好吧，我平时也不太喝饮料，关键不喜欢甜的。你们学医的是不是都有不同程度的洁癖？” “可能吧…我出去吃饭别让我看见后厨，要不然吃不下去。” “嗯，这你说过。” 雅雅和叶茗手拉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开始叮嘱：“过去了要注意安全，我搜到一些信息说国外很乱的。一天别苛扣自己，要吃好。没钱了就给我说，我给你转。你一个人，那么远，那边又没认识的熟人，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 雅雅惆怅的叹了口气。 叶茗也无奈：“没办法，我的情况你清楚，都是生活逼的。”叶茗自嘲一笑：“以前别说国外了，就是省都没想过出。这不没办法吗？有时候想，生活怎么这么苦？可是再看看，这世上比我更苦的人多了去了，我又有什么资格矫情？雅雅，你记得倩倩吗？” “倩倩？就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过的，你舅舅家的姑娘？她还好吗？十多年没见过了。” “怎么说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她从小受的苦比我多多了。现在好不容易看着熬出来了，结果老公瞒着她借了高利贷，好不容易宽裕起来的日子又开始紧巴巴了。你就说，人活着，难不难？！” “就是，太难了！”雅雅忽然停下步子，看向叶茗：“茗茗，你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不是吗？我突然觉得你出国很好，向前看，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嗯，那是！现在确实比之前好太多了，我都有自己的房子了！” 晚上九点半，和雅雅分开后叶茗刚从公交站下来就接到了史君茹的电话。 “在哪呢？在家吗？” “没，刚下公交车。你怎么啦，感觉气喘吁吁的。” “刚赶车来着，那正好你在车站等下我。你不是要出国吗？我给你带了洗发水护发素，还有你爱喝茶，我朋友前两天正好给我拿了些好茶，给你带点。” 叶茗有些意外和不好意思：“不用了君茹，我带的什么都有，行李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你收拾的是你收拾的，这是我一份心意，你必须收下。咱们这也算十几年了，还一个宿舍住过，再推辞就过分了。我今天早上上班前就装好打算带给你的。车站等着啊！” “好，等着。” 寒风掀起脚边的几片枯叶，站台后柔橘色的灯光处处透着温暖。叶茗觉得，这本该寒冷的冬夜竟不那么冷了。 十分钟后，史君茹火急火撩的冲下公交车把一个入手沉甸甸黑色的塑料袋塞给叶茗：“快拿上，我先回了，回头和毛一起约！”然后又匆匆上了公交车。 第91章 离开 人的一生要经历很多次离别。有些离别是再也不见，而有些离别却是重新开始，就如同叶茗一样。 17年3月10日，叶茗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和母亲挥手告别，陪在她身边的是闺蜜雅雅和悦兰。 “妈，你进去吧，我就走了。” “行，你们路上注意点，到了给我说。” “嗯，知道了妈。” 近五个小时的车程后，三人抵达x市的叶衡家。 叶衡家住六楼，没有电梯。几人吭哧吭哧的把行李搬了上去，刚一进门累得气喘吁吁的几人叉着腰在原地足足缓了两分钟。 “雅雅和悦兰吧？你们先坐着歇会，看下午想吃点什么？”叶衡说完转过头瞅着叶茗：“好家伙，你这箱子装什么了，没超重吧？过去了你一个人能拿得动吗？” “还行吧，那也没办法，这已经是我精减过的了，因为我过去后啥都不打算买。” “该买还是要买，缺什么我给你邮，缺钱就说。” “我知道啦！” 因为有悦兰和雅雅，本来这次叶茗没想着让叶衡请假送她，但是叶衡自己不肯，说那么远的路，他必须送。 吃过晚饭后，叶茗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认没有遗漏物品后才窝进沙发和雅雅他们一起看电视。 第二天三人逛了钟鼓楼，还在城墙上每人租了一辆自行车。一天下来，整体还算玩的比较尽兴。 临近下午五点，叶茗和悦兰送雅雅坐上回程的班车。 “叮咚！”熟悉的微信提示音响起，不用猜，肯定是果子的。 “茗茗，我们到x市了哦！” “怎么了？”悦兰随口问道。 “没事，是果子和她男朋友到了，我问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茗：果子，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哥请咱们。 李果：不用了茗茗，我们东西收拾好出去吃，今天坐了挺久火车想早点休息。 叶茗：出来嘛，吃顿饭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李果：真不啦，其实我是舍不得我家萧先生，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叶茗：哦，懂啦！那就明天八点半机场见。 萧先生是李果的男朋友，他俩刚在一起一两个月，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期。 晚上叶茗躺床上悄悄望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悬着一轮残月。一股淡淡的离愁和对未知的担忧霎时拢上心头。 她临行前一周回老家看了马叔，马叔硬塞给她两千：“茗茗，你就和我女儿一样。叔没啥本事，不知道怎么帮你，这是叔的一份心意，你必须收下。” 非亲非故，两千块放在农村算是一笔巨款，那可都是辛苦钱啊！叶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有朋友李娴，父亲离世后她主动联系的叶茗。她是父亲曾经好友李叔的女儿，大叶茗七岁，成家后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家庭条件还算不错。 李娴通过微信转给叶茗2000：“我爸听说你要出国了，让我给你转点钱代表我们一片心意。你姐夫也给我说了，所以你不能推辞哦。” 说实话，收到信息后的叶茗心里其实挺复杂，因为李叔也是当初听信谣言冤枉他们，并且直至现今依然坚决拥护继母的一方。 真的是人情多面，难分对错！ 当然，自家姑姑，大伯和姨妈也都有给叶茗塞钱。让原本不多的几千块蹭蹭蹭的上了万。这些恩情，叶茗会一直记得。 3月12日的晚上七点半，叶衡载着叶茗和悦兰出发去离家不算远的国际机场。正常的话二三十分钟就到，但是怕路上堵车，所以他们出发的稍早一点。 八点十分到达机场，在二楼取票的地方叶茗见到了李果和她家萧先生。 李果个子高挑，一头爽丽的齐耳短发，人和她的声音一样温暖可人。她家的萧先生高她半个头，是个朴实又阳光的大男孩。 叶衡和李果他们互加了微信，毕竟万里之外，多一个能联系的人心里踏实。 “你们过去了互相照顾，我们也能放心一点。”叶衡笑着叮嘱。 萧先生点头附和：“是的，果果一个人出去我也担心。” 几人站着聊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排队取票办理托运。 叶茗一路上跟在哥哥叶衡身后什么心都不用操。行李包包也都被哥哥和悦兰抢了过去，她自己反倒两手空空，像个闲人一般。 一切办妥后，机场安检口，终是到了道别的时候。 叶茗看向眼圈红红的悦兰，伸出双手，俩人抱在一起。悦兰在叶茗耳边轻轻的说：“要照顾好自己。”叶茗忍着眼眶的酸涩点头。 转向立在一旁的哥哥，叶茗俏皮一笑：“要走啦，老哥，来，也抱一个。” “照顾好自己，缺什么随时说，知道吗？” “嗯！” 叶茗接过双肩包，转身，和告别完的李果一起走进安检口。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哥哥叶衡和闺蜜悦兰不舍的视线中。 此去一别似经年，日久天长君勿念。 第92章 初来乍到 伴随着耳边一声哄鸣，飞机冲向高空。 叶茗望着窗外地面上越来越远的灯火，出奇的没有感伤。她和李果没有坐在一起，她俩中间隔了几行，都是靠窗的座位。 十一个小时的飞程枯燥无趣，叶茗便和邻座的男孩闲聊起来，得知他是去猫本读书的。说不羡慕是假的，光想想那一年二十万的学费，对叶茗来说无疑就是个天文数字。 晚上叶茗经过李果的座位时发现她旁边是空的，于是便陪她坐了会。两人聊到萧先生时，李果忽然眼圈一红，趴在小桌板上哭了：“茗茗，我好想他。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出来？” “没事，怎么会呢？出来走走看看很好的。”叶茗从兜里翻出纸巾递给李果：“没事的果子，来，擦擦眼泪。” “你不想家吗茗茗？” “我还好吧，出都出来了，想有什么用，难不成再飞回去呀？飞机又不可能掉头。” 李果破涕为笑：“还真是这个理儿！” 早上十点，飞机准时降落在墨尔本国际机场。叶茗和李果跟随其他乘客提取行李，过完安检后从机场出来。 外面的天空蓝的像一块宝石，阳光透过树荫撒下细碎的光。树周黄色的落叶铺了薄薄的一层，风一吹，开始在干净的柏油路面上翩翩起舞。 叶茗恍然：原来国内的初春在这里是颠倒过来的秋天啊！ 她们运气不错，出来后正好赶上一趟马上驶离的机场大巴。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姑娘终于大包小包的站在了墨尔本市中心的街头。 头一次面对这么多来来往往的外国人，两人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有点不知所措。 “果子，这儿外国人真多！”叶茗小声说道。 李果噗哧一笑，纠正：“咱们现在才是外国人！” 叶茗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啊，对哦！” “果子，大巴车上的留学生说要先办个这儿的交通卡，叫什么myki？你知道在哪儿办吗？”叶茗望着街上穿行而过的行人，其中有不少华人，于是提议：“要不要再问问？” 李果伸手一指：“你看，对面有家商店，咱们进去问了再说，应该有吧。” 俩人用磕嗑巴巴的英语和店主交流后如愿买到两张各充值二十刀的交通卡。 叶茗除了一个大号行李箱，还有一个行李包和双肩包以及一个装食物的塑料袋。实在腾不开手，查地图的光荣任务就理所当然的丢给了同伴李果。 墨尔本的交通还是比较发达的。主要交通工具有电车、公交和地铁。 不得不说，谷歌地图非常给力。不过几分钟就把路线给规划的清清楚楚。比如：坐几路电车，电车几分钟后到站以及全程多长时间等都清晰明了。 临时落脚处是叶茗和李果提前在爱彼迎订好的。七天时间两人合租才几百块钱，算是很公道了。 公交站台上乘客不多，上车时还有人主动帮叶茗她们拎行李箱。她们照着其他乘客的样子刷卡后便寻了一处座位坐下。 时间不长，两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前边下车的没人刷卡，而后边偶尔有人下车时又刷了一次。 叶茗和李果面面相觑：那下车时她们到底是刷还是不刷呢？ 还有，每个乘客上车时都会对司机问好，下车时也都会对司机表达感谢。然而那么简单的两个单词，可叶茗她们愣是有些张不开口。 这时，李果又有了一个顶顶重要的发现，她指着手机屏幕：“茗茗，你说它到站怎么不停？你看明明有这站，为啥不停？我们再有八站就到了，万一到时候不停咋办？” 叶茗语塞心更塞：她也不知道要咋办啊！只得悄悄说道：“我们再好好观察观察，看看为什么有些站点就能停。” 刚嘀咕完，就见门口一个穿短袖的大叔摁了一下他座位前扶杆上的红色按钮，同时“滴”的一声滑过耳边。然后，电车稳稳的停在了站台上。 叶茗双眼一亮，转头看李果：“按钮！” “嗯，下一站我们再确认一下。” 不知是正午的阳光太热，还是两人过于紧张，脑门上竟都出了汗。 好不容易挨到站，下车时手忙脚乱的叶茗和李果别别扭扭的对司机说了句：thanks！至于刷卡？早忘了！ 推着行李箱，两人先在路边的树下找到一个长椅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给，茗茗，我们先吃点东西。” “果子，你看，这儿真漂亮！”叶茗啃着面包感叹。 真不是她们崇洋迷外，墨尔本的环境是真的特别好。蓝天一洗如璧，草坪绿意盎然。花团锦簇，清香扑鼻。小麻雀就在你脚边蹦跶，再加上簌蔌而下的落叶，美的就像童话世界一样。 第93章 有惊无险 稍做修整后，她们拖着一堆行李，跟着谷歌地图走了近半小时。正午两点的阳光下，汗水顺额头都流进了脖子根。 叶茗嗓子眼冒火，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瘫了：“果子，还得多久到啊？我觉得我不行了！” “快了茗茗，再坚持一下，地图显示已经在附近了。” 李果转头时发现叶茗脸色发白，有些担心：“茗茗，你把行李包给我，我行李少，还撑得住。” 叶茗也不逞强：“好，我实在也不行了。包比较重，麻烦你了果子。让我先歇会儿，过会你再给我。” 两人兜兜转转在附近绕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在一座二层小公寓楼下站定。 “是这里了吧？7号楼一单元。” “应该是了吧！”叶茗也不确定。 “行李放着，我上去敲门问问。”李果喘着气说。 “好！” 两分钟后，她奔下来开心的喊道：“是了，没错！” 房东是当地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妇。她们到的时候俩人正在厨房收拾卫生。 叶茗一进门就问房东：“你好，哪里有水？我很渴，可以给我些水吗？” “当然可以，厨房有水，你跟我来。” 喝过水，叶茗瞬间回魂。不过她们双双已经没多余力气整理行李了，各自简单洗把脸后直接把自己扔在舒服的大床上先美美的睡了一觉。 下午五点，正在收拾东西的叶茗忽然听到李果惊呼一声。 只听她慌张的问道：“啊！茗茗，怎么办？我背包不见了！你有看到我背包吗？” 叶茗停下手上动作，和李果在不大的卧室里翻来覆去寻找一番，最终无果。 “是不是落电车上了？路上那么大一个背包，不可能丢了没发现。” 李果急的一脑门汗：“那就只能是忘电车上了，怎么办？护照什么都在包里！” 叶茗安慰道：“先别慌，我们查一下交通部门的电话，他们肯定能联系到司机。” 话虽这样说，但叶茗心中其实直打突突，真正找不找得回来谁也说不准。 一通折腾下来六点多，万幸的是通过沟通得知包还在车上。司机会把包留给相关部门，明天李果她们自己去取就行。 有惊无险，两人抱在一起欢呼：“哇！太好了！” 闲下来后，李果和叶茗逛了一趟附近超市。为了节省开支，她们都是挑便宜的买。比如牛奶、胡萝卜、鸡蛋和面包。 不得不说，墨尔本这边的食材真是良心价，一圈下来总共才花了十一刀！ 回去的路上叶茗提着牛奶碎碎念：“这边东西真便宜，一盒鸡蛋才三刀！”然后她扬了扬手中的牛奶：“这么大桶的牛奶才两刀！咱俩可以当水喝了。” 李果很高兴：“嗯，真好！我出来也没带多少钱，这下可以放心了。” 厨房里，叶茗边切胡萝卜边面露怀疑的问道：“果子，你确定胡萝卜煎着会好吃？” 李果正在专心致志的煎蛋，她肯定道：“好吃，真的！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我最爱胡萝卜了！” 不一会儿，煎蛋胡萝卜三明治就搞好了。 两个姑娘一人捧着一个小碟，在客厅铺着红色民族风桌布的茶几上享受起她们异国他乡的第一顿晚餐。 此时窗外夕阳西下，灿烂的红色霞光铺满天空，美不胜收。 李果情不自禁的走向阳台：“茗茗，你看，太美啦！我们去公园逛一圈吧！” 最近的公园距离公寓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只是一路上除了鸟叫虫鸣显得分外安静，很少碰到其他路人。 “这边人这么少的吗？都不出来溜弯的吗？”叶茗相当疑惑。 “不知道呀！” 到公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基本趋于灰暗。诺大的公园里人也少的可怜，灯光都没有几处。 溜了一圈，叶茗提议：“空荡荡的，咱们先回吧。你看，天都黑了。” “好，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过来。这儿空气真好，我要跑步。” “你以前经常跑步吗？” “对呀，我要减肥。” 叶茗摇头：“你个儿高，根本不胖好嘛！” “回去给你看，我肚子上肉肉很多。” “谁肚子上没肉啊？我也有。” “哪有，你那么瘦！” “哎，我们跑回去吧？”说着李果就小跑起来。 叶茗跟在后面追：“等等我，果子！” 两人你追我赶嘻嘻哈哈的回了公寓。 晚上躺在床上，李果情绪又低落下来，她轻轻的说：“茗茗，我还是想他。” “你们不在微信上有视频吗？” “嗯，但我就是想他。我觉得我等不了一年就会回去了。” 叶茗望着透进屋子的月光，轻声说：“可以啊，只要不后悔，都可以的。” 聚散离合本就是人生的一部分，李果有属于她的羁绊。而叶茗，也有自己的那份牵挂。 比如母亲、哥哥、雅雅，还有已逝的父亲、奶奶… 只是她从不宣之于口而已。 奶奶，她突然想起：奶奶快过百天了… 第94章 一日杂记 公园中，小湖边。 远远跑来的李果向叶茗招手：“茗茗，你也跑跑？感觉很好的。” “我不，我懒。我散散步就好。”叶茗头摇的像波浪鼓，立马拒绝。 “molly！”远处传来一声急呼。 叶茗还没反应过来，小腿就被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抱住了。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只可爱的小泰迪。没忍住，便蹲下身撸起它雪白的毛发来。 这家伙也是个自来熟，两只沾着露水的前爪很快就在叶茗白色的防晒衣上留下印记。 它的主人跑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没事吧？” “没事儿，我很喜欢狗，它很可爱！” 笑着道别后，反正衣服已经脏了，叶茗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悠哉悠哉的看李果跑步。 公园早上的人气可比傍晚旺多了。 有跑步的，遛狗的。嗯，当然还有像叶茗这样无所事事来凑数的。 回到公寓，两人铺开从电车上顺下来的一张地图，结合谷歌制定好出行计划，直奔市中心的交通部。 “呼！”李果长出一口气：“感觉像做梦一样，终于顺利拿到包了！走，办银行卡去！” 墨尔本有好几家银行，叶茗和李果一阵合计后决定去anz办卡。 银行排队办理业务的人不多，一会儿功夫就轮到她们了。接待她们的是个非常漂亮的本土白人小姐姐。 “你好，我们想办卡。” “你好，请问什么类型的卡，需要开通什么什么………” 工作人员耐心的扒啦扒啦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而叶茗和李果则一脸懵：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们用憋脚的英语又沟通一番无果后，叶茗只得问：“你们这儿有华人工作人员吗？我们听不明白，需要帮助。” 最终，在一个华人帅哥的帮助下问题圆满解决。 从银行出来，叶茗开始自我怀疑：“好歹我雅思口语7，在人家面前像白痴一样！” “她语速太快了，根本跟不上好嘛。”李果也有些丧气。 叶茗开始担心：“咱俩还是太弱了，找工作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有空多练练了！” “果子，你说房东要是和咱们一起住多好，还能多些机会练口语。” “哎呀，算了茗茗。正事儿办完了我们就在cbd好好逛逛，正好看看有没有帖招聘广告的店铺。” “好，走！” cbd其实就是商业圈，也是最繁华的区域。 墨尔本街头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香浓的咖啡味。引诱的李果拉着叶茗也买了一杯。很便宜，只有三刀。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叶茗尝了一口：“哇！好喝！我这种不爱咖啡的人都觉得好喝！” “嗯嗯，怎么样吧！早听说猫本的咖啡好喝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悠扬的歌声自前方传来。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自弹自唱，街头卖艺的帅小伙。 “看，那边还有街舞，去看看？”叶茗指着马路斜对面。 那是一群十来岁的男孩，变换着各种活力满满的舞资。中场休息时，一个穿马甲的男孩拿着帽子很自然的向周边围观者讨赏。 叶茗和李果不好意思，一人摸出来两刀投了进去。 “哎，茗茗，你看，这附近有个圣保罗大教堂。好像挺出名，走，一起逛逛去。”李果指着地图说道。 其实叶茗觉得圣保罗大教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大家进去后都非常自觉的保持安静，显得教堂很是庄严肃穆。 “有点饿了，先吃点东西吧。”叶茗提议。 “要去唐人街吗？”李果问。 “算了吧，今天就奢侈一把，我们尝试点不一样的。中餐就先不考虑了。” 李果伸手一指：“好！那家越南餐厅怎么样？看着里面人挺多，应该不差。” “可以啊，走吧！” 经过旁边的快递店时，叶茗一把拽住李果，激动道：“看，这家店招人！我们进去问问！” 店老板是个华人，说明来意后他敷衍道：“哎呀，我们只招男生。打包工是力气活，女生不好干。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虽然出师不利，倒也没咋影响两人心情。毕竟才第二天，不着急。 踏进餐厅，老板是两个黑人姑娘，操着带点口音的英语一边给叶茗她们热情的介绍菜单，一边询问她们的口味。 叶茗简单直接：“那就要这个牛排，我喜欢辣口的！” 李果点了盘蛋炒饭。 “还不贵哎，我的才十二刀，你的多少来着？哦对，八刀。就是不知道味儿足不足。” 两人小声议论着。 “来了，快尝尝。”李果递给叶茗小刀和叉子。 只尝了一口，叶茗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哇！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肉！这也太好吃了！和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果子，来尝尝。” 她说着就给李果夹过去一块。不过李果吃辣不太好，但还是惊叹：“嗯，咳咳，好吃！” 傍晚，她俩赶在夕阳西沉之前回到租住的地方。打开电脑，开始认认真真修改各自的简历，准备明天进行“扫街”式找工作。 这一天下来满满当当，过得充实又满足。 晚上躺回舒服的大床上，关灯后叶茗侧头对李果说：“果子，我们明天要加油哦！” “嗯，明天加油！” “晚安！” “晚安！” 第95章 不懂就问 清晨的阳光明亮又温暖，叶茗和李果早早爬起来带着文件夹和u盘直奔墨尔本市中心。 然而，她们在繁华和艺术气息完美结合的街道上绕了好几圈，依然没有找到任何一家打印店！ 叶茗顶着一脑门汗：“澳大利亚是发达国家没错吧？怎么会没打印的地方呢？这不科学！” 两人没办法，只能逮着一个路人询问。原来附近还真没有专门的打字复印店，但是在文体综合店里有自助打印机可以用。 正好马路对面就有一家，结果俩人冲进去后找到机器跟前立马又尴尬了：因为她们压根儿不会操作！ 好吧，能怎么办呢？只能开启继续求助模式。 在旁边一个热心大叔耐心的解释和演示下，两个“笨蛋”终于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哦，应该先办卡充值，再付费才能按步骤提示打印。 为避免麻烦，她们每人各自打印了二十份简历备用。 重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李果提议：“我们先去唐人街试试吧？我想找家餐厅打工。” 叶茗竖起大拇指：“你喜欢餐饮啊？厉害！我不行，我性子比较慢，反应也不够快，怕是把客人座位号都能给人家记错。” “那你想找什么工作？” 叶茗半认真半玩笑的说：“不清楚呢！看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就跟你一起做餐厅服务员，到时候可要多带带我啊！” “没问题呀茗茗！走吧，扫街去！” 刚从一家广东餐厅出来，叶茗就接到餐厅经理的电话：让她明天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过去试工。 旁边的李果听到消息显的有些着急，忙问道：“只有你吗？我呢？有没有说要我？” 叶茗拿着电话安慰李果：“别着急，我这会儿问。” 电话那头的餐厅经理可能比较忙，直接给叶茗回道：“就是你，不是她，清楚了吗？！明天你一个人准时过来试工。” “怎么样？”李果急切的问道。 叶茗晕晕乎乎的挂掉电话：“就是我，没说你，店经理让我明天十点一个人过去试工。” 李果脸上急切的表情瞬间被失望代替：“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可喜欢餐饮了…” “没事儿，我陪你，我们继续投简历。你看这儿两边店还多着呢。” 一个多小时后，李果看起来有些丧气：“茗茗，都投十多家了，没一个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都没戏了？” “不会的，你别多想。我们还可以在招聘网站看啊！还有网上的一些华人招聘帖子都可以的。”叶茗安慰道。 “但愿吧…” 除了唐人街，她们还去了临近的几条街。只是大多的店面并不招人，只有少数的几家咖啡厅需要招聘。 李果突发奇想：“茗茗，你说我们学个做咖啡是不是工作就好找点了？我昨天加的一个群里正好在召集想学咖啡的小伙伴。去不去？” 叶茗莫能两可的回道：“…嗯，我觉得这个不太好说吧。不过多学点东西总归是有用的。” “我想报名参加，一起吧？” “我想想啊果子，报名费多少你知道吗？太贵的话我就不去了。” “等我晚上回去详细问问。” 闲话间，叶茗发现前面有个小广场。于是她拉起李果寻了个长椅准备休息一会儿。 广场上散养着一群很肥的鸽子，它们一点儿都不怕生。看到有人过来还主动凑上去讨吃的，可惜叶茗她们啥都没有。自讨没趣后便又一摇一摆的去寻其他人了。 “还有四天，想好下一个地方我们要去哪里吗？”叶茗忽然问道。 “上次说的墨尔本北边？” “你是说上次一起看的普雷斯顿吗？我觉得可以，交通便利，离市区也不远，关键租金还便宜。你说呢？”叶茗转头去看李果。 “可以啊！一周一百刀的房租我们平均一下才五十刀。”李果欣然同意。 “那好，那我联系房东提前定下，别到时候没房子了。” “今天就这样吧茗茗，我们早点回去，我想在网上再看看工作。” “嗯，没问题！回去早点好，明天还要试工呢！有点小担心，我觉得我餐饮怕是不行…啊，对了，我们查一下myki余额，万一不够了正好冲上。” 街边商店里，小哥平静的报出俩人卡上余额：四刀！ 叶茗和李果有点难以置信，这才三天不到二十刀就没了？不是两小时内换乘都免费吗？ 急急询问之下才明白：哦，怪只怪她们上车刷卡，而下车时老不刷卡，所以每次都是按最高四刀扣的。 这那经得住啊？！ 另外，cbd圈内乘车免费，这也是有人下车压根不刷卡的原因，因为没必要呀。可惜这点却阴差阳错的误导了叶茗她们以为是不用刷。 叶茗心底默默想：吃一堑长一智，不懂就要开口问。下次长点心吧！ 第96章 初次试工 餐厅经理是个广东大姐，一头干练的短发和她的人一样利落，做事一点都不带废话的。 大伙儿都叫她刘姐。 看到叶茗进来，她立马扔给她一件蓝色工服半袖：“去套上，开始干活了。”又冲里面喊道：“lisa，今天你带她。” 一个苗条柔和的姑娘快步走出来：“你好啊，怎么称呼？跟我来，我们从里面开始往出收拾卫生。” 叶茗刚要搭话，刘姐已经安排开了：“先带她去卫生间，让她把卫生间搞出来。” 打开卫生间的门，隐隐一股骚臭味直冲叶茗鼻腔。虽比不上农村野外的旱厕味道大，但也着实不怎么好闻。 尤其当看到瓷白的蹲坑里挂着明显的污渍，叶茗那一瞬间有点打起退堂鼓来。 lisa拉开洗手间出来靠右的柜门介绍道：“这种黄瓶的是洁厕剂，绿瓶的是洗手液，不要搞错了。洗手液没有了要记得及时灌上。垃圾桶在厨房后门出去就是。对了，你怎么称呼？” “好，知道了。你叫我小叶就行。” 叶茗试探的问道：“你过来这边是读书的吗？” lisa温柔一笑：“不是，我是打工度假签过来的。这边只有餐厅的活儿最好找。” 不待叶茗再问两句，lisa已经转身去忙着收拾桌椅了。 重新来到蹲坑前，叶茗快速戴好手套，倒了些洁厕剂进去，握紧马桶刷便干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卫生间其实不大，正真收拾起来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搞定。 叶茗出来后看到lisa已经在拖地了：“我一起来吧，卫生间的拖把可以用吗？” “可以的，那你拖那边，我拖这边。” 刘姐风风火火从后厨来到前厅：“lisa，你们搞完后赶快要摆桌了。十点多了，动作都快点。” 叶茗再不多话，只是闷头干活。 地板拖完洗杯子，杯子洗完学摆桌。厅内搞完又继续忙活厅外。 一切妥当后，lisa指着餐桌交待：“你看，从靠左边这一溜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开始算，桌号依次是一、二、三……这个一定要记清，传菜的时候可千万别端错桌……” 叶茗只呼：完了完了完了！ 在心底哀嚎：这就是她最担心的地方。这对从小到大数学压根儿没好过的她简直难与登天好嘛！脸盲症+记不住数字，这还能不能行了？！ 而lisa的科普还在继续：“看见这个瓶子了吗？里面直接接凉水就好。对了，菜单你也要看的记一下。餐盘收回来后直接拿后厨，里面有专门洗盘子的阿姨……” 叶茗听得脑袋发昏，满脑子就大写的两字儿：完了！ 十一点半开始，客人陆陆续续到店。前来用餐的有日本人、本土人、华人和印度人。 这个时间段也是最忙的时候。 经理刘姐守着前台只管收银，叶茗和lisa负责前后厅的服务工作，包括：引导客人就坐、介绍菜单、传菜、添水和收拾餐桌等。 后厨就更不用说了，忙的那叫一个火热朝天！ 小窗口处，吆喝声不断！ “7号7号，快点，来人取餐！” “11号打包，餐汤分开！” 厨师师傅一着急，一口纯正的广东话就跑了出来。让叶茗这个出身西北的姑娘一脸懵：这说啥的是呢？ lisa隔空翻译“救火”，刘姐扯着嗓子提醒：“普通话，说普通话！” 叶茗则手忙脚乱的尽量让自己作用最大化。 “接单！” “9号打包！2号加单！” “13号少辣！” “小叶，8号添水！” “外厅1号收桌！” 还有客人各种聊天的声音。 ……… 终于熬到中午一点四十，叶茗已经晕头转向。 “小叶、lisa，行了，先过来吃饭了！”刘姐喊道。 叶茗摆干净手中的抹布，和lisa一起去后厨盛了多半碗米饭。一起围坐在餐桌前，这才有了一点聊天的时间。 “小叶哪的人啊？”厨师李师傅边吃边问。 “我大西北的。” “哦，看着不像，像南方姑娘。什么签证过来的？” “打工度假签。” “你和lisa一样啊！” “看你干活还可以。”刘姐评价道，她夹了一块千页豆腐又问：“以前干过吗？觉得能适应吗？” 叶茗不知道要不要实话实说，只是礼貌的笑道：“以前没做过。” “你要觉得可以明天就过来正式上班，还是今天这个点儿。” “刘姐，我考虑一下晚上给你回复可以吗？” “可以，记得不来要给我说，我要重新招人。” “你过来多久了？”叶茗小声问lisa。 “快半年了，我一直在这家店。习惯了其实挺好的。” ……… 吃完饭、收拾好，初次试工也算到此结束。 那明天还要不要干呢？ 第97章 语焉不详 叶茗回家一推开门就看到爬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李果。 “回来啦？试工怎么样？”李果边敲键盘边问道。 “就那样吧！你知道吗？餐厅干活挺累的。我在想要不要去呢！” “为什么不去？我这两天找不到工作挺着急的。对了，咖啡和调酒课明天开课，你去不去？要去的话今天一起报名。” 叶茗坐在床边，把包随手放在脚下的地毯上：“啊？这么快？果子，你问清楚了吗，学费多少？” 李果转头满含期待的看向叶茗：“二百刀。茗茗，你要是不习惯餐厅的活计，这两天我们就一起先上课吧！完了再一起找工作。” 她抬手指着电脑屏幕：“再者，我们要先把税号申请下来，这样才能合法打工。” 叶茗起身凑过去：“你在申请税号呀！正好让我这会也弄弄。把这事差点儿忘了！” 她赶紧从背包掏出蓝色的戴尔笔记本打开：“果子，麻烦给我发下官网网址，谢谢啦！” 双双搞定后，两人在厨房倒腾起晚饭来。 “怎么样茗茗？明天一起去？” 叶茗是底底道道的天秤座，想到自己试工时的手忙脚乱和各种担心，犹豫再三后才表态：“…嗯，好嘛…那我就不去餐厅了。” 李果开心极了：“太好了茗茗！” 给刘姐回完短信，叶茗点开微信的未读信息。其中几条是来自lydia的。 lydia算是叶茗在绿洲英语培训中心的学妹，比叶茗低两届。 两人其实没见过面。原来是lydia妈妈在叶茗出国前通过lydia同学～也就是叶茗的嫂子，辗转介绍才加上叶茗的微信。因为她想找人给身在墨尔本的女儿带点东西。 可怜天下父母心！能帮就帮。 lydia：叶茗吗？你好！能发一下你的具体地址吗？我过来取一下东西。 叶茗：好的，你大概几点过来？ lydia：哎，我看了下地图，离这儿不算远，差不多六点过到。 叶茗飞快的轻点手机回信息，然后转头告诉李果：“果子，一会儿有个小伙伴会过来。” “和我们一样吗？” “嗯，都是打工度假签。她过来取东西的。” lydia一身黑色连衣裙，个子不高，一头披肩长发，右耳上挂了一个耳机。整体是个小巧玲珑的姑娘。 叶茗招呼她坐下，取来裹好的塑料袋递过去：“你打开看看对不对。” “没问题，麻烦你了！”lydia客气道。 “你过来多久了？感觉这边怎么样？”李果把水杯放在lydia手边问道。 “半年多了吧。还行，看你怎么想了。” “那你觉得墨尔本这边工作好找吗？”叶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我也不太好说。” “你现在什么工作？有没有招聘网站推荐一下？如果你知道哪儿有招人，麻烦告诉我们一声，谢谢啦！”李果很热情，想多了解点儿情况。 相比而言，lydia就冷淡多了：“你们自己在网搜吧，我就打点儿零工。餐厅比较常招人，具体要你们自己体验。” “你来的时间长应该比我们了解，听说这边压榨很严重，很多都是打黑工，是这样吗？” lydia有点答非所问：“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她挂上另一只耳机起身告别：“六点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送走人回来，李果倒掉lydia一口没碰的水，有点儿疑惑：“怎么感觉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嗯，确实有点儿，可能她不想说吧。不过我听我嫂子提过，她刚过来时挺不容易的，为了省钱还吃过客人剩下的食物…” “真的啊？”李果惊讶。 “应该是真的，这么能吃苦，想想还挺佩服她的。和她比起来，瞬间感觉我挺“矫情”的。”叶茗开起玩笑来。 “好吧，我就是觉得她说话藏着咽着没必要。” 叶茗点头：“嗯嗯，赞成！不过我们跟人家也不熟，人之常情吧！” “也对，那我给咱俩报名了。” 叶茗抓过手机：“好啊，我给你把钱转过去。” 晚上，暖橘色的灯光铺满房间，两人靠在床上各自玩着手机。 “茗茗，明天早上九点开课。我们得提前一小时出发，我兑个闹钟吧。” “行，保险起见，我也兑一个吧。今天怎么没和你家萧先生视频？”叶茗随口问道。 “他那会发信息今晚加班。做设计的就这样，一加班就熬夜，挺心疼他的。” 叶茗表示认同：“现在工作哪有容易的？钱钱不管在哪里都不好挣啊！” “你看群消息了吗？咱们这一批到墨尔本的小伙伴里有几个准备搞个见面会。” “哦？我看看。” 因为出国，叶茗加了不少群。为避免手机响个不停，她直接全部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翻开群信息，果然几百条未读。 “时间在明天下午两点呢，富兰克林火车站对面的广场，就在我们学咖啡的附近。我们也去吧，认识点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没坏处！” “好呀！到时候还能信息共享，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呢！”李果语带期望。 第98章 课后闲逛 这是一栋距离市中心很近的商业楼，表面不是很新，看起来稍稍带些年代感。 教室就设在第三层，很宽敞的空间。 一进门靠墙根就整整齐齐摆了一溜儿牛奶，都是二三升的大桶。 “哇！这么多牛奶！”叶茗在心中微微惊叹。 再一抬眼，她发现教室正中间的长桌上有高低两层置物架，其上层整整齐齐摆放着不同的咖啡和咖啡豆。下层则是必不可少的量杯和其他可爱的小杯子。 而李果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同。 她的心神在进入教室的瞬间都被长桌两边，我们接下来的主要教具～咖啡机吸引了过去。 李果拉着叶茗，开心的差点儿蹦起来：“茗茗，快看，咖啡机哎！” 叶茗跟着李果凑到近前，小声道：“这就是咖啡机啊，我之前都没见过。” 两人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着悄悄话，没想到一个先到的小伙伴主动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你们好啊，我是群里的alice。你们过来墨尔本长时间了？” “你好，我们刚过来没几天。原来你就是群主啊！” alice很热情：“嗯，我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其他的小伙伴。这是…” 学员不多，八个左右。 大家年龄相仿，都是女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正火热朝天时，老师进来了。 他看起来四十上下，一头金色的短发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鼻头微红，嘴巴两边各留了两嘬有些“俏皮”的小胡子。 语调轻快幽默，只是说话间带了一股浓浓的…嗯，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大家好，今天过得好吗？我是……来自德国……我很喜欢咖啡……你们准备好了吗？…” 德国？叶茗恍然：怪不得如此考验她的听力！自我介绍了一大堆，就只能抓住一些关键词句，剩下的全靠猜！ 目光投向李果，小声问道：“听得懂吗？” “有点儿费劲…” 好吧，三四天的课程难道就这样云里雾里？ 带着一点儿怕听不懂的担心，叶茗正式开始了第一堂课的学习。 不得不说，德国老师讲的很用心。 从材料到咖啡的种类，再到那两排不同年代的咖啡机的介绍以及一些简单的操作。 “来，每人取一只杯子，先动手自己感受一下。打奶的时候要注意……” 实操过程中，他更是不时穿梭在叶茗这帮新手中间，不时指导提醒。 “christina，牛奶太多了…” “echo，good job！” echo是李果的英文名，寓意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那个“回响”。 看着李果的操作，叶茗由衷赞叹：“你太厉害了！” 反观自己，最多只能算不好不坏吧。 两个小时的课程在欢乐与忙乱中很快结束。 叶茗和李果又一次光顾了那家味道贼棒的越南餐厅。 心满意足的填饱肚子出来，两个姑娘沿着市中心开始了她们的新一轮探索～街角二手小书店。 为什么不是高达上的新书店呢？因为早都溜达过了呀！ 只是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比起国内新书的定价，这边更是贵上许多！ 巴掌大的小书最便宜的基本都在八到十刀左右，换算成人民币足足五十元上下！ 对于叶茗这样初来乍到的“穷鬼”来说，就三字儿：太贵了！ 于是乎，叶茗和李果一拍即合：那就找卖旧书的地方呗！ 两人边走边寻。 叶茗低头盯着谷歌地图：“果子，你看，应该就在那边！” 李果拉着叶茗胳膊：“好，我们过马路。” 小店看起来有些破败，门口随意立着一个手写的纸板：两元书店。 顺着台阶走下去，整个书店有左右两间加一个长长的走廊，看起来并不算小。 书类齐全，大多以小说为主，按字母顺序整齐排列在书架上供客人挑选。 叶茗指尖滑过一排排书架，面对琳琅满目的书籍她似乎又犯了天秤座的“犹豫症”，便决定先问问李果。 “果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嗯…温暖系吧…” 好吧，她喜欢暗黑系多一点。比如：恐怖灵异系列。 两人分开搜寻，开始各选各的。 二十分钟后，叶茗的目光停留在一本名为“黑暗角落”的书上。 翻开微黄色的纸页，原来这是一本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小说。大概讲的是女主人公被囚后被迫沦为**长达十多年，而囚禁她的竟然是自己父亲！ 人性？伦理？作者的挣扎与痛苦…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令人值得深思的问题。 叶茗立马将其收入囊中，转头又瞄上了斯蒂芬金的短片小说故事集。 出门结帐时，她是相当满意。不仅符合她的胃口，价格也便宜：两本书5刀！ 李果也选了两本出来，她看了眼手表，提醒道：“茗茗，碰面时间快到了，我们差不多该过去了。” 叶茗心情颇好，挽起李果手臂：“好嘞！” 第99章 白工黑工 猫本是一座神奇的城市。 它完美融合了多种不同的元素。在这里，既时尚大气又文艺慵懒。 叶茗她们穿过一条小巷子时，李果望着色彩鲜明的涂鸦由衷赞叹：“这墙上的彩绘真棒！” “是啊！街头的卖艺、偏巷的涂鸦，感觉这里自由度很高哎！”叶茗点头。 她刚说完，转念又想起关于打印简历的事：“嗯…就是没国内方便。” ……… 下午两点的广场行人并不很多。 “果子，你猜那边长椅上的两姑娘是不是ra她们？”叶茗边走边问。 “我猜应该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跟前。 李果：“你好，你是…” 同时，长椅上的长发姑娘站起身也开口道：“你是…” 瞧这异口同声的模样，还确认什么？！ 四人相视一笑，直接寻了一张广场冷饮店摆在外边揽客的桌子坐下，在习习微风中聊了起来。 ra长发披肩，套了件浅橘色的小外套。声音活波灵动，说话干练真诚。 “我是ra，这是我室友candy.你俩从哪儿过来的？” 叶茗扬了扬手中的书：“我们刚从街角一家小书屋出来。” “你们找到工作了吗？我们这两天在学咖啡，希望学点出来能有点帮助。”李果问道。 “我们暂时在一家餐厅打黑工。”candy语出惊人。 “黑工？！咱们有合法打工签证，为什么要打黑工？听说黑工工钱压的很低。” ra将吹乱的发丝拢在耳后：“你们估计不清楚，我俩也是上班后才了解的。这边正规点的工作都是优先招收当地人，而持我们这种签证的外来人只是人家的廉价劳力，除了华人餐厅和农场很难找到其他工作的。你们那什么咖啡培训说真的，估计没啥作用。” 李果听完心凉了半截，沉默了下去。 “就是说即使我们合法、有税号也不太可能找到“白工”做是吗，华人餐厅都是打黑工吗？不怕被举报吗？”叶茗也心有戚戚，忙追问道。 在国外打工的人都知道“白工”与“黑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前者受法律保护，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时薪17.7刀经由公司账户结算工资。而后者不走公司账户，通常直接以现金结算。 至于时薪？普遍都是十到十二刀之间。这还是对于像叶茗她们一样有合法打工签证的，已经算比较良心的了。 还有一种没有合法签证的黑工，他们时薪听说只有五到七刀，有的甚至只包个食宿，根本没有所谓的工钱。 “华人餐厅怎么会有白工给你做？一大堆咱们这样的还有学生都排队等着呢，人家根本不怕招不到人好嘛！” “好吧…那白人老板也搞黑工吗？” candy接口：“白人老板不搞黑工，只要能进去就一视同仁都有保障，但是咱们也没机会呀。当然少数运气极好的小伙伴除外，这个也不是绝对的。以前就有……” 叶茗听着听着突然就有了一个不怎么愿意面对的认知：这不是华人压榨国人，“自己人”变向欺负自己人吗？ 不过这种事儿也难论对错，毕竟人性本私，再加上整个儿就这么个形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瞧：哪儿来的对错！ 还没发表出自己的想法，就听到ra开玩笑：“本想着异国见同胞，怎么说也算亲切吧，结果倒被上了一课！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candy回头看了一眼冷饮店：“我去买点儿东西喝，坐下老半天了，你们有没有想喝的？” ra：“麻烦给我带份薯条，谢谢！” “我们不用了，吃饱喝足才过来的。谢谢！”李果叶茗对视一眼拒绝道。 ra眼光瞟向candy离开的身影：“candy过段时间要去布里斯班，我也在考虑，想尝试一下农场的工作，有小伙伴说挤牛奶挺有意思。你们打算在墨尔本待多久？” “我们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不过下周要搬去普雷斯顿了。” ra手指快速在手机上轻点：“我看看在哪里…哦，这个地方还可以，北区那边华人不算多，你们可以试着找找工作。” 她接过candy买来的薯条，打开纸盒：“你们也吃点。叶茗是吧，我们加一下微信。” 四人午后选在市区一家购物中心的美食区美美吃了顿快餐，顺道逛了逛商场。 兴尽已近九点，叶茗和李果匆匆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路上，两人情绪都不怎么高。 “茗茗，如果我们在普雷斯顿也找不到合适工作，要不要换个地方？” 叶茗不确定：“到时候看吧…”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环境，面对不怎么顺畅的前路，叶茗和李果会如何选择呢？ 第100章 分道扬镳 每一次搬家都是对体力的考验。 一大清早，叶茗和李果便归类打包好各自的行李物品。然后两人分工，将公寓也认认真真打扫干净。搬行李的时候，一道捎上了所有垃圾。 最后一趟，正好在门口碰到了男房东。 他笑着打招呼：“早上好！你们都收拾好了？” “好了，房子很好，我们这几天住的很舒服，谢谢你！” 房东简单巡查了一圈房屋，主要是检查有没有物品损坏。 他出来后表现的非常惊讶：“你们把卫生都收拾干净了？！” 他把两人送至楼下，脸上由始至终都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挥手告别时他竖起大拇指再次夸赞：“你们是我第一次遇到把屋子这么爱惜，并且连垃圾都带下去的中国租客，你们让我很惊喜，非常欢迎下次再来租我的房子！” 做为一个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个人行为素质已经不仅仅代表个人，而是很可能映射出对所属国家的评判。 故尔听到这样的赞叹，叶茗和李果心里一路上都美滋滋的。 一个多小时后，经过公交又转地铁的折腾，她们终于来到普雷斯顿的街头。 顾不上欣赏路边的景物，两人拖着行李箱，寻着地图直奔租住的地方。 这次房东是定居这边的中国大妈。 她头发花白，年龄六十上下，穿着十分朴素。与她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她风风火火的性格。 见人进了院子，她立马从厨房奔出来，边走边脱掉手上一双红色的橡皮手套：“你俩是微信上预定好的吗？” “是我们，阿姨！” “来来来，跟我走，你们房间在最里边。…这是厨房…卫生间…这间是另外两姑娘的…” 刘阿姨打开最里边靠左的一个屋子：“这就是你们房间，进去看看，我昨儿才给你们收拾出来。” 房间干净整洁，地上还铺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地毯。 “这可是最好的一间房，没问题的话你们出来一人儿先把房租交了，之前那一百刀定金我就当押金了哈！” “好，阿姨！您先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来交。”叶茗应道。 “你睡那边果子？” “我那边都行。” “好，那我就住靠窗户这边了？” “没问题，茗茗。” 叶茗把东西随便往她那头的床上一扔，连忙出去付房费。 拿到租金，刘阿姨很高兴：“要票不？” “要的阿姨！” “退房子要提前一周告诉我，要不然可不退你押金！…” 刘阿姨安顿完，转身又麻利的挑帘进了自己的小厨房。 “咱们一会儿去趟超市吧，买点儿食材。顺道注意一下招聘信息。”李果蹲坐在打开的行李箱旁，面色有些惆怅。 叶茗知道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这几天她们课余又抽空撒了些简历。线上线下都有，可惜都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叶茗还能好一点，起码有餐厅打底。她想着要是这周再找不到就去餐厅了。 可是李果是一点儿试工的机会都没等到，不着急才怪！ 普雷斯顿的商业街比想象中热闹。 从超市出来路过一家药店时，叶茗和李果同时萌生了一个好主意：代购！ 要知道，猫本的保健品和奶粉可是有口皆碑。不少过来的打工人都加入了代购大军，而且很多已经赚得钵满盆满。 “茗茗，你说代购到底怎么做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代买东西。我们回去多了解一下吧。我觉得这个主要是要靠人脉，就我那一二百人的朋友圈，估计都做不起来。你呢果子？”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不行哎！” “没事儿果子，反正试试也没损失，这个也不用投资。我们先发发朋友圈试试，能挣点算点儿。” 厨房捣鼓晚饭时，叶茗和李果见到了其他几个租客。一问之下，竟然都是和她们一样持有打工度假签的小伙伴。 几人闲聊中叶茗她们对代购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晚饭后俩人回到屋子，都迫不及待的发了朋友圈。可惜左等右等之下皆反响平平。 躺床上，李果望着天花板：“茗茗，你说出来到底对不对？连个工作都没着落。有时候觉得自己好没用，还要男朋友安慰我…” 猫本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夜里又湿又冷。 叶茗把自己缩进睡袋：“没有对错，各有利弊吧，看你怎么看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在找工作方面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李果一度有些灰心丧气。 这天晚上，依在床上的李果突然开了口：“茗茗…我在华人招聘网上看到有个小镇快餐店在招人，…我想过去…” 叶茗有些意外：“哦…做什么的？靠谱吗？” “听着挺靠谱，我打过电话了。是一家寿司炸鸡店，就是离这儿有些远，得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叶茗若有所思，问出了关键问题：“哦，那你决定要过去了吗？” 还有一句，叶茗没有说出口：你要走了，这边就剩我一人了… 李果低着头：“嗯，我想过去。” 叶茗的失落和担心掺半，又问了一遍：“想清楚了吗？一个人去那么远，很操心的。” 李果抬头：“我知道，但是我需要一份工作。对不起茗茗，要丢下你一个人了…” 叶茗其实非常理解李果。 一直以来，生活上都是李果照顾叶茗多一些，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女孩。 虽然不舍，但叶茗还是弯起眼角安慰道：“没关系呀，找到工作是好事。就是这么远你要注意安全。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我送你。” 李果也笑了：“明天下午两点正好有班火车。” “有人接你吗？” “有的，老板娘说她会在车站接我。” “好，到了要跟我发信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我会一直和你保持联系的。” ……… 第101章 旧念一二 李果到的当天下午就给叶茗发来信息，还附了一张夕阳西下的美图。 图中景色都被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尤其那个中心小湖，整个儿的把晚霞的灿烂都印了进去，简直美不胜收！ 李果说：她要每天都去湖边跑步。 叶茗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画面来：真不错，那么她也要努力了！ 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怎么的，第二天叶茗就找到了一份在物流公司做客服的活。 当然啦，还兼职收银、打包和代发。 老板是个华人大叔，大概四十多岁。每天有空了就来店里待一会儿，坐时间不长就又走了。 这份工作相对来说自由度较高，又没老板盯。每天薪资一百刀，做好帐自己拿就行。 至于工作时间嘛，早十晚六，而且几乎不用加班，算是不错的了。 几天下来，叶茗干的还算挺顺心。 就连房东刘阿姨见着都说：“哎！小叶呀，你这找工作还挺利索的！你看她们，除了农场和餐厅也难找着别的！” 其实农场很好，而且都是白工，时薪自然也高。 只是……叶茗怕蛇，怕的要死的那种。一想起那软体动物，她立马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澳洲这边蛇虫很多。城市还好，但是农场采摘有时真是防不胜防！ 叮咚！熟悉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李果：茗茗，这几天还好吗？ 叶茗：还可以啊，你呢？那边适应的怎么样？ 李果：不太好…老板娘每天都骂我。不高兴了什么怨气都往我身上撒… 这始料未及的消息让盯着手机屏幕的叶茗不知道怎么接。 叶茗：她为什么骂你呀？ 李果：刚去嫌我手慢，炸东西不好。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熬过开头这几天就好了。结果…现在我已经能跟上了，她还是一直骂我… 叶茗：那你还打算继续做吗？ 李果：我好不容易过来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但是每天干活干到很晚还一直被骂，我…我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坚持… 叶茗：那要不要再等等看？起码等到第一周过了，把工资拿到手再走。 澳洲，一般按周结算工资。 李果：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茗叹口气：还真是事事难料啊！ 指尖轻滑，家人群很热闹。正在商量奶奶百天时谁回老家烧纸上坟的事。毕竟都有工作，很多子孙又都不在跟前… 奶奶是16年阳历12月24号去世的。 心力衰竭，抢救无效。 享年八十三岁。 在农村，算喜丧。 那天，叶茗还在跑车，家里没人告诉她奶奶中午已经去世的消息。 在返程的路上，她是在家人群里发现的。然后第一时间向哥哥叶衡求证。 她多希望那不是真的…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叶茗透过窗外的月光望向远方：她第一次想家了…是给过她无数温暖时刻的老家。 当然，也想奶奶了… 除了老年丧夫丧子，奶奶这一生算是过得比较幸福的。 子女五个，都很孝顺。丈夫宠爱，儿孙满堂。 早些年间，几个姑姑带着爷爷奶奶几乎逛遍了大半个中国。这在曾经的那个年代，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 叶茗想，这些也许能稍稍弥补一点奶奶晚年的不幸吧…… 叹口气，叶茗悄悄的退出群聊。翻看企鹅空间，找出了那首在得知奶奶去世那天她边哭边写的小诗：您走了 抬头望天，想把眼泪框住。 却不想， 那悲伤是沉缓的，是深厄的， 是一点一点浸透的， 直到心底。 您走了， 记忆却因离去而变得清晰。 那么多，那么暖， 又那么冷！ 想起您的霜发， 想起您布满额头的皱纹， 还有您，每次落在我掌心的吻。 我要如何止住这孬弱的泪？！ 任它流淌，任它肆虐， 而爱我的您， 却已远隔阴阳… 这么近，近到不敢靠近， 不愿相信它的真实。 这么远，远到无法触及， 曾经指尖熟悉的温度。 想知道，您离去的最后一刻， 是否一如既往挂着您爱的我们？ 此刻，天边的云很淡， 阳光透下来，映上脸颊， 也驱不走冬日的寒冷， 亦暖不化我心底的冰寒。 也许这样，才能明白， 您走了这个事实， 不是一场梦。 梦醒，您还会在那里， 能够温暖的笑… 叶茗记得，她最后一次看完奶奶离开时，奶奶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拉过她的右手，在掌心留下她最后的吻。 奶奶也许知道那是她们祖孙的最后一面，她眼中是满满的不舍。 她拉着叶茗的手，问她：能不能留一晚？ 叶茗想起第二天的早班，婉拒了… 当时为什么不答应呢？叶茗问自己。 两行泪在黑夜中缓缓流下，又起什么作用呢？ 叶茗自嘲的想：眼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了吧？… 第102章 搬家插曲 又是三四天过去，李果终于决定要离开小镇回到普雷斯顿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茗自然非常高兴。 正好今天休息，她换上在国内新买的浅蓝色风衣，长发及腰，又化了个美美的淡妆。在不大的镜子前臭美够了才出门去店里给找她代购的客户寄东西。 老板一个人在店里玩手机。 他抬头的瞬间，眼里的惊艳一闪而逝。 “你今天这么漂亮？以前都没发现！” 叶茗笑笑：“衣服好看。” 老板目光随着叶茗移动，再次感叹：“你不戴眼镜时真的判若两人！” 叶茗有些不好意思：“化妆了。”然后转身继续打包。 下午晴空万里，接到李果后两人又马不停蹄的重新找合租的地方。 原因无他，刘阿姨家原来空出的房子已经被预订出去了！ “哎，快看！招租信息！” 叶茗一扯李果胳膊，指着一家网吧的玻璃门激动道。 “走，我们进去问问。” 老板看起来三十多岁，华人。 人很随和，了了几句便敲定租约。交换微信时叶茗发现他信仰佛法，因为头像是一个打坐的和尚。 叶茗心底满意：有信仰就好，不怕被坑！ 房子在二层，一层是网吧。房间宽敞明亮，而且整层没有其他租客。 房东为了安全，细心的在楼梯口装了一道小门，算是双重保险。 房租一百二十刀，在正街，叶茗和李果对此都很满意。尤其叶茗，屋子斜对面～从客厅窗户看过去就是她上班的快递店。 第二天得知叶茗要搬家，老板表现的非常热情：“我开车帮你们把东西直接拉过来吧，方便！” 叶茗不好意思：“不用了老板，我们东西也不多，不用麻烦了。” 老板语气非常肯定：“客气什么？！明天早点关门给你们搬家，一次就可以拉完。” “那就麻烦老板了。” 晚上，叶茗和李果各自整理东西。 “茗茗，之前的老板娘昨天给我发信息了。她说是她脾气不好，我也做顺了，能不能回去…” 叶茗停下手上的动作：“那你要回去吗？” 李果笑着摇摇头：“自然不了，我们房子不是都定好了？”她抬头望向洒进窗户的阳光：“明天就搬家了，真好！” “嗯嗯，我觉得是不是老板娘这几天没找到人才自我反思了一下？反正你不去是对的。” “嗯，我知道。之前我炸鸡被热油烫伤了她还一直说我，她改不了的。” “啥？你被烫伤了？” 李果撩起袖子伸过来：“嗯，你看，现在还有个疤。” 借着午后柔和的阳光，叶茗蓦然发现李果原本白皙的右手腕往上处有几块暗红色伤疤，最大的一处比大拇指盖还大：“都一周了吧，怎么这么严重？” 李果收回手臂又埋头整理起物品来：“没事儿，慢慢就好了。” 叶茗暗叹口气：在国内，谁会受这份罪呀！何况李果还是211双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呢。 到了搬家这天，小伙伴们(其他租客)帮她们把东西都拎出来放在门口，几人闲话的间隙快递店老板开来一辆白色的改装面包车。 他打开车门，上手接过行李放进车厢：“小叶，都完了吗？” 叶茗连忙道谢：“完了完了，谢谢！麻烦你了！” 老板不以为意：“没事儿！你们也上来坐。” 前街正门网吧正在营业，她们便从巷子进去绕到后院。 卸下所有物品，李果率先拎起自己的行李箱上了楼梯。 叶茗准备紧随其后，谁想手刚抓住行李箱，老板的手就毫无预兆的盖了上来！ “我帮你啊…” 纳尼？叶茗懵了：这是要干嘛啊！帮就帮，你抓我手干嘛？…… 在她懵圈的同时，他的手已经顺着叶茗的手背摸进她衣袖里的手腕，还在来回的… 老板指尖的粗糙与自己皮肤产生的触感后知后觉的传输到反应略显迟钝的大脑，叶茗猛的抽出自己的手，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抓起脚边的紫色牛津布包就要往楼梯口冲，结果又被扯住：“我帮你啊。” 一模一样的话听了第二次，叶茗虽然瞬间意识到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 恰好在这时，李果下来了！ 叶茗甩开被拉住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奔了过去：“果子，帮我一起拿行李！” 李果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点头答应：“好！” 老板的“一时兴起”就这样顺势平息下去。也可能是理智回笼，他没事儿人一般对转身的叶茗招呼道：“不需要帮忙，那我就先走了。”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叶茗闻言，霎时松了口气。 第103章 工作危机 白天的事像一根刺非常不舒服的扎在叶茗心头，以至于她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茗茗，你怎么了？”黑暗中李果出声询问。 这种事儿让叶茗怎么直接开口？于是她搪塞道：“没事儿，就是有点睡不着。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有点睡不着。”她叹口气：“希望我能尽快找到工作吧…” 叶茗心不在焉：“嗯…” 窗外夜色已深，两个姑娘却各怀心事，久久不能安眠… 第二天，叶茗和李果早起，她们准备下楼去厨房捣鼓点早餐。 两人先后来到厨房，却发现厨具不全，而且有些脏乱的难以下手。 李果摊开拿着面包片的双手，无奈的笑道：“怎么办？” 叶茗四处看看也只能做罢：“那就先不做了，下午我们看的买点用具和食材，然后一起好好收拾一下。” “嗯！那我就先去市区找工作了哈！” “嗯，好！” 叶茗慢慢踱回楼上，顺着客厅窗户看下去，一眼就望到了快递店。 还要不要继续去上班呢？ 思来想去，她给老板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老板你好，前天听你说这两天劳工局查的紧，现金结算有风险。以免带来麻烦，所以我准备重新找份工作，不好意思，谢谢！ 半小时后叶茗收到回信：这几天你先停一下，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她摁灭手机屏幕，仰躺在床上没有回复。 秋天清透的阳光铺满整个房间，洒在她的脸颊上暖哄哄的。 然而这一刻，叶茗是迷茫的。 两天后，李果带回好消息，她试工顺利通过，要在市中心的一家寿司店正式上班啦！ 叶茗由衷替她高兴：“果子，你太棒了！” 借着李果兴奋的冲劲儿，叶茗也重振旗鼓的找起工作来。 然而这次事与愿违，叶茗自己的好运气似乎被用尽了。接连两周，但凡差不多的工作电话打过去都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招到人了！ 她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李果当初那种沮丧的心情！ 幸好，最近这两天有ra陪她。 ra就是上次线下见面会认识的小伙伴。她和叶茗私下很聊得来，正好近期也在重新找工作，于是两人就一起搭伴。 在大型商场投了一圈简历后，两人靠在商场边上的椅子上休息。 “哎呀，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去布里斯班找其他小伙伴了！” 叶茗诧异：“布里斯班？” “对呀，是那边农场招人。待遇还行，有个小伙伴叫我过去呢！猫本这个地方，对咱们真是不友好呀！” “是啊！不过除开工作，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布里斯班？” “不了，李果和我一起。我再找找看。” “行吧！”ra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这么快啊，都要六点了，下午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 ra狡黠一笑：“要不要试试炸鸡？这边辣酱和国内可不一样哦！” “怎么个不一样法？” ra先不答话，她拉着叶茗在商场穿梭，带她一路来到楼上的美食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见了吗？那边那个jack家的不错，走！”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这个辣酱怎么这个味儿啊？！”叶茗皱眉。 ra眸光明亮：“对呀，是不是和国内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简直天差地别！说它不辣吧，它辣。可说它辣吧，它又带点甜。” “哈哈哈，是吧？我第一次吃也不习惯！你试试番茄酱，这个比那个就感觉好多了。” 叶茗平时根本不喜欢番茄酱，自然表示怀疑：“你确定？” ra点头：“不信试试？起码味儿正宗。” 叶茗依言尝试：哎，还真不错！ 饭间，两人说说笑笑。因为求职的那点儿不快早就烟消云散。 虽然工作还是没着落，但心情却不错。 晚上七点半到家，李果从冰箱拿出一盒寿司：“茗茗，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了寿司，很不错的，快来尝尝。” 本来不打算再吃的叶茗看到了她最爱的海带寿司，忍不住接过来又吃了两个。 她双眼眯起，显得非常满足：“哇！这个寿司真好吃！还有虾仁和鱼子的呀？！” 李果很开心：“嗯，剩下的我各样都给你带了一两个，这还有酱油和芥末，喜欢吗？” “太喜欢了！你真好果子！” 李果眉眼弯弯：“你喜欢就好。” 回到楼上，两人洗漱过后钻进各自的睡袋。 “果子，这两天晚上有点冷哎！” “我还可以，我睡袋是羽绒的比较暖和。” “好吧，我怕冷，让我把羽绒服拽出来盖上面。” 屋外黑夜凄凄，屋内却一室温馨。 叶茗瞌上眼皮：就这样，也挺好的。 第104章 遥遥无期 又一周后，ra最终去了布里斯班。叶茗眼看着自己带的钱越来越少也开始焦虑不已。 “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她语带沮丧的开了个玩笑。 李果刚从浴室出来，对着不大的镜子吹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茗茗，你要不要再去餐厅试试？” 叶茗摊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望向天花板：“我也在想呢…” 恰在此时手机叮咚一声，她懒懒的从枕头边上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是ethan的微信信息。 ethan：最近怎么样？寄宿家庭伙食太好，我又胖了几斤！ 后面附了一张他在学校的照片。 照片好像是在午后的阳光下拍的。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坐着三个男生，不知几人在讨论什么，几张年轻的面孔或侧或正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最中间的那个穿一件暗红色的休闲西服上衣，下身一条深蓝色牛仔裤，配一双绑底雪白的运动鞋，整个人显得既阳光又精神。 ethan说那个男生就是他。 叶茗心中一动，由衷感叹：年轻真好！嗯，有钱留学更好！ 这种生活是她羡慕不来的。 于是手指轻点回复道：真好。 ethan在看到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信息后，直接甩了一个问号过来：我胖了你就这么高兴？ 叶茗摇摇头：怎么还是孩子心性？于是解释了一句：没有啊，只是羡慕而已，何况你也不胖。 聊天日常而随意，末了ethan安慰她：你挺厉害了，都会好的。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很乐意做你的听众哦！ 日子不咸不淡，工作依旧毫无进展。 这天清晨的早餐又是煎胡萝卜鸡蛋就面包片。 叶茗一口咬下去，伸出两根手指边吃边吐槽：“果子，我们都吃了快两个月的胡萝卜和土豆了！想想还真不可思议！” 李果抬头一笑，反问：“怎么，胡萝卜不好吃？它可是我的最爱！” “嗯嗯，好吃。只是感慨一下，我以前可一点儿都不喜欢胡萝卜。这不情势所迫为了省钱嘛！谁知跟你吃着吃着还真挺好吃的。我们这算不算苦中作乐？” “算！” 早餐过后，叶茗跟着李果一起出门。李果上班，她继续苦哈哈的找工作。 五月早冬的天气渐冷，风卷残叶令天地间拢上一股青萧瑟索的气息。 叶茗紧了紧自己的浅蓝色风衣，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目光停在了一则招聘启示上：货车路线指派员，要求熟悉地形，口语过关，本地移民华人优先…… 虽然看起来自己不怎么符合条件，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一通电话交流下来，她得到了面试的机会。 来不及雀跃，叶茗快速在谷歌地图上搜寻面试地址：南区的克来顿，距离市中心一小时零十分钟的车程，而距离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足足需要两个小时！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每天早起晚回一小时，只要能应聘成功就谢天谢地！ 叶茗随着地图路线指示，一路公交转地铁，终于在两点准时到达。 公司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环境很美。 接待室里，面试官开门见山：“我是jim，你口语怎么样？” jim看上去三十岁上下，华人。身着蓝色的长袖工服，态度和善。 叶茗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英文简历递过去：“我口语还可以，出国前雅思口语7，基本交流没有问题的。” “嗯…那还可以…你在北区普雷斯顿住吗？”jim抬头问道。 “嗯，我现在住那边。” “有些远…一天两天容易，如果长期你觉得自己能坚持下来吗？毕竟单趟通勤时间都得两小时吧？” 叶茗生怕他以此拒绝，忙道：“我可以的。” “有打算换住处吗？” 叶茗诚实道：“…暂时没有…如果以后稳定的话会考虑换。” jim收起简历起身：“好，老板回来后我会向他说明你的情况，给你打电话通知。我这会还在忙，就不留你了。” “好，您忙。谢谢！” 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迎面湿冷的空气打上脸颊，叶茗心中一阵茫然无措，心下无奈：怕是又没希望了吧！… 天空飘起绵密的细雨，十字路口的行人指示灯已经转绿，叶茗却杵立路口丝毫没有察觉。 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罩在了叶茗头上，霎时隔绝了绵密湿冷的细雨。 她茫然回头，对上一双慈善和蔼的眼睛。 老人上了年纪，笑起来的时候能轻易牵动额头和眼角的皱纹，他关切询问：“你还好吗小姑娘？需要帮助吗？” 叶茗心头一暖，忙摇头致谢：“谢谢，我没事。” “下雨了，你准备去哪里？” “我去地铁站。” “哦，那很好，我正好也去那边。下雨了顺便打伞带你过去。” 叶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谢。 第105章 峰回路转 下午七点，叶茗意外接到那家货运公司老板的电话。 “你确定可以坚持下来？” “我可以！” “…嗯…jim说你很不错，简历我也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你这离得太远，怕你坚持不了…” 叶茗再次保证：“您放心，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可以的。” “…那好…暂时没有什么工作，你明天九点过来先跟上熟悉下环境，剩下具体的jim给你安排。” “好，谢谢！” 一挂电话，叶茗便兴奋的冲进卧室同李果分享这个好消息：“果子，我工作终于有着落了！” “哇！真的啊？你太棒了茗茗！” “对了，房东给你说了吗？明天会搬来一个新租客。” 叶茗好奇：“新租客？” “嗯嗯，听说是个香港阿姨。明天我们就知道了。” “她租的哪个房间？” “就卫生间旁边的那个小间。” “对了果子，货运公司有些远，我明天回来估计都八点了，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我明天早班下了才两点，我做好给你留着。” “嗯嗯，果子，你真好！” 早上六点，叶茗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路边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预示着越来越冷的天气。 八点四十，晨光和曦，叶茗已经等在办公室的门口。 jim依然一身蓝色的工装，眼中微微惊讶：“这么早啊cloris？！” cloris是叶茗的英文名。 “嗯，早上好！我怕第一天就迟到不好，稍微早起了一点。” jim竖起大拇指：“这态度可以！” jim领着叶茗来到刚进门后大厅的一处角落：“你就先坐这儿，过段时间搬公司，到时候条件就好了。” 他拿来一张墨尔本的大地图：“你这两天的任务就是熟记这张地图，要清楚整个城市的大概路线和区域分布。” 望着眼前这张详尽的地图，叶茗头皮顿时一麻！ jim安慰道：“别有负担，不难。记住大概就可以了。你以后的工作就是给货运司机规划合理的取货送货路线，慢慢来。” 叶茗点头：“我会好好记的。” “行，过会儿了我带你去见见几个和你日后要配合的同事。这会儿你先看地图，我去忙了。” 十一点，jim带她穿过大厅来到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不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jim介绍道：“这是james和john，他们负责港口的货物交接工作。这是cloris，以后我们的新同事。一个人刚来这边，你们多照顾照顾。” 十二点午间休息的时候，几人站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闲聊。 “cloris，你从哪边过来的？过来多久了？” james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也就二三十岁。他从裤兜摸出一根香烟，眼神望向叶茗：“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抽。我是大西北那边的，过来一个多月了。” “有对象吗？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不需要那么辛苦。你们要是想移民可比我们男生容易多了。” john也插嘴：“是啊！现在这边专门有做这个的。找个当地人结婚，什么就都解决了。” 叶茗觉得不可思议：“这也行？婚姻不是交易啊！我觉得单纯为了移民而结婚有些…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对吧。” james吐出一口烟圈：“有什么不对？你情我愿。不过我给你说的介绍对象是正经的，正正经经的移民华人，要是能谈好就是一举两得。你也不用努力打拼，而且有人照顾了，怎么样？” 叶茗礼貌拒绝：“谢谢啊，我觉得目前对我来说工作比对象重要。”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叶茗心想：即使有天我真想移民了，那也是靠自己。 因为经历多了你才会懂得求人不如靠己的至理名言。 正午的阳光多了些温暖，洒在脸上很是舒服。叶茗靠在墙上多晒了一会儿。 第三天，jim关于她地图的抽查顺利过关。 鼓励她：“挺好的嘛！这样就可以。” 晚上九点，叶茗接到公司老板的电话：“cloris，现在公司没什么工作给你，再有几天就搬去新地址，你先等等，搬好后我这边通知你正式上班。” “您好老板，大概等几天？” “三四天吧，最多一周。” “好，谢谢老板。” 接下来的几天，叶茗便依言安心待着，和新搬来的香港阿姨时不时的会碰上几面。 香港阿姨姓李，今年四十七岁。短发，精瘦，为人开朗热情。就是有一点让李果和叶茗有点接受不了：她睡的很晚，喜欢放很大声的音乐，尤其爱半夜一两点或两三点洗澡。 房间隔音不好，半夜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和动静让她们苦不堪言。 “cloris，我刚去超市了，这有薯片你要尝尝吗？” 李阿姨刚从楼梯上来，满脸笑容的扬了扬手中的帆布购物袋。 第106章 柳暗花明 “不用了，谢谢李姨。” 眼看着她进入房间，叶茗在过道踌蹰几步，才又上前含蓄的问道：“李姨，你晚上一般都几点休息呀？” “哦，我比较晚，十二点以后了。有影响到你们吗？” “那个…李姨，晚上可以把音乐放小点吗？然后早点洗澡可以吗？你知道的，咱们这房子隔音不好，夜里我们老听到你冲水…” 李阿姨满口答应：“可以可以，我以后早上洗。” 叶茗顿时松了口气：“谢谢啊李姨！” 回到房间，她看到雅雅发来的信息：茗茗，最近还好吗？工作怎么样了？ 叶茗：前两天找到一份，但是老板说要搬公司，让我等消息。最近就那样吧，你呢雅雅？ 雅雅：我就这样啊。每天上班下班看书睡觉，然后想你了给你打个语音发个消息。 叶茗：那你和叶辉在谈吗？我听我姑说上次见面后叶辉很上心。 雅雅：嗯…我父母都觉得他条件可以，让我先处着试试。 叶茗：嗯嗯，你和悦兰有联系吗？那妮子分手后好像再没遇到合适的。 雅雅：没有，你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再没联系过。一向都是你在的时候咱们三才碰面比较多一点，平时我们也太不怎么联系。 叶茗：好吧，你们还可爱。 雅雅：你好着就好，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说。我先看书去了，要考助理医师证。 叶茗：嗯嗯，好好复习。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一片火红的落叶正好随风飘过。手指滑过朋友圈，友友们晒出的照片已经穿起了衬衫半袖，而地球这一边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叶茗知道是李果回来了。 “茗茗，今天有寿司哦！吃完我们去超市采购。” 李果把背包随手放在脚下的灰色地毯上，经过思想斗争，突然决定坦白自己内心的想法：“茗茗，我想回国了。” 叶茗“啊”的一声有些意外，关切问道：“怎么了果子？” 李果轻轻坐回床沿上，垂下眼睫：“我想我男朋友，我觉得我不应该把他一个人丢下…况且在这边…我混的也不好…” 她抬起头看向叶茗，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茗茗，我想和萧先生长久的在一起，我打算回国考研。” 私心里，叶茗自然不愿意。毕竟有李果在，她们脾性相投，两个人还是个伴儿。可以合租，超市购物食材也可以均摊，最主要的是有事儿可以商量，互相打气。 但是人各有志，既然李果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叶茗也不打算强留。主要是留也留不住呀！ “你想好就行，好不容易过来，以后不会后悔吗？” “以后也许会吧，但是至少现在不会。” “那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这个月底吧或者下月初，具体得看什么时候机票便宜。” 叶茗灿然一笑：“嗯嗯，看来我们都是新时代勤俭主义好青年！” 李果也笑了：“谁让咱们穷呢？！走吧茗茗去超市，今天买点好吃的。” “好啊！等我换鞋。” 墨尔本的大超市基本都是连锁店。超市区域划分清晰明朗，物品琳琅满目，食材干净健康。 果蔬区 叶茗走在推着购物车的李果旁边，小声抱怨：“这儿的西红柿真贵，折合人民币都40了！以前在家不爱吃西红柿炒蛋，现在是吃不起！” 李果脚步一顿，停在红彤彤的西红柿前：“那你想吃吗茗茗？” 叶茗嘴一撇：“不吃！还是不喜欢。” 不知不觉两人又晃到了零食区。 “茗茗，这个橡皮糖不错，我拿一包哈。” “好，我去看看曲奇，上次买过奶香味很足，很好吃。” ………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又过了几天，直到一周后叶茗仍然没有收到老板的任何信息，她才又开始着急。 打电话过去老板一直就那几句话：马上搬了，搬了通知… 叶茗没办法就私下联系jim。jim给她出主意：让她先把那三四天的工资要到手。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又是一周。好在那几百刀已经打在她银行卡上了。 这时候一个朋友雪中送炭，说有一个小伙伴在一家国际快递公司近期准备离职，可以推荐她过去。 叶茗不胜感激，马上加了小伙伴微信：您好，我是cloris，也是打工度假签过来的。朋友说你那边有工位可以给我推荐，麻烦你了！谢谢！ lisa：客气了，反正我要离职，顺道的事儿。我先问过经理，这两天给你回复。 叶茗：好的，真是太感谢了！ 第107章 各自安好 房间浅灰色的地毯上搁置着早已打包好的行李。 清冷的阳光从半敞的窗户撒进来，折射在两个互相拥抱告别的姑娘身上。这感觉，和暖却又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弥久不散。 叶茗松开李果：“照顾好自己，记得回国后常联系啊！” “嗯，一定。我走后，你也照顾好自己。” 两人不约而同的又环视了一圈屋子，和初来时一样干净明亮。只不过那时是相聚，而此刻是分别。 叶茗提醒：“东西都检查好了吧，应该没漏什么吧？” “我去卫生间再看看。”李果转身又去了隔壁洗手间。 “那我就再检查一遍卧室。”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她们才各自拎起自己的行李向楼下走去。 六月初的天气已彻底进入冬季，湿冷的空气夹杂着花草泥土的清香涌入鼻腔，没来由的让人鼻头发酸。 叶茗一个人站在站台等待属于自己的那班地铁，而李果已经搭上驶往机场的大巴。 身周站着几名本地人，好像是学生，正兴奋的讨论周末去哪里玩。 叶茗这次的新家地址在墨尔本东区的boxhill～一个华人居多的社区。 房东是两个已经成功移民的年轻男生，房子是他们整租过来的。多余的房间再租给其他人，比如叶茗。两个男生其实也就是大家俗称的二房东。 他们两人都信俸佛法，人也很和善。 叶茗的屋子是靠里的一间，而外边一间租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丈夫是白人，妻子是华人。巧的是他们都和叶茗同年。 房子比preston时要宽敞许多，透过几扇明亮的大窗户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花草和漂亮的花树，百分百视觉上的享受。 相对的，租金也更贵一点，一百五十刀一周。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两天前她已经应聘成功，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整理行李，铺床，买食材，做饭。叶茗有条不紊的进行，隐隐期待起即将到来的工作。 快递公司同样位于东区。但是由于土澳的交通并非像国内一样发达便利，所以她还是得先公交再转地铁才能到达。耗时大概一小时左右。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推门进入办公室，第一个工位就是经理mandy的，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叶茗今后的工位。 lisa招手：“cloris，今天我带你过一下工作流程，明天我就正式离职了。” “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扫单录入信息…一定要细心，你看，这里有单号…要检查……”lisa边操作边细心讲解。 中午午饭时间，她带叶茗来到办公室与财务室相接的一个小隔间，指着柜子上的微波炉：“这边都是中午自己带饭，可以在这儿热。我这会儿带你去后边仓库看一下。” 快递公司每天从各分点提回的货物都会按照不用的班线集中打板放在仓库。 办公室的后面就有一道连接仓库的小门。 “哇！这么大啊！”叶茗感叹。 “嗯，是挺大的。看到了吗？那边是奶粉专线…再往过走是杂货专线…” “嗨！lisa，听说你要走了？这是新来的同事吗？” 一个身穿卫衣的大眼睛姑娘过来打招呼。 叶茗礼貌微笑。 “是啊，这是cloris。” lisa回头对叶茗解释：“刚打招呼的是cecil，马来西亚过来的姑娘。仓库这边多半都是来自马来西亚的。而司机则都是香港和广东那边的。这会他们都不在，下午三四点钟就会陆陆续续的收货回来了。” “你是打算换地方吗？”叶茗问道。 “嗯，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这个工作虽然稳定，但是挺费眼睛的，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 “嗯，谢谢！” 回到办公室，mandy又向叶茗介绍了一圈其他同事。 叶茗后面的男生是货运经理，对接海关港口。与他们相对的哪一排，最头上的是一个叫四月的小姑娘，负责货运线路安排。她后面的是专职客服小喵～一个皮肤很白很漂亮温柔的姑娘。最后是王姐jane，她主要管理散客大客户。 叶茗心底一一默记。 六点下班前，mandy安排财务处的selina帮叶茗录好指纹，方便以后上下班打卡。 第一天结束，lisa和叶茗在公交站挥手告别。 回到家，取消手机静音，叶茗发现有好多条微信未读信息。有李果的，姑姑的以及ethan的。 原来下午五点半，李果男朋友就接上她了。 小姑叶燕菲则是让叶茗再帮带几支ff的眼霜。 至于ethan，他近期信息发的很是频繁。喜欢和叶茗聊他在学校的日常：比如他上什么课了，和谁谁谁交朋友了，那个老师怎么了等等。 都让叶茗都有点儿开始怀疑：这家伙该不是喜欢我吧？要不然一天谁没事发那么多信息干嘛？这一连都一两个月了！ 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一闪即逝的念头。那孩子还小，随即自嘲：一天想什么呢？！ 然后，手指轻动点开未读信息。 第108章 有滋有味 “早上好！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同事好不好？” “我发现了一首很好听的歌，想唱给你听。” “在忙吗？怎么不回信息？我会担心…” “怎么了？刚在课上看手机，差点被发现。你怎么还没回信息？” ……… 叶茗唇角牵动，觉得这小孩还挺爱操心，便解释道：不好意思刚下班，之前手机静音没注意信息。 ethan：哦哦，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这会吃东西呢，学校伙食不错。你吃了吗？待会回去我给你唱歌啊？ ……… 一周下来，叶茗已经差不多熟悉手头的工作。有时候，还能分担处理客服那边的事情。 这天，叶茗接到一通咨询电话。 电话那头的客人横里横气：“雪丽吗？” 叶茗一头雾水：“您好，您是要找人吗？我们这边没有叫雪丽的……” 客人语气很不耐烦：“我说雪丽！你听不懂人话吗？！雪丽！” “不好意思，我帮您问问其他人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客人语气气急败坏：“雪丽！你耳朵有问题吗！” 叶茗捂住话筒求助小喵：“小喵，这人一直雪丽雪丽，咱们这儿有叫雪丽的同事吗？” 小喵取下耳机也是一脸困惑：“没有啊，是不是打错了？” 这时，jane提醒道：“客人不会是说的悉尼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叶茗还没搞清楚悉尼和雪丽的关系时，小喵已经接过她手中的话筒解释起来。 “cloris，不用在意，有的人就是有病，他自己说不清楚还怪你。你过来时间短不知道，台湾很多人把悉尼叫雪丽。反正不用放在心上。”jane边敲键盘边说。 jane戴一副近视眼镜，披肩长发。年纪三十多岁，上海人，已经移民土澳很多年了。 这时小喵已经挂掉电话：“没错cloris，不用在意这种人。” “嗯嗯，谢谢！不过为什么要把悉尼叫雪梨啊？我一直以为这是个人名！” 四月转身两手一摊：“谁知道呢？我刚过来时也不清楚。” 日子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一日日淌过。 八月一过，大地回暖。 叶茗收起桌上的小暖风扇还给房东。然后打包东西，收拾卫生。 是的，她又要搬家了！ 这里虽然住的舒服，但是每天公交转地铁还是有点不太方便。此外，叶茗想换个稍微便宜一点的地方。毕竟每周省下的二三十刀还能做生活费，何乐而不为？ 这次的新家在ckburn，是jim介绍的。他和妻子也住在那边。 叶茗过去看过，那边环境不输这里。房租一百三十刀，最重要的是以后坐公交上班能直达公司。于是，她立刻拍板提前预付押金定下房子。 一个地方住的越久，置办的东西就越多。 从开始的背包行李箱到现在三四大袋子的柴米油盐以及锅碗瓢盆，已经不是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搬得动的了！ 幸好，有jim夫妻俩开车过来帮她。 叶茗刚打包完，还没来得及坐下换口气，电话就响了。 “喂，jim哥，你到了？” “嗯，到了。是几号？我下来帮你提东西。” “2号，我马上出来。” 挂掉电话，叶茗立马起身将一件件收拾好的行李往门口搬运。 jim已经走到跟前，拉过叶茗手边的大行李箱：“来，给我。” 房东也出来帮忙。 几分钟后，一切搞定。 新家门前有一棵花树，叶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它开出的花是枚红色，手掌般大，非常漂亮！ 房间布置干净简洁。 靠窗户那头是张一米五的大床。床头右侧摆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床脚是个四门大衣柜，脚下铺着一层深灰色的地毯。 jim他们租的是向阳大主卧。他站在门边调侃妻子：“这下好了，以后逛街有人陪你了。” 妻子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是啊！” 他的妻子有一个很诗情画意的名字～秦诗雨，是一名专职代购。 于是，周末休息的时侯她们会偶尔结伴去药店采购。完事后等jim开车接她们回去。再者，一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一来二去，很快就混熟了。 随着时光推移，叶茗的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有滋有味起来。 这段时间，她和ethan之间的聊天变得越来越家常便饭。他随时随地都在跟叶茗发信息。至于唱歌，几乎每天早晚都有，她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搜来那么多的歌。 当然，有资源就要好好利用。 自从前段时间叶茗确定了自己内心想要留学的想法后，她便暗暗下决心要好好攒钱。当然，还得再复习雅思。 而ethan可是雅思均分7.5的大神，抓来陪她练口语岂不正好？ 第109章 印象深刻 说干就干。信息发出去后没想到ethan非常乐意，他似乎比平时又积极了几分。 这天六点正常下班后，叶茗奔向公交站附近的小超市，提了两包她最爱的螺师粉。赶在每半个小时一班的公交车马上开走的最后一分钟，匆匆跳了上去。 土澳的公交车开的那是相当快，如果不提前按“停车”的按钮，到站它是不会停的。“唰”的一下就能给你多开出去好远。 车程二十多分钟，沿途风景美不胜收。 这边地广人稀，每家每户都有花园草坪，这里的原住居民喜欢用一圈木篱笆当做围墙把院子围起来。时不时的就有一两枝娇艳的花朵从篱笆缝隙里挤出头来，显得俏皮极了！ 叶茗手指抚过探出的花盘，脚步轻快的回到租住的小屋。 明天休息，去哪儿玩呢？ 叶茗把东西放下后提着一袋螺师粉来到厨房，边烧水边想。 丹德农山脉？还是闻名遐尔的蒸汽小火车？ “小叶下班啦？” 诗雨手中端了一小盘水果，她顺手放在厨房的吧台上：“我刚洗的，还准备敲你门呢。正好，放这儿你尝尝。” “谢谢！我煮螺师粉你不介意吧？” 叶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螺师粉的味道确实有些大。 “没事儿！我准备出去药店一趟，你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 叶茗想了想：“没有，谢谢啦！” “客气什么！” 房间里，叶茗爬在桌子上满足的“泚溜泚溜”嗦着螺师粉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滑拉手机。 最终，她决定去丹德农溜溜。 第二天一早，叶茗查好路线，挎上背包，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发。 一路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历时将近三个小时后，叶茗不可思议的站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上东张西望。 “这犄角疙瘩是哪啊？！” 怪不得公交车司机瞅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下车时还好心提醒她：“这儿不太安全，要不要再坐回去……” 好吧！叶茗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她立马翻出谷歌地图确认：没错啊，应该是这里…但是除了眼前这条不算宽敞的柏油路根本没发现上山的小道呀！ 那…再向前探探？ 叶茗略微犹疑了一会儿，抬脚沿着路面向前走去。 此时已近正午，耳边除了林叶的莎莎声和鸟鸣声外再无其他响动。对了，还有叶茗自己踩在落叶上“噗踏噗踏”的脚步声。 越往前，越荒凉。 叶茗心里直犯怵：不行，不行了，不能再走了！ 这万一要碰到一个变态，这样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撤吧。 打定主意后她匆匆用手机拍了两张山景，果断转身原路返回。 谁知还没走两步呢，土澳这傲娇的天气立刻晴转中雨，把没带任何雨具的“失败探险者”叶茗直接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真是霉到家了！鞋子都湿透了！”叶茗嘀咕。 但是没办法！她只能一脚一脚踩着雨水继续前行。 幸好这边没多少灰尘，只是浅浅的水坑。要不然一路泥泞跋涉后那估计就跟滚了泥坑的金毛有得一拼了！ 只不过金毛很开心，而她…嗯，却和它的主人一样很绝望罢了。 “呼！”返回公交站点后，叶茗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开始反思自己这趟失败至极的行程。与此同时，她对自己之前灰常信任的谷歌地图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从背包摸出潮呼呼的手机，盯着谷歌地图熟悉的图标，叶茗在心底吐槽：宝啊，我今儿算是被你坑惨了！ 望着眼前慢慢变小的雨，叶茗“心如死灰”般掏出本来准备在林间野餐的食物，送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太阳公公从还未彻底散开的云层中挤出半个笑脸。 一时间雨过天晴，一道弯弯的彩虹横跨山林与天空，蓦然撞进叶茗原本失望的眸底，映出一片灿然新景。 蓝天白云，密林虹桥。细碎的阳光落在叶茎草尖儿的雨珠上，折射出动人心魄的璀灿。 叶茗迎向头顶的阳光，眯起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喃喃道：“好美！” “嘀……！”一声长长的巴士喇叭由远及近。 叶茗扭头：竟是之前去而复返的公交车！ 她赶忙收起没解决完的食物胡乱塞回包里。来不及捋一捋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立刻起身招手。 “这是这里最后一班公交，我不放心回来看看，这边人烟稀少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赶快上车吧！”司机大叔关切道。 叶茗心下一暖，连忙道谢。 就这样，丹德农之行虽说一波三折，但也算是悲欢掺半，印象深刻了！ 回到家躺回床上的叶茗觉得：嗨，还挺新鲜刺激的呢！ 第110章 被表白了 晚上叶茗冲澡出来，如往常一样和ethan练口语。其实也就是两个人用英语瞎聊。 ethan：“我室友笑我呢！” 叶茗：“他笑你做什么？” ethan磁性的声线中带着英式英语特有的音调在话筒响起：“当然是笑我当陪练都这么开心啊！” “……”叶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他继续自我调侃：“我说那当然了，每天都盼着这个点呢！谁让我喜欢你…” 叶茗自动忽略掉最后一句，直接否认：“开什么玩笑呢？！你就跟你室友贫吧！觉得你们一天清闲的很，都没作业的吗？” “怎么可能！小组任务，论文，那一样都不少！只是我现在对自己要求不高，作业能得个b过了就行。所以大半时候都是随便糊弄糊弄，能顺利毕业就好。” 叶茗表示不赞同：“你这态度不对哦！父母花那么多钱供你留学不是为了玩的，你要好好珍惜学习的机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ethan乖乖的应了声：“哦。”突然来了一句：“我以后可以叫你茗茗吗？” “…英文名不顺口吗？” “不是，就是想叫你茗茗，可以吗？” “……好吧……” 叶茗觉得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在这上面较真。 “哇！太好了！我今天又有一首歌想唱给你听，一会给你语音发过来。” 那天晚上，除了那首提到的歌，也是ethan正式向她表白的日子。 他认真的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叶茗有点恍惚：怪不得这几个月来他无论何时都能秒回信息呢！ 只是这表白让她觉得不真实。因为单从条件来说，ethan简直完败她！在她吭哧吭哧努力打工赚钱的时候，他已经悠然自得的实现了她要经过百倍努力也许都不可能触及的留学梦。 何况她比他还大五岁！对了，他们之间还隔着那段她早已埋进心底的婚姻… 对于这突如其来又在意料之中的表白，叶茗有欣喜有忐忑。她犹豫着，不知该从何回复。 斟酌再三后编辑了一条信息：ethan，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也不会有所隐瞒。我之前有过一段为期两年的婚姻，离婚原因我现在并不想说，因为那与我而言是再也不想提及的伤痛。你自身条件很好，身边也应该不缺合适的女孩。你想清楚了再回复我。 点击发送。 十分钟后，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叶茗嘴角一翘有些自嘲，露出果然如此的释然表情。把手机丢在枕头边准备关灯睡觉。 忽然，一连串儿的微信提示音接踵而来。 嗯？ 迟疑了几秒，她拽过手机一看满满全是ethan发过来的未读。 点开 “没事啊，我刚去洗澡了” “我一直都很清楚。反而开心你把事情告诉我。” “因为我说过，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 “而你愿意告诉我也证明你心里开始有我” “我当然乐意，我们两个的事还没有结束呢” “我不在乎你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关心的只是现在的你” “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很荣幸的告诉你”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我愿意和你一起替你分担事情，在你身前遮风挡雨” “更愿意从茗茗开始，到叫你媳妇，孩子他妈，最后是老伴儿” “很开心你能告诉我” “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茗茗” “回答我” 一条条看完，叶茗觉得难以置信！ 以前不是没被表白过。相反，她不管是未婚前还是离异后都不缺人追。而像今晚这么直白热烈的还是头一遭遇到！ 言辞间那股子自信又迫不及待的语气，让她觉得ethan就是活脱脱一个因为得到心爱玩具而兴奋的小孩。 于是回道：“你真的像个孩子一样，他们都是说不介意，但没有像你这样说一堆的…” “因为真的不介意啊！反而担心你会想很多…” 夜深人静，叶茗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本来波澜不惊的心境被ethan的表白搅的天翻地覆。 我要不要答应？ 还是拒绝呢？ 叶茗目光停留在ethan最后一条信息上：我会一直等你回复哦，茗茗 虽然已经五年过去，但是上段婚姻的阴影仍然如影随行。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层层包裹着保护起来，难道又要亲自再一层层撕开？ 此时，她可能还没有那样的勇气。 那要不要试着先迈出这一步呢？她问自己。 忽然想起哥哥叶衡说她的一句话：小叶美女，你不给别人机会，就是不给自己机会。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稍微放开一点呢？ 是啊，为什么呢？ 犹疑良久，她指尖轻动，在输入框中敲下一个字：好 简单的一个字，对她来说却重逾千斤…… 第111章 羊肉泡馍 接下来的日子显得平静又安乐。ethan的陪伴就像一束晨光延伸进叶茗漆黑封闭的内心，使她恍然：原来谈恋爱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每天早晨，ethan准时叫她起床。一有空闲就见缝插针找她聊天，对她的称呼也越来越亲密。 “媳妇儿，吃饭了吗？” “宝贝，怎么还没忙完？” “啊啊啊！老婆，光顾着跟你聊天，我被老师点名了！” 叶茗也从最初的不适应变得慢慢习以为常。 ……… 国内的寒冬对应的正是墨尔本的盛夏。 在朋友圈一片冻成狗的零下截图中，叶茗默默附了一张四十三度高温的图片，然后配上文字：热成狗… 关键是在如此的高温下，她居然想吃羊肉泡馍！ 房间为了省电，既没有风扇也没安空调。平时下班回屋后，为了避免汗流夹背，大多数情况下叶茗要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要么四仰八叉的躺着。除了做饭吃饭，尽量能不运动就不运动。 然而，作为一名妥妥的吃货，馋劲儿倘若一上来便如何都是压不下去的。 羊肉泡馍，非吃不可！ 正好逮着周末休息，叶茗午饭后顶着正午炙热的大太阳勇敢出门。 短袖配长裙，日光直直打在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霎时火辣辣的一片！ 叶茗捏着粉色的大帽沿赶快躲在公交站旁边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 开玩笑呢！土澳这边的紫外线可不像国内那么柔和，在全世界排名那也是名列前茅！据说每年的皮肤癌病发率也是居高不下。 不信你看，从不涂防晒戴帽子的叶茗这不也顶了个大沿帽？当然，这帽子还是李果离开前特意留给她的呢。 现在的叶茗乘公交车已经习惯了和司机打招呼，下车时也不忘说谢谢。 商业区，超市。 叶茗目标明确，拉起一个绿色的购物篮“哒哒哒”直奔鲜肉区。 要说与国内有什么不同呢？最明显的就是肉和蔬菜水果定价的颠倒。 国内一般是肉贵，而土澳则是菜和水果贵一点。 叶茗立在标有羊肉的保鲜冷柜前，看看这个又瞅瞅哪个。弯腰挑出一个不是很大的羊腿，快速扫一眼标价：16.8刀。 毫不犹豫的把它丢进购物篮，完美！ 既然大热天来都来了，就多看看其他的。叶茗又依次逛过牛肉，鸡肉，海鲜区。 本来空空如也的购物篮里理所应当的多了一盒6.5刀足足五根的大鸡腿，一盒鲜切的上好牛排以及三大块腌制成诱人橘色的无刺海鱼肉。 叶茗吐槽自己：你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肉食动物！ 再不留恋，去蔬菜区买完葱姜大蒜等配料后，她脚下一转又来到水果区。 哇！叶茗双眼放光，看到了自己最爱的大芒果，立刻伸出爪子拿了两个。一个2.99刀，还是蛮划算的！ 紧接着她又买了两盒半成品批萨，一桶两升的牛奶。临结帐前没管住爪子又添了一盒奶香味十足的曲奇，这才心满意足。 多亏一出超市就是公交站，要不然满满的两大袋提在手中沉甸甸的，会累死人的。但是下公交后还得走七八分钟才能到家。 叶茗气喘吁吁：好吧，咬咬牙也就到了！ 屋内，厨房。 叶茗一样样从脚下的塑料袋里掏出食材放进冰箱：鸡腿鱼肉和批萨搁冷冻，剩下的送冷藏。基本够一周吃了。 最后，她拎起羊腿放进盛满凉水的锅里犯了愁：话说这羊肉泡馍该怎么做呢？ 她灵机一动～找厨艺嘎嘎的小姑叶燕菲！ 一通语音讨教了三四十分钟，叶茗信心满满开始动手实施。 阳光从厨房窗户晒进来，照在叶茗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身影上。加上灶火的友情助力，她身上的汗成功的出了一次又一次。 抬手又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叶茗借助铲子筷子颤颤微微捞出煮好的羊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搞了几个小时的半成品“啪叽”一下掉地上，到时候哭都没地哭。 接下来就是切肉啃骨头，烙死面饼子。 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除了没有粉条，其他的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 出锅，盛碗，泡馍一气呵成。 叶茗都等不及了！ 这时，jim刚好从房间出来，一开门就感叹：“哇，这么热的天你在捣鼓什么好吃的，闻着还挺香？” “羊肉泡馍，刚做好，来尝尝？我做的可多了！” “不用了，谢谢！今天领导请客聚餐，我一觉睡的差点迟到。” “真不尝尝？” “不了，要走了，谢谢啦！” 秦诗雨因签证到期已经于前段时间回国，现在只有jim继续待在这边，积极筹办申请绿卡等事宜。 这顿期盼已久的羊肉泡馍算是彻底安抚了叶茗体内燥动的馋虫。打着饱嗝的她把剩下的汤肉存进冰箱，心满意足的晃悠进自己的卧室。 关门，躺倒。 美好的一天又结束了！ 第112章 圣诞计划 西方人对圣诞节的重视程度就如同国人对待春节。 除了圣诞节比较重要外还有感恩节。而伴随感恩节后的黑色星期五通常会掀起歪国仁们一年一度的购物狂潮。那疯狂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双十一！ 快递公司，周一，办公室内。 “快说快说，上周五有人去奢侈品店凑热闹吗？”mandy带头起哄。 四月手下键盘噼里啪啦：“没有，不过我听我男朋友说昨晚可热闹了。哪那儿都人满为患！” “那可不？我说下班去潘多拉凑凑热闹去，结果一看店门口那一溜儿长队立马打消主意，街角买了杯咖啡果断打道回府。”小喵补充自己的亲身经历。 “cloris，你呢？” “我？我哪儿都没去，感觉没什么要买的。” 好吧，主要是为了省钱。 mandy摊手一笑：“看来我没去成还是明智的选择！对了，下个月就圣诞节了，今年咱们有十天假期哦！但是得安排值班，各位都有什么计划，我们也好提前安排工作。” jane有些意外：“十天？！老板这么给力！那可得好好想想。有没有人想出去组团玩的？” 叶茗：“我想出去玩，过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出过墨尔本呢！王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jane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姐。 王姐停下手头工作，提议道：“想不想去悉尼？或堪培拉？我和朋友都有这想法。” “堪培拉？哪是那里？”叶茗一脸好奇，她都没听过。 mandy不可思议：“cloris，堪培拉是澳大利亚的首都哦！” 叶茗尴尬：“啊？…我一直以为悉尼或墨尔本才是首都呢！” 四月：“这不是大家的普遍认为吗？” “对，我那时也这么认为的。”小喵附和。 jane：“cloris，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去？现在算是旅游旺季，我们决定好了要提前报团。” “好，王姐，我明天给你答复。” 说好要攒学费的。 叶茗心底开始默默计算开支：报团起码几百刀，途中吃饭买东西肯定还得二百刀左右准备。这样一算，她就有点心疼钱钱了，可是如果她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又会后悔。 于是心一横：就一次而已，她要一起去玩！ 不等明天了，就着午饭休息时的另一波闲扯，她答复道：“王姐，我要一起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看看土澳风光也是我初来时的目的之一。” “好啊，我今天回去就跟他俩商量。都没问题的话我就给咱们联系旅行社了。” 叶茗：“好啊，那就麻烦你了王姐！” ……… 不知从几号开始，叶茗回家的路上家家户户似乎一夜之间都立起了色彩斑斓的圣诞树。 当然，她家是个“例外”。 大家都是租户，每天上班下班，哪有闲功夫搞装饰！ 从冰箱取出一个香甜多汁的大芒果，这就是她的晚餐了。就着瓷碗啃完，汁水早糊了她满手。而手边不安分的手机一直“嗡嗡嗡”响个不停。 ethan：茗茗？媳妇儿？你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呀！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申请澳洲旅游签被拒了！！！我竟然被拒了！！！ 后面跟了一封拒签信。 “怎么办？圣诞节我不能过来陪你了！你能原谅我吗媳妇儿？” ……… 叶茗眉心一跳，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之前以为他申请签证只是说说而已。立马脑袋一转，决定借着他拒签的由头坦白：没事儿啊猪，我这边和同事正好叫我一起去悉尼玩呢。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女同事！” “哦，那好吧。那个…茗茗，你要不要考虑下申请我这边的签证？” “新西兰吗？是有这个打算来着…” “那你明天就申请呀，一般需要行程计划，我给你写啊！” “好啊。我明天先在官网看看。” ……… 十二月二十四日，早九点。 叶茗和王姐以及她的两个朋友准时坐上了去悉尼的旅行大巴。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沿途经过一些小的景点，条件允许的话都会停车，并且留足旅客拍照的时间。 叶茗这次出行身着纯白色复古长裙，随身携带一件旗袍和一套平时常穿的衣裤，自然不忘李果的粉色遮阳大沿帽。而jane这边就随意许多：运动鞋配一套休闲装。 大家基本属于轻装简行，一个双肩背包搞定一切。 路上风景怡人，惬意舒畅。算是为这次旅行开了个好头。 下午四点多到达入塌酒店，两人一个标间。设施条件还算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不管餐食。 五点半，四人悠哉悠哉跟着谷歌地图的指引准备去码头的海鲜市场用餐。 第113章 悉尼歌剧院 听说码头的海鲜又好又便宜，对此叶茗充满期待。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饥肠辘辘的找到跟前，它……它它竟然因为圣诞放假，关门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国内！不正是撸起袖子赚钱的好时机嘛！这时候不开门，简直天理难容！！！ 吐槽归吐槽，饭还是得吃的。 几人只好放弃挣扎，寻了附近一家依然坚持营业的华人餐厅，不甘不愿的走了进去。 单看菜品倒是齐全，就是这个价格嘛…着实让人眼不疼，心疼。就一个字儿：贵！ 一个糖醋里脊三十六刀，一条泸鱼七八十刀！ 叶茗尽量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似心平气和的吐露心声：“没想到这儿的消费比墨尔本还高。”内心实则已经咆哮：你怎么不去抢！！！超市食材那么便宜，黑了心了简直！！！ 无论心底再怎么翻江倒海，表面自然继续维持镇定。 jay：“吃上不能凑合，我们再点条鱼吧。” jane：“…嗯，可以，点什么鱼呢？cloris，你有什么喜欢的？” 叶茗继续维持面上的笑容：“王姐，海鲜我不太懂，你们看着点吧。” 内心：饶了我吧！这一顿下来已经远远超出预算了好嘛。 理智：你要冷静，出来玩大家开心最重要，千万别扫兴。一顿而已，吃得起！ 两相pk，理智毫无疑问获胜。 jay：“嗯…那就点条泸鱼吧。味鲜，刺少。” 最终，这顿饭花了二百多刀，四人平均下来每人大概六七十刀。 叶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吃都吃了，开心最重要。 悉尼歌剧院闻名世界。 四人此刻就坐在会途经悉尼歌剧院的轮渡上。 这艘轮渡上下共三层，可容纳上百人。餐厅设在第二层，隔着窗户，一眼就能望到波涛凶涌的海面和接连其上的蓝天白云。 嗯，真正的水天一色。 叶茗端着满满一大盘食物坐下开始埋头享用，感叹道：“自助餐就是好呀！” “cloris，你饭量不错呀！” 叶茗扫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半盘大虾，牛排，咖喱鸡块，还有两个巴掌大的青口。再瞄了一下他们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嗯，还行。” 吃的差不多时，frank轻扬下巴示意：“你们看那桌大妈，垒满满一大盘的虾，还没吃一半呢又重新占一盘，根本吃不完！国内的风气明晃晃的带过来，看见那个女服务员的脸色了吗？” jane和jay瞥了一眼过去，摇头叹息。 叶茗嘴巴塞的鼓鼓的，也转头一看，发现那女服务生面上职业般的微笑确实维持的挺勉强，可惜道：“没办法，她们可能习惯了吧，就是浪费了这么好的食物挺不应该的。这么大的虾，我在国内根本不舍得买。” jane：“没事儿，我们做好自己就行。” 美餐一顿，叶茗非常满足。出餐厅经过大妈那一桌时她又偷瞄了一眼：她们果然浪费了很多。 jane拉了一把叶茗衣袖示意：“看也没用，我们管不了。” 一楼开阔的甲板上挤满了下来消食观景的游客。 一顿饭的功夫，天气晴转多云。海风很大，吹的叶茗本来就不怎么安分的头发肆意飞扬。 她刚把皮筋拉下来准备重新扎头发，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欢呼：“快看！悉尼歌剧院！” 叶茗跟着望过去，果真看到了和曾经图片中一样独特的建筑物。 jay递过手机：“cloris，麻烦帮我和frank拍个照。谢谢！” “好，没问题！” jane：“你拍吗？” “我不拍了王姐，人太多了，我就单纯拍点景就好。” 这时frank指向三楼甲板：“你们看，三楼没什么人，我们去上面拍个合照吧。” ……… 游轮结束，四人沿着水岸结伴而行。近距离观察悉尼歌剧院时，其上时不时飞略过许多白鸽和海鸥。 jay出声提醒：“我们把吃的都收起来吧，这边的海鸥听说很凶猛。抢食时容易出现误伤。” 正说着，叶茗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海鸥从上空俯冲而下，一口叼走了旁边一名女游客的面包！ 女游客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才后知后觉的尖叫了一声。 叶茗顿时瞪大眸子：“嚯！这海鸥还真挺无法无天！一点儿都不怕人！” jane：“要不…我们还是把手机揣兜里吧，别被叼走了！” 叶茗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必要！ 走在最前面的jay指着剧院门口的告示牌：“大家有没有想听歌剧的？喏，二十分钟后有一场。” 其他三人齐齐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几人随便绕着建筑转了几圈，大概觉得没多大意思，便回头又逛了隔壁的植物园。 一天行程也算完美落幕。 第114章 签证风波 堪培拉作为土澳首都既没有悉尼的拥挤，也没有猫本的繁华。但它就像一座遗世独立于俗世中静默的城，美丽又闲适无比。 傍晚的湖边，缕缕霞光从天际铺洒下来，映红了半边湖水。 湖中，一只小狗在水里昂头游泳。四只小爪在水下奋力划拉，昂起的小脑袋表情淡定非常。 这可急坏了正奔向湖边的主人。 小帅哥穿的相当休闲耐看：红色白边背心加一条宽松黑色大短裤，还有一双红黑相间白底运动鞋。 看样子他应该是在附近带狗狗跑步，只是不知怎的，狗狗自个儿跑进了水里。听着怎么有点儿玄幻？ 湖边有人瞎着急：“狗狗没劲了怎么办，赶快要捞它上来！” “试试能不能抓到它？…” 几个小孩凑在跟前：“哇！它好可爱！” 还有人跪在湖边草坪上，半躬下身子探出胳膊尝试把它拽上来。 主人跑过来后果断脱掉鞋子，只听“扑通”一声，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伸手一把将狗子护在怀里。不等他上岸，围观群众中已经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在他湿漉漉的爬上岸时较之前又激烈了几分。 叶茗和王姐他们都属于凑边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jane：“我家贝贝要这样乱跑，铁定被我爹揍！” 贝贝是她家一条纯白色的小狗，全家都很宠它。 叶茗不信：“真舍得打？” “不真打，但是肯定会吓唬吓唬它。以防它不听话跑丢，该有的惩罚还是得有。” 剩下的几天行程，他们随团去了国会大厦，联邦公园和纪念馆等地。 叶茗印象最深的还得数国会大厦。建筑宏伟不说，他们去玩的时候居然还碰到正在开会的国会议员。最不可思议的是正在进行的会议大厅面向公众开放！ 这在国内根本不可能好嘛！ 介于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叶茗他们贴着门边还听了一会儿呢！ jane：“我们其实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坐着听……” 叶茗：“………” 当然啦，之前逛过的邦迪海滩叶茗也相当喜欢。 ……… 为期一周的行程完满结束。 剩下的几天除了一天需要值班外，叶茗都在家心安理得的躺尸。 什么最幸福？嗯，躺尸最幸福！ 正常上班的日子也是岁月静好。直到这天～她申请新西兰旅游签提交完资料，正常审核的第四天意外接到了审核人员的电话。 “你好叶女士，你提交的anz存款证明有问题导致签证不能正常办理……” “？！” 什么叫存款证明有问题？而更严重的是她被审核人员怀疑资料造假！可是那份证明是切切实实银行开给她的呀！！！ 叶茗连忙解释询问：“您好，证明是哪里有问题？我下午就请假去银行核实。您如果不信任，我这边可以开视频。” “我不需要视频…这样，你先去银行核实，如果确实是银行的错误，你可以要求银行出具一份申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后我们会重新审核。” “好的，我今天下午就去，谢谢！” 挂掉电话，叶茗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cloris？” 看叶茗接完电话回来后脸色不对，办公室的同事关切询问。 “是签证的事………” mandy安慰道：“放心好啦。据我所知如果因为银行过错造成签证被拒，你有权起诉法院让赔偿的。说不定会收入一笔意外之财哦！” “好吧…但是中途突然出这种妖蛾子还是挺让人糟心的。” 下午天气阴沉，映射出叶茗不太美丽的心情。 来到银行，叶茗掏出那张被自己摧残的皱皱巴巴的证明说明情况。经核实，果不其然是银行工作人员打字时出现疏漏。 “对不起！是我工作疏忽了！我这就马上给您开申明澄清。请您稍等。” 手指捏着新开的证明和银行申明，叶茗这次没有着急离开。她坐在沙发上一词一句的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起身离开。 重新提交后已经两周过去，却像石沉大海再没有一丁点儿消息。 jane：“别担心，这边办事效率本就不高，再等等。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晚上，租住屋里。 ethan嘴欠：“媳妇儿，你不会等来等去和我一样收到一封拒签信吧？…” 叶茗：“会不会说话？不过拒签信也好，省得我过去了！” ethan：“我错了！老公错了！原谅我媳妇儿！我航班都给你看好了……” 又是近一周漫长的等待，叶茗终于收到下签信。 点开邮电中的附件：新西兰五年多次旅游签。日等待终于迎来好的结果，叶茗很开心。比他更开心的是ethan。 半小时后，他直接给她发来一趟航班信息：老婆，机票给你订好了，二月十三号的。这样我们情人节就可以一起过了！啦啦啦～ 第115章 人性本私 圣诞假期后，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马上春节。 距离过年只剩十天的时候，mandy开始摸底，安排春节期间的排班工作。 “快啦快啦，报备开始啦，今年春节谁都准备回家？几号出发，计划待到多长时间？” jane：“腊月二十七回，初九回来上班。” 四月：“我和王姐差不多。” 小喵：“我也差不多，初十左右。” mandy：“cloris，你呢？” “我春节不回国，节后大概初九左右去新西兰玩一趟。” mandy：“哦～找男朋友嘛！正好，我今年打算提前回国，初一前返回。这样大家时间都可以完美错开。” “嗯…既然这样，大家都确定好了的话，接下来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春节的工作安排。” “年前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由cloris暂代我的工作，大家之间相互配合好。” 叶茗一呆：我？！ mandy继续：“春节期间，我暂代小喵的客服工作，cloris接替四月和王姐的工作。cloris，这段时间你要多辛苦一点啦！” 叶茗：…！ 敢情我是全能人才？！ “所以，在四月，王姐你们离开之前，抽时间尽快和cloris完成工作交接。cloris，你要辛苦一些，要掌握的东西会有很多哦！这两天先跟我熟悉，因为我后天的航班。” 这不赶鸭子上架吗？而叶茗发现自己就是那只“鸭子”。当然，多学点东西没有什么不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忙起来更充实。 何乐而不为？ 再者，加班还有加班费呢，她这个小财迷求之不得！ “cloris，有问题吗？” “嗯？哦，没有。” “好，没有我们就开始吧。cloris，坐过来吧。……” 临下班时，mandy爆了个大料，她放轻声音：“门店经理很喜欢你，觉得你细心，责任心强。有意向想让你去boxhill门店当店长呢……” 纳尼？！ 叶茗一脸茫然：“门店经理？” “嗯，就是每周来收单的selina。好啦，时间到，下班下班！” 叶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呀！ ……… 随之而来的春节如她所料般过的十分充实。 每天提前半个小时到办公室安排司机提货线路，然后兼职客服和散客大客户。 在几台电脑间来回穿梭，简直忙到脚不沾地！ 除夕那天晚上，小丫头梓桐就发来一张照片。原来是堂哥他们拿着她之前的照片拍了一张大合照。 配文：姐姐，你这也算是和我们一起跨年了，只可惜丰盛的年夜饭没你的份儿！ 叶茗：你们吃好就行，我年后回来补上。 梓桐：姐姐，你什么时候来s市看我？ 梓桐今年大四，就读于s市的石油大学，翻过年眼看就要毕业。 叶茗：“我看情况，到时候联系你。” 梓桐：“姐姐，那我等你。” 叶茗：“好。那你最近乖不？” 梓桐：“嗯…乖着呢。” 与此同时，雅雅也分享了一个关于她的好消息：茗茗，我和叶辉打算正月初六结婚，你能回来吗？ 嚯！她这个红娘居然牵线成功了，这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叶茗再次确认：决定了？ 雅雅：嗯。能怎么办呢？他把我全家上下都搞定了。上至父母，下至我三叔大爸！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想分手，结果被家里人挨个儿说了一通，没分成。 茗茗：然后你就妥协了？ 雅雅：也不算妥协吧，他们说的也有理。年纪到了，相比之下叶辉是最好的选择。再者…他对我也确实还可以。 叶茗：介绍后我一直没搀和你们俩的事儿，毕竟适不适合只有自己最清楚。反正呢我从最早就说的很清楚，只要你觉得好，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支持。 雅雅：嗯嗯，我知道的，你放心茗茗。 叶茗：嗯嗯，那就好。对啦，咱丑话说前头，你可别想让我叫你嫂子。我的立场一直不是婆家人，而是你的娘家人。另外，真的很抱歉，不能参加你的婚礼… 雅雅：没事儿茗茗，你离得太远，来回折腾不方便也不现实。别想太多，你照顾好自己我才放心。 叶茗：嗯！话说婚纱照呢？ 雅雅：哎呀，这个不会忘。出来后马上发给你！ ……… 说真的，叶茗心里不愧疚难受是假的。 人这一辈子，除了至亲血缘，能情同手足的至交好友也就那么几个。而就叶茗而言雅雅就是他们中最最重要的那一个。 从七岁到现在，雅雅和悦兰陪她走过青春年少，陪她度过至暗时刻，陪她起起落落。只要她回头，她们一直都在。 人的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婚礼啊！ 可是她却因为折腾，因为怕花来回机票钱而选择拒绝！ 叶茗把头埋进膝盖里，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她怎么配拥有像雅雅她们这么好的闺蜜。 可是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改变主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性本私吧… 第116章 新西兰 叶茗手捏护照和机票，在登机口依次排队等候。 她本以为晚上的航班人不多，结果登机后相当乎意料：机舱基本满员！打眼一扫，大多都是本土人。很多男士都是一溜儿的半袖大短裤！ 一股特有的香水味钻进叶茗鼻腔。 之前听说西方人很多有体味，所以不论男女，他们都钟爱香水。 飞机上的空调好似开到了最大，嗖嗖的冷风吹的叶茗很不舒服。还好，行程也就三四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她盖上薄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早上五点准时到达新西兰奥克兰国际机场。 安检过后出来正是晨光乍显的惊艳时刻，火红的朝阳携万丈霞光袭卷天际。 ethan就是在这个时候，肩披霞光向她大步走来。 他身高一八三，原本匀称完美的体型在新西兰近一年高热量的食物作用下直逼二百。 脸型楞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长方形黑框眼镜。由于身形高大，除了几份斯文的书生气又添了一点憨憨的气质。 他伸出手：“茗茗，我来了。车在停车场，我们走。”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蓝色卫衣的袖口简单干净。 停车场距离机场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一打开车门，ethan就递过一个塑料袋：“茗茗，我给你提前买了点零食。有面包曲奇薯片，还有牛奶酸奶等。到租住的屋子还得两个来小时，你先垫垫肚子，眯一会儿。” 叶茗把零嘴往后一塞，她困的要死，依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叶茗睁开朦胧的睡眼，窗外快速略过的景色瞬间惊艳了她疲累的视觉神经。 只见大片的牧场分布在公路两旁。草色青黄相宜且均匀耐看，一边牛羊安静惬意的吃草，一边马匹扬蹄肆意奔腾。 动静如画，这是不同与墨尔本文艺时尚的另一种景致。 “醒了？不再睡会？” ethan的声音充满磁性，温暖好听。 “嗯？”她打了个哈欠：“回去再睡吧。咦！你看，飞机哎！他们用飞机撒水哎！” 叶茗惊叹的同时手向后摸索，拽过塑料袋拿出一盒酸奶喝起来。 “嗯，对呀。这边农场可是高科技管理。” ethan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拉过她的左手亲了一口，带着一点撒娇的音色：“不睡了就陪我聊聊嘛，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叶茗试图挣脱他的右手：“好好开车！” “不嘛，我一只手就可以。我不管，我这会就想拉你的手！” 她放弃挣扎：反正是他女朋友，爱拉就拉吧。 此时八点左右，阳光像碎金一样洒满大地。他楞角分明的侧脸仿佛裹上了一层金边，晕出迷人的光圈，让叶茗觉得这一刻似乎只是个梦。 “茗茗，快到家了。你可以想想中午想吃什么。我下午打算带你去我学校逛逛。校园里的湖很漂亮，还有很多野鸭子，可肥了！……” ethan的屋子和叶茗的差不多一般大。但是由于他的东西很多造成空间看起来比较拥挤。 刚一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书桌。桌上堆满各种资料和文件夹，正中间还有一台没来的合上的笔记本电脑，鼠标垫旁零散着几支貌似“出逃”的中性笔，躺的横七竖八。 书桌正对面是一张靠窗的大床。墨绿色的窗帘随风掀起一角，意外暴露了窗外此时色彩斑斓的初秋美景。 床的另一侧则静静的立着个乳白色双开门衣柜，紧挨着它的便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简易衣架，其上挂满了衣物。 叶茗微微一扫，基本都是浅色系半袖为主。 她把背包放在书桌椅子上：“我说猪，你不好好归整一下吗？感觉有些挤呀！” ethan看似很憨的挠挠头：“媳妇儿，实话跟你招了吧，这已经是我收拾后的结果了。” 哦，好吧。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很勤快的主儿，暂时…还可以接受。 她一头扎在床上，宣布：“我要补觉了！” ethan失笑：“睡吧睡吧，我正好搞搞作业。” 房子距离学校很近，大概十来分钟的路程。ethan就读于汉密尔顿的怀卡托大学，攻读商务管理专业的硕士学位。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就是个烂大街的专业，当初选的时候主要是为了那一纸文凭。听说国外教育先松后紧，很多专业毕业困难，于是他相比之下选了个比较容易的。 怀卡托大学环境优美，设施先进。叶茗尤其喜欢图书馆，群书环绕，宽敞明亮，简直是她的梦想之地。 她希望自己以后有一天也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坐在窗前，捧一本喜爱的书，与洒下来的阳光一起投入充满墨香的纸页…… “茗茗，带你去看肥鸭子。” 叶茗回神：“好呀。” 第117章 回国前夕 待在新西兰的三天，ethan开车带叶茗逛了汉密尔顿附近的几个小景点，还去吃了他认为最好吃的咕咾肉。 一切都很温馨。 最后一天，ethan从书桌下方抽屉取出一个施华洛世奇的盒子：“茗茗，打开看看你喜欢吗？” 叶茗有些意外：“不是吧？你真买啦？这不便宜哎…” ethan之前和她说过，他看上了一只施华洛世奇的手表想要买给她。叶茗并未当真，还劝他：“你现在还是学生，用父母的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合适，等以后你毕业挣钱了再考虑买…” 手表设计总体是黑白两色。 圆圆的表盘里铺满晶亮晶亮的白水晶，中间空出一个黑底小圆，两根银色的指针分别是分针和时针。晶亮的白色外圈在阳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美。底部正中间用一只标志性的银色天鹅替代了表盘上的“六”点。 叶茗既欢喜又感动：“太好看了！谢谢你猪！”她晃了晃手中的表，有点俏皮的问道：“老实交待，买它花了多少钱？” “亲爱的，没花多少，也就几百刀吧。” 叶茗一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究竟几百刀？” “五六百刀吧。亲爱的，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能让你开心我很高兴。你不知道，我还怕你不喜欢呢，所以…一开始都没敢拿出来。” 哦～怪不得第一天没取呢！ “什么时候买的？” “就你那时候刚答应我，我特别高兴，专门跑去买的…” 叶茗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这么说，你给我露口风的时候就已经买回来了？怎么不直接说？” “我…我紧张，听你那意思不太赞成，怕你不喜欢。媳妇儿，你知道吗？认识你以后我才这么患得患失。你放心，我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打工赚钱，老公养你！” 叶茗早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然而心底的坚冰“喀嚓”一声似乎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缝。 虽然早已经放下那段使她心灰意冷的感情，但是造成的伤害一直都在。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把心捧出去后的下场是如何的狼狈不堪！ 是啊，曾经那片阴影蔓延的区域太大，而她还需要时间。 叶茗看着沉浸喜悦中的ethan，笑容从唇边扩大至脸颊，轻声道：“谢谢你，猪。” 谢谢你的炙热，让我在五年后愿意迈出第一步。 谢谢你的真挚，让最初的那道光照进我心底。 也谢谢你的勇气，至少让曾经怯弱的我开始有了新的期待。 “老婆，你过来新西兰嘛！好不好……” 三月初，叶茗提出辞职。当月10日正式离职。 离开土澳回国前，她坐了向往已久的蒸汽小火车。像其他人一样把腿和胳膊都伸出外面，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游程。 叶茗还去了曾经逛过的街角书店，充满艺术气息的小巷以及熟悉的墨尔本街头。 她非常喜欢这个充满活力又很显慵懒的城市。 晚上躺在床上的叶茗收到了ra的信息：亲爱的，你真不打算续签了吗？我可等你一起攒钱留学呢！ 叶茗：不续了，我打算回国好好吃喝玩乐一段时间，然后进发新西兰。 ra：哇，那也不错啊！我现在在农场，昨天刚递交了续签申请。 叶茗：你好好加油！ ra：嗯嗯，一起加油！ 明天干什么呢？ 叶茗正想着就收到了陈涵月的微信：小可爱，听说你最近要回国，能帮我带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吗？ 叶茗双眼一亮：没问题啊，明天去给你看。你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涵月：当然有啦～跳动的心。上周和陆雪逛专柜，标价1280。听说澳洲那边便宜很多，这不正好吗，就问问你。 陆雪是陈涵月的闺蜜。 叶茗：嗯嗯，我打算今晚就发发朋友圈，看看谁还要都一并带上，顺道再赚点零花钱，嘿嘿。 涵月：哈哈哈，那不错嘛！ 时光如梭，来到土澳已经一年。她给自己没有舍得置办过一件衣物。所以叶茗其实也有自己的一点小九九：她也想买一条，苦一年，得好好感谢一下自己。 商场，施华洛世奇专柜。 店员妆容精致，亲和热情：“您看看，这款跳动的心有蓝色和金色，我给您取出来看看。” “您看，很漂亮。您皮肤好，两种色都很适合。” 叶茗有些纠结：“你推荐哪个色呢？” “蓝色吧，蓝色很衬您。” 蓝色正好是她最爱的颜色：“嗯…那好。那我要两条蓝色，三条金色。” 两条蓝色是她和陈涵月的。其他三条是带的。比起国内，价格整整少了四百多！又扫了一眼信息，小姑叶燕菲凑热闹：想带一只手表。 叶茗点开小姑发过来的图片：“你好，我想再看看手表，就这款。” “好，在这边……” 和小姑再次视频后，叶茗确认：“嗯，就要这一块。” 满载而归！说实话叶茗还没这么“土豪”过。 剩下离开前的最后一件事：换汇和销卡。 从商场出来，叶茗望向火红的夕阳：明天办吧，明天最后一天了… 第118章 小心眼儿 叶茗回家的当天晚上，给她接风洗尘的是雅雅和叶辉夫妻。 雅雅递过一串冒油的烤肉：“茗茗，给，这下好好吃。” 叶茗也不客气：“嗯嗯，那必须的。就是让你们破费了。” 叶辉满面春风：“破费什么？我很高兴。” 叶茗脱口而出：“怎么，有喜事？” “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当爹了！哈哈哈！” 叶茗一脸震惊：“哇！你们这速度可以呀！哎，那雅雅能吃烤肉吗？味道这么重。” 雅雅：“我没事儿茗茗，我本来就吃肉不行。今天主要想让你吃好，这么长时间了，你肯定馋了。” 叶茗点头：“还是你了解我，我今天肯定吃回来。我的天，的确是馋疯了！” 雅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有点小得意：“我就知道！” 餐厅的灯晕黄温暖，照在雅雅温和的笑脸上散发出她即将初为人母的喜悦。 “雅雅，祝福你要当妈妈了！你真了不起！不行，我要当干妈！” 叶辉：“你本来就是娃她姨，当什么干妈？” 叶茗：“我就要当干妈！” ……… 一月后，a市刘香记包子店。 “哎茗茗，你再和贾义成有联系吗？”史君茹啃着包子问道。 叶茗摇头：“贾义成？没有。还联系做什么，他和我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嗯，说的没错。和那种人就该离的远远的，你俩分开是好事。”史君茹停顿了一下：“我们之前不是同班同学吗，他还问我借过钱呢。” 叶茗惊讶：“啊？什么时候？” “就你出国后。你不知道，那人真是…！借的时候说的可好了，什么有急用，一月就还。我当时磨不过他，念着同学情分，把存的定期取出来借给他。结果他倒好，我家里有事急用钱的时候三番五次要不回来！最后直接不接我电话！” “不是吧？那最后要回来了没？” 史君茹喝了口稀饭：“当然要回来了，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便宜他。” 叶茗好奇：“怎么要回来的？” “我叫了几个社会上的人去堵他，这才要回来的。”她的表情有些气愤：“他那种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钱一到手，我就立马给他拉黑了，什么人嘛！” 叶茗“噗哧”一笑：“要回来就好。只是没想到他到现在还缺钱。” “听说在外面欠的高利贷…多亏你从火坑跳出来了！我听说他离婚不久就又再婚了。你听说过吗？” “…没有，我和他再没联系过。至于他再不再婚，与我有毛线关系！” “对！不说他了，扫兴！” 其实吧，贾义成再婚这件事她还真知道。 记得有天她突然接到了赵暖的电话，约她一起吃火锅。饭间，赵暖愤愤不平的提起这件事：“贾义成要结婚了，还给我老公发请帖了！” 赵暖老公正好是贾义成同事李原的好友。几人聚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两家都住幸福花园，只不过一个a区，一个b区。没有离婚前，她和赵暖经常串门，关系很好。 赵暖搁下筷子继续：“他明知道咱俩关系还好意思叫我们参加婚礼！我老公还问我去不去，我说去什么去，不去！想想都让人来气！不对，再想想就算不去也得包红包，我就更来气！” “气什么亲爱的，不值当。吃菜。” “我们不是离的近吗？去年还碰到他和他老婆了呢！我扫了一眼，一点都不如你！他活该！” “嗯嗯，别气了，我那是他们的缘分。我现在这么好还多亏他呢。要是当初没离婚，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叶茗心情不错。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听说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对，她就是这么小心眼儿！ 这些日子，叶茗吃遍了她想吃的美食，也见了她心心念念的闺蜜亲友。当然，还去上坟看了父亲。 一年过去，在一寸寸去年枯死的干草旁父亲的坟头又冒出新绿。叶茗把三把香依次插入爷爷奶奶和父亲坟头，出神的望着正在风中燃烧的青烟袅袅向上。 十几年来风风雨雨，山上四季的景致早已印刻心底。此时又立在熟悉的坟头，她一时也辨不出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下山后，因着有集的缘故，街道上的人熙熙嚷嚷。 叶茗挤在中间随着人流在集市间穿梭。忽然忆起儿时场景，对比眼前似乎似曾相识又莫名生冷。 “一碗豆腐脑，谢谢！” 舀一勺入口，调味一样不缺，但曾经的味道却再也回不来了。 是景物变了，还是吃的人变了？抑或是两者都变了吧。 第119章 又闻抑郁症 五月初，叶茗重返新西兰。十三个小时在狭小的机舱里不能活动，让膝盖曲的有些生疼。 由于叶茗目前持有的只是旅游签不能合法打工，ethan意思是他马上毕业可以带着叶茗一起申请他的工签。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们一起去中介咨询了伴侣工签的相关手续及资料。 叶茗本来是打算上学的，ethan劝她：“你跟我先申请三年伴侣工签，说不定三年后我们就能拿到绿卡，到时候你再上学不是可以省很多钱？” “如果那时候结婚了，有家庭了，你们还愿意让我上学吗？”叶茗摇头：“再者，如果有小孩了，我哪还有时间精力去上学？” 她顾虑重重，因为她看到和经历过很多，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天真烂漫。 这么说吧，被现实打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ethan把她圈进臂湾：“茗茗，只要你想上，我肯定支持你上的，你要相信我。老公知道你攒钱不容易，现在这个提议是真的为你考虑。我们先办工签，好吗？” 天空有一丝阴霾，阴霾中一缕阳光从云层透射而出，照在他们脚边的花草上。 叶茗忽然想起澳洲一个小伙伴打工供女友留学的事儿。那样沉甸甸的感情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她不是那么幸运的她，也承受不起那份重量。 而ethan已经很好了，她不应该总想最糟糕的一面，对，她应该相信他。 但叶茗还是有点不甘心，她声音闷闷的：“好吧…” 整理材料，提交材料，补交材料，申请，等调查，等结果。整个过程相当复杂漫长。 这期间，ethan带她出去玩的时候还出过一次小事故。 当时因为午后的阳光太过抢眼，导致他看不清路直接怼进了别人家的农场。路过的一辆救护车还问他们需不需要救助。幸好，虽然车子毁了，但是他们两人倒是都没事。 破财消灾，之后ethan又换了一辆更好的车。 生活上，叶茗尽量节简。遵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ethan最喜欢的就是她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色香味俱全！ 现在叶茗由于无法打工，支出上只能靠ethan。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还是个学生。 不过“勤俭持家”收效甚好。叶茗算过一笔帐：每周两人的开销竟比ethan一个人时还要少一点。这让她还挺有成就感的。 ethan除了上课，偶尔也打打零工。每次不管多晚回来，叶茗都保证他有一口热乎饭吃。 偶尔，两人也出去享受享受。一个月大概有个两三次吧。 叶茗最喜欢的是一家川菜馆，她每次去必点麻辣水煮鱼，解馋！ ethan不能吃辣，他喜欢炸鸡啊咕咾肉啊等不是很辣的食物。所以平时做饭时，无辣不欢的叶茗都尽量注意少放辣椒。 平时两人都有空的时候，要么凑一起在笔记本上看电影，要么ethan打游戏，叶茗自己看书或者刷手机。 小日子过得也算平静温馨。 七月末，叶茗一个人回国，川航，落地s市的双流机场。 表妹梓桐和表弟张星泽接机。 叶茗还意外见到了表弟的女朋友张萌。女孩皮肤粉白，大大的眼睛，微胖，整个人特别可爱！ 四人吃过串串，又一起逛街。 张星泽和女友并肩走在前面，叶茗和梓桐落后一步，在一起偷偷咬耳朵：“姐姐，你看萌萌姐和我哥多配！” “嗯，就是。他俩谈多久啦？” “好像快一年了…” 张星泽回头：“姐姐，你们在索（说）森（什）么？” 梓桐眉眼弯弯：“没什么呀！” 叶茗看着梓桐脸上的笑容，心下宽慰。想着：应该还好吧。 一个月前，新西兰汉密尔顿。 叶茗突然接到梓桐电话，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对，一个劲儿的否定自己。声音从最初的冷漠到平静再到哽噎，最后失声痛哭：“姐姐，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什么都做不好，怎么办？！…我怎么办？……” 之后的一周，她又接到了几通类似的电话。 叶茗想安慰她，但是奈何她嘴笨，只能尽量顺着梓桐。沟通中，梓桐告诉她：“姐姐，我得抑郁症了……重度抑郁……我没有办法了…我现在每天都特别痛苦…” “真的姐姐，每一分一秒都痛苦…” 她通过声音传过来的破碎感和绝望是如此清晰，让叶茗忍不住心底揪痛。 尤其抑郁症三个字一出，叶茗脑袋“嗡”的一下，悬起的心再也不知道该怎么落回去。 “小丫头，你发现多长时间了？” 梓桐略带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其实…早几年…我就意识到了…，但是，那时候不严重…我可以控制的…但是现在，现在我没办法了姐姐！…我已经没办法了！…” “我之前看过相关的信息，上面说做运动做手工可以缓解，你…” 梓桐打断她：“我都试过了姐姐，没用！都没用！我已经失眠好久了，每天不想吃不想喝不想动…姐姐，我好痛苦…” “心理医生呢？” “没用姐姐，看过，药也吃过，昏昏沉沉，不起作用！…都不起作用……” ……… “姐姐？” 叶茗回神：“啊？怎么了小丫头？” 第120章 一日杂记 “没事啊姐姐！” 从见面到现在，单从表面叶茗看不出她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梓桐租住的小区离学校很近，十一楼，两室一厅。 一进门，右边是洗手间，左边厨房。再往进就是宽敞的客厅，两间卧室都在左边。 客厅里，沙发和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杂物。阳台上晾了几件衣物，此时正随风轻荡。浅米色的瓷砖地板上散乱的放着几双鞋子，一个行李箱和数个大小不一的纸盒子。 梓桐的卧室在最里面。 叶茗打开行李箱翻找，她提起一件蓝白条绣花衬衫裙：“这儿天太热了，就换这件吧。小丫头，这还是你送我的呢。” 梓桐坐在床边。与客厅相比，她的卧室整洁许多。床上铺着暖黄色的床单，外面罩了一层轻透的白色蚊帐。她脸上依然满面笑容，阳光洒在脸颊上，原本白皙的肤色透出一抹浅浅的青黄，给精致的妆容添了几分憔悴。 她看向叶茗：“嗯呢，姐姐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 “喏，你妈妈的表。我就放你这儿，你完了带回家。” “好呀，姐姐！姐姐，这儿下午小吃很多，你换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好呀！” s市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地方。四季常青，景色宜人。玩的地方多，各种好吃的更多。完全符合叶茗这种热爱自然风光的吃货。 “姐姐，想吃什么？春卷，烧烤还是凉糕冰粉？对了还有肥肠粉…” “冰粉是什么？” “红糖冰粉和水果捞都很好，那儿有一家，我们过去吧姐姐。很好吃的，你可以都尝尝。” 叶茗望着色香具全的特色小吃，给梓桐递过去一个小勺子：“来，一起吃，这么多我吃不了。” “姐姐，我还不饿，你吃。” 一圈溜回来，叶茗撑了个肚儿圆。而梓桐，基本没吃多少。 晚上，两人并肩躺在不大的床上。叶茗望着头顶的白色蚊帐，不知道怎么开口。 夜里，两人都热出了一身的汗。 梓桐悄声开口：“姐姐？” “嗯？” “姐姐，你过来，我很开心。” “来陪你我也很高兴啊！” “嗯。” 早上九点，叶茗和梓桐还在讨论中午要吃什么，ethan的语音电话已经第二次响了起来。 他语气急切：“老婆，我被骗了！我游戏账号被盗了！” “怎么回事？游戏账号很值钱吗？怎么受骗的？” “骗子冒充客服要了我账号密码，把我号盗了。我的号值几千块钱呢！” “人家问你要，你就给啊？你应该多想想。不过没关系，丢了就丢了，你现在再着急也无计于施对不对？或着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朋友说可以试试联系客服冻结账号。” “嗯嗯，那你这会儿试试。” 挂掉电话，叶茗一转头看到梓桐安静的坐在乱糟糟的沙发边，等她。 静默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姐姐，他会一直打电话吗？” “嗯？哦，他平时会打几个。” 她认真的问道：“姐姐，你过来是陪我的，可以让他少打一点吗？” “哦，我给说说。” “嗯嗯，姐姐，那中午我就带你吃梭边鱼吧，和我朋友妮妮一起。过会你陪我回一趟学校，我要取些东西回来。” “就是保研的薛宝妮吗？好啊，没问题。” “嗯嗯，是她。” 薛宝妮是她最好的闺蜜，妥妥的学霸一枚。 十点半，叶茗的电话再次响起，来电显示：ethan。 “你做什么呢？都不回我信息。” “啊？我没看到。我们正准备出去呢。” “出去干什么？那我啥时候能打电话跟你聊天？我联系游戏客服了…” “我这会儿要帮小丫头拿点东西。晚上吧，晚上九点以后？” “你晚上九点，我这边十二点了。” “不好意思猪，我忘时差了。” 梓桐来到叶茗身边，提醒：“姐姐？要走了。” “我先挂了，完了回来了给你回过去。” s市的石油大学，女生宿舍。 “哎，梓桐。” “欣欣，这是我姐姐。姐姐，这是我室友，她在学校复习考研。” “你好……” 梓桐踩着椅子从上铺抱下来一个纸箱，再收拾好其他物品，然后和叶茗一起拎着东西出门。 回去的路上，叶茗见梓桐脸色青白，忙问：“小丫头，你怎么了？” “没事姐姐，我早上来例假了，肚子有些难受。” 叶茗知道，梓桐每次例假都能疼的死去活来，前一两天尤其严重。 “把你东西给我。” “不用姐姐，马上到了。门口还有两个快递，到跟前你再帮我拿。” 叶茗有些不放心：“能坚持吗？” “可以，姐姐。” 好不容易到楼下，叶茗的手机又响了。只是这时，她根本腾不出手接电话。 电梯里，听着响个不停的微信语音，梓桐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第122章 取与舍 “三四点吧…” 二姑叶燕芬身材娇小，一头齐肩波浪。圆脸，大眼睛，年轻的时候是个底底道道的美人儿。 二姑父个子不高，偏瘦一点，虽然年过五十，但是性子里具足了南方人特有的幽默。当然，这也是为什么相貌平平的他当年能从一众追求者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 四点半，四人散慢的走在美食街上商量人生大事之一的吃。 “茗茗啊，你们想吃什么？” 叶茗转头看梓桐。 梓桐：“我什么都可以啊！” 叶茗敲定：“干锅你们吃吗姑姑？” “我和你姑父，我们都可以啊。那就干锅！” “梓桐，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好吃吗？” 梓桐和叶茗手拉手：“应该都可以吧。” 于是，几人随便选了一家进去。别看小店环境一般，干锅味道还真不赖！价格也便宜，四个人才吃了七十多块。 “茗茗，过两天周末，你们来家里一起吃饭。到时候星泽和小旭都在，热闹。都好几年没见过你了！” “好的，姑姑。” 晚上叶茗又被梓桐带着溜了一圈夜市。回家后，为避免太热以及便于早上通电话，叶茗歇在了隔壁另一间空出来的卧室。 接下来几天梓桐的情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好了许多。叶茗没有掉以轻心，通过解释，尽量避免长时间和ethan煲电话粥。 同时，她斟酌后把梓桐的大概情况私下说给了表弟张星泽。张星泽虽然惊讶，但接受的倒是很快。他立马表示：姐姐放心，我就在跟前，以后我会多关注梓桐的。 叶茗：嗯，你们有空可以多聊聊。你口才比我好，我现在还记得你俩小时候斗嘴，可有意思了！对了，先不要给家里人说，梓桐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目前只给你说了。 星泽：放心，知道的姐姐。 三天后的早上九点，经过梓桐一番拾掇，叶茗一下子变得漂亮精神多了。 对着镜子，叶茗开玩笑：“看来女人还是得靠“妆”啊！” “姐姐，你就应该精致些。” 叶茗嘴里心上都表示由衷的赞同：“嗯嗯。”只是，真正做不做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二姑叶燕芬的家在老城区。不远，坐公交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然后转三轮。 她们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去逛了附近的一个商贸城。 梓桐小丫头一直想给叶茗参谋几件漂亮衣服。因为叶茗这只铁公鸡几乎一毛不拔，她只能一逮到机会就给自家姐姐安利，试图扭转她顽固的思想，只可惜大多数情况皆以失败告终，比如这次。 梓桐停在一件白色高定蕾丝鱼尾长裙前：“姐姐，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现在都在打折，不贵的，你来试试嘛！” 裙子很美，即使三折下来也要五六百。叶茗摇头拒绝：“不了，我又不买。你看看自己有想要的吗？” “我一直在买的姐姐，今天主要是给你看。那这条呢？” 叶茗移过目光，那是条深蓝底色上描绘橘色花纹的富有民族特色的连衣长裙。大摆，漏些背。整条裙子时尚别致，尤其绑在颈后的两条坠有孔雀羽毛的装饰带，仅此一眼，她就沦陷了！ 没忍住那种“一见钟情”的惊喜，她松口进了试衣间。裙子就像专门给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试衣镜中的她简直美翻了！ “哇！姐姐，太好看了！多少钱老板？” “打折下来三百六。真是太适合你姐姐了！” 三百六，确实不算贵。但叶茗纠结片刻后还是决定放弃。比起衣物穿搭，她更憧憬大学里明亮的图书馆。 墨尔本打工一年，她基本攒够了一年的学费。照这样来算，留学梦便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从商贸城出来，梓桐看出叶茗心有不舍，提议道：“姐姐，我们在网上搜搜，如果网上更便宜一点，你就收了它吧！” “好呀！” 三轮车上，俩人头凑一起搜了半天，然而并没有发现同款。这让叶茗不免有些失望。 叶燕芬家。 叶茗她们刚一进门，就看到堂哥叶旭和姑父坐在沙发上，张星泽坐在他俩对面的小凳子，三人正边嗑瓜子边唠嗑。 叶燕芬在厨房扬声喊道：“老张，进来搭把手！” 姑父立马应道：“来喽！”，起身往厨房赶时还不忘打招呼：“茗茗，你们先随便坐，我给你姑帮忙去！” 望着他小跑远去的背影，叶茗一声“姑父”卡在嗓子眼，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来啦，快坐！我和哥哥正聊你俩呢。” 叶旭：“就是，我还说这俩怎么还没来，二姑的饺子都包的差不多了。” 第123章 食欲大开 叶旭话音刚落，二姑父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走过来。 “来来来，小旭，这是你的素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叶茗和梓桐起身跟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地方，不想被叶燕芬给“哄”了出来：“你俩不用，你姑父在就行，快出去，等着吃就行。”她伸手一指案板上码的整整齐齐的胖饺子：“都包好了，也没啥帮的。” 一会儿功夫，桌上已经摆了五盘饺子。除了韭菜鸡蛋的，还有白菜猪肉，香菇肉还有芹菜肉的。 红油醋汁儿一淋，油香满口。 叶燕芬：“茗茗，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可以一起出去玩玩啊！” 叶茗：“我俩有时间，但我哥和星泽他们还上班呢。” “我不上了，前两天刚辞职准备跳槽到一家私人医院。”叶旭啃着他独有的素饺子接话。 叶旭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属于那种喝羊汤不吃羊肉的类型。 姑父：“那正好啊，小旭有车，你们三一起逛逛，多好！s市玩的地方还挺多，小旭熟。就是马上雨季了，像什么青城山了的就别去了。……” 叶茗问道：“星泽，有时间一起不？” 星泽依然操着一口川普腔：“姐姐，我是辛苦加班打工人，没得时间！” “你想去哪玩？”叶茗转头问梓桐。 “我哪里都可以呀，就看姐姐喜欢去哪里。” “我还没去过峨嵋山，查查天气，要没大雨的话我们可以爬峨嵋山。” 叶旭：“可以啊，我也没爬过。跟着我，保证让你们花最少的钱，还能玩好吃好，我以前……” “好嘛，姐姐，我们还可以去浦江，我妈妈说那边有个石象公园很不错的。”梓桐表示赞同。 一顿饭的功夫效率挺高，几人敲定好行程后一起玩笑道：我们这也算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叶旭举杯：“必须算…” 第二天早上九点，借着清透明媚的阳光，他们在欢快的车载音乐中出发。 梓桐情绪不高不低。谈笑中，眼底总蒙着一层淡淡的…怎么说呢，好像是种化不开的深深的无力。虽然在笑，但那笑似乎只是一张没有生命的面具。 峨眉山，没有想象中的险峻挺拔。山路相对平坦，沿途风景秀丽。 行至半途，天空飘起绵绵细雨。叶旭在前，叶茗和梓桐二人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随人流缓缓向前。 山顶游客颇多，叶茗和梓桐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石坐下来歇脚拍照。 叶旭热爱摄影，他挎个双肩包，戴一顶文艺范超足的米色遮阳帽四处溜达，顺便选取一些景致作为闲来无事随意捣鼓的素材。 下午小雨转晴，几人下山后驱车刚驶上街道，叶旭就摇下车窗向路人打听附近的美食街。 乐山钵钵鸡名扬在外，即使不在乐山也绝不容错过！ 美食街藏在一条巷子里。小店一家挨着一家，表面看去卫生一般，但是生意却都异常火爆。 店面外面的长桌上摆着好多个铁盆，里面红色的料汁里泡着的菜就是钵钵鸡。 三人逛了一圈后，手提臭豆腐和烧烤随便选了一家坐下。每人挑了些菜，放一起端上桌竟是满满一盆。 一筷子钵钵鸡入口，几人眼中的惊喜意欲言表，只有一个念头：天哪！味道太好了！！！ 叶茗强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梓桐原本无光的眼里都灵动真实起来：“姐姐，我同意！这比我室友从乐山专门带回来的正宗钵钵鸡都好吃！简直不可思议！” 叶旭：“就是，我在成都待了这么久，这儿的确实是最好吃的。” 梓桐边吃边建议：“姐姐，要不要试试这儿的西米露？你还没喝过吧？” 叶茗摸了摸自己的胃，点头：“好啊，来一份，咱俩分着喝。” 奶白的西米露里还有满满的水果，叶茗舀了一勺，直接亮出星星眼：“太好喝了吧！” “姐姐，给你再来一碗？” “…喝不下了…快到嗓子眼了！…好吧…” 梓桐抱着肚子：“哎呀，我也不行了，今天真的撑到了！” 叶旭叫老板进来结帐：“多少钱？” “六十九块。” 三人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直呼：“哇靠！这么便宜？！” 要知道除了一大盆钵钵鸡，他们还叫了西米露和水果捞还有粥…中途还加了菜…。按理说这么强悍的战斗力怎么着都上百了吧…！结果居然七十不到。 叶茗要爱死这个地方了！ 走在街上，叶旭还好。至于叶茗和梓桐？她们撑的就没直起过腰来！俩人彼此挽着对方，边走边幸福呻吟：撑死了！… 叶旭取笑她俩：“看把人还能吃成这样！”路过一家药店时，他说：“我要不给你们买盒消食片吧？或者山楂丸。你们这样子下去不行。” 梓桐弯起眼角：“姐姐，我怕是连消食片都嚼不下去了！” 叶茗望进她清亮的眼底，此时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就像晨露盈满细碎的光，纯粹的晶莹剔透。 “好吧，我也嚼不下去了…” 第124章 孰对孰错 石象公园，鲜花的海洋。 细雨蒙蒙，叶茗乐不思蜀。她像小鸟一样从这一片花海奔向另一片花海。 梓桐在花海中与她追逐戏闹。 橙色的郁金香，白红黄相间的百合花，金灿灿的小黄菊还有其他姹紫嫣红的各色花卉。 叶茗相信，任何一个来到这里的女生都会被这片色彩绚丽的大地所吸引。 回程的路上，叶茗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和梓桐一起把这几天的开销核算好，把钱一道转给了叶旭。 “你们不用算太清，油费算我的。” 梓桐反对：“那不行！” 最终，叶旭作为兄长还是多出了些油钱。 车载音乐轻松快乐。 快到时，叶旭不禁发出感叹：“你看，要是奶奶还在，把她老人家一起带上，她会有多开心？” “茗茗，还有你爸。你说我二爸那么好一个人，辛苦了一辈子，都没享过几天福。你说要是都在……” 叶茗的爸爸就是叶旭的二爸。 简短的几句话像一把小刀剜开她看似已经愈合结疤的伤口，钝钝的疼自心口蔓延至全身。 是啊，她那么好的父亲却没享过一天福，每每想起都如万蚁嗤心！ 堂哥叶旭还在继续：“你爸要是能多活几年……” 叶茗陷入自己的情绪，一时没注意到身旁梓桐的异样以及她逐渐向掌心收紧的手指。 “够了！你别再说了！！！”梓桐突然大声打断叶旭。她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握紧的一双拳头伸过来展开，轻轻盖在叶茗蜷缩的手指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茗懵了一瞬，直到她对上梓桐那双关切又沉痛的双眸，她才恍然明白：有些隐而不发的痛，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梓桐和她一样，都失去了自己至爱的父亲… 所以，她的痛她能感同身受。所以，她才如此愤怒，愤怒有人不顾及她的感受而玩笑般随意揭露她血淋淋的伤疤… 尽管明知那是无意的，她仍然不能忍受… 叶茗抽出一只手盖在梓桐手上，正打算安慰几句，结果被回过神来的叶旭抢了先：“好家伙，好好的发什么神经，我说的又不是你爸！” 这句话一出，无疑是火上浇油！ “不是我爸又怎么了？你又凭什么提二舅？说话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吗？以后多过过脑子！” 叶旭不清楚梓桐情况，闻言也有些火了，不依不饶道：“怎么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让人说话了？我打小在爷爷奶奶跟前长大的。和二老感情比我爸妈深，他们过逝了我不照样说？不也是一种怀念？都跟你一样，提都不能提了还！茗茗，你说是吧？” 两个人都没错，只能说观点不一样。 梓桐气得眼圈发红：“那是你，不是我，不是姐姐！” 叶茗搂过梓桐肩膀，抬头回道：“哥，你先别说了。”一手轻轻抚摸梓桐的背：“没事儿，小事儿，都不说了，啊？”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待到各自情绪平复，叶茗随便牵了个话头：“哥，咱们快到了吧？” 叶旭的声音听起来还夹杂着几分不快：“哦，快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吧。” “那晚饭你想吃什么？” “看二姑他们怎么安排吧。” “星泽的新房你们去过吗？” 叶旭：“我去过了，二姑他们还是挺厉害的，房子挺大，装修的也不错。” 半晌，梓桐回道：“我还没去过呢。” 叶茗立马亮出手机信息：“小丫头，看，姑姑说下午带咱们一起去看看呢！对了，下午吃火锅哦。” 车里气氛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彻底缓和下来。 张星泽的房子在新城区靠南，是前两年才新开发的一个小区。小区里绿化做的很棒：鲜花拥簇，草木林立，还有音乐喷泉。 房子在九楼，三室两厅两卫，采光无敌。 家具以实木为主，大气简约。 张星泽脑后一如既往扎一个文艺范十足的小揪揪，操着一口川普，在前边带头领几人参观。 梓桐话很少，只是安静的跟在叶茗身边，偶尔说一两句。 “不错呀姑姑！” “我们这也算差不多完成任务了，娶媳妇儿时我们再尽力添添，房贷他就自个儿慢慢还吧。” 叶旭：“你们这很好了，我那时候除了我爷爷奶奶，买房的时候都没人管。” 叶燕芬：“你爸没管你？别胡说。” 叶旭一听立马冒火，反驳道：“姑，我可没胡说，那是你们不知道。别说买房了，我结婚的时候不仅没帮我，他们还把我收的礼金拿都走了，给我留个烂摊子！你说，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他父亲和继母～叶欣的母亲。 “行了小旭，快别说了，人死为大。” 当年的事是真是假还是有其他什么误会，现在已无从考究。只能说：是是非非，对错难论。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125章 见长辈 聚散离合终有时。不论多不舍，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 八月九号，叶茗搭火车回到a市。 八月十三号，她乘坐早班机场大巴来到x市的国际机场～接机ethan。 叶茗觉得这样来回折腾不说还要多搭几百块钱进去。何况机场大巴这么方便，中途又不需要再转车，他一个男生肯定没什么问题。 作为女生这样的安排她都完全可以接受，然而这个提议却被ethan一口拒绝。 他说：他第一次过来人生地不熟。虽然机场大巴可以直达，但他还是希望作为女朋友的叶茗能亲自接他。这样，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 好吧，作为一名合格的小财迷，叶茗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番：苍天啊，她都几个月没工作了，一直啃老本的状态下心疼钱钱也算正常不是？何况是完全可以省下来当作他俩这几天霍霍的钱钱… 接着ethan的一句话直接让她败北，连挣扎的心思都收了。 他直接发起灵魂拷问，用那种委屈巴巴的声音：在你心里我还没有几百块钱重要么？ 好吧，叶茗投降，是她之前思想狭隘自私了，没顾及他的感受。只能态度良好：肯定是你重要，我心里怎么会没你呢？不然我留新西兰干嘛…我完全可以留澳洲… 她的确喜欢他，这点毋庸置疑。只是就像他说的：相比起来，他喜欢她更多一点吧，所以有时候才会敏感介意。 叶茗今天穿一件纯黑色露肩长裙。裙摆一层蕾丝，两层轻纱。让她本就纤瘦的腰身看起来更显盈盈一握。颈间佩戴施华洛世奇的项链，吊坠正好垂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及肩的梨花烫配上淡妆，整个人时尚又清雅。 十二点，叶茗看时间差不多了，从大厅座椅上起身望向安检出口处。 十二点十分，ethan推着一个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随人流出现。 “茗茗！” 叶茗立马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抱抱。 他问：“想我了没有？” 叶茗反问：“你呢？” “想，每天都想。给你打电话你还嫌我烦！” 叶茗立马反驳：“哪有？！” ethan控诉：“就有！还让我给你少打点电话，说要陪你的小丫头！” “适可而止哈，我妹的醋你也吃？身份证呢，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票。” 叶茗向售票台奔去，中午没人排队，几分钟她就捏着两张大巴票回来。顺手递给ethan一张，一指玻璃门外：“喏，那个黄色大巴车就是，走，我们检票上车吧。” “媳妇儿，得多长时间？” “五个来小时吧，坐飞机是不是累了？先眯一会儿。” “我还行，我给阿姨带了新西兰那边的蜂蜜和麦片，你说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管带什么都是你的心意。放心啦，我妈他们是不会有意见的。” 下午五点四十，馨和家园。 “小顾，你先坐茗茗那边。茗茗，你给小顾赶快倒杯水。” ethan，顾鹏浩，h市人。 “阿姨，没事儿，你不忙，我自己来。” 徐兰心开玩笑般点了点叶茗额头：“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会照顾人！” 妍妍跟在徐兰心身后：“哥哥好！” ethan打开行李箱取出他准备好的见面礼：“阿姨，这是新西兰那边的蜂蜜，麦片。” 徐兰心满面笑容，接过后客气道：“来就来了，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 厨房里，母女三人挤在一起，徐兰心悄悄问道：“小顾年纪轻轻的，身体一直这么好吗？” “不是妈，他是在新西兰长了几十斤。” “姐姐，今晚怎么睡？” “你个小丫头！肯定是他睡那边，我和你们睡一起。” 第二天，ethan和叶茗一起去了大姑叶燕清家。 自从叶茗离婚，她找对象的事儿一直是家里长辈的心头病。这次能带个人回来，叶燕清非常高兴。单从条件这一块来看，他们都很满意。 ethan在卧室午休的间隙，大姑叶燕清把叶茗叫到阳台边上闲聊。 她压低声音：“没见到人前，我和你小姑都还有点担心。你一天傻乎乎的，我们怕你又被骗。现在见到小顾了，看着憨憨的一孩子，我越瞅越喜欢。” “你经一次事儿，应该相信长辈的眼光。你看小顾那会儿在客厅多坦护你！我跟你姑父，我们都打心眼里高兴。我们的傻女女有人护了…” “茗茗，你要知道人无完人，要珍惜，小顾真是不错。家庭条件好，学历也高，对你的好明晃晃的…” “我知道了，姑姑。” “对了，他们知道你的事儿吗？” “小顾知道，他父母不知道。我本来就比他大五岁，他妈妈有点不愿意。小顾说以后是我和他过日子，我的事不用他父母知道，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顿了顿，叶茗补充道：“但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小顾知道就行。人家有的连对象都不给说。” “那不对啊，两个人在一起坦诚和信任是最基础的。” “傻女女，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实诚？” “姑姑，这不是实不实诚的问题，这是原则性问题…” …… 第126章 糗事一二 几天下来，叶茗带顾鹏浩几乎尝遍了a市的特色小吃。比如：羊肉泡馍，擀面皮，肉夹馍等。 十六号，叶茗他们一行四人爬了还算出名的胭脂山。 胭脂山因深秋层林尽染的色彩而被大众推崇。海拔两千二百三十米，若能一口气爬到顶端也算很有成就的一件事。 其中最受欢迎的打卡景地就是连接山顶两峰之间的铁链桥～通天。 脚下桥面用一块块木板拼接而成，游客只要稍微一晃，桥面就跟着悠荡起来。 他们正好凑了个周末，慕名而来的游客不少，整个桥面就一直处于晃晃悠悠的状态。 叶茗和妍妍前后脚到达对面峰，回头一瞧徐兰心和顾鹏浩还落在桥头。叶茗双手搭在嘴边大声催促：“妈，顾鹏浩，你们快点儿！” 眼看两人都走到了桥中，顾鹏浩不知什么原因又折返了回去。 “姐姐，下雨了！” “下雨了吗？”叶茗伸出手接。果然，几滴冰凉的雨水落进掌心。 她瞅瞅头顶并不算厚的云层，心想既没打雷也没闪电，应该不会演变成雷阵雨。 这时，徐兰心已经过来了。叶茗视线再次越过长桥，招手示意顾鹏浩赶快过来。 顾鹏浩挥手拒绝，抬手指了指身后，随后一溜儿小跑过去站在了树下躲雨。 叶茗隔着盛夏少有的毛毛细雨准备再催两声，却被身旁的母亲拉住：“别叫了，小顾应该不会过来了。咱们过去吧。妍妍也过来了，不能让小顾一个人待那边。” “他为啥不过来？你俩那会儿说什么了？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上山过程中，母亲徐兰心和顾鹏浩总是有意落在后面，两人窃窃私语个没完没了。叶茗就算一直竖着耳朵也很难听得清楚。 这就很让她怀疑了！ “哪有！那会不是下雨了吗，小顾说铁桥导电怕危险，他就回去了。你一直在叫，我就过来给你说声咱们也转回去。” 叶茗先是惊讶：“这没打雷闪电的，而且雨基本都停了。他担心什么…”而后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了起来：“妈，我突然想到小顾的一件糗事儿！” “新西兰不是很潮吗？屋子里经常跑进来蜘蛛呀，螳螂呀还有一些小虫子。一天晚上，我发现了一只没咋见过的虫子，吓了我一跳。我就让小顾用卫生纸把虫子卷起来丢出去。结果虫子隔着卫生纸把他大拇指咬了。” “被咬的大拇指肚当时除了有点发红外看起来没啥大碍。他说很疼，躺床上后说他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发烧了。问我那虫子是不是有毒？要我打急救电话。他当时说的也有点吓到我了，但是我一看他腕表，心跳也正常呀！再一摸额头，嗯，也没烧。” “我就安慰他没事。等等看要是实在感觉不对再打急救电话。陪他等了半个多小时一切正常，他指肚也不太疼了，这个乌龙事件才算过去！” 徐兰心笑道：“可能咱们糙惯了。不过小顾胆子确实小了点。…” 几人边说边笑回到了桥头。 叶茗“做贼心虚”般跑过去拉了拉顾鹏浩潮呼呼的防晒衣：“不凉吧？” “凉什么？今天挺热的，下点雨还舒服。” ……… 妍妍父亲知道叶茗带了对象回来便找了村镇上一家很有格调的农家乐订了一大桌菜。 农家乐环境很好。大院子里装饰着一棵大桃树，树上粉色的花瓣坠满枝头，整个篷下来特别漂亮。 叶茗和顾鹏浩还在树下拍照留念了呢！ 妍妍父亲席间很高兴，他简单问了问顾鹏浩的情况，然后举杯：“挺好，挺好。叔也不说什么，祝福你们。” “谢谢叔。” 晚上熄灯躺下后，徐兰心悄悄问叶茗：“小顾都来几天了，你老跟我们睡一起，真不用过去陪着小顾？” 叶茗放低声音：“妈，你想什么呢？” 徐兰心的声音更低了：“你们在新西兰难道没有……” 叶茗捂脸：“妈，你瞎想什么呢！他答应过我，没订婚结婚前是不会发生关系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真的？” “真的！” “哦，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 叶茗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我底线不会破的。行了妈，快睡吧。” 她说完后翻了个身，觉得老妈还是不够了解她。不过脑袋一转就又有些理解作为亲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想想也是，毕竟现在国内婚前同居现象比比皆是，何况她还身处国外那么开放的文化背景下呢！再者，她也不是曾经单纯的小姑娘了。 对于婚前同居这个话题，每个人的观念和处境不同，所以对错难论。不过有一点叶茗可以肯定：如果父亲还在，他绝对会支持自己的想法…… 她一直记得父亲的教导：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无论何时都要懂得保护自己。 第127章 双方初见 新西兰的九月，晴空如洗，鸟语花香。 ethan带着叶茗奢侈了一把。他们不仅玩了火热的skyline，而且还选了一家当地档次较高的自助餐厅。 正值下午晚饭的高峰时段，典型西式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食客涌动。叶茗端着盘子跟在ethan身旁随客流挑选食物。 ethan看着叶茗盘子里只有几个大虾和两个青口，建议道：“这个芝士牛肉你要不要尝点？” 叶茗拒绝：“不要，我估计不会喜欢那个味道。” “咱们一圈都快下来了，你就挑了这么点儿，够吃吗？” “我吃海鲜不行，然后这个餐厅除了海鲜就是什么咖喱鸡，芝士牛肉，我都不太喜欢。前面有牛排，我多拿点就行了。” ethan：“喏，边上还有火腿，你可以来点。那边是甜点，一会儿我们再看看。” “嗯，好！” 空余的餐桌所剩无几，两人随便寻了一处坐下。 叶茗用不惯刀叉，小声嘀咕：“还是筷子好用！” ethan开玩笑：“用惯了就好了。你不爱吃西餐，我也没机会锻炼你呀！” 叶茗慢吞吞的往口中送入一块牛排，肥嫩多汁的牛肉配上黑胡椒在唇齿之中瞬间惊艳了她的味蕾：“哇～！这个好吃！”她说着给ethan送过去一块：“快尝尝！好吃吧？” ethan挑眉点头：“嗯！好吃！等我爸妈过来也带他们来尝尝。” “叔叔阿姨要过来吗？什么时候？” “还早呢！我妈说一二月份。” “哦，挺好的。那到时候提前联系一下房东，现在不是正好有一间房空着吗？” “嗯，没事儿，跟前了再说。如果到时候还没租出去就正好留着。现在说太早了！” 叶茗又吃了一口牛排，她满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嗯，也对！不行，我要再取点牛排。” “你青口怎么样？这还有柠檬汁。好吃的话我也拿几个去。” 叶茗直接把自己盘子向前一推：“还有一个，直接拿吧，反正我觉得一般，感觉有点腥。但是火腿除了有点咸之外还不错，你吃完可以再取点。” “好啊！正好我们一起去。再逛逛甜品区。我想搞点果冻吃。” 叶茗：“好呀！” ……… 春节，一个和家团圆的好日子。可惜在新西兰一点儿年味都没有。 年三十，ethan和叶茗买了肯德基大桶套餐。因为有时差，春节晚会也没看，他们就靠一起选了个喜剧片，也算是凑过跨年的热闹了。 大年初一，在美丽透亮的晨光下，他俩结伴去了最爱的寿司店。就着温暖的阳光和各自的寿司，拍了一张手拉手的照片留念。 二月的天气张扬明媚。 今天是接机ethan父母的日子，叶茗早早起床，和ethan一起把屋子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了一通。 叶茗打开自己紫色的大号行李箱：“猪，你说我穿哪件裙子好？” “那条波点裙，你穿上太美了！” 叶茗有点担心：“会不会有点露啊？” 波点裙是叶茗去年在淘宝买的一条白底上面缀满黑红两色圆点的吊带长款鱼尾裙，极显身材。唯一的缺点是露肩背。 “没事儿，你不是在外面搭了件黑色小西服吗？” 叶茗依然犹豫，提溜出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可是胸有点低…” “哎呀老婆，不低，又什么都没露出来。何况你外面还有件衣服呢！听我的，别犹豫。” 叶茗：“好吧！…” 机场等候的时候，说实话叶茗有些紧张。在“嗖嗖”的冷风中，ethan父母各自推着一个行李箱从安检口出来。 他父亲个子很高，中等身材，稍微有一点啤酒肚。牛仔裤搭一件蓝色休闲外套看起来很精神。母亲差不多和叶茗一般高，短发，一身桃红色运动服，面上显得有些疲劳。 ethan快步上前接过自己母亲手中的银色行李箱：“爸，妈，这是茗茗。” “叔叔阿姨好！” 四人出来后，ethan指着机场停车场的示意牌：“爸妈，你们和茗茗先在这儿等一下，我过去开车。” 顾妈拉开上衣拉链，一手挡住额头：“这儿还挺热的，国内现在正冷呢！” 叶茗顺着话头接口：“是啊阿姨，坐了长么长时间飞机，您和叔叔累了吧？” “嗯，有点儿累。老顾，我看小浩又胖了！” 顾父望着顾鹏浩离开的方向：“嗯，是胖了。这儿离停车场远吗？” “不远叔叔，十分钟左右。” 几分钟后，顾妈望着陆续开来的几辆车：“小叶，你看看有没有小浩的车？” “阿姨，好像不是，他车是银灰色…但我没记住车牌号。” “老顾？能看清驾驶位上是不是你儿子吗？” “是的话他就过来了，着急什么。” 然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望向车辆驶来的方向，一时间再无人言语。 由于三人不熟，叶茗也清楚自个儿不是个社交达人，只是这意料之中的沉默还是来的有点儿早。 正当她觉得度秒如年时，ethan及时出现。 第128章 美好的事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闲聊的氛围中轻松度过。 接下来的两周ethan开车带着几人游览了附近的一些景点，比如新娘面纱瀑布，萤火虫洞等等。 相处过程还算融洽。 下午四点，ethan从父母房间回来，一手搭上叶茗的肩头：“茗茗，我说了好多你的好话，我妈现在对你挺满意的。说你看着是个好姑娘，没什么坏心眼儿。你看，下午做饭的时候你积极一点帮忙，我妈肯定更喜欢你了。” 叶茗拍下他的手：“我本来就在帮忙啊！” ethan笑嘻嘻的舔着一张脸凑近：“我给我爸妈说你做饭可好了，尤其红烧肉，什么时候露一手啊？” “那我们下午就去超市买肉吧，我明天中午做。叔叔阿姨不太能吃辣椒是吗？” “嗯，你看我就知道了。我爸还能好一点，我妈是一点不行。” “行，我知道了。不过我做饭味儿重惯了，他们吃盐是不是也淡？” “差不多吧，你看着适当少放点儿就行。” 叶茗有一丢丢的担心：“嗯，那我知道了，就怕到时候味道不好。” 第二天一早，叶茗忙活了两三个小时，临近中午将一盆软糯流油的红烧肉端上桌。 顾爸满意点头：“嗯，好吃。” 顾妈在边上提醒：“太油了，你们爷俩少吃点。尤其小浩，你看你现在都多少斤了，不赶快减减肥！我和你爸这段时间在家就不吃晚饭。还有啊，盐重不不利于健康，以后你们都要吃清淡点……” ethan：“嗯，妈。我下午随你不吃了行吗？” 顾妈：“嗯，那是，你不能再胖下去了，下午就别吃了。” 叶茗默默的塞了一块肉进嘴里：我下午要吃…… 晚上八点。 叶茗“怨念”般的瞅着顾鹏浩：“我饿了！我要吃东西！”说着就要去厨房，被顾鹏浩一把拉住她胳膊：“不行，我妈会听见动静。知道我偷吃会说我的。” 叶茗瞪着他，指着自己：“我不管，我饿了，我要吃！” 顾鹏浩投降：“行行行，你等着，我这会偷偷开车出去买点肯德基。行吧？” “你这会出去不怕被发现？” “不会的，我很快就回来。” 一连几天都这样，叶茗觉得自己吃晚饭像做贼似的。终于忍不住吐槽：“顾鹏浩，多亏我妈不这么管我，要不作为一个吃货我会疯的！” 叶茗掰着手指头数：“你妈妈要求吃饭要少油少盐少辣，不吃晚饭…真的，说实话，咱俩要是以后生活在一起一直按这个要求我可受不了。” “这不是因为我胖吗，我妈也是为我好，想让我减肥。再者，我家确实一直也是这样过来的。” 叶茗原地转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我九十斤，我不需要减肥。反正跟你说，以后不可能这样，我受不了。” 顾鹏浩拉过叶茗，把她箍在自己怀中：“你想多了，以后咱俩生活，我还能舍得饿着你？再说我妈本意是让我减肥，不是让你减肥。就忍这么几天了啊。” “我知道阿姨是为你好，你也确实应该减减。我之前说让你多运动你也不听…” 顾鹏浩委屈反驳：“还不是因为你不陪我，我自己没动力啊！” 叶茗重申：“因为我不需要减肥啊。好吧，我懒。” “对了，咱们北岛玩的差不多了，我和我爸妈商量着这两天去南岛玩玩。你不也没去过吗？他们过来一趟不容易，我们一起好好逛逛。” 叶茗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了过去：“好啊！自己开车吗？会不会太远？” “嗯嗯，我和我爸换着开。我们都是老司机，没问题！还记得咱们去最北边的天涯海角吗？你老公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叶茗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吹吧你！那次吓死我了好嘛！” 从汉密尔顿去“天涯海角”的路简直比九寨沟的十八弯还弯。再加上晚上往回开时没有路灯导致能见度贼低，他们还倒霉催的遇上大暴雨！ 有那么一瞬间叶茗都觉得她要交待在半道上了！真的是心在嗓子眼提了一路！现在一想起来当时惊险万分的情景还是有些后怕。 不过比起那里的美景，叶茗却觉得这“险”冒的非常值得，因为简直太美了！ 一碧如洗的蓝天连接万里波光的深蓝色大海，由远而近卷起雪白的浪花拍上细腻的闪着微光的沙滩。近处是安静屹立的巨大礁石，再往上是绿意绵延的草坪。视野继续向前，一条黑色的柏油小道蜿蜒至极北远方孤立海边的白色灯塔。 天高海阔，壮丽绝美！ 叶茗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清透的阳光下她脚下踩过的草坪；与他手拉手走过的那段不算太长的柏油路；还有他们相互依偎在灯塔下的合影以及回响在耳畔滔滔不绝的海浪声。 那一刻，她觉得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也恰好爱着你。不用回头，就能知道他在你身边。 就像他们在国内国外异地恋时，四个小时的时差下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我陪你早，你陪我晚。 第129章 南岛之行 顾鹏浩的沟通效率很高，第二天已经确定好大概行程。 一大清早，伴随着窗外清脆悦耳的鸟鸣，一行四人驱车前往南岛第一个目的地～基督城。 沿途风景宜人，群山叠峦，到处都是大片的草地。 中途停车休息时，顾妈妈感叹：“这边环境真好。你看，这天儿感觉都比国内低。” 叶茗之前没怎么注意，仔细一看还真是，赞同道：“真的哎！”说着她举起手机“喀嚓喀嚓”先拍了几张照片。 回到车内，叶茗低头滑拉手机屏幕查看。发现随便一拍，出来的效果居然堪比后期精修图。 真棒！ 迎着傍晚金色的夕阳，车辆驶入基督城宽敞干净的街道。 叶茗在爱彼迎上订好的民宿是一栋二层小阁楼。他们的卧室都被房东安排在一楼。 房东kate目测四五十岁，女，独居。披肩金发，养了一白一黑两只可爱的猫咪。 叶茗此刻正蹲在厨房的地板上给那只纯黑色的猫咪抓拍。别说，留下的几张看着还蛮专业的！ kate竖起大拇指：“哇！你拍的真棒！” 她指着蹲坐在地上的黑猫介绍道：“它已经十三岁了，算是只老猫了。我有时也给它拍照，但是从没有一次像你这样拍的如此好看！” 顾鹏浩放好东西恰从卧室出来，叶茗又在他面前显摆了一番：“看，我拍的多好！我都没发现自己还有当动物摄影师的潜质。” “嗯嗯，好看，我老婆就是棒！” 说着他看向厨房忙活的房东：“我准备待会儿问问房东这边有什么好玩的，让她给咱们推荐一下。” “好主意！对了，我们吃什么？” “那我这会儿就过去问问。” “好，我先进去给手机冲会儿电。” 二十分钟后，顾鹏浩叫上叶茗和他父母步行去了附近房东推荐的炸鱼薯条店。 店面虽小，但生意却异常火爆！叶茗他们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店员用牛皮纸包好炸鱼和薯条，到家拆开后还热呼呼的烫手。 鱼肉无刺，炸的外焦里嫩，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叶茗“啊唔”一口下去满足极了！当然，若非盐味儿太淡，她估摸自己可能一个人能干掉三条！ 临近三月中旬，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早晚温差较大。 晚上，叶茗缩在自己的小床上念叨：“猪，你说为什么他们不用电热毯呢！不冷吗？” 顾鹏浩反问：“你没看他们大冬天都穿的短裤吗？” 对于这点叶茗确实无可反驳：“哦。” 在墨尔本的时候，叶茗就经常碰到关节不好的老人。冬天她起码穿两条裤子，可人家只光腿穿一条裙子！这样一对比，也难怪有那么多腿脚不好使的人了。 看来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的智慧传承真的是不容质疑！ 第二天，几人在基督城内晃悠了一大圈。顺道去逛了博物馆艺术馆和公园。嗯，还爬了一座小山，沿着天然形成的湖泊逗了好一会鸭子和大鹅。 晚上顾鹏浩打开官网，查看确认提前订好前往皇后镇的轮渡票。 清晨五点半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凌晨四点就要起床！ 不过想想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要航行六七个小时，叶茗还蛮期待的！ 次日一早凌晨四点五十，天空还雾蒙蒙的沉在一片灰暗中。而叶茗他们早已到达码头，随长长的车流缓缓依序向前。 当天空露出一抹浅浅的鱼肚白时，湿冷的空气中开始飘起绵绵细雨。叶茗，顾鹏浩和顾妈妈依次从车上下来，望向海边停靠的几艘巨大轮船。 顾鹏浩长臂一展指向前方：“妈，你看，那个白底蓝字母的就是我们马上要乘坐的轮渡。” “怎么感觉还得一会儿才能排到跟前呢？”叶茗瞥向前方长长的车队，又瞄了一眼手机：“已经五点十分了。” “很快的。哎，前面动了，快上车！”顾鹏浩提醒。 几人迅速钻入车内，缓缓跟着前面的车辆驶入甲板二层由船员指定的停车区。 仅仅在这短短的十多分钟内，绵绵细雨已经演变成始料未及的狂风暴雨！ 不得不说，新西兰的天气真是和土澳一样傲娇。 四人裹紧略显单薄的衣服，在船员的示意下快速奔向通往客舱的楼梯口。 海上风急，加上暴雨倾盆，还没踏上楼梯外套就先“英勇就义”的淋了个透。好在客舱内温度舒适，设施也齐全。有餐厅，观影区和休息区。 航行途中，轮渡随着海波起起浮浮。坐着还好，一起身就明显感觉整个儿都在晃。 雨势转小后，叶茗和顾鹏浩跑去舱外看海。因为天气不好，海水也没有显现出平日里的湛蓝。大风一阵紧过一阵，卷起一股潮湿的海腥味直扑两人面门。 站了没多久，他们就义无反顾扎进温暖舒适的船舱。回到座位上才发现顾妈妈晕船了！ 第130章 随心自然 顾妈妈面色发白，身子半躬，头抵在前排靠椅上。一手捂胃，一手垫在额前，指尖捏了一个随时备用的白色垃圾袋。 顾爸爸坐在旁边，眼中尽显担忧之色：“没事吧？要不扶你到大厅，那边通风，应该能好受点儿。” 顾妈妈面色苍白的点点头。 顾爸爸和顾鹏浩便一边一个，小心扶着顾妈妈走出相对封闭的观影室。叶茗则小步跟在身后。 大厅临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张长椅，顾妈妈和衣侧躺在上面。叶茗打眼一扫，因晕船而来大厅透风的人还真不少。 兴许是出来时晃的厉害，顾妈妈刚躺下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顾鹏浩一手来回抚着母亲的背，一手接过袋子递给叶茗：“你去把这个扔到女生卫生间。” “好。” 缓了大概五六分钟，顾妈妈感觉舒服了很多：“小浩，这儿有风，你和小叶进去吧，我感觉好多了，有你爸守着就行。” 从船舱出来重新回到车内时，天空已经彻底放晴。阳光透过车窗洒向叶茗脸颊，她立马从小包里抽出折叠的肉粉色渔夫帽重新扣在头上。只要有太阳，这边的紫外线可不是闹着玩的。 据说皇后镇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天堂。顾鹏浩边晃荡边逗叶茗：“你不是喜欢刺激吗？要不要尝试下蹦极？” 叶茗立马认怂：“我才不去，没那个胆儿。” 皇后镇久负胜名，街市繁闹，人潮涌动。 网红汉堡店门口熙熙嚷嚷，排了很长的队。介于大家都兴趣缺缺就没凑热闹，而是选了另一家同是网红打卡地的披萨店。 店面不大，整体布置很是森系。桌面和长凳都是原木原色，纹理清晰。披萨味道虽说不错，但价格要比北岛贵上一些。 这几天的游玩中，最让叶茗印象深刻的是滑翔伞。 滑翔伞承重约四百斤。两个人一起坐在上面稳稳当当根本不成问题。 当鲜艳的伞面在快艇的带动下迅速撑开，叶茗和顾鹏浩手拉手随着滑翔伞的升空越飞越高。 稳在空中观赏景致时，叶茗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神奇：“太美了！” 抬头，是一望无际透蓝透蓝的天空。低头，是在阳光折射下蓝绿清澈的湖水。 顾鹏浩捏了捏掌心叶茗柔软的手，情话张口就来：“老婆，你最美！” 中途，船员一般会有意控制滑翔伞下降，让游客体验双脚滑过海面的新奇感觉。 只不过因为叶茗和顾鹏浩都穿的运动鞋，如果鞋子湿透会很不舒服，于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空中的两人正说说笑笑，滑翔伞忽然开始下降。 叶茗疑惑：“咦？这么快时间就到了吗？我还没看够呢！” 滑翔伞继续下降。 “应该不会…” 叶茗惊呼：“呀！鞋子都快碰到水面了！” 她已经做好打湿鞋子的心理准备，谁知船员对滑翔伞高度的控制简直炉火纯青！ “嗖”的一下鞋底脚后跟处只是蜻蜓点水般滑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触即离。溅起的一两朵小浪花别说裤角了，就是鞋面也没有沾湿。 “喔～！”两人为自己之前的紧张相视大笑，齐齐欢呼出声。 顾鹏浩对着快艇上同样开怀大笑的船员隔空竖起一个大拇指。 滑翔伞再次升空。 ……… 返程时途径箭镇几人又随性观光了一番。 重新启程后不久，他们幸运的偶遇一片不知名的湖泊。它像足了一块镶嵌在大地的冰种帝王绿翡翠，美的让人窒息。因为它，几人又意外邂逅了壮观秀丽的库克山国家公园。 库克山国家公园位于南阿尔卑斯山脉，海拔较高，峰顶常年积雪。其最着名的当属胡克谷步道，来回需要四个小时左右。 峡谷内景色秀美独特，将群峰险峻和高山草地完美融合。美的既张扬又独树一帜。 可惜顾妈妈在步道徒步一半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放弃，顾爸爸陪同左右。 他们让顾鹏浩和叶茗继续前行。两个年轻人一起越过胡克河上的吊桥，到达步道的尽头～终点湖。 终点湖只有小小的一片，呈奶绿色，湖水并不清澈。 两人顾不得形象，随意瘫坐在湖边岩石上，卸下背包，取出矿泉水“咕咚咕咚”仰头灌下。 顾鹏浩额头满是汗水，长臂一展勾过叶茗：“歇会儿再回，累死了！” “嗯，你看我脸是不是很红？我这会好热！” “有点儿…” ……… 一路就这样走走停停，遇到漂亮的景致便拍照留念，然后几人闲唠几句。如此不急不缓，随心自然就是叶茗出行最爱的状态。 第131章 矛盾初显 四月中旬，顾鹏浩父母乘机回国后不长时间，叶茗在殷殷期盼中终于等到工签下签的好消息。 收到邮件的时候他们刚吃完午饭回到房间。 叶茗雀跃非常，转头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顾鹏浩，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猪，下签了！下签了！我终于可以找工作了！” 顾鹏浩也很高兴：“嗯，我们资料那么全面，我就说没问题嘛！” 兴奋劲儿过去后，叶茗开始和顾鹏浩商量：“咱俩工作正常后生活费用就均摊吧，能给你减轻点负担。我算了一下，算上房租和日常开销，我们每个人大概存六百刀左右就够了，正好用办签证时开的联合账户。你现在毕业了，也该好好找份工作自立了。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没问题！对了，我妈今儿刚给我说他们把我的信用卡停掉了。” “已经停了吗？那你得赶快找份工作了。叔叔阿姨都回去了，你手头现在也没什么事处理。” 顾鹏浩坐在书桌椅子上与她面对面，他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了老婆。” 叶茗任由他拉着：“那联合账户上现在余下的三千一百刀当初都是我存进去的。既然签证已经下来了，我先留六百刀生活费，剩下的我就转回我自己账户了啊？” 顾鹏浩一愣：“你算这么清楚？” 叶茗不懂就问：“怎么了？你知道的，我存这些钱很不容易，打算留着做学费用。当初也是你答应的呀，事办完后我可以把自己的钱转出来。” 顾鹏浩放开叶茗的手，跟她扳扯起来：“我当初不也存了一些进去吗？现在剩下的怎么都成你的了，不该算一起的吗？我们现在在一块生活，你就非要算这么清吗？” 叶茗不可思议，强调道：“可是你之前不是答应我的吗？事了后我自己的钱可以转回去。” 顾鹏浩望着叶茗忽然笑了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脱口而出：“果然！” “果然什么？” “我妈说签证下来你就要跟我“分财产”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还被我妈真说中了！” 叶茗顿觉五雷轰顶：“分财产？顾鹏浩，当初为了办签证我来来回回折腾，光机票就花了上万，签证费也是我自己出的。当然，签证是给我自己办的，这是应该的，我本不该说什么。” 叶茗堵的难受：“可是你现在居然说我分财产，这件事上我是占了你多大的便宜吗？当初是你自己答应我的，办完事剩下的钱我可以转回去，因为那是我省吃俭用攒的学费钱。你知道我的情况的，我想上学家里没人能帮上我，只能靠我自己。” 叶茗说着说着有些伤心：“怎么最后在你嘴里就成了分财产？我拿回本应属于我自己的钱，怎么就成了分财产？！” 顾鹏浩也冷了脸色：“那我之前也存了钱进去呢，不是我一个人花的吧？我怎么没有像你一样这么斤斤计较？还有这次一起出去玩的开销，我也没跟你算吧？” 叶茗忽然觉得这样的顾鹏浩有些陌生，她再没争辩：“嗯，你没跟我算，那现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给我划一千刀出来，我要买电视和ps4(玩游戏用的)。” 一千刀对于顾鹏浩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叶茗来说却是一大笔钱。她想了想，就当是之前自费旅游了吧。 叶茗点头：“好，我现在就转给你。那剩下的两千一百刀算是我的了吧？” “算，是你的。但我现在没钱了，信用卡我爸妈停了。我十来万的私房钱也让我妈保管着，我不好要。你要是把剩下的钱都转走了，卡上就没钱了，我们生活费怎么办？” 叶茗抬头看向顾鹏浩，心下顿觉五味杂陈，既难过又心凉。当然，还很心疼自己的辛苦钱。 你说是用于两人吃喝了吧，她倒没这么难接受。可偏偏他划拉去是为了置办游戏设备！嗯，还是在他身无分文的时候！ 打游戏就那么重要吗？叶茗怎么都想不明白。 都说谈钱伤感情，轮到自己头上，还不都一样！可如今的情况叶茗却不得不谈。 她整理好情绪：“那好，这样吧，剩下的两千一百刀先放账户上。现在我们都没工作，就当我提前垫付的生活费。等你找到工作后，按每月六百刀来算，我到时候再从余额里把属于我的划走。没问题吧？也就是说到时候我垫付你的那部分，等你有钱了是要还给我的。” “好，没问题。” “行，那就这样吧。” ……… 叶茗脱掉鞋子侧身躺在床上，耳边不断传来顾鹏浩在笔记本电脑上玩游戏“噼里啪啦”的操作声。心底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怀疑：他们难道真要输给所谓的现实吗？ 叶茗微微叹口气，反省了一下自己：钱这块她确实是比较在乎，因为钱与她而言确实很重要。看来要赶快找工作… 第132章 拖欠工资 时值七月，寒冬初显。 下午六点，叶茗结束汽车旅店的工作，向经理打完招呼后匆匆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位于北区商城二楼餐饮区的一家烤肉快餐店：tar''s。 老板是移民华人，瘦小精干，打眼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人。三十多岁，还有一家寿司店开在商场一楼。 烤肉店经理是名很漂亮的华人女生，英文名：belly。比叶茗年长个一两岁，人看起来和善友好。 叶茗刚应聘到店的时候就是她带的她。后厨还有一名比她稍年长的同事李志，大家都叫他李哥。 叶茗平时是个慢性子，前台收银还好，但是刚开始在后厨洗餐具和烤盘时就显出了她的不足～既慢又洗的不彻底。 belly站在她身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直接亲自上手示范：“你要这样洗……既省洗洁精又洗的干净……冲一次就可以了……” 炸红薯土豆时也是一样，当然做餐时她也时常提醒叶茗：“cloris，你小份肉给切的太多了！你看，旁边多放一个炸土豆，这样摆出来显得分量又足又美观。还有这个汤汁快完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添上……” 总之，被belly悉心调教两个星期后，叶茗终于不再像初来时那般笨手笨脚，一个人偶尔也可独当一面。 只是有时候独自一人要完成接单收银，做餐，清洗餐具等这一系列的活儿，搞得她还是会好一阵手忙脚乱。 今天叶茗推门进入后厨，发现李哥已经忙活开了，他正在添熬好的料汤。 “cloris来啦？” “嗯，李哥下午好呀！”叶茗边打招呼边把工服半袖套在上衣上。 “叮咚！”外边熟悉的叫餐铃响起。 叶茗：“有客人了，我去前面了李哥”。 她快步穿过后厨来到收银台，望着眼前的一对年轻的白人夫妇微笑询问：“您好，您需要点什么餐？大份中份还是小份？” 丈夫：“我中份，我太太小份。谢谢！多加一个红薯，一根猪皮。” “好的先生，卡还是现金？” 丈夫：“现金，我们aa，我先付我的。谢谢！” 妻子跟着递过一张卡片：“我刷卡。谢谢！” 叶茗面上继续保持微笑，待这对年轻夫妇取餐离开后，她才暗自咂舌：东西方文化果然天差地别！ 十几块一份的快餐都aa，这要放国内，不原地分手还怪了？！ 周二晚上通常客人很少，前台忙完没活儿的时候叶茗就去后厨和李哥闲聊。 李哥手下麻利的涮完最后一个盘子，忽然抬头问道：“cloris，你来几周了？拿到工资了吗？” 叶茗背靠在墙上：“差不多四周了吧，这是第五周。我不是还有一份旅店的工作吗？老板说我信息还是什么不对，工资要再等等。” 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一样，工资都是按周结算，最晚两周一结。 李志取过挂在门口的毛巾擦了擦手：“cloris，你去看看咱们挂在墙上的那个日历，上边有没有写什么东西。” 叶茗有点不明所以，依言过去仔细查看，发现日历的日期边上有人用铅笔标了些数字。 “李哥，你是说上面铅笔写的数字吗？你怎么知道的？你不说我都发现不了。” 李志笑了：“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数字就是我标的呀！看看最新的数字是几？” 叶茗更疑惑了：“九？” 李志：“对，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叶茗摇头：“不知道。” 李志叹口气，解释道：“意思就是老板已经拖欠我九周的工资了！” 叶茗震惊：“啊？九周？你要了吗李哥？” “能没要吗？我跟你说，你赶紧要，等老板给你主动发工资恐怕不太可能。” “好，我知道了李哥，谢谢你提醒我。你也要赶快要。” “一直在要啊！可有什么办法呢？老板总倒苦水，这周拖下周，没完没了。有个姑娘离职都一年了工资还没给人家结清呢。” 叶茗不理解：“可他就算一直推，总要给人家结啊！” 李志两手一摊：“老板就这样啊，能拖一周是一周。对了，你不要给别人说啊，尤其经理，她和老板是一起的。反正你记得催你工资就行。” “好，放心吧李哥，我不会乱说。” 临近九点下班，叶茗提前给顾鹏浩发信息让他来接她。 汉密尔顿不比国内交通便利，晚上八九点已经没有直达叶茗住处的公交车运行。另外，这边枪械合法，动不动就发生抢劫事件。 前两天李哥刚跟她说过一个女孩，也就晚上八点多在公交车站等车时被几个小混混给抢了！ 叶茗一直到下班都没等来老板，她只能盘算着到家后再给老板发信息探探情况。 第133章 争执又起 当一段感情出现疑心和计较，那么正真的考验才算开始。 叶茗瞟了一眼车窗外黑漆漆的夜景，目光转回亮起的手机屏幕，重新措辞择句，意欲组成礼貌又目的明确的“催钱”短信。 顾鹏浩把着方向盘，看起来情绪不高，随口问道：“干什么呢？” “准备给老板发信息，今儿同事告诉我老板有拖欠工资的嫌疑。对了，你那个清洁卫生的工作真不打算继续了吗？” 顾鹏浩在找工作上运气似乎没有叶茗好。按理说他有当地的硕士文凭，不应该混得比叶茗还“落魄”！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滑稽”。高学历的他前段时间却只找到一份学校保洁的工作，而且只有周末有活儿。一忙起来，从清晨到凌晨也是有可能的。 “嗯，太累了！一干就是十来个小时。” “也是，身体第一。那你打算换什么工作？” “我也不清楚呢，看着找吧。” 一晃七月见底，顾鹏浩找工作的事儿却不见一点儿动静。自从有了电视机和ps4，他对打游戏的热情倒持续不减，经常从早奋战到晚。 叶茗提过几次，顾鹏浩倒是每次都保证的不错。可是行动上嘛，根本看不出一星半点儿的着急。 想想平时他对她的好，叶茗只能压着自己一等再等。 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叶茗就是那个太监。 这天周日例行去华超采购食材回来，叶茗忍不住又一次提醒顾鹏浩：“卡里花的就剩下四百刀了，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游戏能少打点吗？” 两个月过去，当初的两千一百刀所剩无几。对于一向“危机感”很强的叶茗来说不急才怪！再加上餐厅拖欠工资，如果顾鹏浩再不出去工作，坐吃山空之后她还要继续往进填吗？ 顾鹏浩再一次保证：“我会找的。” 叶茗接口，狠了狠心道：“那好，如果你找到工作，等你发工资后我会撤三百刀回来。之前两千一百刀都是我的，说好每人每月六百刀，花掉的一千八百刀就当我付的自己那份儿生活费。从现在开始到八月份的你就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再往联合账户转钱了。” 顾鹏浩一听面上明显不高兴了：“你在钱上这么斤斤计较，我怎么没和你一样这么算过？” 叶茗不悦：“上次说清楚的，划过一千刀买你想买的东西后，剩下的钱是我的。难道你不认了吗？” “我认！但是我还没找到工作呢，我找到了慢慢补给你还不行吗？” “慢慢？那你说，多长时间？” “这我哪说的准！” 叶茗无语，她心里清楚他短期内肯定补不进来。 想起顾鹏浩曾经说过的话，她语气软了两分：“你还记得吗？前段时间你说过年你要给咱两买回国机票，还要攒钱带你妈妈玩，还打算带我去bj玩。你说的这些能实现吗？我算了一下，从现在开始攒钱可能都来不及了。你要有计划…” 这些其实叶茗之前都含蓄的提过，只是收效甚微。怎么说呢？到头来只有游戏是真爱吧！ 或者因为他家庭条件好，过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吧。 顾鹏浩黑着脸不说话，半晌才冒出一句：“昨天给你介绍了个代购的不是赚了二百多块吗？你给我记下，别到时候说我人民币又越欠你越多了。” 他不提这岔倒好，一提叶茗就觉得憋屈。是的，顾鹏浩还欠叶茗八百九十元人民币。 怎么来的呢？ 前段时间顾鹏浩告诉叶茗：我妈要买一些保健品。澳洲不是便宜吗？你代买一下，完了算好我给你转钱。 叶茗自然一口答应：“没问题！” 产品加邮费，按汇率换算过来总共八百九十元。结果叶茗左等右等，东西都寄出去一周了还没反应。让她开口要吧，又不好意思。 等到最后东西都收到了，顾鹏浩却不提给钱的事儿。叶茗只好直接开口问了：“阿姨收到了是吧？那钱什么时候转给我？” 顾鹏浩居然反问，很不可思议：“那是我妈，我妈找你买东西还要收钱吗？” 叶茗懵了：“不是你说的会给我转钱吗？” “我以为你懂，我跟我妈说是你买的，她当时可高兴了。这个也要计较吗？行，算我欠你的！” 这事搞得反倒好像是叶茗不懂事一样！ 叶茗心里自然不服：那你当时倒是别给我说会给钱呀，对吧？直接有一说一，多好！ 好吧，既然他那壶不开提那壶，叶茗又不是纸人儿，她也彻底来气了：“对，我就是看重钱，就是爱计较！你既然让记，那我就记下！除了这两百多，还有六百多没还我。对了，南岛玩时订的民宿花了一千多，你那时不也说会转给我吗？我今儿一并记下了！” 第134章 事与愿违 气氛顿时紧张的像绷到极致的弓弦，一触即发。 顾鹏浩什么都没再说，他转身拎起扔在床上的外套，一声不吭的打开门离开。 叶茗望着他的背影，终是没忍住，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去？” 顾鹏浩没回头：“不干什么，出去转转。” 待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叶茗颓然的靠向床边，似乎失了所有力气。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段关系，她还要继续吗？ 门外天色如叶茗此刻的心情一般由明转暗，细雨如丝织出一面巨网拢向她，使她动弹不得且无力挣脱。 感情一事上，叶茗始终是恐惧的。看吧，她之前好不容易放开的那一丝缝隙经不起任何考验。她想：这样的自己，不应该耽误别人吧… 风雨俞烈，草木难支。 叶茗的目光停留在顾鹏浩的微信界面上，一遍遍输入，删除。最后只留了一句：你去哪了，回来吗？ 十分钟过去，在她以为顾鹏浩不会回她的时候收到了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马上。 叶茗靠在床头，盯着信息静静等待。 顾鹏浩带着一身雨气开门进来的时候看不出一丝不悦，他径直走向床头，俯下身在叶茗额头印下一吻：“老婆，我错了。” 接着顾鹏浩顺势坐下楼过叶茗肩膀，态度诚恳：“老婆，我开车在路上想了很多，是我不对。你放心，明天开始我会好好找工作，再也不喊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意料之外的反转让叶茗不知做何表情，顿时为自己之前冒出的念头羞愧。只觉得吵架后所有的疑虑和不快都烟消云散，一切只是她想的太复杂而已。 “老婆～？” 头顶再次传来他的央求。 理所应当的，她低头应道：“嗯，没事儿。” 顾鹏浩欢喜非常，依在叶茗跟前掏出手机搜索：“老婆，我们一起看电影吧。你想看什么？” 叶茗想了想：“喜剧吧。有没有猫猫狗狗相关的电影？” 顾鹏浩扬起笑脸：“有！猫狗大战？” 叶茗指着屏幕：“好，可以。看二吧，一看过了。” “没问题，媳妇儿说哪个就看哪个！” ……… 顾鹏浩这次算是言出必行，没几天就找到一份车行洗车的工作。虽然他不怎么满意吧，但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 叶茗也算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这段时间下来，她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顾鹏浩接家里电话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开始避着她。 她也没太往心里去。猜猜也知道：可能是她不讨喜欢呗！要不然他妈妈也不会在顾鹏浩跟前提点“分财产”这件事儿了。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叶茗也不愿深想：避就避吧。 这天晚饭后，顾鹏浩接到他爸爸打来的电话，边往外走时让叶茗无意中听了一耳朵。 “我跟你妈花这么多钱供你留学是让你给人家洗车的吗？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趁早回来。我和你妈不在乎你挣的那几个钱，我们就你一个儿子，有啥事在跟前也方便不是？你妈身体不好，你回来……” 叶茗默了默，对着接完电话回来的顾鹏浩开门见山：“叔叔阿姨想让你回国啊？” 顾鹏浩也没隐瞒：“嗯，我爸说我妈身体不好，他们年龄也大了，就我一个儿子，想让我回去…” “那你自己现在什么想法？” “我肯定不想回去，想和你一起留在这边。可是我爸妈说的也有道理…” 叶茗声色平静，接口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努力留在这里。你还说过等拿到绿卡我要上学的话，学费会便宜很多。你忘了吗？” “可是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确实要考虑这方面。我现在还没答应他们。不过茗茗你放心，只要你在这里，我不会回去的。” “好，只要不是把我一个人扔这儿就好。” 顾鹏浩赶紧凑过来：“说的什么话，我哪儿舍得！” 叶茗在心底翻白眼儿：父母与恋人，自古以来百分之九十九都选父母。 她相信顾鹏浩承诺时的诚意，但是对现实情况的预计却不抱多大希望。 顺其自然吧。 餐厅那头，因为叶茗坚持不懈的催促和卖惨，老板虽然依然拖欠，但也不像对其他人那么严重，起码几周还是会给她结一结的。 总之，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顾鹏浩薪资不高，除过开销起码近两个月是攒不下什么钱了。顾父其实说的没错，洗车这份工作的确有些屈才。 可这就是生活，没钱总不能真喝西北风吧？ 叶茗一方面心疼顾鹏浩风吹日晒的出苦力，另一方面也希望他能早日想通这种心理落差。 然而，事与愿违。 第135章 生活琐碎 还没捱过三个星期，顾鹏浩对工作就习惯性的冒出了不满的瞄头。 他下班回来，拉过前两天淘来的软椅，打开电视，开始吐槽：“洗车太累了，我们那经理还一直给我找事儿！” 叶茗条件反射般心中警铃大作，忙疏导起来：“工作嘛，哪有事事顺心的？你看我，老板拖欠工资，我还不是得好好继续干着。” 他娴熟的连上ps4，头也不抬的挑选起游戏来：“但是你旅店工作还不错啊！再者，你要觉得一直要工资实在心累，你可以重新找呀。”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没错，可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何况刚刚干顺了，叶茗也不想再多折腾自己。 叶茗有点说不过顾鹏浩，只得叹息一声，直接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顾鹏浩底气明显不足：“我…我想完了重新再找其他的。”接着他立马保证：“你放心，这次我不立马辞，等有点余钱够周转了我再辞。” 叶茗欣慰：嗯，有进步！ 错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叶茗转去厨房准备做饭。 用手按了按水盆中化冰的冻鸡，觉得差不多了便提溜出来。没多想，她把菜刀递给跟他一同进来的顾鹏浩：“来，给咱卸一下鸡，我准备葱蒜。” 谁知顾鹏浩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没干过这个。这刀不安全，切着我手了怎么办？” 叶茗心下不舒服，反问：“那你怎么不担心切到我手？” “你这不一直都在做吗？” 好吧，叶茗没来由的堵了一口气在心口：“你力气比我大，你可以学呀。” 顾鹏浩把刀果断放回案板：“那不行，我会弄伤手的。这又不是你第一次炖鸡，还是你来吧。” 叶茗有些无奈：“行了，那你就出去吧，我也用不着你了！” “真不用我？” 叶茗低头开始卸鸡腿，赌气：“不用了，你回去吧。” 顾鹏浩依言心安理得的走了。 五十分钟后，鸡汤的香味从沸腾的锅中飘散出来。叶茗关小火开始慢炖。 趁着间隙她打算回屋躺一会儿，反正炖鸡汤是个慢功夫，不着急。 一推开门就看到游戏打的正欢快的顾鹏浩，她瞥了一眼，友善提醒道：“今天你洗碗啊！” 顾鹏浩盯着电视机，态度相当端正：“好，没问题！” 两人在厨房餐桌用过晚饭，原本说好洗锅的顾鹏浩后脚就跟着叶茗进了屋。 看着又要窝进椅子打游戏的顾鹏浩，叶茗有点不悦：“碗洗了吗？” 顾鹏浩一顿：“没呢，没什么好洗的，我过会儿再刷。”他说着转过身拉过叶茗的手：“老婆，我会洗的。” 好嘛，那就再等会儿。 临近晚上十点，叶茗再次开口提醒：“该洗锅了。” 顾鹏浩揽过叶茗：“都这么晚了，我明早起来洗吧。” 叶茗扭头正色道：“洗个碗能不要这么一直往后推吗？” “我说了会洗。” 叶茗不依不饶：“迟早要洗，为什么不这会儿去洗？” 闻言顾鹏浩的脸拉了下来，最终妥协：“好，我现在就去洗！” 叶茗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胜利”而高兴。她之所以这么几次三番的强调，是因为她知道如果今晚他不洗，那明天一定就得自己去洗了。 她也不想为几个碗闹的不愉快，可这就是生活。一味退让只会让另一个人得寸进尺，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这是第一段婚姻教给她的。不想重蹈覆辙，叶茗就得守好自己的阵地。 九月中旬大地回暖，风和日丽。 帮清洁工铺好床的叶茗刚回到旅店前台，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黑人少年走到近前，小心的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工吗？” “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招人。” 少年有点失望，离开前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叶茗没当回事，随手打开收件箱浏览起来。忽然，她滑动鼠标的手指一顿：咦，求职邮件！看人名还像个外国人。 点开，阅读。而后就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求职者着实不一般！ 毕业于新西兰公立大学，文凭和顾鹏浩一样：硕士。专业：酒店管理，而且在奥克兰还有三年的工作经验。应聘职位正好是叶茗现在的岗位：前台兼经理助理。 叶茗脑袋“轰”的一下，这么光鲜亮丽的简历居然还在求职！ 这么简单一对比，她瞬间感觉自己这个渣渣找工作的时候简直运气爆棚！ “喵～” 叶茗在一声略带沙哑的猫叫声中把自己从突如其来的“喜悦”里拔出来。 伸手捞过跳到前台上调皮的mio搁在膝上抚摸。 mio是旅店经理养的一只布偶猫，脾性温顺黏人，简直就像一只披了猫皮的小狗，无时无刻的想让人逗弄它。 第136章 文化差异 撸猫是叶茗日常工作中最大的乐趣。听着mio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她满意极了！ “铃铃铃”，这幅幸福和谐的画面被放在手边的前台电话破坏。 她一把抓起：“下午好，永恒汽车旅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好，我想确认一下你们房间床的质量怎么样？” 床的质量？叶茗满头问号，但她还是很实事求是的回答道：“先生，您放心，我们的床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你确定？” “我确定，请您放心！” 男士犹豫了一两秒，继而解释道：“嗯，是这样的，我和我女朋友都是年轻人。我们精力好，动静会比较大。而且一次两次是不可能的，有可能会持续一晚上，所以才再三确认你们床的质量。” 接着，他最后发出灵魂一问：“嗯，所以你们床的质量确实很好，对吗？” 讲实话，叶茗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天了个噜！外国人思想如此开放的吗？！对她这么一个酒店前台能如此带劲直白，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吧！ 叶茗喉头发紧，艰难的吐出几个单词给予肯定：“先生，是的。我们床质量很好，您放心。” 她还没从灵魂暴击中缓和过来，电话又响了！ “您好…” 叶茗还没报完“门户”就被对方打断：“你好，我是十一号房间客人请的护工。他摔倒了，现在躺在地板上，我一个人无法将他扶起来，麻烦你们可以过来帮忙吗？” 十一号房间前不久刚搬来一名瘫痪病人。男性，五十岁上下，长住。 都说顾客是上帝，叶茗毫不犹豫道：“没问题，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叫人过来。” 挂掉电话后，她立马喊上经理老公josh奔赴现场。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人倒在卧房地板上，护工试图帮他坐起来，但是以失败告终。 令叶茗尴尬的是客人此刻浑身赤裸，只用一条白毛巾盖在腿肚之间。 护工看起来身体很好，又高又壮，但她的额头已经沁出汗珠。护工看到叶茗，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他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上床时摔倒的。他给我打电话，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着了。” 叶茗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表示没关系。 在人的皮肤上很难用力，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成功挪上床。 可能由于之前的帮助，叶茗去收落在地板上的毛巾时，一声不吭的客人忽然开口：“你是单身吗？来汉密尔顿多久了？” 叶茗如实回答：“我不是，我有男朋友，过来一年了吧。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换的？” “没有了。你多大了？有没有单身的朋友？” 叶茗突然察觉出不对：在国外直接问女士年龄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一般不会这么直白。 她含混道：“你看我多大就多大。” 接着，他的表述就更不加掩饰：“你看着不大。你身边有没有跟你差不多的单身朋友？能给我介绍介绍认识吗？” ？？？ 这想法简直表达的赤裸裸！叶茗那会儿合力把他抬上床时泛出的同情心立马飞到九霄云外。 她有点生气，含蓄拒绝：“对不起，她们年纪还小。” 然而客人竟然毫不顾忌：“你可以帮我问问。我知道的，你们中国女孩很多都很愿意跟着我们的。我们有这儿的身份，你们很多年轻姑娘不是都在找吗？我一个朋友……” 叶茗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明晃晃被一个五六十岁的瘫痪病人点出“中国姑娘”这两个单词时，她真的不知该做何感想！ “中国姑娘”怎么了？“中国姑娘”在他们眼里就该如此自轻自贱吗？！就是上赶着去给他们做苦力的吗？还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口中的“中国姑娘”会觉得荣幸？！ 他把中国姑娘当什么了？什么逻辑！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叶茗很生气，她打断客人的叙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朋友介绍给你，我还有事。” 从房门跨出来，叶茗望向天边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心底发冷。 “中国姑娘”这个称谓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依然深深的刺痛了叶茗内心。 如今世道，真的可以为了目的出卖自尊吗？这种选择，叶茗无法理解，但是她明白自己并没有批判的资格。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她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去道德绑架别人。 此时，在异国他乡的这片蓝天白云下，她只是有些伤心而已。 仅此而已。 第137章 再次争吵 十月，顾鹏浩辞职。 他窝在家心安理得的打了近一个月游戏，直到余钱所剩无几时才想起来再找工作。 毫无意外的，他和叶茗之间的争吵再一次爆发了。 “油价又涨了！你就不能自己学开车？每天晚上接你，你知道这一来一回要费多少油吗？” 叶茗直切要害：“你什么意思？是嫌接我太麻烦，还是要跟我算油费？” 当初说好的每人六百刀里并不包括油费。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你自己考个驾照也方便些不是？省得我来回折腾。” 叶茗一听，立马有点不高兴了：“你就是嫌我麻烦。晚上不这么乱，也有公交的话我用得着你接吗？再说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是晚班，一周就三四天。你是我男朋友，你又没其他事儿，晚上接我一下怎么了？！” 顾鹏浩面露无奈：“你这么敏感做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你让我接，我那一次没来接你？你说。” “是，你次次都来接，没错。可你强调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表达出来的意思要么嫌麻烦，要么嫌费油。你应该知道我哥怎么对我嫂子的吧？只要我哥在，他包准早晚两趟车接车送！还有我闺蜜雅雅。真的，但凡我自己能坐公交，我什么时候让你送过我？” “不是，我说什么了，你这么大气性？我这也不是为你好吗？你学个驾照，我给你买个车。你省事我也省事，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知道我现在连自行车都不敢骑吗？还学开车，我根本不敢好嘛！要是我有那个勇气，这会儿需要你给我摆道理吗？我早自己学了，还能等到现在？！” 叶茗靠在椅背上，一天的工作已经让她疲累不堪。她忽然觉得这样吵下去根本没意思：“行了，不说了，你好好开车吧。” 顾鹏浩的脸隐在车子的阴影中，看不出到底什么神情。 车窗外路灯寥寥，除了几家亮起的灯火一切似乎都在昏暗中沉睡。 回到家，顾鹏浩脱去外衣丢在软椅上，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道：“我准备去农场工作。” 叶茗诧异：“是这边的农场吗？” 农场虽然薪酬好，但是非常累人，是纯纯的体力活。叶茗曾经跟着去体验过一天，然后果断放弃。 “不是，另外一个区的。” “远吗？” 顾鹏浩走过来挨坐在叶茗身边：“距离这边三四百公里。农场里有宿舍。我过去那边后就没法送你了，你怎么办？” 叶茗笑了一下：“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找老板商量商量，看看他能不能捎我回来。实在不行就只能重新找了。” 顾鹏浩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老婆…” 叶茗叹了口气：“没事儿，你这不都决定好了吗？”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叶茗声线平静：“打算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吧，现在快十一月了，我想好好挣点钱，回国后还打算带我妈玩呢。” 叶茗轻轻的“嗯”了一声：“你是该攒点钱了。” “老婆，那个…能不能给我转四百刀做过去那边的生活费？” 叶茗抬头，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房间，她压下涌上心头的一丝心累：“你卡上连生活费都没有了？” “没了，四百刀就当我借你的，工资发了会马上还你。” 叶茗点头：“好，我这会儿就给你转，记得还我。” 顾鹏浩高兴起来：“放心，肯定还。你休假了可以过来找我玩。明天趁我还在，我们去超市采购吧。要不然我走了，你一个人不太方便。” “好啊，正好我明天休息。” 汉密尔顿的夏天其实没有多热，温度基本不会超过三十度。 早上叶茗特意换上一条黄色的蛋糕裙，和顾鹏浩一起去了汉密尔顿湖散步。汉密尔顿湖风景优美，置身其中可以很快让人放松身心。 还记得第一次顾鹏浩带她来这里时她的欢呼雀跃。那次，她也是穿的这条黄色蛋糕裙。 新雨后的天空湛蓝清透，映在平静的湖面立刻呈现出令人惊叹的美景～天空之镜。 湖畔，一名小哥正在向路人散发传单：“你好，快餐平台优惠，首次下单立免十刀。了解一下？” 顾鹏浩如往常一样牵着叶茗的手：“茗茗，你还记得你陪我一起发传单的日子吗？” 叶茗笑道：“当然记得啊！大冬天的我只想窝家里，但你非拉着我出去陪你。” 顾鹏浩贫嘴：“嗯，有你陪我才有动力嘛！” 语气神态一如往常。 叶茗瞄了一眼手机：“好啦，十点多了，我们该去超市了。” 第138章 零食风波 汉密尔顿市区，华超。 叶茗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顺手从零食区的货架上拿了两袋麻辣素牛肉丢进购物车。 顾鹏浩看到后眼神闪了闪：“你拿两袋麻辣的啊？” 叶茗毫无所觉，点头：“是啊。” 顾鹏浩的手也伸向货架：“我想要辣条。” 叶茗停下脚步扫视货架：“可以啊，要不要找上次那种夹金针菇的？” “嗯，找找，那个挺好吃，不咋辣。” 两人找了半天无果，叶茗便拿了一包普通不带夹心的辣条：“这个行吗？” “行。”，接着他忽然发问：“你为什么给自己拿素牛肉就拿两包，而辣条给我就只拿一袋？” 叶茗懵了：“你就在跟前，不够可以自己拿呀，或者我拿的时候你告诉我你要两袋不行吗？” 叶茗说着又拿了一袋辣条丢进购物车。 这时候，顾鹏浩的脸色已经明显不悦。 回程途中，车厢内气氛低沉。 没过多久，就零食选购这件事顾鹏浩便跟叶茗扳扯起来：“麻辣素牛肉你能想起来给自己拿，明知道我吃不了辣，就想不起给我带包五香的？” 叶茗觉得自己没错：“你想要可以自己取呀！我怎么知道你也想要素牛肉？你也没告诉我啊！” “我没说吗？我明明都问你了，提醒过你了！还有那袋辣条呢？就给我拿了一袋！你心里根本就没我！” 叶茗无语：“你当时只问我拿了两袋麻辣的吗，我是真没反应过来你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想要包五香味的。你直接说不行吗？” 顾鹏浩不听叶茗解释：“那你说一句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叶茗觉得顾鹏浩不可理喻，抓着这么点儿小事不放：“我就是没想到啊，为什么要说不好意思？” 顾鹏浩看到叶茗还是不肯认错，他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我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了，你说句不好意思会死啊？！” 叶茗气极：“我觉得我就是没错，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两人就这样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争吵不休，谁也不肯退让。 顾鹏浩忽然方向盘一打，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他伏在方向盘上：“我这会儿心脏疼，就是被你气的！” 叶茗赌气不说话，她依然认为自己没错。 耳边传来顾鹏浩的声音：“你一天天就这么气我，我好像被你气中风了。” 叶茗扭头去看，发现顾鹏浩确实被她气的不轻，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好像不会动了一般，指尖泛出青紫。 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过去盖在他的手背上，语气也软了下来：“别气了别气了，不好意思，我是真没想到能把你气成这样。” 叶茗试着一点点去掰他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然后把手指裹在自己掌心，边揉边开导：“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犯不着和我生这么大气。来，放松，别这么紧绷着好不好？” 一刻钟后，顾鹏浩双手逐渐恢复正常。 他打开窗户吹了一会儿风才重新开口：“我就是气你不够在乎我。你知道吗？没遇到你之前我根本没想过结婚，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改变了想法。茗茗，我想跟你结婚，但你每次都回避我。” 叶茗声音轻细的承认道：“我确实恐婚，上段感情对我的伤害太大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只要一想到可能再次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我就本能的后退，对不起…” 顾鹏浩激动：“可是我不是他啊，怎么会一样呢？我是真心爱你的。” 会不一样吗？他也曾说过他爱她。 叶茗认真看向顾鹏浩：“可是我们的观念很多都不一样啊。你说你妈妈要你婚后要三个孩子，而我最多只要一个。你想婚后两人工资全部放一起，可我早就说过这不可能，因为我要给自己留出一部分自由支配。” 叶茗缓了缓，继续道：“你曾经问我如果我有十万，你爸妈生病需要我支持三万，问我愿不愿意，我说愿意，因为这是我能承受的，但我不会允许自己再一次一无所有。你懂吗？有些苦尝一次就够了。” “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听起来比较自私，但这就是真实的我。对了，还有消费观。你从小到大都不缺钱，可以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是我不一样，我是个危机感很强的人，因为我只能靠自己。” 叶茗摇头：“可是你不明白，你总觉得我在钱上斤斤计较。” 顾鹏浩把叶茗的手包进掌心：“是，我的确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看重钱，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看，今天你这么气我，我还是不舍得跟你分开。好了老婆，我们回家吧。” 不知道为什么，风波虽然暂平，但叶茗心底却涌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好吧，那就这样吧。 第139章 善意 十二月的天昭示着新西兰炎炎夏日的到来。 叶茗刚从超市顺回来一盒八百克的新鲜大樱桃。樱桃颗颗饱满，色泽暗红，个儿大清甜，绝对是樱桃中的极品。 在暑气正盛的中午用来填肚子那叫一个享受。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怀中抱着洗一盆好的樱桃，手边鞋柜上放着她最爱的红茶。 她环视一圈：好像还缺点什么？ 叶茗一拍脑袋，起身去取扔在床头新买的小说：those who wish me dead。 一切就绪，当她正准备享受周日美好时光时，平时安静如鸡的家人群里信息一条接踵而至。她心头一跳，一股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指尖轻触，赶忙点开。 果不其然出了大事：大伯叶志和去世了！ 叶茗口中清甜的樱桃汁水还缭绕舌尖，刚取来的小说是无论如何也翻不开了。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把东西一样样重新收回屋内。瞥了一眼窗外欣欣向荣的小院，阳光正好。又联系到生死无常的人生，不觉感慨：生命，脆弱时不抵花草。 大伯和她父亲一样都是幼时学医，医名远播。算起来，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近一年，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她至今记得，大伯青黑的皮肤和其干瘦的骨架。疾病把曾经那么一个酷爱武术，身强体壮的人一步步折磨到不成人形，直至现在丧失生命。 有什么办法呢？ 肾衰竭啊，每周两到三次的血透也没能多留他一些时日。 群里依然闹闹哄哄的，叶茗却不想再看。 她摊在椅子上嘴里又塞了一棵樱桃。 很伤心难过吗？其实并没有。 只是这一刻，使她想起了父亲，奶奶，爷爷，那些早已不在的亲人。此时，又多了一个大伯。 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人生就像减法，越做越少。 形容的真是贴切无比！ 叶茗从椅子挪回床上，忽然想起顾鹏浩昨天打电话叫她过去玩。她摸过电话发信息：明天过去找你，方便吗？ 顾鹏浩：那正好，明天经理请客吃自助让带家属，正准备给你发信息呢！ 叶茗：嗯嗯，好的。 第二天叶茗早起，不想天气阴沉沉的，临出门时更是飘起雨来。她不得不冒雨一路小跑至公交站，司机师傅还是那位常打交道的可爱老头。 还记得叶茗初来这里搭车时，司机师傅看她身材娇小，居然问她：“你满十六岁了吗？” 叶茗有点懵圈，老实回答：“我是成人。” “那你是学生吗？” 叶茗摇头：“不是。” 学生和十二到十六岁之间的小孩都是半票。 叶茗当时就觉得这边当地人可能对亚洲人的面相有什么误会。 更离谱的一次是她遇到一位市区的司机师傅，问都没问就直接甩给她一张免费儿童票，搞得她当真有点哭笑不得。 要知道，儿童票是用于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子的呀！ 固定线路有固定的司机师傅，一来二去就混熟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可爱的老头就给她默默把成人票换成了学生票。 这应该也算他俩之间的一个小默契吧。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善意总能触动叶茗内心。 叶茗上车刷过公交卡后一如既往的从司机手中拿到一张打印出来的学生票。 她如往常一般笑着道谢：“谢谢！” 换乘中巴，经过四五个小时的颠簸，叶茗终于在车站见到前来接她的顾鹏浩。 顾鹏浩穿着那件她买给他的防晒服，肉眼可见的被晒黑了。 “老婆，我明后两天申请休假了。我们先去自助餐厅吃饭，然后再一起回家。” 由于天气不好导致温度下降，加上强风呼啸，叶茗裹了裹搭在波点裙上的小衣服：“好啊！” 饭局摆的很大，整个餐厅都被包场。期间还组织表演了好几个小节目，比如唱歌啊，跳舞之类的，气氛搞得很是活跃热闹。 到家后已近凌晨十二点。 “老婆，黑色星期五我们去购物啊！我回国买的月底机票，准备给我爸妈带点东西回去。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叶茗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必需要添置的，给他省点是点，毕竟他回国后花钱的地方还多，于是回道：“没有吧…我就算了。你的预算够吗？不是还要带阿姨出去玩吗？” “我这个月攒了差不多一千多刀，够了。” “嗯，那就行。” “对了，你月底的机票，农场工作打算干到什么时候？” “黑色星期五前夕，能多挣点算点。我还想给自己买几件衣服呢，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参谋参谋！” “没问题！” 第140章 分与和 新西兰汉密尔顿的购物狂潮比起墨尔本还是差了一截的，可见经济的重要性。 顾鹏浩牵着叶茗在商场人流中穿梭。 他拉起一件黑蓝双色拼接的羽绒服：“这个我穿怎么样？” “还可以啊，你去试试。” 顾鹏浩从试衣间走出来，叶茗觉得上身效果挺不错：“好看，穿着看起来很精神。” “嗯，我也觉得还行。我们再去看看鞋。” “好。” 几圈逛下来，顾鹏浩给他从头到脚置办了个全套，七八百刀就轻而易举的散了出去。 再算算他回国需要给家里带的礼物，到时候还哪儿再有余钱玩？ 叶茗觉得自己太“贤惠”，她自个儿啥东西都没要到头来最后也没见给省下来一星半点！ 嗯，挺好。 恋爱两年多，除了确立关系那年顾鹏浩送她一块表之外，他好像再也没买过她什么礼物。 头一年的情人节和新年还会收到520红包，那会儿叶茗觉得他还是个学生，每次收到总会给他退回去三四百。 而现在呢？叶茗猛然惊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来自顾鹏浩的礼物或者红包了。 这样一想，再扫一眼顾鹏浩手里大包小包都是买给他自己的东西，叶茗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了。 顾鹏浩一无所觉，他显得很开心：“我们今天在外面吃，老婆，你想吃什么？” 叶茗快速调整好自己有些走偏的思绪：“去川菜馆吧，我想吃麻辣水煮鱼，那边也有你喜欢的咕咾肉。” 川菜馆不大，但胜在美味舒适。叶茗他们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两人和和美美的用餐。顾鹏浩还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鸡排挑给叶茗：“你爱吃，多吃点儿。” 叶茗心里立马甜丝丝的。 结帐出门，就在她以为今天要完满结束时，顾鹏浩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老婆，你看我们出来吃饭都是我结帐，我对你多好！以后你是不是也应该买买单？” 叶茗闻言一愣，然后就炸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顾鹏浩，如今社会，有几个女朋友能像我一样跟你平摊住宿费生活费的？为了省钱，咱俩一个月也就出来个一两次，一次花个几十刀，这个你也要跟我计较？” 她停下步子：“要不这样吧，生活费你全包，我每周都请你出来吃，如何？哦，对了，你现在去农场了，生活费这块已经不牵扯了，我自给自足。” 叶茗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 顾鹏浩急了，赶紧解释：“不是，我就是看到我同事吃饭是他女朋友结的，而咱俩一直都是我结。所以我就随意提了这么一嘴。我没其他意思，我知道你很好，一直在为我考虑。” 顾鹏浩伸手想拉叶茗：“你别生气嘛！” 叶茗避开不理，她现在不想说话。 想起当初他对她的种种承诺，如今兑现的了了无几，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她攒钱不易，一千刀说划走就划走。 游戏一打一两个月不找工作，钱花完了才想起来。一次不改，还来第二次。 抱怨油费，嫌送她麻烦。 说好的叶茗做饭他洗锅，一次两次的指不动。 还有，答应她好好留新西兰发展，现在也被父母叫的趋向尽快回国。 他妈妈好像觉得叶茗占了她儿子多大便宜，居然都被说成了“分财产”！。 ……… 叶茗越想越憋屈！ 回到家，她靠在床头：“顾鹏浩，我想找的是一个能给我遮风挡雨的人，你能吗？” 她自嘲一笑，摇摇头：“你知道吗？我觉得如果天塌下来了，那个冲出去顶着的一定是我，而不是你。” 顾鹏浩垂着头坐在叶茗对面的椅子上，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叶茗想起曾经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忽然悲从中来，声音哽噎：“我们……分手吧。” 顾鹏浩抬起头时，泪水挂在脸颊。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一说…一说分手，我的心就特别难受…真的。” 叶茗偏过头，忍住眼眶打转的泪水：“我知道，我也很难过。” “茗茗，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我改可以吗？但是，可以不要说分手这两个字吗？听到你说…我很伤心。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去喜欢过其他女生。” 而叶茗这边，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和顾鹏浩联系，心下的不舍就一个劲儿的牵着她，一揪一揪的疼，令她分外难受。 一份感情摊开，本就有喜有悲。既然如此难以割舍，那就继续吧。分或者和，最后的最后，时间总归会给他们一个结果。 她抬眼望向顾鹏浩：“好，那你以后要主动刷碗，要帮我一起做饭！要……” 顾鹏浩笑着搂过叶茗：“好！” 第141章 风暴来袭 一九年十二月底，顾鹏浩回国。叶茗紧接着找了第三份工作～发传单。 如此一来，她每天的时间基本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这天晚上，叶茗从餐厅下班回来已经近十点。她把小包随便扔在桌上，然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刻也不敢停的奔向厨房。 干什么呢？自然是要提前准备第二天要带的午餐便当喽！ 叶茗正切着黄瓜呢，微信信息提示音就像炸了一般响个不停。 她挺纳闷：怎么回事呢？除了过春节抢红包那会儿微信还没这么热闹过！ 叶茗停下手上动作，擦干手指点开，一眼扫过去印象最深刻的就一个词儿：c-19。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立马打开浏览器搜索。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国内爆发c-19，一线城市w市紧急封城！ 叶茗还惦记着第二天的伙食便没再怎么仔细看。抱的态度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觉得可能就和零三年的fd差不多，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平息。况且再怎么厉害，也影响不到千里之外的家乡～大西北！ 然而，生活又一次证明现实就是用来“打脸”的。 短短一个月时间，c-19不仅肆虐了大半个z国，还有向全球蔓延的趋势。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新西兰依然悠哉悠哉，似乎丝毫不受这场风暴的影响。 与之相反的是国内俞发严峻紧迫的形势。叶茗开始焦虑和担心亲友的处境。尤其是冲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比如雅雅，堂哥叶旭，贺涵等。 手拉手微信小群。 叶茗：雅雅，你们要做好防护啊，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雅雅：怎么说呢，咱们这边比起大城市要好很多。防控政策也不错，但是现在医疗物资还是比较紧缺，尤其医院的口罩和防护服都不够。不过你不用担心，都在想办法了。 悦兰：你就不知道，药店的常用感冒药都被抢空了！到处都买不到口罩！！！ 叶茗：那我明天问问这边的店看有没有口罩，有的话给你们邮点回去。 悦兰：那成本估计就高了！你先赶快给自己囤点，别到时候像国内一样买不到了。 雅雅：咱们这还好，我看m国y国都很严重了，新西兰怎么样？ 叶茗：这边还没发现确诊病例呢，没事儿。主要是你们。 悦兰：等发现就迟啦！！！明天有了就赶快先囤点！！！ 雅雅：悦兰说的对。你一个人那么远，就算现在没有你也出去把口罩戴上，知道了吗？ 叶茗：嗯嗯，知道。你们保护好自己啊！ 第二天，叶茗跑了一大圈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好意思，一次性医用口罩已售尽！ 店员拿起一件盒装的布口罩：“现在店里只剩五盒这种口罩了，明天估计这种也没了。你还要吗？” 叶茗难以置信：“这边不是还没确诊的病例吗？” 店员不以为然，玩笑道：“你千万不能低估咱们华人的危机意识。” 叶茗了然，感情这是被自己人清空了呀！ 叶茗指指盒子：“这种口罩能起作用吗？” “这可是好口罩，里面有滤芯的，可以多次使用。”店员介绍完又从货架取了一瓶酒精喷雾：“这个也带几瓶吧，库存也没多少了。” 叶茗没其他选择：“好吧，口罩我都要了。酒精就先拿三瓶吧。” 就这么一点儿东西花了她将近一百刀！换算成人民币四五百块，叶茗着实有些肉疼。 她把卡递给店员：“方便的话我能加个微信吗，如果有一次性口罩了麻烦提醒我一下。有亲友在一线，麻烦了！” “没问题！” 2020年2月28日，新西兰奥克兰发现首例确诊病例，据说是个伊朗人。 破零之后的每日新增很快从个位上升至十位，再至百位。 然而此刻正在餐厅打转的叶茗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势头渐猛的疫情。原因很简单，她快被餐厅老板搞崩溃了！ 工资整整拖欠六周哎！！！多亏她同时还兼职其他两份工作，要不然岂不是要在异国他乡喝西北风去？ 左等右等，眼看马上十点，好不容易等来无良老板。不等叶茗开口，他倒先诉起苦了。 “cloris，你看现在生意这么难做，一天营业额都好差的。我一个人跑两家店，人都累趴了还赔钱！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家里还有老小要养。生意周转要钱，孩子上学还要钱！到处都要钱，我可比你们难多喽！” 叶茗面上维持着得体真诚的微笑：“我知道的，老板，都难！碰上疫情生意确实不好做。可是我都快揭不开锅了，您看能不能先给我结点儿？” 叶茗边卖惨边在心里吐槽：大哥，你怎么抱怨都行，先把工资结了成吗？我也挺难的好嘛！ 第142章 多事之秋 叶茗用本就不太利索的嘴皮子磨来磨去，老板虽然始终面露难色，但终归松了口：“行嘛，我明天看看帐合计合计，这两天给你先支两三周的。” 叶茗眼中的笑意顿时真诚了许多：“谢谢老板体谅！” 她悬在心口的巨石总算放下来一点儿。作为一名普通打工人还能怎么地？咱要求不高，能给点算点呗。 三月中旬，温差渐大。不见一丝阳光的天空飘起了绵密如针的细雨。 叶茗一大清早就裹上了双层冲锋衣，一如往常来到旅店。打开邮邮箱粗略一扫，竟然清一色的都是退订信息。 ！！！ 邮箱还没看完，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早上好，永恒汽车旅店…” “早上好！我是…因为c-19，要退订今天下午的房间，但是24小时以内的网页操作不了。麻烦你这边可以帮我退一下吗？” “您好，一般这种情况会扣除您一部分房费，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一会儿请示经理后给您回复。您这边方便的话留一下通信信息，邮箱地址或者电话都可以。” “没问题，我的邮箱是……” 叶茗刚把记录好信息的便签纸贴在电脑下方，电话又响了。 不出所料，诉求依然是退订。 哗哗哗一两个小时而已，往前一两个月的所有预订已经退的七七八八。叶茗以往的平和心态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退订风暴彻底搅乱。 她记起来了，从前两天开始每日新增好像已经破百，这是不是昭示着“独善其身”的新西兰也在这场袭卷全球的“劫难”中在所难免？ 叶茗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她推开经理的房门简单做了汇报。 “没事儿，这种情况我们也无法预估。现在很多企业已经开始向政府申请补助金了，咱们旅店的我昨晚刚刚提交。如果事态发展再严重下去，也许会实施封禁，到时候我们可能都要暂停营业。先等等下一步消息吧。” 叶茗表示怀疑：“新西兰卫生部前段时间不是刚发布一则消息，说是目前确诊不多，不建议医院的医护人员戴口罩吗？由此可见也不是很重视。况且昨天才开始实施三级管理政策，短时间应该不会上升到最高等级～让全国都lock down吧？” 三级响应之下，商场和餐厅都已暂停营业。 经理摇头：“不一定。你看看全球形式就知道这次不一样，除非新西兰government不作为。今天看来也没什么事了，你就先下班吧，回去等消息。” 叶茗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收到新西兰航空公司航班取消的信息！ 还真是多事之秋！！！ 叶茗在这边待了一年多，原本打算四月份回国，所以十二月初就提前买好了回程的机票。谁知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务之急，得先把机票钱退回来才是正经。她打开携程查看，岂料应退金额那儿显示的居然只有167！ 对，她没看错，就是167！这连当初买机票钱的零头都不够好嘛。这个数字就像针尖一样直戳叶茗痛处，令她立刻火冒三丈。 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她和携程旅行的“拉锯战”也由此正式拉开帷幕。 叶茗：航班是自动取消的，不是我主动反悔的。怎么原价两千多的机票显示才退167？开玩笑呢吧？ 携程客服：您的情况这边已反馈专员核实。bj时间21：00我们会去电联系乘客，请乘客电话保持畅通无阻，无需再进行其他操作。 叶茗：好，我等！ 电话如约响起，叶茗一秒接通。 “您好，我是您的携程客服专员………” 叶茗直奔主题：“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您好，您反映的问题我们正在积极处理。但是由于我们只是第三方平台，所以目前无权退还您全额机票，这是规定。对于给你带来的损失，我们深感抱歉！在经理的积极争取下，我们携程这边会给您返三百元代金券以做补偿，您看这样可以吗？” 叶茗耐着性子听完，然后毫不留情回绝：“这个处理结果我不接受！你们第三方没有权利？那你们怎么能代售机票呢？飞机航班是航空公司取消的，理应全额退款。既然你们说不行，那请你们把相应航空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沟通回复发给我！” 客服：“叶女士您好，那是我们专门负责对接的同事沟通的，我这边没有记录。如果您不接受处理结果，我会再向上级反映……” 叶茗：“好，既然是有专人沟通了是吧？我明天就打到新西兰航空公司询问。到时候我会录音，如果与你们说法不符，那你们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叶茗挂断电话，想着遥遥无期的退款和还没结清的工资，整个人都不好了。 窗外夜色朦胧，风起林动。 她躺在床上辗转翻侧，思绪万千。还真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第143章 扯皮胜利 新西兰航空公司的服务态度很好，客服声音甜美。唯一缺点就是英语语速过快，叶茗竖起耳朵都差点没跟上。 “您好，可以提供一下您的护照信息吗？我这边帮您查询一下。” “我的护照号是……” “我看到您的信息了。本次航班取消按照规定会给您全额退款，只是您的票是通过第三方平台购买，您需要先联系那边。如果是从我们官方网站购买的，退款一般会按原付款渠道返还。” “谢谢，我知道的。我打电话的目的是想确认我索要全额退款的诉求是合理合规的。所以，是没有问题的对吗？” 客服非常肯定：“对，在我看来您理应收到全额退款。这没有任何问题。” “我找过他们，他们那边客服告诉我已经有专员和你们沟通过，最后结果是解决不了，说是什么公司规定…所以我才打这通电话核实。” “您稍等，我查询一下这边记录。…抱歉，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样，我给您与我们对接的s市总部的联系电话，希望可以帮到您！” “好的，太感谢了！” 通话结束的同时录音完毕，叶茗长舒一口气：看你携程这次要怎么耍赖？！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携程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你好，向上级反应的有结果了吗？ 携程客服：您好！我们经理正在争取…… 叶茗不想浪费时间：那麻烦你现在向你的上级转答，我刚刚已经给新西兰航空公司打过电话了。对方很确定的告诉我你们并没有联系过他们，并且退款应该全额退还。对了，她还提供了s市总部的联系方式。现在能处理了吗？ 客服：叶女士，非常抱歉… 叶茗：我有通话录音，要发给你们听吗？ 客服：您稍等，我马上帮您联系我们经理。 五分钟后。 客服回复：叶女士您好，两个小时后经理会直接和您联系，您还是用新西兰的手机号吗？ 叶茗：对。 客服：好的，麻烦您保持电话畅通。很抱歉……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叶茗一看已经快十点，她立马下床直奔厨房。从冰箱取出收拾好的巴沙鱼放入水盆里消冻，然后起锅炒制五香油。 只需一个来小时，一大盆色香味美的水煮鱼就出锅了！这可是叶茗的拿手好菜，鱼肉嫩滑，配菜鲜辣。 正吃的“飘飘欲仙”时，电话来了。 一样的官方口气：“您好叶女士，我是携程负责处理您诉求的……。您的问题反映上来后上级一直非常重视，我们这边会尽快给您申请全额退款，但是可能需要您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因为这次确实也算破例…” 叶茗只抓重点：“那我得等多长时间？” “您好，一般情况下，大概十到十五个工作日。您这会在我们的app上就可以看到处理进度。” 叶茗需要确认，问道：“好，那你的意思就是一二十天后，我就能收到全额退款是吗？” “是的叶女士，请您放心。” “好的，谢谢！” “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终于给为期两三天的扯皮划上一个较为圆满的句号，叶茗开心的直接蹦了起来，这算是近期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购物是件很神奇的事情。郁闷的时候想购物，高兴的时候也想购物。 叶茗就是这样，只不过她是去超市购买食材。此刻，她正脚步轻快的推着购物车穿梭在层层货架之中。 鸡鸭鱼肉，一样都没避开她的魔爪！这还不够，她又快速搜刮了一大袋大虾仁和软香可口的牛角包。 经过零食区时扫荡三盒水果味香胶糖已成惯例，今天又加了两包柠檬芝士味薯片。 叶茗推着已经冒尖儿的购物车，这才心满意足的向出口处的收银台走去。 “叮咚！”短信提示音响起。 叶茗点开，她没想到一天内收的第二个好消息来自旅店经理，并且还来的如此之快。 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但绝对值得叶茗欢呼雀跃：上周提交的补助金申请通过。恭喜你cloris，你躺在家里可以照样拿薪资了！ 哇哦！还有什么比不干活依然有钱拿这件事更棒呢？ 不过话说餐厅老板申请的更早哎，怎么到现在还没半点儿消息呢？ 叶茗可不奢望能同时拿到两份补助，她对餐厅老板的诉求从始至终都非常简单～结清拖欠工资！ 其他两个同事估计和她差不多想法。 志哥，日历上的数字如果叶茗没记错的话，已经飙升至12。 新同事kim，一名刚满二十岁的在读大学生。干了四周至今是一分钱没有见到。那孩子最近快被逼疯了，扬言要把无良老板告到劳工局去！ 怎么说呢？叶茗还挺期待的。 第144章 再见，新西兰 不用上班的日子清闲安逸。 叶茗除了做饭，每天干的最多的事莫过于泡一杯茶，捧一本书。看院中的花开一朵，又败一朵。望天边的云，枝头的雀以及檐下连成线儿又断成细珠的雨水。 两周时光一晃而逝，退款如期全额返还。 叮咚，熟悉的信息提示音响起，点开。 餐厅经理：kim联合你和志哥要告老板，这是真的吗cloris？ 叶茗捧着自己的紫砂茶杯，从夕阳尽褪的天边收回目光，想了想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经理：你怎么能告老板呢？现在下班一直都是他送你，他也很不容易，你怎么想的，你们能不告吗？ 叶茗：我知道，但我也很难，你可以找kim试试，看能不能调节。 对于老板晚上送她这件事，叶茗心底确实有那么一丢丢愧疚。但归根究底她是受害者，那一丢丢的愧疚也很快如同漂浮的泡沫一样消散。 人嘛，不都是自私的？ 三月末，在劳工局的强硬干涉下，叶茗如愿拿回所有拖欠工资。 从四月份开始，叶茗被每天各种被迫取消的航班信息搞的有点提心吊胆。她反反复复总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三月新买的航班再取消了，她还要不要回国？ 她觉得面对如今已经上涨至一万八一张的天价机票，自己一定会选择留下来。 离开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叶茗的心态反倒平静下来。和她一起不动如山的还有所乘航班～嗯，它一直在哪里，没有一点取消的痕迹。 四月二十九日，下午四点。 志哥和私车司机帮叶茗把大件行李搬上车，她正式启程前往机场。 车窗外农场里的牧草从青绿逐渐向柔黄过度，牛马看起来还是和去年一样自在。只是这熟悉的景致似乎被镀上了一层名叫离别的哀伤，此时显得有些陌生。 叶茗到的有些早，她推着行李箱寻了角落一张不起眼的长椅坐下。 机场很是空旷，与平日里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除了工作人员清洗地板的声音，整个空间安静的似乎落针可闻。 叶茗拉开背包，取出自己准备好的食物。 解塑料袋的“嚓嚓”声此刻听起来分外清晰。她尽量放轻动作，然后剥出一颗圆溜的鸡蛋，拉下双层口罩慢慢吃起来。 偶尔有一两名乘客从她面前经过，叶茗抬眼一瞅基本都是和她一样的华人。 怎么个一样法呢？ 双层口罩，防护面罩，再加一副护目镜，这些都是标配。有些乘客还上上下下把自己套在自制的“塑料袋防护服”里。当然，也有人套一身正规防护服，装备可说是相当齐全。 叶茗解决完晚餐，扔掉垃圾，抽出一张酒精消毒湿巾擦干净手指和手机屏幕后，又安安静静的回到长椅上继续等待。 手中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吓得没有防备的叶茗差点给它摔了！ “喂？” 听筒里的声音带点南方口音：“是小叶吗？我到机场了，你的护目镜给你带过来了，你在哪里？” 哦～叶茗想起来了，前几天她在一个奥克兰华人群里买了护目镜。卖家说会找正好同航班的朋友带给她。 “您好，我就在机场六号门这边。您在哪边？麻烦您了…” “啊？六号门在哪边呀？我上了年纪不清楚…” 嗯？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近？ 叶茗赶紧起身向四周一扫，果然看到一名染着暗红色短发，全身武装的阿姨。她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打电话。面上神色焦急，四处张望。 叶茗快步上前：“阿姨？我就是小叶，在这边。” 阿姨很热情：“小叶啊！来，这是你的护目镜，这会儿赶快戴上。” 叶茗接过：“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王阿姨一摆手：“这算什么！我一会儿可是要麻烦你！上年纪了，老伴没陪我，现在听说要搞什么二维码登记。”说着她两手一摊：“我什么都不会呀，到跟前肯定得你帮我搞了！” 叶茗觉得阿姨心直口快，非常可爱：“没问题阿姨，到时候包我身上！” 王阿姨开心的笑道：“那阿姨就先谢谢你了！” 她拉开右手提的袋子开始拔拉：“看，阿姨这儿买了可多吃的，你喜欢什么？快来给你挑些。” 叶茗连忙摆手：“阿姨，我刚吃了，这会儿吃不下。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吃点儿？” “我不吃了，我出门前就吃过了，这些都是我姑娘买给我的！我说不要，带着麻烦，可她不听嘛！” “阿姨很幸福呀！”叶茗注意到已经有不少人起身排队，提醒道：“阿姨，可以办托运手续了。你看已经开始排队了，我们也赶快过去吧。” “哎，好！我们赶快走。对了小叶，你是哪儿的人？我t市的，移民奥克兰很多年了…” 办完手续，叶茗一看自己和王阿姨还挺有缘分，俩人座位仅隔了一排。 接着俩人一起过安检，测量体温，排队登机。 机舱内是意料之中的满员。 叶茗系好安全带，瞄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分。随着飞机不断升空，她侧头向窗外望去。 波光粼粼，灯火初上。 再见了，新西兰。 第145章 回国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g市机场。下飞机后，他们乘专车来到指定区域等待。 “下一个，叶茗。” 进入采样室后叶茗迅速拉下双层口罩，配合的扬起头。咽喉采样还好，鼻孔嘛～一言难尽。 叶茗出来后和等在外面的王阿姨一起继续随人流排队。她俩的护照本本上都被贴上了号码。 叶茗二五，王阿姨二六。 接着分区，安排隔离酒店。 一群人等在一处，叶茗拽了拽自己最外层的一次性口罩，感觉十多个小时的折腾让她的呼吸变得都有些困难。背上的双肩包也越来越沉。 王阿姨掏出一瓶水递给叶茗：“小叶，喝点儿水。” “谢谢阿姨！” 又等了一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这群人去站台侯车。 g市是与魔都齐名的一线大城，消费肯定不低。叶茗担心分到的酒店太贵，便跑过去问安排他们的大白：“您好，我想问一下我们将要去的酒店消费怎么样吗？” “给你们分的还可以，不是很贵。” 叶茗稍稍放下心：“谢谢！” 第一辆大巴在上百双殷殷期盼的眼神中驶来。 虽然叶茗和王阿姨就在站台跟前，但车门和行李仓开启的一瞬间她们还是被挤到了后边。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巴驶离。 四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坐上第二辆大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他们到达当地指定的隔离酒店～全季。 先消毒，再登记。然后交钱入住。 叶茗和王阿姨的房间只隔一堵墙。 房间光线很好，干净整洁，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收费合理，每天二百六，包一日三餐。 叶茗一进房间，先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揉着自己酸疼的肩膀，她取出酒精先喷了一下房间，然后又用湿巾擦了一遍桌椅。 干完这些，她铺床单换衣服，把自己扔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另一个小伙伴就没有她们这么幸运了，当天晚上就跟叶茗发信息吐槽：我这儿不包吃，一天得三九九！这就算了，卫生间淋浴器还是坏的！我正申请换房呢！ 叶茗只能简单安慰两句：那没办法，现在情况特殊，先将就将就。 她边回复信息边从床上爬起来套上拖鞋，这才发现单人沙发上放着一个礼物袋。 拔拉开一看，里面有两盒当地特产糕点，一包特制的中药香袋和几本小册子。还有一朵放在糕点盒上的粉色玫瑰，可谓非常贴心。 叶茗立马取来一只玻璃杯盛水，把那朵娇嫩的玫瑰插了进去。 窗外天色渐暗，叶茗划拉开美团定了一份肠粉和南瓜粥。前几天不打算包餐，她要先尝尝当地特色。 肠粉软嫩多汁，好吃到爆！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熟悉的旋律让叶茗停下筷子：“喂？你好。” “你好叶女士，我是a市公安局。根据您之前的报备，今天您应该已经落地g市，能告诉我们您现在是在哪家酒店隔离吗？我这边需要补充一下这方面信息。” “我在全季。” “好，几号结束隔离？结束后打算立刻回来还是再待几天？” “隔离十四天，我应该会立刻回去。” “好的，那你记得提前给相关社区报备，谢谢配合！” “好，谢谢！” 刚挂断又有电话打进来，叶茗纳闷：“喂？” “您好叶女士，我是咱们乡镇派出所，您在g市隔离完是回镇上还是直接去a市？” “我回a市。” “好的，谢谢配合！” “当当当”敲门声有规律的响了三次，意思是：午餐来了。 叶茗跳下沙发，开门从小板凳上拎回餐盒。打开，两荤三素，一颗苹果一份汤。 不得不说，酒店的一日三餐相当用心。叶茗如今最快乐的时候，勿容质疑就是用餐的这小半个小时。 因为等检测结果耽误了一天，叶茗他们被真正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六天的早上。 叶茗和王阿姨提前包好一辆去机场的车。 机场登机口，王阿姨把包车的钱硬塞回给叶茗：“包车算阿姨的，听话，钱拿好。这一路上没有你，阿姨不会这么顺利。你如果再回新西兰的话要给阿姨说，阿姨家有空房子，直接过来住。” 叶茗推拒不过，点头应道：“谢谢阿姨。阿姨，你到了记得要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嗯，一定。你也是啊，到了要给阿姨说。” 第146章 到家 社区工作者把何为兢兢业业演绎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叶茗在馨和家园门口就切切实实的体验了一把。 “叶茗是吧？具体地址呢？电话号码…”李琴穿件纯色的外衣，手拿一个小本本，把叶茗拦在家属院门口认真询问。 这些基础信息叶茗来来回回已经给社区报备了不下十次。 接过叶茗背包的徐兰心不乐意了：“我们早加过微信了，这些不是都给你发过好几次了吗，怎么还问！” 李琴五十上下，短发。她用笔头戳戳手中的小本本：“这不我工作吗，你们这信息要再登记的。” “问来问去都是相同的问题，这都…”徐兰心还欲再说什么，被叶茗扯了扯衣袖：“地址是……电话……” “哦，好。对了，你那个隔离证明和核酸结果证明呢？我要看看。” 叶茗诧异：“我昨天不是刚拍的发你微信了吗？” “你发了？那我要再看下纸质版的。” 叶茗从小包里翻出来递过去：“喏，还需要检查什么？” “再没了。就是你回去后要居家隔离七天，每天要给我们上报体温，别忘了。” 叶茗点头：“嗯，我知道。每天下午会报给你们的。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你可以回家了。” 馨和家园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小孩子们和往日一样，绕着花园肆无忌惮的追逐戏闹。爷爷奶奶们站在边上唠家常里短，时不时的喊上一声：“慢点～” 一片打闹声中，烧烤的香味钻进叶茗鼻孔。她停下步子，深吸了一口气：“妈，我想买点烧烤。” “家里给你留的有饭呢，吃了烧烤会不会又没肚子吃饭了？” 叶茗赖在烧烤摊前不走：“哎呀妈，不会，就买几串土豆片和蘑菇。很久没吃了，香！” “好好好，买！” 都说漂泊的再远，家的气息总使人怀念。 推门进去，徐兰心包了饺子码在案板上，猪肉白菜馅儿。 “你先收拾行李，妈给你下饺子！” “好。” 叶茗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开始整理。抬眼一扫熟悉的家具陈设，恍惚间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她，回来了。 “茗茗，吃饭啦！” “哎！来了妈，马上。” 徐兰心把烧烤往叶茗跟前推了推：“不是嚷嚷着要吃吗？都快凉了！” 叶茗睁眼说瞎话：“没有啊！”她取出一串蘑菇递过去：“妈，你也吃。” “现在情势不比从前，你这次回来还出去吗？” 叶茗吞了口饺子：“工签还有两年呢，不过去的话浪费了可惜。不过，这也不是我单方面能决定的，看新西兰那边具体情况吧。” 徐兰心停下筷子：“对了，你隔离时给妍妍说你想考驾照了？你不是不想学车吗？怎么改主意了？” 叶茗闻言开始吐槽：“我这不想着还过去吗？那边交通真的不方便。碰到周末和节假日，公交一小时一班不说，还发的晚停的早！” “你不知道，夏天等车还好。冬天能冷死个人，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我有时候冻的没办法，只能躲进那种单人的公共卫生间去，一猫半小时！” 叶茗现在一想起那些曾经吃过的苦，苦水倒的就有点收不住了：“还有，那边天气傲娇的很！前一秒风和日丽，下一秒大雨倾盆。被淋成落汤鸡那是常有的事儿！” “你不带伞吗？” “带，但是天天带太麻烦了。何况那边一下雨就刮大风，我带过去的小伞根本不支事儿！” 徐兰心听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那还不如咱们a市啊！其他不说了，公交车每五分钟一班，可方便了。” “嗯，对呀！所以说，车必须得学。”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叶茗没有说：顾鹏浩接她时不情愿的态度才是她认清现实，决定自力更生的根本理由。 叶茗想起有句流传很广的话：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 至理名言！ 生活给叶茗这些年的教训，让她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求人不如靠己。因为你就算想靠，也靠不着啊！ 对吧？ 徐兰心打趣自家女儿：“现在驾校涨价了，几年前你哥叫你跟他一起学，你硬是不。现在后悔了吧？” 叶茗腮膀子塞的鼓鼓的，吐字都不太清晰了：“这不是情势所迫吗？” “打算什么时候学？” “那肯定得隔离结束啊！妍妍说之前教她的科二教练不错，准备介绍给我。学费我都问清楚了，2680。” 徐兰心有些怀疑的看着叶茗：“就你这胆子，现在自行车都不敢骑，真决定了？” 叶茗语气无比坚定：“嗯，比真金还金！” 第147章 学车 早上将将八点过，叶茗被一个预期之外的微信电话吵醒。 别看她平时脾气挺好，但她有个人尽皆知的臭毛病～甭管是谁，早上都别吵她睡觉！ 她压下心底升腾起的那股不悦，摸向枕边电话扣在耳朵上：“喂？” “我是咱们社区的，前两天刚见过面，你在家没乱跑吧？我再核实一下信息，你住在馨和家园…” 不等对方说完，叶茗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嗖”的一下窜了上来。她问：“我是犯人吗？” 对方听出来叶茗口气不善，开始解释：“你看，这是我的工作，你得配合一下不是……” 叶茗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我是犯人吗？” “你肯定不是，但是我们要核实信息…” 好了，叶茗炸了：“我不是犯人，你们一天比盯犯人还盯的紧？你自己说，你这些需要核实的信息，我来来回回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的工作，嗯，你都不带记的吗？” “我从回国前半个月开始就按要求给你们提前报备，回国后隔离期间也没停过。公安局派出所打电话，所有信息登记一次就过去了。偏偏你们，我天天微信给你报备还够是吗？” 李琴气弱：“这是我们工作…” “我知道啊，我哪儿还不够配合吗？你说，我天天按要求报体温，闭门不出。姓名电话住址报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够吗？！啊？你们还要我怎样？干脆你们给我装个追踪器，分分秒秒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起来！” “我就是个干工作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叶茗一听更来气了：“对，你就是干工作的，我没配合你工作吗？你能把信息记下来吗？哦对了，根本不用记，你翻翻微信记录总会吧？一天天电话不断，以后能别这么早烦我吗？！” “我不是你们的犯人！”叶茗最后一句重申完，不等对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气死她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叶茗索性穿上鞋子下床。 正在扫地的徐兰心有些稀奇：“这么早就起来啦？我好像听到你和谁吵架了，是小顾吗？” 叶茗无语：“他才不会这么早找我碰钉子呢！” 徐兰心抬头：“那是谁啊？” 叶茗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回来这两天除了社区，还有谁能天天监视犯人似的一直打电话呢？” 徐兰心把扫帚往墙角一立：“看吧，给你说了别对社区那帮人太和软！之前没你微信的时候就天天缠我。我说他们有电话，微信你就别加了，你不听！说要配合人家工作，这下你自己也给整毛了吧？” “嗯，我刚刚给收拾了一顿。” “你就是太听话！该报备的我们都报备了，隔离十五天出来你码也正常了。早听我的不就对了？！” 叶茗懒懒应道：“哦，该听你的。” 五天后，叶茗居家隔离结束，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她终于彻底解封了！ 第一顿～叶茗出去炫的就是她最爱的羊肉泡馍。接着烤肉干锅擀面皮挨个儿被朋友拉着吃了一遍。 心满意足后，就该干正事儿了～学车！ 驾校名字简单粗暴～a市驾驶员培训学校。 叶茗跟着蓝教练屁颠屁颠去报了名，然后就被打发了回去：“把科一考过了再过来找我。驾考宝典下了吧？回去好好刷题，课时我给你刷，你们年轻人科一没问题。” 叶茗提着刚从办公室领出来的资料：“哦，好的。” 再次来到科二场训地时，蓝教练正满头大汗的教导另一波学员。 蓝教练四五十岁，皮肤较黑。高个儿，经常戴一副墨镜，是驾校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秀教员之一。 他在训练间隙走过来跟叶茗打招呼：“叶茗，科一过了？” “嗯，过了教练。” “你就是余舒妍姐姐是吗？” “嗯嗯，是的。” “行，一会儿你们一起的应该还有两三个人。来了你让他们都一起先等一等，我有事儿跟你们交待。” “好的教练。” 没过一会儿，果真又来了两个姑娘。几人攀谈之下发现年纪相仿，便不顾形象的一起蹲在场训边上的小树荫下边聊边等。这期间，又加入一个男生。 下午五点半，蓝教练挥手召集几人过去。 “你们几人之前都碰过车吗？” 除了那个男生，另外三人齐齐摇头。 “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以后按我教的学，考试都没问题的。要注意的一点你们都要记住，一定不要私下练车。之前有学员被逮到过，不要存有任何侥幸心理，否则到时候后悔就迟了。记住了没？…” 四人齐齐点头。 “好了，今天先让你们上车感受一下。你们谁先来？” 叶茗本能的往后缩了缩，理所应当的成了最后一个上车的学员。 虽然教练就稳稳坐在旁边，但她还是紧张到手抖。 “放松！它就是个铁疙瘩你怕它做什么？是你开它又不是它开你。” 对吧？ “那会已经给你们说过了，刹车离合油门现在能分清吗？” 叶茗僵着脖子点头：“能。” 蓝教练耐心很好：“好，我们现在用不上油门。先试着慢慢松离合……哎对……手别捏太紧，好，就这样…嗯，再挂倒挡试试。哎…好…保持直线别偏…踩刹车停车。” 短短不到十分钟，叶茗却觉得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手心疯狂冒汗，终于挨到下车这一秒。她如蒙大赦般利索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扶着车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蓝教练望着她直摇头：“你这心理素质太差了，回去好好调整调整。”然后转向其他人：“今天就这样吧，你们明早八点半准时过来。” 第148章 挂了 两周后，驾校考场。 无情的电子音在叶茗头顶响起：考试不合格，请学员将车开回考试起始点。 此刻六月的阳光灿烂明媚，叶茗心底却一片冰凉。 为什么她不管是平时练车还是场训的时候都没有熄过火，怎么一考试就偏偏熄火了呢！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直接给她死在起点上！ 叶茗沮丧非常的从考场出来，一个人蹲在角落自我反思。 “没考过啊？”耳边传来教练熟悉的声音。 叶茗起身，垂着头不去看教练表情，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嗯，我挂了教练。” 蓝教练出人意料的平和：“我远远一瞅你们出考场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说吧，挂哪个项目上了？” “半坡起步，熄火了。” “那要么就是松离合太慢，要么就是你离合抬的太多了？” 叶茗保持沉默，说实话她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哪了！已经小心再小心，可还是出问题！ “你啊，其实最大的问题是心理状态太差，这要你自己克服，别人没有任何办法。行了，挂就挂了。回去好好想想原因，下周我提前通知你练车时间。” 叶茗依旧蔫蔫的：“好的，谢谢教练。” 推门进屋，徐兰心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过了没有？” 叶茗耷拉着脑袋：“没有…挂了。” “挂就挂了，没事儿。妍妍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嗯。” 叶茗回到自己房间，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这两三周时间，只要第二天练车，她头一天晚上包准脑神经衰弱似的能醒三四次，简直太折磨人了！要不是报名费不给退，她老早想放弃了！ 看来她以前对自己的认识足够清晰～她确实不是学车的那块料。 “叮咚！”，叶茗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点开。 顾鹏浩：小弱鸡，今天考得怎么样？ 叶茗：不怎么样！ 顾鹏浩：哦～我知道了，肯定没过。 叶茗心底愤愤：就没过，怎么了？ 顾鹏浩：没事儿啊，你看你还有四次机会，下次肯定过。 叶茗：哦，借你吉言。对了，你最近公务员考试复习的怎么样了？ 顾鹏浩：还可以啊，就刷题嘛！ 叶茗：嗯，加油！ 顾鹏浩：嗯，那肯定的，我又不是小弱鸡！你要相信你老公。 叶茗：相信相信，刷你的题去吧！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扭头去看透窗而入的阳光。此时临近正午，细细碎碎的光洒在叶茗从拼多多上淘回来的那束蓝白相间的假花上面，显得格外美丽。 不就是没过吗？多大点事啊！ 她翻身坐起，抓过手机拨通雅雅电话：“雅雅，你干什么呢？今天接电话这么快？” 雅雅笑了：“我还能干什么？自然在上班呢，电话正好在手里。” “今天下班有空吗？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可以，家里有我婆婆公公看娃，我给打电话说一下。我们在哪儿见面？” 叶茗想了想：“就离你家近的那条小吃街吧。” “好的，我下班坐上车了给你打电话，你再往出走。” “好！” 雅雅生完她家小公主后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瘦了！ 初夏的天气已经彻底热了起来，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很多女生都换上了漂亮的纱裙，如此叶茗。 再看雅雅，她任然穿着万年不变的直通牛仔裤，脚蹬平底小白鞋，白半袖上罩一件浅蓝色休闲西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面露疲惫之色。一眼看上去好似缺点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 叶茗望了一眼太阳，捏了捏雅雅的西服袖口：“你不热吗？” 雅雅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冷不怕热。” 叶茗往雅雅跟前又凑了凑：“你鼻子和眼底怎么都发青了？昨晚没睡好吗？” “嗯，娃昨晚闹的不睡觉。都十二点了还要我陪她玩，估计是中午睡太久了。” 说着两人并肩走上一座高架桥。二十多级的台阶，雅雅居然上的微微喘气。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 雅雅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生娃以后我身体就变差了。现在都一年过去了，我断断续续的中药就没停过。” “是不是剖腹产伤了元气？” “差不多吧，医生说我气血虚亏。不过那也没办法，当时疼了一天一夜才开了三指，我实在受不住了。你不知道，真的太遭罪了！” “要不怎么说母亲伟大呢？” 雅雅点头，眉眼忽然舒展开来：“是啊！再多的苦，在娃一声“妈妈”里都不算什么。” 叶茗侧头去看雅雅，她觉得雅雅笑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泛出母性神圣又柔和的光泽。午后的阳光仿佛亮在她的眼底，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璀灿耀眼。 第149章 两难? 雅雅眉眼含笑：“哎，上次你说小吃街有家麻辣烫味道很好，我们今天就去尝尝？” “好啊！” 满满一盆色香味美的烫菜上桌，叶茗隔着袅袅热气夹了一筷子油豆皮：“你医师证什么时侯考？” 雅雅：“快了，七月份考试。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复习看书。上次没过，这次说什么都得过了。对了，你车学的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科二刚挂。大概一周后又要开始魔鬼训练。” 雅雅拿起桌上的醋壶往她的小碗里又添了一些：“你要不要给教练买点东西，比如烟。” 叶茗摇头：“我们教练很好，不收礼的。我给带过早餐他都不要。一起练车的男生请他吃饭他也不去。” 雅雅有点不信：“真的？可我听我同事说要给教练送礼的。” “我们教练不一样，他不收礼，但是对每一位学员都很用心。中午大太阳晒着，他就跟在车后一直看着，哪里操作不当立马纠正我们。其他教练坐在树荫底下，提个茶杯根本就不怎么管。我现在算是知道他为什么皮肤那么黑了，就是纯粹被晒的。” 雅雅“噗嗤”一声笑了：“那你遇到好教练了。下次一定过！” 叶茗抿了一口茶：“嗯，借你吉言喽！” 六月下旬，暑气上升。空中烈日炎炎，叶茗刚跑完一圈从车上下来。 她立马扣上帽子钻进树荫底下乘凉。 “下一个，上！”蓝教练冷酷的声音越过众位提心吊胆的学员，在他们头顶响起。 他语重心长：“给你们该教的都教了，考试场上像这样完满的跑下来才算数。需要注意的地方一定不能忘，别一激动给我出个什么幺蛾子挂了再垂头丧气。” 他忽然转向叶茗：“尤其是你，叶茗。心态方面还是那句话，自己不调整过来谁都没办法。回家好好问问你妹妹余舒妍，她当初是怎么一把过的，学学人家那心态。” 叶茗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教练。” 她看到教练跟着车走远才掏出手机，点开几条未读信息。 顾鹏浩：新西兰过不去了你知道吗？刚传出来的新消息要封锁边境。 叶茗惊讶：我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 顾鹏浩：同学告诉我的。我刚查了，是真的。 叶茗：你积极个什么劲啊？都决定考公务员留国内了，这种消息对你又不会有多大影响。 顾鹏浩：你不是还想过去吗？你要过去，那我能待这边吗？ 叶茗：如果你顺利考上公务员，你先问问你们家里人同意你再出去不？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顾鹏浩：我爸妈肯定是想让我留下来，我爷爷也是。 叶茗：嗯，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顾鹏浩是家中独子，他父母想让他留在身边这点无可厚非。 但是她呢？父亲早逝留下的遗憾叶茗不想重演，她也想待在自己母亲身边。可是两家上千公里的距离，一旦成婚她和母亲见面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这不是她想要的。 然而劝顾鹏浩离开故土，选个离两边都近的城市吧，将心比心，叶茗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何况，他已经决定报考他们那边的公务员了。 这种两难的境地没有对错，除非有一方愿意退步。 顾鹏浩：媳妇儿？人呢？ 叶茗：在呢。 顾鹏浩：如果我考上了，你愿意过来陪我吗？ 叶茗实话实说：我不喜欢你们那边。听你说你们那边消费高工资低，好吃的还少。我不想过去。 顾鹏浩：嗯嗯，说真的，我也不喜欢我们这儿。所以~我打算也报考你们那边的公务员。你老公机智吧？快表扬我。 叶茗眼眶一热，问道：那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顾鹏浩：我先不说，考过了再告诉他们。现在说他们肯定不同意。还不表扬我？ 叶茗：嗯，我家猪最好了！ 叶茗抬眼一看教练车已经在倒库，马上就又轮到她了。于是发信息：好了猪，又要到我了，你好好复习，晚点我们再聊。 顾鹏浩：好嘛，加油老婆！ 眼看离科二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在叶茗焦虑万分时她收到了蓝教练发到群里的信息：省上检查，场地维护，暂停考试。 至于考试时间~等通知。 好嘛，叶茗又清闲了下来。正好一个朋友的公司招人，她便过去混混日子。 同时，突然风靡起来的健康管理师成功吸引到叶茗眼球。她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报上考个证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呢。 就这样，叶茗从一条只知清闲度日的咸鱼立马晋升为勤恳向上的劳动人民，日子又重新充实了起来。 第150章 又挂!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就在叶茗觉得今年科二没戏了的时候，练车群里终于收到教练发来的信息：九月十五日正式恢复约考。 这也意味着她痛苦的练车生涯又要开启了。 叶茗坐在办公桌前抓了抓脑袋，瞅了一眼电脑旁摊开的一本健康管理师的教材，想着即将来临的考试：真是愁死个人！ 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叶茗无精打采的接起：“喂？” “干嘛呢，想我了没有？”话筒那边顾鹏浩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叶茗左手支起脑袋：“木有！” “没良心！快国庆了，你公司放不放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放啊！现在外边还不是很安全，你想去哪里玩啊？” “我妹和她男朋友打算去长沙，你想去不？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到地儿了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怎么样？” 谁不喜欢玩啊，叶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妹？你哪个妹妹？” “我姑家的，我姑父他们不放心她单独出门，非要我带着。而我妹也正好拿我当幌子和她男朋友光明正大去约会。这下你懂了吧？” 叶茗了然：“懂了，就是说我们必须一起出发，对吧？” “聪明！” “嗯~那我想去张家界，反正也经过长沙，我们可以一起走。你觉得呢？” “我们也就玩个三四天，去张家界的话时间紧张吗？” “是有点紧张，但是我想去，我看电视上张家界很美的，你去过吗？” “我也没去过。那行，我和我妹那边沟通一下。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好，没问题。我觉得我们提前一天出发比较好一点，这样能稍微错错高峰期。我回头提前请两天假，你先和你妹说说我们的计划，我们晚点再商量下一步。” “好的，那我先挂了啊老婆！” 叶茗合上面前摊开的书本，立马搜索起了当地旅行社。虽然还没决定下来，但先咨询一下相关信息也是好的。 恰在此时，她看到练车群里有人@了她。点开一看是蓝教练：明早七点练车。 叶茗刚刚明媚起来的表情瞬间皱成苦瓜脸，回复道：好的，教练。 信息也没心情搞了，她摁灭手机屏幕心想：好吧，早死早超生！ 九月的清晨透着一股初秋的凉意，叶茗一路小跑来的驾校场训地。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丽已经跑完一圈。她拉开车门：“叶茗，上吧。你我都要上班，正好现在其他人没来，快点抓紧时间。” 叶茗扫视了一圈训练场，却没看到蓝教练，问道：“教练呢？” “教练接开水去了。” “嗯，那就好。我先溜一圈，教练不在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李丽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一转眼又是五天过去，叶茗迎来了她科二的第二次考试。 候考区，坐在前排的学员都紧张兮兮的盯着墙上那面数字滚动屏，捏着身份证提心吊胆等电子音报出自己的名字。 叶茗默默数了数，她前面还有八位学员。 坐在她旁边的李丽面色发白：“还有七位，我好紧张呀！” “李丽，心态要好。你可不能学我，到你的时候你就什么都别想，要相信自己。” 叶茗给人说的挺好，其实她心里貌似比头一次还紧张，一直不断的想：这次要是再挂了怎么办？ 李丽和叶茗是同时进入考场的。 李丽4号车，叶茗1号车。 天知道你怕什么，他便偏偏给你来什么。 第一次又挂在了半坡起步上！ 叶茗懊丧极了，她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回起点，在浓重的挫败阴影下一直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还有一次机会！ 第二次，从半坡上成功下来进入直角转弯的时候，叶茗着实松了一口气。 冒汗的手指抓在方向盘上生怕再做错。安全从最后一个项目~倒库出来时，她彻底放松下来，望着近在咫尺的终点泛起丝丝喜悦。 恰在这个关键当口，她熄火了！！！ 慌乱的她赶快重复练了无数次的起步动作，车子重新启动的那一瞬间叶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电子音在头顶无情响起：熄火扣十分，中途停车超过五秒扣五分，考试不合格，请考生…… 是了，她半坡起步定点不精准还被扣了十分。 叶茗脑袋“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考试不合格……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考场，又是怎么回家的。 “茗茗，你~” 不等徐兰心问完，叶茗就甩下两个字：“没过。”然后把自己关进卧室，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叶茗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当初她根本就不该报名！ 要么，放弃吧？…… 第151章 期待 虽然说吧，出行有风险，但十月一的魅力是巨大的。叶茗和顾鹏浩以及他妹妹都是顶风冒险的其中一员。 9月29日，顾鹏浩从h市的机场把叶茗直接接到家中。 顾母重新收拾了卧室，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 叶茗在卧室整理自己的背包，顾鹏浩跑进来搂住她的腰身：“茗茗，我妈给咱俩一人发了一个2000的微信红包，让我们这次出去好好玩，你快收下。” 叶茗惊讶转身：“啊，我怎么能要阿姨的钱？” 顾鹏浩把他的下巴在叶茗的发顶上蹭了又蹭：“给你你就收下。” 她停下手上动作，想了想：“好吧，就是挺不好意思的。阿姨这会儿在哪儿？我要过去谢谢阿姨。” “我妈在客厅和我爸聊天呢。” “嗯，好。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顾鹏浩家是一百多平的大平层，客厅连着餐厅，整个空间看起来特别大。 顾母递过一个橘子：“小叶，坐。我给你的红包你赶快收了。” “谢谢阿姨。” “没事儿，你们出去好好玩。”她转头看向自家儿子：“顾鹏浩，下午你们打算几点去看你爷爷他们？你爸在酒店订了晚餐，六点能回来不？” 顾鹏浩看了一眼手机：“能，这会儿才三点，我们注意着时间呢。你甭操心，到点了你和我爸先过去。” “行。” 顾鹏浩爷爷住在离他家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二楼。 从公交上下来，叶茗挽着顾鹏浩胳膊询问：“爷爷有什么喜欢吃的？我买什么东西好？” “你就随便买点水果啊什么都可以啊。” “行，那我就买点水果，再提一箱牛奶好了。” “没问题，你的心意最重要。” 叶茗看到公交站前面正好有一家小超市，她便拉着顾鹏浩一起进去，在货品中开始挑挑拣拣。 “香蕉可以不，再买个柚子？” “哎呀都可以的，你做主。” “好吧。” 小区不大，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栋。 顾鹏浩指着最前面靠右的一栋楼：“就这里，二单元。” 屋子里光线比较昏暗，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 开门的是顾奶奶，她身形佝偻，白发苍苍。 顾爷爷坐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客厅沙发上，八十岁的高龄看上去比七十来岁的顾奶奶精神许多。 “爷爷奶奶好！” 顾鹏浩趴在顾爷爷耳边介绍叶茗：“爷爷，这是我对象叶茗，你不是嚷着一直要见吗?我今天给你带回来了” “哦，好，好。”顾爷爷说着起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沓现金递给顾鹏浩：“拿着大孙子，爷爷给的。” 两人坐了十来分钟，顾鹏浩带着叶茗起身告别：“爷爷奶奶，我们还准备去我姥爷家一趟，先走啦，改天再过来看你们。” 从单元门出来叶茗便调侃道：“爷爷给了你多少钱？” “没数，可能有一两千。” “看把你给乐的。你姥爷家离这儿远不？” “不远，我妈刚给我发信息说她和我们一起去我姥爷家。” “阿姨过来了吗？在哪儿见面？” “她往过走呢，我们也往过走。不远，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好。” 叶茗看着灰尘漫天的街道：“你们这儿离首都那么近，怎么环境还不如我老家？” “今年就是在修整市容，所以看着破破烂烂的。等翻过年收拾好就好了。” 顾鹏浩姥爷因为生病瘫痪在床。听他说顾母专门请了一个保姆照顾。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在楼梯上碰到同样来探病的顾鹏浩的舅舅舅妈。 就这样，一行几人浩浩荡荡一起进了门。 两室一厅的屋子瞬间变得拥挤，叶茗紧紧跟在顾鹏浩身后只去卧室看了一眼。 其实吧，她什么都没看到。 顾妈妈把顾鹏浩他们带到门口：“你姥爷在睡觉呢，我们把东西放下，给你舅舅他们打声招呼就走吧，一会儿和你姑他们一起吃饭。” 饭桌上围了一圈人，除了顾父顾母和顾鹏浩，叶茗一个人也不认识。 她本就不擅交际，做的最多的就是保持礼貌的微笑。一顿饭的功夫，表情都快僵了。 h市的晚上和同属北方的a市没有多大区别，一样的干冷多风。 从酒店出来，叶茗拢了拢自己蓝色的风衣，挽着顾鹏浩跟在顾父顾母身后。 冷风掀起她的围巾，她小声和顾鹏浩确认：“明天的火车订好了吧？” “放心，好啦。但是因为是客运高潮，只抢到上铺。” “没事儿，有上铺就不错了，睡一觉我们也就到了。我已经加上导游微信了。” “嗯，好……” 叶茗边聊边想着明天即将开启的行程，心中期待满满。 第152章 风波 张家界的风景确实名不虚传，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叶茗和顾鹏浩到的当天下午都还有几丝阳光亮在天边，谁知到了出发的当天早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叶茗缩着身子在等导游叫其他人的时候从冒雨还做买卖的阿姨手中买了两件一次性雨衣。 她把蓝色的那件递给顾鹏浩:“快穿上。”说着她自己也套上了另外一件黄色的。 十月本来湿冷的天气在雨水的冲刷下更透出一股彻骨的寒凉，仿佛风吹得都能给你冷进骨头缝里。 直到全员到齐上了大巴车，她身上才又慢慢暖和起来。 途中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对于导游表演般的卖力游说，游客们都显得兴致缺缺。 叶茗给顾鹏浩小声嘀咕：“这导游怎么感觉不像个正经导游，说话听着带一身匪气。” 导游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个儿不高。操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语气盛气凌人。 “你们既然来了，那你们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吗？我告诉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叶茗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们是来玩的好嘛。 导游还在声情并茂的继续：“我们湖南是出名的革命地，前些年很穷，国家为了扶持让当地大力发展旅游业。干什么？自然是为了带动我们的经济发展…所以你们要知道，你们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花钱来扶持我们的。一会儿到了商场，最好不要给我空着手出来，拿好你们的消费小票……” 叶茗听到这里已经不淡定了：她在网上报的明明是纯玩团好嘛? 顾鹏浩在耳边凉凉的送来一句：“咱们可能上贼船了。” 有异议的不止叶茗他们，车厢内的议论声纷纷响起。 其中一个男士质疑导游：“我报的是纯玩团，怎么明目张胆的强迫我们购物？” “对，我们也是报的纯玩啊！” 越来越多的人提出质疑，却被导游蛮横打断：“入住酒店的时候你们可都签了合同的，拿出来看看。什么纯玩团，不购物我带你们干什么？！我就靠捞你们这点油水生活呢！” 好嘛，叶茗算是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昨天下午三点他们就到了酒店，大厅还有其他十来位和他们一样的游客，都在等导游安排房间。 接待他们的导游是个态度很好的小姑娘，前台领到钥匙后就发了他们每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她声音甜美：“麻烦大家把合同签一下，签完到我这里领房间钥匙。明天会有专业导游带大家游玩，提前祝大家玩的愉快！” 叶茗还是比较谨慎的，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认认真真读完每一项条款，指着一处提出异议：“你好，我是在网上订的纯玩，怎么合同上有三四处购物点啊？” 当时那个小姑娘是这么回答的：“这个不影响的，我们合同都是这样的，您放心。” 叶茗环视了一圈，其他人多半已经都签完拿钥匙回房间休息了。 一天的火车下来叶茗和顾鹏浩也累，她想：罢了罢了，不影响就赶快搞完上去休息。 于是，大笔一挥把名儿给签了。 事实证明，是她天真了！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原本的期待在众人不甘的议论声中消磨殆尽。 顾鹏浩拉着叶茗的手指捏来捏去：“你看导游这架势，咱们到点了是不是也得意思点儿？” “不买，一毛钱的东西都不买！”叶茗有点生气：“本来可能还会消费，但他这样明目张胆的一说我才不愿意呢。” 叶茗抬眼瞅了一眼唾沫横飞的导游，补了一句：“他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导游的强势将车厢内的异议声慢慢压了下去。 能怎么办呢，钱也交了，土匪合同也签了。这会儿想下贼船？做梦！ 叶茗瞌上眼睑，头靠在座椅上懒懒的眯了会。 第一个购物点儿是玉石专卖。 叶茗和顾鹏浩夹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只是象征性的转了一圈。他俩左右观察，他们这个团队真正下单的人并不多，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 果然一上大巴，导游就拉着一张驴脸开训：“和你们一起进去的那个团，人家消费了十几万。再看看你们，三万！没钱都跑出来干什么？！” 整个大巴都死气沉沉。 正在叶茗感叹大家包容心真好时，一位带孩子出来玩的父亲率先发飙了：“你们这是什么旅行社？简直就是强盗行为！消费是我们的权利，爱买就买，不爱买谁都管不着！哪里轮到你说！” 导游本来就因为没业绩火冒三丈，这下更是火上浇油。他挥舞起手臂，情绪异常激动：“怎么，我就说了，你能怎么着？” “我不怎么着，你们这破团我们不跟了，赶快把钱退我，我们下车。” “你想的美，合同上概不退还你看不见？” “我要投诉，你等着。”男孩父亲扬声告诉司机：“司机师傅，你先别启动车，我要给旅行社打电话解决这件事。事情解决了，你们走，我带家人下车。” 小男孩拽着父亲的手望着气势汹汹的导游都快吓哭了，小声央求：“爸爸。。。” “乖，你和妈妈待着，爸爸下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这么一折腾二三十分钟过去了。 最后的处理结果叶茗和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家人半途就那样冒雨下车了。 第153章 糟心 导游一如既往，拽的二五八万。 到张家界森林公园的时候，雨总算小了下来。 整个行程怎么说呢，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导游在前面埋头赶路，游客跟屁股后面“吭哧吭哧”追赶。 一个不留神，你就看不到导游影子了。 一起的游客李姐和叶茗开玩笑：“瞧瞧，人家其他的是导游找游客，到咱们这儿恰巧反过来了，一直是咱们找导游！” “可不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跟这样的团，以后能不跟就不跟了。” 顾鹏浩搂过叶茗肩膀，揶揄道：“看吧，我说咱们不报团了，时间太紧张，也玩不了个什么，还不如跟我妹他们一样，在长沙随心所欲来的自在。” 说着他划开手机摆在叶茗眼前：“看，这是她刚给我发的他们逛街的照片。你看奶茶臭豆腐，多惬意！” “啊，臭豆腐啊？我的最爱！你说的对，我好像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叫你不听我的话。” “哎，你俩快看看，导游怎么不见了？”李姐提醒道。 叶茗抬眼一看，嗨，又没人影了！ “算了，我给打电话吧。”顾鹏浩边说边拨了过去。 挂了电话，他回道：“导游说他去取十里画廊的票，让咱们都在这儿等着。” 雨小是小了，但是却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叶茗把自己靠在顾鹏浩怀里嘟囔：“这儿怎么这么冷！我饿了，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们找吃的去？” “好啊，那边有，走。” 叶茗回头问道：“李姐，一起去吗？” “我不去了，我老公拍照去了，我等会他。你们小情侣赶快去吧。” 众所周知，旅游景点的小吃都有一个通病：贵！ 叶茗看来看去，给自己买了一份臭豆腐和一根烤肠：“来，咱俩先试试看味道怎么样，不好了就不买第二份了。” 顾鹏浩有些嫌弃的看着臭豆腐，皱眉道：“看着都不咋样，你先吃吧。” 叶茗便自己端着纸餐盒送了一块入口，味道确实不咋地。 由于天气过冷，本来热乎乎的吃食没两分钟就变得冰冰凉凉，看起来更没有食欲了。 秉持爱惜粮食的传统美德，叶茗吞下最后一口冷掉的食物。 一天下来，尽赶了脚程。 阴沉沉的天空下，所谓的美景也失了色彩。 下午的晚饭也相当糊弄，整个餐食是在一个大棚里进行。十来个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吃饭，说是八菜一汤，其实还不如家常便饭。 晚上回到酒店，顾鹏浩重新叫了外卖，是叶茗最爱的麻辣干锅。 他边打开餐盒边嘚瑟：“看吧，我对你多好，快来一起吃。” 叶茗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哦。” “听说晚上还有个什么表演，我不想去看了，你想不想去？” 叶茗摇头：“我也不去，这两天玩没玩好，休息也不好。今儿就不跟着折腾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明儿是天门山和玻璃栈道，我对玻璃栈道还挺感兴趣的。” 顾鹏浩点头：“嗯，知道你心病就在这儿呢，之前就跟我念叨过玻璃栈道，明儿个你就得偿所愿了。高兴不？” “本来应该高兴的，但导游搞得我现在没一点儿心情，当初真应该听你的话。” 顾鹏浩给叶茗夹了一块肉：“好了好了，美食都挽救不了你的心情吗？” 叶茗噗嗤一笑：“能，还是我家猪最好！” “嗯，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天气好似跟叶茗他们杠上了，依然阴沉沉的。更可恶的是，上到天门山的时候又一次飘起了丝丝秋雨。 叶茗从背包掏出雨衣，抱怨：“喏，快穿上，这鬼天气，冷死个人！” 玻璃栈道有东西两处，一长一短。 叶茗抬眼一瞅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排队的游客，寒风瑟瑟裹挟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直冷的他们浑身发抖，恨不得能原地光速转移。 两边一对比，较短的玻璃栈道那边排队貌似快一点。叶茗立刻拉着顾鹏浩加入其中：管他长短，反正都是一样的玻璃栈道，早完事早回去。 咱是出来玩的，可不是找罪受的。 度秒如年的四十分钟后，叶茗终于踏上了她期待无数次的玻璃栈道。 怎么说呢，想象总归是美好的，而现实就是用来打脸的。 前后人流涌动不说，中雨直接给你进化成暴雨。再加上狂风肆虐，如此恶虐的天气下，每个人都脚步匆匆，恨不能直接展翅遁走。 什么期待，什么新鲜，什么刺激，叶茗一股脑儿统统抛至脑后。只余一个念头不停回旋：快点给我结束吧！ 一行人终于如愿以偿回到大巴，还没暖和起来，就被导游告知还有一个购物点~超市要逛。 导游秉持他一贯的强硬作风，直言不讳道：“你们玉器朱砂不买了，特产总该带点吧？今天你们每个人都得有小票，要不然就甭想出超市了！” 顾鹏浩瞅着叶茗：“买不？” “看情况吧，如果价格合理特产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超市比想象中要大，顾鹏浩和叶茗象征性的推了个小购物车在货品中穿梭。 “咦，这是什么茶？” 顾鹏浩刚凑上来还没开口，导游却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一手抓过两罐茶不经叶茗同意就快速扔进了他们的购物车。 叶茗气结：“你干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 “养生茶，多带两包！”说着导游越过他们又去“热心服务”其他人去了。 叶茗从购物车把茶拿出来放回远处：“这什么人啊！” “没事没事，我们去那边看看。” 最后，顾鹏浩和叶茗随便挑了几包零食应付了事。 回程路上，不出所料的，导游的脸沉的能滴水！可惜他已经一路败光了游客们的好感。 他爱气不气，根本没人鸟他。 晚上坐在自己找的旅店床上，这是叶茗和顾鹏浩即将分别的最后一晚。 “你明天就要回了。” “嗯。” “如果我不能考上你们那边的工作，你…还愿意过来找我吗？” 叶茗低头沉默，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良久，叶茗才轻声回道：“我不知道。” 她曾经为了守着和他在新西兰一起好好发展的承诺，已经放弃了一次公职工作的机会，然而最终结果事与愿违。 如今时过境迁，曾经的期望和梦想已经消磨的所剩无几。 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人而轻易妥协了。 第154章 过了 十一月初三，天气分外干冷不说还阴云压顶，看不出一丝阳光。 叶茗带着沉重的心情，在寒风瑟瑟中迎来了她的第三次科二考试。 这次分到的是5号车。 她从坡顶安全下来，转过直角转弯，停在下一个项目~s弯道前静静等待。 没办法呀，谁让今天考试的人太多了呢！ 叶茗用力攥了攥黏腻的手心，默默祈祷：别再折磨我了，赶快让我过吧！ 兴许是心诚则灵，当叶茗听到电子音“考试合格”这四个字儿的时候真可谓狠狠松了一口气。 叶茗拍拍胸脯：总算给她过了啊，再不过就要老命了！ 她一路开开心心带着学车日志去找科二蓝教练签字。 平日里，训练场边茂密的小树已经在深秋的召唤下不知不觉中掉完了叶子，此刻正光着枝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似乎在跟叶茗这个总是不考过的学员打招呼。 正值中午，蓝教练刚好忙完。 “叶茗？看起来你这次是过了。” “嗯，终于过了教练。” “那就趁热打铁，赶快把科三搞定。” 叶茗接过签好字的日志本，笑意满满：“好，谢谢教练。” “行了，天这么冷，快回吧。” 几天后，叶茗接到驾校电话：“叶茗是吧？我是咱们驾校办公室的。” “哦，您好，我是。” “通过协调，我们给你排到教练了。教练姓何，车号是***，你记一下。明天早上八点记得带着学时卡和日志本来驾校报道。” “好的，谢谢！” 早上七点四十，和叶茗一起等在车前的还有两男一女。 眼看快八点，而何教练却连半个人影都没冒出来。 直到七点五十八，其他车都载着各自学员绝尘而去，何教练晃晃悠悠的才从教学楼后绕出来，明显姗姗来迟。 他比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 穿一件蓝色羽绒服，手中提了一杯热茶。走到车跟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拉开车门上车。 四个学员，包括叶茗都开始惴惴不安，一致觉得这个新分的科三教练不怎么好说话。 事实恰恰相反，何教练并像其他教练一样一言不合就开骂。反而一句重话都不说，从头到尾都只是好话好说，认真纠正学员错误。 轮到叶茗上车的时候，她破天荒的没有紧张。 “从今天起，把你科二学的给我统统忘掉。科三和科二不一样，这是手动挡考试，档位灯光这些都没有问题吧？” 叶茗偷偷瞄了一眼档杆，有些心虚的回道：“嗯，没有问题。” “好，起步前要先打好左转向灯。。。” 在教练的细心教导下，叶茗稳稳跑了两圈。 “下次，记得握方向盘的手放松，脚不要老支在离合器上。目视前方，要学会微调。” “好的教练。” 三天后，教练在回程途中点名：“叶茗，你今天回去就可以预约考试了。” 叶茗一惊，难以置信：“才练了三天教练，我真能约了？” “我说能就能了，约好再练两天，还有场训，你怕什么？” “好的教练。” 科三考试这天，叶茗起了个大早。 来到考试场地才六点半，妥妥第一名。 为什么来这么早排队？叶茗自然是有私心的。 她很清楚自己其实心理素质很差劲，如果在待考区等的时间过长，她怕自己又紧张坏事儿！ 若是能第一个上，车少，还不用太紧张，说不定一把就过了呢。 八点准时开考。 果不其然，她是第三个被叫到名字的，而前面两个都是学自动挡的学员。 除了中途转弯打好的右转向灯提前跳过她赶紧一把补上外，一路上都如叶茗所愿顺风顺水。 “一百分，学员考核合格。” 叶茗等宛若天籁的电子音报完才美滋滋的解开安全带下车。 回家的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甭提有多高兴了！ 她掏出手机，第一时间便把好消息通过朋友圈分享出去。 配文：科三一把过，驾照终于向我招手啦！ 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祝贺的是哥哥叶衡。 “小叶美女，祝贺你呀！我说你一定没问题，看吧，这不是过了吗！上次看把你给愁的都差点放弃了。” “嗯嗯，知道啦。上次不是被科二摧残的太狠了嘛！” “过了就好，要天天开心吆！” “嗯嗯，必须的。我想好了，要奖赏自己一顿羊肉泡馍。” “好，我给你发红包，今天就去吃。” “嗯，谢谢老哥！” 叶茗挂掉电话，不带一丝犹豫，脚步一转就奔羊肉泡馍馆去了。 叮咚，信息提示音响起。不用猜，肯定是来自哥哥叶衡的红包。 叶茗顺带瞄了一眼手机：九点半。 还早还早，美好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155章 结束 叶茗在大巴车上昏昏沉沉了大半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才终于抵达q市。 为了健康管理师的考试她也算拼了！ 酒店是叶茗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距离考场步行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十一月末，秋冬的天一般黑的很早。 下午六点四十，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叶茗摸出手机，打开万能的导航。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步步向目的走去。 十多分钟后，问题来了。 地图显示已经到达，但叶茗在一片黑暗中举目四望，却一点儿都找不到酒店亮起的灯牌。 心想：这大晚上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不会是被坑了吧？ 行了，先打个电话问问。 “喂你好，星河酒店吗？” “您好，是的。” “我在网上订了你们房间，想确认一下地址是不是***” “您好，是我们地址，没有问题。” “嗯，那我已经差不多到你们酒店门口了，但是却看不到你们门头啊。这是怎么回事，地图显示应该没有走错。” “哦，您在外面吗？可能是我们这边下午停电，前台都点的蜡烛，所以您可能没有注意到。这样，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类似学校的院子?” 叶茗的目光定格在马路对面一排昏暗的建筑物上，那里有一圈类似学校的围栏：“有。” “好，您从门房那儿进来向右边走大概五十米，看到台阶上来就是了。” “好的，谢谢!” 酒店一楼前台大厅并不大，叶茗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随意一扫就知道都是要参加考试的考生。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手中都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争分夺秒的想要多扣对几个知识点。 叶茗寻了个小板凳坐下，和她旁边的另一位姑娘攀谈起来。 “你也是考健康管理师吗，从哪儿过来的？” “我从l市过来的，你呢？” “我比你还远一些，从a市过来的。” 李琴随口问道：“那你也是学医的吗？我们医院很多同事都考这个，我也凑了个热闹报上了。” “我不是学医的，我专业英语，那你应该没有问题。我就说不准了，毕竟是个门外汉。” 李琴摇头：“不一定，但愿吧，毕竟费了这么大劲儿，挺折腾的。” 叶茗深以为然：“确实挺折腾人！” 两人正聊着，头顶的灯光忽然“哗”的一下亮了。 来电了！ 大家纷纷熄了蜡烛，起身排队开始办理入住手续。叶茗和李琴房间选在了同一楼层~11楼。 房间很好，干净整洁，只是叶茗没有心情享受。 吃完自热火锅，她赶紧从背包取出教材趁热打铁，一直看到凌晨一点才洗漱休息。 还有五分钟开考，叶茗坐在电脑前，心态与考驾照时截然不同，简直稳的一批。 备考的两个月里，加上在公交车上的时间她每天至少学习五个小时。 网课听了三遍，教材过了三遍，如果她再考不过那就确实没办法了。 尽人事，听天命嘛！ 两科考完出来下午四点，到家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十二月，要说有什么变动吧，就只有一件：叶茗从朋友公司辞职，经过三轮面试，成功应聘到当地一家大型农业公司，职位：翻译。 薪资尚可，专业对口，就等新年过完走马上任。 另一边，顾鹏浩带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a市笔试第三，可惜面试被刷下来了。 好消息：h市笔试第一，面试第一，他毫无疑问的被录取了。 叶茗接到顾鹏浩电话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压下泛起的一丝涩苦：“恭喜呀！以后你就有铁饭碗了！” “嗯，我以后可能就要留我们这边了。” 叶茗心想：不要可能了，是肯定好吧。 “嗯，我知道。但是还是祝贺你，现在铁饭碗不好考，你很厉害！” “那你有什么打算？” 叶茗故作轻松：“我吗？自然是吃饭睡觉上班挣钱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叶茗把问题抛回去：“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你。你现在已经不可能过来，而我也不想过去。这个问题无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才好？”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下来。叶茗继续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给彼此再留点时间吧。” 顾鹏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了我，你过来可以吗？” 叶茗心里不由的一阵难过：“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她知道她其实早已做出了选择。他和她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第155章 买房 2021年的大年三十叶茗她们哪儿都没去。 叶衡因为口罩问题并没有回a市，所以上坟是叶茗和堂哥叶旭两人去的。 三座坟头，荒草凄凄。 活着的人和逝去的人也就只隔了一捧黄土而已。 叶茗跪地点纸燃香，这样的动作重复了这些年已经熟悉无比。 她找到一根干柴棍，先在几个坟头前挖出小坑用来插香。然后再把贡品一一摆好。 火苗在干燥的冬季舔着烧纸燃起老高，再加上一阵呼呼的西北风直扑叶茗而来，她的眼睛在烟气中瞬间被熏的差点流出眼泪。 叶茗抬手揉了揉，等火势小上一些后又随手丢一两张烧纸进去。 她曾经听说烧纸必须化干净，要不然那边收到的钱是缺角儿的。 所以不急，她可以慢慢烧。 跪地太久如果腿脚麻了，她就微微直起身再换个姿势。 “茗茗，我们烧快点，如果一会儿下雪，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叶旭催促道。 叶茗抬头瞅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多抓了几张纸丢进火堆：“好的，哥。” 这鬼天气，一年到头让人好好烧个纸都不成！ 回到馨和家园，母亲徐兰心已经大致准备好了年夜饭。 晚上七点，妍妍父亲从乡镇赶上来和叶茗她们吃了一顿不算怎么丰盛的年夜饭。 八点，他又匆匆忙忙回乡下赶赴农家酒席。 于是，本该热热闹闹的年三十儿最后就只留下徐兰心母女三人，连看春节晚会也提不起半丝兴趣。 好不容易挨到十点多，三人哈欠连天，终于不再勉强自己，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叶茗躺在床上，望向窗外偶尔炸开的一两朵烟花，觉得这年越过越索然无味。 是人变了吗？也许吧…… 二月八号，初八，叶茗正式去农业公司报道。 最初的一个月，领导安排她在各个部门之间熟悉流转。 与叶茗所想不同的是，公司根本没有安排当初应聘时所说的正式培训。抛开培训不说，也根本没人带她，连最基本的资料都得叶茗自己去找。 上班第一天，同事就丢给她一本农业书籍给她看。她是英语专业，不是农业专业哎！ 每天除了背背专业术语，偷偷摸摸找找所谓资料，叶茗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她存在的理由。 领导话说的好听：“系统啊种植啊什么不清楚的你就随时问我们。” 本着勤学好问的原则，她倒是去办公室找过领导几次，结果每次都不在。 搞到最后，她唯一的工作就只剩下整理和翻译每次的会议纪要。 这些统统都不算什么，对于叶茗而言最大的困扰来自于领导的信息骚扰。 入职第二天，领导就给她发一些让她“非常意外”的消息。比如： “你谈男朋友了吗？谈过几个？” “你有没有*生活？”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蕾丝内衣？” ……… 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赤裸裸的*骚扰！叶茗简直郁了个大闷！ 工作来之不易，叶茗只能尽可能礼貌的回复，避免鱼死网破。 实在不行便来一句：不好意思总监，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回答。 平时工作中，叶茗开始尽量避免与其接触。 这天中午临近十二点下班，叶茗突然收到中介发来的一条信息，直接给她轰的体无完肤！ 信息内容很简单：你妈妈订房了。 纳尼！！！ 徐兰心想换房子的想法由来已久，只不过之前都被叶茗一口回绝。 理由很简单：人又不多，有房子住为什么要再买房？这不是给自己增加负担呢嘛！ 徐兰心不赞同：“首付的钱你又不是没有。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住个大点的房子。我都五十多岁了，世事无常，万一像你爸一样没了怎么办？你就不能满足我吗？” 叶茗试图反驳：“那你让妍妍爸爸给你买啊，名字写妍妍的，多好！” “她爸要是能靠住我还指望你吗？那人根本靠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死前就这一个愿望，过分吗？” 得，叶茗最听不得的就是“死”这个字儿。没孝顺上父亲这件事是她心底最大的伤。同样的遗憾，她的确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徐兰心这句话说的可谓是诛在叶茗心头上了。 首付钱确实有，那是原本叶茗存下来想留学用的。 她晚上在单位宿舍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第二天终是松了口：“妈，买房可以。但是不要着急，你慢慢看，等我这边工作稳定了再定。” 徐兰心答应的好好的：“哎呀，知道！我加了几个中介，明天约的有四家去看看。” “行。”叶茗不放心，又嘱咐一句：“买房不急，你先慢慢看。” 结果现在倒好，早上去看，中午就嘎嘣直接订了！ 看着中介发来的信息，叶茗此刻脑袋嗡嗡嗡的直响。 毫无疑问房子首付肯定会把她现有存款榨干，这工作这么个情形要是再干不长久，以后的贷款让她咋整？！ 回国后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当条咸鱼。这下可好，亲妈一出手，直接让她“诈尸”了！ 都怪自己没忍住，昨晚刚刚找人把纽币全都换成人民币，兴奋之下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现在造成的结果就是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被花出去了！ 叶茗的心简直在滴血，那几十万可都是她辛辛苦苦，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呀！ 对自己扣扣索索这么多年，没来得及大方一回就这么又没了。心理反差来的太大，她一时半会真有些缓不过来。 这时，母亲徐兰心的电话打进来了。 第156章 两难 叶茗接起电话的第一句就是：“妈，你真订了？” 电话那头的徐兰心非常激动“订了，我看这个房子好的很。到处都是四四方方的，尤其厨房餐厅都很大，我特别喜欢！” 叶茗喉头发涩：“妈，不是给你说了吗，不要急着订，让你慢慢看。我现在工作还没稳下来呢！” “那不行，剩下的几套都没这个好。你不知道今天看上这个房子的有好几家呢！采光好，楼层好，不先订下就被人抢走了！” 叶茗的苦水“咕咚咕咚”往上冒：“定金交了吗？” “交了，两万。” 好了，转圜余地也没了！谁让自己昨晚犯贱要打电话呢，叶茗后悔的要死！ 但是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徐兰心很高兴：“我看的房子准没错，你和妍妍肯定都喜欢。我给你说……” 叶茗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本来就是为了自家母上大人开心的，现在效果达到了，你还纠结难受个什么劲儿？！钱花的也算得偿所愿。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是觉得憋屈的慌。 叶茗收拾了一下破碎的心情，强颜欢笑：“行，你喜欢就行。反正是给你买，你觉得舒心就好。” “什么叫给我买，你不住吗，妍妍不住吗？” “嗯嗯，住，都住。” “我今儿真是太高兴了！” “你高兴就好。” ……… 挂掉电话，叶茗一想此后不但没有存款，而且还要倒背大几十万贷款，头立马一个比两个大。心底就像被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了！ 生活还真是，回过头一瞅，都没三天好日子。总结一下就两字儿：悲催！ 叶茗因为心情不好，除了上班一连很多天都把自己关在宿舍。 晚上九点，又收到刘总监信息。 “你在宿舍吗？” “在。” “你一个人吗？” “对。” “我可以过来吗？” “不好意思刘总监，不太方便。” “那你去旅店吗？” 叶茗装傻：我去旅店干什么？ “喝酒吗？我请你去喝酒。”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那你多没意思！我去你宿舍吧，你不是一个人吗。” 叶茗逐渐失去耐心：“不好意思，不方便。” “你的**是什么颜色？” 叶茗忍无可忍：这问题请你问你女朋友去！别再骚扰我！ 什么烂人，有女朋友还这么没遮没栏，简直太过分了！ 领导有女朋友这件事还是前两周和她交好的一个女同事告诉她的。 那天下午没有其他人，汤媛凑近叶茗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刘总监没找你吧？” 叶茗敏感道：“嗯？他找我干嘛！” 汤媛面露难色，解释道：“嗯，不是，就是有没有发什么信息恶心你？” 叶茗明知故问：“什么？” 汤媛又凑近了些，她压低声音：“部门里几乎每个女生都被他骚扰过，还有…被睡的。他明明有女朋友的，而且他女朋友还来过单位！反正你知道就好，要保护好自己，最好别搭理那人。” 叶茗心下感激：“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汤媛挥挥手，十分不满的抱怨道：“没事儿，反正我准备辞职了。你来也快两个月了，你看这情况嘛，糟心事儿不少，工资还拖欠厉害。你说我们图什么？！” “你工资拖欠了多长时间？” 汤媛嘴角一撇：“三个月了！小吴的曾经给人家拖欠过十一个月。” 她把目光转向叶茗：“你已经学的够快够努力了，但是你看有人管你吗？还有，两个月了，工资一分没见着吧？我给你说，三个月后能给你发工资都算良心了！你英语好，不怕找不到其他工作，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叶茗有苦难言。 就a市这么个小地方，能找到一份薪资四五千，还多少与英语挂钩的工作简直难如登天。鬼知道叶茗当初有多开心！ 现在买了房子，贷款只要一下来此后的每个月三千块是少不了的。然而a市的平均薪资也就三千左右而已。 重新找，找什么？可是不找吧，这边又是这么个熬人的情形，可谓进退两难！ 叶茗苦笑了一下：“最多再等到下个月，看看工资能不能下来，如果不行我也就不干了，毕竟以后还要还贷款。” 汤媛笑道：“你不用等，下个月肯定没工资，我这会儿就能给你打包票。” “好吧，那看来我得提前给自己某生路了！” 汤媛把自己手机屏幕伸过来给叶茗看：“你可以在boss?直聘app试试，我就是在上面找的，下周约的去面试。” “那么快？好，我这会儿就下载。” 第157章 离职 又是混了两周过去，叶茗顺利找到一家培训机构。 不过她话没说死：“您好，我这边如果办离职手续可能得两周左右。” 培训机构老板姓李：“没事，我们这边也不着急，正在进行前期招生，两周后我们约面试。” “好的，谢谢！” 这边叶茗在温室刚开完小差，她就接到刘总监电话：“小叶，你这会过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温室离办公室很近，通常只需要穿过流水线工作区，大概也就四五分钟的事儿。 叶茗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里面除了刘总监，还有一名她没见过的男生。 “小叶来了？”刘总监指着身边的男生介绍道：“这是李强，我们新招的翻译。大学专业是化学应用，和我们的要求更对口一些。” 叶茗心尽量平气和的听着：哦~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啊！可笑自己还偷偷摸摸找下家呢，应该学学人家，光明正大就给你摆面前了！ 叶茗笑道：“你好！”然后她转向刘总监：“那我就今天办离职手续。” 刘总监人模狗样的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叶茗心底冷笑一声：替补都找好了，搁这儿还装什么好人！她又不是输不起，你要重新招人总得本着互相尊重的原则给她提前说一声吧？可是，没有！ ?不过说到要求，她还真有！ “刘总监，我来将近三个月，工资一分没见着。手续我今天就可以办，但是拖欠我的工资公司什么时候能给我结清？” “这个事儿我会向财务审批。”接着他便开始了作为领导语重心长的表演：“你以后出去了要多交际，你这性子太冷了不适合融入团队。不过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找我。” 叶茗闻言就呵呵了：快别了吧，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膈应的慌！ 她拿着刘总监签字的辞职报告去人事部办理手续。 接待她的正好是当初第一波面试她的小姑娘林爽。 她望向叶茗的目光极为真诚：“是我把你面试进来的，现在又要把你送走。说实话，你没留下来，我心里挺难受的。我面试过那么多的人，真的不想你离开。” 叶茗低头，复又抬头：“谢谢！” 说真的，她现在心头的复杂程度不亚于离婚那会儿。 说白了人都是要面子的，叶茗还是第一次败在实习期。 细数自己其他的工作经历，不算多辉煌吧，但不论是领导还是同事对她的评价都还挺高的。 记得出国前夕，集团总经理不给她批辞职报告：“你干的挺好的，我给你留好了集团办公室的岗位，公司给你交五险。在咱们这个小城市，你一个姑娘家有份稳定工作不容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叶茗很感激，但还是摇头拒绝了总经理的好意。 总经理苦口婆心：“小叶，我从来没有这么留过一个员工。你很优秀，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你看咱们公司徐总，家境好，人孩子那时候出去是直接留学的，这不在国外也没落下脚，年前刚回来。你能比过人家吗？” 集团总经理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比他们公营部经理都高上许多。他关切的肺腑之言让当时的叶茗非常惭愧，低头不语。 最后王总说：“这样吧，辞职报告先放我这里。我做主给你批两个月的假期就当散心。如果出国后不顺利，你就再回来。这样可以吧？” 叶茗自然点头应下。只可惜，她终是辜负了王总的一片好意。 “那你对公司，或者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吗？我很喜欢你，如果方便的话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我做人事三年，也想能在工作上有所长进。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工作上有所疏漏才造成今天这种结果。” 林爽舒适礼貌的嗓音把叶茗拉回现实，她实话实说：“你工作很好，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多想。可能就是我能力有限，不适合这份工作。你不用自责。” 为了活跃有些伤感的气氛，叶茗灵机一动岔开话题：“你邮给我的驾照本我收到了，特别可爱，我很喜欢。” 这三个月，私下里林爽和叶茗关系很好。她们一起吃饭买零嘴，当然也谈天说地。 叶茗驾照下来后，林爽觉得默认的小黑本太丑，就在网上订了一个可爱的粉色白马小本本直接邮去她家，算得上一份很有意义的小贺礼了。 林爽一下子笑开了：“你喜欢就好。” 第158章 难受 两人都放松了下来，林爽又拉回了正题：“那公司呢？能说说心里话吗？” 叶茗沉默了几十秒后开口：“那我就说说心里话，我对公司挺失望的。当初说好的培训根本没有不说，我在各个部门自己找资料的时候都像做贼，还不能叫其他部门知道。” 她缓了一口气：“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刘总监，他骚扰我。” 林爽“倏”的一下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叶茗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他骚扰我。”随后补充道：“不止骚扰我，还骚扰过其他女生。你没听说过吗？对了，说到这里，你觉得汤媛为什么要辞职？” “我真不知道！你入职后前几周我还找过刘总监，问他你培训的情况。没想到根本就没人带你！” 她合上小本本，很是气愤：“你说的我一定会反映，我不允许我招进来的人再受这种欺负！” 叶茗摇头笑了：“林爽，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这种事最终不管你反不反映都是没用的。” “我不管，这也算我工作的一部分！” 叶茗劝道：“行了，反正我要走了，你自己决定。” 林爽又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这么久都没发现，对不起。” “没事儿，真的。” 和人事部办完手续还得等财务部给她开条子。趁着这个间隙，叶茗独自溜去了园区一片荒废的草地。 正午两点半的太阳晒的正好，她坐在隆起的小土堆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悲愤的情绪。 越往深想，越觉得无助。 三十二岁的尴尬年龄，天南海北跑了一圈到头来不仅一无所有，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搞到。 现在还被以“不擅交际”为理由打发走。 叶茗觉得她就像被抛弃的孤儿，生活与她而言，简直一败涂地！ 再想想身无分文的自己即将面临负债几十万元房贷的困境，一瞬间天昏地暗。 时隔多年，绝望又一次袭上心头。 叶茗无处发泄，手指一动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生活就像砒霜，含笑喂自己喝下，你还得拍手说~毒的好，怎么还不死！ 一分钟后意识到这么直白消极的文字实在有些过火，立马秒删。然后又原模原样搬去qq空间，设置仅自己可见。 瞧，中年人在临近奔溃的边缘都能如此理智，委实难得！ 叶茗伸手摸了一把脸颊：呀，自己怎么流泪了？ 丢人！ 这头情绪还没平复好，电话铃声却先一步响起。叶茗一扫屏幕显示：叶衡。 糟！看来就那短短一分钟，还是被自家哥哥发现了！ 抱着侥幸心理，叶茗接起电话：“喂，哥？” “小叶美女，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得，虽然被发现了，但总要装一装?：“没事儿哥，我辞职了。” “怎么不干了？”叶衡很快又补了一句：“没事儿，你英语好，又有其他证，不怕找不到工作。” “嗯。妈买房了你知道吗？我工作一丢，一想起房贷就发愁。” “不要紧，不是还有我吗，我给你还。” 强烈的阳光刺激的叶茗眼眶酸涩难忍：“我不要你还，你自己还有房贷装修贷呢！”说着她喉头哽咽：“我知道的哥，爸去世后你其实挺难的。” 她仰头打算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你不用操心我，我不管找什么工作，三千块的贷款总还得起。我就是…” 叶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就是觉得，妈一点都不体谅我，为什么不能等我工作稳定点再买。我就是…突然有些难受。” 电话那头的叶衡心里也难受，但他故作轻松：“我好着呢，工作稳定，工资也不低，就紧张这么两三年。” 叶衡察觉到妹妹哭了，顿了顿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跟我说说，爸去世早，我们就是最亲的人了，有事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知道吗？” 叶茗再也控制不住，一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手捂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叶美女？” 叶茗吸吸鼻子嗯了一声，带一点轻微的鼻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领导骚扰了。” 叶衡相当生气：“哪个领导？叫什么名字？我请假回来找他去！” “别了哥，为烂人不值得，你工作重要。” “不行，什么都没你重要！告诉我他是谁，我要去单位找他！” 叶茗劝阻道：“真不用了哥，不值得。总之我不会给你说的。如果你找了他，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影响到你的话真划不来。” “叶茗，你听我说，不会有什么事，就这么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叶茗依然拒绝：“好了哥，真不值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第159章 吵架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又被银行的一个电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好，是叶女士吗，我是**银行负责贷款这块儿的吴经理。这边想和您确认一件事儿，您是不是换工作了?” “你好，是的，换了两三个月了。” “是这样的，你换工作应该和我们这边说。你不说我们风控那边的人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你辞职了。现在本该放的款也放不了不说，这一两周时间你还得重新开工资证明，并且这次你必须找担保人。” “我早说过了，没有担保人。” 其实叶衡提出过他可以做担保人，但是手续麻烦，离得又远，就被叶茗第一时间否决了。 找其他人吧，又怕对人家造成影响。毕竟她的朋友与她年纪相仿，奋斗几年准备贷款买房的都凑在了一起。 咱总不能为了自己连累别人吧。 然而银行这次却不依不饶：“那不行，你要不找担保人这个款就给你贷不了。” “贷不了我不贷了，房子不要了。首付钱是由你们银行转过去的，你让房东把首付钱退给我。” “那你就是违约方，违约金折腾下来起码五六万，你确定你不要房子了？那你应该和中介沟通。你们沟通完，我们再说你还要不要办贷款的事，好吧？” 叶茗知道银行说的没错，房子现在是不要也得要。所以，贷款自然是要办的。 可是一两周的时间，叶衡也亲自赶不过来呀。 那么，她要找谁呢？ 叶茗现在在一家英语培训机构上班，开工资证明没有问题。但担保人这个难题一砸下来，她脑壳又开始疼了。 一个房贷办了大半年，急等用钱的房东那边一催徐兰心，徐兰心就要叶茗催银行。然而这事儿催能起什么作用？ 银行按章办事儿，现在出了岔子，她再着急上火也没地方说去不是？ 所有一切都压在叶茗头上，她又不是神仙。 叶茗回到办公室，打起精神直到晚上九点下班。 回家后接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正愁云惨淡呢，收到了赵暖的发来的信息。 点开一看是一套一百来平的房子，售价比她们现在订的房子还能便宜一些。二楼，地理位置也能更靠近市中心。 这么简单一对比叶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正好徐兰心推门进来，满脸笑容，看起来特别高兴：“今天中介还跟我说呢，得亏我们定的早，要不然以后房贷会更不好办。” 叶茗满腹憋屈：“别听中介瞎扯，现在二手房房价都降了好嘛！我朋友刚给我发的信息，地理位置，楼层都不错，挂牌价比咱们买的还要便宜。我又没有正式工作，当初给你说的让你别急着买你不听，都不为我考虑一下吗？” 徐兰心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就觉得买的好，怎么了？买都买了，你这会后悔什么，一点都背不起来事儿。你看你哥，人家好几样贷款怎么什么都不说？还是男孩子抗压能力强，你就这点儿就过不去了……” 徐兰心还在数落，叶茗的小暴脾气却上来了：“我哥人家石油上的正式工，单位福利待遇好，工作又稳定。我要有我哥的工作我也背得住！还有，我是为什么答应买房啊？我无外债，手握几十万存款我不香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我考虑考虑？” “我怎么不为你考虑了？又不是没有首付钱！你看看现在那个年轻人不背点贷款？正是奋斗的时候，你一天尽想着躲懒怎么行？还说我不体谅你。” 叶茗说不过，搬出妍妍她爸来：“你不是说过妍妍她爸答应在妍妍毕业工作后给她首付套房子吗？你怎么不多等一两年呢？妍妍明年不就毕业了吗？” 徐兰心也生气了，梗着脖子：“那你怎么不想我要是跟你爸一样没了，活不过这一两年呢？你既然这么不想买房，那你当初答应干什么！” 呵，对呀！她就是犯贱嘛，当初干嘛点头？ 叶茗被说的无言以对，只能撂出一句狠话：“我要知道烂事儿这么多，一点儿不落好，我肯定不松口！” 徐兰心也来劲儿了：“行行行，那这样。这两年房贷你先还着，完了记下来你还了多少。等到妍妍工作后，让她爸给你把首付和贷款都转过去，房子过户给妍妍，这样成吧？” 叶茗气的肝儿疼：“成啊！贷款我可以先还着，但是我现在就要首付钱，你这会去跟妍妍爸说。” 徐兰心脸红脖子粗：“现在肯定不行！妍妍爸能靠住的话我还找你买房干啥。不就是个房子吗，买都买了，这点事都抗不了，回来给我甩什么脸！” 叶茗气笑了：行行行，都是她的不对，她本不该答应，而且答应了更不该有脾气！ “哐”的一声重重摔上门，叶茗爬上床独自难过。 她要的真不多，说来倒去其实就是一丢丢作为母亲的体谅而已，然而貌似并没有。 就这样吧。 第160章 落地 九月秋高气爽，叶茗和其他几位老师拿着笔记本和笔响应机构老板号召去隔壁教室开会。 李老板笑得和蔼可亲，隆重介绍他旁边新招聘的销售总监高远。 “高远高总监，在北上广带过很大的团队，以后有他的加入和带动，希望我们的培训机构能走得更远做的更好！” 老师们非常配合，一阵“哗哗哗”的掌声响起。 老板相当满意，于是很顺利的过渡到下一个会议环节：“接下来我们请高总监讲解一下我们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高远看起来年龄不大，三十上下，微胖身材。他笑眯眯的打开ppt：“我们下个月的销售额度计划二十万，分到业务老师和各个主科老师身上其实并不多，这只是我们初步的一个计划。现在我仔细安排一下每位老师的任务……” 叶茗和她旁边的王老师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领会到彼此呵呵的无语感： 销售部冲业务干嘛拉上他们代课老师？他们一天不仅要上课还要和家长沟通。什么学期安排表，课程计划表，学生摸底表，每周学生学习总结报告等杂事儿一大堆，哪来的时间再跑业务去？ 还什么任务分配到个人，反正叶茗打定主意，她最多尽力而为，至于完不成所谓任务，爱扣工资就让扣去吧，她饿不死就成。 一个会开了一个小时，待几位主科老师蔫哒哒的回到办公室，叶茗瞅了一眼离开的老板和高总监，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怎想的？” “能怎么想？大不了扣钱呗！他们业务部一天啥事不干，就知道压榨我们。当初应聘可是说的贼好听，什么带好课，家长满意就行。呵，现在呢？” 王老师相当不满，撕开一包乐事薯片：“来叶老师，赵老师，先吃着。” 叶茗抓了两片丢进嘴里，表示赞同：“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大不了扣钱。” 赵老师转了转手中中性笔：“我倒觉得可以试试，正好这段时间缺钱，我想冲冲，看能不能拿到奖励。” “赵老师你加油！我俩只想躺平。”叶茗懒洋洋的道。 钱谁不想赚啊？只是叶茗这段时间实在没精力也没心情搞。没办法呀，三四天过去了，担保人还没影子呢！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见，我就一步一莲花祈祷~~ 叶茗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妍妍爸爸。她拿起手机去了边角一个弃用的教室，关上门，接通。 “茗茗，我听说你们办贷款出了点事情？” 叶茗没什么可隐瞒的：“嗯，余叔。因为我换工作了吗，银行那边不知道。现在手续要重新办，而且必须得找担保人。” “那你担保人找到了吗？” “没有，担保人不好找。银行我问了电子版的不行，必须得人过来，可是我哥休假还得一段时间。找雅雅悦兰吧，她们都打算买房，我怕影响她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来秒：“让余浩给你担保吧。余洋其实也行，就是他妻子可能不太好说话。老二媳妇肯定没问题。我给说，你也别太愁了。” 余洋是妍妍大哥，余浩是妍妍二哥。 叶茗没想到最后帮她的是继父余叔。心下虽然非常感动，但是还是再三确认：“叔，当担保人不是小事儿，你先帮我问问余浩，尤其是姜雪。不能因为我的事儿影响人家夫妻。我这边实在不行还可以等我哥。” “没事儿，放心！我了解余浩，肯定没问题。那我先挂了，完了给你再打过来。” “好的，谢谢叔，麻烦你了。” 接完电话回到办公室，叶茗开始坐立难安，一会儿瞄一眼手机。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收到余叔确切信息：没问题。 可是叶茗还是不太放心，她回到那个弃用的教室，拔通刚从妍妍哪儿要来的姜雪的电话。 “喂，姜雪吗？我是妍妍姐姐叶茗。” “哦，姐姐好。” “你这会忙吗？方便说话吗？” 叶茗从没见过姜雪，只知道她开了一家美发店。 “我这会没事，姐姐，你说。” “做担保人的事儿余浩给你说了吗？” “啊？什么担保人？余浩没给我说呀。” 叶茗解释道：“是这样的姜雪，我买房子办贷款银行要求必须要有担保人。妍妍爸爸说你们可以。因为担保人不是个小事儿，所以我要亲自问下你看你愿意吗，不能因为我的事影响你和余浩。” “哦，这事儿啊。没问题姐，我没什么意见。你该办什么手续的时候给我们说就行。” “谢谢你们姜雪，真的谢谢！” 至此，叶茗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61章 矛盾 每年的十月国庆节和寒暑假，都是培训机构忙翻天的黄金时期。 九月二十九日晚，临下班前李老板风风火火来到教师办公室：“咱们研究了一下，国庆节一号七号给大家放两天假，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哇哦！居然有两天假！” 叶茗也觉得挺稀奇：“对啊，我还以为只有一天呢！” 赵老师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来了一句：“王老师，叶老师，你们有关注近期教育部打压课外培训机构的信息吗？” “我好像听到过，但咱们这偏远地区怕是管不到吧？” 叶茗附和道：“王老师说的有理。你看，老板不是都没提吗？” 赵老师摇头：“我不觉得，我昨天路过老板办公室，有听到他们在商讨。可能很快就会跟咱们开会说了。” 叶茗心道：不是吧，这才安稳了几天？ 晚上九点下班，关门走人。 叶茗随其他几名老师刚一挤进电梯，便接到堂姐林悦的电话。 堂姐林悦随母姓，是堂哥叶旭的亲妹妹。 “喂，姐姐？” “嗯，茗茗，梓桐那小丫头给你打电话了吗？” 叶茗懵了一瞬：“她不在上班吗？”直觉不好，她又急忙追问了一句：“怎么了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休假去a市了，昨天就到了。怎么，没跟你说吗？” “没有呀，我一直以为她还在上班呢。上次打电话她说她休假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林悦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吧，她和小姑吵架了。这会儿谁的电话都不接，我怕她出事，所以打电话问下你，看你知不知道梓桐现在在哪里？” 叶茗的步子顿在公交车站跟前，心底充满了担忧：“行，姐姐，那我这会给打电话。” 王老师看着忽然站在原地的叶茗，提醒道：“叶老师，你不走吗？公交车来了。” “我有点事，先不走了。你赶快先上车吧王老师。” 此时九点十分，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市中心的街道上霓虹绚烂，人来人往。 叶茗站在公交站牌后，一遍又一遍的拨打赵梓桐的电话。 这还是第一次她不接她的电话，叶茗越打越心慌。就在她准备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去碰运气找人时，电话接通了。 “梓桐，你现在在哪里？” “姐姐，我没事，我只想一个人出来走走。”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现在天已经冷了，你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在街上晃荡吧？刚刚姐姐电话里很担心你。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不管什么事，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接着传来梓桐情绪失控的抽噎声：“姐姐，我跟妈妈又吵架了。为什么从小到大，我连做自己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她就不能为我想一想？” 闻言，叶茗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姑叶燕芬很爱梓桐，尤其小姑父去世后，她更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梓桐身上。她怕梓桐受委屈而选择单身至今。 没有人质疑作为一名母亲的爱。只可惜，她的爱不知什么时候却变成了对梓桐的枷锁，甚至是沉重的负担。 梓桐曾告诉过叶茗，从小到大每次选择都是叶燕芬替她做的。 她试图拒绝时，叶燕芬就会说：“我这些年为了你容易吗？你高中时，为了你上个好大学，补课费那么贵，我给你两三科的补。你毕业了，工作也是我找人，求人给你办的，我还要怎样……” 梓桐去年从她喜欢的魔都辞职时给叶茗打过电话。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喜欢包容性更强的魔都。可是我妈非要让我回来干一眼就能望穿的工作。姐姐，这不是我想要的……” 如今，梓桐谈恋爱东窗事发。小姑叶燕芬不同意，一度上升至以死相逼。 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如同针尖对锋芒进入死循环，一发不可收拾！ 叶茗现在最最担心的事是怕两个人再这么下去，梓桐那丫头好不容易缓和的抑郁症会再度复发。 她赶紧安慰：“没事儿啊小丫头，你其实心里也知道，妈妈反对，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先平静下来好不好？告诉我你在哪里？” “姐姐，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都二十多了，我上学时专业不能自己决定，毕业了工作不能自己选择。现在我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我有错吗？”梓桐开始哭：“姐姐，你说我哪儿错了呀？” 叶茗为自己的笨嘴笨舌着实捏把汗，硬着头皮继续劝：“你没错梓桐，千万不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尽力体谅你妈妈。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梓桐抽噎了一会儿，终于松口：“姐姐，我在南河路。” “好，我上班的地方在市中心小吃街这边，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姐姐。” “好，你现在朝我这边走，我也往你那边走。过马路的时候小心一点，看好车。” 赵梓桐带着鼻音回道：“嗯，我知道了姐姐。” 第162章 对错 万家灯火在夜晚显得明亮灿烂。叶茗带着赵梓桐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人流中。 “小丫头，你想吃什么？” 梓桐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姐姐，你想吃什么？” “不吃怎么行？我啊，当然是臭豆腐了。前面头上有一家，味道特别好，你陪我一起尝尝，说不定能勾起你的食欲呢？” 梓桐已经平静下来：“好呀，姐姐。”付钱的时候也是梓桐抢了先。 她们经过一家煎饼店时，梓桐忽然说：“姐姐，你看，这家店生意看着不怎么好还每天坚持开到很晚，他们都很辛苦。” 叶茗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对呀，这个世上，努力活着的人都很辛苦。不过不是你说我都注意不到。” 她望着梓桐的眼睛：“我这个人吧，属于比较冷漠。虽然我觉得他很辛苦，但这就是人生。我也过很辛苦，所以很多时候会忽略掉周围的人和事。而你不一样，你细腻善良。在我眼里，是那种极其少见的很纯粹的人。” 叶茗很认真的说道：“小丫头，你知道吗，这一点在五花八门，充满利欲的现世特别难得。” “有时候看到一些遇到小灾小难就痛哭流涕的人我的态度会有些不屑。心里总想着我要是这样，岂不死过百八十遍了！可是，每个人的经历遭遇不一样，承受力必然不一样。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可怕？即冷漠又冷情。可你那怕自己再痛苦，也从来不会。” “姐姐，你不是，我知道的，你已经很好了。我妈妈他们都觉得我太单纯，太好骗，所以才会认定我这次和小萧的事是受骗了，才会有那么大的偏见。但是其实我什么都懂，我只是不说而已。” “嗯，我知道呀。你利弊分析到位，只是不愿意人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所以我说你是个黑白爱恨分明，是个很纯粹的人。” 她们在夜市摊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的坐下，梓桐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和小萧志趣相投，他是个非常自律也很善良的人。而且，我们都信佛。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已经出现幻听。心理医生，吃药，运动，手工，所有我能想到的都试了，没用。” 梓桐戳开刚买的奶茶吸了一口：“直到姐姐带我认识佛法经典，我才一步步从临近深渊的边缘撤回。可是这一点上，我妈妈对我对佛法依然不太能理解。现在甚至觉得我被姐姐带歪了，连带着对姐姐的意见都很深。” “小萧他对佛法的领悟和虔诚比我要深的多。和他在一起，他能给我力量使我不断成长，这一点我觉得很好。可是我妈妈是个很要强的人，她嫌小萧条件不好，没见过人就说小萧是个骗子，这点我接受不了。” 叶茗隔着餐盒摸了摸已经凉透的臭豆腐：“嗯，我不了解小萧，所以无权评判他的好坏。我只是说我的观点，我可以理解你，也可以理解我小姑。毕竟你们所站的角度不一样。作为母亲，肯定不想女儿走弯路，找对象呢，肯定也希望找个旗鼓相当的。这一点不论谁都是理解的。” 梓桐也点头：“嗯，对呀，我也理解。我跟我妈妈沟通，让她起码先见见人再做评判。可是她不肯。” “抛开佛法信仰，那你觉得你和小萧合适吗？” “我清楚我们之间有问题，但是我想积极去解决，而不是逃避。如果我努力了，但是依然没有结果，那我放弃，我接受。我只是不愿意又一次因为外部原因而让我再次被迫放手。” “嗯，所以，你没错。相对的，你妈妈也没错。总之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最终决定取决于你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理清自己。”叶茗拉起梓桐：“好了，外面挺冷的，跟我先回家。” 梓桐起身后却没动：“姐姐，我不想回家，今晚我们住外面吧。” “嗯，可以。这边酒店一晚上大概一百多，还行。” “那你先等等姐姐，我这会在网上查查。哦，对了姐姐，你帮我给我妈妈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 “嗯嗯，放心吧，那会我已经给姐姐和你妈妈说过了。” 梓桐抬头：“我妈妈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说你今晚不回去了，住我家。” “谢谢姐姐。”梓桐把手机屏幕移了过去：“姐姐，这家吧，可以吗？” 叶茗一看是朵婗酒店：“嗯，可以啊，挺近的，步行大概六七分钟。” “那好姐姐，我们到酒店再说吧，奶茶都冷了。” “好。” 第163章 探讨 酒店在十一层，整层通道都铺了一层灰底黄花纹的厚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叶茗进去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盛臭豆腐的餐盒打开，取出一个大串：“小丫头，来，尝一下。” 梓桐接过，坐在圆玻璃茶几旁的木制单人沙发上咬了一口：“嗯~确实不错，就是凉了。” “嗯，没关系，凉了也好吃。” 叶茗话头一转：“说说你俩的事儿呗！” “我和小萧是通过姐姐认识的，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但是慢慢了解后，我觉得小萧身上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比如他的自律。然后我们不是也年纪相仿吗，他比我大两岁。我去l市找姐姐疗愈的时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叶茗嗯了一声，很直白的问道：“那他家庭条件到底怎么样嘛？” “我觉得不算很好，但是也不算多差吧。他家在农村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爷爷奶奶也很喜欢我。然后他在l市附近有一套房子。” “嗯，那确实还可以。不过我听说工作不稳定是吗？另外学历没你高？” “是这样的。他父母去世的比较早，是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的，真的很不容易。” 叶茗一听，也不由心疼起小萧来。那样的家庭，从小到大得吃多少苦？ “你俩要是成的话，你是不是会跟去l市，而不是选择留在x市？” “我不知道呢姐姐。” 叶茗起身扔掉餐盒，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他对你好吗？” 婚姻是一场豪赌，一旦输了便一无所有，就像当初被伤的体无完肤的叶茗。 梓桐想了一会儿：“他很好，但是他和我一样，从小缺爱的人都不太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叶茗反驳：“但是你很喜欢他，对不对？” “姐姐，我对小萧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他既是我的恋人，也算是我的老师。” 叶茗诧异：“老师？” “对，比如我言行上有什么不对他会给我指正。就像我妈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我和我妈妈闹矛盾，他会劝我好好说话，会站在我妈妈的角度让我去理解她。” “嗯，平时你们是谁关心谁多一点呢？” “应该是我关心他多一点，因为他身体不太好。” 叶茗坐在梓桐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小丫头，说实话，我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恋人关系。这段关系中你们要是想继续下去，那么你做出的牺牲必定会更大。” 叶茗拧开纯净水瓶盖，灌了两口水：“首先你面临的是我小姑的反对，在这场矛盾中，你是孤军奋战。换句话说，小萧从根本上是帮不了什么的，而伤害的是你们母女关系。其次，你的工作问题，你是不是会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去他那边？因为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小萧应该是不会离开去x市跟你安家落户的，对吧？但如果不放弃，长期异地也不现实。” 梓桐低头：“嗯，是的姐姐，小萧不可能和我去x市。” 叶茗接着说：“那么这也是我最不赞成的地方。梓桐，你可以谈对象，但是放弃工作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支持你。感情有时候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钱它再俗气，却可以真真切切养你一辈子。你懂吗？” “我知道姐姐，我不会辞工作的，起码近几年不会。我还要养我妈，就算要辞，我也会攒点钱了再辞。” 叶茗欣慰：嗯，只要不辞工作，什么都好说。 “最后一点，如果你舍弃了这么多跟他去了l市，你要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因为现在工作不好找，像你现在的工作真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到时候你既要上班还有照顾一大家人的饮食起居，有孩子了你还得教育小孩辅导作业。我记得你说小萧平时很忙，那你觉得自己能担下来这一切吗？” “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不怕吃苦。” 叶茗继续劝：“嗯，我相信你不怕吃苦。但是一个月和几十年如一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所以呢，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站你妈妈。当然所有一切分析是基于为你好的角度做出来的。” 叶茗语气一转：“但是呢，还是那句话，路是你自己走的，决定肯定也是你自己做，我只是一个意见。而且，现在就让你放弃也不太可能，因为能看出，你真的很在乎他。” 梓桐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姐姐也不同意我和他谈对象。但是就像你说的，让我现在放，我确实也放不下。” 叶茗瞄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半：“嗯嗯，知道，总之先理清自己。好啦不早了，洗洗睡吧小丫头。” 第164章 改革? 十月一假期还没过完，赵老师的猜想就提前成真了。 下午六点，老板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如何应对教育部门关于减轻学生压力和家长负担的政策。 见大家各自坐定，李老板开门见山：“各位老师好，相信近期大家对于新政策都略有耳闻。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目前确定应该很快就推行至a市了，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各位老师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和其他的培训机构一样，完成从学科向艺术的转化。因为现在才十月份，两个月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叶茗表示赞同：“嗯，我和赵老师的意见一致。这样我们可以艺术和学科一起抓，相应推出一些互惠政策，这样也能拓宽一下生源。” 李老板沉吟了一下，说出了目前他们作为投资者要面临的困境：“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教育类的资质很难办，这是一点。另外我们这边的房租马上到期，再续的话光租金一年得二三十万，这对我们来说并不现实。” “我们目前研究的发展方向是想向学习机售卖方面靠。”李老板边说边给叶茗他们发了一张价目表：“你们看看，这是我们引进的一个学习机品牌，上面有拟好的价格。大家觉得怎么样？” 叶茗扫了一眼，抬头直言：“老板，我个人觉得价格有些太高了。8888对于大多数家长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我们说白了只是中间商的角色，如果到时候机子出现问题，我们的售后如何给家长保证？” 其实叶茗想说的是，如果经营不善倒闭了，出现问题后让家长去找谁解决？ 这“坏人”她可不想做！ 老板立马肯定道：“这点放心，维修我们不用管，可以直接返厂。” 叶茗在心底哼了一声：现在听着说的倒好，真出问题了就跟踢皮球一样，客户根本找不着说理的地儿！她又不是没遇到过。 于是，她装着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问道：“老板，厂家那边是有与咱们专门对接的客服吗？” “这个不需要。每台机子上都有统一的售后服务电话，我们不用操心。我们这块主要卖的是服务，是学习体验过程中对学生的服务。” 哦~她懂了！不就是打着辅导学生的幌子卖学习机吗？ 这时，老板旁边的高总监开口了：“各位老师注意了，咱们从下周开始每位老师就着手约家长见面，我们要求每天至少约三位家长。” “主科老师只需要和家长聊近期学生的学习情况，而学习机推销先交给我们业务部。如果你们到时候有时间，可以跟着我们学习一下话术。当然，后期我也会整理出来让各位老师学习。” 叶茗松了一口气：混一周先算一周不是？ 王老师全程比较安静。赵老师倒是对学习机的提成比较感兴趣。 开完会差不多已经快七点半，叶茗回到办公室后才发现窝在她椅子上的梓桐。 “小丫头，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很久了吧？” 梓桐一指桌上的奶茶和炸鸡：“对呀姐姐，你不是说六点下班吗？我五点五十就出门找你了。喏，给你带的炸鸡和奶茶都凉了！” “那你吃了吗小丫头？” “没呢，我等姐姐。” 叶茗走过去打开装炸鸡的纸袋，取出一块炸鸡递过去：“好，来，我们一起吃吧。” 她撑开袋子又招呼其他老师：“王老师赵老师，你们都拿一块吧。” 王老师笑着摆手：“不了不了，谢谢叶老师。我要赶快回去干饭！我妈发短信都催了我好几趟了。” 赵老师边穿衣服边回道：“我也不要了叶老师，今天说好的去我女朋友家吃饭，她还在外面等我呢！先走了啊。” 一会儿功夫，办公室就走的只剩叶茗和梓桐两人。 “姐姐，你来x市找工作嘛！你看，你哥你姑还有我都在，多好！” 叶茗随便找了个理由：“x市太热了！以后再看吧。” 她要是想留在大点的城市，回国后就不必一直待在a市了。自己又没什么宏图大志，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条平安度日的咸鱼。 可是眼下这情况，叶茗觉得这个培训机构可能撑不过这一关，毕竟大城市都倒闭了好多家，何况一个小小的a市呢！ 说不定真的得考虑去留问题了。 “好吧姐姐，我也只是个建议。” 叶茗吸了一口红糖奶茶，岔开话题：“嗯，我知道。今晚去我家？还是跟你去大姑家？” “去大姨家吧。” “好。” 可能阳了 今天暂时不更！大家保护好自己，身体第一！ 第165章 两边倒 叶燕清和其丈夫此时都在魔都忙着照顾孙女，因此家里现在只有过来a市暂住的叶燕芬一个人。 “当当当”，叶茗抬手敲门。 没人应？ 叶茗转眼去看梓桐：“你妈妈在家吗？” “这都九点半了，应该在的。” 两人正说着，叶茗便听见屋里传来动静，接着门便被打开了。 叶燕芬穿一套比较单薄的睡衣，眼窝有点凹陷，面色蜡黄，整个人距叶茗上次见面瘦了不少。她看到叶茗来了，有点惊奇：“茗茗，你过来了？” 接着她眼神扫过叶茗身后的赵梓桐，没有吭声。 两人换过拖鞋，叶茗先跟去了梓桐的房间。 打理很好的木地板上摆着梓桐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叶茗随口问道：“你怎么还带了两个行李箱？” “东西有点多。对了姐姐，我给你带了一件大衣过来。”梓桐说着便蹲下身打开大点的行李箱翻找起来。 “大衣？” “嗯，我网上买的，样式质量都特别好，回来有点小，我一次都没穿过。”她提出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姐姐，你快试试。” “哦，好。” 叶茗接过大衣套在毛衣上：“好像有点大。” “本来有条腰带的，我忘记了。”梓桐走过来拉了拉衣服腰身那一块：“大的不多，姐姐你自己配个腰带就没问题。” 大衣颜色大气，长至小腿肚，有点民国复古风，是叶茗喜欢的款式。她欣然接受：“好，我完了买条腰带。” 叶茗把衣服叠好放在房间沙发上，看到了梓桐摆在床头柜上的一摞书：“带这么多书？” “嗯，我现在天天都有做功课。” “不错。” “姐姐，你要看吗？我这有楞严经，地藏王经，还有一些关于哲学的书。” “不了，我想报教师资格证，等资料邮寄回来了我也要好好学习了。这样小丫头，你自己先看会书，我过去看看我小姑去。” “好的姐姐，那姐姐你快点过来，我十一点前要休息的。” “好，用不了那么久。” 叶茗把卧室的门关好，去了隔壁小姑叶燕芬的房间。 叶燕芬半靠在在床头，神情麻木。看到叶茗进来，眼神才稍微灵动起来：“茗茗，梓桐对象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叶茗轻轻点头，坐在床边：“嗯，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叶燕芬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看，梓桐她缺什么？个子高，气质好，漂亮。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又好。你说她怎么找了那么一个人？” 她说着说着眼角留下两行清泪：“她爸去世的早，我把她辛辛苦苦培养成人，到头来都是我的不对。你说你找个差不多的也行啊，起码有个稳定工作吧？” “她倒好，给我一声不吭的找了个要工作没工作，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的人！那人还没父母，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她就不想想以后有小孩了都没人帮她分担啊！” “你说，摊上这事儿，哪个父母能受得了？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疼大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受苦？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做不到！” 叶茗伸手抽出一张抽纸帮叶燕芬擦眼泪：“姑姑，你觉得你能劝得动梓桐吗？你现在要先保重好你自己，先不要太着急。再说了，梓桐自己都说他们现在是谈对象，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你先不要逼太紧，万一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我怎么可能不急，茗茗，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急？要是你爸在，你会受这么多苦吗？我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峭壁，怎么可能不拦着？” 叶茗突然听到小姑提到自己父亲差点破防，这点她确实无法反驳：“你说的没错姑姑，可是你可以和梓桐好好沟通，不用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你们是彼此最亲的人，不应该因为这件事闹的不愉快。” “说上不听啊，我让我朋友他们都劝了，但是她不听，我还能怎么办？你今晚也给好好说说，看能不能听进去。” 叶茗口头上应下：“好，那我完了再给说说。”实则心下无奈：两边都有理，她很难站队啊。只能两边倒，都先劝着。 不过目前来看，作用不大。 叶茗想岔开话题：“姑姑，你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好？身体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再大的事，能有梓桐的事大吗？” 得，又绕回来了！ “姑姑，说实话，梓桐她其实很清楚可能要面临的后果，但问题是梓桐她放不下这段感情，这才是关键。你得给她点时间，或者你要不要试着了解一下小萧？” 叶茗本来也是试探，结果叶燕芬直接回道：“我找l市的同学帮我打听过，家里就那么个情况，没错。” 好吧，她本意说的是人品来着，又扯回家境了，看样子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既然这么久也没用，那么多说也无益。总归呢，她现在是谁也劝不了，还是麻溜回屋吧。 第166章 离开 叶茗回去的时候卧室里的大灯已经被梓桐关掉，而她的床头则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姐姐，睡觉啦！” “好”，说罢叶茗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了梓桐旁边。 床很宽敞，比自己家里的还要舒适几分，可是叶茗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她伸手悄悄的摸向枕边的电话，插上耳机。 本来打算找几首歌出来听听，结果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楞是没选出个喜欢的来。 叶茗翻了个身，实在无聊之下看起了朋友圈。 不停上划的手指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随后心情有那么一丢丢的复杂：咦？顾鹏浩交女友了！ 只见照片上的姑娘留一头长卷发，圆圆的脸型。大眼睛，高鼻梁，妥妥一个大美女。 叶茗想起就在两周前，顾鹏浩还找她聊天来着。 一顿寒暄过后直接问叶茗：“你交男朋友了吗？” “没，没时间，没心情也没精力。”叶茗反问：“你交了？” “没有，我觉得没意思，谁让你不过来呢。不过我显现在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我家还有公司，我可是我们这边相亲的香饽饽。” 叶茗笑了：“嗯，香饽饽，那你有没有相下中意的啊？” “都说了没有，觉得都不怎么合适。” “嗯，那你就再接再厉哈！” 划过那张照片，叶茗明白：是时候该放下了。 她没有编辑微信，祝福留在心底。 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摁灭手机，闭眼睡觉。 七点左右，小姑叶燕芬和梓桐先后起床洗漱。而叶茗一直睡到八点半还窝在床上一副没睡醒的懒样。 “茗茗，快起来了。我牛奶都给你热好了，起来先吃早餐。” 叶茗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应道：“好的姑姑。” 梓桐还开玩笑：“吆，看到姐姐这样我真稀罕！你怎么像小猪一样这么可爱？” 叶茗白了她一眼，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妈妈，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正在的刷牙的叶茗听到这句话时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舒缓一下了？ 叶燕芬的语气相当强硬：“不去！我去干什么，你又不听话，去了也没用！” “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理解理解我呢？”? 叶燕芬开始数落：“我还不够理解你？你大学毕业说要考研，好，我给你租房子专门让你复习。你要去……我还要怎么理解你？” 叶茗心里一咯噔，感觉要糟，连忙加快洗漱速度。 “我已经二十多岁，我成人了！我有分清是非黑白的能力！” “就你这么单纯，怪不得能被骗呢。” “没人骗我，你连他人都没见过，请不要无缘无故诋毁别人！” “无缘无故？他都要把我女儿骗走了。梓桐，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我从来都是给你最好的，你知道我多爱你吗，我之所以拦着你，都是为了你！” 叶茗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梓桐情绪爆发。她浑身颤抖的吼道：“我不需要！！！”然后在叶茗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冲进卧室。 叶茗愣了一下赶紧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梓桐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床边。神情麻木，双手捏的死死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叶茗把手盖在梓桐手背上，试图掰开她根根攥的死紧的手指：“小丫头，放松，放松，没什么的啊？松开点，要不手心要被你自己掐破了。” 梓桐还是一动不动，叶茗就挨在她旁边继续给她松手指。 几分钟后，她忽然“哇”的哭出了声。 帮着梓桐活动手指的叶茗顿时松了一口气：能哭出来就好！ 梓桐稍稍缓过来后抽出双手，开始往行李箱里收拾衣物：“姐姐，我要去l市姐姐家。” 叶茗点头：“准备什么时候走？” “收拾好就走。” “那你要不要跟你妈妈先说一声？” 梓桐不吱声。 “你现在不想说也可以，要不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说？” “你帮我说吧姐姐，我没办法和我妈妈沟通。” 叶茗反驳道：“但是梓桐，你出门肯定要说的，听我的。” 半个小时后，梓桐拉着大行李箱从卧室出来，一直到防盗门口都没有和叶燕芬说一个字。 叶茗拉住梓桐：“小丫头，听话，和你妈妈告别。你离开，你妈妈起码应该知道你要去哪里。” 叶燕芬听到动静出来，眼神漫上一层伤感：“茗茗，你让她走吧。” 叶茗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劝道：“晚上凉姑姑，你赶快回卧室，身体第一。那我们先走了。” 叶燕芬点头：“好。”，她转身回卧室的时候又望了一眼已经站在门外的梓桐，但最终却什么都没再说。 身体不舒服 友友们好，实在不好意思，身体不舒服，这两天暂停更新。 第167章 散伙 随着各地政策的收紧，只要是大点的城市，培训机构也都开始相继关门大吉。 事件的波及和发展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测。 12月中旬，a市教育相关部门的突击检查已经覆盖整个市区。培训机构明里暗里与政府部门玩起了迂回游记战术，而叶茗他们采取的则是重在迂回。 怎么个迂回法呢？这个老板可是好好给他们上过课的。 “要是有突击检查过来，你们就一口咬定我们是卖系统卖学习机的，知道吗？千万不能说我们上课。你们也不叫老师，叫数据分析师……” 叶茗和王老师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表示明白。 上班的日子就这样战战兢兢的一天天度过。这天又迎来另一个周末。 早上九点半左右，叶茗正在教室听写单词的时候，忽然听到前台一阵骚动。 她心口顿时“咯噔”一下：完，要撞枪口上了！ 叶茗果断停止听写，悄声叮嘱学生：“同学们，检查的来了，赶快把单词本都收下去。桌面上留下电脑就行。如果进来问你们，你们就说在自习哈。” 六七个都是初三学生，近期也听了很多这方面的消息，他们一点就通：“放心老师，我们知道的。” 叶茗悄咪咪来到教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前台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在给来人耐心解释，但似乎并不成功。只听一个凶巴巴的声音质问道：“手续不全开什么呢？你们这儿的负责人是谁？”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在。我们这儿没上课，学生是属于跟着系统自学的，我们主要卖学习机。” 为首的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体格健壮，声音洪亮：“什么学习机？”他手臂一伸指向叶茗他们教室：“刚进来的时候我都听到读单词来着。” 说着他一把推开紧闭的教室门：“看，什么自习？老师都在呢！” 叶茗此刻早已退回到白板跟前，只能笑着解释了一句：“您误会了，我不是老师，我是数据分析师，主要维护自习室纪律和后台数据分析。” 一下子涌进来的几人将本就不大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闻言轻笑一声：“你们这对策还挺不错的啊。”余下的几人也是一副你们就装吧的了然表情。 打头的那个大块头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你们老板要来了给通知一声，就说要是下次还这样我们就要罚款了。” 他说完带人从教室退出来又向里面深入检查，好一阵折腾后前台才笑脸相赔的把人送走。 叶茗站在教室里听着渐行渐远的谈话声稍稍松了一口气。在确定人都走掉之后，她才道：“好了同学们，书拿出来，我们继续。” 她瞄一眼手机，二十分钟没了！ 刚一下课，学生这边就积极起来。李丽凑到叶茗跟前：“老师，我给你说我一个同学在咱隔壁楼补着呢，跟我说他们晚上吓的都不敢开灯！” “就是，我同学也是，上楼梯都跟做贼似的！” 还有人给叶茗出主意：“老师，咱们下周挪到里面的教室里去吧，然后把门从里边一锁，前台电脑一关，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有人。” 叶茗一听：咦，这主意好啊，明儿就这么办！要不然总提心吊胆的不是事儿啊！ 就这样凑凑合合的又过了多半个月，就在大家期待即将来临的寒假能多领几个钱的时候，叶茗他们却接到来自老板的坏消息。 在最后一周的课程结束后，李老板一身正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宣布道：“我们不打算续租了。你们也能看到，现在政策太紧不适合再开下去，要不然更多的钱就打水漂了，你们也看看另谋生路吧。” 叶茗虽然挺理解老板的处境的，但是他就不能早点通知吗？现在好了，寒假即将来临，她要自己招生都错过最佳时段了。 李老板前脚一走，余下的几名老师就紧锣密鼓的商量起来。 赵老师立马提议：“叶老师王老师，我们自己单干吧！就是可能错过最佳招生期了，大家先赶快联系一下自个儿的学生家长，确定一下各自的人数，我们好从长计议。” 叶茗两手一摊：“我跟前可能没几个人，前两周的时候学生家长私信我问我补不补。但是那会儿老板不给话，我以为就算散伙也要等到寒假结束了呢。这下好了，生源都跑了。” 王老师也很无奈：“对呀，我也是。你要散伙不早早给个准话，一天天的这叫什么事儿！” 叶茗拉回正题：“我们要是自己办，场地放哪儿呢？” “就这里吧，他们还有一个月到期。我和老板商量一下，让他们便宜点租给咱们。” 王老师和叶茗都没有异议：“这个主意好。反正就算只有几个学生，也亏不了。” “对，那我们就先初步这样决定了！” “好！” 第168章 便饭 深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吹在叶茗脸上，刮的她面皮生疼。 从二路公交车下来，叶茗抬手往上拉了拉自己的羽绒服毛领，顺着街道向闲聚庄涮毛肚走去。 路上行人稀少，大家都脚步匆匆，面无表情。 公交站离闲聚庄不远，步行大概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听说是家新开的店，味道很是不错。 叶茗边走边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零五分。 心想：赵暖他们应该都到了吧。每次聚自己都迟到那么几分钟，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叶茗和赵暖是曾经客运部的同事，多年前赵暖因为一次特大事故离职。虽然自此分东离西，但是两人却没断了联系，尤其近几年关系更是越来越好。 闲聚庄开在公园前门五百米处，可谓地段绝佳。 叶茗推门而入，一眼扫去食客如云，热闹非凡。 这么萧条的经济状况下生意还能这么红火，真是不容易。 叶茗有些近视，平日里不戴眼镜也不怎么影响正常生活，但是出来要在生意火爆的餐厅里找人就有点费劲了。 她特意放慢脚步，一桌桌左右扫视，生怕认错人闹出个什么笑话。 叶茗还在搜寻的时候，赵暖已经先一步发现了她。 赵暖今天穿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浅紫色毛衣，原本的披肩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声音爽朗亲切，穿过人流传入叶茗耳朵：“叶茗，这里！” 叶茗循着声音忙转头看去，原来就在她前方斜对面处。 “我一看就是你，快，来先坐下，我们刚点完菜。” 赵暖把菜单递给叶茗：“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坐在她旁边的何炎也搭腔道：“就是，必须点啊！” 何炎是赵暖老公，两人结婚已近十年，有个可爱的女儿，今年刚满八岁。 说起这两人的爱情还真是羡煞旁人。 据赵暖自己说，他两从会走路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才把两人分开。可谓是现实版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婚后多年两人都没咋变，斗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热闹有爱极了。 小姑娘甜甜此刻正趴在赵暖背上：“妈妈，我饿了。” “菜已经点了，等着。” 何炎双眼一瞪，盯着自家小闺女不满道：“下来坐好，多大姑娘了，欺负你妈做什么。你叶茗阿姨在呢，礼貌呢？” 小姑娘不情不愿的下来，反驳：“我问了阿姨的。” 叶茗呵呵笑道：“就是，娃一进来就问我了。”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赵暖给叶茗夹菜：“这家店还挺不错的，上次是我老公他们同事带我们来的。我一吃还挺好，今天正好有空就喊你也过来尝尝。” “嗯嗯，自己人。你赶快吃，别给我夹了。” “她是自己瘦不下来，也想让你吃胖点。”何炎不怕事大的开玩笑。 赵暖直接回怼：“我怎么胖的你心里没点数啊！” “我又没有嫌弃你，肉肉的多好！” 赵暖鼻子哼了一声：“我那时候身材多好的。” 赵暖性格开朗自信，人也漂亮大方，走到哪里都像个小太阳一样。还记得她们当初刚应聘到公司的时候她才九十来斤，身材确实特别好。 一晃多年过去，除了胖了点，她其实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开朗温暖。 一顿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吃了一个来小时。 临走前赵暖邀请叶茗：“走，去家里玩玩。” “不去了，晚上有个家教，改天再去你家里玩。” “行，那我们就先回了。娃晚上还要学二胡。” 和赵暖告别后，叶茗一看已经马上七点半，站在路边打算奢侈一把打车去学生家。 这时家长短信来了：叶老师不好意思，今天给孩子请个假，孩子胃不舒服。 叶茗放下打车的手回道：没事，孩子身体重要。 冬天天色黑的很早，她抬头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缠绕在枯树枝上的小彩灯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叶茗回到步行道上，临时改变主意：既然没课了，不如沿街走走。 没想到七八点钟的街头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冷。除了有卖烤红薯和鸡腿的小贩，还有糖葫芦和麦芽糖~那些充满童年趣味的小零食。 叶茗在灯火辉煌的天桥上停下步子，鬼使神差般买了一串多年不吃的糖葫芦。 饱满的山楂肉上裹满透明的焦糖，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 叶茗吃着依然好吃的糖葫芦，望向天桥下川流不息的车道。 一年一年，时光如梭。 这座不大的城市，有多少人出去，又有多少人回来？而来去匆匆间，又有多少人生离，多少人死别呢？ 第169章 喜讯 下午四点，叶茗刚结束一名初三学生的英语授课便接到了许久都不曾联系的悦兰的电话。 “茗茗，干嘛呢？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叶茗讶然：“什么事？” 悦兰清了清嗓音，宣布道：“我要订婚啦！” “什么，订婚？好事呀，是和罗伟吗？” 第一次从悦兰口中听到罗伟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叶茗初到新西兰的第二年夏天。那天正好休息，叶茗正在厨房捣鼓晚饭。 在她刚把切好的鱼片溜进鲜香的汤锅时，被放在l型厨房操作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叶茗连忙拿过电话扣在耳边：“妮子，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家里亲戚给我介绍对象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大概一两个月了。” 叶茗好奇心泛滥：“真的吗？怎么样？快给我说说。” “我觉得还可以，是个军官。” “喔！”叶茗眉眼笑开，玩笑脱口而出：“是不是有你中意的八块腹肌？” 悦兰略显羞涩：“不知道，没见过呢！” “没关系，你不是一直想找兵哥哥吗，这下算是如愿了。” “还不清楚到底怎么样呢，我们目前是网上联系，还没见面呢。” “军人他们是不是只能休年假？那你得等到过年了？” “那倒也不是，他说他九月可以休。” “嗯嗯，那了解过程中你觉得怎么样嘛？” 悦兰有点犹豫：“怎么说呢，感觉他对我不冷不热吧。毕竟是介绍的，我们其实也对彼此了解不多。” “嗯，正常。你不用着急，结婚是大事，要先了解清楚，起码得谈个半年到一年吧。另外，在这过程中你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能为你做到什么。” “我知道茗茗，主要是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人都催得紧。” “对了，他在哪儿当兵？应该不是咱们a市吧？” “他在j市，接近边境的地方，挺辛苦的。” 叶茗关掉电磁炉，想了想问道：“如果你们顺利发展下去，你会不会放弃你现在的工作去j市？” 悦兰对于这个问题倒是很干脆：“不会，我不会因为他放弃我的工作，而且我爸妈姐姐都在这边，我一个人过去那边好了什么都好说，不好了上哪说理去？！” 这么一听，叶茗放下心来：“我跟你说，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你稳定的工作，真的。听到你这样门儿清，我也就放心了。” “这你放心，他虽然在j市已经买房子了，但是我不会过去，这点我已经摆明了。” “嗯嗯，那就好。对了，你的事雅雅知道吗？” “这才刚开始，我没说呢，等到一切确定了再跟她说，要不然说了也白说。再者，自从你走后，我们都很久没有联系了。只有你在的时候，咱仨才能在一起聚聚。” 思绪从记忆中拉回，叶茗由衷为悦兰感到高兴。 电话那头悦兰回道：“对呀，肯定是罗伟，我再又没谈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茗忽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罗伟不是在j市已经买房了吗，那你们结婚在a市还买吗？” “他答应我会买的，不过得等到婚后了。因为没有闲钱，得把j市的房子卖掉才有钱重新买。” 叶茗点头：“也对。不过现在哪哪儿都经济萧条，房子估计没有前两年好卖了。对了，那没有房子你们在哪儿结婚？” 悦兰笑了：“肯定在a市啊，至于新房嘛，我们已经租好了。就在离我家很近的国际花园。” “那还不错！现在事情已经定了，你跟雅雅说了吗？” “没说呢，我想再等等。”悦兰叮嘱道：“你也先别说哈，等结婚日子定好后再说。虽然今年订婚，但结婚估计要等半年以后了，还早呢。” 叶茗自然尊重悦兰的想法：“好，那我先瞒着。” “行，不跟你说了。这段时间忙的要死，等忙完这段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咱们有段时间都没见了，正好聚聚。” “嗯，你先忙你的，到时候联系。” 挂掉电话，叶茗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心底一阵感叹：时间真是过的好快！ 现在是21年的1月，转眼雅雅的孩子已经快两岁，如今连悦兰这妮子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那么没有正式工作，还带着一屁股房贷的她呢，她的路又在哪里？ 叶茗甩甩头，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从电梯下来，凛冽的西北风裹挟着片片雪花迎面扑来。 霎时，冬日的寒气通过冰凉的雪花从皮肤传至四肢百骸，生生让叶茗打了一个哆嗦。 她加快步子，小跑着赶上即将驶离的二路公交车。望向窗外萧条又熟悉的景致，希望新的一年，她也拥有新的开始吧。 只是前路漫漫，依然任重而道远。 第170章 梦 2022年的春节，因为口罩问题的肆虐叶衡和妻子又一次不得不留在x市过年。 腊月二十九，漫天雪飞。 不到半日的光景，路边的积雪就落了厚厚一层，白天气温也骤降到了零下十三度。 下午三点，叶茗和妹妹余舒妍一左一右挽着母亲徐兰心从小区后门出来，冒雪去离家最近的一家超市采购。 叶茗抬眼一望，触目所及尽是一片银色的素白。 一场迟来的冬雪把不怎么漂亮的小城装扮的焕然一新，令人侧目惊叹！ “哇！好好看！”妍妍开心的蹦了一下。 “你小心一点，别被滑倒了带着我一起摔倒，要不然你罪过可大了！”徐兰心开玩笑般提醒小女儿。 妍妍俏皮的嘿嘿一笑，挽起母亲裹着羽绒服的胳膊，撒娇道：“哎呀，不会的，你要相信我。” “信你个鬼！”叶茗一本正经的拆台。 “妈咪，你看，姐姐欺负我！” “欺负你个辣椒。” 姐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氛围简直和谐极了！ 徐兰心走在中间谁都不打算理，不过从她舒展的笑颜不难看出她的好心情。 超市门前的台阶铺着非常光滑的瓷砖，叶茗提醒道：“你们慢点哈，小心滑。” “嗯嗯，知道了，谁像你一样，今天还知道操了个心。” 好意提醒却换来了自家母亲大人的吐槽，叶茗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平时不就粗心大意了点吗，至于说的这么直白吗？！ 超市虽然小了点，但货品还算齐全。 临近过年，家里菜肉基本都有，所以几人转来转去除了瓜子和坚果，只随便拿了一些麻辣口的小零食。 从超市出来，三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原路返回。 刚一进门，叶茗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她迅速换下拖鞋，一边接起叶衡的电话，一边拎着自己暗紫色的羽绒服走向卧室。 “小叶美女，你们干什么呢？我们小区还在封控中，我跟你嫂子今年又回不来了。” 叶茗心底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失望：“哦，那也没办法啊，你们就在家里好好过年吧。我和妈刚从超市逛回来。” “就是没有办法。你们年货置办全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反正现在人少，东西也不用买太多。你们呢？” “我们就这样吧，就我们两人，凑合凑合就过了。对了，你们采买花了多少钱，我给你们报销。” 叶茗立马拒绝：“不用了，真没多少。” “明天就三十了，你和谁上坟去？现在山上草厚的，容易引发火灾，操心的很。” 叶茗有点伤感：“可能和大姑去，就算没人也没事儿，我又不是一个人没上过。”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还是不放心。不管是和姑一起还是你一个，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呢哥。那你年后能回来不？把你小车车开回来，正好让我练练手。” “我看情况吧，这会儿不好说。” “好的，那就提前祝你和嫂子新年快乐！” 叶衡哈哈笑道：“也祝小叶美女新年快乐，虎年大吉，越来越美，心想事成！” 三十早上，天空放晴。明媚的阳光照在依然银装素裹的大地上漂亮极了！ 叶茗和大姑叶燕清以及姑父分工明确，依着惯例烧纸插香摆祭品。 磕完头离开之际，叶茗故意落后半步，跟在了最后面。 她回头又望了一眼鼓起的坟包：不知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到底过的怎么样？ 忽然想起昨夜的梦境，父亲爽朗的笑声似乎还在脑海回荡。 奶奶和父亲都在熟悉又令人无比怀念的小院。 如往常那般：奶奶身旁围着好几条可爱的狗狗，而父亲偶尔得空，推开药房的后门满脸笑容的向她走来。 叶茗记得自己愣愣的站在院子中间，迎着细碎的阳光，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 她抱着父亲，一遍又一遍的问：“你好吗爸爸，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父亲就像从前那样，一手搂着她的肩背，一手抚上她的发顶：“都好，我一切都好。爸爸的蛋蛋女啊，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你要知道，爸爸一直都在。” 父亲说：他一直都在。 叶茗收回目光，不由自主的想：若父亲一直都在看着她，那她这些年来的艰辛他该多么心疼？ 她想说：爸爸啊，你可知道？我一点也不希望你被尘世任何事牵绊，包括我，包括哥哥。我唯一所愿便是你的安好。 那么在另一个世界，你是否真的还好？ 叶茗不知道，她甩甩头，在正午明亮的阳光下快步跟上姑姑和姑父远去的脚步。 第171章 轩道山 过完年的日子仿佛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晃到了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 要说经济萧条的小城a市有什么最值得炫耀的地方，除了本地的一些特色小吃外就是5a级景区轩道山了。 轩道山历史悠久，据说是黄帝问道圣地。 做为一名土生土长的a市人，叶茗觉得轩道山最美的时节就是桃花盛开的三月。 一年一次，不容错过。 她和陈月涵从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下来，踩着轻快的步伐沿道向前山而行。 轩道山分前后山，很多人都选择从后山上山，因为相比之下前山路程较远。 初春的阳光不骄不烈，伴随清晨清脆悦耳的鸟鸣，让人不知不觉中慢慢放松。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陈月涵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这两年生意都不景气，我有时候在想，除了餐饮我还能干什么？” 陈月涵自从前几年被家人拽回来结婚生子后，日子其实过得没有之前顺心自在。 丈夫游手好闲，整个家庭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陈月涵不仅要管家里养孩子，还要养不怎么管事儿的丈夫。 而餐饮，又那种是累死累活才能干出来的行业。每天不管生意如何，从早上十点你必须熬到凌晨。丈夫和婆婆便又埋怨她不够顾家。 而她自个儿呢？说白了也是个好强的性子。要她和丈夫一样死气沉沉窝在家里，她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用她自己的话说：柴米油盐是钱，孩子教育是钱，那一样不需要钱？ 叶茗望着突然跳进眼底碧波粼粼的湖面，抬头正好对上陈月涵的双眼。脱口而出：“怎么突然这么问？” 陈月涵轻笑一声：“生意不好做啊！可能熬不到年底我就要关门转让了。” 叶茗诧异：“不是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吗？” 陈月涵的火锅店时运不济，三年前刚开张不久就迎来令人闻风丧胆的疫情。关一阵开一阵，把本就不多的食客搅和的更是零零散散。前多半年生意甚至惨淡到门可罗雀！ 去年的时候好不容易挨过了餐饮界的“寒冬”，从入不敷出到盈利尚可，其中坚持下来的不容易只有陈月涵自己清楚。 然而，为什么突然就要熬不下去了呢？叶茗疑惑极了。 “我…离婚了。”陈月涵不声不响的抛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 陈月涵又重复了一遍：“茗茗，我离婚了。” 叶茗回过神来：是了，年前有一次聚餐陈月涵跟她提过这事儿。只是她没想到，效率还挺快。 于是叶茗直接问道：“现在不是有冷静期吗，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我上次跟你提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递交申请了。年过完时间一到马上就判离了。” “孩子呢？” “孩子跟她爸爸，我每个月给抚养费。”陈月涵有些无奈：“餐饮这行没办法，我没时间带孩子。我前夫没工作，他有时间。” 叶茗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你前夫怎么想的？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为什么不找工作？你们都有孩子了！我这么一个只想当咸鱼的人都做不到他那种“躺平”，他怎么做到的？” 陈月涵的目光顺着美丽的湖面飘向远方：“那人家就做到了呀。他要是多点上进心，我也不至于这么累，也不至于…” 叶茗笑道：“没事儿，离就离了，及时止损。你看我，比起以前简直好太多了不是？没有他的“成全”，我怎么可能出国，怎么可能还有了自己的房子，对吧？” 叶茗知道离婚从来不是件小事。不论是好聚好散还是撕破脸皮，或多或少都会受伤，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既然伤痛无法避免，那就把它交给时间。 陈月涵虽然表面看着好好的，实则内心的难过不知道在寂无人声的深夜里自己已经默默消化了多少次，才能在今天谈论起的时候这么平静正常。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陈月涵笑了：“嗯，你说的对！” “看，波光粼粼，多美！那些糟心事就让它过去吧。”叶茗认真的看着她：“会越来越好的。” 她特意跑到前面，举起手机把镜头恰在两枝开的正艳的桃花中间，“咔嚓”按下拍摄键。 手机屏幕上，身姿高挑的陈月涵在桃花烂漫的三月笑容满面。叶茗开心的竖起大拇指，对着陈月涵喊道：“完美！” 经过半个多小时自由散漫的步行，两人终于在十点半左右来到轩道山脚下。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两根高挺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祥云和护法尊严的法相。从铺开的石阶刚一上去就看见一座清净的庙院。 叶茗两人脚步不停，顺着延伸向上的石阶继续向前。在层层叠叠的新绿中期望十一点半能够到达塔院。 第172章 兼职还是骗局? 随着头顶日头渐盛，叶茗套着厚毛衣的背开始出汗。她回头看向旁边，身侧的陈月涵也气喘吁吁，额头细汗绵密。 叶茗随口感叹道：“没感觉到青春过呢，就连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住了！上了点年纪，爬个山都不行了！” 陈月涵霎时笑开了：“哎呀，还都年轻人呢！咱们永远十八岁。” 叶茗踩着蜿蜒而上的石阶，边走边褪下身上的驼色大衣。哭笑不得：：“还十八岁呢，我觉得自己心理年龄都七八十了。不过今天真热啊，天气预报坑人一坑一个准儿。” “是你爬山爬热了，可怪不得天气预报。” 叶茗的脸热的通红：“好吧，怪我自己。” 直至中午十二点十分，两人才吭哧吭哧来到塔院。 陈月涵一屁股坐在石阶刚上来的椅子上，望向叶茗：“我要先歇歇。” “歇吧，我也不行了。” 叶茗扫了一眼背后高耸林立的山脉，从善如流的提议道：“一会儿咱们就在塔院随便逛逛得了，山顶这次就算了，放过我们的膝盖吧。” 陈月涵坐在椅子上笑弯了腰：“你以前挺厉害的，没想到也有这么一天！” 叶茗拧开一瓶纯净水，“咕咚咕咚”仰头灌下后，这才回道：“这话说的，谁还不能有个精力不济的时候！” 两人从后山悠哉悠哉溜达下去的时候已经五点多钟，陈月涵拉着叶茗：“走，先填饱肚子！” 她选的是一家格调清雅的餐厅，名字也取得相当文艺：花样年华。 整体采用木质复古装修，让叶茗忽然想到她和梓桐去过的那家茶社，两者一样的清幽雅致。 “这家店环境好，味道也还可以，除了消费贵点没啥其他毛病，今天带你来感受一下。” 叶茗浅尝了一口海鲜粥，点头表示同意：“嗯，是还不错。” 陈月涵拿起大汤勺搅了搅，微微皱起眉头：“我上次来虾起码有六七只，这次怎么才三四只？” 她摇摇头：“这样做生意怕是长久不了。这么高的价格不给人放东西，这次来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叶茗特意望了一眼桌上仿古的精致陶瓷汤盆，确实没有几只虾。点头表示认同：“嗯，这么贵，确实不划算。” 这时她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看清上面的来信人叶茗准备摁灭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发信人名字备注是兼职杨非，内容很简单：叶姐，有挂靠单位了，上次建议你办理入库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毕竟你后面想租证做兼职的人还排着队呢。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叶茗颇感意外。 时间倒退回三四个月前，正在备课的叶茗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您好，是叶女士吗？您健康管理师的证考下来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这边有培训课程…” 对于广告电话叶茗有些不耐烦，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拿到证了。” “您别急着挂，我们公司还做兼职，您方便了解一下吗？” 叶茗好奇：“兼职？” “对，我们是正规公司，您还不知道吧，健康管理师的证如果租出去，三年能挣十几万呢！” 十几万！！！ 这个数字对缺钱的叶茗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便稀里糊涂的在对方的游说下加了微信。 晚上叶茗躺床上不停翻看对方的朋友圈。近一两年的内容都展露无疑，似乎一直在搞这个行业，不是培训就是在联系兼职。她一时半会还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于是，想起那个令人心动的数字，叶茗有些心动了。 但是她深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第一时间并未答应，想再暗暗多观察一段时间。 这几个月期间，杨非为了打消叶茗的顾虑，他多次给她发视频拍照片。 视频和照片包括公司的门头前台，他的办公桌，他们法务部的办公室以及他们的营业执照等等。 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杨非告诉她：现在挂靠公司不好找需要排队，而且双方正式签合同前证件需要办理入库，费用4200。 4200是笔巨款，这让叶茗犹豫不决开始怀疑。于是她对杨非说需要再考虑考虑。 近半月以来杨非再没给叶茗发过信息，叶茗单方面认为这事已经不了了之。没想到今天对方突然给她来了一个令人生疑却又无法拒绝的消息：找到挂靠单位了！ 都说病急乱投医，叶茗现在就是这种状况。不同的是，她得的是穷病。 陈月涵见叶茗脸色有异，关心道：“怎么了，茗茗？” 叶茗扯回思绪，本能的回避道：“啊？哦，没事儿。” 陈月涵也不再追问，起身给叶茗添了一碗汤：“没事儿就行，你多吃点儿。” 第173章 意料之中 因为杨非的一条信息，叶茗后半顿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和陈月涵分开后，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决定铤而走险。 谁让她穷呢？她想：万一是真的呢？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水入石灰，立马沸腾。 第二天风和日丽。 叶茗一大早就毫无睡意的望向透过窗户的阳光，她既担心又兴奋。在这种复杂又极致矛盾的心理状态下接通了杨非的语音电话。 “叶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后面还有排队的，你行不行给我个答复吧。” “你确定之后再不需要其他费用了？不会又用其他理由继续收费吧？”叶茗忐忑不安的问道。 “放心叶姐，不会了，咱们是正规公司。一次性收费，等完成出库就可以立马和合作方签合同兼职赚钱了。” “能问下合作方是什么单位吗？” “你交钱后我就把合作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他会和你进一步沟通后续合作事宜。” 虽然确定了要铤而走险，但叶茗此刻还是有些迟疑：“嗯…你告诉我一下什么单位吧，在哪里，要不我也不放心。” “好吧叶姐，我告诉你可以，就是这就有点违反我们公司的流程规定了，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单位名称，至于单位地址什么的就没法跟你说了，也希望你理解理解。” “行，你告诉我什么单位吧。” “年华健康体检中心。”杨非补充道：“这可是遍及全国的大单位，你就放心吧叶姐。” 年华健康体检中心就像杨非说的的确是个很有实力的企业，就连a市这么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城都有其分点。若果真如此便没什么担心的了。 叶茗提起的心稍稍放了放，深吸一口气问道：“怎么付钱？” “叶姐您稍等，我给你发我们公司对公的付款码。支付宝和微信都有，您哪个方便？” “那就支付宝吧。” 收到二维码后叶茗快刀斩乱麻立即付款，以免自己前前后后又犹豫不决。 她想：如果这次被骗了那也是自己活该，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一般都不靠谱。但如果是真的呢？ 交完钱叶茗彻底不再去想这件事情，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在云淡风轻中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暑期气渐盛的炎炎夏日。 这天气也太热了！叶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在心底默默抱怨道。 她把东西随手放在脚下的黄土地上，转身抬眼望去。对面山峰叠峦，层层青翠连绵起伏，好一副盛夏风景图！只可惜自己没什么心情好好欣赏罢了。 为什么？因为今天是老家传统的上坟日~阴历六月六。一回头就是爷爷奶奶和父亲长满荒草的三座坟头。 顶着烈日摆好祭品，再回到坟头前点燃纸钱。 正在燃烧的纸钱在正午炙热的阳光下像条喷火的火龙一样烤的叶茗面颊通红，原本跪在火堆前的双膝无意识般向后挪动。 风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呼啦”一下卷起跳动的火舌舔向急忙后仰的叶茗。 “呼~”叶茗庆幸自己躲得够快，然后抬手又抹了一把汗水。 就这样挨到火堆明明灭灭之际，她的双眼也已被青烟熏的泪水横流。 透过朦胧的视线，她再一次将目光投在父亲坟头上：爸爸呀，你到底在不在这里？你知道吗，我多希望能够再见你一次？ 坟头上荒草摆动，除了虫鸣风声再无其他。 终于纸钱尽数化作黑灰，叶茗隐去眼底的所有怅然，熟练的用奠酒浇出一个留口的圈。 捡完遗留不用的垃圾，她顺手提起扔在一边的小包，喃喃自语：结束了，又该走了呢。 下山的路上叶茗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七。 还不算晚，她临时起意：要不回家看看吧，不知道小院的杏树怎样了呢。 然而，陈旧到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两扇木门上却挂着一个新锁。叶茗试了一圈自己现有的钥匙，没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她恍然：应该是看门的大姐换了锁。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带错了钥匙。谁知道呢？ 叶茗不死心，用力推了推了门，就着敞开的门缝有些费力的向里望了几眼。 小院大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物是人非。作为主人的自己竟然进不了自家门，这种突如其来的悲凉和无措让叶茗觉得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可笑。 好吧，就当生活中再多个“玩笑”。 上一个“玩笑”是什么时候来着？叶茗边走边想。 对了，是“兼职”！几个月过去至今音信全无，再傻的人都知道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当然，这也算是她因为自己的“贪”而得的一个教训。明明知道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靠谱却还要尝试，栽了也是活该！ 叶茗自嘲一笑：这个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以后还是踏踏实实做人吧。 第174章 回归 夏风徐徐，穿窗而过。 自打上坟回来后，叶茗就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手指无聊的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困倦之意渐浓。 就在她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来电铃声乍响，惊吓之下一个不稳，眼看手机就要从一侧滑落。 “哎呀！”叶茗惊呼一声，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迅速抓住下栽的手机。 开玩笑呢，自己摔了也不能摔了手机呀！松口气之余，叶茗才瞟到来电显示：堂哥叶旭。 “哥？” “你在哪呢？” 叶茗有点懵：“我在家啊。怎么了哥？” “哦，没什么，就是给你说一下我回来了。” “你回a市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三天了。” “那你这次准备待多长时间？” “这次就先不回s市了，先看看这边情况。我一个朋友叫我回来坐诊呢，不用坐班，时间比较自由，所以想留下试试。如果不行就打算把这边房子卖掉出去，然后就再不回来了。” 叶茗闻言叹了口气：“现在房子不好卖哦，尤其二手房。我的小房子挂出去很长时间都没人问。” “就是，我也听说了，现在行情不好。” “就是。” “那行，就给你说一下我回来了，以后带你露营啊！” 叶茗笑道：“太好了哥，那我赶快看看买个帐篷。” “嗯，这方面我比较了解，一会儿给你推荐几个。” “好，没问题，那就先谢谢哥了。” “自家人，和我客气什么。” 挂掉电话，叶茗顿时睡意全消。与其这样耗费时光的一颓再颓，真的不如跟堂哥去户外。她那点子苦闷抑郁在大自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是这一刻，叶茗才恍然惊觉：自己宅的太久了… 从去年买房开始到现在大半年时间，除了家教不得不出门外，叶茗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社交活动。 房门一关，躺床上天昏地暗的刷剧成了她麻痹自己最好的方式。那段时间，她把自己活成了不敢探头的蜗牛，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拒绝交流。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焦躁不安的自己正游离在崩溃的边缘。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力抑制心底巨大的压力，这种精神上的拉扯经常让她精疲力尽，俗称内耗。 七月处暑，绿树成荫。 叶茗跟着堂哥叶旭，提着新入手的简易露营装备，和朋友一道顺着一处微弯的斜坡向下行去。 一脚下去尘土飞扬。不多会儿，叶茗看起来就有些灰头土脸了。 尤其她为了拍照好看，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很显身材的鱼尾裙。这下好了，再配上一双带点小跟儿的凉鞋，简直不要太另类。 叶旭走在最前头带路，回头间瞥见略显吃力的叶茗，终是没忍住：“户外活动，你穿这样一点儿都不方便啊！都给你说了要走个几百米才能到露营地…” 叶茗扬起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为自己辩解道：“没事儿哥，你不是说这道坡下了就到吗，我这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拍视频方便嘛。” 别的不说，堂哥拍视频的技术可是杠杠滴。开玩笑呢，逮着这么好的机会，叶茗必须“造作”一次！ 叶旭又瞅了她一眼，语气颇有些无奈：“你就不知道把裙子带上过来再换啊。” 嚯，她还真没想到！要不怎么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呢！叶茗默默在心底吐槽了自己一句：可惜貌似我没有…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咦，马上到了，茗茗，快看前面。”旁边着装干练的陈月涵兴奋提醒道。 叶茗一抬眼，生机勃勃的绿色便直接撞进她的眼底。 草地葱葱，大树参天。直到踩上软软的草坪，叶茗还没回过神儿来，没头没脑的问道：“这真是在a市？我都怀疑自己出市了！” 陈月涵附和道：“对呀，我也恍惚呢，以前都不知道咱这封闭小城有这好地方，还是得跟哥走啊！” 叶旭一点儿都不谦虚，笑道：“那是，露营跟我走准没错儿！” 嗯，这点叶茗举双手双脚赞同！ 作为资深专业露营人，叶旭这次带了很多装备。叶茗和陈月涵放下自己带的东西后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儿，就又跟着叶旭去取剩下的东西了。 来来回回三四趟，等到能坐下休息的时候叶茗感觉胳膊已经快抬不起了！回头一瞅陈月涵，她也没好到哪去。 “茗茗，看来以后咱们还是得多跟哥多出来锻炼锻炼。” “有道理！” 这边两人还没聊两句呢，叶旭已经开始搭天幕。 “走吧，去帮忙。” 叶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好啊！” 这次同行的还有一个漂亮姐姐。叶茗他们把天幕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桌椅和大家带的水果零食摆好了。 “群主，吃水果了！” 正在专心搭帐篷的叶旭应道：“马上，等我把帐篷弄好。” 第175章 第一次露营 “咱们也先把帐篷搭起来吧。”叶茗提议道。 “好啊！” 叶茗捏着步骤说明书，两人一起边看边搭。十多分钟后终于完美搞定。 陈月涵开心的调侃道：“咱俩这动手能力可以啊！” 叶茗看着搭好的全自动帐篷，毫不心虚的点头：“对啊，真棒！” 傍晚时分，霞光漫天。 夕阳的余晖投射到前方一个不大的水池上，池水霎时被镀上一层迷人的金色。 池边，有三三两两的牛羊结伴前来喝水。动静相谐，美好在这一刻定格。 “快来，吃饭喽！”叶旭吆喝道。 叶茗跑回支起的平底锅前，接过陈月涵递过来的纸杯和筷子，麻利的夹起一块煎的金黄鲜嫩的五花肉放进嘴里，感叹：“哇，太好吃了吧！” “好吃就多吃点，我又不太吃肉，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叶茗幸福的眯起眼睛：“谢谢哥！” 一顿饱餐后，晚霞已渐渐退去，天色也暗了下来。 “咱们今天就在这儿露营，怎么样？”叶旭问道。 叶茗她们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这里太美啦，就在这儿。” 这时，正准备赶着牛羊回家的牧民好心提醒道：“娃娃们，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儿晚上不安全。” 叶旭：“叔，晚上是怎么个不安全？” “哎，你们不知道，这晚上有野猪呢，野猪伤人呢！” 叶茗他们都很惊讶：“真有野猪啊叔？” “有呀，我骗你们做什么！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往有人住的地方走走好点儿。” “好好好，那谢谢叔啦！” 牧民走后，几人依依不舍的开始收拾装备。这么漂亮安静的地方，他们从心底不愿意离开。 但是不走不行，万一夜晚真有野猪呢？总之，安全第一准没错儿。 最终他们一行几人开车去了另一个村子的露营基地。 在基地，叶旭带她们顺道参观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帐篷。 晚上十点多，尽兴的几人各自转回帐篷休息。 叶茗和陈月涵躺下后又小聊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第一次露营。” 叶茗偏过头看向陈月涵：“感觉怎么样？” “很新奇，你哥真是太会玩了！” “是吧，我也觉得他在玩这一块儿很厉害！” “以后咱俩出来玩就跟你哥混了。” “那必须的。对了，你打算长期待在a市了吗？” 陈月涵摇头：“没有，只是暂时的，我打算去y市发展。”她叹口气：“你看，咱们这儿经济太差劲了，干不下去呀！” 叶茗附和：“也对。” “那你舍得下孩子吗？” “不舍得又能怎样？要挣钱啊。” 叶茗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现实，人都得生活呀。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两人就早早醒了。原因无他，不知道是谁家带的熊孩子，大清早的就开始跑来跑去的嘻笑玩闹，关键是声音还特别大！ “唉，咱们要不起吧，太吵了，实在睡不着。” 陈涵月赞同道：“可以啊，正好起来看看周遭环境。昨天咱们来的太晚了，这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时，两人听到旁边叶旭的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窸碎碎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原来叶旭也醒了。 叶茗拉开帐篷小窗户的拉链：“哥，你也起啦？” “不起不行啊！你听，这把人吵的根本睡不成，还不如让我早早起来给咱们做个早餐呢！” 叶茗笑道：“哥，给你点赞。我们也起了，正好帮你一起做。” “不用你们帮我，做早餐简单的很。”叶旭从帐篷出来，继续道：“你们鸡蛋都吃吧？我准备做个鸡蛋火腿的三明治。” 叶茗笑回：“都吃呢哥，我们不挑食。” “就是，不动手就有吃的还挑就过分了。”陈月涵玩笑道。 “对的。” “那行，那我做早餐，你们出来了捡捡垃圾吧。我看这片儿怎么这么多垃圾呢，现在很多人真的素质堪忧，大家玩的地方就不能爱护一点吗。” 在叶旭的絮叨声中，叶茗她们也钻出帐篷。 这是一处视野比较开阔的草坪，除了右边斜卧的一座小山，基本没什么遮挡物，包括树木。 所以草坪上的各种垃圾就比较显眼了，难怪叶旭会说。 夏日清晨的太阳虽不及中午热辣，但晒久了也不太好受。 看着收拾的满满的几塑料袋垃圾，叶茗一拍脑袋，从口袋里取出一瓶防晒小样递给陈月涵：“差点把防晒霜忘了，来，一起涂点，多少起点作用。” “嗯，谁能想到早上的太阳也这么毒呢！” “就是呢！” 原本打算晚点回去的几人因为太晒早早开始收拾装备。十点半左右，他们便驱车返回了。 第一次露营就此结束，也算圆满。 第176章 新的开始 盛夏至初秋是户外活动的旺季，所以这段时间叶茗经常跟着叶旭出去玩，一宅到底的习性倒是改善不少。 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一恍神儿的功夫便来至白雪皑皑的隆冬，而叶茗搬进新买的房子也已一年有余。 前几日的雪还没有完全消融，窗外的云压的似乎又低了一层。 叶茗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微信信息陷入沉思。 由于口罩和大环境问题，叶茗代学生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身边人都建议她不如出去试试。 叶茗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还有房贷、要生活嘛。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1、去x市投奔哥哥和嫂子。x市是新一线大城市，虽说工资一般，但机会肯定比a市多多了。况且可以在哥哥家混吃混住，何乐而不为？ 2、去l市找堂姐。堂姐人脉很广，如果叶茗想学喜欢的古琴国画，堂姐都有认识的大佬可以推荐。另外，她自己打算在l市办一个托班，目前正在装修阶段，前段时间喊叶茗过去。 叶茗思来想去后更趋向l市，主要想蹭蹭堂姐的人脉，提高提高自己的认知，顺道再深造一下兴趣爱好。 就在叶茗打定主意去l市准备给堂姐回话时，此刻却先一步收到了堂姐的信息。 原来是那边装修进度比较慢，开班可能要到来年夏天，这样的话就不是很现实了。堂姐给出另一个建议，让她暂时先去她朋友那边做前台学习，工资三千左右。 其他不说，这个工资真的供不起房贷，何况还要生活。最终，迫于现实情况，叶茗果断拒绝了堂姐的好意，决定年后去往x市发展。 时光如梭，很快来到春节前夕。这次，哥哥叶衡和嫂子都有一起回来。 不同的是，母亲和妹妹妍妍回继父老家过年。他们盛情邀请叶茗，只可惜叶茗老觉得自己在他们一大家之中更像个外人，所以婉拒了。 其实，她确实也算个外人。 于是，叶茗就被哥嫂不由分说拉去了嫂子娘家那边庆祝除夕。 年夜饭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一家星级酒店。 叶茗到包间后才发现人比她预想中要多的多。 而且，她还惊讶的发现堂哥叶旭居然也在，原来他和叶茗嫂子妹妹的公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叶茗不得不感叹：多么神奇的缘分呀！ 一大桌子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欢乐轻松，热闹温馨。 叶茗偏头去看身旁的嫂子和她妹妹，只见她们都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并且每人还别了一个可爱的红色兔子发夹，显得她们既俏皮又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叶茗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越是欢乐幸福的时刻，她就越有股难言的悲伤。虽然她也在说说笑笑，只是这些特殊的时刻好像都与她无关。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受。 她笑着真诚祝福所有人，也为每个人由衷感到高兴。但唯独对自己，没有喜悦与期许，也许是生活早就磨平了她的楞角与眼里本该有的光芒。 对于未来，她不寄希望，也不敢给予希望。因为有句话说的很好：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 “茗茗，快说祝福的话，到你收红包了哦！”嫂子的母亲陆阿姨喜笑颜开的催促道。 “祝叔叔阿姨康顺如意，平安喜乐！” “好好好！拿着。下一个，快点…” 排好队的小辈们一个个说着吉祥话和新年祝福，也一个个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红包。 其实叶茗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一把年纪了不是？ 红包仪式完毕后，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开始享用一年一度的年夜饭。氛围和谐融洽，也算给二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大年初二，哥哥叶衡带着叶茗、母亲和妍妍一起返回x市。而嫂子则是同她父母坐在另一辆车上同行。 接下来的几天，叶衡和妻子带着父母和妹妹们玩了x市附近一些热门景点。 当然啦，玩的过程中也有踩坑的时候。比如宣传很好的一个网红景点，结果驱车两小时过去啥都没有。 虽然平时大家见面次数不多，也谈不上多熟悉，但是几天的相处都还算轻松愉快。 这期间，叶茗惊奇的发现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妍妍居然是个社交小达人！轻松游走在各个话题之间，而且为人处世中的细节也妥妥拿捏。 叶茗不得不感慨：感情就我一个傻愣！不行，回头得取取经。当然，这是后话了。 几天愉快的旅程结束后，叶茗先随母亲和妍妍回到a市。然后整理思绪、收拾行李，为去x市做好准备。 正月十六，晚霞灼灼，灿烂非常。叶茗从x市的汽车站刚一出来，就远远捕捉到来接她的叶衡的身影。 夕阳将叶衡越来越近的身影拉的很长。他怕近视眼叶茗看不到他，于是边走边招手。 叶茗笑容灿烂，自然的将行李箱推给叶衡。 “我们先不回家，你嫂子在餐厅等我们呢，咱们先去吃饭。” “好啊！” 现实总是残酷的。所以前路如何，叶茗不清楚。但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好或是坏，既然是她的选择，那就好好走下去。 (前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