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长生,从武侠世界开始》 第一章 梦湖边上,有间客栈 “掌柜的又不在?” “应该吧,反正五天没开门了。” 腰胯一把大背刀的汉子拿着个包裹,叹了口气,再次离开。 东江城,因濒临天下第一大江淮江支流东江而得名,东北而上,沿着大江东去,可以直达京畿道,故而东江城人声鼎沸,往来络绎不绝。 偌大的东江城却多了间奇怪的客栈。 就叫有间客栈。 两年前凭空出现,但一切手续齐全,府衙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只知道是一个叫许悠的人盘下。 奇怪的是,掌柜并不想做生意。 开张前一个月还好,至少每天开门,哪怕没几个人上门,可一个月后,掌柜三天两头闭门谢客,掌柜许悠更是甚少露脸,让周围街坊多了许多趣谈。0 有人说有间客栈的掌柜是朝廷密探,时不时就会执行特殊任务,问是什么任务,大家默契的闭口不谈,因为缉拿司让江湖闻风丧胆。 有人说有间客栈的掌柜是一品楼天字杀手,客栈只是掩人耳目,到了晚上翻窗而去,那位从没失手的顶级杀手就是掌柜本人,这下惊动了府衙,派人搜查,发现客栈干干净净,干净到连客栈必备的食材都没有。 直到一年多后,有间客栈又专心营业了大半月,这次更奇怪,客栈做起了典当,收一切奇异货物,有人拿着尿壶说是先天高手用过的过去,不知怎地,这人回去做了一个多月噩梦,提起客栈就不敢说话。 可是大半月后,客栈又进入摸鱼状态。 又半年,掌柜再次积极起来,这次不仅当当铺,还做药铺。号称卖一切行走江湖必备丹药,而且第一次上门免费获得一瓶赠品试用。 这次效果极好,至少江湖游侠都知道,东江城的有间客栈没有客栈的东西,但有上好的疗伤药。 于是有头脑发热的游侠,仗着自己武功不错想强夺,深夜进去,第二天深夜出来,出来的时候神志不清,问起里面有什么,没一个敢说。 于是,有间客栈在百姓里成了杂谈,在江湖里成了一个神秘门派。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许悠悠然从床上起来,窗外艳阳天,“一睡又是一周,爽!” 起床后的许悠洗漱完,双手掐了个手诀,竟然召唤出火焰,拿起专门让人打造的平底锅,开始了煎蛋。 是的,许悠是个重生众,和诸天各位兄弟一样,同样获得了“叮叮叮”的外挂,就是没有一键满属性的功能,只获得了永久开放藏书阁,以及一个大礼包。 礼包里有身份凭证,附送一座仙人洞府。 有间客栈,就是所谓的仙人洞府。 外表是普通客栈,转角却是芥子纳须弥,一座广阔又聚灵的院子,有果树花香;炼丹房,悟道房、藏书楼一应俱全,还送了本《新手修仙全知道》的手册。 许悠本来是兴致勃勃的,开着客栈,各路仙缘上门,各种气运之子来拜师,万万没想到除了几个来吃面的,什么都没有。 最郁闷的是,修仙全手动:手动翻书。 得益于藏书阁有一本《大梦千秋》,以睡觉来练功的功法,许悠开始了摸鱼生涯达成了上辈子想工作工作,不工作睡觉的终极理想。 于是乎,外面的人就看到了有间客栈三天两头,关门大吉,开业吃土的状况。 断断续续做梦修仙一年后。 “恭喜宿主踏入练气,仙路漫漫,此时方启程。开启商城兑换功能,结算前身剩余兑换点。” 前身结算一百点,许悠了解完是组成是各种功德善举混合后,粗略浏览商城,发现一百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唯一让他得到安慰的是能兑换凡俗物品,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客栈直接关门开摆。 谁想系统叮了他一下,“商城初次开启,88点获取一件法宝,限时十二时辰。” 许悠表示你都这样说了,我只能买。 三枚先天功德铜钱到手,能起卦、能当暗器,最重要绑定了本身,扔出去了也不怕遗失。 此后进入无聊睡觉逐渐阶段。 发现商城不仅能买,还能卖的时候,许悠就在有间客栈做起了典当生意,希望能捡漏,谁知道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有个傻子还把尿壶拿过来说是先天高手的宝物,当下射出阴箭,削了他的阳气,做个一个月噩梦。 许悠正气呼呼骂街的时候,有不知死活的半夜溜进客栈,然而作为仙人洞府,自带各种阵法,许悠直接把人绑了开始用幻术戏弄。 在人质经历了两世苦难后,许悠得知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这里只有武功的流传,没有修仙的传承。 此后许悠又关了客栈,偷偷出去翻遍了书籍,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武侠世界! “只有我是修仙的?” 从迷茫,到思考、到接受,许悠研究了炼丹,金疮药、补血丹、回气丹…各种为江湖之人必需的丹药,接受以物换物。 有间客栈,除了客栈,什么都能做。 许悠神采奕奕,这几天除了修炼,就是利用梦境回味了上辈子各种景色,以及硬盘里的各位老师,为枯燥无味的修仙生活增添一点色彩。 “今天,开张吧。” 许悠用功德铜钱占了一卦,显示中上。 有间客栈的门自己打开,巷尾蹲坐在树头的一个人大声高呼,“唉!开了开了!我赢了!” 自从有间客栈的怪规矩出来,附近的赌徒又多了个打赌玩法,就是今天有间客栈开不开门,这人今天赌对了。 “呸!晦气!”隔壁的男人恶狠狠刮了有间客栈一眼,不过找麻烦是不敢的,已经有不少前车之鉴站着进去,趴着出来。 对外营业的一侧,和普通客栈一样,桌椅六七张,楼梯连着客房,一侧掌柜柜台。 许悠坐在柜台后,慢悠悠泡茶,茶香清新,正是院子的灵树采下,每一口都能感受灵气在体内温暖的流动。 “笑看风云,自在闲人。”许悠乐呵呵,武侠世界练武功?我修仙的练什么武功?呆在客栈里,我就是摸鱼! 正胡思乱想着,有客人上门。 “掌柜的,可是收一切奇物?”年轻人虎头虎脑,“我这有件宝物,传说是上古仙人遗物,掌柜的收不收?” 许悠嗤笑,还仙人遗物,可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第二章 符箓玉牌,夜夜有爬窗 年轻人内心是忐忑的。 手上的玉牌确实是家里传下,老一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听祖爷爷提过什么仙人留下的宝物,后人当个笑话听。 为了凑够拜师费,年轻人把压箱底的玉牌拿出来典当,走了好几个当铺,掌柜都说是老物件,就是品质不高,值那么七八两银子。 七八两? 当下就拒绝了。 听说城东有家客栈也搞了个典当生意,年轻人脑袋一热就过来,路过街口的时候听了几个关于有间客栈的传闻,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掌柜的,您看…怎么也值三四十两吧?”年轻人小心翼翼说道:“这可是几百年的东西。” 许悠回过神,打量了年轻人一番。 看上去十七八岁,一套褐色短打,精神劲十足,不过看上去也是普通人。 年轻人被掌柜打量得心底发寒,这客栈进来阴森森的,苍蝇都没一只,想到江湖传闻的黑店故事,冷汗刷一下出来。 “掌柜的,二三十两也行吧?如果不行,我…先告辞了…” “慢着!” 许悠喝了口茶,“我都没过手,你就张嘴几十两银子,你知道二三十两能干多少事吗?” 年轻人挠挠头,把玉牌递过去。 玉牌不大,巴掌大小,墨绿色,一面刻画着祥云瑞兽,一面刻画着不知名的符号,作为拥有修仙者藏书阁的许悠,自然看出了上面的图案都是符箓文字,看上去应该是一枚护身玉佩,也有身份证明的作用。 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方世界? “你叫什么?”许悠摩挲着,这可是修仙者的东西。 “张正阳!”年轻人看清楚掌柜面容,比他大不了多少,一时间忐忑的心情平缓下来,“掌柜的,我没说错,这可是好东西!” 许悠呵呵一笑:“说说,好在哪里?说好了,说不定能值点银子。” 张正阳一愣,这叫什么话?说好了就值钱? 可是他也不知道玉牌好在哪,就知道是玉石,肯定值钱。 “这…这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保底几百年,说一句古物不过分吧?就这年份值二十两!”张正阳挠破头思考着,“而且,您看这色,墨绿色,漂亮!” “墨色不纯,青色不清,棉絮过多,普通士子拿来当玉佩也丢人啊!”许悠毫不留情点评,“而且这雕工粗糙,反而让价值下降不少。十五两,当就当,不当拉倒!” “不是…十五?”张正阳心头一喜,拼命掩饰笑意,“咳咳。再高点,好好好,当!” 看到许悠把玉牌推回来,张正阳连忙应下。 把钱给了张正阳,许悠才认真问道:“说老实话,东西哪里来的?” “家传的呗。”张正阳美滋滋数着银子,“掌柜的,不能反悔啊!” “行,关门了啊!”许悠起身赶人。 “大白天你关门?我…”张正阳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口,心里一突,想到了说书人嘴里隐藏在闹市的绝世高手眼神一亮,“不对不对,先上武当!” 终于收了个好东西。 许悠关上门后一直把玩着玉牌,那小子说的家传,许悠信一半,不然不会一点传承都没有?不过既然有符文,也就是说这方世界往上追溯是有修仙者的,只是不知名原因变成了武道盛世。 “我就说嘛,系统怎么让我重生这里,果然有秘密!”许悠兴奋起来,往玉牌输送了一点灵气,玉牌接收到灵气,发出了柔和光辉。 “只是身份证?” 许悠观察了很久,除了一点护身功用,上面就是一个名字,查阅了藏书阁,才得出“桃花源”三个字。 桃花源,是门派还是一个地方? “武当?”许悠想起张正阳在门口叽咕的几句话。 武当派在距离东江城不远处的武当山上,三湖道第一大门派,也是天下前列的正道大派。 许悠在东江城的日子自然听不少人提起,最初他还想着有没有修仙者隐藏在武当,后来不断打探下,渐渐放弃了幻想,直到张正阳拿来的玉牌,他寻仙的心思再次活络,这小子也是上武当拜师,难不成其中有秘密? 不过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是先苟多几年,发育发育再说。 毕竟,武当是有先天宗师存在。 所谓先天,即一品。 许悠打听过这方世界武功体系,九品到一品,九品为最低,能够行走江湖的,没个五品也不敢乱跑,而到了二品就是小宗师了。 至于一品,可谓宗师,因为能融汇先天一气,又叫先天宗师。 先天一气在修仙体系里可是很高的存在,许悠第一次打听到被吓了一跳,莫不是以武证道的世界?后来研究了很久,许悠大致判断先天宗师的门槛,就是能与天地灵气交互,达到源源不断的地步。 而作为修仙者,练气就要接触灵气导引。 当然,你说一个练气修士和先天宗师打一架,许悠毫不犹豫买先天宗师赢,你一小小练气就算吐纳灵气,也不够人家单手的拳头硬。 所以许悠就算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修仙者,也不敢随便浪。 “多想无益,不如修仙。” 许悠打了个哈欠,转身向客栈后厨走去,但人没有进厨房,而是直接撞入了一侧的墙壁,墙壁并没有挡住脚步,许悠直接穿透。 宽阔的后院出现在眼前。 不得不说系统出产,在此方又不在此方,已经是空间的法则,如果许悠有眼力悟性,可以从这里参透空间。 不过还是练气的许悠,直接回到房间继续修炼《大梦千秋》。 一梦,就是好几天。 “你说这客栈有秘密?” 入夜之后,蒙面人出现在隔壁的屋檐,对着另一个蒙面人说道。 “不说秘密,就是卖出的补血丹,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疗伤药。试一试,有赚头。” “我可是听说有不少人进去了下场都不好。” “不过是六品、五品的不入流角色,你我四品高手,就算客栈老板也会武功又如何?三品以上怎会守着一家破客栈?” “干了!” 蒙面人思虑一会,他们可是江湖有名的梁上君子。 二人轻踩瓦片,如同鸟儿一般落到有间客栈的二楼,熟练打开了二楼客房的窗户,翻身进入。 第三章 武侠世界的野外孤魂 客房很大,但分外简陋。 “一尘不染,没有任何人味。桌上连茶壶都没有,这是开客栈的?”蒙面人满脸迷惑。 “所以才说有秘密!”矮小蒙面人猫一般打开房门,探头在走廊观察。 二楼客房数量不少,处处黑灯瞎火。 “还真是一个住宿的都没有。” “可以看出二楼不是目标所在。” 二人在护栏上往下一跳,不得不说两个人轻功了得,落地硬是没有发出一句声音。 然而落地瞬间,一楼一张桌子上的蜡烛突然自己点燃,昏黄烛光照出二人身影。 作为老江湖,二人迅速躲在长椅底下,手上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刃,却发现一楼空无一人,只是蜡烛点燃。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震惊和不解。 就这样,两人和蜡烛僵持了半个时辰。 “不是,客栈没人?”蒙面人感觉到腿麻了,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不是,蜡烛怎么会自己亮的?”矮小蒙面人腿不麻,疑惑打量一楼,空空荡荡,要啥没啥。 两人不约而同再次看向烛光,无风的室内,烛光有规律的上下跳动,两人越看越着迷,像痴了一般,盯着烛光发呆。 渐渐的,他们发现客栈越来越明亮。 “干杯!” 两人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坐满了客人,有男有女,觥筹交错,酒香飘来,勾起了两人的馋意。 可是两人一点喝酒的欲望都没有! 明明是夜入客栈,现在却是白天营业的模样! “幻觉吗?”蒙面人沙哑着声线。 “让一让!” 话还没说完,身后有个店小二托着酒菜把他挤开。 “咕噜…” 矮小蒙面人一个踉跄,撞倒了旁边的一桌子,酒菜全部跌落地下,就坐的男人脸色一垮,直勾勾看着矮小蒙面人。 “对不起…对…奶奶的!我们是贼!”说完矮小蒙面人凶狠起来,恶向胆边生,“看什么看!说!这里是哪里!老板人在哪!” 男人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眼球逐渐充血。 “娘希匹!”矮小蒙面人一把抓住男人衣领,用力一扯。 “撕拉!” 衣服宛如纸片,直接撕出一大片,男人被激烈的动作带动。 “扑通!” 脑袋掉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客栈里欢声笑语顿时消失,死一般寂静。 “哥…”矮小蒙面人要哭了,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纵横江湖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他们兄弟二人真的没看过! “哪里来的苍蝇?”许悠从梦中被吵醒,心意连通系统监控,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东江城水路发达,从而商旅不绝,大早上城里就热闹起来。 “事情我们了解了,这两兄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小二君子,以偷盗为营生。” 王捕快大清早接到报案,连忙出来查看,没想到又是有间客栈的许掌柜,自从有间客栈开业后,陆续送来了十几个江湖小偷,这次更是重量级,大小二君子可是四品高手,王捕快操练三十年也才五品。 “朝廷对江湖犯禁之事打击力度越来越大,对各府衙要求也更高,这下许掌柜可为我们东江城考核帮了大忙。” 许悠拱拱手,“哪里哪里,大周子民应有责任罢了。” 王捕快客气送许悠出门,这可是能活捉四品高手的,打死王捕快都不信是普通人,他早就把许悠名字上报,“赏银过几日便送来,还是老规矩…” “懂,辛苦各位大人。” 朝廷对江湖人犯事抓得严,赏银也大,只是经过缉拿司,经过知府衙门,各层下来没多少。不过许悠不缺钱,他的兑换商店,凡俗金银就是最低级的东西,新手礼包剩下的点数都能让他衣食无忧。 “对了,许掌柜,我们也算熟人了,不知道您是哪门哪派?”王捕快随口问道。 “散人一个罢了。”许悠笑笑,转身离去。 王捕快盯着许悠背影沉思了一会,回到牢里问问大小二君子,看看能不能问出许悠的武功路数。 “发生了什么事?” 王捕快看到大小二君子卷缩在角落,一直颤抖。 “头,他们醒过来就这样了。” 离开府衙,许悠寻了一家小摊吃了碗馄饨,看到天色甚好,往城外走去。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许悠大部分时间都在有间客栈,一个是为了修行,第二个是始终是外来人,难以适应。 三湖道因三大湖泊水道勾连而得名,距离东江城最近的就是梦湖。 梦湖号称千里横波,沟通东江的一带更是以画舫花船闻名,每年的花魁大赛,竞争头名,从淮江上游开始,顺流而下,历时半年,比拼哪一家得红花最多。 那个时候,可谓是人间天堂。 可惜许悠只在湖边小老头那听来,没能开开眼界。 “孟大佬的气蒸云梦泽是不是能拿来抄抄?岳阳楼改啥好呢?”许悠开始思考,哪天碰上小说情节能拿点文采装。 沿着小道走走停停,许悠走到了东江附近。 郊外东江两岸山脉连绵,也是许多猎户采药人的去处,许悠凭着第六感往山上走去,看看能不能捡点人参灵芝。 转入了密林,许悠后背有股凉意。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许悠动用半吊子望气术,沿着脉络寻去,熟悉的感觉是因为练习术法的时候接触过,陌生纯属因为有些东西他只在书里看过。 阴阳是天地根本之一。 在修仙入门大全里面,就描述过,哪怕仙界,都能回溯阴阳二气,但天上为清,地上为浊。 浊气乱魂,故而诡异发生。 密林东北方向,许悠找到了问题来源。 残破的石碑,凌乱的杂草。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白骨,被风吹雨打从泥土里翻出。 一片乱葬岗。 许悠开眼后扫过,发现竟然有不少游魂在这片区域游荡,它们一直徘徊不定,无处可去,有的甚至身形薄弱,有消散的趋向。 自从得到了修仙者玉牌,此刻见到野外孤魂,许悠也没有惊奇的感觉,只有感慨。 “终日混沌不明,困顿原地,可悲可叹。” 许悠双指划过,有一道金光在空中闪烁。 第四章 夜过破庙,初见江湖 浑浑噩噩的孤魂在金光照耀下有了反应,一个个望向灿烂所在。 本来混沌的意识,逐渐恢复了清明。 看到面前的青衣男子,纷纷围了上来,躬身一拜,随后陆续步入金光之中。 随着最后一个离去,阴冷气息慢慢消散。 “呼!” 许悠擦了擦额头的汗,第一次进行引渡的术法,还是比较吃力。 幸好引渡的阻碍不大,说明这方世界还是在规则之内。 “千年百年,转眼便剩下残缺,唯有修仙才是正途啊!” 孤魂的遭遇,让许悠内心多了惆怅和感叹,更加坚定修炼的决心。 “嗯?系统兑换点数居然涨了?” 思考了一番哲学,许悠发现系统提示,兑换点多了三十多点,也就是说,超度可以增加点数,又找到一个发家致富的途径,如果有十万八万… 许悠连忙打断自己离谱的想法。 夕阳西垂,江水上铺满金色,有渔船顺流而下,驱使入城。 本来打着散心的目的,许悠也不急着返回城内,往山上走去看看有没有野味,不多时发现了山腰一侧有一间破庙。 山中野兔甚美,带有清酒一壶。 熟练使用五行术法,以金为刃、以土起灶、断木为柴、生火燃烧、聚水成汤,简直是行走江湖的必备术法。 翻整着小兔兔,许悠心绪有些许波动。 “夜过破庙,难道有剧情杀?”许悠借地气简单布置了阵法,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老年人的模样,安静烤着兔子。 脚步声从庙外传来,步伐凌乱,约莫三四个人。 “有火光!难道已经追上来了?”中年人的声音,气息稍微凌乱。 “追上来还专门点火欢迎?应该是过路人,借个角落歇息一会吧。”年轻人的声音。 许悠抬起头看向进来的四人,一个手持长剑的中年男子,身上有血痕,警惕看着庙内;旁边一个锦衣青年,腰间一把剑,眼中满是疲惫;在他身边是一个少年,胆怯跟着青年身边,在他们后面跟着一个黑衣男人,脸色阴晴不定,冷冷看着许悠。 “老伯,我等途径此地,就在这边找个避风地歇息一下。”青年对着许悠说道。 许悠呵呵一笑:“山野破庙,无主人家,何必问我?” “先来后到,江湖规矩小子还是懂的。”青年示意大家歇息,说明他是小团队的主心骨。 兔肉的香味在破庙飘荡,少年拉了拉青年,“哥…” 青年拍了拍少年,持剑男人站起来大声说道:“老头子,兔子多少银子?” 说着,长剑咣当插在地上。 “不卖!”许悠翻了个白眼,这是逼他走装逼打脸的剧情? “二十两!你回去买一屋兔子养都行!” “说了不卖!” “二叔,算了。”青年人出声制止持剑男人像发飙的动作,随后对黑衣男人说道:“莫魔,你去打点水回来吧。” 黑衣男人看了看还在烤兔子的许悠,点点头,转身出去。 青年盯着莫魔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他快步走到许悠身前。 “请老先生救我们!” “嗯?”许悠一愣,展开不对啊。 看到许悠没什么反应,青年一咬牙,躬身说道:“老先生若能出手救下我等,我愿把烟雨剑谱送上!” 青年本以为说出烟雨剑谱四个字会让对方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对方依然毫无反应,只是多了些思考的神色,当下把自己吓了一跳,除了对方只是普通人,就是真正的宗师级人物。 “少庄主,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 许悠不回答一方面是不清楚烟雨剑谱是什么,一方面,他在破庙布下的阵法察觉到外面有不少人靠近,只是一句话,把许悠喊回神。 莫魔靠在破庙大门处,盯着许悠。 持剑男人立马护着少年往许悠处退去,青年回过头,道:“烟雨山庄如此轻易被进入,定是内外勾结。而且,绝对不止一个,我与瑞安被送离,一路上过于顺利,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哪怕你没问题,身后定有其他人在跟着。” 莫魔点点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呵!我早说了,直接把人抓走就行。” 破庙外进来了六个黑衣人,“你非要想抢功劳。” 莫魔阴沉着脸,“无所谓,反正就是试探,现在抓也不晚。” 许悠恍然,烟雨山庄,总算想起来,江湖中除了门派、帮派,还有所谓的武林世家,烟雨山庄便是最为着名之一,全因为烟雨剑法,几乎每一代都有先天宗师,使得烟雨山庄名声日盛。 这么说,威震武林的烟雨山庄被埋伏了? “留下两兄弟,另外两个格杀勿论。”黑衣领头退后一步。 “都是四品或三品,瑞金,可能真逃不出去了。”持剑男人叹了口气。 “在下烟雨山庄余瑞金,请老先生出手!承诺依然有效。”余瑞金冲着许悠再次说道。 许悠面露怪异,“你就肯定我能对付他们?” “赌一把呗。”余瑞金依然保持冷静,“夜宿破庙,遇到我们一行人安稳烤肉,有拔剑倾向却不动声色,应也是江湖人。而在下提及剑谱名称,老先生更是不动声色,与其被仇人夺去,赌一手路遇贵人,不亏!” “额…”许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你的逻辑有问题但我不说哪里有问题。 “对面都说把我也杀了,我不出手都不行。” “大言不惭!”莫魔嗤笑,示意黑衣人迅速动手。 武器齐齐出鞘,标准化的弯刀,江湖中十分罕见的兵器。 出手的人最差也是四品,已经是江湖二流好手的级别,阵型严密,有两人绕到了侧翼防止对面从其他方向逃离。 许悠拿起兔兔,检查了一下几成熟,轻浮的姿态让对面的莫魔多了丝怒气。 “噫!” 不明所以的音节从许悠口中吐出,破庙里的人感觉到视线黑了一下,很快恢复光影,只是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 在黑衣人眼中,许悠几人完全消失,陷落在千军万马之中,他们正在战场中央,无数长矛朝着他们挺进。 “杀!” 沙场的血气让黑衣人情绪迸发,突然齐声吼叫,似乎是他们曾经的经历。 作为阵法操控者的许悠,感应到军中场景,眉头一挑,露出莫名神色,不会踩进了什么阴谋里面吧? 第五章 烟雨山庄 本以为是一场相对艰难的战斗,没想到场面如此诡异。 黑衣人在破庙内又喊又叫,不断挥舞着手中弯刀,和空气斗智斗勇,而始作俑者一脸平淡撕下了兔腿细细品尝。 “你叫什么?”许悠内心并不平静,布下的阵法以幻境为主,配合大梦千秋,以梦为饵出对面内心情况,也是他第一次使用,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余瑞金!”青年惊恐万分,目前的情况出乎意料,“在下烟雨山庄,余瑞金,这是我的余瑞安。我的二叔,余铜。” 余铜收起了剑,恭敬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我可不是相助。”许悠轻笑,双手掐了个诀,在余瑞金不明所以的眼神下,黑衣人和莫魔纠缠在了一起,似乎把对方认为是要杀之人,双互交锋。 武器碰撞声不断,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弱,直到倒下。 许悠皱着眉头,黑衣人奇怪的武器造成的伤势极其可怕,血流了一地,让他心里感到了不舒服,毕竟也是他第一次出手。 余瑞金看到面前老人脸色变化,顿时领悟,连忙把余瑞安拉过来,从他里衣扒出了一本小册子,恭敬递上:“前辈,这便是烟雨剑谱。” 回过神的许悠看着余瑞金,虽然不了解武学,但他也知道遭受灭门的武功秘籍多么珍贵,问道:“真给我?” 余瑞金一句话没说,只是躬身再递。 许悠很想说你们江湖人都这样的吗? 当然,扪心自问,许悠对烟雨剑谱还是很有兴趣,武侠梦也是他上辈子常常想的,只是系统藏书阁并没有武功秘籍,而卖丹药换来的都是一些大路货。 接过剑谱,许悠明显感觉余瑞金松了口气,这让许悠有点怀疑自己障眼法出来的形象是不是太不像好人了? “你们打算去哪?” 许悠翻开着剑谱,随口问道。 这句话一出,余瑞金再次紧张起来,他思考了许久,才说道:“此番往北,家父与一位前辈有旧,暂且寻求帮忙,练好武功,静待复仇。” “往北?”许悠粗略看了烟雨剑谱一会,不仅仅是烟雨剑法的记录,也有历代烟雨山庄先天宗师的感悟,更有关于一品的理论,可以说让许悠进一步了解当前世界的武功体系。 这让许悠心里过意不去,于是说道:“后面还有杀手吗?可以帮你们拦一阵子。” “多谢前辈好意,这几人就是先锋,如今被前辈除去,我们明日转水路,很快就能甩开对方。” “这样啊,送你一卦吧。”许悠感觉到余瑞金对他有所提防,也不在意,在大袖里用三枚功德铜钱起了个卦象,“吉凶参半,陷于大泽。我建议不要走水路,而且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 “这?”余瑞金转头看向余铜,他不知道对方是在救他还是在警告他。 余铜点点头,“现在就走,翻过武当山脉,而后入陇南。” “多谢前辈,能否告知尊号?” “山野村夫。” 余瑞金再一拜,带着弟弟连忙离开破庙。 走了许久,余瑞金才问余铜:“二叔,可是宗师?” “很有可能,二品面对如此多人也需要废些功夫。”余铜有劫后余生的快感,“你做的很好,短时间就判断老先生有功夫在身,并以剑谱请动对方,否则老先生大可就此离去,或者把我们也杀了。” “正如我对老先生所说,赌呗。而且我以为二品或者三品,黑衣人不过三品四品之间,我想浑水摸鱼来着。”余瑞金苦笑,他还有些后手,没料到老人居然疑是先天。 “可是二叔,我觉得那个老先生不一样是因为剑谱才救我们…”余瑞安突然说道。 “你还小,江湖险恶,若没有足够利益,怎会助你?最后的那几句话,未尝不是对我们警告。”余瑞金叹了口气,“快些赶路,希望祖父留下的香火情还能用。” 破庙。 在许悠心念一动,从卦象看到问题,带着兔肉离开后,一道紫红色的身影停在了破庙门口。 “人呢?” 女子长裙飘舞,一点都不在意血腥味,直接走入破庙,发现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手上的武器还在他们手中紧紧抓住。 “怎么可能?”女子查探了了黑衣人的伤口,一脸不可思议,“自相残杀?” 顺着转身轻功离去。 许悠取消了障眼法,拿着兔肉在山下往山腰望去,“轻功是有点帅,可是遁术好使。” 五日后,东江城最大的酒楼,说书人发布了一个震惊江湖的消息。 武林世家,一手烟雨剑名扬四海的烟雨山庄,上下三百余口,无一生还! 据说缉拿司收到了线报,连夜带领高手和军队到烟雨山庄,发现山庄大门大开,血腥气息让周围十里地化作了炼狱,许多经验丰富的缉拿司司卫都被吓到。 烟雨山庄作为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其积累的声望也好,财富也罢,都让不少人盯着,可这么大的山庄,短短一夜覆灭,当今天下,谁有能力做到呢? “除了朝廷还有谁?” 酒楼里自诩为江湖侠客的客人开始指点江山。 “那位一直都对江湖有所忌讳,缉拿司的建立不就是为了所谓江湖以武犯禁?这几年英雄会、英雄榜越来越热烈,怕不是有意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你意思是烟雨山庄是鸡?” “咳咳!比喻,比喻!” “听说余老庄主尸首不在庄内,说不定逃走了。” “逃走?被抓走还差不多。各位,我三大姑八大姨七舅姥爷在缉拿司当差,我给大家再说一个秘密。缉拿司对山庄上下进行查证,发现烟雨剑谱也不见了!” “什么!烟雨剑谱!烟雨山庄每一代都有宗师就是全靠剑谱了吧!” “嘘!那有什么!更重要的是烟雨玉符也不见了!” “那是什么?” “呵呵!烟雨山庄传承三百年,三百年时间,能攒下多大家财?玉符就是烟雨山庄宝库的钥匙!” “嘶!” “缉拿司已经下令,此罪案之凶残让人震惊,让朝廷震怒!必定查明真凶,还江湖一个清明乾坤!提供线索者得赏银!” 许悠听完大家的吹嘘,留下茶钱回有间客栈,客栈门外,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你又卖仙人遗物?” 第六章 先天宗师的笔记 距离上一次来卖传家玉牌已经过去大半年,张正阳换上了一身玄色道袍,听到许悠的话,一脸尴尬。 “进来吧。”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空荡荡的桌椅,一看就没几个人来过,不知道为何,张正阳却是对这里的环境十分亲切。 “长高了,也壮实了。”许悠点点头,“看你样子顺利拜入武当了?” 张正阳憨憨一笑:“掌柜的好记性,还是多谢掌柜出手阔绰,捐了些香火钱,当了个外门弟子。一个月前武当今年开山收徒,我运气好成了正式弟子。” “看你眉间含情,恐怕不止一件喜事。”许悠慢悠悠泡茶,递过去一杯。 “好茶!”张正阳避开这个话题,拿出了一块玉佩,“这也是家传宝物,虽然不是仙…仙人遗物,也是顶好的,值多少?” 许悠碰都不碰,“你说值多少?” 张正阳一喜,随即皱眉,“怎么…十…九…六七两?” “真把我这当善堂!”许悠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上次的玉牌好歹是真东西,这次拿个破玉佩说七八两?不是因为张正阳疑似和桃花源有关系,许悠一脚把他踢出去。 “两三两可以吧?”张正阳弱弱地说道。 “唉?你怎么跑来这里了?”门外有个女声传进,张正阳眼疾手快把玉佩收起来。 “咳咳。客栈掌柜与我有恩,这次难得下山,就过来拜访一番。”张正阳突然变得正气起来。 许悠呵呵一笑,也不说话。 女子一身鹅黄色,清新秀丽,动作间有少女的活泼青春,却在说话时眉间一股英气透露,又带着一份别样的感觉。 作为两辈子单身狗的许悠也不得不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少女毫不在意,反而看了回来。 “你这掌柜也太年轻了吧!”少女微微一愣,打量了周围,“多久没开张了?不会是哪家子弟来寻乐子?” “你猜。”许悠递了一杯茶。 “这茶味道有点奇怪。”少女走过来喝了口,露出诧异,“但很好喝。” 许悠只是微笑,本来就不是茶树摘取,而且院子里的灵树树叶,不过是吸取了灵气,让其特殊,否则就是树叶一片。 “张正阳,师伯找你搬东西上马车呢!” “哦哦哦!”张正阳站起来,“我就是来打个招呼,马上回去。” “掌柜的,我下次再来找你。”张正阳一直使着眼色。 “谢谢掌柜的茶,我叫林望舒,最近都在武当!有空再来玩!”少女已经判定客栈掌柜开客栈是玩的,她做了个抱拳礼,带着憨憨的张正阳离去。 “慢走。” 得见张正阳囧样,又见青春美少女,许悠心情大好。 “今日,就放假!” 于是,有间客栈的大门刚开就关上了。 烟雨剑谱。 许悠穿过阵法,回到后院,坐在凉亭中看着这本外面传疯了的剑谱。 如今江湖上每个人都在寻找烟雨剑谱和烟雨玉符的下落,朝廷更是让缉拿司去追查,定下了罪大恶极四字,为了告慰烟雨山庄上下,更是说出江湖人士私藏剑谱和玉符,视为罪犯同谋。 江湖人嗤之以鼻,我拿了剑谱躲进深山,当了宗师再出来,你还敢抓我? 更何况,不少人都觉得朝廷贼喊捉贼。 这些都和许悠没关系。 武功什么的,许悠不需要,光是藏书阁成千上万的道经、术法,就让他需要花许多时间去研究。 剑谱的珍贵,不在于剑招,而是剑意。 许悠把剑谱翻看了几遍,才明白烟雨二字不是平白无故。 剑招华丽,尽诉江南烟雨朦胧,其意取的便是朦胧,或者说带有部分精神上的影响,使得对手陷入剑意不可抽身,这是烟雨剑谱关于一品后威能的描述。 在历代烟雨山庄庄主笔记下,解开了先天面纱。 到了先天,追求的是内外如一,内不仅仅是内脏,也是精神,或者说神魂,到了这个地步,同时感悟大周天,便为先天绝顶。 先天绝顶,气息近乎不绝,为人间巅峰。 “这已经走出了修仙之路的雏形了吧!” 许悠大受震撼,按照前世说法,便是此方世界上限极高,以武入道,证得仙路,堪称肉身成圣之路。 不过剑谱上有前辈写下了:“可惜可惜!我辈未能望尽。”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啊!那个能出手覆灭烟雨山庄的幕后之人,难不成在探索绝顶?”许悠悠悠长叹,把闭关冲筑基提上日程。 晋升练气后,心态上有了许多变化,这次静极思动,一来从孤魂中体悟生死无常,又在剑谱里得到先天宗师的强大,不能因为自己修仙就懈怠。 “道不远人而人自远之,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悠吐纳了一口灵气,发现自己进境比起之前慢了太多,再次叹息。 “今日自罚,抄写经文千遍自省!” 有间客栈,关门的日子更长了,来求购丹药的江湖人发现,只有每个月的十五才是必定营业,久而久之,便成为了有间客栈的习俗。 东江城,多了一个风俗。 江湖也多了一个传闻。 只是居住在东江城的二品小宗师都多了许多疑惑。 作为二品,冲击一品的人,已经开始沟通先天一气,可东江城的先天一气比起其他地方薄弱了许多。 尤其一个二品巅峰的小宗师,已经摸到一品大门的时候,大门突然从他的头顶飞走,失落感一时间让他走火入魔。 这导致了东江城的花楼生意江湖人多了起来。 这些日子练功容易走火入魔,那就找个地方安稳心境,找个姐姐抚慰一下燥热的心灵。 而缉拿司也对此进行了勘察,问题是查来查去,都没发现特别的地方,毕竟从来没听说过先天一气会被人为左右。 难不成东江城有一堆一品宗师在聚会? 敢这样想的,已经挨了上司大比兜。 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许悠在有间客栈原有基础上,又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法,聚灵阵法上,再配上一个隐匿阵法。 也就藏书阁里书多,许悠依书直说,好好摆放就成功了。 “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 许悠伸了个大懒腰,大梦千秋,再次发动。 第七章 化虚为实,有美敲门 玉树林立,黄金石阶,有凤鸣龙吟,仙乐飘飘。 许悠置身其中,手中拿的是琼浆玉液,盘里装的是灵果宝兽。 大梦千秋奇妙无比,但用俗话去说不过是一场梦,许悠能自由安排,用前世的话说,便是元宇宙一般。 不过梦之一道,到了深层次能够化虚为实,能以大梦溯洄世界长河,涉及了规则之法,许悠自然达不到这种层次,但依靠系统开出来的仙人洞府,使得有间客栈笼罩在许悠大梦之下,轻而易举。 靠着这一手,有间客栈总算改掉了一闭关就关门的习惯,在柜台后,梦中塑造的一个许悠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泡着茶。 掌握了半吊子的化虚为实,许悠玩心顿起,空荡荡的客栈在梦中堂皇起来,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客人来来往往,面孔都是许悠在东江城平日见过的,余瑞金和余瑞安两兄弟也出现在这里,坐在一起乐呵呵夹菜。 许悠思考了一下,打了个响指,中央出现了一个迪斯科球,又一下响指,球灯转动,五光十色打在客栈里面,秒变蹦迪现场。 自娱自乐了一会,许悠把一切消除,坐回位置等待有元人上门。 东江城的灵气在不知不觉间汇成一个漩涡在有间客栈上方,穿过后厨的墙壁,进入到洞府院子内,就会发现灵气成雾,如果被江湖上的一品宗师看到,绝对打破头抢着进来,所谓的先天一气在这已经烂大街。 “睡神仙,睡神仙,石根高卧忘其年,三光沉沦性自圆。” 筑基筑基,塑造根基,为成仙之基,为长生之基。 在新手修仙大全里面,筑基有上中下三品,品级越高,后面的路越顺畅,这也是为什么同境界人和人差别巨大的原因。 这一睡便是一个多月,期间除了上门求购金疮药和补血丹的,也没有像张正阳那样拿着真正修仙者东西上门送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自从破庙外的事情后,东江城多了许多江湖人,或者是行踪可疑的人。 客栈里化虚为实的许悠倒是每天变不同花样,如果不是闭关中的许悠感悟到什么,可能外头直接化成会所重温旧梦。 “咚咚咚!” 落日就关门的有间客栈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越来越激烈,似乎十分紧急。 客栈的许悠从楼上下来,透过客栈掌控权,看到了外面拍门的人。 “怎么是她?” 许悠开了门,没想到外面的女子迅速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林望舒?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调笑一番的许悠看到林望舒衣服上的血迹,不由问道。 林望舒苦着脸,“许老板,你这有地方躲一下吗?有人在追。” 许悠想吐槽,可面对美少女还是打住,正要说话,抬眼望了望门外的方向,道:“幸亏是我,你过来。” 说着带林望舒走到了柜台后面。 “不要出柜台这条线,也不要出声,站在椅子后面就行。” 林望舒一脸懵,“许老板,你这…” “嘭!” 客栈的门被人用力拍打。 “来了来了,别用力咯!我这小破门挨不住!”许悠慢悠悠走去开门,门外两个男人冷冷看着许悠,“二位客官,可是住店?” 两个男人没有搭理,推开许悠直接走进来。 柜台后的林望舒猛地蹲下,冷汗刷的下来,这里完全没地方可以躲啊,完了完了,把许老板也连累了,情急之下慌不择路跑到有间客栈。 胡思乱想间把手中的两个圆环握紧,想着等下怎么个对方拼命。 谁知道两个男人在一楼搜索了一遍,让林望舒大脑空白的一次便是一个男人走到了柜台侧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几遍,却像瞎子一般什么都没看到,转身离开。 “掌柜的,刚刚有没有人来过?” 男人目露凶光,一旦许悠说没有,他就拔刀杀人。 许悠嗯嗯啊啊了几句,“有,是个姑娘呢!” 躲在后面的林望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人呢?”男人眼睛一眯。 许悠从兜里拿出一块银子,“她扔给我银钱,说开个上房,我还没去打扫她就上楼了。” “带我们过去!”男人直接把刀搭在了许悠脖子上。 “唉!”许悠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林望舒探出头,小心翼翼打量着,她怕许悠有事想跟过去,可想到许悠不让她离开柜台的线,加上刚刚奇怪的隐身,思考片刻乖乖蹲下。 “啪!” 楼上的客房门被男人一脚踹开,踹开的一瞬间,有人影突然在客房的窗口跳出,两个男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你留下,我追。”其中一个冷静的跟一旁的男人说道。 许悠心里直呼居然有智商! 留下的男人注视着许悠,“确认她就是住这间房?” 许悠弱弱地说道:“大哥,你们刚刚不就看到了吗?要不你把其他房间也看看?” 男人拍了拍许悠,一间一间房搜了过去,然而走遍了客房,每一间都干干净净,仿佛不是开客栈。 不一会,追出去的男人返回客栈汇合。 “跟丢了,那娘们功夫不高,轻功极好。” “怎么办?” “回去复命吧。” 说着两个男人看向许悠,许悠似笑非笑对上了他们的眼睛,恍惚间两个男人目光变得迷离,记忆上两人变成了在巷口追上了女子,双方交手后借力靠轻功逃离。 “嘶!那娘们呢!” 两人站在有间客栈外面,突然说道。 “往那边跑了,追!” “那娘们功夫不高,轻功极好,还是回去复命吧。把东江城封锁,逃不远的。” “奶奶的!在我们手里出事,要倒大霉了!” 两个男人商讨了一会,迅速往来时的路返回。 “许…许老板?” 林望舒陷入了沉思中,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对方在客栈走了一圈,和许悠说了几句后,自己乖巧走出客栈,还把门关上了! 许悠开始泡茶,“不急,喝杯茶,说说发生了什么?哦,对了,这是补血丹,外敷止血不留疤,内服可用内伤。” 第八章 东江潜鲨,武当三侠 有间客栈的氛围十分特殊,林望舒凌乱的内心很快就平静下来,她缓缓把茶水喝光,说出今晚遇上的事。 林望舒拜师武当只是因为不想呆在家族,托关系拿了个正式弟子身份,一开始为了不让家里看衰用心习武,过了一年多,武当清修的生活让好动的心压抑不住,常常下山游玩。 和往日一样,林望舒跑到东江边上,日渐落下,入夜的时候她发现两边多了几十艘船,好奇的林望舒跟着船的方向到了城里一处名义上被废弃的码头。 她看到许多人往船上运货,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江湖上谁没有一些秘密?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发现队伍的后面押着一批女子登船,女子的脸上都带着悲戚,有些人身上还有伤痕,这让林望舒多留了个心思,仗着家传轻功的优势偷偷溜进了羁押女子的船上。 小心探查得知二十多个女子都是或被卖、或被诱骗抓来,准备运往其他地方。而且船上守卫嘴里称呼她们都是货物,这让林望舒怒火中烧。 不过林望舒没有傻到当下发难,而是偷偷询问了几个女子还有没有其他人,以及城里窝点,抓她们的人身份。 林望舒得到了一些信息后,准备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两个四品的守卫追着她,以她五品的境界自然不可能应对,缠斗了一番抓住破绽逃出了围堵。 “你打算怎么办?”许悠静静地听完。 “缉拿司。”林望舒想了好一会。 “潜鲨帮是淮江上最有实力的帮派,生意遍布南方水系,以大宗买卖以及收过路费为主要营生。龙瑞年后,新皇成立缉拿司应对江湖乱象,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淮江上的帮派,但其实在缉拿司成立前就已经收服潜鲨帮。” “什么意思?”林望舒一愣。 “你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许悠续上茶,顿了顿,“潜鲨帮名义上还是江湖势力,大义之下,缉拿司不敢无视,但如果你自己去上报,肯定没用。” 林望舒盯着许悠,等待后面的话。 “你的样子没有被潜鲨帮看到吧?除了追你的两个。” “就那两个可能看到。” “回武当,作为盛名的正道门派,以武当的江湖地位施压缉拿司,缉拿司不会徇私枉法。” 林望舒眼神一亮,“我这就回去。” “等等。” “嗯?”林望舒一脸不解。 “现在城门还关着,你要跳进东江游出去吗?”许悠捂脸,“休息一晚。潜鲨帮那边应该连夜开船,我想办法拖延一下。” “你怎么拖延啊?”林望舒还想问,没想到刚刚还在泡茶的许悠消失不见,“许…许老板?” 东江城北,一处已经废弃多年的码头依然保持完好。 此刻码头上连环二十多艘货船,架起的木板上不断有人走过。 “啪!” 返回码头的两个四品男子被一个络腮大汉一巴掌打翻在地,“废物!被人看到可以,但人居然跑了?长什么样的?” “是个女的…”男子张嘴想描述,可是脑海里的记忆突然模糊起来,他拍了拍脑袋,怎么也想不起追的女子的样子。 “她…”隔壁的男子跟着说,可是一样说不出个所以,“她…轻功很好…” “废物!” 络腮大汉一脚踹过去,两人直接吐血身亡,“吩咐下去,加紧速度,日出之前必须出发!” 施展了障眼法的许悠默默注视着,本来他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不然这几年在东江城早就有个大侠名头。 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潜心修仙,对外界信息获取不多,今日听到林望舒的遭遇,心中念头不通达,就管一管闲事。 藏书阁有呼风唤雨之法,用来对付船只很好用,不过以他练气期的修为,需要开坛写表文,借仙庭之力才做到,他想用点直接粗暴的。 水遁入东江,许悠悠然行走在水底,望着上方的船底,干脆直接捅了。 “副帮主!船…船漏水了!” “报!七号漏水!” “报!十七号也…也漏了。” 听着一声接一声的传报,络腮大汉瞪大双眼,一把提起一个帮众,“封口排水!派人查漏水原因!” 随即他心中一跳:“找几个水性好的下去看看!” 过了一会,手下上报船底破裂,然而并不像利器破开,反而像木头自己破裂。 下水的几人也回来,底下除了鱼,什么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几十艘船自己炸了?”络腮大汉一巴把桌子拍烂,大声喝道。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难道是…水猴子?” 许悠脸色苍白回到岸上,一直用水遁和木行搞破坏,消耗十分大,“功成身退,至少拖上好几天,剩下交给武当大侠了!” 有间客栈。 林望舒在客房安稳的睡了一觉,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睡眠比在山上好太多,她起来的时候甚至发现昨天的内伤已经痊愈。 “许老板的丹药这么强?”林望舒也听过有间客栈的传闻,江湖人士最爱求药的地方之一。 “醒了?”许悠坐在柜台后泡茶,“喝杯茶,吃个肉包子。” 林望舒摸了摸肚子,昨晚跑了这么久,还受了伤,确实饿极了,“多谢许老板。” 说着极其豪放把肉包子**光,看到许悠挑眉的表情,脸色微微一红,“许老板,我先回武当了!” “去吧。”许悠点点头,他的真身早就回到后院继续闭关,在客栈还是梦境构造,目送林望舒离开。 两日后,东江城突然热闹起来,外面传来了各种议论声,有间客栈的街口,平日谈论赌注的街痞子都开始聊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武当三侠同时下山找上了缉拿司!” “靠!潜鲨帮被缉拿司打压后还这么猖狂!居然逼良为娼!” “咳咳!你们都关注什么啊!我给大家说说,我四叔的三姑的儿子在缉拿司,去潜鲨帮当天武当三侠和潜鲨帮帮主对峙,双方交手了几招,那场面,你知道多厉害吗?” “我听说啊,潜鲨帮在东江城的船都破了,就是武当真武剑的剑气捅破的!” 许悠睁开双眼,想起了那天晚上除了捅破船底外,还在潜鲨帮的船舱走了一圈,只有一艘船困着二十多个女子,而其他的船只,有铁矿石、有粮食,还有兵器…… 第九章 好啊!被我识破了吧 潜鲨帮的风波闹得很大,一方面是武当三侠出面,作为正道魁首候选之一,其他门派纷纷响应,背后也是因为缉拿司仗着朝廷鹰犬,在江湖里榨取了许多利益;另一方面,拐卖人口一直是重点打击,加上言官和文官集团推动,昨日小朝会奏折也被摆了上去。 这一切消息都是巷口树底的各位指点江山的时候传入有间客栈。 许悠潜心修仙,人救出来就够,其他的东西让大周烦吧。 没想到林望舒又跑上门。 “怎么了?” 许悠化虚为实的假身坐在老位置,帮林望舒添上茶,“不是解决了吗?怎么闷闷不乐的?” 林望舒叹了口气:“潜鲨帮只是推了几个堂主,说是本来为京畿运粮的,谁知道堂口有人借帮派影响力买卖人口,潜鲨帮的副帮主纳兰霸先亲自上武当感谢,说为潜鲨帮扫清渣滓。” “哦?我听说文官和缉拿司不对付,他们也不追究了?”许悠没想到这么简单。 “听说是当今震怒,问责了缉拿司司主童千岁,童千岁亲自带人彻查后盖棺定论。”林望舒又叹了口气,“如果我武功再好一点,那天我就把船上所有人抓住,都怪我贪玩不好好练功。” 童千岁? 许悠眯了眯眼,这可是名震天下的大太监,作为阉人执掌缉拿司,还是皇帝心腹,要不然也不会被赐予千岁的名字,据说也是一名先天宗师。 不过和他没多大关系。 “喝茶,凉了不好喝。”许悠敲了敲桌子。 “你这人!”林望舒白了他一眼,“怎么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正义是靠执行的,不是喊的。”许悠续上新茶,“不过你说对了一件事,武艺高超能做的可以更多,比如武当三侠。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练功,等你成了宗师,维护世界正义靠你了。” 林望舒一拍桌子:“你是变相笑我没本事!” “没有!” “有!就是!” “……”许悠默默喝茶。 林望舒再次叹息,随即问道:“那天晚上你是怎么做到的?就是,他们进来看不到我。” 许悠沉默一会,郑重地说道:“秘密!” “啪!”桌子差点被拍烂,林望舒装作恶狠地道:“我心情很不好!你说不说!” 这情绪怎么转得这么快,许悠抽了抽嘴角,“你看过戏法没有?就是把人放进箱子,然后施法,里面的人就会消失。” 林望舒一副你个大骗子的模样,“能不能找个靠谱的理由?戏法箱子嘛!以前我想不出来就拆了一个,不就是靠着暗室隐藏!可那晚上我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发现。” 许悠笑而不语。 “我知道了!”林望舒撑着下巴,作为江湖八卦顺风耳,自然有所猜测,“一个人开着一家赔钱客栈,原来是有秘密!” “哈?” “原来在许老板这。”有人进门,正是张正阳,“望舒,师兄说在东江城散散心可以,但要小心潜鲨帮。” “知道了,知道了。”林望舒不耐烦摆手,然后对着许悠说道:“你是玄心派的!” 张正阳挠挠头,已经熟门熟路过来蹭茶,“什么玄心派?许老板的师门吗?” 林望舒表示我猜的没错,“都说有间客栈很神秘,外面传闻不是被老板邀请而进入客栈的话会迷失在客栈里面,甚至不知不觉间出现在客栈外,而自己没有记忆。” “对对对,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突然在门口了。”张正阳一旁应声。 “传闻玄心派不以正常习武路线,修奇门遁甲,观天地日月星,其术用之如神,诡秘莫测。上代门人在边关以一城为眼,用玄心派秘术困住草原一万兵马,一万人在城里一直打转,多次经过城门视之如虚无。” 张正阳面露惊讶:“这已经不是武学了吧?” 许悠倒是提起了精神,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门派?和修仙者有没有关系? 看到许悠盯着她,林望舒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不过玄心派门人稀少,而且甚少涉足江湖,以隐士自居,喜欢隐藏自身领悟奇门遁甲之术…所以,许老板…你也不想你的身份被人发现吧?” 张正阳不解:“不是,就算许老板是玄心派的传人,他为什么怕被你揭穿身份?” 林望舒弯起了月牙,挑衅看着许悠:“怎么样?拿点什么哄哄本女侠,不然我就说出来咯!” 看到面前的两人,许悠不由得笑起来,这几年一直修仙,倒是少了年轻人的古灵精怪,“你真知道的话说呗,这里又没其他人。” 林望舒瞥了张正阳一眼,这家伙乐呵呵跟许悠要茶,张正阳在武当给老掌门泡茶偷喝过,也没有有间客栈的好喝,每次喝完都觉得从内而外的舒爽。 “那我可就说了啊!”林望舒发现许悠一点紧张都没有,心里出现了疑惑,难道他不是玄心派的? “历代玄心派唯有祖师一个一品先天,后面最高不过二品,玄心祖师临终遗言:凡弟子先天,可接引仙界。所以后辈弟子不入江湖,努力晋升先天。” “什么!” 许悠真身直接从藏书阁坐了起来,正在倒茶的许悠直接把茶洒了。 “是你叫我说的。”林望舒看到许悠失态,声音立马弱了起来。 许悠收拢精神,擦干桌子,重新泡上一壶,“你怎么知道的?” “我爷爷以前就认识一个玄心派弟子。”林望舒眨眨眼,“我不是武当的嫡传,只是…只是和家里有点矛盾才来武当的。” “嗯嗯。她是燕子林,燕子山庄,就是和烟雨山庄齐名…哎哟!你打我做什么?”张正阳捂着脑袋。 “晦气!”林望舒哼了一声,谁不知道烟雨山庄已经被灭门了,现在满世界找烟雨玉符和剑谱。 “哦?这么大的秘密,就这么告诉你爷爷了?”许悠看着年轻人打闹,有种莫名的吃瓜快乐。 “因为他说,玄心派门人为了一个传说浪费几代人岁月,如果是功法缺陷又当如何?”林望舒回忆着,“但是,这个传说被流传出来后,朝廷也曾三番五次寻找过玄心派弟子,不过玄心派弟子奇门遁甲以及趋吉避凶之法,哪怕被发现了,往往轻易脱身。” “那可是仙界啊!” 许悠感慨一声,面对这等诱惑,谁不心动? “好啊!你还说你不是玄心派的!” 第十章 密林剿杀,幻阵 “其实,我是修仙派的。”许悠言之凿凿。 张正阳被许悠认真的神色唬住,“也是和玄心派一样避世的?” 林望舒白了一眼,“不就是玄心派嘛!” 得,你说是就是吧。 许悠旁敲侧击了一回,林望舒对玄心派的来历也只是知道一些故事,许悠把玄心派记录在小本本上。 “或许和桃花源有关系?”许悠思索了一会,回过神发现张正阳和林望舒已经离开了客栈,“这两…罢了,还是先筑基再说,稳定下来游历大周找找消失的修仙者。” 三千大千世界,恒河沙无数。 随着境界提升,许悠修炼某些术法的时候,隐隐感觉到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最简单的就是起坛表文,借调仙庭兵马的法门,使用的时候能得到回应,也就是说这方世界的规则是完善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修仙者都消失了,只有武道昌隆。 “破系统,连个ai都没有!” “不好了不好了!许老板!”没多久,张正阳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有人要抓望舒,她引开了对面让我来找人。” “怎么回事?” 客栈里的许悠忽然消失,随后又忽然从后厨走出,“边走边说。” 张正阳揉了揉眼睛,这就是玄心派所谓的奇门遁甲? 在赶往目的地的时候,张正阳发现许悠并没有动作,却是牢牢跟在他身后:“本来我们打算找个地吃点东西就返回武当的,谁知道走了没多久,发现后面有人跟着。望舒说是冲着她来的,让我在路口借着人流返回,她引开跟踪的人。” “潜鲨帮?”许悠皱眉,没道理,出面的是武当三侠,除非那天晚上还有其他人看到林望舒,“停一下。” 张正阳急忙停下,“十万火急啊!” 许悠翻手拿出三枚铜钱,抛落在地,随后算了一下,瞬间出现在远处,“跟紧我。” “嘶!这是什么武功?” 没想到林望舒跑到了城外树林,许悠迅速确定了方位,道:“正阳,往西面去,你们牵制即可,我布置一下。” 张正阳点点头,急忙冲去林中。 许悠施展遁术瞬间进入到密林里布置阵法,他压根没练过武,以他现在的境界只能借阵法或自然大势。 在阵法布置妥当前提下,许悠有自信一品以下他都无所畏惧,至于先天宗师,许悠看过烟雨剑谱后心里也没准,这也是他迫切进入筑基的原因。 “奶奶的!这娘们轻功这么好?” 有蓝色粗衣大汉手持大刀,骂骂咧咧,他们从城里一路追着林望舒,万万没想到五品的小娘子硬是从他们三个四品手里逃走。 “武当的功夫这么厉害吗?”另一侧高瘦的男人擦了擦汗,这娘们仗着身法在密林是带着他们绕圈。 “不急,她气息已经乱了。”作为三人里轻功最好的矮小壮汉,他已经看出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 对于林望舒是不是那天夜里看到帮派秘密的人他们也不清楚,但肯定的是她是武当的人,得罪潜鲨帮,你武当又如何? 持刀大汉狞笑,大声道:“小妹妹,别跑了,等会可就没力气挣扎咯!” 后面二人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 “当!” 持刀大汉反应迅速,反手挡住金色的暗器,暗器没有被打落,反而灵巧返回。 “跟着暗器!” 矮个子壮汉大笑,快速追了上去。 金色暗器回到林望舒手里,是一个金色的环形,状如燕子,翅膀犹如利刃,她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如果不是家传的燕子翻身,差点就被矮个子壮汉抓住,现在她的真气已经快干涸,然而她的眼神带着杀意而不是害怕。 “当当当!” 燕子环宛如真燕子,灵巧在密林中穿梭,双翼利刃泄露的杀机让持刀大汉一时间手忙脚乱,只是他们有三个人,在林望舒操控着燕子环的时候,其他两人已经靠近她所在的地方。 “找到你了!” 高瘦汉子抽出短刀,猛地刺向林望舒的位置,林望舒冷静地贴着树干翻身,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短刀的刺杀。 “叮!” 燕子环骤然回收,方向正是高瘦汉子,短刀迅速调整,护住空门,谁知道意外突发,金色燕子环忽然分裂,在圆环内侧竟然飞出了一个小环。 “啊!” 高瘦汉子跌跌撞撞往后退去,他握着短刀的手有三根手指消失不见。 林望舒收环冷冷看着三人,本来子环瞄准的是他的喉咙,没想到自己功夫不到家,掌控力差太远。 “子母燕环!燕子山庄!”矮小壮汉惊呼出声,“怎么会在武当?” “管她是谁!我要她死!” 十指连心,高瘦汉子痛得满头大汗,那可是他生存的右手! “唰!” “小心!” 林望舒和矮小壮汉同时出声,前者对突然冲进来的张正阳说的,后者和持刀大汉喊道。 张正阳突然从林中冲去,在他前面正是一个人站着的持刀大汉。 “噗!” 谁知道持刀大汉一个蝎子摆尾,张正阳整个人倒飞出去。 “傻子!”林望舒忍不住说道,“这下好了,都得死!” 张正阳艰难爬起身子,摆出了拳架,“我没事!” “武当玄武拳?”矮个子壮汉走上前,“嘿嘿!我也是练拳的,这小子交给我,你们先处理那娘们!” “把她扒光了绑树上!”高瘦汉子双目赤红,真气强行封住了伤口,可是刺痛没法遗忘,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火气。 “好嘞!”持刀大汉笑呵呵走上前,林望舒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出燕环,刚走到林望舒的身边,密林突然出现了雾气。 “瘴气?屏息!”矮个子壮汉惊呼,“怎么回事?这里不应该有瘴气?先把人带出去!” “人呢?” “不见了!” 持刀大汉才被同伴的惊呼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发现近在咫尺的林望舒已经消失了,再转身,张正阳也不见。 刚想说话,他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密林中央。 “怎么回事?” 高瘦汉子和矮个子壮汉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只有林望舒和张正阳傻傻看着面前三人,在胡乱叫喊着,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他们的后领被人一把抓住,扯到了一边。 第十一章 霉运咒法 “磕药!” 许悠倒出炼制的丹药给两人。 “太好了!许老板你总算赶来,我差点就顶不住。”张正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吐了两口血。 “谢谢。” 林望舒接过丹药,送了张正阳一脚,“让你叫人,你自己傻乎乎冲进来干嘛?就你那功夫一招都走不了!” “我不是过了一招吗?”张正阳毫不在意,“许老板的丹药强啊!这么快有效果。” “哇啊啊啊啊啊!” 三人的惨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许老板,他们在干嘛?”张正阳被吓到,你说正面过招被吊打还好说,面前的状况太诡异,潜鲨帮的三人莫名其妙在原地转圈圈,还伴随惨叫,似乎撞邪。 “我来晚了一下,就是借助地形布置了个阵法。”许悠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现在陷入了幻境,会看到内心恐惧的东西。” “好啊!我就说你是玄心派的!” 恢复了精神的林望舒又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许悠肩膀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许悠问道。 林望舒脸色一变,燕环出现在手中。 “嗡。” 金色的轨迹华丽非凡,却是一件可怕的凶器。 三人在幻境中不知不觉间被燕子的翅膀划过了喉咙。 “咕噜。”张正阳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后退了几步。 林望舒看向张正阳:“这就是江湖,害怕就赶紧回家当个公子哥吧。” 张正阳咬了咬牙,直勾勾看着三人倒在血泊里,“怕什么?我是坐地上久了,起身有点头晕!” “好了,我送你们回武当,这段时间你们先呆在宗门。”许悠散去阵法,打断二人斗嘴。 回到客栈的许悠一直在思考,林望舒拍他的一下还是很疼的,是不是准备一份肉身的功法? 内修法术,外炼肉身,性命双修是也! 法爷耍大刀,很合理。 许悠打开了系统兑换商店,这个只打开了几次的功能。 “八九玄功有吧?”许悠想到了某位肉身成圣的大佬。 系统贴心显示出来,包括兑换点数。 “抱歉!” 看到后面的一堆零,想到唯一增加点数是上次超度了孤魂,许悠揉了揉眼睛,决然把商店关闭,“什么破玩意!” 真身回到后院藏书阁,开始了寻宝之旅。 藏书阁是觉醒系统后就有的,而且不设置限制的,是许悠修仙入门的基础,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和商店里那些神话级别的法术,藏书阁里的都是小朋友的东xz书阁关于肉身的内容都是调理,而不是杀伐… “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许悠摇摇头,目光回到了东江城,在林望舒出手解决潜鲨帮的几人前,他借助阵法把潜鲨帮抓林望舒的目的问了出来,其实就是对武当的报复,不过这是麻烦事,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山上? 许悠决定给潜鲨帮加点料。 术法里面有不少奇怪的东西,其中一个就是霉运符箓。 光听这名字,一知半解的人会认为涉及了因果,妥妥的神技,然而这种符箓只能对付普通人,除非是某位道友请留步级别的。 但对于潜鲨帮而言,已经是大杀器。 依靠后院洞府浓郁的灵气,许悠画出了这道符箓,接下来就是使用。 要针对的是整个帮派,不可能只贴某个人身上,如果说每人贴一张,那更不现实,谁知道潜鲨帮多少帮众。 不过潜鲨帮作为大帮派,历经数十年发展壮大,在众多人气以及高手加持下,其运势得显,许悠靠半吊子望气术寻找大周下属于潜鲨帮的命格,打上霉运符箓的烙印。 霉运符箓化作一道灵光飞走。 隐约间,许悠看到虚空中,一头正在鲸吞的鲨鱼突然浑身颤抖,似乎碰上了天敌一般,又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阿秋!” 络腮大汉打了个冷颤,一脸懵圈,他堂堂二品外功小宗师,居然会发喷嚏?怎么回事? “啊虎他们没有回来,恐怕失败了。”在一旁的堂主说道。 作为潜鲨帮副帮主的纳兰霸先,东江航道也是他负责的地盘,因为武当三侠的事导致帮派差点遭受覆灭危机,如果不是和帮主是结拜兄弟,他早就喂真鲨鱼了。 “没让他攻上武当吧?处理几个弟子发泄发泄都做不到?我底下养的都是什么废物?”纳兰霸先瞪大眼睛,杀气腾腾。 座下堂主沉默不语,任何借口带来的都是副帮主更爆裂的怒火。 “我只要结果!”纳兰霸先挥挥手,示意堂主回去。 “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突然吵闹起来。 “怎么回事?缉拿司又来了?奶奶的!贪得无厌!如果不是要他们帮忙遮掩…” “走水了走水了!” “什么!” 纳兰霸先身材高大魁梧,在听到门外的闹腾走水后,灵巧如猴,飞快出房,“奶奶的!救火!救火!” 这已经是三天后。 许悠看到晚上天边的火红,一时间不知道什么表情,“没烧到平民吧?” 听到巷口的各位又在谈论东江城大事。 潜鲨帮连续好几天走水,本来府衙为了避免祸及民房,准备派捕快帮忙,谁知道潜鲨帮一口回绝,对于救不了的直接砸船沉没。 而南方水路上,潜鲨帮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物,生意受阻,本来合作的江南道商人也纷纷解约,一时间潜鲨帮大受打击。 作为副帮主的纳兰霸先,更是在救火中不幸烧伤,需要长时间休养恢复。 “这下你没空管东江城了吧?” 许悠乐呵呵道,毕竟他出客栈救人的踪迹,如果用心找还是找到的。 “许老板!喜事,大喜事!” 张正阳已经把有间客栈当自己的第二个家。 许悠熟稔的泡茶,“好久不见啊,看你气息,回去之后用功咯!” 林望舒哼了一声,“在我喂招下,他当然进步神速!” 张正阳挠挠头:“许老板你听说了吗?潜鲨帮不知道什么原因,天天倒大霉,估计也没心思找我们麻烦了!” 林望舒露出疑惑:“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我回武当之后找了掌门,还有写了封信给家里,潜鲨帮也不敢乱来了。” 原来潜鲨帮得罪的大人物是燕子山庄,作为江南道有名的武林世家,也是富商之一,联通商会对潜鲨帮出手,一来是报复对林望舒出手,二来潜鲨帮用各种手段抢分利润,已经被商会厌恶很久。 “坏事做多,遭到反噬了呗。” 许悠笑道:“对了,教你们两手,学不学?” 第十二章 导引术 “奇门遁甲吗?” 林望舒眼神一亮,她可是看到密林里潜鲨帮几人瞬间陷入幻境里的状态,学会了这招,配合她的燕子环,谁能是她对手? 张正阳没其他想法,他拜师武当也是因为想学武功,“许老板,是你那天展示出来的轻功吗?好厉害,完全看不到着力。” “额…都不是。” 许悠属于心血来潮,验证一下想法,“是一门辅修的功法。” “辅修功法?”林望舒第一次听说。 “行吧。”张正阳略微失望,他的身法一般,还想着能学到许悠那骇人的轻功,“许老板,来来来,我准备好了。” “跟着我的动作就行了,注意呼吸。” 许悠把大堂的桌椅扫到一边,空出了一大片空间,然后轻轻吐纳,双手开始了奇怪的摆动,从头顶,到腰,随后回到丹田。 “这是第一式,吐纳天地。”许悠示意他们跟着做。 “你这真的是武功吗?”林望舒笨拙跟着许悠动作,下一式有一个弯腰划手的动作,让她觉得不对劲,“玄心派就这么教的?” “再说一遍啊,我不是玄心派。” 许悠吐出浊气,“这不是武功,如果安一个名称,可以叫导引术。招式功夫不过熟练问题,内力真气却是水磨功夫,导引术作为辅修功法,能够很好调动你们的真气。” 有一些话许悠没有说,导引术的最大作用是引导天地灵气,根据烟雨剑谱的描述,只有一品才真正开始引导灵气,在修仙者眼中已经属于迟了。 人生之后,随着成长,人气浊气诸多杂质吸入人身,这也是为何洗经伐髓的功法如此珍贵的原因。 “你不要骗我!”林望舒觉得动作羞耻。 张正阳却是十分认真,跟着许悠的动作一板一眼,呼吸频率逐渐跟上许悠的节奏。 这让许悠略感惊讶,虽然是普通的导引术,但呼吸技巧和武功有差别。 “我感觉到体内有股气流。”张正阳惊讶说道,“不是我原本的真气,而是从外面进来的,随着呼吸流动,但和真气没有冲突。” “有这么神吗?”林望舒什么都没感觉到。 “最后一式,收功。”许悠呼出一口长气,“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张正阳又兴致勃勃打了两遍,“这次那股气流弱了些。” “每天三遍即可。”许悠回到位置上泡茶,“望舒,你没用心。” “略!” 林望舒做了个鬼脸,“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坚持的!” “看你们的样子,下山也只是找我吧?”许悠发现自己的境界正在推进,在望气术方面延伸出其他的效果。 张正阳嘿嘿一笑:“这次也是跟着师兄进城采买,过几天听说全真的人过来切磋。” “也是传统了,同属道家一脉,每年都有的活动。就是老一辈聊聊天,年轻的弟子交手切磋。”林望舒老江湖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许悠难得出门放风,看到了城里武当一行人,旁边跟着身穿其他门派服饰的人。 看样子,应该是从水路而来,东江城登陆。 全真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手持佩剑,一看就儒雅随和,江湖名宿。 在他旁边身穿武当道袍,长须飘逸,许悠猜测是武当三侠里的一个,至于武当掌门,听传闻也知道是个白发老头子。 许悠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反而看向了最后。 张正阳和林望舒都在那里,应该是两派年轻弟子,只是没想到,许悠看到了一个熟人。 全真弟子里面,有个一脸冷漠的少年,虽然长高了,脸也有变化,但许悠可以肯定是当年在山外破庙里遇到的余瑞安。 烟雨山庄的后人。 “余瑞金呢?” 许悠在面摊吃了碗馄饨,猜想当时余瑞金说的老一辈香火情就是全真派了,为了避免一锅端,余瑞金应该只送余瑞安进全真。 只是,全真居然没有拷问烟雨剑谱? “有点意思。” 许悠想到了烟雨山庄覆灭后,江湖上不断出现所谓的烟雨剑谱和烟雨玉符,最初是有人浑水摸鱼,再后来,似乎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引导了一场又一场的斗争。 “喂!” 一声惊吓把许悠从沉思状态里打回来,林望舒的俏脸出现在旁边。 “许老板,你一开客栈的,出来吃饭。”林望舒笑道。 “怎么?开客栈的不能吃别人家的?”许悠回道,“对了,一直跟在后面,不和你们聊天的全真弟子是谁啊?这么大脾气!” 林望舒望着远去的队伍,猜到了许悠问的谁,“好像叫徐安瑞,特别的沉默寡言。他的师兄说在全真还好,来了东江城就有点怕生了。” “怕生吗?”许悠点点头。 “走了!”林望舒就是看到面摊的许悠来打个招呼,她一撞许悠,欢快追上队伍。 “这丫头!” 许悠没好气笑骂了一句。 过了一天,林望舒和张正阳带着一个全真弟子来了客栈。 “这么快就认识新伙伴了?”许悠对着林望舒说的,却是看着张正阳。 林望舒没听出其他意思,反倒是介绍起全真弟子,“王怀德,全真嫡传弟子。我看他挺好玩的,就带上他了。” 王怀德听到好玩两字,不禁疑惑,不过十分有礼的对着许悠问好,“小道王怀德。” 许悠这才把目光放到了王怀德上,心中不由一震,他的望气术虽然半吊子,不过对于王怀德这种时代之子不会走眼。 张正阳身上也有,不过是后面才出现的,而且一般,但王怀德却是实实在在的气运如虹,未必是君王枭雄,但未来绝对不会默默无名。 “果然很好玩!” 许悠接过话,“怀德啊,我观你根骨非凡,要不要从我这学一招半式啊?” “小道已经有师父了。” 王怀德懵圈中,莫名其妙被林望舒拉下山,又莫名其妙被一个客栈老板说传授武功,东江城都这么热情的吗? “发生了什么?” 张正阳从许悠眼神中看到了馋意,就像看到了一个大美女一样,可是王怀德还只是个孩子啊! “是这样的,我有个想法。” 许悠又心血来潮,想整点活。 第十三章 冲击筑基 “要不要来个客栈之约?” 许悠露出笑容,“一个燕子山庄,一个武当,一个全真。你们各自代表不同武学派别,效仿武当全真的切磋,你们三也进行一个切磋约定。” “啊?”王怀德跟不上思路。 张正阳本就是武痴,武当全真的交流他现在没资格掺合,听到许悠的说法,顿时热血沸腾,“好主意!望舒,怕我赢你?” “哼!手下败将!”林望舒闻言火气一出,“我跟你说,今天你不是我对手,以后也不可能是。怀德,来吧,我们三人比比,最后赢的都是我,不过你们可以争一争老二!” 王怀德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他才进来客栈不到半个时辰。 “我…我武功很差的。”王怀德低声道。 “磨磨唧唧!是不是江湖儿女!”林望舒一拍王怀德,“怕输给张正阳丢脸?没事,到时候我会罩着你!” “好吧……”王怀德不情不愿。 许悠笑了笑,帮他们续上新茶,“喝下这杯茶,约定生效。时间,就定在我出关之后吧。” “你要闭关?”林望舒问道。 “是啊!不然到时候怎么压住你们。” 此话把三人说的眉开眼笑。 “短则一年,长则…差不多吧。”许悠估算着自己进境,“到时候我传信给你们。怀德,既然约定好了,跟着他们学一学导引术,记得这是用的秘密!” 王怀德稀里糊涂跟着练了起来,直到回武当,他还沉浸在导引术的羞耻动作里。 “怀德,你今日是和武当的弟子出去了?”晚课中年道人看到王怀德有点走神,皱眉问道。 “是的师父。” “年轻人爱玩没关系,不过要懂得修心。明日记得不要乱跑了,好好看看你师兄的擂台切磋。” 却没想到,许悠的一次心血来潮,造就了三个先天绝顶,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 许悠已经摸到那块墙壁。 属于筑基的墙壁。 武当全真交流了五天,期间林望舒和张正阳也来了一趟,张正阳手舞足蹈讲述擂台切磋的场面,恨不得自己上去打架,最后的结果是武当更胜一筹。 许悠旁敲侧击问了问徐安瑞的情况,发现这个余家弟弟一直保持沉默,不过剑法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出色。 东江城的灵气源源不断朝着有间客栈卷入,城内江湖人士纷纷觉得压抑的感觉再次出现。 “难不成有二品冲击一品?” 有人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件事让巡查的缉拿司得知,也着手调查,每一个高手都必须被朝廷掌握信息,然而和府衙捕快一同搜集情报,都没发现有二品冲击一品的可疑人物。 除非武当三侠里有人来东江城突破,可人家武当呆的好好的,来东江城干嘛? 东江城除了占据地理优势,对于江湖人士并没有多大吸引力。 摸不着头脑的缉拿司只能拿其他人充数,处于低层的小帮派被缉拿司刮了几层肉,缉拿司才心满意足回去复命。 对此一无所知的许悠陷入了奇怪的状态。 武学体系里有内视一词,先天宗师能编观体内经络血脉,梳理暗伤,而许悠现在则是处于这样一个独特状态里,不过以修仙说法,叫内观。 上中下三丹田均在许悠脑海反映,灵气大河依照规律奔涌不息化为灵力。 人身小天地,为小周天之数;天地大人身,为大周天之秘。 相互呼应,踩上修仙第一步。 筑基,就在此刻。 精气神不断攀升,逐渐到达练气巅峰,灵台上多出了许多污秽气息,这是身体内被俗世污染的浊气,也是多余欲望的散逸。 一扫而清,神明而觉醒。 丹田内,有万丈高楼根基开始搭建。 以大梦千秋在客栈幻化的另一个许悠却是悠哉悠哉的泡茶。 “是我突破又不是我突破。” 假许悠自己给自己玩绕口令,“不是,我睡了多久了?好无聊啊好无聊!还是继续听巷口八卦吧。” 假许悠是梦中人,继承了一部分欲念。 巷口的树底下,又到了口嗨家国的时候。 “啧啧!听说了吗?宫里征集了一大批能工巧匠,说要建造龙船和龙宫。” “龙船龙宫?皇上要成仙了?” “淮江你知道的,大周第一大河,贯通西东,传说龙王就是从这里出海听封。皇帝听了这个故事,和娘娘一合计,也想走一趟封神水路。让人设计一艘龙船,要从淮江上游一路巡游到海。” “那可是大手笔啊!” 淮江号称天下第一江,不知多少万里,其水势变化凡人难以捉摸,要一艘能行走全大江的龙船,得是多么雄伟。 “那龙宫是什么?” “娘娘说了,既有龙船,当有龙宫。就建在入海口处,龙船巡游终点,登上龙宫,坐观大周壮丽,这才配得上大周皇帝。” “话本说前朝有琪山房,雕梁画栋,就像神仙居所。现在建造龙宫,怎么也得比前朝厉害吧!”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机会看到?” “嘿嘿!到时候花船大比,和花魁一同沿着淮江下游,然后登上龙宫……” 说到这里,几个人不约而同露出都懂的笑容。 笑着笑着,大家又叹息起来。 能有几个谈资,用来幻想一番别有滋味,可想到真有人能做到,几个人都感觉到世界巨大的参差。 “也不知道得耗费多少黄金白银!” “费多少也跟你我没关系,又不是咱们的钱。” “若是我有那先天宗师的功夫,就能偷偷溜上龙船龙宫看看咯。”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还先天宗师!” “散了散了!” 大家顿觉无趣,纷纷去另一头的赌坊释放情绪。 假许悠听到这里,心里火热,怎么这就停了? “等等?这故事怎么有点眼熟?” 假许悠眨眨眼,大运河?龙舟? “咳咳!不一样不一样,大周多大的皇朝。”假许悠摇摇头,在客栈里用梦幻化出了淮江,然后一艘巨大的龙船出现在江上。 龙船并不华丽,反而厚重,巨大的甲板上还画着许多指示线… “搞错了!再来!” 假许悠甩头把钢铁巨兽的记忆甩走。 “咳咳。” 正要继续,听到了真身醒来的动静。 东江城内,风云骤变! 第十四章 万法根基,西南事变 “轰隆!” 平地响雷,让东江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是晴空万里,不过几片云彩在天上飘过,而且已经进入秋天,能产生如此可怕的雷声更是少之又少。 “哈欠!” 许悠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体内五脏六腑有雷鸣之声,五气交汇,眼眶有神光闪烁。 “恭喜宿主,成仙阶梯由此起,长生之路从今开。进入筑基,获得奖励:《五雷法典》。” “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号万物之根本,掌物掌人,司生司杀。” 许悠睁开双眼,紫光宛若天威。 “呵气如雷啊!五雷法典记载的术法太过恐怖,筑基只能温养体内五雷,引动天威需要动用法宝或者法坛。” “虽然如此,换古代也是堪比天师。不愧是号称天之号令,三界九地皆可被总摄的雷法!” 许悠体会着筑基后的感觉,与之前相比,灵力壮大一个倍数,许多法术都能使用了,面对江湖高手不用提前布下阵法, 进入筑基,获得的一个好处便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洗经伐髓,进一步升华自身,按照新手修仙大全,练气筑基的天寿都是一百八十,但人生俗世,因为劳动、生活等,身体会不断损耗,所以人不可能度过那么漫长的岁月。 筑基后,灵气洗礼,衰老减慢,肉身也能保持活力,只要不碰上什么灾祸,无病无痛一百八十很容易。 若想突破一百八十的天寿,只能进入下一个境界,金丹。 龙虎交济,获得一丝不朽金性,是故新手修仙大全写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对于刚刚进入筑基的许悠来说,突破一个境界就让自己觉得比所谓先天还要强大,这是可怕的知见障,默念清静经很快控制住心境。 循例打开系统,发现多出了一个任务功能,不过此刻任务栏内空空如也,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 “破…算了!” 许悠习惯性骂系统,想到这次突破奖励是是《五雷法典》,硬生生把在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 《五雷法典》带五雷两字,但并不是只有雷法,正如开篇所言,阴阳枢机,万物根本。雷者,类也。 粗略看了一些内容的许悠评价这本法典,与其叫五雷,不如改成《雷部法典》,包罗万象,概括起来就是“主生杀,推祸福,招风雨,定善恶。” 有间客栈里的假许悠消失不见,客栈回复成原本冷清模样。 许悠准备在短时间紧实根基。 《五雷法典》太广博,不可能全部修炼,大部分东西需要时间来磨,这不是筑基要做的,许悠又潜心思考了一个多月,以大梦千秋为灵力与心境修炼的基础,雷法里的五雷正法为法术根基,南极炼元法为肉身修行的辅助,重新构造仙路起点。 东江城的灵气在短时间内,竟然被掠夺一空,也幸亏没有先天宗师在此,不然以为碰上了什么恐怖传说。 这次闭关,再次张开眼已经进入开春。 东江城也有雪,只不过很快就溶解,开春后阴雨绵绵,打在人的身上也是彻骨的冰寒。 巷口谈论国事的人,入了冬后就没有了,明年天朗气清之后,也不知道以前的人该有多少个再次聚集。 有间客栈的院子里却没有任何雨水,绿草如茵,四季如常。 系统给的所谓仙人洞府,暗藏空间之道,许悠进入筑基后,在闭关中从客栈也领悟了一点,能够在衣袖开辟储物空间…… 过年的时候他感应到林望舒和张正阳的到来,不过处于闭关中,也没有搭理。 终于,到了出关的时刻。 五雷正法和《五雷法典》同名,不过却是纯正雷法,以筑基境界,抬手引动九天雷霆有难度,但依靠五脏之气打点掌心雷什么的完全可以,而里面还包括了符箓咒文,借用雷符,借天地雷威毫无问题。 南极炼元法深究起来属于法身的修炼,同样包含肉身成圣的法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单位的功法,纵地金光、金刚不坏等等的类似法术也能找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八九玄功几分威力。 有间客栈再次开门。 门上那张“东主有喜,掌柜不在”的纸张自燃消失。 “春雨绵绵啊。” 许悠感受着空气中寒意,虽对他现在没多大影响,不过偏爱阳光,心念一动,腹中有雷鸣,“呵!” 吐出的青气吹上雨云,雷霆轰鸣之中,东江城内竟然神奇的停下了雨水,有一丝阳光穿破云层落入城内。 “奇哉怪也!” 城内有一江湖术士不可思议看向天空,“天威也!惶惶难测!” 有观天学者一头雾水,天上的云层,就是被人强行撕开了一个裂口,让阳光落入东江城,“前人从未记录过的景象,今日由我写入,这是名留青史啊!” 始作俑者正慢悠悠走在东江城街道上,快一年没吃过东西,正找个地方弄点好吃的满足嘴瘾。 “呼风唤雨,祈晴祝星。能换个国师当当了吧?” 许悠乐呵呵进了一家酒楼,大手一挥,一个素菜都不要。 和去年比起来,也许是天气不好,酒楼里客人不多,说书人也似乎放假去了。 许悠慢条斯理品尝着美食,侧耳听着人数最多的一桌在闲聊。 声音很低,但挡不住许悠的八卦。 “去岁皇帝下令筹建龙船龙宫的事你们知道吧?” “老黄历了,谁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建好了?” “当然没建好。”当中一人似乎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进一步压低声音:“龙骨需要须南道特有的楠木,让人采伐,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就是两个月前…” “唉!你说啊!怎么了?” 那人再次把声音压低,“征召的工人造反了!” “嘶!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声音跟着压低,连忙看了看周围,随后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连忙追问。 “连续几个月的伐木,入冬不停,而且答应的工钱没有到手……听说,都加入绿草营了!” 第十五章 武王约战 绿草营,用一些人的话来称呼就是山贼土匪,缉拿司的说法便是反贼,在民间一些人眼中便是义士。 许悠在一年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头,还是多得林望舒这个八卦小天才。 绿草营的核心是一批武林人士,部分有前朝后人,大多是各地被逼上梁山的人,或是当地腐败黑暗,又或是朝廷杀鸡儆猴而清剿的帮派门派。 这次须南道采木暴乱,有绿草营在背后推动,打出“暴奢无道”四个大字,官员的压迫以及绿草营的引导,平民被裹挟其中。 当今震怒,要求缉拿司派出高手处理,须南道正使被问责,楠木所在的大名县官场上下更是直接扒了衣服。 许悠吐出心中的烦闷,大势在变,他作为修仙者本应该坐看风云变幻,可有些事情,很容易勾起人的火气。 甩开了念头,许悠花了银子传信到武当。 次日,林望舒和张正阳兴奋重回有间客栈,得到了导引术后,他们更像亦师亦友的关系,在有间客栈的灵气氛围影响下,关系甚至比武当的师兄师姐还要好。 “闭关这么久,有先天了吧?”林望舒进来就是揶揄的语气,“我们的新宗师!” 张正阳则是挺起胸膛,傲气的在许悠面前转了个圈。 许悠无视了林望舒,打量了张正阳一番,发现他的武当道袍比起之前多了个印记,料子也更好了,“怎么?你当嫡传了?” 听到许悠的话,张正阳咧嘴一笑。 林望舒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这小子不得了,武当弟子演武的时候一鸣惊人,让掌门也动了收徒的念头,直接把他收作关门弟子了。” “嘿嘿!”张正阳对林望舒道:“怎么不说完,你也不是我对手了!” “放屁!”林望舒一拍桌子,“我是没用燕子环,不然…哼哼!还不是免得把你打残了。” “是是是!多谢女侠放我一马!” 许悠帮他们添上茶,“看来你们进步不小。” “过年前我们都破镜入四品了!”张正阳咧嘴大笑。 林望舒倒是情绪不高,原本她就有家学武功,比起张正阳这个半路出家的简直是几个大境界差异,谁知道这才几年,张正阳已经和她差不多了。 他们每次切磋,林望舒都胆颤心惊,在错招失误上,张正阳每一次都会找到而且改正,并且每一次都能想到针对她的新招式。 完全就是一个天生练武的奇才。 “你多花点心思在练武上,我肯定超不过你。”张正阳认真对林望舒说道。 林望舒白了张正阳一眼,“许老板,这一年多你究竟去哪了?过年的时候想找你,我可看到你门上贴着东主有喜,莫不是偷偷回老家成亲了!” “就寻了个山头闭关。”许悠随意说道,“东主有喜我故意贴出来挡住其他人的!不入先天,怎么能想儿女情长?” “没错!”张正阳十分认同许悠的最后一句。 “那完了!你们准备孤独终老吧!”林望舒笑出声。 张正阳看着林望舒,一时间没有说话。 许悠挑了挑眉,怎么感觉气氛不一样了,他赶紧带过话题,“你们有和怀德传信吗?没忘了约定的吧?” 张正阳回过神,“他进步更快,听说临门一脚踏入三品。他才不到二十啊!” 想了想自己的年龄,张正阳突然感觉自己努力还不够。 “怀德进三品后,估计转修先天功了。” 林望舒托着下巴盯着许悠,怎么闭关后面前的男子气息很特别?不过话没停,继续发挥着江湖八卦小公主的能力,“先天功是全真秘传,非嫡传不能学。而且只有三品以上才可以接触转修,据传为全真祖师所创,提前能感悟先天一气,达到性命双修。” “不过修习难度极其之大,非天赋出色弟子不能领悟。全真传下先天功以来,真正修成的不多,大多数以全真内功为基础去突破先天。”林望舒说到这里,顿了顿,“全真状况不是很好,今年恐怕不能来武当了。” “发生了什么?”许悠闭关这段时间,除了假身八卦巷口的消息,其他一无所知。 “怀德的师祖两个月前仙逝。也就是当今全真掌门的师父,也是全真唯一的先天宗师。”林望舒道,“全真如今没有了先天宗师,许多利益都得被陇南的一些势力侵吞,这些事情足够全真头疼。” 许悠点点头,这是劫,也是缘,或许也是王怀德的命。 有气运垂青,未必一路顺风,也可能被路上劫难倾覆,所有的一切的成败,都得看主人公能否掌握,但气运之子,往往惊艳。 静极思动,许悠心里有所领悟,或许自己也要出去多走动,为金丹铺平道路。 “约定未必现在完成,希望若干年后你们都还在,相互仍然记得约定,那时候,或许你们都有不同心境感悟。”许悠看得出他们都不会随波逐流而沉浮。 三人闲谈之际,东江城却发生了大事。 突然之间,路上多了许多缉拿司的人,百姓纷纷避让,缉拿司的恶名可是如雷贯耳,不过不是缉拿司多为针对江湖人士,恐怕平民连偷看的胆都没有。 已经筑基的许悠,神魂更加敏锐,察觉到变化,起身对二人说道:“看看热闹去。” 缉拿司的人马,东江城的驻军,纷纷出动,往的方向竟然是梦湖。 “怎么回事?”张正阳迷茫,“草原人南下?” “啪!” 林望舒一个弹指打过去,“这里是三湖道,隔离数万里呢!缉拿司出动,而且数量不少,东江城因为武当三侠的侠名,连帮派也很少在这里活动。更何况缉拿司现在还在为西南的事忙活。” 这时候有几个江湖人在路边围观,轻声讨论着。 “武王差人南下东江城,听说要试剑武当掌门。” “什么!两个都是先天宗师啊!我记得朝廷严禁宗师私斗吧?” “朝廷算…我意思是,先天宗师,管你什么禁令。而且也不是私斗,武王提前派人一路传报,缉拿司才这么大动静。” 林望舒和张正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收到。 “许老板,我们先回武当!” 许悠点点头,脑海中记住了武王这个名字。 第十六章 皇家兄弟,武当掌门 东江城水路发达,不过半天,武王约战武当掌门的消息传遍天下,无数江湖人纷纷赶往东江城,坐观两大宗师对决。 这件事一出,本来被热烈讨论的须南道事变,都无人问津,转而人人交头传颂武王传闻。 缉拿司动用飞鹰传信,直达大内。 封王无故不得出封地,这是祖训!武王约战定在梦湖,从鲁东道至三湖道,直接跨越大半个周朝,更别说由东江入淮江,顺流而下便是京畿道。 御书房十二名心腹重臣已经聚集起来,那份申请与武当掌门切磋的奏折,已经早早放在案上,等待皇帝诘问。 武王谢红飞,当今皇帝的亲哥哥,少时聪敏,通达经典,从小修习谢氏皇室秘传,可一个未来能继承皇位的人,不会选择深究武学,谢飞红却是特例。十六岁已入二品,堪称大周建国以来突破最快的人,在先皇想要通过试炼册封太子,大家都认为只是走过场的时候,谢飞红离开了京都,气得先皇吐血。 也是那天起,谢飞红才叫谢飞红,江湖多了一个绝世剑客。 而当今皇帝,也是从那时起,对自己的哥哥多了一丝嫉恨,嫉恨他的逍遥,嫉恨自己不过是递补的人。 十五年后,谢飞红入先天,新帝即位,为自己的哥哥赐予武王封号,这并不是褒扬,而是带着嘲讽,带着上位者的蔑视。 先天宗师又如何? 今生就在封地里好好做武林之王吧。 这也是缉拿司建立的背后牵连。 以上是许悠从巷口谈论的人里听回来的信息。 不管皇家兄弟恩怨情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件事会引动天下大势。 “不会这么巧吧?”许悠拿出先天铜钱摇了几次,显示出的卦象多变,各有玄机,也就是说外部有许多势力在窥视 “不过先天宗师的对决,我真的想亲眼看一看。” 转念一想,许悠对这件事带着强烈好奇心。 —— “他谢飞红说打就打啊?” 武当山上,收到消息的弟子都聚集到真武殿外的广场,议论纷纷。 而在大殿内,一个身穿武当道袍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正是武当三侠之一,四师兄陈均宁,“皇帝不会同意的,他一个王爷,还敢乱来?” 大师兄刘义庆脸容沉着,三缕青须飘然,他看向回来通报消息的林望舒,“你们在山下看到了武王的人没有?” “没有,但是缉拿司调了许多人。我让张正阳去东江查看了,调用了水师的快船搭乘而至。看样子,武王已经上请了京都。” “目的是什么呢?”大家都在想对决切磋,刘义庆烦恼的是武王目的是什么? 武当一直以来以正道门派为行事方式,虽然没有说投靠朝廷,但和朝廷关系还不错,缉拿司对付不了的恶人,有时候他们武当也会协助,这也是武当三侠的名声缘由之一。 此刻武王公然挑战武当,是朝廷授意,还是背后有其他势力勾连? 毕竟朝廷想压制江湖势力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武王也一直为朝廷收拢江湖势力。 至于坊间说武王和皇帝的矛盾,外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无需过分担忧,打不打得成,不在于武王,而在于京都那位。”一个发须皆白的老道士看到众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笑出声,他脸上有皱纹,眼睛却比青年还要精神,正是武当掌门,刘传清。 “行了,都散了吧。”刘传清摆摆手,“庸人自扰,烦恼顿生,念头不通达,纯阳难续。你们啊,真有心,就好好练功。” “师父,要不要通知在外的子弟回来?”刘义庆突然问道。 “怎么?担心对弟子出手?”刘传清摇摇头,“先不说会不会,你能传信多少?现在唯一做的,便是等。散了吧,正阳、望舒,你们留下。” 众人对视半刻,纷纷离开大殿去赶弟子们回去练功。 “师父。” 张正阳不解。 刘传清看了看他们,“你们又去山下的那个客栈了?” “去蹭茶喝而已。” 林望舒眨眨眼,谁知道刘传清盯着她微微一笑,让林望舒闹了个大红脸。 “最近没有小考,你们各自打一套拳给老头子我看看。” 两人不约而同打出武当弟子都要学的玄武拳,取武当主神真武之意,听上去中正厚重,却是招招带有杀机,毕竟神话中,真武可是斩妖除魔证道。 二人不过四品,打出来的拳架也不够圆润无暇,在刘传清这样的宗师眼里自是漏洞百出,不过他没有批评,而是耐心观察,二人在运功时候,竟然有贯通先天的意境。 “有间客栈?” 刘传清满是好奇。 雨水时节,朦胧细雨却是愁人。 奏折已经被压在案上十天。 皇帝并未做批复,反而和宠爱的娘娘一同郊外踏青,商讨着龙船细节,幻想着要布置什么玩乐设施。 直到例行的大朝会上,相爷直接把事情放到了所有人面前。 除了言官在那里高呼“不尊皇命,不守祖训,大逆不道”,其余百官静若罔闻,有点年月的臣子都知道,当今和武王的矛盾是真的,那是少年就留下的愤闷,直到太上皇临终前口中还念着武王而引爆。 正值壮年的皇帝听着言官的口诛笔伐,眼中带着无聊与烦闷。 “够了!他谢飞红不是要打吗?那就让他打!” 马蹄声自远及近。 武王的奏折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在奏折发出的那天,一路快马便从封地出城。 负责鲁东道的正使不敢说话,直接躺床上抱病昏迷。 鲁东道各州府没有得到信令,但面对武王一行,没有一个敢阻拦。 如渊如瀑,宗师之威。 从鲁东道到三湖道,距离甚长,武王一行按部就班,沿着官道而行,先天宗师如皓月当空,沿途能踏入二品的高手,无一不被震慑。 先天一气在武王谢飞红头顶犹如遇上漩涡,不断卷入,如果许悠在这里观察,就会发现武王已经触摸大周天,与天地灵气相通。 汾河上,潜鲨帮的船只已经停靠在码头,静静等待。 缉拿司获得旨意,通令全国,春分之际,梦湖大战。 天下势力,各有心思。 第十七章 茶话桃花源 东江城彻底热闹起来,比起每个季度商船的停靠更加热闹,这几天动不动就有人拔刀和人讲道理。 用刀个人讲道理,缉拿司便和他讲更大的道理。 负责三湖道的缉拿司都督几乎把能调动的人马都调来了东江城,可和江湖人士比起来显得势单力薄,所幸的是,这里还有一个门派。 武当三侠里的刘义庆与陈均宁协助东江城府衙,把一些浑水摸鱼的人全数压下。 有间客栈直接就是关门拒客。 院子里隐隐有雷鸣声,许悠躺在摇椅上,吐纳灵气,鼓动五脏风雷。 神话中,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和南极长生大帝息息相关,所以许悠修炼五雷正法同时,南极炼元法同步修持。 正在吐纳风雷的许悠忽然停下,抬眼望向天边,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灵气漩涡,无时无刻都在沟通天地,不断移动。 稍微感受了一下气息,许悠起身烧水泡茶。 “那便是有间客栈的方向吗?” 老道士好奇看向东江城内一处天空,先天宗师领悟先天一气,无时无刻都在沟通,气息不绝,生机难灭,但不是每个宗师领悟先天一气的份量都一样。 在刘传清眼中,东江城的先天一气被那个小空间不断引导流入,精纯程度让他心惊,因为先天宗师的这个特性,同级别很容易看出对方所在,然而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感应,什么时候东江城住着一个先天宗师? 身后的张正阳和林望舒对视,不敢多说什么。 有间客栈的门开了,然而为在路人眼中依然大门紧闭,刘传清来到门口却闻到了那股清新的茶香。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一层大堂中央已经摆好了茶具和茶点,就差客人入席。 “哈哈!老头子不请自来,叨扰主人,莫怪莫怪。”刘传清话音落下,人便坐在右侧拿起来茶杯,“好茶!” 茶杯只是普通瓷杯,茶叶却是不同寻常。 入口清新自然,更让人震惊的是,先天一气在茶水中缠绕。 太奢侈了! 这是刘传清的想法。 “你们又有精进,不错。”许悠看到老人背后的张正阳和林望舒,“你们也坐下喝茶吧。” “主人家都说话了,你们也坐下吧。”刘传清乐呵呵说道:“怎么?你们平时来蹭茶也是这样的?” “哈!” 这句话让许悠笑出声,林望舒条件反射一般瞪了过去,许悠收起了笑容。 刘传清也不和许悠打太极,“上门讨茶喝,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两个。万万没想到,小友竟然传授如此武学。” “因缘际会,也合心意。”许悠自然明白是那套导引术的原因,这也是他没有叮嘱二人隐藏的缘故,也是存了心思勾引一下这位武当宗师,“况且,不过是一套导引术。山巅上的大门有了钥匙,可能不能开门,不仅仅靠钥匙。” “理是这个理,但多少人一无所获。”刘传清摇摇头,“不过,老头子可以确定小友不是玄心派的传人,也知道所求为何。” 没等许悠说话,刘传清继续道:“小友可知先天之上?” “先天绝顶?”许悠想到烟雨剑谱里的笔记。 “果然,小友已经走到这里了吗?”刘传清似乎误会了什么,“一品先天,是参悟先天一气,搭建天地之桥,气息连绵不,却依然有力衰体破的问题。若想再进一步,彻底打开天地之桥,达到绝顶,便要向内求。” “精气神统一。”许悠用修仙者的思维说道。 刘传清愣了愣,随即笑道:“没想到小友也是我道家修士,没错,武夫一道走入先天便是肉身巅峰,心境的开发是进一步的基础,这也是为何修炼外功者晋升先天艰难。先天绝顶更是稀少的原因,参悟不透,始终迈不出去。” 许悠心中一动,“这就是武王试剑的原因?” “有九成可能。”刘传清感慨一声,“武王天纵奇才,还是专一剑道,在初入先天便连续挑战七位成名宗师,无一败绩。皇帝封王后,武王潜心闭关,依靠皇室搜罗天下剑谱,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传说境界,如今试剑武当,应是借力再上一步。” “不能拒绝吗?” 刘传清摇摇头:“若我是散人,自是逍遥。许小友赠导引术,留下印记邀老头子来,恐怕不是听老头子诉苦的吧?” 林望舒听到这里,抬眼看向许悠。 “刘掌门可知桃花源?”许悠毫不避讳,当然,也是因为看出刘传清为人。 刘传清恍然,随后思索了一会,道:“还年轻的时候,倒是听长辈说过,只是所言不多。” 许悠一震,静待刘传清说下去,谁知道刘传清敲了敲桌子,原来是茶没了。 许悠哑然失笑,斟满新茶。 “望舒、正阳,你们去大师兄那里,告诉他,老头子我闭关养势。”刘传清说着把两人卷出了门口,喝完新茶,才对许悠说话。 “传说,上古有修仙者。” 刘传清说完这句话,认真看着许悠,发现许悠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笑笑,“桃花源传说是修仙之人所在地,传说人人天寿,甚至长生不老,有仙宫玉露,术法神通。至于在何处,如何去,无人知晓。历任帝皇在听闻此传说,都曾派人寻找长生之秘。” “据说玄心派的祖师,便是桃花源里的修仙之人。可一旦离去,再也无法回去,玄心派祖师郁郁而终,留下了那个弟子入先天者,可接引仙界的遗言。实际上,便是返回桃花源。”刘传清言简意赅,“只是多少年了,玄心派门人越来越少,谁也没有见过桃花源。” “小友也是求仙之人吧。”刘传清再次敲了敲桌子要求添茶,“只可惜你要失望了,武当信奉真武,却不是修仙之人啊,不过那套导引术可不能收回去了!” 许悠又换新茶,听到刘传清这话,哭笑不得,“教给望舒和正阳,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对我胃口,至于能不能吸引老道长下山,不过是顺带罢了。” “对胃口?”刘传清哦了一声,竟然想小孩一样挤了挤眼,随后正色说道:“许小友,所谓修仙,自是神话故事,不过成仙一说,却是有例可寻。许小友送功法,老头子也不能守着一点故事不说。” 第十八章 这是个伦理故事 许悠换了第四泡茶。 刘传清似乎一个进城的老汉,贪婪喝着充满灵气的茶水,甚至不满许悠倒茶的速度。 “你有没有想过,到了先天绝顶,就是终点了吗?”刘传清神神叨叨说了这句话,然而两世为人,接受信息大爆炸,看过无数影视小说的许悠,毫无波动。 许悠只是慢悠悠倒茶,这让刘传清很尴尬,他已经准备好接下来的话,可是对面不接啊。 “咳咳!小友好定力!师门恐怕也是世外高人啊!”刘传清又喝完了一杯,发现许悠没有倒茶了。 “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了解了面前这个江湖德高望重的武当掌门性格,许悠也不端着聊天了。 “胡说!老头子比年轻人还壮!”刘传清面对一个同级别的人,也不维持宗师气度,“还听不听了?” “请!”许悠倒茶。 “天地之桥贯通,可以说超脱人间,称呼为陆地神仙也不过分,传闻达到这一境界,已经具备不可思议的能力,翻江倒海,如神降临。”刘传清说起武学境界,正常起来,“这个境界,已经距离白日飞升只差一步之遥。” “破碎虚空?”许悠脑海闪现的是前世的小说,武道高手飞升要做的应该是这个。 “哦?小友也有耳闻?”刘传清心中啧啧称奇,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传人,不仅境界高,还博学,“不过这也是传说,史册记载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过几人。这几人,都是上古时候,属于武道开创者。” 原来如此。 许悠心中很多疑惑都通了,怪不得这方世界规则完善,原来还有武道飞升一说,但为什么都练武不修仙呢? 就算是玄心派,也是和武道有关。 心念一动间,系统任务功能居然出现在他眼前。 “寻访桃花源。” 简单的五个字,让许悠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是触发的剧情,还是有自我意识? “小友?”刘传清看到许悠出神,劝慰道:“小友看上去如此年轻,不像老头子我,今生无望更高了。” “想到了其他事情罢了。”许悠伸了个懒腰,任务功能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奖励惩罚,反正桃花源也是他要找的,随缘即可,“距离春分还有十多天,刘掌门可以留在客栈休养。” “你不说,老头子也想说,这里真是好地方,比起武当山也不差半分。” 刘传清哈哈一笑,他是想不出,在闹市中,竟然被人打造出如此洞天福地,先天一气似是有意识一样汇聚,“不过,许小友,不知道客栈有什么吃食?” 许悠顿了顿,“正阳他们没说过,我客栈什么都没有的吗?” “嗯?”刘传清转悠一圈,客房连床褥都没有,一尘不染。 于是,张正阳成为了专职外卖员。 天空偶尔放晴,梦湖边上有不少简易营房,却是一些江湖人在等候大戏开幕。 而有钱的,直接包下画舫,漂流在千里梦湖,欣赏湖光山色,坐拥美人,等候春分。 缉拿司人手不足,面对如此之多的江湖人,不可能全部赶走,只能约束规矩,只要不在城内搞事,交点银子,爱干嘛干嘛。 武王试剑盖过了一切,须南道事变却在进行。 江湖人谈论国事更加大胆,缉拿司不仅派出多名高手,须南道正使更获得秘旨,调动五千精兵驻扎大名县。 不过三天,所谓义军尽数平复。 然而绿草营真正的高手毫发无损,真正被扑灭的,大多数是被迫拿起铁器的采木工人。 朝廷的雷霆手段,解决了开玩笑般的造反,却点燃了天下许多有想法的人的内心。 绿草营更是不断抄写,痛斥皇帝暴虐,列举大周当下百姓遭遇。 “新帝登基而来,前五年励精图治,后五年碌碌无为。改元龙瑞,更是变得荒诞不经,不说龙船龙宫,耗费万万两。天下十三道,除了几个地方重镇,无处不是贪官污吏。缉拿司更是对江湖侠客进行打击,泯灭正义之士拳拳热诚!要我说,绿草营做对了。” “嘘!你找死滚远点!这里可是东江城!” 许悠沿着梦湖走了一圈,发现这些江湖人议论纷纷,分析天下局势,不得不说,民间都是相材。 不过倒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评价,有关于当今皇帝。 登基五年,北拒草原,增设须南道,推举商道,也是蒸蒸日上,而后太上皇日日念叨“若是诚义登基如何如何”让当今皇帝勃然大怒,随即心态大变。 谢诚义,正是谢飞红。 “这是一个家庭伦理故事,却是天下百姓悲剧。”许悠听完后,摇摇头,一跃到了湖面上,这皇帝就像在赌气一样。 梦湖十分之大,谁知道武王和刘传清在哪里交手,许悠布下术法,利用梦湖水脉,成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自己躺在客栈边喝茶边看。 镜花水月,南极炼元法里的一项神通,据说高深之处,遍观碧落黄泉,十方世界。 汾河也是淮江支流,一艘精美画舫,沿着汾河入淮江,随后拐入梦湖水系。 一个男人站在甲板之上。 玄色的衣服,有暗色四爪龙纹。 他的眼睛如同千里梦湖,深邃广大,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他的脸颊清瘦,腰杆笔直,如出鞘利剑。 他手上没有兵器,却能让人知道他是一名剑客。 画舫破浪而行,身后带动万千气象。 武王谢飞红,他在蓄势。 先天宗师对决,武功高低不是手上功夫,还有天时地利。 梦湖不是他的主场,那就引动梦湖先天一气,与神相合。 在距离画舫数里地,有几艘艋艟远远吊着,上面的人一看制服,便知道是缉拿司的人。 谢飞红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有那位武当掌门。 有间客栈。 刘传清把最后一泡茶喝完,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刘老头,有没有信心?”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许悠也不跟他客气,他的灵树茶都快被他喝秃。 刘传清捋了捋胡子,“许小友,如果老头子我有什么事,请你照拂一下武当,可好?” “不是吧?你成名的时候谢飞红还是液体…我意思他还没出生。”许悠突破筑基后没有当初的压力,说话也顺起来,连忙打住。 “我是说如果。” 东江城内,无数人抬头,发现城中的天空有一团白云飘动,往梦湖方向吹去。 第十九章 玄武真意,红叶飞花 “你们就在这看吧。” 许悠关上客栈门,示意林望舒张正阳二人坐下。 自从知道许悠和自己家掌门同境界后,二人拘束了许多,不过日常和之前别无二致,渐渐的林望舒恢复了本性。 “在这怎么看?”张正阳摸不着头脑,接下来的事情再次刷新了三观。 许悠拿起茶杯,甩手往外一泼,茶水飘到半空拉出一道巨大水布,水布张开,闪烁着光芒,不一会,上面竟然显示着梦湖场景。 “仙人手段…” 二人不约而同冒出这四个字,只是梦湖里发生的事把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吸引。 日头渐正,边上的围观群众什么都没看到,人群骚乱起来。 “不是,人呢?都什么时辰了?” “不会不打了吧?” “岂不是哄骗天下人?” “呵呵!实话实说,二品和一品差不了多少,估计怕这里的高手看出端倪,都退缩不前了。” 就在议论纷纷中,忽然之间,迎着东江城的方向,梦湖远处天空多了一个漩涡,仿佛海龙卷,天上白云尽数撕裂。 “云是从城里出来的。” 很奇怪的一句话,但人们抬头往城里看去,就发现天上白云自西向东,不断吹向梦湖。 “来了!” 有小宗师敏锐感到变化。 就像心头多了块石头,旁观者突然喘不过气,沉重的压力消磨着每一个人精气神,刹那间压力一松,但双腿止不住发软,纷纷运转真气重新控制自己。 “看中间!” 有眼力劲极好的侠客指向梦湖深处,有人影踏空而行,卷起千重浪! 画舫吃水线加深,甲板上寥寥几人望向站在最前面的男人。 男人手中持剑,剑身细长,赤红,如落叶。 “刘传清,你也一只脚站在那里了!” 男人露出笑容,那是见猎心喜的笑容。 红叶剑,江湖皆知的武王谢飞红佩剑,没有传奇的历史故事,也没有让人垂涎的神兵属性,单纯因为剑的主人是谢飞红。 “王爷,你的心境有点杂乱。”端坐白云的老道士,说出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谢飞红横剑在胸前,轻轻弹剑,剑气如龙,席卷天上白云。 “你我今日,只是武道追逐之人。” 白云退散,刘传清道袍大袖一挥,震断满天剑气。 一西一东,从二人相对为界,梦湖泾渭分明。 刘传清道袍鼓动,抬手便是武当玄武拳架。 玄武,五行主水。 刘传清脚下梦湖涌起千万水滴,幻化成龟蛇缠绕巨兽,作为老道士嫡传的刘义庆等人,远远望去,自己手上苦修二十年玄武拳简直就是婴儿挥手。 “玄武真意?” 谢飞红称赞一句,持剑迈出一步。 一步便到湖上,来到了玄武面前。 他从江河转入梦湖,在入梦湖后,让人慢慢行船,积攒剑势,玄武虽是水中神兽,但在谢飞红一侧,那一面梦湖,没有一滴水被玄武吸收。 红叶剑赤红光芒大涨,梦湖中央,一个人影,拔剑迎向那头巨大玄武。 灵气波动,如雷霆震怒。 许悠在客栈里也感受到天地之间的变化,梦湖上的两人,已经远远武学境界,达到以武入道的标准。 借助梦湖水脉延续千里的天地灵气,推演出近乎法术的武学。 红光分开天幕,挥剑的手平稳、有力,面前的龟蛇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剑势薄弱处不断锤击,每一下都让谢飞红没能畅尽心中意。 玄武拳是武当每一名弟子都会学习的拳法,拳法三十六路,七十二势,一招一式都透露着古朴厚重,层层叠进。这是表象,在每一路底下,都藏着一式杀招,当对方陷入厚势包裹,无暇自顾,杀招便会出现。 谢飞红不是第一天行走江湖的愣头青,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武当派的人,但刘传清的玄武拳,在玄武真意推动下,每一下都带着梦湖千钧巨势。 他的剑是进攻的剑,所以他没有被压垮,哪怕下一招有机会变为杀招打向他的破绽,谢飞红依然在进攻。 刘传清不会以攻对攻,这是玄武拳的初衷,所以每一次都让谢飞红带进下一招。 谢飞红的眼越来越亮,剑势居然在上涨。 哪怕险象环生,但他的战意越烧越旺! 红叶剑不是一把剑,红叶剑是他谢飞红本身,他借着玄武真意,不断打磨剑锋。 站在岸上的江湖人,只看到湖中惊天骇浪,只看到天地间风云激荡,只看到那头巨大龟蛇发出震天响,那一道道剑气似乎划破苍天。 “这真的是武学吗?” 有人发出了疑问。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内心只有震撼,以及恐惧。 如果他们能冲破两名先天宗师的在内心中带来的恐惧,或许先天可期,如果陷落进去,此生进步无望。 这是差距太大带来的绝望。 先天宗师领悟先天一气,气息源源不绝,两人从中午一直到晚上,没有分开半刻换气,红光在夜空中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玄武却千苍百孔,口中吐出嘶吼哀鸣。 先天宗师还站在武学体系上,对所谓先天一气的转化是有极限的,两人都在试探对方的极限,所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船房已经驶出了数十里,余波依然让这艘巨大船只不断颤动。 刘传清双眼却没有任何忧色、疲倦,此时竟然传音说话,“王爷武学天赋,旷古绝今!” 剑气自下而上,接天连湖。 那一道剑气,从玄武头颅切入,贯穿整个身躯,去势不停,划出一波数十丈的水柱,也划破了刘传清固守的梦湖气机。 玄武真意哀嚎一声,沉没入湖。 而这一剑后,历经数天乘船而来积蓄的梦湖剑势,也随之耗尽。 谢飞红眼神明亮,脸容却带出一丝倦意,这一招过后,两人默契的停手。 谢飞红长吸一口气,看向面前年近古稀的武当掌门。 “我入先天后,意气风发,连挑七位先天宗师,且无一败。”谢飞红不急着再次出手,反而和刘传清说起了故事,在梦湖上,只有他们两个,却不知还有三人通过镜花水月,看着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从单人入蜀,准备挑战蜀中剑仙崔青柏。没想到我去到的时候,崔青柏已经在和人交手。” 提起这件事,谢飞红全身流转的气机竟然顿了顿,“不过三十余招,这位名震蜀中三十余年的剑仙剑断身亡。” 刘传清听到这里,露出了惊奇之色,崔柏青是他上一辈的名宿,当年崔柏青身亡也是各大门派追查许久的悬案。 “我当时兴奋不已,对自己也是绝对自信,向击败崔柏青的人挑战。”谢飞红露出严峻神色,“同为先天,我没有想到差距如此之大,这也让我看到了武道的更高峰!” 随着故事的讲述,停顿一刹那的气机越加壮大,红叶剑发出剑鸣呼应着主人的战意! “对方是谁?”刘传清忍不住问道。 “打完这场再说!” 通天剑气,把黑夜渲染成红色,红透半边天! 第二十章 真武一剑,武王秘闻 夜里的梦湖,在晴朗的时候,漫天银河伴随明月倒影在千里波光之中,引得无数骚客泛舟吟诵。 只是今天,一切都被红光夺去。 谢飞红的一剑,引动天机变化,一时间悬于九霄之上的星河都黯然了许多,其灌输谢飞红对剑道的理解、如烘炉烈焰的战意,哪怕站在岸边的人,眼中也被红光刺痛,实力不够的甚至有血丝流出! 再浩瀚的赤芒,却依然被阻挡出一个真空。 那是一个老人所在。 宽松的道袍不知道何时脱去,底下竟然是贴身的窄袖劲装,老道士修心养性四十多年,不断打磨先天一品,似乎把道经里的清静二字刻在神魂。 但此刻面对漫天剑气,老道士孩提般的双眼燃起了强烈的战意,武当纯阳功法,非嫡传不可学,几乎圆满的真气划出一条银色长河。 武当三大绝学,纯阳真气、玄武拳,以及真武剑! 两人内心没有任何算计,也不在乎躲在暗处窥探的各色人等,此刻,只有两大先天宗师,对武道高峰的攀登! 在广阔的夜空,有一片星河穿过红光,再现灿烂! 北方玄武第一宿是为斗宿,是为南斗。 民间俗话“南斗主生,北斗主死。”玄武之象,正合龟寿。 黄帝占却言,南斗,鈇钺也。主兵! 银色剑气洋洋洒洒,如淮江广博,老道士并指为剑,骤然挥动,那一条银河,自天上来,与地上的红光分庭抗礼。 刘传清,拳剑均入宗师之境! 许悠不由得坐直身子,惊叹看着这一招对碰,若是这方武学世界有以法武合一的方式,梦湖上的两人,也能喊一声修仙者,而且还是杀力顶级的那一批。 张正阳如痴如醉,隔着镜花水月眼睛也已经酸涩,却不想眨眼,这就是他追求的东西,在观看之中,不知不觉竟然有所突破。 银色和红色相撞。 没有所谓的僵持不下,一触即放,第二剑顺势刺出,浑然天成,第三剑接着划过,卷动梦湖水汽,蒸发出一团大雾。 老道士渐渐处于谢飞红上方,一道银光下压,谢飞红不得不被压落湖面。 两人为中心,两堵水墙升起,每一滴水承载了两人剑气,滴滴都是杀招! “轰隆!” 谢飞红被刘传清压落了水底。 不过呼吸间,长虹自水底穿出,直射利用优势转换剑势的刘传清。 这一剑,让已经落在后手的谢飞红,再次拿回先机。 两人从白天打到夜晚,一直你来我往,而现在,许悠轻声说道:“差不多了,分胜负的时候到了。” 林望舒和张正阳死死盯着镜花水月。 但哪怕拥有特写镜头的法术直播,他们也看不懂,最后一招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一把银色巨剑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绚烂的红色不退不让,硬扛着对碰。 眨眼之间,所有颜色归于虚无,水静静流淌,星空还是那么璀璨,春寒也在渐渐消退,一切如初。 “打…打完了?谁赢了?” 岸边的人等了一刻钟,才有人问道。 “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梦湖浩大,两人又远离岸边对战,在夜色中,交手结束后,一切都看不到,所有人陷入了抓狂之中,就像看什么小人书,到了关键时刻,没了! “肯定是刘掌门赢了!最后那一把剑看到了吧?天下我想不到有谁能抵挡住!” “呵!万一只有武王能抵挡呢?” “别吵了!武当不就在隔壁,明天去问问不就行了!” “对!明天上武当!” 隐没在人群里的刘义庆脸色一变,连忙转身翻回武当。 在梦湖上,被人谈论的两人落在画舫上,互相传音交谈。 镜花水月,一瞬间消失。 “谁赢了?”张正阳眨了眨眼,两行清泪不断滴落。 许悠沉默不语,总不能说我也没看出吧?反正先装成看穿一切就行。 “你们精神耗损太大,先上楼选个房间休息吧。明天你们就知道了。”许悠摆摆手,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样子。 “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林望舒突然问道。 “…”许悠一挥袖,两人都被卷上了二楼,客房大门被死死锁住。 有所感应的许悠看向客栈大门,一个灰白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老了老了,后生可畏啊。”刘传清捋着胡须,坐到许悠旁边,示意他泡茶。 “老头,要不要这么拼命?” 许悠望气术看出了刘传清状态,伤势不是很严重,但生命力比起前两天可是少了许多,这就是武学的弊端,本源的损耗。 刘传清喝了口灵茶,舒服长叹,“代代有才人,各自领风骚。我老了,能看到一个有望武道颠峰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谢飞红跟我说了个秘密,你想不想听?”顿了顿,刘传清忽然皮起来。 “有什么事您就直说…我这人最尊老爱幼。” “呵呵!”刘传清望向外面,“明日武当怕是多许多人啊,估计缉拿司也想看看我这老头子有没有受伤,还能活多久。” 说到这里,刘传清把目光放在许悠身上。 许悠想了想,才道:“我有个办法,唬一唬他们。要不要整活,哦不是,要不要试试?” 刘传清听完了许悠的想法,笑道:“武王和我说了他当年的事,他得知先天绝顶,是输给了一个人之后,那个人告诉他的。” 许悠想起了镜花水月里听到的蜀中故事。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偷看我们打架!”刘传清捏了捏胡子,“据他说,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你看过今日的交手,我可以肯定的说,我们最后的一招已经达到先天绝顶了。” “那个人,是陆地神仙?”许悠愣了愣,“你不会说那个人是桃花源的吧?” “不是。”刘传清脸色严肃起来,“和一个久远的教派有关。我们叫它魔教,它们自称灵教,它们的存在要追溯到大周未建立之前,除了谢家皇室,乱世中还有几方势力,魔教是其中一支。” “哦。” “你不惊讶?”刘传清怀疑起许悠的身份,这家伙的传承好像也是个迷,至少他看不出。 许悠激动的心放了下来,魔教嘛,哪个世界没有? “不是,只是很合理,故事也俗套…” 第二十一章 呼风化雾 画舫没入梦湖水系,开始的时候有不少跟上来的船只,那位在梦湖震惊江湖的武王没有说话,然而却有一个宫装女子出手拦截。 翻手之间,三条船,十几人全数被掀入水中,先天宗师气机遥遥锁定还想跟踪的人。 武王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一品! 赶走了恼人的苍蝇,宫装女子回到房间,心疼地看着盘坐在床上的男人,那件玄色衣袍已经染上了更深沉的红。 谢飞红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甚至欣喜,很快他就皱眉。 水上又多了船只划过的声音。 宫装女子怒气冲冲,对谢飞红说道:“我来处理,你安心调养。” 在画舫前方,三艘矮小的艋艟以极快速度拦截住了水路,一艘称得上精美的艅艎在后面破浪而来,黑色旗帜迎风飘扬。 船上甲板可以看到两排人站在两侧,中间一张太师椅,一个身穿蟒袍的男子品着茶。 “万万没想到,水宫主是武王的人。”男子把茶杯递给身后的侍卫,略带惊讶地望向画舫上满脸怒色的宫装女子,声音尖细。 “童千岁!”宫装女子稍微收敛了怒气,心中暗自提高警惕。 童千岁,缉拿司司主,当朝皇帝心腹,得赐千岁之名,也是江湖人闻之色变的人物。 “圣上收到武王的上请后,寝食难安,一位是圣上血肉至亲,一位是我大周正道魁首的掌门,哪一方有所损伤都是对大周沉痛打击。”童千岁漫不经心说着,“当然,出于对宗师尊重,圣上到底还是批准了。可是,我听说了武王在没有得到圣上批复前便离开封地……” 童千岁语调怪异,语速很慢,他在探查武王现在的状态,话未说完,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在缉拿司其他人以及画舫仆人身上。 “放肆!”宫装女子柳眉一挑,一股强大气机拦截住了童千岁别有用心的试探,他在扰乱这片区域的先天一气。 童千岁微微一笑,宫装女子惊骇看向老太监,画舫在这股压力下,往下沉入几分。 “毕竟国法在前,圣上不说,各位大人也对此有疑问。烦请武王绕道京都,与圣上解释一番。” 一道道阴柔的气机不断从艅艎上传来,先天宗师与先天宗师之间的差距让宫装女子感到惊讶,她万万没想到童千岁的武功到了这等境界。 剑气一出即收。 层层气机在剑气下瞬间搅碎,如冰雪装上烈日。 童千岁闷哼一声,“王爷,莫让咱家难做。”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武王谢飞红的声音从船房里传出,“京都本王会去,只是什么时候去,本王决定!” 童千岁脸色冰冷,他隐隐感受到有一股剑意对着他,只要他敢说话,就会出剑。 “童阉,若你真的忠心耿耿,就回宫里守着你的主子!连哪里出了问题都没发现,缉拿司?呵呵!” 谢飞红毫不掩饰对童千岁的鄙视。 “水姬,让人开船。” 宫装女子平复了震荡的真气,转身对着船房微微行礼,连忙下去吩咐。 画舫径直驶出,朝着三艘艋艟撞去,艋艟上的人没有得到指示,纷纷散开让出航道,画舫就此离开。 童千岁阴沉着脸,他本名童安,最讨厌有人叫他童阉,但是面对武王的气机锁定,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居然在大战过后,更进一步! “咔擦。” 童千岁座下的太师椅顿时化作一片灰尘,“让京畿道的人滚过来见我!还有,让人把宫里最近发生的事,全部呈上来!” “千岁,刚刚收到消息,烟雨剑谱又出现了。” 这时,一艘新的艋艟飞快过来,一个男人单膝跪下,朝着艅艎大声说道。 —— 武当山下,突然涌现了许多人。 那是围观了武当掌门和武王大战,却看得一头雾水的江湖人,至少有一样他们看懂了,就是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许多人带着好奇,或者带着其他心思,纷纷赶往武当派。 “怎么办?”有弟子看向大师兄刘义庆,作为武当三侠之首,刘传清的嫡传,在掌门没回来之前,能做主的只有他。 刘义庆脸色凝重,“五品以上的,全部聚集在石门之外,其余的弟子回房间,没有吩咐到谁都不许出来!” “三品以下,列阵等待。但没有吩咐,不许出手!” 刘义庆布下第二个命令。 如果只是好奇,刘义庆可以好言相劝,甚至给众人倒杯茶,但有人浑水摸鱼,借故发作,武当本质还是江湖门派! “我去!武当这么高?” 武当石级上,有江湖人望着隐没在白云深处的武当派,感叹了一句。 “毕竟传承几百年的大势力。”有人眼中透露出神采,露出冷笑。 “不对劲啊!我以前来过一趟,怎么感觉更高了呢?” 众人都是武林中人,登山不会一步一步循着石级爬山,而是各自施展轻功身法,可是经过半个多时辰,无论境界多高,都聚集在一起向上攀爬。 镜花水月在有间客栈里铺开,画面上反映着各路人马的反应。 刘传清品着茶,啧啧称奇,“神来之笔,近乎于法。” “然后呢?就困着?”刘传清问道。 “且再看看。” 许悠鼓动着五脏温养的五气,五雷正法包含术法、科仪、符箓等等,在《五雷法典》里算不上顶级,但种类繁多,同时用处极大。 他朝着镜花水月吐出一口气。 气息降临武当山。 一时间,还在山间的众人感受到天上刮起了狂风,同时一阵雾气从山林间凭空出现。 雾气瞬间包围了众人。 “怎么可能?武当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有人似乎十分熟悉武当,顿时失声惊呼。 “有古怪!快上山!”有人居中高呼,连忙施展轻功往山上飞去。 众人连忙跟着,一柱香后,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神乎其技!上古修仙者怕是不过如此!”刘传清瞪大眼睛,这可是只有书中才描述过的场景,呵气成云,吹气为风! “到你了。”许悠喝了口茶润润。 “我?” “他们不是想看看你赢没赢吗?你说两句呗,对着画面说就行。”许悠扬了扬下巴。 刘传清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对着镜花水月出来的画面说道:“贫道刘传清,大战过后,略有感悟,不便待客!诸位,就此下山,畅通无阻。” “这是…传说中的境界?” 两个异常冷静的男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转身下山。 第二十二章 又闻烟雨 武当七十二峰,撩拨云海,得天独厚,先天而成的独特气机,成为洞天福地。 本来以为只有在系统送的洞府里才能有活跃且充沛的灵气,没想到登上主峰,环顾周天,周身气机独得韵味,也不愧武当派一代又一代出先天宗师。 许悠被刘传清邀请到武当山上游览。 从导引术中留下的气机被刘传清看到,引来掌门登临有间客栈,一直到武王试剑后,刘传清才对这个带着所谓求仙目的境界奇高的年轻掌柜放下警戒。 在有间客栈刘传清不断品尝许悠的灵茶,就是为了温养体内的气机,积攒下来的先天一气与梦湖水脉相勾连,才能使出那股玄武真意,才能和蓄了一路势的谢飞红硬碰硬。 前两天武当山上烟雾封锁,数百江湖人困在半山腰,更听到武当掌门震慑之声,让江湖对这位老道士敬畏之心更加,那日梦湖比斗,更是成为江湖激烈谈论的焦点,到底谁胜谁负? 被人说看到武王连夜乘船离开,所有人都默认武当掌门更胜一筹。 “了不起,这是要成天下第一的趋势。”许悠感受着山风带来的微寒气息,对刘传清笑道。 老道士换上新的掌门道袍,听到许悠的话哈哈一笑,“年少时听蜀中剑仙风流,看拳神争霸的豪爽,心中也曾想天下第一。兜兜转转几十年,没想到真的被捧上去了,快哉!” “木秀于林,首当其冲。这名声传播这么快,怕不是缉拿司也在背后帮忙,”许悠和刘传清这两天除了聊修行,也听了许多大周秘闻,当今皇帝可是对他的哥哥很不爽。 “武当二字,便是江湖最高。”刘传清傲然说道,“对了,有关桃花源的记载,我已经让人整理出来,你可以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用。” 早就打过招呼,许悠通行无阻登上了藏书阁顶楼。 顶楼藏书不多,更像一个书房,别出心裁还有一个观星台。 许悠想要的宗卷已经被堆在书桌上。 作为传承多年的大门派,天下各色奇闻异事都会有人修录,一方面是武当有弟子下山做过情报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从不同事中寻找有利于门派的东西。 桃花源作为传说,收录在志怪录中。 修仙者三字再次被提及,上面有前人批注,“先天绝顶,陆地神仙,得不可思议力。修仙者岂非一上古大派?” 但许多东西都是各种传说整合起来,真正有用或者说被事实记录的没有,反而玄心派提及最多,因为玄心派挂了个桃花源传人的名头。 “不在此中,更在空空。” 许悠看到这里顿了顿,这是关于桃花源地点的猜测,顺着思路推下去,或许是一个小世界。 “没了?” 许悠走到观星台,歇了口气,桃花源肯定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连武当也很少桃花源的消息,看来得找玄心派的人啊。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发现武当派出现一阵骚动,而且是愤怒。 “发生了什么?” 许悠逮住一个弟子问道。 怒气冲冲的弟子本来想伸手,看到许悠的脸,想起面前的面前男子可是和自己掌门并肩而行,连忙道:“许先生,刚刚有师兄护送二师兄回来,二师兄被人断了一手,我们都在讨论是谁干的!” 许悠松开弟子,心中大为疑惑,刘传清这震惊天下的一战,居然还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徒弟身上? 凭借独特的身份,许悠走进了房间,刘传清和自己的嫡传都在,床上一个汉子脸色青白,右手被人齐根断去,正在为他处理的刘义庆也没有办法,只能用药粉止血。 武当三侠,刘义庆和陈均宁许悠都见过,而第三名正是现在负伤的张进庭,武当三侠以行侠仗义闻名,三人都有二品的杀力,不碰上先天宗师,都可以从容应对,但现在张进庭却是直接被断手。 “用我的药。”许悠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虽然他没有专研丹道,但好歹是修仙丹药,“止血止痛。” “多谢。”刘义庆当下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喂下,片刻之后张进庭的脸色好了许多。 “谁对你出手的?”等张进庭缓过气,刘义庆问道。 “好几个人。”张进庭苦笑,“是我托大了。我从湖州官道回武当,途径州城时,发现有不少江湖人聚集,最近一个大名县和师父比试,缉拿司抽调了许多人手。所以湖州缉拿司让我帮忙。” “当地江湖人传出湖州的洪帮手上拿着烟雨剑谱,其他门派得知后上门要求拿出来,大家争执下几乎要动手。我本想借缉拿司名头先调停,没想到他们对缉拿司敌意甚大,居然联手对我,大意之下就这样了…” “烟雨剑谱?”许悠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那本剑谱可是在他手上。 “很明显就是一个局。这几年来,到处都有烟雨剑谱,分明有人故意用剑谱调起江湖乱斗。这些人也是愚蠢,先天秘籍哪里会烂大街,还有这么多风声到处传!”陈均宁怒道,“缉拿司要你帮忙?说不定是缉拿司摆了三师兄一道!” “缉拿司也在追查这几年什么人在用烟雨剑谱的幌子到处挑事。”刘传清缓缓道,“关于烟雨剑谱,我是认为当年灭庄的人早就得手,故意放出了消息罢了。进庭,你行走江湖多年也犯了大意的毛病。” “师父,难道就这么算了?”陈均宁冷哼一声,“我去一趟湖州,管他剑谱是真是假,先把这些门派打趴下再说!” 刘传清似乎想到了什么,“此事让缉拿司去收尾!这段时间,你们都不要乱掺合事!进庭好好养伤。” 等到离开房间,许悠和刘传清一起走在悬崖边,那无处落脚的石块,摇摇欲坠,除了顶级高手,没人会如此行走。 “许小友,你可还记得我提起的灵教?” “你是觉得背后是它们在搞事?”许悠却有不同观点,“真正知道烟雨剑谱流落何处的,除了拿到手的人,还有烟雨山庄的后人。” “你意思烟雨山庄并没有被灭门?”刘传清一顿。 “很有可能。”许悠总不能说烟雨剑谱被他拿了,那两个烟雨山庄的后人亲手给他的。 “如果是烟雨山庄的后人,那他搅乱江湖的目的是什么?” “复仇吧。” 许悠感慨一句。 第二十三章 好沙包 “自龙瑞改元以来,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诸多事情,层出不穷。风雨数百年,似乎是历史的潮流。” 刘传清作为历经两朝,六十多年春秋的老人,此刻也感到有种风雨欲来的变化。 许悠只是中途重生的过客,对此感触不深,想到上辈子看到的话,感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没想到许小友年纪轻轻,对天下认识如此之深。” “拾人牙慧罢了。”许悠倚靠栏杆,“这是我家乡的一个读书人说的。” “那肯定是个心怀天下的读书人。” 许悠想起以前读书时看到关于他的介绍,点点头,“是个很好的读书人。” “话说,你到先天绝顶了吗?还是更上一层?” 刘传清露出顽皮的笑容,“你猜!” 许悠望着云海,轻轻叩齿三十六下,主峰之上,云雾升腾,灵气倒卷。 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轻声道:“我还真想看看先天宗师究竟有多强呢!” “好小子!我也想看看你毛长齐了没!” 老道士抬手之间,将云海一分为二,在刘传清的一侧,云雾化作龟蛇,吞吐水汽。 武当山上,所有弟子停下了手中忙活,纷纷聚集在山道之上,遥望山上突然变化的天地异象。 “掌门是在练功,还是和谁交手?” 看着面前的龟蛇,许悠咧开嘴笑了,“不是吧?跟我玩这个?老前辈也太小看我了!” 腹中五气鼓动,轻声呵出密讳,在龟蛇对面,周围的云雾纷纷聚拢,一个数十丈的披甲神将就此出现。 “这是,雷部神将?” 虽然是江湖门派,但武当弟子是有信仰,神仙图录刘传清以前幻想仙人的时候也看过,与许悠的切磋,他觉得用拳头有点欺负年轻人,所以引动先天一气,以神意气机比试,没想到许悠给出了一个惊喜。 神将栩栩如生,更为传神的是先天一气在它身上带着灵性。 神将看到龟蛇,怒目而视,双手就要抓起龟蛇。 刘传清心意一动,龟蛇分离,蛇身往神将身上缠去,龟首发出一声吼叫,张开了大嘴往神将抓来的手咬去。 神将似乎有思想一般,眉头一竖,大手瞬间调转了方向,一手改抓为拍,拍向龟首;一手改变轨迹,往蛇身七寸抓去。 龟首不避不让,硬生生撞上神将的手掌,巨大的冲撞力量让神将身形稍微偏移。 蛇形百变,在神将身体偏移的时候,突然加快速度,顿时缠绕在神将身上,进行蛇类最擅长的绞杀。 刘传清得意一笑。 许悠不急不躁,眼中闪过五色。 神将冷哼一声,如雷霆震怒,天空白日竟然凭空响起了雷声,神将身上交织着闪电,本来准备绞杀神将的蛇身瞬间被雷电震开。 雷霆,天之号令。 震开蛇身的刹那,闪电渗入,一时间用来凝聚蛇身的先天一气被雷电驱散,仿佛是上天命令,禁绝该物诞生。 “还有这种用法?” 刘传清仿佛看到了先天一气的另一个方向。 “别走神!” 许悠再次驱动雷霆,神将扬手把蛇身散开的云雾收拢,化作一把硬鞭,对着龟首硬生生打了下去。 “咚!” 云雾竟然发生巨大声响。 刘传清冷笑,“再来试试拳脚功夫!” 话音刚落,拳头就已递出。 “你个老六!” 幸亏许悠一直留个心眼,可没练过武的许悠在招架上还是慢了一拍,他以拳对拳,但许悠的拳头才刚刚抬起,和刘传清蓄力已久的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啪!” 许悠感受到巨力,被震得后退几米。 “好强的外功!”刘传清却是另一个感受,打在许悠身上,仿佛打在了一座大山上,“你小子是练什么金钟罩?” “怎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手还好吧?” 许悠揉了揉拳头,南极炼元法作为一门仙家肉身法门,堪称一流,包含二十八神通,其中一门正是对应八九玄功的金刚不坏。 也就他筑基期,对这法门也不够深入,不然站着让刘传清拿刀砍都没事。 “呵呵!我好不好受?我只知道有个很好的练拳沙袋!” 刘传清搭手瞬间就明白许悠实战经验生疏,但肉身奇厚,这不就是个练拳的好东西吗? 一时间,主峰之上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许老板他,没事的吧?” 林望舒睁大双眼,这分明就是许悠单方面挨打,虽然偶尔许悠能出几拳,可刘传清已经打出了几十拳。 张正阳不确定的道:“应该没事吧…不过没想到许老板是外功高手,我听说外功修成先天是很难的,你看,师父这手摆锤又中了,许老板居然还能动!” “不打了!” 许悠怒吼一声,施展遁术,人影顿时消失并在远处出现。 这叫什么事?直接就是给老道士当发泄工具了! “呵呵。”刘传清被许悠的身法震惊了一下,很快恢复了世外高人的风范,“许小友,要不要学一下我们武当绝学玄武拳?” “我信你个鬼!你个老六坏滴很!”许悠咬牙切齿。 好吧,能白嫖一个先天拳法还是很好的。 然而,因为许悠经验稀疏,又要从头学起,刘传清把他带到了年轻弟子练功的地方学习,为了尽快熟悉玄武拳,让许悠不断和弟子们切磋拳法… “我今天打中了三拳!”有弟子兴奋说道。 “我六拳!嘿嘿!我打了一个一品高手六拳!” “……” 许悠抽了抽嘴角,一声不吭掉头去吃饭,他要吃垮武当。 武当山堪称洞天福地,白天夜晚都有其独特风景。 许悠盘坐在突出悬崖的孤石上看着满天星辰。 “许老板。”娇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携带着花香。 “望舒啊,怎么?”许悠上半身往后靠去,转头看向少女。 平时爽直的少女此刻支支吾吾,少了许多活泼灵动。 “我要走了。”少女低声说道,语气透露出失落。 “走?”许悠不明所以,随即想到她的身份,“你要回燕子山庄了?” “嗯。以前是任性跑出来,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我爹来信让我回去。”林望舒把被风吹起的发丝拨到后面,“我也想明白要好好把武功练好。” “这是好事啊。” “这个给你。” 林望舒手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燕子环,这是燕子山庄的独门兵器,每一个燕子山庄的传人,都会打造一双符合使用者手感、重量、个性的燕子环。 第二十四章 我赌你的鞘里没有刀 天清月朗,微风正好。 孤耸的悬崖边上,青衣男子半侧着身子,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直勾勾看着他,带着憧憬,还有一点倔强。 金色的燕子环第一次看得如此真切,细致的纹路,华丽非凡,内侧的子环极其精妙和母环相互嵌套,如果不是上面透露出饮过血的寒意,或者大多数都把它当作装饰品。 两人无声。 只有虫鸣鸟飞。 林望舒收回了目光,她读懂了面前男子的意思,只是不甘,但展现出的却是独有洒脱,“走了!” 少女转身离去,眼圈在转身的一刹那红得让人心疼。 许悠叹了口气,看着快步离去的少女,道:“保重!下次去江南,我会考你武功的!别被正阳和怀德抛下了!” “切!我可是要做第一女侠的!” 林望舒颤抖着的声音,故作轻松。 “啧啧啧!好狠心的男人。” 林望舒离开后,许悠身旁有个老道士摇头。 “老人家都是半夜睡不着的吗?” 刘传清却换了话题,“据我所知,武王身边有一个玄心派的传人。” “哦?”许悠吐出心中烦闷气息,“刘掌门,你挺上心啊。”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所谓仙界都是扯淡的。也许是某个人走上了更高的境界,不过现在,我觉得可能是存在的。”刘传清看向天上,“老头子我是看不到了,不过在死之前,能看到居然还有这些存在,也算不枉此生。” 刘传清说的是那天与许悠交手,那个雷部神将。 “我也好奇,究竟是谁,把修仙者抹去。”许悠站起身子,“行了,我回去睡觉了。您老人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最难消受美人恩。 许悠想起悬崖一幕,再次叹息。 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苦来哉。 天蒙蒙亮,东江码头上一艘商船停靠,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回头看向隐没在雾气中的武当山。 “小姐,都准备好了,要准备开船。”身旁一个中年男人恭敬说道,“小姐可是还挂念师兄弟们?我们可以晚点走。” 林望舒摇摇头,“该打招呼的我都打了,走吧。” 商船三层,一面燕子旗帜飘扬,在船员高呼中,渐渐开动。 晨间朝阳还没出现,云雾依然厚重,却在一瞬间,被一股外力撕开,阳光洒满了迎着朝阳行驶的商船上。 林望舒心有所感,从房间跑出来看着突然光芒大放的晨曦。 有间客栈再次开门。 可是关门太久,江湖如潮水,一波还一波,谁也不知道今天的豪气干云,明天会不会身首异处。 一家只有一些诡异故事的客栈,在日日有新戏的江湖上,很快就被人遗忘。 许悠坐在大堂慢悠悠泡茶,重复着刚来这里的时候每天喜欢做的事。 系统任务上面,寻找桃花源依然明亮,也依然没有任何提示。 “接下来要做的,一个桃花源任务;一个积累到金丹,还有一个就是世界很大我想看看了。” 初来的时候境界不高,用个术法都半死不活,面对江湖高手,许悠自然苟,如今和刘传清交手后,发现自己保命没问题,是时候看看前世幻想过的江湖。 可是江湖从来不需要进去,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间客栈外面多了许多人。 巷口喜欢吹牛的声音也没有了。 “有客到访,为何在门外徘徊?难道我的客栈还会吃人?”许悠朗声道。 “不请自来,没有主人家同意,不好进门。” 有三人进门,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头戴一顶黑色幞头,身穿藏蓝色制服,服装胸口有一头作势扑人的猛虎。 “缉拿司,三湖道都督,袁赤心。”男人腰间一把大刀,在许悠望气术眼中,杀气凝而不散,几乎实质,在他刀下不知饮血几多。 气机厚重,似有猛兽潜藏,活脱脱的二品高手。 “袁都督上门不知所谓何事?”许悠连忙倒茶,“我就是一良民,和江湖没什么纠纷。” 袁赤心皮笑肉不笑,“春分梦湖,两大先天宗师惊世一战,如神如魔。在此之前,武当掌门刘传清在比试开始五天前出现在东江城,他没有去最喜欢的望江楼喝最喜欢的青茶,也没有去如意斋巡查武当旗下产业,而是在弟子带领下,到了一家名不见经传,才开了不到五年的有间客栈。” “比试时,有间客栈闭门谢客。比试后,有间客栈开门,刘掌门归来。四天后,刘掌门和许老板一同上武当。”袁赤心走到了许悠面前,露出自信的笑容,“直到今日,许老板才回来,有间客栈重新营业。” “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许悠靠在椅子上,懒洋洋说道:“实际上,有间客栈就没接过客人,不存在营业的事。” 袁赤心点点头,“许老板真是幽默。那开一家客栈的目的是什么?是探子?还是幕后布局?” “喂喂喂!你别扣帽子啊!”许悠坐直身子,“袁都督有话直说,我胆小经不住。” “开个玩笑。”袁赤心笑道:“缉拿司是朝廷维护江湖秩序的重要机构,哪怕是普通的司卫放到江湖也是有一定实力。也因为如此,缉拿司人手往往不足。” “停!”许悠瞪大双眼,“你不会想说,缉拿司要招我吧?” “报效朝廷,为君分忧!”袁赤心严肃说道,“莫非许老板心中向着是那草原蛮子,而不是大周圣皇?” 我去!缉拿司的人扣帽子都这么熟练的么? 许悠大开眼界,“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真的怀疑一家客栈不接客,还有一个和江湖人关系密切的老板,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为了大周。有必要请许老板到缉拿司走一趟。” 袁赤心说着,手就按到了刀柄上。 许悠喝着茶,略带冷酷地说道:“我赌你鞘里没有刀!” 听到这怪异的话,袁赤心眉头一皱,不过心中并无多大反应,从过往情报来看,加上最近武当山发生的事,面前的青年应该也是武当弟子,大约二品左右,或许还是刘传清的嫡传,最重要脸生,值得训服。 “许老板,袁某可就不客气了。” 猛虎一跃便是数丈,伺机而动,动如雷霆。 袁赤心抽刀怒砍,只是气势瞬间瘪了。 怎么我的刀重量不对劲? 第二十五章 既进江湖 袁赤心,二品刀客,一手开山刀法霸气无双,不算顶级的刀法,硬生生压制无数江湖名门子弟。 先礼后兵,这是千岁教的法子。 袁赤心从来都是以力服人。 面前的许悠,气机平平,从情报来分析,出过手的记录有两次,两次都是对付潜鲨帮帮众,不过三品或四品,呈现碾压态势,以此判断许悠不过二品。 袁赤心也是二品,但袁赤心自信,哪怕初入一品的宗师,面对他的开山刀法,也得正襟危坐。 可拔刀的瞬间,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开山刀是专门为他打造,重量、宽度、弧度,他都了然于胸,成千上万次的拔刀,他明白他的刀从哪个位置出现是威力最大。 然而,他手里没有了刀。 刀柄还在,可刀柄下,是一条咸鱼… “我都说了,赌你鞘里没有刀。”许悠悠然一笑。 “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换的?” 袁赤心惊讶无比,“不对!这是幻境!” 身经百战的缉拿司都督,瞬间反应过来,在他拔刀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属下气机消失,就连留在客栈外面的人气息也没有了。 除非全被杀死。 “奇门遁甲?还是神魂的冲击?” 袁赤心想起了缉拿司对境界划分的解析,有两类武功最为特殊,一种是奇门遁甲,但只有玄心派才会;一种便是针对三魂六魄的,只有几门功法或者触摸先天才会接触。 “正好,拿你练手吧。”许悠拂袖,大堂的桌椅全部消失,回到有间客栈,配合系统赠送的绑定权限,化虚为实和部分空间规则,哪怕先天绝顶来了也得迷失。 迟疑了一会,袁赤心发现自己的刀回来了,它从来没有出过鞘。 “再和你拔刀的机会。”许悠笑道。 袁赤心怒火中烧,他没想到许悠如此小瞧他。 大刀出鞘,猛虎下山。 许悠缓缓摆出拳架,龟蛇真意,不动如山。 “当!” 气机牵引下,本应该取中线的大刀偏移,许悠的拳敲在了刀身上,击打出精钢的哀鸣,强烈的颤动让袁赤心手臂也跟着发麻。 灵蛇吐信。 许悠气机一转,龟身潜藏,灵蛇出洞,本质是快打慢,直取失势的对手中门。 袁赤心经验老道,来不及收刀,手腕缺打横,虎口朝外,露出刀柄,以刀柄来接许悠的灵蛇。 许悠根本不做调整,直直打过去,袁赤心只感受到一股巨力从许悠拳头传来,大刀差点松手,巨大的作用力让他不断后退。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南极炼元法,比外功还要霸道。 “先天宗师!玄武拳!” 袁赤心失声叫了起来,能和他硬碰硬,还力压他一头的,除了一品还能有谁? 许悠再次拂袖,大堂恢复如初。 “袁都督,这下能坐下喝茶了吧?” 毕竟人家是官方头头,许悠也没打算把他怎样。 袁赤心收刀入鞘,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属下,发现属下一脸懵圈看着自己大汗淋漓的头,袁赤心瞪了他们一眼,坐到了许悠对面。 “许老板真人不露相!” “我不懂武功,不过画虎类猫。”许悠说的大实话,南极炼元法压根不是武功,本质是淬炼二十八神通来应对劫难,证道长生,而其他的更不用说,都是法术。 “呵!”袁赤心只当是武当牛鼻子的口头禅。 “多有得罪,许老板莫怪。但所说所言,都是心底话。”袁赤心继续道:“缉拿司名声不好?那都是违法乱纪的武林人士渲染,对普通百姓而言,乱斗减少,拍手称快。以许老板的武学修为,何必屈身在此?” 许悠不说话,都重生了,还替人打工? 袁赤心恍然,“许老板,若加入缉拿司,不仅获得朝廷官身,诸多行事方便。若刘掌门百年之后,还可全力助你成为下一任武当掌门!” 许悠一愣,这是把他当武当弟子了? “咳咳。袁都督,我可不是武当弟子,没有继承掌门的资格。” “哦?武当还有这么多隐秘?”袁赤心却脑补了一出大戏,“无妨!只要你想……” 许悠心中一动,“我听闻缉拿司为朝廷维持江湖秩序,同时收录了各大传承。可以说包含了天下秘闻。” 袁赤心眼神一动,“哈哈哈!没错!缉拿司奉命讨伐不敬朝廷的江湖逆贼,自然把一切收归朝廷。其中缉拿司内建立武道第一楼,藏书数万,无所不有。但,能自由进出查阅的,只有都督以上。” “这么严格啊。”许悠随口应道,施展个遁术进去查查资料不过分吧? “不过…”袁赤心话锋一转,他知道哪怕是童千岁也在利用武道第一楼翻阅各种秘籍,推导更高境界,对于这等人物高官厚禄满足不了多少,“许老板可是先天宗师,放在缉拿司也是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只要加入缉拿司,所有资源都对许老板开放。而且京都各位宗师半年都有武道交流……” “呵呵。” 许悠又不是找武功秘籍,只是查桃花源的所在。 “加入也行,我有个要求。”许悠想了想,有个官面身份也方便,“缉拿司一切要案,我有决定是否参与的权利。” “哈哈!”袁赤心听到许悠的话,笑道:“我知道先天宗师不喜欢束缚。缉拿司有客卿一职,不过在危及朝廷,损害社稷的大事上出手。” “我即可向司主汇报,最多七天,任命和腰牌便会送到!”袁赤心又问了一句:“循例还是要记录基本的东西,许老板出身,我写武当了?” 许悠呵呵一笑,“我说过,我不是武当的。” 用水路传达,缉拿司不过三天就把许悠的相关资料收录并且把腰牌送到,从谢飞红表现出可怕的武功后,童千岁一直烦恼,缉拿司高手不少,可那都是面对宗师以下,现在有个先天宗师加入,即可答应。 至于带着什么心思,先天宗师也是人,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而且从袁赤心传信来看,此人和武当关系密切,只要不是散人,那就有漏洞。 许悠得到了缉拿司客卿一职,除了没有属下,权力几乎和都督等同。 都督,缉拿司除了司主外最高职位。 而许悠也凭借权力查看了江湖宗卷,他看的正是烟雨山庄的宗卷。 灭门的宗卷没什么好说,缉拿司也一直追查,但重心是放在寻找烟雨剑谱和烟雨玉符上,毕竟江湖势力,每天都有帮派门派消失,不过烟雨山庄名气大。 而最近出现的烟雨剑谱传闻,许悠有了查询的兴趣,毕竟他也牵涉到了这份因果里。 第二十六章 烟雨后人 缉拿司风评在江湖里很坏,毕竟这是针对江湖势力的机构。 但有一点,缉拿司不断施压下,江湖人士乱斗波及百姓的事情少了许多,毕竟缉拿司的职权只有管辖江湖。 所以在武当,许悠和刘传清聊天的时候,老道士虽然对这几年龙瑞皇帝乱来嘲弄了一番,对缉拿司还是有几番赞扬。 “就不怕哪天把你武当推平了?”许悠如是说。 “我可看不到那天。”老道士神态自若。 这次许悠主动提出解决湖州乱局,袁赤心自然高兴万分。 湖州位于三湖道,东江城西北方向,是袁赤心负责的地方之一,多一个先天宗师帮忙,功劳岂不是完美到手? 缉拿司司主是童千岁,除了总部的副手,下设十三都督,对应大周十三道,每一名都督,手下有二十名都护,这次出行湖州,袁赤心带上来十名都护,其余均为司卫。 在路上,袁赤心把得到的信息告知许悠。 “根源发生在一年前。” 袁赤心和许悠骑马并肩,他好奇看向许悠,从第一天出发,发现许悠对骑马并不熟练,可是许悠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他的马变得很听话,硬是靠着新手姿势不落后于他们这批常年赶路的缉拿司队伍。 “一年前,湖州江湖出现了一个年轻剑客。第一次成名战是在湖州英雄会上,四品战胜三品。随后年轻剑客开始了挑战湖州各大高手的历程。短短半年,连胜十三名同辈高手,而且晋升三品。” 袁赤心顿了顿,“从这里开始,湖州江湖出现了一个传闻。因为年轻剑客的功夫奇高,而且年轻,同辈几乎无敌,所有人都在探查底细。不知道谁传出来,年轻剑客使用的是烟雨剑法。全天下都知道烟雨山庄已经覆灭,能使用烟雨剑法的,除了运气好活下来的后人,就是当年出手灭门的人。” 许悠摸着座下这匹马的鬃毛,接过话头:“直指先天的剑谱,消息一出,不管是真是假,所有人都想得到剑谱。” “没错!”袁赤心点点头,“那个剑客现在被湖州的江湖势力追捕,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六个帮派、十多个所谓的江湖世家,还有门派都参与进来。” “湖州有什么大门派吗?”许悠问道。 “没有先天。”袁赤心摇头。 懂了,怪不得湖州的江湖都疯了,得到剑谱,就等于一个新的先天宗师,湖州这么大,新的先天宗师不就是未来的话事人了? 更重要的是,烟雨剑谱在许悠手上,许悠对这个年轻剑客感到好奇,余瑞安在全真,剩下就是他失踪很久的哥哥,余瑞金。 当初余瑞金用烟雨剑谱作为交换,但绝口没提烟雨玉符,许悠不禁想,那个夜晚余瑞金是单纯的赌命,还是已经开始策划? “武当三侠之一的张进庭断了一只手。”许悠忽然说道。 袁赤心心头一跳,旁边这位虽然说不是武当的,但关系密切,“这个消息我们也知道了,我会安排人查是哪几个出手。” 许悠摇摇头:“袁都督,我看过宗卷,前些年我也听到过一些传闻。烟雨山庄覆灭之后,江湖出现过几次剑谱传闻,最终都是一片混乱,死了不少人。” “你的意思是湖州和前几次一样,都是有人做局?”袁赤心也有过这个怀疑,不过这次阵仗比起之前大多了,“这次有一个明确的懂烟雨剑法的剑客。” “按缉拿司计划行事即可,我只是辅助。”许悠笑笑没多说,总不能说烟雨剑谱在他那。 一入湖州地界,已经在湖州监视情况的缉拿司都护便上来迎接。 “袁都督,最近的一次交手是两天前,剑客原本被人追杀,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众人后方,杀了几个。湖州一众怒火中烧,两方交手越来越频繁。” 许悠皱起眉头,回头反杀,还主动交手,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陷进去,目的是什么? “现在在哪?”袁赤心没什么想法,出手的门派也好,帮派也罢,他都没打算放过,听话的可以放,不听话的就当个废人吧,正好整合湖州。 “苹州府。” “进城了?”袁赤心瞪大了眼睛。 “剑客躲进了城内。”都护被袁赤心吓了一跳,连忙道。 袁赤心杀气冲天,缉拿司内部有统一文书,江湖势力的多人争斗不能放在州府,万一失控,波及平民百姓,背锅的就是该地区的都督,这也是各州府缉拿司打过招呼的事情,虽然无法禁绝,但也是一份约束。 剑客目的明确,就是借朝廷的压制力来限制追他的人。 “许先生,我们骑马比较纯熟,先行一步!”袁赤心当然不会说你先天宗师用轻功赶过去,带着人二话不说加速前进。 许悠也不担心,湖州没有先天宗师,袁赤心作为经验丰富的都督,怎么也能震住这些江湖人,除非他们都疯了。 苹州府内的江湖人确实快疯了。 该死的兔崽子! 号称湖州第一帮的帮主,司徒南天怒骂一声。 他是最早发现年轻剑客使用烟雨剑法的人,因为在多年前,他曾经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烟雨山庄庄主,看过真正的烟雨剑法。 本想着一个人出手把那小子抓住,拷问烟雨剑谱和烟雨玉符踪迹,没想到整个湖州江湖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可是先天宗师的剑谱,哪怕不是练剑的,触类旁通,也能提高冲击一品的机会。 于是乎整个湖州都乱了,甚至于还没抓到剑客前,原本有仇的先提前交手争夺。 好不容易追查到剑客行踪,万万没想到剑客如此胆大包天,区区三品,面对这么多人不仅没有逃走,还绕回来杀人。 杀的还是他司徒南天的人! 是他湖州第一帮的名声不够大吗? “查到那小子在哪了吗?”司徒南天坐在客栈里休息,心中怒意旺盛。 “帮主,在城内,我们动作不好太大。” “不用管!给我刮地三尺!你不挖,难道其他人也不挖?” 司徒南天一拍桌子,上菜的小二被震得连人带菜跌落在地。 本就心烦意燥的司徒南天冷眼扫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苹州乱斗 苹州的人有点慌。 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府城,突然间涌入了一堆人,而且人人带着武器,满身杀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苹州府衙,作为父母官的许大人头都大了,指望府衙里的捕快帮闲? 外面可都是武林高手。 调动城防驻军? 得州城手令才能调动,许大人已经派人传信,问题得等多久才有准信? 所以府衙里多了两个缉拿司司卫,负责苹州江湖监察。 “二位,你们可别骗我!真出什么事,第一个遭殃可是你们缉拿司。”许大人听到司卫说很早就布局针对,心稍微安定。 “此事由袁都督全权安排,本来是在郊外解决,没想到目标进城了。”其中一名司卫也烦着,真打起来,他们可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无妄之灾? 许大人抽了抽嘴角,不过听到司卫的话安定下来,有个都督背锅,别打上他门就行,赶紧回后房喝杯参茶压压惊。 “徐金!” 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苹州城,把刚站起来的许大人吓得一屁股坐回去。 司徒南天面前的桌子已经被他一巴掌震碎,就在刚刚,就在他所在的客栈,在门口看门的两个帮众,突然被剑光所杀。 他本等着帮众通报,在客栈松懈了下来喝杯酒,万万没想到对方胆大包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他的人! 不过眨眼间,从剑光出现到撤退,司徒南天捕捉到了那股气机,猛地冲了出去。 可是叫徐金的剑客身法极其诡异,不过三品,竟然硬是拉开了和司徒南天的距离。 一声暴喝,加上两股气机,顿时把其他在搜查的江湖势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几个身影一马当先飞掠而来。 身在包围圈的徐金没有任何担心,露出了笑容,落入了苹州的市集。 “滚开!” 司徒南天紧跟其后,看到市集突然懵圈的百姓,不避不让,凭借自己强大的真气把人群撞开。 普通人面对一名全身布满真气的二品高手,只有一个下场,只是被司徒南天撞开的人没有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十几人被一股劲力拉扯到司徒南天的后面。 在那个方向,有几个人恰好赶到。 第一个赶到的人身穿的是儒袍,背负一剑,看到十几人往他的方向飞过来,脸色大变,二品实力毫无保留把十几人身上的劲力卸去。 “劳先生侠义心肠,我等先把他们擒住!” 儒袍男子出手,后面跟着人纷纷轻功改变方位越过,往司徒南天的方向追了上去。 “疯子!” 仓促间的出手,而且还要让十几人不至于被劲力震死,让儒袍男子真气一时间走岔,只能停下来缓口气。 市集百姓反应过来,尖叫声、碰撞出来的跌倒声,乱作一团。 司徒南天发现还有人跟尾,又随手甩了几个路人给后面,不过后面的几人不像儒袍男子一样,稍微调整身形,无视障碍继续追上。 被二品小宗师的真气囚禁,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下场是注定的。 鲜红色溅射在了市集上,引发更大的骚乱。 苹州的百姓,江湖风雨,说书人说过无数,可真正发现在面前,原来并不是故事里那么风流快意。 袁赤心带着手下,刚刚进城。 “霸刀帮司徒南天,玄剑派原游仙,百花门袁秋英,常家家主还有隐居湖州的散人劳瀑,五名二品。” 袁赤心听着属下的报告,脸色凝重,这意味着湖州最顶尖的高手以及四个湖州一流势力入局,幸亏来之前请到了一位先天宗师,不然事情可大条。 “袁都督,城南市集发现剑客和其他势力踪迹。” “袁都督!城南市集发生交手,市集百姓被卷入,目前伤亡未知!” “袁都督!剑客方向发生改变,似乎目标是…府衙!” 一个接一个探子快速呈上最新信息,袁赤心杀气宛若实质。 “侯都护,你带几人去城南市集善后;谈都护,带我密令去州城让人把这四家势力给围了,这次不允许挣外快!让几个司卫通知苹州守卫,设置拦截!留一个司卫城外接应许先生!其他人跟我去府衙!” 袁赤心瞬间发出命令,随后所有缉拿司弃马施展轻功,直接从屋顶过去。 正在喝茶的许大人此刻愁眉苦脸,他最怕这种江湖斗殴,一个两个无所谓,一群人?这让他考评记录很难看。 “这个袁赤心,怎么还没来?”许大人冷哼一声,“万一真出什么事,我一定参他一本!” “大人!” 房门被人撞开,进来的人一脸惊恐。 “干嘛?那堆莽汉还敢打上门?”许大人扭过头,不耐烦说道。 可是进来的师爷直愣愣站着,看着许大人。 “你…”许大人心头一跳,感觉到了不对劲。 烟成雾,细雨吹风。 “徐金!你还想逃哪去?” 司徒南天的声音响起,然而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司徒南天以手刀施展霸刀,刀气狂暴,撞过来的人影顿时四分五裂,看到裂开的官袍,司徒南天愣了愣。 “啪!” 就在愣神的功夫,房间一侧的窗户被徐金撞破。 “叮!” 刚要离开的徐金横剑后退,一枚精美的飞针打在了剑身上,响起美妙的撞击声。 “百花针?” 徐金毫不慌张,诡异的身法再次出现,一步便贴近了百花门袁秋英四尺范围。 百花门以暗器成名,习惯性拉开距离,这一个决定,让袁秋英镇守的方向有了漏洞,徐金再迈出一步,冲破了拦截。 没想到拦截之后还有拦截! 一把剑从徐金视角盲区递了出来。 正是第二步落下的瞬间。 徐金知道自己不能避开,一旦避开,司徒南天和袁秋英在后面,根本不可能走的出去!他长啸一声,强行提起真气,烟雨剑法——江南一梦! 剑光朦胧,华丽无比,却暗藏杀机。 以伤换死! 这一剑你能把我留下,但我这一剑,能刺入你的心脏! 原游仙在对面不退反进就知道他的想法,心意圆润,收剑避开,他自然不会和一个必死之人换命。 两把剑没有接触,徐金一冲而过。 “嗤!” 正要冲出府衙的徐金新气未生,突然听到笑声。 在他前面,还有一个人! 徐金咬紧牙关,有血丝渗出,可他不得不强行再出一剑! 对面的男人一脸嘲弄,伸出空手,想直接握住徐金的兵器。 第二十八章 我想打人 “哐当!” 空手接白刃,结局却和常理不一样。 男人的手堪比百炼精钢! “咔擦!” 徐金的剑顷刻折断,可他脸上没有惊慌和害怕,因为对面没有直接抓向他,而这一剑,没有任何力气。 折断了剑,徐金自然没有了武器,但得到了一个空隙! 一个气口! 停滞的真气抓住了这个空隙! 男人脸色一变,他过于自傲了,快速伸出另一只手。 “噗!” 徐金仓促对掌,硬生生受了一掌,借力飞窜。 从对面用手接他的剑,徐金就猜到对方是外功大成的高手,常家家主! 那就将计就计。 “你跑的掉吗!” 刚松口气的徐金被这一句话吓得汗毛竖起,笼罩周身的杀气让他避无可避,对面一上来就是全力出手,不在乎他的死活! 对面不想要剑谱? “袁都督开山刀更进一步啊!” 下一句话,让徐金再次放松下来。 刀和枪的碰撞! 刚赶来的袁赤心愤而出手,本想一击把气机衰弱的剑客重伤留下,没想到剑客原来有帮手! 短枪,在别人眼里却如天龙。 袁赤心眼神大变,“先天……噗!” 一身黑衣,手持短枪的中年男人不过一招,让全力出手的袁赤心负伤而退,他击退袁赤心后并不追杀,一手提起徐金,转身离去。 “冷前辈,我们可以把缉拿司杀了!”被夹住的徐金露出杀意。 黑衣男人朝着城南方向望了一眼,往北面飞快离开,淡淡说道:“对面还有高手,等下我能走,你不一定。” 徐金立马闭上嘴巴。 苹州城南天空,所谓的先天一气突然混乱。 府衙内,司徒南天、袁秋英、原游仙和常家主相互对视,无声的默契咋现,四个人,四个方向。 袁赤心负伤,但还保持清醒,“拦住他们!” 八名都护,五十个司卫,整齐划一分配好四个方向。 司徒南天霸刀冠绝湖州,甚至天下二品内也有着赫赫威名,更是在尝试冲击一品,是四人里面武功最高,他以手刀代霸刀,抬手伤了三名司卫,在两名都护娴熟配合下,顺手抢了司卫的一把佩刀,再伤五人。 缉拿司只能靠着多人阵法,不断阻挡司徒南天想走人的脚步。 原游仙玄剑派掌门,是少有的重剑高手,玄铁剑挥动下,缉拿司没人敢和他的兵器接触,一步一步被原游仙撕扯出裂缝。 常家是湖州有名的武林世家,虽然没有出过先天宗师,但常家家传绝学不败金身为外功一流,小成之后,能凭借肉身越境比斗,到达二品之后,更是横行霸道,哪怕普通先天宗师,破防也要废一定功夫。面对缉拿司,常家主无所顾忌,用肉身冲撞就足够。 百花门袁秋英,是四人中近身稍弱的一个。百花门擅长暗器机关,往往不会直接和对手硬碰硬,面对都护和司卫构建的包围圈,确实吃力,但暗器比起其他三人更防不胜防,飞针、飞刀,突然出现在面前,如果不是缉拿司人马都是身经百战,恐怕一个交手,得死一半。 “袁都督,何必呢!难道你想你的属下死在这里吗?” 司徒南天高声说道,如果不是顾忌缉拿司的地位,他已经对司卫下死手,而不是仅仅伤对方,其他三人也是同样做法。 “司徒南天!难道你觉得你们的做法还能平安无事?” 袁赤心咳出一口血,他感觉到自己内脏受了损伤,不过他毫不在意,“司徒南天!原游仙!袁秋英!常家主!我奉劝你们束手就擒!你们的门派弟子还能安然无恙!” “袁赤心!你敢!” 听到这句话,常家主杀机绽放,在他身侧的司卫被他一撞,五脏六腑全部破裂。 “袁赤心!做个交易吧!你和手下的命够不够值钱!”司徒南天阴沉着脸,退到一侧停下,“你身负重伤,加上几个三流的二品都护,能拦得住我们四个?” “今天放了你们回去,难道你们觉得缉拿司就真的放过你们?”袁赤心说出了心照不宣的事实。 “呵!” 司徒南天无视这句话,除非朝廷想让江湖乱起来,顶多上交点银子,分割些利益打点一番。 袁赤心突然一笑,“司徒南天,别想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那你们就去死吧!” 原游仙剑气激荡,准备下杀手。 “哦?你们要杀谁?” 青衣落入包围圈,四人的中间,恐怖的气机让四人纷纷停手转身看了过去。 “你是谁?”常家主心中震惊,居然没发现有人靠近他们? 许悠冷着脸,心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本来只是想找找余瑞金的踪迹,毕竟有一份剑谱因缘在,进城后司卫向他禀报了苹州城发生的事,于是第一时间去了城南市集。 市集的百姓已经跑没了,除了跑不了的。 一条长街,摊档被撞得四分五裂,鲜血从街中段往四周流淌,浸红。 有一个儒袍男子配合着缉拿司救治,只是有六个人在落地的时候,内脏已经碎掉,而其余十三人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 这也是许悠迟迟没有赶来和袁赤心汇合的原因,他用丹药和灵气来治疗伤者。 直到一个先天宗师的出现。 感受到先天宗师的出现,许悠还以为那个司徒南天临场突破,毕竟进城前没感知到城内有先天,没想到的是有个隐藏的先天宗师把自己与天地沟通的先天一气切断。 无论如何,袁赤心一行最高不过二品,肯定不是对手,许悠爆发气机吸引注意力,连忙赶来。 听到常家主的问话,许悠却没有回答,而是自说自话。 “江湖嘛,打打杀杀很正常。昨日苦苦争渡,今朝为求更高境界,笑看风云。”许悠深深一叹,“江湖嘛!为了一本可能是先天秘籍疯狂也有道理。可是平民百姓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绕开追人对你们这些高手来说很难?” “谁是司徒南天?” 许悠看向四人。 三人纷纷把目光转向手持佩刀的男人。 “我有点想打人了。司徒帮主,你是单挑,还是找他们一起上?”许悠说道:“我也不讲什么法理,就打一场,十招。能抗住就让你们走。” 司徒南天眼神阴郁,敢这样说话,说明对方是先天宗师,可十招能留住他? “三位,我是有后手撑十招。你们呢?”司徒南天缓缓说道:“不如一同联手。” 第二十九章 神通:量星步 十招,不多。 但四人都是二品,面对一个先天宗师,没有谁拍着胸口说我可以。 先天宗师究竟有多强,作为已经在二品滞留多年的四人,心中多少有判断。 司徒南天的这句话,说的很大声,在场的缉拿司众人都听到了。 “袁都督,你带人后撤。”许悠发现这些人心眼子真多。 袁赤心被属下搀扶起身,“背上伤员,后撤封锁街道,禁止所有人进来。” 都护司卫,绝对的听从号令,不过片刻便如流水退去。 “司徒南天,机会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许悠捻着指尖,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缕电光在跳动,“哦!常家主、原掌门、袁门主,你们考虑的怎样?” 这还用考虑? 四人作为四个势力的掌门,平日甚至会有冲突,为了利益抢夺更交手多次,而在此刻,四人不过眼神交错,心有灵犀。 玄铁剑挽出剑花,原游仙居然率先出手。 玄铁剑是重剑,在原游仙手上状若无物,但带起的气劲掀起狂风,就像举着一把斧头,玄铁剑狠狠地劈落。 许悠抬手,准备反击。 抬手的瞬间,其他三人也动了。 常家主在许悠的侧面,真气运转,身上多出了一层光泽,脚步却极快,粗暴的往许悠身上撞去,这是常家着名的熊抱树,在这一招之下,要不境界在他之上,又或者肉身比他还强,否则全身都被巨力压碎。 袁秋英往后飘去,手上功夫没停,三枚飞刀品字形往许悠双眼、喉咙飞去,还有一把飞刀跟在常家主背后,这把飞刀会在常家主撞上许悠的时候,绕开常家主,射向许悠的后脑勺。 司徒南天是最后才出刀的,他看到了许悠的手准备截断原游仙的玄铁剑,不管这个做法对不对,能不能成功,都是一个绝佳机会。 司徒南天抖起了从司卫手中抢过来的刀,缉拿司的刀比起他本身的佩刀轻了许多,但在司徒南天手上挥出沙场悍将的气势。 霸刀,本就是脱胎沙场的武学。 刀意,笼罩许悠背后。 四个人,依次出手,前后左右,甚至头上,仿佛是彼此的战友,配合多年,天衣无缝。 四人的招式,在他们脑海里,只有硬接一个途径。 他们心中对这个配合感到十分自信,哪怕先天宗师,在四人配合之下也要受伤。 硬接? 许悠南极炼元法的厚度应该可以硬刚,可他不是傻子。 南极炼元法有二十八神通,最先修成的镜花水月是观测神通,在这段时间,恰好把新一个神通点亮。 神通:量星步。 大成之后,横渡虚空,丈量星河。 法典称:星斗之间,不过百步。 许悠理解是,一百步,可以从这个星球到隔壁星球。 是不是真的许悠不知道,那是他做梦想的境界,但在当下,量星步近乎瞬移。 刀意、剑身、暗器,还有巨熊。 目标瞬间失去。 可是动作的惯性不会停。 可四人实战经验何其丰富,他们各自留了一份戒心,司徒南天首先变招,因为他发现了许悠出现在袁秋英身旁。 刀意化整为零,刀光跨越原游仙头顶,往许悠砍去。 重剑力劈华山,但原游仙扭腰,靠着惯性转换方向。 常家主熊抱硬生生接了空中的四把飞刀,反手甩向许悠出现的地方。 许悠用量星步脱离四人包围的范围,前世经验总结,先秒射手。 既然说了是打人,许悠就用拳头来出气。 玄武拳里最为熟悉的一招,灵蛇吐信。 袁秋英本就是四人里最弱的,面对突然近身的许悠,手上已经扣住的飞刀当匕首用,划上许悠的喉咙。 飞刀撞上了许悠的吐信。 钢铁犹如豆腐。 飞刀和许悠的手掌相碰,瞬间碎裂,那一条灵蛇,穿入了袁秋英的胸口。 其他三人的攻击才刚刚到位! 灵蛇一击即收,玄武归位,灵气推动下,龟蛇异象突现,剑身、刀光、飞刀,全数被挡。 “武当玄武拳!” 司徒南天冷声低呼,目的在提醒其他三人。 然而只有其他两人能听到,袁秋英被这一击,直接伤到了心肺,可以说再也构不成威胁。 场面再次变成了僵持。 “司徒帮主,武当也当了缉拿司的狗了?”常家主眯了眯眼,嘲笑道。 司徒南天暗中换一口气,“武当三侠的名头怎么来的?懂得都懂!呵呵,对了,张进庭的手会被人砍断,是我推了一把。” 许悠面不改色,他单纯是想拳拳到肉来发泄,攻心?在他眼里,早就给司徒南天判了死刑。 “说完了吗?刚刚算我两招吧。你们歇够了没有?” 司徒南天心中一沉,从刚刚的交手来看,身法比徐金还要诡异可怕,他们可能还真熬不过十招,“常家主,别藏私了!” 常家主深吸一口气,光泽更加明亮,“司徒南天,你也别想你那一品了!” “行吧。”司徒南天真气一吐。 许悠眉头一跳,司徒南天周围有灵气汇聚,这是要强行进先天的节奏? 正要出手,司徒南天低喝一声:“你们给我拖住一会!” 原游仙玄铁剑再次欺身而上。 量星步再次启动。 许悠和原游仙来了个身贴身,这么近的距离,玄铁剑一切优势都不复存在。 原游仙采取了抽剑的方式,往自己胸口抽!他握剑的手猛地抬起曲臂,挥出去的玄铁剑顺着手臂回收,剑身割向许悠的肩膀。 许悠没有回避,跌入了原游仙的胸膛,出拳! “砰砰砰!” 一连三拳,原游仙整个人被击退,许悠踏步跟上,一拳接一拳。 玄铁剑已经抽不回来,因为原游仙的胸前骨头已经被打断,嘴边滴落鲜血。 一旁的常家主才终于出手。 常理来说,这正是一个武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 许悠收拳转身,脸上有五色光彩。 竟然和以外功大成的常家主硬碰硬! 常家主脸上露出喜色,真气强度不如先天,可比肉身,他有自信让对方负伤! “当!” 拳与拳的相撞,当力量传递到常家主身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武当有肉身的功法? “咔擦!” 外功大成的常家主骨折了! 许悠的拳头再次递出,常家主的护身功法顿时破散! “噗!” 后退几步的常家主跌地吐血。 “还有你了。” 许悠看向灵气汇入体内的司徒南天。 “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是我也进先天了。”司徒南天品味着充沛的先天一气,“难道你想两败俱伤吗?” 许悠脑海出现了地铁老头的表情包。 “谁给你的自信?” 第三十章 谁给你的自信 司徒南天曾经和一个同样用刀的先天宗师切磋。 那是他霸刀大成,进无可进的时候。 凭借着霸刀的特性,丰富的实战经验,司徒南天以二品硬生生扛了三十招,还是因为真气不足才败下阵来。 当许悠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足够高估对方,本想让其他三人牵扯,自己可以借故把十招拉扯完,又或者趁着三人的牵扯自己先逃。 没想到其他三人败的这么快,十几年来他就和这种货色齐名? 司徒南天心里忍不住骂街。 迫不得已,他只能强行进入一品,事后他会跌落回二品境界,可能终生无望再入一品。 “思索完了?是准备虚晃一枪试试能不能逃,还是尽全力留个体面?” 许悠看着司徒南天脸上表情变幻,笑问道。 “兄台,你我同为先天,虽然你是缉拿司的,但据我所知缉拿司的先天宗师除了仅有两个,都是客卿吧?”司徒南天斟酌着话语:“既然如此,阁下应该知道烟雨山庄的秘密,剑谱和玉符,我敢保证,那个徐金用的就是烟雨剑法!” “徐金?”许悠琢磨着这个名字,余瑞金,你化名不走心啊。 司徒南天听到许悠念叨,露出笑容,“剑谱对阁下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烟雨山庄百年财富……” “你的意思是我们合作?”许悠像看白痴一样看过去。 “你我现在同为一品……” 司徒南天还没说完,许悠就打断了他,“又是这句?我不是问了,谁给你的自信?赶紧的,我赶时间救人。” “阁下!你……”司徒南天想放狠话,听到许悠说的救人,脸色奇怪,随即认真打量了一番许悠,“有趣,还有这种人?搞笑!” 意识到说服不了面前的面前男子,司徒南天深吸一口气,他的气机趋于平静,平静背后,有惊雷潜藏。 “对了。好歹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扯来扯去有何用?” 许悠感觉到司徒南天拼死一搏的战意,点点头。 “还有四招吧?”司徒南天突然问道。 不等许悠回答,刀光四面八方闪烁,无处不是刀,无处不是霸道无比的刀意! 以司徒南天为中心,三丈之内,先天一气受到司徒南天那霸烈的刀意,形成一处恐怖的真空漩涡,漩涡之中,每刀都是杀招! 许悠双眼有光芒升起,半吊子的望气术望不清天下,望不透古今,但对司徒南天与天地灵气沟通的气机流转清晰可见。 说是先天宗师,可司徒南天身上漏洞百出,如果说武当刘传清犹如一个球体圆润如一,气机在里面生生不息,面前的司徒南天就是浑身洞孔的筛子,吸一口灵气,漏出来八成。 不过,他说四招? 许悠鼻子嘴巴一同呼吸,肚子竟发出雷鸣声。 雷神即我,我即雷神。 其奉天命,能违我乎? 刀光顿时停滞! 没有所谓的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许悠动用的是腹中温养的五气五雷,击发随心,那处处漏风漏气的筛子,被许悠催动的雷法侵入,瞬间截断司徒南天周身气机,顺便穿透五脏六腑,甚至三魂六魄。 气停,风止,刀碎。 司徒南天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看着许悠。 “你…不是先天…” 在最后的时候,司徒南天看到了恢宏若天威的先天一气组成的五色光彩,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已经远远超出了先天宗师的概念。 “谁说我是先天的?” 许悠长吁一口气,转身去给袁赤心送药,还得把地上的三个二品带回去,以二品小宗师的实力,这样的伤势花点时间就足够。 “司徒南天临场突破先天?你把他杀了!”袁赤心服下了许悠给的丹药,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江湖中疯传了一阵子的灵丹妙药,一下子就舒缓了他的内伤,可听到后续发生的事,一时间跟不上思考。 “杀他有问题?”许悠皱眉。 袁赤心小心说道:“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没想到…” “你把后续处理一下吧。”许悠已经把受伤的平民伤势控制住,剩下的就是调养,这件事要让缉拿司出面。 “报!” 有缉拿司都护快速赶来,“一日前,湖州的飞鹰帮派出人手,把霸刀帮主要控制的地区全数抢夺,霸刀帮另外一名二品身亡,司徒南天家中老少被抓走!” “飞鹰帮?”袁赤心一愣,“不是一个三流帮派吗?他们哪里来的高手去偷袭?” 司徒南天是带人去追所谓的烟雨剑谱,但霸刀帮作为湖州第一大帮,可不是靠一个人打出来的。 “还在查!” 许悠对此没什么兴趣,开口道:“袁都督,湖州的事留给你们专业的收尾。我去追一追那个剑客。” 袁赤心想了想,“许先生来去本就自由,这次还得多谢许先生出手,不然缉拿司伤亡惨重。另外许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有事再说。” 许悠摆摆手,已经出现在苹州城外。 量星步确实强大,可是对灵气消耗也大,对于筑基的他来说用几次就容易气竭,还是遁术好使。 黑衣男人带着余瑞金离开的方向是北面,正是水路所在,硬追很可能追不上。 许悠停下来脚步,不计损耗用量星步返回苹州府衙。 正在清算损伤的缉拿司司卫被吓了一跳,看到是许悠连忙行礼,许悠懒得跟他们啰嗦,在地上搜索了一番,欣喜走到了一滩血迹旁边。 “第一次用,不知道行不行。” 许悠拈了一点,身形再次消失。 取一件贴身衣物,或者其他东西施法术追踪的方法,在许悠记忆里有几个,藏书阁里不仅有正统的经典,还有几本方术,威力不大,但很实用。 当初的霉运咒法也是一类。 许悠不仅用这滴血来追踪,还掏出了功德铜钱起卦,卦象显示居然是和山有关。 许悠站在江边,一阵无语。 血气追踪正是这个方向,可现在除了一些渔船或货船,其他都找不到。 除非余瑞金一早就准备了接应的船只,早已经坐船远离湖州。 许悠沿着江水遁去,直到在一处支流发现了那身带血的衣服顺着河流漂走。 “误打误撞?还是故意的错引?” 许悠摸了摸铜钱,山这个范围太广,他的术法也确实不够精通。 第三十一章 客栈被烧 返回就不用太着急,施展遁术赶路。 许悠想起苹州城内听到了系统的响声,现在算有空打开来看看。 任务界面,没变动。 奖励信息,没有东西。 破玩意! 习惯性看一眼商城,才惊讶发现兑换点多了不少,许悠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救人得到的,只是多了几十点,除了基础用品什么都换不了,看多了只会让人更心烦。 挥手一关,眼不见为净。 遁术比起量星步自然慢许多,可胜过江湖中的轻功高手卓卓有余。 苹州城。 许悠发现袁赤心已经离开,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袁赤心带人去处理湖州江湖其他势力,这次掀起的波澜,最大的是司徒南天为首四名二品,其他浑水摸鱼的帮派镖局不在少数,有些深知参与不了剑谱争夺,直接就是玩抢地盘的游戏。 没有先天宗师出手,剩下的人缉拿司手到擒来,许悠边逛边吃返回东江城。 东江城自从发生了梦湖两大宗师对决后,江湖人逐渐多了起来,都是奔着梦湖去的,沾沾宗师气息,保佑前途无量。 在武当和刘传清夜谈的时候,老道士说谢飞红差的是一个契机,或者说一块路牌,经过梦湖一战,只差水磨功夫,便有机会晋升那个近一百年屈指可数的境界。 在不用法术的前提,许悠靠着刚入门的南极炼元法怕是接不住谢飞红几剑。 “怎么一股子焦味?” 许悠走到了自己客栈的街口,街口竟然有不少人在围观,连忙走进去。 “我…” 许悠想接国骂,有间客栈现在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框架,看上去已经烧毁了好几天,周围有身穿缉拿司制服的人在盯着现场,客栈里有一批健壮汉子清理灰烬。 “发生了什么?”许悠抓住围观群众,他记得这家伙是街口树下和人天天吹牛之一。 男子被人吓了一跳,听到问题,热心肠解答:“有间客栈你知道吧?东江城最神秘的客栈,前几天突然烧了起来,哎哟喂!那个火光,听说在梦湖泛舟的人都能看到啊!” 许悠冷着脸把男子松开,快步走进去。 他和袁赤心离开东江城的时候,难得出远门,怕有人乱逛,反正里面空荡荡,便把客栈的阵法解除,变成一间普通客栈。 这随手的布置,就被人放火烧屋。 “等等,这里不许进…啊?许先生?”缉拿司司卫正准备拦人,抬头看到面前的青衣年轻男子,不就是随袁都督一同去湖州的客卿吗。 “有没有人告诉我,谁干的?” 缉拿司司卫连忙道:“许先生,已经查到了,不过……” “怎么?背景很大?” “可是许悠许先生?” 旁边有人到来,语气冰冷,人更冷。 来的人步调,手臂挥动,如果注意看会发现每一次都在同一个距离,同一个速度,只为任何时候都能出剑杀人。 “缉拿司内务都督,汪肃。”男人自报家门,他并没有针对任何人,但眼神、语气都让人感到恶意。 “汪都督。”许悠打了个招呼,“谁干的?” “请许先生到司衙一叙,自会有人告知。”汪肃不在意客套,转身带路。 东江城有缉拿司的专门办事地方,距离府衙不远,和东江城府衙相比,堪称豪华。 入门便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石板上留下了许多兵器痕迹,应该是平日操练留下。 穿过前屋,中间有一个庭院,庭院一侧是一处厢房。 房门大开,有四人笔直站在门口两边,而在不远处,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大汉局促不安原地踏步。 许悠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厢房。 先天宗师的气机交感毫不掩饰,犹如绵里藏针,阴柔无比。 缉拿司摆到明面上的先天宗师只有两个,一个缉拿司副手,另外一个便是缉拿司司主、当朝皇帝的心腹总管,赐名千岁童安。 “千岁,人带来了。”汪肃面对自己的上司,语气依然冰冷。 童安长的一点都不像许悠上辈子看过作品里太监的模样。 童安的头发很黑、柔顺,他的眼睛有神,脸型端正,如果不说,除了面白无须之外,谁都想不到他是一个太监。 紫红色的制服上有金丝蟒纹交织,身材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亲王。 “童司主。” 许悠僵硬拱手,看上去积压着怒火。 童安审视了一番,立马笑道:“许先生无须多礼,袁赤心已经传信,许先生在湖州震慑宵小,击杀入先天的司徒南天,实在是少年英豪!假以时日,必定为大周江湖定海神针!来,快快入座,咱家可是有许多武道上的问题与许先生切磋。” 许悠冷笑不说话,坐到客位上,接过侍女递上的香茶,细细品茗。 童安也不在意这些细节,“春分时候,武王跋扈,豪言试剑武当老掌门。那一战可谓两大先天宗师交手可谓震惊天下。听闻刘掌门小胜一招,还伤了武王。” “我不太清楚,刘掌门和我喝了几杯茶,绝口不提胜负,口中一直念叨武王惊才艳艳,必定能冲破藩篱,达到绝顶。”许悠没有迟疑,张嘴就答。 “哈!武王得刘掌门如此称赞,也算得上当世顶尖。可惜武功再高,却品行不端,可惜!可惜!”童安摇摇头,“不说这些了,湖州事变,江湖人目无皇法,持械行凶。更是胆大包天,谋害朝廷官员,伤害普通百姓。陛下龙颜大怒,着令缉拿司杀一儆百!” “侠以武犯禁,诸多行事,确实已为恶行。”许悠同意官方的打击行动,不过他没兴趣参与,去湖州也是因为余瑞金,不过表现还是得表现。 许悠狠狠地把茶杯摔到桌子上,“这些人居然还把我的客栈都烧毁了!童司主,你把烧我客栈的势力说出来,我亲自去解决!” 童安被许悠摔茶杯举动弄得愣了愣,缓声道:“嗯!有间客栈的事情咱家也听说了,知道的时候,咱家立马让人救火查明真相,只是没想到,是个天大的误会!” “啊?不会是缉拿司同僚抓捕的时候打翻了烛火吧?” “许先生说笑了。” “汪肃,让那家伙滚进来!” 第三十二章 勉为其难看戏白拿 “草民参见千岁大人。” 在外面忐忑不安的络腮大汉屁颠屁颠跑进来,一进来就扑通跪拜童安,口呼千岁。 “看我做什么?”童安扬了扬下巴。 络腮大汉苦着脸对着许悠道:“潜鲨帮纳兰霸先,向许先生赔罪!” 许悠慢悠悠喝着茶,他知道面前的络腮大汉是谁,在救下林望舒的那晚上,他潜入潜鲨帮的商船就看到了。 细细数来已经两三年了吧,当时被许悠下了霉运的咒法让潜鲨帮焦头烂额,忘记了东江城的小事,为什么现在会放火烧他的客栈? 有意思。 许悠似笑非笑望向童安。 童安连忙摆手,“可不是缉拿司的主意,我只让袁赤心去请许先生而已。纳兰副帮主,好好说话,不然咱家可救不了你。” “啪!” 纳兰霸先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把许悠吓了一跳。 “哎哟喂!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都怪我的副手!奶奶的!之前不是和武当有过冲突嘛!安排那混蛋前些日子点货,他点完货不走硬是留在东江城看梦湖的对决,谁知道发现了那女娃,一时间猪油蒙了心想下手。” 纳兰霸先恶狠狠地说道,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也懂事,知道许先生在客栈,不敢动手。所以找人盯梢,这不,许先生刚出趟远门,那小子为了出口气就…许先生,您放心,我已经把他抓起来打断了四肢,您就说怎么处理他!” 许悠把玩着茶盏,雪白瓷器,犹如冰片,不愧是宫廷的东西。 一时间,房间安静无比。 纳兰霸先心悬了起来,他是没想到许悠竟然进了缉拿司,还是客卿,这意味着对方是一名一品宗师。 一个宗师的力量,童安偏向谁傻子都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正主说话,然而正主已经走神了。 许悠在想另一件事,当初他用了霉运咒法,虽然练气施展,威力一般,但对于这方世界的武学高手来说属于玄之又玄的领域,也不会自行消散,可今天用望气术看过去,霉运咒法已经被破除了,而且应该破除了有一段时间。 要破除它,方法自然不少,最简单也是最难的就是同样的修仙者用术法清除。又或者有一位对天地灵气感悟深刻的先天宗师洗刷掉。 那么潜鲨帮是怎么破除的呢? 被另外的修仙者施法许悠觉得不可能,否则他会有感应。 那就是潜鲨帮有先天宗师了。 许悠看向了童安,潜鲨帮江湖传闻是缉拿司的狗,一个有先天宗师的帮派,做缉拿司的狗? 童安一直留意二人的情绪,许悠是先天宗师,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去得罪人家,不过潜鲨帮可是一条忠诚好用的狗,每年孝敬不少,他也不想许悠动手。 纳兰霸先倒是聪明人,知道了许悠加入缉拿司,事后就把手下绑了找童安,还送来了几箱好东西请他做和事佬。 但最后怎样,还得看许悠意思。 许悠向童安看过去,童安瞬间捕捉到了,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内心一喜,看来这位年轻的先天宗师对他还是很尊敬的,这个眼神,分明让他给个台阶。 “噗!” 纳兰霸先整个人吐血飞出门外。 童安收脚坐回位置上,对许悠说道:“许先生,潜鲨帮虽然脑子不太好,不过是一条很好用的狗。我让纳兰霸先为你重新建造客栈,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吩咐潜鲨帮去做。” 嗯? 许悠被童安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回神,刚刚发生了什么? 毕竟有间客栈没什么值钱的,重要的是系统赠送的仙人洞府,而那个洞府直接就是小空间,和客栈同为一处,却不为一体。 他打算讹点有价值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卖给破系统,没想到童安等不及率先发难。 听到童安的话,纳兰霸先捂着胸口爬了回来。 “潜鲨帮水路贯穿天下,我马上让人运送木料为许先生重新打造客栈。另外,潜鲨帮愿奉上千年人参、百年朱果等宝药,以及黄金万两,作为许先生的赔偿。” “你觉得许先生作为先天宗师需要这些吗?”童安没好气骂道。 纳兰霸先吃力抬头,“梦湖风光无限,还有一艘画舫赠上,往后一切损耗都入潜鲨帮。恭请许先生欣赏湖光山色。” “都是凡俗!”童安摇摇头,“许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说啥? 许悠还没说过话,话都让你们演完了,不过不要白不要,反正孑然一身,白女票你们一波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许悠刚刚想到一些事,不急着动潜鲨帮,留着他们看戏。 “罢了。看在童司主的面子上,就这样吧。” 许悠站起身子,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童司主,先告辞了。” “晚点咱家拜访武当,不知许先生可愿同行?” “与司徒南天一战后,我需要闭关一阵子。”许悠暗示自己有伤。 “如此,便不留许先生了。”童安笑笑。 施了个障眼法,许悠回到了有间客栈的遗址。 客栈墙壁只有乌黑的痕迹,许悠直接穿过回到了洞府, 绿草如茵,灵树摇摆,一切都没有被外面事情影响。 许悠躺在院子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似乎有所关联,关键是,他已经被一些势力上了关注名单。 抓小偷的事情,林望舒的遭遇,有心追查自然会想到一点,涉及不到太过高端的层面,江湖三流罢了。 这么说来,问题出在刘传清身上。 并不是说刘传清到处宣扬许悠身上有大秘密,而是与武王谢飞红对决前,对决后,刘传清都出现在有间客栈。 加上有间客栈之前留下会迷惑人的诡异故事。 只不过,一时心血来潮出手,参与湖州乱局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利大于弊,这一把火其实破除了许多想法。 我客栈都被烧了,真正孑然一身,一个先天宗师,海阔天空,随处可去。 为了不参与缉拿司杀一儆百的行动,许悠透露了自己闭关疗伤,修养了几天,察觉到了童安的气机离开了东江城,许悠再次露脸。 这一次,是接收潜鲨帮的礼物。 “领悟的空间道则有了用武之地!”许悠美滋滋把东西收进自己花费了很大力气才创造的袖里乾坤。 好像还有艘画舫。 不用许悠开口,潜鲨帮已经安排帮众带路。 梦湖,专门有一处停放各色画舫的码头。 每到傍晚,特殊的画舫就从这里扬帆,载着自称才子的后生仔,在湖上研究打球技术。 潜鲨帮赠送的画舫有三层,雕梁画栋,大红灯笼。 许悠一时间怀疑送了艘移动青楼…… 第三十三章 我见犹怜花小柔(国庆快乐) “许先生,画舫三层,一层有一大厅,可设宴席。二三层均为房间,二层有琴室书房舞台,三层有赏月台,可凭栏观月。” 带许悠来的潜鲨帮帮众介绍着画舫格局,“目前画舫有船员八人,侍女四人,厨子两人,凡一切码头,有潜鲨帮标识均可补充物资。若先生有其他需求,尽管吩咐。” 许悠越看越不对劲,这艘画舫设计初衷,好像不是拿来游船观光的吧。 一层大厅不说了,二层舞台是什么鬼? 怎么纱布还是粉嫩粉嫩的? 高悬的灯笼,黄色穗子随着穿过的湖风飘摇,灯笼上面工笔描绘善女姿态。 “许先生。” 看过了布局,许悠走到二层甲板,看到了一个男子站在一侧,恭敬行礼。 “你是?” “忝为船员总管,于平。负责水文观测,画舫维护,船只航行。”于平打量着面前的东家,他是被潜鲨帮请来的,想到最近热烈的盛世,本以为是参与进去,没料到突然告诉他服务一个年轻男子,而且要满足对方一切要求。 船长专家,许悠表示明白。 顺着小楼梯登上三层,广阔梦湖一望无际,水天一色,飞鸟追逐,果然有钱有权就是让人着迷,如果再配上一个美人,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 正胡思乱想,房间传出琴声,勾挑撮抹,听得出技艺娴熟。 可惜的是许悠对此一窍不通,只觉得高远空旷,确实有几分古风古意,其中意味是许悠自己脑补出来的。 转身看过去,房门被推开,四名侍女依次走出,粉、蓝、黄、白,一人一种色彩的襦裙就像四季一般。 “公子。” 四名侍女乖巧行礼,粉黛清淡,不过二十左右,她们都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位新东家,以后就是服务于他,看到不是话本中那些大腹便便的老富商,而是一个年轻还有点小帅的公子,不禁热烈起来。 许悠欲言又止,不是,潜鲨帮,你就拿这些来考验修仙者的道心? 琴声未停,声声悠扬。 四名侍女从左到右轮流介绍自己。 “奴婢春花。” “奴婢夏竹。” “奴婢秋叶。” “奴婢冬梅。” “什么冬梅?” 下意识的,许悠接话,随即咳嗦两声缓解尴尬。 侍女互相对视,顿时觉得面前的年轻男子应该是个不错的东家。 “公子请。” 四人让开中间的路,示意许悠进屋。 不会还有吧?我道心不稳了。 许悠摸了摸下巴,大步走进去。 房间早早布置妥当,侧边一张桌子,桌子上已经有了酒菜,窗台大开,可以饱览湖光美景。 另一侧,则是有一张琴桌,琴桌背后,一名女子正在拨弄琴弦。 她没有抬手看进来的许悠,而是专注在琴上,眉如水湾,眼中似有雾气升腾,倒映着湖中日月,叫人怜爱。 修长的双手在琴弦上挑拨,更像是想挑动别人的心。 许悠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琴声的结束。 女子并没有中断或加快,同样的节奏,直到曲子终了。 “啪啪啪。” 许悠鼓掌,“我不懂音律,可就是想听。” “噗叽。” 女子听到掌声的时候正期待对方会说什么,没想到直接说不懂音律,以前那些公子哥谁不是先说几句术语再夸人美。 “小柔怠慢公子,请公子恕罪。” “如听仙乐耳暂明。何罪之有?” 诗句让女子眼前一亮。 许悠刚坐在桌子上,女子已经快步走到身边,带起一阵香风,不等许悠动手便为许悠倒了一杯酒,随后又倒一杯。 “以酒为罚。”女子狡黠的目光对上许悠,那双秋水剪瞳,直触人心头。 许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后,女子再次斟满,然后躬身行礼。 “妾身花小柔,正式见过公子。” 花小柔说完这句,凑近许悠如猫叫一般,“以后就是公子的人咯。” 许悠笑笑,望向了窗外湖水。 面前青衣男子的反应让花小柔愣了愣。 “我说话直,花姑娘…咳咳,怎么有点奇怪。算了,还是小柔姑娘吧。”许悠回过头,“你是被请过来,还是抓过来的?” 许悠感受到了花小柔的气机,大约五品,应该不是潜鲨帮的帮众吧。 花小柔脸色僵住,“公子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别怕,如果是被强迫的,我可以帮你处理。”许悠认真说道。 花小柔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现在发生的事和她预先的设想差了十万八千里,此情此景,不应该说这些! “这里有潜鲨帮的人?” 许悠看向在一旁等候吩咐的四名侍女,至于带路的几个帮众,早就自觉离开。 目光停在了冬梅身上,没想到一个侍女竟然是个三品高手。 冬梅心中一突,连忙跪下,“公子,我们既不是被抓来,也不是被请来,我们是被买来的。” 许悠眉头一皱,这潜鲨帮还在搞人口买卖?这算什么?故意恶心他? “公子,不是你想的那种。”冬梅继续说道:“我们本是孤儿,后被花楼收养。花楼见小姐容貌姿质上佳,本来是等今年花魁大赛大放光彩的。没想到有人花了大价钱找了我们的师父,让我们服侍一人便可……” “啊?” 许悠摸了摸脸颊,这种事放这个世界好像是正常的交易。 “是我搞错了…” 没想到花小柔站了起来,“既然公子不喜欢小柔,等靠岸了小柔就离开画舫。” 放下话后转身离开三层。 “额。这样也行,你们也可以自由离开,天高任鸟飞嘛。”许悠对四名侍女说道。 谁知道春花、夏竹和秋叶也跟着跪下。 许悠一个闪身躲开了她们的跪拜。 “公子,我们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们武功一般,懂的也不多,只能再回到花楼生活。但小姐已经错过了花魁大赛,加上是被主子不要扔回去的名头,恐怕在花楼也生存不下去…” 春花委屈巴巴,说着说着已经要落泪。 “是啊!小姐她守了十多年完璧,本来就奔着花魁大赛去,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只是潜鲨帮势大,师父不能拒绝。后面潜鲨帮说只需要服侍一位年轻的公子便可,本以为被人卖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夏竹也跟着哭泣。 “罢了。我们这等身份,还能奢求什么呢?”秋叶哀叹一声。 许悠苦笑着摇摇头,怎么发现自己才是个大恶人? 第三十四章 花魁大赛,江河璀璨 二层甲板,花小柔抓住栏杆,望着波浪怔怔出神。 她就像东江水,随波逐流,不得不一直往前,那并不是她选择的路,可她也无法选择。 天色近黄昏,画舫似乎没有靠岸的想法,在梦湖深处,黄昏的金红色落在船身上,门框有用鎏金雕刻的鸟兽反射出光辉。 落在花小柔身上,却多了许多柔和。 花小柔绝对是尤物,自带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放大保护欲的气质,加上花楼十多年的培养,婀娜中带有勾人的内媚。 许悠走到了花小柔边上,故意咳嗦了几声。 花小柔收回思绪,背过身继续看着湖水。 天边有飞鸟形单影只,划过长空,孤单寂寥,花小柔一时间眼神迷离。 “落霞与孤鹜齐飞,春水共长天一色。梦湖当之无愧为天下湖色之最!”许悠化身文抄公,把王大佬的句子拿来吹牛。 花小柔本不想理他,不过她自小接受琴棋书画训练,无处可去的时候便是做各种诗词用来自娱,听到许悠的两句,配合梦湖光景,顿时觉得精妙之极。 可我不想搭理他。花小柔暗自咬牙,又有反叛的情绪在她脑海里滋生。 “你怎么知道是孤鹜?”花小柔用鼻音哼声道。 许悠指着天边的飞鸟,“孤零零的,不是孤鹜是什么?” “万一是白鹭呢?” 脑筋急转弯?许悠顿时语塞。 沉默了一会,许悠才道:“你看清楚了吗?万一是孤鹜呢?” “那你看清楚了吗?”花小柔不服气。 “行!把船靠近过去让你看看。” “早飞走了。”花小柔翻了个白眼,想到了自己,羡慕的望着飞走的方向。 许悠靠了过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啊。” 花小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沉默望着天空。 “若是怕被找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你想飞去哪就去哪。” “我又不是鸟,我只会走路。”花小柔轻笑一声,她没生气,只是一时间觉得可悲罢了,“许公子,还要听曲吗?” 许悠沉吟片刻,“那啥,你会唱歌吗?” 三层的观月台不大,却正好。 许悠打听着花魁大赛,那可是刚来的时候在梦湖边听小老头日夜念叨的盛事,小老头年轻有幸上过一趟花船,当年的花魁就是那艘花船的,他吹嘘了三十年。 “花魁大赛是天下秦楼的盛事。”春花知道许悠不赶人后,直呼公子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就是人不在了也会缠着公子,现在她热切给许悠普及知识。 “临近初夏开启,到秋天尾巴结束,持续大半年。在此之前,各大秦楼早早就选好了候选花魁,从小培养。而且不是谁都可以参选,天下前二十的秦楼才可以竞选花魁。竞选之日,在淮江上游开始,准备一艘巨大的花船,花魁候选就在船上。” 春花一脸羡慕,“其他不能参选的秦楼也会有花船伴随,不过是为了分润些生意。因为花魁决出前,每一名候选都保持完璧之身。每到一处州府,会提前停靠,有名气或财力的人可以登上花船,观看候选花魁演出。如果合心意就花金银购买红花,为喜欢的花魁争夺榜单。” “一路顺着淮江争夺,红花越积越多。直到结束的日子,谁的红花最多,谁就能成为天下第一花魁!如果哪位公子得到青睐,最后还能成为入幕之宾。” 秋叶点点头,“本来我们小姐也是候选之一,而且很大机会夺得花魁第一……” 说着说着,她小心抬起头看看许悠和花小柔,发现两人脸色没有什么特别变化,心中松了口气。 这样也挺好,不用整天摆着笑脸面对不同的男人。 许悠却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打榜? 来都来了,不去见识一下很可惜。 说出了想法后,四个侍女面面相觑,花小柔这下也绷不住脸,我这个候选花魁在这里你不好好相处,居然说去见识见识? “就这样决定了,于管事,调转船头,出发!”许悠朝着下面高呼。 于平连忙让船员撸浆,他最初也是为了花魁大赛而来,半路被潜鲨帮请了过去说当画舫管事,最让他没想到的是竞争花魁第一的二十位候选,怜花花小柔也被请到了这里。 东江上灯火通明,连成一片,恍若火龙。 各色花船争奇斗艳,也有私人小船,有才子俊男高声吟诵,意图刷脸成为船上客人。 “这些寒酸文人就靠几首词想上船,痴人说梦呢。”秋叶嗤笑道,“能上大花船的,不是江湖名宿,就是清流名人,再次也是富甲一方的老爷。” 许悠笑笑不说话,博一个圈子头衔嘛,万一真被看上了呢? 当然不是被花船女子看上,人家来来往往什么人没见过? 小船不过想投靠几个有权有势的,当个幕僚也能吃香喝辣。 到了江上,船只多了,人声自然就多,特别许悠的境界,什么消息都能不小心听到。 “江兄,你觉得这次谁能夺得花魁称号?” “当然是我家娘子雪儿!” “什么你家娘子!那是我的!” “哼!雪姑娘琴艺虽好,可不如青青姑娘腰段纤细!” “粗鄙!花魁又不是看腰段!谁不知道柳姑娘身轻如燕,掌中轻舞。” “可惜可叹!我心中的小柔姑娘突然退出了这次大赛,不然铁定夺得魁首!” “是啊!那年在玉琢楼听过小柔姑娘抚琴,眼中秋水,惹人怜爱。若是参加这一次大赛,光露脸便让无数人心动。” “玉琢楼?我可是贵客,我可听说了,小柔姑娘被一个大势力花大价钱赎走了!” “啊这?那得多少银子啊!那可是花魁候选!可惜啊!一想到我心爱的小柔姑娘被一个老男人怜爱!我!不!我的小柔!”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干了这一杯,敬青春!敬小柔姑娘!” 惨叫声响起,引得其他船上客人纷纷侧目,这是谁花了大价钱都没被看上吗? 许悠脸色古怪看着花小柔,看的花小柔都不好意思。 没想到你支持者这么多啊!许悠暗自感叹,不知道被人知道了他们心爱的姑娘在他船上会怎样? 第三十五章 碰上打脸剧情 许悠磕着瓜子,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各种八卦,不由得开心起来,坐在一旁的花小柔百无聊赖,看到许悠丰富的表情变化,不禁送上了白眼。 娇滴滴的大美人在旁边,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哐当。” 花小柔用力把杯子砸在桌上,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滑手了。” “嗯嗯。”许悠敷衍应了声,以他的境界配合术法,可以不买票看候选花魁的花船,果然是热闹非凡,游走在达官贵人周围的侍女颜值也比周围只为抢生意的普通画舫来得高。 “哼!” 许悠用余光看了看花小柔,生闷气配合那双眼睛,更有趣了。 “这青青姑娘腰是挺细的。”许悠看到了一艘花船上有人开始拉票,听众人谈论知道是那位青青,“可惜是个盆地。” “什么是盆地?”花小柔眨眨眼,“你在偷看!” 许悠换了把瓜子,笑吟吟把目光留在花小柔身前,不愧是有能力夺得花魁的,很强。 “呸!登徒子!”反应过来的花小柔转过身。 “嗯?怎么船慢了?”许悠正想调笑两句,发现自己的画舫速度变慢,甚至快要停下。 于平急匆匆跑上来,“东家,前面有船挡住了我们。” 许悠站起身子看过去,发现有艘小小游船打横拦在了前面,看对方的样子不是拦他,而是拦隔壁的楼船。 在他偷看花船的时候,他发现画舫隔壁有一艘差不多大的楼船和许悠的画舫几乎并列前进,不过花魁大赛原因,这几天东江船只多了许多,这方向也是重新并入淮江的入口,许悠也没多在意。 只是现在被牵连进来拦住,由不得许悠不多想。 游船走出来一个年轻公子哥,一身湛蓝,士子学袍打扮,手执一把长剑,剑鞘中央骚气十足镶嵌一颗绿宝石。 “赵姑娘,在下诚心诚意,还请赵姑娘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家伙,江上追爱? 花小柔想起了话本中才子佳人的故事,好奇凑了过来看热闹。 隔壁的楼船一样停滞,却没有人出来回答年轻公子的话。 一时之间,三艘船僵持在了江水之中,身后的船只看到有情况,识趣的绕开,毕竟身在江湖,谁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赵姑娘!”年轻的公子哥不死心,再次大声喊道,这一次动用了真气传递,表露出自身四品的武学修为。 “你烦不烦啊!我家小姐都把话说清楚了,再纠缠不清,信不信报官!”楼船有个丫鬟走出来,叉着腰对着公子哥骂了起来,不过小姑娘的骂街配上娇滴滴的声音,让人生不了气。 公子哥紧了紧剑,挺直了腰板,摊牌了,“家父乐州知州!还请赵姑娘出来一见!” 知州啊! 有远远观望的人一听,不由震惊,大周设立十三道,下来就是州,一州知州,保底也是从四品大员,主政一方。 如今还在三湖道东江范围内,从四品已经是最大的几个了,缉拿司不在谈论范围,毕竟范畴不同。 “哦?张公子莫非想借尊父名头压我一个小女子?” 楼船里一直被公子哥纠缠的女子出现了。 月眉柳叶眼,施以粉黛,红唇烈焰,妩媚动人。玄色广袖,端庄大气,散发着女人的独特魅力。 如果说看到花小柔,会让人打心底涌现爱怜,那么面前的赵姑娘,可以魅惑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征服欲。 与公子哥说话时,拒人千里外的神态语气,都诠释着吸引力。 张公子已经呆若木鸡,看着船上的美人愣愣出神,张着嘴巴,到口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只有眼神,快要飞到美人身上。 赵姑娘冷哼一声,彻骨冰寒,却叫人心跳加速,连声音都具有异样魅力。 “赵姑娘,不知道你信不信一见钟情?”张公子咕噜了一下喉咙,大声说道。 “噗。” 许悠一口把瓜子皮全喷落江边,“额,污染环境了。老哥,你话也太老套了吧。”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场上的气氛,张公子怒目而视,“不知所谓!君子慎言慎行,你是哪里的学生!” 许悠眉头一挑,“你家君子有没有告诉你,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动!语态轻浮,目光裸露,更重要还用船阻拦大江!你是读的哪家书?” “你!”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被人落了见面,公子哥火冒三丈,不过到底是读书人,马上说道:“巧言令色之徒!窈跳淑女,君子好逑,此为人之常情。至于阻拦一事,虽有不对,但才子佳人本成佳话,事出有因,合乎情理!” 许悠呵呵一笑,你小子是读的公孙家吧? 许悠转头对身边看热闹的花小柔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妾身也没见过。”花小柔捂嘴一笑。 公子哥本懒得搭理许悠,可看到许悠身旁有一个美人,姿色稍逊赵姑娘而已,还与许悠一同取笑他,顿时脸色通红,血液上涌。 “阁下姓甚名谁?家中为何?师门何处?”公子哥也不是无脑,想打听一下许悠背景。 许悠呵呵一笑,“江湖散人,你待如何?” “哼!”公子哥恍然,原来是江湖人,难怪一点规矩都不懂,以他身份没必要理,“江湖莽夫,说之无益。赵姑娘,不如我登船与你一叙?” “不必了!该说的我都说过。还请张公子让开,堵住我的船无所谓,可是这东江水可是许多船只要通航。”赵姑娘一直打量着许悠,眼光中满是好奇。 看到心爱的姑娘说话一直看别的男人,公子哥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喂!你说你是江湖散人?给你个机会,赢了我,我就让开!”公子哥挽起一个剑花,对着许悠说道。 “这位公子,他可是有四品的武学修为。”赵姑娘听到,冲着许悠喊道,“别勉强。” 语调中的关怀,让许悠一阵悸动。 许悠把手上的瓜子扔到桌上,朝着赵姑娘看去,她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眉头微蹙,依然动人心魄。 心中有股冲动压抑不住。 许悠转头看向那个公子哥,“真要打?” “怎么?你怕了?” 许悠轻笑一声,如谪仙一般从画舫飘然飞去,落在了公子哥的甲板上。 “我是怕打死你。” 第三十六章 神魂功法 江面花船依旧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而在江面一处,两艘船被一艘拦截在了中间。 在一侧,有艘游船靠近了观望,游船甲板上五六个衣衫凌乱的公子哥在看戏,还开了赌盘,看看谁能赢。 公子哥们都不觉得许悠能赢。 这个青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自称江湖散人,这种角色他们看太多了。 无非是哪个帮派世家,仗着家中有点高手到处为非作歹。 巧了不是,他们也是仗着家中势力到处浪,只不过他们背景更大,起码在东江流域内,除了几家之外,没人能碰得过他们。 “充其量三品,放心。张川的师父可是一位宗师,四品打三品不是事。”游船有人拿着酒壶,大笑起来。 “二十招吧。”有人开口了,“五十两。” “看这手轻功,还是有点东西。三十招开外,五十两。” 反正是娱乐,大家随口说道。 他们在游船上肆意开盘,张川却有苦自知。 青衣男子飘到他的船上,虽然说他的船横着拦住了画舫,相距不远,可从画舫三层到他的甲板起码十余丈,青衣男子只是一步,轻松落在他面前,这种轻功,他只在师父身上看到过。 “不是要打吗?你倒是拔剑啊。” 许悠负手而立,等着公子哥出招,然而对面的公子哥脸上纠结,想拔剑又不敢拔。 “阁下师父是?” 张川明白了面前的青衣男子修为比他高许多,就凭这一手轻功,起码二品。 “散人罢了。”许悠捏了捏拳头。 张川正想化干戈为玉帛,然而脑海里像是被人敲了一下,无名心火再次升起。 “铮!” 镶嵌宝石的长剑被拔出,寒意瘆人,确实是一等一利器,刚一出鞘,就朝着许悠心口刺来。 可是剑递出一半就停住了。 是一只普通的手。 手掌握住了长剑剑身。 这把花费了重金打造的利器,哪怕是他的宗师师父,都说不敢用肉身随意接,此刻就被一个年轻男子用手握住不动了。 “脑子不太好?下水洗洗澡咯。” 许悠微微一笑,提着张川的衣领甩进了东江。 一切不过两个呼吸。 “啊!救命!” 冰冷的江水让张川脑袋瞬间清醒,那艘公子哥的游船连忙开过来把张川捞上来,远远避开许悠,连张川的游船也不要。 许悠又是一步,从空中划过,回到了自己的画舫。 “你没事吧?”花小柔上下打量许悠。 “我能有什么事?” 许悠朝着隔壁的楼船望去,这番举动被花小柔看到,脸色冷了下来,哼了一声不理许悠了。 “多谢公子!”赵姑娘惊诧许悠的轻功如此高明,眼神透露出崇拜,被这样的美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谁不会心动? 许悠心也动了。 “咕噜。” 五脏鼓动,一下子感到毛骨悚然。 赵姑娘眼中露出了惊讶,但很快风情万种望向许悠。 天生的媚术? 不对! 许悠已经恢复过来,刚刚他的情绪起伏是他突破以来最大的一次,面前的女子深藏不露,能勾动人的七情六欲,不知不觉间一切行为都变得不受控制。 这已经可以叫法术了! 许悠嘴巴鼻子一同呼吸,雷霆正大光明,灵气周身一转,把所有的杂念祛除干净。 “江风甚大,这一来一回,以我微弱的武功也感到寒意,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到赵姑娘的船上喝一杯热茶?” 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那就直接把人拉到桌面上对持。 “公子为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感激都来不及。” 只这一句话,许悠就直接落在了赵姑娘的船头,眼神赤裸裸望去。 赵姑娘也不在意,微微行礼,邀请许悠入内。 “热茶不如温酒来得暖心。”赵姑娘命人把一个小火炉抬上来,上面放着一个装着水的陶盆,陶盆里是一坛酒。 “我只听了那浪荡公子哥喊你做赵姑娘,却不知道姑娘全名,也不知姑娘芳龄与仙乡。”许悠豪放至极,意图暴露无遗。 “妾身赵风雅,至于芳龄。公子,可是女儿家大忌哦。” 赵风雅也把酒盏放入陶盆烫热,“也不知公子名讳。” “人如其名,好名字!我叫许悠。” 赵风雅把酒盏拿出,为许悠添酒,“江南道的吴山老黄酒,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美人在侧,喝东江水也足以让人沉醉,更何况是吴山黄酒。”许悠眼神迷离,呆呆地看着赵风雅红唇,一颦一笑,摄人心魂。 赵风雅捂嘴轻笑,“许公子的话也是很老套,不过这话在不同人嘴里说出来,给人感觉都不一样。” “比起那个张公子,我还是有所自信的。” 东扯西扯,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把一坛黄酒喝完,赵风雅脸上爬上了两朵红云,越发娇艳动人,她把玩着酒盏,指甲上鲜红寇丹在烛光下明媚勾魂。 “许公子,都快一个时辰了,你不累么?” 赵风雅嘟起嘴。 许悠不明所以,“风雅想歇息了?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有点太快了吧?” “许公子明知故问!”赵风雅连白眼都带着魅惑,嗔道。 许悠笑了笑,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还以为赵姑娘会陪我演下去呢。” “哼哼!没想到一个先天宗师这么爱演戏!”赵风雅皱着鼻子,从娇媚变得有一丝少女的灵动。 许悠不解:“我演技还不错吧?有什么漏洞吗?” “中了我的功法,都会有一丝神魂波动被我感应。许公子回到画舫之后,你的神魂波动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 这下许悠好奇了,“既然你知道我破除了你的功法,你还邀请我来喝酒?就不怕我做出其他事?” 赵风雅托着脸颊侧身看过来,露出了广袖底下的饱满,“许公子可比赵公子帅气多了,而且一个先天宗师要过来,小女子还能拒绝吗?” “你的功法很特别。” “不还是被许公子破了,些许反噬,让小女子吃疼。” “咳咳。” 许悠觉得画风开始偏了。 “哦!还以为许公子是正人君子呢!原来……”赵风雅眯起眼睛,凑近了许悠的脸。 “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赵姑娘休息了。” 许悠暗自把船上感应了一遍,没发现特别的地方,至于船员有武功,出门在外带保镖,这都是合理的事情。 “要不,就让风雅服侍公子宽衣?” “走了。” 许悠施展遁术消失在房间,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赵风雅看着突然消失的许悠位置,收起了媚色,严肃起来。 第三十七章 暂别花小柔 赵风雅推开了一侧门,进到了更为空旷的房间,房间中央竟然被打造成一处圆形的浴池。 “你暴露得太快了。” 有一黑衣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语气冰冷。 赵风雅解开腰间系带,玄色广袖就这么滑落下来,里面是贴身的黑纱长裙,裸露的皮肤透着白玉光泽。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破了我的天女大法。”赵风雅悠悠一叹,想到了另一个免受她控制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靠着一股执念走出来,而许悠,神魂比起一般的先天更加强大,或者说本身在神魂一道有所修习。 “也无妨,他进缉拿司也是有目的的,只要保持好度,说不定有合作可能。”赵风雅走到池边,伸出了玉足感受了一下水温,雾气下满是诱惑。 黑衣中年男人连忙别过头,压住了心头的悸动。 “你看,这么多次了,你建立如此多防备,还不是差一点就中招。”赵风雅咯咯一笑,随即冷声问道:“放火烧客栈的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不是我负责的。”黑衣中年男人哼了一声,真是个该死的女人。 “那个许悠有点奇怪,可以试探,但不要打正面。”赵风雅卷着长发,对许悠破除她的控制念念不忘,是一种在他后院偷偷摸摸的时候,正主直接把她揪出来的感觉。 “玄心派?还是那里的人?” 赵风雅伸了个懒腰,玲珑曲线,然而黑衣中年男人一点都不敢看过去,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是有毒的。 “演了几天戏,我累了。冷先生想知道自己去查一下呗。” “最后一个问题,花小柔是你的人?” “和冷先生无关吧?不如想想那个少庄主,听说在湖州差点把自己玩死了。” 说到这里,赵风雅忍不住笑出声。 “哼!” 男人离开了房间,在夜色中,跃下了楼船,楼船旁早有一艘小舟等待,沿着相反的方向不断划去。 清晨,朝阳从远处升起,光线散落在东江水上,泛起阵阵金鳞。 “好天气!” 许悠面朝江水,吐纳灵气,温养五脏五气。 双手贴在丹田处,逆式呼吸,五脏随着吐纳发出阵阵雷鸣,面朝东方,扣齿一百零八下,咽下玉液。 光靠闭关可以尝试硬堆境界,可大道长生,怎么可能面壁枯坐? “公子,早饭准备好了,就在三层。”春花走上前行礼。 “还有早饭吃啊。”许悠摸摸肚子,“嗯?花小柔呢?她不吃吗?” 春花语塞,沉思了好一会才大胆说道:“公子昨夜与人争风吃醋,抛下小姐一人去赴其他女子的约会……” 顿了顿,春花还是觉得得把委屈说出来,“公子去了那船后,小姐可是在甲板白白吹了许久江风,大半夜还没见到人回来,以为公子留宿那位大美人船上了。今天小姐起来发现身体有些许不舒服,所以留在房里休息。” “你家小姐好歹也是五品在身,这天气已经回暖,居然还能被吹感冒?练武还是练舞?” 许悠忍不住吐槽。 “感冒?啊不对!公子,你…你懂不懂啊!”春花被许悠的脑回路震住了,你的什么关注点,“虽说你和小姐才见面没多久,可小姐好歹也是花魁大赛最有可能夺魁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身材容貌样样出众,有底气胜过其他女子!可你就这么被一个狐媚子勾引过去了!至少…至少我家小姐和你相处久一点吧!” 想到远远看去那狐媚子的模样,春花也被吸引住,起码和自己小姐各有千秋,最后连忙改口。 “经过一晚上,不一定哦。”许悠喝完粥,品起茶,比起灵茶还差点。 “你!”春花瞪大眼睛。 “好了。我就呆了一个时辰,不信你问问于平。” “一个时辰不短了!”春花可是接受过系统培训的。 “噗!” 许悠被春花一句话吓到,一脸认真开快车的模样实在是… “什么都没干行了吧。呆会我去看看她。” 许悠打发了春花走,把于平喊了过来,他准备安排一下离开后的事情。 经过短短一个月,他的出现已经被许多人关注到,加上杀了个司徒南天,估计有不少人过来套话,他也懒得玩,不如出去躲躲,顺便逛逛。 “东家,下一个码头是东江范围最后一个码头,尔后东江就汇入淮江。我准备用潜鲨帮的名号把物资更新一遍,看东家要往前还是返回。”于平尽心汇报当下情况。 “补充物资后,你就带着小柔她们回东江城吧。至于画舫,可以交给潜鲨帮看管,我记得你是被潜鲨帮请来的,原本是想参与花魁大赛。如果你还有兴趣,可以就此离开。” “东家这是要离开东江城?” “出去闯一闯。”许悠想到了些故事,笑道。 于平点点头,他不是很清楚许悠是什么修为,但从昨晚来看算得上同辈里前列,向往江湖很正常。 “容我多嘴,行走江湖,切忌过分信任。”于平躬身答道:“至于离开,东家说笑了,去哪能找如此简单又能拿工钱的地方呢?” “决定留下了?”许悠打量了一下于平,于平是个不错的人,懂得多,从望气术来观察算得上厚实人,“既然如此,你就听花小柔吩咐吧。我在东江城有家客栈,潜鲨帮在帮我重建。我会留两封信给你,一封给潜鲨帮,有什么需求用我名号白…拿就行。另一封是危急的时候用,找缉拿司三湖道都督袁赤心。” 简单吩咐后,许悠来到了花小柔的房间。 花小柔坐在琴桌前发呆,眼神似乎装着数不尽的忧愁,许悠推门进来她也没发现。 “谁家小娘子成了闺中怨妇?” “你才怨妇!”花小柔听到调笑,哼了一声,想到昨夜扔下自己去找其他女人,脸色瞬间垮掉,闭上了嘴巴。 “弹琴我听听。”许悠自顾自倒茶。 花小柔一动不动。 “啧!昨天谁说是我的人来着?主子说话都不好使了?”许悠板起脸说道。 “弹就弹。” 花小柔开始乱弹琴。 “行行行!再弹下去我没事,船上其他人先被你琴音震死。”许悠掏了掏耳朵,开始说正事,“我准备一人入淮江。” 花小柔手一抖,琴弦皆断。 第三十八章 孤舟入淮江 琴弦划破了花小柔的左手手心,鲜红滴落在琴身上。 “这么不舍得我啊?”许悠走了过来抓起花小柔的左手,用剑指在上面书写着花小柔看不懂的符号,丝丝凉意渗入花小柔的掌心,血瞬间止住。 “不是赶你走,我在东江城有家客栈,你就去给我看家吧。哦,我的客栈有点不同,你可以随时决定开不开张,或者你突然想去武当爬山也无所谓,反正你爱怎么开就怎么开吧。平常事你也可以吩咐于平。” 许悠这才想起于平的工钱是潜鲨帮替他付的。 花小柔收起手掌,抚摸着止血的伤口,发现连疼痛都消失,正在缓慢愈合。 “这是武功?” “算是吧。”许悠耸耸肩,“怎么样?或者,我可以帮你把卖身契撕了,你爱去哪去哪。” 花小柔低着头默默不语。 许悠也不急,站在一旁打量着花小柔。 在房间里,花小柔只套了一件青色纱衣,贴身的上衣衬托出饱满的身材,不得不说,花小柔确实没有什么短板。 “可能就脑子不够?”许悠低声叽咕。 “我去给你看家。”花小柔抬起头,和许悠对视。 “实话?” “实话。” 许悠盯了一会,拿出了一块木牌,木牌两寸左右,上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 “戴在身上,可以保你平安。如果有什么大事,你也可以把它砸碎,我会知道的。” 花小柔不解所以,不过珍重的把它收入怀中,乖巧点点头。 “行了,看你样子也没感冒啊,春花喜欢夸大其词。” 许悠凑过来认真看了看花小柔的脸,直到花小柔两朵红云出现。 码头突然有人求购一叶轻舟,而且不在意新旧。 罕见的大冤种让船夫奔走相告,最后被一个老头得到了这门生意,把十年的老船卖了出去。 有人问赚了多少钱,老头摇摇头说没多少,也就能换艘新的。 买船的是一个青衣公子哥,二十五六年纪,非常好说话,让人不得不感叹这些有钱公子别开生面的玩法。 “舟行转江峡,处处…这也没猿猴哀嚎。” 买舟的公子哥自然是许悠,从东江入淮江的路途并不稳妥,一叶轻舟漂过,老船夫也不敢随便撑船,可许悠半卧,身下小舟稳稳当当,奔腾江河不动分毫。 许悠从袖里乾坤取出一个小火炉,施展水系法术得到甘泉,就在小舟上开始了泡茶。 茶叶自然是从洞府里摘的灵树叶。 两边大船匆匆来往,不如一叶轻舟逍遥,此时此刻,许悠才真正感受到修仙者坐看云起的悠然自得。 开阔的水道,水天一色的尽头,心境骤然拔高,筑基期的灵气在这时随着心境的提升有了大幅度增长。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许悠口鼻吐纳,静静体会周身灵气流转,怪不得修仙者都喜欢找山水处作为洞府,比起城中,更加贴合自然,感受天人合一。 让他对接下来的方向有了更好的指引。 修行为仙之一字,仙人求长生一道。 长生长生,落脚在生。 不得寸进,天寿到了,便要入幽冥转世,可一个修仙者靠着秘法也能延长天寿,比如现在筑基,天寿不足两百,但以大梦千秋闭关,可以硬生生睡到两百多年。 但意义何在? 三花衰败,苟延残喘。 偷生者,可以问长生,以何得长生? 当然,有大劫该苟还是得苟…… 一念到此,许悠再次迈出一大步,那是精气神的升华,在金丹大道里也叫三花,三花聚顶,打通玄关一窍,成就一丝不朽,便是金丹期。 在系统洞府,日夜都喝着灵茶,从藏书阁里看尽经籍,基础已有,剩下的就是慢慢积攒。 “啊!” 许悠念头通达,面朝江水,长啸一声。 声波在广阔的江道上传达百里,惊起了两岸无数飞鸟。 “好深厚的内功!” 江上有武林高手走出船舱,满脸不可思议。 淮江是大周第一大江,支流众多,肩负着无数粮食资源运输任务,每日江上行船不知几多,更是一道天然屏障。 大周如今的京都,便是在淮江以南。 而曾经的的京都却是在北面,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不得不迁南下。 许悠并没有顺流而下,反而逆流而上。 “轻轻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双肩扛起的,是数不清的忧。” 奇怪的歌谣在淮江散落,让过路船家好奇张望,当发现是一叶轻舟逆流而上,都感叹后生胆大包天,又是在效仿江湖高手破浪行舟的传说。 不过歌谣,倒是有点意思。 许悠自然没有那么多愁,只是想起了这首歌,随便哼哼。 淮江江面比东江更为广阔,他独自行驶在江面一侧,根本没有多少人理睬他,也没碰上像张公子一样的人才。 去哪,许悠在进入淮江之后就决定了。 去看看阔别数年的王怀德吧。 当年在有间客栈,半桶水的望气术看出了王怀德有大气运在身,一时兴起,传给了他导引术,可惜从林望舒口中知道全真事变,三人的约定迟迟未能成型,如今林望舒回到了燕子山庄,天南地北的三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 全真派在陇南道境内,淮江水可没有流过,所以他要入北方的支流,然后走陆路。 这点路程,如果用量星步或者遁术速度会快很多,只不过说好的逛逛江湖,也为了红尘炼心,自然选择步行。 “搞定!” 许悠在轻舟上刻下最后一笔禁制,笑嘻嘻施展法术。 他的袖里乾坤空间不大,不能完整收入轻舟,只能借助禁制辅助,把轻舟的体积再减少一点,再收入空间。 毕竟花了银子的,许悠不能随便丢在水中,也正好练习一下禁制刻画。 轻舟在施法中慢悠悠缩减,一抖一抖,体现出禁制的不稳定,但最后还是成功收进了袖里乾坤。 不完美,起码能用。 这就是前世程序员,你别管bug,你就说代码是不是能跑? 进入陇南道境内,许悠一下子感觉到了与三湖道截然不同的氛围,空气干燥了许多,肃杀的气味也多了许多。 大致辨别了方向,许悠也不管哪条路快哪条路慢,大步往前走。 很快,他到了一个叫临坪县的地方。 第三十九章 有妖气 陇南道内山丘众多,西南高北平的奇怪地势,道路崎岖,比起三湖道各大县城发展相差甚远,许悠也不介意,反而能看到古意。 高情商的说,就是民风相对淳朴。 临坪县不大,放在大周考评估计也就得个中下,许悠进城后到处闲逛,很快就把临坪县基础信息看了个遍。 县城娱乐有点贫乏,算得上客栈的也就三家,而且颇为老旧。东江城得天独厚,水路发达,使之成为商贸发达城镇,临坪县便是纯正的小农经济。 “掌柜的,来间上房。”许悠挑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进去。 “嗯?哎!”掌柜似乎很少听到有人住店,等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上房一间,公子可要吃食热水?” 住店就是住店,要其他可是加钱的。 “上桌酒菜,泡壶好茶。” 许悠直接在一楼大堂选了张桌子坐下来,客栈人不多,也就两桌有人,一桌是个老头,有滋有味喝着小酒,面前就一碗豆子。 另一桌就气派许多,桌上有肉有菜,还有酒香,坐着三个人,身穿道袍,为首的一派高人气质,三缕青须飘然,左右是年轻道人,怕不是道士的弟子。 在他们脚下,放着两个书箱。 “公子,有新鲜的羊肉,昨晚刚杀的,不知道公子要不要?”掌柜看到许悠衣着光鲜,笑呵呵问道。 许悠喝着不知道什么味的茶水,心中有所疑惑,昨晚杀的羊?现在可不是羊崽子的成熟期。 “掌柜的,这天时你就杀羊?”许悠觉得不对劲。 掌柜脸色一僵,支支吾吾了半天,“公子不想要就算了,客栈还有其他吃食,我给你再说说。” “我又没说不要。”许悠是有些馋了,“不过,我怎么知道这羊不是病羊啊?” “那怎么可能!羊被杀之前活蹦乱跳的…啊…”掌柜连忙闭上嘴,“对不住,这羊…这羊不卖了。” 掌柜的反常可是把许悠好奇心勾起来。 喝小酒的老头子听到了动静,醉醺醺指着掌柜道:“你这小子,不干净的东西也敢卖给外乡人。年轻人,你住这可得小心咯!这里有妖怪!” “啪!” 掌柜一拍桌子,“李大爷你在胡说什么!” 随即对许悠讪笑道:“别听他瞎扯,李大爷好酒,喝多了就喜欢到处和人吹牛。公子放心,我客栈干干净净!” “嘿!要不然你好鱼好肉请这三个道士来做甚?”李大爷站起身子,晃晃悠悠走到了三个道士的桌子旁,“道爷,您就说是不是妖气冲天?那羊就是被妖怪咬死的吧?” “胡说八道!李大爷!你就给我赶客是吧!白瞎我请你喝酒这么多年!”掌柜脸色黑了,“什么妖怪?这天下哪里有妖怪!怕不是什么小贼图谋我家产故意制造的。” “什么没有妖怪?我当年行走天下的时候就见过!”李大爷似乎被刺激到,脸上露出慌张,“几十丈的大蛇,你见没见过?哗!一爬,周围的参天大树都被摧毁!” “行了行了,李大爷我怕你了,这故事我还是小屁孩就听你说,你不腻我都腻了。喝多了早点回去。”掌柜翻了个白眼,跑到道士身边不断道歉:“对不住道长,山野村夫不懂礼数。” “无妨。山野妖怪,诡异传说自古有之,信则有,不信则无。”为首的道士捋了捋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客栈家禽失踪之事,贫道也算推测出一二,今夜我与徒弟做法,便把此事平复。” 许悠来了兴致,没想到刚出门远游就碰上了民间怪事,他的望气术虽然水,但气机流转还是看得到,面前的三个道士,当师父的不过四品,两个徒弟只有七品,今晚该怎么表演? 至于是不是妖怪,他还没看到问题,但好歹也是武侠世界,而且缉拿司也没这方面消息,应该是人为作乱。 不过李大爷的话,不像作假。 许悠决定等晚上看看。 羊肉有问题,不管是被妖怪咬死还是被人毒死,反正是不能吃了,许悠换了家禽,配上临坪县独有的野菜下饭。 入夜。 临坪县没有娱乐活动,一旦入夜,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客栈后院点起了火把,把周围照得明亮。 中央设置了一个法坛,三个道士,师父拿着一把桃木剑,两个徒弟一个拿木鱼,一个拿铜锣站在两侧等在指令。 许悠从客房窗台飞去,落在了屋顶之上,静静地看下面大戏。 中年道士大喝一声,纵身跳到了法坛前,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着纯正的罡步,两边的徒弟看到师父动作,马上敲起手中的家伙,配合着师父的罡步节奏。 作为正宗修仙者,许悠看得一愣一愣,从三个道士的做法来看,算得上是比较正经的科仪,可想破天也看不懂他们学这些来做什么。 大哥,你们是练武的,学这个并不能增长功力。 可底下三人明明很娴熟,可是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是在跳大神! 就这样跳了半小时,中年道士长吁一口气,收起了桃木剑。 “掌柜的,我们已为你做法完毕,放心吧,已经无事了。” 掌柜拍拍胸口,“太好太好了,不知道什么玩意缠了我几个月,隔三差五就来偷我的鸡鸭。没想到昨天居然把我的羊咬死了!羊啊!一头羊得多少钱!” “师父,我怎么感觉他说的很诡异。”小徒弟挠挠头。 “管他呢!反正今晚你们守夜,只要今晚没事,明天收钱走人。” “万一真的有东西呢?” “抓了呗!”师父瞪了他一眼,“你练武是来干嘛?实在不行喊师父!” 合着是江湖骗子! 许悠摇摇头,正想回房间,却感受到了异样。 有一股煞气正奔着客栈方向赶来,而且速度极快。 许悠望向了后院的一侧,那边是客栈饲养家畜的地方,而此时,圈里的牲畜一个个跺脚不安,似乎在害怕什么。 底下的三个道士也发现了异常,他们纷纷露出惊色,要知道后院此刻灯火通明,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搞事? 掌柜的也听到了,他脸色难看望向三个请来的高人,“道长,你们不是说解决了吗?” 第四十章 暴走黄皮子 气氛一瞬间诡异起来。 圈里的羊崽子局促不安,不断走来走去,可在众人的眼里一切正常,只是羊崽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抽风。 “师父,不会真的有妖怪吧?”徒弟紧紧抱住木鱼。 “胡说!” 作为老江湖的师父低喝一声,“天下功法千奇百怪,传说在蜀中之内,保留了上古巫术,实际上是极为稀少的神魂功法,用环境来让人陷入幻境,只要心神坚定,不过如此。取我佩剑来。” 徒弟跑到书箱旁,拿出一把被布条包裹的武器。 当师父的把桃木剑一扔,拿起属于自己的剑。 “贫道通玄子,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在此?” 然后低声问掌柜:“记不记得你得罪过什么人?” 掌柜拼命摇头,他就一普通百姓,顶多开了家客栈偶尔坑坑过路人,哪里敢得罪江湖人? “那就是有人借此地发财。”通玄子很快就想通关节,不是仇家,便是绿林,只是用下三流术士制造恐慌的手法太过粗糙了。 周围无人应答。 通玄子皱眉,他是四品修为,怕不是看到他的武功对面跑了。 脑补还没结束,圈里的羊开始惨叫起来。 “咩!” 有一头羊居然挣扎起来。 “师…父!”徒弟指着圈里,那里分明没有人,可是羊崽子突然抽搐,痛苦无比,然后摔倒在地上。 “我的羊!”掌柜看到自己的羊倒下,激动起来也不管怕不怕,就这样冲了过去。 收钱的通玄子自然不会让自己老板出事,率先冲到了羊圈旁,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剑身一挑,倒下的羊从地上跳了起来。 羊崽子已经没有了气息,被通玄子一剑挑起,离地三尺,而且还翻了个面,在羊崽子的另一面,脖子上出现了血印,还在滴落滚烫的羊血。 正在通玄子愣神之际,一个黑影从地上突然窜出,冲向了通玄子。 作为四品高手,通玄子一下午反应过来,迅速横剑格挡,黑影动作却更快,半空中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改变了方向,直接挂在了通玄子的肩膀上。 撕拉! “畜生!” 通玄子的右臂被划拉一道血痕,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呼一声,但也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一头黄皮子! 但这黄皮子皮毛上有一条赤色红线,从头上延伸到尾巴,它的动作也比起普通的黄皮子敏捷数倍,眼神居然带着人性的凶狠,嘴上还残留羊血。 它划拉了通玄子后,翻滚落地,直起身子,盯着通玄子,似乎寻找新的机会再给通玄子来一下。 “孽畜!” 通玄子没想到被一头畜生伤到,气得一直骂街。 那黄皮子听到孽畜二字,眼神变化,更加嗜血,一个腾挪快速向通玄子跳来。 通玄子怒归怒,可没有失去理智,脚下步法稳当,一个侧身避开黄皮子的再次袭击,长剑横空砍去。 眼看就要砍到黄皮子,通玄子发现自己右手一软,握剑的手无力松开。 “怎么可能!这畜生有毒!” 通玄子连忙后撤,封住自己手臂上的气血,可是已经慢了一拍,他现在感到浑身都有点发软,而且眼前出现了重影。 黄皮子竟然露出嗤笑! 许悠刚刚没有出手,因为跑神了。 从最开始察觉有煞气靠近,他心中就迷糊,本来以为是什么汪洋大盗,可他发现煞气十分特别,伴随着书中记载的妖兽气息,可这是武侠世界。 直到通玄子出手,那黄皮子出现,许悠再次搞不明白。 说它是妖兽吧,它也就带了点灵性以及一丝凶煞,其他地方和普通黄皮子一致,甚至特殊能力都没有;说它不是吧,那条红线分明证实黄皮子已经蜕变成妖兽。 来不及多想,就在黄皮子借着通玄子无力的时候扑上去,许悠突然出现在黄皮子身后。 当黄皮子跳在半空中,它浑身皮毛竖起,感觉到了背后危险,尾巴瞬间翘起来。 “别!” 许悠一手擒住它的脖子,雷法施展,黄皮子浑身一颤,整个身子软趴趴的,正要释放毒气的尾巴也倒了下去。 “差点就要吃屁了,吓死我。”许悠松了口气。 “多谢公子出手!”惊魂未定的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真人不露相啊!” “愣着干嘛?把你们师父抬进去。” 许悠冲站在原地的两个小道士说道,如梦初醒的两人赶紧把软倒在地上的师父抬起。 房间内,许悠研究了一下通玄子伤势,主要是毒,其他都是皮外伤。 中了妖兽毒,普通的解毒方法不能用,只能用法术。 祝由科也在法典收录,不过许悠没有怎么看,现在临时抱佛脚找了个祛除妖兽毒的法门,正好练练手。 只见许悠拿出了通玄子的家当,朱砂符纸。 许悠做好准备,调动灵气调和朱砂,然后注入雷法于纸上,在废了五张纸后,一张祝由科的符就出来了。 “我先帮你们师父放毒血,然后你们把符水喂给他。”许悠找掌柜拿了把刀,用火焰高温消毒,撕开通玄子袖子。 通玄子虽然没力气,可他意识还在,他看到许悠的操作,鼓起眼睛,不断朝着自己的徒弟使眼色。 离谱啊!离了大谱!他行走江湖的玩意居然被眼前的年轻人用来救他!有没有用他能不知道吗? 两个孽徒,你们看着干嘛啊! 通玄子满腔怨气无法释放。 “这位…少侠,我觉得去请一位大夫来好一点。”小道士硬着头皮说道。 许悠抬眼,“怎么?信不过我?” “额…” 毕竟是救命恩人,还是高手,小道士不敢大声反驳,但你这方法真的有用吗? “我觉得,还是要遵循医理。”小道士好言相劝。 通玄子拼命眨眼,表示我徒弟说得对! “哦?道与医不分家,你且说说何谓医理。”许悠笑了笑。 两个小道士挠头,他们哪里懂这些,就是跟着师父混口饭吃。 “放心吧,我家传医术,祖上可是御医,区区小毒,手到擒来!” 许悠故意把刀在通玄子面前晃了晃,那是把菜刀! 这几个江湖神棍,许悠有意调戏一下。 “吾命休矣!” 通玄子闭上眼睛,右手突然感觉到硬物滑动,慢慢的,他感觉到了痛意。 “咦?” 通玄子喉咙发出弱不可闻的声音。 “来,把我施法的水喝了,喝了明天就能动了。”许悠也不废话,直接推倒通玄子,卸了牙口灌了下去。 不愧是四品,这都能控制住气管,把符水喝进肚子。 两个小道士看得头皮发麻,我们可怜的师父啊! 第四十一章 李大爷往事 “多谢许少侠救命之恩!” 虽然不懂青衣男子用什么方法帮他祛毒,救了他的命是真的,第二天能自己起身活动的通玄子拍响了许悠的房门,特地感谢。 许悠帮通玄子检查了一遍,除了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其他问题不大,总感觉他昨天用的祝由术没起作用,只是放了毒血,靠通玄子真气自行调养,主要是黄皮子的毒也不厉害。 昨晚灌完通玄子后,许悠提着黄皮子回房间研究。 黄皮子被他用雷法弄晕过去,任他摆布。 从外表来看,除了那条由头到尾的红线,黄皮子没有特殊变化,而红线就是煞气的来源,似乎是被沾染上去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黄皮子像妖兽又不是妖兽的原因,一只被污染的生物,这也让黄皮子身体素质更加强大,还带着毒素。 可煞气从哪里来的呢? 许悠摸了摸黄皮子的血线,动物的毛糙手感,血线似乎与生俱来,煞气已经是黄皮子身上一部分,而且从黄皮子嗜血的性子,过不了多久牲畜满足不了它,就要转向人。 他想到了白天自己喝小酒的李大爷,有必要去打听打听。 随后许悠把黄皮子震死,寻了个空地用真火烧干净,再把灰烬埋入地下。 看向过来道谢的通玄子,在对方自我介绍中得知是江湖散人,本来是一个帮派帮众,后来发现帮众拼死拼活赚不了娶媳妇的钱,于是找了家道观拜师学习降妖除魔本领,行走江湖,济世利民。 最后几句话被许悠自动过滤,得知通玄子四处游历,许悠问道:“道长行走江湖多年,可有碰上过类似昨夜这种怪事?” 通玄子呵呵一笑,故作高深捋了捋胡须,“贫道降魔除妖多年,遇上的怪事多不胜数,千年的魁拔,吃人的大虫,就是那名山大川也有拦路吸人精气的女鬼……” 看到许悠眼神变化,想到昨夜许悠露的几手,通玄子知道不是面前年轻男子对手,连忙停下。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通玄子打了个哈哈,脸色认真起来,“黄皮子偷鸡贫道也见过不少,但嗜血的黄皮子贫道真是第一次见,而且它那爪子……” 那一抓受伤的是他,他深有体会,“不是贫道吹嘘,旧年在帮派里也曾学过一点外功,寻常利器顶多使我破皮,难不成真是妖怪?” 说着通玄子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 “贫道自北面而来,曾路过一处,叫…客楼县。客楼县内有一处大宅,传闻夜半诡异频频,原来的富贵人家遭受诅咒。具体贫道为不知,贫道当时猜测是江湖仇杀,明哲保身也就没关注了。” “客楼县?”许悠想起在缉拿司得到的地图,客楼县也是在陇南道内,只不过已经到了终南山脉附近,沿着官道走几天就要到全真。 记下了地名,许悠就不和通玄子扯淡,这家伙张嘴就是当年降伏的妖魔多厉害,还说以后碰上了诡异事,他给打折。 下到一楼大堂,李大爷又坐在那个位置喝小酒。 掌柜看到许悠,乐呵呵过来:“少侠少侠,可是要吃食?多谢少侠昨夜出手,不然我就要被这妖怪害了,你想吃什么,今天这顿免了!” 昨天是谁说没有妖怪的? 不过白嫖? 许悠表示肯定,他好奇问道:“这大爷每天都来喝酒吗?” 掌柜顺着许悠目光看去,无奈道:“李大爷嘛,没事他就来喝酒,配一把豆子,那豆子还是他自己带来的。就一穷酸老头,没什么了不起的。” “穷酸老头还能天天来你家客栈啊?” “咳咳。少侠,我开店可是很良心的!”掌柜听出了许悠的暗示,“李大爷年轻的时候是很厉害的猎户,我以前贪玩,有次在山上迷路了差点回不来。是李大爷救了我,反正他每天就喝几钱酒。” 许悠为之侧目,昨天掌柜拿个死羊想坑他的模样可是很市侩。 “李大爷昨天说的大妖怪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就不清楚了,李大爷喝多了说话十句有九句都是瞎扯。” “给我再上个烤鸡,我去听听李大爷讲故事。”许悠表现出极大好奇。 掌柜摇摇头,客人说了,他照办,估计是哪家大门派的富贵公子,就喜欢听各种奇闻。 “李大爷,和你坐一桌不介意吧?” 许悠一屁股坐在了李大爷对面。 李大爷抬起眼皮,又看了看周围,客栈里就他们两个客人,至于楼上的道士,因为师父身体虚弱,都在上面照顾着。 李大爷没赶人,反倒说:“你是昨天那个公子哥,我听说了,昨晚你出手把一头黄皮子妖怪抓住,是江湖人吧?” 许悠点点头,“昨晚我也吓了一跳,那黄皮子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普通黄皮子,昨日听到李大爷说几十丈的蛇妖到底怎么回事?对了,我点了些菜,待会一边吃一边说呗。” “你小子会来事!” 李大爷点了点许悠,笑了起来,然后闭上嘴等上菜,等肉上了,李大爷伴着小酒吃了点,才开口对许悠讲故事。 那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 李大爷是十里八村最为出色的猎手,十九岁就在县城有所名气,而且跟着一个江湖人学了点功夫,心中有了外出闯荡的念头。 终南山是陇南道内最大的山脉,更是有名的福地,自古以来就有许多传说留下,而且得天独厚,珍贵草药以及各类动物都生活在此处,是许多想发家致富的猎户目的地。 李大爷和几位好友决定一同前往终南山整点狠活,于是五人一同上路。 终南山延绵千里,自然不可能跑遍山脉,他们也为了不绕太远,选取了终南山西边的夹龙沟,此处选择的人不多,附近也没有村落,算得上原始森林。 五人都是一流的猎手,寻找痕迹,砍伐枝叶,布置陷阱,选择安全的落脚处,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第二天,有好友去查探陷阱的时候,带回来了让所有人震惊的描述。 布置在一处水潭附近,专门用来捕捉野兽的陷阱被野兽摧毁,而且从痕迹上看,是一个头巨大的野兽。 第四十二章 梦魇 “这个痕迹…” 友人看到陷阱仿佛被巨力碾压,周围用来做遮挡的杂草更是残缺不全,比他平时无聊用脚跺花还要离谱。 “莫非有老虎出没?” “你家老虎喜欢在陷阱翻滚?” 大家都有一丝不合常理的猜测,可大家都不敢说出来。 “你们看看这边。” 李大爷在水潭附近探查的时候,发现另一面有更明显的动物爬过痕迹,痕迹上还带着浓烈的腥味。 “泥土的印记,有点像蛇。” 大家面面相觑,都是深山老林摸爬滚打的人,基础的分辨能力还是有,单纯从泥上烙下的纹路,确实是蛇鳞,但太大了吧? 能辨认出蛇鳞的完整印记只有一面,其他都残缺,而那完整印记,竟然有一尺多,哪怕是曾经捕杀的大蟒蛇也没有。 “这里是终南…” 友人提醒道,大家不约而同想起说书人口中的神怪志异。 “现在就走!” 李大爷作为能力最出众的,斩钉截铁做出决定。 “这么说来,你也没真正看到过那妖怪真身?” 听到这里,许悠发现李大爷的故事完结了,可说了半天也就看到一个痕迹。 李大爷倒了杯酒,怔怔出神,“不!我看到了!” “我们五人立刻出夹龙沟,就在半路上,我发现不对劲,我听到树林深处有许多振翅声,而且地面的尘土有稍微的抖动。我让他们赶紧走,然后爬上了一棵树去观察。” 李大爷眼神露出恐惧,哪怕时隔二十年,那道身影依然埋藏在他脑海深处,也是从那时候起,一个出色的猎人消失了。 “在我东北方,惊起了无数飞鸟,在那里,有一条十数丈的巨大身影朝着夹龙沟深处爬行。周围的百年老木脆弱得如同竹子,在它身躯碾压下不断倒下。” 李大爷拿着杯子的手不断颤抖,那是妖怪! 身躯遮天蔽日,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他是猎人,他自信和大山融为一体,他从八岁起就随着父亲进山,一切都被他用各种计谋陷阱玩弄,可他无法想象,原来大山这么恐怖! 他每天都思考,一个猎人,碰上了宛若神明的东西,要如何才能生存下来。 李大爷想不出,所以他再也当不了猎人了。 许悠按住了李大爷那只拿着酒杯不断颤抖的手,和李大爷对视。 许悠看到了李大爷眼中的恐惧,累积了二十年的梦魇,或许这就是每天喝酒的原因,也是他身上生机不定的源头。 按照修仙理论,人有三魂七魄,七魄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李大爷深陷梦魇多年,恐惧蚕食着他的精气神,久而久之,心神不定,魂魄不稳,生气衰退。 李大爷对上了许悠的眼睛后,无形的力量让他恐惧波浪按住不再翻涌。 “李大爷,你仔细想想,那个妖怪爬去哪里?是真的在爬吗?”许悠语气平和,带着安神的魔力。 李大爷双眼带着回忆,那条巨蟒往夹龙沟深处爬…不对!它在逃! 树木在它巨大身躯下倒下,密林的鸟兽被吓得惊慌失措,但在水潭边,除了在地上因为巨大身躯留下了痕迹,树林可是一点都没有被损坏! “有东西追它?它害怕,所以疯狂逃窜!”李大爷眼中有了神采,“哈哈哈!原来它也会怕!它也能被杀死!” “多谢少侠。” 李大爷郑重地抱拳,“浑浑噩噩半辈子,哈哈!” 许悠笑笑不说话,恐惧源于未知?不如说打破了认知,便会化为心魔。 和李大爷喝过了两杯酒,许悠也要继续前行。 巨蟒到底是什么,他也不好下定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半路出家,终归是要亲眼看一看。 计算了一番路程,可以先到通玄子说的客楼县。 许悠这次沿着官道进发,官道衔接大城,商队镖师还是各色旅人,消息传递繁多也新,可以时常得知如今大事。 要说最近大事,做镖师的提起了前不久湖州乱局,烟雨剑谱传人出现,缉拿司围困湖州四大势力,一个年轻的先天宗师斩杀同样晋升一品的司徒南天,传到这里,镖师口中许悠与司徒南天的战斗打得苹州七零八落,不比刘传清和谢飞红来得差。 而八天前,童安亲自带领三湖道一众开始了大清洗,临近湖州的一个门派被查出与绿草营勾结,缉拿司直接登门抓人。 最后演化成一场江湖争斗,要知道那个门派可是有一位先天宗师坐镇,虽然这位先天宗师没有什么战绩。 童安亲自出手,不过四十来招,这位先天宗师被震碎头骨而亡,这个在三湖道凭借先天宗师有着不小名声的门派,从此除名。 杀一儆百,雷霆手段。 一时间江湖上做事跋扈的势力纷纷低调起来。 东江城和童安见过一面的许悠自然明白,这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这也让许悠对龙瑞皇帝作风评价多了几分,这几年可是有不少江湖势力莫名其妙被查抄,甚至烟雨山庄的覆灭,有不少人也怀疑是朝廷所为,施压太过,他真的不怕被江湖高手摸进皇宫? 绿草营的膨胀,很大原因就是缉拿司对江湖高压执法,甚至在童安漠视下,底下司卫利用职权玩黑的。 别问许悠怎么知道,他当了客卿后利用身份把三湖道一些宗卷看了一遍。 罢了,这种事不是他想的。 许悠喝完茶,从茶摊起身离去,身后正在吹牛的镖师看到孤身一人的许悠,不禁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只身走江湖的公子哥。” 客楼县,比起临坪县要大上许多。 本是一个外来户再造的县城,过路商旅侠客也有不少,作为一路向北的中转地。 客楼县背靠终南山延伸出的余脉,也是不少猎户进山的地方。 县城布局方正,东南西北,各有市集,依次划分等级。 许悠进城后就买了串糖葫芦,临坪县可很难见得到这种街上小贩,县城和县城的差异也是巨大无比。 平安居。 客楼县最大的客栈,也是旅人最喜欢入住的客栈,主要名字好。 许悠开了间房,打听了县城比较好的酒楼。 老规矩,坐下来听听八卦,看看有没有通玄子所说的诡异大宅的传闻。 第四十三章 殷家大宅 酒楼兴旺,一楼大堂大多是走南闯北的旅客,议论声很多。 二楼则是设有屏风阻隔,价格贵上那么点,许悠在二楼挑了个临街位置,点了两份点心,坐听八卦。 江湖人多江湖事,大家讨论的最多还是湖州后续,毕竟缉拿司名声越来越响亮,大家都猜测龙瑞皇帝是不是想统一江湖势力,向来野惯的江湖人开始对当今产生逆反。 比较让许悠惊讶的是,居然有他的故事。 倒没有出现他的名字,而是用一个突然冒出的年轻一品代替。 “堂堂先天宗师,当朝廷鹰犬,我辈耻辱!”有人不屑一顾。 “禁言!你想死啊!” “怕什么!”那人拍了拍桌子,随即低声道,“我不过说出许多侠义之士的心声。” “呵呵!既然是心声,侠义之士为什么不敢说出来?用你一个六品没到的车夫说话?” 同桌辈分大的警告他,“祸从口出!” “他是妒忌人家年纪轻轻就先天。” 旁边的伙伴插科打诨把话题引了过去,开始说起了这些年碰到过的趣事。 传闻南荒之地有江湖术士,能化水为冰,点石成金,甚至得到了朝廷大官的接见,许多高手都看不出所以然,一时间成为各大门阀座上宾。 “我亲眼所见,这么大的一盆水,就放在他面前,他伸出双手轻轻搅拌,口中念念有词。嘿!没一会,水就飘起了白烟,咔擦咔擦变成了冰!” 又说蜀中深处,有诡族后人,擅长阴神离体,每到半夜,那诡族人就用法术施展,夜游百里,偷偷潜入富人家中偷取金银,哪怕报官也没用,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而且还要担心被诡族盯上报复。 “屁的阴神!真有那么厉害,早就出来称霸武林了!还呆在深山老林偷鸡摸狗?不就是所谓的巫术嘛,稀有的神魂功法。你跟他对上一眼,他就就把你迷了,然后你就会乖乖回家把金银财宝送出去。” “呵!真能做到,我就去看一眼皇帝…唔!”后面的话直接被人捂住。 “叮叮叮!” 有人重新开话题,压低着声线,“客楼县这条线我跑过不下十遍,老吴也知道的,在客楼县里,有一间十分诡异的大宅……” 放七年前,客楼县谁不知道客楼殷家? 富贾之家,殷宅更是占据了城东一大块,据说殷家主人曾到过南方水乡,十分钟爱,在家中划出了一块区域专门复刻,其中之富,可见一斑。 如此巨商,突然抛下耕耘多年的人脉地方,举家迁徙,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屁话多,赶紧的!”周围的人好奇心都被勾起来。 七年前的某一个夜晚,偌大的殷宅出现了怪事。 殷家二少平日表现正常,涉猎广泛,是一个会玩的人,当天晚上,殷家二少却突然发狂,在自己房间又跳又舞。 家里人以为他碰了药石散,让仆人把他捆了起来,那天晚上,殷家二少一直嚎叫,双目赤红,浑身气质大变。 可到了白天,他变得昏昏沉沉,一直念叨不要过来。 殷家特意命人从州城请来名医,大夫诊断过后却没有发现磕药,给出了阴邪入体、气血虚浮、火毒上脑的评价,稍微开了点药,又怕他半夜发狂,又喂了安神的东西,接下来几天,殷家二少都没有再发作,似乎正常了起来。 到了四天后,殷家二少和小妾一同休息,谁知道半夜二少又开始发疯,这一次,他好像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又或者被什么东西附身,竟然活生生把自己小妾掐死。 出人命官司,这下可大条了! 可到底是富甲一方的殷家,凭借关系,加上死的是小妾,名义上被调查,但殷家二少早早放出来被人锁在家里。 当天晚上,殷家二少鬼哭狼嚎,家中仆人纷纷表示中邪,要请一位天师才能降伏。 客楼县附近最出名的就是全真,全真不仅是江湖门派,还是供奉许多神仙的道家名门,殷家连夜差人上去请一位法师。 法师先是用真气压制二少暴躁的情绪,随后开坛做法,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解决时,到了晚上殷家二少又发狂了。 这下连全真法师也懵圈,出手打晕了殷家二少,没几分钟殷家二少又醒过来继续,那位法师当场就说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邪门的事,连酬金都不要离开客楼县。 就在法师离开后第二天晚上,殷家二少终于不发狂,因为他死了。 是第二天送早饭的仆人发现的,脸上带着恐惧,扭曲的五官,一条条红印触目惊心,像蚯蚓一般在脸上爬出一道道痕迹。 殷家二少的院子被殷家封禁起来。 半个月后,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是殷家的管家。 疯狂、暴躁,眼神透着红光,冲动、有攻击倾向。 管家释放得比殷家二少还要早,没有任何过渡,在门外守夜的家丁,居然被身宽体胖的管家按倒在地,然后啃食。 护院家丁很快来救人,出动了三个年轻力壮才把管家从家丁身上扯下来。 殷家上下陷入了慌乱。 随后的几个月时间,从家丁到女眷,不约而同出现同样情况,而且时间越来越短,发狂的力量越来越大,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进化。 殷家家主凭借强横的财力一筹莫展,一位四处云游的知交说殷家主是得了诅咒,建议举家离开客楼县。 在死去了十几人后,殷家举家搬迁。 时至今日,已经七年。 “莫不是仇人下毒?” 那人继续把后续说出,七年来,有不少不以为然的江湖人,又或者想看看有没有值钱留下的小偷尝试过上门,这些人要不和殷家二少一样疯癫,要不大病一场,精神萎靡。 “真是仇家,早就请高手灭门了。而且后面那些路人也中招怎么解释?七年,这么好的地方更是无人接手。” “嘶!” 大白天,一桌男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未知是最可怕的。 许悠陷入了沉思中,他不相信是诅咒,若真是如此,还用得着各路江湖人练武?皇帝还安稳坐着? 今晚就去溜达溜达。 第四十四章 煞气冲天 城东是富人居所,街面广阔,可供两架马车并行。 因为客楼县是来往客旅中转所在,城东作为富人区,避免被江湖盗贼登门讨红包,在街头设有岗哨。 说是岗哨,其实是城东众富商出钱请的高手护院,负责城东的安全保障。 比起临坪县的匮乏,入夜后街面行人无几的场面,客楼县夜间热闹许多,城东专门有一条大路直通城西花楼,在其他巷子,更有卖艺戏法,到一个城,便挣一份钱。 许悠沿着街道往城东走去,在刻意模糊气机下,人来人往间无人发现身边这位气质奇特的青衣男子。 越往城东走去,人越稀少,毕竟普通人占大多数。 殷家大宅的地址在城东最深处,当时也只有那块地方周围都没人,和城东富人区甚至还有不少距离,许悠甚至想在没有快捷交通工具的地方,把宅子搞这么远,真出事来个压哨救人都来不及。 走到了富人区最后两座大宅处,许悠停下来脚步,面前是一条内河,似乎是人工挖造,更多为了风水而设。 河不宽,有一道拱形桥,可让马车通行。 这里据说是一条分界线,迈过这条线,便是客楼县阴与阳的世界。 桥的另一边,正是殷家大宅所在。 富人区本就静,但静与静是有差别的。 许悠站着的这一边是安静,对面就是寂静,死寂一般。 望气术施展,许悠观察着对面。 一缕缕黑红色气息汇集成线,在殷家大宅上方纠缠,如同一张蛛网,笼罩着这一方天地,也像一个猎手,等待无知猎物撞上去。 故事里殷家死了十几口人,可许悠没看到所谓怨念,也没有诞生红衣,这些丝线只是单纯的煞气。 许悠捻了捻手指,他紧张了。 虽说他是修仙者,可也是初哥,煞气无形无质,却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污染物,在他藏书阁里就有多项术法与煞气有关,当初在东江城外布置对付黑衣人以及潜鲨帮帮众的阵法,便和此有关。 从望气术看到殷家煞气浓烈非常,在外面看上去和普通房子一样,但人置身在内,煞气遮天蔽日,稍微心神不稳,便陷入癫狂,若是练武之人立刻走火入魔。 这么说来殷家遭遇的源头就是煞气。 可煞气怎么来的? 虽然武道鼎盛,除了玄心派这种有背景的,其他多是江湖骗子,但风水一道,基本的格局布置,并不算法术。 更何况,七年前殷家二少身上出现问题,而殷家早就发家十数年。 “还是得进去看看。” 许悠吐纳灵气,雷法精妙在身上运行,常人看不到的,一层金光如同护甲覆盖在许悠表面,衬托得许悠庄严肃穆。 做好了准备,许悠跨过了那座拱形桥。 正在巡逻的护院高手走到这片区域,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两人距离几十米的时候就停下,隐约间看到一个人影在桥上走过,心里一跳,装作不知情调转了头赶紧离去。 煞气和这里的气机已经相互融合,哪怕呼吸都会被煞气感染,许悠身上的金光不断和煞气抵消,也许是雷法特性,耗损的灵气还是可控制之内。 很快就来到了殷家大门前。 门前的两个石狮表示着当年的繁华,大门早就被时间侵蚀得晦暗破败,偏门更是被人砸开,门户大开,散落一地的木屑显示出后来人探索。 许悠掠上了围墙,从高处打量殷家大宅。 面积已经是庄园,前门进去就是亭台楼阁十八弯,竟然又挖了一条小河贯通大宅,只不过如今小河黄绿色一片,散发着不知名味道。 要说起来煞气并不是特殊的,也是气机一种,是可以看到脉络。 许悠用半吊子的望气术寻找源头,否则这么大的宅子逛上大半夜。 很快他发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丝线大部分从一处院子上方落下,延伸出来的线条到处攀附,而有十多条红黑丝线在快速的移动,在这些丝线下面,竟然是人! 十几个人,在院子内走来走去,看上去漫无目的,却有迹可循。 比如一个看起来三十多的男子,衣着富贵,他站在池子旁欣赏了一会,又走到花丛中带着迷恋的目光看着,可那池子已干涸,花丛早就是一人高的杂草。 又一个家丁打扮,手中拿着一把扫帚,站在院子里像是在打扫着落叶灰尘,不过院子到处都是腐烂的叶子。 他们在重复着生前的习惯。 许悠揉了揉眼睛,认真看过去,如果他没猜错,都是当年被煞气污染而死的殷家人,他们比许悠在东江城外超度的几百年孤魂更可怜。 东江城外那批不知道什么时代死去的人,虽然早就在魂飞魄散边缘,至少保留一点灵光能被他接引去幽冥,但殷家十几人,已经被煞气从内而外改造,得益于这方武侠世界,殷家十几人变不了诡王之类,只能成为有形状的煞气。 也因为魂魄特殊性,保持着一部分机械记忆。 遁术施展,许悠落入了那座院子。 院子突然出现了人,殷家十几人视若无睹,他们仍然做着自己的“工作”,失去一切所思所想甚至怨念,连做个红衣的资格都没有。 落在院子里,许悠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人类天然的恐惧,腹中有雷鸣,驱散了魂魄深处颤栗。 在刚刚几秒钟的恐惧中,许悠的精气神难免有一瞬间的低谷,就是这个低谷,便让殷家的煞气如附骨之疽贴了上来。 许悠站在原地,口鼻微张,有五色光彩从七窍流出,顿觉精气神无限拔高,又运转南极炼元法身,九天之上,有星光垂落,一时间殷家大宅上方浓烈的煞气出现了空洞。 “究竟是什么玩意?” 许悠推门进屋。 房间空旷,只有一套桌椅,唯一引人注目,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就是中堂之下有一大块石雕。 石雕浑然天成,通体黝黑,并没有太多的人工痕迹。 富贾之家好奇石,尤其天然而成,形状奇特的,如果能脑补出一些人物景象,那这块石头价值更上一层楼。 这块石头便是如此。 也是殷家一切煞气的源头。 它的身上裹满了红黑丝线,延伸到外面,连接着殷家死去的十几人。 殷家的人似乎知道了问题来源,这块石头就这么原封不动放在中堂之上,七年之后又迎来了一个男子。 许悠看到是一块天然而成的诡石,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人为,也没有意识。 天地有清浊,世间奇闻数不胜数,凡登山、涉水、进宅,心神不宁,后背发凉,莫名的汗毛竖起,便是诡异之地,沾染的物品久而久之越发神异。 用前世的说法,这块石头就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但是靠近的通通被它辐射中毒。 破坏肯定是要破坏的,不过许悠在石头上看到了一点奇怪划痕。 第四十五章 刮石头的人 石块将近两尺,纹路天然而成,配上人工轻微勾勒,如果把纹路在脑海里联想,会发现是一个人坐在一个悬崖上,悬崖底有黑莲盛放。 煞气从内而外,通体都是,许悠观察了好一会,猜想着是哪个极凶之地被人挖出当作奇石卖钱,可奇就奇在,石头底部竟然有白色的刮痕。 许悠用手摸了摸,手指上沾着零星粉末,是石块被人用利器强行刮出粉状物,总不能是死去的十几个煞气殷家人半夜被操控着刮石吧? 也就是说,有人来这里弄石块粉末,那人用来做什么? 许悠一头雾水,就他脑洞里,能想象出以修仙手段来炼化法器,到练武的,难不成用来当药磕? 毕竟煞气能让人疯癫,控制好份量说不定能当五石散用。 而且最上层的刮痕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 “有点意思。” 许悠在房间绕了一圈,这里应该是会客厅之类的地方,随后施展遁术离开了殷家大宅。 守株待兔是很好用的技能,前提是你得知道兔子会来。 于是许悠开始蹲伏的日子。 三天后,许悠终于等到了来人。 快要进二品的身手,在客楼县算得上顶级,高明的轻功在屋顶上不断飘过,底下的护院高手一个都没发现,或许有人察觉,但都静默不语。 到了拱形桥边,黑衣人落地,从兜里拿出了一盒东西,他打开盒子,用手沾了沾,用力吸入,做好了这一切,黑衣人才放心过桥。 许悠用遁术先一步进到了殷家大宅,放置石块的院子。 黑衣人果然是熟练工,径直走向有煞气石块的院子,他快速走到中堂,从兜里靴子抽出一把匕首开始刮蹭石块,兜里拿出一张油布卷放在底下接石粉。 煞气石块硬度不低,黑衣人运功才刮下手指盖点粉末,原本在刮蹭位置上的丝线,随着黑衣人的刮落散开,变成缕缕煞气依附在粉末上。 黑衣人能抵抗煞气感染全靠事前吸入的不知名药物,药物也是有时间限制,黑衣人加快了刮粉末速度,看差不多,匆忙包裹起来离开殷家大宅。 许悠吊在黑衣人身后,只见黑衣人出了殷家大宅后,兜兜转转,竟然进了富人区的一座宅子,在里面换成了常服又翻墙出来,大摇大摆往城门走去。 客楼县虽然商旅来往多,但入夜城门依然禁闭,这家伙怎么出去? 许悠跟在他后面绕了几圈,一度让许悠以为被发现,直到那人三番四次突然回头,发现没人继续往前。 过分谨慎,说明另有内幕。 男人进了靠近城门的一所民居,许悠从民居屋顶翻过去,发现男人走到了民居水井旁,再次观察周围,然后跳了进去。 许悠站在井口上方默默数着时间,两分钟后遁术进入。 井底已经早早干涸,被人加固疏通挖出来一条地道,地上散落不少脚印,看得出背后是有组织的。 地道直通城外密林,抬头就能看到山脉阴影,男人到了城外,熟练往山脉深处用轻功赶路,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时辰。 沿着山道进去,阔然开朗,有一条被三山围住的村落。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又去了?”一个老人点亮了烛火,看到满身汗水的男人。 “对!这次我呆的时间更久了。”男人眼中有红芒,兴奋不已。 老人不置可否,拿出了烟袋提神。 “您看,这次我拿了更多回来。”男人把胸口包裹着煞气粉末的油布卷拿出,慢慢展开,生怕动作大了就把粉末抖落。 烟斗的焰火比蜡烛的火还要艳丽,老人却问道:“你每个月都去五六趟,现在已经快二品了吧?” “差一点,郑公,您看这次的份量能不能帮我突破?” “没被人发现吧?”郑公突然问道。 男人摇摇头,“放心吧郑公,我老熟了,还特意绕了十几圈,没人会注意到我的。” “是么?那外面的是鬼魂?” 郑公冷声道。 “什么?” 不仅男人大吃一惊,在外面偷听的许悠也被吓了一跳,没有刻意放开,哪怕先天宗师难以捕捉他的气机,这郑公是真的发现他还是唬人? 男人推开门在屋外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回到房间内才道:“郑公,您又吓我了,哪里有人?” 郑公阴恻恻看了男人一眼,“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我早就把你这蠢才杀了。” 说着,郑公的烟头勾住了一条红线,用力拉扯。 “叮叮当当!” 一连串的铃声从村子里响起。 是有人入侵的警告! “吼!” 铃声响起之后,村子里各处突然传出野兽的低咆,以及从床上坐起的人声。 “出来吧这位客人。”郑公吧唧吧唧烟枪,从底下拿出了一个铁笼,铁笼里是两只不断冲击栏栅的老鼠。 老鼠皮毛有一条红线,红彤彤的眼珠子透露出疯狂。 “阁下的隐匿,人确实难以发现,可怎么瞒得过野兽?” 郑公敲了敲铁笼,“我与你废话这么久,你以为是我在请你现身吃个早茶吗?” 不知不觉间,许悠的周围都是背上长着红线的野狗,它们吐露舌头,不停滴落唾液,虽然它们都被煞气感染,奇怪的却是都听从命令,有组织的形成一个包围圈,把许悠围堵在中间,等待进一步指令。 而阴影处,是早就醒过来,手持兵器赶来的村民。 许悠默默数着,三十多人,起步四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和石块一模一样的煞气,每个人都是靠石块粉末强行突破上来的。 “你们就这些人?” 许悠露出了身形,问道。 “你!原来是你跟着我!郑公,和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的!”男人看到许悠后,脸色惊恐,朝着郑公拼命求饶。 郑公没搭理男人,而是看向许悠,“年轻人,学人家多管闲事需要本钱的。二十二名四品,八名三品,加上我三个二品,除非你是先天宗师,不然…呵呵。” 许悠挠挠脸颊,老头说的倒也不是大话,这等战力,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方豪强,总不能说随便碰个人就是一品宗师吧? “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们用那石块粉末能让人突破?” 郑公又塞了点烟丝,笑道:“怎么?莫非你想试试?” 第四十六章 具备科研精神的老人 许悠憨憨一笑,“练武之人,谁不想拥有一个快速突破的方法?” 似乎好久没有人听老人讲过对煞气的分析,郑公竟然有心思和许悠讲解。 “你是听闻了殷家大宅的故事,觉得是有人暗中谋划,故意散布诡异消息迷惑大家,所以你想查个水落石出,好扬名江湖吧?” 郑公一副我懂你们年轻人的样子,“可是你搞错了。殷家大宅的事,确实不是人为。那块石头是殷家二少带回去的,富贾之家好奇石,附庸风雅,媚上攀附,殷家二少不知从哪个地方见到了这块奇特石头,把它买了回家。” “那块石头确实很值得把玩,就是带着一股特殊的气。”郑公说到这里,带着点陶醉,“世人都知先天一气是晋升一品的关键,可有没有想过,何谓先天一气?又有没有想过,这世上只有先天一气吗?” “譬如玄心派等特殊门派有过叙述…哦,玄心派是一个很奇怪的门派,你不需要知道。”郑公抽了口烟,继续道,“煞,从杀,为极凶、为极险。煞气,便是凶险、弑杀之气,那石块或许是从古战场遗留,沾染了凶煞气息,成为极其凶险的诡物,殷家不过普通人,久而久之,不断有人被影响从而死亡。” “可这凶煞之气,不能代替先天一气成为晋升之路吗?” 郑公的话在此方世界确实是具有开创性的。 在许悠的理解中,所谓魔修,便是和这凶煞之气相关,追求极致的力量,以煞为养分。 “所以你就试着用煞气来修炼?” 许悠看得出郑公身上已经充斥着红色煞气,不过比起村子里的其他人,并不浓郁,只是在研究粉末的时候沾染上。 郑公呵呵一笑,“我传授了他们煞气修炼法,站在你面前的人或兽,都是经受过考验活下来,并且一路走上来的精英。” “考验?” 许悠挑起了眉毛,双手兜在袖里有五色缠绕。 郑公露出诡异笑容,让人看到牙龈,“极凶极险,平常人怎么能消受?没有我多次的改良调配,控制份量,只需要一点他们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 “也就是说你已经调配成功了?得花费不少人吧。” 郑公嗤笑,“你脑子里不会装着行侠仗义吧?” 顿了顿,他略带遗憾,“还是没能做出能让先天宗师使用的药。” 说到这句话,郑公捂住了脑袋,喃喃自语:“差一点,就差一点!给我点时间!” 突然停住话语,他抬起赤红的双眼,“年轻人,你愿意加入吗?也许你会是下一个先天宗师!一品啊!你知道当今有几个吗?” “本来以为你中毒最轻,没想到执念最重。”许悠察觉到郑公情绪波动,在煞气的影响下,已经有入魔趋势。 “执念?”郑公揉着自己太阳穴,用烟杆戳了戳刮粉末的男人,“将功赎罪,把他解决了,我明天帮你进二品。” 男人一听,马上兴奋起来,战意高昂,他大步走向许悠,到了十步远停下,狞笑着打量着,“看你细皮嫩肉的,我会让你享受着死去!” “我可没有享受男人的习惯。”许悠的注意力不在男人身上,反而是暗中注意着围着他的动物,似狗,面目狰狞,牙齿密集尖锐,如果被带它们的人压制,早就扑上来把许悠分食。 数量只有八只,许悠想的却是牲畜受到煞气影响只剩下野性,打起来万一窜入密林,乱入城镇会造成极大影响。 男人发现许悠对他不上心,怒气一下子爆发,他从一个普通人努力练武,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看到他!如今他已经半只脚站在了二品,你一个小白脸居然敢无视我! 思绪没完,男人已经奔向了许悠,五指虚抓,如鹰狩猎。 许悠比他更快。 快到什么程度? 在所有人眼中,竟然分裂出八个许悠。 面前的青衣男子,没有对在场所有人出手,反而出现在了作为看家护院的煞气魔犬头上! 赤色光芒乍现,八条魔犬,瞬间化作烂泥,更为可怕的是八滩烂泥身上自己燃烧起来,风吹越旺,煞气成为了火焰最好的燃料。 这不是火系法术,这也是雷法一种。 火雷噬嗑,以明罚赤法。 赤气自心出,便是许悠温养许久的五脏五气五雷大法。 “呼!” 许悠重新落地,与男人相距十步,这样的使用方法还是第一次,威力是足够,然而短短一个呼吸连续八次动用量天步,剧烈的消耗以他筑基的灵力感到脱力。 玩大了。 为了恢复,许悠做了一件事。 吞吐灵气。 如同鲸吸,村落里形成了一道灵气漩涡,在场的三个二品都感觉到了隐隐不适,那是自身真气有一瞬间滞后。 郑公并不是依靠煞气粉末提升的二品,感触尤其明显,他张大嘴巴,满眼都是惧意,“这是…先天一气!” 男人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对方避开了他第一次攻击! 一个扭身,再次向许悠冲来。 招式简单,黑虎偷心。 声势浩大,煞气真气混杂一起,他的爪上有红芒跳动,一击之力已经超出了三品,跨入二品门槛。 撕拉。 一片青色布料飞上空中。 这一下,让两人都出乎意料。 男人是惊诧,他触碰到许悠身上,仿佛偷的是大山,百丈高峰,硬如金刚,甚至于他太过用力一抓,反震得骨头隐隐作痛。 许悠也惊讶,惊讶在于过分高估自己灵气,量天步以及火雷后,留下了几个呼吸的真空期,对方抓住这个真空期对他进行攻击,他最喜欢的青衣就这样被划破了。 于是在男人愣神之时,许悠递出一拳。 正中男人的胸口。 咔擦! 胸骨寸寸断裂! “拦住他!”郑公尖叫出声,头也不回往房间深处跑去。 许悠第一次时间往郑公追去,没想到郑公进入里屋的同时,伸出手把墙壁震倒向许悠,许悠以玄武拳架打散,郑公已经进到了里面。 可郑公并没有逃走! 因为房子根本没有其他暗道,他只是拿出自己准备许久后手。 其他三十多人,悍不畏死冲了上来。 两名二品使一长勾,一勾许悠头,一勾许悠脚。 三品使出大刀,四面八方组成刀墙封堵许悠前后左右。 四品纷纷抽出铁链与长鞭,铁链两人一根,铺天盖地试图把许悠锁住,长鞭带着倒刺,每一根都留下了暗红色印记,表露出上面留下的伤疤。 第四十七章 深山屠宰场 许悠不得不停下应对。 舌顶上颚,凝神冥想五岳真形。 这是方术一种,许悠从藏书里偶然看到,来历说得自然高大上,取法于五岳真形图,相传为圣人所刻画,真形图或许是如此,不过这道方术创造者,只发明了一个作用。 取五岳真意,加持自身,重如五岳。 铁链纵横,构成井字形,井口中央便是许悠。 长鞭倒刺,锐利无比,在一堆四品手中挥舞,更是带有灵性一般,朝着许悠四肢、胸口、双眼飞来,如此多的长鞭,和三品、二品配合娴熟,绕开了他们的位置。 二品的勾,三品的刀,先发而后至。 哐当! 铁链不知多少斤,撞在许悠身上碰撞出钢铁之声,所有人猛地拉扯,想破坏许悠的平衡,然而他们感觉捆住了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金雷震,五脏中肺生金光,以金石利器为刑。 所有四品高手突然发觉手中铁链长鞭有了自己的意识,握着的地方产生了强烈的斥力,原本为捆住许悠的井口,猛地向外扩散,把二品、三品众人的攻击全数抵挡。 长鞭未停,反震之下,倒飞而回,有十几名四品高手来不及反应,长鞭竟然把自己的头颅卷走,身躯僵硬地伸出双手往前面摸了摸,随着鲜红飞溅,倒在地上。 十几人的倒下并没能让其他人惊慌,反而激起了情绪,早就被煞气侵袭的众人看到鲜红,越来越兴奋。 两名二品的长勾再次出现,相反的方向,同样的目的,伸向了许悠的脖子。 八名三品,四人矮身用大刀扫向许悠下盘,另外四人持刀围绕,就等许悠的变招。 剩下的十名四品舍弃了了铁链,在外围伺机而动。 场内有雷鸣轰动。 二品高手反应最为迅速,一瞬间收勾后退,四名三品没有那么好运气。 火雷勾动煞气,四名三品身上的气机成为了最佳燃料。 “轰!” 熊熊烈焰,盖过了天边刚刚露出半边脸的太阳。 一切发生了几分钟内,在屋里的郑公才刚刚出来。 “你该死!” 看到自己的心血被毁,郑公咬牙切齿,手中打开了一个木盒,木盒内是满满的赤红丹药! 两个二品已经和郑公站在一起,毫不犹豫各拿起一粒吞咽。 “升级了?” 许悠吐槽了一句,其他人不要命冲向许悠,为的是给郑公三人争取时间消化丹药。 “叮叮当当。” 大刀和长鞭交相击打出奇怪乐章,在金雷影响下许悠夺过了所有人的武器使用权,短短几分钟之内,所有的四品、三品被大刀穿透。 滴落的血液流淌在土地上,在晨曦照射下升起一缕缕煞气,飘向郑公三人。 许悠稍稍喘息,量星步的后劲太大,大大出乎他意料。 打量着郑公三人,服下了丹药后,他们的气机得到了充盈,本来练武的真气已经全部转变成煞气,比起之前更进一步。 但,迈不过一品的门槛。 煞气充满了三人头脑,少了战前的废话,当转换完成的刹那,除了郑公,其余两名二品已经出现在许悠身旁。 有心试试进化后的力量,许悠以拳相接。 “咔擦。” 两名二品手骨断裂,却毫无知觉,反而更加狂暴想要贴身。 他们口中咕噜着不明声音,竟然张大嘴巴想要啃咬。 许悠一掌拍退二人,连忙后撤几步,眼前的两人触动了他脑海里的有关记忆,有种恶心感,“什么玩意?” 在旁边静待的郑公,不知何时出现在许悠身后,烟杆敲向了许悠的后脑勺。 煞气的凶性,在没接触之前就有透骨杀意,一时间居然可以影响许悠精气神。 如果说许悠精气神是一簇通天火光,在带着煞气的烟杆底下,有一股力量把火焰往下打压。 体内温养的雷法五气受到刺激,在许悠脑海中打响了警铃。 也是这时候,许悠往前扑倒。 人未落地,往前倾倒大半,横移出去,避开了郑公这一手偷袭。 生死战斗,敌人不会等起身。 身体还在前倾,两名二品再次袭来。 长勾伸出,金雷乍现。 两人似乎早就看出许悠对他们的兵器有影响,长勾是虚招,当斥力出现,两人同时放弃武器,向一头野兽扑向许悠。 许悠感到背上一重,煞气正要蔓延过来,他毫不犹豫摔落在地。 没有个土地的脸贴脸,两名二品脚下一松,落在地上。 许悠消失了! 就在两名二品愣神之际,许悠在遁术状态中出来,伸手拍向两人头顶。 烟杆伸出,这次是许悠的尾骨。 郑公想以伤止杀,若是普通高手,硬是以掌杀两名二品,郑公的烟杆就会敲碎他的尾骨,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可惜面前是修行了南极炼元法的许悠。 手掌狠狠拍落,火雷勾动,两人成为火人。 而烟杆也敲在许悠尾骨。 尾骨没有碎裂,但带着煞气的烟杆让许悠感到剧烈疼痛,煞气和他体内灵力互相对抗,撕裂着许悠肉身。 银色光华在村内爆发。 郑公不可置信看着许悠。 刚刚他看到什么了? 硬生生受了烟杆一击的许悠,反手对他隔空打了一掌,有银紫二色,如雷电劈落。 “这是什么武功?”郑公双眼红芒退去,恢复成老人模样。 许悠吐出废气,脸色苍白,“掌心雷吧。” 郑公凄然一笑,转过身,朝着西南跪倒下去,失去了气息。 许悠闭目养神,实战经验、术法灵活使用,都是这次凸现的毛病,最后一道掌心雷是他温养了许久的底牌,五气交织,融合五行五气。 恢复过来后,许悠把村子认真看了一遍,村落虽小,能容几十户人,但除了三十多个服用粉末的人再也没有其他。 直到在村子的一片空地上,许悠才发现几个大铁笼,铁笼空无一物,里面满地都是猩红内脏残肢,最大一所屋子里,有着一排排瓦罐,账本上记录着每一次粉末实验的资料。 这条村子每日不知做了多少惨绝人寰的实验。 奇怪的是,这份资料表面已经蒙上灰尘,最新的记录是一年前。 许悠回到路口,打坐恢复后,用火雷把整座煞气流窜的村子全数焚烧。 接下来,要想办法处理殷家大宅的石头。 第四十八章 请雷灭煞 太阳完全露出,紫气氤氲,许悠面朝东面,扣齿吞津,搬运灵气,直到腹中五气平衡方才停下。 恢复血色的许悠施展遁术返回客楼县。 当许悠离开半刻钟后,原本的村尾山丘上有两个人慢慢露出脸面。 “那是什么人?”年轻一点的男子不明所以,他们是快要下去的时候被按住不让动,耳边只听到各种打斗声音,直到方才一身破损的青衣男子打坐调息他才偷偷看了一眼,有点眼熟。 “幸亏感应到先天一气的变化,否则我们也要正面对上。”在他身边是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郑老头的地方被毁咯。那个人你也应该认识,湖州的时候就是他杀了司徒南天。” 年轻男子正是徐金。 徐金露出杀意,“缉拿司的新客卿,许悠?” 紧接着露出惊容,“那缉拿司岂不是发现我们了?” “缉拿司发现我们?缉拿司的消息,说不定我会比童安更早拿到。”冷先生笑了笑,随后思索了一下,“我从东江调头北上的时候,接到消息是许悠一人入淮江,没想到他来了陇南。应该是巧合吧,郑老头搞那东西,之前也碰上过有傻子进来查。” “这里没有留下线索?” “除了郑老头,其他人都是他拿来做试验的玩具。”冷先生多少也有点郁闷,怎么又碰上这许悠,“搞出来的东西我们早就放弃了,郑老头不死心还留在这里,没想到没变疯,反而被人先杀了。” “不用借他地方落脚也不用和那股煞气打交道,也是好事。最近的县城是客楼县,没猜错许悠落脚在此处,辛苦点,继续赶路。”冷先生把地上的长布条背上,站了起来。 徐金不了解煞气是什么,听从安排,低声道:“冷先生,许悠这人我们碰上了几次,天生和我们犯冲,有没有可能先把他杀了?” 冷先生扫了他一眼,“我记得你说过要自己动手的。” 借此事来试探他们的势力,也顺便铲除缉拿司一个高手,算盘打得好,被看穿的徐金沉默不语。 “不要动歪脑筋,是你需要我。”冷先生拍了拍布袋的灰尘,“再者,一个先天宗师不是那么好杀。司徒南天强入先天,充其量一个伪一品。童安带人围剿营山,也是营造一个死局,如果那个先天不为了自己徒子徒孙,一心逃命,也不会被童安出手留住。” “赵右使可是说许悠功法很奇怪,想百分百围杀,起码要三名先天宗师出手。”冷先生说道,“不是拿不出,只是他们未必会配合我,除非……” 徐金眼神一动,本来湖州乱局引发,一是借手把袁赤心清除,一是吞噬司徒南天等人势力,许悠的突然出现全盘打乱,没能及时通知飞鹰帮,虽然趁着司徒南天离开强势扫了一遍湖州,但童安经过湖州把冒头的势力狠狠打了回去。 这些都是冷先生的功劳,都付诸东流,他也对许悠动了杀心。 “从长计议,先去全真看你弟弟吧。”冷先生深呼吸把杀机压制,“全真的事希望你和你弟弟不要让我失望。” “全真已无一品,只是花费时间。” “希望如此。” —— 客楼县。 许悠换了一身士子服,还是从一家往北面做生意的商队里买来的,最喜欢的青衣被蹂躏成一堆破烂,还占满了血腥。 脱下来的衣服还得用火雷烧成灰烬,避免有煞气残余。 怎么销毁殷家大宅的石头,许悠一阵头疼。 打碎? 一个三品都能用利器刮粉末,许悠自然可以以力碎石,问题在于连粉末都带着浓烈的煞气,打成碎石后又怎么办? 找个荒山野岭深埋地底? 是一个方法。 可石块的煞气不会消失,只会把周围也污染,除非那里永远没人或生物到达,那就不用担心煞气外泄的影响。 思来想去,能动用的只有雷法。 用他温养的五气五雷,有作用,但损耗太大,花费时间太长,得一层层推进灭煞,除非他能迈入金丹。 在许悠得到的法典里,除了挑出来,符合他目前筑基修持的五雷法外,还有一道大五雷正法,等级极其高,寻常修仙者根本动用不了。 而嫡传者要用,有一个便捷途径,便是奏请。 奏请也不是随便奏请,有号令有表文,而且一方世界要规则完善能够直通仙庭。 晚上,许悠再次到殷家大宅观察。 煞气已经布满整座大宅,那道人工河是唯一的分界,日积月累下来,煞气能够沾染河水,再飘过石桥。 许悠沉吟了许久,开始调整状态。 在村子的一战,面对最高不过二品的众人,消耗反而比与司徒南天一战更大,有一部分煞气影响,更多是经验问题。 烟杆的一戳破不了法身,但煞气污染下有所衰落,他需要重新调整到巅峰。 在此之前,他打开了很久没打开的系统兑换。 抓黄皮子,灭郑公一行,使得兑换点上涨了不少,换不了什么好东西,但也有许多实用工具,此刻许悠要换的便是五雷号令和表文。 两件都算得上法器,可惜用途比较单一。 接下来就是选地方。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许悠特意在余脉山腰上设置法坛,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眺望城东的殷家大宅。 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到殷家大宅有多大,用望气术望去,一层红膜已经覆盖在城东一角,如同云雾缓慢流动。 静坐两天,许悠恢复到完满状态,开始着手请雷。 表文内容并不复杂,无非把原因上表仙庭,同时证明自己无私心为恶。 许悠口鼻微动,表文被清光覆盖,消失在此方世界。 “咚!” “咚!” “咚!” 三声震响,预兆回信。 天上有乌云凝聚,覆盖全城。 客楼县的百姓纷纷抬头,十分诧异,往年这时候可没出现过这等情况。 可天色不作假,来往行人马上赶回家。 许悠闭目凝神,脑海中有律令闪过,寸思冥想。 风吹动法坛令旗,天地之间灵气滚动,就像有一双大手伸进了水缸,搅动出漩涡水流。 “啪!” 许悠拍响了五雷号令。 第四十九章 神雷之威 九天之上,云渐渐垂落,墨色翻涌,有雷鸣电闪,有狂风吹面。 煌煌天威,给予了所有人巨大的心理压力,这是与生俱来,从远古就刻在生命身上的禁区,面对天威的恐惧。 许悠双目闭合,心意沟通九天。 此法是请雷,奏请仙庭,依照天规行事。 俗话来说就是他许悠,呼叫总部支援,作为身处主场的他,作为中介人,也是接引人,负责给总部做定位打击。 事实上,筑基期基本不会起法坛,虽为奏请,但承接者是施法奏请的人,万一灵力不足,不小心定位错了,九天雷霆一切因果都会被施法者承担。 再者,哪怕施法成功,也需要长时间来恢复元气。 然而这方世界,就许悠所知就许悠一个修仙者,否则约上几个同道,一同举行大会奏请,压力能小不少。 石头的煞气,在故事里一开始也就对殷家二少一人起作用,而且是有时间渐进,随着时间推移,殷家死了十几口。 七年时间,从放置石头的中堂,蔓延到整座殷家大宅,若是等到许悠成就金丹后再处理,客楼县怕不是成一个死城。 更可怕的是客楼县人口流动性极高,沾染的人南来北往,会不会成为一种瘟疫存在,许悠说不准。 “啪!” 许悠再次叩响五雷号令。 法器作用相当于信号,有一股力量自五雷号令穿入许悠身上,此刻的五雷号令,重若千钧,有无穷无尽力量汇入其中。 雷霆已至。 客楼县上空的变化,让陇南道所有在触摸或已经迈过一品的高手纷纷感应,正在赶路的冷先生停下了脚步往后方看去。 天上的云彩被什么东西牵引,被拉扯出长条。 “发生了什么?”徐金循着目光看去,除了云层特别厚,他没有发现特殊的地方,然而心里堵得慌。 “好像……” 冷先生不复在徐金面前的冷静,呼吸急促起来。 “冷先生,是有先天宗师出手?”徐金能想到的就这一个解释。 冷先生摇摇头,“你知道先天宗师之上是什么吗?” “是什么?”徐金猛然一惊。 失态过后的冷先生恢复了冷静,他没有回答徐金,重新上路。 太像了。 “像记载的天劫。” “轰隆!” 客楼县内,震天巨响,让所有人一刹那失神。 殷家大宅内的煞气有意识一般,收拢起到处飘散的煞气,聚集回院子之内。 蓝紫色闪电,一闪而过。 看向窗外的人都以为眼花,紧接着有无数雷龙在云层上咆哮,没人看到它们奔向何方,只知道它们不断跳动,落下。 殷家大宅里,红色的丝线组成了盾,在第一道雷霆落下的时候,烈火烹油,升腾无数红烟。 未等飘散,第二道雷霆降临。 第三道、第四道…… “火!是着火了吗?” 有人看到城东有火光,可并没有浓烟升起,就在大家考虑时,倾盆大雨。 浓如墨色,水滴似珠。 把所有人的视线遮挡。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天色转白,雨变得轻了。 就像从来没有过大暴雨,轻轻柔柔,洗刷着地上污垢。 山腰上,许悠瘫坐在地上。 七窍流血,精神萎靡。 并不存在反噬,单纯超负荷,灵力和身体都透支了。 如果不是南极炼元法,当雷霆降下后,那方五雷号令都不知道能不能挥动。 稍微缓过口气,许悠就这样吞吐着灵气滋养全身,一丝丝灵气游走,给许悠带来舒爽,自从突破之后再也没享受过这种感觉。 “对对对!火就是从这边烧起的!” 客楼县,当天空开始明亮的时候,许多百姓跑去了看到火光的地方,那地方在城东,还是在富贾之家里。 “是殷家的宅子!” “嘶!那可是凶宅!” “万一真烧起来怎么办?官差呢?” 客楼县县衙,衙卫抽了生死签单刀赴会。 衙卫小心翼翼走到拱形桥旁,朝着那座豪气十足的殷家大门看去,没有烟、也没有火,是不是看错了? 知县一脚把他踹上了桥,“大周衙卫,护卫地方平安!区区荒宅怕这怕那,速速进入探明真相!” 在背后被一群人盯着,衙卫硬着头皮进到了殷家大宅。 他从来没进来过,但作为客楼县本地人,殷家故事他比很多人都熟,甚至少年时候还偷偷看了眼,流出的血把那条河都染红过。 可进来后衙卫左看右看,所谓进来就会看到殷家十几口怨灵缠身的场面并没有,王大爷说的迷失方向也没有。 到常人腰间的杂草,处处破落依然透着奢华的白玉栏杆,虽然褪色但仍然表现出工匠心灵手巧的神仙雕刻。 不就是一座破宅吗? 衙卫跑了起来,一直到据说是殷家二少所住的院落。 院子呢? 难道跑错地方? 面前只有一堆断壁残垣,看上去确实是被火烧过,但现在连火烟都没有。 “真没有?” 知县听到后松了口气,“没有就好!那就是电闪雷鸣,把人晃出幻觉了!” “大人,我感觉殷家大宅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就一荒废的大宅…” “呵!无风不起浪,要不派你住几天?”知县冷哼一声,“不会是在里面看上了什么值钱玩意?我告诉你,当年有个泼皮进入发财,把影壁的玉石扣下来一块,你猜怎么着?半月后惨死家中!” 县衙的人离去,看热闹的百姓也散了,剩下几个临时落脚在客楼县的江湖高手停在原地,互相对视。 “你们认为呢?” “上报吧,谁爱进去谁去。” “不就是一场雷暴雨?大了些罢了。” 四天后,客楼县多了许多人,都冲着殷家大宅去? 看热闹的群众开始打听。 只听说殷家大宅已经平安无事了,话说是老天爷发怒,殷家二少当年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不仅害了自己,也让殷家被迫离开,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老天爷降下九天雷霆,让一直在殷家大宅徘徊的殷家二少魂飞魄散。 许悠对后续一无所知,他恢复行动后只到殷家大宅看了一圈,确认煞气和那块石头都被摧毁就离开。 在潜鲨帮得来的朱果宝药成为了补品,每天三顿,顿顿一份,然后以灵气冲刷修复身体的裂痕暗伤。 体有暗疾,是永远达不到长生久视的。 沿着终南山脉,全真山门就在眼前。 第五十章 还有这种操作 出了客楼县,许悠一头埋进了终南山脉,沿着余脉往深处走。 一方面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天材地宝,把潜鲨帮送来的宝药消耗得差不多才让许悠补充了请雷的亏损,恢复了七八成。 一方面是看看大山深处,会不会撞上李大爷所说的巨蟒。 二十多年过去,如果真是妖兽,也不知道成长到什么级别,神奇的是进了陇南道这么久,没听过有人讲终南妖兽的故事。 难不成巨蟒修仙不吃人? 终南资源丰富,许悠走了大半天已经啃了不少药草,黄精、首乌之类挖了不少,如果拿来炼丹效果会不错,可惜没条件。 把缉拿司拿来的地图确认了方向,许悠正式进入全真范围,作为缉拿司客卿,顺手查阅一番陇南江湖势力资料。 按照缉拿司的情报,全真派位于终南山太玄峰上,地盘囊括东西九座山峰,在昆州一带是第一大派。 自从王怀德师爷仙逝后,全真失去了先天宗师坐镇,昆州各大江湖势力人心浮动,一度踩入全真庇护的地方,各方大小争斗数十场,这还是昆州缉拿司控制之下。 利益动人心。 也因为各方火气越来越大,后续缉拿司作为中间人调停,商议以陇南道老规矩来决定。 陇南道位于西北,直面关外草原狼庭,比斗之风由来已久,为了控制伤亡,打擂台成为一个决定利益归属传统。 这一战,年轻一辈里王怀德初露锋芒。 二十出头的王怀德,一只脚踩入二品,在同辈里面简直是无敌存在,也因为他每每点到即止,人如其名,哪怕是对手也赞誉有加。 赞誉归赞誉,多少人想把这小子废掉不得而知。 “好啊,当年这小子羞羞答答,战绩如此彪悍。”许悠弹了一下记录的纸张,到目前为止,同辈之间未尝一败。 缉拿司一直所做,便是控制影响,不波及平民。 为何不像湖州一样,雷霆手段压垮,那是司徒南天过界了。 昆州江湖三成收益可是要上交缉拿司,世人都说龙瑞皇帝设立缉拿司是因为对武王厌恶,要压死江湖出气,事实上龙瑞皇帝要的是整合江湖,然后刮钱。 太玄峰,比起武当金顶自然矮许多,但南北宽广,东西延绵,独得一份自然生趣,适合隐居潜修。 山下有修缮的石级山道,不少男女老少虔诚登高,这让许悠略感疑惑,他跟在众人身后慢慢登山。 石级敦厚,两边石栏上有灵兽石雕,栏杆沿途都刻画各种神仙故事,行了一百多级有一处分岔,一头继续登高,一头则是连通一处庙宇,有信徒往庙宇方向前去。 许悠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继续登高,这一路上,走了一段路就会看到分岔路口,这太玄峰上下建造了不少宫观楼阁,直到半山腰才看到全真二字。 踏上半山腰是一白石广场,广场中央安置一个大鼎,上面布满香火,无数信徒来来往往,手持清香。 “全真不是江湖门派吗?” 许悠快步走进去,大鼎后是祖师大殿,穿过去左右各有多个小殿,财神、月老甚至前朝神医塑像,老老少少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庇佑,祖师殿的香火比起后面差的太远。 在当中有身穿全真道袍弟子指引着各方,偶尔还要推销珍贵的法器,可许悠感应了他们气机,最高不过七品,最差的更是未入门。 这和许悠想象的全真派不同。 缉拿司没写这方面的内容,他以为和武当差不多,都是一堆武夫练武的苦修地。 “这位兄弟,请问一下这里是全真派吗?” 许悠拦住殿里唯一七品的全真弟子。 全真弟子打量一眼,笑道:“正是正是?可是来拜师习武?” “可是这里不像练武……” 发现许悠有所迟疑,全真弟子带着他到了安静地看门见山,“人家虔诚向上,贫道自然不能赶人。拜师习武需缴纳十两银子,可得全真基础一份,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接受?” “你负责教学吗?”许悠看得出面前弟子根基不牢。 全真弟子笑容一僵,板起脸道:“习武需循环渐进,切勿一步登天。贫道代师传功,若阁下天赋绝佳,自然可以见全真高人。” “我再想想。”许悠一副我没钱的模样。 “心不诚,如何见大道!”弟子摇摇头,转身招呼其他人。 许悠穿过各殿,发现后面还有一片楼阁,仗着身法逛了山腰一圈,发现楼阁各处都住着全真弟子,可武功最高的一个不过五品,怎么也不可能是掌门吧? 问题来了,真正的全真在哪? “你是谁!鬼鬼祟祟做什么!” 院子里有个弟子刚换上全真道袍出来,看到一个男子在偷看,喝道。 许悠抱拳道:“武当旧人前来访友,不知王怀德在不在?” 听到武当二字,弟子慌了起来,“你…大侠等等,我去通报一声。” 说着往一处大院跑去,只见那脚步,是压根没练过什么武功。 “道爷道爷!有个武当的大侠来找怀德道长,你们江湖人的事你们自己聊啊。”弟子朝着屋里喊了几声,又匆忙跑过来。 “唉!大侠你们聊,我得上工了。”弟子乐呵呵往大殿走去。 屋里急匆匆走出一个男人,一边走一边整理衣冠,他扭头找了找,看到许悠的位置,挂起笑容走了过来。 “全真派祝延年,少侠是?”祝延年抱拳行礼,这也是山腰唯一的五品高手。 “许悠。几年前贵派与武当比试,与怀德结识,如今游历至此想着拜访一番。”许悠笑眯眯说道。 祝延年恍然,那是师爷还在世时候发生的事,他当年没有资格过去,当下也不敢怠慢:“怀德师弟前两天下山了,估摸着也快要回来,许师兄不嫌弃,可在客房看看终南景色,我马上让人传信。” 许悠点点头,“贵派,很是热闹啊。” 祝延年顿时眉开眼笑,“还行吧,掌门委以重任,我只是做了点小事。哦,许师兄放心,这里的客房只是给留宿做功德的普通人住的。再往上才是修行所在,太玄峰上日出日落都是佳景,北眺太安城,一览无余。” “麻烦了。” 许悠才发现楼阁后另有一条石级登山。 第五十一章 伏击 “师弟,师父让你多下山和他们打交道,就是想让你多学习。你武道天赋是高,可维持一个门派屹立不倒,需要方方面面。” 昆州州城,城门五名全真道袍的第子牵着马出城。 为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以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王怀德脸上满是疲惫,与昆州各方势力还有一个吃人的缉拿司打交道,实在让人烦闷,都在桌子上,用言语尔虞我诈,为钱银口沫横飞。 他知道重要性,可内心满是抗拒。 旁边是带着他学习的师兄,游志安。 游志安没得到回应,也不恼怒,自己的师弟从小看大,什么性子自然了解,师爷临终前传先天功,自擂台战后王怀德更是大放异彩,全真掌门有意让王怀德成为山下行走,培养其名望,游志安对师父所为自然明白,他是师弟坚定支持者。 “此番回山,好好休息几天便是。”游志安翻身上马,宽慰王怀德。 王怀德点点头,“走吧,尽快回去。” 五人快马,一路飞奔。 昆州州城到太玄峰,走官道以快马脚程不过大半天,王怀德想着太阳落山之前回去吃口斋饭。 走了一半路程后,王怀德发现座下的马不对劲。 “希…” 马的前腿突然一软,跪倒在地,马背上的王怀德被甩了出去。 王怀德已经反应过来,双手猛拍马背,再借一力,身形跃得更高,呼吸之间有劲弩弹簧之声。 “有埋伏!” 游志安的马也软到在地,他没有王怀德反应快,顺势滚地,耳边听到声音后再次翻滚躲在跪倒在地上的马下。 “啊!” 三声惨呼,三个普通弟子被劲弩穿透,气绝身亡。 王怀德气机一提,蜻蜓点水一般再度跃起,冲进了躲藏在大路旁树林的敌人。 “砰砰砰!” 拳脚相撞,惊起林中飞鸟。 游志安才从马后出来,捡起佩剑快步追上王怀德。 王怀德已经和人交手,六名蒙面人把他围在中间,三人为一层,六人两层轮流出招,阵法严密。 “我的乖乖,六名三品。” 游志安咬了咬牙,挥剑冲去想打破包围圈。 六人发现要进场的游志安,突然变阵,四人两两联手,依次压制王怀德,另外两人转身向游志安刺来。 “短刺?你们是白苍派的?” 游志安双手挥剑抵挡,白苍派是昆州一大势力,前两天刚商谈过,没想到半路找人截杀他们。 两人短刺比起游志安长剑差了太多,更何况游志安除了自己佩剑,另一只手还有王怀德的剑。 “如此生疏的短刺,你们不是白苍派的。” 游志安反应过来,如果是白苍派的人,以白苍身法,早就贴身夺命,看面前两人的姿态,很明显是用长兵器的。 作为王怀德的师兄,游志安也是三品,顿时欺身而上。 两人手忙脚乱招架,一时间竟然被游志安逼退。 “师弟,拿剑!”游志安打开了一个缝隙,对王怀德感到。 王怀德长啸一声,硬刚了两人联手一击借力倒飞,接过了游志安的送剑。 一剑在手,王怀德杀意顿生。 全真剑法在大周江湖名声来自于全真二字,同为道门宗派,武当的真武剑杀招更多,全真剑法却走中正平和,但并不意味着全真剑法杀不了人。 四名三品,还以阵***流接招,分担压力,在王怀德拿到佩剑后竟然感受到更恐怖压力,这家伙真的是三品? 围杀游志安的两人也感受到王怀德的难缠,放弃了短刺,从腰间抽出两把软剑一上一下扫向游志安。 游志安习武将近三十年,要说天赋,不过中上,如今三十好几不过三品,但对于全真功夫基础最为牢固,那是他以时间磨练出来的。 全真剑法在他手上密不透风,他只防御不进攻。 游志安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只需要为师弟分担压力即可,也就是把面前两人尽量拖住。 僵持了几十招,王怀德知道不能再拖了,对方可能还有帮手,哪怕他修行过导引术真气数量比起寻常三品高出许多。 王怀德长呼一口气,出剑角度为之变化,面前的四个三品发现王怀德用的不是全真剑法,更凶更险,每一剑都奔向四人的关节以及喉咙。 又一剑。 这一剑,卡在了四人更替位置的地方,无论换与不换,都会有一个人受伤,于是四人默契格挡。 四人的变招格挡,意味着原来的阵型要撕开。 一个空间,足够王怀德再出剑。 杀人的剑。 不是面前的四人,而是在游志安拉扯下,不远处的两人。 “糟糕!” 包围四人的三品失声惊呼,他们看过王怀德的资料,甚至研究过王怀德的擂台比试,向来以直以堂皇,从来没看过这一套剑法。 血光闪过,一人封喉,一人断手。 “师弟,你要再慢点我可顶不住了。”游志安喘息着,他真气消耗跟不上恢复,快要到极限,幸好王怀德玩了招声东击西,“你这套剑法是师爷传你的?” “嗯。” 王怀德抖落血花,“全真剑法的变形,追求杀敌,本来我是不喜欢的。” 还有五人? 王怀德相信直觉,直觉告诉他还有人在隐藏,等待最适合出手的时候。 剑出。 一方好不容易制造包围,不可能让两人从容离开。 就在王怀德再次缠斗起来,一抹剑光从地下射出。 早有警惕的王怀德身形一缩,顺应方向带偏五人兵器,以一个奇怪角度应对地上的剑光。 剑光光芒闪过,却不是对付王怀德的。 “师兄!” 王怀德心中慌乱,高声呼喊。 游志安强提一口气,仓促接上飞来的剑光。 无可匹敌的力量,一触让游志安的剑瞬间脱手,右臂绽放出血线。 “二品小宗师玩偷袭!我去你大爷的!” 游志安喷出一口血瘫倒在地上,在剑光刺向他心口的时候,多年的基础肌肉记忆让他偏移了一下,可剑依然洞穿了肋下。 “啊!” 怒吼之下,王怀德硬受了一刀,猛地冲向出剑之人。 出剑之人没有接招,避开王怀德,示意五个三品继续围攻。 “这招不错。” 出剑人笑道。 他可不会傻乎乎和人硬碰硬消耗自己。 他只会出关键一剑。 第五十二章 束手无策 “多谢。” 许悠接过茶水,轻声说道。 祝延年带他进了后山,居然安排了一个女弟子接待他,不愧是在前山负责接待山下香火的老江湖。 女弟子好奇打量许悠,问道:“许大侠,你与怀德师叔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侠不敢当。”许悠笑了笑,“好几年了,是在东江城的时候。就是他去武当的那年。” “哦哦!”女弟子懵懂点头,那时候她还不是全真弟子,“我听说以前全真都会去武当,或者武当派人来全真,自从师祖不在后,就没有了。” 许悠知道全真那位先天宗师与刘传清年轻时就交好,也是后来双方当了掌门,是维系两派的根源。 “你怀德师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许悠问道。 “昨日便差人传信,说已经处理完,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女弟子又问道,“许大侠,你和怀德师叔谁武功更高?” “差不多吧。” “那就是高手啦!”女弟子一脸崇拜,在她心里王怀德就除了掌门和几位师伯以外最厉害的,但怀德师叔年轻啊! 推脱了女弟子好奇宝宝的追问,许悠一个人在山上逛了起来,太玄峰不是终南最高,但视野开阔,远远望向北面,有一座雄伟大城轮廓。 那是终南另一面,是大周曾经的都城,太安城。 如今大周十三道,中设立京畿道,京畿道之名更替不过短短几十年,盛京城也只是当年大周的陪都,可惜草原南下,山河破碎,大周皇室深感陇南道直面草原危机,南下迁都。 这是先帝的心病,也是为何至死都念叨武王的原因,在他的心里,武王才是重振大周三百年鼎盛的人选。 许悠收回目光,他发现有人在盯着他。 一个全真道袍的少年,看到许悠的转头看过来,恭敬行礼后离去。 有点眼熟啊。 许悠无声一笑。 等到第二天,许悠刚吐纳完毕就听到了全真吵闹的声音。 想找个人问问,然而每个弟子看到许悠这个陌生面孔,压根没人搭理,到了下午许悠才看到接待他的女弟子。 “怀德师叔被暗算了,现在昏迷不醒。”女弟子满眼通红。 还要再说点心疼的话,眼前的年轻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王怀德的位置很好找,后山本就清静,如今王怀德身负重伤,一众师兄弟聚集在门外等候,还有几个身穿缉拿司制服的男人正在说话。 “昨日王小道长自城门返回全真,郭家有人发现走的匆忙,漏了文书未曾带上,于是便差人追赶。行至柴松道发现有人拦路,于是绕入林中观察,盏茶时间后拦路者急匆匆离去,那位兄弟便偷偷摸了上去。” “发现官道中有三名身穿全真道袍的弟子倒在地上,有几个人正在清理,知道出事便迅速返回昆州州城上报。”说话的是缉拿司一名都护。 “我接到命令后与白苍派等弟子赶去,发现打斗痕迹一路深入密林,对方似乎发现我们到来很快就退走。直到昨夜西北方有动静,搜查的司卫找到了还有生气的王小道长,以及游志安道长。” 站在都护身边的一名中年道人脸色阴沉,他缓缓闭上双眼,控制住自己情绪,“多谢都护相救,如今全真不便,希望缉拿司帮忙查探。” 都护点头,“如此恶劣的行为,我缉拿司必定追究到底。” 他们缉拿司也震怒,好不容易把昆州的牌重新分好,现在王怀德被人埋伏,或多或少全真都会怀疑缉拿司以及昆州其他势力。 “王掌门,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先行回去复命。”都护知道全真都在气头上,直接带人离开。 不久后屋内出来一个老道。 “怎样了?”掌门王方硕心急问道,王怀德可是被当作下一任接班人培养,王方硕的师父甚至说王怀德晋升先天宗师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出事,危及的是全真下一代。 “怀德身上有三处刀伤,六处拳印,还有其他兵刃刺入,可要命的是有两剑损伤了心脉。若不是他体内有一道自行运转的先天一气,恐怕撑不到现在。”老道眉头紧锁,几乎是必死伤,起码在昆州没有人能救。 “去太安城!”王方硕想到太安城有名医。 “不宜再奔波了。”老道摇头。 “请人过来!” 大师兄邱同低声道:“师父,那位神医在国公府,恐怕不会理我们全真。” 王方硕一时语塞,如今定国公府的当家可是大周六名大将军之一,他们一个失去先天宗师的江湖门派一点份量都没有。 “我进去看看吧。” 许悠出声道。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提起真气看过来,在场最低也是四品,更别说王方硕、老道士等成名已久的人物,面前的男子就站在他们身边,他们一点都没感知到。 邱同想起什么,连忙道:“师父,这位是昨日延年带上来的,自称怀德的武当旧友。” “武当旧友?你叫什么?”王方硕语气生硬。 “在下许悠。” “许悠?” 去过武当的几人一头雾水,他们记不得武当有叫许悠的,莫非是一个新晋弟子? “许…许悠?”邱同脑海闪过前些日子在州城与人闲聊谈到的人物,低声对自己师父说起缉拿司最近的变动。 平日里全真对外事务除了掌门便是这位大师兄负责,邱同的话让王方硕也想起了上段时间湖州发生的事。 王方硕眼神突然柔和起来,“许少侠…哦许先生,你对医术也有所了解?” “略知一二,而且现在也没其他好办法了。” 听到这句话,王方硕苦笑,“劳烦了。” “王掌门,神医还是要请,试一试吧。”许悠刚要进去,想到方才提起的神医,那也算个希望。 “师父,我去一趟。”邱同主动说道。 许悠吩咐了外面一声,一个人进到了房间。 床上的王怀德已经解开了衣服,上了金疮药,可核心的问题是他体内有两道剑气透了心脉,变得脆弱无比,唯一维系心脉的是导引术温养出来的一股灵气。 许悠探查了一下,陷入沉思。 第五十三章 与虎谋皮 “徐师弟,这是要下山?” 后山那么大事祝延年作为真传自然收到消息,不过他一个小小五品,能力有限,管好钱袋子才是正事。 与往日一样,祝延年换上法衣接待贵人,看到从后山石阶上下来的小师弟,徐瑞安。 说起这小师弟,祝延年也是无奈,一个比一个天赋好,才几年功夫就超过他了。 徐瑞安初来全真比较高冷,很长一段时间都寡言少语,后来才融入众师兄弟生活,鬼点子特多,前山的香火之道日渐繁荣是徐瑞安帮忙策划的,可以说祝延年能肩负如此责任,得益于小师弟的计策。 “嗯。门派里一些伤药短缺,我去找杨掌柜家订一批。”徐瑞安眉宇间带着忧愁。 祝延年当作是王怀德的事吓到他了,“小师弟放心,那位许悠可是先天宗师,定能找到办法帮助怀德师弟。” “但愿如此。”徐瑞安挤出笑容,快步往山下走去。 “唉!我全真何时能恢复往日荣光?”祝延年叹息一会,换上一副高功法师面容往大殿走去。 徐瑞安下山后快步进了县城,到了一家药铺拿出单子订货,又与药铺抓药的女徒调笑几句后前往县城的得心楼。 在县城有点经历的人都知道,这位全真嫡传最喜欢去得心楼点上一壶终南春,听听楼里说书人讲讲话本传说。 “徐小道长来咯?老规矩?”店小二看到徐瑞安,立马问好。 徐瑞安点点头,上了二楼,听说书人讲了大半个时辰,徐瑞安便说去隔壁买个烙饼解解馋,让店小二不要收拾他的茶水。 出了得心楼,徐瑞安小心拐进一条巷子,翻身进了一处院落。 “哥。”徐瑞安落地便看到阔别一年的大哥,徐金。 徐金拍拍他肩膀,“不错,功夫没落下。” 随后严肃问道:“王怀德被伏击是你做的?” 徐瑞安眼神一缩,低声嗯了一声。 “不是说等我安排吗?”徐金怒气一下上来,“你只管好好练功,把先天功学了,全真自然是我们的了。” “那王怀德才多大!已经半只脚进二品,这次是师父让他和道上混脸熟才派他出去,沿途有密林设置埋伏,机会难得!” “那也不是你做!”徐金恨铁不成钢,他为什么把弟弟送入全真,自己躲进黑暗,就是给弟弟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做了却是另一回事。 徐瑞安弱弱说道:“我没有参与,我请了一品楼。” 一品楼,给钱就能干活的组织,至于有没有人出钱杀一品,谁也不知道。 “没暴露吧?”徐金开始思考后续。 “没有,而且是通过中间人,自从全真失去一品宗师,昆州许多势力躁动,我装成一家势力去的。” “不对!你哪里来的渠道和钱?” “你们兄弟谈心完了吧?”一身黑衣的冷先生出口打断他们,“过来喝两杯?” 徐金猛地一颤,看向了冷先生。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我们是合作伙伴,自然互相帮助。”冷先生笑道,“要知道全真的先天宗师可比刘传清年轻几岁,不快一点陨落,你们更没机会。” 此言一出,徐金和徐瑞安浑身一冷。 冷先生十分满意两人反应,十指交叉,继续道“从州城到全真,这一段路确实是伏击的好机会,你弟弟的想法没错,错在布局太幼稚。” 徐瑞安张了张嘴,把早上缉拿司带王怀德回来的事说了。 “你看!这就有了变数!你为什么不把昆州的势力也拉进来?你怎么能确定一品楼就能杀掉王怀德?”冷先生循循善诱,“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心脉重创,药石难医。”徐金揉了揉眉头,“至少全真关系网里没有这等人物,但是许悠为什么会出现在全真!” 冷先生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冷下来,“真是烦人的苍蝇!护住他心脉的先天一气应该是先天功,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难怪那老道挺了这么久。” “先不想这个,只要没有指向有你参与就足够。”徐金点着桌面,“无论王怀德最后活不活得下来,你都保持往日作风,王方硕那家伙应该对你有所偏爱了吧?” 徐瑞安点点头:“一方面是我帮他梳理了太玄峰的道门生意,一方面是想知道烟雨剑谱的内容。他在师爷坐化之后又冲击了一次先天,失败了。” “王怀德救不回来最好,若是活下来,也是元气大伤,可能也终身无法入先天,这是你的机会。”徐金分析道:“继承先天功的这一代有几个,可入门的也就邱同,邱同为人厚重,缺少灵活变通,进取锐气,最重要进二品的时候已经三十多,进先天痴人说梦,做个长老是个好人选。” “你要做的,就是争取入三品获得先天功传承。尔后在某些时候不妨透露烟雨剑谱一些内容,剑谱其实有老祖们的心得,我当年都背了下来,待会我抄写一些,你也可以参悟一下。” 徐金回头看向冷先生,“我的想法还行?会不会打乱你们的计划?” 冷先生微笑着,“放心,我们目的不是为了杀人,也不仅仅是江湖,有些东西,我们都是一样的。” “那便如此吧。”徐金放在袖子里的左手,握出了血痕。 徐瑞安怀着不安的心情离开了,他还记得买上热乎乎的烙饼,回到得心楼喝完剩下的茶水,再去药铺调笑了一番女徒。 全真后山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大家都是练武之人,而且境界不低,王怀德的伤势意味着什么大家一清二楚,王方硕一人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晴不定。 “师父!”王方硕的弟子突然敲门,“许先生说有办法。” “什么!” 王方硕瞬间出现在门外,“你说清楚!罢了,我去找许悠。” “不是有办法,而是可以一试。” 许悠对着众人解释道,“全真的先天功很特别,带有治疗效果,简单来说刺激先天功的活性,然后慢慢修复损伤。” 在场的人就没几个懂先天功,哪怕得到传承也徘徊在入门,也只是信许悠的话。 “试一试吧。”王方硕也没其他办法。 第五十四章 先天之躯 试一试。 这是众人的心声,死马当活马医,起码有希望活命。 让全真准备一处安静的地方,说了几个地方,许悠决定带王怀德去太玄峰内闭关山洞疗伤。 “徐瑞安呢?” 只能等候消息的王方硕问起了弟子。 “下午就没看到他人。”弟子回答。 王方硕沉默片刻,回到自己书房。 山洞。 全真前辈有不少为了闭死关选择在更深处挖掘出山洞,里面只有简单的石床石桌,就是为了清心寡欲,冲刺更高。 王怀德如今十分脆弱,许悠仗着自己筑基,灵气和王怀德体内的先天一气相连,维持着那一份生机不散。 事实上许悠不止与王方硕等人说的一个办法,他身上有系统兑换,请雷灭杀那块煞气石头后兑换点得到比花费的更多,虽然换不了什么仙道法宝,一些丹药倒也足够。 但能换来的丹药效果许悠都不满意,能救命也仅限于救命,王怀德一身修为可就付之东流。 再怎么说还是先吊着性命再说,许悠挑选了许久,用近乎三分之一兑换点换得一枚生机丹,许悠没有直接喂给王怀德,而是先切出四分一化入他体内。 精纯的生机游转王怀德全真,脆弱的心脉在生机与灵气帮助下总算止住了破裂的危机,至少现在不是一个植物人。 “许…许老板?”王怀德迷迷糊糊看到人影,竟然是多年前在东江城认识的许悠,大吃一惊。 “你别激动,自己把自己的刺激炸了我也救不了。”许悠按住王怀德想起身的欲望,简单把他如何回全真的状况说了一遍。 “看来是我福大命大。”王怀德扯着嘴角,想到自己的师兄,心情又低落下去。 “说了别激动,你情绪别一上一下的。”许悠被王怀德的心脉波动吓了一跳,要不要把他先敲晕了再说。 王怀德居然运转了许悠教他的导引术,很快安静下来,“许老板,我这功夫没落下吧?比起正阳望舒不差吧?” “他们可没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许悠笑骂一声,正色起来,“关于你的伤势我有两个方案,你先听听。” “一个是我有一枚丹药,可以让你恢复如初,但有个副作用,它是帮你重塑经脉,也就是你这么多年的修为都得重头再来。” “许老板都这么说了,我选第二个。”王怀德看着上方的石壁,不知在想什么。 许悠沉吟一会,“第二个方案我把握不大,只是一个想法,你先听我说。” “我想你也感受到你体内的先天一气,我叫它做灵气。这个不是重点,你的先天功是一门感应灵气的功法,但你练的导引术已经提前走完这段路,所以你的先天功直接跳过了入门阶段。” 许悠斟酌了一下话语,“我在帮你检查的时候发现先天功带着疗愈作用,只是你现在境界太低发挥不出它的功效,所以我想的是激发先天功,配合导引术的底子,能够在保留你修为的同时修复心脉,甚至更上一层楼。” “我打个比方,就是你现在只有一个小池子,还是快干涸的,而你外头有一条淮江。干涸的水从淮江引入,干裂的池子把它挖深扩大。” 王怀德听完许悠的话,说起了另一件事,“师爷不是正常寿终的。” “哈?” “师爷临终前让我一个人照顾他,他传授了我武学,也说出了被人埋伏。他看出我修行导引术,说是一门奇功。他听说了张正阳和林望舒,还骂武当掌门一辈子比他好运气。”王怀德扭头看向许悠,“全真现在的情况,我没有时间重修,许老板,麻烦你了。” “等等,被人埋伏?当今能埋伏一个先天宗师的门派……”许悠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不是朝廷。”王怀德也很迷茫,“他说如果我有机会再去武当,把这件事告诉刘掌门,刘掌门就会知道,而且让我也别告诉师父。” 许悠想到了刘传清和谢飞红比试后聊起来灵教的话题。 “行了,这些事以后再想。既然你决定我就要开始帮你激活先天功。” 许悠让王怀德先平复情绪。 所谓激活,没有那么多手段。 许悠让王怀德保持导引术和先天功两条运行线路,以他现在状态自然难以维持,这就需要许悠的出手。 许悠事先在山洞外布置了两个简单阵法,一个是更好聚集灵气,一个是迷踪阵,防止被人打岔。 随后许悠把手掌贴在王怀德中丹田,灵气分为两头引导功法运行。 这方法无非四个字,开源引流。 王怀德身上具备条件,许悠直接做一个中间人,把外面的灵气放大输入,把体内的水池加大加宽。 至于如何让水池牢固,把裂缝缝合,这就是先天功的作用了。 在许悠不计成本的灵气输入下,王怀德两道先天一气终于可以自我运行,虽然此刻它们都弱小可怜,缓慢流动。 用这个办法帮王怀德治伤条件苛刻,一个是要懂王怀德身体状况,事先用丹药恢复一点生机;一个是要有先天宗师出手,引导先天一气,还要不怕损耗,不断输入。 王怀德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心头竟然没有一丝激动,心性之坚稳让许悠侧目。 治疗自然不可能一天结束。 许悠停下灵气输送,说着王怀德不是很理解的话:“你自己慢慢引导,我去找你师兄们整点碳水补充一下能量,毕竟都是正常人。” 王方硕听到许悠要粥水,知道王怀德清醒过来满是喜色,“不知道武功能留下多少?” 简单喂食,许悠再次引动灵气。 当王怀德体内水池越来越大,疏通的水道源源不断流入活水,先天功的特殊能力终于被开发出来,先天一气在转化下不断修复着王怀德破损的经脉。 王怀德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恢复活力。 七天后,王怀德已经行动自如,只是身体依然虚弱,体内的水池巨大无比,虽然到处裂缝,可先天功如同泥漆不断修补。 “除了功夫不到家,你这身体也算先天宗师了。” 许悠如是说道。 第五十五章 太玄传说 “师父,您找我?” 徐瑞安恭敬向王方硕行礼。 王方硕露出慈祥的笑容,“坐吧。” 入座对视,都没有立刻说话,徐瑞安带着迷茫与不安,在王方硕看来,王怀德的遭遇让他担忧起来。 还是徐瑞安耐不住性子,“师父,怀德师兄的事,莫不是与我有关?” 徐瑞安,或者说余瑞安,他的身份全真只有已故的师爷和面前的王方硕知道,那是烟雨山庄上一辈留下的香火情。 庇护一个落难的少庄主,对于当时的全真来说不算大事,稍微掩饰一下便可,而烟雨山庄覆灭后流出的传闻也是王方硕答应下来的原因。 私心,人之常情,更何况是江湖。 不过这几年王方硕都没有表现对烟雨山庄宝物的企图,一度让徐瑞安喜欢上全真的生活,若不是大哥在为复仇不断付出,徐瑞安甚至愿意当个普通弟子直到老去。 “你的身份现在只有我知道,怀德的事恐怕是昆州其他江湖势力所为,我全真再出一个先天宗师,可是再压昆州百年。” 王方硕叹息一声,仿佛苍老了许多,“如今全真外敌众多,可恨我资质有限,最后一步直到今日仍未踏入。” 徐瑞安宽慰道:“怀德师兄定然平安无事,师父距离先天宗师也就差一个契机,定能顺利。” “这几年,在全真待的可还习惯?”王方硕问道。 徐瑞安心中一动,“多得师父收留,不至于被人抛尸江湖。拜入全真后师兄师姐们待我如亲人,悉心传授。” “嗯。”王方硕应了一声,“你如今四品了吧?” “前些日子刚刚突破。” 王方硕沉默了一会,坐直了身子,“三年内,若你入三品,便受全真嫡传先天功。若你能入一品,你便是下一任全真掌门!” 虽然徐瑞安名义上拜师全真,但所学传承基础是烟雨山庄,如今王方硕真正把他当作传人对待。 “当年我逃出山庄后,仍然遭受追杀,后被一老前辈所救。”徐瑞安轻声说道,“为了答谢老前辈,烟雨剑谱已赠送出去。” 王方硕坐直的身子突然抽空了力气,他眼神动了动,盯着徐瑞安许久,才哦了一声,“知恩不忘报,很好。” 这时候,徐瑞安才说道:“不过我小时候修炼烟雨剑法,就把剑谱内容背下来了。上面最重要的不是剑法,而是历代老祖的心得体会……” 王方硕脸颊抽了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着急,听说怀德已经清醒过来了,先去看看他。” 山洞。 王怀德已经可以自行运功调养,相比于受伤前,真气在狭窄的羊肠小道流走,此刻周身真气如同奔跑在淮江之上。 可惜他的真气只有涓涓小流,填不满这条大江。 每日早晚依然保持导引术修行,王怀德的身体在快速恢复,但王怀德让许悠保守秘密,只告诉同门伤病得治,功力恢复不知何时。 许悠听到后愣了半天,“我以为你说最老实的一个,没想到你才是老六。” “什么是老六?” “老六都喜欢蹲在草丛里。” 王怀德挠挠头,无法理解。 “多谢许先生出手相救。”王方硕九十度躬身行礼,“不知许先生需要什么,全真上下力所能及之内,必不推辞!” “我与怀德相识,就不说这些了。” 许悠心知全真现在能拿的出手就一份先天功,说这种话也就客气一番,难不成许悠说了他还能送? “许先生,侠者也!”王方硕直接丢高帽子,“希望许先生多留几天,让全真尽尽地主之谊。” “太玄峰风景秀丽,我也叨扰多几天。”许悠应道,“也顺便再看看怀德状况。” “怀德伤还没好?” “心脉受损哪有这么容易,需要静心调养,武学一道可能要暂缓。”许悠拍了拍身旁的王怀德,“不过怀德还年轻,还是有机会进一品的。” 王方硕暗自叹息,听许悠的话,他猜想王怀德可能难以寸进,不过也对,如此可怕的伤势,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起码也是二品,全真未来的中流砥柱。 “怀德,好好养伤,其他事情就不要忙了,为师会帮你吩咐下去。”王方硕安慰了王怀德几句便离去。 许悠望着王方硕离去的背影,撞了下王怀德,“你师父很失望啊。” 王怀德苦笑,“自从师爷不在,重担都落在师父身上,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没事,等你进先天宗师的时候,你师父会理解你的。” 许悠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帮王怀德疗伤可费了他不少劲,哪怕他是修仙者,损耗也极大,他可是做人体充电宝把灵气不断充入王怀德体内。 “带我逛逛。” 许悠沿着后山石路欣赏着风景。 “全真派实则只有两百多年,而全真二字,却从上古流传。”王怀德一边走一边疏导经脉,“太玄二字,取自上古仙人典籍《太玄经》经文开篇:玄者,浑行无穷正象天,近天之峰,传闻有修仙者在此证道。” 许悠被王怀德带到了一处石台,石台一米见方,独立在崖边,风吹雨打下,石台已经长满了杂草。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修仙者修炼的地方。” 王怀德一脸佩服,“此处确实是传说证道之地。” 许悠抽了抽嘴角,哪个无良修仙者在此坑骗,这破石台除了坐上去装一波,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像桃花源玉佩一样画几个符号也好。 “哦,那边是传说中的道祖洞。” 王怀德指着不远处一块石洞。 石洞比帮王怀德疗伤的山洞更简陋,让人称赞的是石洞里有一石葡萄,用许悠前世的知识来解答,便是葡萄状的沉积物。 许悠抬头往上方看去倒也没发现水滴,莫不是年代久远,地势改变? “许老板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仙女。” 王怀德笑了笑,“太安城还是大周国都的时候,皇帝也曾来这里寻仙。” “原来名气是这么吹出来的。” 许悠兴致全无,“还有什么景点?” “还真有个地方,我小时候经常上去的。” 王怀德看出许悠失望,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第五十六章 夹龙沟深处 “就这啊?” 许悠被王怀德带着走上了一处凸出的平台,居高临下,视野一望无际,终南山脉郁郁葱葱,延绵起伏的线条,侧身便是那座恢宏的标志性大城。 “比里面破破烂烂的神仙洞好看多了不是?” 王怀德挤了挤眼, “哈哈!” 许悠大声笑出来,所谓的上古仙人遗迹,许悠还想着能不能看出些过往,找到桃花源的线索,有些东西是见面不如闻名。 “过几日我便离开,遭遇埋伏一事,不急于一时,等你真正掌握先天再说。” 从隐瞒伤势恢复程度,许悠知道王怀德对全真内部有所怀疑。 “许老板是要往北走,去太安城吗?”王怀德望向远处。 “来都来了,大周曾经的国都,怎么也得转转。” “太安城的烤全羊吸收了草原的手艺,据说是一绝,许老板记得去走走。”王怀德说起羊,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我也就听游师兄说过,他吃过一次,念叨了好多年。” 沉默了一会,许悠换了话题。 “你听过终南山脉深处有奇怪的东西吗?比如,妖怪。” 王怀德奇怪看着许悠,找仙人就算了,怎么还找妖怪,什么嗜好? “深山老林,为探寻天材地宝自然许多人深入,所遭遇经历久而久之演变成各种诡异故事。终南山脉虽说留下仙人传说,可山魈精怪也层出不穷。” 王怀德想了想,“全真也有不少弟子师门任务是深入终南采药的,倒也没听过碰到什么。” “夹龙沟听说过没有?” “夹龙沟?” 王怀德在脑海搜索着,“西边的一处山谷,那边人迹罕至,雨季时候就会发生倾塌。若说有妖怪也未免太过玄奇。” “印象里,倒是听师爷提起过。”王怀德补充道。 那真是奇怪。 李大爷所说的难不成是场梦? 若不是如此,这么大的妖兽总不会躲在深山老林修仙吧? 许悠留下,主要目的是观察王怀德身体,怕会有什么后遗症,现在看来王怀德进度喜人。 留在全真的几天,许悠便和王怀德把太玄峰前后左右都走遍,关于前山的信徒,王怀德也只是说:“要吃饭的。” 可王方硕和徐瑞安坐立不安。 王方硕怕的是徐瑞安的身份,许悠对外的身份可是缉拿司的客卿,会不会故意就在全真查烟雨山庄后人? 这也让王方硕不敢现在就找徐瑞安拿剑谱。 徐瑞安一直担心请一品楼埋伏王怀德的事曝光,自从埋伏过后,过去好多天,他用请一品楼出手的假身份去试探过,中间人并没有反馈任何消息,按道理说任务失败,一品楼不继续下去也会退一半钱,难不成一品楼还在准备第二次刺杀? 当下徐瑞安已经和王方硕达成交易,王怀德也重伤,死不死已经不重要。 不知道两人心理活动的许悠观察了三天后,动身离开太玄峰。 先西行,入夹龙沟。 夹龙沟如同名字,两山夹一道,呈长条形,就像有一条龙从深山趟过压出了这道山谷。 妖气没看到,煞气也没有,反倒是挖了个百年黄精,被许悠当水果啃了。 夹龙沟往深处走,地势逐渐升高,到了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许悠根据李大爷的故事寻找着当年的水潭。 水潭不大,上面有一道小瀑布,水潭周围可以发现不少脚印,应该是这一片区域动物的水源地。 可以那条巨蟒的身形,周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许悠跃上一棵树顶,高处环视周围,原始森林的模样,清幽寂寥。 脑海里想到了以前学到的知识,巨蟒喜阴,绕到山峰背面或许有所发现。 果不其然,在背阴一面,有一处比夹龙沟还要巨大的山谷,裸露着石块,石块上面还有不少刮蹭的痕迹。 许悠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往深处走去。 按道理来说如今已经入夏,巨蟒应该开始活动,但一点声响都没有,难不成是条懒蛇? 直到走到了深处,许悠所有的疑虑和幻想都消失。 长达三十米的巨型骨架盘在深户,一根根骨刺可以想象到曾经的巨蟒有多么吓人,在头颅的位置,有一处凸起了一个鼓包,带着些许圆润。 而头骨上方,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延伸到背后的裂痕,那是外力的攻击,在心脏的位置上,不知道被什么击穿。 致命伤。 许悠看着这方天地诞生的巨蟒陷入沉默,在普通人眼中已经堪比妖怪的巨蟒,在更强的人手中也是一样脆弱。 长生大道啊! “梦想化蛟做龙?” 许悠看着鼓起来的圆圆骨包问了一句。 乘兴而来,兴尽而归。 也不再看蛇骨一眼,许悠施展遁术离开了深谷,巨蟒受到了致命伤苟延残喘回到这里,等待死亡,也没什么值得再看。 附近能出手对付这条巨蟒的,也就全真那位先天。 一人一蛇都已不在,有什么故事也随风而散。 遁术以直线,穿过终南山,到达了另一面。 哪怕还有距离,以许悠的目力,隐约间也能看到太安城的阴影,何其壮大。 正落在一块大石上感慨生命,研究哲学,许悠的思绪被林间窸窸萃萃的声音打乱。 林中有几十人,手中都拿着弯刀,此刻聚在一起讨论着计划。 许悠发挥八卦天性偷听,可领头的操着一口奇怪语音,叽里咕噜。 隐藏自己气机后,许悠偷偷看去,发现几十个人里,有几个人衣着特别,头上戴着一条饰带,颧骨突出,眼神阴鸷。 “草原人?” 许悠心中疑惑,这些人怎么有机会深入到此处? 而且人人带着兵器。 那些草原人商讨完后,四处分散,按照计划埋伏在自己的位置,静静等待出手。 好奇的许悠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看看究竟要杀什么人。 过了不久,道路上出现了八人八骑。 为首一男一女。 少年一脸笑意,剑眉星目,皮肤不知是否长期在野外,带着麦色,目光坚毅,手持一把大弓,与女子畅聊着什么。 女子一身圆领长袍,做男子打扮,却掩盖不住眉宇柔情万种,她只是带着笑容,时不时应少年一句,在她手上也握着一把弓。 当一行人走入包围圈,埋伏的众人打响了暗号。 第五十七章 黑衣精骑 突如其来的围杀,马匹有些慌乱,但似乎经受过特殊训练,在主人的控制下很快安静下来,少年女子身后六人纷纷抽出马背上的兵器,迎上敌人。 六人阻挡四十几人? 未免异想天开,但草原人有意活捉,加上六人武功不俗,一时间僵持。 少年气机流转,俨然是一名四名高手,挽弓搭箭,利落干脆,头两箭便射杀两名杀手,后三箭被草原高手出手削下。 少年轻笑一声,放下了大弓,伸手从马鞍上抽出两柄枪杆,相互组合瞬间成为一杆长枪,“四十多人,还有个二品,你们舍得下血本啊。” 有一名三品杀手凑近,意图飞跃擒拿少年,在他身旁的女子以大弓为兵器,把半空中的杀手硬生生砸落。 女子竟然是三品! 领头的草原杀人见面前两人没有惊慌,顿时反应过来,“是陷阱!” 这条本应该是入山打猎的道路,地上的石子突然跳起,整齐划一的马步声由远及近,连山间也感觉到大地的颤动。 二品的草原杀手深吸一口气,“为了天神!为了狼主!冲锋!” 马快?还是一名二品的身手快? 至少在这里,援兵来不及。 草原杀手弯刀刮起狂风,犹如孤狼在做最后的一击,二十米内,弯刀的刀意炫目,夺走了穿过枝叶落在肩头的阳光。 六个护卫不顾身后杀手,急忙阻拦,可弯刀快上一步。 少年握紧了枪杆,双腿一夹,马小跑起来。 他盯着压成一条线的刀光,这次陷阱是他亲自布下,他想过有高手,他只需要挡住一击便可,哪怕受伤,只要挡下这一刀,对面所有人都得死! 女子的马却比他更快。 在她的马上一直挂着一把大刀,长弓早已扔落,大刀倒拖,柔情的眉宇,此刻锋芒毕露,她要借助战马冲锋和这位二品高手硬碰硬。 草原杀手已经没有退路,他已经听到那如同噩梦一般的马蹄声在背后传来,不管前面是谁,都要斩掉。 可距离太短,马的速度提不起来,注定威力不足。 许悠大概看明白状况,少年一方以身作饵,引诱埋伏刺杀,可惜少年低估了武林高手的单兵作战能力,他也看到了转角处那黑衣铁甲的援兵,正在飞快奔驰,然而许悠相信在铁骑到来之前,草原杀手能把女子杀掉,再重创少年。 “叮!” 在弯刀卷上女子身躯前,一道金光不知道从哪里飞出。 草原杀手手腕一疼,弯刀居然偏移了位置。 “当!” 大刀与弯刀相撞,哪怕马匹还没跑起来,带动的力量也让草原杀手往后倒退卸力,少年拍马赶到,长枪刺出。 时机已失,二品草原杀手悲鸣一声,不顾被伤,再次向前意图杀人。 “大姐、二哥!我来了!” 后方有匹黑色骏马一马当先,马背上一个披甲少年腾空而起,恐怖的爆发力让他瞬间冲到了二品草原杀手面前。 弯刀的变招划在了披甲少年身上,刀竟然砍不进去! 这让正要继续出手的许悠也愣了一下。 二品草原杀手想起面前披甲少年资料,脸色一变,用力把弯刀抽回,没想到披甲少年疯子一般用双臂夹住弯刀,整个人扑进草原杀手胸怀。 “叮!” 金光再次飞来。 草原杀手的眼睛被金光遮住,浑身一僵。 “松手!” 少年大喝一声,披甲少年猛地往后躺下,长枪挑起了草原杀手,女子双手握紧大刀,大刀拦腰划过。 所有交手发生的时间极短,落在后面的草原杀手功夫不够,慢上了几拍,就这几拍,已经被赶来的铁骑包围分割。 每一名骑兵,最低都是六品,领头的披甲少年已达三品,他们经验丰富把这些人分而蚕食,陌刀轮流一刀一刀划过,绝不以一人对一人。 没过多久,所有杀人全部倒下。 “是我低估了一名二品的威胁!”长枪少年咬咬牙,策马走到女子身旁,“姐,你没事吧?” 女子脸色苍白,摇摇头道:“不过是有些脱力,计策是我同意的,我也没考虑到武林高手的差异。” 然后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披甲少年,嗔道:“说了多少次,不要一股脑冲锋!万一对面能伤你怎么办?” 披甲少年憨笑道:“嘿嘿!我还没碰过能破我金身的,师父不算!” “刚刚是不是有人出手?”少年想起危急时候的两道金光,如果不是金光,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那名二品。 女子点点头,“好像是铜钱,金色的铜钱。” “两枚铜钱让一名全力出手的二品无力抵抗,那岂不是……”少年调转马头看向周围,“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还在不在,允许我等报出手之恩!” 风吹过来,只有浓烈的血气。 “看来是离开了。” 过了许久仍然得不到回应,少年说道,“会是哪一位呢?” 先天宗师不是默默无名之人,凡是出现过的都会被记录,只是太安城一带自从几十年前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先天宗师到来。 “姐、哥,我刚刚捡到了两枚铜钱,你们说的是这个吧?”披甲少年听到他们的对话,把刚刚躺在地上捡到的东西拿出来。 似乎不是普通铜钱,披甲少年握在手心依然有金光闪现,当手掌打开的时候,金光不见了。 “铜钱呢?” 披甲少年瞪大眼睛,在满是泥土的手掌看来看去,他明明捡到的。 “你们也看到了吧!刚刚发光的!” 女子和少年也一脸不解,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学。 铜钱去哪了? 自然回到了许悠手中,最早兑换的先天功德铜钱,其中一个功能就是绑定主人,法宝级别的东西,可惜不是杀伐型。 许悠把玩了一会铜钱。 黑衣精骑。 这是刚刚的骑兵名称,隶属当今六名大将军之一,大周定国公、陇南唐氏麾下,二十万大军,八万黑衣精骑,号称大周最强骑兵。 挑选的骑兵,无一不是精锐中精锐,入选资格:七品以上。 随后统一操练,在操练期间以各种药物、气血功法刺激,短时间让每一个士兵达到普通江湖人的境界,再进行军阵训练。 之后根据训练,不断淘汰,打散重组,最后分配成为重骑、轻骑、羽骑,统称黑衣精骑。 第五十八章 英雄镇,宗师楼 陇南唐氏真正崛起其实也就近百年,回到以前,在大周勋贵集团里,陇南唐氏不过二流角色。 可几十年前,在草原骑兵刀锋下,一切都不一样。 两百多年的大周,在普通历史长河里已经算得上长寿,该有的毛病也一个不漏,这也让大周遭受了最为可怕的冲击。 雄关告破,长驱直入,一直平推到太安城下。 那时候的皇帝半夜从妃子身边被门外兵甲声吵醒,在一众臣子建议下,带领大家仓促逃亡。 从这一天起,草原的刀锋把大周精气神削去了八成。 也是这一天起,大家看到了何谓先天宗师。 距离太安城一百多里的一座城镇,如今命名为英雄镇,在几十年前的那一天,风中夹杂关外的沙尘,以及大周百姓的血腥,三万禁军,六名先天宗师,以及一位自称玄心派的传人,在这里阻挡了十万草原狼八天。 八天之后,皇族大臣顺利出城,唐家老太公带领的一万黑衣精骑第一次把所向披靡的草原骑兵气势打断。 陇南唐氏,由此登上大周勋贵第一。 当今龙瑞皇帝的父亲,便在这场毫无皇族风度的逃难中,留下了一生的宏愿,意图杀出关外,屠灭狼庭。 这个宏愿一直到陇南唐氏收服陇南道,把草原人赶回关外也没有实现。 当前任皇帝受惊后迁都南方,没几年便病故,先皇登基,陇南唐氏荣升国公,投入大量资源打造黑衣精骑后,大周内部矛盾在安稳下来后再次出现,好不容易活命,那些臣子谁又想耗费金银,再起事端,万一输了呢? 所谓的反攻也就成了笑话。 这也是为何先皇至死仍然对谢飞红一事耿耿于怀,以至于立龙瑞皇帝为太子后,没几年便不上朝,随后退位,心灰意冷。 或许这也是龙瑞皇帝登基前后性格怪异的原因。 许悠漫步在英雄镇之中,往日的破碎风沙,如今已欣欣向荣,来往的客商不少,更多的是江湖中人,这里是江湖人无上光荣之处,久而久之,大家都说的是六名先天宗师抵挡十万大军,在英雄镇中心一座宗师楼记录着那一场必定青史留名的战争。 宗师楼是英雄镇最高的建筑,登上楼顶,回头可眺望太安城的恢宏,往北面可隐约勾勒出万里风沙,边关烽火。 英雄镇的名声,还带来江湖的另一个比试。 竞逐英雄榜。 在宗师楼一层,开阔的大厅悬挂着榜单,那是当今江湖高手的排行,值得一提的是英雄榜不包括先天宗师。 因为创立榜单的人,到死也只是二品,没有资格为一品宗师立榜。 宗师榜,也就成为口耳相传的不成文榜单,不分高低,只是把先天宗师名字整合,传扬江湖。 在英雄榜旁边,则是麒麟榜,麒麟榜只书写三十五以下年轻一辈。 能上英雄榜往往都成一方豪强,哪怕心里在意,也不会为一份榜单喊打喊杀,但麒麟榜不同,少年侠客最喜欢就是出名,威震江湖。 也因为如此,麒麟榜的争夺最为激烈。 凡是符合三十五以下的年轻人,都可以过来抢排名。 只要登记姓名,定好挑战目标,宗师楼的人便会广发英雄帖,让江湖见证,胜者取代原先榜单排名。 若是有人不应战? 对于江湖人来说,不应战,丢了面子,也失了里子,比死还难受。 在外面广场,便有一座擂台,让挑战者与被挑战者比试。 如果双方有协定地点,自然在协定的地方比试,比如武当掌门与武王一战,双方都在梦湖。 话说回来,喜欢纵马江湖的少年人,谁又不想在宗师楼面前,让大家见证自己的崛起呢? 许悠在宗师楼内扫视着榜单,有些名字听过,有几个见过。 比如武当三侠,大师兄刘义庆,在英雄榜上排名前列,是二品小宗师里的佼佼者,也是被称为武当下一位先天的热门候选。 老熟人袁赤心也被人放在了榜单上,俗得不能再俗的开山刀,在他手上斩了不下五名同境界高手,血腥暴力可见一斑。 有些人却是看不到的,比如和许悠有过一面之缘的缉拿司内务都督汪肃,英雄榜查无此人,但在许悠眼里,汪肃与袁赤心生死相搏,汪肃会是碾压的那一个。 榜单嘛,水有多深全看书写的人有多水。 反倒是麒麟榜面前人气热烈,少年任侠胆气粗,比起英雄榜上一堆老江湖,少年人无所顾忌,对名头也更看重。 王怀德的名字就在最前面,可现在有人修改。 “我听说全真的王怀德可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许悠拢着双手凑过去问道。 旁边腰缠白玉革带的剑客微微一笑,道出其中秘密,“大约十天前,王怀德自昆州州城返回全真被人暗算,运气好保住了性命,功力却十不存一,以后能保住二品就已经不错了。” 身后看热闹的侠客大吃一惊,名声赫赫的少年天骄又陨落一位。 “武道一途,谁能笑到最后谁知道?君不见湖州第一大帮司徒南天,压服湖州江湖十多年,更是差一步进入先天宗师,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王怀德好歹保住了性命,还背靠全真,当个长老吃香喝辣不比你们刀尖舔血强。” “杀死司徒南天的好像是缉拿司的新客卿吧,听说也才二十多,岂不是比武王当年还要年轻?” “不是吧?什么背景?” “听说是武当的嫡传,不过二十多先天宗师也太离谱了吧!” 刚把王怀德名字删去的男人回头道:“二十多入一品不多见,但也不是稀罕事。武王声威在宗师榜里如此大的原因,自然和几岁入一品无关……” 麒麟榜前都是少年人,换榜单的男人才说一句,顿时把周围的少年好奇心勾了起来。 待在宗师楼三十年,自十多年前谢飞红横空出世,男人就不断打听,知道越多,越对谢飞红产生仰慕。 “世人都知道武王是当朝天子兄弟,皇族血脉,但很少有人知道皇族秘传功法皇极真意。”男人说到这里停了停,看大家反应。 “怪不得,皇室绝学,加上大内这么多高手,要是我有这等资源……” 一刀客叹息。 第五十九章 关中刀王,铁拳无双 男人笑眯眯看着众人或嫉妒、或羡慕、或不甘。 人之常情,人性如此。 “皇极真意修不上一品。”许悠出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或者说,在谢飞红入先天宗师之前,专修皇极真意,从来没有能进一品的。” “我记得有几代皇帝也是先天宗师吧?” 许悠看向男人,他知道这个秘密,也是和刘传清交谈里得知的。 男人诧异看了许悠一眼,“这位少侠说的没错,皇极真意从来没有出过先天宗师,在此之前的几位一品皇帝,都不是练的皇极真意。” 众人顿时沉默。 “皇极真意虽然出自太祖之手,但太祖擅长的是外家功法,也是为数不多走肉身入一品的顶尖高手。”男人为众人解答疑惑。 “也就是说,武王以皇极真意为根基,走出属于自己的一品之路。正如红叶剑,在此之前,谁可曾听过红叶剑的名字?” 红叶剑,如今十大名剑之一,因为它是谢飞红的佩剑。 男人看着这些陷入沉思的少年,笑道:“先天宗师不是只有先天功法才能踏入,先天功法无非有前人修缮,或许是更快的通天大道,但从来唯一。全真先天功成为镇派功法,但能参悟修成有几人?又有几人凭借毅力靠普通的全真内功入先天宗师撑起全真招牌?” “霸刀脱胎沙场战技,被多少江湖人视之为普通武学,可在司徒南天手中压得湖州武林十三年,更是有机会触摸先天宗师。” 许悠若有所思。 “切!你说这么多大道理,为何你还是区区五品?”有人探查到男人的气机,不屑起来,“尽是些屁话!” 男人为之语塞,苦笑摇摇头,“诸位继续,我还要更新榜单。” “跟一个小小五品说什么,他懂什么叫武道吗?就说那个王怀德,若不是全真资源投入,他光靠练功就能打下昆州如此名声?你看那个许悠,二十多的先天宗师,背后的师门何其强大,怕不是缉拿司抢回去的资源喂出来的。” 许悠退出人群,走向了那个男人。 “前辈对武道别有一番理解啊。”许悠笑呵呵说道。 男人低垂着的脑袋抬起,发现是刚刚说出皇极真意秘密的男子,“听得多,看的多,有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半一半。”许悠点点头,“前辈举的例子都是惊才艳艳之辈,哪怕是司徒南天这种,在武道一途都有自己的天赋。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功法资源不足,是走不到最后一步的。” 男人沉思了一会,“我三十年前曾入麒麟榜魁首,一身所学更是羡煞旁人,最后被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打败落了病根,武道一途,不能这样走的。” “前辈把这等秘辛都告诉我。”许悠没想到男人有这样的故事。 “这算什么秘辛?宗师楼附近找些老江湖打听打听都知道。”男人哈哈一笑,“晚点擂台有一场比试,少侠可以看看,我先去忙活了。” 关中刀王,铁拳无双。 空地的擂台前挂着两幅字,预告待会的挑战,两人都是麒麟榜中游的青年才俊。 许悠买了个肉馅烧饼,像是肉夹馍,寻了个空处等待挑战开启。 挑战者没来,底下已经陆续有看热闹的人,更有人开出盘口,从赔率来看,关中刀王更被看好,毕竟手持宝刀。 有装备就是有优势。 又过了一会,擂台下摆放了几张椅子,据说是作为见证人的江湖名宿,在众人谈论声中,三男一女坐在了椅子上,最差的一个都是四品。 据隔壁蹭许悠瓜子嗑的少年说,那位四品是太安城附近有名的教头,带出来不少天才。 时间到了,主角登场。 关中刀王,深蓝色的短打,外面还套了件虎皮,腰间一把大刀,长的十分高大。 铁拳无双,黄色紧身,双拳之上缠绕一层白色布条,裸露的皮肤泛着褐色光芒,这是长年累月用药汤浸泡出来的光泽。 两名都是四品。 “你知道的,四品,哪怕是钢拳,也抵挡不了我的刀!”关中刀王冷冷说道。 “只有砍到人的刀才是好刀。” 铁拳无双捏了捏拳头,噼里啪啦。 “那个铁拳无双,从两个月前开始挑战麒麟榜,至今八连胜。”嗑瓜子的少年给许悠介绍,“但大家都不认为他会赢。” “所以你看好铁拳无双?”许悠打量着擂台两人,两人看起来气势汹汹,巴不得打死对面。 少年摇摇头,“我看擂台比试只有一个判断方法,就是谁能带我赢钱。” 见证人插上点燃一盏特殊改造的灯,道:“比试开始,灯灭即停!若最后两人都站着,由我等四位做出最后评定。”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拳多硬!” 关中刀王大刀出鞘,力劈华山姿势冲向铁拳无双,铁拳无双狞笑一声,步伐有序,在一个踏步下快速进到了关中刀王身前一尺。 “好快的身法!一旦近身,中线被破,刀王危矣!”底下有人开始了点评。 “刀王经验何其丰富,扭腰转胯,大刀回抽,还把距离重新拉开,若是铁拳出拳,势必被大刀划过。” 就这样,在一招一式对拼中,你来我这,势均力敌,底下看比试的众人长呼短吁,顺便做出最佳应对方案。 “有一说一,直接猴子偷桃好一点。”许悠看到铁拳无双被关中刀王逼退,点出了其中一个漏洞。 隔壁的少年咳嗦两声,“都是有面子的人,这等招式在擂台比试不会用的。” “是我耿直了。”许悠点点头。 这场擂台打得十分过瘾,各种拆招,距离拉扯,可谓是江湖教科书,铁拳无双逐渐占据上风。 “要分胜负了。”许悠道。 少年愣了愣,“怕是还有五六十招。” 铁拳无双气机爆发,突然切入关中刀王身前,愤然出拳,关中刀王冷哼一声,右手持刀,左手按在刀身上,以一种奇怪的方法开始舞刀。 血光飞溅,所谓铁拳,血肉模糊。 “胜负已分,关中刀王也没赚头啊。”许悠收回目光。 “还真让你猜中了!你这运气!”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许悠的话才道:“内场都是懂行的,开盘自然看好关中刀王,可还有暗盘啊。那个铁拳无双连胜八场,外面吹到麒麟榜未来魁首,你猜赔多少。”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第六十章 太安城 太安城,陇南道秦州之内,有四水流经,设内外两城。 内城为曾经大周皇城所在,如今皇宫保留,多余建筑改建,成为陇南道治所所在,也是那些伴随大周建国两百年的勋贵世家祖宅所在。 许悠看过了擂台后,沿着官道向太安城进发。 王怀德所说的羊肉,自然位于内城,当年的盛世奢靡之风留下甚多娱乐,直到今天仍然被许多勋贵保留。 进入内城需要身份文书,许悠拿出了缉拿司的客卿令牌安稳进入,只不过守城的护卫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 缉拿司的名头很大,却在一些人眼中是外强中干,所掌控力集中在京畿道周围,对于陇南道,有唐氏在此,缉拿司被压得死死的,也就因为在隶属皇帝得了个办公场所。 许悠到了太安城缉拿司所在,翻阅了收集的资料,在此的都护也不过三品,以为是缉拿司终于要把手从江湖伸入朝局,兴冲冲把资料搬出。 关于太安城的情报,并没有太多东西,以缉拿司的权柄,在太安城可不好使,一个是原本留下的勋贵子弟多,谁也不知道哪个背后跟着谁,一个是国公府在此,国公府势大,且对缉拿司提防,有任何事都会提前出手,直接抢了缉拿司的工作。 更不用说还有陇南道正使。 一句话,秦州无一品先天,二十万大军下,缉拿司在这里无足轻重。 “大人,千岁是否有所指示?” 太安城的都护做梦都想立功。 许悠拍拍他肩膀以作鼓励,“不要心急,等命令就是。” “是!”都护听到这句话,心中大定。 许悠哪里来的指示,就是安慰一下没业绩的打工人罢了。 “都护,那位是?”有司卫过来打探。 “缉拿司的新任客卿,堂堂先天宗师!”都护挑了挑眉,“这段时间都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别顾着找娘们了!” “哎!” 司卫应了一声,心中满是疑惑,等回去后匆匆向国公府上报消息。 太安城入夜依旧热闹。 内城划有六访,专为商户而设,在灯火照耀下,远处原本的皇宫都城,依旧看得出金碧辉煌。 打听了一下,得知内城最为鲜美烤全羊所在,许悠快步走去。 名为羊斋的酒楼,据说背靠皇亲国戚,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更因为酒楼出品保证,兼收了草原烧烤秘法,上到勋贵官员,下到三教九流无不欢喜。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有一空位。 烤全羊没有什么多说的,就是直接粗暴,宽阔的大厅,每张桌子中间都是专门挖空,堆砌出来的烤架。 肉香四处飘荡,酒楼里有身穿绸缎的贵公子,也有豪放不羁的侠客,进了此处纷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啪!” 就在许悠四处观察的时候,身旁有个少年坐了下来。 他一脸傲气看向许悠,“你就是那个许悠?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许悠笑眯眯反问:“你是哪位?” 少年眉头一挑,冲着隔壁一桌说道:“你认识我吗?” 隔壁一桌恰好一桌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正喝得兴头上突然被人喊了一声,正想发发脾气,看到了问话的少年浑身打了个激灵。 “三…三少?”隔壁的一公子哥马上酒醒,“这太安城,能不认识知州、不认识正使,都不能不认识三少啊!” 许悠上下打量一脸臭屁的少年,他觉得自己很帅? “我认识的三少可不是什么好人。”许悠倒了杯酒,没想到这里卖的是烈酒,“你是吗?” 三少一愣,脸上露出怒色,“你不知道我?不是,你们缉拿司情报工作这么不过关?我!唐建武!陇南唐氏的三少爷!” “很有名吗?” 许悠看向隔壁已经瑟瑟发抖的公子小姐。 “我!” 唐建武来的时候在脑海里预想了几十次后续,可没一个对得上目前状况,甚至连许悠不爽出手他都准备好说辞了。 “你作为缉拿司客卿,千里迢迢来太安城总不能是为了吃个羊吧?”唐建武要重新把握主动权,“说吧,童安让你来做什么?” 许悠沉默了片刻,这三少和传闻一样,属于猛将一类,低情商说法就是没脑子。 唐建武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管好你们的江湖痞子就够了!” 许悠看了看自己手掌,想把他拍死怎么办?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许悠眯起了眼睛。 唐建武瞳孔微缩,他发现全身不能动了,还想继续说话,许悠再给了一个眼神,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唐建武下意识用平常的语气,忘了面前的是一名先天宗师,手下更是杀过不少高手的存在。 隔壁的一行人看出苗头不对,纷纷起身离去。 许悠慢条斯理割下烤好的羊腿,“还是孜然无敌,可惜这里没有。” “三少,别瞪着我,我怕一个不小心把你眼睛挖下来。” 看到一旁的唐建武瞪着大眼睛,许悠把匕首在他面前划了划,“算了,别弄脏了我吃饭的家伙。” 此刻,大厅里大多数人都发现了许悠一桌的不对劲。 “这位客人。” 一位富贾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可还合口味?” “不错,就是调味上差了些。” 中年男子抽了抽嘴角,你可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不过看到在旁边一直抽动的唐建武,中年男子也不敢说狠话。 “酒如何?” 许悠又倒了一碗,“这便是你们这最烈的酒?” “自然不是。”中年男子低垂着脑袋,“只是怕客人喝不下。” “直接拿几坛过来。” “这……”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 许悠拍出一块金元宝,“给你时间通风报信,又给你银子,你怎么都不吃亏吧。说不定等下我喝醉了,可以直接绑了我。” “客人稍后。” 中年男子收了金元宝,急脚去差人拿酒,不一会十坛封存完好的大酒坛子捧了上来。 许悠撕开一坛闻了闻,有蒸馏酒那味了。 “好歹是地头蛇,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家还没来人,你是不是假的唐建武啊?” 许悠拍了拍三少的脸蛋,别说,年轻人的肉就好嫩。 话音落下,便听到街外马蹄声起。 第六十一章 唐家三姐弟 为首的一男一女在马还未停下便已翻身落下,心急如焚走进楼内。 大厅除了仗着自己身手不错,又或者有点身份背景留着不走看热闹,其他人为了惹祸上身都急忙离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左手边的一桌,只有两个人,一个士子衣袍的年轻人,手撕着羊肉细嚼慢咽,偶尔喝一口烈酒,比起之前大家大碗酒大碗肉,简直格格不入。 在他一边一个站着的少年,已经站了许久,一动不动。 进门的一男一女径直走过来,第一时间没有看自己的弟弟,而是不约而同面对正吃着肉的年轻男子行礼。 “陇南唐氏,唐宁、唐允成,见过许先生。” 女子今日褪去了那身圆领长袍,换上了一身襦裙,额头绯红花钿甚是明亮。 美女总是引人注目,许悠不由得多看一眼,随后就被唐允成吸引了目光。 唐允成是国公府嫡长子,时年十七,生的一表人才,被备受关注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份,唐允成自幼便由唐老国公带在身边,凡军事策略商讨,必跪坐于旁倾听,事后在唐老国公要求下写出应对方法,十四岁后入军中从低层开始磨砺,如今已入黑衣精骑,领一营兵马。 别人都怕功高盖主,后人再成才也得伪装一二,可陇南唐氏从不掩饰,哪怕先皇在反攻草原的心思被按下,对陇南唐氏产生了警惕,这也是童安执掌缉拿司后一直想从陇南道插手,使得缉拿司权柄扩大的目标。 然而注定无功而返,大周六个大将军,唯有唐老国公是定海神针,大周不乱的保证。 唐允成,在望气术眼中,有化龙之象。 “我千里迢迢来你们太安城,好不容易享受享受美食,这个唐建武傻乎乎冲过来打扰我吃饭,我现在胃口都没了,你们说我要怎么做?” 许悠刚好吃完一只羊腿,才对两姐弟说道。 唐宁拿过一只大碗,倒满烈酒一饮而尽,“先天宗师过路太安城,于情于理都应以礼相待,没想到家中出了顽童怠慢,先自罚一碗。” 那一碗,可是不少。 最重要是话里的信息,许悠说你们的太安城,暗示太安城是你们唐家而不是大周,若是传入言官耳中,那些文官又有话题开火。 可唐宁作为陇南唐氏一员,接过话头,承认唐氏就是太安城主人,胆大包天,也是警告。又点先天宗师,你这身份,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计较? 有好事者窃窃私语,缉拿司再次和陇南唐氏交锋,说不定是得了皇帝授意。 两朵酒晕升上了唐宁脸颊,美艳非常,她的眼神并不锋利,柔声柔气,“西南一事后,草原如今蠢蠢欲动,除了不少密探潜入关内,还有许多草原武林试图谋害朝廷大官,这段时间太安城好不安分,缉拿司如今有许先生到来,应该能压下这些宵小之徒。” 许悠心中失笑,这是笑话他们缉拿司在太安城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但草原武林也是江湖,是缉拿司职责范畴,国公府也遭遇了草原高手潜入,使得小弟愤懑。”唐宁又倒了一碗,“唐家没有及时上报缉拿司,是失误了,还得自罚。” 许悠也不制止,等女子喝完第二碗,酒气上涌,唐宁捂住了嘴巴后,许悠才道:“可这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唐宁愣了愣,她是不是猜错了。 许悠摇摇头,你们跟我谈格局、谈朝政、玩权谋,可这些和他又没关系,有本事你们去把缉拿司拆了,他许悠也只会围观,他进缉拿司也只是相互利用,就算现在去问童安,许悠在缉拿司属有什么地位,童安只会说他是先天宗师。 “我被你弟弟打扰了吃饭,现在没胃口,怎么办?”许悠叹了口气。 唐允成到底还年轻,让身后侍卫把看热闹的人强行撵出去后,走上前看向许悠,“许先生不用打哑迷,要做什么尽管说。” 这下轮到许悠愣了,你们真以为我在算计你们呢? 许悠笑着喝了口酒,“我说了,就是没胃口,不过嘛俗话说得好,秀色可餐。郡主酒量不错,帮我切切羊肉倒倒酒,等我吃饱喝足就不追究了。” “放肆!”唐允成幼虎峥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着这声怒吼,一道气机锁定了许悠。 “哦?怪不得这么嚣张,唐家还有先天宗师坐镇。”许悠目光越过姐弟,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一个老人。 “童安什么时候这么无脑?”老人冷哼一声,太安城内所有高手都能看到那道冲天气机,有先天宗师出手。 许悠摆摆手,“我说怎么一路走来都快被打成奸臣。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如果你们不爽童安,可以直接把太安城那座缉拿司治所给拆了,我不出手。” “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我没胃口,这么好的羊,我是被你们搞得食不知味。等下我生气了,可不管你们唐不唐。” “大胆!” 老人话音未落,就已出现在许悠面前,满是沟壑的大手就此按下来。 “呼!” 许悠面色不改,一拳迎了上去,五气交感,拳出有声。 两人都把力量克制在对撞的范围内。 老人一触即收,后退五步才停下,他的手掌有一个拳印,差一点骨折。 而许悠坐在凳子上缓缓收拳。 “趁着我心情还没跌入谷底,唐姑娘,你还有机会。” “便如许先生所愿。”唐宁一直在思考许悠为什么而来,要思考这个问题,就要延伸到许悠缉拿司客卿的身份,还有她所能接触的江湖情报,可最后她发现好像真的想多了。 “姐!” 唐允成抓住唐宁要倒酒的手,开玩笑,国公府大小姐,还等着皇帝的郡主封号下来,给一个江湖人倒酒? “没事,许先生或许真的只想好好吃饭。”唐宁拍拍唐允成。 许悠听到两手一摊,“对嘛,这么简单的事,你们为什么非要想复杂?要想也是吃饱喝足再想。” 唐宁顿了顿,展颜一笑,“都是俗人,想的自然是俗事。” “呵呵!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 许悠拿起唐宁倒好的酒一饮而尽,“美人倒酒,酒更醇了。” 第六十二章 我弟弟打小脑子不好 一头小肥羊,在唐家姐弟,一个先天宗师,几个侍卫的围观下,被许悠一个人就着酒吃光。 “许先生,可以放开我家小弟了吧?” 唐宁陪着许悠又喝了几碗酒,红晕越发迷人,却依旧眼神清明。 许悠一拍脑袋,“顾着吃,我都忘了还有个二傻子。” 本应该是骂人的话,唐家姐弟却不约而同笑出声,似乎十分认同这个名字,只有浑身不能动的唐建武用眼神来刀人。 挥了挥手,唐建武终于可以活动,僵了太久,一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趴趴跌倒在地,侍卫连忙过来把人扶起。 “姐!他肯定有其他阴谋!别让他走!”唐建武大声吼道。 “闭嘴!” 唐宁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唐建武立刻乖乖闭上嘴。 “还挺听姐姐话啊。”许悠打趣了一句,换来唐建武吃人的眼神。 “许先生,此事作罢?” “当然,都说了我很好说话。”许悠拢着手笑眯眯看着面前的女子,比起花小柔又是别样的风情,大气、端庄、万种柔情,真是符合国公府身份。 唐宁施礼,缓缓退后,唐允成开口了。 “明日允成登门拜访许先生。” 许悠眉头一皱,“我还没找地方落脚呢。” 这句话把对面姐弟干沉默了,你缉拿司的客卿,他们登门自然是上缉拿司,你这句话难不成还想借国公府一宿? “哈哈!明早我会去缉拿司的。” 许悠站起身子,走到了那位先天宗师身前,“成旭前辈,刘掌门可跟我提起过您,得罪了。” 成旭背着手,下意识握了握,他的手还隐隐作痛。 别了唐家姐弟,许悠找了个可以俯瞰太安城的地方躺了一整夜。 寻了家面摊,许悠大口品味不同于东江城风味,吃饱喝足才慢悠悠往缉拿司走去。 已经第二次过来,许悠看到缉拿司的门口都觉得寒酸,难怪太安城作为陇南道核心,陇南道都督压根不在太安城。 门口已经停着几匹马,一看就是战马,想必是唐允成。 缉拿司的都护已经站在门口等待许悠,看到许悠到来,飞快走到面前竖起了大拇指,“大人,第一天就给了唐家一个下马威,你是这个!” 许悠笑骂一声,“一边呆去,人在哪呢?” “会客厅等着呢。”都护低声道,“倒也没有不耐烦,大人放心,我等虽然功夫不高,但也不怕事。” “我需要吗?”许悠明白他的意思。 都护都差点忘了许悠是先天宗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说道:“面子里子都要啊。” 许悠让他留在外面,这都护,来缉拿司做什么? 屈才了。 唐允成和唐建武两人坐在会客厅,茶都没有人上,唐建武看上去气轰轰的,唐允成倒是闭目养神想着事情。 “哟!三少,吃了吗?” 看到唐建武的表情,许悠就想逗他,和这种直肠脑袋玩比较有趣。 “哼!” 或许是被他姐姐下了命令,唐建武扭过头一句话都不说。 唐允成拉了拉弟弟,两人站起来行礼,“见过许先生。” 这是对先天宗师的尊重,不是对缉拿司。 “坐。太安城你们家,别整的我才是主人一样。”许悠不顾形象坐在对面,一脸笑意。 “你别以为武功高了不起啊!”唐建武果然被点炸了。 “你说对了,一品真的了不起。” “这里是太安城,我唐家二十万大军……” 还没说完,唐允成一巴掌把他按了下去,“三弟打小脑子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许悠哈哈大笑,“不逗你了。说吧,什么事?” 唐允成正色道:“黑衣轻骑勇字营校尉唐允成,请求联同缉拿司、秦州将士,对草原密探进行一次清洗。” “清洗?上次埋伏你们那批还不是吗?”许悠下意识问道。 “上次?” 唐允成很快反应过来,“原来那天是许先生出手相救,建武!还不过来多谢恩人!” “别!来点实际的。”许悠拦住二人。 唐允成的意思不过缓和唐建武和许悠的冲突,听到许悠的话,这是给了一个台阶,“有什么需要,唐家能力以内,许先生尽管说。” 许悠明白唐允成应下的是江湖人许悠,不是缉拿司客卿,不过对于许悠来说不重要。 “说回草原密探,是怎么回事?” 这次来太安城就想逛逛街,没料到碰上了个二傻子,然后又被抓苦力,如果不是草原人,心里有疙瘩,许悠现在就溜人。 “这么多年,大家互送密探不少,也打了几十场遭遇战。但去岁开始,西南事变后草原活跃起来,厉兵秣马,更是通过奇怪渠道有几十名武林高手进来。这些江湖高手都是不稳定因素,急需清洗一波。” 唐允成说的胸有成竹,似乎有专门的情报渠道,“实际上已经谋划许久,本来不打算找缉拿司,不过许先生来了,一个先天宗师压阵……” “保证对面上钩?” 许悠不解,“那日你可是引诱了一批死士,打草惊蛇。” 唐允成摇摇头,“那也是故意为之,严格来说,这里起码有五层博弈。在草原方看来我掌握的就是这批杀手的信息,其实我掌握了他们更多人的信息。另外,我爷爷在一个月前就旧患复发,请了神医家中守候,我本在边关,因为此由头回太安城,本就是给他们机会。此番老爷子身体安稳下来,我要再次回边关,身上还带着朝廷最新部署密令,而且我……” “停!” 许悠截住了他的话,“这些你不用跟我说,你能保证把所有草原人勾引过来即可,” 唐允成还想秀一把他的计谋,没想到许悠不给他装的机会,“所有是不可能的,但我的目的是那批草原高手。我有三百黑衣精骑随行,对方要想拦杀我,只靠偷偷摸摸的探子是不够的。” 许悠摸了摸下巴,“你知道陇南道的缉拿司都督在哪?” 他只是客卿,名义上等同缉拿司都督,可这里是人家地盘,规则他还是遵守的。 唐允成尴尬一笑,“你们陇南道的都督,上一任因为意外死了,新的还没来……” 看着唐允成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姐弟设局把人搞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杀了?”许悠打量着唐允成,居然把这事也告诉他。 第六十三章 重甲骑兵 “你就不怕我杀你?” 这句话一出,唐建武首先坐不住。 “啧?倒是兄弟情深。”许悠笑道。 唐允成把三弟又按了回去,“成老爷子跟我说了许先生的事,他老人家年轻时与武当掌门一同游历江湖,关系匪浅。缉拿司配不上许先生。” 许悠想到被刘传清按着打的日子,脸色一变,“那老道士真是哪里都认识人啊。” “刘掌门年近古稀,可以说大周江湖最有资历的前辈。” “直接说熬成了第一不就好了。” 许悠撇撇嘴。 唐允成只能赔笑,你能开刘传清玩笑因为你和人家一个等级,他可不敢乱来,一传出去,光是武当这么多弟子都够他头疼。 “事先声明,我只负责压阵。” 唐允成傲然起来,“自然,我手下三百黑衣精骑都是新挑出来的勇士,这次就当他们的合营试炼!” 大周第一骑兵,自然有自信的底气。 “行,你爱怎么设计怎么设计,开始了喊我。” 许悠起身准备走人。 “怎么联系?”唐允成问道,要知道许悠可真没落脚地,更不用说太安城如此大。 “这里太安城,你还找不到我?” 许悠饱含深意看了看唐允成。 四天后,武成驿。 这里是由太安城前往边关的官道之一,也是大军后勤最大补给线之一。 “往西北再有三十里,此处有一山道,会是埋伏的地点之一。” 驿站内,披甲唐允成与几名知晓谋划的人分析草原埋伏所在。 秦州领军,秦知守点了点头,坐镇秦州多年,他对周围地势了然于胸,作为老将,此番指挥给一个毛头小子心里多少不舒服,可架不住人家此番计谋发起人,幸亏眼前的少年不是蹭军功的勋贵子弟,不然他也不陪着唐家疯。 山道有两侧有隐匿处,也是必经之路,确实是埋伏好地点,为了让对面不起疑心还要送几名敢死斥候进去。 房间突然出现一个士子青年,对于看惯了这位先天宗师神出鬼没的人来说,倒也淡定如常。 “小唐啊,你猜对了一半。” 唐允成对自己的推算十分自信,听到这话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三十里外山道确实有埋伏,但并不是那批高手,而是五十名死士,负责包饺子的。”许悠点了点桌面的地图。 “包饺子?”唐允成目光在地图上扫视。 片刻后,秦知守和唐允成异口同声,“武功驿!” 那是五十五里外另一处驿站,武成是新建驿站,专为军备所用。而武功则是老驿站,老破小,主要落脚或备用,正常来说以他们的脚程足以到下一座新站,是不会停留这里,可草原高手能作为伏击地点。 “你怎么想到的?”唐允成好奇问道。 许悠喝了杯茶,指了指自己眼睛,“我看到的。这里原先的人都被杀了,看样子应该有两天,你们过路的时候正是暴起的时候。” 路经山道有惊无险,到了半路自然有所松懈,再从驿站突然杀出,想来是不错的计策。 不过许悠说他看到的。 “你不会沿着官道走了一遍吧?”唐允成瞠目结舌,先天宗师气机再牛,速度也太快了吧? 如果他手底下有一批先天宗师当斥候…… 若是心声被许悠听到,当场一巴掌把唐允成拍死,想什么屁吃? 许悠能这么快走一遍,还是靠着量星步和遁术换着,不然灵力也不够。 秦知守皱了皱眉,“如此我安排的人马就要绕个大圈,万一提前冲突,我怕来不及。” “无妨,秦将军让骑兵快马支援,其他人散开形成大的包围圈防止他们借轻功逃脱。”唐允成当下立断,“另外安排五百人慢一个时辰出发负责把山道的五十死士解决。” 五百打五十,稳。 许悠敲了敲桌子,“我要提醒一句,驿站里有三十名不低于四品的高手,其中四个二品,外面还埋伏一百个死士。” 唐允成除了三百黑衣精骑外,还有一百步兵,人数上是碾压,可未必护得住他这个四品校尉。 “我又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唐允成抬起眼,“这不,还有您嘛。” “原来在这等着我。” 许悠斜眼,怪不得对他态度好得不得了,在太安城几天天天请他吃饭。 把细节再商讨一下,唐允成上马启程,许悠直接用遁术隐没自身跟在后面。 不知道玩的什么千层饼,潜入陇南道的草原高手全数集中,几乎明牌就为了杀唐允成,侧面看出唐家在草原人里有多可恨。 三十里山道到达,除了唐允成以及两名心腹,其他人都不知道里面有死士等待,唐允成淡定带领人马经过。 还有五里地。 唐允成挥手示意,“重骑披甲,与轻骑交叉并行!” 三百名黑衣精骑,有六十人纷纷从另一匹马上取下重甲,令行禁止,没有一个人质疑为什么要如此做。 当重甲批身,所有人似乎都知道接下来面对什么,气势顿时一变,一支精锐部队,重如渊岳,马蹄声每一步都在心脏上。 八百米。 驿站已经在眼前,里面有身穿大周制服的小吏似乎看到了赶路的骑兵,举起来双手示意有要事禀报。 唐允成此刻换上重甲,连脸也在面罩底下,他眯着眼睛判断着距离、方向。 “重甲突前,向着驿站冲锋!所见之人,无需留手!” “轻骑以队分开策应,以玄铁弓弩射击,陌刀拖挂!” “步卒以伍散开,围而不击。” 毫无缘由冲击官方驿站,无异于叛逆,可话音刚落,骑兵队伍突然分裂,重骑拍马加速,轻骑两翼裹挟,步卒迅速按照训练阵型前进。 身穿大周制服的小吏意识不对,嘶吼一声,二品气机爆发。 当草原二品高手长啸提醒的时候,骑兵已经不到五十步,当气机爆发,重甲骑兵已经到了面前。 当先冲锋的正是唐允成。 长枪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刺出,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二品小宗师甚至推不开枪头,长抢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八十重骑,冲入驿站之内。 老破旧的木屋驿站,四分五裂。 马蹄、甲撞、刀声,夹杂着将士的怒吼,草原高手的大喝。 第六十四章 事了拂衣去 严格来说,这才是许悠第一次看这方世界军队是如何应对武林高手。 上一次在林中埋伏,因为那条路比较窄,距离短,骑兵无法发挥最大优势,而这里,黑衣精骑展示出何谓重甲骑兵的威力。 连人带马冲刺后,面前一切摧枯拉朽,碾压姿态。 反应不及时的草原高手有十多人被撞到骨头断裂,尔后倒下,最后被后续的马蹄踩成肉泥。 可当草原高手反应过来后,重甲骑兵的优势开始消失,他们用轻功避开直面的冲撞,或灵巧滚开,重甲骑兵机动性相对低下的缺点暴露。 如果是战场上,长距离冲刺后是有足够空间再次调转马头,再度进行二度的提速冲刺,但驿站里面障碍物多,冲出去了也是凹凸不平石子路,第一轮冲刺后重甲骑兵只能依靠身上披甲,熟练的阵型开始就地分割战场。 在避开冲撞的草原高手开始反击,试图利用高明武功刺杀骑兵或者马匹的时候,游离在一侧的轻骑兵发挥作用。 玄铁弓弩,专门打造出来对付江湖人的弩。 箭一体成型,精钢打造,外侧有奇怪血槽,如果也是高手使用能灌注真气,杀伤力极强,也因为如此,每一把弩都是特殊打造,耐久度比起普通弩差十分之多,沙场里黑衣精骑几乎不使用,也就这次为了对付草原高手,唐允成找老国公调取了一批武装。 “飒!” 玄铁箭矢飞入包围圈,有身手不好的草原高手刚举起弯刀便被十几根箭穿透全身,死不瞑目。 “中计!撤!” 有草原人高呼一声,意识到被人算计,用草原话大吼一声。 许悠听不懂,不过有眼睛看,这个二品高手武功极高,竟然挡下箭矢后想出利用箭矢借力离去。 “回去吧你。” 就在这名二品高手要脱离包围圈的时候,一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手一巴掌把他拍了回去。 轻骑手上的陌刀迎接倒飞回来的二品高手。 二品不愧是二品,失去重心的情况下,竟然凭空偏移数寸,躲过了陌刀的攻击,可架不住黑衣精骑人多,当避开一处,另一把陌刀已经贴身。 “呀呀呀!” 直到现在,驿站额外埋伏的一百名死士才醒悟,开始冲锋杀敌。 还有一百多名游离在外面一直等待指令的轻骑看到,第二轮的玄铁弓弩开始发射。 死士不怕死,但不是不死。 一百名死士,在第二轮箭矢下,还站着的不到五十人,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在一百死士冒出来冲锋的时候用玄铁弓弩一波火力压制。 观看的许悠都被吓了一跳,怪不得绿草营天天喊造反,硬是没一个高手敢露脸,不是先天宗师,在这种战斗里面,哪怕你再能打也不过拉一批士兵垫底。 若是先天宗师,像司徒南天这种水货也得惨死,好一点的在黑衣精骑底下也不好受,不过要想围杀一个先天宗师很难,除非营造出先天宗师不得不硬刚的局面。 如果是刘传清和谢飞红这种级别,像梦湖一战两人都积攒了足够的先天一气,恐怕真能以一人敌一军。 倘若被包围的是许悠,以他现在的灵力也确实不足以硬刚,但身怀神通与遁术,根本没有围困两个字。 草原和唐家军太久没打大规模战役,又或者和须北道那边的守军打得多,似乎看不起黑衣精骑,这么多的高手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唐允成在被那天刺杀差点失算,稍微缺失的信心也恢复过来,只要布好局,武林高手也不是他黑衣精骑的对手! 停下冲锋的唐允成收枪扫视战场,陷入重重包围的草原高手不过负隅抵抗,有几次都突破逃命,可在许悠围观下,每一个刚逃出包围圈的草原高手都会被一巴掌打回来。 “可惜草原人没派一个先天宗师进来。” 唐允成叹息一声,有许悠在,他底气更足,想要更多。 “喂喂!你可真敢想,对面真有先天宗师隐藏气机,就算我后面能打得过,你也得死在他前面。”许悠叫醒在做白日梦的小唐。 一品和二品的分界,正是这方世界所谓的先天一气,一气之差,天差地别。 两人闲聊着,两名二品发现了脱下面罩的唐允成,身上气机突然爆发,直逼一品往唐允成方向冲了过来。 唐允成区区四品,面对爆发的杀机锁定顿时失神。 许悠眼神一凝,明黄光芒闪过。 土气生于脾,五气五行五雷大法。 土雷,龙战于野,其道穷也,应反思其过。 两名二品脚下突然踩空,在他们眼中前后左右无路可进,陷入泥沙之中,他们的脑海一片迷茫。 迷茫,意味着死亡。 自己主将差点被杀,后知后觉的骑兵迅速围了过来,陌刀划过,硬生生把两人劈成了两半。 “许先生又救我一次!” 一身冷汗的唐允成策马后退。 “身为主将,没到最后时刻就笃定结果,希望你以后的兵能活得好好的。”许悠没好气说道。 唐允成戴回面罩,“允成铭记于心!” 说着持枪重新投入围杀之中,他需要把刚刚的胆怯发泄出来。 许悠也知道草原高手大势已去,他把感知放在其他地方,秦知守的兵马应该遇上了其他埋伏的死士。 不到半天功夫,除了几个四品草原高手,其他人尽数斩杀,秦知守的人拍马赶到,说出了在东北、东南两个方向有几十名等候的死士,也都被清除。 “清点伤亡。” 唐允成点点头,此事可谓大胜,稍微润色一下拿到朝上可是能请功升官的,最不济也能让皇帝从国库再掏点钱出来。 这也是为何秦知守作为朝廷某一派也配合唐允成行动的原因。 活脱脱功勋。 “许先生的功劳我也会如实上报,不过最后结果还得看童千岁。”唐允成下意识用权谋一方思考,许悠是缉拿司客卿,但某方面是越过了童安行动,毕竟缉拿司一直想扩大手中权力,这次行动无形让缉拿司少了一次机会。 许悠无所谓笑笑,“我出手单纯是我想出手。” 唐允成一愣,想到了酒楼里的冲突,经过这些天相处,他才意识到是他们姐弟想太复杂了,他笑道:“是我俗气了。” “别,你这话总感觉是你姐拐着弯骂我。” 许悠摆摆手,“走了,回去太安城再蹭一顿我便离开秦州。” 第六十五章 问仙林 作为大周旧都,且当年草原不过推进到距离太安城七十里,因此城内许多东西都保留完好。 两百年的大周都城,景观庙宇坐落有致,历代皇帝各有各习惯,在外城远郊设置了园林、兽场,湖景、山色,各有各的韵味,几经波折后,如今大多数成了贵族豪门私有场所。 返回太安城后又吃了两只羊,直接挂账国公府,许悠才知道唐宁一个女儿身,在父亲弟弟任职边关,老国公身体有恙的情况下操持着国公府一切。 也难怪几次看到唐宁出行,身边侍卫也好,亲兵也罢,都是以这位大小姐为首,至于唐建武,许悠自动把他忽略了。 吃饱喝足,感应到唐家的先天宗师气机传递,许悠也与这位刘传清昔日好友私下交流一番。 成旭,年过甲子,入一品先天已经二十多年,是跟随老国公身边多年的小弟弟,在游历追求武道的时候和同样寻求突破的刘传清相识。 “或许你可以去一趟问仙林。” 同为先天宗师,成旭聊起的话题自然不是尔虞我诈,每一名先天宗师都对更高境界有所梦想,只可惜大多数不得门而进,也是被世俗画地为牢。 比如刘传清,若非武当掌门四字困守,或许有机会找到桃花源所在。 “问仙林?” 许悠一听这名字,就是话本小说里的秘境所在。 成旭说起问仙林来历,“仙人传说,古已有之。普通人到了年老体衰的时候也会祈求天赐,更何况帝皇。问仙林便是一百多前打造的园林道馆,皇帝与玄心派传人在比处论道求仙。” 许悠一听就懂,前世大把模板对应。 “既然如此,到现在的传说都没有更新,那问仙林也求不到真仙降临咯。” 作为国公府的人,成旭对帝皇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置可否,但作为先天宗师,他却有另一番感受。 “问仙林有一片桃花林,是玄心派传人建议种植的,传说仙人所在名为桃花源,借此桃花而求真意。当然,这不是重点。草原破关之后,满城皇亲贵戚落荒而逃,也没看到仙人降临。” 成旭唏嘘了一番,那是他年轻的时候,“大周迁都后,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到问仙林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问仙,后来有位先天宗师亲口说出桃花林有一道独特气机。” 许悠坐直了身子。 “后来我与刘掌门先后去查探过一番,确实有一道先天一气在桃花林徘徊,可那道气机似有还无,无法捕捉,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会不会是那位玄心派传人就在那里?”许悠思考着所谓气机可信度。 成旭摇摇头,“那位玄心派传人在英雄镇与六名先天宗师阻挡草原大军后,便已油尽灯枯,随后隐没红尘,不知所踪。但桃花林是他布置,哪怕先天宗师,也很难进入到深处,我们都是以先天一气勾动里面的气机。” “奇门遁甲之术能做到这种地步?”许悠想到在客栈林望舒说的资料,传闻是桃花源后人,恐怕涉及法术层面,“不能直接砍树?” “自然有人想过,大概被砍了十来株,发现桃花林没多大变化,更重要怕会不会让里面的东西消失,经过一番商讨都停下砍树的动作。约好每人都可以尝试破阵,若是仙人遗物,先到先得。”成旭解释道,“后面陇南收复,朝廷差人警告了一番想浑水摸鱼的,就剩下先天宗师过来碰碰运气。” “有很多人试过?” “我、刘掌门、全真那位已故一品,当年三湖道的几位、烟雨山庄老庄主,燕子山庄、藏剑门,加起来十多个一品试过吧。”成旭怀缅着当年岁月,如今老友们不知道还剩多少,“走的最远便是武当全真的人,其他武夫打架厉害,奇门遁甲就一般般。” 许悠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哦,童安那太监入一品后也来过,如果不是桃花林留有生门,怕不是成第一个饿死的先天宗师。”成旭突然想起这件事,直接笑出声。 “武王呢?”许悠想到漏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谢飞红倒是没来过。”成旭陷入了思考,“奇怪,以他那痴癫性子,怎么会不来试试?” “玄心派那位与皇室交好,怕不是早就给皇族看过了。” 成旭点点头,“有道理。这么说来,里面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那位玄心派早就是仙人。呵呵,许小友权当个游戏吧。” “多谢了,有缘再会。”许悠行礼告别。 “后会有期。”成旭看着面前不过二十多的男子,心里带着憧憬,年轻真好。 问仙林。 太安城东北门,十三里处一座小山上。 山被赐名元清,取自经文,意头不错。 这一带其实早就属国公府名下,不过问仙林名义是皇家园林,里面的东西国公府没有动,甚至派了几个人打理,以示对皇室尊敬。 元清山有活水流出,汇合山脚溪流,在西面多是平地,开垦出田园耕作,如今正值夏季,开春播种,再过一段时间是收割时候,看天吃饭,此刻显得宁静安好。 临近太安城这等特级州城,比起一路上经历的中下县城勉强两餐,这里至少看上去百姓有粮。 桃花林挺大的。 许悠落在偏房的屋顶上望过去,在来的路上就看到有些个士子佳人前来赏花,问仙林的桃花一年四季如常,灿烂无比。 在望气术底下,桃花林环环相扣,是几套阵法嵌套而成,几套阵法共同聚集灵气才让桃花四季盛开。 阵法一道,许悠也就懂一些,所以破阵方法许悠也一头雾水,除非他现在回仙人洞府闭关几年专心研究。 但作为修仙者的许悠,一下午看出了弱点所在。 玄心派传人布置的阵法确实出于修仙者传承,可只有一个雏形,如今为了应对武道,对比修仙者阵法里专门困各种法宝法术的设置根本没有,也就是说许悠完全不用入阵就能到最深处。 “量天步或者遁法,我用法术啊,你困住谁呢?” 许悠露出了笑容。 第六十六章 遗忘的桃花机缘 桃花林暗合二十八星宿,东南西北四灵拱卫,作困扰而无杀局。 至于阵中有阵,还有什么嵌套变化,许悠就看不出,术业有专攻,修仙者也不是万能的。 在遁术的作用下,许悠畅通无阻,一路上看到了不少遗留的物品,刀剑斧钺,丢盔卸甲,上面满满岁月痕迹,也不知道当时进来寻宝的人遭遇了什么。 在一处转角,许悠骤然停下。 这个位置已经深入数十米,能走到此处的都不是普通人,有一株桃树枝干明显比较粗大,许悠关注的并不是这株桃树是不是阵法里一处重要地方,而是桃树树干上被人用指力写下了一行字。 “武当传人刘传清入阵至此,目前当为第一。” “这老道士!”许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先前与刘传清相处,可以看出刘传清年轻的时候性子到底多欢脱,怪不得后来先天宗师都不玩暴力破阵,估计这些人一合计,整了个比赛,比比谁走得更远。 “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许悠别过刻痕,继续深入。 再行十多米,桃花林如同天然而成,一点人工痕迹都没有,人身处其中怕不是陷入深山老林,东南西北分辨不清,久而久之还有幻境出现。 许悠对比了一下刚来的时候在东江城用来对付江湖人的阵法,发现自己手握一座藏书阁摆出来的东西像山寨,玄心派传人的阵法高明太多。 接下来的一段桃树各有独特位置,可惜在遁术中的许悠触发不了,也没有头脑一热想亲身体验的想法。 阴沟翻船那就完了。 桃花林深处,是一座石亭,提名“问仙”。 许悠走入石亭走了一圈,发现平平无奇,不过是一处赏景亭,成旭所说的先天一气不在底下。 他抬起头打量着石亭结构,走出亭外翻身跃上了顶部。 如此,三百六十度桃花林尽收眼底,无数桃树形成一道独特的文字,如果许悠没眼花,应该是雷篆。 雷篆,传说为天之符号,在许悠手上的五雷法典上有不少记载,各有各的功效,不过不是他修持的方向,所以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桃花林的雷篆是哪一个。 心中一动,许悠从随身空间拿出了那块从张正阳手上买来的桃花源玉牌。 玉牌似乎有所感应,原本破旧的暗绿,此刻闪烁着青光,桃花源三字显露出来,表明着自己的身份。 “玄心派已经回桃花源了?不对,是有桃花源里的人来过这里。” 许悠以望气术观察,终于在顶部的石珠上发现了一道气机,人为灌输进石珠的灵气,也是成旭他们说的先天一气,这道气机在石珠上形成了一道禁制仿佛封印着什么。 看了看手上的桃花源玉牌,简单的印在那道气机上,没想到禁制真的有所反应。 “这是,传功?” 石珠上方禁制打开,一缕精纯的灵气漂浮在半空。 小心翼翼收入手中,许悠闭上眼感应一番。 “原是桃花仙,一枝入人间。入世至此,见桃花盛开,登山游历,竟然遇上桃花后人。奇门一道,有推陈出新之意,也失了桃花源中三味。今桃花源人间行走,于大周寻觅有仙缘者,留下练气诀一份,若他日修行有成,入桃花源共修长生大道。” 随后是一整篇功法。 许悠快去浏览一遍,练气诀纯纯的修仙功法,从吐纳灵气,收敛精气神开始,还送了几个简单的小术法,什么灵占法、五行术…… “嘶!”许悠越来眉头越紧,“不是,这功法有点水啊。” 他来这方世界入门的是导引术,是感受灵气的一门强身健体功法,基础中基础,后来在藏书阁翻了许久,才在系统指引下翻到了《大梦千秋》,转而正式修仙。 先不谈《大梦千秋》,藏书阁中也有不少练气功法,有符箓一脉,也有存神一道,可无论起点还是理念,高屋建瓴,往上是有迹可循。 有迹可循的意思是,可以追溯出处,比如许悠如今修持雷法,往上追溯妥妥雷部正法,可桃花源留下的练气诀,如果不是随便扔出来的,那桃花源里的所谓仙人,和许悠脑海里认为的仙人不是一个体系。 但有奇怪的地方,练气诀有点脱胎于他藏书阁里几本经典。 “不管怎么说,可以肯定一件事,桃花源里是会有人出来游历。”许悠从成旭讲问仙林打造的故事里推理,“禁制被我打开,也就是说玄心派传人虽然打造了这片桃花林,可从来没发现练气诀。换个说法就是桃花源的行走是大周迁都之后才路过这里的?” 这么说起来时间对上,成旭才说问仙林后来出现一道先天气机,大家都以为是问仙林真的被玄心派传人离开前留下和仙人相关遗宝。 “那这个桃花源行走去哪了?” 许悠皱眉,作为修仙者,肯定有术法在手,行走俗世怎么也留下一些神迹故事才对。 看来最后一趟旅程有必要去盛京找找自己领导查资料。 “呼!” 至少有点线索,打开系统任务,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提示奖励惩罚。 坐在顶部做了许多推测后,许悠把思绪一扫而光。 “缘来即可。” 说着,人影从桃花林中消失。 陇南道往东走,便是大周十三道之一的须北道。 两者交界,因为北面有山脉阻拦,使得这一带不是防御地带,加上地势山多,也就相对闭塞,也落后。 许悠沿着山路一路前行,再也没碰上什么奇怪的事,倒是土匪营寨有几个,厉害一点的和山下帮派合作,一起演戏坑骗十里八乡,路过的许悠顺手把这些人扫平。 武功最高的不过四品,还是当年被黑衣精骑剿匪,打不过逃命过来这边东山再起,想着蹲在偏远地方当个山大王吃香喝辣,没料到才快活了几年,被路过的高手把头扭了下来。 雷法,本有赏罚善恶一道,许悠杀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这一路顺便也整合功法,让筑基迈出更一步。 打破第一重天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日子想来不远了。 第六十七章 普通人的江湖 三河流经,所以叫三河县。 许悠已经出了陇南道,入须北道。 须南道边关同样有一位大将军坐镇,不过比起陇南道每日厉兵秣马,须南道安稳许多,自从草原人破关到太安城下,草原似乎对陇南道魔怔了,大量兵力投入到了这一侧,使得须南道这边压力大减。 自然,地形也是一个因素,须北道有大河曲折,有一道天然防线,哪怕草原人突破第一关卡,面对大河天险也只能停步。 而陇南道虽然有山脉帮助抵御一边,但在出入口几个军事重镇无天险凭借,一旦破关,便是当年一般直捣黄龙。但也得益于陇南道西北侧草原,使得唐家黑衣精骑有一处培育战马的好地方。 不过都与许悠关系不大。 相比于先前经过的地方,三河县看起来更加粗犷,体现在民居上,以黄泥砖石堆砌,一点花哨都没有。 这一路走来许悠经过了许多地方,可真正找到桃花源痕迹的只有问仙林,也不知道那桃花源行走游历是走的什么路线。 许悠停在了河边,两岸光秃秃,裸露的土地篆刻岁月疤痕,惯例做了番哲学思考,被路边一家茶摊的香味吸引。 “店家,啥面条?”许悠凑到锅旁,茶摊的老人正在下面。 “胡辣汤面,两文钱一碗,公子可要试试?”老人看到许悠,露出了笑容,缺了颗牙,憨厚无比,“肉沫另加五文钱。” “给我来一碗,加肉!”许悠补充道:“再给我上壶热茶。” “好勒!热茶加收三文钱。”老人解释了一番:“卖柴火的老杨头涨价咯,以前都是两文钱的。” “没事,上茶吧。” 许悠掏出银子,先付后吃,老生意人了。 刚坐下,一个男孩拿着茶壶出来为许悠倒茶,一边倒一边道:“这大热天的,公子还喝热茶啊?” “多喝热水对身体好。”许悠一本正经。 男孩愣了愣,“这热茶还得额外加几文钱呢,每天这样喝一个月得多少钱啊。” “三河县的柴火价格很高吗?”许悠等待面条,随口和男孩聊起来。 男孩挠挠头,他看许悠长得不错多聊几句,没想到面前的男子真和他扯起家常了,“前些年还好,三河县附近有荒山能拾柴,后来官府说草原人越来越厉害,国库空虚,上山拾柴都得交三十文,每人只能拾一担。” “大家都没有异议么?”许悠听到这玩法也算开了眼界。 男孩摇头,指了指河对岸:“我们家的柴火都是杨叔卖的,他每八日过河,二十五文就有一担。” “面来咯!” 老人一大碗面捧上来,面条上洒了一层肉沫,香气四溢。 “不错。” 许悠嘶溜一大口,要说多美味不至于,但香火气十足,对嘴馋的人来说非常值得。 茶摊现在只有许悠一个客人,天气炎热,也就过河的路人会过来买一份吃食。 老人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河流,不知想些什么。 “老人家在等什么吗?”许悠吃完面条,看到老人还在发愣好奇问道。 老人回过神,笑道:“习惯咯,没客人就看看河水。今天也是老杨头过来的日子,顺便等等。” “这河水很急,敢过河的船夫应该很少吧?”许悠跟着老人看了会河水,想到一件事。 老人露出笑脸,“那可不,能跑两岸的都是老人咯。怎么?你要过河?” “对。” 老人想了想,正色对许悠道;“老汉我多嘴说几句,若你要渡河,可以往南面羊坡村问问有没有船夫愿意,花钱可能多一点,不过安全。若是你看到河边有几人一艘的船接人渡河,千万不要凑近,不然怕是当个落水鬼。” 许悠眯着眼,以他的目力看到了远处有几艘小舟,上面有两人,都是青壮年,看上去个个是练家子,比起普通船夫渡河优势更大。 “有什么说法吗?”许悠不禁问道。 老人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才低声道:“一看你这后生就是学人走江湖。这河上啊,有一个帮派叫河口帮,他们有一批专门做渡河生意的练家子,专门看人下碟,凡是有点银子的,上了船拉到河中央就要把身上财物拿出来,有不少外乡人都喂了河神咯。” “没有报官?缉拿司呢?” “呵呵!河口帮在州城都有着势力,早就上下打点好了。”老人嗤笑。 许悠沉默起来。 “看你也不缺钱,记得过河就去羊坡村。如果怕了,那就往东,过州城,绕个大圈从陆路走。”老人不像一个呆在县城度过岁月的人,对路线十分熟悉。 “多谢。” 许悠抱拳行礼。 老人摆摆手,“别说是我跟你讲就行。唉?老杨头今日这么久都没来,再晚他卖完柴可是不好回去哦。” 茶摊旁的路上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中年人骑着毛驴走了过来。 “东爷,这几天去荒山给钱拾点柴火吧,老杨头不来咯。”中年是特地来告诉老人的。 东爷皱了皱眉,“咋的?老杨头出事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前段时间老杨头去隔壁县城赶集,回去的时候碰上了河口帮做事,你也知道老杨头为人,他看不过眼说了句话,顺手就给那啥了。” 东爷沉默了许久,“行咯,我让孙子明天去。” 老人再回头对想渡河的年轻人说什么,发现桌子已经没有人了。 河岸植被并不发达,须北道特殊的气候让许多大周人对这里敬而远之,哪怕是须北道正使,堂堂二品大官,到这里来也是苦不堪言,被认为明升暗贬。 沿着河流方向往下走,越靠近县城,村落人口也多了起来,河流中也有不少小舟划行,多是有点年纪的老船夫。 在一处河堤被搭建出一处小码头,绑着不少船只,在码头旁边有人搭了一个草棚,里面四五成群坐着赤裸上半身的汉子,裸露出来的身子满是腱子肉,脸上带着审视不断观察周围的人。 一个身穿士子衣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的年轻男子走到了码头上,看着滚滚河水,面色犯难。 坐在草棚里面的一个汉子眼神一亮,撞了下同伴。 “公子公子,可是要渡河?” 年轻男子身后很快传来了谄媚的问话。 第六十八章 上河县分舵 “对啊,你有船?” 许悠摸了摸腰间玉佩,上下打量健壮汉子。 男子自信一笑,“祖上手艺,就靠这手吃饭。” “这河我可是听说了底下与表面一致,奔涌不息,湍急难以横渡,能过去的除了身怀绝技的,便是三十年技术老船夫。” 许悠对男子不是很信任。 男子哈哈大笑,“公子,先不说我这船如何结实,用什么料子。就说这撑船的兄弟都是一等一好手,武林高手,绝对能平安送你过去的。不过嘛,银子稍微贵上那么一点。” “我没有银子。”男子刚要说话,就看到许悠从胸口抽出了一叠银票,“我这人嫌重,出门不带银子,都是银票。一张够不够?” 男子直溜溜盯着许悠手上的银票,好家伙,除了头上几张,底下全是一百两。 “好说好说,待我去准备准备,公子稍等。”男子咽了口唾沫,干了这行当两年,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银票,不能让肥羊溜了。 男子一路快跑回草棚,对着其他几人悄声说着什么。 许悠把玩着玉佩,看着河上原本的两艘船悄无声息远离了此处。 “公子公子,可以登船了。” 船不大,一排也就能坐两个人,船中间编织了一块遮阳的蓬,船头船尾收窄各站着一个高壮男人,只穿着一件麻布马甲,手持长蒿。 待许悠上船进到里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开始撑船。 “你们干了多久?”盘着玉佩的许悠感受着船身的起伏,不禁问道。 船尾的男人给了个眼色,船头的男人竟然走了过来。 “有不少日子。”男人蹲下身子盯着许悠,“你倒是淡定啊。” “怎么?”许悠侧身看了看,发现船已经划到了中央,船尾的男人控制着船身不断打转,“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挂着笑容,“没什么,出来讨生活嘛都是求财,小子,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不是给过钱了吗?还不够?” “这小子是不是傻的?”船尾的男人听到插嘴,“谁会嫌银子少?麻溜的,乖乖掏出来我们发发善心送你过去,不然把你剁碎了喂鱼。” “你们都是这样抢来往的人?”许悠沉默了一会,“过于粗暴了吧?就不怕碰上武功比你们好的人?” 蹲在前面的男人闻言,嗤笑一声,“听你口气还想反抗啊?这是河上,你以为你谁啊?踩水渡河先天宗师?” 说着男人吹起了口哨,哨声传出,河上不断有啸声回应,不一会有五六艘船划过来,每艘船上都有两个大汉虎视眈眈。 紧接着男人站起身子,一脚踩在船板,小舟顿时大幅度摇晃。 这都是试验了许多次的手段,不管对方功夫多好,到了这河中央,有本事你的气机能让你跨越奔流不息的大河,否则你能跑哪去? 特别是外来人,根本对这条大河的凶险一无所知,众人甚至自信,哪怕淮江那个什么潜鲨帮来了也不够他们玩。 哪知道面前的年轻男子一点都没有惊慌,船身的摇晃,两个男人都是凭借多年经验克服,也有些控制不住,可搭船的男子屁股像是粘在了船板上。 “河口帮有多少像你们这样抢劫的渡口?” 许悠数着外面围绕着他打转的船。 河口帮三个字一出,船上的男人脸色稍变,目露凶光。 “又是哪里来的蠢蛋?既然知道河口帮,就应该懂规矩。” 一边说着话,另一个男人再次把手指放入口中吹响口哨。 原本围着的其他船只,听到哨声后开始靠近,不一会全部紧靠一起,在船身一侧拉出一道铁钩固定。 “人来齐了?” 许悠站起身子,笑眯眯看着众人。 “别跟他废话!把他扒了!” 一刻钟后,河对岸。 “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呜呜呜……” 十多个精壮大汉跪成一排,每个人的脸都肿成猪头,一五一十把往日做的事交代。 “我们没杀过人!我们都是河口帮最底层的,就靠着河口帮和几身功夫坑点钱,大头还得上交,您说的杨老头我们真不知道!” “对对对!”一旁的男人口齿不清,“爷,我们名义上跟着四哥,实际四哥有自己的班底,要说杀人也是四哥的心腹,他垄断了上河县里赌坊青楼,我们武功太差就没能进城,只能在河边混口饭吃。” “那个四哥就是河口帮帮主?” 这些大汉充其量不过就七八品,确实有点太拉。 “当然不是,四哥是帮主的结拜兄弟。帮主在州城,听说是个二品高手,不过我们没资格去。” “至于上河县是帮里的一个分舵,也就几十人,总舵可是几百号,而且个个武功高强,就是知州也得敬三分。”另一个男人补充说道。 “那四哥什么境界?” “也是小四品。” “行吧。”许悠站起身子,问清楚上河县便离去。 “呼!差点以为要死了。”看到许悠离去,跪下的男人松了口气,“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打得过我们就了不起?他对我们河口帮的实力一无所知,哎?你们怎么了?” 顺着兄弟们目光,发现煞星竟然掉头回来看着他。 “爷!我错了爷!我就嘴臭一个毛病!” “没事,我只是忘了收尾。” 许悠点了点他们,再次消失。 “收尾?什么意思?” 一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发现了异常。 “我的真气!我的真气消失了!” “什么?” 众人纷纷运功,发现全身空荡荡,一丝真气也没有剩下。 路上的许悠在思考,上河县具体情况他自然不清楚,但每一道都设置缉拿司,哪怕缉拿司在须北道的实力和陇南道差不多弱。 河口帮能够做大,州衙和缉拿司都在背后出了力,不说下场帮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是可以的。 上河县比起三河县发达许多,河道疏通,利于运输,同时也是北上南下的大路之一,也难怪河口帮在上河县设置分舵捞钱。 不知道是来得巧还是什么,进城后就听到了城里议论声,发挥了八卦专长偷听才发现有人单枪匹马杀上了河口帮分舵。 第六十九章 红色火焰 “猛人啊,河口帮光是核心帮众都几百号了,加上外面的怕是几千人,单枪匹马上门?哪里来的过江龙?” “常四底下能打的也就几十人,你以为这里是州城啊?更何况常四也就一四品,武功好点都不怂他,大家不敢动无非怕他大哥。” “别说了别说了,看热闹去,打上常四的老窝了。听说还是个女的!” “啧啧!女的?长得啥样?同去同去,有看出什么路子吗?” “腰间有把刀,到现在河口帮分舵的门都被拆了,人家刀都没出鞘,可是碰上硬茬子咯。听说是常四底下有人看上了这妞把人惹毛了。” “可惜啊!一个人再能打有什么用?这好好的姑娘又得折损咯。” 河口帮分舵。 占据着上河县城南一大块地方,门前两头白玉狮子找了名家打造,此刻全身都是划痕,那扇镶嵌着红绿宝石的大门更是被人打烂,露出里面空旷的前院。 一百多号人手持兵器站在那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红色身影。 红衣似火,长发如瀑。 英气的秀眉挑起环视面前的人,眼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常四,有胆做龌龊事没胆露脸?”女子冷哼一声,“还有,就这些歪瓜裂枣,可保不住你的狗命!”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在河口帮帮众后面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姑娘,县城闹市江湖械斗可是要被缉拿司追责的,我奉劝姑娘想清楚。” “我说呢,河口帮在衡州势力这么大,原来是有缉拿司给你们撑腰?”女子对缉拿司三字不屑一顾,“黄化天远在州城,缉拿司在上河县有几人?常四,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一落,女子身形突进,手中横刀出鞘。 “给我活捉,我让她知道什么叫大言不惭!” 常四哼了一声退到最后面,在他身边的手下不约而同露出熟悉的笑容。 一百多人里面,真正上去的也就二十多人,其他大多是六品的普通帮众,围在常四身前一副警惕模样。 “当!” 横刀与环首刀交错,四品的大汉在这一刀之下被震得不断后退,当停住脚步的时候,握刀的虎口已经满是鲜血。 “三品!”大汉长啸警报。 常四脸色一变,“虎大!” “放心,翻不出波浪。”在常四身边还有三个面色淡然的人,他们是帮主安排过来照顾分舵的高手,每一个都是三品打底,“让底下的人再消耗一下真气。” 横刀破空,警报的大汉脖子已经被划出一道红线。 “太弱了!放四品里也是废物!” 女子冷笑,她的刀法并不花哨,每一刀都是最为简洁的路线,每一刀都奔着夺人性命,在刀法一道,女子不弱于江湖上沉浸二三十年的用刀老手。 红色火焰,伴随血红烟花,在远处围观的江湖人眼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这刀法,是哪家弟子下山?” “咱们须北道用刀的门派也就断玉刀吧?” “断玉刀的佩刀样式不是这种。”有眼尖的反驳,“她的刀法,有点不像刀法。” 刀法不像刀法。 许悠也发现了这点,在脑海里跑马灯一般找对照组,感觉女子不像用刀,而是用剑,而且它好像在哪见过。 “虎大快出手!” 常四此刻坐不下去了,说是为了消耗一下女子的真气,可女子武功太离谱,根本不是一般武林人,在她的刀下已经倒下二十多人,而且女子面不改色,杀意反而越来越浓烈。 三人相互交换眼神,面前的女子武功路数奇特,背后定是名门,河口帮怕是惹到麻烦了。 “四哥,我们出手可不能保证活捉。”虎大顿了顿,把刚刚的分析告诉了常四,“帮主那边不好交代。” 常四咬了咬牙,“现在人家都杀了几十个兄弟,外面一堆人看着!照你们说,我们河口帮分舵还能开下去吗?箭在弦上,杀了就杀了!” 虎大三人骤然暴起。 三道同为三品的气机锁定,女子目光微凝,把面前两人斩下后迅速拨刀防御,虎大两人被刀口阻拦,只有第三人掌风扑面。 女子左手递出,白皙手掌化作玉色,与那人对碰一掌,借着力往后撤去拉开距离。 “玉神诀?落花宫的人?” 虎大看出了功夫来路,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落花宫势力不在须北道,但落花宫是鼎鼎有名的江湖一流,宫主更是位列先天宗师,因为落花宫多为女子传人,使得落花宫在江湖上名声更加浩大。 “我帮帮主与落花宫宫主有过交情,姑娘就此罢手可好?”虎大马上说道。 女子皱起鼻子,“什么交情?黄化天也配?” “虎大,别废话,把人解决了!”常四垮起了脸,女子的这句话可是赤裸裸打脸,如果说落花宫宫主在还好说,一个小小三品弟子? 虎大杀意大盛,想到落花宫如今被那位盯上,“那你就去死吧。” 三人再次联手,虽然女子武学比起河口帮三人高出不少,但双拳难敌四手,逐渐占据下风。 眼看着问题解决,常四洋洋得意,思考着外面围观的人怎么解决。 “让人去把外面的赶走!”刚说完的常四眼尖发现前院除了自己帮众和那女子,还有个年轻男子。 奶奶的!在外面看热闹还不够,敢进来? 常四指着男子,“让人把那家伙腿打断了扔出去!” 围观的当然是许悠,女子交手到虎大三人出手其实过去时间不久,许悠也正好在研究女子的刀法眼熟痕迹是哪来的,没想到听见常四说话。 许悠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常四眉头一皱,“傻子一个,喜欢看是吧?把他眼睛也挖了。” 一个帮众操起大刀走了上来,女子打不过,还打不了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滚!” 许悠一巴掌把帮众打回到常四身边,“女侠,这常四看着确实太恶心,要不要帮忙?” 女子咬着牙苦苦支撑,前院那男子她刚刚也看到,站在一旁发呆,她忙着收拾常四也没有多看。 “你没看到我要打不过了吗?是帮忙就赶紧的!” 女子刀身有红芒跳动,堪堪击退一轮围攻换了一个气口。 第七十章 踢总舵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常四一听,心中一慌,不会又一个能打的家伙吧? “不是,有没有新鲜的句子?”许悠听这句话听得有点腻歪。 “上!把他也杀了!”常四把身边的人一把推了出来。 许悠伸出右手轻轻划过,冲上来的十几人浑身触电般颤抖,随后跌倒在地生死不明,他看向女子,“三个太多,两个吧。” 左手往其中一人伸去,那三品男子全身不受控制,往许悠身边飞去。 压力一轻的女子手上横刀再度大开大合,转守为攻。 “嘶!那男子是什么人?” 远处看热闹的众人发现男子不过两招,河口帮一众人毫无反抗之力顿时哗然,“二品小宗师!河口帮帮主一样的境界!这下好看了!” 常四自觉不妙,不断让人往前围杀男子,自己快速往后院跑去,在后院厢房里面留着一条暗道,是他专门命人打造的。 “轻功不错啊。” 常四刚跑到后院,就听到耳边传来了男子的声音,那人正站在墙头看着他! “大侠!我乃河口帮帮主结拜兄弟,只要你放过我,任何条件任你开!”常四咽了咽口水,急忙说道。 “任何条件?河口帮口气这么大?”许悠哑然失笑。 “至少衡州内,大侠想要什么都没问题!”常四补充道。 许悠摇摇头,“可我有杀你的理由。” “什……” 常四刚说一个字,生机已经断绝。 在许悠眼中,常四身边有无数怨气包裹,这些怨气在他周围打转没办法靠近,不知道上河县周围有多少人被他祸害过。 许悠把常四解决准备动身去衡州,突然停住,脑海里多了个红色的身影。 好像忘了个人。 “咳咳!” 刚想到,女子扶着墙走到了后院,看到倒在地上的常四。 “以一杀二?” 女子扯了扯嘴角,“我运气不错。你可是去衡州?” 许悠拢着手看着女子,“怎么?你还想找河口帮麻烦?” 女子点点头,“本来我只是路过上河县,可来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常四在街上抓女人,后面我才知道河口帮在衡州一带几乎把不当人的事都干了一遍。” “那你知不知道河口帮能盘踞一方,必然打点好官面。而且,你武功是不差,可你刚刚面对三个人差点丢命,衡州可不止这么点人。” “这不还有你嘛。”女子低声道。 许悠察觉到女子眼神,“你认识我?” “不认识!”女子眼中带着敬畏,“不过你明知河口帮底细还出手,一定是个大侠!我跟着你去衡州,高手我对付不了,可我能对付那些杂鱼啊!” “你认识我。” 这次用的是肯定句。 许悠眯起眼睛,气机锁定住面前的红衣女子。 厚重的压力顿时把女子压得透不过气,本就力竭的她摇摇欲坠。 “知道!缉拿司新晋客卿,许悠!我见过你的画像!”女子连忙说道。 “既然知道我是缉拿司的,还敢跟着我?” “我师父说缉拿司虽然收了不少江湖败类,可总有些侠义心肠,湖州一事,看出许先生必定是个好人!”帽子谁都爱戴,女子瞪着一双无辜大眼脆生生说道。 “你师父是谁?” “刚刚您没听见?落花宫啊!我师父自然是落花宫宫主!” “呵!”许悠不置可否。 “河口帮成立不过十年,最初是地下赌坊起家,后来黄化天晋升二品,加上疏通关系,遍布衡州境内,除了赌坊,又涉及运河买卖、青楼生意,听说和潜鲨帮在东江城做的差不多,涉及了人口贩***良为娼……” “你很了解啊。” 许悠语气淡了下来,女子最后说潜鲨帮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女子忽然说道,“其实…嗯,我师父作为先天宗师,与武当的刘掌门也有交情,平日里我也就听了些故事……” “你叫什么名字?” 许悠有些牙疼,刘传清是拉了个先天宗师好友群,到处和人吹牛是吧? “紫瑜!” 许悠转身往城外飘去。 “唉!等等!我还有伤呢先生!” 衡州州城。 虽然缉拿司在须北道控制力弱,但作为州城,缉拿司会设置一个司衙。 “我就不进去了……”紫瑜跟在许悠身后跑了一天,如果不是许悠放慢速度,怕是半路气机断绝,成第一个跑死的江湖人。 “寻处酒楼等我。”许悠馋意犯了,“主要点肉,嗯?你不是不进去吗?拦着我干嘛?” 紫瑜刚听许悠说让她去酒楼,她低着头站在许悠面前,扭扭捏捏,“先生,你有带银子吗?我出门匆忙,就剩几个铜板了,要不?我给您买几个肉包子?” “……” 打发了紫瑜,许悠走进了衡州的缉拿司。 “什么人?” 缉拿司大门禁闭,许悠直接翻了过去,一落地就看到有两人在吹牛,他们看到许悠,立马抽出了刀。 许悠直接把客卿令牌甩了过去。 “什么字?”接住令牌的人愣了愣。 “客…客卿!”旁边凑近一看,马上一身冷汗,能拿到客卿令的,只有先天宗师,至今缉拿司只有四块,而不在皇城的客卿,只有新来的那个。 “宗…宗师?”拿着令牌的人一个哆嗦,差点把令牌丢出去,连忙用手捏紧,双手递过来,“大大大,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就你们两个?”许悠收回令牌,打量着周围,比起太安城的缉拿司,这里好很多,起码前中后三个院落。 “不是!” 身穿制服的缉拿司司卫猛地想起什么,连忙道:“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说完头也不回往后面跑去。 许悠信步闲庭,跟了上去。 “大大大大大大……”剩下的司卫想说话,可许悠已经穿过前院进到里面。 “大大大大大!” “对不起,二三四小!” “唉!” 五六个缉拿司司卫坐在大堂,围着一张桌子在玩着骰子,在桌上,七零八落的碎银和银票。 “嗯?你谁啊?知不知道这里哪里?”刚输了钱的司卫看到进来的许悠,皱眉大声喝道。 “新哥!这位大人是缉拿司客卿!”先发后至的通传司卫看到快他一步进来的许悠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解释。 “客…客卿?” 原本吵闹的声音立刻如死水般。 第七十一章 顺势而为 缉拿司是龙瑞皇帝设立,所能抽调的人并不多,童安为了快速增加缉拿司人手,招安了许多原本江湖上的散人,加上京畿道以外的地方控制力弱,许多缉拿司司卫品行不尽相同。 刘传清当初与许悠说缉拿司还可以的时候,是因为他身处三湖道,袁赤心在缉拿司里也算一个奇葩。 不过许悠对于司卫聚众摸鱼不在意,他只是挂名利用缉拿司资源,缉拿司的权柄只有江湖,让他们以毒攻毒吧。 “把河口帮的相关信息整理出来。” 司卫们听到这句话都呆住。 “河口帮也是缉拿司的人?” 许悠语气平淡,可在众人心里感觉到底下的寒意。 “回大人,河口帮成立的时候我们缉拿司都还没进须北道呢。实际上河口帮搭上是文官的线,都督一直想借此入手,只是没得到机会。”有个司卫似乎知道背后秘密,大胆上前说道。 许悠点点头,这种话听一半就够,衡州缉拿司虽然不是一条线上,但平日没少拿银子。 “很好,不需要我重复了吧?” “属下马上去准备!” 一众司卫连忙收拾好桌面,把刚刚上前说话滴司卫踢出来负责给许悠带路。 “衡州平常就你们?”许悠跟在司卫身后打量周围,安静如斯。 司卫躬着身子,稍微领先半步带路,“本来刘都护领命衡州,后来衡州我们能做的事不多,大多时候刘都护都跟着都督在北面活动。” 北面,须北道治所。 “河口帮的文案倒是很好找,刘都护一早吩咐下来,我们与那黄化天虚以委蛇,暗中收集罪证,就等着收网的那一刻。”司卫说到最后语气带着不自然。 河口帮也是他们的金主,缉拿司手只能伸入江湖,敢越界朝中其他集团就会借机对童安发难,所以捞钱只能捞各大门派,特别是像河口帮这种劣迹斑斑的。 “许大人,刘都护飞鸽传信,正在赶回衡州城路上,入夜前便可进城。” 刚进入后院,一个司卫疾跑进来禀报。 许悠摆摆手表示知道,心中在计算刘都护路程,今日便可进城,说明他几天前就已经启程返回,算了算,也是自己进入须北道的时候。 这一路许悠也没掩饰行踪,没想到的是说好的缉拿司在北方势力较弱,原来都当老鼠去了。 “再帮你童安个忙吧,不用谢我童公公。” 许悠进到放置衡州宗卷的暗房。 暗房,顾名思义,黑不溜秋。 “大人,这两排都是河口帮宗卷,从建立到如今的相关资料,包括人员、发家史、壮大史。” “这么多?” 许悠愣住,所谓的两排可不是图书馆那种堆放整齐的,暗房关于河口帮的东西叠满了两排,看来缉拿司也不都是摸鱼玩骰子的人。 随手拿起一卷翻阅,是讲述河口帮帮主黄化天黑吃黑的故事,当年衡州还有数家地下势力,黄化天靠着惊人胆色逐步吞噬,成为衡州地下一流帮派。 快速看过拿起了下一卷,关于赌坊设立的事情,赌坊、放贷、青楼,三位一体,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许悠还以为在看港综。 所谓罪行许悠略过,心中早就有了判断,他从里面梳理的是河口帮从一个地下帮派成为江湖盘踞一方的历程,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衡州卢氏。 “衡州都护,见过许先生。” 刘都护比预计的来得更快,他注意到许悠翻阅的宗卷,开口道,“衡阳卢氏是世家望族,卢老太公历经两帝,先后执掌户部、吏部,位同三公。黄化天也是够胆子,把原本卢氏的手套吃下,让自己上位。” 许悠放下宗卷,看向刘都护。 刘都护长得很粗犷,很有男人味。 “故意引我入套呢?” 刘都护苦笑:“许先生可是先天宗师,我们哪有这个本事。不过陇南道之事飞鸽频繁了些,后来发现先生路线似乎要入须北道,为了避免意外都督安排了不少人在入须北道路线上等候,本来是想请许先生北上,没想到先生进的上河县。河口帮行事向来如此,我们可没挖坑。” “你们北面的事我是不会插手的。”许悠明白过来,有个在须北道一品之上,须北道都督起了权斗心思,许悠可不管你。 “不过,河口帮我觉得没必要存在了,你赞成还是反对?” 许悠定下了基调。 刘都护沉默了一会,当下道:“河口帮如今黄化天为二品高手,旗下还有两个堂主同为二品,其余帮众三品不过三十多人。” “问题是卢氏?”许悠明知故问,除掉河口帮只是不爽,可背后还有个卢氏,缉拿司想借他手把卢氏一派也打了。 “卢氏有一位先天宗师的供奉,与武当掌门同辈。”刘都护补充道,“其人年轻也是有名的江湖大盗,后来被游历的武王差点废掉,来到了衡州投入卢氏之下。” “二品之上我可以出手。”许悠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也让我看看缉拿司实力。” 刘都护躬身行礼,“三天后,如许先生所愿。” 许悠呵呵一笑离开了缉拿司,“我在哪你们肯定也能找到。” 紫瑜身上留下了许悠一个方术印记,很快就感应到所在。 “让你点菜,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许悠一步便进到了客栈里面,水汽缭绕,“打扰了,外面等你!” 又一步,重新出现在街道上。 跑了一天,满身灰尘的紫瑜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看到许悠出来,于是去客栈开了间房,此刻泡在木桶里舒服清洗,一脸呆滞,刚刚她是幻觉了? “嗯?菜有问题?” 洗完澡一身舒服的紫瑜发现对面许悠没有动筷,心中一惊,难不成河口帮已经反应过来? 许悠观察了一会,发现紫瑜没有装平淡,拿起筷子,“没问题。缉拿司那边有河口帮的一堆信息,黄化天背后是衡州卢氏。” “卢氏?”紫瑜大快朵颐,一边吃着一边脑海出现卢氏的信息,“卢氏祖上曾有相国,位列太傅,至今数代经营,在庙堂有不小的能量,这么说河口帮我们不好动了。” 许悠闻言一笑,“只是多了个目标。” 紫瑜瞪大双眼,压低声音:“你这是想把卢氏也拉进去?一个不小心会引起朝廷动荡的。” “你不是落花宫的弟子吗?朝廷动荡对你们不是更好?”许悠反问道。 第七十二章 团灭 “童安虽说是皇帝心腹,可朝野早就划分好格局,想借由头发难也会被人按下来,所以缉拿司一直在江湖厮混给皇帝开小金库。你说早早对这些官员有想法不奇怪,可三天时间也太短了吧。” 紫瑜和许悠站在屋檐之上,底下便是河口帮总舵。 许悠想到刘都护从北面赶回来,短短半天便策划好了布局,虽然是缉拿司一直暗中布置只等一个机会,“朝廷里的,个个心都脏,不要小看。” 紫瑜会意,“许先生当然是最为独特一个!” “呵!” 从屋檐望去,有一座塔楼,那里是卢氏所在,塔楼据说是卢老家主喜爱赏月专门修建,后来成了衡州的标志。 “黄化天给你练手,没意见吧?”许悠皮笑肉不笑。 “先生,我一介女流,你不会如此狠心吧?”紫瑜闻言拉着许悠袖口,弱弱地说道。 “河口帮三品以下全部给你。” “黄化天这败类!老娘就是冲着他来的!”紫瑜飞身入内。 三天时间,缉拿司埋下多年的暗钉发挥作用,黄化天突然让周围分舵高手回总舵,而卢氏也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那位先天宗师也在河口帮露过一次脸。 一个已经衰老的先天宗师,身上受过严重的内伤,直至如今依然未痊愈。 紫瑜告诉许悠,当年这名先天宗师还是二品的时候,行走江湖无恶不作,后来入一品更加肆无忌惮,更是嘲弄四处试剑武王,心高气傲的武王直接找上去,万万没想到一个先天宗师被二品追着打,也因为是一品,才脱身离去,可也落下了病根。 水货一品。许悠听出来了,而且紫瑜对武王还挺推崇的,迷妹? 黄化天,从一个普通江湖打手,一步步成为一方枭雄,把故事说出来会是波澜壮阔的一生。 自七年前入二品后,带着河口帮成为衡州武林霸主,一手大金刚掌在英雄镇的榜单里也是得到不低评价。 此刻他坐在书房,思考着究竟是什么人要对他下手。 “缉拿司?”黄化天想了半天,他投靠卢氏,而缉拿司一直想扩大手中权柄,打他,也意味着要打卢氏,但朝中和江湖是不同玩法,缉拿司哪里来的底气? 除非也有皇帝授意。 思绪顿时中断,黄化天感觉到了杀意。 屋顶炸裂,一把横刀从头顶劈下。 黄化天眼中满是恼色,多少年没被人这样对待,更何况对方出手的气机不过三品! 手掌如金刚,不闪不避对着横刀拍去。 刀的目的根本不是劈下黄化天,在与金刚掌相撞的一刻,灵巧走出弧线,横切黄化天的小臂。 黄化天不屑一笑,自十三岁摸爬滚打,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手掌不收,不过变了个角度,直接拍向来人的胸口。 “咻!” 削铁如泥的横刀,本应坚硬无比,此时化作流水,刀身流转,翻涌水花,一瞬间在黄化天手臂转了一圈,一转即收。 黄化天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出了,可对方提前做好了预判,迅速后退。 红衣,银刀。 黄化天的手臂多了一圈血线。 皮外伤,下一刻就止血恢复,可对于黄化天来说是奇耻大辱。 “玉神诀?”黄化天在方才看到了女子双手的变化,“落花宫也成了缉拿司的狗?” “单纯看你们河口帮不过眼罢了!”紫瑜冷笑,“你那个常老四,我已经提前送他下去给你置办酒席。” “原来是你。” 黄化天已经接到上河县分舵被人摧毁的消息,“那就江湖规矩,血债血偿。” 金刚掌法全力驱动。 “当!” 刀身被印,紫瑜的手差点被震断,一个驴打滚避开了第二掌。 “不错,能接住我一掌。”黄化天面不改色,继续贴身。 紫瑜眼中露出惊色,黄化天的武功在二品里绝对是佼佼者,她一咬牙,横刀舞动。 刀在这一刻,有了美感。 红衣如火,刀走轻灵,但杀机处处,每一式都要切向黄化天的经脉薄弱处。 刀使剑法,别样凶狠。 黄化天被这奇怪的招式带动,一时间没能追击成功,反而被迫避开刀锋所向。 他练的是金刚掌,不是金刚功,肉身面对利器依然要吃亏。 “这是什么武功?” 黄化天忍不住问出声。 紫瑜并没有搭理,横刀在她手上翻飞,面对一名二品,稍微放松,便有可能让对面抓住机会。 黄化天也不急,武学再好,也是三品,真气比起他大有不如,只需要等待即可,但他心中也有疑问。 他和面前的女子交手了二十余招,声势不弱,外面的人都死哪去了? “吼!” 黄化天突然大叫一声,目的是为了让外面手下知道,可他与女子又换了几招,外面还是死一般寂静。 “别叫了!你的手下估计都没了。”紫瑜不放过打击黄化天心神的机会。 “胡说八道!” 哪怕被包围,外面也会有喊杀声,现在可是像都睡着一般。 睡着? 确实都睡了,只不过做噩梦。 许悠自然不会一个个杀过去,三天时间他也没闲着,在河口帮总舵布置了一个阵法,是以前东江城破庙阵法的升级版,属于方术一类。 地脉是天然存在,清浊升降,地脉之气掺杂许多,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许悠的阵法便是引动地脉阴气来对阵里的人造成影响。 许悠以宗卷里河口帮所作所为来勾动帮众内心阴暗面,所有人都陷入了被诡异缠身的幻境之中,作恶越多越严重。 轻微的,便是倒在地上受阴气洗刷,事后虚弱倒霉三五年;严重的,不多说了。 对气机变化极其灵敏的先天宗师第一个发现河口帮异常,卢氏府内,一个人影冲天而起,快速赶来河口帮。 看到广场地上躺着一堆人,有的疯疯癫癫大喊“不要过来”,有的痴傻呆笑高呼我成仙了。 如此诡异一幕,这名先天宗师顿时要逃走。 “来了就别跑了。” 刚转身,耳边就出现了一个男子声音,先天宗师毛骨悚然,反手出掌。 可下一刻,他浑身不听使唤跌落到地上。 他眼前,出现了一群人,一群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 第七十三章 谢紫瑜 “刘都护,可真万无一失?” 身披甲胄的男人朝身旁缉拿司问道。 三天时间,衡州缉拿司第一次全力开动,一天之内把衡州一切传给了身处北面的都督,随后连同坐镇须北道的那位大将军一同联手,调取了衡州外一千名将士。 许悠的闲逛与看不过眼出手,让朝中两大派别短短三天联手重组一番朝堂,蝴蝶效应不外如是。 先斩后奏,但到时候把宗卷和银子上交,相信上面那位也喜闻乐见。 “剩下的不到三品,将军底下的将士加上我缉拿司高手,卢氏反抗不了。至于盛京城的动荡,就要靠将军和千岁发力。” 话音刚落,探子骑马而来。 “吩咐底下,可以动手了。” 河口帮总舵。 紫瑜已经到了极限,她大口喘息,企图让气机流转如意,可如今真气游丝,眼前的黄化天没有丝毫疲惫。 “能坚持这么久,算得上落花宫嫡传。”从一个武者角度,黄化天对女子还是颇为赞赏。 “女侠要帮助吗?” 男子声音恰到好处。 紫瑜翻了个白眼,“先生每次都喜欢看人笑话?” “外面可是上千人。”许悠弹指把一颗丹药送到面前,“爱吃不吃。” “阁下是谁?”黄化天停住脚步,面前男子他察觉不了丝毫气机,但堂而皇之出现,只能说明对方境界比他还高。 “杀你的人。” 许悠叹了口气,“黄化天,你眉间黑煞浓而成质,死得不冤。” “装神弄鬼!”黄化天先发制人,金刚掌此时比方才更胜一筹,赤金光芒覆在他的手掌之上。 许悠毫不在意,以掌对掌。 谁知道黄化天根本不是和他打,这一掌发出耀眼金光,金光过后,木窗已经被撞出一个洞口,黄化天整个人跳了出去。 “别让他跑了!”紫瑜刚调理恢复,立马说道。 “跑不了。”许悠推门出去,他的阵法可没收起来。 “你是谁!”只见黄化天站在廊下,指着空气,“大哥?你!你不是被我杀了吗?我都是为了我们,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你说想走就走?我们兄弟怎么办?” “你!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黄化天刚说完,突然转身,“笑话!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管你是谁!” “他…他是怎么了?”紫瑜扶着门,满脸震惊。 “可能被你打击到了,打个三品打这么久。” “……”紫瑜无话可说,她感觉这位许先生带着莫名其妙恶趣味。 许悠心中一动,看向卢氏方向,撤回了阵法。 “呼!人呢!”黄化天从幻境恢复,警惕看着周围。 许悠一步到了他的身前,点在了他的经脉处。 “你就废了他武功?”紫瑜不解。 “比杀了他还难受。”许悠耸耸肩,“你想他这么多年,做过多少事?现在变回普通人,可能普通人也打不过。” “嘶。” “恶人自有恶人磨,留给缉拿司了,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先生怎么一天到晚都是吃……” 当衡州缉拿司来到河口帮后,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酒楼。 许悠喝着茶,“一般。” “须北道哪里能有好茶!”紫瑜也喝了一口,摇摇头道。 “你用的是剑法。”许悠话题一转,“你的剑法,我见过,你不是落花宫的弟子。” 紫瑜夹菜的手一顿,感觉到了森然杀机。 “许…先生…”紫瑜放下筷子,竖起三只手指,“我发誓,我真的是落花宫的弟子!教我玉神诀的就是宫主!” “你知不知道,发誓会成真的。” 许悠似笑非笑,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晴天响雷。 街外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抬头望天,只是天上万里无云,太阳甚是热毒。 紫瑜缩了缩脑袋。 在紫瑜身后不远处,刘都护朝着许悠使了使眼色。 “给你时间想想怎么说,我出去一趟。” 说完留下像是被长辈抓住一脸担惊受怕的紫瑜。 “此番多谢许大人出手,一切后续自有安排,绝对不会对衡州百姓有什么影响。”刘都护是来告诉许悠一声结果。 “我知道了。” 刘都护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件递上来,“千岁传信,特地给许大人的。” 信到了许悠手上,刘都护识趣快速离去。 “呵!送你两大份礼物还不满足啊。”许悠看完后双手一搓把信搓成粉末,“不过,去看看那位也不错。” 回到桌子前,许悠看到饭菜没动,紫瑜一直低着头等他。 “紫瑜,谢紫瑜。” 许悠坐下来看向局促不安的女子,“武王谢飞红的女儿,怎么?天下第一剑客的女儿不学剑学刀?” 说到这里,谢紫瑜扁起了嘴,“他用剑是他的事!我学刀是我的选择!” “说说吧,我这人有点八卦。”许悠顿了顿,“就是我好奇心比较重。” “自我练武后,把方圆数十里的山贼都清扫一空,至于江湖门派,不是投靠王府的,就是什么都不敢做的。我就出来看看呗。”谢紫瑜低声叽咕。 鲁东道就在须北道隔壁,确实有离家出走那味。 “碰上打得过的,一路杀过去。打不过的,就最后搬出自己爹的名头,对吧?”许悠明白过来,二代的任性人生,“如果这次我没来上河县,信不信你会死在河口帮手上?” 谢紫瑜想反驳,可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说她爹名头天下第一,除了盛京那位谁敢不给面子。 那是傻。 许悠摇摇头,“我认识一个朋友和你挺像,不过你武功比她好。” “也是女的?”看得出许悠没有朝她翻脸的想法,谢紫瑜大胆问道。 “嗯。可她天赋比你高,就是心思不在。”许悠想到了林望舒,“那天你认出我是故意找上来的?” 谢紫瑜点点头,“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没说全。上河县碰到了常四,他图谋不轨是真的。至于我师父和我爹确实和刘掌门是旧识,你的画像就是从那里看到的。” 这丫头真是莽。 “那么郡主,接下来你还要往哪里打抱不平?” “不去了,我…我没钱了…本来想着除了河口帮赚点银子然后再想其他。”谢紫瑜声音再次低下来,她这几天都是蹭许悠的银子。 第七十四章 天地交感 童安的传信有两个信息,第一个是知道了许悠和谢飞红女儿遇上,想着这是一个机会,让许悠去试探谢飞红是否真的踏入先天绝顶,看看那个境界有多强。 第二个,提到了东江城有间客栈重新开张,花小柔成为远近闻名的美人掌柜,童安透露的内容是潜鲨帮送花小柔给许悠是为了美人计,让他注意可能有问题。 东江城的问题许悠先略过。 鲁东道本来就是许悠要去的,刘传清当初和他说了武王在比试后的交谈,大家都对灵教上心,在武当许悠与刘传清交手后,刘传清也有意结识他与武王。 童安也是会借力。 许悠的踪迹没有掩饰,这一路每到一处都查阅了当地缉拿司的资料库,算得上相互利用。 “你要送我回去?”谢紫瑜受宠若惊。 “我也好奇武王究竟到了哪一个境界。”许悠笑道。 谢紫瑜闷哼一声,“好吧。” 为了避免谢紫瑜双腿狂奔,许悠直接上缉拿司拿了两匹骏马,带着谢紫瑜一路东去。 鲁东道,大周十三道东面,前朝首都所在,如今成了武王谢飞红的封地。 “别说缉拿司,在泰州附近甚至没有多少江湖势力。”谢紫瑜为许悠科普老家状况,“我爹封王泰州后,一个人把鲁东道所有江湖势力打了个遍,特别是有先天宗师的,为了试剑一家家上去,后来能跑的都跑了。” “真是简单粗暴啊……”许悠听到后,可以想象出谢飞红当初多么狂,有先天宗师的门派哪个不是多年运作,哪怕朝廷也不会这么直接出手,偏偏谢飞红一个人打上门,还赢了。 谢紫瑜撇撇嘴,“自以为是、自大跋扈,如果不是皇族,早死在外面了。” 许悠笑笑不说话,叛逆期嘛,又不是他女儿。 入鲁东道后,很快就有人暗中跟上他们。 “你的人?” 谢紫瑜不明所以,经过许悠指示才发现后面有暗探,“可能是吧,我这次出来挺匆忙的,就留了封信给水姨。” 她口中的水姨,便是落花宫的宫主,水姬。 落花宫本为江东一带势力,和武王如何搭上线的许悠也不知道,恐怕童安也一头雾水。 赶路四天后,许悠让谢紫瑜带着继续找特色菜肴,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一个宫装女子落在了身边。 “许少侠。”宫装女子行的是江湖礼。 感受到那股气机,许悠当下抱拳回礼,“水宫主?” “水姨!” 谢紫瑜丢下筷子一把抱住水姬,水姬温柔一笑,拍着谢紫瑜后背,“跑去哪了?” “去须北道了。”谢紫瑜不好意思地说道,“差点就回不来了呜呜呜……” 水姬脸色一变,“哪个不长眼的?” “没事了没事了!多亏许先生出手!”谢紫瑜只是看到熟悉的人撒撒娇,当下挣扎起身,红着脸看了许悠一眼,刚刚囧态都被看去了。 “多谢许先生。”水姬再次行礼。 许悠摆摆手,“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恰逢其会。” “许先生可是要见王爷?”水姬看到许悠神色,明白了什么。 “不知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水姬捂嘴轻笑,成熟魅力,万种风情,“许先生说笑了,只是王爷这几日闭关,可能要让许先生多等一会。” “无妨,我也还没吃够。” 谢紫瑜拉了拉水姬,“就是,我带着许先生逛逛泰州再说。我知道还有几家酒楼不错,许先生晚点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许先生不介意的话,就让紫瑜继续叨扰。”水姬说道。 “别人还没这种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一番客气交谈,水姬返回泰州做准备,谢紫瑜带着许悠到处闲逛。 “你是想和我爹交手吗?”谢紫瑜不禁问出心底的猜测。 “怎么?有问题?” 谢紫瑜手上拿着根糖葫芦,有些沉闷,“没问题,你们这些人,为了武道什么都可以放弃,有什么问题?” 许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句话透露的是家事,他一个外人。 “泰州有什么仙人传说吗?”许悠转换了话题。 谢紫瑜心情不大好,随口道:“泰州泰州,顾名思义,泰山呗。” 闻言许悠心中一动,此方泰山是那方泰山否? “传闻泰山上有登仙台,为飞升所在。武道之祖便是于泰山巅峰破碎虚空,飞升为仙的。”身处皇族世家,知道的东西比其他人多太多,“武道之祖便是把武学传遍天下的那几位,传说有三人,自此三祖,天下再无修仙者雷劫飞升故事,都是清一色破碎虚空。” “你父亲肯定也上去了?”许悠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谢紫瑜不想搭理许悠了。 许悠打了个哈哈,“你糖葫芦不吃了给我,拿了半天都要融了。” “嗷呜!”谢紫瑜恶狠狠咬碎,吧唧吧唧嘴。 泰州,武王封地,也成了江湖禁地。 一人把周边所有门派挑了,更是让几位成名已久的先天宗师退让,武王谢飞红,何其霸道。 当许悠在州城外望去,远方有接天气机,暴烈无声。 在望气术眼中,那道赤色光芒想要吞天化龙,整个泰州灵气围绕着那里盘旋,泰州已然成为了谢飞红的领域。 这已经超出了一品先天宗师里的记载,和刘传清所说的打通天地之桥相似。 天人交感,陆地神仙。 在泰州城内,恐怕天下一品都不够谢飞红一个人打,刘传清如果来这里,怕是没有梦湖那般惬意。 怪不得没进城。一路上练武的不少,但都是三品以下,用谢紫瑜的说法,就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都在幻想,或拜师,或朝圣。 进城的江湖人,几乎都是剑客。 许悠双目五彩斑斓,他初入筑基后,测试得等同先天宗师,这一路走来不断锤炼五气五雷,南极炼元法,无限逼近金丹,他自己也不知道相当于这方武侠世界里的什么境界,但对灵气的操控,修仙者得天独厚。 另一道强烈气机冲天而起,比起谢飞红的霸道狂烈,更为温和无垢,可能量不少,硬生生从泰州城灵气漩涡里撕下一块。 若是有望气术的人在此,可以看到赤色气机上,多出了一道五色灵气,其中夹杂雷霆浩大,与赤色分庭抗礼! 第七十五章 玄心派嫡传 泰山上有士子登高怀远,赤霞峰的一处大平台雕砌白石围栏,青红亭台,从平台眺望,衬合山上白云,有凭虚御风神仙喜欢感。 十多人诗会正酣,可下一刻,漫天白云犹如平静湖水被扔进了一块石子,涟漪越来越大,四面八方扩散。 五彩光芒和赤色红印交织纠缠,抢夺着主导权,主导着灵气的流向。 白云,被不知名状的东西切割成满天碎片。 “我……我好像看到了云顶有光。” “烈日灼心,当然有光。” 那士子沉默不语,思绪万千,下笔如有神。 泰州城,香味斋。 “堂堂先天宗师也会发呆?” 谢紫瑜作为东道主,把泰州特色菜肴介绍给许悠,问起了进城时的奇怪动作。 许悠脸色怪异看了看谢紫瑜,你爹是真的猛,城外短暂的气机试探,理论上是五五开,可许悠知道他是占据了修仙者的底蕴,谢飞红可是靠着并不顶级的功法推陈出新,如果给他系统,真不敢想象最后会成为什么。 “毕竟你爹地盘,我名义上还是缉拿司的人,有点怕啊。”许悠打趣道。 谢紫瑜白了一眼,当初提到她爹的时候,许悠可是流露出一点兴奋,骗鬼呢? “你知道我爹怎么说缉拿司的吗?” 许悠好奇了,“怎么说?” “童安此人,出身低微,前半生困于深宫,空有愚忠,眼界其低,一身谋术只适用于争宠上不得台面。成立缉拿司想法不错,可惜所托非人。” 谢紫瑜模仿着谢飞红的语气,一片漠然,没有不屑,只是单纯说一个事实。 “童安好歹也是先天宗师,能走到这步也没那么不堪吧。”许悠和童安只有一面之缘,那人看上去真的不想太监,起码和他记忆中那些相差甚远。 “据说童安当年因为长得高大,被其他的阉人鄙视,受人欺负。后来被我那位叔叔从宫中其他太监手下救下,便成为了贴身仆从。”谢紫瑜在家中也听了不少皇城八卦,“童安能习武也是我那位叔叔缘故,铁叔说童安走的是极阴之道,寻常先天宗师便是极限,除非悟透阴阳,阴极阳生。” 谢紫瑜心情恢复过来,一直都是她说着各种八卦,许悠听得津津有味。 比如缉拿司客卿其他三位其实都是先皇留下的,主要职责只是保卫皇宫,童安自以为与三人利益绑定,对自己有迷之信心。 比如缉拿司行动如此大胆,都是朝中其他势力放任的结果,一来是给一个地方让皇帝发泄捞钱,一来利用缉拿司对江湖中制造麻烦的门派扫除,互相消耗。 比如五年多前,那位荣贵妃入宫后,龙瑞皇帝越来越荒谬,龙舟龙宫的打造便是取得荣贵妃快乐,朝中不少老人都曾上书劝诫,皇帝闹了脾气甚至罢工了两个多月,本来应该举行礼祭的日子都没出现。 “我听你说的你们家好像要保不住祖业。”许悠越听味越不对,这丫头和他说的一些事已经越界了。 谢紫瑜眼神灼灼,“武王府下有建武堂,收录的武功秘法比起缉拿司第一楼不差多少。” “哎哟!” 还没说完,谢紫瑜捂着脑袋嗷嗷叫。 许悠笑道:“这些事哪里轮得到你来管?好好做你的活,吃完了带我再把泰州城有名的地方逛逛,前朝遗址什么的。” “我就随口说说,不是我爹的话,您别放在心上。”谢紫瑜弱弱地说道。 许悠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你叛逆期到了,就喜欢坑爹呢。” “我……” 谢紫瑜默默吃饭,打打不过,能怎么办? 许悠从窗台望出去,赤色气机没有收敛,童安来信里自然提起过有关事情,试探武王是否晋升,以及看看武王有没有反意。 春分梦湖一战后,修养半月的武王只身入皇城与他的弟弟说了好半天,说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龙瑞皇帝催促龙舟进度。 许悠觉得武王根本不会想反不反的问题,谢紫瑜转述的话没错,童安虽然是先天宗师,但眼中看到的依然是尔虞我诈。 这没有高低之分,所求不同。 谢飞红求的,是武道终极。 在泰州城呆了五天,武王的邀请终于到来。 武王府邸建立在前朝皇城之内,可谢飞红并不居住于此。 前来为许悠带路的是水姬,一辆精致马车,知道许悠好口腹之欲,里面有各色点心热茶,软榻兽炉。 “我就不去了。”谢紫瑜对已经的父亲感情十分复杂,“小心点,我爹很厉害的。” “说不定我能赢。”许悠眨眼。 谢紫瑜直接转身走了。 “许先生请。”水姬笑看着二人,“紫瑜母亲在她很小时候不在了,那时候王爷离开皇城,游历江湖,寻找一品晋升方法。” “也是那时候,水宫主与武王结识的?”许悠八卦之心又来了。 水姬愣了愣,脸色稍红,“王爷原本在王府居住,后来在铁先生建议下,于东海边打造一处庄园,目的是更好感受天人交感,先天一气。” “铁先生是?”生硬的转换话题,许悠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八卦。 “是我!”正在驾驶着马车,戴着斗笠的男人说话,“在下玄心派当代嫡传,铁寸心。” “玄心派?太安城那位……” “正是在下的师父。”铁寸心不过二品,但气机玄妙,甚至让许悠感受到熟悉的意味,铁寸心同样疑惑,为什么下意识觉得许悠是自己人? 许悠连忙行礼,“尊师所作所为,令人钦佩。” “具为黄土,不提也罢。”铁寸心摇摇头,“许先生气质高雅,自湖州一事后,江湖传闻甚多,可许先生师承无人得知,我斗胆问上一句。” “散人一个,不练武学,寻仙问道。” 铁寸心一惊,拉住了缰绳回头看向车厢内,“许先生可是桃花源弟子?” 许悠也跟着一愣,摇头道:“非也。我也在找桃花源,以及桃花源背后的秘密。” 铁寸心继续驾驶马车,“想必许先生也知道我玄心派和桃花源关系,世人都说我们是桃花源后人建立的门派,实际上玄心派祖师更像桃花源是叛徒。” 第七十六章 先天绝顶,陆地神仙 “此话怎讲?” “玄心派祖师曾是桃花源中人,根据玄心派秘录,桃花源在此界不在此方,像是传说中洞天福地一般。桃花源中人便生活在里面,里面的人不练功,只吐纳先天一气,自称修仙者,追求长生大道,成仙为目标。” 铁寸心讲述师门过往,“祖师便是修仙者。桃花源虽然身处洞天福地,但并不与世隔绝,定期会选出俗世行走游历世间,祖师便是其中之一。可红尘滚滚,抵不过七情六欲,祖师出了桃花源后再也不想回到桃花源过着无趣的生活,于是错过了桃花源回归日子,留在江湖成立玄心派。” “如此便百年,祖师以无上智慧,融合世间武学传承,可到底无法更进一步,寿命将至,留下了几句话,后辈弟子若以传承修到一品,可凭玄心派令牌回归桃花源成为修仙者,争一份长生大道。” 铁寸心叹息一声,“当年祖师去世后,分成两派,一派跟随祖师的话,试图回归桃花源。一派则是认为是祖师训诫后人努力练功的遗言,所谓长生仙人,不过臆想。这么多年过去,谁也没成功,练不到一品,也没有光大门派。如今,玄心派只剩下我一个了。” “铁先生觉得,桃花源是真是假?”许悠问道。 “我师父差一点突破一品,可碰上了草原进关,一身修为付诸东流。”铁寸心道,“原本我是不信的,直到我遇上了王爷,看到了这天下,有一些人在追求着破碎虚空。” 顿了顿,铁寸心继续道:“我说的信,是信桃花源的存在。但不信桃花源能得长生大道,成为仙人。否则何必困在桃花源?当年武道三祖也应该改成修仙三祖!” 许悠笑了。 从桃花源玉牌出现,他误认为这方世界存在修仙宗门,可能害怕因果而避世,可后面查证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问题。 包括武道的繁荣,所谓的仙人遗迹,东江城外的孤魂没有意识的困守,筑基就能相当于先天的气机,一个桃花源行走居然沉沦世俗,建立的门派修不到一品。 更重要,是许悠本身拥有完整的传承,新手修仙大全里可是把境界罗列出来。 天地规则没有问题,那么就是这方世界发生了一些事,走上了另一条路。 系统里界面依然没有变化,许悠扯了扯嘴角。 “桃花源,更像是避难之处。”许悠说出了观点。 铁寸心苦笑,“许先生这么说的话,江湖中一切传说都失去了意义。” “问仙林你有去过吗?”许悠忽然问道。 “那是我师父主持的,可我拜师时大周早就南下迁都了。”铁寸心皱眉,许悠不会无理由问他才对,很快他就想到了曾经热闹一时的传闻,“你是说,桃花林里所谓的无主先天一气?” “没有去,我猜想是师父在那里留下了后手给草原人,难道不是?”铁寸心似乎不知道桃花林里面有什么。 “晚点一同研究一下。” 赤红气机已经锁定许悠。 海风吹来,夹杂着丝丝腥意,也带着森然剑气。 “水宫主、铁先生,一会见。” 话音落下,许悠身形已经出现在大海之上。 大海之上已经有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脚踏波浪,立于其中。 “你就是许悠?” 谢飞红面容清瘦,眼睛明亮,在看到许悠出现的时候,眼中两道光芒更加逼人。 “我这散人居然也入了武王眼?”许悠拢着手,五脏鼓动,五行五气生生不息,不断壮大。 红芒冲天,让蓝色染上了火焰,白云化成了虚无。 “刘传清对你很是推崇,他说在你身上能看到不同于武道的东西。”谢飞红气机越发恐怖,“你知道吗,修仙者在这个世界,其实是失败者。” 没有故作姿态,就是平淡说出一句话,一个事实。 “有什么话,打完再说。”谢飞红也不等许悠反问,提醒了一句。 浪潮翻涌,涌出的是无穷剑气,四面八方,浩浩荡荡。 有心试一下南极炼元法如今成就,许悠面对把周身对准的剑气,以法身姿态硬接。 筑基的他自然做不到法天象地,但能在表面有一道虚影护持。 护持法达到最深处,传闻诸邪辟易,万法不侵,或许有夸大嫌疑,可谢飞红的剑气无法寸进半分。 感应到剑气被不知名气劲抵挡,谢飞红露出了探究的神色,脚下海水水剑飞出,密集打在许悠的身上。 虽说破不了法身护持,但无数剑气水剑的攻击让许悠也不好受。 “过分了!” 量星步。 一步近身,用的正是武当玄武拳。 谢飞红脚下海浪托着他飞快后退,剑指对上许悠的拳头。 散逸的劲力让交手底下海面出现一处短暂分流。 “好强的肉身。”谢飞红颇为惊异,他的剑气无功而返。 “你所谓的剑气是对先天一气另类使用,对于先天一气,我可能比你更懂。”许悠说道。 “是吗?” 在二人交手的方圆五里,海浪突然停止,风也暂停了吹拂,与上天交感的赤红气机倒卷而回,成千上万道剑气分化,尽数落下。 “叮叮当当!” 二者相撞,如同精钢对碰。 谢飞红凝神,天人感应,五里之内,是属于他的剑道领域。 许悠咧嘴,有点术法的味道。 五色灵气咋现,把漫天剑气也盖了过去,正大光明,如神威盟,五彩在渐变交缠,暗合大道至理。 “咻!” 领域还在,可满天剑气,如冬雪遇上烈阳,纷纷瓦解。 看到五彩,谢飞红有些失神,他看到了不属于这方天地的东西。 “战斗不要走神!” 许悠长呵一气,水雷,以泽为罚,至柔亦至刚。 谢飞红脚下海浪忽然不听指挥。 天下莫能柔于水,以气机勾连的波浪在这一刻化作绕指柔,整个人被海浪吞没。 水,攻坚强莫之能胜。 重重压力,胁迫着谢飞红全身。 赤红气机疯狂挣扎,试图冲破灵气的封锁,本就是高出一个层次的法门,赤红气机日出碰壁不得其法。 突然,气机全部收敛,归于自身。 五气中一环,湛蓝光芒快速萎缩,五行失调。 无双剑意,自海底透出。 第七十七章 剑意通神,三花聚顶 破空声自岸边飞掠而来。 那是一柄剑,寒芒锋锐,一道红线在剑身中间。 红叶剑。 谢飞红的佩剑。 有剑在手的谢飞红,与没剑在手的谢飞红,似乎是两个人。 当他从海水下重新出来,握住红叶剑时,有我无敌的气势席卷许悠,自肉体到精神的冲击。 许悠甚至产生了哪怕南极炼元法的法身护持都无法抵挡的感觉。 谢飞红的剑法并不花哨,直接、纯粹。 这是极好的杀人剑法, 也是他摸索了二十年的,属于谢飞红自己的剑法。 红叶剑到来的时刻,是武王气机的又一巅峰时候,许悠只能暂避锋芒。 许悠以遁法配合量星步每次都能避开红叶剑的到来。 谢飞红不会说你只会躲这种傻话,但在他眼中,许悠的身法太过诡异,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遇上的那个人。 红叶剑再次递出,这一次,不只一把剑。 这一剑把许悠的所有规避空间都封锁住,招式精妙,堪称天下第一,可惜许悠用的并不是身法。 在不可思议中,许悠再次脱离谢飞红剑势笼罩范围。 火雷,以五行之火为刑。 爆裂声从海上传出,在谢飞红宛若深海的厚重剑意底下,把雷火扑灭。 许悠心中大呼离谱,剑意自然成阵势,如渊如岳,高可擎天,俯欲填沟壑,举重若轻,有破法之妙。 再次动用量星步避过,许悠双手捏出法诀。 五行失调后,他终于把闭环重新补上。 五气生于内,云雨电光,具为五脏鸣动,交汇雷霆。 是为五脏五气五雷大法。 五色大放光芒,五色之上,许悠头顶,有三朵莲花状气机,璀璨如星,生机如瀑,气壮如龙。 “三花聚顶!” 与水姬一同站在庄园高楼眺望大海的铁寸心,看到这一幕双手按在栏杆上,按出了两道手印,“许先生他……” “轰隆!” 晴空霹雳。 有银龙匹练,自海面上炸起,暴躁又充满光明,毁灭又伴随新生,阴阳之机,雷霆之势。 “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吗?” 水姬一颗心提了起来,刚刚那招不是谢飞红的武学,在雷霆闪耀后,再也没感受到谢飞红的剑。 “走!去看看!”水姬放心不下,跳下高楼飞快往海边掠去。 铁寸心还陷入震惊与迷茫之中,听到水姬的声音稳定住情绪,颤颤巍巍施展轻功追赶。 “咳咳咳咳!” 许悠捂住口鼻,有丝丝红色流出,脸色苍白,一副透支过度的模样。 “王爷呢?” 水姬只看到许悠一个人,浑身一颤。 许悠弯着腰找了块石头坐下,指了指大海。 “哗啦!” 海水中有一人艰难往回游,只是浪潮轻轻一推,游回来一丈,又推出去两尺。 水姬连忙去把谢飞红背回来,浑身湿透的谢飞红手中紧紧握住红叶剑,侧身看向许悠微微出神。 “先回去调理一番。”铁寸心扶起许悠,已经看到水姬背着谢飞红往庄园飞去,“许先生,我轻功没这么好,辛苦你一下了。” 没力气回应的许悠只能送一个难看的微笑。 这缺脑筋的武王,非要在大海打架,最后的关头谢飞红全力一剑破不了许悠温养的掌心雷,可那一剑把他的南极炼元法破了,大家只能一起掉水里。 掉水里就算了,以两人底子联手回来也不是难事,可在水里谢飞红也想跟他较劲,想赢回一筹,我许悠可是修仙的,仗着简单的避水诀顺利回来,武王差点被大海卷走。 如果真被卷走了,天下第一剑客溺水身亡估计成为史书头条,历代武林循环演讲。 庭院广阔,亭台楼阁,大气又细致。 塘中锦鲤四处游动,安逸美好。 水姬为大家冲泡茶水,而茶叶是许悠贡献出来的,从仙人空间里摘下来的灵树枝叶,自带灵气,刘传清也赞不绝口。 “好茶,没想到先天一气也能变成茶水喝进去。”铁寸心开口打破沉默。 两个大海比试的人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谢飞红换了一身素衣,挺拔俊秀,依然冷傲,许悠懒散靠在椅子上,仔细看过去腹中起伏规律,通过吐纳调养身心。 比起自我疗养,修仙者优势更加明显,为了大道长生,无论寿命多少,修仙者都会让身体保持最好状态,也就是说基本没有小毛病,这也是为什么老头子战力还可以的缘故,而俗人武夫,到老气血衰败,自然不如以前。 当然,如果受了不可调和的伤势,修仙者哪怕突破境界,也未必能活到天寿尽头。 灵茶甘甜,灵气入肚,加快了伤势调理。 打完了,也到了说正事的时候。 “这是?” 三人看到许悠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是我在太安城问仙林里得到的东西,我把它整理出来了。”许悠把他在桃花林里看到的留言说了一遍,“留下这套修仙功法的正是桃花源行走,看样子桃花源也一直知道玄心派,留下功法也是为了让玄心派的后人回桃花源。” 谢飞红和水姬都是先天宗师,而铁寸心作为玄心派传人,对这份功法理解不在二人之下,三人很快就看完一遍。 “有意思,入门便是引导先天一气。”谢飞红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与武学不同,更像是民间许多人研究的养生功,缺少杀伐手段,先天一气运用方法。” “修仙者里称先天一气为灵气,这只是一本入门功法,可以修炼到俗世说的一品,桃花源或许有其他术法神通。”许悠解释道。 铁寸心更为激动,因为这本功法本就是给玄心派的,“与玄心派祖师传授互为补充,如果和玄心派传承结合,武功术法都可以接触,或许我可以冲击一品了。” 谢飞红静静体会,试着能不能和武学融合,但功法运转和武学南辕北辙,两者似乎并不兼容。 许悠道:“你们或许对我所学开始怀疑,我所学的确实与桃花源的相似,也是修仙功法。不过这基础练气诀与我学的只是形似,实际上武道法术二者并不冲突。” “都是对先天一气的调动,只不过使用方向不同。”谢飞红点头,“桃花源这么多年,到了特定时候都会派行走入世,据我的调查,最近的一次是五十年前左右。” 铁寸心合指一算,“那是我师父随大周皇室离开太安城之后,也跟这套功法出现在问仙林时间相同,估计找不到我师父才留下功法等后人来取。” “那个桃花源行走去过什么地方有查到吗?” 第七十八章 灵教故事,天下局势 谢飞红品味过了桃花源行走留下的功法,开口道:“大周皇室有过记录,那位桃花源行走曾与先帝有过交流,我父皇当年一心打造兵马北出草原,而且也并不相信那行走。后来谍子最后一次记录桃花源行走出现的地方是蜀中。” “蜀中。” 许悠呢喃一句,这个地方他听过很多次。 “蜀中与西南一样,情况相对复杂。”铁寸心道:“当地除了有一直生活在山林的奇怪村落,还保留相当一部分防不胜防的巫术。天下武学中极其吊诡的神魂武学都是出自这两个地方。” “这么说来,桃花源的练气诀与蜀中相性不符,那他去蜀中做什么?”许悠思考着。 “不知道。但以我们掌握的消息,蜀中之后,桃花源行走销声匿迹。”谢飞红一口把灵茶喝光,待水姬添茶,他才继续道:“蜀中,还有一个神秘教派,灵教。” “灵教出现的踪迹还在大周立国前。”谢飞红眼神望向远方,回忆着什么,“当年太祖逐鹿天下,灵教是其中一支,其教主武功极其可怕,传闻也是陆地神仙级人物。但不知发生了什么,灵教教主突然消失,群雄无首的灵教就此在大战中出局。” “近乎三百年,灵教死而不僵,但从未入过中原,直到我于蜀中试剑遇上那人。”谢飞红指的是初入先天宗师挑战蜀中剑仙的事情,“只有感受过那个境界,才能明白那人走得多远。也是那时候起我对灵教起了探究的心思。” “一个是灵教的武学自有一个体系,直到先天一品。而且气息独特,寻常先天宗师时刻与先天一气沟通,所以同境界很容易感应。但灵教有自己的隐藏方法,除非动手,否则很难看出。” 许悠心中一动,“这些年你和灵教交过手?” 谢飞红脸色变得奇怪,“应该说,他们曾经与我聊过,想让我加入他们。” 许悠一愣,一个江湖组织跑来皇帝兄弟面前说一起整活? 什么奇葩教派? “你知道他们对我说什么?”谢飞红眯了眯眼,“入教者,皆为能够证道长生,破碎虚空之人。” “噗!” 许悠笑出声,“这么牛啊,还犯得着待在蜀中?” “哈哈哈!”谢飞红也笑了,笑够后说道,“但有一点没错,他们越来越活跃,与初代教主所做的一样,在大周这艘千苍百孔的船上,试图完成某种目的。” “改朝换代?三百年,坚持了几代人了吧。”许悠佩服一波。 “如果是单纯造反还好。” 许悠不解,看向谢飞红。 铁寸心出来解释:“经过这些年打探,灵教同样在追查着桃花源的确切位置,灵教三百年前意图逐鹿也不是为了称王称帝,而是为了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和统一天下有什么关系?”许悠陷入了常规盲区。 铁寸心说道:“在传说中,修仙者故事除了飞天遁地的法术神迹,还有另一种传说在民间流传,使得民间对此深信不疑。那便是所谓的因果机缘,天命气运。” 许悠阔然开朗,皇朝气运一说在系统送他的藏书阁里也有提及,可大周世界压根没有这种痕迹,或者说以这方天地的级别远远未能人为动用气运一说,一切都是天道规律。 “灵教有开启气运皇朝的能力?”许悠震惊,这种方法可不是武侠世界拥有的。 “气运皇朝?”铁寸心念叨了几句,他也是第一次听,“这名字也贴切,我的猜想是灵教以修仙者一些术法相配合,借助天下大势一举破碎虚空。” “大周的命数已经走到尽头了。”谢飞红悠悠一叹,“古往今来,最长久的皇朝多少年?前朝五百年国祚,实际中间有一百年在混乱之中,得一明君重新逆转乾坤,可也不过续命两百年。” “一百多年前,大周就已经在崩塌边缘,不然也不会草原入关,可那时候有一批高手舍身忘死,也有陇南唐氏黑衣精骑力挽狂澜。自大周迁都盛京,朝中上下开始掩耳盗铃,声色犬马。” 谢飞红作为皇族,更是游历天下十余年,看到的碰到的更多,“天下只差一个借口。” 许悠想问你啥都懂为什么不去盛京把自己弟弟赶下来,后面才想起,若是谢飞红想,在二十年前已经做了,他的心里也想看看破碎虚空。 “你……”许悠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等灵教起事?” “不!”谢飞红摇头,“若是能成,三百年前灵教第一代教主就不会突然失踪。刘传清推崇于你,我们是否可以效仿三位武祖,联手破碎飞升?” “王爷,你确定放得下吗?”许悠笑了,他明白在武当刘传清为什么与他说如此多,“谢诚义、谢飞红,到了那天让你抉择的时候。” 谢诚义才是武王本名,也是写入宗室的名字,改名谢飞红是表明自己追求武道极致的决心,可真的如此,就不会接下武王封号,还跑进盛京和弟弟聊天。 “那是以后的事。”谢飞红目光火热,“许先生意下如何?”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自己的办法。”许悠笑道,在与谢飞红一战,他距离三花聚顶就差领悟不朽金性,谢飞红的邀请始终是站在武道的位置,山与山不同,便是十万八千里。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无妨。”谢飞红很自信,他看过许悠离开东江城后一路上经历,虽然不完全,但看得出他的志向不是世俗,既然如此,那么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灵教表露踪迹的几人,这些年我查到一些。”谢飞红道,“一个叫冷同,先天宗师,擅使短枪,当年与我接触的便有他。另外,一品楼背后可能也是灵教,一品楼楼主也是一名先天宗师。” 说到这里,谢飞红露出了一丝看戏的眼神,“潜鲨帮或许也是灵教的。” 许悠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童安让他来试探谢飞红,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武王疑有反意,潜鲨帮为其掠夺财富、走私铁器的走狗。 至于谢飞红看戏的眼神,不是笑话缉拿司,而是潜鲨帮副帮主纳兰霸先送了一个美人到许悠手上,许悠还收下了。 这件事,在江湖中已经传开,潜鲨帮也得到了一个先天宗师站台的旗子。 第七十九章 上泰山,登仙台 铁寸心也知道了这件事,眼珠子一直飘在许悠身上。 花小柔,世人称作“怜花”,身材脸容都是绝佳不多说,更让人倾倒的是眼神,我见犹怜,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怜惜。 许悠不到三十,血气方刚,有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送上门当然不会拒绝。 许悠黑着脸,“我可什么都没做过。” 水姬捂嘴偷笑,无力反驳罢了。 谢飞红和铁寸心都是老江湖,什么没试过,只是点点头表示我们都懂。 “咳咳。”许悠放下茶杯,“我也对花小柔的用意很奇怪,第一天就对我另眼相看,就算身世导致也不会如此,看来是潜鲨帮授意美人计了。” 听着一番欲盖弥彰的话,铁寸心也忍不住,“许先生,都懂的。只要警惕,吃完不付钱也一样,何况是潜鲨帮的钱。” “不对。”许悠皱起眉头,他对花小柔起疑心是什么时候? 花小柔到来,最初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是因为换了东家,想表现一番拿捏住是一个原因,潜鲨帮授意也是一个原因,但都不是许悠真正怀疑的时候。 真正起疑心,是那日赵风雅出现。 赵风雅明显是故意找上门,想法是试图用她的功法控制许悠,只是许悠不是练武之人,很快就挣脱了控制,然后许悠主动上门拉扯,只是赵风雅后面都没有再试过神魂控制,他也没试探到什么就离开。 在他当时的境界,赵风雅充其量二品,可如今想来,一个二品功法再特殊怎么能短暂控制他? “赵风雅?”铁寸心听到这个名字沉思起来,“神魂功法十分罕有,如果是蜀中或者西南的,和灵教有关系也不奇怪。” 谢飞红脸色突然变化。 “王爷遇上过?”水姬对此上心了。 谢飞红捂着脑袋,“好像听说过,可…我不记得了…有个模糊的人影…” “王爷喝茶。”许悠发现谢飞红状态不对,掐了个宁神水咒在茶上。 “呼。” 喝过茶的谢飞红缓过气,“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我应该碰到过,她也是灵教的!” “嘶!神魂功法,恐怖如斯。”铁寸心发现连谢飞红也差点抵抗不住,到现在还有后遗症,心中吃惊无比。 许悠以望气术看去,“似乎涉及到神魂秘法,不是武功。王爷稍等片刻。” 说着,许悠起身到了谢飞红背后,隔空剑指书写着什么。 “这是秘祝?”铁寸心凑过来,“在道士里也叫祝由科,以法咒秘术清除人体病根,多为骗子…不是说你啊许先生。” 许悠没搭理他,他施展的其实是雷法之一,五雷法典本就涉及广泛,雷法被称为总摄天下一切法之总纲,不过许悠修炼的方向走的是长生大道,对于秘祝符箓只涉及了部分基础。 一道玄之又玄的雷篆浮现在谢飞红头上,随后落入泥宫之中,一道正大光明之意扫遍全身,在望气术里,一团紫色气息在雷篆下逐渐消失。 谢飞红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我以为挣脱了控制,没想到还是留下了隐患。” 许悠摇头,“也不能说隐患,神魂功法确实被王爷挣脱了,这道气机是遮蔽了她的出现。” “赵风雅!”谢飞红深吸一口气,“我说怎么查都查不到皇宫的问题,凭借这种武功,任何人都能瞒天过海。” “皇宫也有问题?” “这些年皇帝越来越荒谬,起因都是容贵妃,我怀疑贵妃也是灵教安排进来的。”谢飞红道:“可我见过贵妃,看起来是普通人。赵风雅想进去,凭借皇宫的高手也不可能不会发现,如果她能像对我这样遮蔽记忆,一切都说的通。” “大规模掩盖记忆可不容易。”许悠不太相信,他很想说皇帝确实就这么昏庸,作为九年义务教育者,历史书他看太多了,每一个朝代的崩塌都伴随一个不合逻辑且离谱的皇帝,至于龙瑞皇帝登基初期有过功绩,你以为我华夏没有案例吗? “你会去盛京?”谢飞红问道。 许悠点点头,“本来我是来看看闻名天下的武王,现在超出预期,接下来便是去缉拿司第一楼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信息。” “如果有机会替我看看皇帝。” “行吧。”许悠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遁术溜进去就好了,正好当个旅游。 接下来几天,许悠与谢飞红三人谈论了许多事情,有关于武道理解,虽然许悠不练武,但得到烟雨剑谱后,结合对刘传清等人交手的状况,用修仙者角度去理解,于三人大有裨益。 又听谢飞红点评了天下群雄,当世先天宗师之中,真正有能力踏入绝顶的不过寥寥数人,更是对如今天下局势做出预测,绿草营大当家同样是先天宗师,且与草原有所联系,但隐藏在西南深山,难以寻觅。 接下来恢复过来的谢飞红拉着许悠打了两场,借此机会,许悠进一步磨练精气神三花,让铁寸心大为震撼。 对于许悠传承,三人有所猜测,但心照不宣。 “还以为你留在那里了呢。” 谢紫瑜看到许悠的第一句话。 “我可不敢留下,万一碰上你爹和水宫主聊正事就不好了。” 与谢飞红熟悉后,许悠也敢拿他们开涮。 一个白眼送上。 “陪我爬山。” “走!”谢紫瑜二话不说带着许悠上泰山。 “你说的登仙台在哪?” 许悠看着周围都是登高的人,大多数都是到半山腰停下,在半山腰处有不少宫观提供游人居住修养。 “还得往上。”谢紫瑜指了指东面,“那边有一处高台,留下了不少前朝遗迹,上面有一块石碑写着登仙台。” “那我们走快一点。” “唉?你干嘛?啊!” 谢紫瑜被许悠提起,像抓小鸡一样快速往上飞去,两边山林不断往后倒退,把谢紫瑜吓了够呛。 面朝东方,有一处往外突出的地方,面积空旷,杂草丛生。 但在地上找过去,会看到不少断壁残垣,似乎很多年前有楼房在此,而在一个祭台旁边树立着一块石碑。 历经风沙褪色,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见:登仙台。 第八十章 小天地,桃花源 高情商说法,此地古朴厚重,带着历史的味道。 实际上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除了有武功护身,或者身强力壮的才有机会爬这么高来访古。 地方空旷,一眼就可以看尽。 “是不是有点失望?”谢紫瑜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传说都是这样的,武当山也有真武洞,其实就一个山洞。” “也不是失望。” 许悠感受了一番,发现了不同的地方,这里残余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什么呢?” 许悠绕着圈子。 “你发现了什么?真的有神仙?”谢紫瑜发现许悠不对劲,急忙跟上。 许悠笑道:“说不定在上古时候,这里确实是飞升所在。” 他抬头望向天空,此处的灵气异常活跃,是人为制造,类似于一个聚灵阵法,以望气术看过去,天上流淌着一条条像是路线的痕迹,是前人在此走出去的脚印。 但痕迹并没有许悠所理解的仙人威力。 充其量比他现在强上一步,大约金丹。 “看来是这方世界问题。” 许悠许多想法都褪去。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空间的波动,就像他的客栈。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方小天地! 许悠呼吸急促起来,不会吧谢飞红,灯下黑,桃花源就在此处? “紫瑜啊,等会你不要激动,一切都是正常的。”许悠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有我在,不用怕。” 谢紫瑜心中一紧,连忙走到许悠身后,“有…发生了什么?” 许悠没有回答,拿出了那块玉牌。 玉牌出现的瞬间发出墨绿色光芒,指示着前方,许悠带着谢紫瑜往指示的方向走去,当走了一段距离,玉牌的光芒黯淡起来,随后消失。 “什么玩意?没电了?”许悠说出了一句谢紫瑜听不懂的话。 和当初一样,许悠灌输灵气,玉牌发出了亮光,显示出桃花源三字,可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桃花源!”谢紫瑜瞪大眼睛,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许悠等了许久,发现还没变化,抽了抽嘴角,“难不成是玉牌太久了,桃花源安保系统换了?” “什么安保系统?”谢紫瑜小声问道。 “你不用懂。”许悠思考着开门方法,空间波动…他也领悟了部分,不过他只是用来当储物手段,还没试过更复杂的应用。 许悠闭上双眼,感应着空间法则。 法则是天道的体现,要掌握那是成仙后才考虑的东西,以天上的痕迹不过金丹来看,桃花源也许没有那么高深,他可以尝试一下。 这就像一个开锁专家在撬门。 许悠现在做的是用寻找开锁的缺口。 灵气消耗极其严重,许悠不自觉吐纳。 “咔擦。” 在许悠面前的空气,像是镜子一般多了许多裂痕。 “走,进去看看。”许悠露出了微笑,没白费在客栈睡了几年的功夫。 “会不会有危险?” 眼前的东西超出了谢紫瑜世界观。 “放心,没事。” 真的有问题,他也有办法逃出来。 谢紫瑜拉着许悠袖子,一同穿过碎片。 没有任何阻碍,瞬间到了另一个天地。 这是一条村落,以独特规律建造的房子,灵气比外面浓郁了一成,也开垦着一块块田地,但此刻田里都疯狂生长的草。 整条村落,没有丝毫人气。 “这就是仙人居所?” 谢紫瑜大失所望,和她看过的话本差太远了,不说黄金白玉,仙兽祥瑞,至少也是宫殿森严,大气磅礴。 可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的村子。 “到里面看看吧。”许悠也不解,这里面的气息确实是修仙者留下的,但修仙者人呢? 总不能都飞升无望,就此坐化吧? 谢飞红说过修仙者也是失败者,说的正是飞升一事。修仙者飞升传说自从武祖后全部消失,也就是说后来飞升的途径只有武道破碎虚空。 但以修仙者功法,哪怕飞升不了,活点岁月也可以。 快速掠过,许悠发现没有任何人气,而且屋里有不少散落的物品,看样子当时是集体离开,而且走得很匆忙。 “啊!” 许悠听到了谢紫瑜的尖叫,量星步瞬间出现在身边。 “怎么了?” 谢紫瑜指着前面,那里有一个坐化的骨头,空洞的眼眶似乎盯着谢紫瑜。 “它!它刚刚动了!”谢紫瑜躲在许悠身后,声音颤抖。 “动了?” 许悠打量了一番,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于是动用了望气术。 只见村落一切气机与骨头牵连,俨然形成了一个阵法,这时候许悠心中出现了危机意识。 “呼!” 许悠五色闪烁,吐出一口灵气。 土雷,山河分割。 村落突然一阵抖动,原本设立的阵法瞬间被切断。 这时候许悠心中的危机才开始消退。 “什么东西?”许悠发现还有道气机在活动。 神通:天眼法。 仙庭中,得第三只眼的神将不少,各自有各自的用处,许悠的天眼法与雷法息息相关,为明天地生灵,辩善恶,通阴阳。 “你是…桃花源的修仙者?” 天眼下,那道气机无所遁形,在许悠眼中是一个神魂,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老人一脸讶色看着许悠。 “你…你能看见我?” 老人激动起来,“你也是修仙者?你是哪位的后人?” “前辈莫激动,我是修仙者,但不是桃花源中的人。”许悠安抚了一下,老人的神魂不知经过多少年,十分虚弱,也就此地灵气充足,生前修为也不差。 “你不是桃花源的?”老人显露身形,“不可能,天下只有桃花源有修仙者。不对,年轻人,现在是什么朝代?大周已经覆灭了?” “才没有呢!大周现在好好的!” 谢紫瑜露出脑袋,偷偷看着现身的老人。 “那如今是哪位皇帝?祥和皇帝可还活着?” “祥和皇帝?”谢紫瑜眨眨眼,“那是我皇爷爷,如今是龙瑞年,龙瑞皇帝是我叔叔!” 老人一愣,不可置信看着许悠,“才几十年吗?几十年天地就大变?” 许悠意识到老人说的是他,“前辈,可能我是特例。外面依然是武道昌隆的时代,修仙者已经是传说,只有桃花源流传在民间。” “原来,还是没变啊。” 老人颓然。 第八十一章 没落的修仙者 老人是在三十多年前彻底剩下魂魄的。 八十多年前,桃花源选出新的三位俗世行走入世,收集如今世间信息,也是为了挑选新一辈修仙者弟子。 如此三十多年后,到了约定返回桃花源的日子,两名俗世行走及时翻回,剩下一个不知所踪。 在数百年的历史长河中,桃花源也曾有过弟子外出后沉沦红尘,选择滞留俗世,抱着审问的意味,让两名返回的行走找上门去。 桃花源彼此之间拥有特殊印记,况且修仙者的气机与武道气机本身就有差异,可这一趟两人寻找了一年都没有找到第三名行走踪迹。 于是那名行走的师父亲自出手,用术法千里追踪,在蜀中一处深山中找到了弟子留下的记号才得知自己的弟子不是被俗世勾魂,而是陷入了危险之中。 通过留下的印记,发现俗世有一个势力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踪迹,但这很正常,多少年来,无论俗世朝廷,还是江湖门派,谁都在想着修仙长生。 本以为这次也是往常一样,弟子躲过了追踪就回桃花源,然而老道士在蜀中徘徊了几天后发现被一道气机锁定。 气机不同于普通江湖人,那是远超先天宗师的境界,流露出的气机甚至带着熟悉的修仙者气息。 老道士仗着筑基的修为与他周旋,可对方似乎早有预料,每一步都顺理成章避开了老道士布置的阵法杀局。 所幸对方对桃花源的法术只了解部分,在最后老道士以四灵凶煞伏击对方,对方措手不及之下被重伤,这时候他的弟子突然出现救走了那名江湖人。 老道士才知道是他的弟子叛出桃花源,联合外人想要抓他。 本来想把弟子废了带回去受罚,可对方多达四名先天宗师出手,老道士无奈之下遁走。 深知弟子将来会带人来桃花源所在,他把遇到的事禀告了桃花源掌令,掌令当机立断,桃花源所有人迁徙他处。 这也是为何许悠进入后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天地。 而老人因为天寿将尽,留下来布下阵法打算与那些人同归于尽,可苦等数十年,那些人竟然没有进来,只剩下老人残魂苟延残喘。 “灵教……” 许悠听到蜀中二字就联想到灵教,那名远超先天宗师,可能是陆地神仙级别的或许就是灵教教主,而灵教沉寂三百年后突然想到用所谓借天下大势之法,必定是那个叛徒提出的。 “这位道友。” 老人察觉到许悠的境界比他还有肉身的时候更高,“桃花源迁徙前,掌令说为了避免被人找上门,决定封门一百年,我想以他们的性子百年之期到后也不一定出来,如果可以,道友能否调查那叛徒是否还活着,传信桃花源。” “作为回报,老朽会以最后的神魂烙印灌入玉牌之中,道友可入我桃花源长生阁寻觅典籍,或许能一窥金丹大道。” “老人家,你们可是修仙者啊,传说有仙人居住在桃花源,怎么怕一堆江湖人?就算先天宗师又怎样?”谢紫瑜已经不怕老人,站出来一脸不解。 这个问题也是许悠想问的,虽然他与谢飞红打了几场都是五五开场面,但那也是没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桃花源传承多年,怎么也有几个大修士坐镇吧? 老人听到后一脸愁苦,“女娃娃,我看你是武者,便知道当年武祖破碎虚空的故事。” “自然知道。” “桃花源先祖记载,上古之时,没有江湖,不过逞拳脚之利小打小闹,修仙者才是天下主流,最重要的是当时妖兽遍地,唯有修仙者才有能力对抗。可不知何时开始,有三人开创武道新法,强调杀伐手段,并且许多人都能入门,从此天下武道为主流,更重要的是被你们称作武祖的三人以先天宗师力压金丹以下。” “随着岁月流逝,不知为何修仙者入金丹越来越困难,而三人晋升所谓的陆地神仙,在扫清妖兽后联手破碎虚空,飞升而去。自那时起,天下人觉得修仙者花费更多资源,战斗力又不如武道,俗世逐渐清扫修仙门派,各大修仙门派联合,以先祖秘法开创界中之界桃花源。” “不是说能长生吗?”谢紫瑜皱眉。 “长生一说,指的是比普通人寿命更悠长,踏入金丹更是天寿得到增加,可金丹哪有这么好入!”老人叹息,“至少老朽我修行以来,再也没听过金丹出现。” 许悠听完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半会梳理不出来。 “这位道友,你能在俗世踏入筑基,定有奇遇,若加上桃花源功法,有机会成就金丹。不知道友可愿帮这个忙?”老人带着希翼。 “可以。” 许悠点点头,他也想过保存老人的神魂,可老人神魂早就和阵法牵连,除非把阵法熔炼到一件法宝里让老人成为器灵。 “多谢道友。”老人笑了笑,神魂深深鞠躬,随后一道灵光从他身上发出,一块桃花源的玉牌出现,最后的神魂烙印用老人剩余的存活时间融入。 “没想到桃花源也不是仙人啊。” 回到泰山的谢紫瑜望着天边,繁星已经出现。 许悠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长生大道,岂是轻易。” 他的脑海里还回想着老人的话,修仙者与武道的故事,有几处奇怪的地方。 “修仙者与武道一般,不过是对先天一气的运用。” 前几天谢飞红说的话突然让许悠惊醒。 这方世界,修仙者的功法和武道功法应该核心根本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武祖的出现,会让修仙者衰落,而且这么多年以后,武道不进而退,先天宗师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极限了呢? 摸了摸手心突然出现的先天功德铜钱,许悠有了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需要花时间去完成,最重要的是找到桃花源所在。 老人最后以神魂告诉了许悠,他也不清楚桃花源迁徙后的位置,只知道会在南方。 联想到要避开蜀中灵教,距离肯定一西一东。 剩下的地方也没几个了。 许悠吐出一口气,“夜色已晚,走吧,回泰州城,看看有没有夜宵可吃。” 第八十二章 南下京畿道 泰山一行后,许悠再次找上谢飞红,把桃花源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果然,天外还有天。”谢飞红兴奋起来,很快眼中流露一丝忧虑,只是很快就掩盖住,“你觉得桃花源现在在哪里?” “你不是有了猜测吗。” 许悠站起身子,这趟泰州之行得到的信息比想象要多,只是系统版面依然没有任何变动,难道要进入真正桃花源才有反应? 谢飞红说起了另一件事,“当我入所谓的陆地神仙境,试探往上的时候,发现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把前路堵住,会不会有人刻意造成?” “我现在回答不了。” 许悠苦笑,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恐怕不是他和谢飞红能想象的存在。 大家都有许多东西没有明说,相互告别,许悠动身南下。 出了城,道路两侧的树头有不少转黄,开始随风飘零,不知不觉间秋天又至。 没有选择到桃花源迁徙后最有可能的地方,直落京畿道。 京畿道原本不叫京畿道,迁都后重新命名,似乎为了掩饰那段屈辱,正如盛京城定名为盛京,一个盛字,颇有讽刺意味。 得益于淮江水系,江东、江南与京畿道三者邻近,商贸自古发达,商贾世家、士子豪门玩乐更是多样,迁都后不过十年,比起当年的太安城繁华有过而无不及。 自水道南下,许悠把买来的小舟掏出,在河中钓了几天鱼重新回到淮江,一艘艘花船此刻也已到淮江下游,四处来往的船只无不议论今年花魁是谁。 如今花魁难解难分也就剩下两人,一者青青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得到前来凑热闹的一位大家赞赏,受到了士子文人追捧热爱;一者颜姑娘,歌喉舞姿摄人心魄,盈盈细腰足以断魂,无数老爷大款垂涎三尺。 这次花魁大赛得到更多关注的原因,更是因为盛京城中,龙瑞皇帝也产生了一睹究竟的想法,不过被容贵妃吃醋,哄了大半月才解决,为了让爱妃开心,皇帝再次催促龙舟的进度。 听到传闻的许悠不禁摇头,也不知梦湖之后谢飞红进皇宫和他弟弟说了什么,越来越自暴自弃了。 收起小舟,许悠缓步入城。 临江城,京畿道一处十分重要的城市,重要在于就在淮江东南侧,京畿道一切江上运输进出必经之地,如今名声更盛是因为龙舟就在临江城之中抓紧时间建造。 京畿道作为皇帝脚下,缉拿司总衙所在,江湖势力在这里约等于无,就算是江湖人,也多以散人自称,避免被找麻烦。 临江城,飞虹楼,传闻曾经有仙人驾虹东去,无数文人墨客留下诗篇在此。 “公子,那位进城了。” 飞虹楼三楼,临窗的一桌有三个人端坐,一人不过二十出头,衣着华贵,在他身边一人文士打扮,一人蓝袍劲装。 三楼周围都站着不少人,看样子都是少年的人。 文士听完底下的人汇报后,对少年说了刚刚那句话。 少年眼神一亮,“劳先生,那位当真如此厉害?” 蓝袍男人三缕清须,苦笑道:“当初湖州有过一面之缘,一人力压四位二品小宗师,他在一品里也是佼佼者。” 文士插嘴道:“我从缉拿司得到消息,那位南下之前入了泰州城。” 少年心中一震,泰州城,那可是他的大伯所在,天下谁不知道谢飞红武功已经登临世间绝顶。 “他会不会和我大伯达成什么协议了?”少年转而皱眉,对于他这位大伯心思多少有过猜测,谁不想坐一坐那个位置。 “若是如此,便不会来京畿道了。”文士自信一笑,“如果我没猜错,他去泰州城,应该是得到了童安的授意。童安深得陛下信任,虽说缉拿司权柄范围不大,但谁都知道童安不断扫除阻碍,前几天卢家一事就是证明,那也是许悠出手的结果。” 少年点点头,“司马先生,我该如何做?” “要麻烦劳先生走一趟。”司马徽看向蓝袍男人,“那位既然会加入缉拿司,肯定有所求,开门见山,许以重诺。” —— “谁让你过来的?” 许悠坐在酒楼尝着京畿道的美食,不得不说,皇家脚下,东西是好,价格也好。 他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算不得熟的熟悉面孔出现。 劳瀑,湖州散人,当初在湖州乱局里司徒南天用百姓作为暗器阻拦,他是唯一停步救人的二品。 劳瀑恭敬行礼,没有丝毫隐瞒客套:“三殿下。” “三殿下?”许悠在想是哪个三殿下,居然有人给自己起这种外号,有点找死的味道,“哪个门派的?” “啊?”劳瀑被这一句话说宕机了,他有想过许悠会拒绝,连用的理由都帮许悠想到了,可万万没想到许悠反问一句三殿下是谁。 劳瀑尴尬一笑,人家是先天宗师,自己只能赔脸,“自然是三皇子,三皇子对江湖充满向往,听闻许先生镇杀司徒南天,如今先生到京畿道,特地请许先生一叙。” 三皇子? 许悠手指敲了敲额头,原来是皇帝的儿子,他没怎么关注皇家内部,对于皇帝有几个儿子也不关心,不过谢紫瑜都这么大了,皇帝有几个儿子女儿也不奇怪,可找上他是怎么回事? 在劳瀑看来,许悠的一番动作似乎是不想和三皇子扯上关系,或许侧面说明童安或许有了支持的人? “可是先生已有了选择?”劳瀑急了,毕竟几位有能力竞争的皇子身边都没有先天宗师,但凡有一个都是莫大助力,“或许许先生可以先听一听三殿下能给出什么。” 许悠挑眉,“什么玩意?我想要混沌钟、太极图、金蛟剪、五方先天令旗、二十四定海神珠,或者八九玄功、造化阴阳,你家三殿下能给什么?” 劳瀑晕乎乎的听了一大堆不知所云的名词,完全听不懂啊! 但意思他明白了,许悠拒绝三殿下邀请。 “莫名其妙。” 许悠夹了口临江鱼,临江城一大特产,“老子儿子没个靠谱,你们家都快没了,还想着玩宫斗呢?” 第八十三章 又有人送女 “许先生。” 这次来的人是缉拿司司卫,袁青山。 “来得有些慢了。” 许悠伸了个懒腰,他这一路都没想过隐瞒自己行踪,入泰州城,下京畿道,在有意无意之下可以说配合了童安一波,他进临江城快三天才有人来。 袁青山浅笑,“千岁本意是不想让小的来打扰先生,让先生在临江城玩舒心了再说。小的想着先生没有人鞍前马后,玩得不尽兴,所以冒昧前来。” “还是你懂事!” 袁青山马上咧嘴笑起来。 “结账吧。”许悠站起来拍了拍袁青山。 袁青山笑容一僵,结账,意味着花自己的钱,算了算了,有失必有得,袁青山如是安慰自己。 “临江城有什么玩?”许悠走在街上,不愧是京畿道,繁荣程度比起其他地方强上几倍,不少士子打扮在街上出现,部分是等着来年春闺。 袁青山连忙道:“得看先生想要哪种玩法。往城西去,合拢一百三十三处坊屋,花鸟鱼虫、文物清玩具齐。往西南过去,六大赌坊,桌面的台下的,牌九骰子,蟋蟀鸡犬,皆可参与。” “若往城东走去,东郊有移花阁、碧水潭,文人士子最爱的地方,三天一小集,五日一诗会,多得是科举秀才扬名之地。” 袁青山说到这里顿了顿,“东北嘛,临水之地,画舫花船无数,八大秦楼争奇斗艳。那是有名的红粉之地,盛京毕竟皇城,不能太露骨,许多达官贵人便来此处娱乐。” 到底还是属于古代,许悠也没听出哪里有好玩的。 闲逛了几处,袁青山忽然凑近低声道:“许先生,今夜惜花楼会有节目,听说今年参与花魁大赛的一位美人到场,不如去看看?” 许悠看了他一眼,发现袁青山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看来花小柔的事让大家都他有了刻板印象啊。 “走走走。” 许悠应下。 惜花楼,临江城八大秦楼之一,也是年年都能参与花魁大赛的顶级青楼,传闻背后手眼通天,不然也不会在京畿道屹立多年。 惜花楼在河堤旁,一半在水上,水中有十多艘画舫,都是惜花楼的产业。 此刻惜花楼人声倒是热闹,可和许悠想象的八大秦楼那种盛况差点意思。 “据说今夜青青姑娘到场,有贵人包圆了惜花楼,只有受邀的人才能够进入。”袁青山垂眉,“小的是没资格来的,可我报上了许先生的大名,贵人知道是先生到来,立马为先生安排了一处席位。” “你可真大胆啊,童安都不知道吧?”到了现在,哪里不明白有人专门等着许悠,他瞥了袁青山一眼。 袁青山冷汗顿时下来。 许悠笑了笑,“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说不进去,我这人最喜欢看美女。” “许先生,请。”袁青山躬身为许悠带路。 作为白女票一族,许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最主要是他现在拥有翻桌子的能力。 “对了,你说的贵人不会是三皇子吧?”许悠想起白天劳瀑的到来。 袁青山一愣,“三殿下已经找过先生了吗?今夜是二皇子作东,也是恰逢其会。” 入门后,一地的落花铺垫,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觥筹交错,高谈阔论。 “惜花楼一点都不惜花。” 许悠看着一地落花,走了进去。 有眼尖的人很快看到袁青山身上的缉拿司制服,留意到身边那位年轻男子,快步往里面禀报。 “可是许悠许先生?” 不一会,有少年被一堆人簇拥走了出来迎接许悠,“学生谢佑浔拜见许先生。” 许悠避开了一礼,“我不是你先生,你也不是我学生。” 身后的人看到,马上色变。 谢佑浔打了个哈哈,“许先生为先天宗师,凡是练武的见到喊一句先生并不过分,倒是自称学生确实是高攀了。不谈这些,许先生快快入座。” 二楼包间,迎面可以看到高台,此刻高台之中有十多名舞女身穿薄纱翩翩起舞。 许悠很想问一句你老子知道你这么会玩吗?怕是他老子也没试过,毕竟宫里敢这样子,还不得被文臣喷一脸口水。 二皇子邀请许悠入座后,绝口不提其他,只是与众人说起天下各种趣事,左右逢源,哪怕许悠一句话也不说,他也能开不同话题来带节奏。 酒过三巡,高台上舞女缓缓退场。 今夜正角来了。 青青姑娘,本次花魁大赛夺魁热门,按道理此刻花船应该往江南去,没想到被人请到了临江城表演。 琴棋书画是青青姑娘的四绝,其他花魁虽然也会,可唯独青青姑娘得到了大学士的称赞,若是男子,定然科举入仕。 琴声流水潺潺,悠长缠绵,如果说花小柔的琴声登堂入室,那么青青姑娘的琴声便是出神入化,不仅仅影响听觉,在曲子推进时,能让人入景入情。 许悠虽然是修仙者,但说白了也是个粗人,琴棋书画这玩意也就以前看过百科,但也能在青青姑娘琴声中得到精神的升华。 怪不得修仙者在漫长岁月中学几手,不仅仅消磨时间,对心灵的修行也有益处。 “如何?”一曲终了,谢佑浔问道。 “九霄仙宫,不过如此。” 一句话后,周围众人也忍不住鼓掌赞叹青青姑娘的技艺高超,在座的都是与二皇子或多或少有关系,但没一个人都是饱读诗书,鉴赏能力不俗,只是可惜,青青姑娘今夜过后再也不能表演给他们听了。 大家心中暗叹,目光时不时扫过许悠。 一个先天宗师站队,不算亏吧? 高台上,薄纱帷幕后一个纤细身影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许悠忍不住又赞叹一句,如果是赵风雅那种级别,配合她的神魂功法,说不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这里的所有人。 “青青姑娘…” 当日在江上许悠也曾看过,可惜啊,是个盆地。 “许先生,青青姑娘本应参与花魁大赛最后一站,不过在极力邀请下终于能返回临江城为大家抚琴一曲。”谢佑浔话中有话,“许先生可还满意?” “挺好的,如果有歌听更好了。”许悠笑眯眯。 “……” 周围的人抽了抽嘴角,本应该是风雅的事,怎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许先生,春宵一刻值千金。” 谢佑浔打铁趁热。 第八十四章 第一楼 惜花楼此刻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身居主位的二皇子。 谢佑浔脸色铁青,他知道拉拢一个先天宗师不会那么简单,今天也只是打好关系,可没想到许悠如此不给面子。 特别是在场都是他班底! 就这么拂袖而去,尤其最后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父皇看他的时候一样,没有不满、不屑,反而是带着失望,甚至可怜,是那么让人恼怒。 “嘭!” 谢佑浔忍不住把酒壶摔在了地上。 “殿下!” 在他一侧,有一男人出声提醒。 谢佑浔深呼吸几口,压下愤怒,露出了难看的笑脸,“诸位,接着奏乐,接着舞!莫要让外人坏了兴致!” “是极是极!”有人举杯,“不外乎江湖武夫,何足挂齿!” “呵呵!”谢佑浔举杯回礼,心中却对该人评价下降了一轮,一个先天宗师级别的,你什么身份评价?传出去岂不是说他二皇子也是这个想法? “送青青姑娘回去吧,既然许先生无意,花魁大赛还是得收尾。”谢佑浔吩咐底下。 僵坐在高台上的青青咬着嘴唇,木然行礼退去。 刚刚那家伙说什么? “比起花小柔,青青姑娘伏线稍微不显,美中不足啊。” 临江城入夜更为热闹。 说的是秦楼水泮。 画舫上人影卓卓,娇笑声、酒醉声传到岸上。 许悠提着酒壶慢悠悠为河堤旁散步,本以为有什么新鲜的玩意,没想到谢佑浔又来一出送女把戏,无趣。 他的目光越过临江城上空,放在了盛京城中,在那个方向,有数道气机毫不掩饰,警示着武林中人不要越界,天上的帝星若隐若现,越加暗淡。 把酒壶喝空,许悠往前踏入一步。 盛京城。 原是大周陪都,自一众皇亲国戚逃离太安城后,一路南下,最后迁都盛京。 先帝在位时,盛京实行内外宵禁,在城外五处军营效仿黑衣精骑训练兵卒,拢共十万京军是除了北方几支精锐外,大周最强战力。 时过境迁,龙瑞皇帝后除了内城,其余各处宵禁解除,而京营在先帝后期也逐渐沦为勋贵子弟淘金的地方,不过到了现在京营也不好混。 往前可以吃空饷,钻空子,自从缉拿司之后,龙瑞皇帝觉得身边好几个先天宗师护身,盛京又地处南方,要那么多军队做什么? 于是乎一再削减开支,勋贵不能削减,减的只能是正规兵卒,十万编制的京营,名存实亡。 缉拿司,位于内城与外城的交界,镇守着盛京最大的一条直道——太安大街,在缉拿司深处,更是有一座汇聚了天下大部分武道功法的高楼,第一楼。 至于是不是名气大于其实,天下无人得知。 当许悠出现在城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他。 面色冰冷,气机也冰冷,缉拿司内务都督,汪肃。 “缉拿司情报真强大啊。”许悠感叹一句。 汪肃摇摇头,语气也是冰冷,“我只知道你到了临江城,不知何时到盛京,所以我在你到临江城的时候就在这里等着。” “盛京城门可是有八个。” “这里是最大的城门,也是民间传闻最多的一个,以你的个性,一定走这里。”汪肃答道。 神安门,正是盛京最大的城门,处于盛京城中轴线上,也是正对着太安大街,无数来盛京的人回到家乡都会吹嘘神安门如何雄伟。 “走着去吧,正好逛逛。”许悠示意汪肃带路。 汪肃点点头,一边走一边道:“千岁很开心,许先生北上一路所为,无愧于缉拿司客卿一职。” “真开心还是假开心啊?”许悠心里明白,真正能让童安捞到好处也就衡州卢家,这一波置换换取缉拿司在须北道的扩充,也争取在皇帝面前说话的底气。 “自然是真的。”汪肃说话一板一眼,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诚还是有其他想法。 许悠也不搭理汪肃,自顾自买了包点心边走边吃,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似乎知道汪肃身份,一个个都避开了他们。 “缉拿司这么让人害怕?”许悠问道,“普通人也怕。” “缉拿司职责便是让人害怕!”汪肃这句话沉稳有力。 “可我怎么看到有些人带着嘲笑。” 汪肃默然。 “先带我去第一楼。”许悠把最后一口糕点吃完,缉拿司大门要到了。 应该是童安早有交代,汪肃带着许悠往缉拿司深处走去,沿途穿过时看到不少司卫都护,比起许悠在其他地方碰到的实力差不多,有些甚至不如。 汪肃看出了许悠的想法,道:“盛京城内有千岁以及多名客卿在,许多江湖势力都不会闹事,所以盛京城的缉拿司大多数人实力一般。” “也因为其他地方的司卫是把一些地方帮派吸纳进去吧?” “毕竟缉拿司起步晚,选择缉拿司的高手不多。”汪肃点头。 “童司主在盛京?” 许悠抬眼看到了第一楼,楼高六层,以塔状建造,在第一楼上感应到守卫起步三品,甚至有一个先天宗师隐藏。 “千岁应该在宫内。”汪肃想了想,“里面的一品是另一位客卿,一般闭关不会露脸,许先生若进楼,说不定他会有其他心思。” 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试试他。 “请。” 汪肃推开第一楼大门,躬身道。 浓浓的檀香味传来,一层并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个缉拿司司卫坐在中间做文书记录。 “二、三、四层都是天下武学秘籍,从内功、外功、拳掌腿,以及十八般兵器都有记录,一部分是各大门派上交给朝廷,大多数是大周这么多年维护江湖稳定收缴的原本。”汪肃介绍道。 “里面的武学,有记载能修炼到先天宗师的一共四十六种,包括千岁修行的绝阴大法。凡是突破或有功的,不论品级高低,都能挑选一门功法。” 许悠往上走去,“上面两层呢?” “五、六层没有千岁同意无法上去。里面记载据说能让先天宗师动心的内容,据说有历代先天宗师的修行心得,先天之上的论述,以及桃花源。” “那位客卿便是在五层闭关。”汪肃余光扫了眼许悠,发现许悠平淡如水,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第八十五章 都是宫斗脑 御花园。 一身赭黄常服的龙瑞皇帝把饲料洒入池水中,惊起一堆肥硕的锦鲤争先抢后,看着水中鱼儿的模样,皇帝被打扰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童安,衡州的事做得不错,卢家那老家伙,仗着自己岁数大天天说这说那,道貌岸然,以为朕不知道他们卢家什么货色?你说的那位,许悠,如果可以再给缉拿司设一个副司主嘛,江南江东也可以动一动。” “若是他真的一心效忠大周,自无不可。只不过那许悠应承加入缉拿司,不外乎借缉拿司的手翻查桃花源罢了。”童安一副我早就看透的模样,“当日陛下同意武王与刘传清约斗,那许悠便跳出来,怕是有意让袁赤心找上门。” 龙瑞皇帝摇摇头,“你们这样先天宗师真不让人省心,桃花源桃花源,世上岂有仙乎?他想找,那就帮他找,哪有只吃饭不做事的?” “奴婢省得。”童安落在皇帝身后,躬着身子,“那许悠要来盛京城了,先前我差他进泰州城试了试武王。” 皇帝脚步一顿,“武王那里,只要他安静呆在泰州做他的武道大梦,爱做什么做什么。可是那绿草营还天天蹦着!当初可是你在朕这打了包票!如此小事都做不好,朕怎么为缉拿司扩大权力?” “奴婢该死!”童安连忙跪下。 “你且与朕交底,那绿草营很难处理?” “绿草营大当家也是一名先天宗师,借助西南大山复杂,一直与缉拿司缠斗。”童安伏在地上说道,“望陛下再给老奴一些时间。” 龙瑞皇帝沉吟了一会,“绿草营的事你们别管了。朕找个理由调个人过去,成了最好,失败了朕也顺手把一些人理一理。至于你们缉拿司,差多点高手去临江城为朕盯着龙船,朕不想哪里来的莽夫搞破坏!” “是!”童安高声应道。 “行了!起来吧!在这你给朕装什么?”龙瑞皇帝踢了童安一脚,话题突然变换,“听说有两位皇子去拉拢那位许悠?” “是。”童安小心起身。 “拉拢一个先天宗师做什么?搞暗杀吗?还不如拉拢你童安。” “啪!” 童安再次跪倒,“奴婢对皇上忠心耿耿!” “朕就随口说说,行了,且回去做你的事,朕今晚要与贵妃泛舟。”龙瑞皇帝摆摆手,忽然一个踉跄。 “陛下!”童安瞬间扶住,“奴婢马上带你去太医院。” “带什么?”皇帝拍了拍童安,“朕找过太医,无非就是陪贵妃太久了,说了你也不懂!行了,你回去吧。” 龙瑞皇帝大步走向在凉亭等候的贵妃,不知道说了什么,贵妃一脸羞涩依偎在皇帝身上。 站在原地的童安余光扫过贵妃,眼中带着深思。 第一楼。 楼梯口只容一人通过,但对于武林高手,不过一个纵身。 汪肃不能上五层,站在底下目送许悠上楼,许悠也不扭捏,轻身跨过了楼梯。 就在跨入五层的时候,前面的空间多出了一只手。 苍老的手,手背满是褶子,意味着主人年龄不小。 苍老的手,却拍出了比年轻人还要强力的一掌,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伸出,跨过了空间,往许悠胸前印来,气机并不张扬,一切收于掌心之中,可任何一个高手都能感受到,手掌上恐怖的威力。 来自于一名先天宗师的一掌,还是精通掌法的一品。 许悠似乎反应不过来,他只是往前走去,没有出手,也没有闪躲。 对方并不觉得许悠反应不过来,但他也不准备收手。 手掌要准备印上许悠的胸口,距离胸口一尺的时候,手掌再也不能往前移动半分。 手掌被阻拦,出掌的人自然露出了身形。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此刻他脸上满是错愕。 他三十六入先天宗师,至今二十二年,而他的掌法从八岁开始钻研,同境界几乎无人能挡,因为没人敢硬接,哪怕同为先天宗师,都是以其他方法化去他的掌。 面前的年轻男子竟然用身体接住了,不!用护体真气就挡住了他的一掌。 老人对上了许悠的眼睛,一双十分有神的眼睛,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很快他张开了嘴巴。 “呵!” 很小声的低语,吐出了一口气。 老人的手掌突然刺痛,猛地缩了回去。 在老人的掌心,竟然多了一个黑色的痕迹,上面散发着肉被烤焦的味道。 “这是先天一气的运用?”老人露出了诧异。 嘴上问了问题,但另一只手出拳再次袭来。 许悠皱了皱眉,他想着交过手,表面来个五五开就算了,没想到面前的糟老头子还想被虐。 你喜欢出拳,那我也出拳。 南极炼元法随着许悠往金丹提升,法身在人间堪称金刚不坏,哪怕谢飞红也要全力出手才破了他法身,还是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后面的几次切磋,有了提防的许悠,甚至有几下用手掌接红叶剑的离谱操作。 许悠也出拳。 老人这次冷笑,拳掌双绝,这是他纵横江湖二十多年的底气,一个小辈才入了先天宗师几年?武道至理懂了几分? 老人苦修一生,深研家传绝学,又在第一楼闭关五年,融汇天下拳法招式,出的一拳包含了刚劲、阴柔,暗藏二十多种变招。 而许悠的一拳,毫无花哨,如同孩童闹事,仗着自己身体不错,举起拳头捶去,没有任何武学痕迹。 拳头与拳头对碰。 当第一下触碰,老人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对面太有劲了!他立刻把后手使出,化拳为爪,往许悠胳膊抓去。 可错了一步。 不是错在许悠速度比他快,而是错在不应该和许悠对碰,应该在半路改变轨迹。 当拳头对碰的时候,老人已经丧失了变化的能力。 巨大的力量,毫不讲理的直拳,让老人的拳头张不开爪,就像一块巨石砸落,任你如何变化,你都逃不出石头笼罩的范围。 “咔擦!” 老人的左臂耷拉了下来。 这时候,老人才痛呼出声,“啊!” 站在楼梯口的汪肃听到,冰冷的脸色也缓了缓,伸手挡住了底下冲上来的司卫,“两位客卿在切磋。” 第八十六章 自作聪明 童安来的时候,发现缉拿司气氛十分怪异。 一众都护集中在一起,彼此交谈。 “千岁,许悠在第一楼。”阴影处突然出现的汪肃走到了童安身边说起下午发生的事。 “云老没事吧?” 听到一直在第一楼闭关的云攘被许悠碾压,童安心中不免诧异,作为先天宗师里的老人,除了有数的几人,云攘可不是小角色,哪怕是他出手,要击败云攘也得过一百招,可汪肃说的是什么? 哪怕大家都没有全力出手。 “皮外伤。”汪肃道:“就是,许悠拒绝了晚宴。” 童安沉吟了一会,“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任务在身的禁酒。咱家亲自去第一楼见见这位许先生。” 汪肃悄然隐没在阴影里。 许悠上了五层后再也没出去。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冲着缉拿司这些年的典藏,与那云攘的交手并没有损耗,虽说对方是先天宗师,可一身修为落在招式研究,忽略了先天宗师先天二字的精妙。 谢飞红手上的红叶剑为何越发灵性,便是他修行剑道在先天二字上迈出了超出武学的一步,或许也是传说中武祖的一步。 缉拿司里的资料繁多,登记了十多位先天宗师,数十名冲击先天的二品小宗师感悟与功法,这些东西许悠翻看了一部分,发现对他帮助不大,自动略过,寻找有关灵教、桃花源的信息。 关于灵教的抄录,缉拿司有部分,指向性都是蜀中,但十分粗浅,能够被收录在顶楼也只是因为灵教曾经与大周太祖有过竞争。 桃花源的资料占据了六层一大半,其中八成都是从大周各地收录的民间仙人故事,时间跨度从千年前,到前朝,随后大周三百年,没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自称桃花源的仙人出现,或救人、或传道、或收徒。 距离如今最近的一次便是几十年前,和谢飞红讲述的出入差不多,只不过许悠注意到了其他信息,在桃花源行走入世的十多年后,江南道出现了许多怪事,比如有人夜晚看到有人在天上飞过,天空突然大放异彩,出现有村落的海市蜃楼。 “失望。” 许悠合上最后一份抄录,大多数都是一些民间故事,结合了某几代皇帝遇上过桃花源行走的对话,然后推测一些事情。 怪不得谢飞红看不起童安,缉拿司创建数年除了灭了一堆江湖帮派门派,以及代皇帝天天和文官一脉勾心斗角就无所建树。 也无怪乎许悠谨慎,初期筑基也摸不准这方世界上限,加上刘传清和谢飞红两人梦湖对决太离谱,也担心大周能活这么多年保不准有什么秘密,才陪着缉拿司拉扯,顺便看看能不能蹭点兑换点。 后面斩杀司徒南天,灭煞等都拿了挺多点数,可惜给不了许悠多大帮助,所以一直无视了系统兑换,只是积攒着备用。 得到的信息里,桃花源迁徙应该在江南一带,具体需要许悠去感应一番,有了神魂玉牌,至少有了个敲门砖。 “奖励都不显示,万一宿主不想玩了呢?” 顺便吐槽了一下系统,许悠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许先生看得好生入迷,晚宴也拒绝了。”童安高大的身影登上了六层。 许悠拢着手看过去,随口打了个招呼,“童司主晚上好啊。” “咱家也不拐弯抹角了,许先生觉得武王如何?” “先天绝顶,陆地神仙。”许悠吐出八个字,“童司主啊,你怎么一直记着武王?想想西南、北方。我路过陇南可是碰上了一堆草原高手。” 童安皮笑肉不笑,“咱们都是为陛下做事,想的自然是陛下所想。区区西南匪患、草原蛮子,收拾他们不过时间问题。倒是许先生,去了一趟泰州城便为武王魅力所折服不成?许先生,别忘了大周是谁的大周!” 许悠盯着童安半响,发现童安真的是这么认为,“行吧,频道差得有点多。” “什么频道?”童安听许悠语气有些怪异,深思起来。 “童司主上来不会就为了问我武王如何吧?” 童安回过神,“许先生,在你之前,缉拿司一共三位客卿,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但他们只镇守盛京。自缉拿司建立以来,也因为各种原因使得陇南、蜀中等地缉拿司无法直接掌控。许先生少年英豪,武道已经登临至高,难道不想创下不朽功业,封王封爵,青史留名?” 见许悠神色有变化,童安打铁趁热,“脱离客卿身份,入主缉拿司,咱家保证你为本司主之外第一人。要知道缉拿司是天子近卫,往后不仅仅只为掌握江湖,若花着心思,那朝会之上,说不定有许先生一席之地。” “再者,桃花源、破碎虚空,这等虚无缥缈传说以一国之力去追寻,比起一人四处浪迹要靠谱许多。”童安又抛出另一个大饼,“那桃花源门人自太祖以来便时不时到大周皇宫宣扬寻找传人,以许先生年龄,在盛京中等待桃花源到来,不是更好?” 许悠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他不是已经探查了许多事,他怕不是真去吃饼。 “童司主,夜深了,改日再聊。”许悠打了个哈哈。 童安脸色沉了下去,“许悠,咱家可是给你一个很好的机会。先天宗师确实是江湖最高的境界,可先天宗师不代表无所不能!缉拿司绞杀的先天宗师,也有五指之数!” “童司主在威胁我?” 许悠是很好说话的人,甚至没多少得失心,但对于放狠话威胁的,他可不惯着。 “可不敢威胁一位先天宗师,咱家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许悠摇摇头,“童安,你能踏入一品,天赋毅力都不弱,可为什么你目光还这么短浅?有空你还是多进宫看看皇帝。” “你什么意思!”童安眼神透露出杀机,“是谢飞红与你说了什么?” “这不是有眼睛看吗?你执掌缉拿司,难道没有人把江湖对皇帝的传闻呈上来给你?” “山野村夫,粗鄙之语!” 许悠叹了口气,“童安,我也跟你阐述一个现实,你与缉拿司都留不住我。” “是吗?” 第一楼塔顶突然炸裂,震惊整个盛京! 第八十七章 阳雷阴霆 童安修行的是绝阴大法,创始人同样是宫中太监,为前朝所出。 因为被动的缺陷,剑走偏锋,真气极阴极邪,如附骨之疽,一旦缠上对方不能清除会被阴气逐渐侵蚀,而且还有一个特性,从极阴中得极柔,使得真气延绵不绝,生生不息,这也是绝阴大法能助力修炼者踏入先天宗师的重要原因。 而绝阴大法的最高境界便是阴极而阳生,传闻阴阳交济能让阉人重回男人身躯,成就陆地神仙。 可惜童安仅仅靠绝阴大法推到先天宗师,距离阴极阳生差之千万里。 “轰!” 六层第一楼,最高处塔顶呈现弧形,此时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率先飞出来的人正是童安! 此刻的童安整个人不复高高在上的姿态,横着倒飞出来,在童安飞出来的时候,破开的大洞紧跟着一个身影。 半空中的童安心中惊诧,方才是他先出的手,真气卷动,一股阴柔无比的掌力往许悠身上拍去,以他绝阴大法的特性,许多与他齐名或者成名比他久的先天宗师都不好轻易化解,因为绝阴真气绵绵不绝,想硬碰只会被绝阴真气纠缠无法脱身。 可许悠的功法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克星。 阴柔掌力到许悠面前的时候,许悠也出掌对上,一道阳刚浩大的力量伴随着五色光芒把绝阴大法倒卷而回。 到底是成名已久,童安迅速调整身子,脚下两道真气竟然化作冰霜,借助冰霜,童安稳稳踩在半空,双掌再次朝着追出来的许悠拍出。 五彩光芒瞬间收敛,红芒大放。 灼热、暴烈! 是火焰、是太阳! 夜色已经降临的天空,赤红火球照亮半边天。 童安脸上再也保持不住淡定,他的气机遇上火焰顿时消融崩塌,脚下冰霜已经化作雾水,不得不收掌屏息,往地上坐下去。 落地之前,童安调整姿态,稳稳站在地上,抬头看去。 红芒已消,只有灼热高温把深秋寒意驱散,让周围温暖无比。 一身素白的许悠犹如下楼一般,缓步下落,笑吟吟看着童安。 两道在内城深处的先天宗师气机正在快速靠近。 “你的是什么武功?”童安惊呼,他的绝阴大法居然完全被克制,比当日面对谢飞红的剑意还要强大。 许悠转身看向正在赶来的两道气机,没有搭理童安。 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这是一个逐步开发且与天齐的道路,而许悠站在了很重要的一道关卡,走进去便是打碎原本的天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境界。 在这方世界,如今的许悠能做的也更多。 天人交感,感应周天五行,激发天机雷霆。 正在赶来的正是另外两名缉拿司客卿,成名时间还要在刘传清之上,也是皇室一直提供资源的护卫。 察觉到盛京城内有先天宗师级别交手,作为守卫者的两人火速前来查看,还有不到百步,两人突然感受到先天一气暴躁起来,一股威亚迎面落下。 “什么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出手,先天宗师级别的气机让附近众人慌忙后退。 五雷法典有言:夫雷霆者,阴阳激剥,顺而为雷,逆而为霆。阴阳合而为雷,迅而为霆。 阴阳二气,许悠自然未能掌控,但五脏五气,本就分属阴阳,相互交织,激发雷霆,司生司杀。 以己心代天心,震荡一处五气,使之雷霆降临,镇压前来的两名先天宗师。 “轰隆!” 只有银光白练,转眼即逝。 两大先天宗师浑身一颤,本就与先天一气时刻沟通的天人状态瞬间截断,气机顷刻萎靡不振,跌落在地。 “这是陆地神仙境界?”两人对视一眼,惊骇莫名,“这是武功?” “咚咚咚!” 拱卫内城的禁军被紧急召集进入备战状态,作为统领的人虽然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可那几道气机作为二品的他也感应到。 童安一阵失神,他本来的想法是打一棒再给一枣,恩威并施,画出大饼,让许悠成为缉拿司副司主,但他错估了许悠的修为。 “阐述事实嘛,需要实践出真知。” 许悠走到了童安面前,笑道。 “你想怎样?”童安的声音有些嘶哑。 阴影处,一个人手持利剑静静等待时机,他发现许悠走到童安面前的时候是绝佳的机会,可他不敢出手。 雷霆消散,残余的气息依然厚重。 无形的威压,象天之威。 “这句话应该我问童司主。”许悠无语,“你我本就各取所需,保持默契不就好了?就像你和那几个客卿一样,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年轻了?” “咱家明白了。”童安怔了半天,才缓缓道,“可咱家不懂,你为何会答应袁赤心?” “本来带着点期望,现在已经没有了。” 许悠伸了个懒腰,看向阴影处,“汪都督,收起剑吧,你的剑伤不了我。” 汪肃听到后有一刻变得狠厉,有出剑的冲动,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把剑慢慢收回去,也把积攒了许久的剑势装进了剑鞘。 “我去善后。”汪肃把对许悠出剑的想法压了下去,那是他对自己的骄傲。 “放心,明日我便离开盛京。”许悠看到童安心事重重,再次说道。 汪肃为许悠安排了一处别院,就在缉拿司内。 “吃个宵夜再说。”许悠摆摆手,消失在汪肃面前。 汪肃没有说话,快速离开别院,写下了一份密信,送出了盛京城。 宵夜,许悠说的当然是真的。 盛京城只有外城无宵禁,而晚上还在做正经生意的不多,许悠选了处面摊整了份肉沫胡辣汤面,比起在三河县吃的更为精致,面做的好,肉也大块,收钱也更多。 待到吃饱喝足,在遁术掩盖下快速向内城深处掠去。 答应了谢飞红的事,也是许悠自己心中的八卦之魂,看看皇帝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盛京城中轴线最深处,大周的核心枢纽,皇帝居所。 后宫中依旧灯火通明,因为容贵妃说害怕黑夜,龙瑞皇帝要求每一处都要点上万年灯,照亮宫里每一处。 此时的龙瑞皇帝与爱妃一同在皇宫内的大湖上泛舟赏月。 第八十八章 夜探夜谈 一艘娇小却华丽的游船,前后八盏侍女灯摆放,打磨精致的琉璃镶嵌,在烛火照耀下反射出七彩花纹倒映甲板上。 不远处有三艘船只跟着,上面是各种吃喝玩乐备着等待官家召唤。 能让龙瑞皇帝沉迷的容贵妃绝对是顶级美女,半依偎在皇帝身上,褪了鞋袜的玉足伸入湖水,俏皮挑起水珠,让龙瑞皇帝看得一阵入迷。 “天气转凉,容儿莫要玩水了,等会落了风寒又让朕心疼。”皇帝把贵妃拉到胸前,伸手抓过了玉足,“朕的手比较暖和,让朕为容儿暖暖。” 容贵妃媚眼如丝,“皇上,还有很多人呢。” “这里是皇城!只有朕一个人!”龙瑞皇帝哈哈一笑,“今日朕问过了祝卿,龙船大体已然完成,年后便能下水。朕已经让童安着手准备,争取五月初入江。” “陛下,会不会太急了?往年入冬便延缓工期,毕竟都得准备过年。”容贵妃被皇帝弄得满脸绯红。 “小问题,朕不是小气的人,待验收完毕,朕便另外赏银与他们。”龙瑞皇帝对怀中美人爱不惜手,“淮江水色,自蜀道,千里风光皆不相同,朕少年时也不过欣赏了皮毛,这次有容儿做伴,朕定要好好游览一番。嘶…” 说完一番话后,皇帝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可是风大受凉了?”容贵妃惊呼一声,额头贴上了皇帝脸颊,伸出手缓缓按摩。 “老毛病了,无妨。”龙瑞皇帝心底莫名烦躁再次升起,感受着美人巧手的抚摸,很快压了下去,“只有在容儿身边,朕才能平静下来。” “陛下,我们回去吧,夜色渐浓,风也越大,莫要伤了身子。” “听容儿的。” 船尾很快有小太监摇动撸浆。 许悠端坐在屋脊,拍了拍身旁的螭吻神兽雕像,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也钻研了一番望气术,把半桶水提升到入门级。 龙瑞皇帝谢诚文,不过四十多,正值壮年,比起谢飞红多了一丝儒雅。 在许悠眼里并没有看见什么问题,不像谢飞红那样,一眼就发现被赵风雅使用过神魂功法的痕迹,谢诚文身上混杂的有本身的五品气机,只有他才看到的与大周相连气运颜色。 而那位容贵妃更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功在身上的普通人。 龙瑞皇帝登基前后变化巨大的原因,恐怕单纯是这人问题,而不是所谓被人控制迷惑,也不知道谢飞红知道后会不会拯救一番家业。 看过了当事人,许悠在盛京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带着好奇心许悠往后宫转悠了一圈,除了容贵妃,还有十多个妃子,就是个个都冷冷清清,这么看来确实很奇怪,总不能说龙瑞皇帝几十岁才玩专一人设吧? 想不通,许悠就不想了,这是谢家的事,他没有拯救大周的想法。三百年皇朝,堕落的已经堕落差不多,续命的办法也就真靠仙人了。 在后宫深处,许悠也发现了一个先天宗师级别的老太监,一个人居住,房间除了必需品什么也没有,唯一特别的是供奉着先帝。 “嗯?”和往常一般静坐发呆的老太监心神一动,出现了在屋顶之上,环视了一周,就在刚刚,他有被窥视的感觉,这是来自于先天宗师独特的直觉。 当老太监现身的时候,许悠已经离开了皇宫。 “童司主大晚上不睡觉又想做什么?” 许悠回到缉拿司安排的别院,看到了等候在院子里的童安。 “自然是继续当说客。” 童安慈眉善目,没有了之前那番盛气凌人。 被许悠当着一众手下打脸,还能保持笑容,再过来好言相劝,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 许悠摇摇头,“童司主,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潜鲨帮你了解多少?” 童安不明白许悠为何说题外话,“潜鲨帮是最早向缉拿司靠拢的帮派,一直以来为缉拿司做了许多,纳兰霸先虽说势利,可世人谁不是这样?只不过后来底下有人怀疑潜鲨帮还与武王私通,为武王运送铁器,咱家也多留了个心眼,不过区区一个江湖帮派……” “童司主,我多嘴说一句,武王想反,何必找一个江湖帮派?” “许先生是知道些什么?”童安收起了笑容。 “潜鲨帮的帮主是谁?”许悠突然问道。 “帮主?”童安皱起了眉头,“咱家与潜鲨帮帮主见过几次,都是咱家寿宴的时候,其他的事情基本是纳兰霸先出面,据说潜鲨帮帮主一心武道,与纳兰霸先一文一武,共同创建帮派。再怎么说也不过二品,胆大包天,却也不足为惧。” “童司主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许悠举起手作送客状。 “许先生,咱家从宫里一路往上爬,什么没见过?”童安带着自信,当他看到许悠举手送客,脸色稍微难看些,当他看到许悠在半空写了个字,面色冰冷,一言不发退了出去。 “我这人就是心善。” 许悠望着童安离去的背影,自夸了一句,随即笑了起来,“个个都有几百个心眼,算了,与我无关。” 第一缕阳光散落盛京城的时候,会自中轴线上划出一道痕迹,沿着专门设计的脊兽,一个个点亮,然后洒遍盛京。 这一奇观也成了盛京的着名景观,许多慕名进城的,都会包上一间位于高处的房,等待日出降临,捕捉不过一瞬的光芒。 “啧!进来的时候内务都督汪肃亲自接我,离开的时候就你一个都护。”许悠走出缉拿司大门,只有一个都护在一旁等待。 “昨日许先生手段惊为天人,小的出于仰慕前来送送许先生。”都护躬身行礼。 “行了,该干嘛干嘛,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都护点头哈腰,“许先生可是回三湖道了?” “是啊,年前回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客栈修好了没有。” “先生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有话直说。”许悠笑骂一声,扔了张银票过去。 都护熟练收起,“听闻许先生喜爱山色,京畿道与三湖道接壤处有一雁回山,传说为上古仙人炼丹洞府,其中雁回潭上,三道瀑布飞流而下,颇为壮观,有十分山色,七分水意之称。” “好地方啊。”许悠又送了一张银票,快步走出内城。 第八十九章 雁回山 在外城,许悠吃完了一顿早点。 听到都护的介绍,许悠确实对雁回山来了兴趣,走那么多地方其中一个目的不就是找这方世界所谓仙人痕迹。 虽然他已经发现了桃花源,也知道了这方世界飞升仙人的境界上限,不过乐趣还是要保持的。 京畿道与三湖道临近,一东一西的差异。 雁回山位于两者中间,如果画出平面图,雁回山就像一只大雁,在两道中间落脚栖息。 当童安再次入宫禀报许悠的事给龙瑞皇帝,皇帝生气指责童安的时候,许悠已经出了盛京城,到了落花宫位于京畿道的一处。 写下了给谢飞红的信件后,推辞了落花宫几个女弟子的挽留,许悠往西南方走去,没有刻意赶路,慢悠悠的游玩。 虽然深处南方,深秋的寒意也越来越重,一些树头出现了枯黄的叶子。 如此走了八天,雁回山的轮廓隐隐约约。 路过一处村落用几文钱换了口水喝的时候,许悠下意识抬眼遥望雁回山方向,心中忽然出现莫名悸动。 “嫂子,最近雁回山有什么特别吗?”许悠喝完一碗水,问在一旁数着铜钱的中年女子。 女子把铜钱收起来后热情地道:“许公子是要去登山嘛?说实话,这都入秋许久了,瀑布也小了许多,可不是好的时候。不过天气变冷,大雁南飞,往南坡去能看到许多大雁筑巢呢!这也是雁回山的来由。” 听着答非所问的回答,许悠哭笑不得:“我是问最近雁回山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就是诗会、比武之类。” “我倒是不清楚,得去县里问问咯。”女子摇头,“不过也不稀奇,那些读书人就喜欢天寒地冻整幺蛾子,去年不就是有个读书人写大雁的诗,得到了官老爷赏识,唉,衣食无忧咯!” “谢谢。” 许悠喝完水拜别了女子,再坐下去这老嫂子说不定给他讲讲那读书人的故事。 再次往雁回山靠近,越是靠近,许悠心中悸动越强烈,连忙翻出了功德铜钱给自己起一卦。 “内外皆阻,中存险陷” 许悠脸色一变,转身往后疾走,这陆路不走也罢! 雁回山,峰峰连环,自有钟灵敏秀。 自八座山峰画出一条直线,八条直线相交之处便是雁回山着名的雁回潭,横在高处的三面悬崖,三条瀑布九天垂落,在阳光下溅射出一条彩虹。 深秋已深,潭水活泼,青中带斑点黄色的枝叶摇摆。 今日的雁回潭少了许多登高的人,幽静无比。 若是五感敏锐的人,会发现有杀气在山谷中回荡,当杀气到一个临界值,有人以落水寒气掩盖住它的升腾。 “等了好几天,那许悠不会跳河游泳回去了吧?”一个光头巨汉忍不住了,他从潭下站起,浑身水雾缠绕,不一会衣服干透。 黑衣中年男子在林中闭目养神,听到巨汉的声音,皱眉道:“大自在,你动作能不能小点?万一察觉到你的气机,许悠说不定不进来了。” 大自在摸了摸光头,“奶奶的!冷同,我们都是来帮你的,西南那边还得我赶过去镇场子,耽误这些时间,到时候教主知道了我把你扔上去。” 冷同懒得理这个糙汉,默默擦拭着枪头。 “安静些。杀人本就是需要耐心,你看兰姐一个人躲在又冷又湿的地里一句话都没说过。”五短身材的男子从一块石头背后露出脸。 “她是干刺杀出身的,老子从来都是面对面打架!”大自在看了看天边,“那许悠平常也这么阴险?先天宗师一点气机都不外泄。” 冷同也很奇怪,“赵右使说许悠的功法很奇特,或许他和我们一样,有特殊的隐秘法门。按照脚程也是这两天的功夫。” “盛京城那边不会出了变故吧?”大自在问道。 “放心,没有故意引诱他暴露目的。只是按照许悠一路的习惯做了个引导。”冷同已经是第十四次擦拭枪头,他也有些不耐烦,“光头,要不回水底,要不找地方呆着,你的脑袋太刺眼!” “奶奶的!把许悠解决了,我要和你打一架!” 大自在骂骂咧咧潜入雁回潭中。 雁回山内,重回水击石的安静。 距离雁回山三十里开外有一条河,河不大,稍微吃水深的船只便无法航行,都是简单的乌蓬船或渔舟。 这条河延伸出去,到尽头连接四处河道,顺着它一路向西北便能进入淮江。 此刻有一艘渔船快速停靠在一个小码头,里面一个人出来后,几个上落便飞去数丈,他的方向正是雁回山。 “刷啦!” 人在树林中快速跑过,扰动枝叶的声响。 冷同提起了枪。 “自己人。” 五短身材的男子跳了出来,他对冷同道,“看来是出变故了。” “报!” 一个三品的男人出现在雁回潭旁,对着周围道:“右使密信!” 话音刚落,男人背后一阵风吹过,手上密信消失不见,一身泥泞的女子收起长剑,打开了密信。 “轰!” 女子一脚把潭水搅动,“别睡了!冷同,许悠已从水路入淮江,动身翻回东江城。” “奶奶的!我就说冷同的计划没个靠谱的!”大自在从水底跳出,狂暴气机把三品的男人吓得瘫倒在地。 冷同深吸一口气,“走!” 头也不回下山。 “浪费时间!”五短身材的男子走到女子身边,“兰姐,晚点一起去钓鱼可好?我烤鱼技术可是第一流。” “右使说回船上。”女子扬了扬手中密信,化作灰尘。 “唉!扫兴!”五短身材男子摇摇头,“对着右使的脸蛋还好,一想到还有那家伙,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淮江作为南北重要界线,一左一右山崖上的草木呈现出两地秋意不同。 一艘楼船逆水而行。 楼船巨大,船上的人并不多,但哪怕是撸浆的都是三品。 一处客厅,六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端坐右侧的女子熟练泡茶,一身紫色衣裙反而穿出典雅端庄的味道,在首位,面容方正的男人闭目养神。 对面四人,大自在看着女子泡茶浑身不得劲,想念着酒的滋味。 黑色紧身衣服的女子默不作声,腰杆笔直。 冷同低头沉思,五短身材的男子却是贼眉鼠眼,一会看看黑衣女子冰山般面容,一会又看向对面,脸带微笑的紫衣女子。 第九十章 六大先天,回城 “许悠是从黄楼县入的水道?”冷同听到消息后不由得一愣,“有人告诉他雁回山有埋伏?不可能,不如说半路没了兴致。” “有没有可能察觉到危险?”大自在接过赵风雅传过来的茶水,苦着脸放到一边。 “天人感应,秋风未动蝉先觉?你意思是许悠已经先天绝顶,陆地神仙。”冷同嘲笑道,“岂不是又一个谢飞红?” 坐在首位的男人睁开了双眼,“冷同,你先说说为何策划这次行动。” “从湖州开始一直与我们撞上,郑老头也被他杀了,这还不够?”冷同双手一摊。 大自在呵呵一笑:“就他一个没完成任务,恼羞成怒了呗。” “光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安静一下!”就在两人要发生冲突的时候,赵风雅敲了敲桌面,无形的精神波动让两人的气机迟滞,顿时闭上嘴巴。 “右使的天女大法越来越娴熟了!”五短身材的男子含情脉脉看过去。 赵风雅温柔一笑,“柯基,下次再用那眼神,我让你到幽兰面前表演脱衣舞。” 柯基打了个冷颤,偷偷看了眼身旁黑衣女子。 “昨天从缉拿司传来的情报,大家先看看。”赵风雅把一折书文扔到了桌上,在其余五人气机牵引下轮流飞到每个人面前。 “陇南道后,许悠入泰州城,与谢飞红有过交手,具体情况无人知晓,但许悠在泰州待了十多天,两人气机发生过多次碰撞。”赵风雅继续道:“十三天前许悠到盛京城,与云攘在第一楼交手,云攘不敌。” “随后许悠与童安交手,不过三招童安劣势,惊动其他几名客卿,不知名原因惊得几个客卿不敢上前。” “好家伙,真又一个谢飞红!”大自在看完后瞪大眼睛,“右使也不能影响他吗?” 赵风雅托着下巴,双眼迷离,“不能,甚至比谢飞红还要麻烦,当初我曾经控制过谢飞红半天。而许悠,他的功法似乎对天女大法有抵御作用,直接斩断了联系。” “他师父是谁?”首位的男人忽然问道。 “不知道。”赵风雅回忆着淮江上和许悠聊天的细节,“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使用过玄武拳。” “刘传清教的徒弟里,也就新来的张正阳有希望冲击绝顶。” “还有件事。”赵风雅道:“当日客楼县异象,所谓天雷降临,冷先生看到了。我让人追查过前后出现过的高手,符合条件的也就许悠。” 柯基嘶溜喝完茶,把杯子推到了赵风雅面前,“那绝对是高手,有没有可能把他拉进来?嘿嘿!我看右使对他也起了兴趣。” 赵风雅白了柯基一眼,续上茶后道:“若是你帅气一点高大一点,不是没有机会。” “砰砰砰!” 冷同敲停,“我们在说正事,各位!他与谢飞红接触这么久,说不定谢飞红已经和他说过我们的事。再者,以他这一路的行事作风,带着可笑的理想主义,和我们目标完全不一致。” “说来说去不就是你想杀人家!”大自在嘟囔了一句,“就是恼羞成怒!” “还有个原因,当年派出去追余家兄弟的人在东江城外被杀,如今想来,那个出手救下余家兄弟拿到烟雨剑谱的人,很可能就是许悠。”冷同道。 至于余瑞金说的救人的是老头,他们直接否定,和余瑞金的合作,大家都不信任大家。 “那决议就是继续执行清除计划?”赵风雅问道。 众人看了看,一脸无所谓,拉进来也就多了个合作伙伴,不过已经是伙伴的冷同对许悠带着杀意,那就遵从已经是伙伴的意见。 “教主出关了吗?”首位的男人问道。 “这点事不用上报吧?”冷同皱眉,“如果不是教主对谢飞红另眼相看,当时也一并把谢飞红解决。针对许悠,如果他真的陆地神仙,再加上你第一狂徒还不够?” 首位的男人,复姓第一,目标便是天下第一,然而被灵教教主亲自击败,心愿诚服跟随教主左右。 赵风雅摇摇头,“最快明年秋吧,宫里消息,龙船明年便可下水,时间刚刚好。” 大自在摸摸光头,“好了好了!既然如此,怎么把许悠引出来,让他不会看到我们就逃命。” “右使不是在他身边安排了花小柔吗?”冷同忽然道。 “花小柔不是我的人。”赵风雅打了个哈欠,“况且,你们男人会为一个青楼女子陷入死战?” 第一狂徒愣了愣,道:“花小柔好像是纳兰霸先安排的,就是单纯美人计,借一个先天宗师的旗号做事。那时候我还在闭关,也就随他去了。你们也知道,我不对外闭关就要看到缉拿司那群人,特别是童安,我怕忍不住提前把他杀了。” “待他返回客栈后,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可利用的。”赵风雅最终拍板,花小柔不是她的人,可没说客栈没有她的人。 “实在不行,直接把客栈围了。”大自在有些不耐烦,这动脑子的事就是不好,有什么问题直接硬上不就好了? 作为发起者,冷同主动道:“我会盯着,看看有没有办法。” 围杀一名疑似陆地神仙的人,要做的是营造一个让他不会撤退的局面,正如雁回山,就要进山的时候,许悠突然转头走了,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那余家兄弟的事怎样了?”大自在想到冷同刚刚提起余家兄弟,“要我说拿了钥匙把人杀了不就行了,又是你的恶趣味。” 冷同冷眼看了看一直找茬的大自在,“有个好用的刀,当然是物尽其用。” “呵呵!要是他知道灭门仇家在面前,也不知什么反应。”大自在嘲弄道。 “烟雨山庄的事不许再提。”第一狂徒站起身子,“覆灭烟雨山庄是教主为了找一个人,其他都不重要。好了,我这段时间会在三湖道,出手的时候通知我。” 找人?什么人需要教主找? 各怀心思的先天宗师默默散去。 而被众人谈论的主人公许悠,已经临近东江城。 有间客栈在三个月前已经重新开业,达成了许悠在时没有的成就,成为东江城一流的客栈。 原因,自然是老板娘太美了。 第九十一章 一天干他一年的人流量 这三个月,东江城的有间客栈成为了进城必来的一处地方,哪怕不住店,也得选个座位点上一壶茶。 就为看一眼老板娘,听老板娘问一句客官需要点什么。 看不到老板娘也没关系,还有四位如花似玉的妹妹,至于其他小二自然被大家无视。 有间客栈的大名也因此传出,以至于一年前还流传客栈诡异的故事尽数消失,连街口开盘堵客栈开门的几人,如今变成了今日是哪位妹妹负责当值。 如此美人抛头露脸操持着一家客栈,自然被人惦记,一个多月前有一商号的公子爷路过东江城,看到了有间客栈老板娘的面容,直接登门说纳妾。 被一个叫于平的管家赶出来后,公子爷动用了关系,直接带了十几个江湖人占据了客栈一楼,威逼利诱,万万没想到还没把椅子捂热,十几个打手直接被缉拿司带走,落荒而逃的公子爷随商号船只离开,半路被拦截,货物全数被劫,公子爷更是被人扒光绑在木舟上玩漂流。 这下把有不轨之徒的小心思全部打灭。 也因为如此,凡是以东江城作为中转的商号都喜欢来有间客栈入住,安全,最重要的是还能看看美人,虽然不能做什么,一饱眼福也是好事,不过才半月,有间客栈变成只做酒楼了。 这种情况产生的后果便是有间客栈价格连续升高。 用秋叶的话来说:“臭男人的钱不赚白不赚!比起以前咱们楼里便宜不知多少了。” 花小柔深感同意,她知道许悠是可怜她才让她到客栈,等为许悠挣够了她的赎身银子,花小柔连下半辈子隐居的地方都选好了,这也让花小柔更加努力工作。 “这…比我当时开一年的客栈来得人要多几倍。”许悠翻看着这些日子有间客栈的记录。 “许先生,小柔姑娘真实贤惠无比,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袁赤心坐在下位,流露出对花小柔的赞叹,花魁说得很好听,实际不过花瓶玩物,有间客栈的操办可是花小柔几个女子操持出来的。 “还有其他的内容吗?”许悠合上记录,感觉在看企业季度报表,他来缉拿司可不是为了看这些,尤其谢飞红提醒过他之后。 盛京城的事已经传到袁赤心手上,童安的密信让他保留许悠客卿身份,照常处理便可,袁赤心面对许悠也不敢有其他念头。 “这些日子暗中为客栈处理贼人的是潜鲨帮,自客栈重建起,纳兰霸先便安排了许多人照看客栈。至于这段时间,小柔姑娘等人并未离开过东江城范围,最远不过到了武当脚下踏青。与小柔姑娘打交道的,更多的便是城内菜肉贩子。”袁赤心把一份份记录拿出,“武当的一些人也曾来过,不过是寻许先生的。” “麻烦了袁都督。”许悠快速浏览了一遍,大多数正常生意往来,一个女子和不同人争执各种开销,这让许悠摸不着头脑,花小柔不会真是来开店的吧? “不麻烦,都是底下的人跑腿。”袁赤心喝了口茶,“有些家伙不让他干活说不定跑去乱来。哎?许先生这是做什么?” 许悠掏出一叠银票,都不是自己的钱,用着不心疼,“给兄弟们加几个菜,我先回去了。” “恭送许先生。”袁赤心抱拳行礼。 秋风吹动酒旗,有间客栈也把大门关上,只留下了一个小门进出。 重建的有间客栈扩大了一倍,更是做了一个后院用以花小柔等人居住,原本在画舫工作的厨子被拉来掌勺。 花小柔熟练地拨打着算盘,计算着今日收入,“果然,比起单纯做客栈,酒菜有赚头更多。” 春花嘿嘿一笑,“那可不,只要是人,谁不需要吃饭?开一间上房才多少?还得每天打扫,烦都烦死!” “也不知道许公子以前怎么干活的,忙了快两个月才让城里知道有间客栈的名头。”秋叶忍不住吐槽。 “可是小姐呐,你是不知道你多受重视,就算每天赚这么多,也得好久才能把你赎身的钱赚够,要不你还是以身相许。”夏竹正在配合花小柔写着账本,看到上面的数字不禁叹息。 花小柔一巴掌拍在了夏竹翘起的臀上,“你心心念念的许公子可看不上我这出身,要不你去试试。” “要我说,咱们趁着许公子没回来,直接卷款跑了,反正许公子也不差钱,潜鲨帮不都是为许公子干活?”秋叶举手说道。 “哪是什么为了还钱,赎身的钱都不是许公子出的。小姐是想展示自己贤惠一面呢。”冬梅捂嘴笑道。 花小柔把最后一笔账登记,狠狠地瞪了冬梅一眼。 “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人要卷款私逃!这可是我唯一的家底啊!” 几女忙碌一天打打闹闹,突然被一把男声吓住。 “许…许公子?”作为武功最好的冬梅,扭头转到一个方向。 许悠抄起账本查看起来,“是我。啧啧,才开张三个月,比我几年做的生意还多。” “你…你怎么来了?”花小柔被许悠吓了一跳,脸上带着不自然。 “不是,我的客栈,我怎么不能来?” “许公子可是刚刚回到?”冬梅问道。 “嗯。刚到,我都差点认不出我的客栈,在外头转了半天才敢进来。” “厨子已经回去休息了,我与春花做几道小菜,明天再为公子洗尘。”冬梅拉起春花,转身前朝着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 夏竹和秋叶愣了愣,“公子一路辛苦了,我们去为公子烧水沐浴。” 说着四人全部离开了房间,剩下许悠和花小柔。 花小柔为许悠倒上茶水,递了过来。 “谢谢。”许悠坐下,问道:“怎么?听你们说好像赚够了钱就离开?” 花小柔坐在了许悠对面,低声道:“当初你不是看我无处可去才收留我?不然在船上你就让我离开了。潜鲨帮为我赎身,可主子是你,等我赚够了赎身的钱,我就和姐妹们去江南。” 许悠若有所思,“江南好,自古江南风景如画。不过江南花销可不小,赚够了赎身的钱,还得赚生活的银子哦。” “我……”花小柔张了张嘴,他什么意思,留下来为客栈打工一辈子? “开个玩笑,你要离开随时可以,我没亏钱。”许悠看着花小柔,相比之前,花小柔如今脸上多了丝憔悴,配合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神,更加惹人怜惜。 “我会把钱还给你的!”花小柔没来由的有些气愤。 第九十二章 这个许悠有点奇怪 “公子,够热吗?”秋叶卷起衣袖,白玉手腕,抬着一盆热水放在旁边。 许悠躺在木桶里泡着热水澡,万恶的地主老爷,真的太舒服了! “可以了。”许悠枕在热毛巾上,“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噗叽!”秋叶凑近木桶看了眼,脸色红润,“公子,有个人服侍要舒服很多。” “咳咳!你眼睛看哪呢?去给后厨看看她们饭做好了没!我洗完就吃!” 许悠心念一动,关闭了一年了客栈禁制重新打开,秋叶眼睛一花便到了门外吹风。 “切!我都不害羞!你还怕什么呢!”秋叶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往后厨走去。 已经修为小成的许悠,用净身咒便能纤尘不染,泡澡只是一种心理上的舒适,很快许悠穿上一身青衣,进入到了洞府里面。 和桃花源一样独自成空间,在此方,不在此方。 系统赠送的仙人洞府,里面什么也没变化,除了灵果结满了枝头。 作为重生以来,一身成就的来源根基,回到这里,才是真正心灵上得到归宿。 摘了个灵果吃了几口,发觉房间的动静,许悠再次出现。 “呼!吓我一跳!公子,冬梅她们做了几个小菜,先将就吃一下,明天再做一顿好的!”秋叶拍了拍胸口,她推门进来发现许悠不在木桶里,正准备去找人,没想到许悠在背后出现,“公子,你武功好也别拿来吓人啊。” “咦?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害怕我突然出现?” “才没有呢!” 秋叶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重新设计的时候,后院重新做了一处大厅,以做主人家之用,许悠坐到主位有些恍惚,还没有所动作就已经有人装好菜肴倒好酒。 “啧!乱我道心!” 许悠赶紧静心,发现花小柔不在,“你们小姐呢?” “回去歇息了。”冬梅道:“这些日子小姐忙前忙后,每天睡的时间很少。今天公子回来了,小姐说明儿休息一天为公子做接风宴。” “累了就歇着,当初我开客栈忙活久了就关门休养,这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许悠开始传授经验。 四人憋着笑。 夏竹道:“有间客栈先前的传闻我们也听说了,许老板日上三竿开门迎客,开一天关一个月,个个都说是一品楼杀手,杀人不眨眼,开客栈是为了掩人耳目。” “哪个泼的脏水,我这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照纱灯。”许悠反驳,“把乱嚼舌头的家伙揪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武当的弟子,叫张正阳来着。”夏竹眨眨眼。 “呵!原来是那小子!”许悠小酌一杯,“看来得找个时间陪他练练。” “公子,对于有间客栈接下来有什么想法?”春花问道。 “想法?什么想法?你们原本打算怎样就怎样,累了就歇着。”许悠伸了个懒腰,“行了,回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了许久。” “公子,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听到这话,春花乖巧站起身开始收拾。 “行。” 许悠摆摆手,离开了大厅,在穿过廊道的时候突然一分为二,一个消失在空气中,一个摸了摸肚子,垂头丧气往房间走去。 追出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冬梅揉了揉眼睛,陷入沉思之中。 “唉!天杀的许悠!回来又让我看门!” 许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了天命,只能在客栈范围动用的大梦千秋幻化出来的许悠取代了真许悠,有着真许悠另一份人格欲望的他,开始了吐槽主人格的一天。 “咚咚咚!” “许公子,睡醒了么?” “醒了!”假许悠有气无力说道。 端着水盆进来的春花有些迷糊,许悠说话的语气怎么有些奇怪? “许公子,来洗把脸,早点已经做好了。” 假许悠侧眼看了看春花,躺着不动,“帮我随便擦一下。” 春花一愣,随即点点头坐在床边温柔擦拭着许悠。 “香香!”闻到春花身上的香味,假许悠精神来了,一下午坐了起来,“满血复活,走!吃早饭去!” “???” 春花被吓了一跳,今天的许悠怎么奇奇怪怪? 吃早饭的时候,更让几人感到诧异,特意施了粉黛的花小柔出来,假许悠居然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大胆捏了捏花小柔的脸蛋,说了一句:“这颜色很合适。” 在接下来的早饭中,花小柔一直把头埋在桌底默默吃着。 待在洞府里的许悠察觉到假许悠的动作,一头黑线,连忙把人召唤进来。 “干嘛!”假许悠大大咧咧坐在地上。 “你能不能正常点…” “许悠哪里不正常了?” “靠!我骂我自己?”许悠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你是要劈死许悠啊!”假许悠一屁股弹起,“不玩了不玩了!你玩得太变态了!” 许悠脸色一黑,五气鼓动。 “你玩真的?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安心完成三花聚顶,我保证不整活!”假许悠拍拍心口,一副吓死了的样子,“不过你太直男了,那花小柔这么容易哄骗,你怎么一直赶人走?来个策反对方间谍剧本……行!我闭嘴!” 看到天空有雷霆气机,假许悠连忙溜人,往外一跳,正好在后厨的墙壁跳了出来。 “不识好许悠心!”假许悠骂骂咧咧往客栈大堂走去。 望着走路姿势都不对劲的许悠,冬梅走到了墙壁面前仔细打量,敲了敲,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加速一冲。 “哎哟!” 冬梅抱着胳膊一脸懵圈。 “你发什么神经?”刷完盘子的春花从后厨走出来,看到冬梅的动作不禁扶额,今天大家怎么都傻乎乎的? “我…上面有个蛛网…”冬梅低头连忙离开,太丢人了! 春花狐疑看着冬梅,转头打量着墙壁,眼神渐冷。 真正的许悠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体味腹中五气流动,在不断的冲击缠绵下,精气神逐渐推向巅峰。 “有点奇怪,究竟是无间道,还是全员内鬼?” 细语自问了几句,头上三花具现。 所谓金丹,并不是实体的一粒。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金丹,做的便是得一点不朽金性,打破天寿桎梏,而三花圆满,归一化为圣胎,则是为下一个境界做铺垫。 第九十三章 半步,杀局 一艘楼船缓缓驶入东江。 “终于有办法了?”大自在端着一碟牛肉大口啃着,“要我说,直接上客栈把人咔擦了就完事,东江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赵风雅这次没有递茶给大自在,“不外乎考虑第一的潜鲨帮,潜鲨帮后面还有用处,没必要因为一个人影响后续布置。” 冷同敲敲桌面,示意大家听他说,“我把许悠露脸以来的信息重新看了一遍,最早出现在东江城府衙之中,半年多时间有十三个江湖小有名气的大盗在他客栈失手,都被他送去了大牢。第一次真正进入视野的是湖州一事,除了纳兰霸先之外,其余几人只是被他重伤……” “别叽叽歪歪,说重点。”大自在舔了舔嘴唇,不喜欢喝茶,但赵风雅的船他又不能在房间里喝酒,难受极了。 冷同瞅了他一下,继续道:“许悠此人,好任侠,带着江湖上那些刚出山的少年人理想主义,把他勾引进局不用太复杂,做个江湖大案,缉拿司那边让他出面帮忙即可。” “我们的目的不是让他出城,而是让他无法逃脱。”幽兰皱眉。 “我向左使求了一个阵法。”冷同露出笑容,“据说是当年上古修仙者时代用来围杀妖怪,五个人以五行方位即可布置,只要我们不解除,他便出不了阵。” 听到左使,众人下意识互相交换眼神。 “那好,做什么让许悠参与进来?” 冷同成竹在胸,“我已经安排下去,东江城南十二里外一共七条村落,安排一个二品动手,袁赤心和许悠同一类人,还是缉拿司都督,一定会出手。让盛京那边的人传令给袁赤心,请许悠出手,我们的布阵便选在此处。” “我特意避开了武当脚下,不过附近也是武当的活动范围,需要制造点麻烦让他们乱一下,赵右使,武当就麻烦你了。”冷同一口把茶水喝光。 一直沉默的第一狂徒问道:“右使觉得可行吗?” 冷同眉头一跳。 赵风雅有些无聊把玩着长发,“你们有没有想过五个人也杀不了他?” 众人一愣,大自在摸着脑袋道:“这话也就右使敢说,换别人我一拳头把他脑袋打开花了!五个人都杀不了许悠?那我们趁早死了算,想什么破碎虚空?” 第一狂徒对此深表认同,武道争锋,追寻至高,对自己有绝对自信,“我们联手,仙人之下皆可杀!” “便按冷先生的做。”赵风雅打了个哈欠,“既然许悠的为人信得过,那花小柔也能利用起来,以防万一吧。” “右使不是说花小柔不是你的人?” “是啊,可我没说没有我的布置。” 五人耸耸肩,离开了房间,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麻烦一下,许悠在他们眼里已经死去。 有间客栈今日暂停营业,让一众老饕餮直呼可惜,菜不菜不重要,重要的是秀色可餐。 “有口福了!傻子许悠还在修炼呢!我就勉为其难为他尝一尝。”假许悠坐在主位,与于平碰了碰杯。 于平作为一个管家式的存在,面对许悠依然拘束。 “放轻松,当自己家就行。” 东家的态度让于平露出了笑容,果然没选错人,哪里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东家。 花小柔几人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今天的许悠怎么变化这么大? “别看我啊,起筷吧。嘶!这块是什么?”假许悠看到面前的精致红纹瓷盘上黑不溜秋,“咱家厨子来陆地了水准下降?” “噗!” 在身后为大家添酒的秋叶一阵哆嗦,强忍着笑意,“这是小姐为公子做的红烧肉。” “盘子是挺红的…倒也符合名称。” “谁给端出来的?”花小柔瞪了眼偷笑的四个姐妹,起身把黑不溜秋拿走,“都糊掉了,怕是吃了出事……” “那可不。”假许悠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 大家不约而同笑出声,羞恼的花小柔捧起米饭开始了发泄,苦涩过后,心中多了一丝暖意,这种氛围是她二十年里从来没有过的。 “公子,我白天看你好像穿过了一堵墙……”埋了一天的疑惑,冬梅忍不住问了起来。 “你这丫头,没喝就醉了,你给我穿一个试试。行了,你们也坐下吧。”假许悠打了个哈哈,招呼四个丫头坐下。 “我的副人格有这么聒噪?” 真正的许悠看着厅里发生的事,不禁又吐槽了自己,随即重新投入到修炼之中,他已经感受到距离金丹只剩下一层膜。 洞府内不断聚拢天地灵气,比起当初突破动静似乎更小,但许悠体内奔涌的灵气洪流壮大了数倍。 龙虎交既,三大丹田连为一体,生生不息。 三花圆满,相互融汇,凝结圣胎,赋予生机,得灵光不朽,跨过天寿大关。 所谓金丹中的金,并不是真的说金属、金色,而且金之不朽特性。故而法典言:金性不朽,为万物宝,服之不死。 圣胎孕育于体内,不朽造化得神机 金丹大道,为天寿五百载。 就在许悠稳步推进的时候,灵气忽然有些不稳定。 “怎么又有点不舒服?”许悠内视全身,自己的身体壮如牛,反而像是冥冥中的第六感。 很少使用的三枚先天功德铜钱再次翻出。 “怎么回事?又是困字。”许悠摩挲着铜钱,眼中露出思索,听到外头自己幻化出来的假许悠笑声,又测了一卦。 为花小柔等人推算。 “血光之灾?” 许悠站了起身,一头雾水。 “咚咚!” “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花小柔拉开门看到许悠站在外头,有些胆怯问道。 “风大,我们进去说。” 许悠反手把门关上。 心中忐忑的花小柔坐立不安走到案几旁,“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么?” “我上次给你的木牌还在吗?” 许悠问出了一句花小柔意料之外的话。 “不行!啊?”花小柔眨眨眼,“在…在的!” 只见花小柔小跑到床头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了过来。 许悠一阵无语,“这东西是给你带着的,关键时候能救命。” “木牌救什么?”花小柔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嗯?我知道了!你干嘛!” 许悠接过木牌后拿起就走,“更新一下二点零,明天再给你。” 不等花小柔说话,许悠直接离开了。 “哦!晚安!” 临走前扬了扬手。 “混蛋!莫名其妙!” 第九十四章 人屠,问魂 心中有诸多疑虑,卡在了最后一步。 把这几天一直各种在擦枪走火边缘的分身收了回去,许悠坐在后院中思考着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盛京城? 也就童安这个老阴比了,可缉拿司拿得出手的也就几人,袁赤心也一直与他有所联系。 那问题就出在客栈里。 许悠伸出手,春花适时递上茶水,果然堕落太容易。 “公子,小姐在前面忙活,你一个人在后院偷懒……” “之前我没回来,现在我重新制定规矩,咱们客栈每五天休息两天,回头告诉你小姐。”许悠喝了口茶,太惬意了。 “啊?可是隔壁的望江楼没有这样的。”春花为许悠添水,“要是这样做,那些熟客还会来我们客栈吗?” 许悠瞥了春花一眼,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些熟客都是为了混脸熟,“你不懂,这样做说不定更多人来。” 春花眼神一转,“我懂了!这不就是咱们以前楼里头牌的做法!没想到公子也是行家里手!” “咳咳!我们正经生意!你们别乱来!” “公子,袁都督请见。” 于平这时小跑到后院向许悠说道。 许悠眯了眯眼,“请袁都督进来吧。” “我这就去换新茶。”春花乖巧动手重新沏茶。 袁赤心脚步匆匆,带着一身杀气冲进了后院。 “袁都督这么大火气?”许悠把袁赤心要说的话堵了回去,“先喝茶。” 袁赤心也不在乎刚冲泡出来,一口喝光,“行了,说正事。” “牛嚼牡丹!”春花小声叽咕。 袁赤心单刀直入,“东江城南郊江边村,六天前,全村一百四十三户人尽数被杀,手段之残忍恶劣令人发指!府衙捕快查验后发现是江湖高手所为,就在我带人到江边村探查,一天之后,六里外的江头村七十一户人被屠灭,死状几乎一致!” “随后对方收手,我抽调了东江城大部分司卫进行搜索一无所获,上报盛京。然而两天前,江头村五里外,八十六户被同样手段抹杀!我怀疑是有江湖人修炼魔功,让一部分人埋伏在临近的村子等候,昨天有一名都护发现了贼人踪迹,六名缉拿司司卫联手下不过十招尽数被杀。” “此番前来,便是请许先生出手相助。”袁赤心抱拳行礼。 “春花,为袁都督再续一杯。”许悠皱起眉头,短短几天,加起来将近三百户人惨遭毒手,血腥至极,已经激起了许悠的愤怒,“对方有几人,练的什么武功,能否确认他还在东江城范围?” 春花默默添完茶,退到一边。 “从出手来看,对方至少有两人,最多不过三人,因为我在伤口发现了拳法和刀法。”袁赤心快速喝完一杯茶,“武功路数看不出来,境界太高,村民和司卫身上都没能反映出招式。至于还在不在……” 袁赤心双目尽是怒意,煞气冲天,“杀了我的人后!他们竟敢留下了血书,直言缉拿司不过如此,扬言下一个地方就是钱家村!” “真是狂啊!”许悠目光闪烁。 “简直无法无天!”袁赤心怒喝一声,自从童安出手围杀过先天宗师,缉拿司的名声在江湖上除了几个底蕴深的门派,其他无人再敢明面唱反调,如今几个修炼魔功的家伙竟然当着缉拿司眼皮底下猖狂行事,怎么不让袁赤心愤怒。 “对方有说什么时候再动手吗?” “四天!不!现在是三天后!”袁赤心粗喘着气。 “钱家村附近已经封锁了吗?” 袁赤心和许悠想到一块,“血书之后,我命人把附近十里清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痕迹。所以我让人暗中转移村庄的人,分批以缉拿司司卫替代百姓。” 许悠点点头,话中有话的道:“他们这么狂,那便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来。且放心,我会出手的,你们缉拿司也安排多点人防止他们逃跑。” “好!麻烦许先生了!”袁赤心站起身子,“我还需要安排各都护,先行一步。” 待袁赤心离开后,春花一脸担忧道:“公子,你真的要插手?” “那是自然,如此丧尽天良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我可不想去踏青的时候,身边都是村民的冤魂在我耳边嚎叫!”许悠认真说道。 “可太危险了!刚刚袁都督说那些人手段狠辣,武功高强,连缉拿司的人都被杀了不少。”春花似乎害怕,脸色发白。 “你忘了,我可是一品。”许悠笑笑,“行了,你去前面帮小柔她们吧。刚忘了让袁赤心把搜集到的信息给我,我去一趟缉拿司。” “好。”春花低声应了一句,匆匆离开后院。 许悠敛起笑容,瞬间出了有间客栈。 浓烈的血气充斥着许悠的鼻腔,偌大的村子土地被暗红色涂满,只有十多个府衙的差役在处理着后事,很多人的亲朋好友就在同一条村落里,如今全数消逝,而案件也是江湖人为修炼魔功,差役能做的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把他们埋在一起。 这是第一条村子,也是最大的一条村子。 许悠落在一个角落,眼中有色彩流连,在他眼中的村子,如今挤满了一堆游魂,因为横死怨气冲天,可这方天地不足以让他们蜕变,只能徘徊在村子里,让时间去消磨身上的怨气,直到消失。 手中摄过一个胸口不断流血的男人,靠近许悠后,男人眼睛恢复了清明。 “啊啊啊啊!” 男人看到胸口的伤口,惨呼起来,在惨叫中,眼神逐渐被赤红替代。 “你已经死了。”许悠语气平淡,“但我会为你报仇。” 男人停止了鬼号,愣愣地看着许悠,“娘子…平儿…爹…娘…” “你看到了什么?” 许悠追问道。 “我…我看到了什么?”男人眼神空洞,血泪逐渐留下,当血泪滴落在地面的时候,周围只能在村子游荡的村民纷纷围了过来。 “看到…看到…”村民七嘴八舌,只能重复着几个词语。 “呼!” 许悠吐出一口清气,所有村民齐齐扭头看向许悠,随后每个人都伸手插入了自己的眼眶,周围阴风大作,一个画面出现在许悠面前。 第九十五章 布阵,开幕 村落的夜没什么特别。 日落之后,简单的粗粮,便开始准备休息。 尤其是天气开始变得冷起来,像夏日有老人门外乘凉的习惯也停止了。 也有一些游手好闲的人,到了夜间偷偷出来,摸几个邻居家的瓜果用作解馋。 有一男子便是这样的人,他家里的田地已成了荒地,靠着祖上的香火情,吃着百家饭有一天活一天。 男子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家里的厚实衣服还不能拿来穿,不然熬不过冬天,现在靠着身体抖一抖便能解决。 他熟练爬墙,走到了被他喊做七叔公家的篱笆地里,上面还有几根瓜挂着,他以为是七叔公老了没看到,其实是故意留下给他这不成器的废人。 “什么声音?”男子刚把瓜摘下揣兜里,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奇怪声响,作为土生土长的人,他对于村子夜里每一处声音都敏锐无比。 可今天多了丝陌生。 月色底下,有两个人影踏风而来。 “神…神仙?”连东江城都没去过的男子看到影子,只能做出如此猜想。 很快他就闭上了嘴,永远闭上嘴。 他的胸前多了一把刀,刀身一划即收,男子五脏六腑全部破裂,随后另外一个人点了点男子胸膛,身上的血液不断流出。 “就按这种手法。”人影确认了一番,分头行动。 一百多户,大多数在房间中失去了生命气息。 “阿秋!” 在挖坑的差役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感觉越来越冷了?” “一整个村子呢!太阳落山前就回去,大不了多挖几天!”隔壁的差役鸡皮疙瘩一身。 “待我解决他们,再为你们超度。” 许悠散去清气,所有村民回归到混沌迷茫状态。 再度踏出一步,到了下一条村落。 这一次,他看到的也是两个人,却是两个不同的人。 “有组织有预谋。” 许悠走完了最后一条村落,“难道前几天的卦应在这里?针对的是缉拿司,袁赤心?还是我?” 站在屋顶上,许悠扫视着底下空荡荡的村庄。 赤裸裸的阳谋,他与袁赤心都不会坐视不理。 “轰隆!” 深秋晴空,雷声百里。 许悠现身在钱家村,也就是对方说下一个要来的村子。 此刻的钱家村已经被缉拿司接管,不断有原本的村民被缉拿司的人带走,哪怕有不愿意的,缉拿司司卫直接强硬绑走。 钱家村更小,这是迁徙而来的钱氏村落,但村子建造得很有特点,从上空看下去,呈现一个圆形,这是为了抵御外来势力而设计。 许悠眼神一动,这不就是很好的布阵地方? 缉拿司安排了不少人形成一个包围圈,等对方进入就会收网拦截,不过从游魂的记忆里出现的几个人至少都是二品,缉拿司不一定能拦得住。 “最好一起来。”许悠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在钱家村周围布置着禁制。 有间客栈越发热闹,点上几个小菜,看着客栈老板娘收银记账,忍不住让人多喝几杯。 “春花还在后院?”花小柔看着客栈满满当当的一堆人,心情大好。 冬梅眉眼如月,打趣道:“放心,公子不会被春花先勾了去的。” “死丫头!信不信让你去洗碗!” “啊!那位客官好像需要什么!”冬梅赶紧溜人。 “我来吧。” 春花走了进来。 “你方才出去了?”花小柔看到春花从门外回来的。 “有位老爷漏了钱袋,我追出去了。”春花笑道。 “臭丫头,就知道和许悠偷懒!”花小柔翻了个白眼。 春花捂嘴偷笑,赶紧溜开招呼客人。 “又冷了些。”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结账后走出有间客栈,看着天边的云层,吐出了一口白色气息。 “客栈还对胃口吗?” 门外有人拿着热包子等着他。 “中规中矩,我对口腹之欲没那么看重,吃饱就行。”第一狂徒缓步往外走去,“有间客栈的先天一气极其活跃,对于练功大有裨益。” “嘶!一口下去肉都找不到!”柯基把包子吐出,“光头在的话说不定把人老板头打爆。先天一气活跃?看来客栈选位得天独厚啊,没听光头把客栈拆了是对的,哦!还是你潜鲨帮的钱,回头把花小柔送我。” “怎么?不喜欢幽兰了?” 柯基笑嘻嘻:“兰姐是最爱,吃点餐前点心也是生活嘛。再说,兰姐还没答应我呢……” “派出去的人靠不靠谱。” 柯基耸耸肩,“冷同找的人,你知道的,小气鬼。如果不是请光头过来出手,在雁回山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第一狂徒冷笑,“他欲望太重,计划成功了怕是不会随我们走。” “无所谓,他愿意只活百八十年享受人间富贵。”柯基路过卖他包子的摊子前,冲着摊主露出了笑容,摊主一眼认出五短身材的客人,点头示意,一道隐晦的气机在对视中进入了摊主体内。 “愚蠢至极。”第一狂徒摇摇头。 “第一,教主要找的人究竟是谁?”柯基对船上说过的话感到好奇。 “你没必要知道,对你也没好处。”第一狂徒顿了顿,“烟雨山庄成立时间几乎和大周差不多,烟雨山庄把他奉作祖师,那人只是把烟雨山庄当一个玩具。” 柯基闪过一丝震惊,“那人…不会还没死吧?” 城外,有一辆马车已经静静等待着两人到来。 “袁赤心已经邀请了许悠,许悠也答应了。”赵风雅侧身躺在卧榻上,把最新的消息告诉几人。 “冷同,阵法怎么摆你可以告诉我们了吧?”大自在对冷同十分不爽,做事算来算去,效果还不如他直来直往。 冷同拿出抄写好的册子,“五人五方,对应五行先天一气,却是逆五行运转。钱家村构造独特,足以让我们把整个村子封锁,除非他也是修仙者或者把我们杀光,不然别想逃出去。” “右使那边呢?”大自在又问。 “许悠被你们引出去了,客栈还不简单,稍微麻烦有个三品的小丫头,我让她下毒就行。”赵风雅打了个哈欠,天气冷了,她也打不起劲,“只是一个后手,如果你们打不过我拿人质救你们。” “不过多此一举。”冷同哈哈一笑,“行了!那便按计划实行。” 第九十六章 立冬,交手 立冬,斗指乾,万物皆收藏。 东江城地处南方,到了立冬时候天气是凉了,可也会偶尔反常,所以民间有了十月还有小阳春的说法。 今日立冬,天高云淡,气候宜人。 缉拿司的人都紧张起来,时间已经到了那个江湖魔头准备动手的日子,六名同僚里面,有三名三品,三名四品,尽数死在对方手里,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三品四品徘徊,爱惜自己的生命,人之常情。 所幸的是袁都督给他们的命令是围扰,而不是围杀。 钱家村所有人都被转移出去,里面都是换上了寻常百姓衣服的缉拿司司卫,为了让对方放松,所有的武器都没有带在身上,这位让缉拿司司卫心头忐忑。 “袁都督,许先生还没到。”有都护低声道。 袁赤心盘膝坐在一处地下室,积攒着气机,“放心,许先生说了出手就一定会出手。对方不也是没到?” 风起,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层厚重的云。 “来,试试炖汤。” 今日是休息天,花小柔磨练着厨艺,端着一碗混浊难分的不知名液体上桌。 许悠抽了抽眼角,“你确定这是炖汤?” “当然,按照张师傅的教法。”花小柔颇为骄傲,成功把东西做出来就是成功。 “于平,过来试试。”许悠对着刚起身的小帅哥说道。 “东家,我肚子疼,去趟茅厕。” “喝完再去,有利于健康。”许悠笑了笑。 花小柔哼了一声,“于平,来,尝尝。” 于平欲哭无泪,早知道他今日便去听曲不睡懒觉了。 春花捂嘴偷笑,“我熬了点糖粥,大家试试味道吧。” “唉?不错,到时候腊八粥交给你了。”夏竹尝了口,甜味适中,软糯可口。 “公子尝尝。”春花递过一碗。 许悠看了春花一眼,接过来尝了尝,“可以,甜度刚好,我们客栈多了道菜肴,直接叫八宝粥开卖吧。” “多谢公子。”春花咯咯笑着,许悠的称赞对她很是受用。 “好了,我得去袁赤心那,不然他要骂街了。”许悠站起身子。 “公子小心些。”春花轻声说道。 “放心。”许悠转身看向花小柔,“我送你的牌子有戴着?” 花小柔脸色一红,从胸前拿出来,“我看有些小,就戴在这了。” —— 日头偏西,太阳露出了全身,恰好的温度,让人体会晒太阳的温暖。 “来了!”袁赤心站了起来,他感受到外头两道暴躁的气机飞速到来,根本没有丝毫掩藏,哪怕他们已经通知了缉拿司,知道肯定有埋伏。 “当当当当!” 缉拿司司卫已经出手,对方一进来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出手,身经百战的司卫瞬间抽出周围隐藏的武器抵挡。 “啊!” 接触的瞬间,惨叫声响起,普通的司卫连一招都接不住纷纷吐血倒飞出去,敢正面迎敌的已经内脏破裂而亡。 “当!” 数名二品的都护连忙近身迟缓对方下一招,让其他司卫布置好阵型。 “异想天开!” 来的其中一个男子双目通红,狞笑往拦他的两个都护冲去。 “嗤!” 男子不闪不避,都护的刀竟然刺入了男子的肋下,男子露出畅快的笑容,双手掐住了都护的脖子,都护惊讶的眼神中捏碎。 另一名男人手持一把血红大刀,负责拦他的两名都护在一个照面之下,被大刀连同兵器拦腰截断,冲天红柱,洒落四周。 “屮!” 袁赤心目眦尽裂,开山刀力劈华山。 “哐当!” 血红大刀和袁赤心开山刀相撞,男子被巨力砸退数步,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露出癫狂快意,朝着袁赤心再次袭来。 “疯子!” 袁赤心暗骂一句,速战速决,再次以暴力姿态挥刀斩落。 男子发出野兽般嘶吼,衣服底下血管寸寸膨胀,没有任何花哨招式,以硬碰硬,以力对力,他要用力量压垮面前的缉拿司都督。 两把刀顿时交错四下,暴躁的气机让周围的司卫也退后让出位置,可对方还有一人,在袁赤心被纠缠的时候,另一个男子犹如猛虎入兔巢,疯了一般往其他人冲去,只要不是刺向他的致命地方,他一概不让,就这么以伤换命。 在付出了十多人代价,缉拿司众人终于站好了阵型,三人一组,十组人围绕,每一组轮流与男子交手,一招即退,相互分担。 一时半会,男子竟然冲不进去,愤怒地朝天怒吼起来。 袁赤心依然与对方疯狂对撞,渐渐地他也觉得气机跟不上,然而对面像一头猛兽不知疲惫,袁赤心能感觉到男子力量的萎靡,但男子的眼神越来越红,动作越来越大,已经开始用伤换命。 袁赤心自然不会跟他玩命,观察到手下已经牵制住另一人,刀法风格一转,不再大开大合,多了一些圆润,把对方拖入泥潭之中。 在交手十来招后,男子似乎发现了袁赤心的目的,再次吼叫起来,力量突然暴涨。 突然的暴动让袁赤心多了一丝纰漏,就这一丝,男子已经找到了袁赤心的破绽。 刀起。 生死关头,袁赤心多年的本能发挥作用,十分灵性缩身往地上翻滚,扬起一堆尘埃后避开了男子杀招,借助地上优势,袁赤心趴在地上大刀扫向男子脚踝。 “吼!” 血光飞溅,男子跌倒在地。 袁赤心翻身蹲伏,粗喘着回复气机。 下一刻,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 已经被袁赤心斩断了左脚的男子,竟然挣扎着爬起来,他仿佛没有知觉,用裸露的骨头支撑起了身体。 “这都是什么玩意!” 袁赤心连忙向后退去,对面的男子竟然四肢伏地朝着他狂奔过来。 “刚好赶到。” 就在此时,袁赤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下一瞬,四肢狂奔的男子脚下突然陷落,让他跌在了泥泞里。 “煞气?” 许悠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和他在客楼县碰到的一样,用煞气提升的境界,面前的男子似乎服用了许多,已经达到了无视五感,甚至断去的脚踝血液也停止了流动。 他想到了那本笔记,背后有人用作实验,这两人就是实验产物之一。 “许先生,那边还有一个。” 第九十七章 现身,惊异 用煞气喂养出来的两个二品,正常的时候和普通二品没有多大差别,但激发了煞气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无视了疼痛,更加的暴躁嗜杀。 两个男子被陷入泥土,不断挣扎,眼中已经失去了人性,对着许悠不断嘶吼发泄怒气。 “这些人练的什么武功?”袁赤心见惯了所谓的江湖魔头,看到这两人表现出来的状态也头皮发麻。 “人为制造的怪物罢了。” 许悠伸手抹杀了两人,脸色沉重,“袁都督,带底下的人离开。” 袁赤心一愣,“没事,虽然他们不怕死,可依照缉拿司的阵型足以困住他们。” 许悠摇摇头,“能制造二品的高手,你想想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带人走吧,接下来不是他们能掺合的。” 钱家村内,灵气的走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正常情况下,灵气的流动遵循天地规律,现在灵气沿着钱家村布局转动,人为插手了正常的灵气规律,对方早就有了布置。 缉拿司认为已经做了陷阱,却不知对方也留下了后手。 “轰隆!” 一栋房屋猛然倒塌,一个光头大汉跳了出来,缉拿司司卫迅速反应朝着对方围了上去,光头大汉仰天长笑,径直往人群里冲去。 “散开!”袁赤心怒啸。 慌忙的提示慢了一步,光头大汉犹如一头巨象在狂奔,挡在他面前的一众司卫脆弱得一碰即碎,连一丝气机波动都没有,漫天血雾,兵器断裂,光头大汉身上依然洁净。 他冲到了距离许悠五十步远的地方,摸了摸光头道:“你便是许悠?小胳膊小腿的,真的有那么强?” 袁赤心刀尖上挑,遥遥相对,“你是什么人!” “还有人。”许悠按住了想要试一试对方的袁赤心。 在他们身后,慌乱声再次响起,没有光头那么大的声势,却更为血腥,五短身材的男子手上两把三尖断勾,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角度,一下接一下收割着拦路的司卫。 左边同样有人走出,比起光头的猛烈、五短身材男子的残忍,这人显得锐利无双,一杆短枪,如龙如电,一往无前穿透缉拿司整个阵型。 “三个先天宗师?” 就是袁赤心也站不住,这意味着今天他们全部都要覆灭在钱家村。 “冲着我来的,你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就在袁赤心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出现了许悠的传音。 “许先生,大可不必,你同样是先天宗师,只要你一心离开,对方三个一品未必能留得住你。”袁赤心握紧了手中的刀。 许悠摇摇头,“听我的,一时半会他们也杀不了我。” “好!” 袁赤心咬了咬牙,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愿意送命,转头朝着周围大喊:“所有人散开,丁号!” 丁号是他设定的专属暗语,意思是行动终止,所有人能退即退。 袁赤心感觉到对方的气机没有锁定他,最后朝着许悠看一眼,快速离去,如果对方真的无视他,他可以快速赶往武当请刘传清。 最后一个高大男子没有了司卫的阻拦,淡然走了进来,对于缉拿司的动作他们毫不在意,今日来只为杀一人。 “四个先天宗师,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高手,东江城…你们是灵教的人?”许悠拢着手问道。 周围的缉拿司司卫离开后,四人先后说出自己名字。 “大自在。”光头露出了白净的牙齿。 “柯基。”五短身材男子眼神猥琐。 “冷同。”一身黑衣的男子背负短枪。 “第一狂徒。”最后到来的男人语气平谈。 这是同为同境界先天宗师的尊重,哪怕等会只有一方能离开这里。 许悠不是很明白,“我与灵教应该没有交集才对,居然能得到四位顶尖高手来围杀,能给我说说?” “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交集。”大自在耸耸肩,指着冷同,“要怪就怪你把这家伙的好事都撞上了吧,最早应该是湖州。” “湖州?”许悠感受到冷同的气机,有种熟悉的感觉,大自在提到湖州后才想起重伤袁赤心的那个先天宗师,“原来如此,湖州武林的内乱是你们的布局,那个姓徐的也是你们的人。” 许悠继续道:“这么说了,结仇的应该是客楼县附近的那条村子?利用煞气来进行实验,如此狠辣的手段倒也符合你们所为,所以那块石头是你们的?” “并不是。石头是天然而成,我们不过发现了它的存在,本意是想用石头推演更高境界,可惜郑公的实验是失败品,那股煞气和我们练的武功是相斥的。”冷同叹了口气,“我与郑公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他本来能入一品,就是蹉跎在石头上面。” “烟雨山庄的后人也加入了你们灵教?”许悠若有所思,问题多多。 “合作伙伴而已。” 冷同笑了笑,“好了,袁赤心那些人已经离开了钱家村,你可以放心出手了吧?” 许悠问那么多问题,是为了拖延时间,对于冷同几人,袁赤心根本不放在心上,加上他们的阵法也需要时间启动,陪着许悠聊一聊。 “其实我问题还有很多,既然你这样说了,先打一轮。” 冷同距离许悠不到百步,对于他们来说,百步已经很近。 短枪与空气擦出爆响,本应该在许悠左前方的冷同,枪却出现在许悠的左下方。 诡异的角度,凛冽的杀机。 许悠左脚抬起,轻轻落下。 冷同的短枪突然感受到如山压力,已经贴近到不足十步,冷同脚下却异常沉重,仿佛被什么抓住了双脚。 “呵!” 气机流转,冷同硬是从桎梏中挣脱,短枪刺出。 许悠这次没有动作,只是看了过来,眼中有五彩,冷同手中短枪枪头的杀机在一瞬间被净化。 收枪,回退。 冷同惊疑不定。 其余三人都没有出手,他们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试探许悠功夫的来路,可试探出的结果让四人脸色大变。 “冷同的脚下…”大自在看向冷同,一身黑衣黑靴的冷同,在他的下摆有几到褐色爪印。 “你是桃花源的人?” 第一狂徒不确定问道。 第九十八章 恶客上门 东江城今日失去了活力。 老饕们得知有间客栈每五天便休息两天,纷纷表达了抗议,可惜老板人都没现身,态度明确,爱来不来。 今日是有间客栈休息第一天,许多习惯了去有间客栈转悠的人感觉乐趣少了一大半。 有两人却往有间客栈走去。 “咚咚咚。” 正在检查着大堂的于平听到敲门声有点头疼,这都是今天第几次有客人敲门,“别敲了!外面不是挂着今日东家休息吗?”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 “真是的!”于平压抑着怒火走上去开门,“二位,今日休息,后天再来!” 门外两个男子露出莫名笑容,让准备再关门的于平一愣。 “啊!” 于平弓成一头大虾,整个飞入了客栈,撞翻了桌子。 “怎么了?”冬梅听到声音快速赶来,发现于平倒在血泊之中,心中一跳,察觉到耳边风声快速往后滚退。 “前院发生什么事了?” 吵杂的声响传到院子,花小柔几人满是疑惑,不约而同往客栈大堂走去。 “冬梅!” 花小柔看到大堂里交手的三人,惊呼起来。 两个男子听到声音,抬头看来,“是她。” 一掌震退冬梅,两人瞬间出现在花小柔面前,伸手抓来。 就在此时,客栈内所有人眼前恍惚了一下,两个男子发现抓住了一个布偶娃娃。 “照顾一下于平和冬梅,我陪他们玩玩。” 许悠的身影出现在客栈,对花小柔说完又再消失。 “公子他不是出去了吗?”赶来的春花略显震惊。 “先别管,你们快过帮忙!”花小柔扶起冬梅,“秋叶,你快去后院拿药箱,那里是许悠准备的。” “知道了。”慌张的秋叶正要离开,春花先一步拦住了她,“你…” 没等她说话,春花先出手把秋叶打晕。 听到声音的花小柔转头,发现春花已经把夏竹了打晕了过去。 “你做什么?” 春花叹了口气,“小姐,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许公子怎么会回来,可他走不了的。你跟我离开吧。” “春花!你…你到底在做什么?”花小柔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她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春花走近花小柔,冬梅正要出手,可她的腹中隐隐作痛。 “粥我下了点东西,你们真气都没有了。”春花怜爱的把花小柔散落一侧的发丝梳理好,“小姐,我们都是苦命人,跟我离开去右使身边,你还能继续活下去,万一让其他几个先到,你可要落他们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花小柔扶着冬梅慢慢后退。 “没有为什么。”春花叹息:“还记得我被旸姐赶出楼那件事吗?差一点我就要死了,可是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所以我做出了选择。” “正如小姐你啊,当被潜鲨帮带走,说要送给一贵人,争取在贵人面前留下印象…于是第一次与许公子见面,在画舫上小姐你努力展现自己,做小女人脾气,把学到的东西用出来……”春花贴近了花小柔,捧起她的脸。 “我们都没有其他选择。”春花眼中带着期待,“小姐,一起走吧,我知道许公子是好人。可你我身在秦楼,很清楚先天宗师代表什么,现在有好几位一起对许公子出手,他活不成的。这就是说书人里所谓的江湖。” “打扰一下,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要插一句。” 许悠现身出来,中断了春花的深情告白,“我觉得小柔还有其他选择,要不要打个赌?” “许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去而复返,但你已经被他们盯上,哪怕你今天能离开东江城,你也只能一直躲藏下去。” “我没问你。”许悠挥了挥手,春花发现全身不能动,甚至说话也没有了声音,“小柔,你觉得呢?” 花小柔低头沉默了片刻,睁着泪眼,抬头看向许悠:“公子,是不是先救一下冬梅和于平她们?” “…” “咳咳!”许悠装模作样摸了摸两人,用灵力在他们身上走了一遍,“不是致命伤,就是这毒有些麻烦。” “解药!”花小柔走到春花身边。 许悠打了个响指让春花继续说话,春花凄然一笑,“我不知道什么毒,所以也没有什么解药。许公子,我劝你现在逃命吧。” “不是,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死啊?” “你也是先天宗师,你应该明白一众先天宗联手究竟多强。” “那你猜猜为什么我会回来客栈,他们人影都看不见?”许悠伸手把春花的头发扯乱,“你就知道吓人!怎样小柔,如果你说和她走也行,春花说没有得选择,我给你们一个。” “我相信许公子!”花小柔坚定说道,“春花,至少这一年,我们做过很多选择,不是吗?” 春花落下了眼泪,“算了,反正一起死,也不寂寞。” “许公子,我们要怎么办?”花小柔问道,虽然现在大家平安无事,可她听春花的话,现在是有人要杀许悠。 “不是我们怎么办。”许悠伸了个懒腰,“记得,把牌子戴好,呆在客栈哪里都不要去,我要去解决麻烦了。” “要不我们离开东江城吧!我们去海外,不掺合江湖纷争。” “很好的梦想。” 许悠拍了拍花小柔脑袋,“可是我已经在里面了。行了,再聊下去我怕我真的要死。” 说完,面前的许悠淡化成一个泡影,在众人眼底下消失不见。 东江城内,所有感知敏锐的人纷纷看向一个方向。 南边天空,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天上出现,五个角落隐隐能看到五个人影倒映在天上。 “嘭!” 第一狂徒的气机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大气磅礴。 许悠以肉身与他碰了一拳,身体倒是没事,巨大力量却让他退后几步。 就在此刻,一个剑从许悠的背后出现。 转瞬即逝的一个时机。 一个先天宗师级别的刺客抓到了。 剑却刺不进去。 “归位!” 许悠长吁一口气,“我要认真了,你们也别试探找机会,等着宵夜呢。” 五人脸色越发凝重,他们发现许悠身上有大问题。 布置好的逆五行大阵,开启。 第九十九章 逆五行大阵 “狂妄!” 大自在本就是壮汉,在怒喝之下,凭空再高出三尺。 他修炼的是吞龙功,一门顶尖外功,不过无论是内功还是外功,踏入先天宗师后内外如一,感悟先天一气,只是外功入一品难度极大,一旦突破,往往成为一头人形猛兽,普通的先天宗师也难以打破其肉身。 吞龙一法,除了常规不断打熬肉身,功如字意,吞天噬地,从原本吞血肉,到突破后吞先天一气,比其他同境界的人需求大几倍,威力也强数倍。 大自在发出龙吟,一步贴近许悠。 就在大自在出手的同时,柯基缩成了一团肉球在地上滚进。 柯基成年以后因为身材原因得到了许多嘲笑,但也因为身材,让他剑走偏锋,练的一身奇淫巧技,手上的三尖短勾是特意打造,专门用作挑断对方手脚,尤其是脚筋,凭借他的天赋和身法,不知多少成名高手被他断脚。 他的三尖短勾,此刻瞄准的正是许悠脚跟。 寒芒先到,短枪后发而至,冷同鬼魅般从许悠身后斜上挑出,他使枪,走的却是轻灵路子,本应该不上不下,可凭借对枪法的独特理解,强横的真气为底蕴,以诡异的角度出枪,让冷同短枪成为了江湖人的噩梦。 “嗡!” 第一狂徒没有动手,他动的是嘴。 声波卷入了众人气机之中,传到许悠耳边,燥鸣的声响让许悠出现了短暂的恍惚,所有的一切都是掩盖住了最后一人的刺杀。 幽兰握住了手中的剑。 刚刚她从身后出剑,然而破不了许悠的护身真气,她不仅仅要等其他四人创造出必杀的机会,还要找到许悠的罩门。 “呼!” 五色气机席卷五人。 五气在许悠手中幻化五彩匹练。 在六人气机交接的时候,周围建筑一瞬间被猛烈的气劲震裂,稍微脆弱的木梁尽数倾塌。 剑出。 幽兰的剑没有花哨。 她学的就是刺杀一道,刺杀不需要太多招式,只分为杀人和不能杀人。 她的剑不快。 可她的时机抓得最好。 柯基的三尖短勾没能吼断许悠的脚筋,但三尖短勾勾住了许悠的脚踝,勾不断,可以拖住,甚至拖得对方一个踉跄。 大自在的拳头被许悠挡住,大自在也破不了许悠的法身,但大自在没有想着用拳头把许悠砸死,他在许悠接住拳头的同时张开了手掌扣住了许悠一只手,用力一扯,和底下柯基的勾相反,让许悠失去了平衡。 短枪也没有捅,而是挑。 冷同配合着大自在和柯基,目的就是为了让许悠失去平衡,他的枪尖挑在了许悠的腰间。 三个先天宗师出手,即使是许悠法身无惧,但力量足以让他失去了双脚站立的优势。 剑光划过。 几人的交手变换了数招,在寻常人眼中不过一瞬,幽兰选择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不得不注意的罩门。 下阴! 许悠眉头一跳,五彩匹练周身游动。 “当当当!” 匹练从身前游转到身后,再到柯基的短勾。 冷同、柯基、大自在浑身不可避免一颤,本能的脱手,先天宗师的气机生生把刺痛压住。 “哼!” 许悠哼出一气,声如雷霆,把第一狂徒的声波也压了下去,五人脑袋被一道雷霆打中,顿时空白了一个呼吸。 一个呼吸后,当五人恢复过来,许悠已经脱离了围攻站在了天上。 恍若神明,缓缓伸出手掌,用力一捏。 一个深坑顿时出现,五人脚下一轻,迅速陷落。 感受到深坑若有若无的压力,第一狂徒长啸,气机节节攀升,硬生生把被许悠与深坑联系的气机斩断。 “陆地神仙?” 许悠喃喃低语,不免露出一丝惊讶。 钱家村一方天地,被五彩光芒占据的空间,被第一狂徒青色气机抢夺走了一块。 许悠下意识出拳,与突然出现的第一狂徒不断对碰。 本身他没有武学招式,此刻用的也是刘传清给的玄武拳,比起武道拳意,许悠比起寻常高手远远不如,但武当独有的玄武真意高屋建瓴,得修仙者三味,在许悠手上玄武意象盘踞天地,与一头巨齿鲨不断撕咬。 怒狂鲨,第一狂徒自己走出来的一门绝学。 身兼内外,拳掌双绝,在初期踏入先天宗师便力压一众老牌强者,这也是第一狂徒睥睨天下高手的底气。 在灵教里,第一狂徒绝对是除了教主外,武道最强者。 然而这位最强者,此刻与许悠,不过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实在是许悠手段太过于离奇,在两人交手的时候,拳掌交接,同时气机勾连天地,各成意象,但打着打着,许悠眼中突然五彩闪烁。 金木水火土,五行五气轮番上阵,兼之许悠身上不像护体真气的奇怪护身能力,第一狂徒哪怕击中了许悠胸膛,许悠也不过身形不稳。 大自在等人从深坑爬出,他一口吐出泥沙,浑身湿透,“冷同,你那个阵法只有封锁钱家村一个作用吗?” 冷同捂了捂胸口,跌落深坑的时候,被凸出的一块巨石顶住了心肺,差点喘不过气,他抬手看向与第一狂徒不断交手的许悠,心中怒意非常。 “逆五行大阵,传说上古之时可镇压妖兽。现在是静止的状态,我们可以把阵法推动,以五行相克之理,镇压许悠。” “那个许悠的就是桃花源当代行走吧?”柯基看到天上紊乱的气机,“阵法能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冷同站起身子,“不然我们得被他拖死在这里。” “起阵!” 冷同高呼一声。 第一狂徒顶住了许悠一记雷鞭,快速落到了他应该站住的位置。 在阵法启动的时候,许悠就发现了异样,一个逆转的五行阵法,利用钱家村独特的地理位置,勾动地脉五行,扰乱这方空间的灵气形成封锁。 这种手段属于修仙者,能够做得出来的只有当年叛逃进灵教的桃花源行走。 逆五行大阵初启动的时候是静止的,即是逆五行五个方位点亮,当五人退到既定的位置,五个光点缓慢移动着。 许悠口鼻微张,漫天灵气吞入腹中,立刻回到完满状态。 他静静看着五人。 “运转太慢了,我帮帮你们!” 天上五彩,分裂开来,投入到五个光点之中。 第一百章 大五行神雷 冷同发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并不是认为自己敢对许悠动手,而是还不够谨慎大胆,他应该请动教内更多的人一起围杀。 实际上他们已经过分高估许悠的境界,从一个普通的先天宗师,到获得盛京情报后把许悠上调到接近陆地神仙级的强者,第一狂徒加上其余只差一线的顶级高手,冷同有自信天下除了教主之外,任何人都得饮恨。 可当真正和许悠交手之后才发现问题。 客楼县的天雷,他现在相信是许悠引来的,因为许悠使出的手段,他们几个并不算陌生,教内与左使切磋的时候,品尝过修仙者的手段。 问题是,许悠的手段比起他们那位已经自称筑基,在桃花源内也是一方太上长老的左使,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许悠跺脚的一刻,他们发现逆五行大阵超出了控制。 “冷同,怎么回事?” 柯基动了动,没有他的加持,逆五行大阵也在运作。 木火土金水,五色依照相克开始流动,钱家村天上地下都被封锁,先天宗师引以为傲的天人交感先天一气也变得模糊不清。 对于原计划来说,先天一气紊乱,大家不再能随意挥霍气机,五人对一人,简直是碾压局。 许悠抬头看去,封锁一用法算不得出奇,他看得出逆五行大阵还能进一步激发。 冷同遵循着左使传授的方法,“莫慌,我还能催动阵法。” 虽然不知名原因逆五行大阵的第二阶段不受控制自发运转,但作为阵眼主位的冷同依然感受到还在他掌握之中。 “合!” 冷同掐出一个手诀,许悠身上的双手双脚以及脖子俨然多了一把锁。 “这阵法…是用来狩猎的?”许悠动了动手,秉持五行相克,竟然能够把体内的灵气也遏制住。 “出手!” 冷同满头大汗,看到困住了许悠,低喝一声。 大自在已经再次出现在许悠面前,他双手搭在许悠肩膀,用力一扣,发现扣不碎许悠的护体罡气,双手往许悠其他部位游走,寻找罩门所在。 柯基同样拿起双勾,从小腿开始撕扯。 “太硬了!” 幽兰的剑尖再次被许悠的身体挡住。 “我没有被男人摸来摸去的习惯。” 许悠脸色一黑,他也在钱家村埋下了禁制,只是想看看逆五行大阵的威力,现在看来,大阵更多是一个镇压捕捉的作用。 腹中轰鸣,生生不息循环不止的五气刹那停顿,又突然放大。 五行相生与五行相克,两道不同的光环倒映在周身各处。 “五行也是我擅长的呢!” 许悠用力收拳,身上五道封锁顷刻碎裂。 “噗!” 作为主位的冷同受到反噬跌落在地。 就在许悠准备反击,腥风扑面,一头足以遮天蔽日的巨齿鲨扑向了许悠。 在逆五行大阵阵点之外,有一道道奇怪篆文亮起了金光,本应普照万物的太阳一时间失去了踪迹! 五人眼前纷纷一暗,再次醒来,发现周围没有了其他人,只身处在一个幽暗的地方,来自天威压力,四面八方涌入。 “轰!” 第一狂徒与许悠再次缠斗。 禁制是利用周边死亡的村民凝而不散的怨气,引动地下阴脉构成的大阵,本来便是为了对付屠杀村民的几人,对付五个先天宗师威力差一点,但分割他们足够了。 五人被怨气构成的幻境分割开来,虽然他们站在了武道巅峰之上,面对修仙者手段依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无非是凭借自己境界硬生生打破,可如今被逆五行大阵紊乱了先天一气,他们把一身气机收拢自身。 只有分割五人,许悠才好下杀手。 他可以做到不败,但真正击杀五人联手还差一线,特别是第一狂徒,已然是陆地神仙,五人默契的出手打乱许悠卓卓有余。 第一狂徒再次出拳,许悠并没有负伤,却被强大的气劲震落地面,落地的瞬间许悠的身影如同鱼入水底,溶进了大地。 其余四人同样遇上了这种情况,与许悠不过交手几招,许悠似乎消失在空气中,周围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五人仗着身法沿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行,却发现不管走多远,都是在一片幽暗内。 许悠站在天上,默默调整着灵气。 若有人远远望去钱家村的天空,天上五色光环放大无数倍往下盖落,在地上的逆五行大阵外面,多了一个正向的五行大阵。 阴阳合而为雷。 五行之中,亦有阴阳之别。 故而能激发生雷,这也是为何法典里划分出一堆雷霆名称,也是为何雷法总摄一切。 夫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 许悠嘴唇微张,一团五色流云自口中不断吐出,向天上升去,聚集为云。 五色彩云,铺满了钱家村天空。 “什么玩意!” 已经发狂的大自在张牙舞爪,五彩光芒穿透幽暗,落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挡住光线,不断嘶吼。 冷同脸色阴沉,注意到四周突然亮起,脚下一踏,人枪合一向上飞去,短枪递出,居然想刺破天空云彩。 “滋滋滋!” 五色彩云,交织时竟然有雷电之音。 第一狂徒眼神冷漠,原本收拢在体内的气机疯狂涌出,与天上的彩云冲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他所在的地方,天空彩云滚动的频率迟缓下来。 身居高空的许悠无悲无喜,腹中五气吐尽,漫天雷霆杀机。 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是为大五行神雷。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方圆百里。 彩云之上是真正的天空。 天空似乎畏惧真正的天威,钱家村周围只留下残阳中的幽蓝,一切云层气流远远避开。 在天上不断穿刺的冷同忽然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就在他要闪身躲避,体内气机莫名其妙瓦解从天上跌落,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由内而外侵蚀着全身上下。 连惨叫都呼喊不出。 在一脸震惊中,散作满天尘埃。 巨响持续了不过几个呼吸,四周再次安静。 “嘶!” 许悠吸入漫天彩云,五气再次回到腹中,比起刚刚,彩云的数量少了一大半,就是他也有些疲累。 伸手散去阵法,许悠缓缓落地。 在钱家村中,还有一个人影等待着他。 “你已经破碎虚空?” 第一百零一章 飞升之法 “你已经破碎虚空了?” 唯一还站在地上的是第一狂徒,他看向缓缓飘落的许悠,不禁问道:“不对,左使的说法应该是,金丹。” 许悠摇摇头,“还差一点。” “我还以为你竟然能成仙。”第一狂徒眼中倒映的,依然是漫天彩云,彩云中让他触目惊心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许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死亡。 许悠笑了笑,“那位左使没告诉你们,金丹也不是仙人吗?” “原来如此。”第一狂徒控制着自己开始崩溃的身躯,他明白了许悠不是桃花源出来的人,“天外天,还有更远的路吗?真是让人期待啊!” “你用的竟然两个字?”许悠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灵教的创始人走得更远,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如今的教主也曾试过,据左使说,桃花源里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天才试过,无一例外,都被卡在了最后一步。”趁着最后时间,第一狂徒也不介意和许悠说说话。 许悠眼神一动,要知道这方世界规则是完整的,不然他也传递不了表文,既然如此,第一狂徒所说的内容有很大问题,“所以你们想用气运来帮助飞升?” “气运?左使的说法是国运,一个朝代没落,乱世将启,这是国运由盛转衰的流程,当新一代霸主降临,崭新的盛世降临,在修仙者看来,这个时候上天会给予祥瑞,先天一气达到一个最高峰。利用这一时机,集合一众先天宗师的力量打开天门,破碎虚空,达到长生不老的仙人境界。” 许悠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金丹只是打破天寿,并不是长生不老的规则。 “为什么初代教主没有继续,反而现在才实行。” “因为这方法是左使告诉我们的,他成为行走走遍了大周,发现大周国运已经到了末期,与教主联手暗中加速矛盾爆发。至于第一代教主中途失踪,灵教里的说法是他找到了另一个办法破碎虚空。” “临死前你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你不怕我把你们计划破坏了?” 第一狂徒笑了起来,“这个计划说起来不值一提,可它是天下大势,你觉得大周还能撑多久?时间已经到了左使说的十年,你愿意出手续命吗?再者,你也在找桃花源吧?或者说,你也在找飞升的办法?许悠,到了那时候,你会想起我说的国运之法。况且,我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你都要死了,还想说服我加入灵教啊?” “我没有说服你加入。”第一狂徒脸上带着笑意,根本不像快要死的人,“飞升啊!多少走到一品的宗师幻想的事情?可惜大多数要不天赋已经到了极限,要不还在牵挂着那点宗族富贵。但你不同,我看得出来,你无所牵挂,许悠,你是有资格的。” 许悠耸耸肩,“那你们还来杀我?” “你未来有机会飞升,可你现在不会认同灵教的理念,不过你会改变的。因为自武祖以来,再也没人依靠已经飞升!”第一狂徒似乎看穿了许悠,“对了许悠,我们教主还在闭关,明年就会出关,到时候希望你先活下来。” “多谢提醒。问点题外话,烟雨山庄是不是和你们有关?”许悠知道第一狂徒想在他心中种下一份执念,只要他真的是这方世界的人,到时候无法突破,自然会产生心魔,可惜他兼备完整道统,对于能不能突破金丹,他现在只差半步而已。 至于烟雨山庄问题,如今想来,只有灵教有能力。 第一狂徒愣了愣,想不出许悠为什么问与他无关的问题,“对。那是教主亲自下令,至于目的,到时候你可以问问教主。” “还有个问题,潜鲨帮也是灵教的吧?那他们的帮主在你们几个之中?” “额…我就是帮主…”第一狂徒绷不住,许悠不应该问这种东西。 “行了,再见。” 许悠摆摆手,转身离去。 第一狂徒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随着许悠的离去,周围气机一散,他的身体就像流沙一般被风吹走。 五大先天宗师,陨落。 钱家村的异象让周边普通人陷入呆滞,五色彩云,有人以为是祥瑞,甚至下跪祈祷,而懂事的官员已经命人写下一封奏章,满满的吉祥话为皇帝喝彩。 袁赤心让都护带着自己的人返回缉拿司后,一人快速赶往武当求助,五名先天宗师出手,能够震慑牵制的只有刘传清。 可到了武当山下后,发现武当山已经闭山状态,报了多次身份才有人带他进去,当他求见刘传清,发现刘传清早早下了山。 不得已,袁赤心只能返回东江城上报盛京城。 不知道一切的许悠,已经去到了那几条村子里。 夜色降临,差役也早早回去,空荡荡的村落,只有风声在哀嚎。 入夜之后,立冬的风更加狂噪。 许悠施展法术炼度村民。 他们身上依然带着怨念,需要洗去一切方能引渡彼岸。 “放心吧,为你们报仇了,他们连轮回机会都没有。”许悠轻声说道。 一众村民眼神逐渐清明,朝着许悠深深鞠躬,沿着划出的一条彩色大道,一个接一个往前方走去。 天清地宁。 做完一切的许悠看着系统里的兑换点薄弱跳动,深深叹了口气。 客栈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在后院里。 花小柔呆呆坐着,眼圈红红,似乎大哭过一场,而她的身边只有夏竹秋叶以及冬梅,她们都看着地上的人。 春花。 许悠进门后看到地上的春花顿了顿,随后坐了下来,“是她自己选的?” 花小柔点点头,默不作声。 “好好休息,明日为春花寻一处地方安葬吧。” 许悠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对春花没有花小柔几人对她那般感情深厚,人与人不会感同身受,留下空间给花小柔几人静静消化。 许悠重新进入到洞府之中。 到了半夜时候,呆在房间里发呆的假许悠听到了有人拍门。 “有什么事吗?” 一向整活的假许悠也收起了玩笑心思。 花小柔猛地跪下,“许公子,我能拜你为师吗?” 第一百零二章 想法 许悠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花小柔。 他和花小柔的关系很微妙,一开始各有各的想法,许悠只是抱着一丝怀疑与迷惑,正如发现赵风雅神魂控制,大胆登船,他习惯把一切放在台面上,因为他有随时翻桌子的底气,当然也有一点见色起意。 花小柔不过是迫不得已,本应该参与花魁大赛,半路被人带走送到了许悠船上,第一天就用了学到的东西来在许悠面前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可惜呆了几天许悠就匆匆离去,在许悠问她如果想走可以帮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想答应,然而无处可去,遵循着原来潜鲨帮的交代入主了有间客栈。 不到一年时间,花小柔真正享受在客栈的生活,正如春花所说,她们原本是没有选择的,哪怕成为花魁大赛头名,也不过被更高的人推着走,可被众人当作客栈老板娘后,她为了客栈的生意做了许多从未想过的事情,第一次品尝到自己做选择的滋味,对许悠所说为了赚够赎身的钱是给自己的一个理由。 一切都事与愿违。 许悠救下她们,离开客栈后,她们在客栈里一直忐忑不安,她们清楚先天宗师是江湖最顶级的高手。 当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仿佛等待最终死亡宣判的时候,她们听到了客栈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壮着胆子的花小柔在楼上看去,发现客栈周围的角落走出了许多人,都是埋伏在客栈附近潜鲨帮帮众。 不知道得到谁的通知,他们正在慌忙离开。 春花走到了花小柔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小姐,好像我第一次做选择就选错了呢。” 春花把脸贴在花小柔脸上,低声道:“小姐,你还要再做一个选择。” 花小柔浑身一颤,“我们一起离开东江城好吗?许悠他不会拦着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到南坡,你说当上花魁了,就要求把院子建在那里,那样每天就能看外面的风景了。”春花泪流满面,“许公子是好人,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花小柔艰难抱着春花下楼。 她们一直等,等到了许悠的归来。 许悠叹了口气,“这算不算道德绑架啊?” 他对春花没有杀心,充其量一个闲子,只是不可能再留着她在客栈,同样的,花小柔几人也不会选择留下。 春花成为灵教暗子已经很久,只不过正好到了许悠身边,为了自己的人竟然为了花小柔留下了自己的命。 地上的花小柔目光中多出了执拗。 许悠拢着手闭目沉思,他不是真许悠,只能找里面的正主交流。 不知过了多久,本就没多少功夫在身的花小柔膝盖已经麻木不堪,身子微微颤抖,许悠终于睁开了双眼。 “我还没资格收徒弟,不过我可以传你一些东西。说到选择,我可以告诉你,我教你的东西可能并不会让你成为高手,甚至惹来比先天宗师更可怕的东西,你还想继续吗?” 花小柔咚咚咚叩响了头,用眼神做出了回答。 “回去休息,调养好身体,过几天再找你。” 花小柔咬着牙慢慢起身,跪的时间太久已经让她双脚迈不开步子,可是她一声不吭慢慢离开了房间。 看着花小柔离开,假许悠对着空气骂出了声:“好你个许悠!怎么忍心让美少女伤心!” “啪!” 假许悠脑袋一疼,瘫倒在了地板上。 第二天,有间客栈仍然是双休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有间客栈发生了什么,反而东江城外,昨日天上的变化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那可是比梦湖两大先天宗师对决还要夸张的奇观。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东江城的人惊奇的,是潜鲨帮的人竟然全部离开,许多与潜鲨帮打交道的商号一时间迷糊,难不成是潜鲨帮和缉拿司闹翻了? 总之这几天怪事太多。 袁赤心来了。 他留下了几个人在钱家村等候,昨日夜里看到彩云消失,气机全无后,两个都护大胆走进钱家村,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两人匆匆上报袁赤心。 袁赤心壮着胆子来有间客栈登门造访。 “进来吧。”假许悠脑袋缠了一圈白色布条,他招呼着袁赤心进来,倒了杯水,“客栈就我还能动,凉水也喝吧。” 袁赤心略带敬畏捧起茶杯,“许先生…那几个…” “没看到我脑袋?点到即止,各自安好。”假许悠捂着脑袋,“潜鲨帮一个人都没留在东江城了?” “对!天还没亮就离开了,我抓了个帮众,他们说是帮主下的命令,说是下江南去了。”袁赤心不解,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上报了盛京,一定会查出那几个先天宗师是哪里来的。” “额…” 假许悠有些话不知道能不能和袁赤心说,迟疑了半天,送别了这位人如其名的缉拿司都督。 真正的许悠早已出城。 武当。 没有了右手的张进庭正在指点着新弟子学武,作为三品高手武当三侠之一,刘传清亲传,作为普通弟子入门教学卓卓有余。 “不请自来。” 许悠落在了广场边上笑道。 “你…许…许宗师。”张进庭认出了来人。 “你们继续,我来找刘掌门的。” 说着释放了气机。 天上流云聚而为玄蛇指引着方向,东方又来一片白云,化而为雷将一把抓住了玄蛇。 玄蛇灵巧挣脱,缠住了雷将的腰,正要绞杀。 雷将不屑一顾,老套路不会再起作用,谁知玄蛇并没有用绞杀一招,沿着雷将身躯游走到耳边,直直钻了进去。 天上白云尽数飘散,又再随风吹动。 “小友更上一层楼啊。” 刘传清站在峰顶,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刘掌门,你又和谁动手了?” “呵呵!人老了是这样的。”刘传清摆摆手,“无事不登三宝殿,许小友是与武王一会后看到新东西,还是有什么事情来坑害我这老人家啊?” “咳咳!刘掌门你看看这是什么。” “烟雨剑谱?”刘传清翻来一页愣了愣,“烟雨山庄……” “别误会,事情是这样的……” 第一百零三章 武法传承 “原来如此。” 刘传清听完了许悠讲述,得知烟雨山庄覆灭是灵教出手,不禁长叹,“灵教竟然有如此手段?这样说来,哪天把武当推平了也不奇怪。” 刘传清猛地想起什么,“昨日东江城南郊可是你出手?” 许悠打了个哈哈,“被灵教盯上了,和灵教的几个高手打了一架。” “几个?”刘传清抽了抽,“老实告诉我,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快要金丹,用武道说法,就是陆地神仙往前走一小步。”许悠估算了一下,第一狂徒是陆地神仙,不借助法术勉强五五开,加上其他,说个陆地神仙之上应该靠谱。 “咳咳咳!” 刘传清感受到许悠不怀好意的目光,想到第一次上山把许悠当沙包打了一顿,他连忙转换话题,“你把剑谱给我是做什么?老头子身上可没其他东西和你换了。” “刘掌门,您见多识广,沉浸武道几十年,我是请你出手,一起修改剑谱。”许悠拿出了另一本册子,“这是我誊抄的关于导引术的内容,我想把武道和修仙者的功法结合在一起。” “我在泰州城与谢飞红有过交流。先天宗师和其他武林中人差别是什么?先天一气,也就是修仙者所说的灵气,所谓天人交感,与修仙者强调的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有异曲同工之处。” 许悠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有没有可能,流传的武道其实本来也是修仙功法?我曾遇到桃花源的人,得到了他说的修仙者和武祖故事,一切源于对妖兽的抵御。修仙者术法神奇,但武祖出来后,对妖兽杀伐手段更加直接,但这与我所了解的修仙者差异太大。” 他在洞府藏书阁看了许多修仙者有关的内容。论杀伐手段,修仙者毫不逊色,但桃花源那个神魂说法里,修仙者除了寿命和术法,就没有其他特别之处,而武祖则是走的另一个极端,专为杀伐而修炼。 两者的割裂似乎有人刻意为之。 这两者不是对立的,正如他现在除了五脏五气五雷大法的法术在手,还有南极炼元法这一门法身神通兼备功法,实则上是另类的武道法术兼备,而在系统商店里更是有肉身成圣的武道法门,虽然他换不起。 刘传清越听眉头越紧,这已经超出了他知识范围,不是人间所能做的事。 很快他舒展开眉头,“说这么多,不就是开创一套新功法吗?” 许悠挠挠头,“通俗来说,这说法没错。” “那你要改造成什么样?”刘传清把两本功法在脑海里梳理,“你传给正阳导引术,配合本来的武功,对于晋升先天宗师已经没有阻碍。再修改,无非是把二者真气运行路线合并,不用同时修炼两门。” 许悠沉默了片刻,道:“先天宗师之后,一是天人交感,气机几乎无穷无尽;二是调用灵气,比如你的玄武真意、谢飞红的先天剑气,威力比起普通武者翻天覆地。如果武法合流,入门便可掌控先天一气呢?” 刘传清脸色绷不住,“你这是要让天下大乱啊!” 如果一门功法,只要登堂入室就能逼近以往先天宗师的武功,天下间习武之人岂不是疯了一般争抢,比起烟雨山庄覆灭后那些在江湖胡作非为的人还要疯狂。 许悠摇摇头:“只是一个想法,更何况一个七八品再怎么掌握也不可能比一个一品所能掌握的来得强,我打算先在烟雨剑法里融入一些术法。” “比如…” 许悠折断了树枝作为剑,使出了烟雨剑谱里如烟似梦一式,绚烂的剑光让人沉迷,本意是以美妙剑式扰乱对手,让对手难以预判隐藏的杀招,许悠结合了术法,真正化为如烟似梦,一缕缕灵气喷出,化作梦乡水雾,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里面,成为了真正潜藏的剑法。 刘传清眼神一亮,许悠的一招,让他得到了启发,所谓高屋建瓴,不外如是。 “妙!比起从你引动雷将出现的法门更加精妙,消耗更少。” 于是乎,两人开始了对烟雨剑谱颠覆性的修改。 这是自修仙者躲避桃花源,武祖飞升以来,从未有过的一次实验。 在刘传清的提议下,将导引术结合武当内功成为了灵气呼吸法,在许悠亲自试验下,灵气呼吸法积攒的灵气与真气使用方法别无二致,甚至质量更胜一筹,二品和一品的差异同样归于天人交感,但并不存在之前所谓的门槛。 在此之前,二品小宗师要突破,就要不断感悟先天一气,感悟的方法五花八门,这也是为什么有先天功法的差异,所谓先天功法都是有前人总结而来,后人往往更容易领会,但因为每个人本身差异,就算拥有先天功法,也未必能入先天。 否则武当人人都是先天宗师。 这也是全真先天功如此珍贵的原因,它把感悟先天一气提前到了三品,只要入门,便可以一品无阻。 再之后,就是修改烟雨剑谱招式, 招式方面,许悠绞尽脑汁,因为只有他对术法有所了解,刘传清兴致勃勃看着许悠演示,还有各种问题提出,让许悠都怀疑自己修的假仙。 历时了一月,许悠和刘传清终于完成了功法雏形。 当许悠写上最后一个字,心中隐隐有感。 身上似乎被套上了沉重枷锁,让许悠感觉到有人在窥探着他。 “算个卦!” 许悠掏出先天功德铜钱,这一次,卦象模糊不清。 连续三次的起卦,最后一次铜钱甚至竖立起身,许悠顿时毛骨悚然。 恍恍惚惚,离魂升空。 身边都是一片混沌,当朝下望去,发现一个椭圆气泡漂浮在脚下,下意识想凑近看,视角一下午拉近。 他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三湖道、陇南道、京畿道…… 那是大周的版图。 就在他想更进一步,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往后飘去。 “轰!” 脑海中突然有紫色雷霆。 一切泡影,尽数虚无! “许悠!许悠!” 耳边传来了刘传清急切的呼喊。 “这是…我还在武当?” 许悠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手中还捧着新鲜出炉的灵气呼吸法,只是上面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他摸了摸鼻子,发现一丝温热。 第一百零四章 法宝:神雷诰令 剑光如梦如幻,每一次划过都有蓝色斑点宛若星尘,细腻处犹如流水天幕,烟雨剑谱原型本就采江南烟雨朦胧之美,重编后配合脱胎于术法的玄妙,更添上一丝瑰丽。 花小柔缓缓收剑,平复着气机,她把粘在眉头的发丝梳理好看向院子里一直沉思的许悠。 “公子,这次还有哪里不对吗?” “招式没什么问题,重要的会意,而不是执着于形式。”许悠回过神,距离功法编撰又过去了半月,花小柔已经入门,随着她修炼,许悠也慢慢修改着功法的漏洞,“灵气呼吸法很重要,在这里多下功夫。” “是!” 花小柔点头,许悠不许她叫师父,所以一直以公子相称,她把剑收好,道:“我先去客栈帮忙了。” 有间客栈依然营业。 哪怕许悠让她专心修炼,她说两不相误,似乎在忙碌中能淡化许多东西,许悠也就随她去了。 东江城里的人却发现客栈少了一个姐姐,那个名叫春花的姐姐,大家以为回去探亲,谁知道大半月过去了依然没回来,有好事者问起,冬梅笑眯眯回答春花找了处好人家已经离开东江城了。 客栈里的熟客纷纷捶足顿胸,直呼我东江城好男人大把怎么偏要离开,有激动的熟客问起了其余三位有没有看上眼的,都被三姐妹送了一个白眼,熟客直呼也值了。 只是比起前段时间,客栈的欢声笑语少了许多,不仅仅是剩下的几个姐妹减少了和客人玩笑,就是有些熟客也消失不见了。 喜欢来有间客栈的人,有许多都是商号在东江城建立的分号里工作,世间便是如此,许多商号今日新来,明日被潮水倾覆,只听淮江滚滚不息。 真正的许悠盘坐在洞府内,距离他在武当山失魂流血已经大半月,回到客栈后除了传授花小柔灵气呼吸法外,一直梳理自身。 当日的失魂,如果没有猜错看到的气泡便是他身处的这方世界。 亿万沙砾,三千世界。 这不是重点,而是他成书后,无形中多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他返回客栈,进入洞府才完全消失。 许悠觉得不是消失,而是被洞府隔绝了。 回到洞府后,许悠对进入金丹迫切起来。 上一次短暂闭关,已经把精气神达到了筑基最圆满的状态,被突如其来的警示打断了更进一步,这大半月要做的便是完成最后一步。 三花聚顶,孕育圣胎。 不朽金性,丹成入肚。 东江城的灵气犹如潮水灌落,这种情况在过去几年时不时有发生,对于一些有所感应的人来说反而习惯,对于缉拿司里的人来说,知道许悠存在后,便没有再进行多余探究。 一个月前,袁赤心在寄出了两封密信,第一封是许悠被围时候发出,第二封是得知许悠回来后发出,盛京缉拿司发生了什么袁赤心不知道,但童安只回了袁赤心几行字:尽量交好许悠,暗查先天宗师来历,清剿潜鲨帮。 当袁赤心带人搜查潜鲨帮产业的时候,他才发现潜鲨帮在三湖道明面上的一切早就切割,一切的行动都是围杀许悠当天晚上开始。 在进一步上报后,缉拿司所能掌控的几道尽全力搜刮潜鲨帮所在。 这些许悠自然不知道,知道了他也不在意,除了背后的灵教,潜鲨帮实际和河口帮差不多,也是准备留给花小柔涨经验的。 在洞府内的院子天空,充斥着五色彩云,只是得益于洞府独特的规则,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许悠的内视中,有亦有天上地下之分,在牵引下,天地正在缓慢交接。 当天地融合,化作混沌,有一缕生机自其中诞生,带着超脱的意味,是为不朽之气息,一点金光从此出,混沌之中阴阳交合,椭圆形的两道气机一追一啄。 从高处相望,似为一粒丹状,实则并不是实体,仔细打量,形状更是不规则。 生机越来越旺盛,金光投入其中,一切归于平静,只是在许悠呼吸吐纳之时,椭圆丹状也伴随许悠呼吸起伏,似乎在孕育一个新生命。 五色彩云被许悠一口气吞入腹中。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恭喜宿主,登临金丹,享五百载天寿,掌小千世界之兴衰,自此超凡未入圣。” 久违的系统声音一样平淡。 “获得奖励:神雷诰令。” “金木水火土为五雷,天地水神社为五雷!神雷者,主杀伐,刑罚一切淫祠宫殿,山魈妖邪。诰者,告下曰诰,手持诰令,以正天下。” 一方四寸长,两寸宽,一寸厚的诰令出现在许悠手上,他把之前兑换的五雷号令拿出来对比一下,马上把号令丢一边去。 天地水神社五雷,是五雷法典更高层次的法术,也是许悠选定的方向,除了最后一道,其余四道,普通雷法修炼者必须行法奏请,也就是和许悠请雷一样,写表文,得到批准才能号令。 而神雷诰令绝对是仙家法宝,告上为告,告下为诰,也就是说手持神雷诰令,是发布者而不是请奏者。 如果当初他有诰令,请雷灭煞根本不用损耗太多元气,反而对他修炼雷法有所精进。 当然,神雷本身是对付不正不洁者使用,许悠如果用来随便劈人,恐怕神雷第一个劈的就是许悠。 同样的,超出自身境界太多的神雷,许悠也把握不住。 “这才是法宝啊!” 许悠摸着诰令爱不惜手,哪怕不使用,用来参悟五雷法典也是大有裨益。 就在许悠念叨的时候,客栈里的众人陷入了幻境之中。 就在众人吃喝之际,一阵香味随着风吹入大堂,不像肉香不是酒香,不是花香也不是女人香,一闻便让人陶醉,飘飘欲仙。 眼前玉阁金台,身边天女瑞兽。 就在大家快要觉得自己飞升的时候,所有一切顷刻消失。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惊疑不定。 正在收银的花小柔看向上菜的冬梅,缓缓道:“我刚刚好像做梦了,做着做着,我感觉突破了……” 第一百零五章 飘雪,年关 “所以,是公子你破境导致的异象?” 花小柔脸上满是震惊,她从来没听过有人武功突破会这样,哪怕是先天宗师。 许悠眉间压不住喜色,本来他以为要几十年才能达到金丹,各种机缘巧合,自己资质似乎也靠谱,最重要是洞府灵果的加成,终于让他提前踏入金丹。 进入金丹后,他已经感觉到这方天地的屏障,屏障之上留下了许多前人留下的痕迹,就是不知道谁是最后动手扰乱的那个。 谢飞红也好,灵教的各先天宗师也罢,他们绞尽脑汁,甚至策划了几十年的计划,不过是为了破碎虚空,而许悠如今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触碰。 不过许悠把气机压制下来,他的任务,也是唯一的任务还没完成。 “算是一种特效,你不用管特效是什么。”许悠心情大好,“反正,就是很酷的东西。明日休息天了吧,武当去过没有?带你们去爬山。” “灵气呼吸法也是武当刘掌门一同帮着编制,顺便去让他看看有没有纰漏。” “好。”花小柔眉头难得舒缓开来。 深冬时分,天色更厚重。 花小柔换了一身水青色袄裙,与夏竹、秋叶、冬梅的红黄白相映成趣,在街上成了别样的风景线。 于平没有跟来,用他的话说,大冷天的,他这重伤之躯不适合爬山,不如去寻相熟的姐姐暖暖身子。 许久未曾出过远门的几人无视了腊月寒风,兴致勃勃踏着小路闲聊,心中郁结也稍微清退了些许。 许悠静静体会着金丹,这方世界的极限,对天地灵气如臂指挥,如果想,完全可以做到凭虚御风。 同样的离开了客栈之后,那种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比起先前更加清晰,那是来自高处的俯视,没有刻意的压制,只是若有若无的牵连。 似乎,他掺合了一个大因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很快把思绪藏于心底,大不了躲进洞府,直到掌握了洞府的控制权再溜。 许悠把气机收敛,全身上下宛若凡人,一切灵气全部归于圣胎之中。 金丹之后,是为元婴。 孕育圣胎,便是为了下一步。 在新手修仙大全里他仔细阅读了下一境界的描述,金丹得不朽之性延寿,一点生机诞生圣胎,养护身外之身,得元婴真灵,如此可保留一点神魂转世,此为化生之道。 临近年关,武当派山门也变得喜庆起来,除了路途遥远回家探亲的弟子早早离开,大多弟子采买了许多东西布置着宗门内外。 花小柔几人来到山门前,千娇百媚的容貌让打扫石阶的年轻弟子脸色涨红,结结巴巴说道:“姑…姑娘,武…当暂时不接香客…请…请…回吧…” 秋叶玩心大起,凑近了年轻弟子:“可是…我们很想进去上一柱清香,小道长能否通融一下?” “我…我不是道长…”年轻弟子退后了几步,手紧紧握住扫帚,“姑娘真要进去…我…我去给师伯通报一声…” “秋叶,别闹!”冬梅拍了拍秋叶额头,望向了落在后面的许悠。 许悠慢慢走来,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看我做什么?小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认识…”年轻弟子摇摇头,他打量着许悠是因为四个美丽的女子都以面前的青衣男子为主心骨,不禁好奇是什么人物,如此年轻,怕不是什么官二代吧。 “哈哈!”夏竹笑出声,“公子来过武当这么多次,还以为是贵客了呢!” 许悠哼哼一声,“等着,很快有人来接我们。” 年轻弟子听到他们对话,一听就是大人物,也不敢多说话,乖巧退到一边默默扫地,一边偷偷看着山上从未见过的女子。 “许先生。” 很快,一个独臂的男子落到了山门之前,“请!” “这位便是武当三侠之一的张进庭,张大侠。”许悠介绍着来人。 “不过一个残废人,当不得侠之一字。” 张进庭苦笑,自从断臂之后,他消沉了大半年,在师父安排下才成为教习。 沿着山门逐渐登高,天空中竟然飘落了雪花。 “这就是雪吗?” 花小柔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触及手心后很快便融化,留下一个小小水印。 “武当山高,过了山门百级,便能看到雪花,再过几天武当金顶上,处处白雪,浮在云端,煞是漂亮。” 张进庭在山上生活了二十年,早就见怪不怪,对于花小柔几人来说,她们一直在南方生活,就算到了灾年所见不过是冰雹。 随着越往上,雪花越来越多,落在手心也能保留着形状,大自然的瑰宝,让这一个多月的阴霾尽情释放。 “你…” 刘传清看到许悠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许悠与之前的不同,“你已经到那个境界了吗?” 他的脸上浮现的是激动。 许悠笑了笑,招呼着花小柔上来,“待会再说,小柔,你把剑法什么的在刘掌门面前展示一遍。” “小女子花小柔见过刘掌门。”花小柔施了个礼,从冬梅手上拔出佩剑。 空中雪花纷纷扬扬,在蓝色剑光下排成一条长龙。 刘传清抚着胡须,看着花小柔的剑招,更像看一场剑舞,美人雪下,如梦如幻。 “这等先天一气利用,她不过四品,二品以下恐怕也很难胜过。”刘传清不禁感叹,如果未来江湖遵循此发展,天下武道,凭此往上抬高一个台阶。 “需要再修改吗?”许悠欣赏着花小柔剑舞。 “我给不了什么意见了。”刘传清摇摇头,烟雨剑谱本就是先天宗师留下的武学,各方面几乎到达极限,至于法术之类,他也搞不懂。 “年后,你是要去江南?” 上一次,许悠把桃花源的事情也和刘传清说了,刘传清自然猜到新桃花源迁徙去了哪个位置,大周十三道,能选择的地方不多。 “对。之前我是怕桃花源里面会不会出其他问题,现在我不怕了。” “灵教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刘传清忽然问道。 许悠没有说话,把花小柔的剑招看完,看到花小柔询问的目光,许悠笑着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不急,再等等。” 许悠呵出一道白气,“怎么?是武王动了其他念头找你当说客了?” 第一百零六章 烟火,消息 刘传清没有回答许悠的反问。 在他的一生,都是在大周之下成长,对大周有所倾向,同时也对灵教扰动天下的计划十分不喜。 “会死很多人。”刘传清叹了口气。 许悠目光放在了远处,每一座山峰都有积雪,远远望去,就像漂浮在半空之中。 “上次来围杀我的一个人对我说,这是天下大势,无法阻挡的,哪怕灵教不掺和也不过推迟几十年。”许悠已经寒暑不侵,可他还是习惯性搓搓手,“我自淮江出三湖道,一路走遍了大半个周朝,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 “再者,我是修仙者没错,可我不是创世者。我做不到挥一挥手就能改天换日,万世不易,只能适当的时候,做些适当的事情。” 刘传清笑看着花小柔几个女娃在山峰闲逛,对于年轻人他很喜欢,更何况是年轻的姑娘,这会让他想起从前,“许小友,若是可以,不妨再往西北处看看。” “西北?”许悠一愣,他盘算着方位,猛然转头,你个老六,竟然在这等着我:“好哇!刘掌门,别忘了我还挂着缉拿司客卿的名头!” 刘传清哈哈一笑:“来来来,你现在就带我去盛京,看看童安什么反应。” 许悠送上鄙视眼神。 “对了,明年去江南,别忘了到燕子山庄看看老朋友。”刘传清话锋一转。 燕子林家,江南首屈一指的武林世家。 许悠知道刘传清性格,没接这话,“正阳呢?我回来之后就没见过他。” “被我赶下山咯。留在武当已经对他没什么用处,打发他回家省亲,事后爱去哪去哪,没到先天宗师别回来就对了。” 许悠咧嘴,“不用想,那小子一定会去全真。” “未必,说不定先去的燕子山庄。” “老前辈,过来切磋切磋!” “咳咳咳咳!老了,刚刚被风一吹有点着凉,你们年轻人继续玩吧。” 放下一句话,刘传清身影已经消失在山峰。 东江城也飘起了雪花,那是新年伊始。 有间客栈在三天前就闭门贴上红纸,全客栈集体远游,归期未定。 实际上几人都在后院忙碌着,只有许悠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等待着开饭。 说起来这算是许悠来到这里真正过的第一个新年,往上数的几年都是呆在洞府里面修炼,去岁的时候难得一次林望舒和张正阳拍门,他也是在梳理功法。 “今天的卖相都不错,哪道菜是小柔做的?” 看着桌面满满当当的菜肴,许悠心有余悸问出心声。 “噗!” 夏竹与秋叶对视,都笑出声来,“小姐和冬梅都只是负责打下手。” “有些事情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许悠点了个赞。 深知自己没那天分的花小柔捂起窘迫的脸,没做任何反驳。 烛光摇曳,点亮了客栈,听着城里传出的爆竹烟火声,花小柔几人盯着烛火愣愣失神,一切颇似幻觉。 “对了,于平,我让你买的东西呢?”许悠冲着喝得微醺的于平问道。 于平一拍脑袋,从角落搬出一堆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冬梅眼神一亮,“这是…烟火!” “哇!原来长这样子的!”秋叶兴奋跑过来把东西搬到院子中央。 望到天上依稀有云层遮掩,许悠轻声呵气,云开见月。 接下来几天,除了指导花小柔修炼,便是让于平重新买了一艘楼船,画舫虽精美,比起专门行驶大江上的船只还是差了不少。 “许先生,关于全真的消息。”袁赤心差了一个都护上门,虽说许悠在盛京城做的事让他与缉拿司关系复杂起来,但袁赤心依然恪守童安的密信,一直传递江湖消息给许悠,许悠也承下,毕竟他缺少的就是情报。 三个多月前,陇南道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组织,自称“万福宗”,听起来是杂鱼,可宗主是一名新晋先天宗师。 陇南道以终南山为分界,往北走是太安城辐射范围,几乎没有什么江湖帮派活动,而南面一直都有不少武林中人活动,全真的老先天宗师在世时,一人一宗压一道,如今缺少明面的顶级一品,各路大神跳出来。 万福宗一路北上,一个多月收服了三十多个或大或小宗门帮派,号称弟子数万,在底下的人吹捧下,这位先天宗师要踩上全真,用老牌宗门的名气成就自己。 缉拿司中上的高手不少,可面对先天宗师就拉胯,更不用说陇南道,童安就是赶路也来不及,更何况他如今为了皇帝亲自监督龙船的下水。 抛开各自关系倾向,实际上就是一次正常的江湖纷争,新兴势力往上爬,把老牌势力拉下神坛。 当双方冲突频繁后,全真的底蕴也显露出来,虽然老一品不在,但凭借全真弟子们,二品三品也能压住万福宗。 万福宗宗主沉不住气,亲自出手。 于是乎,震惊江湖的事情发生了。 全真掌门作为地位最高的人,自然不能退缩,他亲手与新晋先天宗师交手,大家都认为以王方硕沉浸多年的二品境界,对上一个刚刚突破的先天宗师应该能撑几十招。 但第一次的对决,王方硕竟然稍胜一筹! 烟雨剑法! 全真掌门在和对手交锋的时候竟然使出了被大家一直追寻的烟雨剑法! 也因为如此,徐安瑞的身份被正式挖出。 世人都知道,烟雨山庄留下的遗物,除了剑谱,最重要就是玉符,那是一个百年世家的积蓄财富。 万福宗宗主以先天宗师身份成立联盟,一同上全真商议为烟雨山庄讨回公道,实则上是要分一杯羹。 一个替天行道的旗号就被打了出来。 面对汹涌的江湖同道,王方硕只能同意,言称余瑞安为全真弟子,全真为联盟主导,有人不服。 江湖人不服,那就打到服。 万福宗宗主表示我是先天宗师,问谁敢来。 王方硕不过占据了一次出其不意,这次正大光明,自然不敌一名先天宗师。 就在这时候,被认为已经半废的王怀德出手。 一直沉默闭关,被大家认为不死心恢复功力的王怀德,一出关就是二品,并且当场突破先天宗师,二十招败万福宗宗主,一人压陇南道江湖。 第一百零七章 龙船巡游 所有人都傻眼了。 王怀德才多大?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先天宗师? 此时最着急的是余家兄弟,然而他们不过三品,能话语权都没有,一直合作的冷同如同人间蒸发,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就连安排在余瑞金身边的灵教弟子也一问三不知,他们仿佛被抛弃了一般。 最重要的是,王怀德已经知道埋伏他的是一品楼的人,而且从埋伏的时机上推测全真内部有问题! “这就是主角命格吗?” 许悠把文书看完,揉成了粉末,“张正阳,你要急了,人家一掌你都得跪。” 空荡荡的客栈,只有许悠一个人。 让于平购置了一艘大船,船上一切都得重新安排,花小柔等人兴致勃勃把刚回来歇口气的于平拉出去买东西,许悠直接一个闭关躲开,直言不用考虑花销,随便买。 实际上,许悠确实在修炼。 进入金丹之后,法术以及南极炼元法都要提升到下一个层级,这需要他花费时间去打磨,大梦千秋重新发挥作用。 大梦千秋和睡功类似,但大梦千秋直指的是法则,利用梦境特性,许悠化虚为实,在梦境中不断打磨自己的法术神通。 这也是为什么许悠获得了五雷法典后,依然把大梦千秋作为修行功法的重要原因,这让他进度比起正常修炼要快上许多。 这一次下江南,许悠继续走水道,一个是方便快捷,另一个则是少许多麻烦。 陆路江湖势力纷乱,许悠不怕事,主要是有点懒惰,专门上去摆开车马让人找茬,然后一个个横推,有点不符合人设,还是避开一些烦人的东西。 再一次体验了元宵风俗,在三湖道玩耍了月余,许悠也把自身法术神通进一步提炼。 春分,东江上一艘大船缓缓驶出港口。 也是在这一天,临江城的龙船基本验收完毕,皇帝龙颜大悦,大摆筵席,赏赐巡游名额,有谏臣上告,当场被脱了官服扔出盛京城。 这一次天子巡游,以出蜀的淮江段为起始,一直到江南道为终点,最后在江南园林中与诸位大臣举杯共饮。 看起来仓促,然而在龙船未下水前,皇宫内一直在做准备,也因为如此,各地赋税都有不小幅度上涨。 在一处码头补充物资的时候,许悠也在当地缉拿司手中拿到了有关于潜鲨帮的情况。 自从许悠镇杀了五大先天宗师,潜鲨帮的势力一直在收缩,原本是淮江第一帮,如今活跃的地方一个是淮江上游,那里靠近蜀中,是灵教大本营,十分合理。 另一个便是江南江东两大处。这两道河网密布,商贸发达,世家大族也多,当年大周迁都盛京,除了京畿道外,大多人也在江南江东安置了家业。 童安似乎掌握了什么信息,让缉拿司对潜鲨帮大力打击,然而潜鲨帮为水上帮派,缉拿司威力大打折扣。而且江南江东,潜鲨帮似乎早就有了部署,甚至有官员出面喝止缉拿司行动。 许悠弹了弹纸张,纸张化作灰尘。 缉拿司也好,江湖势力也罢,他们到现在对于潜鲨帮着眼处都是势力斗争,图谋不轨,但灵教所图不止这些。 他这次下江南是为了完成任务,潜鲨帮在江南布置甚多,这不是短时间做到的,也就是说,灵教那位桃花源叛徒早就怀疑新桃花源所在,而且还在试图打开通道。 五名先天宗师就是灵教的底蕴了吗? 那可未必。 虽然他杀了灵教五人后,灵教一直没来找麻烦,从第一狂徒最后说的话来推测,无非是在等他们那位教主出关。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咯。” 许悠笑眯眯自言自语,“不知道你们还有多少个先天宗师?” 回到船上后,花小柔几人也逛完了县城回来,如今花小柔已经快要突破三品,冬梅也跟着许悠修炼灵气呼吸法,原本三品的她同样到突破边缘。 许悠拿出了从缉拿司借来的另一份地图,对于平道:“接下来转道汾城。” 于平思考了一下汾城位置,有些不确定:“东家,得绕个弯。” “没事,不赶时间。”许悠看向花小柔,“修炼了这么久,是时候实战试试。” 花小柔攒紧了手,“是…是…要杀人吗?” “不然呢?”许悠喝了口茶,“只有亲手尝试过,你才能体会到何谓武道,也才能知道自己的缺陷在何处。” “还记得潜鲨帮吗?”许悠继续道:“实际上潜鲨帮背后有一个更大的教派,他们密谋了许多事,也布下了许多暗子。这些事这些人,也许就在他们最信任的人身边突然拔刀相向。” “我知道了!” 花小柔深呼吸。 许悠宽慰道:“放轻松,以你现在的功夫,只要不是二品以上,没有多少是你的对手。我让你出手对付的也不是无辜之人,每一个都有着血行。” 冬梅站出来,“我陪小姐一起去!” 许悠顿了顿,“你想什么,你以为你不用去啊?不过你去去另一处。” 至于夏竹和秋叶,只有一些简单拳脚,许悠也没跟她们说狠话。 汾城,位于三湖道与京畿道之间。 如此重要的地方,竟然还有匪患,这不得不说汾州官员的骚操作。 养寇自重。 本意是互相利用,一个为了伸手拿钱,一个为了出手抢钱,一来二去,越发壮大。 缉拿司插不进来,其他人说这不是江湖事,剿匪一事,归地方州衙管辖。 缉拿司要硬来抢功劳? 只怕来了回不去。 可童安是皇帝心腹,怎么不会打小报告呢? 问题就是缉拿司都成了筛子,在童安手里的不过是普通匪患,表面上是朝内官员维护自己的权力不让缉拿司染指,这种内斗,只要不出乱子,皇帝乐享其成,把弄帝皇心术。 所以许悠到手的也不过一个匪患消息,里面最高不过三品,正好路过,让花小柔练练手是不错的选择。 一艘大船慢慢靠近汾城码头。 汾河码头,有人看到了如此精美的大船,眼睛转动起来,起身就去通报消息。 汾城不算什么大地方,也没有特别的大家族,那么就是路过的肥羊。 第一八零八章 初次出剑 还没等许悠找上门,第一个麻烦就来了。 于平满脸无语敲了敲许悠房门。 “怎么了?” 于平脸色不是很好,道:“东家,我们停靠得上缴费用给码头。” “那就缴呗。”许悠不解,停靠收费不是什么奇闻,东江城的繁荣也不仅因为商号众多,东江的重要性,每年租出码头所得到的费用也不少。 “可那人收费太离谱了。”于平愤愤不平,“他说我们的船吃水太深,汾河本身小而浅,码头更是老旧,我们一艘大船不仅占据了码头许多位置,还堵塞了汾城渔船商船,需要加倍。先不说吃水多少,汾河深浅!这码头空荡荡的,我跑船这么多年,头次听说这种名目来坑钱!” 许悠眉头一皱,钱不钱无所谓,就是心里不爽。 “是什么帮派地头蛇?” 于平叹了口气:“那人太懂事,摆出了汾城律令,还有个差役负责码头管理。” 许悠敲敲桌面,“我们不需要补充物资吧?” “可以支撑四天。”于平明白了许悠想说什么,“东家是想不靠岸?” “足够了,我没打算在汾城留太久。” 于平点点头,思索了一下,“东家,这汾城匪患持续了许多年,能够在这地方称王称霸,怕不是背后有人。” “无所谓,也就这几天的事。”许悠说道:“让花小柔她们别下船了。” “是。”于平快步离开了房间。 月黑风高,出门见红好日子。 “汾河上来了一艘大船,看样子油水不错。”一个身穿蓝袍,气度不凡的男人缓缓说道。 “哦?进城了吗?”坐在一旁的男子,脸上有一道疤痕,这是当年一个不知死活进来抢功的缉拿司司卫留下的。 “小气得很,停在了河上,应该是要到汾城做什么,可还没看到有人下来。” “啧!懂了!”男子阴恻恻一笑。 “还有,你们安排场戏大败,皇上要巡游,大人的麾下还有匪患,那可给了别人伸手的理由,你也不想真惹来了童安吧。” 男子耸耸肩,“放心放心!都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休息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影响大人的。” “如此甚好!”蓝袍男人举杯送客。 疤痕男子离开了宅子,露出嘲弄笑容,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得靠人撑腰才能活着的小盗贼? 不过他暗中联系的人叮嘱他静候时机,再同汾城演一场吧。 疤痕男子纵身上马,到了城门竟然拿出一块通行令牌,守城护卫看过后便打开了门目送他出城。 他的山寨距离汾城不过十余里,就这么大摇大摆在眼皮底下。 正在盘算着大船能挣多少的他回到了山脚底下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说他们在周边霸道惯了,但明梢暗哨都会每日轮换,他与平日一样吹响了暗号,发现没有任何回信。 “不会被摆了一道吧?” 疤痕男子快速下马隐匿在树林里,他是白天被传信入城的,难不成汾城的人玩一手声东击西? 作为亲自搭建山寨的负责人,疤痕男子对每一处都熟悉无比,哪怕不是沿着原本的大路上去,他也能从树林中找到安全的路线。 “你在找人吗?” 有人问他。 疤痕男子浑身一震,一个驴打滚向后,滚动之际腰间软剑已然拔出,犹如灵蛇吐信,缠身飞掠,功夫差一点的都会被这条毒蛇咬中面门。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 软剑从腰身抽出,到挺身前刺,由软到硬,可谓炉火纯青,但剑尖快要刺入对方的时候,软剑本就被真气灌输得坚不可摧,却突然疲软下来。 疤痕男子微微出神,出神之际,浑身燥热难耐,软剑顿时脱落在地,他已经闻到了手掌心发出的焦香味。 “你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了他面前。 疤痕男子张了张嘴,这好像是他要问的话。 “不说?” 看到对面继续使用近乎法术的功法,自知不是对手的疤痕男子举起双手:“我说我说!我叫恶虎,是盘王寨寨主!” “盘王寨?”来的自然是许悠,“没想到随手一抓就抓到了山大王,带你看出好戏吧。” 说着封住了恶虎气机,提着往山上走去。 才落到了高处,许悠和恶虎就看到山寨火光齐明,大多数都在喝酒吃肉陪美人,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不少人提着裤头跑出来。 一道蓝色剑气落入人堆,顿时鲜红飞溅,三人当场重伤! “敌袭!敌袭!” 看到自己的同伙身亡,才纷纷回头拿兵器。 特意换了一身夜行衣的花小柔手持长剑,从起伏的胸膛看得出内心的不平静,她自小训练的无非是媚惑的东西,哪里曾与人交过手。 虽然在武当的时候,许悠也安排了几个弟子与她试剑,可武当弟子都是轻手轻脚,没有太多的杀伐之意。 盘王寨里的人个个都是恶贯满盈,沾满鲜血的狠人,虽然盘踞多年失了警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哪怕看到是女子身形,一个个绝不留手,招招奔着砍杀夜袭山寨的蒙面人。 花小柔无论境界还是武学,都比在场的人好上许多,可当对方三四个人合击,变得手忙脚乱起来,仗着剑法的特殊性,花小柔随意挥舞着招式,第一个武道术法结合的剑法就此展现出真正威力。 不过一个照面,就在山贼把花小柔当成刚入江湖的雏儿,准备拿下的时候,无数剑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退!” 有眼力见的山贼高呼一声,退出剑影范围,而被剑影笼罩的几人,瞬间胸前被重创。 许悠脸色平淡,只是传音道:“为什么不下杀手?” “我…我…” 对面看到花小柔失神自言自语,怎么会放过这等机会,再次有几人围上来出刀。 花小柔惊呼一声,长剑一转,剑尖上开出一朵花,花瓣四散,暗藏杀机,在当花瓣飘到对方身上,杀机黯淡。 再有三人被重伤。 一时间山贼围在周围,不敢乱动。 而花小柔却陷入了挣扎之中。 许悠反复在她耳边问她:“为什么要留手?” 第一百零九章 蜕变 花小柔咬紧牙关,眼中透露着犹豫与胆怯。 当山贼发现花小柔再次发愣,知道是好时机,又有人贴身出刀。 历经过多次练习的剑,在对方冲上来的瞬间,再次由着本能挥出,上来的两人这一次是手腕被切断。 在惨叫声中,包围着花小柔的山贼面面相觑。 他们感觉是面前的女子在戏耍众人,故意露出失神的模样,引诱他们一个个冲上去。 一时间,两方僵持起来。 “等!等大哥回来!”有山贼暗中传话,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奇怪态势。 许悠眉头紧皱,他拍了拍身旁的恶虎:“你是他们大哥是吧?” “大侠!我…算是吧…”恶虎欲哭无泪,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好声好气。 “我把你扔回去,你让小弟们不要顾忌,全力对那女子出手。” 恶虎抽了抽眼角,他已经看出面前的男子和蒙面女子是一伙的,居然让山寨里的人一拥而上对付那女子? 他以为不想吗? 但凡能打得过,恶虎二话不说答应下来,甚至靠着兄弟把面前的男子为抓起来抽筋扒皮,问题是武功差距太大,这两人摆明在耍他们! “这是给你一个机会,我不对你们出手,如果你们有本事,把她杀了就平安无事。”许悠直接把恶虎丢了出去,“选择给你了。”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男子突然在半空跌落。 “还有同伙!”山贼一惊,随即看清楚了面容,“大大大…大哥!” 恶虎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功力,翻起身子看向还在发呆的蒙面女子,“兄弟们!你们居然被一个娘们吓破胆!给我上!把她给我砍翻咯!” “喔!” 周围的山贼看到自己的大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举起了大刀吼叫起来提升士气,机智的山贼已经拿出了暗器。 花小柔的耳边响起许悠的声音:“想想你为什么要练功。对了,面前的这堆山贼,出现在五年多以前,最开始劫掠途径汾城的商队为营生。随着声势越来越浩大,商队也越来越少,山贼们便对周围的村庄县城动手。” “三年多时间,超过一百多户人惨遭毒手,面对妇孺儿童毫不留情。他们的头领因为无聊,还在抢掠了一村子后进行了一场猎人大赛。” 许悠在她耳边绘声绘色讲述着面前这些人做过的事情,仿佛有魔力一般,花小柔脑海里竟然闪过一些画面。 “叮当!” 花小柔反手挡住了一把飞刀,身子也被逼退了几步,她的身后有三人已经跑近,三把大刀朝着她的身上砍来。 生死关头,花小柔出剑更快。 这一次,三人胸膛被剑气穿透,奄奄一息。 她听着许悠的故事,呼吸逐渐急促,眼神也越来越狠厉。 在恶虎眼中,女子手中的剑忽然飞上了天际,剑光纷纷扬扬,从天飘落,洒落在每个人的身前,构成一幅墨色山水画。 每个人都不由得放慢了步调,沉迷进去。 是幻境,又如实景。 剑光底下,有潜龙游弋。 花小柔的身形就在光幕里不断穿梭。 杀机咋现。 血流如注。 当第一个人倒下的时候,花小柔心头泛起了一股奇特的感觉,她脸色煞白。 当第二个人倒下之后,花小柔紧紧咬住下唇,剑身划过的触感让她不寒而栗。 然而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花小柔的眼神从惊惧,到后怕,再到平淡。 直到最后,出现了一抹狂热。 “好了,休息一会。” 有一双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一道温暖的气息游走在她的经脉之中,渐渐地,花小柔犯起了困意,双目缓缓合上。 剑光消失,画卷收起。 山寨之内,数十人躺在地上,眼中依然带着一种迷离。 恶虎粗喘着气,他满脸后怕蹲在地上,第一次体会到等待死亡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看到蒙面女子瘫倒在那年轻男子怀里,恶虎颤抖着站起来,“大侠…是…是不是…可以了?” 许悠面无表情。 “你…我…你刚刚说不出手的!”作为一个不知玩过多少遍类似把戏的头领,此刻带着些许天真可笑。 “当然。”许悠点点头,“不过你们能不能活下去,得看运气。” “什么意思?”恶虎心头猛跳。 他看到对面的男子拿出了一块牌子,拍在了空气之中,明明什么都没看到,恶虎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发现面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大哥…大哥!”有小弟双腿打颤走过来,“现在怎么办?” “收拾东西!我们离开汾城!”恶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只要没动手,他就有机会逃命,什么等候时机,什么割据一方,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迈出了几步,天旋地转! 恶虎举高双手要抓住什么,然而他的脚下裂开的一道裂缝让他坠入深渊。 “地龙翻身咯!” 大半夜,汾城里的百姓感觉到床板震动,纷纷跑出屋外,这么多年,他们头次听说过汾城有地龙翻身,等出到外面后,发现大地已经停止了震动,大家聚在一起聊了聊,各自回家继续睡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披头散发的汾城知州大人从被窝醒来,对着外面大声吼叫。 然而大晚上的,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第二天,有人发现城外有一座山丘变成了平地,不多不少,工工整整,没有损坏多余的地方。 懂事的人,暗中开始欢兴起来。 汾河上,许悠喝着粥晒着太阳,秋叶捧起托盘走了出来。 “怎么?” 秋叶哀怨看了看许悠,“小姐说没胃口。” “唉唉唉!等下等下!往这边吐!”船舱内传来夏竹急切的声音。 被许悠用静心和净心两道咒法洗涤,醒过来的花小柔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只是坐了一会,脑海又闪过出手杀人的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没事,缓过来就好。”许悠把秋叶托盘上的粥拿走,“给我吃吧,别浪费。” 于平挠挠头凑过来,“东家,需要请个大夫吗?以我多年经验,好像是…有喜了?” “等会我把你扔河里信不信?” 第一百一十章 烟雨江南 特地放缓了速度,留下一个僻静的空间给花小柔和冬梅,在一个多月后两人都先后成功突破。 楼船没有专门走淮江,反而偶尔进入河网支流,许悠通过各地的缉拿司挑选一些适合出手的帮派让花小柔不断磨砺剑法。 两个月时间,江湖上多出了一个新的女侠,专门挑选一些为非作歹的帮派宗门出手,哪怕这些帮派宗门有的和缉拿司有关系,让大家惊异的是缉拿司都对此操持沉默。 某一天,女侠被人看到了出剑之人的脸容,美若天仙,于是乎多出了个“美人剑”的外号。 花小柔听到了外号后脸色垮掉,直言好俗气。 可江湖人对此外号十分满意,美人配剑法,一等一的江湖话本,也让许多年轻少侠有了追逐之心。 偶然的一次相遇,一个同样用剑的少侠便缠上花小柔。 “翩翩公子,玉树临风,那身体裁适合的云纹锦绣,得花个几百两。那双来自于盛京的长靴,据说是皇家商号,为宫里服务的。那把佩剑出自哪位大师不知道,可剑鞘上的翡翠,剑柄上的宝石,啧啧!” 于平发挥了走南闯北的眼力,被少侠奢华惊到。 “他是怎么活着走这么多路的?”许悠也被惊到了,一身神装,不过四品。 当然,用普通标准来说,算得上少年英才。 被烦的花小柔在许悠调教下沾了不少血,这些日子除了磨练就是抄诵清静经,被年轻少侠激起了火气,出手打了对面一顿,放下狠话:“武功不如我,怎么配得上我!” 这位少侠下定了决心要前往武当拜师。 “公子,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了吗?”花小柔靠在窗边,伸出手接住朦胧细雨,这个时节,阴雨绵绵。 许悠摆弄着手上的玉牌,这是桃花源的玉牌,留下了一名筑基修仙者的信息,相当于一块信号发射器,当靠近真正桃花源的时候,能够发出感应。 “不急。” 许悠喝了口热茶,他们已经进入江南道,江南风景显得更加文雅,就是天气很不舒服,古人都夸赞烟雨江南,朦胧二字,动人心弦,可他还是喜欢晒太阳。 他们坐在了酒楼二层的一个隔间里,一侧的窗户可以看到楼外烟雨,若转过身子走到另一侧的廊台,可以看到一层大厅中央的台子。 上面有几人弹着琵琶。 大周在皇帝巡游一事上效率奇高,几天前已经准备妥当,皇帝对龙船赞不绝口,随行三十多名官员,缉拿司与禁军为护卫,正式在临江城启航。 酒楼内的许多人热议的正是此事。 从数十丈的大船,但百丈,千丈,仿佛那是真正的龙船一般。 集合了大周各道奢靡用料,花费了上万匠人倾力打造。 据说为了容妃怕黑的毛病,专门命水军配合,到深海捕捞海底人鱼提炼油膏,又让江南巧匠,以黄金碧玉设计一款与龙船相衬的烛台。 “皇上真的很爱容妃呢!”秋叶托着下巴感慨道。 “也许吧。” 许悠笑了笑,“待会去走走?” “可是外面下雨呢。”花小柔收回了伸出窗外的手。 “很快就停了。” 等几人用完餐后,雨声越来越小,有一缕阳光破来了浓浓的烟雾洒落在巷子街头。 六月,许悠带着花小柔几人走遍了江南道西,除了吃了许多未曾吃过的东西,要找的地方没有任何显示。 六月中,龙船在淮江巡游,得到了两岸百姓围观,龙船之盛大,震撼了天下,这不就是移动的皇宫吗? 出淮江上游之际,龙船受到了刺客袭击。 作为贴身扈从,童安亲自出手,一名先天宗师的威势让最高不过二品的刺客尽数落网,几经审问发现是绿草营的人。 皇帝毫不在意,继续他的巡游之旅,命人发出了一份送往西南的旨意,要求巡游结束的时候,听到绿草营覆灭的消息。 七月,龙船进入淮江中段。 皇帝与众官员入城大摆筵席,视察民情,各路进献,数不胜数。 就在南方都打探皇帝吃什么的时候,北方大旱。 “旱灾?不说古往今来,就朕在位几年,年年有之,所谓天灾,难以避免,按照往常处理便可。” 接受消息的龙瑞皇帝摆摆手,让底下不要用这种小事来打扰他。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却有耿直的臣子上奏,以皇帝龙船巡游奢靡无度,耽误朝政为由,上天以天灾惩戒,劝告皇帝就此中止龙船巡游,起驾回盛京。 龙瑞皇帝龙颜大怒,以臣子在龙船建造过程中,伙同工部几人,妄图中饱私囊,侵吞皇家资产为由,第一次把伸出庙堂的刀递给了童安。 童安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散布在江湖的缉拿司被抽调集中,成立专为稽查贪官污吏的清吏司,开启了缉拿司转型之路,耿直的臣子落了个告老还乡的下场,那把真正的血刀,把工部几人拉出来,从户部开始进行大清洗。 走了许多地方一无所获的许悠听到了有关传闻,稍微推算了一下,便猜到巡游出行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皇帝玩乐,还在借故掀起大狱把一些老疙瘩切下来。 可惜龙瑞皇帝不知道天下早就不在他的掌握之下。 江南道的人发现了今年特别怪。 往年的时候,哪天不是乌云密布,阴雨绵绵,可今年阳光出来的次数太多了,结合北方旱灾的传闻,让人不得不多想。 如果许悠知道了肯定摆手说这事也不能让皇帝背锅,只是他本人喜欢好一点的天气,动用了雷法祈晴一术罢了。 而聚集在江南道的雨气,被许悠收拢入了袖里乾坤之中。 到达金丹后,在洞府对空间法则领悟推进一步,能够装的东西更多了,仅此而已。 法则一说,无关境界,只看个人得道。 八月,大旱不退,伴随蝗灾,竟然出现了灾民饿死,难民南迁的迹象。 江南道柳州,连续十天天气晴朗,每每有乌云吹来,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 “东家,你吩咐我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 于平把法坛安置在甲板上,面朝北方。 在房间里静心数日的许悠整理衣袍,郑重其事走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行云布雨 岳州,位于三湖道三湖交错之间,临水而成,本身便是文人墨客最喜欢登临的一处地方,后皇室在此建立一避暑山庄后,越发兴盛。 龙瑞皇帝和容妃便是落脚于此处。 天气暑热,在容妃的埋怨声中,命人移驾岳州消消暑。 但是这几天龙瑞皇帝火气十足。 虽然皇帝巡游,远离盛京,但过几天都会有不少公文副本发往龙船,沿途驿站快马加鞭,水陆并用。 本来龙瑞皇帝把这些公文能拖就拖,其余问题直接打回给左右相自行处理,可北方大旱连续发了数次过来。 第一次,龙瑞皇帝让他们按以往办法处理,半月之后,情况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受灾人数激增。 第二次,抽调临近州府人手,运送救灾粮饷进行控制,然而半路上传来劫匪劫持消息,须北道守军策应也不过救回来一半数量。 对方尽是武功高强武林中人,本应该调取缉拿司人手,可大多数缉拿司人手被童安调到了龙船守卫。 如今龙瑞皇帝收到的是第三封上奏,大旱月余,蝗灾伴随,十万火急,请皇帝暂停巡游返回盛京主持大局。 “童安,查抄了多少人?”龙瑞皇帝坐在凉亭喝着方才做好的冰镇酸汤解暑。 童安躬身回道:“朝中一十三名官员,其中四品以上四人,自五年前缉拿司便暗中搜集线索,证据确凿,合计抄没白银四百八十五万两,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难怪一直催促朕回盛京,胆大包天!”龙瑞皇帝冷哼一声,“朕看啊,这次救灾粮饷遭劫,也是有人暗中施为!” 童安迟疑了一会,道:“陛下,旱情确实越发严重,还望陛下早作决策。” “童安啊,北方旱情朕自然心急如焚,可要分清楚轻重缓急。”龙瑞皇帝开始指点自己的心腹,“朝中污秽,已成遘疾,如今朕以巡游之名,予你利刃,便是要肃清疾病。何况时下八月,你差遣部分高手去辅助赈灾,只要控制住灾民,最少半月,天气便可变幻。” 童安沉吟了一下,确实有道理,旱灾年年有,控制在合理范围即可,而盛京才是皇上的核心,也是他真正掌控更大权力的基本盘。 “咱家这就去安排人!” 柳州,江南道的名城之一,如州之名字,杨柳万千,垂于河道两岸。 柳州城西是着名的留步长廊,每一个从柳州离开的文人都渴望从此处走出柳州,此去往西,便是京畿。 河道上有一楼船驶离了航道,往无人烟的水道划去,在柳州河道上不知有多少人试过,便是为了得到诗词灵感,也算不得惊奇。 大家关注的焦点,是今天怎么又晴天了? “公子,你这是要…做法?”花小柔看着甲板上摆放,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懵圈。 许悠以望气术眺望天上气机流动,辨认着方向位置。 “是啊,第一次,有点紧张。”许悠使用的是丢到一边,想卖回给系统又亏大发的五雷号令,神雷诰令以杀伐为主,不适合他要做的事。 “你们别让人靠近打扰就行。” 许悠吩咐了几声,凝神静气。 自从听到了北方大旱之后,他便有意收拢江南梅雨时节的水汽。 五雷法典开篇有言:“主生杀,推祸福,招风雨,定善恶。” 祈雨一术,同样是雷法里的一门。 然而祈雨术并不是真正的呼风唤雨,那种级别轮不到他一个金丹,这一门祈雨术是专门给普通修仙者调用,用来济世利民,积累功德的法术。 天时有常,四季更替,天气变换是法则规定。 如今北方大旱,气机紊乱,阴阳失调,哪怕许悠身处当地,也难以强行让老天法则低头,所以祈雨术另辟途径,调用天下江河、或其他地方水汽,以雷法施展降落旱灾之地。 这自然比不上仙人呼风唤雨,却能救不少人。 拍响五雷号令,柳州城听到九天之上有雷声阵阵。 许悠腹中五气调和,生生不息。 呼出一口五色彩云,五雷号令再次拍响。 当五色彩云漂浮在许悠面前的时候,许悠打开了小空间,把这些天积累的水汽汇入其中。 五色彩云越发沉重,不断下降,许悠也感受到了一些重量,手持五雷号令用力一叩,五色彩云吸纳了所有水汽,化作一片阴沉雨云。 望气术让许悠看到天下气机脉搏,在北面有一处地方,阳炎烈烈,赤地千里。 圣胎在许悠体内跳动,以神魂催动,五色彩云飞上天际,飘向远方。 须北道下数个州府之地,早已经干涸开裂,有一队人手持铁器尝试往地下挖出几层,试图找到新的水源,可惜铁器都卷了刃也一无所获。 “别挖了,早就干透咯!西边那河据说还是什么支流,都见底咯!”有一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受到烫屁股的温度马上跳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就算熬过去了也颗粒无收!” “呵!谁不知道各大州县村落都有备用的溪井,就为了遇到这种情况应急使用。可城里那些人派了一堆江湖高手把地方占了,想要水就掏钱!一勺五两!谁喝得起啊?就算凑钱买了,那几勺又够多少人喝?” “城里的老爷怎么说?” 汉子知道这人说的是州衙。 “别想了,蛇鼠一窝!”有人怒骂:“默不作声,每天还能泡茶!兄弟们,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爹娘妻子儿女都撑不下去了!” “你想怎么做?” “溪井守着的也就几人,武功好?我们人多啊!” “别乱来,那些人万一告我们谋反…” “横竖都是一死!总不能活活渴死吧!” “就是!现在这情况,别想过冬以后什么的!先活下来再说!” “兄弟们!”有一精壮汉子跳了出来,极度缺水的他嘴唇已经干裂,他举起手:“城里还有许多储水,他们一点都不愿意分润!那我自己去拿!我有几个朋友功夫也不错!愿意活的兄弟跟我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着时间流逝,炎热天气把他们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脑海中闪过城里的老爷依然吃香喝辣,甚至有人家里屯放冰块消暑。 一行人,沿着小道呼唤着自己的兄弟一路往县城走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内乱 五色彩云飘送千千里,许悠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怪不得这祈雨通常都要开启大坛,要不宗门之内一同辅助,要不找国君诏书,借一国气运梳理。 一个人使用实在太费神魂,结成的圣胎也因为这次的祈雨术萎靡了许多。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送去一场及时雨,好在天时已经在变,一场细雨能让许多州县撑下去。 “东家,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于平见许悠结束了做法返回船舱,看到了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不熟悉,有点累很正常,我休息几天,到了下一个州府叫我。” “哎!” 楼船慢慢驶回航道,朝着下一个地方出发。 “东家,到西州了。” 于平敲响了许悠的房间,距离许悠休息已经过去五天。 西州。 位于江南道中东部,水网密布,前朝开始便是商业重地。 最重要的是,西州江湖有一个如雷贯耳的世家,燕子山庄。与曾经风头一时无两的烟雨山庄并称西余东林。 只是一向热闹的西州,在许悠等人看来多了丝肃杀的味道。 寻了处酒楼,按照惯例品尝特色菜肴,也顺便听听周围的人说些什么。 首要大事依然是龙船巡游,龙瑞皇帝带着妃子去了什么地方,看了什么风景,吃了什么东西都被人引为谈资,说的言之凿凿,仿佛亲临现场,聊着聊着,有大胆的人评价龙瑞皇帝过的还不如江南某世家,随后被友人捂住了嘴。 北方旱情传来了新消息,在一个多月后,老天爷总算开眼降下了几场细雨,解了燃眉之急,至少有不少人重新燃起希望。 “朝廷发旨,请坐镇须北道的守军南调平叛。”有人说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怎么回事?” “大旱月余,水源告急,只有专门储备的溪井有水,本应该由各地合理调配以缓解灾情。架不住有刁民心怀忤逆,竟然利用此事引发暴动,集体冲击各县城,把溪井占为己有。” 懂内情的男子正在给大家说着:“不过几天,先后三座县城被叛贼占据,许多人也被他们抄家杀害。更让人愤怒的是,此等叛贼,竟然污蔑朝廷,想出火烧知县以求雨的办法!好死不死的,烧了之后还真落了几滴雨。” 听到这里,许悠动作一僵,这算什么?天命不在大周? “缉拿司配合平复叛乱,万万没想到被叛贼反杀,如今皇帝暴怒,直接呵斥须北道正使,命镇守须北的大将军调兵协助。” “可怜的百姓!”那桌人叹了口气,随即笑道:“那些叛贼不过土崩瓦狗,也就蹦几天而已。” 很快,那人又换了话题。 “对了,最近这些时间,诸位与燕子山庄往来最好疏远一番。” 此话一出,大家沉默了一会。 “七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言,我们也好做准备。” “江南商会知道吧?” “自然懂的,在座谁没与江南商会打过交道,燕子山庄不也是商会一员?” “今时不同往日,淮江第一帮潜鲨帮插足进来,已经和几位大人物达成协议了。那燕子山庄仗着有先天宗师,占据了西州大半,当年让他们入商会也是迫不得已,到了要清算的时候咯。” “潜鲨帮我知道,上几个月不是被缉拿司打压,听说得罪了那位千岁,直接翻脸了。” “切!江湖上哪家没和缉拿司翻脸过?我跟你说,当初潜鲨帮出钱出力投奔缉拿司,那是为什么?不就是潜鲨帮没有先天宗师么!我听说纳兰霸先晋升先天宗师,童阉怕压制不住,想把纳兰霸先杀了,纳兰霸先率先反水。” “可这和燕子山庄有什么关系?” “和缉拿司翻脸了,潜鲨帮也是上万人的大帮,生意被打断了,不就找新地方咯。江南道这么多贵人,大把不怕童安的,可潜鲨帮要进来,不就得把旧的一批人地盘让出来。” “燕子山庄成名已久,强龙未必压得住地头蛇。” “呵呵!燕子山庄是地头蛇吗?问过陵州城没有?” “多谢七哥告知!我表哥还想投奔燕子山庄做个船师,我得马上通知他才行!” “赶快吧,很快燕子山庄就和烟雨山庄一样成为历史咯。” “七哥,这事我们能不能喝口汤?” “你是聪明人……” 几人都是压着声音说话,但就在隔壁房间,以许悠几个人的境界,哪怕花小柔也听到了这些人的密谈。 “燕子山庄,我听说好像和公子有些渊源。”花小柔说话时盯着许悠的脸,可许悠面色并无变化。 许悠笑了笑,“又是谁和你聊的八卦?” “张正阳呗。”冬梅适时插嘴,“你没回来的时候,那小子天天过来问许老板什么时候回来,一来二去就说起了你和他们的事。” “算是朋友。”许悠想到有些骄横的林望舒,“无心插柳柳成荫,这都碰到了潜鲨帮,是要管管事了。” 花小柔脸色变冷,春花的事,一个是听许悠提到过的灵教,另一个就是潜鲨帮,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潜鲨帮没几个无辜,在她修炼之后,就告诉了许悠,许悠也应下让她处理掉潜鲨帮。 先天宗师,许悠可以帮她拦住,其他的,花小柔会亲自出手。 至于江南商会什么的,许悠倒没放在心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潜鲨帮在西州出现,是不是说明桃花源的秘境就在西州附近? 而真正的潜鲨帮帮主第一狂徒已经死了,灵教又派出了几个先天宗师在西州? 许悠换了杯新茶,思考着怎么入局比较好。 他担心的不是出问题,而是怕一旦进了潜鲨帮眼线,潜鲨帮说不定避开他的到来,集体隐藏起来,就像东江城那天一样。 还是用缉拿司的消息? 恐怕江南道也是童安的盲区,不然潜鲨帮不会大摇大摆和江南商会的人合作。 “嗯?” 许悠推开了窗户,遥望远处。 在那个地方,有三道气机盘旋相撞。 三名先天宗师正在交手!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一下。” 以灵气呼吸法为基础的花小柔也察觉到了三道强大气机,乖巧点点头。 下一刻,许悠已经消失在房间之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见纳兰霸先 首阳山,位于西州成阳县。 相比于天下名山,首阳山不高也不壮丽,但在西州,算得上一处有名的景点。 首阳山下一大片平原,一侧有河水绕过,官道修缮,沿着官道往东北走上二十多里,便能到达西州州城,再走上几里,就是有名的燕子山庄。 此刻首阳山下杀机四溢。 两队人马相互交手,兵器碰撞,刀枪齐鸣。 一方的人身穿齐整的灰蓝衣服,一方各不相同,只是凶神恶煞。 两边的交手起不了决定性作用,真正的对决还在三人身上。 一名络腮胡子拳脚在空气中打出了轰鸣声,每一拳每一脚都用最大的力气激发,与空中不知名的光点撞出钢铁般火花。 身旁的另一人手持长剑,在抵挡着另一个金色光点,金色光点似乎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都飞向剑客薄弱处,剑客的剑法以杀伐为目的,面对如此刁钻的金芒,已经略微感到吃力。 在他们的对面,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他一手张开五爪,无形气机操控着对付两名先天宗师的金色光点,一只手扣在腰间,等待绝佳的时机抛出另一个燕子环。 三人已经交手了十数招。 络腮胡子纳兰霸先一身横练功法刀枪不入,势大力沉的拳头每一次砸在燕子环上,都让林昊连接的气机差点中断,对付纳兰霸先,林昊只采用拖字诀。 剑客虽然是先天宗师,但根基比起纳兰霸先差距甚远,更别说一身的武功追求的是与敌人对杀,以狠辣换生死,面对天下闻名的子母燕子环,有力使不出,反而处处提防剑法中的漏洞,避免被燕子环割喉。 “林家主,不得不说你真气之浑厚。可是以一敌二,你还能撑多久?”纳兰霸先虽说一身外功能硬接兵器,可燕子环本就是神兵利器,加上林昊先天一气,如果不小心应对有可能被重创,但林昊一心二用,纳兰霸先能够中途说话。 “林家主,何必呢?大家各退一步,你继续做你的燕子山庄庄主,两全其美。” 林昊额头满是汗水,“纳兰霸先,你们潜鲨帮真的只是想加入江南商会代替燕子山庄的位置吗?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愚昧!” 纳兰霸先骂道:“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有何用,难道就不为了你的儿女想想?你既为江湖人,也知道不可能有独善其身!”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昊怒喝一声。 这一声,声如洪钟,回荡在首阳山下,在交战的两方所有人都听得到。 也是这一声,剑客迟缓了一下。 “嗡!” 林昊另一枚燕子环终于找到了机会。 世人都知燕子环分子母,可子母并非一环双生,也可以是两环四只。 一个修炼燕子环的人,使出了一枚后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一个笑话? 另一道金光从林昊腰间飞射而出,绚烂夺目。 燕子环为环形,但并不是封闭的,形状如燕子,两翼是飞刀,在缺口处有一道空心,飞行中发出莫大响声误导对方耳力。 “当!” 原本气机操控的燕子环再次撞上了剑客的长剑,撞的还是剑脊中心。 剑客握剑的手一抖,剑身偏移了一个角度。 高手相争,争的就是一个角度,足以致命的角度。 空中掠过的燕子发出尖锐鸣叫,穿透云霄,金光极尽光华,一切敢阻拦的东西都会被它切开划破! 一抹鲜红从天上洒落,金红色燕子穿身而过,从剑客背后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竟然再向纳兰霸先飞去! 纳兰霸先根本来不及帮剑客。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只金燕子包围着他! “吼!” 纳兰霸先猛然爆发气机,把四只金色燕子震开,快速往后退去。 林昊把子母燕子环收回手上,准备下一次出手,没想到纳兰霸先朝天大喝一声! “左使助我!” 话音未落,纳兰霸先手上拿着一块玉牌,用力往天上抛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玉牌被扔向天空,竟然悬浮起来,紧接着,林昊发现周围气机一时间紊乱起来,先天宗师天人交感的状态一时间被磨灭。 “这是…什么东西?” 林昊大惊失色。 “林家主!轮到我了!” 纳兰霸先大笑一声,重型坦克般冲了过来。 金色燕子环再次抛出,比起先前差了许多,如果说先前是一只真正的燕子,现在只是一头提线木偶。 “当当当!” 纳兰霸先用双臂击飞燕子环,燕子环仅仅在他身上留下浅色印记,真气一转,印记慢慢恢复。 他脚步不停,一步数米,径直贴身林昊。 林昊来不及飞出第二只燕子环,他把燕子环扣在了手上,准备与纳兰霸先近身缠斗。 当纳兰霸先的重拳挥落,巨大的力量瞬间把林昊打飞出去,扣着燕子环的手臂发出清脆的骨骼响声。 “哈哈哈哈!” 纳兰霸先仰天长啸,把之前一直被林昊压制的闷气抒发出来。 燕子山庄的众人见到庄主被对方击飞,一时间士气低落,不断后退。 “为什么会有阵法?” 刚赶来的许悠一脚把飞身而上,继续对林昊下手的纳兰霸先踹飞,他抬头看向半空中悬浮的玉牌。 一双手就这样隔空举起,悬浮的玉牌瞬间暗淡下来,缓缓落入许悠手中。 “铭刻了阵图,就是掌握得比我还粗浅。” 许悠点评了两句,虽然没钻研阵图,可他也给花小柔做过两块木牌。 “许…许悠!” 纳兰霸先从地上爬起来,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浑身冷汗直冒。 “嗯?怎么变得这么怕我了?” 许悠笑眯眯看过去:“钱家村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 “扯呼!” 纳兰霸先只看了许悠一眼,转身就跑,还不忘让底下的人撤退。 “嘶!” 许悠吸了一口气,五指微动,纳兰霸先脚下骤然一空,随即一紧,再也无法迈步。 纳兰霸先看到了已经脚下土地变成了泥泞,埋在底下的树根井字形把他的脚踝锁住不动。 阵法破除后,恢复了天人交感的纳兰霸先再次爆发气机,要把树根震散,谁知道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一百一十四章 燕子林 “阁下是……” 林昊的手暗自扣紧燕子环,心头忐忑,来的人居然动动手就把纳兰霸先生擒,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先天宗师理解范围。 许悠提起纳兰霸先,扭头望向还在交手的双方,潜鲨帮的人已经且战且退,“林家主,不如你先把他们解决了,我们稍后再说。” 子母燕子环落入林昊掌心,两道金光瞬间往潜鲨帮帮众里飞去,没入人群中的时候,两个金色燕子霎时分成四只。 惨叫声不断响起,一个先天宗师的全力出手,其余人根本抵挡不住,燕子山庄的人看到自己家主抓住了纳兰霸先,战意大盛。 半个时辰后,潜鲨帮再也没有人能站着。 林昊连续的大战,又在潜鲨帮帮众里尽情发泄,此刻气机也有些乱,他转过身找上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年轻男子。 “许悠。” 听到名字的林昊面色错愕,“缉拿司的客卿?” “兼职摸鱼。” 许悠说出了一句林昊听不懂的话,不过林昊知道方才是许悠救了他,而且,这个名字好像听自己女儿提起过…… “林家主可以先看看伤亡,我和纳兰霸先聊聊天。” 许悠弹指射了一道灵力入纳兰霸先体内,纳兰霸先浑身一震,悠悠转醒。 “许…许先生…” 看到面前的男人,纳兰霸先舌头打结,去年立冬后,他临时接到了密令,让他迅速整合三湖道潜鲨帮帮众,全部转移到一直在寻找机会进入的江南道。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名声在外的右使。 本以为是计划有什么变动,正要去通知自己的大哥第一狂徒,万万没想到右使的第一句话就是第一狂徒很可能已经陨落。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纳兰霸先差点腿软站不住脚。 自己的大哥什么境界,他还不清楚? 自己的大哥突然出关现身,和右使以及几个先天宗师一起有所密谋,他也打听了一二。 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如此害怕。 这种感觉,和纳兰霸先第一次到灵教总坛面见教主一样,犹如直面神灵。 “我很吓人吗?”许悠摸了摸自己的脸,算不得俊俏,可修炼多年,还是金丹境界,不说仙风道骨,也得气质出尘吧。 “不!你…你很帅!”纳兰霸先脑袋发空,应了一声。 许悠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废话不多说,潜鲨帮下江南目的是什么?” 纳兰霸先这次却闭紧了嘴巴。 “你也是老江湖了,相信你经手刑罚的人不在少数,你觉得需要我帮你体验一次吗?”许悠威胁道。 听到这句话,纳兰霸先第一次在许悠面前笑了起来,“许先生不会的。我看过先生的宗卷,行事直来直往,光明磊落,对于这种下三滥手段,先生不会使用。” 许悠沉吟了一会,“我不会,我可以找人啊。相信林家主对你很感兴趣。” 纳兰霸先苦着脸:“许先生,大家都是一品之上,要杀要剐,来个痛快!” “桃花源在西州?” 许悠漫不经心问道。 纳兰霸先愣了愣,随后表露出坚定的眼神,“既然许先生都知道了,何必如此恐吓我!” “不老实啊你。” 许悠站起身子,林昊已经处理完家事。 “许…公子?”林昊见许悠不反对称呼,继续道:“多谢许公子仗义出手!燕子山庄欠下公子一个人情,只要燕子山庄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林家主客气了,望舒算得上是我朋友,恰逢其会。”许悠踢了踢地上的纳兰霸先,“倒是有件事需要燕子山庄从旁协助一番。” 林昊看到了许悠的动作,露出笑容,“许公子和潜鲨帮也有矛盾?” “有点吧。” “许公子,不如到燕子山庄详谈。” “可以啊,我先回州城接几个人。” “虽说燕子山庄被人觊觎,但西州城内,我燕子山庄还是有点人手的。许公子把要接的人告诉我,我做安排。” 许悠一脚踢在了纳兰霸先丹田上,锁住了他的周身气机,一身横练外功顷刻破碎,“纳兰霸先留给林家主了。” 西州城外,有一座山丘。 山丘算不得什么,哪里没有? 可山丘里住着的人,不得不让人侧目。 山丘无名,因为燕子山庄得名,燕子山庄林氏家族,那山丘便被外人称之为燕子林,久而久之,连山庄内的人也这么喊上了。 燕子山庄与其说是一个世家大族,不如说是一个商号。 江南道除了皇商之外,十二家商号垄断其余贸易,经由淮江水系,遍布东南,林家便是其中一号。 燕子林不是只有林家宅院,山丘周围,整个西郊几乎都是燕子山庄所有,在这里居住了为燕子山庄效力的人,或伙计、或船师,也有投靠燕子山庄的武夫。 只不过燕子林这些天气氛压抑。 因为他们在江南道的生意频频遭受钳制,更重要的是潜鲨帮放话要取代燕子山庄成为十二家商号之一! 江南商会开启了比斗,胜者留下,败者只有一个下场。 江湖人,所谓比斗,你死我活。 可燕子山庄经商多年,那股草莽气早就磨砺得差不多,面对潜鲨帮这头过江龙,加上背后江南商会的首肯,这几个月来已经有不少人离开燕子山庄,转而投向其他商号。 马车上,林昊只和许悠讲了些西州典故,偶尔畅聊一下武道体会,对林家状况,西州问题一概不聊。 许悠也顺着他的话头聊天。 到了燕子林山脚下的时候,外头的吵杂声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家主!是家主回来了!” 有眼尖的一下午认出了林昊的徽记。 “又出了什么事?” 林昊下车询问,这些天有不少人离开,也有不少人受到潜鲨帮伏击,他在回来路上也正是被纳兰霸先带人拦截差点回不来。 “大公子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潜鲨帮,挑衅之下和对方打了起来,后面……” “浔峰出了什么事!”林昊一把抓起了那人的衣领,急问道。 “家主…大公子他…他的双腿被人砍断了…” “纳兰霸先!” 林昊双目赤红,先天宗师气机在山脚下疯狂释放。 第一百一十五章 翻桌子 “能接上,只是能接上,恢复好的话,正常走动可以。” 许悠为林浔峰止血,观察了一下伤口,燕子山庄的人拼了命保住了残肢,本意只是为了保留身体完整,没想到许悠能治。 “能接上,足够了。” 哪怕林昊被纳兰霸先带人埋伏,甚至在阵法中差点被杀,他都一样保持冷静,当听到自己儿子双脚被断,不过短短时间,整个人苍老了许多,眼神透露出困倦悲痛。 “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烛火、热水。” 许悠吩咐完了后把人赶出了房间,因为他的接驳方法有悖常理,林浔峰也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免得看到许悠动手被吓到。 断口处平整,是被利器瞬间划断。 “灵教究竟收了多少高手?”许悠储存的兑换点换不了什么大宝贝,但小巧实用的东西不少。 不知道用什么刻画符文的丝线被许悠兑换出来,以作缝合,这是对肉身的接驳。 经络血脉,许悠以灵气冲刷,配合丹药打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 程序不复杂,花费了两个时辰完成,还是上手的时候线头不准,差点缝合错的缘故。 在房间外等候多时的林家众人看到许悠出来,纷纷松了口气。 “起码,是个完整的人。”林浔峰的小舅子低声道,换来了自己姐姐杀气腾腾的眼神。 林昊得知自己儿子情况稳定下来后,心头一松,“好了!都在门口做什么!全部给我回去做自己的事,许公子忙活了这么久,一个个的在这碍眼吵闹!让人吩咐后厨赶紧上菜!许公子,这边请!” “许…许老板…” 刚走几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许悠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站在一侧的鹅黄色身影。 “许久不见,望舒。” 相比于两年前,林望舒多了几分憔悴和忧愁,听到许悠的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很快便是无奈。 “外头天冷,我们到屋里叙旧。”林昊打量了一下自己女儿,多了些心思。 花小柔几人也到了燕子山庄,只是许悠在救人,留在了林宅院子里闲谈,看到许悠回来都找到了主心骨。 林昊凑到女儿身边,“啧啧!怕是难度有点大…” “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林望舒翻了个白眼。 “纳兰霸先已经被你许老板抓住了,潜鲨帮其他人不过乌合之众。哦!还有他们帮主没露脸,不过无妨!至于江南商会…我老子当年敢翻桌子,难道我就不敢翻桌子了么?”林昊语气中满满杀气,以及埋藏在深处的暴怒! 燕子山庄初期也是一个江湖门派,能够在十二家商号有一席之地,可不仅仅靠头脑,只不过在西州盘踞太久了,很多人都误以为这头老虎已经变成一只猫。 “江南商会背后还有士族支撑,那样做,恐怕我们林家要离开西州了。”如今的林望舒想事情想得更多。 林昊没有说话,有些事,是他作为家主要做出取舍,而有些事,是他为人父要做出行动。 临时举行的晚宴,目的就是为了接待许悠,在林昊的压制下,其余林家人识趣没有说出功利性的内容,只是闲聊一些家常碎事。 宾客尽欢,最后只剩下林昊、林望舒,以及林望舒的二哥,林梓羽。 只是林梓羽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 “于平,你与夏竹秋叶去客房休息吧。”许悠把三人也叫出去,他们本身武功不怎样,知道太多也无用。 “林家主,有些事情还是要提醒你一番。”许悠斟酌了话语,“潜鲨帮背后还有一个势力,封锁先天一气的那块玉牌就是他们的安排,两名先天宗师对于他们来说算不得伤筋动骨,而我与他们有些交集” 林望舒和林梓羽脸色大变。 林昊盯着手上的杯子,沉声道:“是灵教?” “林家主也知道灵教?” “十年前,我入先天宗师没多久便有一个人找上我,邀请我加入百年飞升大计。”林昊说道,“似乎每一个天赋不错的人都会受到邀请。” 话音一顿,林昊却说起了其他事情:“半年来,我燕子山庄生意锐减六成,有一百六十三人丧命,其中我林家血脉四十五人。我二儿一个半月前重伤,至今未曾恢复,经脉受损,无望二品。今日,我被纳兰霸先亲自埋伏,我大儿子双腿被断!” “大不了都别玩了!”林昊没有用过激的语气,一切都轻描淡写,“许公子,你所谓的交集,也不会是大家坐下来吃了顿饭吧?” “燕子山庄在西州还能动用多少人?”许悠问道,“不需要动手,我需要的是消息源。” 林昊哈哈一笑:“燕子山庄在江南道经营两代人,要陪着林家玩命,肯定没几个愿意。但做其他,卓卓有余!” “从纳兰霸先到江南道开始,他们明面或暗面的地盘。以及奇怪的踪迹,比如大规模派人在某些山林、城镇搜寻的动作。” 许悠摩挲着手上桃花源的玉牌,“如果找到他们先天宗师的踪迹,全部留给我。” 林昊一愣,这是要把人家连根拔起啊! “我林昊老是老了点,可燕子环下还是饮过先天宗师的血!” 许悠笑了笑,目光放在了咳嗦的林梓羽上,心念一动。 “我有一门功法,名为灵气呼吸法,可以借助先天一气来恢复经脉,有没有兴趣?” 说这话的时候,许悠就像一头引诱孩子的豺狼。 江南道乱了。 从西州开始。 就在大家以为燕子山庄会被潜鲨帮和幕后做出决议的江南商会打灭,燕子山庄突然疯了一般四处出动。 他们不是抢生意,而是到处在找人,找潜鲨帮的人。 潜鲨帮的帮众总有落脚地,当踪迹被发现后,就会有人上门,二话不说,一路屠杀。 那是一把称得上是艺术的剑,以及称得上是绝色的身姿。 大家纷纷惊诧,燕子山庄找了哪个高手过来。 更诡异的是,潜鲨帮的纳兰霸先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当江南商会意识到局面失控想要调停的时候,林昊翻桌子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灭鲨 桃花源的玉牌已经被许悠翻来覆去摸了几千遍,他在燕子山庄呆了十多天。 十多天时间,林昊鼓动了燕子山庄经营多年的人脉,打打杀杀自然没多少人愿意掺合,只是打听消息,加上金钱开路,三教九流眼线源源不断。 许悠把任务交到了花小柔和冬梅手上,林望舒也想出一份力,许悠也同意了。 从河道,到西州各县城的据点,潜鲨帮每一天都会有一处地方被清剿。 江南道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血雨腥风了? 大周立国以来,江南道一直是商贸重地,迁都之后,更是受到了不少士族官员追捧,大把安排人在江南道设立自己的小金库,在重重压力之下,那些曾经有名的江湖势力纷纷成为各家手中的打工人。 燕子山庄凭借上一辈的强势,赢得了一个位置,却也受到了真正坐在上位的人厌恶。 引入潜鲨帮一头过江龙来扰局,更多的是想两败俱伤,但到现在,大家都发现事情局势超出了掌控。 潜鲨帮纳兰霸先没有了踪迹,林昊疯子一样到处出手,甚至影响了其他商号的生意。 遇上了其他商号的人马,林昊以潜鲨帮为由头,直接对其他商号人马下手! 最重要的是,林昊是先天宗师! 青林县。 林昊直接拦下了其中一队人。 “林家主,你真要翻脸?”为首的一名二品心中打鼓,哪怕他知道这趟不需要他出手。 林昊这几天杀的心头满是煞气,“谁先翻脸?你说说!谁先翻脸!” “咕噜!” 二品的男子心头一跳,“可…可和我没关系啊!” “那就滚蛋!”林昊怒喝道:“别躲了!奶奶的!就你们那几道气机,我在州城都能感应到!” 车队后方走出了三人。 三名先天宗师! 林昊忍不住大笑:“莫老头、陈老头、姚老头!是没人了吗?把你们三个派出来送死!怕不是小辈要上位了!” “林家主,燕子山庄与潜鲨帮争名额是你们的事,你过界了!” “过你姥姥!”林昊面对三人一点都不怂,甚至有些癫狂,“谁先过界的!嘛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们还在这给我装清纯!要打就打,我赶着下一场!” 三人脸色阴沉,没想到林昊疯成这样。 “林家主,燕子林几千人的生计可都取决于你一念之间。” “罗里吧嗦!人老了就回家颐养天年。” 一只金色燕子骤然飞出。 “哐当!” 莫老头挡住了第一次飞掠,他手上拿着的居然是一把斧头! 燕子折返,再度飞去,一分为二。 姚老头掏出了一柄判官笔,点在了另一只飞来的燕子身上。 陈老头短刀抽去,贴身上来。 林昊冷笑一声,第三只燕子出现在冲来的陈老头面前。 陈老头瞳孔一缩,整个人向后弯腰,避开燕子,当燕子从他上面飞过的时候,第四道金光往下飞落。 “轰!” 陈老头以刀背挡住致命伤害,却被燕子打落在地,一个翻身往后退去。 “两个子母燕子环?” “谁告诉你们只有一枚的?” 林昊畅快大笑,“不陪你们玩咯!我还要给许公子找人!” 三人抵挡住了燕子环的第一次攻击后,严阵以待,听着林昊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正要准备第二轮围攻,林昊却丢出了另一块东西。 “还有一个燕子环?” 金光没有来,是一块青色的玉牌。 玉牌诡异的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他们头顶,紧接着一道无形气墙从天而降,三个先天宗师敏锐发现先天一气与他们断了联系。 纳兰霸先用来对付林昊的玉牌被许悠拿到手后,对上面的阵纹做出了修改,使得范围更小,但更有针对性。 把启动方法告诉了林昊后,林昊直接把三人封锁,在优势如此明显下,林昊以一敌三游刃有余。 “林昊!你做了什么?” “等等!有事好商量!一切都可以谈的!” “林昊,一切照旧!” “林昊!你要想清楚了!你这样可是把燕子山庄往绝路上赶!” “林家主!你想飞升吗?我们知道桃花源所在!” 最后的一句话,让林昊停下了最后的杀手。 说话的是陈老头,他粗喘着气,差一点,他就老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金色的燕子突然展翅! “噗叽!” 两道鲜血飞溅,两名先天宗师就此陨落。 “你!”陈老头指着林昊,满眼惊惧。 “不好意思,一时激动没控制住。”林昊封住了陈老头的气机,把玉牌收回,“记住你刚刚说了什么,可是你的活命机会。” “江南商会的人知道桃花源所在?” 许悠看着面前的先天宗师,把玩着桃花源的玉牌。 林昊喝了口茶,“他是这么说的。” “潜鲨帮和你们做的交易?”许悠问对面的陈老头。 陈老头看着面前过于年轻的男子,心里一直在想是哪号人物,听到问话,为了自己的生命还是回答了,“不!潜鲨帮不过一江湖帮派,以前背靠着缉拿司崛起,如今势力大减,我们不过用来,用来压下燕子山庄罢了。” 林昊在旁边冷笑一声,把陈老头吓了一跳。 见没有进一步动作,陈老头才继续说道:“大周迁都盛京,设京畿道后,大量士族世家跟随,临近京畿道的江南道得益于繁华而成为首选,如此三十年后,陵州城得了小盛京的民间称呼。陵州城几大世家,除了家中有几朝重臣,门生遍天下外,最重要得到了仙人垂青。” 在陈老头的讲述中,许悠明白了江南道背地里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惊人财富,除此之外就是几大世家都和桃花源有暗中联系。 桃花源需要世俗物资给予族人,作为回报,自称半仙的桃花源高手赐予丹药,以及医术一道,让几大世家培养门客,为宗族老人延年益寿,同时凭借飞升长生四字吸引了不少先天宗师的投靠。 灵教自大周立国后沉寂了两百多年,直到桃花源叛徒才重新启动借助国运计划,手伸不进江南道这些依靠宗族联系的世家里,这也是灵教一直没有对江南道下手的原因,因为灵教总坛距离江南道太远。 “这么说,桃花源在陵州城?” 许悠把玉牌扣在了桌面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下大变 寒意下降,缓过了一口暑气的须北道南进入到了另一个局面。 旱情蝗灾,几乎颗粒无收,更别说留种,随之而来的是粮食价格波动,各县城难民寻找出路,叛乱越发壮大。 当龙瑞皇帝下令须北道将军协助正使平乱,本是一路高歌,短短半月平定一州之地,当时间推移,裹挟的人群没有停下,反而在反击中越来越娴熟。由于须北道南叛乱者以献祭知州知县而得天赐甘露,竖起大旗,矛头直指皇帝奢淫而有天灾。 也就是许悠祈雨术后,南方雨季,淮江中段各大支流出现内涝,波及须南道、陇南道、三湖道、京畿道四道六州之地,身处岳州的龙瑞皇帝不得不乘龙船下游。 西南之地,被任命的临时将领奉命剿灭绿草营,两万人马大败,绿草营趁机响应,借助西南大山成为新一支叛乱者。 秋风渐起之时,草原南下,唐家铁骑应战,三战三捷,但草原人如同饥渴狼群,死战不退,试图一举进关。 一月之后,因为内涝叛乱,江南道纷争河道几乎半停滞,运向北地的一切所需出现了延误,大朝会上,在龙瑞皇帝暴怒中,以蜀道、鲁东道两条线路进行输送。 武王得旨意负责确保东线安危,接旨施行,策应须北道。 蜀道一行,以缉拿司副司主,协同九十名缉拿司高手,六千将士,由蜀道西陆路入陇南道。 十一天后,不明势力伏击,负责蜀道缉拿司众人全军覆没,先天宗师的副司主战死,一切资源尽数被劫。 “哐当!” 龙瑞皇帝把茶盏砸到了童安头上,珍贵无比的白瓷茶盏碎裂,瓷片把童安额头划拉出血痕。 “巡游以来,朕耗费心神为你压制着朝上那些人,你童安就这么效忠朕的?”龙瑞皇帝指着童安怒骂,将近半年时间,缉拿司由江湖正式转向庙堂,波及官员亲属数千人,真正成为了皇帝的刀,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查到什么人了吗?”皇帝平复了心情。 童安一直躬身低头,听到问话,答道:“通过蛛丝马迹追溯,似乎是灵教所为。” “灵教?”龙瑞皇帝听到后有种熟悉感,“大周建国之初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当年灵教教主失踪,灵教树倒猢狲散,万万没想到只是蛰伏。” “那为什么这种时候冒出来?”皇帝不是没脑子,只是太过想当然,“要造反吗?这么多年没动静,就为了等朕?” 童安默然,他也不清楚背后缘由。 “诰令镇南大将军沈千军平绿草营、灵教叛乱,缉拿司暂停朝中要事,从旁协助。”龙瑞皇帝想了想,又问道:“江南道怎么回事?” “江南商会要换了燕子山庄,扶持潜鲨帮,燕子山庄的家主林昊得到外援疯狂报复。” “潜鲨帮,朕听你说过,是武王的人?” “许悠提醒过咱家,咱家后来差人调查了一番,似乎与灵教有关联。” “申饬江南道正使,让人告诉陵州城几个世家,给朕安分一点,否则朕不介意先对江南道动手!”龙瑞皇帝揉了揉眼睛。 “是!” 就在龙瑞皇帝认为局势还在控制的时候,殿外传来通报。 “启禀陛下,两位相爷、老将军,兵部尚书请求觐见。” 龙瑞皇帝手抖了抖,他内心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陇南道军情急报!” “草原人伙同绿草营,派遣杀手刺杀陇南道正使以及唐老国公。” “老国公有没有出事!”皇帝瞳孔一震,站了起来。 “国公府有先天宗师坐镇,杀手已被擒下。陇南道正使,当场丧命。”左相答道。 皇帝缓缓坐下,只要老国公还活着,一切都没到最危急的时候,草原人迈不过陇南,大周区区内乱,不过小事。 底下的几人相互看看,谁也不想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诸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如今大周骚乱频频,天灾人祸,需要几位劳心劳力,有话不妨直言。” “唐老国公事后发出奏章,痛斥了草原人一番,并且说草原人准备多年,边军仓促应战,又陇南道正使被杀,政令停滞。老国公上请兼任陇南道正使一位,待击退草原后,再由陛下另遣人选。” “你说什么!” 龙瑞皇帝不可置信。 底下几人纷纷低下头不说话。 陇南唐氏,以军功起家,当年之事更是被先帝加封国公,手握二十万边军,陇南道正使其中一个最大的用处就是分散唐氏权柄,相互钳制,更是把控住朝廷粮饷。 如今唐老国公的上奏,直接就把陇南军政全部收拢! 龙瑞皇帝脸色阴晴不定。 —— 蜀道。 与西南相接,十万大山延绵到境内。 其中一处,道路险峻,只容得下一人的蜀道在半山腰蜿蜒。 若是穿过这道险之又险的蜀道,便能阔然开朗,一大片山谷平原出现在眼前。 山谷平原中,田地肥沃,秋收早已结束,无数人在播种冬季种子,沿着官道一路深入,一座青山风景秀丽。 南侧大河滔滔,淮江上游支流,沿江直下,通达万里。 在码头附近,一箱箱沉重的物资被人搬往山上。 当搬了几箱后,一个壮汉擦了擦额头的汗,习惯性抬头望天,发现天边云彩渲染出一片橙红,那方向正是他们要把东西搬往过去的青山。 身处青山周围,已经达到先天一品的高手无论做什么,纷纷出了门口抬头看去,一道恐怖气机四面八方扩散。 青山之上,一处山崖有一块石壁。 石壁有一个洞口,洞口却是被一块巨石封堵,许多人站在石块外头静静等候。 一个紫色衣裙的美人眼中带着恐惧。 与她站在同样位置还有三人,三人全都是先天宗师,无一例外对着石壁带着敬畏。 天上气机顿时垂落,橙红色拱形落在了石壁面前,那块封堵洞口的巨石,浑身绽放着红芒,逐渐消融。 “恭迎教主出关!” 看到巨石异象,所有人同时高呼。 一身灰衣的男人从洞口走出,他双目紧闭,仰头向天,熟悉些阔别了许久的阳光,等了许久才慢慢打开双眼。 站在最前方的几个先天宗师看到男人后心里一跳,他们都是见过教主的人,闭关之前的教主看上去八九十岁,如今出关的男人,最多不过六十。 “恭喜教主武功大成,飞升指日可待!” 灵教教主,慢慢扫过众人,“左使说的没错,天门已被关闭,如今的我也只是走出了半步,这还要多得左使送上的修仙者功法。” 很快,他皱起了眉头:“就你们几个?第一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陵州城 许悠通过燕子山庄的渠道,把这段时间大周发生的事情看了一遍。 “林家主,燕子山庄,还是趁早做打算。” 林昊这段时间杀红了眼,此刻时常拿着念珠静心,“已经遣散了大部分人,剩下的都是跟了林家多年的亲信。我准备让林家继续南下。” “岭南?”许悠为林家算上了一卦,“倒是一个好去处,能够避免许多纷争。” “许公子是要去陵州城?” “对。” 林昊沉默了片刻,陵州城势力复杂,而且还和传说中的桃花源扯上了关系,前几天朝廷也下令警告了江南道一番,林家没能力掺合进去,和江南商会翻脸打了一场已经是极限。 与初次到来相比,燕子山庄安静了许多,有的只是为了生计,早早脱身离去;有的以命相搏,早就埋骨其中。 “呐!” 林望舒手心上是一枚子母燕子环,相比于林昊的,规格小上许多,许悠还记得这是她在东江城时候使用的燕子环。 “这次不能拒绝了,就当是朋友间的信物。” “那你可没武器了。”许悠笑道。 林望舒和以前一样,骄傲叉腰:“巧了!刚入二品,我爹准备把真正的燕子环传给我!” “那恭喜了,林女侠。” 许悠把那枚小巧的燕子环接过,“有缘再会。” “江湖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林望舒抱拳行礼,随后挥了挥手,回到了林宅。 江南燕子林,只留下了一处遗迹给西州,若干年后,岭南燕子林再度崛起。 画舫驶入了陵州水道,夏竹和秋叶准备着晚饭。 花小柔与冬梅刚刚回到了画舫之上。 从前的怜花,此刻眉间杀气犹如实质,死在她手上的潜鲨帮帮众不知几多,冲天杀气让花小柔多了个剑魔的江湖称号。 “都解决了?”许悠手上甩着桃花源的玉牌,越靠近陵州城,玉牌越加通透,偶尔有一道青色光芒闪烁,指引着方向。 “四品之上全数覆灭。” 说完这句话,花小柔返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更衣,点上一枚许悠制作的凝神香,慢慢化去心上的杂质。 当手上鲜血越多,花小柔发现自己的内心随之变化,越加冷漠,越加嗜血,许悠告诉她,修仙者里有清浊二气之分,清者方为仙,浊者则为魔,于是许悠制作了这枚香,让她每天晚上焚香抄写经文。 “灵教的先天宗师都去哪了呢?” 许悠在甲板上凝视远处的陵州城,在望气术里,陵州城被人工雕琢了一个大阵,能够提升陵州城灵气浓度和品质,长期在陵州城生活的人,都能无疾而终。 在林昊的威逼利诱下,陈老头把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陵州城在二十多年前,作为主导者的四大世家开始把不听话的人赶出陵州城,如今在陵州城内生活的,不是和四大世家密切相关,就是顺从四大世家治理。 四大世家,每一家都曾经出过位列三公,或为爵位的人物,他们和大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左右南方大半商脉。 “桃花源和我想的不一样啊。”许悠在脑海里倒映出陵州城的大阵,和太安城问仙林里的一脉相传,这不是重点,按照泰山上那名筑基残魂所说,桃花源一直都是避世自给自足,到了陵州城后,似乎和四大世家有很深羁绊。 远远望过去,城内四个方位都是大阵十分重要的一环,而灵气最浓厚处也是这四个地方,如无意外,这四个地方就是四大世家所在地。 “很合理啊!说到底,所谓的桃花源是逃难到江南,他们要重建自己的家园,需要大量的资源,四大世家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花小柔换过一身牙白色大衫,眉间重新恢复那抹娇意,她听完许悠说的故事后分析道。 许悠捏着玉牌,“是啊。前路无望,还被叛徒盯着,不如积极回到世俗,以修仙者的优势怎么也得到供奉。” “如果是这样,我们此行恐怕没那么美好。告诉于平不要进陵州城,寻最近的一处县城落脚。”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另外几道气机。 “幸好当初没有直接下陵州城,这么多先天宗师的嘛?” 许悠看向另一处方向,陵州城的东郊,那边是陵州三山之一的抬龙山,最高处不过几百米,与走遍的名山来说不值一提,但在江南道内已经是不小规模的山脉,就在方才,有三道先天宗师气机一闪即逝。 也是这时候,陵州城内,四个方位各有一名先天宗师出现,他们遥望的方向正是抬龙山。 抬龙山名因山脉如龙,最高峰龙首峰状如抬头得名。 此刻在龙首峰下,有十几人打量着周围。 “左使,会是这里吗?” 一个手握铁鞭的男人看着前面一身道袍的老头子。 老头子道袍破旧,气质出尘,一派仙风道骨,他手上有一个破损的龟甲,一块墨绿色玉牌,“我的故乡呢!怎么可能认错?” “啧!陵州城那几个发现我们了。” 隐藏在黑暗里的一个人影出声,听上去是女子声音,她也感受到了陵州城出现的气机。 老头子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迷离看着山峰,“快七十年?还是多久了?桃花源,我又回来了。自诩为最后的修仙者,也要和世俗同流合污吗?当初若是听我的,我早就带着大家一起飞升了!” 身后的男人欲言又止,他不敢打断左使的缅怀,可他确切感受到陵州城有人往这边来了。 老头子吐出一口气,仿佛把几十年的郁闷吐出,“几个得到了一些残缺功法的一品,你们怕什么?更何况这几个月我亲自布下了大阵,在我的斩仙阵下,也就教主和那个不知道死了没的家伙有机会活下来。” 阴影下,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对着女子耸耸肩。 “玲萝,是不是第一他们被杀,你心里留下阴影了?”山羊胡子笑呵呵道。 听到这句话,老头子转过身,“那个许悠,或许是老不死的传人,如果是真的,他也走出那半步,第一他们陨落也不奇怪。放心吧,当今天下没有破碎虚空级别的,哪怕是那个老不死也做不到,金丹未成,我与教主必斩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门 “秦凤,桃花源里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玲萝低声问道。。 秦凤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只是听命行事。 左使寻找着确切的人口所在,他一边观察着山势,一边道:“我自然不是为了自己才一直寻找桃花源新址。桃花源能够独立于世,自成一方天地,全因桃花源内有一件神物,我们称之为桃花之心,其独得空间奥妙,我们除了借助新朝国运,这件神物也有作用。” “空间奥妙?” 三名先天宗师听到名词,都不明所以。 “上古修仙者曾说,天外有天,三千世界,悉数流沙。有宗门借助法宝自成一方世界,不在此方,桃花源是修仙者最后打造出来避世之地,我们要进去,必须找到那扇门所在。”左使把从前没有说的事情告诉三人。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跑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找到,而且也没消息流出。”魔老捋了捋山羊胡子,恍然大悟。 龙首峰上,在左使的梳理在,出现了一片空气涟漪。 “这便是入口吗?” 玲萝望着半空中的波纹,暗自吃惊,这等存在为什么会被赶到一个小小的桃花源中? “把乱事的人先解决了。” 左使回头点向落在远处的四人。 “你们是什么人?” 来的正是四大世家的人,刚刚他们感应到了抬龙山三道属于先天宗师的气机,出来后却又消失了,直到找了底下的人才得到这几天有不少人在抬龙山出没的消息。 没人回答他的话,回应的是一条铁鞭。 鞭子在风中划出音哨,直取当头的一人。 “放肆!” 为首的男子低喝一声,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冒犯他了? 他伸出了两指。 寸心铁指。 曾经闻名江湖的功法。 内修真气,外习横练,横练功法却不修肉身,专门修剑指。达到深处,两个手指,摧金断石,堪比神兵利器。 加上这些年来不断推演修仙者的功法,他有自信双指足够折断面前的铁鞭。 秦凤双目不悲不喜,他知道寸心铁指,他也相信这双剑指能够折断他的兵器,可他依然没有变招。 当铁鞭快要与剑指相碰的时候,状况突变。 铁鞭竟然凭空长了几分! 长了几分,不影响剑指点在铁鞭上,但长的几分,铁鞭比剑指快一步戳在对方身上! “老郑!” 后面信心满满的三人立马出手。 “桀桀桀!” 魔老如同一只蝙蝠,滑行到了三人面前,身后大衣展开,甩向了三人。 担心有暗器的三人纷纷绕开。 魔老双手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三叉短刃! “当当当!” 三下交手,魔老借力折返,他做的不过是迟缓了三人的救助。 秦凤的铁鞭是要穿透老郑的喉咙,到底是先天宗师,老郑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依然能够反应过来。 剑指归拢,快速击打长出来的铁鞭,把要穿透他喉咙的铁鞭打偏了位置。 “刷!” “啊!” 仅仅是偏离的位置。 老郑的胸口被绽开了一个血洞! 就在他要退去的时候,他感到手臂有阵凉意,滑溜溜的东西从他手臂爬进了他的胸膛,钻入了血洞之中。 只看到紫色的虫子尾巴,很快就和血色混合,跑进了里面。 “啊啊啊!” 钻心的疼痛! 确实在钻心! 不过几个呼吸,一名先天宗师,就这样失去了气息。 紫色的虫子从老郑嘴巴爬出,兴奋的跑回了玲萝身上。 “太弱了!”秦凤摇摇头:“纸醉金迷把你们养的太滋润,连基本的对敌经验都没有。” 对面剩下的三人脸色铁青,交手到现在不到盏茶时间,他们的老友就死在了面前,对方的配合天衣无缝。 “给你们个机会,喊人吧。”左使站在最后笑眯眯看着三人,“喊你们家族的,或者,喊桃花源的人,不然你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 桃花源三个字出现,对面再也绷不住脸色。 “你怎么会知道的?” “又是这种傻问题。”玲萝逗弄着自己的宝贝虫子,“左使,直接杀了算,反正桃花源的门口跑不掉。” “杀了吧。” 左使也不想和他们扯淡,继续研究怎么破开桃花源结界。 三叉短刃折射出一道银光,魔老擅长的奇门兵器专挑着对方盲点,作为一名先天宗师,四大世家的高手仅仅仗着境界相同才能免遭一个照面被杀的命运。 “发信号!” 四大世家的先天宗师露出了恐惧,他们没有飞升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凭借一品境界和修仙者功法,再活几十年不是问题,生死搏斗?傻子才干! 三人不约而同拿出了一块玉牌。 青色光芒闪烁,龙首峰上,出现了一道古朴大门。 灵教三人回到了左使身边,他们默契的下杀手,也是为了逼迫四大世家喊人,最好把桃花源喊出来。 左使裂开了嘴:“啧!还换了个门。” 大门缓缓打开,七道光芒放射,犹如仙境。 “何人呼我等?” 有三人从门内走出,站立在半空中。 “三位师兄,有人在搜寻桃花源所在,郑师弟已经被杀!” 半空中三人目光落在了左使一行人身上,“尔等是何人?” “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头顶说话。”左使捧着龟甲,轻轻叩响。 “嘟嘟!” 两声低沉,却传遍了整座山峰。 龙首峰自山下升起一圈青色圆环,沿着山峰不断上升,直到天上,那扇古朴大门也被笼罩了进去。 再有三声龟壳响声。 从里面出来的三人,脚下一空,控制不住掉落下来。 “敕!” 三人慌忙捏着手诀,可无论怎么捏,方才在天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再也恢复不过来,硬生生摔倒在地上,三人内脏一阵疼痛。 正在爬起来,秦凤一脚把三人重新踩在地上。 “现在就不错。”左使哈哈一笑。 “你!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可是修仙者!区区凡俗武夫,识相的快快松开,不然等我师父来了你们就没得回头!” “门已打开,走吧,看看我的故乡。”左使感应着从桃花源泄露出来浓郁的灵气,脸上充满了怀念。 “这三个修仙者,就给我的宝贝们吧。”玲萝笑吟吟看着地上三人,修仙者独特的功法让他们的身体充满先天一气,对于她的毒虫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第一百二十章 桃花源 “公子,我们进去吗?” 画舫上,一块水幕浮现在房间内,上面倒映着龙首峰的一举一动。 镜花水月,许悠修炼南极炼元法得到的神通,最早他是用来直播刘传清和谢飞红的比试,那时候他还需要在梦湖布置,如今晋升金丹,神通进一步开发,靠近抬龙山能够偷看龙首峰的状况。 凭借着金丹修为,哪怕是左使也没有发现他的偷窥。 “进去?不急,有人打前站,我们就再看看。”许悠拿来了纸笔,“好人做到底,给四大世家送个消息吧,不求回报那种。” 这封信,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飞了起来,空中飘了几圈后,找到了陵州城的方向,快速飞去。 “咚!” 一名先天宗师接到了这封信,能够以这种手段传信的人,只有龙首峰上的桃花源,他简单看了一遍后,脸色大变,匆匆赶去内堂敲响了警钟。 陵州城今夜灯火通明。 居住在城内的人都纷纷探出头偷看,有年老的看到后慢悠悠说道:“上一次陵州城如此大阵仗,还是几十年前。” 一队队人纵马出城,卷起千堆土。 当许悠出来再次看直播的时候,两方人马已经打在了一起,灵教不知道安排了多少人,竟然和四大世家旗鼓相当,最重要的是先天宗师战力。 “十三名先天宗师,不知道的都以为成大白菜了。” 许悠数了数人头。 四大世家的先天宗师都是先走武道,后来兼修桃花源传下的功法,本质并没有提升多少杀力,只是配合修仙者的功法能够保持生机的旺盛,哪怕走到天寿尽头,武夫仍然保留高强的战斗力。 但和灵教出身的先天宗师比起来,养尊处优太久的四大世家先天宗师在经验以及生死搏斗中都处于绝对下风,同境界对决,差一丝便是生和死。 在事态朝着不可控方向发展,桃花源内也派出了十数个出手。只有几个人不过刚刚进入筑基,借助法器、手诀、玉牌,施展各种术法。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桃花源出身的左使。 他布置的阵法,对修仙者的压制最为强烈,所有的术法使用,在大阵压制下威力下降了六成。 当桃花源的人反应过来想要关门,大阵同样把桃花源的大门锁住,天上的门口就这门户大开。 “如今的掌令是谁?” 左使抓住了一个桃花源弟子。 桃花源的弟子如何见过这等场面,他们这些年虽然和世俗逐渐接轨,实际不过在陵州城由四大世家陪同下享受。 “是…是一玄师祖。” “一玄…” 左使微微晃神,多么熟悉的名字,“师弟啊!” 那一年桃花源行走有三人,一玄便是其中一个。 把这名弟子的喉咙捏碎后,左使带着玲萝穿过了大门。 “嗯?” 在迈过古朴大门前,左使皱起了眉头。 “是有其他变故?”玲萝也有点紧张,桃花源可是传说里的记载,有种朝圣的心理。 左使摇摇头,他怎么感觉刚刚有人先他一步进去了? 自然是有人先一步进去。 许悠让花小柔几人呆在画舫上,自己一人进去,外头两方十几个先天宗师,花小柔等人都是炮灰。 在进入大门之前,许悠也近距离打量了一下左使,才让对方有所感应。 桃花源。 无论在民间故事,还是皇室记载中都出现过的地方,一个号称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历代幻想过长生梦的人都曾探寻过。 但如果有普通人进入桃花源,第一眼看到里面的场景,绝对不会把面前的一切和民间口耳相传的传说中对应起来。 穿过大门,阔然开朗。 和泰山最初的布置大体相似,阡陌交通,田野纵横,沿着蜿蜒的小道,直落深处,是一条装饰厚重的村落。 厚重是高情商说法。 实际上,如果把这条村落放在大周任何一个地方,所有人都不会正眼瞧。 或许当初迁徙过来的桃花源掌令确实是想维持那颗本心。 村落似乎接到了通知,大门紧闭,有些胆大的在窗户旁偷偷看着大门的方向,每一个人身上都流淌着灵气,从一出生就开始接受练气诀修炼。 越过村尾,一大片院落错落有致。 这里的院子每一户都是按照大周士族世家规格打造,一片片琉璃瓦在阳光底下折射七彩绚烂。 在中轴线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还有一座塔。 此刻广场集合了一堆人,严阵以待。 许悠落在了塔顶,默默地打开了系统。 “???” 不是,这里不是桃花源吗? 任务怎么没有完成? 许悠迷茫环视了一周,没错,个个身上的灵气运行都是符合修仙者的特征,而且底下的人手上拿着各种法器,准备迎战外来者,每个人都站在了一个特殊位置,懂行的都知道是一个阵法。 这里不是桃花源还有哪里是? 那么,系统,你怎么不出声了? 许悠深吸一口气,用镜花水月搜寻着能触动系统的地方。 “哦?还有这等境界?” 许悠睁开双眼,遁术进到了塔内。 塔有九层,内部结构十分怪异,不像是给人上去的,但偏偏又留有一定空间,在顶层许悠感应到了有一个人。 筑基之后是金丹,这便是两个境界,一前一后,中间没有多余描述,至少在许悠所学里是这样,他之前所谓的半步,只是他自我判定,差一点能塑造圣胎,前路得见。 但塔顶的人,恰恰是处于筑基金丹之间。 他得到了一丝不完全的金性,打破了筑基天寿又未到金丹天寿,除此之外,其他都是筑基的状态。 许悠出现在了塔内。 “道友似乎不是桃花源的人?” 盘坐在里面的老者睁开了双眼,古井无波,语气平淡,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 “阁下便是桃花源当代掌令?” 一块玉牌悬浮在两人之间,许悠道:“掌令不妨看看内容,虽然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灵教已经把大门再次打开,而且还是那个叛徒。 老者接过了玉牌,神魂进入玉牌之内。 片刻后,双目带着泪光,呢喃道:“师兄!” 他再次看向许悠:“没想到除了桃花源,还有修仙者…道友可愿帮我一个忙?”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州养一人 “贫道一玄,至今一百三十岁。” 对于外界的事情,桃花源掌令依然保持着冷静沉着,似乎一切都不放在他的心上,他不急不缓和许悠聊着天。 “与同族相比,我也是是其中佼佼者,可在三个师兄弟里,我的天赋最低。无论如何,我们被选为了世俗行走。”一玄眼中倒映着外面发生的事情,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头子停在田埂,正在和身旁的女子说着当年的事。 “桃花源建立千余年,历经三朝,其中乱世两百多年。一代又一代的掌令孜孜不倦追求飞升秘法,金丹之境,可惜武祖之后,修仙者再也没能到达金丹,道友可知为何?” “有人不让修仙者飞升?”许悠寻了处空位坐在一玄对面,突如其来的聊天,许悠也摸不着对方想做什么。 一玄心底闪过一丝诧异,眼神依旧平淡,他等许悠坐下来后,才继续说道,“是,也不是。你可知气运一说?上古修仙者当道,天命气运所在,所以每一代都有大能修士,化虹飞升。直到武道崛起……” “你意思是武祖联手把修仙者的气运打压下去了?” “没错!”一玄叹息一声,眼中多了悲悯,“其实两者都是为了人族而存在,可怕就是人心的变化,武道崛起,武祖三人还未曾破碎的时候,为了让他们能够打破桎梏,对修仙者进行了围杀,桃花源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是所有宗门抱团取暖的地方。” “修仙者打不过武道?”许悠有种想嗑瓜子的冲动。 一玄摇摇头:“修仙者追求长生久视,在丹道、符道、阵法三者都有不少成就,然而杀伐手段上欠缺不少,而且武道所谓的先天宗师,同样能影响灵气,面对贴身搏斗的武道宗师,修仙者全面陷入劣势。” “桃花源把修仙者团结在一起,另造一个小天地,避开了世俗纷,为的就是继续追求飞升。可惜天命已失,气运崩塌。除了头几位桃花源掌令成功飞升之外,后续再无来者。” 一玄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许悠:“一直以来,每一代筑基弟子都在思考怎么重新让修仙者站回世人面前,只要再出现一个金丹境界……” “所以大师兄用自己的方法去完成梦想。”一玄补充道:“大师兄就是外面那个,本名一机。他选择了和灵教合作,用一国气运去成就。” “打断一下,既然他想的是这个方法,为什么还带人翻查你们桃花源?”许悠举手问道。 “因为一件神物。”一玄犹豫了一下,“桃花源的建成,是靠桃花之心。泰山是我们选中的第一个地方,那时候的泰山还是民间口中的神山。桃花之心涉及法则,师兄想要得到它,能够让他的计划成功机会增加不少。” “空间法则?”许悠第一次感到震惊,法则二字,代表着大道一环,哪怕桃花之心只有一个能力也是不容小觑,“可你们迁徙后,泰山的桃花源没有崩塌。” “你在里面遇到的那位,他为了保护桃花源,留下埋伏灵教,把自己献祭出去。你现在回去的话,我想泰山的桃花源已经消失了。” “所以,你要我帮什么?”许悠撑着下巴。 一玄幽幽地盯着许悠,“师兄和灵教合作,用他自己的方法飞升。我也没有放弃,只不过我与他不同,可惜我没算到大周已经撑不下去了,也没想到师兄还找到了新桃花源所在。道友,我师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若是师兄成功得到桃花之心,随后大周进入乱世,天下倾覆,你我都是罪人啊!” “哈?” “为了天下,也为了修仙者重铸荣光,你愿意出手吗?” 许悠脑袋有点疼,“等等,什么意思?” “你也筑基了吧?”一玄露出了笑容。 广场中间的九层塔外墙亮起了金色条纹,条纹纵横交错,构成一套复杂的阵图,当塔身阵图亮起后,广场地下同样散发着光芒。 在场上等待掌令的十多名筑基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莫非是防御大阵?” 当光芒贯彻天地,陵州城大阵同时响应,一道巨大结界笼罩大半陵州。 “哎哟!出不去了!” 有人刚走出城门,前方多了一道空气墙挡住了他的去路,陵州各地纷纷出现类似场景,每一条路,只要大阵笼罩范围,都被结界阻挡出路。 “师弟,你比我还疯狂啊!” 一机感应到大阵启动,他抬头看向联通天地的金芒,忍不住大笑,“还是说,看到师兄回来,你害怕了?” 跟在身后的玲萝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毒虫在颤抖,“左使,这…这是什么?” 一机捧着龟甲,面色平静,“一个阵法罢了。我说怎么和四大世家同气连枝,还把功法传给他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陵州城的大阵,能够炼化一切修仙者,为的是把经过修炼的灵气重新提炼,以一州供养一人,强行突破金丹境界。” “对了,这个阵法原本是半成品,是我参与完善的。” 一机哈哈大笑,张开了双手,“我就说,我们两师兄弟都是同一种人!” “左使,我们要不要先退?”玲萝听描述就头皮发麻,武道争锋最多你死我活,修仙者一个大阵竟然把一州炼化。 “走?大阵已经把周围封禁了,哦!还能回陵州城吃最后晚餐!”一机没有丝毫害怕,“哈哈哈!玲萝,我不是说了,不入金丹,我都有信心斩之!” 一机敲响了龟壳,龙首峰上,有一头饕餮虚影。 当大阵开始运行,陵州内凡是修炼了桃花源功法的人,纷纷控制不住体内灵气。 无数灵气洪流向天上金芒汇聚,成为一条灵气大江。 桃花源和四大世家合作几十年,陵州内许多人都接触过修仙者功法,尤其是四大世家里的子弟! 灵气大江朝着龙首峰流去,灌入半空中那扇古朴的大门。 桃花源内,天空变成了七彩,如同流水,向着九层塔流去。 一机贪婪看着天空的灵气大江,“师弟,你帮了我大忙!” 饕餮虚影一头扎进了灵气大江,疯狂吞噬。 第一百二十二章 桃花之心 “师兄!” 一玄双手捏诀,广场周围有暗纹亮起。 疏远了几十年的一机看到自己师弟的动作,同时掐起手诀,默契施展术法。 不远处的院落传来声响,在两人加持底下,五个石像巨人跳入广场。 石像巨人身上一道道银色符文夺目,在走动之时掀起风雷之声。 “没想到你连雷神将也做出来了。”一机感慨一声。 雷神将是上古符箓护法神将,需要大量珍贵材料去打造,还要刻画一千八百一十二道风云符篆,十分耗费心力,从前的雷神将已经随着时间废弃,直到一机这一代,只留下雷神将的图纸。 “四大世家的富饶你无法想像。”一玄擦了擦嘴边的血,“本来是用作对付你和那个教主的,战力堪比破碎虚空,而且普通术法根本阻拦不了它。” “完全就是为了对付修仙者而存在。”一机点点头,上古修仙者宗门之间对抗,术法奈何不了便研究出这等护法神将。 许悠观察着走过来的五个巨人,在风云符篆加持下,每一个巨人坚硬无比,出手自带雷电术法效果,偏偏力量巨大,可以说这是武法融合的产物。 捏了捏自己拳头,许悠兴致勃勃迎了上去。 “神经病!”一玄看到许悠的动作明白他想做什么,居然和雷神将硬碰硬?修仙者肉身比起武道宗师本就孱弱,更何况是一个破碎级别的巨人! “轰隆!” 一头玄武虚影出现在巨人面前,与巨人一般大小,许悠使用的是唯一学会的玄武拳,拳头和巨人拳头对撞,余波让广场裂开了一道数丈缝隙! “很强!” 许悠评价了一句,“比你们两个都强!” 一玄多年以来建立的信仰轰然倒塌。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修仙者竟然以肉身和雷神将对了一拳? 难道这就是完整金丹带来的突破吗? 巨人稍微摇晃了一下,再次袭来,其余四个巨人居然有意识一般合围! “嘶!” 许悠朝天吸气,天上残留的灵气大江一瞬间被他全部吸入。 “呼!” 不到一息,再次吐出。 五色彩云覆盖广场,许悠伸出双手,用力揉捏。 云彩化作五个巨大手掌,往巨人身上抓去! 五气交织,雷霆辉映! 手掌包裹住了五个巨人,巨人身上的风雷符篆爆发出猛烈的银色徽记,与五色手掌雷霆不断碰撞! 巨大的声响甚至穿过大门,传到外面交手的众人耳边。 一机脸色沉重,他看懂了许悠的做法。 在雷霆底下,巨人身上的银色符篆,全数都被击毁! 符篆就是雷神将的核心所在,当纹路被手掌消去,五个巨人停止了活动,倒在了地上! “咕噜!” 一玄活了一百多年,眼下的场景真的是第一次见,在古籍上记载过武祖有毁天灭地之能,术法于他们无效,但那都是书中记载,哪里比得上真实看到一名金丹出手来得恐怖! 许悠长吁一口气,把方才吸纳的灵气残留全部吐回出来。 “这才是金丹的手段?”一机看着自己的龟甲,有些呆滞。 许悠走到两人面前,“桃花之心在哪?”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听到一玄说的桃花之心后他才怀疑,任务所说的桃花源说的是那个空间宝物。 “你知道我可以慢慢找的。”许悠说道:“所以给你们一个选择,我不杀你们,让天道做一次抉择。” 一玄听不懂什么天道抉择,他明白自己不说就会先死,忙活了一辈子不就是求的超脱?借桃花之心换一份机缘也不错。 想到这里,一玄眼光一亮,“许真人,桃花之心就在地下!” 一机不可置信看向自己师弟。 “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一玄脚下出现新的阵法,一个空间入口出现在三人面前,“桃花之心维持着桃花源,一旦带出去,桃花源就会慢慢消失。” “我不带走。” 许悠毫不担心走了进去,他感受到了和自己客栈洞府相似的气息。 这是独立而成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 一块白色菱形石头就这么漂浮在虚空之中。 一玄和一机跟着进来。 一机看着白色石头,愣愣出神,“这就是桃花之心?” “这就是桃花之心。”一玄望着这块支撑着桃花源千年的石头,“不知何处来,只知道它能开辟一个小天地,甚至连炼化它都做不到。” 两人看向许悠,许悠先他们进来,但进来之后看着桃花之心发呆,没有任何动作。 一玄甚至升起了从背后偷袭的想法,从能和雷神将硬碰硬来看,恐怕不能破开肉身,连忙熄灭了念头。 许悠确实在发呆。 他的系统任务终于完成。 “任务:寻找桃花源(完成)。” “获得大道之石。大道之石,铭刻三千法则。太素之时,万物原始,历经数个会元,天地阴阳万物滋生,残留法则之物散布三千世界,获得者可以进一步感悟法则之力。” “恭喜任务完成,仙人洞府升级为随身洞府。洞府获得可移动的权利,成为洞府真正主人。” 大道之石,一听名字就是好东西,没想到刚刚说不带走马上就被打脸了。 至于洞府升级,最重要一点是可以移动,可以无后顾之忧带着洞府离开,去其他地方也能有一个安全屋。 问题是,有个限制条件,必须炼化大道之石,然后把它放到洞府阵眼之中才能真正随身携带。 那便要拿走大道之石,桃花源里的人怎么处理呢? 虽说被一玄坑了不少人,但还有许多普通族人。 许悠背着手转过身看向了一玄和一机。 一玄心头一跳,“真人,你可是说不杀我的!” “确实。”许悠抓住两人带回广场,随后拿出了一四寸长的令牌,“但我也告诉你,让老天爷决定。” “起卦吗?”一玄小心翼翼说道。 “雷劫。” 话音落下,陵州天空有雷云聚集。 神雷诰令,主杀伐,不正祀典神只,兴妖作过及山魁五通,佛寺、塔殿、屋室、观宇山川精灵均列在内。 雷电交加,没有迟疑,轰然落下。 银紫色雷柱落入桃花源之内,受到神雷覆盖的,不止一玄和一机。 那道锁住陵州城的大阵,顷刻消失! 十个呼吸,雷云散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幸存者说 “咳咳!” 虚弱至极的声音在许悠耳边响起。 “你还活着?” 许悠看着地上满目呆滞的一机:“一个待坐桃花源几十年的人被泯灭,而一个意图掀起天下乱局的人活下来了,既然上面做了选择,我也只能照做。” 一机听不懂许悠说什么,他瞳孔发散,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天空。 雷霆之下,除了被神雷针对的人,其他一切完好无损,处处碎裂的广场都是先前三人交手导致的。 在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一机发现一股灵气在他体内流动,让他几乎枯竭的身体获得滋润,求生的欲望让他努力跟随着体内那股灵气的流动,不断修复被雷霆洗刷了一遍的经脉,惊奇发现这道灵气是有规律的行走,就像是一套功法。 “伪金丹是不可能飞升的,就算灵教的计划成功,利用新朝国运,最后一步也走不出去。”许悠一边为一机梳理伤势,并且把灵气呼吸法传了下去,“一玄所说的修仙者与武道气运争夺只是他个人臆测,实际上,这方天地的功法被人篡改了。” “我这一路走来,手上有先天宗师功法啊,也与谢飞红、刘传清等人探讨过,最后在桃花源也观察了修仙者的功法路线,最后得出结论是武道与修仙者功法二者同出一源。”许悠再次刷新了一机的三观。 能说话后,一机马上说道:“什么人能够瞒过天下修改功法?” “不可说。”许悠抬眼望天,那道枷锁一直想落在他的身上,只可惜虽然功法被篡改,但此方天地的规则依旧是完善的,也许再过若干年,这方世界会变另一个模样。 “绝不可能!这都是有先辈记载的!”一机激动起来。 许悠摇摇头:“这套灵气呼吸法是我与武当掌门整合了二者功法梳理出来,等你验证完毕后就会发现问题。” 顿了顿,许悠继续道:“你也别找我要证据,我只是说出我所看到的。” 一机瞪着许悠,直到身体的疼痛让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疗伤上,他调整了自己呼吸,逐步和体内那道灵气节奏同步,慢慢体会相似又不同的运行线路。 “过几天我再来。” 许悠一步走出了桃花源,外面原来拼斗的人早就被大阵掠夺了灵气,不明所以的灵教众人以为是自己左使启动了阵法,寥寥数十人把四大世家的高手尽数杀尽,守在桃花源外等待左使的回归。 看到陌生面孔的出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出手。 铁鞭、三叉短刃。 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个巨大的五彩手掌从天而降,一巴掌把所有人拍入了地底,随后大地颤动,深坑之上逐渐合并,所有人都没深埋在地下。 灵教留在江南道的二品以及先天宗师,长眠。 花小柔和冬梅伏在窗口,看着龙首峰的方向。 那边的气机混乱且暴躁,就在刚刚,她们还看到了一道在天上流淌的大江,可没一会大江就像被人扯了下来。 就在二人在为许悠担心的时候,许悠已经出现二人背后,一人送了一个爆头。 “哎哟!” “公子!” “还想问你们看什么这么出神。”许悠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接下来你们返回东江城吧。” “公子不与我们回去?”花小柔揉着脑袋,一脸哀怨。 “天下已乱,局势不明,客栈有我的后手,有什么事情也能自保。”许悠对二人说了如今大周的状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有人轻轻一推,一切问题都暴露出来,积攒了许久的野心也纷纷展现。 “当然,以你们的境界,有什么想做的也都可以放手去做。”许悠想了想,如今把花小柔当作金丝雀也不正确,“你们可以大胆做选择了。” “那…公子还会回来吗?” 许悠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全副家当都在客栈了。” “公子放心,小柔不会堕了公子名声的!” 名声?我什么名声? 安排完几人后,许悠再次返回桃花源。 桃花源内,院子中已经没有多少人,反而是村落里不少族人担忧看着天上那扇依旧打开的大门。 “一机。” 许悠循着气机找到了一机,没想到他还在广场之上,周围依旧一片废墟。 他正在全力修炼许悠传下的灵气呼吸法。 “短短几天,你已经理清楚了。”许悠挥手把地上尘埃扫去一边,坐到了一机面前。 一机本身就是修仙者,判出桃花源后,在灵教内遍观了天下武学,灵气呼吸法名称很像一本修仙者功法,但内容却是融合了二者,吐纳天地灵气,但积累下来依然可以按照武道称呼我真气。 “一品所谓的先天一气门槛从此被消除,无非是境界高低。任何修习灵气呼吸法的人,他可以练武,也可修法。”一机喃喃道,“这是一个颠覆。” “不是颠覆,是把消失的东西重现。” “你想要什么?”一机问道。 “我要带走桃花之心,桃花源里的人不能留下来,而且待在这里也只是因为当年被武祖逼迫,如今过去千年了,你也在外面漂泊这么久,自然知道没有从前那种威胁。灵气呼吸法作为一个交换吧。” 一机欲言又止,“只是这样?” “你觉得我需要你做什么?” 一机默然。 论境界,人家早就金丹,还是真正的金丹,不是他那种堆砌灵力,他投身灵教的梦想许悠早已完成。 若说借助他手夺得大周? 连灵教教主都没放心思在这上面,扰乱天下局势最终目的也是为了破碎虚空,更何况一个名金丹。 “桃花之心历代掌令只能用法诀驱动,直接触碰是无法取走,至于法诀,当代掌令已经被,被雷劈了。”一机斟酌了一下用语。 “无妨,我自有办法。长则数年,短则…不知道,反正你还有不少时间去安排,你可以让桃花源里的其他人转修灵气呼吸法后再做安排。” 一机沉吟片刻,“我想问,你要如何处理灵教?” 东江城的围杀,他也清楚计划,甚至还送上了一个阵法,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丹强者,要说对方一笑而过他是不信的。 一百二十四章 炼化桃花之心 “灵教关我什么事?”许悠笑着说道:“不过嘛,你们教主就别想做白日梦了。” 在进入桃花之心的空间前,许悠回头看了看在思考的一机,“你的命只有一次,还是好好琢磨怎么重建自己的故乡吧。” 一机望着空间洞口缓缓关闭,深深叹了口气,“教主啊教主,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找到想要的了,你自求多福吧。” 他和教主不过是合作关系,与灵教没有那么深羁绊,当初判离桃花源,一半是追求飞升之法,一半也是因为他的想法被桃花源内一些人排挤,可是现在,那些敌视的人早就化作尘土,只剩下一堆连外面三品都打不过的族人。 一机带着惋惜看着一树一木,这里的桃花源与泰山的布局几乎一致,可惜的是过不了几年,桃花源再也不存在。 “左使。” 一个灰头土脸的脸孔悄咪咪出现,“外面…魔老他们几个,都被那个许悠埋在地下,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嗯?你还没死?”一机略显诧异,随即淡淡地说道:“玲萝,我给你两个选择…” —— 界中之界。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一切归于虚无,只有桃花之心在中央伫立,散发而乳白色的光芒。 每一个世界都有既定的法则,依赖于这些法则,让一方世界稳固运营。 法则是无意识而有序的,它们先天地而生,本源不知为何物,强名曰道。 在后人一次又一次探索中,慢慢细分、取名,三千大道法则,因此而来。 法则的掌握比修仙还要玄。 有仙人修为通天彻地,却手中依旧没有领悟法则;有的拥有顶级传承,依靠着仙道法术,许掌握部分权柄,能够调动其威能;也有普通人天赋异禀,出生就自然与法则亲近,若是有机缘踏上修行,逐步领悟,成为一方巨擘。 桃花之心是一块拥有空间法则的本源物,最大的一个作用便是利用它参透空间法则。 事实上,客栈里的洞府本身就有着空间法则属性,他在里面曾经领悟部分,开发出袖里乾坤作为储物空间。 以他的自我认知,他现在还远远未能完全参透法则的地步,所以走另一条捷径,把桃花之心当作法宝炼化,依靠桃花之心来掌握空间法则的部分权柄。 在系统商店里面,有不少相似的法宝。 先行把桃花之心拿到手,在用时间去慢慢领悟,如果能够完全参透,那便是真正的底牌。 许悠在这片空间围绕着桃花之心转圈,先前的惊鸿一瞥没有感觉,此刻身处此方空间之内,他才发现,无论怎么移动,或远或近,或快或慢,或直或曲折,桃花之心和他的距离没有丝毫变化。 桃花之心,就是这片空间的中心。 遁术,失效。 他掌握的是五行遁术,这方空间五行虚无。 量星步。 一个呼吸,许悠连续走出了三步,他能感觉到距离的变化,但眼前所看到的桃花之心依旧在中央,自己似乎原地踏步。 如果是在外面,他的三步,怕是能跑到淮江上游了,而在这里,一切都被空间都被桃花之心掌握着。 不得不说,当年发掘桃花之心,并且研究出驱动的法诀的修仙者是个天才。 许悠盘腿坐下,就这么盯着桃花之心。 他试图去感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脑袋有点发晕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看来要粗暴一点。” 许悠口鼻同开,五色云彩从他三窍中不断飘出。 足以遮天蔽日的云彩,在这里不过遍布了一小部分。 许悠的头顶已经是一团巨大的云彩,在目光之内,桃花之心依然在远处,云彩也没有让距离更靠近一点。 他依旧源源不断把体内五气呼出。 空间里面没有五行,但他体内有。 人身小天地,以体内五气,在这片空间之内推演。 五色云彩越来越广,直到视线之内已经看不清楚了远处的桃花之心。 阴阳生发雷霆。 哪怕在这片连五行都找不到的空间,最本质的阴阳依旧存在。 空间之内,传来雷声。 五色闪电,四处狂奔。 当无边无际的空间,遇上不断跨越空间的雷电。 在茫茫之中,许悠终于摸到了桃花之心的边缘。 “轰!” 许悠脑海突然遭到一击重锤,他的神魂感到不停下坠,没有尽头。 盘坐在空间里的肉身,双眼变得呆滞无神,五色云彩没有停止,不断释放着雷霆,那团五色闪电,和桃花之心交织在了一起。 修行不知岁月,大周局势却一直在恶化。 武王谢飞红奉旨入须北道,协助镇压最早的叛乱,在三次围剿中,叛军损失过半,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逃离,当意识到无法和朝廷大军对抗,叛军转道,跨过淮江,转入三湖道。 镇南大将军沈千军亲率五万大军,配合缉拿司封锁大山,重创绿草营,在胜券在握中,绿草营竟然暗渡陈仓,深夜撤出西南,一路东去,与逃到南面的须北道叛军联手,举旗“替天行道”,一路上原本的山贼盗匪加入,竟达四万之众。 当龙瑞皇帝要求沈千军配合缉拿司先灭这支叛军,灵教出手。 先是西山道正使被杀,缉拿司一干高手出手救人时被尽数杀尽,沈千军此时效仿唐老国公,把西南四州军政收拢。 云州,西山道州城,往东北可到淮江上游,往西北可入蜀道。 此刻的云州全面戒严,是十三万镇南军的帅营所在。 沈千军却不在营帐之内,反而是登上了一座小山。 山顶已经有人在等着他,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向身披银甲,面白无须的沈千军。 “教主很喜欢登山?”沈千军容貌俊逸,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唯有鬓边有一点白霜。 “沈将军十分果断。” 沈千军遥望重山黑影,“大周腐朽,如若不是唐家铁骑的威名,早就有人跳出来。可如今唐老国公也表露出别样意味,我怎么也得响应一番。” 有很多事,只有伴随大周岁月增长的人才看到到,这也是许悠走了一圈才意识到的地方,冰冻三尺,裂缝早就埋下,只是需要一个推手。 天时地利已经兼备,灵教再伸了一把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武道至强一战 今年的雪比以往来得更早。 大雪封关,陇南道战事宣布暂缓,那道雄关之下,无数断箭残刃,鲜血淋漓。 当寒意侵袭,旱灾落下的后遗症开始爆发,粮食不足、田地荒废,难民数量再度递增,义军借助东风自淮江两岸开始扩充,须南、陇南、三湖,累计五州之地均有所响应,裹挟多达十数万人。 盛京三个月来朝会比以往还要多,龙瑞皇帝盛怒无比,各系官员却陷入了和童安内斗的纷乱之中。 陵州城四大世家核心子弟尽数被废,引发新势力瓜分大潮,闻着腥味的鲨鱼大肆吞噬,不放过任何残羹。 江湖上各大宗门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一些低调了许久的人物露出爪牙,试图分一杯羹。 年前,盛京发出十多道旨意,在御书房多日的议论中,龙瑞皇帝听取了先稳定京畿道周边的意见,缉拿司调回剩余在外人手,以三湖道沧州为东西界线,不允许义军以及难民跨越,京畿道淮江段全面戒严。 临近年关,盛京再度发出调兵命令,承北道五万守军尽数南下,借道鲁东,布置在京畿道与江南道中间。 大年初五,雪停,陇南道千年告急,陇南道东南、须南道西南、三湖道西北,共计四州落入义军手中,首领萧正狂自号青天上将,开府建牙。 初七,龙瑞皇帝加封唐老国公为陇南王,其子为征北将军,唐家姐弟分别获得封号,敕令唐家不惜一切阻挡草原南下,平陇南道东南之乱。 十五,三万余镇南军抵达京畿道外,副将告知镇南大将军沈千军起兵谋反,镇南军解散,凡不愿起事者可退出,十三万镇南军有五万多人放下兵器,由副将带领返回盛京复命,途径三湖道被义军伏击,或伤亡或逃离或投降,剩余三万。 沈千军,算得上两朝元老,除唐老国公外另一员定海神针。朝会中,得到消息的龙瑞皇帝吐血昏迷。 苏醒后,满眼红血丝的龙瑞皇帝把隐退在家的老将军请了出来,调已被解散的三万镇南军,五万须北道将士,合计八万大军,宣称十万,剿灭沈千军。 半月之后,草原分兵绕过山脉,南下须北道。 大周境内,一场持续日久的战线就此拉起。 春分时节,唐允成亲率一万铁骑南下,义军节节败退,就此之际,有一批江湖高手组成的队伍突击骑兵,三湖道原本被司徒南天压制的犁帮转投义军,在配合之下黑衣精骑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十日,陇南道内有山匪响应,背后出现草原探子身影,匪患笼罩大半陇南。唐宁组建会盟,联合陇南道江湖门派,推举全真掌门为盟主。 清明雨落,沈千军于蜀道建府,与灵教相配合,西南两道,尽数归手,利用西南地势,与朝廷大军僵持数月,内里鼓励农事,训练新兵,剑指中原。 龙瑞皇帝得知灵教高手在背后出了很大一份力气,愤怒之下一纸调命送到了武王府实行对灵教的斩首行动。 夏季将至。 三湖道内八万征南军驻扎,老将军思虑策略,却没想到沈千军与义军默契出兵,形成掎角之势,八万大军被冲散,老将军凭借经验带着万余人逃出生天,朝着西南怒骂沈千军不忠不义,仰天晕倒,不省人事。 三湖道除去临近京畿道的几处地方,被沈千军与萧正狂平分。 同一月内,武王谢飞红出城南下。 蜀道,将军府。 这里曾经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在不到一年内,成为了西南的核心所在。 沈千军于此处开府,仍然称自己为将军。 今日,沈千军并没有就在将军府中观看前线军情,也没有下到其余州城察看政事实施,反而到了一处码头。 黑马银甲,沈千军勒住了缰绳,看到了码头那艘大船。 “武王已经南下。”沈千军对着不远处的人影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也准备出发。” 灵教教主,石景天,如果不是这个身份,看上去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可惜我不能去。”沈千军流露出了遗憾,他也是一名先天宗师,能够观看当今武道两座巅峰的交手,是每一个先天宗师梦寐以求。 “将军如今可是关系着两道百万军民,可不能以身犯险。”石景天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孤傲邪恶,就像一个老爷爷,颇有心思打趣了沈千军一句。 沈千军抚摸着骏马鬃毛,“谢飞红当年游历天下,就曾来过西山与我切磋,那时候的他让我看到了什么叫为武道而生,我觉得如果真的能够破碎虚空,或者他是一个。” “可惜,他拒绝了我。”石景天负手而立。 “教主策划这么多年,合作伙伴应该不止我一个吧?”沈千军忽然说起了其他话题。 石景天似笑非笑,“押注,我喜欢每个地方都下,但我这人有个优点,是不会主动干预结果,沈将军,祝你好运。” “也祝教主顺利。”沈千军策马转身。 “教主,随时可以开船。”赵风雅缓步走到石景天身旁。 “那就出发。” “左使那边…” 石景天幽幽看着天际,“无论如何,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是得按部就班继续下去。” “许悠,真的是他后人?” 石景天低声呢喃一声,回到了自己房间。 大船顺流而下,直入淮江。 原本霸占着淮江中段的义军似乎得到了消息,纷纷避让,得到了风声的江湖高手有意无意都向着淮江汇聚。 牙林山,正好是如今义军和大周的分界,跨越过去便是各自掌控的范围。 大船缓缓驶入县城之中。 “袁常曲?” 石景天入住的客栈里沐浴更衣,下楼时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原来是投靠了草原人。” “石教主说错了,萧某是和草原合作,复我大乾江山!”身材高大的男人说道。 “大乾?” 石景天不屑一笑,带着人前往牙林山。 “萧将军冷静,为大局着想,等他们二人两败俱伤,再对付他不迟。”袁常曲拦住了想和石景天动手的萧正狂。 “萧某就看看所谓的武王和灵教教主有多威风。”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破碎一剑 牙林山。 最高峰不过千米。 石景天已经登上了一处景色不错的山峰,静静等待谢飞红到来。 当年谢飞红未曾进入先天宗师,四处游历,在蜀中遇上了石景天。 石景天十分喜欢谢飞红,不仅仅是谢飞红惊人的天赋,还要他那双桀骜的眼神,更重要他还是谢家皇室。 石景天诚心把谢飞红击垮,看着他重新爬起来,逐渐摸索到先天宗师的门槛,石景天决定他的计划带上谢飞红。 就像第一狂徒、大自在等人一样,这些都是石景天十分看好的后辈,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冲击破碎虚空的存在,石景天想要让大家一同实现计划,在去到另一个天地,也能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于是石景天让赵风雅去做说客,万万没想到,把皇位都舍弃了一心追求武道的谢飞红拒绝邀请。 失望。 石景天还是愿意给机会,所以谢飞红一路攀登,直到如今这个境界。 只要谢飞红点头,灵教的大门再次为他打开。 第二次失望,石景天叹息一声,在灵教启动了计划,让大周陷入内乱后,谢飞红依旧没有回心转意,甚至在龙瑞皇帝送去了一道旨意后南下对他出手。 石景天自然知道谢飞红对他有执念,正如石景天自己对苦苦寻找的那人同样存在执念,这也是烟雨山庄覆灭的导火索。 红云降临,天上剑气如虹,一个玄色人影落在了对面。 “许久未见。” 石景天并不急着动手。 谢飞红手持红叶剑,眼中满是战意,“我还以为你会一早出手,让沈千军短时间统一天下。” “几十年都等了,多几年我也等得起,更何况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没有大局观的人?”石景天说道:“至少陇南唐家目前我是不会动的,还得依仗他们和草原死拼。” “我还以为你与唐家也做了交易。”谢飞红的气机不断攀升。 石景天笑笑没有回应,反而说起了另一番话:“现在的你是谢飞红还是谢诚义?” “谢飞红又如何?谢诚义又如何?” “谢飞红,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石景天十分欣赏地看着他,“甚至于,新朝再留给谢家。” 谢飞红冷笑一声,“你梦寐以求的,我已经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了。” 剑气,充斥着整座山峰。 一道道剑光四面八方或升起、或降落,漫天白云也纷纷倒垂,化作一柄柄长剑,自九霄之外飞下,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山脚下流淌的溪水,在牵引底下有水箭向上发射,每一株都蕴含了极其可怕的力量,先天宗师之下,无人能接。 万剑齐鸣,浩如淮江。 所有的一切都针对山峰之上的另一个人! 灵教教主,石景天! 石景天面色如常,仿佛面对的是春风拂面,一切不过鹅毛细雨。 他微微举起双手,表面呈现金黄色泽,一道护体罡气覆盖在周身,无数剑气纷纷扬扬,敲击在护体罡气上击奏出华丽乐章。 最强之矛,打不开最强之盾。 谢飞红对此早有预料,剑气持续不断,天上流云,地下溪水,山中草木,一切都成为了剑气的载体。 而他,手握上了红叶剑。 石景天的脚用力踏下一步。 山峰摇晃。 正是谢飞红拔出红叶剑出招的瞬间,对于一名顶级剑客而言,地动山摇动摇不了他手中的剑,但石景天禁锢了他的剑。 谢飞红的心脏跟随这一脚在摇晃,他的手在握剑,但心灵却松开了剑。 “木莲心,这是我参悟修仙者功法推演的一招。”石景天好心解释道,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庚金破!” 在石景天面前,仿佛多出了千万锐器,寒芒锋利。 一道道金色真气被压缩成了各类兵器。 漫天的剑气,对上漫天的庚金! 这种几乎术法的使用,谢飞红想到了许悠。 此刻,谢飞红心灵也在压缩,直到压缩成了另一把剑。 另一道剑光从石景天身前划开一条通道,庚金之气化成的兵器,护体罡气,在这一剑之下通通都要退让。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极致的出剑。 石景天看到了那一剑的轨迹,不知为何,他心里产生了抵挡不住的错觉,这是来自于心灵上的压制。 面前的谢飞红,从内到外都化作了一柄剑,从心灵到肉身都在挥动着这一剑。 “哐当。” 空手接白刃。 石景天的双手上覆盖一层光泽,硬生生挡住了要刺入他胸膛的一剑,不过一息,锐利的剑意把他双手掌心绽开一道道伤口。 谢飞红手腕一翻,就要切开手掌。 石景天终于退后。 一步。 退出了红叶剑的范围。 “好利的剑。”石景天看了看掌心,一道道剑意凝聚在他的肉体上,让伤口一时间难以愈合。 “嘶!呼!” 一呼一吸间,突兀的吐纳起来,石景天抹去了掌心的痕迹。 谢飞红瞳孔一缩,他深知自己的剑意有所难缠。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一道劲风朝着谢飞红脸庞袭来,布满庚金之气的手臂,还没靠近就已经感受到痛意,谢飞红回剑迎上。 红叶剑与石景天肉身碰撞出金属之声。 “修仙者十分强调五行之意,但桃花源把它们用作阵法一途,我获得功法后,精研三十年,终于把部分与武道融合。” 一边与谢飞红交手,石景天一边说道,他手臂的衣袍已经烂开,两条并不健壮,甚至有些白皙的手臂,上面刺满着符文,上面有金色气机缓缓流动。 “这就是你所谓的参悟?”谢飞红露出了讥笑,在他看过真正的修仙者后,对石景天所做的东西感到一丝荒谬。 石景天双臂用力一震,厚重无双的力道让谢飞红忍不住后退卸力。 “你根本不懂二者融合的力量有多强。” 话音落下,石景天的爆发力更上一层,从谢飞红堪堪抵挡,到现在一直被压制。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石景天疯狂朝着谢飞红的剑身锤去,每一下都是那么的精准,他要硬生生把谢飞红的骄傲打断! 这是纯粹的实力压人。 谢飞红的内脏已经隐隐出了破裂,一丝血迹在嘴角流落。 红叶剑在悲鸣。 谢飞红的精气神一瞬间萎靡,但他的眼神明亮无比。 “这是我从一个真正的修仙者身上感悟的一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死天心 精神气为三花。 三花聚顶,是迈入金丹的其中一步。 在桃花源里,似乎没有这个概念。 在武道中,同样也忽视了三者同步推进到巅峰的重要性。 泰州城中,谢飞红与许悠前后交手六次,完整只有三次,因为其中三次都是许悠在讲述他对这方武道的理解,以及猜测。 在许悠离开泰州城之后,谢飞红一直在试图打磨自己的精气神,把它们与自己的剑道融合。 面对石景天,临近生死关头,谢飞红使出了也许是此生最精彩的一剑,也是武道出现以来,最为精妙的一剑。 红叶剑递出。 在递出中,剑身在颤抖,那是愉快的印记! 是在为主人这一剑的欢喜。 石景天脸色大变,他从这一剑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给我停下!” 石景天仰天长啸,在他肌肤表面每一寸都被刺上了无数符文,此刻全数亮起,方圆百里之内,先天一气一扫而空,被石景天一人聚拢! 可他看到的是谢飞红堪比破碎虚空的一剑! 消耗掉谢飞红一切精气神的一剑! “咔嚓咔嚓!” 重重罡气,在一剑之下粉碎。 被石景天倚重的龙血功,当下最顶尖的外功武学,同样无法阻挡。 红叶剑作为一柄普通的长剑,哪怕是经过能工巧匠不断锤炼,可归根结底,只属于凡人兵器,在穿透石景天后,化作满天碎片。 碎片没有四散,带着剑意从上至下再次穿过石景天身躯。 谢飞红跌落在一旁,盘膝而坐,从许悠那学到了一句话:“灵教教主,就这?” “好!好!好!” 石景天浑身被无数剑气穿透,像是漏了风的墙,不断漏气,他看向谢飞红,脸上没有失败的悲戚,反而满眼欣赏与赞叹。 泄漏的气机吹动着山峰,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头,早已经沟壑密布。 应该是胜利者的谢飞红脸色越来越沉重,可他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只是愣愣地看着石景天身体气机流失。 “这是什么?”谢飞红咳出一口血。 石景天站立在对面,保持着被红叶剑穿透的姿势,他抬头吞吐着先天一气,哪怕吞入后会随着剑气刺穿的裂缝流走。 “纳五行之秘,打破人间天寿,我命名为不死天心。” 先天一气随着裂缝流失越来越快,但石景天的生机越来越浓烈,伤口上的剑气也随着裂缝慢慢流出。 就在此时,变故突发。 萧正狂和袁常曲已经等了许久,当他们看到两人第一下交手,内心震撼无比,甚至产生了逃离的念头,可两人都是意志坚定的先天宗师,他们一直等待两虎相争,两败俱伤的局面。 终于,萧正狂认为自己等到了。 他和袁常曲同时出手。 一个对石景天,一个对谢飞红。 就在二人踏入一丈之内,两人浑身一颤。 他们的心头仿佛被一个大锤砸中,精神恍惚,摇摆不定。 木莲心,激发心火,一道针对神魂的绝学。 石景天嗤笑道:“蝼蚁一般,也配杀谢飞红?” 萧正狂吐出一口精血,瞬间回神,惊骇地转身逃命。 “水姬!” 山峰一侧,有男子怒喝。 蓝色身影出现在谢飞红身边,卷起即走。 “破!” 石景天转头低喝,庚金之气在水姬身后爆发。 “启!” 铁寸心点在了布置好的阵法之上,和一机交给冷同困住许悠的逆五行大阵一模一样。 山峰之上,先天一气顿时被封锁! 石景天就此一顿。 一瞬间的停顿,水姬受了一道被削弱的庚金之气,吐血后快速离开。 袁常曲恢复行动,头也不回往山下飞去。 “真是恼人啊!” 石景天用力一踩,强行打断了阵法,受到反噬的铁寸心顿时昏迷。 “教主!” 在山腰一直等候的灵教众人看到变故纷纷上来。 “谢飞红已成废人,让盛京的人做好准备配合沈千军。” 石景天强行中断了逆五行大阵,也打断了自己不死天心的恢复,“计划如常,探查许悠位置,等我恢复便解决隐患!” ———— 谢飞红战败的消息传遍天下。 龙瑞皇帝火冒三丈,连续砸碎了数个心爱的瓷器,在小朝会上,更是失态怒斥了一批朝廷重臣。 “你不是天下第一吗?你不是武王吗?你怎么可以输!怎么可能输!” 回到后宫的龙瑞皇帝赶走了所有侍从,一个人在房间里指着泰州城方向怒骂,“输了就算!你怎么还没死!” 武王战败,意味着大周皇室最强的战力无力抵抗,加上西南、义军声威震天,一时间大周出现了二十多路叛军。 在灵教帮助下,沈千军对三湖道内萧正狂的部下进行压制。 被石景天惊退的萧正狂思虑再三,一封密令发往草原,得到答复后,义军放弃三湖道,转入须南,向陇南进发,与草原一北一南,先行瓜分陇南道。 入了秋季之后,三湖道三分之二被沈千军掌握,在亲信提议下,沈千军停下了继续蚕食的步伐,在三湖道南北一线凭借水路布置防线,广积粮食,继续操练新军。 同一月,唐家姐弟联同陇南江湖会盟,领三万大军与萧正狂对战,双方在陇南与须南两道的南面拉开战线,一万的黑精铁骑,展现了何谓天下第一骑兵的风采,在首战中大破义军三万。 十一月,萧正狂意识到将士的差距,联手义军江湖高手对唐家姐弟进行斩首。 王怀德横空出世,一人力压义军三大先天宗师,斩杀一人,逼退两人,斩首行动宣告失败。 在南面战线展开同时,草原人不顾伤亡大举攻城,先后攻坚四十多次,投入十五万兵力,在大雪前进行一场血腥大战。 最终,双方折损超过六万人,战事拖入到了雪落下的时间。 大雪再次封路。 萧正狂收到迷信,不惜一切代价,破开陇南道以南防线,扰乱陇南腹地。 义军兼并须南两州后,大肆征兵,凡是青壮,发放兵器便派上对抗唐家姐弟。 王怀德直入将营,请求对萧正狂实行斩首,唐宁否决。 远在蜀道的沈千军,在看过军情后,盯上了萧正狂义军的屁股。 第一百二十八章 炼化完成 五色彩云已经稀薄无比,状如梦幻,在空间内漂浮挤压,就像一个个泡泡,一个撞入另一个,依稀间触动雷霆。 白色的桃花之心,表面有一道电锁缠绕,当最深处最后一点痕迹被五彩雷霆涂抹上去,许悠与它的距离不断拉近。 那遥不可及的距离,如今抬手就能触及。 许悠张开嘴唇,稀薄的五气回归腹中,在五脏鼓动中循环生息。 他张开手掌,桃花之心慢慢落下,悬浮在掌心之上。 依靠着这枚大道之石,他能动用部分空间权柄,可惜无法更进一步领悟法则,也就是随身的空间扩大了一点。 当取下桃花之心之后,这片空间开始摇晃。 许悠闪身走出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感受着太阳的温暖,许悠感受了一会后往四周看去,广场依旧破破烂烂,桃花源内已经没有人居住,在天上那扇古朴大门仍然打开。 想了想,许悠把桃花之心先行留在桃花源内,一步出了大门。 陵州城。 自从两年多前天上出现七彩大河后,四大世家支离破碎,此事被盛京得知,震惊之余,派出了一批人前来接手四大世家的财富。 四大世家经营多年,财富何其巨大,堪称富可敌国,一机为了为桃花源族人选择落脚处,暗中谋划,把江南道其余世家官员牵扯进来,一名先天宗师的暗中相助,无本万利的计划,双方一拍即合。 四大世家商业布局被其余势力瓜分,江南道官员得古董字画金银若干,剩下的一机再分润七成,换取了陵州城大片区域,用作桃花源的族人安身立命地方。 得益于一玄与四大世家策划,陵州城早就布置了数道大型阵法,这也是在各方狮子大开口下能够从中成功的原因。 此刻的一机得到许悠作为交换的灵气呼吸法,以他多年心得,虽然境界依然在先天宗师,但实力有一个质的飞跃,甚至于凭借灵气呼吸法和桃花源原本的法术体系,重新创造不少给桃花源修仙者学习的术法。 “看来你很适应这种生活啊。” 许悠搜寻了许久才在陵州城一所书院找到一机,一机在为桃花源的族人讲述灵气呼吸法。 转修之后的一机,才知道许悠传承之强大。 “当年我离开桃花源,就是想走出一条新路。一代又一代桃花源的人,做着上古时代的梦,修仙者三个字竟变成了可笑。”一机感叹,“看来许先生已经炼化了桃花之心。” “运气不错。”许悠望着远处抬龙山上的大门,“你这边安排好了,我就要取走桃花之心,桃花源真正成为历史。” “新的历史也要谱写。”一机一语双关,推开了书房的一扇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以及一叠文书。 “许先生,这是您闭关后大周发生的事情。” 许悠拿起一份,“你想救大周,还是为了你的老教主?” “我入灵教后为寻找新桃花源游遍天下十三道,甚至草原五边也有涉足。大周气数并不是因为灵教在背后谋划而尽,我不过顺应天机助力一把。”一机说道:“可天下总得有一个稳定的局面,许先生不会眼睁睁看着局面走向不可控吧?” 一机笑了笑,“我自然也是有私心,天下乱局并不利于已经离开桃花源的族人生活。” “唐老国公不是先帝留给皇帝的么?”许悠看到了陇南道正使一事。 “草原同样谋划了几代人,绿草营的萧正狂是前朝后人,虽然不知隔了多少代。他们二者联手便是想平分大周,在得到灵教行动之后,策划了刺杀老国公的事情,老国公身边有先天宗师躲过一劫,深知大战将起,也明白大周内部欺上瞒下的作风,所以强硬把军政收拢,准备与草原开战。” 一机解释道:“当然,这件事明面上是对已经失势的龙瑞皇帝一次冲击,浮动的人心开始露出狰狞,这才有了沈千军一事。” “沈千军是灵教选中的人?” “是的。”一机点头,“石景天所谋求的是飞升,所以需要一个人选统一天下,并且能依照计划调动国运相助,事实上,石景天挑选了好几个人,包括唐家。” “真是周密的计划。”许悠啧了一声,如果他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石景天真能成功,一个帮忙打天下又不和你分天下的高手,谁不心动? 至于能不能飞升是另一回事。 “谢飞红被废?”许悠眉头一跳,手上翻纸的动作顿了顿。 “去年石景天与谢飞红一战,谢飞红重创石景天,但谢飞红同样力竭成废人。不死天心是我与石景天一同推演的功法,修成后武道之中几乎没有能杀死他的功法。”一机说起来颇有几分感慨,这只是他猜想的方向,没想到石景天真把不死天心修炼出来。 武道不能,也就是法术能。一机的言外之意几乎明示,这家伙为了避免石景天翻脸还留一手。 “武当…” 许悠翻到了另一张记录。 石景天在与谢飞红对决后休息了三个月,期间派人寻找许悠踪迹,同时对影响他计划,拒绝加入灵教的先天宗师进行清算。 灵教领四名先天宗师登武当,刘传清以一敌四,让亲传带着武当弟子翻山撤离,随后石景天出手,在两人交手的最后一招,刘传清以玄武真意使出破碎级别一击,石景天再次重创,最终刘传清生机耗尽而亡。 事后,有部分武当弟子被有间客栈接纳疗伤,灵教得知是许悠的客栈,派出两名先天宗师带领教众冲击有间客栈。 一机在这里语焉不详,东江城内听到雷霆愤怒之音,最后的结果是冲击客栈的灵教众人覆灭一半,两名先天宗师一死一重伤,花小柔与武当弟子逃出东江城不知所踪。 临别之时,许悠把除了仙人洞府的禁制都交给了花小柔,没想到灵教依然有办法打破,所幸一机的情报是人逃出去了。 看到许悠脸色沉了下来,一机也有些忐忑,他猜到有间客栈有许悠留下的东西,但灵教许多针对修仙者的方法都是他留下的,深怕许悠气头上把他抹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兵临城下 所幸的是许悠没有迁怒,而是继续翻看着。 萧正狂一方在须南道疯狂抓壮丁,随后把人推上陇南战线,让唐家姐弟束手束脚,自己带人试图砸穿南面防线深入陇南腹地,目的是和草原配合。 王怀德三番五次请求斩首,唐宁与唐允成都不想让他一人涉险直接拒绝,就在准备动员士卒对大周百姓下手的时候,沈千军有了动作。 这是今年开春时候发生的事。 沈千军调遣三万将士,横渡淮江,然后把萧正狂的屁股给偷了。 得到消息的萧正狂在府中呆住,他得到的消息是沈千军亲率十五万大军开拔京畿道,挠破头也想不明白怎么派了三万人来绕后搞他! 有幕僚问了沈千军,沈千军只是说道:“内战是内战,可他萧正狂竟然想做狗!” 不到半月,萧正狂损失过半人马,焦头烂额,而唐允成将营中再次见到了王怀德,以及一个身穿武当道袍的男子,没人知道说了什么,当晚王怀德和那名男子消失在了大营之内。 一月后,唐家铁骑对萧正狂部主动进攻,沈千军部下三万人马与唐允成相隔不过半天,同样剑指青天上将府。 三天后,萧正狂被击杀于青天上将府,袁常曲负伤带领万人逃窜。 全真弟子王怀德,武当弟子张正阳,自此名声传出,江湖隐隐并称为年轻一代两大宗师。 八月。 大周在三湖道的防线直接被沈千军撕裂,十五万大军兵临京畿道,铁蹄所向盛京城。 许悠把最后一张放下,转身看向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面被一机做了各种标注。 一机指了指整个东面,“明面上这里还是大周掌控,实际各地多达三十多路人马,包括一些浑水摸鱼的江湖帮派。须北道还有十万大军,然而为了防备草原绕开山脉南下不可以动,鲁南一地还有五万,江南道连同水师六万,京畿道十万。” “也就是说,大周只有十五万大军能动。”许悠挑了挑眉,他对军事战略的知识全靠上辈子看别人讲,“十三道之中,位于最真正大西北的北凉道不是还有几万吗?龙瑞皇帝怎么不南下偷沈千军老窝。” “要下蜀道,走西南一路山高路远,而走大路要绕过陇南。最重要的是,北凉的王略是唐老国公带出来的人。”一机点了点关外,“对于王略来说,草原快要被拖垮,他现在与唐家共进退,说不定还想着反攻。” “岭南道呢?” “岭南王怕是要做国中之国。” “我怎么听起来,大周唯一需要面对的是沈千军。”许悠无视了其他几十路趁火打劫的义军。 “是的,只要拖到草原兵败,北凉陇南两道人马就会救驾。”一机幽幽说道:“如果沈千军率先破了盛京……” “唐家就有借口参与逐鹿,这也是唐家借机加封陇南王的另一个用法。”许悠揉了揉脑袋,里面还有其他套路,可惜许悠没心情想下去,他又不参加,“一机,我怎么听着你还站在大周一方?” “我只是把事实说了一遍。”一机道:“以这几年局面来看,唐家不仅治军严明,对陇南道的治理有王道意味。” 许悠没有回应,转身返回桃花源取走了桃花之心。 当桃花之心被取出的一刹那,那扇古朴大门开始颤抖,曾经被誉为仙人所在的桃花源出现一道道黑色裂痕,在空间乱流中逐渐破碎。 伸出手把天上因为桃花源动荡而引起的缝隙抚平后,许悠离开了江南道。 泰州城,武王府。 自从谢飞红输了与石景天一战后被水姬等人救回,便一直坐在庭院中发呆,眼神中没有颓废,却也失去了桀骜,找一个词来形容便是看透。 大周形势岌岌可危,朝上内斗仍未停歇,甚至有人已经偷偷联系了沈千军,或开始离开京畿道,哪怕大周仍在手握二十余万大军。 “还以为心如死灰了。” 许悠落在了谢飞红面前,凑近了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谢飞红口中的离开,指的是离开这方天地。 “闭关了一段时间。”许悠坐到了桌子旁,熟门熟路的开始泡茶。 谢飞红闻着熟悉的味道,苦笑道:“别浪费,我现在用不上这等宝物。” “啧啧!这可不像连皇位都舍得,甚至耗费十年时间让功法推演到一品的武王谢飞红啊。” “人是要面对事实的,我不会做皇帝,同样的,现在的我也没有了武功。”谢飞红还是拿起了许悠递过来的茶,灵气滋润着他残破的身体,让他舒服得出声。 听到声音的水姬飞快赶来,“许先生!” “水宫主,来喝茶。”许悠又倒了一杯,“说说你和石景天交手的体验,战后感什么的。” 谢飞红简单把石景天的武法结合描述了一遍,“不死天心,他说是以五行秘法打破天寿,达到不死之境。” “有意思。”许悠在脑海里推演了一番。金丹打破天寿,便是求的不朽金性,这方武道修仙者被切割,二者路线都有了偏差,没想到石景天别出心裁,走出了另一种融合道路,所谓不死天心,便是窃取不朽金性,看上去怎么都杀不死,实际消耗的仍然是金丹天寿。 “他被我和刘传清两次重创,岂不是亏大了?”谢飞红听到许悠的解释,不由笑了起来。 “和一机一玄的方法是两个极端,一边把灵力提升到金丹却没有不朽金性,孕育不出圣胎;一边是窃取金丹寿命,功力却只是附加了五行术法,实力距离破碎虚空还有一大截。” 许悠拿出了两本册子,“你只是把原来的道路废了,人身小天地,天地还在,就有一线生机。灵气呼吸法,刘掌门与我一同编撰,另外一本是烟雨剑谱的修订版,以你的眼界触类旁通不难。” 谢飞红眼神一亮,怔怔盯着桌上两本册子。 “你留着慢慢看吧。”许悠把书扔到了谢飞红怀里,“有没有花小柔的消息?” “武当被破后,武当弟子分散逃亡,一部分南下,一部分北上。南下无非京畿道、江南道方向,北上便是寻张正阳。”武王府情报组织由水姬的落花宫掌握,“如今张正阳已入先天宗师,还拉起了三千人对抗萧正狂,上一段时间投入了唐家门下,与王怀德抢夺陇南会盟盟主,武当覆灭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到陇南。” “这家伙…”许悠想到了刘传清的暗示,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张正阳才入陇南,“那就此别过,改日再谈。” “稍等。”谢飞红略显窘迫。 第一百三十章 盛京城破 牢山县。 县城西侧官道可入三湖道,沿着东北官道则是直达盛京。 作为京畿道内的一个县城,却看不出繁华,更像是一处破落小镇,只是此时的小镇充满着肃杀的味道。 沿着县城南北,首尾相连的营帐延绵不断。 在盛京城全力调动下,把京营各处整合,合计二十五万大军,再加上京畿道各州民兵杂七杂八,盛京高呼五十万热血将士誓死守护大周,沈千军不过以卵击石,不日即可生擒。 实际上,为了拱卫盛京,真正能调往阻挡沈千军的精锐不过十万,配合地方守军,合计十八万之数,但作为守城的一方,足以让沈千军寸步难行。 朝中有将士以沈千军行军路线,依次构建两州十三城防线,城与城之间相距不过一天半行军距离,一旦沈千军前军入局,互为犄角,反包围绞杀。 牢山县三千人阻挡了不过两个时辰,沈千军长驱直入,遇上了第一座州城。 望着高大的城墙,沈千军只以万人试探,随后安营扎寨,遥遥相望。 战报火速发往盛京,沈千军遭受第一道防线阻滞不前,朝中大臣高呼沈千军立足不稳,后勤不足,只需要保持此等局势,不出一年,自然败退。 龙瑞皇帝十分高兴,提拔构想防线的于右棠为安国将军,一举成为防守战统帅。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京畿道处于大周版图中央,淮江下游段,缺乏天然屏障,加之京畿道有十多条官道直抵盛京,当沈千军故布疑阵,留下三万兵马牵扯防线兵力后,大军花费一月由西北面直捣黄龙。 与此同时,灵教一众高手进行高层斩首。 短短二十天,沈千军十万大军距离盛京一百三十里,沿途州府除却部分死战之外,大多官员为求避免屠城纷纷打开城门,迎接沈千军到来。 十月下旬,兵临盛京城下。 “陛下,水道仍然被咱们掌握,可以由此北上,与鲁南守军汇合,只要拖到草原退兵,北方数十万大军即可重新夺回盛京城!” 童安躬身立在龙瑞皇帝身边,苦苦相劝。 “一堆乱臣贼子,不战而降!”龙瑞皇帝气喘吁吁,他刚刚砸毁一堆名贵瓷器,“京畿道无险可依,朕无话可说!可朕之盛京,还有十万精兵!高手无数!只需要守住北面水道,粮草不断,他沈千军凭什么破城!” 龙瑞皇帝不是完全的失智,他明白自己一旦离开盛京意味着什么。 如今虽说动荡不安,沈千军势大兵临城下,其余各处叛乱频频,江湖帮派裹挟百姓,但在天下人心中依然是谢家正统,倘若龙瑞皇帝离开盛京,便和当年太安城一样,告诉天下人大周谢家大旗已换。 当年有唐家铁骑与一众忠于大周的先天宗师力挽狂澜,可如今似乎所有人都带着自己的盘算,再无大周皇室。 “草原人已经在边关花费太久时间,寸土未进,他们的后勤已经到了极限。萧正狂被杀,筹备多年竹篮打水,盛京只要熬过今年冬天!”龙瑞皇帝咬紧牙关,“只要盛京城不破,陇南王是大周的陇南王,唐家黑衣精骑是朕的铁骑!他沈千军威风一时又能如何!” “童安!你是不是怕了!”龙瑞皇帝突然抓住了童安的衣领,冷冷问道。 “咱家的命是陛下给的,咱家最怕是主子不再要这一把生锈的刀!” “好!”龙瑞皇帝放开童安,“朕现在只相信你!童安你听好了!从今日开始,缉拿司负责对盛京内外所有人监察,凡私通叛军、私自出城、扰乱士气者,杀无赦!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名臣!” 童安杀气腾腾回到了缉拿司,已经从天下召回的十多个都督,各自安排盛京各处,对一切可疑人物进行排查监视。 沈千军却没有着急攻城,在城外驻扎,并不急切。 帅营之内,沈千军静静看着面前的沙盘,听着属下讨论着如何进城,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留在盛京城,而是放在了整个淮江以北。 “将军,盛京城比不上太安城,却也是天下第二大城,强行攻破损失太大,不符合我们的目的。不如先把南线的十多万人吃掉,再控制临江城一带,孤立盛京城。” “不妥,如此一来耗费时间太长,寒冬将至,北方战事恐怕要到新局面。”有人反驳,“干脆施以毒计,于盛京城粮食做文章,不出三月,不攻自破。” “不行,我们一路破城都没有实行屠城劫杀之举,无非是为了民心,此计虽好,可置将军名声何地?” 众人沉默不语,攻城无非几个办法,但对于当下都不是最优解,反而有些骑虎难下。 帅营被人打开,一个身穿紫衣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独特的魅力让一群大老粗也心思浮动。 “咳!” 沈千军一语把所有人的心重新平静下来,“右使可有好消息?” 赵风雅行了个礼,“已经准备妥当,届时将军攻城,自有人在城内配合。” “教主可还好?” “劳将军分神,教主已经恢复过来,正在路上。” “先锋何在!”沈千军忽然大声问道。 “末将在!” “三日之后,由你亲率攻城部队,由神安门发起进攻!” “末将领命!” 短短三天,童安手下斩杀了十多名朝廷重臣,三十多个意图和城外叛军联系的人,波及三百多人。 一时间,城内民心动荡,惴惴不安。 龙瑞皇帝亲自督军,巡查防线,鼓励士气。 三日后,沈千军攻城。 盛京城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威震天的喊杀之声,无数人紧闭家门,祈祷着自己能够平安度过劫难。 一个多时辰,先锋部队佯攻十多次,让守城将士神经紧张,每一个人都绷紧了脑袋的那根弦。 又半个多时辰,城内粮仓突然走水! 神安门上,杀机暴起,有武林高手暗中刺杀,顿时乱作一团。 先锋部队,正式攻城! 冲天火光,浓烈烟雾,在盛京城中是那么猛烈清晰,一道道战报不断送入宫内,转送给龙瑞皇帝。 当听到神安门出现高手扰乱守城士兵的消息后,被皇帝强行叫进来同样等待消息的大臣脸色惨白。 两个时辰,盛京外城告破,大军长驱直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当世无敌 神安门告破,得到调令的其余守军向内城收缩。 盛京内城,拒马铁篱笆圆木堆砌在大街中央,缉拿司剩余的十二名都督各自带领百人与士兵配合。 一切准备工作在接到外城守军骚乱就开始,当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缩在拒马背后的盾兵感受到了大地的颤动。 由沈千军带领大军入京畿道开始,到如今盛京外城沦陷,不到三个月,一路上沈千军几乎可以说是兵不血刃,他一点都没有接收州府的想法,只是一路的横推逼迫投降,到了盛京城同样做法。 神安门为主攻阵地,其余六万足足牵涉了半数守军在其他三门。 太安大街尽头,已经可以看到整齐划一的披甲身影。 就在内城守军以为对面即将冲锋的时候,沈千军人马竟然停下了脚步,令行禁止! “怎么回事?” 有统领忐忑不安,良好的素养让他强行镇定,安抚出现交头接耳的守军。 只隔着一道墙,内城看到外城步卒分开了一条通道,一匹黑马率先向前踏来,银甲披风,手持一把丈八马槊,马槊上八面破甲棱上还滴落着滚烫的鲜红。 他的眼神放在了大街的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盛京皇宫。 “盛京其余城门的守军来不及回放,如今内城不到两万人,你们应该还有没动的人吧?”沈千军对着身后站在地上的男子说道。 “右使已经进入内城发送信号。”男子手上套着一双精钢打造的拳套,他嗜血般舔了舔嘴唇,“可惜不是我进去,不然真想试试里面那几个先天宗师的滋味。” 话音刚落之际,数道先天宗师气机在内城爆发。 沈千军马槊举起指向天空,身后步卒迅速合拢向前缓步推进。 太安大街突然吹起了狂风,自早被打开的神安门吹入,笔直向前,带着一份唯我独尊的霸气,落入了内城第一道守军之中。 风起,头落。 那名统领正要发号命令,下一刻被不知名力量拦腰分断! “沈将军,石某先进去了!” 狂风,是人带起的。 马槊落下,遥指皇宫。 步卒脚步骤然加快,像一把长矛,狠狠地扎进了守军防线之中。 “急报!叛军已进入内城第一线!” 殿内,大周最核心的一批人听到了最新消息。 “怎么可能!”兵部主事双腿一颤,“太安大街虽然宽广,可到底还是城内,沈千军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冲破。” “内城出现叛军先天宗师!缉拿司内有人临阵倒戈!” 第二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许多已经年老体衰的重臣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事态紧迫,请陛下随护卫离开!”底下有人急了,在外城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有人要求撤离盛京,可皇帝不听劝。 “童安!”龙瑞皇帝没有管底下的哀嚎,他赤红的双眼盯着身旁的童安,“你不是说缉拿司万无一失吗!” 童安瘫倒在地,一言不发,潜鲨帮之后,他重新清洗了一遍缉拿司,可现在关键时刻还是出了问题。 “汪肃!”童安突然反应过来,那个沉默寡言,对他言听计从的内务府都督。 而此时的汪肃,正要把皇宫内高手暗杀,看到面前忽然出现的一个老太监。 “原以为你是小安子的心腹,没想到你也是乱臣贼子!”老太监须眉皆白,面容却不过三四十。 汪肃抽出了长剑,“陆地神仙?你是上一代的秉笔太监。” 话还没说完,长剑已经刺了出去,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冰冷,专挑死穴。 老太监冷声道:“先天宗师?你们灵教隐藏气机的法门倒是巧妙。” 一声夸赞,给的是功法,双手往长剑抓去,无论汪肃如何调整,老太监的手都依附在长剑之上,避无可避。 不到两招,这名隐藏在缉拿司内务府快十年的都督被老太监扭断了脖子。 当汪肃倒下的时候,远处缉拿司四名客卿联手出击。 四名先天宗师联手,声势浩大,在皇宫内任何一名武道高手都能感受到蓬勃恐怖的气机,犹如夏天海边吹沙走石,掀起百丈巨浪的风暴。 风暴能让海上船只粉身碎骨,能把岸上城墙折磨得千苍百孔,但面对一个人的时候,连对方的衣襟都吹不动。 “听说许悠入盛京的时候,一个人把你们都压下去了?” 出现在皇宫的石景天露出讥笑,“本以为是底下的人过于吹嘘,原来是我高看了你们几个老不死。” 连续两次不死天心的恢复,石景天的境界不仅没有下滑,甚至又往上走了一步。 “木莲心。” 四个客卿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捏住,身上生生不息,只属于先天宗师的气机被石景天强硬折断。 四人吐血而落。 “轰隆!” 石景天挥手朝着龙瑞皇帝所在的大殿轰去,烟尘滚滚,却被一个老太监拦了下来。 “皇宫之内,不得放肆!” 老太监铁青着脸,他挡下石景天随手的一挥,左手衣袍却被余波震碎,石景天的境界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陈公公!”童安出现在殿外,“石景天恐怕到了破碎虚空,我们一起出手。” 老太监沉着脸点点头,四大客卿调息一会再次出手,与此同时,大内还有数名二品高手率先围了上去。 石景天哈哈一笑,身形旋转起来,远处侍卫击出的暗器通通被拦下抓在手中,瞬间倒抛出去,“我于人间无敌!” 在石景天抛还暗器,射杀二品侍卫的时候,老太监、童安和四个客卿抓住了破绽,一拥而上,拿出自己的必杀之招。 “来的好!” 石景天鲸吞一口气,身上符文绽放,鎏金色泽比皇宫奢侈的黄金白玉还要刺眼,在眨眼之间同时对六人出拳拨掌。 巨大爆炸声响彻整座盛京,脚下大殿也在这一次交手中出现一道裂缝。 摔倒的在地的无一不是从前跺跺脚一方地震的名臣。 龙瑞皇帝扶着盘龙楠木柱跌跌撞撞跑出殿外往天上看去,夺目光芒让他痛呼出声,双目流下血泪。 一只手按住了龙瑞皇帝的肩膀。 “莫慌,我是来带你走的。” 正要怒斥一句的龙瑞皇帝颤抖着的身体被这一只手抚平,背后那人带着让人冷静的魔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武当山巅 老太监几人与石景天交手不过十招,能够还强撑着的不过老太监一人。 凭借陆地神仙级别,勉力支撑,可七窍之中已经流出血丝。 石景天越打越兴奋。 灵教三百年积累,武功秘籍何其之多,初代教主更是惊才艳艳,创造无数绝学,石景天推陈出新,加上一机传授的桃花源功法,创造不死天心,达到和一玄一机相似的伪金丹境,可以说在这方世界站在了巅峰。 在庚金之气下,老太监再也坚持不住,气绝身亡。 “哈哈哈哈!” 石景天踏在空中,如神如魔。 “啪!” 清脆的响声打断你石景天的笑声,他扭头看向了底下,一个青衣男子抓着龙瑞皇帝,刚刚的声音正是他把龙瑞皇帝拍晕了。 许悠也不想弄晕龙瑞皇帝,可是这家伙在他看石景天出手的时候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什么忠君报国、鞠躬尽瘁,什么封王封爵、荫庇子孙,说来说去就是让许悠赶紧冲上去帮忙。 不得已之下许悠把人弄晕了,“如果不是谢飞红,我都懒得来盛京。” 察觉到石景天的目光,许悠抬头看去。 “你便是许悠?” 石景天心中多少有些讶异,他竟然没有发现底下多出了一个人,能在他当世无敌的状况下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眼皮底下,只有两个人。 一个不知道死了没有,一个便是赵风雅口中的许悠。 许悠皱了皱眉,他怎么感觉石景天想和他扯家常,不会是变态吧? “石景天,我今天只带人走。”许悠顿了顿,“我们的账,我在武当山等你。” 说完这句话,许悠带着龙瑞皇帝消失在石景天眼前。 “修仙者法术!”石景天双目露出精光。 十一月,盛京城破,除了龙瑞皇帝,其余官员尽数被沈千军所抓,天下哗然。 沈千军没有接收京畿道,在搜刮了一番大周内库后,带着俘虏撤回自己的地盘,他深知自己还不能消化如此多地方。 逃出须南的袁常曲带着萧正狂残余入京畿道,重新拉起了六万人,与十多路人马互相抢夺。 龙瑞皇帝被许悠带到了谢飞红面前,清醒过来的谢诚文和谢飞红闹了几天后,在劝说底下到鲁南带着五万人于淮江收拢败退兵马,拢共十一万人,于鲁东道瑜州重新拉起了大周官署。 许多义军更换旗号,高呼清君侧,天下进入群雄逐鹿,西南与三湖道西被沈千军打造的滴水不漏,静候时机。 腊月,天上小雪。 东江城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以水道发达商贸热闹的东江城,此刻江面上的船只除了沈千军的部下,便是走在钢丝上发家的江湖人。 许悠站在了有间客栈的遗址上。 潜鲨帮重建的客栈七零八落,在灵教带人冲击客栈之后,掉落四周珍贵的木料已经被其他人捡了去。 走到熟悉的位置,许悠回到了洞府之内。 雪也落在了洞府院子之中,然而并不寒冷,雪只是平添了几分志趣。 遵循着系统给的指示,许悠把桃花之心放入了藏书楼之中,他也没想到洞府的中心居然是他呆的最久的地方。 依靠着桃花之心,许悠时至今日才真正获得洞府的掌控权。 也是凭借桃花之心,他得到了部分空间法则的权柄。 坐在灵果树下,许悠慢悠悠泡了一壶茶。 一壶茶喝尽,有间客栈位置变得平平无奇,原本被先天宗师啧啧称奇的灵气聚集处变得和周围一样。 武当。 沿着石级而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暗黑色痕迹。 那座竖立起来的石牌山门,如今布满了青苔,落下的积雪混杂着枯叶堆放得满满。 金顶之上,许悠站在崖边遥望隐约可见的东江大河。 一天之后,武当附近的城镇纷纷抬头看向武当山顶,好像从昨天开始,有一片五色彩云漂浮,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彩越来越大,直到笼罩金顶,不明所以的人想到如今局势,不由担忧起来。 三日后,石景天登山。 他同样沿着石级向上走去,颇有兴致欣赏着雪景。 “石景天,不得不说你真是天才。”许悠在山上堆了个雪人,他感应到石景天已经到达了金顶,“如果再给你时间,恐怕做局的家伙也傻眼,自己改动了天下功法都被人走出了两条奇怪的道路,接近大成。” 石景天不解,“局?是指你的师父?” 许悠一愣,刚装起来的氛围化作了懵圈,“我师父?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石景天看破一切,“灵教创始人,他已经破碎而去了吗?” “有意思。”许悠笑了,“原来还有秘密。” “你不是他的后人?”石景天收起了轻松的心境。 “算了,现在你我都没聊天心思,等你败了我再和你慢慢聊。”许悠瞳中五色流转。 “正有此意。” 石景天哈哈大笑,冲了过来。 木莲心。 石景天最喜欢的一招,也是针对对方神魂的一招,能够如此快速斩杀老太监六人,木莲心助力不少。 许悠也听谢飞红说过,然而他精气神合一,金丹已成,这等程度的控制根本影响不了。 那串种子不过刚落入许悠心湖,瞬间被吞没摧毁。 石景天心中惊讶,手脚不慢。 符文光芒大盛,庚金之气化作刀影斩落。 “五行之金?我也有一招。” 许悠微微一笑,屈指一弹。 不过是石景天利用庚金之气组成的大刀,归根结底是五行庚金气息,在许悠比他高上一个层次的五行大法下,刀影消散。 许悠虚握散逸的庚金之气,化作满天飞针倒扑石景天。 sjs双臂横在上方,硬生生吃下了所有飞针,飞针只把他衣服穿透,在他肉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五行之土?” 许悠一眼看出核心所在,瞬间出现在石景天面前,手掌印在了她的胸膛。 “咔擦!” 大成以来的石景天,到目前为止龙血功只破过两次,一次是谢飞红耗尽精气神,极致升华的破碎一剑;一次是与刘传清,最后刘传清耗尽生机的玄武真意。 而面对其他先天宗师,陆地神仙,任何攻击都破不了防。 如今许悠一掌拍落,精致的瓷器上出现裂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皇 盛京城第一次见面后,石景天有幻想过与许悠的交手,甚至觉得许悠比谢飞红、刘传清更难缠。 他甚至认为与许悠或那人的一战才是当今在巅峰的一战。 可现实给予了无情的打击。 “你提炼的五行之道确实很强,但面对同为对五行精通的修仙者起不了多大作用。” 许悠瞳孔五色炽热,石景天对上连神魂都感觉到一阵刺痛。 不信邪的石景天再次催动符文。 赤红火莲无声绽放,周围积雪瞬间融化。 当火焰爆开刹那,一团乳白色光芒包裹住了火莲,空间中留下一连串涟漪,悄无声息,化为乌有。 金色大刀冲散了涟漪。 不到三寸,再次散开。 星光落下,一双拳头把一切光芒全部吸纳,包含了摧山之力,层层递进叠加,在这等力量之下,天上五色彩云都远离了山顶一点。 石景天抛弃了自创的五行秘法,纯以武道肉身贴身而上。 他不止一次听过一机与他讲述上古修仙者时期,武祖几人是如何对付修仙者的,暴躁无比的力量让修仙者无法及时施展术法。 可那是这方天地被篡改过的修仙者。 而石景天不知道的是,许悠同样有一门法身神通加持肉身。 你出拳,我亦出拳。 拳与拳相对,竟把脚下数百年完好无损的青石板震得开裂。 许悠面无表情,在他身后,有一道人形虚影浮现,虚影中心,石景天看不到的是有一黑影一呼一吸,不断壮大。 脆响惊起了林间躲避寒冬的飞鸟,洪吕大钟般贯彻金顶。 拳分。 石景天退后几步,双臂不断颤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惊骇。 “呼!” 许悠吞吐间,积压在金顶之上的五色彩云再次下降,笼罩着整个山顶。 “还想继续吗?” 石景天从惊讶到惊恐,现在慢慢恢复平静,他的心境比许悠想的还要坚毅。 “那是自然,我听说你可以催发雷霆。” 说话之间,石景天身上符文再次大放光芒,比先前还要夺目绚烂,直到出现了有符文崩断的声音。 许悠眉头一挑,居然还有压箱底的东西。 “这是我留给第一代教主的礼物。”石景天咧开嘴张狂大笑。 听到石景天再次提到那位教主,许悠不由问道:“第一狂徒临死前说你覆灭烟雨山庄是为了找人,那个人就是第一代教主?” “没错。烟雨山庄几乎和大周同时出现,实则与那位教主有很深的联系,烟雨剑法便是他创立传下去的。”石景天的符文已经崩裂了一半。 “算起来三百多年了吧,他除非能破碎而去,否则早就死了。” 石景天说道,“或许吧。可还是要防备,那一位也是桃花源出来的,也是最早武法融合的提出者,我的五行秘术除了一机给我的功法,源头便是来自那位教主。” “好了么?” 许悠看着他身上的最后一道符文崩裂,问道。 石景天身上气机暴涨,把天上的五色彩云挤开了一个缝隙,形成一道专属于他的灵气漩涡,他握了握双手,方才被许悠打断的手臂恢复如初,甚至更加有力量。 “我该说你自信还是自大?”石景天感受着身体带来的充沛力量,哪怕是暂时提升的。 “你现在的灵力相当于完整的金丹境,也就是武道所说的破碎虚空。”许悠开口道,“我在桃花源和一机说过同样的话,灵力的堆砌是不足以让你真正打破这方天地离开。” “是吗?”石景天敷衍一笑,“给我看看你所谓的雷霆。” “我怕你死太快。” 金顶有风雷之音,霎时间天地仿佛只剩下石景天一人,在石景天的视角里,上下左右景物无限放远,沧桑寂寥的感觉在他心底流露。 “类似于木莲心的法术?” 石景天坚守内心,抬头看天,那一方五色彩云,有一火云翻滚。 “纠正一下,雷法,不是雷霆。” 许悠话音落下,火云变成一条火龙俯身而来。 轰! 石景天脑袋一片空白,火龙冲落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火龙直接进入到了他的神魂识海。 他全身无法行动,形同第三者,站在一片内景之上看着火龙四处翻腾,把神魂各处点起了无量业火。 “这是特意对付你的不死天心。” 许悠拢起双手,五色瞳孔平淡如常,“初代教主叫什么?” 石景天的双眼黯淡下来,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火热的疼痛,任他如何梳理,也无法扑灭最深处的火焰。 “他自号太皇。”石景天犹豫了许久,说道,“当年灵教与大周太祖逐鹿,最后两分天下,可他似乎得到了什么,离开了最后的大决战中,灵教兵败,从此一蹶不振,直到一机判出桃花源,带来了能够帮助二品更快踏入先天宗师的方法,告诉了我借新朝国运的计划。” “为什么确定他没死呢?” 石景天的下半身已经开始消失,“感觉。这是修炼灵教功法的感觉,他作为初创者冥冥中带着一丝联系。这几十年我几乎把天下各处寻了个遍,可都没有发现他的痕迹。” 许悠把天上彩云尽数吸回,露出了飘着细雪的灰暗天空,那里有一个目光在凝视着他。 “不对,时间对不上。” 石景天听到许悠的自语,循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破碎虚空,离开了这里?” 许悠摇摇头:“有可能,或者是被什么召唤离开。” 只剩下头颅的石景天不解。 看向最后遗留的残躯,许悠道:“你最后以不死天心踏入伪金丹,难道就没有感觉到什么枷锁?至少在武道出现之时,这方天地的修仙者和武道都出了问题。” 石景天恍然,随后露出笑容:“与我无关了。” “再也不见。” 许悠转身下山,石景天的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在金顶之上,包括他的神魂。 当许悠踏入东江城寻了处还在营业的面摊吃面后,探子的密信发往了蜀道将军府。 沈千军看完后独自站在院子里许久。 陇南道边关的战事终于结束。 大雪封关的时候,草原人开始崩溃,连续多年的强攻不下,士气低落,加上后勤线的悠长,被陇南多次袭扰,让本就物资缺乏雪上加霜,在新的一年开始前,草原扛不住退兵。 淮江北岸,唐字大旗已经竖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惊营帐 盛京城告破之后,属于大周的烙印正式从这片大地上消去,但草原退兵后,借着须北道十数万边军威慑力,加上鲁东道、承北道,江东北面几州,手中还有二十多万大军的龙瑞皇帝依然有着平定天下的决心。 须南道、江东以南、江南道、京畿道、三湖道东,已经陷入军阀乱战之中,原先四十多路人马互相攻伐,有的是几个门派联合便自封元帅,不过两年锐减二十多路悍将枭雄,袁常曲带着萧正狂残部乱入后凭借优势迅速吞并其他小势力,重新集合十二万大军成为另一个大势力。 岭南道得天独厚,依赖山脉阻隔,由原来的大周宗室,当今皇帝的叔叔与岭南正使联手割据一方,不争不抢,就守着一亩三分地快活,那位闲散王爷对身边所说,都快见老祖宗的年纪,守着谢家血脉完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西面,一南一北。 陇南唐家与沈千军。 二十万边军与草原一战,损失了将近四万人,八万黑衣精骑折损将近一万,还要防备草原浑水摸鱼卷土重来。可以说只能盘踞陇南无力南下,但唐允成作为唐家年轻一代已经把带领兵力囤积淮江北岸,遥望沈千军麾下。 沈千军在攻破盛京,一路上得益于大周抵抗力不足,计谋出色,加上灵教早就埋下的暗子几乎没有损失,更是搬空了大周百年积蓄,如今以稳字诀屯粮训兵,天下野心勃勃之辈无一不对沈千军忌惮。 当龙瑞皇帝被人带去鲁东道消息传出后,也就是草原退兵两个月后,陇南王爵位、唐府家主由唐镇宇继位。 唐镇宇,也就是唐家姐弟的父亲,大周昭勇将军。 随后北凉道将军带兵来投,八万大军成为边关守军,唐家大军全数调转马头,重新部署。 黄山县郊外。 此处距离淮江直线不到百里,也是须南道、三湖道入陇南道的第一道关卡,如今由唐允成带领三万多人驻扎。 军营阵型规整,律令严明,每一道关卡至少三队人视线交汇,确保没有任何盲区。 而隔了一道木栏栅的地方,人声鼎沸。 这边是陇南江湖会盟,都是陇南道有不小名气的江湖门派,因为萧正狂与草原关系,投身其中抵抗草原,后来萧正狂被杀后,陇南道同样有不少野心勃勃之辈趁机作乱,会盟参与平定,如今时局大变,不少人产生了别样心思。 一队人快速回到了会盟军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刚刚浴血的杀气。 “小柔师妹,听说他们今夜办了个篝火会,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身边策马的男子与一带着面纱的女子并排,讨好问到。 自陇南会盟成立后,为了彰显陇南江湖一家,大家都以师兄弟来称呼。 “我还有事。” 女子淡淡回了一句便离开了队伍。 “少卿,你行不行啊?”男子的友人凑过来挤眉弄眼。 少卿耸耸肩,“晚点我再去一趟,女子嘛,总是不好意思。” 带着面纱的自然是花小柔,灵教冲击客栈后带着冬梅几人本意是前往江南道寻许悠,然而当时三湖道要道都被沈千军与灵教操控,不得已过淮江入陇南道,那里还有张正阳这么一个熟悉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花小柔成为陇南会盟一员,一同剿灭了许多趁着大乱犯下种种恶行的江湖人,这也让她喜欢这种感觉。 “小姐,你回来啦。”营帐内夏竹赶紧上来为花小柔打水洗漱。 “不用那么麻烦,过两天回城里再好好弄。”花小柔把佩剑丢上兵器架上,“替我拿药来。” “还有两份。”夏竹心疼看着花小柔,“等会我让冬梅去找怀德道长再要几份。” “算了,药物珍贵,还是留着不时之需吧。”花小柔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药?” “谁!” 长剑顿时出鞘,一道水蓝色光幕布满了营帐。 来人却轻轻一点,一切归于平静。 “这么久没见,人都不认识了?” “许公子!” 手中长剑被花小柔丢在了地上,小跑到了许悠跟前抬头打量着许悠,一脸不可置信。 “我脸上有花?”许悠摸了摸自己脸,他用方术循着花小柔的气息一路北上,因为她的路线过于广,绕了个圈才来到黄山县。 “我以为又做梦了…”花小柔双眼通红,如果不是许悠传她功法,恐怕如今的世道无处可去。 许悠瞳孔有五色闪过,他伸出手抓向了花小柔的面纱。 “公子…” 面纱底下,花小柔原本毫无瑕疵的脸容,此刻右边有一道庚金之气不断游走,烙上了一道暗金色奇怪疤痕。 虽然花小柔如今踏入了二品,功法也是许悠给的完整版灵气呼吸法,可对这道庚金之气束手无策,反而每天都会刺痛着她的神经,饱受折磨,后来王怀德与陇南神医在终南深处寻了珍贵的药材炼制丹药才把它压制下来。 “我修为不够,如果许先生在就好了。”王怀德有办法,可他比起石景天差太远,能力不足。 可被称作怜花的女子,没有一次痛呼出声,靠着逐渐失效的丹药咬着牙撑到了现在。 许悠叹息一声,捂住了花小柔右脸,五色流光渗透在暗金色疤痕上,那道庚金之气不断消融。 “是我没考虑周详,我先把上面的气机拔除,放心吧,不会给你留下疤的。” 再也忍不住眼泪的花小柔只是笑道:“如果不是公子留下的那块木牌和传下的功法,恐怕小柔已经死了” “小柔姑娘,篝火会准备差不多,要不要……” 少卿挑起了营帐看过了,看到了花小柔被一个男子抓住泪流满面,“你是何人!有刺客!” 有刺客三字传遍四周,一道道气机把四面八方封锁。 许悠本来不在意的,可发现了熟悉的人影,他缓缓释放气机。 “先天宗师!” “退后!” 一声大喝让准备冲上去的其他人止步,那人话音落下,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许悠所在的营帐。 镇守在军寨中的先天宗师。 他的双手已经朝着许悠后背拍去。 一百三十五章 宴中对话 来的人在先天宗师之内已经站在了另一道门槛之前,浩瀚气机,一人足够稳压一大半陇南会盟的江湖高手。 然而当他把双手印在许悠背上,感受到的是凡人推动大山的差距。 哪怕你推到脱力,山风依旧,默默不语。 花小柔还来不及说话,许悠已经把她脸上的庚金之气拔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震开了背后双手,转身出拳。 “咚!” 恰如沙场战鼓,震惊百里。 巨力袭来,不断后退,足足退了八步才稳定住身形,他抬头看向轻描淡写出拳的男子,看清楚面容后,脸上满是苦笑。 “许先生,我差点被吓没半条命。” “哈哈哈!你小子的嘴怎么变得这么贫了?”许悠指着王怀德笑起来。 “跟张正阳玩久了。”卸下包袱的花小柔擦了擦眼泪,调笑道。 王怀德耸耸肩,随即转过身对着周围说道:“自己人!都散了吧。” 望着已经有一派宗师风范的王怀德,许悠不禁想到了当年东江城年纪最小、最不敢说话的全真小弟子。 惊魂未定的少卿看到了脱了面纱的花小柔,看到了那一块暗淡下来的疤痕,心头一震,与众人离开了这里。 “许先生,到黄山县里吧,唐将军也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王怀德让一个二品高手提前送信入县城。 “他一个大老爷们,对我念念不忘算什么?”许悠送了个白眼,“正阳呢?” 王怀德脸色古怪,“他也在县城。” 黄山县主将是唐家姐弟,唐允成负责领军,作为女子的唐宁却是陇南会盟的发起者、管理者。 得到了许悠到来消息,唐允成脸露喜色,在王怀德和张正阳口中自然知道许悠已经是什么境界,如果他愿意协助唐家,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来人,准备宴席!”唐允成亲自站在门外等待,陪同的还有已经能独自带着三千骑兵的唐建武。 “谁啊?难不成是爹来了?”唐建武絮絮叨叨,当看到那个面孔,整个人都傻掉,“你…你居然还活着?” “啪!” 迎接他的是二哥无情铁手。 许悠想到了唐允成介绍他弟的话,问道:“这么多年了,你脑子还没找回来?” “你!”唐建武气冲冲说道:“二哥,他还是缉拿司的人!说不定过来刺探军情!” “我记得你还是大周底下的兵吧?”许悠笑眯眯看过去,陇南道名义上还是属于大周,可不像沈千军那样自立门户。 “行了!” 唐允成一脚把他弟弟踢出了大街之上,“今夜你去军寨按日常训练三倍操练,完不成的话,你也别带兵了,去当伙夫!” “啊!” 唐允成没搭理他,邀请许悠进到府内。 几人简单扯了扯家常,就看到张正阳和唐宁走进来,许悠看着二人,眉头一跳,一脸我懂得,看得张正阳脸都红了,反倒是唐宁大方上前为许悠倒酒。 “不禁让我怀念起太安城的烤羊。”许悠看着唐宁为他倒酒,不由道。 “巧了,我命人准备了羊羔!”唐允成哈哈一笑,那是他们初次认识的场合。 简单品尝过后,话题逐渐往当今天下局势走去。 “沈千军此人用兵以稳字闻名,曾经在须北道边军坐镇十年,草原多次用计都毫无办法。”唐允成道,“再加上石景天,底下高手无数,淮江一道天然屏障,想要取得突破难上加难。” “石景天已经被我杀了,死在武当山。”许悠说道。 张正阳站起朝着许悠深深一拜。 唐允成脸上一喜,“太好了!如此一来,就少了一大变数。” 对于石景天的武功他只是听到都感到害怕,这种级别已经超出了人间范围,随时都能左右一方战场走向。 “如今须南道有八方人马势力较大,合共不到十万众,我们可以先入须南,以须南渡口为基本盘渡江,如此不用直面沈千军麾下水师。少了石景天这么一个高手,我们行动考虑的地方少许多。”唐允成为许悠分析着接下来的战略点。 许悠微笑听着,唐允成还是老样子,说到了千层套路滔滔不绝,同样的,他对于局势分析十分准确,已经具备名帅之风。 唐宁察觉到了什么,打断了自己弟弟的兴致,“小柔的武功似乎与众不同,我想邀请她创立一个专为女子修行的红袖门开宗立派,只是她一直说未得到许先生同意不得随意传功。” 许悠看向花小柔,“灵气呼吸法只是一门基础的功法,如果有机会,便把它取代原有体系,这样才能有机会飞升,对了,怀德和正阳也可以抄录下来,对于你们来说作为修正本身漏洞还是有作用的。” 不知道是不是触碰了禁忌,说完这段话,那个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伸手把气机搅乱,对唐允成继续说道:“能不能成是你们唐家要考虑的,我只是做个建议。龙瑞皇帝已经失去了掌控力,不过凭借谢飞红与大周皇族保留最后体面,须北道十多万边军也是抵抗草原的老兵,可以到武王府聊聊。” 唐允成沉吟了一会,“就像北凉八万大军一样……” “如何是你们想的,我只是觉得不要把抵抗草原的力量浪费在这个上面。”许悠道,“另外江南道陵州城,如今是桃花源的后人把持,他们想要一个安稳的地方。” “许先生…”唐允成举起了酒杯敬了许悠一杯,他也反应过来姐姐打断他的意思,许悠并不想参与进来,但说的话都给到了他很多操作空间,甚至是胜负手。 “一机胃口可是不小。”许悠提醒道。 王怀德听出来弦外之音,“许先生,你要离开了吗?” 许悠点点头,“离开大周一段时间,找个人。真正离开之前,我会来找你们打招呼的。” “许公子…” 花小柔低声喊道。 许悠柔声道:“我会再传你一套五行术法,希望你不要局限于一方天地,你们也是。” 最后一句,对着王怀德与张正阳所说。 王怀德微微一笑,倒是张正阳把目光放在了唐宁身上。 唐允成没有任何羡慕和憧憬,他目前的志向,不在所谓的飞升长生,或许等他老了可能会产生其他想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间新天 龙瑞十五年夏,六千黑衣精骑入须南道,控制淮江段大型渡口,一队人马往东北面驶去,目的地泰州城。 秋,三湖道全数落入沈千军控制,七路叛军被迫转入京畿道,投入袁常曲麾下,袁常曲占领盛京城,自封天启上人,抢尽盛京十多家士族家财,强征新军,不到半年补充了二十八万人,对外宣称五十万大军。 原大周水师常淮鹏被转投唐家麾下,组建新淮江水师,意图控制淮江中游,深秋唐允成差两万兵马随水师渡江,京畿道临江城不到半日告破落入唐家之手,袁常曲愤怒要求夺回临江城,唐建武以八千破三万,京畿道北部袁常曲部下全线往南收缩。 十五年冬,唐允成主力渡江,以临江城为帅营,往西南方一路领军攻打,直到牙林山水道,三湖道边界,数百里落入唐家掌控之中后,唐允成布置防线,陇南兵马经须南道入临江城,营寨连绵百里。 沈千军、袁常曲纷纷派遣使者到鲁东道面见龙瑞皇帝,申斥陇南唐家所为,并且希望与大周联手夹击临江一带唐军。 龙瑞皇帝雷霆震怒,把沈千军与袁常曲使者砸出了大门,闭门谢客。 十六年四月,使者离开鲁东一个月后,龙瑞皇帝急病。 十六年五月,陇南王唐镇宇觐见龙瑞皇帝,龙瑞皇帝痛斥沈千军乱臣贼子,不忠不义;袁常曲祸国乱民,治下京畿道民不聊生,望陇南王肃清奸贼,清明宇内。唐镇宇悲痛不已,为大周正统发兵讨伐。 十六年九月,唐镇宇亲率大军以鲁东道南渡江,入主江东道,江南道已经由桃花源掌控之下,一机亲自表态拥护大周正统,江南江东尽数归心,唐军以北面、东面之势,夹击袁常曲势力。 初期袁常曲指挥大军与唐家兵马进行四次会战,唐镇宇部下步步为营,寸土必争,袁常曲十万部无力抵挡,一退再退。 唐允成以六万人,分为四支部队,穿插南下,三次会战集中在京畿道北部,唐允成以少打多,袁常曲部署在北部的十三万大军折损三万。 十七年二月,唐军推进距离盛京不到一百五十里,袁常曲顶不住压力被迫与沈千军联手。 沈千军二十万大军本意在唐允成南下之时绕后直扑陇南道淮江段地盘,然而两名不到三十岁的将领以奇兵硬生生把沈千军拖住,接到袁常曲联手消息后,被迫调整线路,往东与袁常曲部众夹击唐允成。 两月之后,沈千军的到来,唐军僵持在盛京一百三十里之外,形势岌岌可危。 十七年秋,唐允成让麾下拖延时间,亲自带一万黑衣精骑,水师作配合,自牙林山方向突破沈千军防线,对岸陇南大军以此为根据地把三湖道撕开了一个大口,目标是沈千军大军的后勤线路。 军情传达后,东线作为父亲的唐镇宇放弃了步步为营的稳妥做法,全面发起总攻,让东线陷入自顾不暇的地步。 沈千军派遣原本灵教的剩余先天宗师对唐家实行斩首行动,已经是陇南会盟盟主的张正阳带人出手拦截,花小柔以二品斩一品,打破天下数百年来境界限制,江湖哗然。 天下局势进入最后决战阶段。 龙瑞十八年,盛京城再次告破,这一次,是陇南王唐镇宇带人进城,袁常曲兵败而逃,投入沈千军麾下。 进城后,唐镇宇命人救助曾经的官宦以及皇室子弟,最后所得见者寥寥无几,龙瑞皇帝的儿子更是无一生还。 得知消息后的龙瑞皇帝再次急病,不过半月,大周皇帝驾崩! 十八年秋,京畿道被收复,武王府内人去楼空,在活下来的大周老臣的拜服以及将士呼声中,唐镇宇黄袍、加身,须北道十五万边军宣布归降。 不过三年,唐允成与沈千军以兵法正面进行十数场大型会战,在龙瑞二十二年的夏天,沈千军兵败自刎,自此天下一统,大赦天下,改元开乾,国号为秦,定都秦州太安城。 龙瑞二十三年,也是开乾元年,唐镇宇登基,立唐允成为太子,追封龙瑞十七年去世的老国公,自此天下初定。 南海之滨,一个青衣男子从海上走上了岸。 望气术中,天下灵气徐徐上升,那人间不可见的金色巨龙精神奕奕,一道道彩虹划过大秦各处,百姓逐渐恢复生气。 “老叔,来碗馄钝。” 许悠冒雨进到了一座小城,寻了处还在开张的摊位坐下。 “得嘞!” 大叔乐呵呵下锅,“看你样子不过三十,可是往北方去?” 许悠又要了壶热茶,听到大叔的发问,不由问道:“怎么?北方有什么大事吗?” 大叔惊讶看着他,“小哥不是要科举?新皇登基,连开三年恩科,许多士子都开始陆续北上咯。你该不是没准备吧?无妨,等明年再去也成。” “多谢老叔告知。” “没事没事!新朝皇帝可是说了,削减了那些世家推举名额,增添了科举录取,你可要抓住机会。”大叔笑道。 许悠吸溜吃完,留下铜板后开始慢慢溜达。 这几年他进到了草原深处,也踏向了西方,最后在海外岛屿中找到了石景天口中的太皇踪迹。 三百年前太皇得到一本秘卷,秘卷详细写了一个飞升法门,意为心灵信奉灵天圣主,便可得到圣主呼唤。 那本秘卷被留在了太皇海外闭关的洞穴里面,似乎没来得及处理就飞升而去,这才让许悠得到了很多讯息。 秘卷内容并不高深,说穿了就是信仰之力,也就是说那个灵天圣主是真实存在的,更可怕的是许悠差点被秘卷吸引举行仪式,最后靠着神雷诰令的提醒才清醒过来。 神雷诰令有克制作用,那么灵天圣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通过判断分析,太皇已经离开了这方天地,或许很有可能那个窥视他的目光便是太皇,他停留在外面等待着什么。 许悠用神雷直接把秘卷摧毁后,返回内陆,准备离开的最后工作。 一念之下,他跨越了空间,到了老地方。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武当论武 元年,江湖局势也迎来了新局面。 陇南会盟解散,成立由朝廷背书的武林盟,因为起源于陇南道,作为陇南底蕴深厚的全真与一人压一道的王怀德被推举上盟主,然而在大战后期,唐家接纳了许多其他道的江湖高手,隐隐与陇南势力分庭抗礼,提出擂台竞选。 王怀德、张正阳、侯白玉、邵子东四人作为先天宗师里的佼佼者成为热门人选,而分组也合理的让四人避开彼此,成为最后角逐武林盟主的候选人,王怀德却叫停了最后对决,与张正阳一同把灵气呼吸法推了出去。 唐宁也因为这事和张正阳吵了一架,最后也同意了张正阳的选择。 四月,四人把心得交流消化完成,恰逢武当山重建落成,张正阳提出四人于金顶分胜负。 自石景天被斩于武当山顶,灵气呼吸法也是那位与上一代武当掌门刘传清共同修订后,武当金顶成为了新的武林圣地,四人欣然同意。 武当山在去年由唐宁协助下重建,本是推举张正阳为新任掌门,最后掌门却是交给了曾经武当三侠之一的刘义庆,如今的他得到灵气呼吸法启悟,在几年前就迈入了先天宗师。 五月中,武当山门重开之日,也是武林盟主决战之日,东江城在冷清了多年后迎来了再一次盛会。 “咿呀。” 客栈大门被人推开,与外面的人声鼎沸不同,这里没多少人,甚至似乎很久没住过人,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冷。 “喝茶吗?” 许悠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抬眼看去进来的鹅黄色身影。 “喝呀!” 女子大大方方坐到了位置上,一眼扫过去,眼中满是回忆。 “啧!林女侠也是先天宗师了呢!”张正阳哈哈一笑,语气带着揶揄。 林望舒接过了许悠的茶,“呆会我看你怎么输!” 王怀德微微一笑,抬眼打量着简陋的客栈,“张正阳,你好歹也是未来驸马爷,也不打理一下客栈。” “咳咳。”张正阳脸色一变,“最近周转不出,重建已经花了不少。” “没想到是个妻管严。”林望舒竖起了大拇指。 许悠看着几人,“时间不早了,还不上山,怕是要被人胡乱猜测。” “那就看看谁先上山。”张正阳一步出了门口,话说完已经出去数丈。 “本女侠轻功可是比你们好啊,未来盟主们。”林望舒紧随其后。 王怀德喝完了最后一杯茶,终于追了出去,刚好落后两人一步远的地方跟着上山。 “公子,我们用那个法术看吗?”花小柔问道。 许悠摸了摸花小柔身旁一个小女孩的头,“知道什么叫闪现嘛。” 小女孩满脸好奇,只见周围有五色包裹,不过愣了愣神,五色便消退,眼前出现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这里是…武当?”小女孩瞪大双眼,看向许悠的目光中带着仰慕。 许悠把小女孩的头发揉乱,“好好跟你师父修炼,你也能做到。” 很快,就看到张正阳三人往山上飞来的身形,看到许悠几个站在上方等着他们的时候,张正阳停顿了一下,“你们不算数啊!” 只一个停顿,林望舒已经超越了张正阳,“二货!” “上当啦!”张正阳提速追赶,最后也只保持了第二名。 侯白玉和邵子东已经在众人围观下站在了专门搭建的擂台之上。 “来晚了!”张正阳落在上面,“不用整多余的,四人同时出手,谁赢了谁就是武林盟主!” “好!” 侯白玉和邵子东也不废话,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张正阳。 “过分了!你们好歹留一个对付姓王的!” 张正阳双手一伸,一头玄武虚影在身后浮现,沉重的压力让侯、邵二人动作都迟缓起来。 谁料两人只是虚招,一个折返,对着一旁的王怀德扑去。 王怀德笑了笑,一引一送解开了两人招式,“二位过分了。” 话音落下,张正阳卷入混战,四人招式频出,甚至有各种刚刚领悟的招式,他们不是为了武林盟主而战,更像在实战中磨砺自己的功法,金顶之上四人的交手让能登临围观的各人高呼过瘾,从旁观中得到不少启发。 小女孩年纪甚小,许多东西都看不懂,她拉了拉花小柔衣袖,“师父,许先生能打得过他们吗?” 听到这句话的许悠低头看向了小女孩,他知道这是花小柔在京畿道捡回来的孤儿,只因为眉目间和花小柔十分相似,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许悠一步走入了金顶之上,开口道:“看你们扭扭捏捏一点都不爽利,谁能在我一掌之下撑下来,谁就是今日赢家。” “哪个在大放厥词!” 底下有人抄起大刀骂道。 作为看了灵气呼吸法的侯白玉和邵子东自然拜访过功法创造者,他们看到了许悠后,眼中露出的是自信的战意。 “来!” 张正阳转身迎上许悠。 很快,所有人看到了让人从心底颤抖的一幕。 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五色手掌,手掌中流淌着电光雷鸣,天威般的压力让底下所有人气机停滞,直面的四人压力如何更不用说。 只是四人能登临先天宗师,每一个都是心智顶级,没有丝毫的退意,周身气机不断拔升,朝着五色手掌冲了上去。 声响犹如地龙翻身。 天空澄澈,一切都在这一道手掌下化为乌有。 侯白玉和邵子东率先到跌落,那道手掌中蕴含正大光明的雷霆之威,在触及的时候自己的气机就被锤散。 王怀德眉头紧锁,与张正阳相比,他踏入先天宗师的时间更早,身体经脉更是得到许悠灵气梳理,根基之厚怕是石景天也在世也要叹服,但此刻他已经感受到身体的极限。 “啊!” 张正阳朝天怒吼,他的唇边已经带着血丝,眼中是狂热与兴奋,强撑着想要磨灭这道掌引,不一会衣袍上已经渗出红印,气机却逆势上升。 就在张正阳要一鼓作气冲破五色大掌的时候,许悠一松,天空恢复平静。 “许老板,我还顶得住!” 张正阳拍着已经胸膛喊道,全然不在乎浑身血迹。 “只是看看谁撑得久,怀德比你先退下。” 许悠看向面色平静的王怀德,他在张正阳想强行冲破桎梏的时候便落下擂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化虹离去 “怀德,你小子怎么这么虚啊?” 张正阳拿下武林盟主后,很快被众多江湖人拉着恭贺,应付了大半天才推却了所有邀请,言明到时候武林盟会统一举行受封仪式。 当张正阳来到客栈的时候,大家已经吃上了,他毫不犹豫进入抢菜环节。 王怀德听到张正阳的话,把张正阳面前的狮子头抢走,“所以得多吃点补补。” “……” “你都武林盟主了,还来蹦饭有点过分吧!”林望舒笑道。 “武林盟主也得吃饭啊!”张正阳捂脸,“而且这武林盟主就是虚名,就是帮朝廷约束江湖势力,就是比缉拿司好听多了。” “好家伙,还是带编制的。”许悠惊呼,“那就一点菜都不能留给他了!” “哈哈哈!” 许悠坐在主位看着大家,“灵气呼吸法不过是基础功法,如何把它变作自己的东西是看各人悟性,尽管推行出去吧。” “我会把它就在武林盟内,所有武林盟都能翻阅。”张正阳点点头,“嘿嘿!我把武当纯阳功和灵气呼吸法结合修正,打算改名为先天纯阳功,大家觉得怎样?” “那我全真先天功叫什么?”王怀德一愣。 “后天前天,你选一个。” “全真先辈的板要压不住了。” 众人打闹了一会,许悠才说道:“我快要离开了。” “恭喜许老板飞升!”张正阳举起了茶杯。 “金丹之上还有许多境界,距离真正的仙人还差的远。”许悠拍了拍王怀德,张正阳与唐宁一起后多了许多牵挂,也就王怀德还保留那份追逐的心。 “许老板天人之姿,肯定能成仙得道!” 逐渐低落的气氛,也就张正阳在热烈高呼。 “承你贵言咯。” 江南道,扬州。 扬州最大的宅子换了主人,比起以往,新主人似乎低调了许多,请的仆人没几个,让大家关注的就是主人家有个莫名其妙的弟弟,几十岁人了,还整天大呼小叫,发号施令,把自己当皇帝一样,不怕被人打死吗? 宅子大门被一个年轻的男子叩响,管家摸不着头脑,男子只是让他通报姓许的老朋友拜访,见男子气质不凡,管家客气让男子在门外等待,不多时主人家亲自出门迎接。 “看来你修为已经恢复了。”许悠说道。 身旁的正是大周武王谢飞红,当初唐家派人到鲁东道,谢飞红与唐家作出了交易,换取一个隐姓埋名的机会,至于龙瑞皇帝,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吉祥物。 “应该说,更加完整。” 谢飞红背负双手,眼中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锐利,不是消沉,而是把剑的锋芒尽数收入鞘内,“你是要离开了吗?” “对。”许悠拢着手,两人并肩往里面走去,“按你以前的性格,你应该很急切想知道怎么领悟金性不朽才对。” “我又多了个孩子。”谢飞红目光柔和,院子里面,谢紫瑜逗弄着一个小孩,小孩拿着木剑与姐姐比武,无论怎么挥动都碰不到姐姐衣服。 “看来我错过了许多啊。”许悠乐呵呵道,“水宫主呢?” “听说你来了,亲自下厨去了。” 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翁跑到了小孩身边,一把抱起:“打打杀杀做什么!来来来,叔叔今天继续给你讲故事,这次是打仗的!” 富家翁刚抱起小孩,转头看到了与谢飞红站在一起的许悠,浑身一抖,又把小孩放下,“突然肚子不舒服,叔叔今天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快速离去。 “我还以为他接受不了。” “人总是要直面现实。”谢飞红苦笑。 开乾三年五月,陵州城。 “你没有尝试往前再走一步?” 许悠与一机对坐,他看到了一机已经摸到了三花聚顶,感悟金丹的边缘。 一机现在就像一个普通老人,“桃花源迁入陵州城时,只剩下两百一十二人,如今已经有四百多人咯。还有几个小子天赋不错,已经进入练气,有些是外来想做修仙者不想练拳脚的,原来飞升也不是必须的。” 许悠了然一笑,与一机碰了碰杯,“修仙者一言一行可是牵引着上天,好自为之。” “晓得,我可不想被你又劈一道雷。”这些日子一机与许悠交流了许多内容,知道的东西也不仅仅是一方小世界。 “开乾三年六月中,东江城三日中雨骤停,云雾散开,倏忽间霞光万丈,自天外垂下,清风徐徐,中有异香,祥云驾临,彩鸟飞鸣,及至三刻,拱形虹桥,横跨半城,似有人影登临。所见者众,时有智者作文,为圣朝祥瑞,天地认可,百姓无不伏首拜之。” 县志之中,有人奋笔疾书。 许悠化虹而去之前,曾经在一机口中得知上古修仙者飞升有雷劫伴随,然而当他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发现那扇门一推即开。 早就不是新人的许悠不禁感叹,这就是身负正统传承的好处吗? 恰如在武当山上完成灵气呼吸法时候的场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形穿过了一道屏障,若是扭头,只有一个气泡一般的世界倒映在他的脑海中,实际上周围是一处各种法则形成的一条通道。 不在此中,又在此中。 三千世界,状如繁星,无数气泡,藕断丝连,一层一层,犹如金字塔结构,在掌握了部分空间法则权柄后,他所能看到的和感悟的更多。 奇怪的是,他化虹飞升这么久,仍然未能到达下一个目的地,当面前出现一个出口的时候,量星步连续走出五步。 不见四方,不见宇宙,这是一面虚无,许悠瞳色五气升腾,大五雷手印对上了一个人。 “纯正的金丹境?” 面前的人硬抗一记大五雷手印,毫发无损,只是退后了几步,“一方小千世界,怎么会孕育出你这么个奇葩?大能转世?谪仙应劫?” “你是太皇,还是灵天圣主?” 许悠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方才的一次交手,对方同样是金丹,但圣胎已然往化婴方向靠近,当金丹圣胎孕育完成,便是下一个境界,元婴。 “哦?你拿到了秘卷,却没有拜服在圣主浩瀚之中?” 面前的男子话里间表达了自己就是灵教的创始人,太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灵天圣主 “桃花源的出现是灵天圣主所为?把功法分离,目的是什么?” 许悠发扬了老传统,再次和对付唠家常。 太皇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实则超过三百年龄,如今还在金丹徘徊,看起来像是被留下这里看门。 “你不用拖延,得知你的存在扰乱了圣主布局,圣主专门给我留了手段,为的就是困住你。”太皇脸上爬上了暗红色花纹,“此方是无天黑幕,任你转世大神通也无法逃脱。” “是吗?” 许悠尝试感知了一下,发现灵气十分混乱,触碰到了另一个边界,似乎是进入到了一个碗里面。 脚下有暗红锁链意图缠绕,五气鼓动,火雷绞碎红锁链,许悠没有斗法,仗着自己的法身贴上前去。 可太皇是谁,灵教创始人,当年借着乱世搜罗天下武道绝学,化为灵教宝典,石景天的万象大法、赵风雅的天女大法、大自在的肉身功法、烟雨山庄的烟雨剑法尽数脱胎于他的时代,看到许悠像近身,想不都想冲了上去。 然而许悠搜尽家底其实只会一套玄武拳,他的贴身自然不是比拼武学招式,大五雷手印迎上太皇,许悠身形已经转移到太皇身后,两道五气交织而成的掌心雷激发。 太皇脸上的诡异花纹脱离肉身,撕开了大五雷手印,但许悠的突然转移近乎瞬移,背后硬抗了两记掌心雷。 雷法的浩然似乎对他有别样的克制力,后背滋滋冒出了赤黑烟雾,那道从太皇脸上跳出来的花纹人性般扭曲起来,让人感受到它的惊惧与痛苦,脚下的暗红锁链本来继续伸向许悠,这一刻被刺激到了一般收缩。 太皇痛呼一声,反手把被掌心雷击穿的皮肤切下,在暗红色锁链的补充下恢复完整,他惊疑不定看向许悠:“这是什么法术?” 许悠哦了一声,“看来你的信仰没教你多少东西啊。” 太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如果不是他至今还是金丹,早就离开这里跟随圣主身边,“我会抽了你的魂魄出来点灯!” 暗红锁链暴长数丈,一道道骨节延伸,更像是一个生物触手。 诡异花纹此刻爬上了触手,气息变得十分怪异。 无天黑幕内,随着太皇的驱动,上下左右不断冒出花纹触手,朝着许悠身上捆绑过去,五气包裹着手掌,许悠挥手拍开,触手的气息与他的五气相碰,腹中五气的消耗更多,在被太皇控制的这个范围,灵气得不到补充,消耗下去许悠绝对吃亏。 许悠张嘴一吐,五色彩云飞出,夹杂着无数道雷霆电光不断劈落在触手之上。 面对克制它的雷霆之力,它想缩回去,可速度哪里比得上雷霆,持续不断的雷神激发,五行神雷充斥四周,触手上的诡异花纹越加黯淡。 太皇咽了咽喉咙,他太久没和人交手了,或者说他没和人斗法过,看到如此恐怖的雷电,有一瞬间想先行离开。 五色彩云消散,许悠长吁一口气,那双如雷神般的瞳孔对上了太皇。 无天黑幕中,天地五行混乱,许悠动用的是人身天地五行,他催动腹中五气,太皇周围再次聚集了一片五彩。 “幽幽渺渺,不清不明。浑天境内,至若尊主。圣主,最忠诚的仆人请求您的驾临!” 太皇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诡异花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双手捏着一个不知名手诀高呼起了圣号。 圣号在高诵的时候,无天黑幕内开始出现了一道独特的气机,当太皇唱诵完毕,无天黑幕之中对空间法则敏感的许悠感觉到了一阵波动,随即一个不明身影驾临在太皇身上。 许悠没有那么好心拉家常,晋升金丹后能够催生的大五行神雷霎时爆发。 正大光明,无上神威。司杀诸邪,浩浩荡荡。 “雷法?” 沐浴在五行神雷之中的太皇惊异说了一句,它直接进入了太皇神魂之中把来龙去脉看了一遍。 “这方世界的修仙者传承重新走上正轨了?” 太皇伸出了手,五行神雷突然转变方向,全数劈落在他的手中,巨大的轰鸣声变作悄无声息,一道道雷光就此消散。 “你是雷部谪仙转世?” 声音犹如幽冥地狱传出,回荡在无天黑幕之中。 许悠往后拉开距离,手中手中握住了神雷诰令,冷冷看着“太皇”,或者说那位灵天圣主。 “乱我布局,罪不容赦。看你背后传承份上,抽你三魂七魄,塑鬼道真身,效力万载,其罪可消。” 圣主缓缓说道,不容拒绝。 许悠默不作声,手指在神雷诰令上默默书写起来。 圣主淡淡一笑,“还想挣扎?不过金丹,任你雷法纯熟,可请几天几境神雷?速速拜谢,散去灵力。” “谢特!” 在大周十多年都没有说过狠话的许悠现在忍不住骂了出来。 神雷诰令有紫色神光亮起,煌煌天威,直接把无天黑幕撕开了一个缺口。 圣主冷哼一声,伸出手掌。 手掌不过一常人大小,落在许悠眼中宛若天幕遮天,全身难以动作,甚至连神魂意念都停顿下来。 雷霆更快。 紫电神雷缠绕在许悠身上,手掌一触即收,一小段雷霆随圣主的手指向太皇体内游走,直接穿过了三千世界,落在了一座大殿之内。 可一触一收的力量,让保护许悠的神雷尽数破碎,诡异的力量深入许悠的金丹圣胎。 此刻的许悠念头无比冷静,最深处炼化的桃花之心亮起,从被神雷撕开无天黑幕的缺口中打开了一个通道,在量星步下数步迈了出去。 驱散了那一小道神雷的圣主已经看不到许悠的痕迹,它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随着缺口看向了远方。 “谁的应劫之地?许悠,希望你能活下来,本座要把你神魂炼宝!” “太皇…” 灵天圣主解开了太皇肉身控制,被挤压到角落的神魂小心翼翼回到自己位置。 “圣主,属下办事不力,请圣主责罚!” “放开圣胎。” 下一刻,太皇感觉到圣胎不断成长,无穷无尽的灵气不断灌输,紧接着,圣胎呱呱落地,化作一个婴儿,面容和太皇相似,一瞬间,太皇气机直升元婴境。 “多谢圣主怜爱!”太皇激动起来。 “嘶溜!” “强行催生的元婴一点滋味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章 梁家村 “来这边!” 一个最为高大的男孩带着五个小男孩翻过了一个山丘,山丘一侧有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鱼虾成群,听到岸边的脚步声,一瞬间潜伏在淤泥深处。 “怎样?这里!我,梁大发现的!”领头的大男孩拍着自己胸脯,意得志满。 几个男孩都来自东边的梁家村,为首的梁大正是同龄人里的老大,村子里也有溪流,只是被大人盯着不允许乱玩,于是梁宽带着大家找到一处秘密基地。 梁大三下把衣服脱光,露出大白臀,扑通跳下了小河,“不用客气,都下来耍!嘿嘿!我要抓条大乌鱼熬汤。” 几个小伙伴也跟着脱光衣服下水,炎热的夏天,能够泡在水里是多么让人爽快的事,不过有个矮小的小男孩只是在河堤边磨蹭。 “梁述,过来啊!这么多人呢,冲不走你的!”梁大看到小老弟还是老样子,怕这怕那,连忙招呼过来。 梁述摆摆手,“我…我就在这…” “看我的!”梁宽水性极佳,潜入水中游到了梁述底下,抓住了对方的脚踝用力一拉! “啊!咕噜噜!” “哈哈哈哈!” 梁大过来一把抓起梁述,被呛到的梁述一直吐水。 “你看,这不就过来了!”梁大用力拍着梁述后背,好一会梁述才缓过来。 感受着河水的流动冲刷身体的奇妙,梁述很快把刚刚的事抛开,加入到泼水的行列里面。 儿童玩乐,一玩便是大半天,日头渐渐西移,随着时间推移,水温也开始下降。 “阿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回去。”梁述喊道。 梁大敷衍应付了一声,“等我抓到大乌鱼就走!嘿!我看到了!” 说着他潜下了水底。 梁三作为梁大弟弟,深知自己哥哥脾气,“咱们先上去,等他抓不到就没事了。” 于是岸边出现了一道风景线,五个光着屁股的男孩坐着一排等风干,也等着梁大上来。 “阿大闭气有点久了吧?”梁宽作为水性最好的一个发现了不对。 梁述心中一惊,朝着河面喊出声:“不会出事了吧?阿大!” 梁述的话一出,几个男孩都开始慌神,梁宽站了起来道:“我下去看看,阿纯你跑得快,回去喊人!” 说完梁宽跳下了水,河水并不混浊,他很快就看到梁大的身影,他眼睛紧闭,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沉在水底,似乎脚下被绑着一块巨石无法浮起。 被吓了一跳的梁宽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对岸上伙伴喊道:“阿大被卡住了!来个帮忙!” 知道自己哥哥出事,梁三马上跳下水游去。 两人潜下水底,一左一右抓着梁大胳膊往上游去,可梁大的重量莫名其妙重了数倍,他们也就把梁大拉起来了一点,后面怎么扯也扯不上去。 岸边就剩下最瘦小的梁述,他发现了异常,看到身边一地的衣服,立马动手把衣服绑起来当作一条绳子。 “阿宽!阿宽!”梁述大声吼道。 梁宽和梁三已经到了极限,浮出水面再换一口气,看到梁述把一串衣服扔过来,顿时明白梁述的想法,立马抓住一头往水下潜去。 梁大身体不仅重,还变得冰冷,在这大热天时,梁宽和梁三一个激灵差点呛水。 梁述感受到了重量,赶紧往上拉,瘦小的梁述用尽了力气,也就拉动了一点距离,知道再不快点把人拉上来,梁大就要没命,梁述咬紧牙关拼命拉扯。 就在梁述恍惚之际,他看到了上游有一个人往这边漂流,不知道是不是脱力缺氧,梁述眼花缭乱之间看到了河面铺满了金光,顺着河流缓缓而下。 当金光流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梁述感到了手中一动,原本拼了老命也拉不动的绳索,如今很容易就拖动。 “咳咳咳!”梁宽和梁三终于浮出水面,“阿述,用点力,快到了!” 在大人们的到来前,他们总算把梁大拉回了岸上。 看着乌黑着脸的梁大,再有办法的几个人也急哭了。 “胡闹!” 脚步声匆匆赶来,为首的是梁纯的父亲,他一个跨步到了梁大身边,翻转了梁大身子按压腹部。 “啪!” 赶来的梁宽父亲伸出巴掌打在了其余几个小子脸上,“让你们别到处跑!你们就是不听!梁大出事了,有你们好看的!” “还有气,得把他送到村长那里!”梁纯的父亲把梁大的水按出一部分后看到了脚后跟那暗黑色手印,脸色一变。 梁家村,不算大的村落,却屋舍俨然。 村长梁伯正趴在梁大胸前听了一会心跳,又看了看脚后跟的手印,他转身走到房间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 “是水婆子之类的东西,那几个小子也是胆大,能从水婆子手中抢人。”梁伯正拿出一块枣木牌贴在了梁大心口,又拿出一张黄色符咒,“等他醒了烧成水喂他喝。” “嘶!” 听到水婆子,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村长,能不能把那东西解决了?” “那得花钱请人出手。”梁伯正摆摆手,“让人别去那边就好,上不来的。你们回去别让那些皮小子乱跑了,宁愿在村里的溪流玩。” 梁大差点被水婆子勾了去的消息顿时传遍梁家村,水婆子是什么?生前怨气冲天,最后横死在水的人! 几个男孩脸色苍白,他们竟然在那里玩了一个下午! “梁述!你要再敢去玩水,我先把你打死算了!”娘亲拿着竹条抽了一下梁述。 梁述低着头不说话,他满脑子都是河边看到的金光,以及河上漂下来的人影。 “娘!我去看看阿大!” 挨打完后,梁述得到准许匆匆跑了出去。 他偷偷摸摸跑回了河流旁边,借着余光往河面看去,发现一切平静,怎么也不像有水婆子在底下害人的样子。 梁述不死心在岸边走了一圈,在这一段的下游处,发现有个人躺在了岸边一动不动。 “水…水婆子?”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可看起来好像正常人,壮着胆子用树枝戳了下,他连忙往村里跑去。 “乓乓乓!” 村长的木门被拍响。 “阿述?怎么?你感觉不舒服?”梁伯正知道面前的小子是下水几个人之一。 “村长,河边还有个人昏迷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梁家村最热情好客 “乍行乍止也,大道之脉络也。述者,道径也,心之所由也。” 青衣男子坐在石块旁教着面前几个男孩认字,恰好为梁述讲述字。 现在是许悠在梁家村醒来的第十天,他的金丹圣胎奄奄一息,差点早早夭折,可体内有股堂皇的力量为他不断修复,他一开始摸不着头脑,在脱离无天黑幕的时候是被神雷护体,按道理是神雷的力量,但他作为雷法修持者,很清晰发现不是。 直到几天前,他那沉默的系统终于发来信息。 “重塑一方小千世界道统,获得功德兑换点,鉴于宿主垂危昏迷,自动兑换修复宿主伤势。” 短短一句话,再加上一份消耗记录。 许悠差点境界不稳,如果他有意识,绝对不会让系统乱来,那功德兑换点可是他在大周生活几百年也凑不够的数字,有这点数,直接打开商店换颗九转金丹它不香吗? 哀嚎了两天,不断的呼唤系统,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于得不到回应。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修为确实在恢复,可他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因为他发现这方世界法则已经不全! 在他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引导灵气入体,发现灵气中多了一丝浊气,随着修炼会侵入体内,甚至影响神魂,如果不是他修持雷法,日积月累下来多半会让修为停滞,严重蒙蔽神魂,堕入魔道。 但他发现梁家村的人都没这个问题。 当他用望气术观察,才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有国运灵光护身,得益于洞府能够携带,他进去翻了翻藏书阁,大胆推测出这方世界的皇朝国运是能显化庇护百姓。 很快发散的思绪被蹲在前面的男孩拉回来。 “先生先生!我的名字呢!”梁大皮实,被打了两天很快就恢复过来,也没有任何后遗症,甚至还到处跟同龄吹嘘自己的遭遇。 “这个我知道!大嘛!大小的大,有啥意义!倒是和你很般配!”梁宽笑了起来。 “去去去!”梁大一把抓住梁宽,使劲揉着他的脑袋。 “哎哟疼疼疼!” 许悠轻轻一点,梁大的手松开下来,“大可是很厉害的一个字。道大、天大、地大、人也大,以高、以重、以尊!你也是村里同辈最大的一个,可要保护好他们。” “哈哈哈!都是我小弟,我当然罩着他们!”梁大拍着胸膛喊道。 梁宽翻了个白眼,也不知谁差点被水婆子抓了去。 许悠又为几个讲解了几个字,随后被家里人喊回去吃饭,他蹲坐在石头上面,看着袅袅炊烟,意外落在此处的焦躁也平复下来。 “小哥,来。”梁伯正拿着一碗米粥,里面还有点肉沫。 “谢谢村长。”许悠也不客气,吸溜吸溜吃起来。 梁伯正坐在一旁看着许悠吃完,才道:“小哥身体恢复得怎样?” “差不多了。村长好像不欢迎我啊!” 梁伯正叹了口气:“一个身份不明,还在河边漂下来的人,谁知道有没有牵扯什么宫廷秘史,家仇国恨,我们梁家村可承受不来。” “…” 许悠抽了抽嘴角,“村长你是不是很喜欢听评书?” “你怎么知道…呸别扯开话题。”梁伯正正脑补着一出大戏,十分警惕看着许悠。 许悠扬了扬手,“我要是有什么宫廷秘史,醒来就喊十万边军恭迎回归,还在陪你孙子聊天吗?” 梁伯正点点头,捡许悠回来的时候他身上没有血迹,干干净净,而且水婆子也不出现了,这才是让梁伯正奇怪的地方,“有道理,可我们梁家村小…” 懂了,不养闲人。 许悠放下空荡荡的碗,这方天地灵气不是大周能比,家禽肉质鲜美,头两天多嘴了一句把村长家的鸡崽吃了,村长现在要赶人。 “村长,从我第一天醒来,我就发现我与梁家村结下了不解之缘。”许悠新到账的兑换点是没了,可在大周积攒的还在,别的换不了,金银不成问题。 看着许悠推出来的一小袋东西,梁伯正愣了愣,“我记得你身上没东西…咳咳,你这是干什么!” 梁伯正顺手抓起袋子掂量了一下,老道的手法一摸就摸出了不一样的地方,他小心翼翼打开瞅了一眼。 “嘶!这这这!” 许悠继续道:“你看,我还会认字,村里没有教书先生吧?最近的书院要走很远吧?” 梁伯正再三摸了摸袋子,里面竟然是金色的,虽然不重,可也是金子啊! “不会是江湖戏法吧?”村长口干舌燥,“我听说有点石成金术士,施展障眼法糊弄。” “人和人能不能真诚一点,这可是我最后的家底!”许悠不满道。 梁伯正又打开看了一眼,阳光下一阵反光,“哎呀!” “算了,既然有缘无分。这几天叨扰梁家村了,这便算救命之恩。”许悠拍了拍衣袍起身准备离开。 “唉唉唉!小哥留步,我们梁家村最热情好客了!” 转眼到了过了几天,许悠指着空地道:“这边我准备留个空间做个凉亭。” “好说好说!”梁大的父亲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手艺人,憨憨一笑,在地上做了一个标记。 听闻这里就是梁家村的私塾,吴岩县方圆,也就往外几十里地的黄家村有私塾,剩下的书院要到县城,他梁虎威说什么也要建好。 至于村长梁伯正,前天就从许悠给的金子里挑了两片出来,带着几人进了县城,说是给村里买点种猪种鸡什么的。 “许先生,木屋不够稳妥,不如还是浇灰浆吧。”梁虎威身兼木匠、石匠两大职位,对此很有发言权。 “无妨,嗯?村长回来了?” 许悠皱了皱眉,梁伯正脸色不太好,快步跑回自己的房子找什么。 “可是碰上不开眼的人?”许悠忽然出现在村长旁边。 “我的天!我几十岁人不经吓!”梁伯正捧着自己的小木盒,“大木头出了点事,我带点家伙去救人,你好好呆着别乱跑。” 只见梁伯正从木盒里面拿出了一块枣木牌以及几张符咒,枣木上了阳刚雷霆正气,雷击木许悠不奇怪,倒是那几张符文威力不算强,但十分正宗。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丢魂 大木子,原名梁仲木,是跟着村长一同去县城采办的人。 梁家村到县城距离不短,没有马车牛车得走上一天,途中走的是小道,得穿过一众丘陵以及两条村,幸运的是梁家村有自己的牛车。 去的时候没问题,倒是回来的时候路过花石领,人有三急,梁季木下了牛车跑到了小树林深处。 梁伯正左等右等,大木子就是没回来,于是让人去里面喊人。 “叔公不好了!木头掉沟里去了。” 梁伯正一听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去方便一下而已,随便找个树底就完事,大老爷们怎么会掉沟里去? 让人把大木子抬了回来,梁伯正打量了一下大木子,发现大木子脸上手背都是刮蹭树枝的伤痕,这都不是问题,让梁伯正惊讶的是大木子浑身冰凉,手心却火热。 再拉开了眼皮,大木子瞳孔发散,眼底有一抹乌青色,梁伯正马上让人驱车回村。 “人呢?” 只有梁伯正一个人进村。 “我让他们在村口等着,我身上有宗族牌令不怕,他们不行,万一把那东西带进来全村都得出事。” 听到这话,许悠意识到这方世界的不简单。 “我与你同去。” “别捣乱!”梁伯正瞪了他一眼,“不怕死就回去跳河。” 许悠正色道:“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一个修仙者,或许能帮上忙。” “修士?”梁伯正上下打量他,顿时气急败坏:“你给我的金子是真的不!” “当然真的!不是,这不是重点!”许悠扶额,“赶紧去看看木叔他们。” “我先问一下,哪个宗门的?”梁伯正想了想,把许悠带上。 “啊?”许悠眨眨眼,他哪里知道这里有什么宗门,“散修一个。” “那不就是江湖术士。”梁伯正摇摇头,一脸不放心的样子,“算了,术士起码也有几手吃饭的本领,等下你注意点,别凑太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嗯。” 许悠观察着村长,实际上村长也就是个普通人,至于他说的宗族牌令,在许悠眼中就是相当于一个护身符的东西,来源于国运加持下的宗族祠堂对后人庇护,对上孤魂什么的没问题,对上有点气候的怕是只会激怒对方。 村子不大,很快就走到了村口,拉牛车的牛爷剁着蹄子焦躁不安,似乎看到了什么,在牛车后除了一些物资,就是躺着的梁季木以及两个帮手,同样是梁家村的人。 “你们散开一点。” 梁伯正把枣木牌放在了大木子的心口上,随后从木盒子里拿出一张符咒在大木子脑门上方挥舞,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驱赶出去。 “嗖!” 符咒才挥动了两下,无火自燃。 “好凶!” 梁伯正被火一烫顿时一缩,“这下麻烦了,老一套不管用,得去隔壁请人出手。” 许悠凑过来,“我来看看。” “你行不行啊?”梁伯正不是很信任,“别把自己倒贴进去。” “你说请人,隔壁也不是什么名门弟子吧,都是江湖术士,试一试呗。”许悠笑道。 “唉!你小心点,我给其他两个家伙处理一下。” 说着梁伯正拿出两张符咒给后面畏畏缩缩的两人做了个净身。 许悠收敛笑容,走到了大木子身旁,瞳孔之中泛起流光,在他的眼中,梁季木的肉身之内被一道道气机充斥,每一道都是生机之气,此刻大木子心口有一道银光镇压,正是村长的枣木令牌。 肉身并没有问题,便是神魂被侵入了。 人有三魂七魄,关于此类描述就不多说,大木子的三魂七魄正是缺失了才导致昏迷不醒,对于许悠而言,只要丢失的魂魄还在花石领不算大问题。 “给我出来!” 许悠伸手抓去,从大木子灵台中抓出了一点绿光。 霎时间,周围的气温骤降,大热天时梁伯正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咕噜。” 梁伯正后退了几步,一把扶住了扭来扭去的牛,“小哥,你…你把它给抓出来了?” 绿光十分细弱,在许悠眼中光芒下包裹着一张腐烂的男子面容,他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对着许悠怒目而视,在绿光深处,除了阴气和煞气,还有一团暗红色斑点。 许悠皱了皱眉头,手中五气涌动,绿光在五气中逐渐消磨消失,剩下那团暗红色斑点,正是前几天他吐纳灵气感受到的十分独特的浊气。 很快,这缕浊气消散在雷霆之中。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许悠陷入了沉思,倒是把梁伯正吓了一跳。 “木子他…他是救不回来了?” 说着说着,村长眼中满是哀伤。 “啊?不是,木叔就丢了魂,回去他丢魂的地方找回来就好了。”许悠被梁伯正颤抖的声音喊回了神,解释道。 “那你表情是什么意思!” 村长捂着胸口,“我老了,不能受惊吓的!” “这不显示出修士的风范吗?”许悠讪讪笑道。 “混小子!”村长骂了一句,“大木子的魂你有办法找回来吗?” “当然!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事!” 许悠点点头,“对了,回头那院子便宜点呗。” “去去去!把人救回来再说!”梁伯正把枣木牌拿回来,“你带上,万一还有东西你没办法对付能保命。” “村长,这玩意卖很贵的吧?” 许悠旁敲侧击一些背景。 “废话!你别弄丢了!不然再赔我一袋金子!” “符咒不给几张我?”许悠看上了村长的小木盒。 “连那东西都保不住你,这些二十文钱的你就别想了!”梁伯正没好气说道,他的家当就这么些,这小子还想要。 “好嘞!给我准备碗猪肉粉条,回来吃。” 许悠摆摆手,迈出了数丈远。 “嘶!” 梁伯正一愣,“这小子什么来头?不像骗钱的术士啊。” 花石领因为山体石块有特殊花色而得名,就沿着村口一条大路直走,以许悠的遁术,不过一会就到了。 许悠走出了村子,才发现只要远离了人烟,都充斥着阴气煞气,许多不可知的东西隐藏在黑暗里窥视着人间。 “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食心者 花石岭整体是一座矮小丘陵,林木格外茂密,如今夕阳西斜,往深处走入仿佛置身黑夜之中。 许悠循着梁伯正所说的位置找了过去。 民间常常有丢魂一说,多出现在孩提受惊之后,而最常用的方法不外乎亲人手持招魂幡喊魂,引导丢失的魂魄回归,而成年人三魂七魄已经成型稳定,除非特殊原因,否则很难丢失。 在修仙者体系里面,魂主精神,为阳;魄为形体,为阴。三魂之中天地命,命魂是与七魄相连,重中之重,主人生盛衰兴旺,一般来说丢魂多为命魂。 梁季木的状况恰好是命魂丢失,从许悠抓出来的那个绿光男子来看,应该是故意惊吓到梁季木,随后撞出了命魂,已经鸠占鹊巢意图成为新的命魂,也就是俗称的上身。 本以为身怀望气术,许悠可以通过气机很快找到丢失的命魂,可一路上看到荒山野岭之间气机极其混乱,各种污浊隐藏,到了花石岭,望气术下一切都混杂在一起,无从分辨。 许悠缓步走去了密林之中,如果梁季木的命魂没有被带走,多半会寻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丘陵不大,对于许悠来说花点时间便可。 才踏入密林,外头的夕阳一瞬间被扑灭,周围变得漆黑一片,耳边满是鬼哭狼嚎的怪声,密不透风的林子偏偏吹起了大风,把许悠的衣袍吹得翻动。 伸手轻抚衣袖,任凭那股阴风如何吹来,再也无法吹动,里面的东西似乎有点恼怒面前的凡人蔑视它们,耳边传来更多惨烈叫声。 在普通人耳中,都是高频刺耳的哭喊,男男女女,还夹杂着野兽悲鸣,好似天地末日,能勾动人的负面情绪,影响普通人的精神。 许悠眉头一皱,如果不是怕把梁季木的命魂吓飞,他现在就一道掌心雷劈过去。 微微吐出一口气息,五彩云团缠绕在许悠周身,那些鬼哭狼嚎顿时隔绝了不少。 五彩云团包含浩然正大力量,恰似天上大日,阴物远远望去都眼睛生疼,发现面前的男子不是普通人,一个个立马躲藏起来,偷偷看着男子想要做什么。 许悠心中一动,伸出手大五行手印,一个只剩下半边头颅的男人看到手印朝着他飞来马上从石缝里跑出要逃,可小小阴物怎么躲得开。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被大五行手印抓来的男人哭喊着,围观的看到后马上往密林深处飞去。 “呵呵。”许悠听到好人两个字直接无视,“放轻松,我只是找你问点事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没死之前就是一普通人,死了也浑浑噩噩,高人你放我一马,我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还留在花石岭有什么意义?”许悠冷冷一笑,大五行手印就收紧,手印的雷霆之力让男人痛呼出声。 “高人高人!您想问什么?” “今天有一牛车经过花石岭,有个人在这丢了魂。那人的魂跑去哪了,说实话,我这次放过你。” 大手印松开了男人,男人扶了扶不存在的半边头颅,回想着是哪一批路人。 “高人,可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木头木脑的。” “对。”许悠闪过梁季木的相貌,这家伙说的挺符合。 男人剩下的一只眼睛闪过一丝惧怕,低声道:“高人,那可是花石岭恶霸做的,和我无关,您要找就找他去吧!我…我先走了!” “我问你在哪里。” 大手印把他重新抓住。 “我…我…唉!实话跟您说,那恶霸是花石岭十分强大的存在,按照人类的说法怕是练气大成,看上了那男人的心肝本想着留下来进补的,没想到有个老头身上有庇佑把人带走了,那恶霸平常躲在西南坡的石坟旁,您可以去那找找。” 许悠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了大手印往西南坡走去。 “吓死阿飘了!”男人看着离开的高人背影,眼中透出怨恨,花石岭不是第一次出现有人丢魂或失足,无外乎在花石岭生存的游魂吞**气,厉害一点的便是服食凡人心肝进补境界,以往也有亲人请术士来寻人,无一例外都失败告终。 “这次有个更厉害的高人,你还不灰飞烟灭?”男人扭头看了看周围,马上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花石岭藏纳的东西有些过分多,许悠还没从大周世界转换过来,一时间也有些心惊,很快他就看到半头男人说的石坟。 说是石坟,就是一块白色石包。 “花石岭恶霸?” 大手印直接把石包翻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哇哇哇!何人在本座洞府放肆!” 腥风从洞口吹出,声音难听至极。 腐烂的脑袋从洞口飘出,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许悠。 “原来是你这小小术士!好胆!居然敢来花石岭!今天就要你知道什么叫地狱!” 腐烂的脑袋怒目圆睁,他的一缕分魂可是被许悠捏碎了,让他反噬好一阵,话刚说完,阴风怒号,二十多个阿飘从洞口飞来。 “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腐烂的男人脑袋怒道。 “你是脑壳烂死的?” 许悠看着飞来的阿飘,大五行手印一巴掌煽了下去。 “噗叽!” 如同蚊子一般,一巴掌下去,尽数灰飞烟灭。 “啊?” 腐烂的男人脑袋一愣,连忙往洞口飞去,谁知洞口已经有一张五色大网把门口拦住,他撞在上面,发出惨烈的痛呼。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我是好恑啊!” 许悠没搭理他,看到了洞里面卷缩在深处的梁季木命魂,看样子恶霸要把梁季木的命魂吞食。 “嗯?这么多?” 把梁季木的命魂拿出来后,许悠发现了系统动静,刚刚的一巴掌居然得到了一大波兑换点,和在大周时候超度比起来,那边是一,这里就是一百。 “那一个练气大成脑袋…” 许悠像是看着一道美食一样看向了颤抖的腐烂脑袋。 “来,给我拍一巴掌,无痛无痕。” 许悠搓了搓手。 “发财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牛爷以后叫兰博 “谢特!” 这是许悠来到这里后第一次骂出声。 梁季木的命魂已经重新送回去原身,重新回魂,身体也因为丢魂而虚弱,需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恢复阳气,所幸的是许悠那袋金子缓解了村里不少压力,不然这么大的劳动力休养一个月对一户人来说是天大的厄运。 经过这件事后,许悠在村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用村里的话来说,这些年神神叨叨越来越多,有个术士坐镇不用什么事都去城里请仙师。 许悠的院子还没建好,这段时间都是住在村长梁伯正家,他把花石岭恶霸收割了后回到了梁家村,打开了系统看看能换什么。 这是他骂街的重要缘由。 斩杀阿飘获得的兑换点不少,可系统商店里面除了寻常丹药,其他尽数涨价! “坚决不做打工人!” 许悠平复心情,看出了系统的险恶用心,这不是逼着他挣兑换点嘛,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日子,许悠一边盯着院子的搭建,一边开始引导村里的小孩拥有读书的概念。 山中村野,村长知道读书是个好出路,可不意味着每家每户都愿意带孩子来,不过听说了梁季木的事件,大家都多了个心思,若是能学几手术士手艺,往后也能多挣点钱。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吴岩县周边,除了城里有宗门弟子,也就几个村子有散修术士传承,对于魑魅魍魉频频出没的大虞,术士可是一门挣大钱的生意。 村长梁伯正手上的枣木牌,正是年轻的时候在城里买下的,而符咒,官方和宗门一起推行,最低级的不过十文钱,让民间有一份自保的东西。 而村长买的符咒价值二十文钱一张,许悠评估了一下,大概率一个练气期书写的。 为了熟悉这方世界的背景,许悠以买教学书籍为由,让村长再走一趟县城。 “太危险了!”梁伯正心有余悸,要不是种种巧合,加上村里多了个许悠,大木子怕是回不来。 “这次我也去,我还没进过县城呢。”许悠举手,“有我在,放心!” 梁伯正摸了摸稀疏的白胡子,他本意就是想许悠跟着帮衬,“确实还有点东西没买,不过得过几天。你是不知道,牛爷跑一趟得歇三天,还得掺点好料喂!” 村长说的是村里唯一拉车的牛,作为村里的老牛,体力不比以前。 “这牛爷有意思。” 许悠来到了牛棚,看着歇息的牛爷。 民间俗语,犬不八年,鸡无六载,就是超过了这个年月,鸡犬有了灵性,变身为妖。 这方世界本就灵异,牛爷为梁家村专用老司机,那条路来回走了多年,也染上了一丝奇怪气息,有逐渐开启灵智的倾向,不过和真正的妖脉差异甚远,充其量就是能理解人的话。 许悠摸了摸牛背,送了一道灵气过去。 牛爷本来准备休息,突然一股气息沿着身体四处游窜,不一会,体内像是打开了什么关节一样,牛眼瞪大,不停跺脚。 “这…”村长跑到牛棚,看着低声哞叫的老牛,“这…莫不是生病了?” “自然不是,估计是吃太饱了。”许悠伸出手,牛爷颇有灵性过来蹭了蹭,就是面前的男子让它浑身充满了力量。 “啊?” 村长以多年的养牛经验看得出自己家牛爷精神得很,甚至反常,“白天不是在外面跑了一天?” “村长,牛爷有名字了没?”许悠乐呵呵一笑,“以后叫兰博吧!” 牛爷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十分捧场的点点头。 “噗!不会成妖了吧?” “放心,有我在,成不了的。”许悠拍了拍牛头,“我也是开大牛的人了!” 第二天,村长照常放开兰博外出吃草,没想到兰博兴奋的跑了两圈,还跑去隔壁家调戏了一番别人的母牛,被人拿着镰刀赶了回来。 “村长,看来兰博恢复了,明天出发吧。” 梁伯正百思不得其解,看到许悠若有若无的笑意,指着他道:“你小子在背后搞什么鬼!” “放心放心,这么一弄,兰博多或十年。” “多活十年!”梁伯正眼神一亮,“那得省不少银子!” 被赶回来的兰博听到了老村长的话,脚步一顿,差点腿软倒下。 这次出县城,梁虎威也跟着走一趟,正好为许悠院子挑点好的料子做装配。 由梁家村到吴岩县,只有一条并不算宽阔的大路,至于人踩出来的小道自然是走不动牛车。 沿着这条大路,要途径两条村子,此外都是些无人打理的山野荒地。 当出了村子之后,那些隐藏在山野黑暗的视线再次投来,贪婪地看着牛车上的三人垂涎欲滴。 “村长,你不怕吗?”许悠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杂草逗着兰博的尾巴。 梁伯正拿着水囊吧唧吧唧嘴,抬眼扫了周围一眼,“没办法啊。像我们走的这条路,由于是县老爷以前修建,加持了国运,如果贪图快捷走小路,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以前还好,大虞朝国力强盛,国运庇护之下这些魑魅魍魉不敢随便乱动,最近几十年,情况越来越糟糕咯。” “大虞不想办法解决?” “那我可我晓得。”梁伯正道:“反正山上有修士,大虞里有伏魔殿有国师,偏偏处理不完。” “屁嘞!我可听说了,皇帝听了新国师的话,反而更糟糕。”梁虎威愤愤不平,“那些山上修士一个个说的比唱还好听,斩妖除魔,人都不知道在哪。偶尔几个下来的,谁不是收一大笔钱才愿意出手。” 许悠皱着眉头,这个世界听起来麻烦一堆,这破系统不会弹出拯救世界的任务吧? 好死不死,他才升起这个念头,系统的提示就出现了。 “宿主身在方山界,为应劫之地。应劫之地者,法则残缺,蒙蔽天听,为劫难之所,动乱之果。” “劫难来临,天地反复,生灵涂炭,往往需要应劫之人力挽狂澜。” “危机往往伴随天赐,入局挽救,大机缘者可得滔天功德、仙家道果。” “现发布新任务,寻找此界应劫之人,从旁护道或协助。” 许悠一愣,“主角竟不是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虞皇朝 前半段许悠还和梁伯正有说有笑,后半段不知怎地,许悠忽然沉默下来,表情还十分精彩。 “小哥,该不会是你怕了吧?”村长笑问。 “去去去!谁单枪匹马入花石岭救人的?” 许悠回过神怼了回去。 “行!你是这个!”村长竖起大拇指,哈哈一笑。 吴岩县,通过村长口中得知位于汤州碧罗郡下,位于大虞中南部,论评级而言也勉强能进中中之内。 约定好了时间汇合,许悠与两人暂时告别,一个人在县城里缓缓走着。 从郊外乡村到县城,给人的感觉是大不一样。 那些隐藏在周围的东西,随着靠近县城,逐渐减少,县城之上能看到国运垂下的丝线阻隔着城外的阴暗,只不过大虞国运丝线在吴岩县已经十分细小,若是碰到了厉害一点的角色怕是起不到作用。 顺着丝线一路往上看去,可以看到隐没在云海之中的大虞神龙,遍体鳞伤,吞吐着天地灵气同时,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暗红色气息也慢慢侵入。 所谓劫难,便是国运崩溃,凡人遭殃? 那修士宗门又在哪里? 许悠揉了揉眉头,应劫之地蕴含着大恐怖,那些气息他也是仗着雷法才驱除出去,凭他金丹修为怕是得发育一段时间再想任务。 现在想来,主角幸亏不是他,就不知道那位应劫之人出生了没有。 买了两个大白馒头,问明了书店所在,许悠径直走了过去。 书店就在县城书院一侧的巷子里,或许是与书院内教书先生有关,占地十分之大,大部分都是笔墨纸砚,甚至书宠笔架玉器。 “这位公子,我们这有上好的墨锭、纸张,不知道需要些什么?” 守在门口的年轻人看到许悠气质不凡,马上迎了上来,“看公子腰间无玉,巧了不是,昨天刚到的墨玉,配公子这身青衣,那可真实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文人佩玉,独领风!骚。 这小嘴把许悠说的心情大好,正好他也要寻想要的信息,“那便拿来看看。” “好嘞,公子稍等!” 年轻人脸色一喜,连忙跑进里屋。 不过一会,一个老夫子样貌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公子请到这边赏玉。” 看到动作,许悠才发现书店一侧有一扇四季山水画屏风,拉开屏风就是一张书桌,能让客人坐下交流。 “碧罗郡的青茶,公子尝尝。”中年人听说有人买玉佩,心情大好,“在下吴岩书社黄淳安,公子稍等一会。” 不一会,年轻人拿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三枚玉佩,墨色如画。 “黄老板,玉佩有没有什么说法?” 许悠眉头一跳,三枚玉佩不仅仅是雕工出色,重要的是上面有符印敕令,能引动灵气。 黄淳安看到许悠的表情,哈哈一笑:“看来公子也是内行人。三枚玉佩均出自同一块原石,经由大师雕刻。松风、听涛、跃龙门,三者各有趣味,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最后一道工序为器宗筑基修士制作,铭刻阵法符文,带在身上不仅宁神静心,还能抵御魑魅魍魉!” “器宗…” 许悠拿起了一枚松风墨玉,以松树为切入,引以高洁正直,这属于文人雅趣,许悠看的是玉佩中刻画的符文阵法。 在江南道的时候,他从纳兰霸先手上拿下了一枚类似的玉佩,后来问过一机,是他从桃花源古老典籍里研究出来的,粗糙得许悠也做得比他好。 可眼前这枚,浑然天成,不但没有破坏原本松风意象,还借着阵法让佩戴者感觉真的置身松林之中听风吹叶。 “对。”黄淳安开始话术演讲:“器宗,比大虞还要古老的宗门,每一个都是追求仙道的大修士,更有化神仙师坐镇。有大能在追逐大道的过程中,深感俗世妖魔横行,扰乱人间,所以为凡俗锻造不凡之物,在历代改进中,越加物美价廉!” “这三枚墨玉可是前不久才锻造完毕,整个大虞能拿到手的没几个,我也是托同窗旧友才得到。今日觉得公子面善,定非池中物,便结个善缘,再打个折扣给公子吧!” “有点意思。”许悠把玩着墨玉,越发觉得精妙,起码在炼器这一道上,比许悠这个什么都看一点的领先太多,“劳烦黄老板,等会一同算总账吧。” “这已经是最低…什么?”黄淳安正准备用第二套话术继续诱导,没想到许悠连价格都没问就让他打包了,“咕噜!小文!给公子再上一泡新茶!拿后面的茶叶!” “老板书社可还有史书类,以及志怪类的书籍?”许悠也不在意黄淳安反应,笑问道。 黄淳安脸上都要笑成花,“史书类?有的有的,前朝一千六百年,大虞至今一千二百年,前后都有史官完整记录,就是不知道公子要哪一份。哈哈,公子是高手,以史为鉴,策论破题手到擒来。我再送公子一份破题总结吧。” “志怪类?”黄淳安皱起眉头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不多,而且…公子确定要?” “当然,作为闲书也是不错的消遣。”许悠点点头。 黄淳安犹豫了一下,“公子,其他人我不告诉他。这些年也有大胆的学子在策论中以妖魔定新论,可都没什么好成绩。而且国师对这些东西态度似乎…有点不定,公子当话本看看就好了。” “晓得晓得。” 许悠心中暗自流汗,前后加起来两千多年,估计得一屋子书,当下让黄淳安推荐学子多读的几本。 黄淳安早有准备,一千多年的记载,哪怕史官寥寥几笔也得装满一屋子,体贴的为许悠选了几部有名学士编撰的通典简史,一系列下来,许悠不得不说老板的钱赚的没毛病。 “墨玉八百两,其余一百二十,抹去领头诚惠九百两。”黄淳安乐呵呵为许悠算总账。 兑换点换不了什么仙家宝物,黄俗之物却卓卓有余,许悠当下兑换了一张大虞银票递了过去。 “这几部书不轻松,可需要差人送上?” “住在城外,麻烦黄老板差人先送到驿站,多出来的算跑腿费。” 许悠告别了黄淳安,抬头看到吴岩县上面有两恑物穿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魔长道消 “阿秋,刚刚经过吴岩书院那边,有个人好像看着我们。” 天空掠过的两人均身穿官服,只不过颜色诡异,身上流苏有生命力一般飘动。 “你确定?凡俗可看不见我们。” “肯定是看我们。不知道是修士还是江湖术士,长的挺帅气。” “我们是日巡,不是看风景,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跑偏。”阿秋眉头没松开过,目光从城外收回,“人间,越加污秽了。” “唉!我们也就到处看看写写记录,不然能干什么。”同僚叹息,“若非碧罗郡还分润些香火过来,就这大虞国运都保不住我们筑基的修为。” 阿秋沉默了片刻,“魔长道消,为了护持大虞重城,我们这等边缘家臣自然得减少加持。上面说了,过一段时间得不到改善,可以让我等托梦给后人送多些香火。” “这口子还是不能开。”同僚摇摇头,“大虞册封神袛不可受私下香火,哪怕是血亲,一旦开了这口,很多家伙屁股不安分。” “此事莫提,速速去下一个县。” 一片清光破碎,许悠收回了镜花水月。 “城隍体系?”许悠喃喃道,“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啊,这劫难已经在开启了。” 应劫之地,普通人也无法独善其身,何况修仙者。 许悠摇摇头,见一步走一步,刚刚黄淳安都说了,器宗可是有化神境坐镇,有什么事也是个高先顶。 办妥了要做的事,到驿站把书收入了洞府之内,等梁伯正两人回来一同到面摊解决午饭。 “东西都订好了?”许悠看向村长。 “没问题。都这么多年了,熟门熟路。”虽然这样说,梁伯正脸色却不怎么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 “坦潭县那边出现了大妖,两条村子都遭了殃,这年头妖邪越来越多了。”梁伯正扒了两口,对许悠说道。 “这次也没有人处理?” “有倒是有。碧落郡山神和城隍都带人去解决,打了许久才把大妖斩杀。”梁伯正道:“可原本的那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总不能天天盯着。”梁虎威倒看得开,“只能说命不好咯,反正别来吴岩县就行。” “啪!” 梁伯正一筷子敲了他脑袋,“什么乌鸦嘴,给我吐口吐沫重新说一遍。” “呸呸呸!”梁虎威转身照做。 “时间差不多,赶紧回村,不然晚了那些东西又跑出来搞事。” 似乎白天对那些东西压制明显,这一路平安回到梁家村。 这些日子,许悠除了监工院子的进度,就是看买来的史书通典,每日白天农忙之前,傍晚饭点之前,便是他给村里的儿童上课时间。 特意制作了一块黑板,还有村长带回来的蒙学,哪怕是梁大这样到处玩的野孩子也感到新鲜,每天都过来认字。 直到看了大半通典之后,许悠对大虞的变化更加疑惑,在史册中,大虞建国得天命所承,册封五方城隍神袛,其中五方都城隍、山神、水神,在国运加持下能达化神境,而后依次降格,这些神袛每一个都是得到民间传颂或于国有功的人物,负责监察各方,辅助大虞治理人间,也因为如此,灵验者得民间香火供奉。 与之割裂的便是各大宗门,修仙者宗门比皇朝还要久远,但多求大道,不涉及人间香火,所以往往远离人间,在洞天福地山上修行。 在书中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宗门称国运源于民心,往往纠缠因果红尘,于长生大道无益,只有散修术士,前途无望才回投靠大虞,目的是在天寿终了成为获得大虞册封,另类生活下去。 作为官方背书的通典史书,大多内容都是中规中矩,关于天地变化没有任何提及,包括宗门志里也只是写了一些有名的修仙者故事。 有一种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 许悠要求的房子以木料搭建,建造速度快上不少,两个月不到,在许悠多次改善梁家村生活水平的前提下,终于搭出了雏形,许悠把洞府与房子融合,与以前的客栈一般。 “果然,随着一方世界不同,洞府的灵气也不一样。” 在洞府内,许悠感觉到里面灵气更加充足,圣胎经过功德兑换点的消耗下已经恢复过来,慢慢培育,逐渐长大。 金丹下一个境界为元婴,圣胎成而元婴出。 呱呱落地,此为生之道的转换;元婴灵光,却是阴之神的象征。 境界的提升,也是对大道的感悟,这也是为什么光靠堆砌灵力都是伪境界。 若是到达元婴,不仅仅是天寿更往前一步突破,也能获得元婴奇妙。 一点婴灵不灭,可携带今生记忆再次重生。 到了这个境界,才算有一点不死的味道在。 许悠精修雷法,雷霆也是阴阳,对元婴的领悟比起其他人更加快捷,不过他没有急着拔升,而是反复品味阴阳二道,也是对各种法术本质的探索。 这就好比空间法则,获得权柄,是借助外力,也就是利用钥匙去启动,始终在门口徘徊。只有细细体会,真正感悟,才可能达到一花一世界的地步。 在循环渐进的日子里,许悠发现学生里面,有个男孩每次都迟到。 “梁述,你又晚了。” 许悠笑眯眯看着最瘦小的梁述,村长和他说过,当初就是这孩子晚上跑到河边发现了许悠。 梁述低着头,“对不起先生,下次不会了。” “再信你一次,去坐着吧。” 第二天,梁述又晚了,不过比起昨日早上了那么一点。 气喘吁吁的梁述不敢看着许悠。 “去你的位置上,等会把蒙学第一带回去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是,先生。” 闲着的许悠这次把男孩里的老大留了下来。 “许先生,找我有事吗?” 梁大身材越发粗壮,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他弟弟都追不上。 “你知道梁述为什么每天迟到吗?” 梁大挠挠头,“农忙的时候,我们都要帮家里做事,梁述他也一样,所以这些天都晚了过来。” “那怎么只有他迟到?”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少年仇怨 “梁述他爹早就不在了,所以干活比较慢。” 梁大实话实说。 “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先生,你别怪阿述。” “你先想想你这次堂测不及格怎么办。”许悠敲了梁大一下,不就默写新学的圣人言,这家伙写倒是写了,可字都是错的。 “啊!我肚子疼!先生再见!”梁大急冲冲跑走。 恰当的时间回村长家吃饭,问起了梁述。 “他爹以前可是上山一把手,采药、打猎一个顶三。后来嘛,一次下山被蛇美人迷了魂,整个人都被吸干咯。”梁伯正眯着眼回忆起来,“偏偏这家伙撑着不断气,梁述他娘也犟,还想着治好,花光了积蓄,也救不活人。” “反正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指着有功名,也就识几个字以后也能进城讨活,这群兔崽子什么天赋我几十年不是白活的。”梁伯正说道。 到了新的一天,梁述这次刚好在上课前跑到,满头大汗的把抄写的蒙学递上,许悠收下后看了一眼,抄的十分工整,点点头示意他坐回去,开始了新的课程。 接下来的日子,梁述偶尔迟到,偶尔压哨,许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迟到的日子就让他抄写文章,梁述也没有怨言,乖乖完成任务。 就这样,在新年之前,许悠的院子终于建好。 前院作为教学所在,后院便是许悠日常起居之处,都是以木搭建,外面梁虎威花了心思,还从附近挖了一棵桂花树过来种下。 “总算搬出去了!” 梁伯正在儿女面前手舞足蹈,“这个大饭桶!” “村长,我乔迁新居,怎么也得杀几只鸡庆祝庆祝吧?” 许悠笑嘻嘻跑了过来。 原本兴高采烈的梁伯正脸一下子垮下。 此间不过二人玩趣,许悠给予的伙食可是实打实让梁家村改善了许多,这两趟的进城除了订了家畜种子,还有布匹必需品,加上教书等一系列,许悠在梁家村的地位仅次于村长以及部分老人。 第一年,许悠在梁家村度过,一个平凡但温馨的年。 除夕当夜,梁家村依照习俗点燃了一段长达一丈的鞭炮,随着鞭炮声的震天响,许悠的望气术看到一缕缕精纯的人气朝着天外那条国运金龙飞去。 万家灯火即国运所在。 那一缕缕丝线,自四面八方汲取着万家灯火的祝愿与祈求,国运金龙趁着这一天强行打起了精神,再把一缕缕国运回馈给大虞。 然而到了第二天,金龙再次变得萎靡,它所与灵气中的不知名物质对抗花费的力量比天下的祝福更多。 春节前后,农活早就歇了许久,这么多空闲时间,许悠也让梁家村的孩子们体会了一次寒假作业的滋味,让一众人叫苦不送,偏偏许悠现在在村民们的心中地位不低,每个熊孩子都被逼着完成许悠布置下去的功课。 熬过了春节,写完了功课,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作为孩子王的梁大欲哭无泪,可面对着许悠不敢胡乱放肆。 没想到,新年后的第一堂课,许悠带着他们到山坡踏春,梁大瞬间由哭转笑。 “每个人都不允许跑远,尤其是梁大,别忘了河边水婆子。”许悠吓唬着众人,拿出了一叠符咒,“每人身上都带着一张,有什么事就喊我。” “好耶!”也不知梁大有没有听许悠前半句话,把符咒一塞,带着自己的小分队冲了出去。 “怎么,你不去和他们玩吗?”许悠看着还跟着他的小女孩,女孩名叫梁小蝶,是村长的孙女。 梁小蝶跟在爷爷身边,对外面的世界知道的甚多,她摆摆手,“我就在附近采点野花,娘说这种黄花可以吃呢!” “那你呢,梁述。” 梁述捧着许悠给的符咒,“先生,我可以跟你学这个吗?” “哪个?”许悠故作不知。 梁述扬了扬手,“就是它,村长爷爷说这是法术。” “你为什么想学呢?” 梁述捏着符纸,低声道:“我爹是被蛇美人害死的,我想学法术,以后给我爹报仇。” “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答应你。” 许悠想了想,如是说道。 梁述愣在原地,脑海里不知在想什么。 傍晚炊烟升起之前,许悠把这堆人赶了回去,山坡外已经有零星的诡异眼神盯着这边。 梁述跟在众人背后的时候,循着许悠的目光往远处看去,他只看到青草、太阳,可不知为什么,心底有股寒意爬满全身。 “咳!” 许悠的声音响起,梁述猛地扭头看过去。 “不要好奇。”许悠拍了拍梁述,“就像那天晚上,万一你碰到的不是我,而是水婆子,那你就回不去了。” 河边的水婆子,后面许悠也去看了一眼,似乎早就消失,不过他也没有告诉村里,不然梁大又要带人去玩。 “万一是普通人呢?” 梁述没有犹豫说道。 许悠摸了摸梁述的头,“明天上完课留下等我。” “嗯?”梁述挠挠头,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上完课后梁述忐忑不安等待着许悠。 “我想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想学法术?”许悠坐到他面前。 瘦弱的梁述眼中带着坚定:“我想消灭蛇美人为我爹报仇!我也想把这些妖怪都消灭了!” “我要说明一点,我不是术士。”许悠手心是三枚好久没用的先天功德铜钱,“用村长的话来说,我属于修士,也可以叫修仙者。” 梁述眼神亮了起来,故事传说他听过不少,自然知道修士都是大宗门的人,行走天下,除魔卫道。 “我也得告诉你一个事实。”许悠摊出三枚功德铜钱,“我与你并无师徒缘分。” 就在梁述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许悠继续道:“不过当不了师父,也可以当半个师傅。” “师傅!” 开心的梁述连忙跪下行礼。 “行了。”许悠把他拦住,“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传你练气入门法诀,受雷部符箓,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任务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劫难也不知爆发在什么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特别在方才以功德铜钱起卦,看一看他与梁述缘分深浅,模糊之间看到梁述有另一道机缘,这才动了心思。 当不了师父,便成师傅结缘。 只是,破系统还真不给提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