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道孤》 序章 (在下要开吹了,尽量悠着点,怕后面把控不住,闪着腰…诸君,请听故事…) 万古惊天一场局,众生皆为局中客。 大梦一场长生路,缘起缘灭皆是尘。 一入道途深似海,只言逍遥非逍遥。 世事争斗几时休,人如孤舟随海流。 浮生若梦空一场,梦醒之时尽凄凉。 …… 自古以来,人们所见,雷电风雨,海啸山崩… 日月交替,四季流转… 诸般神奇之景,惊叹于天地伟力的同时,人们又在想象是否有着可以掌控这些伟力的生灵…仙圣…… 后世也有着种种传记,说那上古仙人,说那先天神圣,说那超凡入圣之辈… 这世界之上有没有所谓的仙神?在人们想象之中的仙神,大抵是有着经天纬地之能,鬼神莫测之威,他们可以长生不死,逍遥自在,同样也有着种种莫测的神通,人们想象着… 他们可以呼风唤雨,吹气成风,吐雾成云,捏土成地,挥手云散,招手云来,驱使雷霆,一念山崩海啸,日月陨灭… 他们可以摘星拿月,以沙填海,一念知过去未来,一念明了现在,可以十方不灭,长生不死… 许是追求这一切的欲望,人们踏上了这条寻求仙圣之力的道路。 天地视人为蜉蝣,而大道视天地为泡影。 借虚假之天地,以修大道之真一。 如此追寻的途中,出现了一群神秘的人,他们有着种种神奇的手段,如传说之中的仙神一般,千岁不老,万载不死… 人们遂以为是成仙不死,合道永存…于是追求仙缘的人便更多了,如过江之卿,又如牛毛一般,数之不尽。 而在这追求大道的路上,永生不灭之法,还未寻到,却是因为人心私欲,产生了分歧,正邪之分就此出现。 正道之中,也出现了七大正道仙门,最为强盛,被奉为修真圣地! 清微仙门、青云仙门、太上清尘仙门、紫府仙门、神霄仙门、藏玄谷、隐仙天宗。 … 天地之大,浩荡无垠,南有蛮荒,东极昆仑,北极天柱,西有雪漠… 重山之叠峦,万象之更换,令人神往不已。 北海幽深无底,浩荡青冥无极。 九曲黄泉之境,海外三岛十洲。 十方之地,仙元古域,数这中州最为土地肥沃,人杰地灵,物华天宝之都,独占天地几分灵韵,真乃藏龙卧虎之地。 仙元古域三千古境,这中土神州便是占了八百。 中州之中,却有一处,山高险峻,直插九霄,山路陡峭,非是常人所能攀登,自上方往下望去,整条清尘山脉,似是一条蛰伏的潜龙,灵气十足。 有几座山峰,直插青云,自下方也只能看见云气氤氲,似有仙鹤之声缭绕,山势陡峭,仿若有仙人,居住于其上。 云霞明灭之中,高山之上,亭台楼阁,在那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好似传说之中的仙家府地。 此处,便是正道魁首,太上清尘仙门,所在之地。 却说,这太上清尘仙门的开创者,曾经在一处小国中,云游四海,乃是一个算命师,其实便是占卜算卦… 而后无意之中,去到海外仙岛,寻到了仙缘,回来之后开创了仙门,被尊称为神机祖师。 这故事,还要说到在太上清尘仙门,开创之后,逐渐强盛,数万年之后… … 万年前,神机祖师开创太上清尘仙门,盛极一时,盛极必衰,阴阳平衡的缘故,种种机缘之下,万年之后,一个凡尘中落榜的书生,却掀起了一场正魔之战。 花费千年时间,这个书生创建了一魔道门派…神煞九重霄天门! 携九大魔道门派,杀入东荒中州,一路杀得七大正道门派以及无数小门派,溃不成军!可谓是势不可挡,然,最后却在七大正道门派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将九大魔道门派驱逐,最终一战,便在那东海之畔… 东海之上,有一座仙山,名唤天台。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那是一座仙灵之山,曾传说,有仙道生灵于其上居住过一段岁月,高四万八千丈,其上禁制重重。 一场惊天大战,于海水之中,掀起万丈波澜,电闪雷鸣,苍穹似乎在愤怒,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海域,无数修士陨落,身陨寂灭,神魂归墟! 当时正道之中的五位上尊,即,太上清尘仙门神照祖师 紫府仙门,元华祖师 青云仙门,青松子祖师 隐仙天宗,天一子祖师 神霄仙门,莫无涯祖师 五位上尊与魔道祖师亦幽玄拼死一战,终是将之重创,生死不明,而五位上尊在回宗门之后,也是齐齐闭了死关,生死不知。 … 大战过后无数岁月,当年参战的无数门派,也未缓过元气来,不如当年强盛… 而黄昏,似乎悄然来临…天地元气暴涨,种种异象出现,究竟是仙道盛世…又或者…无量量道劫…湮灭将至… …… 苍穹之下,一切皆是命运,苍穹之下,生者是世间过客,死亡方是归途,永恒的长眠亦是最终的归宿。 …… 东荒有五域分别是… 极北寒域、仙元古域、云照古域、西幽古域、青元古域。 其中光是仙元古域便是广大无垠,有三千古境。 仙元古域,南云古境,明夏古国。 明夏古国方圆百万公里之广,有七州之地,对于凡人来说广阔无垠。 风雪漫天,又是一年新节来到。 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城中喜庆,城外的的棚户区却是无人过问。 无人过问那些饿死或者是冻死的平民。 一个个神情麻木的平民穿着单衣,蜷缩在棚草屋内,他们神情麻木的注视着城中的灯火辉煌。 城内城外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给隔开了,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城中之内格外热闹,摆地摊的小贩吆喝着,希望趁着过年多买些年货,来年可以过一个好日子。 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棉衣,他们虽然贫穷,但是比城外那些棚户区的人确实好多了。 这些人之中,不乏夹杂着身穿着锦衣的富人,时而路过此处外城。 “你这玉佩东西怎么卖?” “这位老板,这玉佩十二两银子一个,要不来一个?” “好,那便给我拿一个。” “好,祝老板您今年生意兴隆,来年生意更进一步!” 此地千里之外,一处连绵着无穷的山脉中,在这大山的褶皱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古村,故事便是开始在这里… 第一章 雪夜、古村、弃婴 腊月寒冬,风雪披盖在小青山上,如同是披上了一件白色的裘衣。 风雪漫天,漆黑的夜如墨。 寒冷到滴水成冰,就是这样一个夜晚。 一处叫做青村的古村,家家户户都关着灯,应当都已是熟睡了,而远处的雪地里出现了一排脚印,随即一个婴儿的哭闹声音回荡在青村里。 嘎吱一声,一间房屋的门被推开了,却见那是一道佝偻的身影,手上提着一盏油灯,这道人影左右四顾着,然后缓慢的推开了庭院篱笆的门。 人影走出了自家的庭院,来到了青村的村口,声音传出的地方。 却见那洁白无瑕的雪地之上,此时多了一用厚厚的白色锦缎裹着的婴儿,婴儿被寒冷的夜冻得有些脸蛋儿通红,泪水结成了一层冰霜在眼眶边。 “咿呀咿呀…” 婴儿看见这佝偻的身影靠近,兴许是感受到那人影手中提着油灯的温暖,居然笑了,样子煞是可爱。 咿呀咿呀叫个不停,两只小手想要伸出来。 此时油灯提近,看得清楚,提着油灯的是一个老太太,看上去不过才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老太太的面如同是干枯的树皮一般,看见婴儿老太太那紧皱的面皮,不由得往上紧了紧,露出来了一个和蔼的笑意,声音沙哑的道:“这是…哪家的孩子?这大人怎就如此狠心将一个孤零零的婴儿放在这雪地里?” 说罢,老太太右手提着油灯,左手将那婴儿抱住,将婴儿抱在自己的怀中,向着屋内走去。 推开木门,里面的烛火随着屋外吹来的冷风摇曳着,老阿婆关上门,然后将怀抱之中的婴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将其盖住。 婴儿似乎也是累了,沉沉的睡去了… 老阿婆打开那锦缎,竟发现其中居然包着一块半个巴掌般大小的玉佩,玉佩色泽极好,呈着乳白色,握在手中很是丝滑圆润。 却见那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小字:若尘 反面又刻着一个大字:萧 老阿婆眼神看着那早已熟睡过去的婴儿,心中思绪万千,不由的一叹气:“这婴儿恐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老太太虽常年居住在这古村之中,很少去到周围的镇上,对这些昂贵的物件也不甚了解,可依旧可以看出这玉佩的非凡。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为何将这孩子放到这里? 老阿婆思索着,走到了床下,从床下取出了一个木盒,然后将只有巴掌般大小的木盒打开,却见,里面是一个灰色的布袋,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小,老阿婆将那玉佩放入到了那灰布袋中之后,合上木盒,重新放入到了床下。 老阿婆静静的站着,看着那熟睡之中样貌只有两三岁大的婴儿,嘴边勾勒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老阿婆我这也算是多了一个陪伴的人…可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婴儿的来历…” 老阿婆摇了摇头,转身,去到了后厨,老阿婆准备为这婴儿做些适合他吃的东西。 不多时,端着一看上去有些破旧的陶瓷碗走到了床边。 那陶瓷碗中热气升腾,里面是面糊糊,也算是适合婴儿吃的了。 那婴儿早就醒了,但是却不哭不闹,只是眉眼之间含着笑意的看着老阿婆,口中咿呀咿呀的叫着。 老阿婆轻笑一声,用汤勺一点一点的给那婴儿喂着。 老阿婆坐在床边,边喂边笑道:“老阿婆我这里也只有这些吃的了,小尘你便对付着吃吧。”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下在了这小青山上,让这夜,不由的又寒冷了几分。 呜呜的风声吹拂而过,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此夜过后,古村之中的村民都知道了,老阿婆在村口捡到了一个弃婴,取名叫:若尘 光阴如剑,似水流年。 转瞬之间便已是七年过去了,七年之间,春来冬去… 小青山的样貌依旧是不变,变的是人,青山不老人已老… 向小青山望去,一片绿树成荫之景,远处山峰叠峦,云雾朦胧,山脉延伸到了那云深不知处,那远处,似乎是仙人的居住之地,看上去分外的清幽。 小青山下,一处叫做青村的古村内,村口长着一棵高大的槐树,树下三两个老人在闲聊着,所聊着的无非就是村里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前日里隔壁家怎么怎么样,后天你们家怎么怎么样… 还有些老人则是回忆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春风拂来,槐树的树枝摇曳着,使得落在地面上的阴影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这些老人只是随意的用破布做出一个蒲团往地上一放,还有些老人是自己用木头做的小木凳。 此时这棵老槐树下正有三个老人,一个看上去四旬末头的大婶,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衣,另一边是穿着着一身灰袍的老者,还有一人同样穿着着青色布衣的老头。 那一身灰袍的老者看上去已是六旬的年龄,而那穿着青色布衣的老头看上去,确只有五旬出头的样子。 “老阿婆家的小尘貌似又去后山了,一天天的有时间净往后山跑,也不知去那后山做什么?”开口说话的是那看上去四旬年纪末头的大婶。 另一边,那名身穿着灰袍的老者缓缓的道:“我听说,小尘听了村里头那群熊孩子们给他讲的神话故事,之后就非要去寻找什么仙人去…” 一边身穿青色布衣的老头听后不由的哈哈大笑:“应该是那群熊孩子给小尘讲的那个叫做仙门的故事吧…” 说到后面青色布衣的老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向往之色。 那灰袍老者点点头:“正是那个故事,没想到小尘还真就信了…那故事虽说七成为真,可是仙门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寻到的?” 另一边的大婶插了一嘴道:“可是仙门不是每隔二十年就会收一次徒吗? 想来算算,如今也快到了,快到那仙门招收弟子的时间了。 若是我家的小孩,可以拜入那些门之中,可要比那些江湖之上的门派要强多了…” 说到后面这大婶语气尽是羡慕向往和崇敬之情。 第二章 仙栖崖 另一边穿着的青色布衣的老者听后不由得的嘲笑道:“每一次,那仙门招收弟子,方圆数千里之内能拜入其中的也不过才两手之数而已,你家小孩儿,我看不一定能有这个资质,人家仙家收徒都要讲究资质的。” 那大婶听后也是沉默不语,随后有些气急败坏的:“你这老头子竟咒我家小孩!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孩没有这个资质? 这一次必定能拜入那仙门之中,到时候就等着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吧!” 这大婶说话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强自这么说,至少先长长面子。 大婶倒也知道,这进入仙门要资质有多高… 可以说,那些可以成为武林高手的资质,才堪堪足够拜入仙门,但能不能拜入仙门,气运也是很重要的。 仙门每个二十年才会招收一次弟子,二十年对于这些凡人来说,已经是二十个春去冬来了。 结婚早些的估计都已经有两代子孙了。 想成为一名三流的武林高手,二十载的苦修也是足够了。 一些极其厉害的武林高手,在达到了武道之境绝巅之时,便会去寻找仙门的踪迹。 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凡人寻仙门,难也! 须得仙门寻你… 所以才说要有这个气运,有这个机缘。 没有人知道这些仙门在何处,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一样,每隔二十载,仙门的人出现,开始招收资质合格的弟子。 招收仪式过后,他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仙门之人所处的世界与他们所处的不是一个世界一般。 而且仙门之间招收弟子是有着标准的,根据这千百年前得出来的结论,便是仙门只招收十八岁以下并且资质合格的弟子。 至于这仙门的名字,人们只称呼为仙门,却并不知道名字。 …… 话说,这小青山后山有一片悬崖,这片悬崖很高,高有二千多尺,从悬崖之下往上看,那是云雾渺渺,看不清楚其中的景象,据青村的一些老村民道… 曾经有一名仙人居住在那崖上,据说居住了三十多年,曾经有很多村民。想要上那悬崖之上一观,可只因那悬崖之势陡峭,非是凡人所能上去的。 恐怕是武林高手也不行,整片悬崖,笔直垂立,其悬崖壁面更是光滑,岩石坚硬。 据说是因为仙人居住于其上,沾染了灵韵,所以这悬崖才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以前有很多的老人会上去采些草药,当然爬的并不高,也就只能勉勉强强爬悬崖半腰处,而能爬得上这个位置的,也算是采药之中的老手了。 如此也算是险象环生,一般是没有人胆敢上去才草药的。 兴许真是那悬崖沾染了什么灵韵,其上的草药更是不同寻常,往往能卖出大价钱。 而这片悬崖也被老人尊称为:仙栖崖 意为…仙人居住过的悬崖… 而此时这出仙栖崖下正有一个少年,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望着那隐藏在云雾之中的仙栖崖。 少年叫做若尘,正是老阿婆七年前在古村门口捡到的那弃婴,如今看上去已经有了九岁孩童的样貌。 少年穿着一身青色布衣,身上灰溜溜的,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脸蛋儿上还有着泥土。 这孩童与其他的孩童看上去不太一样,别的孩童都是到处乱跑,三两个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哪怕是小女孩也是这样,而若尘每日却都只是来到这仙栖崖下,站在这突起的岩石之上,静静的望着,望着那隐藏在云雾之中的仙栖崖。 那悬崖之上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一直不断地吸引着若尘前去,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可又是如此的陌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此时,那孩童清澈的眼神正望向悬崖之上一根根藤蔓,想去到那仙栖崖上,也唯有借助这藤蔓了。 孩童从那岩石之上跳下,来到悬崖边,双手抓住一根垂下来的藤蔓,脚踩着那光滑的石壁,向上爬去。 每一步都爬得很是艰难,很是危险。 可是孩童的眼神之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固执,与其他的孩童完全不一样。 “哗啦…” 就在此时,孩童脚下一个脚步不稳,石子不断的向下方滚落而去,发出哗啦的声音。 好在这孩童连忙抓住了一边的另一条藤蔓,双手抓在藤蔓之上,堪堪稳住了身形。 而此时孩童的额头之上已经是出现了汗珠,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微微的转过头向下方望去,此时孩童所攀岩的地方距离地面,已经有了几百尺的高度。 孩童将头微微靠近自己的衣袖,用头蹭在衣袖之上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以防止一会儿会有汗珠渗透到自己的眼睛当中。 随即孩童又继续向上面望去,攀岩依旧不停,继续向上面爬去。 那种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强烈到若尘一定要上去看一看究竟,看一看这上方究竟是否有仙人居住? 越是向上面攀爬而去,石壁边越是光滑陡峭,可能一个不留神就会从此处摔下去。 孩童咬着牙,慢慢的向上面爬去,此时孩童已经来到了云雾之中,感觉自己就像是处在云雾之中的小仙童一样。 再向下方望去,下面的东西已经被云雾遮盖的模模糊糊了。 这不由得让孩童心中的几分恐惧减轻了些许,就像是掩耳盗铃一样,看不见下方的悬崖,恐惧自然就会消散一点。 再一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继续向上方爬去。 此时天空之上,一轮大日悬挂于空中,如火一般炙烤着大地。 孩童双手之中也是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汗水,双手似乎都已经被磨破了皮,微微有着疼痛感,在汗水的浸湿下显得更加疼痛。 孩童眼神之中充斥着固执,疼痛只是让他咬着牙,这一次距离上方越来越近了。 若是采草药的老人定然不会这么干,因为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下去,而摔下去恐怕就是骨折筋断,只会在下方留下一滩血迹。 第三章 神秘的呼唤 上方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让若尘只得眯着双眼,攀爬在岩壁之上。 若尘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只是不知道又有着一股怎样的执着支撑着自己前行。 这股执着又是因何而来? 这悬崖之上,那股神秘的呼唤感又是什么? 终于…一只布满鲜血和泥土的手,从那悬崖之下探了出来,抓住了悬崖上的一块突起的岩石,慢慢的一道灰不溜秋的身影爬了上来,随即这道灰不溜秋的身影,无力的跌躺在了地面上。 若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已经把他身上穿着的青色布衣浸湿了。 那种黏黏的感觉让若尘十分的难受,可是来到了这悬崖之上之后,却感觉整个人轻盈了很多,仿佛在空气之中有着一种奇特的物质,让若尘身体得到了一个全面的放松。 大口大口的呼着这悬崖之上的空气,若尘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舒畅过,就仿佛以前呼吸的空气不足一样,今天得以大口的呼吸。 那本应该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此时却是平静了下来。 平静的有些怪异,若尘感觉自己似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力量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 孩童慢慢的坐起身,向着四周环顾而去,四周是一片云雾朦胧,从此处竟可以一眼看见远处延绵着的无穷山脉。 还有…还有那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 如同是一把倒插着的剑,直直插入那九重天中,仿佛通往那传说之中的仙界… 云雾环绕在那山峰的四周,增添了几分灵韵,似乎是仙家福地一般。 阳光向那里照耀而去,照的那里的白云一片金灿灿,而更深处看上去显得有些清幽,朦胧的白云深处,有一两只白鹤飞过。 看见这一幕若生不由的看得有些痴呆了… “好…好美…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上那座山峰之上看一看?”孩童小声的嘀咕道,语气之中尽是向往之情。 只是那里一定是仙人的洞府吧? 自己真的可以去到那里吗? 怪不得原先看不见那座仙山,它隐藏在那云雾的深处,似是一道伟岸的身影,而我们这些在它山脚极远处呆着的凡人,又怎能窥得见他容颜? 想到这里,孩童心下不由得有些失落,不过不多时变成调整好了情绪。 孩童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四周,这悬崖之上竟是一片平整,要说唯一的特殊之处,恐怕就是悬崖最中心处屹立着那一座石碑了… 那石碑高有四尺有余,宽二尺多,石头通体呈青色,那石头不知在此处屹立了多少岁月,其表面已经有些脱落。 当若尘看见这块石碑的一瞬间,一种呼唤感传来,呼唤感正是来自这块石碑。 孩童有些谨慎的走了过去,随即将右手轻轻的搭在了那石碑之上。 只那一瞬间似乎是千百万次轮回的时光,一道道身影交织重叠… 随即一道透着空灵有着三分惆怅,七分苍凉的声音,似乎是跨越无尽时光岁月,传道了若尘脑中。 “唉…” 那声音回荡在若尘的脑中,久久不散,似乎影响了若尘的情绪。 让若尘不由自主的眼边一行清泪滑落,而若尘却不自知。 片刻时间,孩童似是反应了回来,用左手衣袖轻轻擦去眼角的清泪。 心中不由的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好熟悉的感觉,可又有些陌生…” 轻轻的抚摸着那青色石碑,那石碑之上坑坑洼洼,原先应该是刻着什么东西,一道道痕迹,此时已经是看不清楚了。 孩童心中疑惑,便是仔细的打量这块青色石碑,来到那石碑之后,却发现石碑之后居然还有这一行可以看得清楚一些的字。 这字迹很是古朴,似乎不像是他们所用着的普通的文字,一种类似于小篆体,可又不是小篆体的字符。 若尘从这一行小字之中居然感受到了一种苍凉和孤寂… 清楚的感受得到,就仿佛这一切情绪自己也曾经感受过。 “万古轮回终是烟云散… 徒留一缕残魂天地间…” 若尘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起来,收回手掌,环顾着四周,从此处只能望见远处的那一座仙山,还有那一片连绵无尽无穷的山脉。 而仙栖崖下的一切都已经是看不见了… 有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站在高点只能望得见远处,而却看不清了脚下。 孩童直接坐在悬崖峭壁边上,反正下面云雾朦胧的也看不见,究竟有多高,心中倒也不害怕。 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悬崖边处,感受着天空洒下来的温暖,阳光望着那远处连绵无穷无尽的山脉,还有那一座直插云霄的仙山。 孩童不由的直接躺在了悬崖边,很是舒服,就有一种仿佛躺在云中的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放松。 可是若尘突然间望了望天空之上已经有些偏斜了的太阳,心中突然间暗道一声不好。 午饭还没有吃呢… 若是让老阿婆知道自己跑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一定会痛骂自己一顿的! 若尘思索至此,连忙从地面上站起了身,又回头,望了望那石碑,便是匆匆忙忙的抓住悬崖边的藤蔓,慢慢的将身形往下放去。 而此时后山之中却是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不断的回响在山间。 “小尘…你又去哪里玩了?都这么晚了不回去吃中午饭,有没有饿到?” 匆匆忙忙的下了悬崖,若尘便是向着那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 只见山上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太太,正在冲着山间喊着话。 “阿婆…阿婆…我在这里…” 若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那老阿婆望见向自己奔来的孩童,便也不再喊了。 只是等孩童靠近之后,笑骂了一声,便是领着若尘往家中赶去。 “小尘…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都忘记吃午饭了?还有你这身上怎么整的灰溜溜的?还有这手…手怎么坏了?”路上阿婆很是关心的看着若尘的双手。 孩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面色有些憋的通红。 总不能跟阿婆说自己去那仙栖崖上了吧…那样阿婆一定会担心死自己的。 第四章 岁月静好 夜晚,天空之上繁星点点,明月清辉洒下。 勾画出一副唯美之景,庭院之中,一个穿着一身青色布衣的孩童,正倚坐在一棵老柳树旁,口中叼着一支芦苇杆。 若尘此时仰望着天上的繁星。 若尘在古村之中是比较古怪的,很少与同龄孩子一起玩,经常一个人坐在一处清凉之地,仰望着星空,或者是远处的山脉发呆。 与其他孩子不同,若尘喜欢清静,所以看上去很是安静,然而和其他孩子一样的是,对于神秘的事物都有着一种好奇向往之心。 抬头望着天空,洒下清辉的明月,若尘心中思索着,那仙栖崖上所见之景。 那座远处直插云霄的山峰,难道那座山峰便是他们经常所说的仙门所在之地? 怪不得平日里看不见,那仙山隐藏在那云雾飘渺之中,若是不登高远望,又怎能看得见? 而且也只是今日,自己运气好罢了,那云雾比较少,所以才勉强看清了那仙山。 那仙山距离此处恐怕要有数千里不止… 上一次自己听说仙门马上就来招收弟子,那么自己…能否拜入仙门之中呢? 想到此处若尘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但又带着几分兴奋和高兴。 村里面的老人经常说那些仙门子弟,可以脚踏着飞剑,穿梭在云海之中,非是凡人所能比拟的。 又再一次联想起,在仙栖崖处于云雾之中,登高远望的那种豪迈之感。 若尘心中便是不由自主的一阵心潮澎湃。 可是突的又想起阿婆说想拜入仙门之中是要有仙资的… 自己有没有仙资,若尘不知道… 所以若尘心下不由得有些小失落,还带着几分心慌。 青村太小了… 若尘想去青村之外的明夏古国七州之内游玩一番。 根据老阿婆所说,他们青村是位于明夏古国之中的,而明夏古国方圆百万里之遥远,七州之大… 今日若是不登上仙栖崖,登高远望,生出豪迈之情,若尘是万不会想要翱翔七州的。 毕竟就连一个青村,他都没有走出去,又何况那广大的七州之地? 想必想要翱翔于七州之内,定要成为一名仙门子弟… 若尘不想一辈子居于这青村之内。 就这样思索着,竟不知何时倚靠在柳树边慢慢的睡去。 清晨,阳光洒在庭院之内,树影摇曳。 若尘打了个盹,缓缓的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双手之上应该也是被上了药,痒痒的。 木桌之上已经有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 若尘心下一暖,看来昨日定然是阿婆将自己抱了回来。 下了地,洗漱一番,便是吃起了木桌上的野菜粥。 食物很是简单,不过一碗野菜粥,两碟自家腌的竹笋咸菜。 这一双筷子,看上去颇为好看,乃是一双竹筷,上面筷头处还刻着四个字:往事随风 吃饱喝足了,若尘自己将碗筷洗刷干净,重新到摆放在的木桌上。 出了庭院,此时,阳光还在东边的天际,应该只是卯时。 只是阿婆去哪里了? 若尘心下疑惑,兴许阿婆是去采草药了吧。 心中这么想着,若尘便是准备前往后山,一路走过山间小路,向着后山走去。 远远望着,后山依旧是雾气朦胧,时不时传出鸟儿的鸣叫声,显得分外的清幽。 两边是高耸而又挺拔的古树,若尘远远的望着那仙栖崖,却是再不敢上了仙栖崖了。 主要是怕阿婆担心自己,若是阿婆知道自己到仙栖崖上玩,一定会担心坏的。 而若尘不过只有阿婆一个亲人而已,所以自然不想让阿婆担心。 闲得无事,便是在后山闲逛了起来,时不时摘一两个野果放入口中,整个人显得格外松散。 “咔嚓”若尘咬了一大口苹果,虽然这山间的野果分外的酸,酸的牙疼,但是若尘就乐此不疲。 感受着口中的酸爽,若尘不由得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嘶哈…好酸!”若尘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新摘的这个野果居然这么酸,整张脸皱在一起,撒开腿边向着一边的一条小溪处跑去。 跑进了那小溪当中,向上游看了看,没有人。 若尘便是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溪水,感受着清凉澈口的溪水喝入到口中,若尘这才洗去了口中的酸水。 然而刚才跑进小溪之中跑的有些急,确没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小溪当中,鞋子已经湿透了。 若尘不由得面露愁色,若是阿婆知道了,一定又会说自己… 心下这么想着,想起刚才吃的那个野果,若尘心中就是有些来气。 若是没有那个野果,也不会把衣服弄湿了。 若尘气鼓鼓的从小溪之中走了出来,向着古村之中走去,准备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若尘的衣服都是阿婆为若尘亲自做的,所以衣服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若尘一定会心疼死的。 匆匆的跑回到了村中,回到了房中,翻开衣柜在衣柜之中又翻出来了一套青色布衣,若尘直接将身上有些湿漉漉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了那套青色布衣。 布衣很是合身,就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刚在溪水之中洗了一个凉水澡。 这青色布衣穿上,倒让这孩童感觉清秀了几分,不再看上去灰溜溜的。 若尘穿好衣服便是准备出门,然而门外却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尘…你是去了仙栖崖吧?” 声音沙哑,但却透露着几分慈祥。 只是听到这道声音若尘心下一紧,面上露出几分有些尴尬的笑意:“阿婆您怎么回来了?” 却见,从门外进来的正是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的阿婆,她佝偻着身躯,面皮如同是干枯的树皮一样,但是面上却带着慈祥的笑意。 阿婆语气担心而又沙哑的道:“衣服坏了没事,我就是怕小尘你摔到了…” 孩童尴尬的挠了挠头,面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阿婆,我没有再去仙栖崖…刚才我是不小心将衣服弄湿了。 所以这才回来换一身衣服。” 阿婆听后,面上的担忧之色退下去了几分。 第五章 教书先生 转眼便是,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春季,万物生机勃发。 小青山中,那一座隐世的小山村,此时那土道之上,正有着三两个孩童,在打闹着,你追我赶之间,跑在最前面穿着青衣的孩童,一个不小心,脚下以是绊到了什么东西? “扑通”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形摔在了地上,周围的孩童全部围了上来,将若尘扶起。 若尘只觉得膝盖有些疼痛,掀起裤腿的衣角,发现膝盖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淤青,疼痛使若尘的小脸皱在一起。 一旁,一个身穿着红色布衣的孩童,扶着若尘站起身,面露关心之色:“若尘…你没事吧?” 若尘摇了摇头:“没…没事,嗯,只是出现了点淤青,养上几天应该就好了。” 当然,一旁的孩童之中,也有嘲笑的:“哈哈哈…若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让阿婆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一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布衣的女童,皱着眉头:“好了,要不是你们在后面如此着急忙慌的追着若尘,若尘他也不会摔倒,一会儿还要去上先生的课呢,你们几个,扶着点若尘。” 几个孩童只是笑了笑,便是走上前来,一同扶着若尘,向着先生所在的书院而去。 … 却说,这青村之内,有一个教书先生,许多年前啊,曾经还是少年的时候,极为向往修真寻道,便是一人,离开了古村,辗转数十年回来之时,已是一副沧桑中年人的模样,也不知在外经历了什么,至此之后,再也闭口不提修真寻道,而是在古村之内,当做了一个教人读书识字的夫子。 据说这位先生回来之时,已是没有多少孩童还认得了。只有一些中年老者还记得,记得他这个少年之时一心要修真寻道,要学那出入青冥之术的孩童。 所谓的书院,不过是三间小木屋,教书的只有先生一人,此时那屋中,一排排的座椅上,坐满了许多的孩童,看着站在最高处,最前面的先生。 一身白色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之中,还带着几分书生气,儒雅而又随和,虽然已经是快要五旬的老者了。可从表面上看去,倒像是一个刚刚步入中年的人。 这些孩童,不知先生叫什么名字,只是先生先生的叫着,据说这位先生,早年也是学了一些吐纳强身术之类的,所以才能如此,看上去如此年轻,保养的极好。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最前方的先生道了一句之后,让一众孩童跟着念,于是乎,不太整齐,还带着很多稚嫩的声音响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若尘自然也在其中,片刻,背完了这一段,那先生才温和一笑:“不错,不错,你们倒是回去好好复习了。那今天便给你们讲一讲,这几段话的含义…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意思是,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太阳正了又斜,月亮圆了又缺,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 “先生!先生!”就在此时,那台下,其中一个孩童举起了左手,呼喊了两声,教书先上,停了下来投去询问的目光,语气温和的道:“你有什么事吗?” 却见得,那孩童看上去十岁大,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像是一个平常的邻家女孩,名字也很好听,叫青罗,是一群人当中的大姐大,也是最开始的时候,叫一群孩童去扶若尘的那个女孩。 此时,青罗的眼神之中,正充斥着好奇,询问先生:“先生,太空,在哪里呀?是在天上吗?” 先生温和一笑,微微摇头,而后却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太空在头上,却并不在天上,太空是空荡的天,所以才叫太空。” “先生…”又在此时若尘也是举起了左手,向着面前的先生,投去好奇的目光,先生点点头,示意若尘询问。 “天空为什么是青黑色的,不应该是湛蓝色的吗?”若尘的一双小眼之中,透露着疑惑,与不解。 先生透过一旁的竹窗,望向窗外的天空,面上的笑意不变,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先生转过头来,语气温和,意味深长的道:“白日所见,并非是天空本来的颜色,唯有夜晚,方可见得本来面目,须得知,阳光虽美好,却也只是暂时。” 若尘,略有所思的点着头,心中不知思索着什么,一旁的孩童们,也是叽叽喳喳的问着先生。 “先生,您说,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突然,一个孩童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让先生面上笑意更浓,眼神中似在回忆,又似有一面面景像闪过。 “世事争斗无休止…外面的世界便是如此,怎么?你们长大之后,想出去看看吗?”先生话题一转,面带温和笑意的望向一众孩童。 有些孩童点点头,有些孩童则是摇摇头,还有些沉默不语,似在思索。 最前面的先生,看着一众孩童,看着那一个个小脑袋瓜,左摇右晃的,觉得颇为有趣,而后又望了望远处天际,这才开口道:“下课了,你们回去思索吧。” 说罢,先生走出木屋,背着手,踱着步,离去了。只留下了屋中一众孩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谈天谈地的,童言无忌。 … 回到了家,已是正午,推开庭院的篱笆门,若尘回来了,阿婆正在后屋的厨房里,给若尘做着吃的,听见门外声音,声音沙哑而又慈祥的道了一句:“下课啦?” “嗯!”若尘面上带着很高兴的笑,走回到了屋内,看了一眼阿婆经常会躺着的那处躺椅,直接趴了上去,摇摇晃晃的,很是舒服。 不多时,阿婆给若尘做好饭,聊着学堂之上的一些事情。 第六章 人皇的故事 当若尘问到自家的先生时,阿婆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而后才一脸慈祥笑意的道:“老婆子我也不知道,小尘,你如果若想知道,不如找个时间,去问问先生自己?” 若尘点点头:“嗯…” 又是将一段竹笋,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着,而后又问道:“那阿婆,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阿婆笑着点点头:“这个,老婆子我倒知道…这片地界所处的,名叫明夏古国,究竟有多大,老婆子就不知道了。 年号也不知道,当心皇帝是谁也不知道,不过嘛,现在的外面很乱哦…” … 山外确实有古国,名唤明夏,古国之广,不知有多少里,世间亦有武者,可以摘花拈叶伤人,更有甚者,可以达到万人敌,飞檐走壁,也是轻松。 如今天下并不太平,动荡的江湖,听旅者们所言,似有战火即将掀起,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波及到这处深山之内的小村庄。 这里就像是桃花源里所记载的世外桃源一般… 而在古村之中,老人口口相传之中,那山的深处,还有传说当中的仙人居住。 那是高耸入云霄的挺拔山峰,像一把仙剑,山势极为陡峭,恐怕纵然是传说当中的武道大宗师,也极难攀爬而上。终日里,灵气氤氲,紫气升腾,时常有一两只仙鹤飞过,虽看不见那山峰之上的景象,却能想象出,那云雾之中的仙家景象。 尔时,疾风吹来,云霞明灭之时,兴许还能看见亭台楼阁无数,隐没在云雾之中,正是那仙家洞府啊! … 下午是没有事情做的,若尘便会跑到后山去玩,当然同行的,还有几个孩童,只是玩闹了一会儿之后,若尘便会一个人离开人群,来到那仙栖崖之下,望着那仙栖崖,那山间云雾,遮挡住了其上的景象,使得若尘看不清晰。 想起上次攀爬,若尘便是一阵后怕,此处,兴许是有着传说当中的灵气,所以古村之内的老者,大多身体都很好,孩童们身体也不赖,这也是若尘能攀爬上去的原因之一,远超同龄人的身体,还有机缘巧合。 若是再让若尘爬一次,那可是做不到了。主要是不想要阿婆担心,在仙栖崖下,找了一块岩石,若尘便是躺在了上面,仰着头看向天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若尘,你怎么又跑到了这里?要是让阿婆知道的话,当心挨骂哟。”远处,一个身穿着红色布衣的孩童,走了过来,坐在了岩石边,笑着对若尘说道。 若尘抬起头望去,发现是水流年大哥,摇了摇头:“这一次不爬了,怪吓人的,阿婆还会为此而担心。” “那难道是在想仙门的事情?”水流年笑道。 若尘看着那天空,忽而开口道:“水流年大哥,你说…仙门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里面有好多的仙人?可以出入青冥,驱使雷霆闪电?” 水流年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不过啊,等你什么时候进入仙门了,兴许就知道是怎样的了。” … 翌日清晨,书院之内,又一次想起来了一众孩童们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最前方,先生手中正握着一本古书,面带着那温和儒雅的笑意,教着台下的一众孩童,念着三字经。 下方的一众孩童,有窃窃私语的,也有,认真听着的。 若尘坐着的位置,就在窗边,抬眼便可以看见窗外景色,野草乱长,肆意的展示着春天的生机,草丛之中偶然的一两朵小花,招来一两只蜜蜂,围着花蕊,又或者招来一两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更远处是青山重叠,似那青云梯,到那极远处的天际,登上那云霄,上到那传说中的天界。 三字经念完,一众孩童们,却又缠着教书先生,讲上一两个神秘故事,这也是孩子们最喜欢听的,先生极其的博学,平时便会给一众孩童们,讲上一些神话故事,每到这时,一众孩童们便不肯离去。 先生儒雅随和的笑,压了压手:“好,那今日便给你们再讲一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的皇朝…” …… 有一个古老的皇朝,他的强盛是所有的王朝无法比拟的,皇朝的帝者,他率领着他的追随者们,从乱世之中杀出,平定了四方内乱,驱散了妖魔,一时间,偌大的皇朝内太平之极,所有的魑魅魍魉都不敢现身,畏惧于这位帝者的威势。 由于土地太过于宽阔,又因为这位帝者对自己的那群追随者们,不知用何等厚物才能奖赏,于是乎,每一位追随者都被封了王,统御一方。 天下太平之后,帝者开始巡视他的江山,多次出巡,寻游天下,在第七次巡游天下之时,到了一处地方,那处地方名叫东郡。 陨石之中,有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那位帝者看见那石碑之上的字迹之后,性情大变,自此以后,这位伟大的帝者变得诡异了起来,性情变得残暴,再一次发动了战争,向着周围的土地扩张,无数王朝被吞并,无数战俘变成了奴隶,为这位伟大的帝者,建造他的帝陵。 而后,这位伟大的帝者,开始招寻天下之中的玄士,臣服于他,而伟大的帝者,也将那石碑之上的文字抄录了一份,赠予了这些玄士们,并为这群玄士们赐名,就这样,一个臣服于这位帝者的伟大氏族诞生了。 这些玄士们,在学习了石碑之上所刻画的东西之后,也变得更加强大了起来。 玄士们,参与进入了帝陵的建造,使之更加宏伟,而后这些玄士们,开始为这位伟大的帝者,炼制长生不老药,遍寻天下… 在这过程中,这些追随于这位伟大帝者的玄士们,奴役了无数鬼灵,无数妖兽,让他们臣服于这位伟大的帝者,并为之所用。 而在这些玄士的帮助之下,最为伟大的帝朝诞生了。 第七章 长生不老的梦 “先生!那这位伟大的帝者,他最后长生了吗?”突然,一个孩童举起了手来,好奇的问道。 温文尔雅的先生笑而不语,片刻才继续道:“你不如猜一猜,答案…在故事中,又不在故事中…” 说着,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继续的讲述了起来…… …… 那块天外陨石,被玄士们,炼成了数件强大的法器,以法器为契约,所有接受契约的鬼灵与妖兽,都要遵守,要臣服,法器有着可怕的力量,可以掌握在忠诚于伟大帝者的玄士手中。 这么一支可怕的军队,便诞生了。他们成为了这位伟大帝者,扫平四野,最为锋利的剑。 这一场战争,对于百姓来说,是一场灾难,无数人惨死,尸骨不存。然而,这些邪恶的玄士们,居然将这些死去战士的魂灵拘禁,加入到了鬼灵大军之中! 许多帝朝的百姓被强制征兵,而后却又尸骨无存,死在战争之中,最终被拘禁了魂灵,化作鬼军,继续为那位伟大的帝者征战。 如此可怕的一只死灵大军,他们不知疲惫,永远忠诚于伟大的帝者,不断的战斗着,完成伟大帝者的一个又一个命令。 在如此可怕的大军面前,无数的王朝,臣服了。他们答应每年向伟大的帝朝,上贡一百万名奴隶,以保持和平,不被屠戮。 伟大的帝者,接受了这些王朝的供奉,过了许多年之后,这位伟大的帝者,他的变得更加诡秘了起来,成日里待在帝陵之中,很少离开帝陵。就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厌恶阳光,所以待在帝陵中。 民间,关于这位变得变得诡异起来的帝者,有了种种猜测。 有猜测说已经被恶鬼附身的,还有得说受了诅咒,甚至还有人说,这位帝者已经并非是当初的那位了… 种种诡异的说法,让民间的百姓们,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每年的无数奴隶,被投入那恢宏的帝陵之中,却不见得有一个奴隶回来。 而此时,民间也已经是怨声怨语,食不果腹,民不聊生。而这位伟大的帝者,似乎觉得这些奴隶不够,在帝朝之内,直接强行征收奴隶,被投入那恢宏的帝陵当中,进行建造… 终于,民间的百姓,在如此压迫之下,终于是揭竿而起,曾经那些追随伟大帝者的王们,似乎,心中的野心也被点燃了,开始割据土地,一个个妄图取代伟大的帝者,偌大的帝朝,一时间竟是要分崩离析! 然而叛乱很快被镇压了,被那无敌的鬼灵和妖兽大军,那些王们,再一次重新臣服,然而伟大的帝者,已经不再信任这些曾经最为忠诚的手下,设下了计谋,邀请宴席,准备毒杀这些王们。 可偏偏就在此时,玄士们终于为这位伟大的帝者,寻到了长生不老之法!然而此法,却有着很大的弊端,一时间让伟大的帝者无法空出时间,去处理这些王们,许是源于帝者的骄傲,伟大的帝者便不再理会这些王,量他们也不敢谋反。 伟大的帝者,来到了帝陵之内,准备完成他的长生,最为忠诚的玄士们,自愿守在帝陵之中,伟大帝者的长生,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然而玄士之中,却也出现了分歧,出现了叛徒! 长生的计划被破坏,一众王们,似乎与那些叛乱的玄士们,早已定下了计划谋反,帝陵被封印了起来,即将长生的帝者,陷入了沉睡,同那古老的帝陵一同被封印在了那地下,一众玄士们维持着法阵的运行,突如其来的破坏,使他们也陷入了沉睡。 鬼灵大军,一同沉睡在那帝陵之中,被封印在一处法阵之内,而启动法阵,也就是驱使鬼灵的契约之物,被一众王们,取走了。 至此,极致恢宏的帝朝,彻底崩塌了! 诸侯割据的局面再现,世界又变得混乱了起来… …… 一众孩童们,似乎还沉浸在这个故事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过了好久,才有我孩童们回过了神。 青罗举起手来,面露好奇的道:“也就是说,这位伟大的帝者,最终没有长生,对吧,先生?” 儒雅随和的先生笑了笑,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是也,不是…好啦,今天的故事讲完了,你们都回去好好的吃饭睡觉吧,明天,给你们讲古诗词。” 说罢,儒雅随和的先生,转身离去,留下了后面一众孩子们,不断的讨论着这个故事。 主要讨论的则是那块从天而降的陨石,以及那陨石之中的石碑,那其上究竟刻录的什么? 竟然让一位伟大的帝者,性情大变?让那些玄士们变得更加恐怖了,或者说更加诡异了起来。 还有那故事当中,可怕的奴隶数字,究竟是在建造什么规格的帝陵,会死这么多的奴隶? … 儒雅随和的先生,一个人,行走在这条小路上,两旁是一颗颗百年老树,青翠的树冠,郁郁葱葱,挺拔,而又生机盎然。 这位儒雅随和的先生,此时正左手握着一本古书,慢慢的看着,走的不急不缓,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高兴的,这位儒雅随和的先生,轻轻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最终,这位先生停在了一棵枣树下,坐在那枣树下,看着书,远处的三两只鸟儿飞过,叽叽喳喳的交谈着,显得很是愉悦。 更远处,若是站在枣树的树端上,便可以看见许多的孩童在嬉戏打闹,只有孤零零的两道人影站在远处,仰躺在草地上。 便是若尘和水流年,二人仰着头看着天空,湛蓝色的天空,如蓝宝石般,偶尔有一两朵淡淡的白云飘过。 水流年笑道:“兴许此时,那云端之上,正有仙人注视着你和我呢。” 若尘眨了眨眼,看着那浩荡的天空,似乎是想看见那站在云端,注视着他和水流年二人的仙人。 远处飘来了一朵更大的白云,遮住了小半片天空。 “好像手掌啊。”若尘看着开口言道。 “说不定就是呢。”水流年在一边笑道。 第八章 道缘之初 转眼之间,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寒冬。 纷飞的雪花落在了大地之上,好似白鹅绒的地毯。 山间都被披上了白色的裘衣,远远的望去,在阳光之下闪烁着晶莹之光。 小青山,白雪皑皑,那些苍松古柏之上也是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衣衫。 道路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却见一条小路之上许许多多的脚印,这些脚印都很小,看上去只是孩童的而已。 小青山后山,传出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好你个若尘…你居然下手这么狠,那我也不留情了!”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是三四名孩童,正在打着雪仗,面上都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意。 “啊嚏!” 却见,几名孩童之中,一个身穿着一身青色棉布衣的孩童,打了一个喷嚏,不小心跌坐在了雪堆中,不一会儿那厚重的雪堆便是把那孩童整个身体盖在了下面。 旁边一个身穿着白色棉布衣的孩童将若尘从雪堆之中拽了出来,随即为若尘扫去身上的积雪。 “你没事吧?若尘。”那孩童很是关心的问道。 若尘摇了摇头,身体依旧冷得发抖打着颤:“嘶…这天气太冷了,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回家,我得睡觉去了。” 若尘的这一番话倒是引得周围的几名孩子们哈哈大笑了起来,只见一名孩童笑道:“若尘你不会是玩不过我们要回家找阿婆的了吧?” 若生听后,横了对方一眼,轻轻一哼声:“哼…我才没有,就是不跟你们玩儿了。” 说着若尘打着哆嗦,往家里走去。 而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思。 此时阿婆应该已经为自己做好了素面吧,今天是若尘的生日,谁也不知道。 若尘是弃婴,自然是没有生日的。但是这个生日是阿婆从捡到若尘的那天起,便将今天订做了若尘的生日。 每年的今天都快给若尘做一碗长寿面,若尘曾经也很疑惑的问阿婆为什么要吃长寿面? 老阿婆知道是一种习俗,寓意着若尘可以长命百岁,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一处木屋中,屋中的老阿婆正在为若尘做着长寿面,面上喜笑颜开。 算来,这也是自己为小尘过的第八次生日了。 白嫩细滑的面条在热水之中不断的翻滚着,透露出一股面香。 阿婆时不时的用竹筷夹出一根,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着,感觉火候还差一些,便继续的煮着。 木屋的烟筒,咕噜噜的往出冒着浓烟,若尘也是远远的便是看见了。 阿婆做的长寿面应该也快做好了… 心中思索至此,若尘便是加快了脚步,从山上向着这边跑来。 一路一个脚印的向着古村之中走去,然而还未靠近古村,若尘整个人便是愣在了雪地之上,呆呆的注视着远处的一道白色人影。 那白色人影穿着这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色羽衣,一头青丝被一莹润如玉的发簪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身上透露着一股清灵之气,配上那非是人间该有的仙颜,还有那眉宇之间透着的一抹清寒,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甚至让人不敢靠近,好似瑶池上仙。 那白衣人影双手负后,站立在雪地之上,见到若尘,微微的转过头来。 透着七分清寒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你是这古村之中的村民吧?” 声音很好听,但是又很清冷,只这一句话让若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面色涨得通红,眼睛呆呆地注视着那道白色身影,点着头。 数息功夫若尘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语气支支吾吾,愣愣的看着对方,确只道出了一句:“仙人…您饿了吗?” 对方并不说话,只是微转过头去,静静的注视着远处那片古村,然后又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而这边的若尘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可以说的话题,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阿婆做的素面特别好吃,仙人,您要是饿了,便于我去阿婆家一起吃一碗长寿面吧。”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听后,微转过头来,露出她那清冷的面容,语气清淡的道:“长寿面?” 孩童似乎是发现这仙人不似他人所说的那般冰冷不近人情,连忙点着头:“是啊,今天我过生日,您…”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点点头。 孩童心中瞬间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以前听说仙人,都只是在书上和那些村中长辈口中,没想到今天却可以看到真人。 孩童高兴的,蹦蹦跳跳的,手舞足蹈的,在前面带着路,向着阿婆家走去。 那身后跟着的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明明穿着单薄,在这寒冬腊月里吹着冷风,看上去却是丝毫不觉寒冷。 冷风吹动,女子鬓边的青丝,显得更加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一路来到了古村,回到了阿婆家。 一走进了庭院,若尘便是高兴的大喊:“阿婆…我带来仙人了! 这一次是真的仙人…” 随即,孩童十分高兴地走进了屋中,看着正在煮着长寿面的阿婆,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阿婆只是笑着点头,这孩子…成日里仙人,仙人的,那些仙人又岂会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见到的? 然而随着一道白色人影的走入,阿婆也是愣住了。 正在用竹筷不断的翻着面条的手,也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那出尘的感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来到了凡尘之中游历。 身上透露的清灵之气是做不了假的,定然是一位修炼有成的仙人! 若尘看见阿婆的样子显得更加高兴了。 “阿婆…是真的仙人,我真的把仙人带回来了!” 孩童高兴的比划着手。 阿婆放下竹筷,眼神确是有些警惕的望着对面的那道白衣人影,语气沙哑的道:“不知仙人,来此处有何旨令?” 若尘连忙拽着阿婆的手:“是我带这位仙人来的,我想请仙人吃饭…” 阿婆看着若尘那有些稚嫩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叹。 唉…这孩子太单纯了… 随即阿婆露出了一副笑意:“原来上仙是小尘请来的,快请坐,这素面已经煮好了。”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倒也不觉得那座椅脏,轻飘飘的坐了上去,不一会儿阿婆便是端着两碗素面上了桌。 若尘兴高采烈地坐在那白衣女子的对面:“仙人…您是远处那座仙山之上下来的吗?” 第九章 缘起 一上了桌,若尘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一般,开始不断的问个不停,而对面吃着素面的女子默不出声。 那素面很是简单,里面的配料不过是一些花生和芝麻酱。 然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看上去并不在意,只是默默的吃着。 若尘看得呆愣愣的,原来仙人也是会吃凡间之物的吗? 看来那些村中长辈,还有那些话本小说之中所说的都是假的。 孩童有趣的看着对面的仙人静静的吃完了一碗素面。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起了身,清冷的声音道了一句:“你唤何名?” 若尘很是高兴,就算以后无法拜入仙门之中,也可以很高兴的说自己被一名仙人问了名字。 于是若尘很是高兴的道:“仙人…我叫若尘,萧若尘…”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点点头,只清冷的又道了一句:“人生若梦一浮华,缘起缘灭皆是尘… 倒是一个好名字…” 说罢,那清寒的面容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些情感,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若尘。 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空灵而又清冷的话语:“多谢你的面…” 若尘连忙起身追了出去,然而出了门,却只见得那女子化作了点点莹白色羽毛消散,却是没了身影。 若尘忽然间心中空荡荡的… 此时身后的阿婆走了过来,一双干枯有力的大手抚摸着若尘的长发:“我们家小尘真是厉害,居然能请得来一名仙人来家中吃饭…哈哈…以后倒也能长些面子。” 若尘心中依旧有些空落落的,微微转过头,有些失落的道:“阿婆你说仙人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阿婆干枯褶皱的面上勾勒出一抹慈祥的笑:“为何这样说?” 若尘依旧有些失落的道:“仙人她虽然说我的名字好,可是面上却没有半丝高兴或者是夸赞的表情… 看上去好冷啊。” 阿婆听后不由得笑道:“仙人都是这样的,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仙人…” 若尘听后,面上露出了一丝喜意:“也就是说仙人她还是喜欢我的,只是喜怒不形于色而已?” 阿婆点点头,一边的若尘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若是想成为一名仙人,都会变成这样的话…这个仙不修也罢。” 阿婆听后不由得又是哈哈一笑:“难道小尘你想要一直陪阿婆我吗? 小尘你不是想游遍明夏古国的七州吗?” 若尘依旧是瞥瞥嘴:“那就一直陪着阿婆好了…” 阿婆听后又是哈哈一笑,拽着若尘往屋中走去,边走边道:“吃面了,再不吃面面该坨了。” 刚坐下,若尘又是有些失落的对着阿婆道:“阿婆,您说我以后还能见到那位仙人吗?” 阿婆吃着面,眉眼之间带着慈祥的笑,看着若尘:“会的…修道者都讲究缘分,小尘你刚才和那位仙人便算是结下了缘,所以以后一定会相见的。” 若尘吃着面,有些小兴奋的道:“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阿婆神秘秘的眼神注视着远处的天际道:“时机正确之时…吃面吧…” 若尘还太小,他听不懂阿婆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懵懂的点点头。 “吃面吧…吃面吧…” …… 七月流火,天气热的如同是下了天火一般,连续数月不曾下过雨,大地干裂,草木枯萎。 粮食自然也是颗粒无收,本来农民们都盼着,希望来年有一个好收成,却不知道今年却是如此。 农民向来是靠天吃饭,如今如此自然是闹起了饥荒。 小青山,云雾依旧飘渺,一个个山头在那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在小青山的山脚处,大山的褶皱里,一处不起眼的古村。 虽然七月流火,外面闹起了饥荒,颗粒无收,可是在这古村之中,却是一幅祥和之景。 古村之中的人大多数不以种地为生,而是以采草药为生。 也许是小青山靠近仙家之地,所以灵韵十足,其他的地方是连续数月不曾降过雨,可这小青山依旧是七天一小雨,一月一大雨。 小青山的后山有一座不起眼的祠堂,此时,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的老者,带着几个古村之内的长辈,正在此处打扫着地面上的尘土。 那案台之上还供着一些食物,水果和猪肉自然是不能少的。 灰衣老者打扫了一会儿,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周围的几名老者也是停下了打扫的动作,用衣袖拂去额头上的热汗,其中一个老者不由的道:“这真是天老爷发怒了,这天怎么跟下了火似的?” 这老者声音十分沙哑,就好像好几天没有喝水的人一样。 一边的一名老者从腰间取下了一个水袋,递给那老者,那老者毫不客气地接过,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 “呼…”老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 祠堂之外,那些老树早已经被晒的表皮干枯,像小青山这种地方都是如此作态,那么其他的地方也更是可怕了。 打扫完,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来到了那供台之前,他跪伏在那蒲团之上,口中说着保佑青村的话,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希望这一次我们青村可以出现一些好苗子,能入得了那仙门…” 老者伏着身低语,那张干枯褶皱的老脸上,充满了希冀之色。 就好像青村之中能有人能拜入仙门,是他们青村莫大的福气一般。 小青山上,不知何时种上了一颗樱花树,一个孩童在一边,用一个葫芦瓢着水往樱花树上浇着水。 孩童看上去十一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单薄的青色布衣,一头已经长成了的长发,披在肩头背一根白色的布带束着。 孩童时不时的擦着额头上的热汗,举头望天,只见天空之上那一轮大日如同是火把一般,将天空映的金黄。 天空之上没有一只鸟儿飞过,仿佛这些鸟儿也知道天气的炎热都躲在了巢穴之中不肯出来。 孩童顶着烈日,不断的给那颗樱花树浇着水,不一会儿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第十章 仙资 那棵樱花树在孩童的悉心照料下看上去水嫩之极,不像是其他的树木一般干枯了。 浇完水,孩童便是匆匆忙忙的下了山,向着古村之内跑去。 此时古村之内,一处老柳树下,几个孩童坐在一边围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 “爷爷…爷爷…仙人是不是可以真的几百上千年容颜不变啊?” 其中一个孩童拽着灰色布衣老者的衣袖,语气好奇而又有趣的问道。 那灰色布衣老者面上带着笑意,笑着点头:“这些仙人那可以如同是天上的日月星辰一样,寿与天齐…” 而此时另一边一个孩童听后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么这些仙人都去了哪里呢?为什么我们看不见?” 身着灰色布衣的老者仰望着天空,然后对着那几名孩童笑道:“仙人当然都去往了仙界…他们都在天上呢…” 几名孩童听的兴致勃勃,时不时的像那灰色布衣老者问一两个问题,那灰色布衣老者从怀中取出许多的脆枣,塞到那几个孩童的手中,然后面带慈祥的笑意道:“来来来,边吃咱们边聊…” 远远的望去,倒像是一幅格外宁静之景。 此时,远处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看上去有些灰不溜秋的身影,匆匆忙忙的也跑了过来,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人自然是若尘,若尘每天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听这个老爷爷讲故事了。 这个老爷爷讲的故事都很有趣,经常会想一些玄之又玄的故事,时不时勾起了一众孩童们的好奇心理。 最主要的是这个老爷爷时常会给孩子们发一些脆枣吃。 那灰色布衣的老者从怀中又掏出来了一把脆枣地给若尘,若尘连忙笑着接过:“谢谢爷爷。” 灰色布衣老者点点头,继续讲着故事:“这一次咱们来讲讲这个仙门的故事吧…这仙门每隔二十年便会招收一次弟子,仔细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你们倒是赶上了好时机。” 一边一个孩童匆匆忙忙的道:“那我们可以拜入仙门吗?” 灰色布衣老者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想拜入仙门是要有天赋的,只有仙资合格之辈,才可拜入仙门之中… 到时候招收仙门弟子的时候,你不如去试一试…” 那孩子听过后点点头。 正当若尘听得兴高采烈之时,远处却传出了一道脆生生的小女孩声音:“若尘哥哥…阿婆找你,让你快些回去吃饭,说都快中午了…” 若尘微转过头去,却见是一个穿着青色碎花裙的小女孩,小女孩看样子十来岁大,样貌倒是有些可爱。 “知道了…” 应了一声,若尘站起了身,笑着告别了灰色布衣老者,往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庭院之内,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地面上,显得有些烤人。 行走在树荫之中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一出了树荫来到那庭院中间,瞬间那股灼烧的感觉便是扑面而来。 若尘连忙跑进了那房屋之内,房屋之内很是阴凉,桌上还放着一个水瓢,水瓢里头有着一些清凉的井水。 若尘此时感觉全身火辣辣的,匆匆忙忙地拿起了水瓢,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饮罢,若尘才感觉全身清凉了些许,仿佛又活了过来一般。 “哈…哈…阿婆…这天好热呀…” 若尘依旧呼着气,双手当做扇子,扇着额头上的热汗。 可是却带不来太多的清凉感,此时里屋之内走出来了,一个身穿的灰色布衣的老婆婆,手中还端着一小碟咸菜。 “小尘啊…瞧把你热的。” 阿婆走了过来,将咸菜放到了桌上,然后笑道:“以后不要这样大口大口的喝凉水了,阿婆给你做了好吃的。” 说罢,转过身,又走回到了里屋之内,这一次阿婆从里屋之内端出来了一个陶瓷盘,陶瓷盘上看上去应该是凉菜。 放到桌子上去看那是一盘儿拍黄瓜。 若尘匆匆忙忙的伸出手就想吃,却被另一边的阿婆制止了。 “都多大个人了,还要用手去抓吃的?” 老阿婆道了一句便是又取出来了一幅竹筷递给若尘。 若尘憨笑着接过竹筷,加了一块拍黄瓜便是塞到了嘴中,这种清凉感不同于冰凉的井水,带着一种很清新的感觉。 若尘吃着,知道这黄瓜必定是先用凉井水泡过,之后才做的。 阿婆从后屋端来了一碗白米饭,白米饭不是很白,里面掺杂了很多的杂米,不过若尘又吃得很香,一口拍黄瓜,一口白米饭。 看见若尘那副样子,阿婆嘴边勾勒出一抹慈祥笑意:“这副样子…小尘,你又去后山了?” 若尘有些尴尬,只得点点头。 阿婆道也不怪若尘,只是点点头:“玩可以,但是别伤到自己,要按时吃饭,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玩。” 若尘听着话边吃,嘴边咧出一抹笑:“知道了阿婆。” 此时小青山深处,那片连绵无穷无尽隐没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山脉,两道人影竟脚踏着飞剑穿梭在山脉之上。 却见那两人看上去仙气飘飘,其中一白衣青年,面色平淡,左手附后,右手掐着剑诀,向前方驶去,御着飞剑。 另一名身影是穿着一袭青衣的少年,看上去不过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双手负后,无需手掐御剑诀。 看得出来,这名一袭青衣的少年必定修为很高,至少要远胜于那名白衣青年。 两人的速度很快,片刻之间便是数十里之远。 到了地方,那白衣青年剑诀一收,整个人往下轻轻一跃,轻飘飘的如同是一片落叶一般,落在了地面上没有溅起一丝尘土。 而另一名一些青衣的少年则更是厉害,整个人身体往前一倾,在空中滑行了数十丈远之后,如同一片羽毛一样落在了地面上。 二人将飞剑收好挂在腰间,其中那名白衣青年注视着山脚下的那片古村,微微的点点头。 此番目的地便是此处了… 也不知道此等贫瘠之地中可有仙资合格能入仙门之人? 第十一章 初临凡尘 第八章初临凡尘 二人一来到了古村门口,不由得引得村口的一些老人纷纷侧目。 却见这二人,一身着青衣少年,一身着白衣青年,看上去皆是仙气飘飘,身上透露着一股清灵之气,一看便非是凡人。 村长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正是那名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他诚惶诚恐的走了过来,连忙对着两位仙家子弟抱拳:“不知两位仙人驾临,我青村有何贵干? 如今还未到招收弟子的时间吧?” 却见那白衣青年莫不出声,而左边那道身穿一袭青衣的少年则是开口笑道:“老人家不必如此,我二人乃是仙门子弟…” 村长点点头:“老朽我也看出来了,两位一看便并非凡人。” 村长点头后,那名青衣少年继续笑呵呵的道:“我与师兄二人是提前数段时间,来这此查看一番,顺便了解一下明夏古国之内大旱饥荒一事。” 村长听后点点头:“原来两位仙人是为此事而来…这饥荒大旱已经有数月有余了。 这天也跟下了天,火一般火辣辣的,不知两位仙人可知这是为何?莫非是上苍动怒了不成?” 那青衣少年摆摆手:“此话不可乱说,这饥荒大旱一事恐有蹊跷,恐怕是魔教之人所为…此番我二人不过是路过此地,向村长你老人家打探一下此事。” 另一边的白衣青年,眼神冷了几分,似是想到了什么? 一边的村长听到这青衣少年所言,诚惶诚恐的摆了摆手:“这是老朽的福气,老朽自然知无不言。” 青衣少年点点头:“不知老人家可知道这明夏古国,七州之内,近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村长陷入了沉思,片刻才道:“要说什么大事…恐怕应该是皇宫动乱一事,换了新的国师…” 青衣少年与那白衣青年对视一眼,纷纷点点头。 随即青衣少年笑着道:“那便多谢老人家告知我与师兄二人,我二人便不久留了,还有要事在身。” 说罢,衣袖一拂腰间飞剑瞬间悬浮而起,青衣少年见势轻飘飘地一跃,落在了那飞剑之上。 那白衣青年也是掐了个剑诀,同样飞剑悬浮而出,随即轻轻一跃,落在了上面。 二人脚踏着飞剑,向着远处的天际飞去,不多时的身影便是消失了。 只留得一众吃惊的村民们,还有那站在村口注视着二人远去的村长。 村长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眼神之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微微一叹气:“唉…魔道之人若是真出现在了这明夏古国之内,恐怕又该不太平了… 上苍怜悯我等,何必降下如此劫难?” 此时有胆大一点的村民靠了过来,小声对着那村长道:“村长,刚才那人便是仙人吗?感觉也不像是所说冰冰冷冷,那青衣少年仙人还是很近人情的…” 村长点点头:“家人皆是名门正派弟子,自然都近人情…” 随即村长转过身便是回去了,只留下了一众议论纷纷的村民们。 “你们说…是不是那国师有问题?” “说不准哩…说不定就是那国师有问题!” “我不这么认为…” 远处怀中抱着一个菜蓝子的阿婆经过此地,看着一众人议论纷纷,摇了摇头,转身向着家中走去。 而心下却是一叹。 皇宫啊… 那真是一个冷人心的地方… 心中又想起来了若尘,又是长叹一声。 若尘…若尘… 希望这个孩子真的如同尘土一样,平平安安便好,阿婆也不求你什么修道有成,也不求你往后能建功立业,只求你…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这便足矣…足矣… 天空之上大日高悬,仿佛永不熄灭的火把,炙烤着大地,大地之上早已是干裂,无数河道干枯。 动物们四散而逃,找水草丰美的地带,因此出现了大迁徙。 城内和城外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城内的人们都躲在房屋之中,乘着凉,城外的人们则是躲在树荫之下,一个个眼神麻木。 明夏古国的组成很奇特,最高级别的地方自然是国都,其次是七大州府,之后是郡城,随后才是镇和村。 国都只收取七大州府的供奉,时不时颁布一两条重要的法令,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管。 而七大州府则是向下面的郡城收取供奉,郡城向之下的镇收取供奉。 小镇自然是向下方的村收取供奉。 七州之地,广大无边,每一州都有着自己的法令,看上去每一州都像是一个小国。 距离小青山最近的一处郡城,名唤:枫州城 占地方圆数百里,然而,以此郡城为中心,方圆数千里都是郡城所属的领地。 此时天空之上,两道人影划过天际,仔细看去却是两道身影一青一白。 百丈天空之上,青衣少年看着那满目苍夷的大地,干枯的河道,以及蜷缩在树荫之下等死的平民。 还有那郡城之内,来来往往的游侠,游商,乃至一些低级刚入道的修士。 青衣少年微一皱眉,心中道了一声: 不对啊…像明夏古国这种地方,修士应该很少,可是刚才扫视而去,光是这处偏远的郡城之中,便有着两名刚入道的修士。 一边脚踏着飞剑的白衣青年,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下方的一切。 白衣青年微皱着眉头,此事怕有蹊跷… 明夏古国这种小地方,怎会引来如此之多的修士? 虽说对于凡人来说这明夏古国很大,甚至穷极一生都走不出一州之地,也是武者才能走出一州之地,可却依旧走不出七州。 而对于修士来说,这明夏古国确是有些小了。 甚至修炼界中还流传着一个笑话:“一个入道三境以上的修士,一月之内便可游遍明夏古国七州。” 但是对于一些刚入道的修士来说,明夏古国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了。 仔细算去的话,明夏古国之内不会超过一万人修士,要知道明夏古国七州之地可是方圆百公里之广,却仅仅只能看见万余名修士。 而且大部分恐怕都是刚入道的那种。 第十二章 仙门 大山之外的事情,古村之内的人自然是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与他们又有何干? 青村之内依旧照常的日出夜归,时不时三两个古村之中的老人在村口闲聊着。 一两个孩童在村口打闹着,还有一些孩童去后山玩历险,孩童间的快乐分外简单。 有的孩童拿着木枝当做宝剑,拿到一根光滑的木枝就好像获得了一把上好的宝剑一样,孩童们就会分外的欣喜,乐得分外高兴。 后山之中,一些人打着水仗,一些人则是拿着木棍不断的比划着,就像是舞刀弄枪的少侠。 却见一个身着一身红衣的少年,站在一块岩石之上,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正比划着。 “他日我若为剑仙,斩尽十里桃花源!” 另一边一个少年,不由得笑道:“流年哥,你要是这么干了,估计陶渊明不得打死你…” 这一句话引的周边的少年们一阵哈哈大笑。 此时另一名少年,不由得笑道:“几年前你说喜欢人家小翠,还要给人家种上十里桃花林,咋的,如今这是失恋了?” 那身着一袭红衣的少年,听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哼了一声:“要你们管…失恋了又怎么样,我是要做剑仙的人!手中一把无情剑,斩尽天下有情人…” 周边的少年听后不由得一阵哄堂大笑:“笑死我了…这还搞得蛮有诗意的…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家伙,不准笑!”那红衣少年面色胀的通红,又是哼了一声,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 “不和你们玩儿了,我回家吃饭去了…” 说罢,便是转身灰溜溜的跑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远处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之上,若尘坐在其上,静静的注视着此处。 光阴如梭,如今已是三年过去,当年那幅孩童的模样已经不见了,而是长成了一幅十二三岁少年的样子。 一袭青衣,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面上依旧带着稚嫩,但却少了几分纯真无邪。 此时少年正看着远处,另一伙人正在一人拿着一个木棍,正在比划着什么? “看我的九天十地的唯我独尊神剑法!” “哎哟,你把我打疼了!我回去告诉母亲!” 一众人嬉笑打闹着,若尘则是孤零零地坐在树干上望着此处。 此时,一个红衣少年却向此处走来了。 若尘微转过头去,不由得笑道:“流年大哥,你怎么不去找你的桃花林去了?” 那红衣少年叫做水流年,乃是村中村长的孩子。 此时水流年听到若尘这么一问,不由的哼了一声:“不跟他们闹了…倒是若尘你孤零零的在这干什么呢?” 若尘摇摇头,心中的情绪很古怪,有几分不适应的感觉。 这些年来,本来一些孩子和他玩在一起还是很高兴的,可越是长大,发现压根玩不到一块儿去。 此时这十二三岁少年的面上透露出了一种只有青年人才有的成熟感。 水流年三下两下的爬到了树上,坐在了若尘旁边,看着远处的孩童们嬉笑打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现在确实感觉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知为什么,水流年感觉与这些孩子也有了一些隔阂感。 “玩不到一块去就不玩,自己跟自己玩吧…” 水流年呵呵一笑,冲着若尘道:“怎么样?要不跟我混吧,我可是要当剑仙的人。” 若尘听后只是呵呵一笑:“当剑仙干什么?去找人家陶渊明的桃花源吗?” 一句话把水流年有点呛到了,面色胀的通红,显得有些尴尬。 只得说出来了一句话:“害,跟你也说不到一块堆儿去…当剑仙他不香吗?” 随即水流年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然后对着若尘道:“据说再过几个月便是仙门招收弟子了…到时候你去不去?” 若尘点点头:“肯定得去啊…” 随即若尘对着水流年笑道:“拜入仙门,你不就可以去当你的剑仙了?” 水流年呵呵一笑,显得很是高兴。 两名少年抬起头望着天空之上白云,一切显得格外的美好。 …… 转瞬,已是数月时间过去。 一日清晨,阳光灿烂,格外美好。 鸟儿在树林之中叽叽喳喳的叫着,树影在庭院之中摇曳着。 此时小青山一座古村之中,却是传出了清脆的钟鸣。 “咚…” 一声钟鸣,回荡在古村之内,让一众男女老少都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活。 古村之内是有一口铜钟,一般来说唯有大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敲响铜钟。 若尘此时和水流年正在后山,听到钟鸣之声,也不由得向着村口跑去。 还没靠近村口,远远的便望见了那村口之处正站着一青一白两道人影。 却见得这两道人影是一青衣少年,一白衣青年。 二者皆是仙气飘飘,身上透露着一股清灵之气,那白衣青年面色平淡,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上。 而那青衣少年则是眉清目秀,眉眼之间带着笑意。 再一次的村长从村子的深处走出,今朝村长看上去已经很是衰老了,年过七旬有余,而当年那一青一白两道人影,却是容颜未变,让人不由得感叹,真乃仙家子弟。 心中微叹,村长还是走上前来抱了抱手,只是村长的脚步很是缓慢,身躯已经有些佝偻,驮着一个背,像是每一步走起来都很费劲。 “两位仙人…不知,今日是来招收弟子的吗?” 村长的语气很是沙哑,就如同是一个数日未喝过一口水的人。 那白衣青年不开口沉默不语,而另一边那青衣少年则是眉眼间带着笑意的道:“正是如此…我与师兄二人正是来招收弟子的。” 若尘和水流年两人远远的在远处便看见了这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只是若尘并未直接前去。 而是想了一番对着另一边的水流年道:“我想去询问一下阿婆。” 水流年疑惑的道:“这可是成为仙家子弟的机会,有什么好犹豫的?” 若尘微垂着头,眼神虽然向往的望向那两道身影,但依旧坚定的道:“如果阿婆不同意,那这仙家子弟,不当也罢。” 第十三章 入门 仙人降临青村的事情自然是传遍了村庄,不少人都只是偷偷的远远望着这里而不敢向前。 仙人对于他们来说是未知的,有种种难以言说的手段,总是令人畏惧。 匆匆忙忙的道回到了家,却见阿婆一个人在里屋正为若尘做着饭。 此时阿婆见到若尘匆匆忙忙的跑回了家面带慈祥笑意的道:“今日怎回来的如此之早?难不成小尘你又在外面惹事的不成?” 若尘尴尬的摆了摆手:“没有…哪有的事情,就是…” 随即若尘将仙人降临青村之内招收弟子的事情告知了阿婆。 阿婆听后沉默不语,面上的慈祥笑意却是收敛了几分,阿婆眼神深意的看了看若尘,随即心下一叹。 唉…罢了,莫要让我这把老骨头限制了这个孩子,他既想去修道,便让他去吧。 阿婆微微抬起头,随即擦着手上的汗珠笑道:“你既想去,便去吧,不必挂怀于我。” 若尘听后确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听说那些进入仙门的人很少有回来的,因为入了仙门就意味着要斩断尘缘。 若尘愣愣地注视着阿婆,良久却只道出来了一句:“阿婆,您保重…若是我进不了仙门,便永远待在村内,与您相伴。” 阿婆听后笑着摇摇头:“你这傻孩子,都说了不必挂怀于我,你就尽管去便好。” 说吧,阿婆便是转过了身,向里屋走去。 若尘看不见的是,阿婆的眼角有些晶莹。 你这孩子…便去吧,斩断尘缘也好,不必担心凡尘里的这些事情… 若尘静静地望着阿婆走到了里屋之内,心中却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就仿佛此去一别,再也不会相见一样。 甩了甩头,甩去脑中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心中则是暗道了一句,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算入了仙门,到时候也可以常回来看看。 想到这里,若尘的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冲着屋内磕了三个头,便是起身向着村口处跑去。 这是二十年来唯一的一次拜入仙门的机会,如果是错过了,便不会有机会了。 因为仙门只招收十八岁以下并且仙资合格的孩童。 跑到了村口,却见不知何时,天空之上竟是悬浮着一不大不小的,如同是船一般的物件。 那艘船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但凡十八岁以下的孩童皆可上去。 若尘此时又回头望了望阿婆家的方向,便是向着那云舟走去。 刚一靠近,一股悬浮的力量,让若尘整个人漂浮而起,落在了那云舟之上。 若尘整个人很是欣喜,看见别人能飞是一回事,自己感受一番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此事那云舟之上已有三十多人,皆是十来岁大的孩童,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三四岁。 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是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而此时一道倚靠在云舟边的红衣人影却是吸引了若尘的注意。 若尘想也没想直接走了过去,却见那人正是水流年。 此事水流年正望着远处云舟之下看着他的村长,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即将要离别的感觉。 拍了拍水流年的肩膀,若尘直接走到了水流年旁边。 却发现,水流年眼神之中并没有那种离别的伤心之感。 若尘不由得疑惑笑道:“流年大哥,你看样子不是很担心啊?” 水流年听后呵呵一笑:“想拜入仙门,是要有仙资的,而千个人当中兴许也只能出现一个,如果不合格的话还会被送回来的。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我那村长老爷子与我讲了许多仙门的事情,一般来说拜入仙门要经历三次考核。 第一次是测根骨仙资,第二次是测胆量,第三次则是检验道心,确定一个人是否有着坚定的向道之心,心境是否纯净。” 若尘点点头,想必仙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收的,若是连坏人也收的话… 云舟渐渐的远离,升空而起,地面上的村庄慢慢的变成了米粒大小,云舟飞在那云雾之中,山脉之上。 周围的景象一览无余,往下方看去,恐怕要有数千尺之高。 随着云舟的升空而起,云舟之上的大大小小的孩童们显得更加高兴。 随着云舟的飞驶而去,古村之中,一处庭院里,阿婆却是看着失了神。 …… 此时在云舟之上,已经可以远远地望见那远处一座直插云霄之上的仙山,好像是一把倒插着的宝剑,高耸入云霄之中,不见顶端。 那是平日里,在小青山任何一座山脉之上都是看不见的,因为那座山实在是太高了,周围云雾缭绕,好似真正的仙家宝地。 而这架云舟便是向着那仙山之上的飞去的。 若尘看得不由得一阵心神失守,此番即使无法拜入那仙门之中,能看到此番景象也算是满足了。 云舟破开云海,继续向上,而此时云舟之上的一众少年,却也看见一座山上云雾隐隐约约之间有无数亭台楼阁。 而云舟边向着那处亭台楼阁飞去。 不一会儿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平台上,一众少年下了云舟不由得激动的四处环顾。 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就仿佛蕴含了一种奇特的力量一般,每吸上一口感觉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一分。 此事那青衣少年也是轻飘飘的从云舟之上落了下来,然后笑着对一众少年道:“此处名曰临凡峰,也算是仙门边缘,你等先在此处住上一天,如今天色已晚…” 说着那青衣少年看了看有些夜幕微垂着的天空,繁星点点露出,然后继续道:“明日里在此开始举行招收大会,如今你们先随意的找一处房屋先住上一天,不要随意乱走,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个山头找我。”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那处山头周边长了许多的青松古柏,山头最上方有一处阁楼,想必就是这位师兄所居住的地方了。 那处阁楼所处的山头离这里也不算远,走上一炷香便可到。 一众少年少女听后便是向着远处高兴的跑去,准备要去挑选自己心爱的房子了。 这里的房子都很大,有着独立的庭院,庭院也很干净,看上去应该经常被打扫。 第十四章 初到 水流年看上去也很是高兴,拽着若尘的衣袖边向着一处院跑去,这处庭院看上去不大不小,由三间小木屋围在一起组成,中间则是庭院,庭院中间还种着一棵老柳树。 这棵老柳树看上去已经存活了许久,起码是三十年以上了。 庭院之中很是干净整洁,房屋之内也是如此。 “嘎吱…”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水流年拽着若尘便是向屋中跑去。 走到屋中水流年不由得道:“反正这房屋大的很不如,咱们两个一起住在这里?” 若尘点点头,嘴边带笑:“我没什么意见,全听流年大哥的。” 水流年高兴地拍了拍若尘的肩膀便是找了一间屋子,房屋之内设施齐全,棉被枕头样样都有。 看着年被水流年不有感觉这山上确实是有些清冷,若尘倒也是如此觉得。 兴许是因为山太高了吧,出在这里,倒真有一种超脱凡俗得道高人的感觉。 这座山可要远高于仙栖崖,恐怕有七八千尺之高,而且一路坐着云舟上来,看见那山石陡峭。 若是没有那云舟,凡人是万不可能上来的,纵然是那些武道高手,也是极难。 心中不由得又感叹了一句,仙家子弟,好本领。 若尘便也是整理出来了一间房屋,反正招收大会还在明日,今日不急,好好放松一番。 想着若尘直接躺在了那木床上,也不知是今日太累了,还是过于激动,精神消耗的过快,躺下不一会便是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在梦中,若尘梦见了阿婆,阿婆正慈祥地笑着,给自己做着野菜粥。 然后就梦见了一道白衣人影,走在那雪地之上,周身透露着一种清寒之气,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梦中的若尘不由得发出了呢喃:“阿婆…仙人…” 不自觉之间,口水竟是滑落了嘴边,落在了那被褥之上。 而水流年则是没有待在屋中,一个人来到了庭院里,依靠在老柳树边,那幅神情不似是一个少年人,反倒像是一个青年。 “太上清尘仙门…唉…” 长叹一声,如同是一个正在为心中烦闷之事发愁的青年人。 随即水流年微微转过头望向了屋中,似乎看到了睡得正香的若尘,以及嘴边晶莹剔透的口水。 看着看着,水流年不由自觉的勾勒出一抹笑意。 青村的村长,年事已高,自然不是水流年的父亲,而是水流年的爷爷。 至于水流年的父母,据说出生之后便被水流年克死了。 母亲生水流年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则是中日借酒消愁,终有一日,喝死在了屋中。 而在水流年长大之后,感觉亲情最多的便是他的爷爷对他的关怀。 甚至村中的有些老人说水流年不是凡人,说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的坏事。 思索着,少年便是依靠在老柳树边仰望着天空之上的繁星点点,还有缺月高悬。 屋中的若尘睡得香,不由得有节奏地发出了鼾声。 口中也不断的说着梦话:“阿婆…阿婆…您说…仙人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天空之上的缺月,从最东边划落到了最西面,天边鱼肚泛白,即将破晓。 房屋之中一个漏壶滴嗒滴嗒的掉着水,一道红衣人影在外面的庭院里,依靠在老树边,竟是一夜未眠。 迷迷糊糊之中若尘翻了一个身一不小心就摔到了地上,发出扑通一声。 “哎哟,谁打我!” 刚起床,可能是起床气有点大,纵然是若尘这一种性格也不由得骂出了声。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屁股蛋,若尘才迷迷糊糊的双手扶在木床边站起了身。 揉了揉那有些发涩的眼睛,看了看四周,怎么朦朦胧胧的? 擦去了眼角的白色糊状物,若尘这才感觉四周变得清晰了起来。 感觉身体竟是如此的轻松,就好像这山上真有仙灵之气一样,若尘嘶嘶哈哈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 呼出了一口气,若尘下意识的向着木桌之上望去,可是木桌之上就是空空荡荡。 耳边也没有阿婆那熟悉的呼唤声。 如此,若尘才愣愣的回过了神,对呀,自己好像是跟着仙人上了仙山。 若尘思索明白了,便是推开了门向着另一个屋走去,两个屋之间都是互通的,推开门后,发现屋中空空荡荡的,被褥也早已折叠整齐放在了床头。 并不见水流年大哥的身影,这不由得让若尘心下疑惑。 透过纸窗看见窗外朦朦胧胧的天色,此时恐怕才刚到卯时吧? 那水流年大哥去哪儿了? 推开门去,门外冷风吹来,不由得让若尘一个哆嗦,使若尘精神了些许。 却见,那庭院中间老柳树边,一道红衣人影,早已靠在那柳树边,望着远处的天色,望着远处的天将破晓,静静的出神。 若尘虽然说被那冷风吹的有些精神抖擞了起来,可是感觉还是有些迷糊。 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在水流年被后不由的嘀咕道:“流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大早上怪冷的…” 听到声音那道红衣人影回过了头,水流年笑道:“你醒的倒是挺早,思来想去没事,便搁这里看日出。” 若尘听后不由得讪讪的笑了笑:“水流年大哥倒是挺有雅兴。”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若尘不由得又是打了个哆嗦。 一个没忍住“啊气!” 打出来了一个喷嚏,水流年不由的笑道:“早上是挺冷,你还是回屋中呆着去吧,我这个闲情雅致别人看不来…” 若尘是知道水流年有这个习惯的,习惯一个人看日出,习惯一个人看日落。 也不知道为啥对方养成了这个习惯。 随后若尘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一次,你看到小翠了吗?” 水流年听后不由撇撇嘴:“没看到…” 水流年这副吃憋的样子,让若尘不由得噗嗤一笑:“哈哈哈…我还以为流年大哥还在想着小翠呢…” 水流年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那一轮太阳,将天边一线照的金黄,平淡的道:“我可是要做剑仙的男人…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若尘听后也只能呵呵一笑。 第十五章 根骨 山间之内传出了清脆的钟鸣,不断的回荡着,这一下也唤醒了沉睡中的人。 一众少年少女们听到声音,纷纷向着最开始来到此处的广场赶去。 此时广场之上正站着一名身着着白衣的青年,下方的少年少女们看后不由得议论纷纷。 “昨日的那名青衣少年仙人呢?为何不见了?” “这个白衣仙人好冷啊,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我都不敢说话了。” 那白衣青年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冷淡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今日便是招收大会,会测试你们的根骨仙资以及道心,只有三者合格之人,才能入我仙门,至于不合格的人,我自然会将他们送回去。” 随即那白衣青年也不啰嗦,衣袖一拂,从衣袖之中落出来了一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几息之间,那石头便是变大,化作了两人合抱般大小,稳稳的立在了广场中心。 却见那白衣青年缓缓的道:“此石名曰:引气石,你等将手搭在上面,石头会亮出光晕,光晕的大小、明暗、色泽,代表身体对元气的亲和程度。 通过此时可以测出尔等的根骨,现在排好队一个个来。” 白衣青年的话语很是冷淡,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让这一众少年少女不再多语,排好队来。 却见一名看上去十一二岁大,身穿着灰色破布衣的少年,首先走到了最前面,将手按在了那石碑之上。 然而那石碑确实没有任何反应,那站在石碑一旁的白衣青年只是冷淡的道了一句:“根骨低劣,纵然能引气入体出现气感,也不会有所成就,你被淘汰了,到另一边等着去吧。 一会儿此轮结束,自然会有人送你和被淘汰的人下山。” 随即那少年一脸失落,走到了一边。 像这样发生的事情接连发生着,大部分人将手搭在上面都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小部分人将手搭在上面会出现微微的光晕,乳白色的,十分淡。 但这也足够这些少年少女们欣喜若狂了。 对此那白衣青年只是一脸冷淡的点点头,随手指了个地方,让这一众合格的少年少女们去另一边等着。 队伍之中自然若尘和水流年也在,若尘显得有些小紧张,水流年看上去则是平平淡淡不以为意。 不一会儿便是轮到了若尘和水流年二人。 若尘将手搭在那石头上,一轮微微的光晕出现,那乳白色光晕竟然比其他人还要浓郁几分。 白衣青年看后点点头:“根骨尚可,下等中品。” 随即水流年也将手搭在了上面,而接下来一幕让白衣青年不由的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诧异。 却见那引气石光晕更胜,乳白色的光华照到数丈之内都是耀眼一片。 白青年也只是眼神之中略带诧异,随后点点头,依旧冷淡的道:“根骨下等上品。” 这不由得让若尘有些吃惊,自己也下等中品则与水流年差一个级别而已,差距怎么如此之大? 如果说自己的光只是萤火之光,那水流年的光便是火把了… 甩了甩头,将脑中思绪甩除,随即笑着对水流年祝贺道:“恭喜流年大哥了。” 水流年只是点点头,随即笑道:“只不过才是第一关而已。” 若尘也是点点头,二人便是向着另一边合格的弟子群中走去。 一众少年少女眼神诧异的瞅着水流年,当然还有人嫉妒。 再往后的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了,看样子水流年是这一群人中根骨最好的了。 若尘心中暗暗想道。 随即远处,一把飞剑自远处天际飞来,飞剑之上,还站着一道青衣少年人影,正是昨日里,那名青衣少年。 他依旧眉眼间带着笑意,手中掐了个古怪的法决,远处便是飞来了一架云舟,带着一众被淘汰的的少年少女们远去了。 这不由得将剩下的人有些着急,可能是害怕自己一会儿也会被淘汰带走吧… 第一关测试已经完成,那白衣青年又是一拂衣袖,引气石一道光晕闪烁而出,随即那白衣青年冷淡的道:“你们都过来坐下,围着引气石坐一圈便好,随后闭上眼睛,放空自己… 静静的感受虚空…” 一众少年少女听后便是围着引气石坐了一圈,纷纷闭上双眼,仔细的感受了起来。 片刻功夫过去,若尘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反而心情有些浮躁。 而此时一道拽力袭来,却是另一边的水流年拽了拽若尘的衣袖,小声道:“将意念汇聚在眉心,可以静下心来,但不要意念过重。” 若尘微微有些惊讶,流年大哥怎么知道这样可以静下心来? 不过依旧照做,将意念汇聚在眉心,片刻时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使若尘的心神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呼吸都感觉变得平和了起来。 而此时,一众人都闭着眼看,不见若尘身上的异象,然而那白衣青年却是看得清楚,有几名少年少女身上出现了微微的乳白色光晕。 不由得白衣青年点点头:“资质尚可,没想到这一众新招弟子之中居然有如此之多的人可以静下心来。” 至于剩下的人,直接被白衣青年心中淘汰掉了。 一柱香时间,既静不下心来,即使能够引气入体,心情如此浮躁也成不了大事… 随后白衣青年缓缓的道:“可以了…” 那声音虽小,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一众人纷纷站起身,有些人还有些疑惑,而白衣青年随便的用手指了指:“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被淘汰了。” 随即这一众人便是垂头丧气地走到了一边。 此时若尘很是高兴,看着另一边的水流年:“流年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好使的?” 水流年只是神秘一笑:“呵呵…你承认我是剑仙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若尘不由得瞥瞥嘴:“不说就不说呗,再说当剑仙可不是强迫人承认就行了,须得众人心甘情愿的称呼,你才是真正的剑仙…” 水流年听后呵呵一笑:“若尘老弟,你就等着我成为剑仙吧。” 第十六章 道心 那白衣青年面色不喜不悲,也不管那些被带走的淘汰弟子,单手掐了个法印,手中一道流光直射了那引气石,霎时间,那引气石莹白之光大涨,周圈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只听那白衣青年淡淡的道:“尔等闭目凝神,盘膝而坐,接下来便是考验道心,会出现种种幻象,幻象之中,万般皆是虚假,但五感都是真的,谁若能在幻境之中坚持一炷香不醒,即为过关,可入我仙门。” 若尘能和水流年二人对视一眼,便是又盘坐了下来。 那乳白色的光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将一众弟子包裹在其中,不多时,一众弟子便是进入了深层的梦境。 …… 那是一个寒冷的雪夜,融入骨髓般的寒冷,飞雪漫天,漆黑的夜如墨,不见半点的星光。 雪地之上,若尘回过神向四周张望,心中大惊,自己刚才不是在参加仙门考核吗? 如今怎会来到此地?这里又是哪里? 周围的寒冷依旧,如同是真的一般,丝毫感觉不出来是幻境。 不由得让若尘打了个哆嗦:“嘶…好冷,此处不是幻境吗?” 呼出来的热气是如此的真实,周围的寒冷也是如此的真实。 不多时,若尘的眉毛已经是结出了一层冰霜,脸蛋儿冻得通红。 若尘不知道如何离开此处,只好走在这茫茫的雪地里,不断的向着远处走去,远处的天际永远是白色的,那是无尽的雪原。 寒冷的风打在若尘那单薄的身体上,一个趔趄若尘便是摔倒在了地上,双手冰冰凉凉,几乎失去了知觉。 若尘心中大惊,连忙从雪地上爬起,此时双手已经通红,刚才那种刺痛消失了,同样消失的是双手的知觉。 若尘连忙将双手放入到衣服内,不断的揉搓着,希望通过摩擦带来热量。 可是不摩擦还好,这一摩擦就仿佛是双手摩擦在一把刀刃上! 可怕的刺痛感让若尘整个人精神大振。 “好疼!” 若尘整个人嗷叫了一声,双手快速的分开,此时两只手掌已是不断的颤抖。 若尘生平最怕的便是疼了。 额头上出现的冷汗,瞬间被这寒冷的空气冻成了冰,挂在额头上带来更加冰凉的感觉。 若尘感觉自己整个人的体力都快要被抽空了,每一步都仿佛拼尽全力,两只腿如同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都是幻境…都是幻境…假的…都是假的!”若尘的小声的嘀咕道,不断的自我催眠,可是双手之上传来的剧痛却是真实不虚的。 周围的寒冷也是真实不虚的,双腿那种失去知觉的感觉也是真的… 不可能…仙门考核绝对不可能会害死弟子的,也就是说这环境确实是真的,但是也正如那白衣师兄所说的一样,感知所到皆是真,痛觉、视觉、触觉这些都是真的。 一柱香时间… 若尘此时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于是便也不顶着风雪继续前行,而是整个人龟缩到了雪堆里,哪怕双手极度疼痛,但也强咬着牙磨蹭在一起,带来丝丝的暖意。 眉毛之上早就结了一层冰霜,视线有些模糊。 若尘不知道到没到一炷香,此时若是昏迷了,是不是就从这个幻境之中出去了,然后被淘汰? 绝对不行… 若尘思索至此,那种顽固的执着又涌了上来,狠狠地用手指甲扣在那剧痛的手掌上。 “啊!” 剧烈的疼痛要作人不由得大吼出声,这绝对是若尘目前来感受到过最大的疼痛了! 可是这剧烈的疼痛也一瞬间让若尘清醒了过来。 猛地睁开双眼,然而此时周边哪有什么冰雪? 自己只不过是盘坐在引气石边而已,周边还有许许多多如同是若尘一般从那幻境之中慢慢醒来的人。 自己这是通过了吗? 若尘连忙向着那名白衣师兄看去,却见对方的视线正好看见了自己,那白衣师兄点了点头。 若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地望向一边的水流年,却见,此时水流年不知为何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梦境之中遇到了什么令人痛苦的东西。 随即若尘惊讶地发现,一滴热泪…自水流年的左眼边滑落。 随即水流年缓缓睁开了双眼,而此时,若尘的一边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你被淘汰了。” 若尘回头一望,却见,不知何时那名白衣青年已是来到了若尘与水流年二人的中间。 白衣青年对着水流年道了一句之后,便是转过了身。 水流年缓缓的从地上站起了身,眼神注视着白衣青年离去的背影,微微的垂下了头。 若尘连忙从地上站起了身,冲着那白衣青年喊道:“为什么淘汰流年大哥?!” 若尘的声音显得颇为不服气,有一种要为水流年平反的气势。 然而淡淡的声音却在那白衣青年口中传出:“因为他心中有执念…我虽不知他一个少年人心中为何有执念,但是此乃大忌,不可入仙门… 我这也算是为了他好…” 撂下一句话,那白衣青年已是走远的,重新的站回到了远处。 若尘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另一边的水流年拦了下来。 “不必了…小尘…” 若尘紧盯着水流年,语气有些不服的道:“就因为流年大哥你心中有执念叫淘汰你吗?!” 水流年摇了摇头,不再多语,向着另一队被淘汰的人员走去,行到半路上,微转过头来,对着若尘淡笑道:“即使不入仙门,我也照样去当我的剑仙,小尘你既入了仙门,便好好的呆在仙门中吧。” 不知为何,若尘此时感觉水流年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凉。 “流年大哥…”若尘低语了一句,静静的注视着水流年远去。 随即心下一叹,然后又大声喊道:“流年大哥我们还能相见吗?” 声音远远的传来:“有缘自会相见…” 若尘哑然,有缘…自会相见… 好熟悉的话,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此时水流年的身影却是远去了… 第十七章 仙门之名 最终仅剩下来了七八名少年少女,被那白衣师兄用云舟载着,前往了另一处地方。 …… 一片幽谷,幽谷之内芳草萋萋,万花盛开。 温暖如春的阳光洒在幽谷之内,只见远处一处凉亭之中,站着三名老者,一名身着紫衣,一名身着青衣,还有一名身着白衣。 这身穿紫衣的老者,右手握着一柄拂尘搭在左手胳膊上。 面色平淡,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另一名青衣老者则是双手负后,淡淡的注视着这边。 最后的那名白衣老者此时正坐在凉亭之内,自顾自地饮着酒。 此时若尘向四周望去,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群少年少女当中。 这一群少年少女尽是面色紧张,穿着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样。 只见凉台之中的三名老者不知相互说了些什么,正坐着的那名正在饮酒的白衣老者,将手中的酒盏放下,脚尖轻点着地面,飘飘然地跃了出来。 这名白衣老者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等此人靠近了众人,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老者。 此人却是一个鹤发皆白青年模样的人,皮肤之稚嫩如同婴儿一般。 对方脚尖凌空点在虚空之中,就这样的静静的站在了天空之上,缓缓的开口:“欢迎各位进入太上清尘仙门,想必各位都是天赋超高之人,心性不凡之辈。 在下陌伤风,太上清尘仙门内门紫阳峰长老。” 一众少年少女望着那空中虚空而立的那道人影,不由得心中一惊。 果然是仙家手段,竟可虚空而立。 如今他们拜入仙门之中,说不定以后也可以习得此等本领。 可这话要是让剩下的一青衣一紫衣老者听见了,一定会嗤笑一番。 若想虚空而立,起码要有五百年修为,可如今招募的这一批弟子之中,他们可不认为有谁能达到此等境界。 如今太上清尘仙门所招收的新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青衣老者扫视了一眼下方吵吵闹闹的少年少女们不由得心中一叹。 希望这些人群当中,甲子之后能有人达到入道三境吧… 不然注定是一堆黄土… 看着下方吵吵闹闹的人群,那白衣鹤发的青年倒也不恼,而是缓缓的开口,而这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力量,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晰,仿佛响在耳边。 “各位肃静一下,我好歹是紫阳峰长老,我不要面子了吗?” 下面一中少年少女们听了之后,不由得有人心中一乐。 这长老颇为有趣,看上去平易近人,而且不像其他长老那般严厉。 而一众少年少女听后自然也是不再吵闹。 而后那鹤发青年缓缓的道:“你们所拜入的仙门,名叫太上清尘仙门…尔等可要记好了。 承太上之道脉,而又取清尘之意,故名:太上清尘仙门…” 随即那鹤发青年从衣袖之中取出了许多用竹子做成的木牌,青年缓缓落在地面上,衣袂飘飘,似仙人一般。 仔细看去,一共有七片竹牌。 “请各位上前来,我会将这些木板被扣在手中,你们随意选一面,选到了竹排后面会刻着两个字,这两个字便是外门七峰之一的名字。 选到哪个峰,先去到哪个峰。” 一中少年少女,听后便是纷纷排起了队,向着鹤发青年走去,不多时若尘也是排在队中来,到了那名鹤发青年的面前。 若尘看着对方手中排列的七枚令牌,犹豫了一下子,挑选了一枚最中间的。 将令牌翻过来,只见其上刻着两个字:尘缘 那名鹤发青年笑着道:“恭喜你,你选中了尘缘峰,你先去那一边等着吧,待会儿会有尘缘峰的师兄师姐来接引你们。” 随即鹤发青年指了指另一边,却见另一边,许多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应该就是和若尘一般选中了尘缘峰的人。 若尘走了过去,那群少年少女们大多数都是有说有笑,唯独若尘一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之中。 而那名鹤发青年也是看了一眼若尘,眼神之中充斥着笑意,便是转过了头。 若尘被对方看得心中颇为疑惑,莫非对方认识自己? 可是…自己不是刚拜入太上清尘仙门吗? 若尘站在人群之中,不一会儿几道剑光自远处天际而来,这几道剑光落了地面,化作了一名青衣青年以及一名白衣女子。 那名青衣青年面色冰冰冷冷的,看上去很不好说话,周围的人也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至于那白衣少女看上去倒不是那么冰冷,那名白衣少女面带笑意:“恭喜各位师弟师妹们拜入我们尘缘峰,只要好好修行数十年,必定能去入内门。” 这句话白衣少女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其实不过是一个念想而已,数万个凡人之中,能挑出一个天赋天赋足够修炼的便是不错了。 而数千名外门弟子当中能有一个进入内门的便也算是不错了。 元笙,如今拜入太上清尘仙门已经快一个甲子了。 可是依旧是达不到居住内门的标准,想多少年前她的师兄师姐们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只要苦修十余年便一定可以去到内门。 讲到这里,少女嘴角不由的勾勒出一抹不知名的笑,随即扫视了一眼这一群看上去很是兴奋的少年少女,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自己。 呵呵…就给这一群师弟师妹们一个念想吧。 随即便是衣袖一拂从袖口之中飞出来了数十把飞剑,这数十把飞剑纷纷落在了这数十名弟子的面前。 随即白衣少女轻轻一笑:“各位师弟师妹们,请上剑吧。” 少女看见有些人还有些害怕,不由的又是轻笑一声:“各位师弟师妹不必担心,师姐我的御剑手法还是可以的。” 听后,这些犹豫不决的人才纷纷站上了飞剑。 若尘犹豫了一会儿也是踏上了飞剑,只见一踏上飞剑,飞剑四周便是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将若尘护在了中心,确保飞行之时,若尘不会掉下去。 第十八章 尘缘峰 第十五章尘缘峰 飞剑微微颤动着便是载着一众人向上飞去,那名青衣青年则是在附近为几人保驾护航,随着飞剑的缓缓上升,缓缓地穿过云层。 眼前是豁然开朗,那翻腾着的云海,空中的一轮大日,让人不由心生憧憬之情。 此时,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御剑飞行逍遥天地的梦。 而站在飞剑之上,被周围气流保护着的若尘看着那景象也是痴了。 阳光照射之下,云层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紫气,几人就像是要飞升到天界的仙人一般,感觉有些飘飘然了。 幸好周围有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护住了几人,不然这一万多尺高空其气流流动自然是极快的,凭借着这些没有修炼过的少年少女,一个不小心便会摔下去,尸骨无存。 一路御剑而行,向着上方不断的飞去,隐隐约约之间看见了一座贯穿数重云海的山峰,山峰顶端依旧隐没在云海之中,似乎连接着天界。 远处天际,一两只白鹤飞过,发出一两声鸣叫。 太阳就在云海的对面,在云海最边缘处留下了一道极美的一线光。 不知又上升了几千尺,白衣少女和那名青衣青年便是控制着飞剑落在了一处平台之上。 一众少年少女一落了地面,悬着的一颗心才是放了下来,刚才那逍遥天地的感觉虽然说很好,但毕竟是万尺高空,只要是人肯定会恐高的,更何况是那么高的地方。 却见这一处圆形的平台,应该可以容纳几百人,圆形平台的对面是一条路,一条山路通往山上。 在此处向山上远远的看去便有很多的楼阁亭台隐没在云雾之中。 仙门八百亭台楼,尽在云雾飘渺中。 随即那名白衣少女便是用手指着那远处,隐没在云雾之中的楼阁亭台道:“以后此处便是你们的住处了。” 随机说明白衣少女便是领着一众人向着那里走去,一路又是走了数里,一众少年少女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甚至有人面上露出了抱怨之色,似乎是在抱怨白衣少女为什么不御剑带着他们一起前往他们的住处。 走在最后面一直默不出声的青衣青年,默默的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这一代人的心性实在是不敢他们这一代人。 也就他们这一代人能如此热情的引导这一群新弟子,若是换做了他们的上一代人,恐怕那些人一个个早就修成了金丹,早已经完全脱离了凡体,恐怕是不会干此等事情的。 修炼者和不修炼的凡人有极大的区别,修炼者会将体内的杂质排出,所以身体是透着一种清灵之气的。 而凡人体内有很多的杂质,一些修为比较高深的人,只要靠近凡人,甚至会露出厌恶之色。 原因无他,远远地便可嗅到凡人身上那一股极其难闻的浊气。 而也只有他们这种没有破入到三境的人和凡人才不会产生太大的代沟。 这尘缘峰虽然说极大,但是楼阁亭台确是没有多少人居住,是以这群新弟子,每一个人都分到了一整座庭院住所,这简直要比他们还在自己家的时候要好的多的多。 一众少年少女们开怀大笑着,处于身后的青衣青年又是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办完事情的白衣少女则是来到了那名青衣青年旁,轻笑着道:“当年你不也是这样的吗?如今倒是反倒瞧不起这一帮新来门中的弟子了?” 青衣青年的语气极为平淡:“正是因为看到了他们,所以我才感叹当年的我是多幼稚,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无感啊。” 白衣少女轻轻地拍了拍青衣青年的肩膀,轻笑着道:“你倒也有如此感叹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入门的时候,你不是觉得自己天赋很高的吗? 纵然拜不入上七峰之中,内门也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听后青衣青年,只是长叹一声:“唉…把自己都想得太高了… 只有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多么渺小,时刻要保持着谦虚才对。 往日之事不提也罢…” 随即青衣青年双手环抱于胸,轻轻地扫视了一眼一众新入门的弟子:“你们都已经分到了房子,那么我和师妹的引导任务便完成了。 一会儿会有传艺师兄前来,届时…他们会来挑选你们做传艺弟子。 但是记住,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传艺师兄,而且私下里不得私传功法,法术… 也不得偷学他人功法,此乃太上清尘仙门里的一大忌,若是让发现了轻则被罚去后山面壁十年百年。 重则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太上清尘仙门,切记…切记…” 那青衣青年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是御剑而去,白衣少女随后而跟。 一众新入门的弟子见到这两名师兄师姐离去了,便是随意的聊了起来。 若尘则是孤零零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落,看着这干净整洁的小院落,又望了望自己院落后面的那处悬崖,悬崖之下乃是一片云海,此时,这片云海有些稀薄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其下那一个个渺小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山峰。 心中突生一种豪迈之情,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炼,届时也要做一个可以逍遥于天地之间的仙人! 不一会儿庭院之外的木门便是被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着的青衣的青年,此人并非是当时领着一众人来到尘缘峰的那人了。 此人面色虽然平淡,身上透露着一股清灵之气,面容看上去剑眉星目,但是脸上却透露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比那名青衣青年变得更加冷淡。 静静的看着对方若尘心中思索着:莫非修炼者修到后面都会变成这样吗? 可是那名白衣师姐,看上去很活泼啊? 只见,这位师兄左手之中还端着一个木盘,崩盘之上还放着一套青色衣服,衣服之上还压着一块木质的令牌。 对方发现若尘正在看着自己,倒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平淡的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传艺师兄了。 我叫鹿元辰…” 随即,鹿元辰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三本古籍递向若尘,然后就把那木盘递与了若尘。 然后语气平淡的道:“这是我外门弟子服饰,上面的那个是令牌,至于这个三本书你先好好的看,等到七日之后我自会来考察你,好好学,此乃先圣至理。” 说罢,便是转身离去了。 独留下了后面看着典籍上几个字愣愣发呆的若尘。 第十九章 孔圣之道、以德服人 没搞错吧? 若尘大为吃惊的翻看着手中的三本古籍,交给自己的不应该是练气法决吗? 最次的话交给自己的应该也是一些可以磨砺心性的典籍。 可为什么… 若尘有些发愣的看着手中的论语。 翻看第一章,其上所记载的是一名叫做孔丘的学术圣人,被一些后世之人称之为孔圣人。 其上所记述着,孔丘孔圣人乃是凡尘之中七千多年前所诞生的一个人物,其独到的见解,以及高超的思想境界,被后世推崇不已。 并且是儒家的代表之人。 若尘有些不甘心的将三本书反复看了几遍,可是看来看去都是论语。 一翻进去,便是子曰…之乎者也… 若尘不由的眼皮一抽,正好翻到了孔子以德服人的这一章。 看到这里若尘不由得愣住了,你叫我以德服人? 这孔子不是学者吗? 在仔细的翻看了几遍介绍之后,若尘定神看向了其上介绍孔子的几行文字。 九尺的男儿,六艺精通… 若尘不由的咕咚咽了口唾沫,这孔子是能以德服人了,可是自己这么瘦弱…用什么以德服人? 算了,算了,就当是读读孔圣之道,以养心性。 随即若尘便是真的拿起了这几句本论语,开始自顾自的读了起来。 深夜,若尘沉沉的睡去,背了这么久,也只记住了一两句而已。 翌日,清晨 一众少年少女们纷纷从睡眠之中醒来,出了院落。 而处于院落之中的若尘还在泛着愁,大早上自己可是一点吃的都没吃到。 此时若尘的肚子已经是饿的咕咕的叫了。 一脸憔悴的从屋中抱着一卷论语走了出来,发现一群少年少女们都有着各自的授艺师兄师姐带着,就自己,孤零零的。 有些人看见他不由得疑惑的问道:“若尘,你的授艺师兄呢?” 此人若尘还算认识,有过几面之缘,幽谷之时见若尘无人聊天,便是与若尘说了几句,为人道还算不错。 听到对方的询问若尘不由的有些尴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鹿师兄去哪里了。” 那人点点头,但眼神之中还是带着几分疑惑,正常来说,授艺师兄或者是授艺师姐不应该随身跟随吗? 或许是若尘的授艺师兄并不待见他吧。 正思索着,一道青衣人影向着这边走来,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面色平淡,却是鹿元辰。 对方走了过来看见若尘,随即点点头:“我只是磨砺一下你的心性,看来你的心性还算不错,现在与我一起,去上早课吧。” 随即鹿元辰便是带着若尘,如同是其他的授艺师兄,授艺师姐带着各自的师弟师妹一样前往了上早课的地方。 走过一条上山的小路,来到了一处大殿,大殿很大,此时大殿之中已经陆续坐满了人。 最中间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之上还摆着一香炉,香炉之中插着一根香,那根香轻烟袅袅升起,矮桌的对面一个蒲团,蒲团之上坐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虚发皆白,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右手之上握着一把折扇,面露威严之色,不怒自威。 下方则是一排一排的红木质的矮桌,矮桌一边都有一个蒲团。 此时蒲团之上已经坐满了不少人,远远的望去,恐怕有一百多人。 前排蒲团之上,坐着一个个器宇不凡的青年少女,虽然还有许多空位,但是却没有人胆敢去坐,若尘心中有猜测,这些蒲团应该是给那些上一代弟子做的,也就是若尘他们的师兄师姐。 若尘来的晚,便只好坐在了外围,至于他的授艺师兄鹿元辰则是走到了前面,然后坐在了前面的一个蒲团上。 随即不再注视若尘,这一点若尘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因为周围的人也是这样的,周围弟子的授艺师兄师姐都不坐在旁边。 此时那一根香已经烧到了头,随即那个老者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平淡的道:“可还有尘缘峰的弟子没有来?” 坐在前排的一众授艺师兄师姐们扫视了一圈众人之后纷纷开口道:“我带的人都来了。” 那须发洁白的老者点点头,随后缓缓的又插上了一根香,手指之间一搓,出现一点火团,然后将那只香给点燃了。 随后灭去指尖火焰,缓缓的开口道:“那么开始上早课了。 今日所讲,乃是清静经,也是修道者的基础…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说大道是没有形状的,但是却生育了天地,大道无情,照常的运行着日月,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干扰而停止。 大道无名,他没有名,但却滋养着万物。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说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乎,我只能强制把它称之为道。 道只是我们的定义,故而称之为道。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这老者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下面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因为老者所讲的东西是他们平时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听上去很是玄妙,但是又不太好理解。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这一句乃是重点。 说人只有清静了,天地才能归于己身,天地,天为乾卦,地为坤卦。 乾卦为先天之火,纯阳之清也。 坤卦为先天之水,纯阴之浊也。 意思就是说,只有心静下来了,才能水火相交,这个水火相交乃是先天的… 先天为乾坤之交,后天的叫做坎离之交… 有一门丹法叫做天元丹法,主修的便是清净之道。 随即接下来的这一句是心法: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这也是今日所讲的重点,也算是一段清心诀。 我辈修士当澄其心而遣其欲,如此才能得真静…” 第二十章 早课 此时若尘才发现,原来前排蒲团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师兄师姐,可能是今天讲的内容以前早就听过了吧。 而今天来到这里的师兄师姐,可能大部分都只是想温习一下子以前学过的东西。 老者所讲的东西是鹿元辰没有教过自己的,所以说若尘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而此时却是听见了另一边弟子小声的谈话声。 “这些东西师兄好像教过我了?” “师兄也教过我了,据说这只是一些最为基础的东西。” 听到这里若尘不由的眼角一抽,鹿元辰师兄居然一点基础东西都没有教自己,只教给自己三本论语。 甚至都没有帮助自己解读一下,若尘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师兄一点基础的知识都不教给自己? 真的只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心性吗? 压下自己心中的疑惑,若尘继续的听着老者所讲之物。 此时老者已经是讲解完了清静经半部,再向那矮木桌之上的香炉中,看去那一根香已经燃尽。 已经是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老者又是点上了一炷香,随即继续的讲着,而下面的若尘由于自己的授艺师兄没有教过自己基础的知识,基本上就是听不懂。 这听着,若尘反而是有些昏昏欲睡了,不由的用胳膊倚在了那木桌上,右手拄着下巴。 再加上早上没有吃饭,此时肚子已经是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周围的弟子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弟子不由得强忍着笑。 若尘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了。 好不容易又是一炷香烧完,两柱香时间过去了。 那喋喋不休的老者才终于停止了说法讲道,待到那老者开口道:“今日便讲到此处,尔等回去去各自的授艺师兄自然会为你们再温习一次。 好了,早课结束都散了吧。” 随即那老者,从木桌之下端出了一个小酒壶,但是倒出来的似乎不是酒,而是茶。 那老者抿了一口茶水,此时大殿之中的弟子已经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鹿元辰走到若尘身边,带着若尘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一回到庭院之内后,语气平淡的道:“不知师弟论语读的如何了?” 若尘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问自己这个,本来以为对方询问的应该是今天早课之上,自己究竟听懂了多少? 没懂的再为自己讲解一下。 若尘实在是有些无奈,然后如实的回答道:“已经把师兄给我的论语背下来了几条。” 鹿元辰听后点点头,然后淡淡的道:“这些都是道家至理,儒家至理,等你参悟透其中的奥妙之后,以后对你的心性修炼,命功修炼,会有极好的帮助。 师兄都是为了你好,好好参悟,六日之后我再来考察师弟。” 随即鹿元辰便是走了。 若尘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嘴巴干张嘴唇蠕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 “唉…我还是看我的论语吧。” 若尘躺在了自己的软榻之上,翻开了那本自己还没有看完的论语,继续的看了起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倒是有些想流年大哥了。 唉… 正看着论语,若尘心中想到:自己倒也算是认识不少字,看一本论语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想理解其中的内容,可就是有些难了。 不过这几日看论语倒是让若尘心下很是平静,看来师兄所说确实是对的,对心性的修炼有着极大的好处。 确定了师兄不是在骗自己之后若尘便是继续读起了论语。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则不善者而改。”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此时已是正午,若尘突然间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修炼重要,但是吃饭更重要啊… 刚才读论语读的有些忘乎所以,结果把吃饭的事情给忘了。 鹿师兄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该如何是好? 若尘心中不由的犯了苦,放下手中的论语,若尘推开木屋的门,走出了院落。 此时小道之上,很是清冷,走了这么远,也只是看到了一两名弟子而已。 走了好远,若尘往小道上一处杂草丛里望去,眼神一亮。 那里面居然有了一株野菜,若尘直接将野菜用手挖了出来,兴高采烈的跑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随便的将那野菜洗了洗,然后便是去最近的一处小溪边取了些水,开始煮起了菜。 幸好若尘房间当中厨具齐全,不然若尘想要做饭都做不成了。 不一会儿野菜便是煮好了,没有什么味儿,若尘也只能就这么吃了。 将野菜吃完之后,就把锅里的汤都给喝了。 若尘总算是把自己的肚子填满了几分,不至于让肚子咕噜噜的叫了。 此时也已过了正午,太阳已经偏斜,斑驳的光点撒在庭院当中,树影摇曳。 此时正值暮夏时节,天气热的很,只是这山上就是比山下的温度凉了许多,以至于若尘不用天天洗澡。 不然,洗澡恐怕也会成一件难事。 躺在自己的软榻之上,继续的诵起了论语。 正诵读着论语,庭院之外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来的人让若尘一愣,确是当时那名询问自己授艺师兄为何不在身边的那名弟子。 此人名叫燕寻,算是在这太上清尘仙门当中,若尘为数不多说过话的人。 对方此时正穿着一身青色衣衫,胸口绣着两个字:尘缘 背后两个大字:清尘 这正是外门弟子的基本服饰,若尘所穿着的也是一模一样的。 此时若尘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来找自己? 一进了屋,对方便看见若尘手中的论语,不由的一怔:“你的授艺师兄就教你这个?” 若尘点点头:“鹿师兄说此乃先人至理,对心性的修炼极好。 燕寻听后不由的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语气古怪的开口道:“那看来这个授艺师兄对你不是很好啊?我的授艺师兄和众师兄师弟的授艺所传授的正是今天的清静经,温习了好几遍。 今日早上我见你的授艺师兄很少跟在你身边,所以心中奇怪,所以来查看一番。” 若尘点点头,与对方又闲聊了几句,对方便是走了。 对方倒也是遵守私下不能传术法、法决、功法的门规,而是送给了若尘一本清静经。 这倒是让若尘很是感动,自己所有的经书都是源于鹿师兄,而鹿师兄根本就不给自己这种经书。 第二十一章 险恶 若尘正读着手中的清净经。 不一会儿,已是夜幕微垂,天边月明星稀。 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下。 洒落在若尘的庭院之中,以有积水空明,树影在水中摇曳着,好像是水中的藻荇。 月光的清辉同样撒在那翻涌着的云海之上,此时看去,仿若来到了天宫。 放下手中的清静经,若尘心下一叹。 算了,算了,就算自己暂时修不了道,看一看这非凡间之景,也不枉来这太上清尘仙门一次。 若尘心下不由得思念起了阿婆,那个在青村里的阿婆…还有小悦欣…隔壁的刘大叔… 说不定过两天师兄就传自己修炼法门了呢? 应该吧… 翌日,清晨 山间升起了一层薄雾,无数弟子的院落便是隐没在了这云雾之中,看上去好似仙家住所。 一推开了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清新之感。 若尘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如此清新舒适的空气,自己以前是从未感受过的。 出了庭院,发现一众弟子又被各自的授艺师兄带往了早课殿,唯独自己,仿佛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整个世界都在排斥着自己一样。 若尘沉默不语的跟在一众弟子的身后,又一次来到了早课殿开始学习后面的课程。 所讲的内容依旧是清静经不过是中部了。 虽然依旧大部分听不懂,但是有了昨日燕寻赠予的那部清静经作为帮助,再加上若尘昨日一夜里的思考和感悟,倒是能听懂一小部分了。 但是比起其他弟子都有授艺师兄的帮助讲解,自己可就差的太远了。 一开始这种被拉开的距离可能不会很大,但是越往后一定会被拉开的越远,直到有一天自己可能会被所有弟子远远的甩在身后。 心中思索至此,若尘不由的又是心下一叹。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月鹿师兄早日教自己炼气法决了。 转眼之间半月过去了。 清静经也早已讲完,早课的时间也变长了,从原先的两炷香时间变成了如今六柱香时间。 若尘只能早上先去上早课,然后再自己找野菜吃,感觉…比在青村的时候更惨了。 半个月时间已经足以拉开距离,若尘依旧连一部清净经都没有领悟完上部。 可以说真是越活越惨,也就燕寻愿意有时候给他送来点吃的。 翌日,清晨 这一日燕寻并没有照常的给自己来送食物,这不由得让若尘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燕寻他有什么事情了吗? 燕寻倒是没有等来,等来的反而是自己一直很难见到的授艺师兄鹿师兄。 “师弟,你怎么让别人给你带食物呢?别人修炼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样吧,以后你去找我,我给你带食物,毕竟我是你的授艺师兄。” 对方语气虽然冰冰冷冷,但是似乎有一种很关怀若尘的感觉。 而若尘此时则是眼皮抽了抽,我去找你?我根本就找不着你?! 此时若尘算是明白了,这个鹿师兄就是不想传他修炼功法,而且还不给他吃的,全都要靠他自己找。 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总有一天若尘要被活活的饿死在尘缘峰中… 若尘已经在心中把自己的这个鹿师兄骂了多少遍了。 可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只能眼皮一抽不动,察觉的笑了笑:“那就多谢师兄关照了。” 鹿元辰听后拜拜,手淡淡的道:“无事,那今日便这样吧。” 随即鹿元辰便是走了,若成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愤愤咬着牙。 随机这几天燕寻也不来给自己送食物了。若尘只能靠自己的本领捡食物吃,搞得好像是一个乞丐一般,而不是什么太上清尘仙门的弟子。 一轮明月,高悬于天,清辉洒下,云海翻涌,一座座山峰便屹立在云海之上,仿佛是一座座悬浮着的岛屿,悬浮在云海之中。 尘缘峰,一处小道之上,一个身穿着太上清尘仙门尘缘峰服饰的少年蹲在野草丛中,不知正在扒着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少年很是激动的从草丛之中挖出了一颗野菜,嘴边晶莹剔透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少年自然是若尘,这几日里若尘搞的真是越来越狼狈了。 那个鹿师兄自己也找不到,对方也不给自己送东西吃,所以就只能自己翻找吃的了。 可翻来覆去,这山上只有野菜吃,要是没有野菜的话,估计过两天若尘就要吃野草了。 “唉…”若尘心下一叹,自己好歹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外门弟子,结果居然惨到要吃野菜了。” 将野菜带回到了自己的庭院里,用水洗了一遍,便是撇到了锅中一点调料没有的煮了起来。 待到水煮开之后,野菜自然也是熟了。 于是若尘便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又把汤喝了个干净,看了一下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这都是靠水撑出来的。 躺回到自己的软榻之上,若尘现在算是没招了。 那就只能在这尘缘峰之上混吃等死了。 由于满肚子里大部分都只是水,躺在软榻上不一会儿后,肚子之中便是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若尘面色变得难看了些,微皱了皱眉,怎么又饿了? 于是若尘连论语也不看了,直接便是躺在软榻上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只要睡着就不饿了。 也兴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 第二日照常的上着早课,若尘本来听的有些迷迷糊糊,突然间听到那名正在讲道经的老者道:“如今你们也已经来到尘缘峰一个多月,从明日开始便会有月比…” 月比,顾名思义就是每个月的月底都会进行一次大比,第一名便可以获得法宝奖励。 而且月比每一个人都要参加。 听了之后,若尘感觉更加难受了,那个鹿师兄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教自己,如果就这么上去参加月比,恐怕只有挨打的份儿。 思索至此,若尘至此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 而另一边蒲团之上做着一名少年,这名少年身边还跟着许多的小跟班。 “李师兄,我在此恭贺一下师兄你了。想必月比的第一名必是李师兄!” 第二十二章 人心 那名被叫做李师兄的少年,很是谦虚的样子,然而依旧掩饰不了眼底的那一抹自傲。 听到这边人的话语,周围有几名弟子不由的眼神有些愤怒地注视着这名李师兄。 若尘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心中有些疑惑。 “啍!李少元!若不是你暗中买通了这些授艺师兄姐们,我们怎么可能一点真本领都学不到!” 虽然这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若尘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若尘才知道这几个月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居然有人故意买通了他们的授艺师兄师姐们,不让其教给他们这些新弟子真本领! 周围的一众人也是眼神愤愤,但是却不敢出声。 看来这个被称呼为李师兄的人…不是一般人啊… 上面的正在讲道经的老者离了此处很远,所以听不到这里的谈话,只是发现下面有些人吵闹,便是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道了一句:“肃静!此乃学堂重地,不得喧哗!” 待这名老者说完话后,一众人便是不再出声了。继续静静的听着上方的老者讲经说法。 奈何这老者根本就不讲炼气法门,虽然说很多炼气的理论,凭借着这些理论,有些天资过人的人居然创造了一些普通的炼气法。 并且开始卖了起来,虽然效果不是很好,甚至说非常弱,而且偷学可是大忌! 但是奈何真本领都被授艺师兄师姐们给垄断了,所以下面的人也就顾不得了。 只是价格很高,凭借若尘现在的财富根本就买不起。 按照每名外门弟子每个月都可以领到十枚下品灵石来说,一本这样的炼气法售价就是高到了一百灵石! 听完早课之后,已经是正午,若尘顾不上吃午饭,便是去大殿之中领取了任务,这是一个去灵药园除虫的任务,赏金高达五灵石。 若尘一咬牙便是接取了这个任务,随着带领他的那名师兄来到了一大片灵药园,放眼望去,居然是数十个山头连成一片! “师弟便是这里了,只要完成一个山头的除草任务就行…” 领他来的那名师兄穿着同样的服饰,是一名青年,面上很是平淡,但并不冰冷。 兴许是觉得若尘太惨了,他又取出了另一个任务令牌,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图册,送到了若尘手上,然后淡淡的道:“既然你在这灵药园中除虫,这个任务便也给你吧,采取十株接骨草。” 随即对方拍拍若尘,肩膀便是走了。 若尘心下一暖,一般这种简单的任务他们根本就领不到,简单还是有高悬赏的任务都已经被一些人给垄断了。 打开图册,按照图册上所画的草药形状若尘便是找了起来,边找接骨草边除虫,不一会儿便是找到了十株,除虫的任务也是完成了。 再看了一下,此时已是夕阳快落山了。 然后看了看这个任务的赏金,居然高达十枚下品灵石。 他一个外门弟子,一个月宗门也才给十枚下品灵石而已,而这一个任务就赚了十枚下品灵石,可以说算是很高的赏金了。 一路有些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庭院,肚子又是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若尘从自己的床下翻出了还没有啃完的野菜,那是一只大水萝卜,若尘咔哧咔哧的两口下去,把剩下的水萝卜吃完了。 水萝卜吃完之后若尘感觉自己恢复了精神,便是躺在了床榻之上,翻来覆去。 想了想,从床榻下面取出了一个不大的小布袋,打开布袋,其中放着十四枚,只有成年人大母指甲盖大小的乳白色石头。 此物便是下品灵石了,算是修炼界之中的一种货币。 若尘长叹一声:“唉…100枚灵石换,一本不入流的修炼法…一枚下品小培元丹也才十枚灵石而已啊…” 虽然说太上清尘仙门内,不得私下学习其他功法,但是像这种辅助修炼用的修炼资源还是可以随意买卖的。 只是自己连修炼法都没有,就算买了一枚下品小培元丹有什么用啊? 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阵来气,右手胡乱的在床大枝上摸了几下,翻出了一本论语,看着上面写着的几行大字,一气之下便摔在了地上。 “哼!成天让我以德服人!我拿什么服?真当我是孔子啊!” 若尘是越说越气,但是又想了想,若是明日鹿师兄来找自己发现这本书坏了,可就惨了。 于是若尘便只能愤愤的将这本书从地上拿了起来。 然后又从床榻之上翻出了另一本鹿师兄给自己的书。 只见书皮之上写着三个大字:“逍遥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之无穷,谓之逍遥…” 这书是越看越气,而且那鹿师兄居然还说:此乃仙人至理,若是能参透对修炼大有帮助。 想到这里若尘更是咬着牙,不由的鼻孔窜气。 自己若是能参悟此等至理,那早就快超脱凡俗了。 再说这东西除了当年写他的人,谁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若尘又是仰天长叹,一声看着窗外的一轮清辉洒下,突然间自己的前途是一片黑暗,半点光明看不到啊。 以前没有踏上修炼之路时知道凡人勾心斗角厉害,没想到到了这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勾心斗角毫不弱于凡尘。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江湖,这世界之上善恶就如同太极一般,善中有恶,恶中有善,根本就不存在世上只有绝对的善良或者是绝对的恶。 就这样思索着,迷迷糊糊之中便是睡去了。 转眼之间,又是半多月过去了,后天便是月比了。 而自己依旧任何炼气法决都没有学到,只懂得成天读论语,动不动就是以德服人。 突然间,若尘想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自己若是在后天月比之上拿出论语,念上两句。 不知长老看了会作何感想,鹿师兄听了又会作何感想? 平日里见不到长老,而且见到了长老,若尘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万一长老也不管呢?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事情给他闹大,最好搞的人尽皆知! 第二十三章 月试 转瞬之间,便是来到了后天,一众弟子纷纷向着一处地方赶去,这群弟子都有授艺师兄的带领,唯独若尘,看上去孤零零的。 高台之下,围了一众弟子,一众弟子都纷纷向高台之上看去,高台上正站着一名身穿着白衣的青年。 这名青年面色平淡,看上去似乎已经主持好几次这样的比赛了。 “今日的规则就是随意上场挑战,直到在场众人无人胆敢挑战一炷香过后,即宣布还站在台上的弟子为获胜者,获胜者可以获得一百枚灵石。” 这名白衣青年说罢,一众弟子纷纷兴奋了起来。 外门弟子一个月才能领到十枚下品灵石而已,而这一次比赛第一名的弟子居然可以独享一百枚下品灵石。 而那名白衣青年说后,也是飘飘然的从高台之上落下去,也正式宣布比试开始。 “我来!”人群之中传来一道声音,随即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青年走了出来,却是李少元。 只见李少元轻轻脚尖儿点地,便是越到了那一丈来高的高台上,随即他扫视了一眼众弟子,有些不屑的道:“有谁想上来挑战尽管来!” 有些人不由得愤愤,这家伙买通了他们的授艺师兄师姐们,不让师兄姐们教给他们真正的本领,自然是打不过李少元这个家伙。 如今却只能看着李少元这个混蛋在高台之上出威风,一种少年少女心性的人自然都是愤愤不平。 但偏偏他们就没有办法。 有一个少女愤愤不平,冷眼横了对方一眼:“我来!” 随即这名少女助跑冲了过去,脚尖连点在那高台边,借助这股力量才勉强上去。 这一幕让上面的李少元嘴边又是勾勒出了一抹嘲讽之笑。 不过是买了一些劣质的炼气法门,自创的练气法门自然算不得是偷学的,但肯定是不允许私自传授的。 但是只要说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不就好了? 而证明少女一看见知道了,也是买了一部劣质的炼气法门学了一些基础。 而与李少元所修的正宗炼气法门比去还是差的太多了。 李少元冷笑一声,随即拱了拱手:“那便请师妹赐教了。” 那少女不服气,眼眉一横,只冷冷的道:“凭什么我是师妹,而你是师兄?!” 随即李少元淡淡道:“自然是我修为比你高了,不信请师妹赐教。” 说着李少元左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少女心中气愤,于是便冲了上去。 李少元身影向着后面侧斜了一步,随即擒拿手使出,瞬间让少女身体无法动弹,然后一掌将少女击下了高台。 弟子之中有一名手急眼快的少年,瞬间将少女接了下来,但也被巨大的力量震的往后退了几步。 随即这名少年有些担心的道:“不知师妹可有受伤?” 那少女只是咳嗽了两声,面色出现不正常的红润,似乎是有些气血上涌,只是道了一句:“没事,多谢师兄关心了。” 随即那名少年点点头,然后眼神一冷,望向了高台之上,桀骜不驯的李少元。 脚尖点在地面,轻飘飘的落了上去,随即语气冷冷的道:“我做你的对手!” 李少元嘴边勾了出一抹冷笑,看来对方天赋不错,不然也不至于用这种自创的炼气法门能修到如此境地! 当然也能侧面反映出李少元的天赋也是极差,即使使用着正宗的炼气法门,也不过才是这个水平。 没错,此人名叫做剑南君,正是炼气法门的自创者,此人虽然天赋不行,但是却胜在悟性非凡。 此事一众人皆向着剑南君身上望去,却见此人如同名字一般,剑眉星目,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冷冽。 本来剑南君对李少元买通他们授艺师兄姐这件事情便是很不满,如此正好,借机教训一番对方,反正是正常比试,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但是怕就怕对方背后使阴招。 远处楼阁,凉台之中坐着三人,三人都是老者,一名满头黑发,身着青衫的老者,捋着胡须望着此处,看向站在高台之上的剑南君不由得微微点点头:“这名弟子虽然天赋不是很高,只能说平平,但是悟性确实不错,在这群人当中也算是不错的了。” 另一名身着着红衣满头银发的老者,面露平淡之色,摇摇头:“这群弟子实在是太次了…恐怕给他们一甲子的时间都达不到入道第二境。” 最后一名黄衣老头微皱着眉头开口道:“这群弟子他们授艺师兄只传给他们,此等劣质的炼气法门吗?” 这名老者在三名长老之中修为最高,自然看得清楚,这些弟子当中大多数修的恐怕都是自创的炼气法门,而并非是源自他们太上清尘仙门的。 当然这一点他也不反对,只要不去偷学他派功法,又或者私下传授其他授艺师兄教的便好,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听到是黄衣老者一说,其他两名老者也是点点头,随即望向了高台之上的李少元,紫衣老者开口:“我觉得这李少元有问题…” 那名红衣银发的老者疑惑的问道:“莫非此人是魔教之人派来的奸细?” 紫衣老者摇摇头:“否也…我只是说炼气法门的事情,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似乎除了李少元所修的是正宗的炼气法门以外,其他人修的恐怕都是自创的炼气法门,甚至还有不少人连炼气法门都没修上!” 说到这里,红衣银发的老者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在太上清尘仙门之中垄断修炼资源这可是一件大事情! 这简直就是断送了他们仙门的下一代!这种事情绝对不被允许! 一旦被发现的话,轻则罚去后山,面壁十年,重则罚去后山面壁百年或千年。 而紫衣老者听后点点头,面色也是严肃了起来,此刻他似乎想起了处于后山还在面壁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曾经是他们太上清尘仙门之内的一位长老,如今却… 思索至此,紫衣老者轻轻一叹:“唉…世事无常,可能上一刻你我正位高权重,下一刻便身死道消… 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第二十四章 以德服人 此时高台之上,两名少年已经是打在了一起。 李少元依旧用着擒拿手法,想去锁死剑南君的关节。 兴许是学了这一个多月,他也只学会了这擒拿手吧。 而另一边的剑南君则是打起了太极拳,看上去似乎已经学了好几年。 应该是在拜入太上清尘仙门之前,便已经学过几年太极拳了。 太极拳打出,使另一边的李少元无法靠近,每当李少元想使擒拿手去锁住剑南君关节时,便被对方的太极拳给拨开了。 一时,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去的,谁也打不过谁,恐怕再给他们三炷香的时间都分不出胜负。 而另一边的李少元也是急了,打完之后可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对方明显这是在消耗自己的体力,恐怕是抱着纵然自己得不了第一,也不想让自己得第一的想法! 思索至死,李少元牙齿一咬,眼神之中暴露出凶色。 好!好你个剑南君,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思索至此,李少元也不打了,直接用擒拿手将对方的太极拳打开,随即用擒拿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瞬间将对方也从高台之上拽了下来,空中几个卸劲,卸掉了身上的力,便是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随即,李少元眼神冷冷的注视着对面的剑南君,两人也不打了。 李少元咬着牙冷冷的开口:“我记住你了,剑南君!” 这几个字似乎是从牙缝之中吐出来的,随即李少元便是一拂衣袖,转身离去了。 刚才那一击已经将李少元的体力耗了个干净,现在李少元感觉自己走路腿都有些发飘了。 而另一边的剑南君也并不好受,双手臂有些发麻,便是去拨开对方的擒拿手之时,对方的拳头硬生生砸在剑南君胳膊上所导致的。 若是再战下去,恐怕也分不出胜负,最多两人也就是体力耗尽。 而下面那名少女紧张的来到了剑南军身边这摸摸,那看看,担心的道:“师兄你没事吧?” 剑南君摆了摆手:“多谢师妹关心了,倒是没事,只是胳膊有些疼痛,养上一天便好了。” 听到剑南君的回答,少女松了一口气,也是点点头。 此时高台之上已经有其他人开始战斗了。 这两人打的很慢,恐怕是不想自己的体力浪费的太多,只是这两人的打斗可就没有剑南君和李少元两人的打斗精彩了。 甚至很多人都是走楼梯上去的,并且上去了之后还有一些气喘吁吁。 一丈来高的高台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高,但对于这些少年来说确实有些高了。 若尘缓缓的走到了高台上,右手之上还握着那本论语,反正一个个的都半斤八两,谁怕谁! 为了这一百枚下品灵石拼了! 心中思索至此,若尘便是对着对面的少年道:“来吧。” 对方看了看若尘,发现对方自恃无恐,还以为若尘也修了什么正宗的炼气法门。 于是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向着若尘冲过来。 若尘一个闪身扫腿,绊倒了对方,随即右手握着的论语,便是向着对方的脑袋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当场那人便被砸懵了。 拿拳头打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从未见到过月比之上居然有人拿一卷论语打人的。 随即若尘摇头晃脑:“子曰:不以怪力乱神,孔子曰,以德服人!” 原处楼阁之中的几名长老看着若尘,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其中那名身穿着黄色衣衫的老者开口道:“这小家伙倒是有意思。” 另一边的紫衣老者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小家伙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夫我当了外门长老好几百年了,头一回看到在月比之上拿着一本论语说以德服人的!” 说着紫衣老者便是哈哈大笑着,笑着笑着笑色收敛,然后面色严肃的道:“看来修炼资源被垄断一事必须要查一查了!否则你我三人皆逃不了关系!” 另一名红衣银发的老者缓缓开口道,面色甚是凝重:“这若是魔教妖人派来的卧底,想断送我太上清尘仙门下一代弟子就不好了! 此事必须要严查!” 那黄衣老者凝重点头。 随即三人继续向那高台望去,此时若尘正在以德服人。 手中的论语一下子便是将对方打晕了,上了一个,打晕一个。 除了李少元修了正宗的炼气法门,其他的人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拿,所以若尘手中的这一本论语便厉害了起来。 堂堂入门之后,头一个月比,居然被一个少年拿着一卷论语以德服人,把一众人打了个鼻青脸肿… 唉,这还真是头一回。 至于下面的大多数少年少女,早就已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位师兄好厉害!” “哼!厉害什么!不过是仗着手中有一本书当武器而已!” “这简直就是莽夫!” “你管他莽夫不莽夫的,你还不是让人家打得鼻青脸肿!” 那人听后竟是无言以对。 而另一边的紫衣老者似乎是看不下去的,轻轻一跃来到了高台之上。 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冷淡,扫视过一众弟子,然后他将眼神定格在了萧若尘身上:“哼!你的授艺师兄是谁?就教了你拿论语砸人?!” 若尘突然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居然站着一个紫衣老者,不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反应回来,连忙抱手道:“回长老,弟子的授艺师兄是鹿元辰,这是鹿师兄教我的。” 这一句话说的那紫衣老者眼神变得更冷了几分,随着这名紫衣长老又是冷哼一声,下面的鹿元辰眉毛一跳。 随即望向萧若尘的眼神,变得难看了起来。 那紫衣长老听后,只是冷淡的道:“鹿元辰上来!” 鹿元辰虽然心中极其不舒畅,不想上去,但是他可不敢反驳长老,只好乖乖的轻轻一跃来到了高台上。 紫衣长老眼神一冷,看着他,然后用手指指着若尘手中的那一本论语:“你作为他的授艺师兄,你就是这么教他的?用论语砸人…” 听到紫衣老者的这一句话,鹿元辰不由心中一惊,语气颤抖着道:“弟子…弟子只是想磨砺磨砺他…” 紫衣长老听后不由得冷哼一声:“就是这么磨砺他的?拿论语砸人,真是笑死我了…想我在这尘缘峰也呆了百年有余,真是头一回看见这样的月比…” 紫衣长老后面的一句话,让鹿元辰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随即紫衣长老,面色不太好看的摆了摆手:“好了,下去吧。” 鹿元辰如蒙大赦,连忙跑了下去,跑下去之时,眼神死死的瞪了若尘一眼,如同是两把冰剑一般,让若尘心中不由得一颤。 第二十五章 歹计 而另一边,当一众弟子再不敢上来比斗之时,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一名白衣青年正式宣布若尘成为月比第一名。 足有一百枚下品灵石入了若尘的口袋。 若尘便是乐呵呵的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当中,而此事也是传开了。 “听说了吗?有一个叫做萧若尘的少年,在月比之上,用着一卷论语居然把一众人以德服人打的站不起来!” “是啊…我也听说了。” 不几日若尘便是火了起来,他的事情几乎传遍了小半个尘缘峰,至于李少元和剑南君两人的比斗,反而还不如萧若尘的事情火了。 天空之上,一轮明月高悬,一片清辉洒在云海与尘缘峰之上,呼呼的风声吹过尘缘峰,云海之上的云雾聚散着,看上去颇为壮观,如同是一片大海。 此时,另一个庭院里,这个庭院正是李少元的居所。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微风从窗外吹来,吹动了李少元额边的发丝,此时李少元的面色不是很好,今日月比的风头居然全被那个叫做萧若尘的混蛋给抢走了。 “哼!”李少元冷哼一声,看来自己需要去找自己哥哥一趟了,一定不能让这群家伙好过影响自己进入内门! …… 翌日,清晨 若尘也是成功的买到了一部不太正宗的炼气法门,欣喜的在屋子里面尝试着。 大约一炷香时间,终于感受到了意思,酥麻温热的气体出现在丹田之中。 成功的引气入体,正式的踏上了修炼之路。 剩下的下品灵石则适用于辅助修炼了,买了五枚下品小培元丹。 经过一夜的修炼,若尘感觉丹田之中出现了一团奇特的气体,应该就是讲课长老所说的真气了。 只要将这种真气不断的积攒在丹田,当积满丹田之后,真气便会自行小周天。 也就是从丹田至会阴,然后沿着背后到头顶百会再落回丹田,也就是道家修炼之中的玉液还丹。 再往后便是金液还丹,当金液还丹达到圆满便是筑基成。 外门的人想要拜入内门,只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方法那便是在外门待够我三十年,并且成绩优异没有污点者。 第二种方法,在外门待足六十年,有长老引荐,有可能进入内门。 第三种方法,那便是月比连续三年第一,年比同样。 如此会被认定为资质足够之辈,便有可能会有内门的人前来接引。 如今的外门几名长老曾经都是内门的弟子,后来修为与同龄之辈之间相差太远,便是自发情愿来到了外门当了长老。 流年似水,光阴如箭,转眼之间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早课殿中,一如既往的,那老者喋喋不休的在前面讲着,下面的弟子有的打着瞌睡,而有的听的津津有味。 然而讲了一会儿,一众人心绪都被勾了起来,因为这个老者终于在他们入门快两个月了终于讲起了修炼之道。 那名穿着月白色长衫的鹤发老者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缓缓的开口道:“吾辈修道者吸天地之元气,归于己身,以成就自身的各种伟力,今天便于你们具体的讲一讲修炼的理论。 这个理论包括阴阳、五行、八卦…说起来比较复杂。 今天先简单的讲一讲这具体的理论,气的得出。 便是离卦配坎卦,离卦为火,坎卦为水。 水火相济可得气,而这个水便是先天元精,我们身体任何可见的都是先天元精所化。 肾为水,为坎卦,为阴,修炼第一个现象为一阳初生,指的就是这阴水之中而生一阳,但是前提你得把这个肾气补到极致! 如此,才能生出一丝阳气,而此清阳之气便为真气。 三百六十团真气,为一天修为,到了炼气中期,每当丹田之内真气,积满自行运转小周天,一个周天即为一天修为。 炼气后期大周天亦是如此,一般来说六十年修为,便可以达到炼气之巅,而下一个境界筑基,在原先六十年修为的基础上再添加二百年即可达到筑基圆满。 而筑基圆满在二百六十年修为的基础上再添三百年可达气海圆满。 而这修为,便是修炼之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一般天赋比较好的,一天修炼可能就有数月修为,而天赋差的可能修炼十年,也不过才数月修为。 我太上清尘仙门入门之法无数,今日便于你等讲一个简单的,但也仅能起到入门之作用。 可以具体参考一下子。 功法的名字叫做混元桩,今日便于你们说一下子第一节:混元便是,阴阳二气,浑浑沌沌为一个元也,此法可以促进阴阳二气相聚于一起,坎离相交。 首先找一处空地站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抱圆,似有似无,不要意念过重的去用手抱圆,只要模糊的有这个感觉就行。 整个身体一定要放松,不要他背驼腰,要目视前方,然后舌抵上颚,这个就是有这么一个感觉就行,不必勉强自己要抵多高。 牙齿轻扣在一起,要合拢,说白了就是闭嘴。 然后眼神先望向远处,想象一缕白光,从自己的眼睛进入泥丸宫,然后经过中丹田落入丹田中。 同时要吸气,心中默念:气沉丹田,三遍,收视完就可以闭眼了。 想要吸气有元气从鼻子慢慢的落入丹田,有这么一个感觉就好了,不必太过于追求什么感觉。 心中默念:元气入体 呼气时,要想象一股气从丹田向四周扩散开,随即向两处脚底的涌泉穴落去。 然后再一次心中默念:病气入地 等什么时候不想炼了,便是慢慢吸一口气,然后想象落入丹田,双手握拳,慢慢的往回收,然后落在两处腰间。 心中默念:归气入丹田 但是切记,修炼过后一个时辰之内不要剧烈运动,否则会导致处于丹田之中的气,因身体的温度加热而变得易散。 好了,今日课程便讲到如此,尔等…退去吧。” 那月白长袍,满头鹤发的老者道了一句,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此时一众弟子已经向外去了。 却见不少人手中捧着一个小本,其上记了不少的内容,应该记的就是今日的这个入门法。 此时若尘倒是也记了,只是自己可没有本没有纸,只能强硬的往脑袋里面记。 毕竟那混蛋鹿师兄什么东西也不教自己,想要修炼就只能靠长老了。 而且,貌似上次这个鹿师兄可是记恨上他了…估计往后更不会有好日子过。 第二十六章 麻烦 天空依旧月明星稀,一片清辉洒下,然而那云海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其中时而传来雷霆之声。 恐怕此时下面正下着一场暴雨吧。 若尘发现这尘缘峰,真的很高,高到了连乌云都无法企及的地步,所以很少看见有阴天的时候。 自己若是以后修炼能达到这座山峰一样高,恐怕看到的也是相同的一幅景象,而不是乌云之下的暴雨倾盆。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自门外传出,若尘很是疑惑,从床榻之上下来,拉开了门。 却发现是个熟人,燕寻。 可是对方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找自己了,今日又为何突然来找自己了? 燕寻面带着几分焦急,他连屋都不进,连忙的开口道:“上次你抢了那李少元的风头,如今那李少元记恨在心,进来你还是小心些吧。” 言罢,燕寻便是急忙的走了。 若尘不由的心中一暖,没想到对方还会来通知自己一声。 回到了屋中,若尘觉也不睡了,开始修炼了起来,所修的入门法正是混元桩,因为即使是一个长老也有些不建议修的普通法门,那也比那些人自创出来的炼气法强的多!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修炼那自创的炼气法,丹田之中倒是也有几缕真气,只是少的可怜。 一练上这个混元桩,若尘便是察觉到了这个混元桩的不一般,其引气入体的速度,丹田聚气的效果可要比那自创的炼气法要强多了。 若尘心中一喜,更是抓紧的修炼。 就算那个李少元真的恨上自己了,只要有强大的修为傍身,对方也不敢轻易妄动。 次日清晨 早课殿 “今天我们来仔细的想想炼气一至三重,这炼气前三重也就是炼气前期,主要是以气机滋养自身,毕竟我们修炼一定要身体先好。 不然其他什么都是空,修炼就是一种更为高级的养生法,所以它最基础的效果就是养生。 吾辈修炼者和那些练武的莽夫不一样,这些莽夫一个个的淬皮、炼筋骨… 净搞一些横练之术,壮年时期倒是身强体壮,一个个搞得跟凶兽似的。 但是到了老年终究是旧病缠身,我们都知道,我们的身体是先天元精所化,先天元精由先天元气所转换。 你这个身体受损了,就需要先天元气去转换先天元精,滋养你的身体,其本质终究会搞得自己是寿命不足。 我们古人的思想就是只运动,但是不锻炼,锻炼是一定会伤身的。 所以,我辈修炼者就是瞧不起这些练武的莽夫,就是你们以后出去了,也不必正眼看他们。 但绝对得防着点他们,虽然以气机滋养身体,使你们的身体变得也只比那些普通的练武者差上一筹。 但若是碰上了专门横练的宗师就不好了… 横练宗师我确实佩服,他们不只是外练筋骨膜,还要内炼五脏六腑,而以武而后入道。 你们都知道身体是先天元精所化,身体强大了,先天元精积累多了,只要以神火锻炼,便可得出先天元气,也就是真气。 所以说离这帮横练大宗师远点,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将一身横炼的功夫,转化为道家功夫。 当然等你们修到一定境界就不用怕他们了。 能达到仙武水平的还没有多少,想必你们也不会碰到…” 这老者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什么怪谈那什么志怪故事…下面的人就好像是听说书的人讲故事一般,听的津津有味。 上完早课之后,若尘便是去领了一个任务,去灵石矿挖矿。 这个任务可不是一般人都能领的,首先你得交足一定的押金,押金是三十枚下品灵石,可以说是比较贵了。 这样才允许你进入灵石矿,而且出来你必须要带足三十枚下品灵石,上交,这样才可以还给你押金,不然你的押金可就没了。 然而多出三十枚以上的下品灵石,你便可以随意的带走了。 灵石作为一种类似于玉石的东西,其中蕴含着天地元气,至于为什么不叫元石,那是因为灵石中蕴含的天地元气特别少,所以称不上元石。 而且灵石一般来说只有在天地元气还算浓郁一点的地方的地脉之中便有,而元石可就不一般了,这东西只要是有元气浓郁的地方,都可以结成,但是结成元石的要求肯定也比灵石苛刻的多。 说白了就是灵石是一种矿石,一种玉石,只不过其中含有元气。 而元石可不属于矿石范围内,这东西甚至可以自己创造,只要修为高,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直接以自身真元之气搞个结晶就好。 而灵石,想往里面注入元气这对力的控制可就把握极高了。 矿洞之中,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幽暗的烛火摇曳着。 这一条矿洞处于尘缘峰的最东面,是尘缘峰之上少有的一条灵矿脉。 据说这尘缘峰下面有了一条地灵脉,所以才能孕养出这么多灵石。 此时若尘正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挖着,这一次自己可是将大半个家底儿压在了这里,若是挖不出什么宝贝,第二天恐怕就只能吃土去了。 所以若尘也就只能祈祷能挖出来一些高品质的灵石。 而此时却是麻烦找上了身。 “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萧若尘吗?居然抢了我们李师兄的风头,今日你若是不交出一百杯下品灵石就不要走了。” 若尘定眼一看却是李少元的那几名跟班,手中握起矿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几位师兄找我有何事?” 为首开口说话的正是一名,穿着青色衣衫,面色有点小麦色的少年,对方眼神不屑地看着若尘,双手附在后面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听到若尘的话语,这名少年不由的侧过了头,对着另一边的一名弟子道:“他居然问我有什么事情?” 随即这人嗤笑一声:“有些话我可不想重复第二遍,你跟他说一遍…” 那名弟子点点头,然后对着若尘道:“这位师弟,我们老大的意思是交出一百枚下品灵石,你可以走出这里…不然就一直待在这儿吧。” 第二十七章 逃亡 若尘微皱着眉头:“你们敢敢在这里动手?” 若尘眼眉微冷了些许扫视着面前的这三人。 为首那名少年又是嘲笑一声:“我们自然不敢在这里动手,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 然后这名弟子指的指另一名弟子手中握着的一个大口袋:“看到了吗?我们把吃的都备好了,今天就准备跟你搁这里耗下去。” 若尘眼皮一抽,这是要真跟自己硬刚到底呀。 自己来矿洞的时候,可是一点吃的都没带,就那么几个灵石全压在了那里,作为了押金。 至于野菜早就吃没了,要不是自己马上就要穷的揭不开锅了,怎么可能会跑到矿洞这种地方来挖矿来? 若尘冷声道:“一百枚灵石没有,而且我想你们也不想把声音给闹大,也来长老吧?” 若尘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对方听后只是摇摇头。 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符,若尘眉毛一跳,忽然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名弟子随意的将纸往空中一抛,化作了一片淡透明的光罩,将方圆数丈,都罩在其中。 随即淡淡的开口道:“看到了吗?这是李师兄特地为我们三人找来的隔音符,保证方圆二丈之内传不去声,所以接下来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若尘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准备的这么足,连符纸都用上了。 同时心中也是对那名叫做李少元的师兄万分警惕了起来。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居然可以弄到符纸,这么一张符纸,恐怕就要五十多枚下品灵石。 若尘往后退了几步,缓缓的开口道:“几位师兄没必要浪费一张如此昂贵的符纸对付我吧?” 为首的那名弟子冷笑一声:“知道你为什么总被针对吗? 因为你是这一批弟子当中天赋最好的…” 若尘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如此被针对,没想到竟是如此。 然后又是想到了从外门晋升内门的事情,恐怕那李少元也是想从外门进入内门吧? 所以才针对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人,而天赋最高的塔被特殊对待。 而另一边的一名弟子呵呵一冷笑:“卧室在我们这一群弟子当中,天赋还算不错,拿到了其他的山峰上去,什么也不是。” 此时若尘不再做停留手中的铁镐向着对面扔去,随即转身,便是跑走了。 没想到这道光屏只能起到隔音效果,并没有阻拦若尘的脚步。 若尘轻易的跑出了光罩,几名弟子紧随其后。 “两个废物!李师兄给了你们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还让他跑了!” 若尘可不管后面的咒骂声,黑暗之中跑着,砰的一下子确是被一块岩石给绊倒了,若尘手心和膝盖一痛,应该是被擦破了皮。 咬了咬牙,若尘再一次从地上爬起,向着远处一处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仿佛是希望之光。 然而跑到了近前,若尘却是愣住了,只见脚下是一片悬崖,悬崖之下是一片片朦朦胧胧的薄雾,也不知道下面究竟有多高。 正想回头跑却是,听见了远处的声音,应该是那三名弟子追到了。 若尘有了咬牙看了看那陡峭的悬崖,不由的向下面爬去。 碎石滚落,若尘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是坠入了身后的悬崖,届时尸骨无存。 手心早就渗出了一层的冷汗,伤口被这冷汗一浸湿,显得更加疼痛! 更何况若尘还在不断的向下爬去,手心的伤口被悬崖之上尖利的延时磨的越来越大,殷红的鲜血落在那尖锐的岩石上。 若尘咬着牙,自己不过是在月比之上抢了人风头而已,怎么就让人逼到了如此境地? 而且对方还要要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若尘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李少元的怒火甚至远胜于鹿师兄,鹿师兄只是不教自己修炼功法而已。 而这个人却是要自己的命! 手心汗水已经浸湿了,而上面的人影似乎没有发现若尘的踪影,上面几人骂了几声便是走了。 只当是若尘掉下了悬崖,连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在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同门之间互相残杀可是大忌。 一旦被发现,一定会废除修为,逐出仙门。 本来这三人只想给萧若尘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 此时悬崖峭壁上,若尘现在是向上不能,向下不能。 向上方望去,此时距离洞口已经有了数百尺,至于往下面望去,下面倒是有一棵老古树长的悬崖上。 若尘轻轻一跳,有惊无险的落在了那棵古树上,双手紧紧的抱在古树上,回过头向下面望去,依旧是云雾朦胧,而云雾之下则是一片黑暗。 阴影之间还能从底下听到鬼哭狼嚎之声,应该只是风声,应该只自己吓自己。 若尘安慰着自己,然而若尘的眼神向下面一扫,便是发现了在下方几百尺距离处有一条斜在峭壁之上的小路,一直向下延伸而去。 若尘倒是不知道,三人已经以为自己死了,还正在怕那三人守在洞口处,于是一咬牙便是慢慢的再一次向下面爬去。 慢慢的落在了那条,有些窄小的小路上,那小道也不过只有成年男子巴掌般宽,而且这条道上许多的岩石都有些快要崩塌的迹象。 此时若尘再往上面望去,如今再想上去确实难了。 只好不断的用双手扶着身体对面的那一面峭壁,双脚轻轻的踩在那条小路上,慢慢的往下移去。 这叫小鹿不断的往下延伸,若尘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是回头望去依旧是云雾缭绕,云雾之下,依旧是黑暗。 只是周围刮起了瑟瑟的冷风,似有鬼哭狼嚎之声穿出。 再向下面看去,那峭壁居然变成了红色,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浸染的,而且越往下面去的路边越是窄了,甚至到了后面只有大拇指宽,做神只能垫着脚尖,双手紧紧的扣住镶嵌在峭壁上突出的石头。 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死无全尸。 若尘咽了口唾沫,这太上清尘仙门之中,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地方? 此时天也是越来越黑了,这下面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第二十八章 命运的转折点 若尘双手早就已经酸痛不已,手掌之上已经不知磨出了多少伤口,已经血肉模糊。 但是他咬着牙,他不敢松手,只能不断的向下面去,身体不断的往下放去。 终于不知道下降了多少次,此时转过头向下面望去,发现下面居然是一片黑暗,赤色的土地带着腥臭。 此时若尘距离下面也不过半丈高度,身体已经是没有多少力量了,随意的双手松开砰的一声砸在了那柔软的地面上。 身上的衣袍也被那怪异的红色给浸染了。 此时若尘警惕地向着处故意的幽谷中望去,这里飘荡着一层雾气,一丈开外便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 这土地十分柔软,以至于若尘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痕。 越是往前走去,若尘便是越是心惊肉跳。 一个个足有四五十让来高的黑色尖塔,如同是黑色的獠牙一般裸露着。 风声吹过,这些獠牙发出呜呜之声。 越往前走去土地变不是湿润了,而是变得坚硬了起来。 甚至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红色的沙砾,随着风的吹动,聚聚散散。 此时向天空上望去,那厚厚的云雾遮住了天空,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肚子当中发出咕噜一声,却是若尘又犯饿了。 本来就没吃饭来到矿洞里面干活的,结果又被这一帮人一顿追赶,之后更是饥饿了。 “小家伙,你很饿吗?” 空灵的声音自远处传出,在这诡异的地方回荡着,若尘吓了一跳。 “谁!我告诉你,我可是太上清尘仙门的仙人,尽管如此装神弄鬼,信不信一会儿我去门中请高人灭了你!” 若尘大吼两声,给自己壮了壮胆。 那空灵的声音冷冰冰了起来:“什么太上清尘仙门…吾…怎么不知道?而且就汝…还是仙人?笑死吾了…” 若尘听后不由的只觉一愣,居然有人不知太上清尘仙门的大名? 太上清尘仙门之名简直传遍了仙元古域。 那道空灵的声音继续:“倒是汝这小辈,居然没事来到此处作甚?” 若尘心中一苦:“前辈你有所不知啊,我这是让人给追杀来到这里的,我不过是月比之上抢了他人风头,而对方就要灭杀我,而且还有我的师兄,一点术法都不教我。 就给了我一卷论语,让我以德服人,然后还是晚辈后来花灵石买到了一些他人自创的炼气法门,才有了这丁点的真气。” 那声音突然间发生了颤音:“有意思…以德服人,只要修道有成,便是有德之人,汝说对就是对,说错就是错… 然而在这道亦非道,魔亦非魔的红尘之中,谁又说的清呢?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吾可赐予汝一个可以达到一言即天定境界的机会,汝可要?” 随即从黑暗之中突然间钻出了一缕黑雾,这一缕黑雾没有任何的实体,在空中飘荡荡的围绕着若尘环绕了几圈。 让若尘吓了一跳,对方不会是什么大魔头吧?要夺舍自己? 这空灵的声音,让若尘一愣,何等的威力,一言即天定的境界,自己真的可以去一窥其道吗?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何不赌上一赌… 随即声音继续道:“吾传汝玄功,此玄功足以让汝成为一尊至强者,只是这玄功有着极大的副作用,凡修者,尽受气运反噬,最终落不得好下场。 不知汝可还学?” 若沉着紧紧的注视着黑雾,随即想了想… 不教自己功法的鹿师兄 还有那派人害自己,素未谋面的李少元。 以及那三个李少元身后的跟班 想了想,若尘道:“功法还分好坏吗?” 那空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自然是分好坏,好的功法本身自带气运,承担不住的人自然会受气运反噬。” 若尘心中思索,自己压得住这玄功的气运吗?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学!我一定要成为强者,而不被这些弱者所欺负!” 那一缕黑雾听到若尘坚定的话之后飘到了空中,于空中兜了几个圈。 “好…吾很欣赏汝,只是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要后悔今日决定。 第二,汝若能活下去,去一趟…葬仙海,寻一处古墓,吾会在汝灵魂深处种一缕真元,待靠近葬仙海,自会有感应。” 若尘点点头:“晚辈记住了,定不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那一缕黑雾带着几分呢嘲讽,空灵的道:“呵呵…有意思,希望日后不要与吾落得一般下场…” 随即一缕黑雾钻入到了若尘眉心,就在若尘还没反应回来的时候,感觉整个心神都沉寂了下去。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若尘,冰冷刺骨的寒意,却让若尘有一种熟悉之极的感觉。 心下是如此的空灵,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是谁。 从黑暗之中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若尘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 昏沉之中,醒来,感觉这个软榻有些硬,背后甚是硌得慌。 用手胡乱的在背后抓着,翻出了一本书,模模糊糊之中差看去,竟是一本论语。 若成环顾四周,熟悉而又陌生,这不是自己在尘缘峰的那处庭院吗? 门外传出了清脆的敲门声“咚咚咚” 随即便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萧师弟…你要再起来,再晚些就要去晚早课!” 对方的声音很是急促,若尘连忙从卧榻之上站起了身,拉开了木门。 却见是一个少年,看上去十二三岁大,很是熟悉,来人正是燕寻。 对方间木门被拉开,连忙抓起若尘的衣袖,便是向着早课殿的方向跑去,边跑还在道上边道:“若尘每一回你早课都是去的很早,今日怎会起来的如此之晚?” 若尘此时还没有反应回来呢,已经被对方拉着跑出了数百尺的距离,来到了早课殿,两人气喘吁吁地坐下,周围的人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而另一边几道不善的目光,则是落在了若尘身上,若尘似乎是感觉到了,转过头发现却是李少元等人。 对方露出一抹嗤笑,随即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若尘,便是转过了头。 若尘同样回以冷冷的眼神,若是没有对方,自己绝不可能摔下那悬崖,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已经结了疤,可疼痛依旧记忆如新。 只是自己不是在那尘缘峰那矿洞悬崖之下吗? 不对,自己不应该是在竹居里面吗? 一瞬间若尘的思维有些混乱,似乎时空重叠,过了片刻,若尘将自己的心神都放在早课上,才慢慢正住了神。 此时早课之上讲着的正是有关于太上清尘仙门之内的一些事情。 依旧是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我太上清尘仙门,有上七峰,中三关,和下七峰。 这下七峰为外门,分别是…化凡峰、入道峰、炼道峰、炼心峰,青灵峰、尘缘峰、正道峰。 中三关为内门,分别是青霄峰、寻道峰、紫阳峰。” 第二十九章 上七峰 上七峰为七尊所居,是为主峰。 这七峰分别是道玄 清寒 太华 南照 无念 天机 瑶君 我太上清尘仙门,承太上之名,取清尘之意,乃是如今正道魁首! 以后尔等出去历练之时,莫要给我太上清尘仙门丢了门面。” 随即这长老捋了捋胡须,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随即扫视了一眼下方听的津津有味的一众弟子,不由得微微一叹:“唉,当今这一代弟子真是越来越不行了,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想我堂堂太上清尘仙门,承太上之名,取清尘之意,为正道之魁首,那些魔道妖人听到我太上清尘仙门之名无不听名生畏… 怎么就只能靠七位尊上和一些长老峰主撑着了? 可怜再过百年…便是仙门大比了…这可叫我太上清尘仙门如何是好?” 百年大比,每五百年才举行一次,乃是一众正道门派定下来的,赢了不过是给自家的门派长些面子而已,输了自然是把面子丢的一干二净。 这近七千年来,第一名一直都是太上清尘仙门包圆的,这也致使一众仙门以太上清尘仙门为尊,可若是这一次百年大比丢了魁首之位…他太上清尘仙门该如何? 思索至此,周围长老突然间想起来了数千年前那位风姿绝代的那位弟子… 也就是如今的无念上尊! 一身道法通玄,犹记得五百多年前,那时无念上尊还不是尊上之时,作为无念峰的弟子,上一任无念峰峰主的关门弟子,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 修得刹那生灭身法,手中使的乃是九重玄天印玄功,往那高台之上一站,一路横扫数百名自称是天骄的弟子。 光是那刹那生灭的身法,便是没有人能碰到其衣角,更何况击败了。 尤其当时七尊是乐呵呵的,至于其他的仙门长老,都是一副苦瓜脸。 自此太上清尘仙门之势达到极点,仙门之内的弟子,除去游历其他仙门的弟子都是礼让七分。 无念上尊,七岁入道,十岁便修得三百年修为,十四岁已是突破入道三境。 二十九岁成就上人果位,六十七岁真君果位成… 而且据说这位无念上尊天生无垢仙体,更是传说,无念上尊乃是天上之仙转世。 光是凭借着出生之时,那股仙灵之气,便可推测出一二。 故,无念上尊被称为万古之内,最有可能以不到千岁之龄,突破九境之人! …… 想到这里,这穿着这月白色长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更是愁上加愁愁了白头,摆了摆手,让一众不入眼的弟子都出去了。 自顾自的端起茶桌上的茶水喝了起来,边喝边叹道:“这一种弟子真是不叫人省心啊,若是能有无念上尊那一代弟子一成的功力,吾心便是欣慰了…” 灵石矿洞之中 “好你个萧若尘,居然还敢出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若尘寻声而望,微微一皱眉,没想到居然是上一次逼得自己落入那尘缘峰矿洞悬崖之下的那几人。 几人向着这里走来周围的弟子纷纷退去,唯恐惹上祸端。 若尘丝毫不惧,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然后冷冷的道:“上次的仇我还没报呢!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李少元微微一冷笑:“就凭你拿什么报仇?就算是把你杀了又能怎样?你恐怕是不知道吧,尘缘峰之中有一位长老是我的爷爷,就算是把你杀了最多,我也就是面壁几年而已。 当然我也不想杀你…我只想进内门,可偏偏…你非要往刀刃上赶。” 说到后面李少元的语气已经冷了起来,周围的几名跟班纷纷将若尘围了起来。 若尘心中一惊,虽然这些天鹿师兄传了自己最为普通的炼气法诀,可是毕竟对方都已经修炼了一个多月了。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已经达到什么境界了。 突然,砰的一声,若尘整个人向后面倒飞而去,却是李少元亲自出手了。 拳头直接击在了若尘胸膛,还在空中的若尘吐出了一口血剑,远远的落在了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顷刻间尘烟四起,坑洞之中若尘艰难的爬起,捂着胸膛,大口大口的鲜血自口中涌出。 若尘咬着牙,他没想到李少元居然会亲自出手,也同样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厉害,如此之快的速度,自己根本就看不清,看不清,更何况反应过来? 恐怕对方已经有炼气中期的实力了! “萧若尘…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往这里走…再过十个月便是年比,这几个月你还是消停的在床上呆着吧。” 说着瞬间身影消失,再出现,已经来到了若尘的身边,一拳向着若尘的左肩膀处击打去。 若尘还没有反应回来只觉左肩膀一沉一麻,当即整个人便是昏厥了过去。 李少元冷哼一声,便是离去了,他并没有伤若尘性命,只是重创若尘,起码没有几个月若尘是好不了了。 当然若是有灵丹妙药辅助的话,估计几天便可以下床了。 夜幕微垂,明月高悬,一片清辉洒下 屋内,微风吹入,烛火摇曳。 若尘从那黑暗如烟的梦境里挣脱了出来,咬咬牙身上的剧烈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充满恨意的声音,从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李…少元!” 然而这句话似乎是耗尽了少年全部的力气,说完话之后,少年开始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气,用鼻子根本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 “呼哈…呼哈…” 这一瞬间似乎是又牵扯到了左肩膀上的伤,骨裂一般的疼痛袭上全身,若尘不由的痛苦的叫了起来:“啊…” 疼痛之中昏死了过去,此时门被推开了,燕寻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一盆水。 他担忧的看着若尘,连忙走了过去,将手掌贴在若尘的左胳膊上,将自身的真气往其中注入而去。 “唉…不懂得隐忍…”燕寻微摇着头长叹一声道。 好在这里是太上清尘仙门任他李少元人脉如何强,也绝对不敢杀人。 可若是…把一个人搞得走火入魔再杀掉,那就是除魔卫道了… 第三十章 重伤 每隔百年一次的清尘大比,本来只有内门的人才可能参加,只是今年的这一次大比有些特殊,如今,仙门之内人才凋零,内门弟子也没有多少,所以外门弟子前来充数。 不然清尘大比岂不是显得太过于冷淡了。 尘缘峰 一处庭院之内,阳光撒在这里,却显得有几分凉意,一片片枯叶落在地面上,秋风吹过,只听得沙沙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 庭院之中,一名少年倚靠在,一棵百年老树之边,却见那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一身青衣,胸前两个青色的字:尘缘 青衣的后面则是两个大字:清尘 少年面色平淡,眼神之中却透着几分忧郁,望着那远处起伏着的云海,一幅云蒸霞蔚之景。 这少年正是若尘,由于他受伤了的关系,所以近几个月的月比和早课他都没有上,已经被同龄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了。 想到这里若尘心中就是一气,若是没有对方自己怎么可能这般模样? 思索至此,若尘不由的骂了一句:“那该死的李少元!” 随即又是一叹:“唉…修仙之难,难于上青天。” 随手的翻动着手中的书籍,这是燕寻为他带来的,平日里用来解解闷。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己自生,故能长生。” “致虚极,宁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 “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将手中的书合上,只见其上三个大词:“道德经” 如今若尘,又能读读论语,读读道德经了 不过这些时日倒是心境变得更好了,感觉身体不再疼痛之时,便又可以打坐吐纳,修炼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之后,觉得身体又有些不适了,便是又躺回到了床榻之上,养了一会儿,继续吐呐聚气。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是秋末时节,冷风吹的少年鬓角的青丝飞舞到了额前,显得少年有些落寞,看到那庭院中单薄消瘦的少年人影,不由得让人心中有些疼痛。 每每到了下午,燕寻便会来找若尘,然后为若尘讲这一天早课上所讲的东西,他说自己也算是再温习一遍了。 若尘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所以心中觉得份外温暖,除了老阿婆以外,还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仅留的一线光,云海之上那一幅云蒸霞蔚之景,看上去极美。 燕寻照常的来到了若尘所住的这处庭院,为若尘讲起了今天早课上所讲的东西。 “今天所讲的乃是性命双修,性者,灵也,神也,心也… 命者,气也,形也,功也… 咱们太上清尘仙门之中,有三门基础功法,分别是天元法,地元法和人元法。 如今大多数所修的那是人元法,也就是主张先命功而后性功,先求小延寿,而后红尘炼心,得小长生。 而天元法,需要极高的天赋资质,可以直接从性功入手,修身养性,直接从虚空之中摄取天地元气。 只是很少有人能达到修炼天元法的标准,如筑基玄关现,达此境界,才刚够修习天元丹法的标准。 今日长老又说了三个基础的心性境界的划分,从低到高分别是:入道、入微、初悟… 这炼气,是修行之中的最为基础的基础,又称小筑基…” 燕寻讲的很详细,若尘听的自然也是津津有味。 思索了一下,若尘发现自己的境界现在只是炼气二重。 仅仅是当前出现了几股真气而已,只有出现了胎息才是进入了炼气中期,这个胎息自然就是那一颗内丹,玉液还丹所形成的那颗内丹,相当于修士的第二颗心脏。 当然,天赋好的炼气中期就会出现胎息,天赋不好的恐怕要到炼气后期才会出现。 而胎息出现了,就相当于修士自身与天地,已经产生了初步共鸣,胎息可以自主的吸取周围的天地元气,如同是一颗心脏一般自主呼吸。 若尘忽觉头中有些剧痛,连忙捂住了太阳穴,另一边正在讲着的燕寻发现了这一点,连忙走了过来,语气担忧的道:“若尘你没事吧?” 那疼痛感一闪而逝,若尘便是恢复了正常,微皱着眉头,这似乎是离开了那悬崖底之后便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若尘摇了摇头:“没事,刚才只是突厥脑袋有些疼痛,现在好了。” 燕寻点点头,眼神依旧担忧,想了想道:“那你先在这里养伤吧,待到明日,我会将我的笔记送过来。” 若尘心中温暖,修炼笔记这种东西自然是宝贵无比的,而对方二话不说交给自己送过来。 这也就是他在尘缘峰中认识的唯一一个好朋友,只是不知道那李少云小肚鸡肠,会不会因为自己从而对付燕寻? 若尘心下一凛,心下不由得冷了几分,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杀气。 对方要对付自己,自己搞不过对方,而自己也知道了这个教训,以后是万不会再出风头了,苟字为先。 可若是对方要对付自己在这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唯一的一个好朋友的话…自己纵然不修这个仙了,纵然被指使长老废去,修为又如何? 自己一定会与对方拼命的! 而另一边的燕寻嘱咐了几句,便是走了并未察觉到若尘的异常。 待到燕寻走后,若尘直接在床榻之上盘坐了起来,用自己脑海之中的那种特殊的观想吐纳之法,配以那段古怪的心法。 无数天地元气,蜂拥的涌入到了若尘丹田之中。 心中默念心法:“太上律令,赐我玄法,乾坤聚引,八卦显形,南离北坎,万法归一…听吾号令…归元己身…” 第三十一章 玄功 “太上律令,赐吾玄法,乾坤聚引,八卦显形,南离北坎,万法归一…听吾号令…归元己身… 十方归八卦…八卦返四象…四象还阴阳…一气混元成…” 只听丹田之中,发出如同雷鸣,炸响一声,随机若尘,即使是闭着眼睛,突然间感觉面前一阵白光,周围温暖如春,似醉酒一般。 可是突然间又冰寒如渊,面前白光,继而转成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虚无。 光明与黑暗交替… 在若尘没有看见的是,自身周围居然隐隐的形成了一个气旋,以自身为中心,两股气团如同是太极图上的黑白两点,环绕着若尘不断的旋转着将周围的天地元气吸纳于此,并进行压缩吞噬。 云雾飘渺,仙家亭台楼阁,尽皆隐藏于那云雾飘渺之中。 那一座座高峰,居然凭空的悬浮在那云海之上,一道道瀑布飞流直下,那水似乎是从天河之上流淌而下的,不知流淌到了何处,在空中洒落的水雾形成了彩虹。 紫气升腾,仙雾飘渺,好一片仙家之景。 却见其中一座仙山之上,刻着三个大字:无念峰 无念峰之上,此时空中竟是飘着一片片冰雪,地面上结了一层玄霜。 那无念殿中,一个如同是瑶台上仙一般的女子盘坐于殿中,一身洁白无瑕的羽衣。 一头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头上带着一白玉冠。 气息飘渺,冰肌玉肤,肤如凝脂,好似不是人间之人。 此时,这女子微微睁开双眼,清冷的眼眸之中透着几分疑惑,随即眼神又变得清寒了几分。 刚才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可又为何消失不见了? 而另一边天机峰,观星台之上,却见站着一名身穿白色云纹长袍的青年,一头青丝搭在肩头,随风飘动,带着几分飘逸潇洒。 这人正是天机尊上沉玄镜,此时,他望着那星空,眼神之中闪烁的神光明灭不定,似乎是在推演着什么? 远处一樱花瓣飘到了这里,青年缓缓的用右手两指夹住,嘴边勾了出一抹淡笑,足以迷倒不知万千的少女。 随即两指间夹着的那一枚樱花瓣,便是化作了点点光华消散了。 衣袖轻轻一拂,沉玄镜转过了身,只缓缓的道出了一句话:“无妄赤星过天际,长虹一线万灵争,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 一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听上去很是玄乎,却让人听不懂。 丹田之中,气旋已经占满了整个丹田,随着气泡破开,若尘只觉得身体一轻,气流似乎沿着后背到了头顶百会,然后在口中化作了甘甜的琼浆玉露,随着咽下又回到了丹田。 若尘心中吃惊,没想到居然仅仅修炼几个月就已经玉液还丹了! 而且自己还落下了对方两个月的修炼时间…此时,修为却与对方持平了。 只是这功法好是诡异,两股气流一股极阴,一股极阳,一股虚幻之极,另一股才是能轻而易举感受到的。 而且这股极阴之力,与普通的修道者的极阴之力完全不一样,似乎是一股很很黑暗的力量,同样霸道之极… 若尘不知道这一股力量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现在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强大,强大到不会有人再敢来欺负他! 不论是玄功还是魔功,只要自己用于正道便是玄功! 若尘如此想到便是放下心来,想必那悬崖之下的那一缕黑雾,不会害自己,也没什么必要害自己。 对方修为肯定极高… 因为若尘还没见过,谁能将自己化作一缕黑雾,脱离实体的范围。 纵然是尘缘峰的那几名长老也做不到,但是这玄功自己还是少用为好,若是让太上清尘仙门之内的内门长老发现了就不好了。 外门长老功力低浅,可能无法察觉出来,但不代表那些功力高深的内门长老察觉不出来,乃至清尘七尊… 恐怕自己只需要出现在对方眼前,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届时…不敢想象,若尘虽然不知道正道之人对待魔道之人保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态度。 一旦被发现,估计自己就等着被废除修为逐出仙门吧… 思索至此,若尘不由得凝神沉思了起来。 若尘并不想只待在一个区区的尘缘峰内,这尘缘峰就像是一片牢笼,他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更何况自己还得了那一缕神秘黑雾所传的玄功,虽然感觉不出来,究竟是何品级,但是想必那等高人不会用什么低级的功法来敷衍自己。 更何况那人说…此功法会带来极重的气运因果,承受不住的人终会不得好死,如此一听,便知道此玄功之厉害。 想到这里,若尘忽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自己定然也有一天可以御剑于九霄之上! 天蒙蒙的亮,远处已是鱼肚泛白。 尘缘峰的山间起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使一众弟子所居住的亭台院落都隐没在了这雾气之中,远远的看上去,仿佛是什么仙家之地。 若尘迷迷糊糊的从床榻之上翻起了身,昨日一夜未眠,估计也就睡了一炷香,没想到这么快就亮天了。 突然间若尘想到今天,似乎时月比的日子。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自己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连忙下了床,穿好自己的衣服,随便的洗漱了一番,也顾不得吃早饭,便是冲出了庭院去。 一路前往早课殿,月比是月比,早课还是要依旧上的。 一路来到了早课殿,里面已经慢慢陆续来了许多的弟子。 一些弟子看到若尘不由的吃惊,眼神甚是疑惑,似乎是在问若尘的伤怎么好? 其实这点轻伤早在若尘突破到炼气四重的时候便已经好了。 李少元早就坐在了自己的蒲团上,周围坐着好几个跟班,此时他将眼神向着若尘这边投来,随即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诧异,之后便是转过了头。 反倒是李少元周边的几个跟班儿眼神,紧紧的盯着若尘。 这小子怎么这么快伤就好了? 这些弟子恐怕还以为若尘还要再养上半个多月才能好。 至于李少元,只以为是长老给了若尘一些丹药,倒没有露出太多的惊异之色。 第三十二章 年比 早课上完之后,陆续的人便是离开了,燕寻则是来到了若尘身边。 他眼神带着几分错愕:“你什么时候好?” 若尘笑了笑:“这不是修为境界突破了吗,所以伤就好了。” 燕寻惊愕更甚,紧盯着若尘看了几遍:“你不会突破到炼气中期了吧?” 若尘点点头,随即用右手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是偷偷突破的,你可别跟别人说,不然李少元又该找我麻烦了…” 说到后面若尘苦笑一声,本来修炼速度快,应该是得到一些长老的称赞才对,如今确实只能畏首畏尾,就怕别人知道自己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燕寻眼神之中的惊愕如潮水般褪去,然后郑重的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只要你信得过。” 说着燕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若尘笑着点点头,燕寻他自然是信得过,因为他在这太上清尘仙门之内也就燕寻一个人可以相信。 随后燕寻的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但是你千万不可以修炼什么邪功!在这仙门之内,一旦被发现修行了魔道之人的功法,必定会被废除修为,逐出仙门!” 若尘点点头,自己修的应该不能算是魔道功法吧… 其实若尘心中也是有些不太确定,他甚至感觉这功法恐怕就是什么魔道功法,但是感觉又不像。 只是这功法诡异的很,修道者要将一身精气神转换为先天阴阳,而这功法似乎要将先天阴阳混在一起,形成混元一气。 若尘丹田的这一阴一阳两股气流,虽然平时旋转慢的时候感觉不出来什么,可一旦旋转的极快,那么阴与阳的边界便会消失,阴阳二气便会混在一起。 然后化作一股诡异的气流,只是这股气流给若尘带来的感觉就是一种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转眼时间三个月过去,尘缘峰之上飘荡起了寒霜,一片片飞雪似空中落下,如同是一件白色的衣裳,盖在了这尘缘峰上。 冷风瑟瑟,山崖边吹过来的冷风将地上的雪花吹下了悬崖,雪花穿过那翻涌着的云海,向着那凡尘之中落去。 此时悬崖边上,正站着穿着一袭青衣的少年,他双手负后,少年面上的稚嫩已经退下去了些许,反而带上了一抹锐气。 一头乌发披在肩头,随着从北方吹来的冷夜寒风而飘动着。 这四个月来月比若尘不论是谁上台与自己比斗都会认输,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此时若尘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六重,在这同辈弟子当中也算是最为顶尖的佼佼者了。 然而由于若尘功法的诡异,甚至就连几位长老都看不出来异常,表面看上去的气息流转,不过也才炼气二重而已。 功法运转极快,此时若尘体内已经足足积攒了一甲子的修为,只是仍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此时,若尘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若尘兄…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吹起了冷风?” 若尘转过头,发现正是燕寻,只是对方看上去已经有了十三岁少年的模样,穿着同样一袭青衣,一头乌黑长发被白色玉带束着披在肩后,面上的稚嫩也已经褪去,反而带上了一抹温和。 燕寻笑着走了过来,来到了若尘身边,望着那悬崖之下云海翻涌,时而掀起一片云海潮汐,时而潮汐退去。 远处已是鱼肚泛白,即将要天亮了。 照得天际线处的云海一幅云蒸霞蔚之景,看上去甚是壮观美丽。 若尘微微一笑:“待在庭院之中,闲的无事,在这里看日出。” 燕寻听后,不由得一笑:“我看若尘兄似乎思索的很多啊?” 随即,燕寻从自己的怀中神秘兮兮的,掏出了两个馒头,递到了若尘手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一年多前,对方也是如此,在自己没有饭的时候,早上经常会还会日出,便给自己来送两个大白馒头。 脑中景象重叠… …… “若尘…我又来给你送馒头了…” “你这成天吃野菜,一点营养都没有,等两天我给你搞点肉来。” “若尘兄…” “若尘兄你看这大鸡腿…” …… 若尘脑中不由的回想起了当时他这个师兄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大鸡腿递给自己的那副样子。 若尘不由的心中一暖,接过了一个馒头,将另一个馒头推了回去,也不管那馒头干不干净,直接就是吃了起来,随即笑着道:“我就爱吃师兄你给我的这个馒头,若是有大鸡腿就更好了。” 燕寻看着若尘往嘴巴里面塞着馒头的样子,不由哈哈一笑,露出了一副温和的笑意:“下一回定给若尘兄带大鸡腿吃。” 若尘此时口中馒头吃完,拍了拍燕寻肩膀,不由的笑道:“燕师兄可莫要骗我?” 燕寻眼神,微横了若尘一眼:“若尘兄,你看我何时骗过你?” 若尘听后两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就是两个少年人之间最为纯粹的友情,在这勾心斗角之处,却是不可多得的。 尘缘峰一处高台之上,四周皆是雪地,而那高台之上却不见半片雪花。 此时高台之上正站着一名白衣青年,对方面色冷淡,扫视的一眼在下方的一众弟子,然后平淡的开口道:“今日便是年比,依旧是月比规则,随意上来挑战,等到无人再敢挑战一柱香之后,宣布还是站在高台之上的弟子为胜者,输了一次的弟子,不得再上台参加比斗。 本次年比奖励为一百枚中品灵石…” 这一句话说出底下的弟子则是炸开了锅,一枚中品灵石可是相当于一百枚下品灵石。 话刚说完,那白衣青年便是衣袖轻轻一拂,身影一飘,离开了高台,站在了远处:“好了,比斗开始。” 话语刚落,便是一道青衣人影轻飘飘的落了上去,却见那是一名少年,看上去十四五岁,脸带着一丝锐利,眼神之中带着一抹蔑视,扫视着一众弟子,语气淡淡的道:“有人想上来比斗,尽管上来。” 这人正是李少元,快一年过去了,李少元比原先显得更加锋芒毕露,只是李少元的天赋本来就不怎样,在这一众弟子当中只能算是中上等。 但是这快一年来,他倒是托人找关系,搞到了许多的正宗炼气法门,甚至还学到了一门术法。 第三十三章 锋芒毕露 按照太上清尘仙门内的规定,新来的弟子只需要一年后,便可以修行术法,而大部分弟子的授艺师兄姐们,只以根基不稳为由,根本不教术法。 而门规也没明确,入门七个月之后,授艺师兄姐们一定要教自己手下的师弟师妹法术。 所以长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没事催促几下。 此时若尘的下方注视着其上不可一世的李少元,眼神冷了几分,对方站的有多高,若尘一会儿就要把对方摔得有多惨。 随着另一道青衣人影飘飘然的落在了那高台之上,一众弟子惊呼不已,却见到高台之上有一剑眉星目的少年,面色凛然,双手环抱于胸,淡淡的注视着对面的李少元。 此人正是剑南君,如今剑南君的身上已经带了一股如同是宝剑一般的锐利之气,双眸之中似乎藏着一把剑。 极远处,一个山头之上,楼阁之中,其中正坐着三名老者。 一个身着紫衣,一个身着黄衣,还有一个身着红衣。 此时,那名身着着黄色长袍的老者自顾自的温着酒,自饮着。 而那紫衣老者捋着胡须,看向高台之上锋芒毕露的剑南君,微微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剑南君在这一众弟子之中,天赋还算是不错的,而且悟性颇高,感觉有望进入内门。” 另一边的黄衣老者抿了一口酒,乐呵呵的笑道:“你这话都已经说了几百年了,你说能进入内门的一个都没进去,咱们尘缘峰已经有快一千年没有人可以进入内门了…唉…” 说到后面黄衣老者就是一叹。 另一人红衣老者不由的摆了摆手劝道:“你能不能说点好话了?我尘缘峰一千年来一个弟子都进入不了内门,难道是什么好事不成?” 那黄衣老者听了之后就是不乐意了:“我怎么就没有说好话了,我这都已经饮酒消愁了?!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教出来的弟子没一个靠谱的。” 这黄衣老者是丝毫不给剩下两名老者面子,这让剩下两人面色不好看,但是尴尬的却是说不出来,因为确实是事实。 紫衣老者也就不再与,这黄衣老者争辩什么,而是远远的注视着那高台之上。 此事乃高台之上,战斗一触即发。 却见那李少元一脸不屑之色,右手食指中指一并,呈剑指。 真气涌动,聚于那剑指之上,瞬间那剑指之上便是出现了一道莹白之光,随着李少元右手往那猛出一甩,竟化作了一道锋利之极的气斩,向着对面的剑南君斩去。 剑南君丝毫不惧,面色平淡,同样掌中聚集真气,一道掌力向着那道由真气形成的气斩拍去。 当时只是砰的一声,两者互相抵消,只是那李少元不由得面色一白,随后面色又恢复了红润。 却是剑南君的那一道掌力,更胜一筹,将李少元那一道指芒震散的同时,化作了无形的气压向着李少元压去,从而面部的血液受到挤压,向周围排挤而去,从而导致面色发白。 此一招,便是看出了两者的修为深厚。 而下面的弟子则是吃惊不已。 “没想到居然可以真气出体!” 但同样有些弟子不屑的开口,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怨恨:“哼!要不是他李少元领先我们好几个月修炼,也不可能他达到了炼气中期,而我们还在炼气初期!” 刚才两者都只是单纯的真气碰撞而已,并没有使用什么术法。 而李少远见到对方功力远胜于自己,一声冷哼。 随即瞬间手中聚气,身影一晃便是瞬间来到了距离剑南君不足一尺的地方,单脚一跺地面,右手的拳头已经向着剑南君的胸膛猛击而去。 剑南君一个侧身闪过,随即右手也是并作剑指向着李少元身上一处距离心脏极近的穴道上点去。 李少元来不及反应,只听胸膛发出砰的一声,整个人便是倒飞而出,半空中,李少元牙一咬,鹰爪直接扣住了剑南君的手腕,将剑南君也向下面拽了去。 这一幕让远在阁楼之中的那紫衣老者看得清楚,不由的又是捋了捋胡须,点点头,带着几分赞许道:“不错,这剑南君果然很厉害,这一次我绝对没有看错,这个叫作剑南君的弟子一定可以有望进入内门! 刚才对实际速度力道的把握都很好…只是一普普通通的剑指点穴,居然比那李少元苦练快半年的半部崩拳还有厉害!” 李少元往后一直倒退,直到下了高台,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才把那力道给卸下去。 李少元面色变得有些阴寒,他紧紧的盯着自己旁边,落了地之后就双手环抱于胸,面色平淡的剑南君。 另一面李少元的小跟班纷纷围了上来:“李师兄你没事吧?” 李少元冷哼一声:“没事…倒是我小看这个剑南君了…这一次算他厉害,我们走!” 一群小跟班便是跟在李少元的身后,向着远处走,一个个都不敢说话,生怕触了李少元的眉头。 由于是李少元先落的地,所以说自然是算剑南君赢。 接下来就是剑南君一个人的威风了,就连习得正宗炼气法门,还会半步崩拳的李少元都败了,剩下的人更不可能胜了。 高台之上,燕寻抱了抱对着剑南君道:“还请师兄指教。” 剑南君,依旧不语,面色平淡如水。 而另一边的燕寻,猛地整个人双脚蹬地爆发而出,已经瞬息之间来到了距离剑南君不足一尺地方… 这一幕让下方的若尘心中一惊,看来自己这位燕师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记手刀向着剑南君的肩膀斜砍而去,剑南君只是往右后方斜退了两步,右手并作剑指,向着燕寻的一处肩膀上的穴道点穴。 然而,燕寻这一手刀没劈到,连忙收回了右手,用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南君的剑指,随即右手用力将剑南君的剑指向下方压去,随即快速抽回,又是一记重拳,向着剑南君的胸膛猛击而去。 剑南君眼神一变,好快的速度,似乎对方早就料到了自己出招的轨迹,这一切好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剑南君快速的用左手成长防在胸口之前。 只听砰的一声,剑南君的左手手掌已经和燕寻的右拳猛击在了一起。 高台之上传出一声响彻的气爆之声,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排挤开,两人纷纷倒退而出。 然而燕寻在空中,面上露出了一副淡笑。 第三十四章 不可思议 燕寻身影还在空中,猛的体内筋骨一震,背后传来一声可怕的反震之声,排开了一大片空气借力又继续向前跃去。 随即压低身体,一个扫堂腿向着剑南君的小腹处扫去。 剑南君猛的空中一个翻转,险之又险的躲过,随即连忙脚尖点在了地面上,十指抓地,整个身影在高台之上滑行出去了,数十尺,才终于卸掉了身上的力。 然而此时,一道青衣人影已经又一次向着剑南君冲来,右手成爪,一记黑虎掏心! 剑南君心中一惊,右手握拳于空中抡了一个半圆,随即向下格挡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将那青衣人影的那一记黑虎掏心格挡到了一边。 然而胳膊之上却传来了剧痛,让剑南君又是一惊,连忙身影向着左后方斜退了数十步。 落下身,却发现燕寻并未承受追击,燕寻只是抱了抱拳:“师兄厉害,师弟佩服。” 言罢燕寻便是笑着走下了高台,一众弟子知道这是认输了。 可是刚才如此凛冽的几招,若是继续乘胜追击的话,二者必定是难分胜负的,那对方为何要认输呢? 燕寻下了高台来,到了若尘身边,若尘不由的笑道:“没想到,燕师兄竟有如此修为,瞒得我好深啊…” 燕寻摆摆手:“害…以前学过几招八极拳之类的武术,但是真气消耗过大,再拼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分不出胜负,还容易把自己的底牌暴露。 在这种地方还是留一些手段为好,要藏锋守拙,此乃王道。” 若尘今后不由的点点头,确实,在这种地方还是留一些手段为好。 想必那剑南君也一定还有一些手段没有使出来,两人既分不出胜负那便没有什么意义再打下去了。 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只为了争抢那些灵石,赢了还好,得了灵石底牌暴露就暴露了。 可输了,而底牌又暴露了,就不好了。 若尘并没有上去比斗,听了燕寻这一番话,本来想上去好好教训李少元的心情也没了。 苟字才是王道,算了…算了… 此时高台之上,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得了第一,现在就差长老宣布了。 这个弟子应该也算是这群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另一边的燕群就是走了过来,拽了摔若尘衣袖,随后小声道:“那个人修为不怎么样,看上去也就炼气二重,若尘兄只要有炼气三重的修为,便可以拿下本次比赛的头筹了。 炼气三重的修为不会引来那李少元的敌意…毕竟那家伙都已经炼气五重了…” 随即燕寻用眼神示意若尘上去,若尘愣神:”燕兄这样上去的话…” 话还没说完,燕寻直接真气一运,用足了力,一瞬间将若尘推到了那足有一丈来高的高台上。 “若尘兄加油!” 若尘轻飘飘的,落在高台之上,刚反应回来,不由的眼皮一抽。 刚才说了不要出风头,这下子又把自己推了上来。 不过对面的人也只有炼气二重而已,对方发现有人落到了高台上,便是运气真气向着若尘冲来。 若尘侧着闪过身,一道掌力便是将对方从高台之上推了下去,在下面一群弟子难受的表情之中,若尘得了第一。 至于那楼阁之中的紫衣长老,早就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这比斗…怎么一次不如一次了?!居然是上次那个拿论语追着人打的那个小子…” 另一边的红衣长老摆摆手:“这小子运气倒是挺好,不过修为也还算可以,第一就第一吧…” 另一边的黄衣长老独自的饮着酒,不由得一叹:“这月比和年比越来越水了…这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得第一…那剑南君怎么也认输了?” 另一边的红衣长老闻声道:“兴许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吧…毕竟他可是与那叫做李少元的弟子结下了仇,留一些底牌总是好的。” 那紫衣长老看了一眼,远处高台之下的一众弟子,缓缓的开口道:“这群弟子当中虽然个个天赋不怎么样,但是悟性颇高者还是有的… 还有九个月就是清尘大比,正好带着这一群弟子去见识一下…” 夜里,若尘的庭院之中,两个少年乐呵呵的分着灵石。 “这不好吧?”说话的是燕寻,他望向若尘,若尘非要分给他五十枚中品灵石。 若尘笑了笑:“没什么使不得的,给你就拿着。” 燕寻乐呵呵的接这五十枚灵石,道也不再继续说什么。 若尘,并没有去拿灵石换取什么丹药,而是直接握在手中,开始吸取其中有些稀薄的元气。 一夜未眠,而地上已经堆积了三十多枚不再光泽的灵石,却是若尘将灵石之中的元气吸光了。 岁月显得很是平静,悄无声息的便是过去了三个月,三个月内,若尘不断的修炼,白日里听早课。 兴许是长老看不下去他们了,在早课上便是教给他们了两门术法。 一门术法,叫做凝气诀,可以将体内的真气锻炼成庚金之气,具有更为强大的杀伤力,但是这门术法非要达到炼气四重才能使用,不然会透支身体的真气,轻则导致真气枯竭,气血受损,需要养上好几个月,重者会导致根基受损,修为滑落。 而另一门书法则是叫做,基础轻功,这个轻功是玄门的轻功,属于法术范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腾空术。 可以在空中借力,只要踏入炼气一重便可以使用,炼气中期的人使用更是可以空中踏步数百丈,如果用那些武道的范围语言来说已经算是轻功宗师了。 而在修炼界确实没什么大不了,这门术法也就足够炼气境、筑基境的修士使用的,筑基期修士虽然可以短暂的御剑飞行,但毕竟还是短暂,所以有时候也会用腾空术,毕竟御剑飞行太过于消耗真元。 真元,是筑基修士的标志,将真气压缩,得到如同铅汞一般粘稠厚重的真气,此便是真元。 这两门术法都很是简单,属于太上清尘仙门最为基础的术法,门中弟子,皆可修行。 第三十五章 下山历练 还有六个月便是清尘大比了,外门弟子也是知道此事,本来往日清尘大比与他们外门弟子是没有关系的,可奈何,如今太上清尘仙门之内人才凋零,内门弟子越来越少了,所以外门弟子也来凑个数。 空灵的钟声回荡在尘缘峰的一个个山头上,将一众弟子都惊动了。 钟响一声,是为集合,集合地点自然是尘缘峰最大的那一处广场。 上完早课的弟子正准备回去,听到钟声纷纷向广场聚集而去。 若尘于燕寻来到这一处广场,此时广场之上人影晃动,叽叽喳喳的一众弟子说个不停,很是热闹。 天边远处,一道流光划过,却是一把飞剑,飞剑之上站着一个穿白色衣袍的青年,青年面色平淡,扫视着众人,缓缓道:“诸位,来到我尘缘峰也已经一年多了,我太上清尘仙门之中有一个规定,那便是新来的弟子入门满一年零一个月就需下山历练。 历练则是由几名,你们的师兄师姐带领,历练时间为五个月,你们都回去收拾一下子吧,半个时辰之后,来此处广场集合,这会有三名执事弟子在此处等你们。” 那声音应该是经过了真元的加持,声音洪大回荡在一众弟子耳边。 白衣青年话毕,便是御剑飞走了。 只留下了广场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喳喳的一众弟子。 若尘和燕寻回到了各自的庭院,只是取了一两件换的衣服,还有一些各自储存的灵石,便是向着广场而去。 路上,燕寻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道:“若尘兄,我听说最近仙门山下出现了许多的魔道修士,此番下山历练,还是小心为妙。” 若尘做了一个苦笑的表情,点点头:“我也感觉下山历练还不如在山上安全,只是想必有三名师兄带领,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燕寻摇摇头:“还是小心为妙吧…” 一路又回到了广场广场处,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仔细看去应该有几百人,人影晃动。 此时远处天气,又是三道流光滑过,随即一名身穿着青衣的青年,一名身穿着碧绿衣裙的少女,还有一名身着着白衣的青年从那飞剑之上轻轻跃下。 如同是羽毛一般,飘飘然的落在了地面上,没有掀起一丝尘土。 那名青衣青年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的开口道:“我是本次带领你们下山历练的师兄,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孟师兄。” 另一边,身穿着碧绿衣裙的少女也是笑盈盈的开口道:“各位师弟师妹,我是本次带领你们下山历练的师姐,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黄师姐。” 最后那名看上去有些冷淡的白衣青年才缓缓的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白师兄,现在我说几点,各位师弟师妹一定要记住。 第一,想必各位师弟师妹都知道,如今江湖之中出现了许多的魔道之人,我们作为仙门弟子,千万不要与其结交,也不要与其有什么接触。 第二点,想必门规之中也说了,绝对不可以同门相残,一旦被发现会立即废除,全身修为逐出仙门。 第三点,我仙门弟子,当与人为善,不可与其他正道门派的弟子交恶。 第四点,此番下山历练不可丢我太上清尘仙门的门面…” 这位师兄一共讲了十多条,才终于算是说完了。 随即,这白衣青年手中掐了个法诀,当时那白衣青年手中便是一道青芒向着天空之中射去,不多时,三架不大不小的云舟,便是漂浮了过来。 却见,这每艘云舟大约能承载五十多人,三艘云舟正好将所有的人都载到了上面。 云舟顾名思义,便是可以飞的船,以特殊的材质打造而成,上面刻有阵法,可以自行的吸纳周围的天地元气,为自身充能。 云舟飘浮在距离广场上不足三丈的距离,从其上放下了一个阶梯,一众弟子便是踩着那阶梯,纷纷走到了那云轴上面去。 而另一边那青衣青年,看见没有一个人可以利用腾空术跃上云舟的,不由一个皱眉。 另一边的白衣青年则是没有什么表情,看着一众弟子纷纷上了云舟之后,那白衣青年,青衣青年,还有那碧绿色衣裙的少女,纷纷对视一眼,便是越到了各自的云舟之上。 云舟漂浮而起,向着远处的天际飞去,在云海之中就仿佛处于真正的大海里,处于云舟之上的若尘,看着周边翻涌着的云海,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 自己何时可以直接御剑而行,而不是处于这云舟之上? 远远的望去尘缘峰在视线之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隐没在了那云雾飘渺之中。 云海之中,空气颇为清新,一两缕微风吹过,由于云舟之上是刻画着阵法,所以狂风是吹不进来甲板上的。 而此时甲板之上,一众弟子纷纷趴在云舟的边缘上,放着下方的云海,不由少的女弟子惊呼出声,甚至有调皮的,居然将手伸出到了云舟之外,想去抓一朵白云。 至于那名领他们上来的白衣青年弟子则是盘坐在了云舟最前方,手中掐着法咒,驾驶着云舟向着远处驶去。 想必那名白衣青年弟子也是知道了这些人的动作,可是并未阻止。 不多时,那名将自己手伸出云中之外,想要抓一朵白云的弟子,便是惊呼一声,立马将手伸了回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好大的气流!” 周围不由的有弟子嗤笑道:“我们现在可是处于万尺高空,你居然还有如此胆量将手伸出法阵之外…师弟实在佩服…佩服…” 这话说得想去抓白云的那名弟子不由的有些尴尬,估计对方也在想,自己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那弟子尴尬的样子,不由得引的周边的弟子纷纷大笑了起来,云舟之上整个充斥着欢喜的气氛。 此时若尘眼神向另一边扫去,发现另一边趴在云舟边缘处的两人自己居然认识。 那名剑眉星目的少年,正是剑南君,而另一边一名少女,此时正趴在剑南君旁边,那少女看上去很是高兴正在不断的对着少年说着什么? 只是少年面色平淡,只是不时的回上几句。 第三十六章 南州诡事 三辆云舟于云海之中,排成一字向着远处天际驶去。 天上大日洒下金辉,照得那云海之中霞光璀璨。 此时有些弟子疑惑地问起了师兄:“不知师兄,此番我们去历练的乃是何处?” 那看上去很冷淡的白衣青年淡淡的道:“明夏古国…” 那白衣青年冷淡的答了一句之后,其他的人再问他并不再说话了,只一心一意的御着云舟。 云舟于云海之中飞出去了足有万里,一路山川大地,江河湖泊,云舟之上的弟子看得清楚。 看到这一番景象,很多人都已经激动的不能自理,毕竟他们都只是少年而已,以前就想想自己能遨游于九天之上,现在虽然没有达到遨游九天,但是能在云海之中穿梭,他们却也算是知足了。 云舟缓缓地降落在了一处高山之上,这座高山并不是很高啊,也仅仅只有几百丈高而已,远处云雾飘飘,虽然不似太上清尘仙门之内那般仙家景象,但在这修炼界中也算是一番美景了。 天空灰蒙蒙,是一个阴天。 一众弟子下了云舟,只见那白衣青年衣袖一挥,那云舟竟是瞬间缩小收入到了那白衣青年弟子的衣袖之中,此等手段让周围的弟子看了不由得啧啧称奇,心中惊叹不已。 罕见的是那白衣青年扫视了一眼,一众弟子竟是开口:“只要尔等好好修炼,以后也可以修得此等袖里纳物之术。” 随即那白衣青年便是不再多语,带领着三十多名弟子向着山下走。 地上湿漉漉的,好在一众弟子多多少少都会腾空术,不至于将鞋子弄埋汰。 人群最后面,若尘和燕寻小声的嘀咕道:“燕师兄可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燕寻听后摇摇头,环顾了一下子四周,随后道:“应该是明夏古国的南州,此地应该就是南州的十万里群山。” 若尘听后不由得心中思索,自己虽然生活在明夏古国之内,却对明夏古国七州不大了解,于是便对着燕寻道:“这十万里群山难不成真有十万里之广不成?” 燕寻点点头,随即缓缓的道:“何止是方圆十万里之广啊…只是不知道这位师兄为什么带我们与此处降临?” 一众弟子纷纷展开腾空术,一炷香的时间,一众人便是行了足有数百里。 远远的在山腰处,便是看见了一处隐藏在薄雾之中的小镇,而远远的看上去,那小镇中似乎并没有多少人。 一路下了山来,到了小镇入口小镇之中,零零散散的一些人,便是看见了这一众穿着整齐青衣的太上清尘仙门弟子。 而突然间小镇之中来了一群人,穿着着整齐的黑色官服,为首的是一名老者,穿着黑色衣袍。 那老者连忙跑到了那名白衣师兄面前,面露三分惊恐,七分得救了的表情,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仙门高徒们啊!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小镇之上的事情已经闹了快有半年了!” 白衣青年扶住正要跪拜的老者,然后淡淡的道:“我等乃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弟子,来到此处,便是为此事而来,老人家你先说一说吧。” 老者好似得救,连忙请着一众人前往了,他早就预备好的酒店。 然而白衣青年却是拒绝了对方,只语气淡淡的道:“不必了…我们事情办完便会离去,还是速速将事情说出来吧。” 老者点点头,便是在这小镇门口直接与那白衣青年聊了起来。 远处的一众弟子自然听得也是很清楚,毕竟他们其中最弱的都已经踏入炼气一重了,五感增强之下,距离这么近,想听到二者谈话并不难。 却听那老者道:“事情是这样,我们雾隐镇本来是好好的,镇子之上大多数都是一些卖药采药的老农,猎户,还有一些从外面来的游商。 直到半年前,怪事突发…小镇之上死了好多的人,都被吸成了干尸!”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间面露惊恐之色,他连忙环顾了一下子四周,看四周人很多,才似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那白衣青年听后眉头微微一皱,此等事情…难不成,是魔道之人所为? 那老者语气颤抖的继续道:“本来只以为是什么异兽,可是短短半年之间,小镇之上已经死了,快有千人了! 官府怎么查都查不出来结果,甚至还请了许多的武功高手,可依旧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至今为止,死的人貌似都只是壮年人或者是幼童…一个老者都没有…” 听到此处,白衣青年点点头,随即面色严肃,语气沉重的道:“这些人的尸体可还有?” 老者连忙点点头:“都还保存着呢!” 白衣青年又一次点点头,开口道:“带我去看一看。” 老者点点头,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一处地方赶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处仓库。 几名官兵推开仓库的门,一股寒气丛中扑面而来,看来这些尸体都是储存在了这些冰寒的地方,以至于尸体不会腐烂。 那仓库很大倒也容得下这一众人,只见仓库之中放着一具具棺材,棺材没有盖着盖,一众弟子往里面看去,都可以看到一具具干瘪的尸体,仿佛是被什么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死状,一个个极其骇然。 让这些少年少女吓的往后退去,个个面露惊恐,但毕竟还是修炼过的人,经过一年多的心性磨砺,倒也不至于几具尸体就给吓哭。 另一面的燕寻,仔细的观察着这些尸体,发现这些尸体表面都没有任何伤口。 一边的白衣青年,右手一拂袖,一股气流附着到一具尸体之上,于尸体身上环绕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白衣青年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的道:“每一具尸体之上都有一道掌印,应该是男子的掌印,而且是左手掌印,每一具尸体之上所印着的掌印力道一样,应该是同一人所为,而且定然是修炼者!” 说到这里,白衣青年面容严肃了几分,他转过头,望向了后面的一众弟子。 “今夜,你们五个人为一组,在小镇上进行巡逻,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胆敢在我太上清尘仙门境地内搞事情!” 一众弟子听后连忙抱手:“是…师兄!” 第三十七章 了无尘 一众弟子五人为一组,和官兵一起在小镇之上巡逻了起来。 明月被乌云遮住,远处树影婆娑,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冷风吹过,在丛林之中发出呜呜之声。 小镇之上早已再无一个小镇居民,只有成群结队手中握着火把的官兵以及身着仙门服饰的弟子。 忽然,冷风吹过火把,火苗一暗… 一道血影闪过,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几名官兵瞬间倒在了地上,化作干尸。 几名弟子连忙反应回来,手中长剑向着那血影刺去,然而可怕的巨力传出,将几名弟子纷纷震飞了出去。 几名弟子纷纷在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砰砰砰的落在了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 此处的声音自然也是惊动了远处的官兵和仙门弟子,火光向着此处映照而来。 其实三架云舟并未都来到了这雾隐阵,只有白衣青年弟子带领的这一众弟子三十多人落在了这里。 天空被照亮,一道流光瞬间将此处飞来,随即只听一道剑鸣之声… “铮!” 一把白色流光的飞剑,瞬间向上的血影攻击而去,那血影瞬间被贯穿了身体。 随即数道哒哒的脚步声向此处传来,一百多人将此地围了起来。 白衣青年面色冰寒,若是他带来历练的弟子出了什么事情,他自然是逃避不了关系的。 来了之后发现这些弟子并没有什么受太重的伤,随即这白衣青年才是一个瞬步来到了那血色人影的旁边。 看后白衣青年不由的面色一惊,那居然是一个少年,全身被鲜血浸湿,双目圆睁,其中的红光已经暗淡了下去。 全身发紫,还有很多的尸斑,看上去好像死去很久了。 身上白色的衣衫也已经被鲜血浸成了红色的。 白衣青年面色难看的用真元探查,得出来的结论居然是,对方只是一个受到了不知名力量影响失控的凡人。 白衣青年双手抱着太极印,对着那尸体鞠了一躬:“福生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周围的弟子看了一愣,师兄他这是? 转过头白衣青年的面上竟然带上了一抹歉意和悔恨,扫视过一众官兵,语气懊悔的道:“十分抱歉,是我小觑了这幕后之人,居然无辜之下杀害了一凡人。” 所以看向一众仙门弟子,白衣青年哼道:“我被正道之人与那些魔道的人不一样,我等当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本不应该杀生,应当秉持着渡人渡己之道,今日我平白无故的杀死了一名凡人,虽然对方是受到了幕后之人力量的影响… 但是我依旧后悔…” 一众弟子听后不由得心中大为敬佩,太上清尘仙门果然是正道魁首! 心中秉持着大慈悲,渡人渡己的精神。 其中弟子纷纷双手抱拳掐太极剑,对着白师兄鞠躬道:“师兄慈悲!” 白衣青年依旧面色平淡,只是眼神之中已经充斥了几抹愤怒。 这魔宗之人居然敢利用凡人! 魔道之人行事诡异很辣,之所以一重修炼者对于魔道修士既恐惧又愤怒的原因就是,基本上九成九的魔道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都是极恶之辈。 甚至这些魔道修士为了祭炼一个法器会做出大屠杀这等为众生所不容的事情! 想象着,如果有一个人,视你为蝼蚁为畜生,只要你惹的他不爽了,他就剁你的手指,把你抽筋扒皮,就要折磨你,就控制着你的身体让你亲自杀光你所有的至亲之人! 控制着你的身体,将你所有的至亲之人折磨至死,让你亲眼看着从精神层次击溃你,让你生不如死。 你能不恨吗? 而这魔道修士就是此等作风,所以为众生所不容,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白衣青年咬了咬牙,能有此等手段,恐怕不只是入道三境的修士了… 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众仙门内的弟子,又看了看那些官兵… 自己是为了这一众门内的弟子,不再插手此事,不再管这些凡人的死活,御起云舟带其离去呢… 还是冒着这些弟子全部陨落的风险,留在此处,誓死找出幕后黑手。 唉,可惜… 此处距离太上清尘仙门,距离太过于遥远了。 如今这一次没有准备好,居然突然间发生了如此事情,这些人当中,也就自己修为最高,可以快速的回到门内,向门中长老禀报此事。 可是自己走了,若是那幕后黑手出现了,这一众修为低下的弟子该如何办? 白流云此时心中天人交战,一时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自己虽然有传音玉符可以通知其他人,可怕的就是那幕后的人有可以拦截传音玉符的本领。 也许那幕后之人还没有出现的原因,就是也摸不清他们的虚实,可若是传音玉符被拦截了…其中的信息泄露出去… 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陨落于此! 而另一边,若尘正在雾隐镇的东面,蹲坐在墙角处,双手抱在脖子后面,枕靠在墙角边。 另一边依靠在墙边的是燕寻,两人正在紧紧的盯着那迷雾深处的一道人影,心中的戒备提高到了最高。 那道人影摇摇晃晃,远远的还听见诗句传来:“残星晓月不思眠…醉倚楼台处,饮酒忆当年…聊想当年多风光… 银鞍配白马,宝剑腰间悬 来去间…穿梭青巷红楼里… 群莺燕燕…挥金如土…谈笑间,多少欢声笑谈! 光阴如梭,似水流年,如今忆往事,都付诸一生长叹… 哈哈哈…” 燕寻不由的一笑:“不知哪里来的书生疯子?” 声音自那迷雾之中传出,人影已是走近:“朋友你这可就不对了,居然说我是疯子?” 最近那人穿着一袭云纹长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竟有燕寻有几分相似,右手握着一把折扇。 一头青丝长发披散在肩头,左手腰间还挂着一壶酒。 看上去甚是潇洒飘逸。 “煮一壶清茶以润喉,述吾平生往事之悠悠…寄思绪于浮云…转瞬为烟雨…浮生不过梦一场…终老之时徒奈何… 一人一孤客…一梦一浮华… 一人一孤影…梦醒尽沧…” 此时若尘却是发现这人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沧桑与无奈,似乎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配上他那副温和的笑意却让人琢磨不透,身上好似带着一层迷雾。 第三十八章 迷影重重 这人从腰间取下那酒,葫芦拔开酒塞便是咕噜噜的灌了一大口,随后将酒葫芦挂回到腰间,双手一抱拳对着两人道:“在下了无尘,见过两位道友…” 随即对方,看了看若尘和燕寻身上所穿的服饰又道:“没想到在此处居然可以遇见太上清尘仙门的道友…” 此时,一道白色流光闪过,落在了若尘不远处,化作了一道身穿白衣的青年,那青年面色淡然的扫视了一眼了无尘,随即冷冷的道:“青云仙门弃徒了无尘…” 白衣师兄所说出的话,让若尘和燕寻一愣。 此人居然是青云仙门的弃徒? 正道门派之中,要属青云仙门、太上清尘仙门、藏玄谷、紫府仙门,神霄仙门,清微仙门。 此六大仙门最为强大,也是正道之中的领军者。 正当若尘和燕寻两人愣神之际,那白衣青年已经是眼神冷了几分:“作为我正道之耻辱,还不速速退去! 如今我念及原先的同道之情,不想除魔,但你若是执意不退去的话,我自会秉承着除魔卫道之志!” 了无尘听后不由得自嘲一笑:“是啊,我只是一个青云仙门的弃徒,一个耻辱…” 了无尘又是饮了一大口酒,眼神已是有些醉意,他看了看那白衣师兄,便是苦笑着摇头离去了。 另一边的若尘疑惑,不由对着那白衣师兄道:“师兄,我见他不像是坏人,为何要赶他走啊?” 那白衣师兄冷哼一声,语气平淡道:“我这是为他好啊…若是让其他的正道之人发现了,可不会像我这般啰嗦,直接便会灭杀于他…” 随即白衣师兄的语气一转:“好了…今日你二人并没有遇到了无尘,可知否?” 若尘和燕寻听后,知道了师兄的意思,便是点点头。 “师兄放心,我二人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的。” 那白衣师兄点点头,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好了,你二人不要在此处晃悠了,先退回到那处仓库,如今小镇之上并不安全。” 随即那白衣师兄说完之后,便是化作了一道流光,脚踏着飞剑走了。 若尘和燕寻两人对视一眼,便是向着那处仓库走回去。 而走在路上,若尘却是想着了无尘,对方那一副自嘲的样子,眼神之中透露着沧桑,似乎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看透了一切的人。 雾隐镇外,了无尘只得倚靠在一棵百年老树边,喝着酒之中为数不多的酒,仅剩下一口了,他就是分作十口来喝。 了无尘口中里头念着含糊不清的诗句:“酒能解人忧,酒能解人愁…借酒消愁愁更愁,借酒忘忧人更忧…哈哈哈哈…” 一阵自嘲笑声,此时月光透过微薄的乌云撒在了了无尘的身上,又映照出了一个影子。 确实显得有几分凉,了无尘重新的将自己的酒壶塞好,抱在怀里似乎是在抱着什么宝贝。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囊中羞涩,不由的又是自嘲一笑:“此去一别仙门已十年,竟已落得如此…凄凉境地…” 了无尘直接侧卧在那棵古树之下,毫不在意泥土将他那一身干净的云纹长袍弄脏,冷风吹过,吹动了了无尘,鬓边的几缕青丝,那几缕青丝确实有白的地方了。 像是一个飘荡在外,无家可归的游子。 此时雾隐镇,却是传来了一阵古怪的竹笛之声,那声音,时高时低,颤音回响不停。 那月光在云海之中,也似乎起起伏伏明暗不定。 仓库之中聚集了许多的弟子,他们一个都警惕着仓库之外朦胧的月色,那树影婆娑之中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有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守夜守的太困了,便是沉沉睡去了。 前半夜并未发生什么,除了那个血影,直到过了子时… 竹笛之声越来越大,仿佛回荡在众弟子的耳边,一些官兵沉睡之中居然是如同梦游一般,站了起来。 一些弟子连忙回过神,硬生生将几名官兵拉了回来。 可惜这些官兵居然力气大的惊奇,即使被拉了回来,依旧重新站起,继续向前走去。 雾隐镇中心,白衣青年盘坐于此,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把长剑,白衣青年眼神冷冽,周身一股股气流向四周扩散开去,神识观察着四周。 突然黑暗之中,一道黑影向着白衣青年飞射而来! 白衣青年猛地握住了双膝之上横放的长剑,手腕抖动,一个剑花,真元震动瞬间将那血影震成了血雾。 然而那血雾形成的红色物体却是向着白衣青年笼罩而来,白衣青年不急不慌,连忙手中掐了一个法印,左手屈指一弹,一道指力向着那血雾弹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血雾瞬间被一股气浪推开了。 血雾被推开的一瞬间便是消散在了空中,可是仔细去嗅的话,依旧能闻到空气之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似乎是一种花香。 “迷魂香!”白衣青年瞬间从地上暴起,右手所握着那柄三尺六寸的青锋剑于空中划出了数个美丽的剑花,瞬间空中剑影闪动。 随即手中一松左手掐了一个御剑诀,那飞射而出的飞剑便是向着一处树影之中刺去,只听轰隆一声,飞沙走石。 随即数十道血影便是从那树林阴影之中窜了出来,纷纷向着白衣青年杀去,如同是野兽一般,毫不顾及自己。 “吼吼吼!” 口中发出不是人类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一种野兽在愤怒之极的时候所发出来的声音。 白衣青年面色一冷,身影已经瞬间了飞射的而出,一记横扫千军将数道血影拦腰斩断。 随即左手右手一道掌力打出,瞬间把那空气之中的血雾给推开了。 然而此时丛林之中,更多的血影向着此处冲来。 最近其中几道血影速度极快,仔细看去却是一种类似于犬类动物的怪物,只不过全身是血红色的,而且比犬类动物大了数倍不止。 锋利的爪牙向着那白衣青年招呼而去。 白衣青年空中一个转身左手并作剑指,化出了几道真元凝成的飞剑,向着这些怪物杀去。 一时间噗嗤噗嗤的声音不断! 血雾弥漫,弥漫了方圆数百丈距离。 第三十九章 血影惊魂 食尸鬼是一种以尸体为食的怪物,长相酷似大了多少倍的犬科动物,全身血红,爪牙锋利,一旦被咬中,便会感染属于食尸鬼的特殊尸毒,最开始像是红眼病,开始变得有意识暴躁不安。 中毒者也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但大多数只以为自己是心情不好之类的。 之后身体开始向食尸鬼的体型转变,开始对生肉有一种奇特的好感,甚至出现嗜血之意,到了这个阶段,感染者如果不吃生肉的话,便会失去意识,狂暴起来。 此时仓库之中,一众弟子强行的将那些昏迷不醒如同梦游般向外面走去的官兵,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一直默不出声的剑南君,却是走到了仓库门口,向着那黑暗之中的小镇望去,仓库门很大,足有九尺来宽。 此时黑暗之中,时不时的传出野兽一般的怒吼之声。 幸好下山历练之时,给每一名弟子都配了一把汉剑,可以用来关键时刻抗敌。 此时剑南君面露担忧之色,对应边一名身着着青色一身的少女走了过来,眉眼之间很是柔和,只是面上有些清冷:“南君师兄,白衣师兄他没事吗?” 剑南君摇摇头:“这我不能知道,不过目前听声音来猜,师兄恐怕是遇到了什么大敌…” 青色衣裙的少女带着几分担忧:“那我们为何不去帮助白师兄?” 剑南君摇摇头:“凭借着我等的修为去了,也只是添麻烦而已,不如守在这里,想必以白师兄的修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剩下的话剑南君可是没说了。 如果白师兄的修为足够应付这一切的话,想必早就结束战斗了。 如今迟迟不回来,恐怕是遇到了强敌…很是棘手… 如今只能愿白师兄平安无恙尽快解决麻烦,而现在麻烦似乎也找上了他们… 剑南君向黑暗之中望去,被真气强化过的五感,可以模模糊糊的感应到在那黑暗的丛林之中快速移动着的数十道血影。 远处,迷雾山中,朦胧月色之下,亦是传来了狼嚎之声,回荡在这片小镇之中。 诡异的竹笛声不断。 剑南君面色凝重,转过头对着一众弟子道:“过来几个修为高的,麻烦来了!” 一众弟子也是纷纷向着仓库之外望去,此时那血影已经逼近,一些弟子也是看得清楚,居然是全身血红色血管密布,眼神赤红的人! 一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将这些官兵通通都关到了里面的仓库里,随即抽出手中的长剑来到了仓库门边。 至于李少元那一行人则是则是没有跟着白衣青年来到雾隐镇,也不知道去哪里历练去了。 瞬间血影杀至那锋利的血红指甲,向着其中一名弟子的脖颈处划去,那名弟子还没有反应回来,剑南君猛的长剑点处只听当的一声金属碰撞之声,那道血影便是被震飞了出去。 此时那名弟子才反应回来,咕咚的,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连忙对着另一边的剑南君感谢:“多谢南君师兄相救!” 剑南君摆摆手,然后淡淡的道:“身后全都是一些凡人,能不能守得住他们全靠我们了!” 那弟子听后面色一紧,然后点点头,手中的剑向着向着一道血影刺去。 “噗嗤!” 长剑顺利的刺进了那血影的胸膛之中,然而那血影居然不往后退或者是防御之类的,居然直接迎着剑锋便是杀了进来。 那弟子一惊,只得弃剑而退,随即一道掌力向着那血影击去,这才算是抽出了插在那血影胸膛之上的长剑。 此时仓库门口已经是乱做了一团。 密密麻麻向远处看去,居然足有四五十道血影向着此处杀来,这些血影虽然都只是受到感染的普通凡人,但是受感染之后力气极大,恐怕最弱的至少都有三百多公斤的力量。 只听砰的一声,一名弟子已经是被那血影一巴掌拍在了胸膛上,随即倒飞而出,空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倒飞而出的弟子空中大喊一声:“不要管我,一定要守住仓库口!” 随即砰的落在了那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些女弟子早就已经吓傻了,只有一些年龄大些的修为高一点的女弟子这才回过了神,一咬牙,手中的长剑便是向着一道血影砍去。 长剑甚是锋利,一剑下去,这些普通人自然是抵抗不了,瞬间便是被斩落掉了一条手臂。 而那血影仿佛不怕疼一般继续张开了他那血盆大口,森冷如同是刀子一般的牙齿咬向了那名女弟子。 那名女弟子慌乱只得用左手臂挡了一下,随即一声痛嚎,确是被那会快变异成食尸鬼的凡人咬掉了一大口肉。 洁白的藕臂,裸露在空气里,其上的伤口狰狞可怖。 若尘心中一跳,一道掌力击在了那名快感染成食尸鬼的凡人身上,瞬间将其击飞了出去。 随即若尘和燕洵便是两者配合,手中长舞动,硬是将那些感染者杀退出了仓库,另一边的剑南君只是扫视了一眼便是冲入到了感染群中,时而用拳头击飞一道身影,时而用脚扫退一道身影,时而手中长剑挑飞一道身影。 如此若尘,已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真实修为,居然是炼气五重。 此等修为,比拥有诡异玄功的自己还有高上一重。 平时居然没有察觉出来,即使是上次年比之上,对方也只是展现出了炼气四重的修为而已,看对方气息稳定,竟然不是最近才突破,恐怕是早已突破许久,没想到居然隐藏如此之深。 “你个臭小子还分神!”另一边的燕寻骂了一句,一脚踹飞了一道人影,这时若尘才回过神,自己刚才好悬就让咬到了。 虽然不知道咬到会不会和他们变得一模一样… 若尘不由的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抱歉…刚才有点出神了。” 燕寻也不知道使的究竟是什么剑法,主要以刺为主,而且出剑收剑速度极快,每一剑都直取血影的眉尖。 周围若是有血影冲上来,便右拳轰击在胸膛上,将其击飞出去。 手中长剑收回,便是向着另一道血影刺去。 而这股血腥味早已经让若尘有些不适了。 虽然不至于胃里一阵翻涌,但是实在是难受的很,就像是一个洁癖的人…光着脚踩在一堆湿乎乎的泥巴里。 另一边的燕寻看到苦尘那副表情,不由的的哈哈大笑,一拳击飞了一道血影:“没想到你这洁癖居然这么严重,只是一切都要适应啊…不是世界适应你,而是你要去适应这个世界…” 第四十章 黎明 若尘呵呵一笑,不以为意,他感觉燕寻倒是越来越像流年大哥了。 不过也是点点头,燕寻所说的没错,自己一定要适应这个世界,而不像这个世界去适应自己,不为自己的修为极高…高到了,让世界只能去适应自己的地步。 但这明显不现实… 只是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就好像是死了多少天的尸体的尸臭一样。 “吼!”食尸鬼之中一声冲天怒吼,随即一道血红色人影闪动,剑南君只来得及用双剑护住自己前胸,随即巨力传来… 砰的一声! 剑南君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的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墙壁整个塌陷了下去,出现了足有半寸深的凹痕。 剑南君强撑着身,想用剑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另一边的沐茯苓心中一惊,向着剑南君冲了过去,手中长剑向着那道血影砍去,毫不顾及自己的生命。 另一边的若尘暗道一声不好,然而他已经被数十道血色人影拦住了。 只顾得一声怒吼:“剑南君!” 剑南君刚用手中的长剑撑起身体:“呃…噗!” 喉咙之中一甜竟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的气息萎靡了下去,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一阵清风吹过都可以将他吹倒。 可剑南君咬着牙大吼道:“茯苓…别过来!” 泪水一瞬间从茯苓的眼角滑落,就在这险之又险地一刻… 突然间远处一道白色流光滑过,一道掌力袭来,瞬间将那血色人影震飞了出去! 一众弟子心中一惊,莫非是白师兄? 可那人影落在了地面之上之后才发现那人并不是白师兄。 那人穿着一袭白色的云纹长袍,那云纹长袍之上有许多的泥土,许多地方已经脏了。 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左手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右手之上握着一把白色的折扇,面上带着洒脱的笑意,而眼神之中却透露着沧桑。 若尘看到此人瞬间想起来了,此人正是了无尘! 只是他为何会来此处相救于我们? 折扇只是轻轻一挥,一阵罡风席卷而过,如同是最锋利的刀子一般,所有的血色身影都被刮成了一阵阵血雾,随着清风吹散了。 一众弟子心中一惊,此人好厉害!虽然只是折扇轻轻一挥,便已经解决了战斗,难不成是入道三境以上的高人? 了无尘摇着手中的折扇走了过来,冲着若尘和燕寻二人笑道:“二位道友又相见了。不知二位道友能否借我一些灵石,在下壶中没酒了。” 一边的燕寻愣了愣,然后立马从怀中掏出来了七八枚灵石,扔给了了无尘:“多谢道友相救了。” 了无尘乐呵呵的接过了灵石,在手中数了好几遍嘴里头嘟囔着:“嘶哈…一壶酒,两壶酒,三壶酒…能买好多酒啊!” 这副样子不由得让燕寻一乐:“看来前辈也是好酒之人…” 了无尘却是自嘲般摇了摇头:“与我为伴的也只有这一壶酒了…” 说话之时,语气很是轻,面上的无奈和自嘲却是掩盖不了。 燕寻看了看对方,倒也不再说话了。 若尘从怀中也掏出来了五枚中品灵石,然后递给对面的了无尘,随即抱了抱手:“多谢前辈相救。” 后面的一众弟子看了看,也是纷纷抱手:“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了无尘似乎很是高兴,高高兴兴的收了灵石,便是转身想要离去。 后面的若尘叫,住了了无尘:“前辈,何不在此处多待一会儿,想必白师兄也不一定有重谢。” 了无尘摇摇头,无奈的笑道:“我不过只是一玄门弃徒,一个与魔道勾结的人而已,哪里是什么前辈…恐怕让你们白师兄看到了,我就不好走了… 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了无尘化作一阵流光消失了。 若尘、燕寻还有剑南君,茯苓等人在后面静静的注视着。 若尘不知道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感觉对方一定是一个好人,不像是什么与魔道之人勾结的人。 也许这位前辈只是被人诬陷了吧? 若尘心下一叹,此时远处的打斗声也是停止,天边远处,鱼肚泛白,天将破晓。 有些刺眼的微光撒在了这片云雾之中的小镇上,有着薄纱一般的质感。 山间清新的空气,让一众弟子不由的好似劫后余生一般。 有的弟子不由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呼…自从踏上修炼之路之后,还是第一回这么危险…” 另一边的沐茯苓掺扶着剑南君,关切的问道:“南君师兄你没有事情吗?” 剑南君摇摇头,语气有些虚弱的道:“只是受了点外伤,五脏微微受损,没有事情,反倒是刚才那名前辈…” 说到这里剑南君面色凝重了几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帮我们,但是还是要防着一些好,那位前辈…恐怕要有五百年以上的修为! 就算没有达到真人道果…恐怕也差不多了!” 一边的沭茯苓很是吃惊,眼神注视着那位前辈离去的地方。 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下山历练,怎么会遇到如此之多的事情? 沐伏苓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今天得剑南君似是看出她担忧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毕竟我们可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弟子,若是真出现了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门内也定会有长老前来…你就不必担心了。” 在剑南君的安抚之下沐茯苓倒是心安了几分,也是…门内有很多的高人,想必解决这样的一个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 “了无尘…我劝你离我所带的这些弟子远些,你也知道你现在是玄门弃徒,勾结魔道妖人,我不斩妖除魔便已经是念及往日的正道之情了!” 白子清语气冷淡,眼神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了无尘。 了无尘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也不过是念及往日的正道之人,帮助了一下你所带来的这群弟子而已。 你不会是以为我对你的这些师弟师妹们有什么企图吧?” 白子清依旧不语,似乎就是这样认为的。 了无尘看后只是自嘲一笑:“你们正道门派,高尚…自视清高…容不得一个魔道之人…哈哈哈…在你们眼中正就是正,魔就是魔… 唉…” 了无尘自嘲笑着,便是化作流光往远处飞去了。 第四十一章 了无尘往事 白子清面色平淡的回到了仓库内,扫视了一眼,弟子只是大多数受了伤而已,没有死的。 若是哪一名弟子在他带领历练之下死了的话,他可是要摊上大麻烦了,回门必定是要受罚的。 恐怕不面壁十来年,这件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还好没有弟子陨命,这便好… 白衣青年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便是扔了过去:“受伤的弟子服下丹药,修养一炷香时间,过会还有事情。” 一众弟子纷纷服用了丹药,还有一些没有受伤的弟子,也是前来抢了两枚丹药服到了口中。 这丹药受伤的可以用来疗伤,没有受伤的可以用来恢复真气。 另一边的弟子则是讨论起来了了无尘,有的人说了无尘是散修,有的人说了无尘是青云仙门的弟子… 总之众说纷纭,倚靠在墙边的若尘和燕寻,每人正拿着一个大红苹果咬着。 “咔嚓…” 牙齿咬过苹果,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是若尘和燕寻出门之时备好的吃的。 “若尘…你说,那个了无尘究竟是什么人?白师兄说他是青云仙门的弟子,而且是弃徒…”另一边的燕寻吃完了半个苹果,不由的开口道。 若尘也在思索着这件事,那讲早课的长老也与他们讲过一些如今世界之中的基本知识。 正道门派之中,要属青云仙门、太上清尘仙门、藏玄谷、紫府仙门、神霄仙门、清微仙门、隐仙天宗,这七大门派最为强大。 神霄仙门以雷法最为擅长,藏玄谷以剑法最为擅长。 紫府仙门,走的乃是天元丹法,修的是元神法相,本来面目,同样有着不少术法。 故,门中的弟子,大多数神识之力远超于其他门派的弟子。 隐仙天宗、清微仙门、青云仙门、太上清尘仙门,道法最为强大,门中曾有各种各样的神通道法,所修的也是最为广的,人元丹法,地元丹法,天元丹法,雷法… 性命双修之术,对先天真元之气,先天真元之精以及先天真元之神,进行全方面的修炼,使精气神达到饱满,以求长生之道。 弃徒,便是犯下了大过,被逐出门内的弟子,只是看了无尘面色温和,不像坏人,修为也很高,如此天才弟子怎么会被逐出门去? 难不成…是和魔道之人有什么关系? 恐怕也只有如此才会被逐出门去了… 只是如果与魔道之人有勾结的话,应该不止是逐出门去而已。 甚至可能性命不保…正道门派对魔道之人的态度是一致的,发现了立马诛杀。 当若尘和燕寻两人正在谈话时,远处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 却是一名弟子站起了身开口道:“刚才那位前辈我认得,只是这个事情,很是隐秘,不知道各位师兄弟可否想听?” 一众弟子纷纷点头表示想听,那名弟子便是点点头。 这名弟子叫做司南,在这一众弟子之中,天赋也算是上等,只是为人比较低调,就连月比年比不论是谁与他比的都会认输。 司南眼神带着几分回忆,似乎他对这件事情很是了解,只听他缓缓的道:“我曾经是青云仙门的弟子,虽然只是杂役,但是确实有幸得知了这件事情,那还是百年前… …… 却说,一百多年前,仙元古域之中,青云仙门之内,有一个天才弟子,叫做…了无尘 乃是青云仙门的四尊之一,笙箫默的弟子,却说这了无尘哪,本是一普普通通的少年,住在青云山下的一古村,一切本不该与仙门产生交集,直到一日那古村突遭了匪徒,一夜之间,尸横遍野。 徒留下了这了无尘,躲在尸体之下逃过了一劫,当时青云仙门四尊之一的笙箫默于凡尘之中历练,回归青云仙门之时,路过此地,见其尸横遍野之中,有一少年躲于无数尸体之下。 之后笙箫默便是收下了,这少年作为自己的弟子,这少年的天赋也是不错,与那四尊之一的笙箫默性格相合,如同是一对父子一般,笙箫默甚是喜欢。 并将这少年定做了自己的关门弟子,从此往后,再不收徒。 然而,笙箫默一次离开仙元古域,他那个关门弟子却是闯下了祸事。 了无尘于凡尘之中历练之时,身受重伤,却被一名鬼医救了,那鬼医乃是一名魔道修士。 名唤竹回青,是一个糟老头子,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了无尘与其聊的十分开,两者成了忘年之久。 而这一幕却被青云仙门的弟子知道,青云仙门的弟子想要杀了竹回青,因为杀死这么一名魔道修士,门内自然会有奖励。 于是一众弟子偷偷摸摸地跟随了无尘,找到了那救了无尘一命的那名鬼医。 随即青云仙门的弟子便是要斩妖除魔,了无尘拼命护得那恩人,他不想与自己的门中师兄弟为敌,便是束手就擒,被一众青云仙门的弟子押回到了门内。 青云仙门的掌门,名字叫做苍玄,人称苍玄上尊,苍玄上尊年少之时就曾被魔道之人杀光了至亲,所以自此往后便是极其的憎恨魔道修士,见到魔道修士恨不得抽筋扒皮。 当即了无尘被判了司通魔道修士的罪名,要废除修为,关入镇魔塔内。 却说那镇魔塔那是青云仙门之内的一处禁地,其中关了无数最大恶极的妖魔和魔道修士。 一个被废除修为的人,进入那镇魔塔中,自然是十死无生! 笙箫默得知此事,当即便是从极北之地回来了。 据说当时,笙箫默本来就与苍玄不和,苍玄秉持着绝对正道,而笙箫默则是秉持着正道非绝对的风范,做事从不赶尽杀绝。 苍玄本就不满笙箫默,正好逮住此事,笙箫默为了保住自己的徒弟,自愿待在镇魔塔面壁一百年。 这样,苍玄才只是废除掉了了无尘的修为,逐出了青云仙门。 这些具体事情,也只有各大正道高层才知道,因为此事,了无尘算是正道门派之中的一个耻辱。 一众正道门派也是不待见了无尘,若非了无尘不算是魔道修士,否则一众正道门派弟子看见便是除魔卫道、斩妖除魔了。 第四十二章 巫医 若尘和燕寻二人依旧靠在墙边,吃着苹果。 此时燕寻却是开口道:“若尘…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这好像是与巫医之术有关…” 若尘眼神一闪,巫医之术? 燕寻似乎是看出了若尘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是一种传自偏远之地的一种邪恶之术,当然也没有什么绝对的,用它救人便是好术法,用它祸害人,便是坏术法。” 若尘三下五下的将手中的苹果吃光,然后笑道:“我倒不是一会儿这个,主要是…燕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燕寻也是将手中的苹果吃没,然后随意的道:“以前倒是接触过,只是现在已经好久没有再接触过了,没想到居然可以在明夏古国见到这巫医之术…” 燕寻心中倒也有几分吃惊,这巫医之术他祖上倒是听闻过,甚至他祖上就是干这行的,当然后来改了行业,主要是这东西人人喊打。 巫医和普通的中医可不一样,二者却源于同一个法脉,那便是祝由术。 如今的巫医之术可以说就是祝由术,只是改了名字,并且删改了大部分祝由术的内容,加入了中医的内容。 巫医令人作呕的便是喜拿生灵做实业,恐怕这个食尸鬼也是这么搞出来的… 一般来说,作为一名巫医,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不好,成天解剖尸体,做各种各样的活体实验,精神自然不会好。 若尘道也不再多盘问为什么燕寻提到这么多有关于巫医的东西。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朦朦胧胧的光洒在了这片小镇上,显得格外寂静。 对此若尘只想呵呵,估计小镇之上都没有多少人了,自然是寂静。 走出了仓库,若尘不由得一个深呼吸,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瞬间洗去了昨晚战斗的疲乏。 一轮大日从天边升起,露出了个头,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注视着这片宁静的小镇。 而在那山的深处阴影之中,不知隐藏着什么,显得格外可怖,让若尘有一种极其的不适感,不由得立马收回了眼神,不敢再往那山深处继续望去。 这食尸鬼到了白日居然就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 而此时,山的深处,一处潮湿阴暗的洞穴之中,一个身影佝偻,皮肤如干枯树皮的老者,盘坐在洞穴中。 嘶哑的声音传出,回荡在洞穴内:“一群清尘仙门的兔崽子…居然搞死了我这么多宝贝…必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声音回荡在洞穴之内,不一会变成消失了,向那洞穴之中望去,那道身影也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阵格外怨毒的笑声:“呵呵呵呵…” 而此时,小镇之上的一行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照常的巡逻在小镇之中。 至于若尘和燕寻两人则是继续躲在了墙角偷懒去了。 两人倒是格外悠闲,一人啃着一个红苹果,若尘一只手曲肘,放在脖颈后,翘着二郎腿,看上去格外散漫。 另一边的燕寻也是同样姿态,二人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晒着空中朦朦胧胧,不算刺眼的太阳光。 可就在二人轻松愉快的偷懒时,突然间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显得很是不满:“好,你们两个家伙在这里偷懒呢!” 随即若尘拉起了眼帘,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却见是沐茯苓还有剑南君。 开口的正是沐茯苓,若尘小声的嘀咕道:“我偷懒关你什么事?” 修炼者的耳朵自然是极外的好使,若尘只小声的嘀咕一句却被沐茯苓听得清楚。 这让沐茯苓显得更加不满,凭什么我们都在巡逻,你们两个却在这里偷懒? 另一边的燕寻呵呵一笑:“师妹不要生气,我与萧师弟在此处休息片刻,是为了卯足了精神,更好的巡逻。” 这话沐茯苓自然是不信,而且心中还有些不服,所以直接就是开口道:“凭什么你们俩是师兄,我是师妹?” 听到这话燕寻一乐,不由得笑道:“自然是我与萧师弟二人的修为在你之上,自然是师兄,若是何日,师妹的修为超过我二人,叫我二人师弟也是不无不可。” 听后沭茯苓当时说不出来半句话了,只得气鼓鼓的拽着剑南君的衣袖离去了。 剑南君只是只是嘴边勾勒出一抹淡笑,冲着若尘和燕寻二人点点头便是走了。 有关于食尸鬼一事并未解决,所以一众弟子也不能离开此处,只是仓库之内白子清面露愁意。 此事有些超过于弟子历练范围了…若是继续在此处呆下去,恐怕要折损弟子,届时他也不好向下方交代。 思索至此,白子清便是走出了仓库,看来得提前结束历练了。 然后刚一出仓库,忽听远处轰隆一声,似雷霆乍响,又有风雷之声。 “哗啦…哗啦…” 碎石滚落的声音清晰入耳,白子清面色一变,连忙祭出飞剑,脚踏飞剑向着那处地方飞。 而此时远处,天空一下子暗了,发出呜呜的声音,阴风呼啸。 百来具腐朽的尸体行走在小镇之上,他们好似有组织一般,向着小镇中心处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镇民被吓傻了,有些运气不好的人则是当场被那些尸体分了尸,场面极其血腥。 此时一众弟子已经和这些活尸交上了战,一众弟子倒也不会什么剑法刀法之类的,拿起手中的铁剑,便是对着那些活是一顿乱砍。 时不时,有一两名弟子被那些力气奇大的活尸拍飞了出去。 若尘面色一变,手中长剑,瞬间向着一名活尸的头颅刺去,然而明显那活尸手掌拍来的速度更快,只听砰的一声若尘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 落了地落尘只感觉整个身体都会散了架,疼的冷汗直流。 “萧师弟你没事吧?”另一间燕寻连忙跑了过来,将若尘从地上慢慢地扶起,这扶起来的动作虽然很轻微,但却让若尘感觉全身的骨头又一次要散架一般,不由得发出了嗷嗷的叫声。 “燕师兄轻点…轻点…不行了,要散架了!” 这不由让燕寻手中的动作又轻缓了几分,这才慢慢的将若尘从地上扶起。 第四十三章 生死一念间 而此时远处的弟子个个都是身受重伤,甚至有些弟子有些畏惧不前了。 可以说,能被选入仙门做弟子的,无一不是仙资、根骨、道心尚可之人。 此事他们确实被这些可怕的活尸吓破了胆。 就连剑南君手中,虽使得一手不错的剑术,可是修为毕竟低下,速度不快,反而被那些活尸一力破万法通通破去了。 而且这些活尸完全不惧怕疼痛,纵然被铁箭砍断了手臂,也依旧往前冲去。 可就在此时,一阵花香传来,隐隐约约,不少弟子没有反应,回来瞬间晕倒在地。 当场活尸扑上去,生生将弟子活撕了! 如今,人族的脆弱在此时显现了出来,在死亡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周师弟!”只见一名弟子怒吼了一声,提起手中的铁剑,便是向着一名活尸砍去,然而又是砰的一声。 那名弟子应声而飞,倒地,已是没了气息,七窍溢出了鲜血。 周围的一些弟子不由得咽了口吐了。 甚至有人腿肚子不由得有些打颤,毕竟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自然对死亡有着极大的恐惧。 若尘咬咬牙,直接抽出铁剑便是冲了上去,身后则是燕寻的呼喊声:“萧师弟你不要命了?!” 若尘此时也顾不得那些,那些活尸正在屠杀着那些毫无余力的弟子,场面极其血腥,若尘左手捂住鼻子,一剑便是砍在了一名活尸的肩膀上。 铁剑锋利,当场斩断了那活尸的一只臂膀,然后那活尸的左拳则是结结实实的,又一次轰击在了若尘胸膛上。 “嘭!” 应声而飞,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溅起一大片尘土,随即若尘哇的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一次哪怕只是轻轻一动,都会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比上一次伤的还要严重,或者说比他任何一次伤的都要严重。 若是能撕开衣衫,定能看见胸膛之上一个通红的拳印,一众弟子作为修炼者,虽然只是炼气一二重的修士,但身体素质也是远超于成年人的。 结果却被那些活尸一个个如同婴儿一般毫无抵抗力的屠杀。 “该死的妖孽!”忽地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声,随即一道剑光袭来! 只见得天边一道数丈之长的璀璨剑气,纵横之间,无数活尸被搅成了血雾! 一道白衣人影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却见此人正是白子清,此时白子清哪有原先那副冷淡的样子,而是满脸的愤怒。 此番他带出来这十多名弟子,如此一会儿功夫竟然是死了一半,回去自然是免不了重罚,所以自然是愤怒之极。 他从未想到这山下竟如此可怕的活尸,看着那些活尸身上若隐若现的白毛,一个个都是成了僵,怪不得如此恐怖。 僵尸这些普通的弟子自然对付不了。 灭杀了所有僵尸之后,白子清的面色很是难看,想了想,直接回头道:“此番历练结束,由于特殊变故,直接返回门内!” 说罢,白子清直接从衣袖之中取出所有丹药,扔到了一众弟子面前。 一众弟子匆匆忙忙接过服下丹药,盘膝调气。 那僵尸实在是不好对付,一个个挥拳之间恐怕有三百来斤的力量。 一个成年人挥拳最大力道也不才一百斤而已,这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三百斤的力量叠加下来自然是可怕的。 “师兄这不会就是僵尸吧?”其中有一名弟子,缓了口气才有些后怕的问道。 白子清面色难看的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心中已经是有了猜想,能在这种普普通通的偏远国度之中出现这么多的诡怪,恐怕必定是魔道妖人所干… 如此想来那便可怕了… 莫非这个国度已经被渗透的七七八八了? 可是也不对…此处分明是我清尘仙门的地盘,若是这山下真有什么问题,门内的那些长老也必然会发现,早就会将祸患处理掉了处理…断然不会如此,任其发展下去。 不行,此事回到门中必定要禀报门中长老! 思索至此,一众弟子也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白子清面色难看的手中掐了个控火诀,瞬间火焰从手中汹涌而出,将那些尸体焚烧了个干净,以防引起不必要的瘟疫。 随即便是衣袖一拂,从衣袖之中出现一巴掌大小的云舟,瞬息之间便是扩大,化作了数丈大小,一众弟子上了云舟,便是向着清尘仙门所在的地方赶回来。 此时,雾隐山中,一道黑色的人影冷冷的注视着千尺云天之上的那架云舟。 随即手掌一翻,瞬间一道黑色真元形成,化作飞剑,瞬间向着那云舟击去,速度之快,仅仅只是几息之间便是跨过千尺距离! 此时云舟之上,盘坐在云舟最前端的白子清正在不断的回想着,自从来到雾隐镇之后的种种事情。 此处地方必定是有人养尸,能干此时的多半是邪修,养尸基本上都是百具尸体才能出现一具僵尸,如此思索,那邪修必然杀了许多人! 可是…如果仅仅是从几个月前雾隐镇才出现了此等状况,那在这之前,养育僵尸的血气又是从何而来? 心中越想越是心乱如麻,越想越乱,而且还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直缭绕在心头,如同阴霾一般。 “轰!” 一声巨响,整架云舟都是轰隆一颤,随即嘭的一声碎裂了! 一道黑色真元突破那些云舟的碎片,直直射向白子清的胸膛,带着可怕的音爆之声! 白子清心中大惊连忙用手中飞剑抵挡,可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手中的飞剑当时化作片片碎片,四散崩溅。 胸膛也只是来得及运气来了一道真元屏障,随即剧痛感袭来,白子清心中大惊。 金丹修士…起码是初期…可是…怎么可能! 明夏古国不可能出现金丹初期的修士,此人绝对不是明夏古国之人! 只是思索到这里,白子清当时便是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便是向着极远处的山脉飞去。 一些弟子还没有反应回来,那道黑色真元带来的恐怖震荡之力便是将数名靠的最近的弟子震成了血雾。 而其他弟子也受到了可怕的重伤,纷纷的向着远处落去,可是下方可是千尺高度,除非能挂在树上,或者是落在水中…否则必死无疑! 第四十四章 天机混乱 太上清尘仙门 尘缘峰内,一处楼阁之上,三个老者并立而坐。 一身穿紫衣,一身穿红衣,还有一身穿黄衣。 其中那红衣老者此时正饮着酒,紫衣老者在另一边喝着茶,最后一名黄衣老者则是仰望着远处天际,微皱着眉头。 手中掐算着什么… 良久,老者眉头皱的更重了。 “是谁混淆了明夏古国的天机?此人恐怕修为极高…而且对太上清尘仙门来者不善,必定有极大企图!” 应边的两名老者听后不由的也是皱起了眉头,其中那名红衣老者开口道:“那此事便上报内门长老吧,说到底,咱们三人不过只是外门长老而已。 这种事情咱们管不到,也管不了。 能混淆这么大一片地方天机的,至少都是真君道果… 而且对太上清尘仙门来者不善,恐怕是魔门之人。 不由得红衣老者又想起来了那些可怕的魔宗,以及数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七大正道门派可谓是付出了重大代价,才将一众魔门驱逐出了仙元古域。 此事一众小辈自然是不知道,因为就连他们这些老人也不敢提及,实在是打的太过于惨烈了…惨烈到了成为了一个禁忌,也可以说是一场人间的劫难… 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也唯有他们七大正道门派还有一些古老的门派记得。 如今七大正道门派是没有当年的实力了,如果那些魔门真的恢复了元气…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可是没有正道四上尊了… 心中想着,不由的浮想出来了那九大可怕魔门。 如今岁月如梭,转瞬数万年间已过,恐怕那些小门派早已忘记了还有这九大魔门的存在。 当时一战所有魔宗魔门都被清理出了仙元古域,然而…七大门派的实力也仅够将那九大魔门驱逐出仙元古域了。 如今当时一战的重挫使七大正道门派的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 心中想到如今仙元古域之中还残喘的什么魔元宗,阴山宗,阎罗门… 不由得冷笑一声:此等垃圾门派,要不是太能躲了… 早就把他们通通灭绝了! 可心中想到那九大魔门不由的后背一凉冷汗直冒。 上苍保佑 可不要再来一场那样的大战了,若是再来一场那样大战,可真是人间大劫,真就是湮灭将至了… …… “咔嚓…” 清脆的木枝断裂声,随即一道身影重重地从那树枝之上落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呃…噗!” 若尘嘴边咳出了一口鲜血,身体剧烈疼痛,好似整个撕裂一般! 哪怕动一根手指,都仿佛在耗尽若尘最后一丝生命力量。 眼皮沉重,不断的往下低垂着,若尘只得口中发出呼气,强制撑开眼皮。 一定要…活下去…还有阿婆…在等自己…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这个狗屁仙修的…别人是越修仙,越能走上人生巅峰,自己是越修越惨… 黑暗之中,若尘以为自己死了,可是剧烈的撕痛将若尘从那种游离的状态拉了回来。 当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随即若尘就是骂出了声,可是干张着嘴却是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呼呼呼的呼气声,而且每随着胸膛剧烈的鼓动着,全身都是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若尘直接干脆就放弃了,反正眼皮撑不开自己也动不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若尘只求不要让什么野兽找到了,不然估计就要被当做口粮了。 然而耳边却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萧师弟…你…你压着我了…真他喵的疼!” 一句话让若尘重新恢复了希望,可是干张着嘴,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你只要不要动弹就好…” 耳边传来燕寻熟悉的声音,若尘干脆也就不动了。 此时,如果若尘能张开眼的话,必定能看到,若尘自己整个人压在了燕寻身上。 而此时燕寻是口吐血沫,面色胀的通红,显得极其难受。 “我堂堂燕家大少…咳…这狗屁仙,老子我不修了!” 出奇的燕寻竟是爆了一句粗口,在若尘心中燕寻一直都是很沉稳的,没想到也有爆粗口的时候。 燕寻现在也是睁不开双眼,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每一次随着胸膛的起伏都会感觉到剧烈疼痛。 可是燕寻硬是咬着牙,也不管那身体上的疼痛。 猛的,刚想大吼了一声,又是憋了回来。 燕寻突然间想到,他们可是被不知名的攻击把云舟给炸了。 恐怕是什么魔道之人,这个时候如果是让魔道之人寻到了他和若尘两人的踪迹,估计下一刻就要被撕拉撕拉掉… 故而,刚想说出来的话又是憋了回去,使得面色显得更加胀红。 恢复了一会儿,若尘也是咬着牙说出来了一句话:“燕师兄…你没事吧?” 燕寻呼出一大口气:“没事…你只要不动身就好。” 随即若尘变成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的后背上,随即一缕缕热流通过后背钻入到了体内。 若尘心下一惊,咬着牙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燕师兄你要干什么?!” 此时两人的真气都是极为宝贵的,而对方居然在往自己体内灌输真气,这哪里是真气呀,分明是生命! “闭嘴,不要说话!”燕寻直接打断了若尘的话,继续向若尘体内灌注着真气。 热流逸散在全身,使若尘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但是疼痛也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 而此时被若尘压在下方的燕寻,已经是说不出来话了。 拼尽一切燕寻才从口中挤出来了一句话:“萧师弟…你记住了…好好活下去!” 随即,猛地一掌抵在了若尘后背,剩余的全部真气都向若尘体内灌注而去,这也使得若尘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上压着的燕寻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起来。 “燕师兄!” 随即若尘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运转起真气,逆向的向着燕寻的手掌灌注而去。 燕寻直接在若尘身下骂了一声:“我这是在用祝由术!去你的!枯木回春啊…” 燕寻气的不由得一口鲜血没吐出来,此时若尘也是反应回来了,停止了真气灌输。 却发现身下压着的燕寻好似枯木回春一般,慢慢的有生机自体内深处出现。 第四十五章 枯木回春 若尘不由得撇撇嘴:“你倒是早说啊…我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门玄奥的玄功…” 燕寻此时依靠在一棵古树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润,没好气道:“我这枯木回春可是禁术,消耗的可是使用者的寿元,就刚才那一下子,我起码十年寿元没了… 这枯木回春有个前提,必须是体内一点真气都没有了,油尽灯枯之时方可使用…” 若尘不由得有些尴尬,自己还以为燕师兄要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呢,搞了半天,原来是禁术… 不过若尘忽的道:“燕师兄,你的禁术是祝由术?” 燕寻微微点点头,随即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样,萧师弟你学不学?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若尘看着燕寻那不怀好意的笑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摆了摆手,笑道:“此等厉害的术法还是不了…我怕用着用着就把自己玩完了。 我可不想少年人白了头。” 燕寻听后呵呵一笑:“节制一点便好…” 随即燕寻也不管若尘同不同意,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竹筒,递向了若尘。 若生也是好接过,将竹筒打开从其中倒出来了,一泛黄的纸卷。 将纸卷摊开在手中,却见纸卷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 祝由术一十三禁术之一 枯木回春 若尘越往后面看去,心中越是吃惊,这枯木回春果然是禁术,使用的前提是必须是体内之中一点真元真气都没有了,才能施展此术。 而且他所消耗的还是施术者的寿元,一个搞不好,说不定真容易少年人变白发。 不过若尘想了想,将那黄纸直接放到了衣袖之中,随即对着燕寻感激道:“那便多谢燕师兄一番好意了。” 燕寻听后摆摆手:“无妨,你小子学了此术,也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不至于那么轻易死去。” 想了想,燕寻语气凝重了几分叮嘱道:“一定要记住,此术法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使用! 这术法可不只是与折损寿元有关那么简单,以后纵然你小子的修为再高,寿元再多也最好不要使用。” 若尘听后凝重地点点头,此等逆天的术法,想必也正如燕师兄所说的一样,不只单单与折损寿元有关这么简单。 就这样,若尘和燕寻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古树边,唠起了嗑。 两人虽然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可是身体的剧痛让二人依旧是站不起来身,估计不养上个十天半个月都不行。 而这天也慢慢黑了,本来就看不见阳光,分辨不清方向,如今黑了天就更不好办了。 燕寻眺望着远处天际,眼神之中,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若尘则是倚靠在另一边的古树上,打起了瞌睡。 然而平静的气氛随着远处一声狼嚎被打破了。 “呜!!” 燕寻面色一变,强自从古树边站起了身,然而刚站起身,猛的身躯一震,一口鲜血从嘴边溢了出来。 若生心中一惊:“燕师兄!” 燕寻咬着牙摆摆手:“此处不宜久留,必须得快速离开!” 可是此时若尘身体之上是一点儿力气都不敢使出来,但凡动一点都是身体剧痛无比。 “你小子能不能站起来?”燕寻咬着牙对若尘道了一句,随即眼神不断的眺望向远处,似在忌惮着什么? 若尘咬着牙:“燕师兄,要不然你就先走吧!先不要管我了…” 燕寻听后面色一变,语气严肃的道:“不可如此说!” 随即燕寻慢慢的移步来到若尘身边,将若尘缓慢扶起。 若尘在贴近燕寻身边的时候,明显可以看见燕寻额头上的冷汗,显然这一番举动自然是剧痛无比。 “啊…你个小子,还不速速起来!”燕寻闷哼一声,硬是将若尘从地上扶了起来。 随即二人便是一步一瘸地向着远处走去。 天空之上已是黑云遮盖了大半边天,可怕的狼嚎声自远处传来,显得格外可怖。 若尘想了想,缓慢的开口道:“等一下燕师兄…” 燕寻一怔,微转过头来疑惑道:“又怎么了?你小子…” 若尘咬咬牙:“这样不行…要不然,用枯木回春,我看这禁术还是蛮简单的…现学现用也是不无不可。” 燕寻眼神思索了片刻,还是点点头:“你小子可想好了…见好就收,否则想将你的一身伤养好,没个四五十年的寿元是不够的…” 若尘点点头,直接将体内真气向燕寻体内灌注去。 随即想着那枯木回春之上所记载的运行路线,开始运转起了功法。 突的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出现,若尘闷哼一声,随即望向燕寻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对。 燕师兄他这么能忍的吗… 若尘咬着牙,感受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好似寒冬腊月里的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割在体内,而隐藏在剧痛之下的一股股暖意,暖意不断扩散开,游走四肢百骸。 燕寻看后面色一变:“好了,足够了!” 随即连忙抬起手掌,一掌抵在了若尘肩头,真气灌注其中,立马打断了功法运作。 肉眼可见的,若尘两鬓边多出了几缕白发,整个人面色显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若尘感觉自己身轻体健了不少,但是看向自己手中却发现多出了不太轻易察觉的一些皱纹。 不由得若尘微皱着眉头,看来这就是功法的副作用。 不过这种副作用应该是可以随着修为提升而减少乃至于消失的。 此时体内那些破碎的骨头随着暖流的滋养慢慢的恢复了一点,本来想断骨重生,起码要有筑基修为。 而这枯木回春本来就是主打养伤的,所以效果也是极佳。 若尘感觉在这种温热感的刺激下,走步也不再疼了。 随即便是冲着燕寻点点头:“可以了,燕师兄你这枯木回春的功法倒是玄奥,效果竟然如此之佳…” 燕寻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你小子刚才起码的是没了二十年寿元,不然也不至于两鬓边都多出了几缕白发。 第四十六章 九城寨 此处往西三百多里,有一处城寨名叫做九城寨,虽说是一处山寨,然而却大得像是一座郡城。 山寨之内也生活着数十万人。 …… 翌日清晨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不见半丝阳光。 山寨之内倒是显得分外热闹,一处庭院,三处土屋。 其中一间土屋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从其中走出来了一道身着青衣的人影。 却见这道人影眉清目秀,面带笑意,面色虽然苍白,但却比前些日中好了些许。 此人正是燕寻。 燕寻呼出一口浊气,开始环顾四周,此时庭院之外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小娃娃你伤的这么重,应该再多养几天的。” 却见庭院之外,走进来了一道佝偻的身影,面色干枯如同是树皮,身着这一身的黑色破布衣,不少地方都打上了补丁。 背后还背着一个竹筐,竹筐之中放着许多的草药。 此时这个老阿婆眼神正带着几分疑惑,充斥着诧异之色,眼神仔细的打量了几遍燕寻,倒也没有盘问太多东西。 犹记得前日,将这两个小娃娃带回来的时候,二者明显是骨断筋折,恐怕都已经伤到五脏六腑了。 这怎么才一日,就好了这么多? 不过药婆婆倒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太多东西。 只是开口道:“那个小娃娃呢?” 燕寻面带笑意指了指土房内:“萧师弟还在房中养伤,伤的比较重,至于在下,伤的比较轻,所以好的快,倒是多谢药婆婆相救了。” 药婆婆听后,眼神之中诧异之色更盛,能师兄师弟相称,恐怕不是江湖之人,就会是仙门子弟。 而凭借着这两人的神异之处以及身上所穿的衣服,也不像是江湖中人,那么便有可能是仙门子弟了。 也只有仙门子弟才有如此神奇本领,于是乎,药婆婆点点头:我这又采了些许草药,一会儿再为你师弟熬上一碗养元汤便好,想必不出三日便可下地了。” 此时,土房之中,若尘仰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之上,不断的回想着当天从云舟之上跌落下来的情景。 当时虽然凭借着炼气三重的修为,借助着腾空术,可毕竟那巨大的气浪,使一众弟子都有些站立不稳,虽说是腾空术,但凭借若全如今修为所使出来的,只能说是滑行术。 犹记当日,在空中滑翔了数十丈开远之后,那股可怕的气浪一瞬间便是使若尘和燕寻两人身形不稳跌落了下去,被那气浪震飞了,数十丈开远,至于后来跌落到哪儿就不知道了。 至于后来,若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直接把燕师兄压在了身下当作了肉垫。 只是当日里,那云舟爆炸明显不正常,恐怕是有人故意所为。 至于当时击中云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由于速度太快没有弟子可以看得清。 如今心中确是有些担心剑南君和沐茯苓两人了。 剑南君虽然是炼气四重修为,可也不见得能在那可怕的气浪之中,在保住自身的基础上,还能护住另一个人。 广场之上,两名青年壮汉正在赤裸着上身,拳拳到肉的对轰炸。 广场之下围了一圈人,时不时发出叫喊之声,也有在对赌的人。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燕寻倚靠在一棵老树边,远远的看着此处的打斗,微眯着双眼,本来以为这山寨之中风土人情,村民应该是很淳朴的。 可是在这山寨之中兜兜转转了几圈之后,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此处叫九城寨,分为内城和外城之分,他们现在所处的便是内城,而据说外城,会更加混乱。 这九城寨之中,一共三位当家,据说都是武道好手,生撕虎豹不在话下。 城中最不能得罪的便是守城队,守城队一共十四支,全部都是由武道修炼者所组成的,算是一股比较强大的势力,至少在这处偏远的九城寨之中是无人能匹敌的。 燕寻的伤已经好了五成,为了自己和萧师弟的性命着想,自然要好好的打量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燕寻和若尘二人的铁剑早已在那场爆炸之中破碎了。 此时也没有武器傍身,甚至两人都身负重伤,对四周一定要警惕万分。 此时远处围观的人也是注意到了在古树之下眺望着此处的燕寻。 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陌生人据说就是药婆婆带回来的,说带回来的时候已经筋断骨折了…我才不信,要是筋断骨折估计后半辈子都起不来了,怎么可能才一两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一看这两个人就不像是普通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一般,没看见前面写着尘缘峰,后面写着清尘… 估计是什么大宗门弟子!” “呵呵吧…就这两个小娃娃还能是大宗门弟子!?” 而此时高台之上也是分出来了胜负,那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一拳击在了那光头壮汉的胸膛上,将其击落了高台。 这引得高台之下一众人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当然还有骂骂咧咧的人。 “老子又压错了!再来一次!” “发了!发了!你们这群垃圾,有本事再来呀?!” “再来一把!” 而此时高台之上,那名青年人面露不屑之色,直接用右手中指竖了起来,对准了远处的燕寻,嘲讽的开口道:“远处的那位的朋友,不如与在下过上几招,我就想知道在下与你们这些大宗门弟子有什么区别?” 燕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去,然而那青年轻轻一跃,跃下了那尺高的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燕寻身旁。 继续嘲讽道:“这位朋友你不会是不敢来了吧?我知道你受了伤,不如我先让你十招?” 燕寻此时嘴边也是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一边去,我才没有心情和你比斗,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伤员,就算你赢了,你面上有无光,赢了一个伤员算什么本事?” 随即燕寻便是快步离去了。 而后面的青年人则是面色一阵青一阵紫,格外难看。 第四十七章 他是我师弟 “哎哟…居然有人这么不给我二哥面子?” 远处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随着。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一名身着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 那青年语气阴阳怪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一众九城寨里面的寨民看到之后连忙后退。 此人乃是九城寨的大当家的儿子,名唤李连明,在整片城寨之内都是嚣张跋扈,欺男霸女。 然而这家伙确是不喜欢女人,唯独喜欢杀人,就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种,所以一众人看见自然是敬而远之,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前面的给我站住!” 说着这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竟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有巴掌般大小的弓弩对准了即将快走没身影的燕寻背影。 燕寻微微转过头来,很平淡的道:“村里面的狗叫了 其他的狗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听后,那黑色劲装的青年表面也是不怒,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而知道这名小霸王性格的,知道这是真的动怒了。 不由得一众人往后又退了几步,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这位朋友你就给我一个面子,能不能跟我二哥比上一场?” 黑色劲装的青年缓缓开口,语气也十分温和,不带丝毫的戾气。 “你算什么东西…要我给你面子?”燕寻的眼神之中带着讽刺,笑呵呵的道。 听后黑色劲装青年面色一变,嚣张跋扈的笑了起来:“我告诉你,我不动你,是因为看在药婆婆的面子上…你要是这么搞的话,我可就不高兴…” “嗖!” 那黑色劲装青年二话不说已经扣动了扳机,瞬间弩箭飞射而出,像着燕寻飞射而去。 燕寻只是微一侧头,便是躲过了那只飞速射来的弩箭,那只弩箭定在身后的土墙上啊,箭尾还在不断的颤动着,足以看出这弩箭的可怕威力。 燕寻依旧乐呵呵地笑道:“这位朋友,你看你的脾气发也发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燕寻便是转过了身,而那黑色劲装青年则是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声之大之张狂,令人啧舌。 “呵呵呵…在这九城寨中不给面子的,你是头一个,你小子有趣…有趣啊!” 随即这黑色劲装青年,面色一冷,猖狂的笑道:“我若是在你师弟的药里加上了点东西,你该怎么办呢?” 猖狂的笑声依旧在大笑着。 然而燕寻的脚步却是猛然间停了下来,他微微的转过头来,眼神之中不带丝毫的生气,如同是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那黑色劲装青年,呵呵呵的笑道:“你可以来试一试…我保准一定会让你后悔终生…” 语气虽然是在笑,可是却森冷的可怕,尤其是那一双似是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一众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背后直冒冷汗。 这人就像是从小就视人为畜生的屠夫一样,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头头等待解剖切割的牛羊。 转回头去,慢慢的消失在了小巷中,然而此时,不少人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这个人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人?怎么这么可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就是当屠夫的呢… 有些人不由咕咚的咽了口唾沫。 此时那黑色劲装青年的面色时好时坏,不过眼神之中却是充斥着肆意张狂的笑。 “真是个有趣的人…看来有时间要去拜会一下子了…” 说了一句之后,这黑色劲装青年看都未看其他人,便是离去了。 周围的一众人待那黑色劲装青年离开之后,才敢喘上一口粗气。 此时,一处庭院之内,三处土房之中,若尘仰躺在木床上,只觉浑身哪儿都不舒畅。 本来以为那枯木回春应该能多多少少恢复一些伤势,没想到等那股热流消失不见之后,身体依旧是一动就疼。 木床一边,此时燕寻左手正端着一陶碗,右手握着一汤勺,向若尘口中送去。 土房之外的天空上灰蒙蒙的,土房之内更是灰暗,唯有一盏油灯,与之二人相伴。 “萧师弟,感觉如何了?” 燕寻将手中的药碗放下,面露关切之色的望着若尘。 若尘呼出了一口浊气:“别提了,一动就疼,燕师兄你这枯木回春之法,不太好使啊…” 燕寻乐呵呵地笑道:“总要有一个过程不是,你再养上一两天就好了。 现在你的身体发出疼痛信号不让你下地,是为了身体更好的恢复,待到你伤势恢复,咱俩在想办法如何回到仙门。” 若尘将身上压着的棉被微微往上拽了拽,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心中古怪的道了一句,若尘将四周望了望,一片灰不溜秋,昏暗的很。 只有那摇曳着的烛火,还有一旁坐着看着自己的燕师兄。 若尘忽觉不对,问道:“不对呀…燕师兄,你怎么回复的这么快?” 燕寻看了看若尘那一脸疑惑的样子笑道:“我祖上是巫医,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能调理的,而且我伤的也不重…” 说到这里燕寻眼神之中出现了回忆之色,回想起了当日那天的情景。 那时,若尘以御空之术,脚踏那破碎的云舟碎片,借力向着远处滑行去,当时气浪所导致无数碎片向着此处迸射而来,若尘用身体为燕寻挡了不少碎片,其中不少碎片甚至镶嵌到了肉中。 可能是当时伤到了脑袋,若尘醒来之后,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在若尘昏迷的这一段时间,燕寻也探查过若尘的身体,只是受伤而已,头颅并没有受损… 那究竟是什么所导致失忆的? 最终的可能便是神魂了… 思索至此,燕寻看向若尘的眼神变得有一些古怪了起来,神魂受损…一般人可是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究竟是先天导致的还是后天… 先天如此的话,有可能是母体出生的时候出现了问题,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转世… 最后一种可能则是夺舍… 入了母胎之后,受到天地法则影响,会出现胎迷,记忆全失,修为全无。 而有些修为极高的上修则是有办法做到将自身的记忆和修为封印,等到身体能够承受这么多信息的时候再解封。 第四十八章 神魂之谜 后天的话很有可能是有什么邪修,以神魂手段,伤到了他这小师弟,这也就导致了后遗症。 总之头颅没问题的话,那一定是出现在神魂问题上。 燕寻笑了笑:“你当时磕碰到了头颅,有些失忆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等过两天伤好了,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若尘见燕寻不想多说,便不再多问,想必燕师兄是不会害自己的。 日落西山,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是透过那灰蒙蒙的云雾却可以感受得到,太阳应该是快要落山了。 山间弥漫着尘土的气息,让人感到多少有些不适。 远处是护卫队成员操练的声音,庭院之中,两个少年,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衣,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眉眼之间含带着笑意。 另一个少年,面色有些苍白,被那眉清目秀的少年背在背后。 若尘感受着天边的落日,虽然看不到,但却可以感受得到。 如同樱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蠕动着:“流年大哥也是如此啊,看落日的…只是可惜,他没有拜入太上清尘仙门之中…” 此时燕寻笑道:“为何?” 若尘微微摇着头,眼神眺望着远处的天际:“师兄说他心中有执念…” 燕寻听后不禁沉默了。 执念 自己若非会巫医之术,恐怕也入不了太上清尘仙门吧… 此时燕寻却是对若尘口中的那个流年大哥提起了几分兴致。 若尘靠在燕寻的肩头上,呼吸显得有些微弱,若尘此时注视着燕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愣愣的道:“喜欢看日落日,同样待人如此温和,这两点,燕师兄你倒是与我那个流年大哥有七分相似。” “是吗?” 燕寻微微笑着,眼神深邃的注视着远处的落日,谁也看不透那眼神之中藏着的,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咳咳…”若尘微微的咳嗽着,整个单薄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震动着。 燕寻连忙将若尘从身上放了下来,手掌抵在若尘的肩膀上,一缕缕温和的真气随之灌入,让若尘不禁的感觉体内温暖如春。 此时若尘微微的转过头,紧盯着燕寻的眼睛:“燕师兄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燕寻的嘴边一裂,唇边勾勒出一抹笑意:“那是自然,只不过是迷了路而已,很快就能回去。” 左手微微的扶起,若尘鬓边的一缕变白了的青丝,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木质的木梳,为若尘束起了长发,将那一头青丝捋好,然后用一根白色的布带束在一起,随后逼再若尘的肩头。 感受着周围有些微微寒冷的秋风,燕寻不由得微皱眉头,扶起若尘,背在身后便是送回到了屋中。 此时屋中已经点起了一支油灯,火苗摇曳着,照亮了那有些昏暗的土屋内。 若尘被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盖上棉被,燕寻才笑着开口道:“萧师弟,你先休息,等到明日,药婆婆再为师弟熬上一碗药汤,想必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说罢,便是出了屋,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若尘注视着燕寻离去,只感觉是浑身不舒畅,心中思索… 当时云舟爆炸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为何什么都不记得? 燕寻师兄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抱着这几个疑问,若尘根本就睡不着,此时房屋之内的烛火,随着微弱的气流流动摇曳着,忽明忽暗。 若尘轻轻的翻个身,身上便是剧痛无比。 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句,自己修仙怎么越修越惨? 心中不由的思索起了那个神秘人,给自己功法时所说的。 难不成这就是气运反噬不成? 自己的命格…当真是承载不起这玄功? 床上若生思索着,而土房之外,燕寻一个人站在古树边,眺望着远处逐渐黯淡了的天际。 心中不由思索起了一些事情。 巫医世家 何等无情,纵然是骨肉至亲,也只不过是工具罢了。 巫医世家是一个可怕的世家,也正是燕寻所处的世家,可以说巫医世家是一条法脉,一条完整的传承。 传承自上古,有着极其浑厚的底蕴。 每一个从世家之内出生的子弟,都会被检验根骨、仙资、悟性。 层层选拔经历无数考验… 思绪飘到了数十年前的一个寒冷的冬夜… …… 一个寒冷的冬夜,一处瀑布之下,却见数十名赤裸着身体的六七岁大的孩子,盘坐在那水流冲刷之下,一个个紧咬牙关,全身颤抖。 远处一座岩石之上,盘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他面露严厉之色,时不时地怒斥这些少年两声:“你们这些人当中只有圣子才能活! 你们的使命,就是家族的命令!” 这老者面露严厉之色,眼神之中,丝毫不将这些孩童的性命放在心上。 每隔三百年,世俗之中就会选出三名圣子,这三名圣子,会从所有后辈之中挑选,只有活下来的才是圣子。 此番考核不过是日常而已。 却见你这么多孩童之中,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孩童,他仅有的牙关,眼神的最深处隐藏着极大的仇恨。 活下去… 活下去… 父上母上大人都在天上注视着自己呢… 一炷香过后,有一些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落在了下方冰冷的水潭之中,直接就被几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从水中捞出带走了。 燕寻知道,如果自己失去意识也会是如此,那些被带走的孩童再也没有生的希望! 片刻功夫之后,那黑衣老者冷哼一声:“还不错…居然活了下来…那就现在进入下一个考核,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杀死周围的人,否则…一柱香过后所有人都要死!” 那黑衣老者的语气森冷可怕,不带丝毫情感,视这些孩童如同是畜生一般。 还在被瀑布之水冲打着打燕寻眼神之中闪烁出一抹杀气,不知何时右手已经从一旁握住了地面上的一块石头,猛地从那水流之中冲了出来,向着周边的一名孩童头颅上直接砸去。 那孩童还为反应回来,当场鲜血直流,径直倒在了那水潭之中。 而此时周围的一些孩童也是反应了回来了,纷纷开始互相残杀。 片刻工夫,黑衣老者眼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仅剩的那一名孩童,微微点点头。 第四十九章 养蛊之法 老者注视着跪伏,在自己面前全身赤裸,浑身尽是鲜血的孩童,不由得微微点点头。 语气依旧只是很冷淡的道:“很好…” 随即,手掌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那孩童看都不看,直接结果当场一口饮尽,随即剧痛传来,全身如同是用刀子在一片片割肉,剁骨一般! 那名孩童直接跳入到了水池之中,身体不断的翻滚着,发出极度痛苦的声音,好似下一刻就会失去意识昏迷一般。 而另一边那名黑衣老者就这样冷冷的注视着。 孩童知道,自己一旦昏迷也会被当做废物处理掉,所以他不能昏过去! 必须清醒的接受这一切可怕的痛楚,只有这些可怕的痛苦才能让他知道,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片刻,那少年浑身已经掉了数百块血肉,冰冷的潭水让那伤口处变得更加疼痛,然而孩童硬是从那潭水之中爬了出来。 “长老…” 那黑衣老者点点头:“不错…你便是此处考核之中的蛊王了…然而依旧不够…” 随即黑衣老者一挥衣袖,孩童便是昏了过去,然而一股柔和的力量却在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再睁开双眼,已是出现在一片沼泽里,空灵的声音传遍整片沼泽。 “你们的任务便是存活在此处三天,可以利用任何手段,三天之后还存活的,便是蛊王中的蛊王…有资格参选圣子!” 孩童慢慢的从地上爬起,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的布衣,地面上还放着一套针具。 孩童眼神盯冷的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向着自己体内的一处穴道扎去。 鬼门十三针 短时间之内刺激身体潜能,代价是折损寿元,但是无所谓…如果活不下去,即使有再多的寿元就能如何? 感受了体内扩散开来的一股暖流,孩童的眼神越加的阴狠了起来。 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子,开始打磨了起来,逐渐打磨成一把石刃,随后放入到那沼泽之中浸泡了一下,便是握在手中。 而此时的沼泽之中,无数相同的孩童,已经展开了厮杀。 三日时间过后 沼泽之中已经只剩下了一道人影,却见那是一身穿黑色布衣的孩童,此时那孩童摸着手中锋利的石刃,随口咬下一块不知名的生肉,直接咽入到了肚中。 此时,孩童周围已经只剩下了几具骇骨,模糊可见出那是几具孩童的骸骨。 随后黑衣老者自远处走来,依旧眼神冷漠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碗药汤:“服下!” 那孩童毫不犹豫将药汤一饮而尽,随即又是痛苦袭上全身… 如此可怕的考核经历了数年,至今想来,背后依旧是被冷汗浸湿。 …… 思索完一切,燕寻眼神之中已经充斥了无与伦比的仇恨,那可怕的仇恨似乎要化作火焰将一切焚尽,包括燕寻自己。 可片刻又很好的隐藏了起来,面上露出一副笑意,和刚才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一般。 燕寻微微转过头去,望着土屋之内。 萧师弟啊… 那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本来当时两人昏迷之际,若尘压在燕寻身上,燕寻向若尘体内注入真气只不过是一场试探。 只不过在试探若尘究竟能否与自己共生死而已。 可没想到萧师弟居然如此单纯,若是有人故意接近师弟他岂不是危险了。 还好自己在萧师弟身边,不论是谁想靠近萧师弟,都要付出代价! 微微回过头来,燕寻盘膝而坐,从衣袖之中取出来了一幅银针,向着自己身上的几处穴道扎去,手法极其熟练。 这几处大穴可以保持燕寻身体之内的药不会发作,而一旦这药物发作了…必定会传出异香,很有可能被族中之人察觉到。 他们都以为自己死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更何况还有小师弟在自己身边,若是真要寻到了,怕是小师弟也要危险了。 真气依旧在不断的炼化体内的药,这些药已经融合到了燕寻骨髓深处,若是能完全炼化,必定修为突飞猛进,只是炼化起来实在困难,耗费了如此长时间的光景,也只炼化了不到一成。 周身的气势扩散开来,若是有一名筑基修士在此处必定能感受出来,燕寻身上竟有一甲子以上的修为! 修为也早已臻至炼气五重! 如此可怕的突破速度在同龄人之中,可以说是中下等了。 当年在测试之时,燕寻便是诡异的巫医手段,硬是让那引气石没有查出异常,也是顺利的过了道心一关。 随着几根银针的刺入穴道,燕寻不由得咳嗽了几声,一缕缕墨绿色的鲜血被咳出,落在地面上,散发出清新的药草味。 凡是那墨绿色鲜血所落的地方,尽皆都是长出来的野草,看上去格外奇异,也足以看出这几滴墨绿色鲜血所蕴含的生机究竟有多么浓郁。 燕寻微微转过头去,望向了那若尘所处的房屋内… 片刻,若尘的门被推开了。 若尘在床上睡得正香,此事正梦见了阿婆给自己做野菜粥,可是随着嘎吱一声,梦境被打断。 若尘一愣却不知何时哈喇子竟淌到自己的胸襟上了。 若尘连忙擦了他自己的口水,呵呵呵的笑道:“燕师兄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有事吗?” 燕寻呵呵一乐:“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找小师弟你了?” 若尘听后连忙摇摇头:“那倒不是,师兄想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 燕寻将自己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却见,药碗之中墨绿色的药液,还散发着清新的草药香。 若尘接过药碗,一愣。 “燕师兄这是?”若尘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燕寻眼神似乎不敢与若尘对视,扔到了一边,口上依旧呵呵的笑道:“只是一些恢复伤势的药,小师弟还是快喝了吧,这可是师兄我特地给你配的。” 若尘看了看那药碗也不含糊一口饮尽,燕寻见后不由一笑:“小师弟,你就不怕我害你?” 若尘连忙笑了笑:“哪有的事,我怎么能害怕师兄你害我呢? 我相信师兄一定不会害我的。” 燕寻听后点点头,接过空了的药碗便是走了。 “小师弟还是走些睡吧。” 第五十章 剧痛 随着燕寻的离去,若尘有些疑惑,不过感觉这药喝着全身都舒畅了些许,而且口中还残留着一种很清新的草药香,在这种药效呛着的感觉中便是迷迷糊糊的继续睡着了。 口中还在不断的呢喃着:“野菜粥…真香…再来一碗…” 迷迷糊糊已是睡去,翌日清晨,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好色是一块灰白色的布盖在了天空之上,朦胧的光落在地面上显得有些昏暗。 若尘一个翻身,嘴里面还不断的嘀咕着:“野菜粥…再来一碗…” 晶莹剔透的口水也已经顺着嘴边流淌到了衣襟上,若尘则是毫不自知,还在酣睡着。 片刻… “嘎吱”木门被轻轻的推开,发出清脆的嘎吱声,轻微的声音却让若尘心中一紧,双腿猛的一蹬从床上窜了起来。 口中还在大喊着:“燕师兄救我!” 只扑通一声,若尘整个人便是从那木床之上摔了下来,翻滚到了地上,觉得屁股显得有些疼,若尘呲着牙,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揉了揉屁股蛋,若尘这才突的回过神来,连忙看了看自己上身下身,最后又到处敲了敲揉了揉,片刻之后,欣喜若狂。 “不疼了,不疼了!燕师兄这一碗药真是好使…” 若尘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正要跑出门去,告诉燕师兄这件好事,却突地发现,燕寻正乐呵呵地站在若尘旁边,左手还端着一碗热粥,右手之上握着一双筷子。 若尘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高兴了,居然没有看见,燕师兄就在自己旁边。 不由得感觉有些尴尬,看样子燕师兄是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呵…燕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燕寻将手中的那碗热粥和那双筷子放到了桌上,招了招手,示意若尘过来吃饭。 若尘便是有些尴尬地走了过去,看着热粥的样子,都已经快要凉了。 看来自己真的在那里傻笑了有一段时间了。 “咳…” 若尘尴尬的不由得咳嗽了一声,便是坐到了椅子上,只是喝粥不应该用汤勺吗? 若尘看了看手中的筷子,但依旧用筷子往口中送着热粥。 热腾腾的米粥很是好喝,也许是若尘有一段时间没有吃饭了,所以才觉得这米粥格外的清香好吃。 三下两下的一碗米粥便是进了肚,若尘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这才看向一旁的燕寻:“燕师兄啊,你昨天…那一碗汤药究竟是哪里来的?” 若尘自然不是傻子,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奇效的汤药,自己昨天伤成什么样子,自己还是清楚的很,可以说,最严重那个时候,真是吸一口气都觉得身体巨疼。 然而伤的这么重,一碗汤药下肚,居然好的七七八八了。 燕寻只是笑了笑,收拾起来了碗筷,只道了一句:“师弟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汤药好使,管他是从哪里来的…呵呵…” 若生见燕寻不想继续说下去,便是转移了话题,问道:“在此处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燕师兄可知道这是哪里?” 若尘还真的不知道这是哪里,自从那天施展完枯木回春,眼前一黑昏迷之后,便是不省人事了。 再出现,便是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药婆婆,不过听燕师兄所说,似乎是这个药婆婆救了自己。 燕寻收拾好碗筷之后,便是出了屋,一边走一边道:“此处叫做九城寨,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距离清尘山脉应该很远,师弟不必担心,今日我带你一起去城寨之中打听打听,待到明日再启程。” 说罢,便是顺着庭院走到了另一间土房中,片刻便是又走了出来。 招呼着若尘向庭院之外走去。 庭院之外是一条七尺来宽的小路,两边是一排排和若尘、燕寻二人所居住一模一样的土墙庭院。 只是这些庭院之内空无一人,道路之上也是空荡荡的,沿着这条路不知走了有多远,这才看见了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小土房。 道路之上也是出现了很多的人,大多都是猎户打扮,还有一部分看上去应该是农民穿着布衣,肩头扛着锄头,似乎是要下地干活。 只是这就很不对劲了,明明现在应该是秋季才对,怎么可能需要下地干活? 收庄稼还说不定,可是收庄稼用什么锄头? 道路之上的这些猎户,若尘看去,一个个步伐稳健,重心皆在前脚掌,恐怕都是打猎的好手。 而这些人似乎认识燕寻师兄,一个个看见燕寻师兄纷纷打招呼。 “燕老弟…你朋友这是好了?” “是啊,还要多谢药婆婆。” “那么你们明日就要走了吗?” “正是,就不在此地多留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与燕寻打着招呼,说着一两句客套话。 正当若尘跟着燕寻不断的往前走,忽觉脑中一痛,身影一个踉跄,好在,一旁手疾眼快的燕寻扶住了若尘,这才让若尘没有倒在地上。 燕寻面色微微一变,将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了若尘左手脉搏上,仔细的端详着脉动,片刻才收回了手指。 燕寻心中暗道了一声怪哉。 师弟分明脉象平稳,身体应该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可刚才,紧那一刹那,分明看见若尘眼神之中的那一闪而逝的痛苦之色。 这又是为何? 燕寻语气关切的问道:“师弟,你若是身体不适的话,我们可以延缓启程,待到七天后再启程也可以。” 若尘摇摇头,刚才那一刹,自己也不是怎的,脑中似乎有一种撕裂一般的疼痛,但是却一闪而逝,现在已无大碍。 若尘摇摇头:“不必了,倒是耽误师兄时间了。明日启程便好。” 燕寻则是看着若尘同样摇摇头:“还是以身体为主,还是再养上几日吧,如此路上也是安全。 待到晚上我再给你取些汤药…” 若尘忽的又想起那墨绿色的汤药,随即只好点点头,他也知道那汤药必定不同寻常,只是他这个师兄,偏执的很,要是自己不喝,估计师兄该不高兴了。 第五十一章 玄门之愿 可就在二人走在小道之上散步之时,远处,突地传来了一道嘲讽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你那个病殃殃的师弟呀…呵呵,瘦的好像一只黄皮猴子…” 若尘微皱着眉头,循声望去,却见另一条小道之上站着一名身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哪里来的狗?哪一户人家居然把这野狗放了出来?” 那青年听后面色一沉,不由得张狂一笑:“嘴硬的很,和你那师兄一样,只是就怕你离不开这九城寨!” 话音一落,周围便是围了上来数名身穿的劲装的壮汉,一个个气息彪悍,手中都握着柴刀。 这几名壮汉一圈圈的将若尘和燕寻二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周围的寨民似乎经常遇到此番事情,纷纷向后面退去,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燕寻面带笑意,踏前一步,挡在了若尘身前:“师弟说的对…哪户人家的野狗没拴好绳子放了出来?” 话落,还未等那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开口,周围的壮汉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柴刀向着燕寻和若尘二人身上砍去。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燕寻的动作,只瞬间数掌击出,每一击都打在了那些壮汉的发力关节部位上。 只听到嘭嘭嘭的几声,几名壮汉便是倒飞而出,让周围的寨民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看上去只有十四岁大的少年,怎如此厉害?! 就是刚才那些壮汉可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山间的猎户出身,可这少年竟如此轻易的将几人都击飞了出去,可想而知力道究竟有多大。 远处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依旧面色不变,只是冷笑一声:“原来是武者,怪不得这么嚣张…只是在我面前,即使是武者,也要跪伏在地!” 说罢,冲着远处的一个阴影角落之中道了一句:“阿大…被我杀了这两人!” 话语一落,咻的一道身影从那黑暗的墙角之之中蹿了出来,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燕寻飞跃而去,随后只听到嘭的一声! 四周沙石飞溅,尘埃四起,待到尘埃散去,却见是一名黑衣壮汉,此时这黑衣壮汉右拳正做着轰出的动作,然而却被另一边的燕寻用左手轻飘飘的给接住了。 那叫做阿大的壮汉面色一变,心下暗道了一声,这少年…莫非,是外劲三重的武者!? 只一瞬间脑海之中无数念头闪过,正想要抽身,可是强大的力量却是拽住了他那只右手。 只听对面的燕寻,呵呵一笑,眼神冷冷的道:“你既想杀我和师弟,那便留下一只手来吧!” 随即巨力袭来,将的壮汉拉拽向了燕寻,顺势左手一脱,亦是化作了拳头,猛地击在了那壮汉的右手肩膀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之声传出,随即那壮汉面露痛苦之色,应声而飞! “嘭!” 又是溅起一地尘土,待尘土散去,那壮汉已经是满头大汗,左手长颤颤巍巍地捂住右手肩膀。 眼神之中放向燕寻,已经多了三分惧色、三分后怕、以及四分怨恨。 这十四岁大的青年怎如此狠毒?! 而此时远处的那黑色劲装青年也是面色一变,正要离去,只听得燕寻冷哼一声:“哼!你既想废了我和师弟二人,那便也留下一点东西吧…” 作为仙门子弟,自然是不能杀凡人,此乃一大忌,若是被发现了,轻则后山面壁,重则会被废除修为逐出仙门。 虽然说仙门子弟的身份带来了诸多便利,可以震慑很多魔道中人,但也同样带来了限制,这也正如天空之上的风筝一般,有那风筝绳的限制,那风筝才能飞得很高,而也正是因为那风筝绳的限制,那风筝无法自由飞翔。 凡事有好有坏,没有绝对。 既已入了仙门,就要受到道德的制约,否则与那魔道中人有何意义? 那黑色劲装青年听后,忽地转过身来,也不走了。 突然张狂大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原来你们是仙门子弟,那你就更不敢伤我了! 仙门中人是不能杀伤凡人的! 你们仙门众人不是讲承负讲因果吗,我的因还需要我另一个凡人来我果,而不是你一个斩断尘缘的仙门中人!” 燕寻此时面露笑意,缓缓的道:“我是不能杀伤你,仙门之中也确实有这个规定…可是…如果没有人知道,我就不算伤了你…” 那黑色劲装青年面色一变,呼的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惊恐:“你…你…你要杀人灭口!你这是魔道中人风范,一旦被仙门之中的长辈发现,你就等着被当场诛杀吧!” 燕寻距离那黑色劲装青年越来越近,那脚步如同是死神的低语一般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不断的敲击在黑色劲装青年的心头。 只听得,燕寻缓缓的道:“你不必拿这些道德理念约束于我,我…不在乎… 但是你既想伤我师弟,那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说罢,身影已是瞬间飞射而出,右拳已是轰击在了那黑色劲装青年的小腹之上,只听到嘭的一声! 那青年瞬间倒飞出数丈来远,撞到了后面的一堵土墙之上,整个墙身塌陷下去,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槽。 “呃…噗!” 那青年嘴边溢出鲜血,正想说什么,突的一口血溅吐了出来,随即一偏头,竟是昏了过去。 “师兄!”身后的若尘连忙走上前来,面露担忧之色。 师兄所做之事未免有些太过于偏激了,与这数月以来,早课之上所学到的正道理念完全不合。 早课之上,讲了许许多多的正道理念,其中便要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不杀伤,不偷盗,不邪淫… 犹记得长老所说的正道玄门之愿: 愿真风丕阐,道化兴行。 愿凶恶化贤,邪魔归正。 愿参玄学者,悟道成真。 愿历劫宗亲,俱皆超度。 愿历世师友,同证真常。 愿所有眷缘,增崇福慧。 愿所伤物命,早生人天。 愿绝食酒荤,不相杀伤。 愿持身端正,不履邪淫。 愿悉破悭贪,永除险峻。 愿不堕边夷,不随邪见。 愿广行方便,普济群生。 愿永断执迷,咸归至道… 第五十二章 本无正邪,奈何人心? 燕寻转过头,摇摇头,微叹一口气:“师弟你太单纯了…本无正邪,奈何人心?” 随即,燕寻环顾四周,竟无人敢与其对视。 随后燕寻便是拽着若尘的衣袖往回走去。 路上,若尘依旧担心。 此番若是让门中长辈知道,必定少不了重罚。 所以一路之上,若尘心中忐忑不已。 而燕寻则是一脸平淡,一路将若尘送回到了庭院内,随意的聊了两句,便是出了门。 房屋之内,若尘微皱着眉头,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气。 已经有两三日了。 也不知道那些师兄妹们怎么样了? 盘坐在床上,开始运转起那神秘的玄功,周围的天地元气,被一股股吸引了过来,随后通通涌向的若尘丹田。 可是,若尘的丹田好似是一片深渊一般,不论怎么填,都感觉填不满一样。 一个时辰过去了,吸过来的天地元气十分庞大,然而落入丹田之中,硬是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 丹田之中,只时不时传出气泡破碎的声音,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感觉。 修为依旧停在炼气三重,那颗玉液还丹所形成的丹迟迟不肯形成,小周天迟迟不通。 这让若尘颇为苦恼,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空之上已是夜幕降临,丹田之中,再次传出了数个气泡破碎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随着嘎吱一声土房的房门被推开了,燕寻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汤碗,远远的即可嗅到其中传出来的清新草药香。 若尘也是停止了修炼,一边的燕寻坐在床头,看着若尘那副苦恼的样子,不经轻笑一声:“师弟不必如此,功到自然成,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若尘微叹出一口气:“哎,也只得如此了…” 随即若尘望向燕寻手中握着的那个汤碗,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如此珍贵的汤药给自己服用真是可惜了,再说,自己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其实压根便不必如此,继续服用这汤药。 可是看着燕寻师兄这幅样子,是要在这里盯着自己把这汤药喝完。 若尘也只得苦笑一声,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熟悉的味道,徘徊在口腔内,暖流下肚,化作一股股热流,向四肢百骸冲刷而去,骨骼血肉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燕寻若尘一饮而尽汤药,点点头,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了若尘左手脉搏上,随后心中暗道一声:师弟的伤明显这汤药下肚好了九成九,想必,明日便可启程了。 随即,燕寻不由的笑道:“师弟你这伤已好了九成九,再养上一日,便启程吧。” 随即燕寻眼神,扫视了一下子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道:“此地不宜久留,久留,恐有祸端…” 若尘点点头,静静的感受着那药力在体内不断的循环,一股股气流在体内翻滚,传出酥麻的感觉,然而这药力落了丹田,却像是落了无底深渊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由得若尘一皱眉,一边的燕寻看的明显,也是皱着眉头,再一次将手指搭在了若尘的脉搏上。 片刻眼神变了变。 这药力消失的也太快了吧? 不对…不对… 如此强大的药力,甚至足够师弟他突破到炼气四重了。 如今怎么可能在几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古怪地看了看若尘,这让若尘也有些尴尬,若尘自然也知道,定然是师兄发现自己体内的药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感觉分外诧异。 可就在此时,突的,丹田之中异动传出,似乎有一个微弱的气团开始,像心脏一样跳动起来,不断的膨胀回缩,膨胀回缩。 随即功法竟好似自行运转了起来一般! 气团不断的收缩膨胀,带动周围的气被引入那气团之中压缩,两股气流对撞之间形成了一个气旋,随即,开始不断壮大起来。 只是几息之间竟有一股气流,沿着背后直冲头顶百会,一片清凉,随后,一股暖流自头顶百会过人中,一直到了口中,化作了甘甜的玉液,被若尘分三口服下,不断的循环这个过程,一边的燕寻也不打扰若尘,只是静静地坐着。 大约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慢慢的丹田之中出现了一颗气丹,气丹即使再不修炼的时刻,也是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更是极静之中而生一动,是为…胎息! 片刻,若尘缓缓呼出一口气。 炼气四重 竟被这一碗汤药的药力所达到了… 只是…若尘仔细的感受着丹田之中的那颗气丹,这个气丹外表发虚,中间还在不断的进行着压缩周围的真气,是一个不断旋转着的气旋,由两股气流组成,若是内观,必能感受到,一黑一白,好似太极阴阳鱼。 如今却是不用自主修炼,丹田也在不断的纳气中,只是速度较为缓慢,须得沉下心静下气来,胎息才会完全启动。 另一边的燕寻见若尘已经回过神来,不由的开口笑道:“恭喜师弟突破到炼气四重,距离长生之路更近一步了。” 若尘也是高兴的笑道:“那便借师兄吉言了。只是这距离长生之路还有极远的距离…仍需努力。” 燕寻听后点点头,其实正常来说,唯有筑基,才算是真正的修道之门。 传言,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上古先民,一出生便有着筑基修为,筑基也就是先天,出生便是先天之躯,自然修炼起来要远超于后来者。 只是传言毕竟是传言,如今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个纪元了。 究竟有没有那回事情,谁也不知道。 人族自上古纪元出现,到上古纪元之中的荒古时期,是为最黑暗的时期,随后到三皇时期强盛,五帝时代繁衍至最绝巅,而后从封神时期开始逐渐衰落,至今已不知多少纪元。 三皇五帝的事情也早已遗忘,人们只是将那些人们统称为上古先民,具体一些的情况也只有各大仙门才知道了。 法脉多次断绝,传承下来已是不易,更何况历史… 第五十三章 青山镇 天空灰蒙蒙的,似是要下雨,秋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苍穹如墨,乌云压下,秋雨如丝,打在人们身上,却寒到了骨子里。 “轰隆!轰隆!” 电光划过天际,照亮了一片苍白的大地。 无形的寒风,吹打在人们的身上。 土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映着若尘和燕寻的面色 “要不,燕师兄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 若尘沉吟半刻,才缓缓的道出一句。 另一边,燕寻听后不由得摇头轻笑:“师弟莫不是担心,今日早晨的事情? 那便不必担心了,一切有师兄在这里,师弟你便好好养伤,待到明日你我二人便启程。” 若尘只得点点头,但是依旧忧心重重的。 今日那黑色劲装青年,看样子在这城寨之中有着不小的威望,很多人都惧怕于他,虽说他与师兄二人都是修真者,但也毕竟未接触过凡尘武道,不知道凡尘武道究竟达到了什么级别。 另一边的燕寻看着若尘一脸忧心重重的样子,不由的又是轻笑一声:“师弟若是不放心,那么今日师兄我便守在你床边。” 若尘不由得很是尴尬,连忙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师弟我只是担心师兄而已。” 燕寻看看若尘,随即点点头:“那就多谢师弟的担心了。”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天空依旧灰蒙蒙。 而若尘则是早早的起了身,庭院的门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推开了。 “两个小娃娃,这伤倒是好的挺快。” 药婆婆满脸惊奇的看了看若尘,显得颇为惊讶。 此时若尘的气色已经好转,甚至说是颇为红润,完全不像是前些日子还受了重伤的人。 此时,若尘伤已经完全好转,甚至修为更进一层。 看着药婆婆这个救命恩人,若尘连忙抱手鞠,语气感激的道:“多谢恩人相救,我和师兄二人,只是今日就要离去了。” 药婆婆点点头,毫不在意:“我劝你二人也是快些离去,据说大当家的孩子可是让你们得罪死了…你那师兄出手也是真够重的。” 若尘听后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倒是给药婆婆您添麻烦了,我师兄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药婆婆摆了摆手:“算不得上是什么麻烦,再说伤人的是你师兄,与我这把老骨头也无关,收拾收拾便快些离去吧。” 说罢,药婆婆便是转身走到了另一间土房内。 此时,燕寻已经从一间土房之中走出了身,看着若尘气色很好,微微点点头,随即,望了望天空之上灰蒙蒙的云雾:“师弟,那便启程吧。” 若尘点点头二人便是沿着小路一直向一个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一处山脉,一棵古树旁,两个少年依靠着古树。 尴尬了… 燕寻的摸了摸鼻尖,由于天空之上没有太阳,也不知道这边是东方还是西方,甚至于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一边的若尘则是无奈的道:“师兄啊…咱们这是又迷路了?” 燕寻呵呵一笑点点头:“嗯,是又迷路了。没事,相信师兄一定能走出这里的。” 若尘也只得点点头,燕寻师兄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就是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此时正值初秋时节,秋风瑟瑟,带来阵阵清凉。 山间一片寂寥之意,显得很是荒凉。 若尘和燕寻二人走上了一处山头,举目远望,远远的望去是一片一片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如此看去,没有任何地方带有着烟火的气息。 不太好办… 燕寻心中嘀咕了一声,随即向着一棵古树上爬去,爬到古树最高的树干之上,再一次举目远望,这一次远远的,居然看到了一处小小的小镇,远远的望去,还能见到渺渺炊烟升起。 小镇之上比米粒还要小的行人来来往往,若非修真者的眼神好使,只怕是望不到。 而古树之下,山头上,若尘见着燕寻师兄眼神望到远处,面露笑意,心中嘀咕了一声:“莫非是师兄看见城镇了?” 随即,燕寻轻轻地从那古树之上,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拍了拍手中的尘土,然后笑着对若尘道:“师弟,我看到城镇了,师弟先与我去那里找一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然后顺便打听打听如何回到清尘仙门。” 若尘点点头,便是跟在燕寻身后,两人一起向着燕寻所带领的那个方向走去。 大约是三四里地那么远,走了两柱香的时间,终于远远的望见了那小镇的镇口。 石牌匾之上还刻着三个大字:青山镇 那石牌匾似乎用了许久,上面还有一些尘土,远远地向那小镇之上,望去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看得出这是一座古镇。 青石砖瓦路 小镇中心是一条小河,如同是一条透明丝带一般穿过小镇,这小河显得格外灵气,给这座小镇带来了几分清秀。 小河之上是一座石拱桥,而小河的尽头却还连接着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湖泊之上,远远的可见一处湖心亭,三两艘楼船飘荡在那湖面上,湖水被秋风吹起片片涟漪。 而青石砖瓦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这古色古香的打扮,人不是很多,道路不是很拥挤,整片小镇显得格外寂静,增添了几分灵韵。 若尘心中也不由觉得寂静,这么一座小镇,隐藏在大山的褶皱里,山清水秀,如同是一幅水墨画一般,尤其是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之下,显得更加有灵韵了。 燕寻和若尘二人走向小镇的青石砖瓦路上,不少行人纷纷回过头来,注视着,着装怪异的两人。 有些人小声的嘀咕着,但却被二人听得清楚。 “这不会是什么宗门子弟吧?” “看这衣服打扮绝对是宗门子弟,只是不知道这二人为何来此处?” “如今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唉…” 这些人的声音掺杂在小贩的叫喊声中,给这有些寂静的小镇增添了几分人气。 燕寻直接走到一名行人面前,抱了抱,便是问了起来。 “这位朋友,我与我师弟二人迷了路,想请问一下,不知此处是何地?” 第五十四章 修真之道 却见,燕寻问的那人是一名青年,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衣,腰间配着玉佩,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似乎是来游玩看风景的。 那人看见燕寻打扮,以及听燕寻所问,不由的一愣神,片刻才道:“南州,十万群山,青山镇。” 燕寻听了,不由的眉角一挑,这不等于没说吗? 燕寻随即又问道:“那不知此处,距离清尘山脉有多远?” 燕寻这话说罢,那青年人又是一愣,想都没想,就是回道:“什么清尘山脉?朋友,你不会是拿我取乐吧?” 这话一出,燕寻也是愣了。 这人居然不知道清尘山脉…片刻燕寻的回过神,清尘山脉也只有修真者才知道,甚至江湖之上许多人也只是听闻过修真者和仙门的传说。 至于仙门具体的名讳他们都不知道,如此的道也说得清了。 只是…这就麻烦了。 那他与师弟该如何回去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浪子要回家的感觉,可是家的方向却是找不着了。 明夏古国虽然不大,但那是对于一些修炼有成的修真者来说,对于入道三境之内的修真者来说,明夏古国还是很大的。 想在这么庞大的明夏古国之内,寻找到一片除了修真者以及极少数武林高手才知道的清尘山脉,真是有点难啊。 另一边的若尘见燕寻沉默片刻不语,便也是走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燕师兄?” 燕寻摸了摸鼻尖,笑了笑:“没事,就是…师弟啊…估计咱俩一时半刻是回不去了。” 若尘满脸疑惑:“难道没有人知道清尘山脉吗?” 燕寻呵呵一笑:“看来清尘山脉只有修真者,以及极少数的一些武林高手才知道,问普通人是问不出什么了。 不过想必,若是能找到白师兄便好办了。” 此时那白衣青年似有所思,片刻才道:“二位是修真者?” 若尘点点头,而另一边的燕寻却是瞪了若尘一眼。 若尘心中一咯噔,自己是不是又干错什么事了? 而此时那白衣青年呵呵一笑:“那这便对了。想必二位一定是正道仙门的子弟吧…” 燕寻见若尘都已经将自己两人身份说了出来,而那白衣青年也一口道出了两人的身份,便也是点点头。 “没错,我与师弟二人确实是正道仙门弟子,不知阁下有何事情?” 燕寻看对方表情,便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事。 也正如燕寻所猜的那样,那人笑了笑才又道:“在下是五岳剑宗弟子,叶乘风,最近南州之内,魔道之人横行,似乎是有着什么预谋,所以宗门特此派我前来调查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声音压的很低,随即,左手比划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若尘和燕寻二人随他来。 燕寻和若尘二人对视一眼,便是跟上,若尘本想跟在前面,结果却被另一边的燕寻一把拽到了自己身后。 二人穿过一处小巷,走过一处石拱桥,来到了湖边,此时湖边正停靠着一艘小船,小船之上坐着三两名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青年男女。 仔细看去,与这白衣青年的服饰一模一样,应该是与这白衣青年一同出来的五岳剑宗弟子。 随着叶乘风来到这艘小船前,小船之上的青年男女们纷纷走了下来,对着叶乘风抱拳:“叶师兄…” 其中有一名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看了一眼若尘与燕寻二人,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叶师兄这二位是?” 叶乘风摆摆手:“师弟师妹们不要紧张,这两位是正道仙门的子弟。” 说罢,这一众人便是愣了愣神,随即都放松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大,看上去在这一群之中颇为活泼,眼神时不时得向若尘和燕寻两人身上扫视而去。 随后嘟囔着嘴道:“这两位弟弟好小啊,是不是师兄你看错了?” 叶乘风听后,面色一正:“不可胡说,这二位就是正道仙门子弟!” 突的声音将那少女吓得一跳,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不再敢开口了。 其实也不怪少女如此,实在是燕寻和若尘二人太小。 一个看上去十四岁大,一个看上去,不过才十三岁大而已。 如果按照武道修炼来说,这二人再怎么努力修炼,最多也只能达到外劲一重而已。 然而修真者的手段又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上古时期有佛陀,于菩提树下打坐七天七夜,断绝与外界之间的一切联系,追寻自我。 终于得见真灵元性之光,谓之:性光一点 而后,一点灵性之光刺破黑暗,终于得悟自我,悟得了那,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之境。 瞬间元神返虚,竟是达到了反虚之境! 那可是足足千载道行才可达到! 道行,是金丹修士才有的计量单位,即一百年修为为一道行,道行所代表的不只是修为,同样是见识阅历的一个总和,对天地理解的一个总和,对法则理解的一个总和… 此番就不由要说一说心境境界了。 分别是:入道、入微、初悟… 这只是最基础的三个境界。 想要达到筑基,其心境境界必须得达到入微,于极静之中,可得见玄关。 玄关者,玄妙之关。 先天之门也。 所以筑基又叫做先天筑基,便是这个道理。 然而心性提升是极难的,一些人,纵然命功修炼突飞猛进,很快的便是达到了炼气圆满,可是心境却连入道都没有达到。 而有的人修为是炼气一重,可是心性却是达到了入微,可以得见玄关,先天之门,沟通天地,对于道法的理解,自然也在同辈修士之上。 心性越高,道法施展出来越是强大,否则即使修为强大,强行催动道法,也就是那样。 性命双修,才是道家玄门之道,也只有如此,才能窥破生死玄关! 得见长生果位…也是一众修真者的毕生之追求。 第五十五章 鬼门 此时,燕寻站前一步,下意识的,将若尘挡在身后,淡笑道:“不知阁下找我和师弟二人要商量何事?” 叶乘风笑了笑:“我们先上船上谈。” 随即叶乘风便是走上了船去,燕寻也是紧跟其后,只是依旧将若尘挡在身后。 到了船上,小船慢慢的飘离了岸头。 “不知二位可曾听过鬼门?”一到了船上,叶乘风这才开口道,语气之中显得比较低沉。 周围的一众叶乘风的师弟师妹们,都是默不出声。 燕寻看了看叶乘风,想了想,沉吟半刻才道:“略有耳闻,只是不甚了解。” 一边的若尘就静静地听着两人谈话,也是默不出声。 这边的叶乘风点点头,随即语气低沉而又凝重的继续道:“明夏古国一千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可怕的魔道门派,叫做:鬼门! 鬼门中人行事诡异,而且手段残忍,时常屠杀生灵,炼制血腥法宝,正道仙门也曾多次围剿,可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这鬼门之人,常隐藏在民众之中,而且极为不好分辨,然后正道仙门,也不知是忙于他是无暇顾及还是怎的…便不再管鬼门,只是时不时一两次小围剿,震慑一下子其他魔道门派。 直到三百多年前,鬼门不知何事居然内部分裂了… 而后分裂成了三个魔道门派,分别是血煞堂、阴尸堂、鬼法堂。 三个门派之间争斗不息,时常斗法之际,死伤无数生灵,我们五岳剑宗也多次出动高手围剿,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而近来血煞堂、阴尸堂、鬼法堂,似乎因为这某种原因又聚合在了一起,来到了南州,似有图谋。 所以,门中长辈才让我们一众人来到此处。” 燕寻听后点点头:“所以阁下不会是想寻求我们仙门的帮助吧?” 叶乘风听后点点头:“正是如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正道仙门,似乎有些分不出手来,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通报一下,派些人来,震慑一下也行。” 听后燕寻不由得笑了。 他和师弟两人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怎么可能帮得了对方? 而叶乘风似乎也看出了燕寻心中所想,随即严肃地又道:“如果二位没法回去找仙门的话,或许借助两位仙门弟子之名,谎称一下子,仙门之人已经来到此处,震慑一下魔道众人也行!” 燕寻点点头,这也算是一个办法。 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三个魔道门派聚在了一起呢? 听叶乘风所言,这三个魔道门派,自从分裂之后,争斗不休,似乎有着某种仇恨…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摒弃了内部仇恨,来到了此处? 这南州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渴望的吗? …… “吼吼吼!” 如同野兽咆哮一般的声音回荡在整片山脉之内,惊起了一只又一只的飞鸟。 “嘭!” 霎时间,飞沙走石,巨大的气浪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缘起地面上的尘土。 烟尘散去,却见,钉在地面上的是几片落叶。 这几片落叶好似比那钢铁还要坚硬一般,深深的镶嵌入到了地面之中。 一道红衣人影闪过,衣袖一拂,右手往前推,一道掌力向着另一名白衣人影轰击而去。 轰隆一声,好似惊雷一般,地面上岩石炸裂,方圆数丈距离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白衣人影与那红衣人影对了一掌之后,猛地向后面倒飞而去,随即落在了地面之上,脚步蹬蹬蹬的连续垛在地面之上出现了数道深陷下去的脚印。 随即双袖猛地往后一震,一股气浪席卷开了,这才勉强站住了身形。 却见此人,一袭白衣,面色冷淡,此时正紧皱着眉头,面露凝重之色的注视着对面。 “哈哈哈哈…” 只听得远处尘土飞扬之中,一道语气冰冷而又似是在嘲讽的声音传出。 随即尘土散去,却见那是一名身穿着一些红衣的老者,一头花白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那皮肤如同婴儿一般细致,眼神深沉,带着一抹冰冷。 嘴边带着不屑的笑,妥妥的一个魔道中人的打扮。 此时白子清面露凝重之色,当时云舟之上,突的遭到了一道突然间袭来的真元攻击,幸好关键时刻护住了重要的地方,但是即使如此,也是养了两三天方才养好。 正想寻找一下子,那帮带出来的弟子们,不过想必恐怕都是九死一生了… 今日寻找之时,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个老者,这老者见到他之后,二话不说便是与白子清打斗了起来。 这老者修为很高,至少修为要胜过白子清一筹,打到了数百招,仍是分不出胜负,但是越拖下去,白子清便越是担心那些剩下来的弟子。 而对面的红衣老者见白子清这一幅样子不由的冷笑一声:“与老夫斗法,竟然也敢分神…哼!找死!” 却见着红衣老者伸出左手,单手成爪向大地之上虚抓而去。 霎时间,血色之气弥漫全身,阵阵腥臭之味扑鼻而来,周围也是带起了一阵腥风。 白子清见后面色一变。 此等血腥的魔功,恐怕每一次修炼都要杀死成百上千的生灵! 而这老者能将其修到此等境地,恐怕死在手中的生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此等人物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明夏古国这种地方… 白子清冷哼一声,正气凛然的道:“你这魔头,竟然修炼此等血腥功法…容你不得! 今日便替天行道,让尔伏诛于此!” 说罢白子清,手掌一翻,瞬间一把三尺七寸的长剑浮现在手中,却见得那长剑之上似有冰霜环绕,长剑出现了一瞬间,周围空气中的水蒸气也是被凝结成了雪花,那些雪花飘浮在空中环绕着这把长剑。 随即白子清手中快速掐决,一股股真元涌动在那把长剑之上,一切,仅是瞬息之间便是完成! 随即,那把长剑白光大盛,其上的凛冽寒气更是重了起来,一阵阵剑吟之声从其上传出。 第五十六章 以太上之威伏魔 那把周身环绕着无数冰霜的长剑,便直直的悬浮在空中,剑尖儿微微向下,对准了地面之上的那红衣老者。 整把长剑高速旋转之间,将周围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了冰霜,真元所带动起的气流混合着冰霜,全部附在了长剑周围。 方圆数百丈内,寒风大起! “借太上神威,剑引乾坤气!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 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剑之所指处,速正浩然魂!” 如同是吟唱一般的声音在白子清口中传出,手中法诀早已完成,对着那老者迅速一指。 “轰隆!嘭!” 那把蓄势待发的寒霜长剑,冲着那老者飞射而去,发出轰隆一声音爆之音! 此事那红衣老者面色严肃,嘲讽之中带了七分的凝重,双掌抬起于胸前画了个太极,瞬间一面血色屏障形成,其更为强大的真元不断的往其中灌注而去。 本来红衣老者本想躲开这一击,可奈何周围的气流被那长剑引动,如同是身处在深海之中一般,周围的气如同是水一般粘稠,硬是减缓了他的速度,致使老者无法躲开这一击。 老者一咬牙,手中掐了个古怪的法印,汇聚成一面真元屏障,便是准备硬接这一击! 只见得一道白色长虹,随即如同是雷声炸响,整片天地当时白光大盛,竟让那天空之上的太阳都失去了色彩一般。 长剑不断的旋转着,其上的冰霜化作最为锋利的刀刃,击打在那道血色的屏障上。 白子清与老者的衣袖纷纷被这股气浪吹的瑟瑟出声,而此时,手掐着法决的白子清却是面色惨白。 这时狂风之中传出了一道沙哑又低沉的声音,显得有几分虚:“阁下何必与老夫斗的你死我活?” 白子清一咬牙冷哼一声,手中又是变了个法印,口中大喝一声:“借太上神威,剑引乾坤气,诛魔!” 瞬息之间,白子清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已是消失在原地,随即再出现之时,手中已经是握出了那把长剑,猛的手中一用力,将长剑继续向前送去! “咔嚓!” 那老者面前的那道足有两寸来厚的血色真元屏障,却是传出了清脆的破碎声,其上也是出现了很多的裂痕,似乎即将破碎。 一旦失去了真元屏障,那周围的玄霜便会化作锋利的刀刃,将那老者彻底灭杀! 白子清所站的地面之上已经出现了两道深深脚印,可白子清依旧咬着牙,双手握着那把长剑向前送去。 “哼…不知死活…若非老夫我受了伤,再加之在清尘仙门的地盘上,不敢大动真元…不然就凭你一个区区气海巅峰的修士,捏死你还不是如同蚂蚁一般!” 说这话的时候,老者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收回了右手,猛地右手成爪其上居然出现了数道血红色的闪电,在指尖之上跳动着,如同是愉悦着的精灵,然而,这美丽之中却是带着可怕的力量! 老者猛的口中低喝一声:“玄阴五雷法!疾!” 瞬息间,那红色的雷电便是附着到了老者全身,此事那真元屏障也早已破碎,化作点点红光彻底消散。 “轰!” 霎时间,飞沙走石,烟尘四起。 白子清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手中长剑猛地一甩,卸掉了长剑上的力量。 只是此时白子清的面色显得有几分苍白,毫无血色,身体也是有些摇摇晃晃。 白子清眼神凝重的紧盯着远处,那里烟尘很浓重,难以看清其中的情景,然而,白子清总感觉那个老者…应该没有死! 结果也如同白子清所猜测的那样。 “哈哈哈哈…好一个三千若水法…玄霜真决!” 那声音透露着沙哑,还有几分可怕的杀意。 此时,那烟尘也早已散去,却见得那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三丈来深的巨坑,巨坑之内破碎不堪,那坑洞中间正赫然立着一道红色人影,身上的衣衫虽有些破碎狼狈,嘴边还带着一抹鲜血,两只如同干枯树枝般的手掌也在不断的颤抖着。 但是那红色人影依旧稳稳的立在巨坑中心,除了面色惨白了几分,还有那阴沉的眼神,萎靡了的气息,便再无其他。 “老夫记住你了!” 只听得那红衣老者只到了一句之后,身影便是化作一阵风,消失在了天际。 而白子清一直凝重的手中握着长剑,紧盯着那老者离去。 片刻 “呃…噗!” 白子清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也是砰的一声,半跪在地面,强撑着用手中的长剑支撑着地面。 强自打起精神,用神识环顾了一圈四周,将身影挪到了一棵老树边,便是倚靠在老树边上,气息更加萎靡了。 而此时,远处却是走来了一道白衣身影,却见得那白衣人,左手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右手握着一把折扇,满头黑发披散在肩头,显得格外潇洒,面带着洒脱的笑意。 “不知道友,可用帮忙?” 这白衣人走了过来,便是微微抱拳,笑着道了一句。 而白子清并未理睬,紧闭着双眼,将头往后仰去,面向天空作深呼吸状,仿佛这头颅一垂下来,他的呼吸便很是困难一样。 至于那白衣人影,自然是了无尘。 那红衣老者之所以不趁人之危继续动手,一者无非是怕清尘仙门的人注意到,后者明显是有着某种目的性来到此处的,所以不想让太多的人察觉到。 二者,便是他感觉到了无尘的气息,如果是他全盛时期,自然是不惧了无尘和白子清。 可他本来就深受重伤,刚才为了躲开那玄霜真决的一击,大动功力之下,又是伤了元气,所以便只好离去了。 见白子清不理睬自己,了无尘也不自觉无趣,而是也走到了白子清旁边,倚靠在了古树上,从腰间取下那酒葫芦,咕噜咕噜的喝起了酒。 边喝着还边嘀咕道:“见到我还装作没看见,真是的,无趣,无趣…” 一边的白子清却是冷哼一声,似乎是恢复了几分力气,很是冷淡的对着了无尘:“我要是见到你就难办了,所以说今日我只当是没有见过你。” 另一边的了无尘喝了一口酒,不由得轻笑一声。 第五十七章 人生如戏 “这位道友倒真是有趣,还真是不想沾上什么麻烦,居然与在下关系撇得这么干净…哈哈哈…” 说到后面,了无尘不由得一阵哈哈大笑。 一边的白子清默然不语,一把夺过了无尘手中的酒葫芦也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片刻才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心中却是暗道了一句:幸好那老者受了重伤,恐怕一身的修为都动用不了一成,否则纵然是拼尽这一条命,恐怕对方只需要动一两成功力,便可镇杀自己! 这边之事的暂且不说,重新说回青山镇若尘与燕寻二人一事。 …… 坐在船边的若尘闲的无事,不知从何处捡来了一些鹅卵石,竟自顾自的玩起了打水漂。 片刻燕寻与叶乘风一些人聊完,回过神燕寻笑着对若尘道:“师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上打水漂了?” 若尘撇撇嘴:“你们说什么我都听不懂,自然只能在这里玩打水漂了。” 一句话不由得引得一众人哈哈一笑。 这边的燕寻也是对着那叶乘风笑道:“这是我的小师弟,名唤萧若尘,年纪不大,见识短浅,所以有些插不上话。” 叶乘风点点头。 此时若尘却是又将手中的一块鹅卵石做打水漂状,扔了出去,那鹅卵石在水面之上跳动了两三下,便是沉入到了水中。 此时若尘才微转过头去:“师兄,事情聊完了?” 燕寻点点头,然后轻笑一声,道:“看来接下来,要靠师弟你的演技了。” 若尘颇为疑惑的看着燕寻:“演技…干什么?” 燕寻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自然是让师弟你装一把内门弟子,长老是装不了了,不过内门弟子应该还是可以装一把的。 毕竟凭借着白师兄的修为,也入不了内门,那么如果一个内门弟子来到了这南州,一众魔道修士便不敢放肆了。” 在太上清尘仙门之内一个规定,证得金丹果位,即可破例入内。 换而言之,内门之中,起码九成的内门弟子都是金丹修为,而像这种修为在明夏古国之中简直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纵然是放在修炼界,也是小宗门的长老乃至宗主了。 然而在正道魁首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却是不值得一提。 另一边的叶乘风也是微微点点头:“一名金丹修士,与入道三境之内的修士有很大的区别…” 随即叶乘风望向燕寻示意,若尘真的能演好这个角色吗? 燕寻点点头,缓缓的道:“有我在此处,师弟必定能演好这个角色!” 叶乘风见燕寻如此肯定便不再多说,只是点点头。 随后想了想才又道:“那便明日举行个迎仙大会!把气势搞大…闹得人尽皆知!” 燕寻点点头,然后望向若尘给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师弟加油,人生如戏,全靠演戏,过两日就靠你了。” 若尘只能呵呵一笑,师兄都这么说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行人商量好了,此事便算是定下了。 一切必须要靠几天后的迎仙大会了。 …… 叶乘风夜晚为燕寻和若尘二人准备了一处客栈,准备待到明天再赶往整片南州第二大的城池,一处叫做江州郡的地方。 夜幕微垂,繁星点点,一轮缺月,高悬于天,虽说算不得上多么明亮,可缺月倒映在湖面和河面之上,却给这小镇之上带来了几分秋意。 几缕秋风吹过,路上已无多少行人,一处叫做明月客栈的客栈之内,二楼包间之中,烛火摇曳。 却见得,屋内一共两道身影,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少年正躺在木床之上,右胳膊曲肘,枕在脑袋下面,正翘着二郎腿。 另一个稍大一点年纪的少年,则是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夜晚的景色。 这人自然是燕寻,而床上躺着的那人,自然是若尘。 夜晚刚刚到来,两人睡不着觉,燕寻也是闲得无事,便与若尘讲起来了故事。 床上的若尘听的津津有味,原来却是燕寻在讲着明夏古国的一些故事,这其中自然是包括而明夏古国的建立之初。 明夏古国据说是一名强大的修炼者建立的,距今已有五千多年的历史,所以才自称古国。 明夏古国的皇室以夏字为姓,皇位世袭,如今已经是世袭了好几百代了。 自然明夏古国的人也知道仙门。 故事讲了一会儿,燕寻便是不再讲了。 此时却是有些担心起来过两日的迎仙大会一事。 金丹修士尊称为真人,在入道三境之上,入道三境分别是炼气、筑基、气海。 像这等境界的修士已经和凡人产生了巨大的代沟,普通的修士从达到筑基开始,身体之内的后天杂质便已经排出的差不多,从而达到了上古时期先民们的身体素质。 五感增强,甚至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杂质,只需要靠近一些,轻轻一嗅鼻,便可以感知出来。 先天筑基…先天筑基… 丹经之中有云:“一入先天不非凡,从此再非后天身,借假修真求大道,从此再非红尘客。” 但是这个境界和凡尘还没有产生太大代沟,之后的气海又称炼丹期,就是以精气神三宝的药物,着手练就金丹。 而金丹一成可就不一样了。 真人金丹,身轻如燕,体有异香、宝光… 每一滴血液之中都蕴含着十分强大的生命之力,可增寿五百载。 可以说,金丹真人一靠近普通的凡人便会心生厌恶之感,因为普通的凡人身体之内都是有着污浊之气的。 这就像是一个身着着华贵衣衫的皇帝,来到了一个浑身恶臭味扑鼻,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的感觉,自然是心中不舒畅。 至少大部分金丹真人都会心中生出不舒畅的感觉。 而这一边的若尘见燕寻不再讲故事,有些疑惑的道:“怎么了师兄?” 燕寻摇了摇头,眼神眺望向远方:“没事,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让师弟你看上去身有异香,体有宝光…” 这边的若尘则是一愣:“这身有异香,体有宝光,那不成仙了吗?” 另一边的燕寻则是点点头:“就是要让师弟你看起来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第五十八章 江州郡 江州郡,如其名,水土肥美,是一处鱼米之乡。 整片地方被三条河穿过,又称:三江郡 三条河流灌溉了周围的一大片农田,养育了无数生灵。 而江州郡作为南州之中第二大城池,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不只是客流量大,水土肥美那么简单。 主要的是此处有着一片地中海,十分宽广,据说海的尽头,是另一片大陆,当然没有人横跨过去,谁也不知道。 据说很多年前这里就曾经有着一条蛟龙,在此处度过了雷劫化龙了。 随即之后,这江州郡便是风调雨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第二大城市。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在小道上,小小的马车之中坐着五个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青年,身着这一袭白衣,依靠在窗边,另一边是名同样穿着着白衣的女子。 剩下的则是三个年轻的少年,少年最小的那个看上去十三岁大,穿着一袭青衣,满脸的平淡之色,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少年一边还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看上去十四岁左右大,少年带着笑意的向着马车外望去,最后的一名少年则是这三个少年之中最大的,足有十七八岁大,显得很是无聊,靠在窗边。 从此处已经可以远远的望见江州城的水景,那是三条江河穿流而过,江河之上飘荡着一只只小船。 此时虽是秋季,可越是往着南方走来,一路看见的却是十里绿柳,仿佛,这里永远四季如春一般。 不多时,这辆马车便是驶入了江州郡内,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前,客栈的名字叫做长乐客栈,三层阁楼大,应该是一处大客栈。 五人下了车,此时若尘则是四处环顾了起来,眼神之中显露出新奇之色。 若尘还真就没有来到过这种郡城,平日里也只是在青村和小青山上玩玩,如今四下看去,长长的街道两边的绿柳,三条江河穿流而过,渔船商船来来往往。 一处楼船之上还传出来了琵琶声,这一切让若尘显得很是欣喜。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十三岁大的少年,没有什么见识。 几人入了客栈,客栈之内显得很是冷清,不知为何? 一行人上了三楼,一共订了三处包间,若尘和燕寻一间,那女子独自一间,最后的一间则是那名少年和叶乘风的。 “今日,也快过了正午,二位先休息一阵,过会儿我再来找二位。” 叶乘风道了一句之后,便也没有进包间,而是向楼下走去。 一进了包间之内,若尘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房屋很大,有三间房,一处客厅,两处卧室。 走到窗边,透过窗户便可以远远地望见三江之景。 燕寻与若尘道了一句之后,便也是下了楼,似乎是去买药了。 若尘一个人倚靠在窗边,倒是有些想阿婆和水流年大哥了。 此时正是正午,中午朦胧的阳光洒在那三江之上,波光粼粼。 三江的远处是一片延绵着的山脉,三条江河便是从那山脉深处流到了此处。 若尘也是没有事情干,在房间之内走走晃晃,想了想还是修炼吧。 于是若尘便是盘坐在了木床之上,继续修炼了起来,运转那古怪的玄功,丹田如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吞噬着周围的元气。 此处的天地元气,比之清尘仙门要稀薄的多,所以修炼起来有些缓慢。 这一将心神沉入到修炼之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待到若尘再睁开眼,向窗外望去之时,却发现已是黄昏。 肚子之内不由得发出咕噜一声。 若尘站起身来揉了揉肚子,心中嘀咕道。 怪不得说:修炼无岁月,转眼已千年。 若尘还没有忘记那早课长老所说,修炼有成的修炼者都是可以辟谷不食的,纵然是数月乃至数年不吃任何后天无谷也是没有事情的。 想要辟谷不食,要么修炼境界到了,要么有辟谷之法,辟谷之法通常就是服气之法。 所谓气满不思食。 此时的若尘确实达不到,莫说一天不吃饭了,就是一上午不吃饭,也会将若尘饿得前腔搭后背。 若尘向四周环顾而去,燕寻师兄还没有回来,以往的时候,再尘缘峰的时候,都是师兄给自己送吃的,要么就是自己去采些野菜。 可是身处如此陌生之处,若尘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轻轻的推开隔间的门,此时廊道之内,阳光洒入其中,一片金黄。 慢慢的沿着楼梯向下方走去不一会儿,到了一楼,一楼很是安静,前台只坐着一名少女,应该是这家老板的女儿。 看上去不过才十四五岁大,样貌显得很是清秀,算不得上多么好看,但也很是耐看,穿着一身碧绿色碎花裙,此时手中正抱着一本书,书籍之上写着几个大字:异闻录 此时那少女看得正津津有味,眼神一瞄,却是瞄到了若尘,那少女仔细的打量着若尘:“你是哪里来的?” 若尘指了指楼上:“我是这里的住客。” 少女噗的一笑:“你不会是头一次来江州郡吧?” 若尘傻乎乎的点点头:“嗯,我誓与师兄他们…” 话说到这里,若尘忽然感觉不对,自己怎么让这少女三两句话就把实情给套出来? 此时那少女看着若尘,四是反应回来了什么正在摸着鼻尖,两腮显得有些发红。 少女不由得调笑道:“小弟弟,看来你的师兄是不管你跑了…” 若尘的面色一变:“才不是呢!师兄绝对不会扔下我一个人不管我的,只是去办事情了而已,一会儿就会回来!” 那少女见若尘似乎说得很是激动,搞得两腮又是红了起来,不由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好…你师兄一会儿一定会回来的…” 若尘看了看客栈之外,想着自己应该去哪里,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等着师兄回来? 可就在此时,若尘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叫。 这样若尘显得更加尴尬了。 肚子空荡荡的,很是不好受。 一边的少女看了看若尘,将手中的古书放下,轻笑一声:“你是饿了吧?我给你拿些吃的吧,想必你的师兄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说到后面少女不由得又是扑哧一笑。 第五十九章 蛟龙异闻 若尘直接拿起一个灌汤包,便是向嘴中放去,牛肉萝卜馅儿的,很是好吃。 可是刚一放口中,咬下一口,若尘整张脸都紧皱在了一起,可是看了看一边紧盯着自己在那里偷笑的少女,若尘还是强自把那灌汤包咽了下去。 咽下之后,若尘立马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嘶…好烫啊…” 随即若尘瞪了那少女一眼,口语含糊不清的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灌汤包烫的很? 居然不提醒我,故意看我出丑!” 若尘此时是真来气啊,这舌头都快整个烫麻了。 早知道刚才不赌气咽下那一口灌汤包了。 谁知道,这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灌汤包,这里头居然这么热! 那少女此时也是憋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个呆子,呆头呆脑的,看来是真的没有来过江州郡啊,连灌汤包都不知道,居然还虎头虎脑的一口吞掉,笑死我了…哈哈哈…” 笑道后面少女已是捧腹大笑,笑得泪花都要出来了。 此时若尘又是生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只是就连嘴唇都已经麻了,口水含糊不清的往出流,样子看上去真的是更加虎了。 此时,那少女笑归笑,动作则是不停,立马被若尘取来了一个竹筒杯,若尘连忙接过咕咚咕咚的就是灌起了冷水。 喝完之后做成感觉整个舌头已经失去了知觉,不由得生气地对那个少女道:“泥…不讲五得…” 若尘说话早已经是变了音,硬是把你说成了泥,那少女的笑声则是更大了起来。 此时后厨房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怎么啦?小七?” 却见得,那后厨房白色的帘子掀开,从其中走出了一个中年人,看上去约莫着四十六七岁,下巴上带着一圈胡子茬,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锦衣。 那少女连忙摆了摆手,强制憋下了笑:“没事阿爹…就是看到了个有意思的人…一时间憋不住笑。” 那中年人看了看若尘,很是亲切的走上前来,然后对着那少女道:“小七,这是你朋友?” 那少女看了看若尘,此时狼吞虎咽地吃着灌汤包,笑着点点头:“算是吧,刚认识的,觉得这个小子很有意思。” 那中年人点点头,随即眼神落在了若尘身上穿着的那一袭青衣上。 胸口的位置还绣着两个字:尘缘 衣服的后背则是两个更大的青色字体,显得很是飘逸。 清尘 这中年人从另一边取来了一手巾,擦了擦手,然后才对着一边狼吞虎咽的若尘道:“小兄弟,你应该不是江州郡的人吧?” 若尘一口咬向一个小笼包,这一次不再一口吞下,此时见那中年人对自己说话若尘点点头。 那中年人继续问道:“小兄弟,可是随父母一起来的?又或者是随同宗门?” 此时中年人已经将若尘定义为了武道宗门的弟子。 虽然,在明夏古国之中习武者还是比较少的,但是江州郡这种人流量极大的地方,可以说每一千个人当中便会有一个习武者。 若尘点点头,也不直说,究竟是和宗门之人一起来的,还是和父母一起来的,刚才吃了少女那一亏,若尘则是学聪明了,说的话也是模糊一点。 那中年人见若尘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便是也不再提及。 此时那少女边看着那卷书,边看着若尘吃饭,至于那中年人与若尘随意的说了两句,便是又走了。 “你这呆子,不知道你可曾听闻江州郡的一个传说?” 少女开口让若尘一愣,三下两下的将口中剩下的灌汤包咽了下去,若尘才望向那个少女。 那少女见若尘被自己提起了兴趣,卖了个关子。 “那可是很有名的一个故事呢…大约是三百多年前…” …… 三百多年前,据说曾有一只蛟龙在江州郡这片地方,渡劫化龙。 据古书记载,当日里,阴云遮天蔽日,雷声滚滚,形成了数道龙卷风,方圆数千里都可以感受得到,时不时有蛟龙的吼叫之声,自那雷云之中传出,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可怕的异象大约维持了四个多时辰,数千里已经是狼藉一片,无数城镇被毁。 当日里掀起了一片可怕的洪水,暴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毁灭了一大片良田,无数人因此丧生。 可是说来也怪,自此之后的三百年间,这江州郡竟是风调雨顺,有人说是那蛟龙所为。 然而具体究竟为何谁也不知道…至于那蛟龙有没有渡劫成功,自然也是无人知晓。 自此之后,这江州郡就变成了这南州中第二大的城池。 …… 此时那少女讲完,若尘则是陷入了沉思,莫非…那些魔道势力汇聚于这南州,便是因为这蛟龙? 三百年前的事情,而那鬼门也是三百多年前分崩离析的。 一瞬间若尘胡思乱想之间,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而这边的少女瞥瞥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只是可怜了那刘家…” 随着那少女缓缓的道来,另一个故事徐徐展开。 …… 当时蛟龙渡完劫之后,洪水滔天,七天七夜的大暴雨,那粮食自然也是紧缺。 当时有一个叫做刘万三的富商,为人心地善良,不忍百姓挨饿受苦,花大价钱从其他地方运来了一批粮食,然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运输粮食的一路上都是危险重重,应当是有些世家想要趁此发一笔国难财。 故意囤粮,不肯卖向南洲。 刘汉三此举自然是触动了这些世家的利益,自然道路之上,有许许多多的劫匪敢来抢夺。 也好在这刘万三认识不少江湖侠士,因为刘万三本人为人豪爽义气,心地善良,自然有一帮江湖朋友。 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将这粮食运到了南州。 然而悲剧却是发生了… 粮食运到,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若是普通的灾害还好,至少灾民们还能吃草根树皮,可偏偏那场洪水真是方圆千里,寸毛没有,一点草根树皮都寻不到。 第六十章 人之初,性本恶 粮食刚运到,那帮灾民听说刘万三要开仓放粮,便是冲入到了刘万三家,打伤了很多的家丁,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抢粮食。 意外自然也是发生了,刘万三的妻子,当时正怀着三个月大的孩子,在那场争夺之中,孩子没有保下,人也没有保下… 而那帮灾民早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抢完粮食离开了。 而那刘老板,似乎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待到第二天,便被人发现吊死在了自家房中,满脸的怨毒之色。 几年之后,刘家府邸也封了起来,原因是以后不论谁住进这处府邸,都会莫名发疯死去。 有的人说是刘万三的鬼魂在作怪,这件事情闹得鸡犬不宁,人们心中惶恐不安,于是便请来了一名仙道高人,来到了刘家府邸之内,做了一场法,然后将府邸封了起来。 …… 听到这里若尘心中暗道一声:这刘老板也是一个可怜人… 心中不由的对着那一帮灾民感到气愤,莫名的,就是很气愤。 此时那少女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古书,不由得瞥瞥嘴,看上去也是很生气。 “当时如果是那些灾民不着急冲到刘府之中想抢夺粮食,那刘老板的妻子也不会死了。 又何来后面的这一系列事情…都是报应!” 说到后面少女显得更加来气了。 若尘默默不语的吃着自己的灌汤包,又是一个下肚,感觉肚子已经鼓鼓的吃不下了。 若尘微微站起身,向客栈之外望去,此时竟已是傍晚,天空之上已经可以看到繁星点点。 心中嘀咕了一句:“为什么燕师兄还没回来啊?” 此时那少女见若尘出神,不由得有些生气:“好你个家伙,我请你吃饭,你居然聊天都不跟我聊!” 若尘摸了摸鼻尖,面上不由得露出笑意:“那个…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那少女撇撇嘴:“记住了…我叫古铃星…” 若尘听后,心中不由得又嘀咕了一句:“好古怪的名字啊…” 愣了愣,回过神笑道:“嗯…名字很好听,我叫萧若尘。” 那少女点点头,此时也向门外望去,此时,门外却是走来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十四岁的少年,那少年眉目清秀,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被一根青色的布带束着。 此人却正是燕寻,此时燕寻手中还提了一个竹筐,里面似乎放满了草药。 此时燕寻见到若尘来到楼下,还与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大的少女有说有笑的,不由得嘴边的笑意更浓了。 “师弟…这位是?” 若尘回过神,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师兄啊…你是想饿死我不成?一整天了…” 这边的燕寻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尖,此番动作确是与若尘有一些相似,二人感到不好意思或是尴尬,都会摸一摸鼻尖。 “今日采购草药,确是把此事给忘了。不如师兄我将这些草药放回到屋中之后,带师弟去浏览一番江州郡之景如何?” 若尘听后,心中很是高兴,这江州郡他还没有游玩过呢。 “好…师兄还是快快去放东西吧,然后我们抓紧去溜达…” 若尘很是高兴的拽着燕寻的衣角,便是向楼上转去。 古铃星则是轻哼一声,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书。 回到房间之内,若尘将少女所讲的蛟龙一事,以及刘老板一事与燕寻说了一遍。 燕寻听后微微点点头,然后淡笑一声道:“师弟不必操心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有师兄处理就好,刚才我在附近走了一圈,大概了解了一下子江州郡的地形,现在正好带师弟出去溜达溜达。 想必江州郡的夜景,师弟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罢,燕寻也不再提及那些令人操心的事情,而是将竹筐放到了屋中,拽着若尘的衣袖向楼下走去。 一路出了长乐客栈,搭上一艘小船,向着那地中海行去。 夜晚的江州郡,已是换了一番景象,只见得整片江州郡,灯火通明,远处的楼阁里灯火盏盏,悠扬的琵琶声,自远处江面上的楼船里传出… 在江水倒映下,整片江州郡显得更加灯火辉煌,街道之上人来人往,比那青山镇不知热闹了多少? 孩童嬉笑打闹在街头,小贩们摆着摊,小摊边各放着一盏油灯,远远的望去如同是夜市。 此时天空之上的繁星已经显现出来了,一轮明月高悬于天,月影落在了那江水之中,波光粼粼里,月影被打碎,然后又恢复,然后再一次被打碎… 那明月仿佛近在咫尺一般,伸手即可捞到。 “这个是?” 一出小摊前,若尘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那插在草人上的,不知名的物品。 另一边的燕寻,嘴边勾勒出一抹真挚的笑:“这是糖人…师弟,可要买上一个尝尝?” 若尘有些愣,摇了摇头:“不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省得浪费师兄你的钱。” 燕寻只是一笑,缓步来到了那摊主面前,从怀中掏出来了几枚铜钱,应该是叶乘风给的。 “多少钱一个糖人?”燕寻笑着问道。 那摊主见有人过来买,自然很是热情:“十文钱一个。” “那便来一个吧。”燕寻说罢,指了指若尘:“给我的师弟。” 那摊主应了一声,便是高兴的从那草人之上取下了一个糖人,却见得那是一根小竹棍,竹棍的末端是一个小半个巴掌大的糖人,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 若尘有些好奇的接过糖人,然后放到了口中,轻轻一咬。 结果…结果牙居然让粘住了。 “哈哈哈…”这不由得引得另一边的燕寻呵呵一笑。 若尘显得有些尴尬,两腮胀的发红,片刻才将糖人从口中拿出,然而口中甜甜的感觉,居然若尘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舒畅。 这是若尘从未吃到过的东西。 “来来来,萧师弟,这边还有其他的好吃的,叶乘风给了不少钱,不必担心不够花。” 燕寻直接拽着若尘衣袖,就是向着另一边的一处面摊儿走去。 一来到这处面摊处,燕寻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来两碗牛肉面!” 第六十一章 听过孔圣以德服人吗? 面摊老板乐呵呵的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若尘和燕寻二人便是吃了起来。 两大片牛肉,很有牛肉味儿,面条吃起来也很是丝滑,汤汁浓郁鲜香。 即使若尘已经吃过饭了,不过依旧是吃了这一碗牛肉面。 “赵家的人…”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了一道略带惊恐的声音。 随即,一众摊主纷纷的向着远处的街道尽头望去,只见到那里出现了一道青年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锦服,显得一副贵公子哥的打扮。 那青年身后还跟着十来名身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人,如同是保镖一般。 “保护费该交了吧?” 青年只是很平淡的走到了一名摊主的面前随意的问了一句。 那摊主一个激灵,吓得哆哆嗦嗦的:“赵三公子…保护费…那个…我家老母生病了…能不能拖延一段时间?” 那青年只是随意的转过了头,便是走了。 然而,白色锦服的青年身后的那几名壮汉对视几眼,来到了这名摊主的面前,便是开启了砸摊子。 那摊主拼命阻拦,可那几名身着着黑色劲装的壮汉的明显是习武的人,力气大的很,其中一名壮汉只是随意的一挥手臂便是将那摊主一拳打倒了! 当即,那摊主倒在地上鼻血直流,似乎是被打断了鼻梁骨。 那壮汉冷哼一声,直接将小摊砸了个稀巴烂,而周围的摊主们都是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纵然平时与那摊主关系好的几名小贩,此刻也是不敢说话了。 所谓情谊便是如此淡薄。 这边的燕寻一皱眉,看了看另一边,注视着那里,眼神之中有些愤怒的若尘。 燕寻直接站起了身,向着那几名壮汉走去,若尘也是紧跟在其后。 这种事情他也是看不过去,心中又不禁回想起了那个刘老板,莫非人情真就如此淡薄? 这些人畏惧强权,却是欺压弱者… 那几名壮汉见到燕寻向这边走过来,不经嗤笑一声。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是笑不出声了。 燕寻一个闪身来到了一名壮汉面前,一个直拳轰击在那名壮汉胸膛上。 “嘭!” 那壮汉应声而飞,而壮汉原先站着的地方,确传来了燕寻那淡淡的声音:“哪里来的狗…居然让我师弟吃饭都吃不舒服!” 周围的几名壮汉一愣,下一刻直接便向着燕寻冲去,挥舞起拳头,瑟瑟生风。 这几名壮汉似乎也是武道之中的好手,一个个双拳之上布满老茧,典型的练拳的人。 另一边的若尘也是看不过去,总不能让燕师兄一个人打这么多人,即使打得过,可是自己站在这里不帮忙也不好。 “哼…你们这群社会败类,需得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服人!” 说这若尘便也是挥舞着全都冲了上去,他虽然怕疼,但是绝对不怕打架,更何况打几个凡人,即使是武道之人,也依旧是凡人范围。 那包子一般小的拳头打在一名壮汉身上,瞬间便将那名壮汉打飞了出去。 而那白色锦衣的青年则是远远的注视着,面无表情,也不插手。 过了一会儿工夫,所有壮汉已是倒在了地上哀嚎着。 若尘拍了拍手,轻哼一声:“你们这群势强凌弱的东西,看来真不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服人…” 两边的燕寻看着一笑,当时在月试高台之上,师弟他也是这样以德服人的。 可就在此时远处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很是平淡:“两位也是武道高手,何必帮助这几个普通的小贩?” 若尘和燕寻循声望去,却是那名身穿着白色锦服的青年。 此时那白色锦服青年双手背后,淡淡的注视着二人,似乎并不将二人放在眼中。 稳重,有着远超同辈人的心性,身上还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应该是大家族子弟。 想到这里,燕寻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不屑的情绪。 他最讨厌这种大家族子弟了… 虽然一个个心性都远超同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上透露着上位者的优雅,可却改变不了他们蔑视下位者,甚至不把那些人当做人来看。 燕寻对此深有体会… 另一边的若尘轻哼一声:“管你这个小白脸什么关系,我看你纵容他们势强凌弱,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论用话语怼人这一块,若尘一般不开口,开口就要怼死对方。 那锦衣青年毫不恼怒,嘴边竟是勾勒出一抹笑:“小兄弟倒是很有趣,嘴硬的很,少年人心高气傲,很正常,但是要有一个度。” 而另一边的燕寻则是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少年不狂何时狂,莫要到老空悲切,师弟莫要怕他,师兄给你撑场子,上去打他…” 若尘面色一变,眼神古怪的看着燕寻:“师兄…这是不是暴力了一点?两句话不合就要打人…” 燕寻呵呵一笑:“这叫以德服人,知道当年孔子是怎么以德服人的吗?” 说着燕寻眼神注视着若尘,那眼神不由得让若尘一个激灵。 原来他这不苟言笑的燕师兄才是最可怕的呀…动不动叫以德服人… 反正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东。 思索至此,若尘向前走去,那白衣锦服青年面色不变:“二位作为仙门子弟,殴打凡人也不怕让宗门长老知道了,受到处罚?” 若尘淡笑道:“这叫匡扶正义,以德服人,可不是什么殴打凡人…” 那白衣锦服青年往前走了一步,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才淡淡的道:“那在下不才,就请这位仙门高徒赐教一下…” 说罢,那白衣锦服青年身上突然间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是骨骼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力量。 一拳向着若尘击去,拳头在空气之中发出瑟瑟的风声。 若尘向后侧闪身,躲开了这极快的一拳,心中轻哼一声,自己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看这个家伙就来气,尤其是那一双蔑视其他人不把人当人看的眼神。 若尘不是怎的,心中竟是想起了李少元。 如果没有人去匡扶正义的话,那这天下就没有正义了。 而匡扶正义,正是他们仙门弟子所应该做的。 想到此处,一拳击在了那白衣锦服青年的胸膛上,发出嘭的一声,那白衣锦服青年往后退了几步。 第六十二章 试探 那白衣锦服青年抖动了一下子身体,感觉胸膛之上有些火辣辣的疼,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这位仙门高徒,看来你的修为也不怎么样吗…” 白衣锦服青年眼神中满满的蔑视和嘲讽。 若尘也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周围的那些人看傻了眼。 那些小贩明显都是一些没有见识的普通人,见到若尘和那白衣锦服青年打的有来有回,不由得吃惊。 毕竟在这些小贩眼中,武者,便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了。 此时站在远处的燕寻微眯着眼,此人修为应该相当于炼气中期,只不过是身体强健,恐怕走的是炼体一道,所以比同阶修士强上一点。 主要还是师弟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法,只有进入太上清尘仙门一年之后,才有资格修习道法。 半个时辰后 若尘与那白色锦服青年竟是不分高下,一拳击退若尘之后,那青年才淡淡的道:“我收他们保护费,保护他们理所应当,倒是这位仙门高徒…实在不应该插手我们凡人之间的事情,今日便给两位一个面子。” 说罢,白色锦服青年一拂衣袖,带着一众壮汉离去了。 路上 此时已是夜晚,天空之上,明月高悬,而江州郡,如同是一片不夜之城一般,灯火通明。 来到江边,若尘与燕寻坐在一处空阶上,注视着那江景。 把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一艘艘楼船飘荡在其上,时不时有琵琶声,自那楼船之内传出。 此时,若尘看着那江面,不由得又发起了呆,具体在想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很空灵的状态,另一边的燕寻也不打扰若尘,而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一处楼船。 悠扬的竹笛之音,在那楼船之内传出,在这一片笙歌里,显得格外不同。 竹笛之中充满了凄凉婉转,仿佛是一个老者,看透了世间沧桑,有仿佛是一个心高气盛的少年,从那神坛之下跌入了深渊,那一种落寞…一种凄凉… 却见得那楼船边上,正有着一道白衣人影坐在那里,那是一青年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眉宇之间带着一抹落寞,面上依旧带着笑意。 左手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此时正双手握在一支竹笛上,吹奏着。 那青年人见得燕寻向此处望来,面带笑意的对着燕寻点点头。 燕寻微微皱眉,此人似乎是了无尘… 仔细的端详了几遍,确定此人正是了无尘。 只是,了无尘为何会在此处? 了无尘一曲吹罢,从腰间取下了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边滑落到了衣襟上。 “怎么了?”若尘见自己这个燕寻师兄出了神,不由得问道。 燕寻微微转过头,淡笑着注视着若尘。 “没事。” 若尘摇了摇头,看了看远处的三江之景,夜空之上,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在那江面之上,显得格外美丽,一艘艘楼船,飘荡在江面上。 此时的燕寻却是缓缓开口道:“师弟,三日之后,便是迎仙大会,不过不必惊慌,我会一些巫医的小手段,可以将师弟伪装成一名金丹真人,届时,师弟只要一脸淡然便好。” 若尘点点头:“嗯。” 随即,若尘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对着燕寻道:“这一圈走下来,总感觉这江州郡之中怪怪的,不知师兄,是否也有这种感觉?” 这一圈走下来,若尘感觉颇为奇怪,整片江州郡之内,一片繁华之景,竟是一个贫民都见不到。 一路看去,虽然个个衣着朴素,面色都有红润,可这看上去更是不对劲了… 就算一座城市再怎么繁华,也不可能一个贫民都没有! 燕寻看着若尘,轻轻摇了摇头:“这江州郡,的确有古怪,但是师弟还是不必担心了,一切有师兄在。” 说罢,燕寻看了看天色,天空之上的那一轮明月已经到达了最中央处。 “师弟,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回到长乐客栈休息吧。“燕寻笑着对若尘道。 若尘微微点点头,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一切听师兄所说,那今日便这样吧。“ 说罢二人便是回到了长乐客栈。 客栈之内,那个柜台上坐着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少女,而是变成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见若尘回来,笑着点头。 若尘也是微微点头,便是随着燕寻一同去到了二楼的房中。 回到房内,若尘并没有睡觉,而是直接盘坐在床上,开始了修炼。 至于燕寻,则是随意的躺在了木床上,养起了神。 屋内,烛火摇晃。 一刻钟之后,燕寻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跃起,站立在窗口,望向了窗外。 只见在距离自己所住的长乐客栈不足百尺的地方,有一群黑衣人正缓步走向长乐客栈。 那一群人中间,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燕寻皱眉道:“这群人的气息有些古怪,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 闻言,若尘也是从床上跳下,来到燕寻身边:“师兄,那该怎么办?“ “师弟不用害怕,我先去会一会那群人再说,你在屋中呆着别乱跑。“ 说罢,燕寻便是从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若尘看着燕寻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燕寻师兄的实力,是远超于自己的,所以若尘也不担心,心中思索着。 这一行人莫非是那白衣锦服青年找来的? 燕寻的身形刚刚消失不久,几个黑衣人也是进入到了客栈之中。 “掌柜,这里住宿一晚可以多少钱啊?“一名满脸胡须,身穿粗布麻衫,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汉子问道。 那名中年掌柜抬头打量了一眼这群人,见几人都是气质不凡,应该不是普通的商旅,便是连忙笑着道:“几位,我们长乐客栈分为天字间和地字间,地字间是一两银子一晚,天字间则是十两银子一晚。“ 那名中年人摆了摆手,打断了掌柜的话语,道:“掌柜的,我们几人要天字间!” 中年人掌柜点点头,接过那壮汉递过来的银子,扫了一眼这些人,便是不再理会。 这一行壮汉则是上了二楼,楼室内全部都是天字间。 那壮汉径直走向了若尘和燕寻所住的房间门前,轻轻敲击了几声。 房间内的若尘自然是听见了,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是打开了房门,对着门外的壮汉道:“谁?“ 门外传出一名中年壮汉的声音:“呵呵,在下姓马,乃是长乐客栈的伙计,由于客官您订的是天字间,所以格外赠一顿晚饭。” 第六十三章 易容术 若尘微皱着眉头,这行人,看来多半人就是那被自己与师兄打了一顿的白衣锦服青年所找来的。 如今居然想以赠晚饭为由,进入房中,若尘自然是不可能开门的。 若尘想了想,语气平淡的道:“不必了,我与我师兄不饿。” 屋外那人则是一愣,片刻才笑着道:“那我就退去了,客官晚安。” 说罢,脚步的声音还真就是传远了。 但是若尘可不相信对方真的离去了,脚步声可以骗人,但是这气息不会骗人,耳朵可以清楚的听到门口之外还有几道呼吸的声音。 这便是武者和修真者的本质区别,修真者修炼是全方位的提升,而武者修炼是一步一步的来,先从练筋膜,练骨髓,练五脏,练血肉开始,之后再进入明劲,及劲力可以外放,之后再是后天、先天。 从后天开始才进入了炼气状态,先天则是等同于修真者的筑基,只是可能会略弱一些。 “嘭嘭嘭!” 三声剧烈的打斗声,随后房外声音停息了下来。 不一会儿,敲门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传进来的是熟悉的声音:“师弟,可以开门了。麻烦已经解决了。” 若尘将脚步移到了门前,停顿了片刻才将门打开。 门外的正是燕寻,此时,地面上除了杂乱了一些,多出了一些脚印以外,那几名壮汉却是没有看见。 一进了屋后,燕寻直接开口笑道:“这几名壮汉,不像是带着杀气来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来打探一下子你我具体的信息。 应该是那名身着白色锦服青年派来的。” 若尘点点头,重新把房门关上。 此时,燕寻却是从一边取出了那个装着许多草药的竹筐。 自顾自的,捣起了药。 一边的若尘,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这药无疑就是给自己用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若尘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呼的大睡,燕寻则是继续的搞着草药。 看着若尘呼呼大睡的身影,燕寻嘴边勾勒出一抹淡笑。 翌日清晨 天才刚蒙蒙亮,楼下便是传来了商旅们的谈话。 而若尘也是迷迷糊糊的醒来,不知为何每一次醒来都感觉迷迷糊糊的。 而片刻,回过了功夫,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自己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脑中不断的回荡着那一句话:“万古轮回终是,烟云散… 途留一缕残魂,天地间…” 那个梦里说不出的孤寂,若尘自己,走在那黑暗的大地之上,两边盛开着无数鲜红的花朵,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若尘忘记了自己的姓名,不知自己是谁,就那样迷茫的行走在那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 也不知为何要向这条道路的尽头走去… 而心中却有一个莫名的信息在告诉若尘,那是若尘最终的归宿… 抬起头,环顾四周,却不见得燕寻的身影,燕师兄应该是出办事情去了吧? 若尘心中这样想着,便是双手捂着头,感觉太阳穴有些刺痛,就像是绣花针,每隔一段时间扎一下子的那种感觉,扎的还不深,自然也不是很疼,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此时,若尘突的发现,自己身上许许多多类似于药膏的东西。 药膏之下,皮肤竟是晶莹剔透,好似皮肤表层已经被玉化,靠近用鼻尖嗅了嗅,那药膏还透露着清香。 若尘疑惑地从一旁取出了一面铜镜,向铜镜之中的自己望去。 本来看上去略微有些小麦色的皮肤,竟不知何时变做了玉化一般的皮肤,整张脸棱角分明,眉宇之间透露着一抹清灵之气。 若尘嘴边微微勾勒出一抹笑意,却见得铜镜之中的若尘也是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此时,屋外的门也被推开了。 燕寻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着看了一眼若尘:“师弟觉得如何?” “好神奇呀,整个皮肤好似玉化一般!”若尘有些惊奇的道。 燕寻只是笑着摇摇头:“只是表层被玉化了而已,真正的金丹真人,是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玉化了,所以才是冰肌玉肤,不过忽悠一下其他人倒是足够了。” 若尘点点头,此等奇异手段,如果修为不是很高的话,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走,我带师弟一起去江上游玩去。” 说罢,燕寻便是拽着若尘衣袖走出了门,先是随意的找了一处面摊,吃了一顿。 然后才包下了一只小船向着那江中飘去。 江水之中倒映着江州郡的景象,岸边的楼尽数被倒映在其中,随着江水微微荡漾,倒影破碎,而又重组。 江水之中一点,红绿之景,却是岸边的杨柳树,与楼阁下的红墙也被倒映了进来。 “没想到师兄居然还会划船?” 燕寻此时正划着船,载着若尘,一起向江中行去。 听后,燕寻不由得微微一笑:“师兄我会做的多着呢…哈哈哈…” 此时小船已经驶到了江中心,却见江水中心处,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浮台,两端足有五六丈长,宽也有四五丈。 “明日,会在此处举行一场宴会,这个浮台只不过是一个简易的,还没有完全搭好。”燕寻看着那处浮台,缓缓的道。 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举办宴会,没事,你家生了个小孩儿,举办一下子宴会,后天她家生了一个小孩,举办一下宴会,又或者有什么喜庆的节日,举办一下子宴会。 然而这都只是表面的,背地里不过是达官贵人们的交易场所而已。 明日迎仙大会,自然会有很多人想瞻仰一下子仙门子弟容貌,会来很多的达官贵人。 若尘看到那巨大的浮台,又想着燕寻师兄所说的话,心中均有了几分小紧张。 另一边的燕寻笑道:“师弟不用担心,一切有师兄在,就当是来着江州郡游玩一圈,声势搞大了,说不定还能把白师兄引过来,到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若尘听后点点头,就当是玩一圈。 此时,若尘盯着那江水,心中却是在思索着,这江水之下是否隐藏着蛟龙? 第六十四章 血玉 日出日落 初晨阳光升起,撒向整片江州郡,此时,三江河流之上,已是楼船密布,楼船之上,人影晃动,颇为热闹。 波光粼粼之中,江河之水倒映出一片灯红柳绿,还有那楼船之上窜动的人影。 然而人群之中却是混淆了一些披着人皮的东西。 他们没有体温,没有心跳,除了外形与人一模一样以外,丝毫没有人的特征,就连内部的五脏也早已腐化。 他们一个个身穿着黑色斗篷,紧紧的将身躯隐藏在斗篷之下,不被阳光所照射。 三江河边,一处停靠在岸边的楼船上,一到身披黑袍的人影驻足远望,眼神冷漠,视凡人如蝼蚁一般。 阴尸堂副堂主…贺松 至于阴尸堂堂主,早就已经死了。 这黑袍人静静的注视着远处江面之上漂浮着的一艘艘楼船。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斗篷之下传出:“血玉…志在必得,若是得之,必可重现我鬼门辉煌!” 阴尸堂,以操纵尸体之术而闻名,经常会偷盗尸体,然后炼制僵尸。 算是鬼门三堂之中,还算不灭绝人道的了。 最多也就是活人炼尸。 剩下的血煞堂和鬼法堂,可以说是极尽灭绝人道,每一次做实验都会死上成百上千活人。 长此以往以来死亡的数字会是一个可怕的! 所以也因此受到正道门派人人喊打,只要遇到魔教之人必定是斩妖除魔! 再说这血玉,还要从几百年前说起,确实曾有一妖物在此处渡劫,本来这仙元古域可是人族地盘,妖物自然是缩头缩尾,不敢露面。 可是已经修到了此等地步,应要渡劫,被逼无奈只能现身,找到了此处,想在此处渡劫。 那是一条紫纹黑蟒蛇,身上有了数百年道行。 此妖物一现世,当时便引起了仙道高人的注意,怀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 一众仙门之人,自然是要将此妖物斩尽杀绝! 原因无他,因为那妖物渡的乃是真君雷劫,仙门之人,自然不可能容忍一尊异族真君在这凡尘之中! 修炼越是往后一重,更比一重难,一重更是一重天… 但凡达到真君道果,皆有神通,神通之术,强大无比,若是真让那妖蟒渡劫成真君了。 若想做出什么坏事,随手一击,百万公里尽可毁灭! 造化百万公里之地极难,可若是毁灭确实简单极了。 可以说一击下去,明夏古国便是被夷为平地的下场! 当时,渡劫之时,一举惊动了清微仙门、藏玄谷、青云仙门、太上清尘仙门。 各大仙门中人纷纷派出高手围杀这妖物,然而清微仙门之人去了之后,没有直接与那蟒蛇相杀,而是念及那蟒蛇有功德,那蟒蛇藏了这么久,却是没有害多少人性命。 清微仙门主张的和合之道,这世界当有善当有恶,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 于是便与其他的仙门之人商量,希望能放弃此事。 青云仙门之人,最为强硬,非要斩了那妖物,以前不害人,不代表以后不会害人。 对此,清微仙门和青云仙门还产生了纠纷,至于藏玄谷则是主张将蟒蛇镇压,要带回去度化一番,搞一番思想教育。 至于太上清尘仙门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办,所以抱的也是和藏玄谷一样的想法,寻思实在不行带回去做个镇山神兽,在仙门之中呆着,不就祸害不到凡人了? 可是,那青云仙门的人就是非要斩了那蟒蛇,为此派出了一位真君道果的长老,与那蟒蛇一战。 真君之强,自然是非同小可,轻松的便是灭杀了那蟒蛇。 那蟒蛇一生行善,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人族给害了,自然是怨恨之极,死后坠入那江中,掀起洪水,尸体沉入江底,久而久之,吸天地之元气,日月之精华,竟是孕育成了一灵物! 一蟒蛇血玉。 可是那蟒蛇血玉,其中蕴含着非同寻常的怨念,久而久之,却又是化成了邪物。 不知何时,竟被这鬼门中人发现了。 鬼门为此出现了分裂,这才有了后话,三百年后又来取这蟒蛇血玉。 …… “我们又见面了二位…”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着白色华贵锦服的青年,面色平淡,注视着对面的燕寻和若尘。 “哼!就是你这个坏家伙大半夜的,居然还找人要搞我和师兄!” 若尘直接轻哼一声,眼神不善地看着对面的那身着白色华贵锦服的青年。 嘴角微微上扬,那青年却是淡淡的道:“阁下真是有趣,我不过是差遣一两个人去打一下子两位阁下的消息而已,没想到二位居然把我的手下打成了那样。” 另一边的燕寻却是笑着开口的:“当时也没有下多重的手,对此我深感歉意,我这师弟,刚从内门出来,好不容易见了见世面,结果碰到了阁下当时那幅作为,心中有些来气也是正常。” “呼…”那青年鼻孔吹出一口气,面色平淡,也不知是喜是悲。 不过却是捕捉到了内门两个字。 青年嘴边微微上扬,可依旧是看不出是喜是悲:“原来阁下的师弟是内门出来的,那倒也正常…想必是头一回来江州城吧,作为主人家,自然要好好的带二位游玩一番。” 作为大家族子弟,对于仙门之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内门之中的仙门子弟,可以说是是十年二十年不出仙门,大部分人的心性如同孩童一般,只是说和孩童一样纯真,并不是傻。 修真,借假修真,就是将后天的杂念除去,保持一颗先天的纯真之心。 “那便不必了。”一边的燕寻笑道。 青年满脸遗憾的点点头:“那真是可惜了,那二位既然还有事情,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罢,眼神示意船夫,船夫便是划动船桨,缓缓地离去了。 小船之上,左丘明缓缓地摇着手中折扇,嘴边能勾勒出一抹神秘的弧度。 “有意思…不过两个炼气修士而已…” 左丘,乃明夏古国之内,三大家族之一,左丘家的姓氏。 左丘明一共有两层身份,一层是:三大家族之一左丘家族长的独子 第二层则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一,藏玄谷外门弟子。 第六十五章 返回仙门 一道白衣身影穿梭在人群之中,脚尖轻轻点在江水之上,一丝涟漪都没有造成,便是轻飘飘的落在了若尘和燕寻的小船上。 “你们两个搞的动静倒是很大,方圆数千公里都是传得沸沸扬扬。” 此时,燕寻微微一笑:“如果动静不大些,怎能引来白师兄,搞不好我与师弟二人就真要流落在外,回不去了。” 白子清注视着远处,微皱着眉头:“此番事情不用你们管了,这迎仙大会便由我来主持吧,那些魔道老鼠,也应该震慑一番…” 此时远处又是一道剑光划过,轻飘飘的落在了若尘和燕寻的这条小船上,与白子清并肩而立。 那却是一青衣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貌,满脸笑意,看见若尘和燕寻二人,呵呵呵地笑道:“这一次下山历练出了一些小问题,这师兄便由白师兄解决吧,我先带你们二人回去。” 此时若尘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对着白子清道:“白师兄,不知南君师兄他们,可还好?” 这也是若尘比较担心的,毕竟相处了一年左右,还是有情感的。 白子清点点头,淡淡的道:“他们都无事,都已寻到,如今已是在长乐客栈之内,你们两个,先随这位师妹回去吧。” 若尘和燕寻二人不再多说,那白衣女子则是脚踏着飞剑,一手抓住燕寻的和若尘的肩膀,如同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三人踩在飞剑之上,显得有些拥挤,不过这飞剑之上似乎是加了什么隐身符之类的,下方的人竟是没有人注意到。 回到客栈之内,天字间中果然多出了许多人,也就十一二个。 剑南君此时便倚靠在窗边,而沐茯苓则是站在剑南君的身旁。 见到若尘和燕寻二人走入房间之内,剑南君才微微转过头去,对着二人,微微点点头。 另一边的沐茯苓,面露惊讶之色。 “听说你们两个需要举办什么迎仙大会?而且还要借我们仙门的名,没想到,你们这两个家伙还是挺能演的嘛。” 沐茯苓撇撇嘴。 另一边的燕寻只是笑了笑,另外的若尘摸了摸鼻尖:“我和师兄二人本身就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弟子,怎么就不能借仙门的名了?” 沐茯苓呵呵一声:“可是我听说的是,仙门之中有内门弟子降临这里,这里貌似除了白师兄以外,还有那位师姐,可没有内门弟子。” 另一边的若尘眼皮一跳,原来白师兄居然是内门弟子…可是内门弟子不都是金丹修为起步吗? 另一边的燕寻将嘴靠近若尘耳边轻声道:“凡事都有例外,只要天赋足够好,哪怕修为不够,也可以入内门。” 若尘点点头,随即疑惑的对剑南君等人道:“你们一路走来,有没有发现这江州郡好生古怪?” 沐茯苓眉眼低垂似在思索着。 而另一边的剑南君,沉吟片刻才道:“这江州郡确实是古怪,不见一个贫民打扮的人,按理来说,就算是再繁华的地方,也不可能繁华到这样…” 另一边的沐茯苓也是开口道:“我们一路跟随着白师兄向此处而来,所见之处尽是干旱,随后进入了江州郡地界之后,却是变了一幅繁华之景。” 沐茯苓的语气之中也是有些疑惑。 此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那身着青色衣裙的少女,她笑盈盈地对着几人道:“几位师弟师妹,这边的事情由白师兄解决,我先送各位师弟师妹们回去吧,如今都已经有数月有余了。” 从青山镇,赶往江州郡,确实花费了许久的时间,光坐马车便是做了十余天,几人也不可能光凭真气自己走,不然,估计速度会比马车还要慢。 同样的云舟,承载上一众人便是向着仙门所处的方位飞去了。 而江州郡这边的事情还未完结。 …… 夜晚,迎仙大会照常举办,参加迎仙大会的主要人员却变成了白子清。 搭建好的浮台,其上的布置,完全是照着宴会的布置而来,周围还环绕着无数楼船,灯红柳绿,荡漾在江水之中。 “这位仙门高徒,此次下凡来可有什么旨意?”一些达官贵人们显然很是紧张。 但依旧是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一般来说仙门中人是不会轻易下凡的。 白子清似乎经常应对这样的事情,坐在长桌的主位之上,淡淡的道:“此番是为了应对鬼门一事…” …… 残星点点,圆月高悬于天,一轮清辉洒下,洒落在那云海之上。 一众人已是站在云舟之上,从那凡尘飞回到了仙门。 重新的落回到了那平台之上,青衣女子吩咐了几句,便是收了云舟,御剑而去了。 一群人都返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屋里。 一间庭院之内,房屋之中,烛火摇曳,若尘躺在床榻上,正在沉思着。 另一边的燕寻则是依靠在窗边,望着天空之上繁星点点,以及那一轮撒下清辉的圆月,面上永远都挂着那一幅笑意。 “师兄,关于江州郡,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若尘微微抬起头,紧盯着燕寻倚靠在窗边的身影。 燕寻的嘴边带笑,也不回头:“知道与不知道师弟你又能作何?” 若尘心中一沉,师兄果然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虽然自己知道,师兄这是在保护自己,所以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了。 可是…自己就是想知道… 若尘想了想,才缓缓的道:“师兄,你既知道为何不说?难道那江州郡真有什么不可提及的东西?” 燕寻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江州郡地界中,之所以看不到一个贫民,那都是因为贫民都已经被赶出江州郡了。 最开始江州郡只是一处小村庄,而后从三百年前,发展迅速,于是皇室便将其定做了大力发展目标,可以说这里算是明夏古国的一个门面。 自然不可能让贫民,出现在街道上…” 说到这里,燕寻的眼神深邃了起来,微微转过头,注视着若尘:“但凡你所见、所听…只不过是有人想让你看见的,有人想让你听见的… 真正的明夏古国,可不是如此繁荣的…所有的贫民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本来我是不想与师弟你说这些的…” 第六十六章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听到这里,若尘的眼神之中,却是有了一丝迷茫:“那仙门为何不管?” 燕寻微微摇头:“天下如此之大,仙门哪里管得过来,舍小而保大者,为苍生… 这才是仙门之道,正如佛教所言,无量众生皆苦,佛也有救不过来的时候,只能佛救有缘人… 正如同明夏古国皇室,只大力宣传江州郡究竟有多好,可却丝毫不提及,三百年前那一场灾害中,究竟死去了多少生灵…” 燕寻的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在若尘心中爆响。 “这…可这完全与,道家典籍之上的内容相背驰啊…”若尘已经是吃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燕寻听罢,只是轻叹一口气:“唉…有些东西不要说的太多,说的多了,也就错的多了,上天之所以给人两只耳朵、一双眼睛、一张嘴,便是让人多听多看少说…” 看这若尘那还有些稚嫩的模样,燕寻心中叹气。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仙人不仁,视苍生为刍狗。 点击之上确实是说,仙门弟子当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可是舍去小部分人,去保大部分人也没有问题。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也没有什么绝对的邪。 “师弟,好好休息吧,待到明日我再来找你。”燕寻道了一句,便是推开门离去了。 只留下,在床榻之上,有些发愣的若尘。 那自己,拜入仙门,求的究竟是什么? 若尘感觉自己有了目标,自己不只要长生,还要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拯救更多的世人! 能救得了多少,便救多少。 清晨,依旧是薄雾朦朦,飘荡在一座座山头之上。 推开庭院的门若尘,走出了门去,感受着四周熟悉的环境,若尘熟悉的向早课殿走去。 此时,早客殿中已经陆续坐满了人,坐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名身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前放着一个茶几,茶几上两卷竹简,一茶杯,一茶壶,一个香炉,香炉之中此时正点着香,渺渺的青烟从那香炉的口缝处飘出。 整片偌大的早课殿之内都可以闻到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不由得心神大震,一些早上迷迷糊糊起来的弟子,不由得精神大振。 那老者见人已陆续来袭,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今日,与你们讲些…我太上清尘仙门之内的六十四种基础术法。 首先得说一下术法与神通的区别,术法是后天习得的,而神通是境界到了便有,神达则通,如同是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所以叫神通。 然而神通之术,一般来说,只有证得真君道果,才有神通。 然后我们就可以谈术法了,我这太上清尘仙门之中,六十四种基础法术,皆是围绕着五行相生相克,变换而来的。 所以万法不离其本根,变来变去根本是不会变的… 今日便教给你们六十四种基础法术之中的五种,可以说是基础之中的基础… 第一者乃是控水术,二者为控火术,三者为控土术,四者为控金术,五者为控木术,名字虽然不起眼,但是都是非常好用的。 第一者控水术,可以汇聚空气之中的水蒸气为水珠,至于接下来怎么使用便是你们的事情了。 第二者控火术,可以虚空生火。 第三者控土术,可以用来制造房屋之类的。 第四者控金术,可以说是御物术的基础,控制金属物体飞行。 第五者控木术,可以促进植物的生长,关键时刻生长出一些藤条缠住对手…” 那老者想的很是缓慢,硬是讲了四柱香的时间,才是讲完了五种术法的一些基础咒语,看来要学完全部法术没个半年一年的是学不完了。 半倚靠在面前的书桌边,若尘迷迷糊糊的听着面前的老者讲法术,直到片刻,旁边的燕寻拽了拽若尘的衣角,才是回过了神。 “怎么了师弟?昨夜莫非没有睡好?”燕寻很是关切的看着若尘。 若尘摇了摇头:“就是…这位长老讲的课程实在是让人昏昏欲睡…” 随着,第五柱香的燃尽,一众弟子连忙站起了身。 若尘也是一个激灵,站起了身。 一个个都是双手环抱太极印,对着面前的长老躬身:“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万灵镇伏,招集群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 又是两炷香时间过去,一众弟子纷纷高举太极印,过头。 齐声朗诵: “无上道宝,当愿众生,常侍天尊,永脱轮回 无上经宝,当愿众生,生生世世,得闻正法 无上师宝,当愿众生,学最上乘,不落邪见…” 片刻,一众弟子微微对着前方早课长老鞠躬,退出了早课殿,这才算是完成了一日的课程。 此时向天空望去,发现已是接近正午,阳光正是刺眼,不过照在这山上却不显得热,山间的凉风吹来,确是觉得十分凉爽。 貌似又是一年夏天来到… 春去秋来呀… 过道之上,三三两两的弟子结伴而行,若尘和燕寻二人也是结伴而行。 “此番,距离清尘大比,应当也不过两个月时间了。” 路上,燕寻的面带微笑的道。 一边的若尘,无所谓的撇撇嘴:“反正没我们外门弟子什么事。” 此时,燕寻却是嘴边勾勒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摇摇头:“非也,我听说这一次清尘大比,外门弟子也要参加…” 若尘眼角一跳:“外门弟子也要参加清尘大比?” 燕寻点点头:“不过只是去站场的,据说如今内门弟子已经没有多少了,人员不够之下,自然要外门来凑。” 若尘点点头。 时间一晃,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若尘照常的上完早课,与燕寻结伴而行,说了两句之后,便是准备去挖矿去了。 毕竟修炼可是要海量的资源,而偏偏…他这个丹田… 唉… 若尘一想到自己的丹田的怪异,便是心中一叹气,这简直就是无底深渊洞,别人一块下品灵石够用一天的,而若尘自己却只够一炷香时间,可偏偏还没有效果。 第六十七章 新的纠纷 走在半路之上,若尘又是想了想,还是先去把这个月的灵石给领了吧。 来到交易堂,外门之中一共是三处殿堂。 分别是交易堂,执法堂,早课堂。 第一者交易堂,可以领取任务,可以与其他弟子进行交易买卖,也可以来领取每个月的修炼资源。 第二者执法堂,属于执法堂之内的都是长老,主要是针对犯错的弟子,解决弟子之间的纠纷,说白了是一处告状的地方。 第三者早课堂,就是平日里上早课的地方。 交易堂很大,由十来间阁楼组成,高足有九层,每一层都高一丈。 走入交易堂内,却见得最前方一处柜台,一个身着着青衣的弟子正坐在那里看着一本古书,身后则是一整面墙的小抽屉,好似是中药院里的那种放中草药的抽屉。 殿堂之内很是冷清,也就一两个人走过,殿堂的墙壁之上,挂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木牌,木牌之上刻着各种各样的任务。 走到木柜台前,若尘双手相合,躬身,行礼。 “这位师兄,我来领本月的修炼资源了。” 说罢若尘从怀中取出了那面令牌,木质的青色令牌上,正面的最上方刻着三个字:尘缘峰 正面的中间刻着两个大字:清尘 反面则是竖着写着三个字:萧若尘 那弟子接过令牌,放下手中古书,看了两眼点点头,转过身,从那一个个小抽屉之中抽出了一个抽屉,然后再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若尘。 “这便是你这个月的修炼资源,你可以对一对,看看少没少,若是少了,当场给我说一声便好,再给你补上。” 若尘点点头,打开锦囊,随即一皱眉。 那锦囊之内赫然只有五块圆润如玉的灵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若尘微微抬起头,望向那个青年:“师兄,这个月只有五块灵石吗?” 那师兄一愣,随即接过锦囊一看,连忙一拍脑门:“啊…意外,搞差了,看我给你再换一份。” 说罢,那师兄又抽出了一个小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了另一个锦囊袋递给若尘:“这一次再对一对吧。” 若尘点点头,再一次打开锦囊,随即若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依旧只有五枚灵石 若尘望向那个师兄眼神怪异:“师兄?” 对方显然又是一愣连忙看了看锦囊里,连忙笑道:“不好意思,师弟,又搞错了。” 这一次对方从抽屉里又取出了一个锦囊袋,递给若尘。 若尘将锦囊袋打开,随即眉头更皱了起来。 只见得那锦囊内…依旧只有五枚灵石! 随即若尘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是有人在背后搞他,就算若尘现在再单纯,也明白了。 若尘不再多语,将锦囊袋放入衣口中,便是走了。 那弟子看着若尘离去的背影摇摇头。 “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有人给我施压…我这里也不好办…唉…” 长叹一口气,青年再次从木柜之上拿起了那卷古书,重新的看了起来。 而另一边离开了交易堂的若尘,并没有直接去灵矿场,而是直奔执法堂。 进入执法堂之内将一系列事情叙述了一遍,那处于执法堂之内的那名白衣老者点点头,让若尘回去,他们会解决。 这一回,若尘才来到灵石矿场挖矿,此时,矿场之内,却是有些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若尘。 “怎么想我把你们以德服人不成?”若尘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人不由得惊得往后退去。 “好你个萧若尘…你的修为见长啊…” 循声望去,却是身穿着一起青衣的李少元,面带冷笑,看着若尘。 此时李少元的周围还环绕着许多弟子,这些弟子隐隐以李少元为主。 看到这里若尘不由得嗤笑一声:“这灵石不会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李少元连忙摇摇头,对着若尘冷笑道:“师弟你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能平白无故污蔑人清白呢?” 若尘又是往前走去,顺便挥舞了一下右手拳头:“看来真的以德服人,孔子诚不欺我。” 那几名弟子早就吓傻了:“你别靠近,你这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 “师弟,你这莫非是要打人不成?”李少元完全不惧怕若尘,直接往前走了一步,面带冷笑,看着若尘。 若尘瞥瞥嘴:“我这是以德服人啊,上次在月试台上没看到吗?我们要用文化人的方式解决,这种争端问题…” “原来这位师弟便是最近风头很盛的若尘师弟啊…”此时,远处又是一声轻笑传来。 可是,可以很清楚的听见那笑意之中的不屑嘲讽之意。 若尘循声望去,却见得,不知何时,远处走来了一道身影身着一袭青衣,面带笑意的看着若尘,但是眼神之中不屑的意味让若尘感觉到十分的不舒服。 哪怕是当时的左丘明,也没有那么赤裸裸的表现出来那种歧视不屑,而这个人…表现的如此明显… “不知这位师兄,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若尘看着对方,毫不畏惧。 “呼…有意思,你能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惦记上心的…师弟怕是自作多情了。”那青年鼻孔出气,面上的不屑之色更浓。 随即,对方身影瞬间消失在若尘面前,随即,若尘只感觉面前动风袭来的,胸前一痛,整个人一直倒飞而出! 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几个月前也是在这矿洞之中,自己受到一大帮人的围堵。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时候少年比老者更要歹毒… 但毕竟都是仙门招来的弟子,心性品行都是过关的,再歹毒,也不会和那些凡人一样。 若尘咬着牙,可依旧无法从地面上爬起,而那青年则是面带不屑之色,一步一步的朝着若尘走来。 “若尘师弟修为也不怎么样,不如与师兄我切磋几招?” 说着拳头已经是握了起来,眼神瞄向了若尘的小腹处,眼神之中微光闪过,似乎就是想了想,又将眼神瞄向了若尘的胸膛。 第六十八章 缘起 对方一只脚踩在若尘的胸膛上,俯下身将嘴巴搭在若尘的耳边轻语道:“放心…不会杀你的…顶多就让你吃点苦头而已!呵呵…” 若尘瞪着眼睛目视着对方,看来去执法堂告状一事,是自己鲁莽了。 这时对方准备又一掌打来时,远远的传过来一个青年的声音。 “好了…该教训的都教训了,何必又拽着人家不放呢?” 刘远听到声音立马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赵师兄…你怎么来了?” 若尘抬起头,任由阳光照射着他的双眼,透过阳光朦胧的看到了,远处走过来一个青年。 青年一身青色衣衫,黑发披于肩头,面色漠然,气质出尘,透过阳光可以看到他那淡漠的眼神,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我说了…放开他!差不多就行了,你没听到吗?” 声音由远及近,不知何时声音竟已经到了面前,然后就是嘭的一声。 踩在若尘胸膛上的刘师兄,整个人倒飞出去,但是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脚尖在地上摩擦着不断减增大阻力,于地面上脚尖点地滑行出了二三丈远才停下。 刘师兄抬起衣衫拂过渗出鲜血的嘴唇,笑容依旧:“咳…别这么大脾气嘛?我也没说要对这小子做些什么…不是吗?” 然后正了正衣衫回过头:“都散开吧!该干什么便去干什么去!” 听到对方的声音,围在周围的人群一哄而散,继续挖起了灵石矿,没有人再去理会躺在地上的若尘。 那名被刘师兄称之为赵师兄的青年,缓步走到了若尘身边,他并没有将若尘先扶起,而是从上衣之中取出了一只玉瓶,玉瓶通体呈乳白色上面散发着阵阵寒气。 打开运行,伸出左手,从中倒出了一枚青色的药丸。 蹲下身,强硬的将药丸塞到了若尘口中,然后把着若尘下巴嚼了两下,不管若尘的挣扎,不过若尘想挣扎也挣扎不了,这个青年的力量极大,只能听天由命地仰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若尘心中总有不好的感觉,不由得暗道:“给我吃的什么东西?今天不能死这了吧… 等我…等我修炼有成,一定要把这些家伙按在地上,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服人!” 思索着那枚药丸的药效已经发作,一股暖流是肚中升起,涌向四肢。使得左肩膀上的伤也不再疼痛,短短片刻时间,伤口便已止全血,并且有了一种痒痒的感觉。 猛的一下子睁开眼睛:“什么药?居然这么神奇!” 若尘感觉自己一下子又活过来,见到若尘睁开了眼睛,那青年人只是淡淡的道:“跟我走…” 若尘缓缓地站起身,跟你走? “干什么?我可没有犯错…不会要赶我出宗门吧?” 对方并没有回答若尘的问题,只是一个人向前面走去,若尘心中思索了几息时间,心一狠也是跟了上去,毕竟如果要赶自己出宗门的话,是不至于为自己这么好的药,虽然不知道这药多贵,但是就凭这药效,绝对不便宜,恐怕他要领好几个月的灵石才能买起这一枚。 跟了上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灵石矿区。 一路上对方既没有回答若尘之前的问题,若尘也没有再问对方其他的问题,就这样一路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若尘累得不行了,对方只扔过来了一瓶丹药:“吃了…继续走”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吃了之后感觉到异常疲惫的身体竟又充满了活力,就这样走走吃吃,走累了就来上这一枚丹药。 天都黑了,若尘感觉自己身体不累,精神却是疲惫了。看着还在前面行走,一路上一枚丹药都没有吃过却步伐稳健的青年,若尘又一次开口了:“师兄真不行了!你不累吗?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对方还是一脸的淡漠:“快到了。” 若尘心中暗道了一句:“这人真不好相处,还是燕师兄好…” 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上,看着面前深不见底的悬崖。 若尘不惊往后退了一步,而对方却是抓住若尘,手中掐了个法诀,聚气凝成剑,载着二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载着二人向悬崖对面的山峰飞去,掠过层层云雾,看着下方不断一点点变小的尘缘峰,他还看见了自己以前住在尘缘峰上的那处庭院。 青色剑光在这二人一路上行,飞了不知多久穿过了最后一片云层。 当时冲过云层的那种感觉,让若尘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随后二人落在了一座高高耸起穿过云层的山峰之上的一条路上,路的对面便是云海。 整条路由青石铺成,有一种奇异的美感,路的一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无念峰” 石碑上无念峰三个大字,刻在其上,字迹仿佛有着一种莫名的道韵,让人不由心神空灵。 落了地,若尘才敢发话:“这是到哪儿了?无念峰…等等…无念峰?” 他想起来了,在清尘仙门之中有七峰,七峰之上有七尊,正是这七位尊上,构建了清尘仙门! 太上清尘仙门之主,其身份与其他六峰之主是等同的。 而七峰之中,便有一峰名为无念峰,无念峰的尊上叫无念尊上,无念尊上的真名作为外门弟子的若尘是不知道的,甚至很多内门弟子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称呼无念峰峰主为…无念尊上 甚至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过对方带自己来这里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若尘不由有些慌张,不过对于若尘的疑惑,对方并没有回答他。 青年带头领着夜北辰向一处殿宇走去,殿宇很庞大,隔着很远,也能看得清晰。 还没靠近,若尘便看清楚了殿宇牌匾上几个大字:“秋水楼阁,走进其中镜是一处园林,园林之中云雾升腾,阁楼分布整齐。” 一路穿行过水上的小桥,走过一处处阁楼,不多时在一处阁楼门口停了下来,阁楼前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镜花水月” 到了这里,那位姓赵的师兄一摆手:“请入吧…无念上尊在等你…” 无念上尊…等我?为什么? 对方的一句话将若尘又给整愣了神。 第六十九章 初见无念上尊 小步的走进了阁楼之中,眼神不由的东张西望,白玉做的栏杆,青石砖的地面,水晶阁楼…并不奢华,却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感。 那是因为飘荡在阁楼之中的云雾,云雾很淡,却无处不在。 穿过阁楼,沿着最中心的那一条道向尽头走去,终于在那云雾之中,看到了一道白衣身影,白衣身影就独自一人,倚在白玉栏杆之上。栏杆之外便是一眼,看不到底云雾缭绕的深谷。 若尘看不清对方的面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对方的身影仿佛是无数幻影重叠,又仿佛是由一个个小气泡所构成,不断有气泡,破碎,又不断有气泡出现,宛若镜中花,水中月,看不清晰。 这时空灵的声音传了过来:“来了…” 若尘下意识应了一声:“尊上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白衣身影还毫无在意的道:“我要收你为徒…” “我能拒绝吗?” 对方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不容置疑:“不能…我所说的话不是与你商量,只是通知。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坐下弟子…” 若尘有些慌张,对方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就收自己为徒? “那我能问尊上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吗?” “因为我在你家中吃了一碗面…” 就是这样?我就被收徒了?这都什么逻辑? 再说无念尊上什么时候在我家中吃过面? 仿佛是知道若尘的疑惑,白衣身影道:“在你九岁的时候,我曾经到过你家中,那时你曾邀我吃过一碗素面…” 这一句话勾起了若尘的回忆,九岁的时候… …… 转眼之间,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寒冬。 纷飞的雪花落在了大地之上,好似白鹅绒的地毯。 山间都被披上了白色的裘衣,远远的望去,在阳光之下闪烁着晶莹之光。 小青山,白雪皑皑,那些苍松古柏之上也是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衣衫。 道路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却见一条小路之上许许多多的脚印,这些脚印都很小,看上去只是孩童的而已。 小青山后山,传出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好你个若尘…你居然下手这么狠,那我也不留情了!”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是三四名孩童,正在打着雪仗,面上都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意。 “啊嚏!” 却见,几名孩童之中,一个身穿着一身青色棉布衣的孩童,打了一个喷嚏,不小心跌坐在了雪堆中,不一会儿那厚重的雪堆便是把那孩童整个身体盖在了下面。 旁边一个身穿着白色棉布衣的孩童将若尘从雪堆之中拽了出来,随即为若尘扫去身上的积雪。 “你没事吧?若尘。”那孩童很是关心的问道。 若尘摇了摇头,身体依旧冷得发抖打着颤:“嘶…这天气太冷了,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回家,我得睡觉去了。” 若尘的这一番话倒是引得周围的几名孩子们哈哈大笑了起来,只见一名孩童笑道:“若尘你不会是玩不过我们要回家找阿婆的了吧?” 若生听后,横了对方一眼,轻轻一哼声:“哼…我才没有,就是不跟你们玩儿了。” 说着若尘打着哆嗦,往家里走去。 而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思。 此时阿婆应该已经为自己做好了素面吧,今天是若尘的生日,谁也不知道。 若尘是弃婴,自然是没有生日的。但是这个生日是阿婆从捡到若尘的那天起,便将今天订做了若尘的生日。 每年的今天都快给若尘做一碗长寿面,若尘曾经也很疑惑的问阿婆为什么要吃长寿面? 老阿婆知道是一种习俗,寓意着若尘可以长命百岁,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一处木屋中,屋中的老阿婆正在为若尘做着长寿面,面上喜笑颜开。 算来,这也是自己为小尘过的第八次生日了。 白嫩细滑的面条在热水之中不断的翻滚着,透露出一股面香。 阿婆时不时的用竹筷夹出一根,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着,感觉火候还差一些,便继续的煮着。 木屋的烟筒,咕噜噜的往出冒着浓烟,若尘也是远远的便是看见了。 阿婆做的长寿面应该也快做好了… 心中思索至此,若尘便是加快了脚步,从山上向着这边跑来。 一路一个脚印的向着古村之中走去,然而还未靠近古村,若尘整个人便是愣在了雪地之上,呆呆的注视着远处的一道白色人影。 那白色人影穿着这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色羽衣,一头青丝被一莹润如玉的发簪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身上透露着一股清灵之气,配上那非是人间该有的仙颜,还有那眉宇之间透着的一抹清寒,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甚至让人不敢靠近,好似瑶池上仙。 那白衣人影双手负后,站立在雪地之上,见到若尘,微微的转过头来。 透着七分清寒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你是这古村之中的村民吧?” 声音很好听,但是又很清冷,只这一句话让若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面色涨得通红,眼睛呆呆地注视着那道白色身影,点着头。 数息功夫若尘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语气支支吾吾,愣愣的看着对方,确只道出了一句:“仙人…您饿了吗?” 对方并不说话,只是微转过头去,静静的注视着远处那片古村,然后又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而这边的若尘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可以说的话题,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阿婆做的素面特别好吃,仙人,您要是饿了,便于我去阿婆家一起吃一碗长寿面吧。”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听后,微转过头来,露出她那清冷的面容,语气清淡的道:“长寿面?” 孩童似乎是发现这仙人不似他人所说的那般冰冷不近人情,连忙点着头:“是啊,今天我过生日,您…”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点点头。 孩童心中瞬间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以前听说仙人,都只是在书上和那些村中长辈口中,没想到今天却可以看到真人。 第七十章 缘起劫起 孩童高兴的,蹦蹦跳跳的,手舞足蹈的,在前面带着路,向着阿婆家走去。 那身后跟着的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明明穿着单薄,在这寒冬腊月里吹着冷风,看上去却是丝毫不觉寒冷。 冷风吹动,女子鬓边的青丝,显得更加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一路来到了古村,回到了阿婆家。 一走进了庭院,若尘便是高兴的大喊:“阿婆…我带来仙人了! 这一次是真的仙人…” 随即,孩童十分高兴地走进了屋中,看着正在煮着长寿面的阿婆,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阿婆只是笑着点头,这孩子…成日里仙人,仙人的,那些仙人又岂会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见到的? 然而随着一道白色人影的走入,阿婆也是愣住了。 正在用竹筷不断的翻着面条的手,也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那出尘的感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来到了凡尘之中游历。 身上透露的清灵之气是做不了假的,定然是一位修炼有成的仙人! 若尘看见阿婆的样子显得更加高兴了。 “阿婆…是真的仙人,我真的把仙人带回来了!” 孩童高兴的比划着手。 阿婆放下竹筷,眼神确是有些警惕的望着对面的那道白衣人影,语气沙哑的道:“不知仙人,来此处有何旨令?” 若尘连忙拽着阿婆的手:“是我带这位仙人来的,我想请仙人吃饭…” 阿婆看着若尘那有些稚嫩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叹。 唉…这孩子太单纯了… 随即阿婆露出了一副笑意:“原来上仙是小尘请来的,快请坐,这素面已经煮好了。”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倒也不觉得那座椅脏,轻飘飘的坐了上去,不一会儿阿婆便是端着两碗素面上了桌。 若尘兴高采烈地坐在那白衣女子的对面:“仙人…您是远处那座仙山之上下来的吗?” 一上了桌,若尘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一般,开始不断的问个不停,而对面吃着素面的女子默不出声。 那素面很是简单,里面的配料不过是一些花生和芝麻酱。 然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看上去并不在意,只是默默的吃着。 若尘看得呆愣愣的,原来仙人也是会吃凡间之物的吗? 看来那些村中长辈,还有那些话本小说之中所说的都是假的。 孩童有趣的看着对面的仙人静静的吃完了一碗素面。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起了身,清冷的声音道了一句:“你唤何名?” 若尘很是高兴,就算以后无法拜入仙门之中,也可以很高兴的说自己被一名仙人问了名字。 于是若尘很是高兴的道:“仙人…我叫若尘,萧若尘…” 那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点点头,只清冷的又道了一句:“人生若梦一浮华,缘起缘灭皆是尘… 倒是一个好名字…” 说罢,那清寒的面容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些情感,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若尘。 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空灵而又清冷的话语:“多谢你的面…” 若尘连忙起身追了出去,然而出了门,却只见得那女子化作了点点莹白色羽毛消散,却是没了身影。 若尘忽然间心中空荡荡的… 此时身后的阿婆走了过来,一双干枯有力的大手抚摸着若尘的长发:“我们家小尘真是厉害,居然能请得来一名仙人来家中吃饭…哈哈…以后倒也能长些面子。” 若尘心中依旧有些空落落的,微微转过头,有些失落的道:“阿婆你说仙人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阿婆干枯褶皱的面上勾勒出一抹慈祥的笑:“为何这样说?” 若尘依旧有些失落的道:“仙人她虽然说我的名字好,可是面上却没有半丝高兴或者是夸赞的表情… 看上去好冷啊。” 阿婆听后不由得笑道:“仙人都是这样的,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仙人…” 若尘听后,面上露出了一丝喜意:“也就是说仙人她还是喜欢我的,只是喜怒不形于色而已?” 阿婆点点头,一边的若尘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若是想成为一名仙人,都会变成这样的话…这个仙不修也罢。” 阿婆听后不由得又是哈哈一笑:“难道小尘你想要一直陪阿婆我吗? 小尘你不是想游遍明夏古国的七州吗?” 若尘依旧是瞥瞥嘴:“那就一直陪着阿婆好了…” 阿婆听后又是哈哈一笑,拽着若尘往屋中走去,边走边道:“吃面了,再不吃面面该坨了。” 刚坐下,若尘又是有些失落的对着阿婆道:“阿婆,您说我以后还能见到那位仙人吗?” 阿婆吃着面,眉眼之间带着慈祥的笑,看着若尘:“会的…修道者都讲究缘分,小尘你刚才和那位仙人便算是结下了缘,所以以后一定会相见的。” 若尘吃着面,有些小兴奋的道:“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阿婆神秘秘的眼神注视着远处的天际道:“时机正确之时…吃面吧…” 若尘还太小,他听不懂阿婆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懵懂的点点头。 “吃面吧…吃面吧…” …… 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只见得那羽衣女子手掌一翻,一枚小半个巴掌大的玉佩出现在手中,同样出现的还有一根如同是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 女子将手伸过来,将二者递与若尘。 清冷的话语道:“此为白玉灵羽,乃是本尊亲传弟子的身份象征,这玉佩你便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兴许可护你一命。” 若尘愣愣的接过两件物品,双手之上的清凉感告诉若尘,这不是虚假的。 随即,羽衣女子的清寒声音再一次响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为师唯一的亲传弟子…” 若尘连忙回过神,又想了想早课之上学到的拜师礼,连忙行了一个叩拜礼:“我…徒儿知道了。” “嗯…明日卯时,去无念殿…”无念轻轻的答了一句,随后一拂衣袖,先用化作点点莹白色的光雨消失了。 “你先去找你赵师兄吧,他会为你寻得一处住处,以后你便居住在这无念峰上…” 话语消失,人影也同时消失了。 只留下了愣神的若尘。 第七十一章 竹林小居 那青年带着若尘,踩着飞剑,向了一处竹林飞去,随后落在了那竹林里。 竹林很大,大到有些离谱,方圆树里都是竹林,整个山头之上都是竹林。 清风吹动,竹影摇晃,如同是一片青色的海洋。 此时,赵君一便是带着若尘来到了一处竹屋前,竹屋很是干净,由四间竹房组成,一处长宽各三丈的庭院。 一路走来,居然还有溪水潺潺,走过小桥,才是这处竹屋。 却见那竹屋的一个门牌匾上刻着几个大字:竹林小居 赵君一指了指那处竹林小居,然后道:“日后你便住在此处吧,你要有什么东西没拿,我回去帮你拿,又或者是我带你回去帮你拿。” 若尘摇了摇头,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的。 “不用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拿的。” 赵君一点点头:“好…” 说罢就是脚踩着飞剑离去了。 看着赵君一离去的身影,若尘只觉得有些恍惚,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握了握手中的那面玉佩,却见得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北辰 那根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末端有一根红绳系着,正好悬挂在腰间。 推开竹屋的门,走到了庭院内,庭院是相当的大了,至少要比若尘原先居住的再尘缘峰的那处庭院大多了。 此时若尘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对呀,自己还没有通知燕寻师兄一声,搞不好,燕寻师兄该担心自己了。 可是,凭借自己的修为,该如何返回到尘缘峰呢? 残星缺月高悬,洒下一片清辉,落在了这竹林之中,光影斑驳,树影婆娑。 竹屋之内,一盏明灯,若尘一个人倚靠在木床之上,可就是静不下来心,这竹林之中有许多的野菜,不必担心吃的问题。 卧榻辗转不思眠。 若尘不知道究竟何事,扰得自己如此心烦? 只得下了木床,推开竹门,走到了庭院之中,走过了那条青石砖路,走过了那处小桥,走过了那处流水,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悬崖池边上,白玉雕刻而成的围栏,围了一圈,月光洒在这里,如积水空明,那树影婆娑,如藻荇纵横。 夏风吹来,还带着几分夜晚的凉意,让人心情不由得舒畅了几分。 微风吹动了若尘的衣襟,青丝飘动在鬓角,月光洒在若尘那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显得有些苍白。 悬崖之下,依旧是一大片云海,在月光的照耀下翻腾着,如同是潮汐的浪花,远处一座座露出在云海表面上的山峰,如同是一座座浮岛,漂浮在云海之上,每一座浮岛之间都由一座如同是悬浮着的铁索桥连接在一起。 仔细数去,恐怕有数百个这样的山峰之多,而且每一座山峰都极大,上面种满了青竹林,风吹过,一片竹影摇晃。 若尘捂着胸口的地方,那里已经不痛了,但是脑海之中却不断的回忆起早晨里的事情。 他不想惹这么多的事情,若尘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拜入仙门之中也只是为寻求逍遥长生之道,身边带着阿婆一起长生,一起逍遥。 可是自从拜入仙门之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完全是身不由己。 脑海之中又一次想起了阿婆与自己说的话:“阿婆我不求你能寻得什么长生、什么仙法…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便好。” 若尘微微一叹:“唉…阿婆…” 随即若尘将眼神眺望向远方,远方一座座如同是倒插宝剑一般的山峰,还有那翻腾着的云海。 若尘语气坚定的道:“我一定会寻得长生逍遥之法,然后带着阿婆您,寻一处没有争斗之地,然后便听阿婆您所言,平平安安的生活着…” …… 清晨,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树梢上叫着,惊醒了还在竹屋里昏睡着的若尘。 此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射进了房中,落在了若尘的脸上。 若尘迷迷糊糊的翻起了身,睁开双眼,环视着四周。 擦去嘴边晶莹的口水,眨了两下眼,显得有些迷糊。 片刻忽的想起了什么… “师父…好像让我今日卯时去无念殿…” 若尘连忙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说罢,连忙站起了身,连饭都顾不上吃,冲出了竹屋,推开了庭院的门,连忙来到了悬崖边,跑上铁索桥。 那晃晃悠悠的感觉让若尘有些恐高,但是此时也顾不上这些。 连忙跑过了铁索桥,来到了另一座山峰上,然后再跑上另一处铁索桥,向着景远处的无念峰跑去。 也不知究竟是跑了几柱香的时间,终于是忘记了那处直插云霄的无念峰,如同是一把倒立着的宝剑,直直插入那云霄深处,只有一处台阶,延伸至脚下的这处山峰边。 若尘连忙向上方跑去,这一跑,又不知是跑了几炷香的时间,这台阶就好像是跑不到尽头一般,周围的景象也开始不断变换,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的云海,终于,整整穿过了九重云海,这才跑到了顶。 到了顶端,便是望见了一处庞大的建筑群,那大殿足有七丈高,站在那大殿之下,若尘只感觉自己如同是蝼蚁一般渺小。 那大殿通体成白色,就仿佛是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表面有着玉化感,时刻透露着清灵之气。 大殿的巨大牌匾上横刻着三个大字:无念殿 若尘急急忙忙的跑入了殿中,这大殿廊道也是极长,足足走出去了十来丈距离,才终于走出了这处前殿,向着中殿走去。 而刚走出前殿,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中间的这处廊道是露天的,两边种植着奇异的花树,高也不过才一丈左右,花瓣呈青色,透露着淡淡的幽香。 那花香似乎有着提神的作用,让若尘的精神不由的大震,更加火急火燎的向着远处中殿跑去。 跑入了殿中,只见得一道白衣人影盘坐在大殿中心的一处蒲团上,正淡淡的注视着自己。 若尘连忙几步跑了过去,学着早课长老所教的请安礼仪。 “给师父请安,徒儿今儿有些睡过头了,还请师父恕罪。” 第七十二章 太上清尘道决 只见得,那道白衣人影,身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羽衣,那是由一片片羽毛组成的,羽毛则是铺在那薄如轻纱的白衣上,显得更加透着仙灵之气。 一头长发被一根由白玉雕刻而成羽毛状的玉簪束在一起,披散在肩头。 冰肌玉肤,如同真正的仙人。 只是此时,这女子面上的清寒之气更盛,微皱着眉头:“卯时,已经过了…” 若尘紧低着头,不敢出声,没想到第一次被上尊收为徒,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若尘的心脏,不由得怦怦怦怦地跳了起来,仿佛随时要跳出胸口。 无念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片刻才语气清冷的道:“此回便这样,下回莫要犯此等过错了…” 随即,无念望向自己面前的那处蒲团,示意若尘坐在自己的对面。 若尘点点头,慢慢的坐在了无念的对面。 这个过程之中,若尘一直不敢抬起头看自家师父,好似是犯了什么过错,有些心虚一般。 而这边无念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番我先传授你基础功法,也是我太上清尘仙门之中真正的门内弟子功法…” 说罢,无念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了一个黄皮小册,其上用黑色的字体竖着写着几个大字:太上清尘道决 “此太上清尘道决,一共有十二重,其中…一至三重为外门弟子入门一年后,即可学习。 四至六重为内门弟子或是外门长老可学。 七至九重为内门长老,或者是七峰弟子可学。 十至十二重为门中太上长老与七峰尊上可学。 为师给你的这一本,记录了前九重,望你回去好自学之,如有疑惑之处,可来此处寻为师。” 若尘接过那本太上清尘道决,点点头:“明白了师父。” 无念点点头,随即叮嘱道:“修炼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功到自然成,我道门讲究的是性命双修… 现在,为师先与你讲些基础的修炼知识…” 若尘点点头,翻开了那太上清主道决,只见入目,便是一句话。 “承太上之道脉,取清尘之意,以道为本,性命双修,借假修真,而得长生而久视矣…” 随后继续向后面翻去,来到了真正的正文。 “有物混兮,先天得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 而人,阴阳一体也。 大道之理,无穷妙义,想得大道,需明阴阳变幻之机,知晓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人体天地,以上为一阳而下为阴也,上为乾卦而下为坤卦。 以上丹田为天,下丹田为地。 以神为离火,以精为坎水。 水火相交而化气也! 一念起即为火,一念熄即为止火,此为火候也! 昔日圣人传功而不传火候,只因火候变化极多,故,每一者火候都不同也,只可意会而不可言语也… 修真者,常以吐纳、吞津、观想、入静、守一、辟谷、站桩… 等一系列方法,以达到长生而久视的效果。 然,大道不离其本根,不可离阴阳五行,不可离先天后天…” 若尘这边看着,另一边的无念为其讲解,常有若尘不明之处,无念便会为若尘多讲解几遍。 一切显得倒是格外的安静祥和。 “师父,徒儿感觉这一句和清净经有些相似…” 若尘此时指着手中古书上的一处,望向了无念。 无念点点头,清冷的语气继续道:“这些丹经道经所说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自然有相似的地方…” 若尘点点头,然后指着另一处道:“师父,您说什么是内呼吸,什么是外呼吸啊?” “外呼吸,为口鼻呼吸,内呼吸,指的就是胎息,也是一种先天的呼吸…” 说到这里,无念似乎是夸奖了一句,但是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很是清冷:“徒儿,你能在炼气四重达到胎息的境界,也算是不错了…” 随着讲解的知识越来越多,若尘这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达到炼气中期之后都能出现胎息。 胎息现象的本质便是元神主事,也就是无意识状态下,丹田之中的那个气团自行膨胀,如同是呼吸一样,吸取着周围天地的元气。 胎息达到大成,可以整个身体与天地产生共鸣,气所逗留之处,皆可形成胎息。 先天元神为无为,后天识神为有为。 此处,还应说回到婴儿,婴儿在从出生的时刻便已离了先天,受到了外界的干扰,识神开始主身。 用简单的例子来说,识神就像是男女为何行鱼水之事一样,是识神在控制着你,识神让人们只懂得享受,这也是最贴近人们的本心。 这就像是所有人都好吃懒做一样,有的人之所以不好吃懒做,不过是前期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 世界上没有人之初,性本善这一事,所有的好人,都是后天养成的,所有的坏人,也都是后天养成的。 无念继续的讲解着,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人之初,性本无,某种情况上来说,婴儿在刚出生的时候,识神元神,各占一半,随着时间慢慢拖长,识神才正式主位…” 若尘点着头,师父的讲法很是新奇,时不时举出一两个例子,让若尘可以更好的理解。 就这样太阳光,慢慢的向着西方落去,不久,殿宇之内已经有些昏暗了。 “好了…今日便讲到此处,明日午时再来找为师,在明日午时之前,你便去藏书阁挑上几本自己喜欢的法术吧…” 无念说罢,摆了摆手。 若尘见后点点头,行了一礼之后便是退出了无念殿。 此时殿内只留下了无念一人。 无念静静的注视着远去的人影,最终消失在自己眼前。 微微的闭上双眼,瞬间周围无形的波动形成,已是神游太虚去了。 周围的天地元气,向着大殿中间的那道人影体内涌去,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元气漩涡,已是肉眼可见。 第七十三章 太上寒清殿 又是一日清晨,阳光依旧明媚,只是山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身处其中,感觉这水雾有些湿润。 空气很是清新,云海依旧翻涌着。 此时竹林小居庭院门口,却是多出了一道白衣人影。 那人,却是几天前带自己来到此处的赵师兄。 若尘躬身行礼:“赵师兄…” 赵君一摆摆手,面色平淡的道:“无念上尊让我带你去藏书阁取些法术学。” 说罢,手掌一翻,出现了一把飞剑,悬浮在手掌之上,一拂袖,那剑便悬浮着落在了空中。 赵君一拽住若尘的衣袖,脚踏着飞剑,两人便是向着远处飞去。 想要御剑飞行,起码要有筑基修为,所以若尘自然是做不到,也学不了,只能等以后修为深厚了再学。 穿过云海,一重又一重的云海,远远的看见了一处山,那山头之上成百上千的阁楼,每一处阁楼都高足有百丈,俨然就是一座座小山,让若尘不由得暗暗吃惊。 那是一大片山头,山头的远处还连接着无数山峦,山峦与山峦之间依旧是铁索桥相互连接,看着那悬挂在云海之中,两座山峰之间的铁索桥,若尘便是更加吃惊。 这可比自己所居住的竹林小居那里的铁索桥高度高多了。 通过云海向下方望去,依旧是云海,俨然就是一片白色海洋。 飞剑缓缓地落在了一处平台上,随即若尘和赵君一二人下了飞剑。 赵君一看着远处那一座座百丈阁楼,缓缓的开口道:“此处便是藏书阁,只不过,这里是无念峰的藏书阁,你便去这里随意的挑取法术吧,法术之上都标明了,究竟是何修为能催动。 不要挑那些华而不实的术法…” 说罢,赵君一便是向着远处走去,盘坐在了一处岩石上,开始修炼了起来,不再管若尘。 若尘一愣,此处居然只是无念峰的藏书阁… 一眼扫去这里这么多百丈阁楼,这里头得装着多少书? 若尘心中便是时兴这些阁楼处走去,阁楼的门轻轻一推便可推开,里面都是一排排的书架,再往深处看去是旋转型的楼梯,可以通往楼上。 一眼望去那是成千上万本的书,试想,一层里面便有这么多书… 真是不敢想象… 若尘开始一本本的翻看了起来,可是看了一个多时辰,这些法术,凭借着若尘的修为,貌似都无法驱动。 若尘不由得有些失望,此时已是来到了后山,后山依旧是一座座百丈阁楼。 只是若尘眼神却是定格在了一处铁索桥上,那铁索桥通往另一座山头,若尘直接向那边走去。 再穿过一大片竹林,可是走着走着若尘就愣住了。 明明是夏季,怎有一种到来了冬天的感觉? 而且越沿着小道向前走去,这种感觉便越是深! 周围的青竹之上,已是结上了一层玄霜。 若尘连忙运转及体内不多的真气,血液循环加快,身体温度开始回升,但眉毛之上,依旧是结了一层霜。 终于是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已经是来到了这座山头的后山。 那竟是一座足有数十丈高的古殿群! 横着的牌匾之上刻着几个大字:太上寒清殿 古殿之前竟还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之上刻着字:禁止入内 若尘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可过了一会儿又是停下了脚步,实在是心中有些过于好奇,那古殿如同是寒玉雕刻而成的,通体呈着一种乳白色,散发着森森寒气。 若尘终于是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嘎吱一声,推开了那沉重的古殿大门,幸好那古殿大门是木制的,虽然很大很厚,但依旧是可以推开。 扑面而来的寒气瞬间让若尘打了个哆嗦。 “啊嚏!” 若尘一个没忍住,便是打出了喷嚏,整个身体一个哆嗦。 呼出来的气也一瞬间凝结成了水珠,化作了片片雪花落向地面。 若尘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古殿?怎会如此之冷…难不成真是一块寒玉雕刻而成…” 若尘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缓缓的走了进去,古殿之上没有刻着什么封印,说明这处古殿之内,应该没有封着什么妖魔,所以若尘这才敢推门而入。 穿过深深的廊道,那是一大片平地,两边种着古怪的树,好似是樱花树,可是花瓣如同是水晶雕刻而成,晶莹剔透。 面前的是三处道路,若尘想了想,选择了最中间的那一条。 继续向前走去,两边依旧是那古怪的树,四周不见其他建筑物,道路的尽头却是一座百丈阁楼。 阁楼牌匾之上刻着两个大字:禁阁 若尘直接忽视,推开了门,直接进入。 依旧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书架,只是其中竟是这么多的尘土。 门推开的一瞬间,便是一股尘烟四散而起,呛得若尘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伸出手掌在自己面前扇了两下,将头扭过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若尘眼前一亮,莫非这里存放着什么厉害的功法? 若尘心中好奇,战胜了心中的不安,以及事后可能被师父责怪的事,开始翻起了书。 半个时辰过去了… 若尘手中此时正拿着一本古书,上面竖着写着四个小篆体字:浩然剑歌 整本书尽是尘土,看上去好久没有翻看过了。 若尘一看名字,便知道这功法不一般,连忙翻看了起来。 一剑曰浩然,以此正乾坤。 上可御剑起,扶摇九万里。 下可灭妖魔,肃清人间尘。 尘封已良久,愿见有缘人。 若尘一瞬间脑中开始脑补了起来,这毕竟是一部极其厉害的功法,没有人能修炼得了。 所以才封存在了此处,今日自己看见真是三生有幸! 若尘心中这样想着,直接将上面的灰尘用衣襟拂去,放入到了衣袖里。 随即又望向了另一本古书,更准确来说,只是半张残卷。 只是,这半张残卷有些怪啊… 若尘微皱着眉头,仔细的翻看着手中这半张残卷,有着如同羊皮一般的质感,很是柔顺,但是细搓之下又是一层灰尘。 没有名字… 然后上面的字体,若尘也看不懂… 第七十四章 无名残卷 若尘心中断定,这必定也是什么绝世功法的残卷…只是无人练成,所以才放到了此处。 定然是如此,只是… 这字体完全看不懂,说他这个字体是鬼画符吧,可是…笔锋有力,有点有横… 可是你说他不是鬼画符吧,可他偏偏有鬼画符一般的感觉。 这残卷只有小半个巴掌般大小,其上有百来个字符,摸了摸这质感,就感觉颇为不一般。 若尘想了想,将那无名残卷用衣襟擦干净,随即放倒了衣袖里。 至于那本浩然剑歌,若尘也是拿在了手中,随即看了看这偌大的阁楼,若尘便是转身离去了。 一路穿过竹林,古殿,铁索桥… 回到了那处平台上,平台边的那处悬崖的一块岩石上,赵君一依旧在那里盘坐着修炼。 似乎是察觉到若尘回来了,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注视着若尘:“功法选完了?” 若尘点点头:“选完了。” 赵君一不再多语,从地上坐起身,手掌一翻,一把长剑悬浮在手中,随即往空中一抛,稳稳的漂浮在了空中。 招呼着若尘踏上了飞剑,向着无念殿飞去,一路穿过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山峰,远远的,竟还见到几座漂浮在万尺空中的空岛,那些空岛隐藏在云雾之中,其上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远远的看去,好似仙家福地,更有瀑布从那悬浮空岛的边缘飞流而下,在空中化作一片晶莹的水雾,折射着太阳的光彩,化作了一道彩虹,美轮美奂。 那水似乎从天上而来,落到人间而去。 不多时,赵君一便是带着若尘,来到了无念殿,来到古殿的门口,赵君一便是御剑又离去了。 若尘则是看了看天空的太阳,然后缓步向着古殿之中走去。 古殿之内最中心处,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白衣人影。 若尘连忙走了过去,躬身行礼。 “给师父请安。” 无念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进来吧,法术可是挑完了?” 语气很是清冷,听不出什么情感来。 若尘低着头走了进去,坐在了无念对面的蒲团上。 然后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两本书,一本赫然写着基础六十四法术,另一本则是御剑术。 无念点点头:“挑选什么术法都是你个人所愿,为师不强迫你选哪一本,你既选了这两本,那便好好修持…” 若尘连忙点头:“谨遵师父教诲。” 随即,嗅着古殿之中香炉里散发出来的清香,又是数个时辰的讲解,讲解的内容,自然是太上清尘道决。 直到燃没了好几柱香,这才停了下来。 “你既没有疑惑了,那便回去吧。” 若尘看师父下了逐客令,站起身躬身行礼,然后便是退出了古殿。 一路返回到了自己的竹林小居,期间花了整整半个时辰,由此也可见道路之远。 不过这种整日里仿佛身处仙境的感觉,让若尘整个人都很清灵。 推开竹林小居的门,直接仰躺在了床上,伸展着筋骨,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由此可见,一天是如此的疲惫。 此时已经是下午,阳光已经偏斜过了中间。 若尘将竹窗支开,这才从衣袖之中取出了那本浩然剑歌,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入目的依旧是那一句话。 “一剑曰浩然,以此正乾坤。 上可御剑起,扶摇九万里。 下可灭妖魔,肃清人间尘。 尘封已良久,愿见有缘人。” 书的质感也很是不错,似乎是一种野兽的皮,看过前言,开始翻到了正文。 这似乎是一本练剑的,也正如正题上所写的浩然剑歌一样,是一部剑决。 这浩然剑歌似乎只有九路,根据前面所说,天之下,九为极,每一招都融合了好几百式,最终将其压缩成了一招,每一个阶段只有一招。 第一阶段,蕴气,孕养浩然之气。 第二阶段,凝剑,以浩然之气化剑。 第三阶段,剑意,形成自己的浩然剑意。 第四阶段,剑势,一剑带势,沟连天地。 第五阶段,天剑,即剑势大成,如同天地斩剑,无往不利。 第六阶段,无剑,即手中无剑,却可以以万物为剑。 第七阶段,剑心,手中无剑,万物不为剑,剑在心中。 第八阶段,剑界,使自己本身就是剑,可自化一方剑道空间。 第九阶段,剑道之魂,剑道之气洗涤,剑心通明,最终孕育出剑魂,剑道的阳神法像。 …… 若尘仔细的翻看着,根据前言所述,除了后两式,其他的招式,似乎都与修为无关。 纵然修为不够,依旧可以推动剑法,只是会使威力大打折扣。 看到与修为无关,若尘心中一跳,这就仿佛给自己量身打造的一般,正是自己最需要的! 若尘连忙从木床上盘坐了起来,心中默念浩然剑歌第一式的心法,用奇特的方式引气入体,然后通过观想在丹田形成一团浩然之气… 过程十分复杂,大约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就连胎息都已经自行启动,可依旧是没有孕育出浩然之气… 这不由得让若尘有些心灰意冷,心中不由得暗暗想着:“莫非这剑法真的是门槛太高了…所以才会封藏起来?还是说自己本身的天赋就不高…”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胎息在自主呼吸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可体内浩然之气依旧是没有形成。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已经是夜晚了,天空之上,一轮缺月高悬,显得有些暗淡。 而若尘这里,终于有了突破。 一股古怪的气从丹田之中游离而出,来到了肺腔之中,口中不由得出现了许多的玉液,若尘连忙服下,那玉液从十二重楼滑落而下,一直又落回到了丹田。 但是更多的纯粹的真气,则是逗留在了肺腔中… 继续运转心法,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又是天明了… 天边鱼肚泛白,晨曦之光落在了若尘的面门上,让若尘的睫毛不由得微微颤动着,片刻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那气呈乳白色,在空中形成一条白色的长链,久久不散… 缓缓的从木床上站起身,若尘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有些疲惫,因为修炼没达到一定境界之前是不可能做到不睡觉的。 只有精气充盈,神,才能不失眠。 第七十五章 剑道悟性 若尘注视着窗外的晨曦之光,不由得有些愣神。 自己居然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就仿佛只是修炼了半个时辰而已,除了身体有些疲惫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此时肺腔之中却是多出了一团气,若尘想了想:“吾有剑一把,久日已蒙尘,今日拔出鞘,拂去万般尘…” 一句话似乎是勾动起了体内的那一团浩然之气,那浩然之气翻滚,若尘心神一凝,意守于丹田,并带动那一团浩然之气落到丹田,开始以神火锻烧。 神火也就是心火,一念起便为火候,所以不需要太重的意念,至于为什么落在丹田,因为丹田靠近肾,那是肾水居处,火若是过盛,容易伤身,可以常以肾水辅助。 此时若尘就像是一个铸剑师,一方面不断的断烧着那一团浩然之气,另一方面,用肾水为其降温,这个过程居然还可以隐隐的失修为提升,只是很缓慢。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若尘这才是睁开了双眼,推开竹屋的门,走了出去。 青色的竹林随风摇晃,地面的阴影也跟随着,鸟儿在远处叽叽喳喳的叫着,山间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走过青石小路,穿过石拱桥,走过小溪,来到了小路的尽头,再走过那悬浮在云海之中的铁索桥,一路穿过一座座山峰,向着无念峰行去。 不多时,便是又一次回到了那古殿里,依旧是熟悉的人影… 这样的日子很是祥和,早晨便是听师父讲讲课,到了晚上,便修炼浩然剑歌。 光阴如箭,似水流年,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依旧洒在小竹山上,微风吹动,竹影摇晃,如同是一片青色的海洋。 远处的天际,三两只白鹤飞过,穿过云海,最终消失在了那苍茫的天边。 待到了夜晚,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烧云,依旧逗留在天边,那人世间的边际,三两只白鹤,再一次飞过,又在夕阳的余晖中消失。 小竹山上的竹林小居中,一个身穿着一身青衣,看上去十四岁大的少年,此时正匆匆忙忙的向着远处跑去。 这半个月来,若尘跑遍了附近方圆数百里,若尘一直没有想到,这无念峰方圆范围居然这么大,那成千上万的直插云霄的山峰,那数不胜数的浮空岛屿,看上去真像是仙家之地。 可是找来找去,硬是没有发现如何离开无念峰,也看不清云海之下的样貌,毕竟处的地方太高了,脚下就看不到了。 一路向着一处地方跑去,跑过铁索桥,穿过一座座山峰,直到一处山峰的脚下停了下来,山下的石碑上还刻着几个大字,似乎历经了风吹雨打,给石碑带来了几分沧桑感。 秋山 一路沿着石阶梯往上跑去,不多时终于是来到了山顶,此时若尘呼呼地喘着粗气。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若尘一愣,入目的竟是一大片湖水,大到没有边界,仿佛连接着天的尽头,水天一色,那碧绿的湖水之中,此时还倒映着天空的那一轮隐藏在薄雾蒙蒙中的大日,在波光粼粼里,如同是破碎的镜子。 在湖水的深处,一大片一大片,如同是莹白色水晶雕刻而成的莲花,湖水的中心有一处湖心亭,此时远远地可见一道白衣人影,坐在那亭中,双手抚着古琴。 此时,将这景象与远处那翻涌着的云海一对照重叠,这妥妥的就是仙家之地啊… 那远处湖心亭的人影似乎见到若尘来到,身影一闪,便是来到了若尘面前。 而若尘丝毫没有反应回来,待人影来到面前时才一愣。 连忙躬身行礼:“师父。” 无念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看着若尘微一皱眉。 我这徒儿…修为怎会进展如此缓慢? 无念峰如此浓郁的天地元气还不够他使用的? 那看来只能说是天赋问题了… 心中思索至此,无念左手掌一翻,却见得,一把在阳光之下呈半透明之状的长剑,悬浮在了手中。 一瞬间一种清寒之意向四周扩散开区,让人不由的整个新人变得空灵了起来。 若尘一愣:“师父…这是?” 嘴唇蠕动无念清冷的道:“此是为师的心剑之上,分化而出的一缕气息…” 若尘心中不由得大为吃惊,光是一缕气息没有此等威能,不过这种空灵感倒是很舒服。 若是修炼之时也能有这种感觉,何愁无法随时入定? 只是不知,师父她老人家将这心剑取出作何? 片刻,却见得无念淡淡的道:“几日之后,便是清尘大比,你修为过于弱,为师便将这心剑交于你,届时拿个前百余名便好,以后你若有难…此物也可救你一命…” 若尘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师父啊…这算不算是作弊?” 无念一拂衣袖,转身离去,淡淡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届时,用不用这心剑…都在于你…但为师还是希望你能凭借自己的力量…” 那把半透明的心剑,依旧悬浮在空中,时刻透露着清寒的气息。 若尘想了想还是接过,那心剑在接触到若尘手的一瞬间,化作无形的气流汇聚到了若尘体内。 师父说的对,就算是清尘大比之上不用,以后下了山,关键时刻也可以救自己一命。 静静的感受着体内的那种感觉,仿佛如使臂展一样,一个念头,即可唤出心剑。 此时在抬起头,师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若尘忽然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要不是自己修为太差…唉… 一路返回到了自己的竹林小居内,开始照常修炼起浩然剑歌。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体内的浩然之气又浓郁了几分,隐隐约约的,似乎是形成了一把剑胚… 竟然是达到了第二阶段,凝剑? 不对… 只是快进入这个阶段了,还并没有形成一把真正的剑,若尘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若是借助者师父的那一缕心剑,能否提前一些…修炼浩然剑歌的速度? 第七十六章 剑仙之资 说到就做,若尘连忙运转起体内的浩然之气,引入肺腔,借助庚金之气,再以心火锻烧,以肾水淬练长剑… 同时再将心剑引入到了浩然之气的包裹中… 这浩然剑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剑胚逐渐形成… 太上清尘道决,早在几天前便已经将第一重讲的差不多了。 所以今日是没有事情的… 七个时辰过去了,剑胚逐渐成型,神火也越来越盛,需要不断地以肾水辅助,若尘的体表都出现了一层浓密的汗水,头顶百会还飘出了一缕白烟,好像是蒸腾而出的真气。 口中玉液溢满,便是分三口咽下,顺着十二重楼,再回到丹田,顺便将剑胚再用这玉液洗一遍,不断的重复着这些过程。 足足九个多时辰过去了。 呼的六根巨震,丹田之中似有风雷之音,胎息变得更加猛烈,周围的天地元气,不断的被吸附过来。 终于又过了片刻,若尘猛地睁开双眼,其中神光爆射。 竟是半个月…进入了第二阶段,凝剑! 此时,那浩然之气形成的剑胚已经落回到了丹田之中,在其中,受真气蕴养,不断的变强,变得更加锋利。 若尘感觉自己只有一个念头,便可以调动这股剑气! 剑气更注重杀伐,与温和的真气不一样,真气只是基础,可以理解成水,而其他的都是器皿,将水灌入到器皿之中,便是什么形状。 若尘忽的欣喜了起来,连忙从木床之上做起了身,来到了庭院之中,左手并做剑指,调动丹田之中的剑气,可是想了想,看着周围那清脆的竹林,还是来到了悬崖边,对着那云海斩去。 只见一道三尺有余的白色剑气,自手指划出,形成一道弧形,向着那云海深处飞斩而去,展散了方圆七八尺左右的云海,当然,不久那空隙就被周围的云雾遮盖了起来。 不过若尘依旧很是欣喜,毕竟,这手段可要比单一的用真气攻击强多了。 重新回到了竹屋之中,取出了一柄三尺六寸有余的竹剑,在庭院的空地上若尘开始挥舞了起来。 正是浩然剑歌之中,第一式的剑招:一剑正乾坤 剑气带起了周围的沙土,再若尘的四周翻滚着,一旦敌人的攻击进入这个范围,便会被空气的气流给减缓。 就如同一个人在水中挥舞着拳头一样,速度一样会减缓。 此时若尘周围的气流就如同是水一般。 半个时辰之后,若尘已是满头大汗,呼出了一大口气坐在了地上, 剑法虽然厉害,可是体力跟不上,即使能使出来,也是大打折扣。 不过即使是这样,若尘也知足了,这可要比在外门时待着的时候学到的那些东西强多了。 取出了一个竹筒,这是若尘自己做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感觉整个人精神了些许,又是练起了剑法。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个时辰,也就只有那一式剑招,整个剑法看上去格外的凌厉,颇有一种斩尽人间妖魔的感觉。 片刻手中挽了个剑花,右手直接反握着长剑整个人如同剑仙一般,左手握着竹筒大饮一大口水。 整个人看上去潇洒之极,此时若尘忽地有了一个愿望,他想去当一个逍遥与天地之间的剑仙,而且要带着阿婆和师父一起逍遥去,不要管什么人间之事了。 可是,若尘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师父她是太上清晨仙门之中的七位尊上之一,有着自己的使命,不可能逍遥… 思索至此,心中就是一阵落寞。 若尘一直是把师父当作自己的至亲之人,他不希望自己的师父活得这么累,在别人眼中,自己的师父是太上清尘仙门之一的七位尊上,身居高位,无量众生崇拜,有着守护天下苍生的使命。 可是在若尘的眼中,他的师父似乎一直都是为别人而活的,为众生而活,为太上清尘仙门而活… 谁都可以逍遥自在,而师父她却不行… 让自己便为师父扛下这责任! 此时若尘的眼神坚定了起来,心中有了一个更为伟大的目标,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达到! 思索至此,若尘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挥舞了起来,这一次更加凌厉,不知不觉之间,竟带上一种古怪的意境,而若尘确是没有察觉到。 一处悬浮着的空岛,空岛之上,亭台楼阁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一处十分寒冷的古殿之中,却见得那古殿的大门之上,是一个太极图的图案。 古殿之内,两旁是青灯琉璃盏,其中碧青色的火苗摇曳着,映照着古殿之内的景象。 一道身穿着一身白色羽衣的女子盘坐在一处蒲团之上,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微皱。 …… 那是一片云海,可仔细看去,那是寒冷之极的水雾,却不知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影响,并没有结成冰雪。 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左右之别,这里似乎颠倒了上下颠倒了左右,甚至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一道白色人影,盘坐悬浮在空中,眼眸是睁开着的,眼神之中带着清冷,扫视着四周。 却见得这道白衣人影身穿着一袭白色羽衣,一头长发被一支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状玉簪束在一起。 此时女子双手挣下这一个法印,各放在双膝之上。 “哈哈哈…呵呵呵…可笑世人…凡尘蝼蚁…也敢撼天?” 古怪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似男似女,惶惶如天威,空灵的回荡着。 无念右手掌一翻,一把碧青色,如同是水晶雕刻而成的半透明长剑浮现而出,其上清灵之气环绕,如同是仙家之物! “哼…区区域外心魔,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尔若敢现身,一定要斩你!” 无念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天地,让那惶惶如天威的那道声音不由得一顿。 “凡尘蝼蚁,也敢不敬与吾?!找死!” 声音响彻而起,霎时间,四周景象大变! 那如同是天界一般的景象消失不见,天空似乎被鲜血染红,忽地飘荡起了一阵血红色的雪花。 红色的闪电划过天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第七十七章 下山 传言太上清尘仙门的七位尊上,早已窥得长生之秘,已是得了长生的绝世高人。 而达到此等境界,上苍便会降下劫难,虽然已是长生,可依旧是有陨落的风险,每一次劫难,都是九死一生… 正常来说,每隔九千年会降下一场长生之劫,可对于一些修为极深的修士来说,只要修为到了劫难便会降下。 劫难不只只是包括雷灾、人劫、风灾、火灾、生死劫、桃花劫、宿命劫、因果劫… …… “区区凡人,也想妄图撼动天威,简直找死!” 赤色的闪电在这方天地之内肆虐着,忽的天空之上黑云大起,仔细看去,那却是一阵阵的黑雾。 黑雾之中,带着种种负面的影响,让人见之,便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可是就在这黑暗之中,一阵金光大盛,划过这黑暗的天地,照亮了这一大片的黑暗,如此的夺目刺眼,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金光。 如同是镜子破碎一般的声音,嘭的一声,一切如虚幻一般破碎… …… 古殿之中,无念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符文与眼神之中,放射出璀璨的金光,如同是不可直视的神明,充满了冷漠,片刻又恢复正常。 “区区心魔,也妄想破坏本尊的道行…” 无念一拂衣袖,从蒲团之上站起了身,缓步走出了古殿,来到了悬崖之边,遥望着下方的那一片片云海,负手而立。 而此时,竹林小居之内,若尘正闲得无事,毕竟只是十四岁大的少年,让他成日里修炼也是不可能的。 少年总是耐不住性子。 若尘此时却是有些想念和燕寻师兄一起在山下游玩的那些日子了。 也不知道燕寻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虽然风景优美,如同仙家之地,可是也太过于冷清了。 若尘又是翻过一个身来,躺在木床之上,思索着。 难道师父就没有收其他的弟子? 赵师兄,莫非也是师父老人家的? 师父只说自己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可不代表有其他的弟子之类的… 看来,等到赵君一师兄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 夜晚悄然到来,依旧是如此的冷清。 若尘唯一的事情估计就是在这山上砍一两跟竹子了,练一练自己的剑术。 可时间一久,依旧是耐不住性子。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那薄雾洒落在这小竹山上,仿佛戴上了一种薄纱一般的质感。 竹林小居的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了。 若尘从门内走出,环顾四周。 嘴里面还小声嘀咕道:“自己偷偷摸摸下山…师父应该不会知道吧…” 若尘有些不太确定,师父老人家的修为好像很高,不会像神话故事里面的那些高人,掐指一算便能得知这一切吧? 可是若尘实在是闲得慌… 若尘一咬牙…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总体一直待在这要强的多!” 若尘随意的吃了点野菜,也就勉强填了个肚子,便是找到了一处最为矮的山峰,沿着那不太陡峭的悬崖慢慢向下攀爬而去,这里似乎是唯一可以下去无念峰的地方。 穿过云海,这几日修炼,若尘修为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腾空术还是练的不错,几个纵越之间,便是下去了好几千尺的距离。 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是落到了地面,准确来说是落到了另一座山峰上,这里很是眼熟,似乎是赵君一师兄带自己来到无念峰走的那条路… 那这就好办了。 若尘心中嘀咕了一声,便是按着原路返回,向着尘缘峰行去。 又是数个时辰,终于回到了尘缘峰,没想到那条古路如此清幽,竟是一个弟子都没有碰到。 走来走去,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内,发现此事庭院内居然还站着两个人。 若尘不由得一愣,其中一个身穿着青衣面带笑意,但是眼神之中带着担心的正是燕寻。 至于另一个,若尘则是不认识了。 而靠近了,燕寻也是看见了若尘,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庭院。 “师弟,你这些日子是?” 还未跑近跟前,燕寻便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若尘不由得心中一暖。 便是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简单的和燕寻说了一番。 燕寻听后不由得有些直皱眉头。 无念上尊… 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找自己的小师弟? 莫非是什么阴谋不成? 可是无念上尊又图师弟什么呢?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事情,定然都是有缘由的… 自己这个小师弟不会被别人给骗了吧? 想到这里,燕寻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担忧。 但是面色依旧不变,淡笑道:“那师弟还真是幸运啊,那便恭喜了。 那师弟…你这一番下山是?” 若尘不由得露出一副苦相:“师兄那山上实在是太冷清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成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到处溜达,整个人都瘦了…” 燕寻哈哈一笑:“走,我带师弟你去吃东西去。” 转过头,与那庭院之中的那名青年打了一声招呼,便是走了。 道路之上,若尘不由得有些疑惑:“师兄那人是?” “哦,那人啊,就是马上要住进你的庭院了。”燕寻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两人一路来到了燕寻所居住的那处庭院,燕寻亲自下厨,为若尘做了一大碗野菜粥。 房屋之内若尘囫囵吞枣的喝着,真是好多天都没有吃上像样的食物了。 那山上除了竹笋,便是野菜,虽然已经吃习惯了,可还是不如这种面食来的舒畅。 燕寻在另一边站着笑着,待到若尘吃完,再又给盛了一碗。 “师兄,你听说过一个叫做赵君一的师兄吗?”喝到一半,若尘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燕寻思索一阵,而后摇摇头:“并不认识,怎么,萧师弟?” 若尘摇摇头:“没事,就是当时领我上无念峰的便是那个赵师兄,我只想打探一下,赵君一师兄究竟是不是无念峰的弟子?” 燕寻点点头,而后摸着下巴片刻又道:“你所说的那个赵师兄应该并非是无念峰的弟子,据我所知,无念峰似乎除了师弟你以外,便没有其他弟子了。” 第七十八章 走火 若尘低下头,沉吟着,原来是这样… 片刻才道:“那清尘大比?” 似乎是知道若尘想问什么,燕寻笑了笑:“整个无念峰就,师弟你一个弟子,而无念上尊,只有师弟你一个亲传弟子。” 若尘不由得眼角一抽:“也就是说…清尘大比,必须得去了?” 燕寻点点头:“正是如此。” 此时太阳已过正午,若尘望着窗外的太阳,连忙吃完了碗中的野菜粥,对燕寻道了一声谢,便是前往了交易殿,在一些弟子异样的眼神之中领取了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后,便是连忙的返回无念峰。 待到回到竹林小居寸,己是午时过了一个时辰。 心中不断的思索着,燕寻所说的每一句话。 若尘开始盘坐在木床上修炼了起来,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玉液还丹的每个周天,都需要数个时辰的苦修。 若尘开始拼尽全力的修炼,脑海之中却想起来了在那交易殿中的一幕,一个个弟子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有些弟子,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 “据说他拜入了上七峰之中,还是无念上尊指名道姓选的…” “过我也没看出来他哪里天赋好啊?瞧身上的气息,应该也不过才炼气中期,十四岁才只达到了炼气中期,应该只算是普通…” “谁知道呢…此事还是不要过多议论为好,万一被哪个长老了,收拾了就不好了。” …… 这一幕幕不断的在若尘的脑海之中浮现,让若尘的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仿佛是把拯救世界的大任交给了一个普通人… 想到这里,若尘连忙摇了摇头,把这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了脑袋。 刚才一不小心居然寻思了这么多,体内原本按照正常路线运转的真气,已经有些偏离轨道了。 若尘连忙重新进行周天运行,继续修炼。 数个时辰过去了… 若尘睁开眼睛,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太阳,喃喃自语道:“太慢了…这样不行…” 说罢,若尘从怀中掏出存放真元丹的玉瓶,取出一粒,咬咬牙… 如果说能最快提升修为的方式,那就是嗑药了。 只是这不只是嗑药还是磕命啊… 什么修为境界,用什么样的丹药,而这枚真元丹,乃是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若尘现在使用有些过于早了。 只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若是跟自己师父说,师父恐怕不会同意。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管他什么走火入魔,在修为面前都是浮云。 猛的将丹药吞入腹中! 一团炙热如火焰般的气团便在丹田之中炸开! 甚至可以仔细的听到声音。 嘭…嘭… 极细微的微小声音,仿佛是水泡破碎时发出的声音,炼气五层…炼气六… 就在即将突破到炼气六层时,突然:“哇!” 巨大的能量在体内开始肆意游走,不再受到若尘意念的牵引而进行周天循环。 若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走火了!? 炙热的真气使若尘全身胀得通红,发热。 猛的睁开眼睛,眼睛里头密布着血丝:“啊…好热…不好!对了秋水崖附近,有一处寒潭…” 若尘连忙起身,准备向那一处寒潭走去,可是刚走了两三步,突然小腹一阵剧痛:“哇…”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鲜血还滚烫着落到地面上还冒着热气,若尘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打湿,随之传来的已经不只是小腹的疼痛,在巨大能量的冲击下,全身都开始疼痛了起来。先是十分的麻而后是疼痛。 视线有些模糊了,口中喘着出气:“呜呜…” 若尘呜呜的发不出声音:“要…死了吗…早知道…” 可是突然就在视线即将闭合的时候,若尘突然间感觉到左肩膀上一凉,仿佛是一块寒冰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是阵阵寒气从他的左肩膀进入到他的体内,将正在体内肆虐着的热气一下消磨掉大半。 若尘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无力的向后面倒去,视线朦胧中,是一道白衣身影,随之传来的,还有淡淡清香。 秋水无念,抱起若尘,御风而行来,到了镜花水月,就是初次与若尘见面的地方。 走进阁楼之中,将若尘放在寒玉床上看着若尘昏迷的样子,微皱着眉头:“我这徒儿…真是一点不给我省心…” 随后便走出了阁楼,良久,若尘才醒来:“这是哪儿?” 随后望向了站在天台上的白衣身影不由哇的一下子痛哭了起来:“师父呀…徒儿差一点就看不到你老人家了…” “谁要你乱吃药的…” “徒儿修为低下,怕清尘大比之时给师父您丢脸…”说这话时,若尘不由的低下了头。 秋水无念微微摇着头:“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为师帮你的,修行一事,唯有走正道才是最对的…下回不要乱吃药了。” 听到这里若尘又小声的反驳道:“这不是为了七峰大会的斗法吗?怕修为太低,丢了您的面子…” 天台上的身影头也没回:“那这么说你还认为你这是对的…” “徒儿认为,徒儿所行没毛病!” 若尘身上的疼痛早已消失,于是他站起身,对着天台上的白衣身影拱手道。 秋水无念什么也没说,只是思索了一会,语气清冷的道:“回去…将清净经抄写一千遍。抄不完你就不用吃饭了。还有七峰大会之事你不用太过在意,尽力而为便好…” 说完一甩衣袖,一阵狂风袭来,将若尘卷出了镜花水月,若尘跌落在地面上一脸的不满:“一千遍…” 随后他又提高了声音,冲着阁楼里面大叫道:“师父,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空灵而又平淡的声音:“没得商量…回去…抄…清静经…” 若尘忽的感觉生无可恋,举起双手向天高喊,道:“啊…苍天呀,大地呀…哪有这么干的…” 突然仿佛是为了回应若尘的呼喊:“轰…隆…” 一声低沉的雷声,将若尘连忙吓的跑了回去。 若尘边跑边喊:“别的…别的…我瞎说的…” 心中暗道一声,还是燕寻师兄对自己最好… 第七十九章 清尘大比 清尘大比,算是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最为盛大的事情之一了。 仙门之内本来就是很平静,今日来却是热闹了些许,感觉给这冷冷清清的仙门,增添了几分人气。 来来往往的弟子,不断的讨论着清尘大比的事情。 下七峰的弟子们显得更加高兴,原因无他,因为以往清尘大比,外门弟子是无法参加的。 而今年却是出了例外,主要是因为内门弟子人才凋零,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内门弟子了。 平均中三峰内,也就每座山峰之上,百来个弟子而已,加在一起都不会超过七百人。 弟子不够,清尘大比自然会显得冷清,所以需要外门弟子来凑一个数,这倒是成全了那些外门弟子。 然而此时,小竹峰上,竹林小居内,若尘却是犯了愁。 房屋之内,若尘盘坐在木床上,不断的修炼着,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运行,可却不见得修为有多少增长,丹田仿佛是无底洞一般,来者不拒,不断的吞噬着被引入体内的元气。 片刻,若尘睁开了双眼,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忧色。 “唉…这元气…不应该呀,这小竹山上的元气分明是尘缘峰的数倍,怎么可能…” 若尘缓缓地从木床上坐起了身,下了木床,望向竹窗之外,那一片青色的竹林海洋,此时,远处的太阳,已经透过那竹林,照射进了竹窗内,落在身上却不觉得有几分温暖。 推开竹屋的门,来到庭院之内,若尘从一边的一处竹椅之上,捡起了一把竹子雕刻而成的剑,开始挥舞了起来。 剑法很是凌冽,如同是一条灵活的游龙,在若尘手掌之间翻滚着… 片刻工夫,收了竹剑,若尘反手握着竹剑,依旧面带忧色。 上次突破的时候失败了,所以如今若尘只有炼气五重的修为,虽然比原先强上了一重,真气也是原先的数倍,可是,依旧是普普通通。 说不上是废柴,只能说平平无奇而已,随便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都有此等修为。 至于那些早入外门的弟子,修为更是十分高了。 也许自己真的只有这样的水平吧… 若尘这样思索着。 毕竟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依旧是平凡的人。 当时在检验仙资之时,毕竟只有下等中品的资质而已… 虽说,相比仙资来说,道心更为重要… 可,修为不足够,百年之后即使不会变成黄土…那千年之后呢? 终究还是一堆黄土,有一颗坚定无比的向道之心,又如何? 正如那些凡尘之中的人所说,纵然你学识再高,如果不能将其变现为实质的物品,终究是白费… 若尘哀叹一口气,将竹剑放下,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竹屋,缓缓的将门关上,走出了庭院。 刚走出庭院,却发现远处一道身影驻足在竹林之中,一袭白衣,很是眼熟。 若尘走了过去,发现正是赵君一。 此时赵君一正面色平淡的看着若尘,见若尘走了出来,缓声开口道:“清尘大比,一共三日,无念尊上让我传第一句话与你,尊上说,你不必太过于担心清尘大比一事,尽力而为便好。” 若尘点点头,赵君一手掌一翻,一把飞剑凭空出现,是一种袖里乾坤之术,早日便将飞剑藏于袖中。 这袖里乾坤之术,乃是太上清尘仙门之内的妙法之一,据说修炼到大成,哪怕是三千大千世界也可以藏于其中! 当然这只是传闻,也从未听说过,谁能将其修炼到此等境地。 飞剑发出颤音,悬浮在空中,附着上一层真元,整把长剑感觉变大了很多,足以载着赵君一和若尘二人一起在上面飞行。 赵君一双手负后,仿佛毫不担心从那飞剑之上摔下来。 而另一边的若尘则是很警惕,因为每一次,脚踩着飞剑,他都是这样的,主要是多多少少有些恐高,以前应对这种事情,经常是闭上双眼,或者是飞剑飞的极高,穿梭在云海之内。 看不清云海之下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觉得恐惧。 可是,这一次飞剑起飞之后,若尘却可以模模糊糊的透过那些薄薄的云海,看到云海之下,那一座座如同是米粒般大小的山峰。 颇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若尘忽得一种逍遥之感,生于心头,在上次那种感觉还是站在云舟之上时。 而那云舟飞的也不算非常高,而这飞剑… 此时,初步估计,恐怕要距离地面上五六千尺了! 不过好在,飞剑周围有一层真元屏障,就算是真出现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摔下去。 而有了这层真元屏障的作用,高空的风也吹不到若尘。 飞剑斜着,向着上方飞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仿佛要穿过这一层层的云海,直飞到那传说之中的九重天去。 清尘大比所举办的地方,独立于上七峰、中三关,以及上七峰之外。 那是一座名叫:天周,的古峰… 古峰极高,高度足有一万三千丈! 这个可怕的高度,一些平日里的弟子根本不敢上去,也上不去,因为其上空气稀薄,修为不够高的弟子上去了,恐怕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便会命丧当场! 而古峰之上,刻有着结界,其内有着浓郁的天地元气。 这座古峰,一直便是用来举行清尘大比等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各样的盛大仪式的。 上一次,一众弟子齐聚于天周峰,那还是上一次清尘大比的事情了。 一路向上飞去,便看见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却是一名名弟子,御剑而行。 此时再向了天空上望去,东方却是有些黑暗了,仿佛即将来到天的边界。 黑暗与那天空之上数千道流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是流星雨一般,美丽而又迷人。 此时,再往上方飞去,已经看不见云海了,仿佛这个高度,连云都已经上不来了。 此时向下方望去,极度震撼的一面。 白云如同是半圆形的屏障一般,倒扣在了大地之,在这个高度可以清晰的观察着云海的变化。 第八十章 天周峰 天空之上,已经模糊可见,若隐若现的星辰。 幸好飞剑之上,有着真元屏障的保护,否则,这个高度不是普通修士可以触及的了。 光是这可怕的风,便可以将筑基以下的修士瞬间刮成血雾! 在四海八荒真界之内,万丈高空,似乎是一种修士的共同意识,那里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地方,也不是低阶修士可以触及的地方。 万丈高空,空气稀薄,温度更是低的可怕,如果是普通的凡人出现在那里,瞬间便会被冻成冰雕! 至于那里的空气流动速度更是可怕,将会如同是锋利的刀子一般。 天周,或者叫做周天,这个寓意,还是源于神话之中的不周山。 据说最开始的时候,天周峰的名字叫做通天峰,而后觉得名字太大了,不过是一座万丈山峰,怎敢称得上通天峰? 在这四海八荒真界之中,虽说像这种万丈山峰极少,但却并不是没有,毕竟光是一个仙元古域便是极大,连仙元古域都没有走出过,谁又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整座山峰,如同是一把倒插着的剑,那剑尖,已经延伸到了那星空,凡人永远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此时,若尘面露惊色,心中暗道一声:“这恐怕得有万丈了吧!?赵师兄究竟是什么修为?” 一路所见,让若尘已是心中大骇,直到飞剑缓缓的落在了一处高台之上,这才让若尘回过了神。 却见得,这是一处巨大的平台,圆形的平台,正应和了天圆。 那平台极大,方圆恐怕有八九百尺,平台的最中心处还有这一处高台,高台有三丈来高,也是圆形的,方圆大约十二丈左右。 两处圆形平台如同是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圆形地砖,放到凡尘之中,便是仙家之物,而此处,却只沦为了落脚之地。 对于修士来说,凡尘的那些东西早已入不得了眼中,自然是不会在意。 此时,天空之上一道道流光落下,化作了一名名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女,他们如同是剑仙一般,风姿翩翩,身上透露着一股脱离了凡尘的仙灵之气。 虽然此处平台虽然很大,但却只是天周峰的一角,据说这天周峰之上,居住着太上清尘仙门的三位太上长老。 这三名长老个个修为深厚,甚至有传言,这三名长老的修为,不会次于七位尊上! 他们除了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有重大的事情才会出现,平日里,都是一直居住在这天周峰上,很少有人见到其三位太上长老的真实容貌。 所以门中,除了七位尊上以外,便要属这三位太上长老最为神秘了。 片刻工夫,白玉广场之上,己是人影晃动,一部分弟子盘坐在地上修炼着,还有许多弟子小声的相互说着什么? 至于赵君一则是带着若尘,来到了一处地方便是盘坐了下来。 不多时,又是数架云舟飞了上来,十余名外门弟子从其上落了下来。 这些外门弟子显得很是新奇,东瞅瞅西看看,有些弟子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白玉广场,不由得惊呼出声。 “居然是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而且绝对是上好的货色,主要是放到了凡间之中,恐怕就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绝品之物了! 说不定都会引起一场巨大的争斗!” 另一名弟子,不由得唏嘘道:“放到凡间,如此宝物,而到了这仙门之内却知是一个落脚地,不得不说…这仙门非我们凡人所能想象。” 另一道声音却是反驳了一下:“什么凡人?我们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弟子!” 也有弟子附和着:“那可不,我们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弟子,以后是有成仙的可能的!” 太上清尘仙门这几个字,似乎有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让这些弟子不由得心生骄傲之感。 此时,往天空看去,仿佛已经接近大日,可又仿佛高不可及。 在平台远处的一处山头,建造着一座百丈阁楼,那如同是小山一般高耸,高耸入那虚空之中。 从那处阁楼,可以更好地观察到此处平台。 此时,那仙气飘飘的阁楼之上,最上层的阁楼,那是一处凉亭,凉亭方圆也不过才三丈左右。 此时那凉亭之中,三道人影,其中一个是身穿着一袭白衣,鹤发青年模样的人,另外两个分别是一身灰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以及一名身着白衣,须发洁白的老者。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上去七旬左右的样子,可是却肤如婴儿,身上透露着一股仙灵之气,整个人仙风道骨。 青年人和中年人围坐在老者周围,石桌之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茶壶。 这虚发皆白的老者,乃是三位太上长老之一,平日里清尘大比是随即派出一名太上长老参加的。 台上长老徐鹤年,依靠在凉亭边,眼神注视着远处的那座平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呢喃般的开口道:“这…是多少次清尘大比了?” 那鹤发青年笑着开口道:“徐长老,我也不记得了…” 徐鹤年点点头,他前些时日,也刚从闭关之中出来,此番闭关已是闭了百年,对如今太上清尘仙门的事情,有些不甚了解。 想了想,徐鹤年淡淡的道:“似乎…无念那小家伙,收了一个徒弟?” 鹤发青年点点头,笑着道:“确实,几个月前收的,资质虽然平平无奇,但是我感觉,道心不错。” 整个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敢称呼无念上尊为小家伙的,估计也就三位太上长老,剩余的六位上尊也只是平辈相称,由此也足以可以看出三位太上长老的辈分之高。 而这边徐鹤年听到鹤发青年所言,微皱着眉头:“收徒一事,怎能如此唐突?就收了一个仙资平平无奇的人为弟子,怎能担起我太上清尘仙门的重任?” 而后徐鹤年微微摇着头,面色已经有了几分不满。 旁边的那名鹤发青年不由的笑道:“弟子倒是认为,天资不是最为重要的,只要道心足够坚定,想必也能有所成就…” 第八十一章 斗法 鹤发青年所言,让徐鹤年面上的不满更盛了几分。 鹤发青年看了看徐鹤年,便是不再多语,只是面带笑意。 心中暗道一句:“师妹…师兄我能帮你的都帮了,接下来就靠师妹你了…” 面上依旧笑意不变。 而此时一旁的那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则是开口了。 那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双手负后走了过来,面色不怒自威,看了看徐鹤年,又看了看他那个师弟。 “想必师妹她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没有缘由的…” 这名一袭灰衣,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乃是当今的七位尊上之一,天机尊上。 平日里出面也不过是一道分身,如今,恐怕也只是一具分身而已,至于本尊究竟在何处,就没有人知道了。 另一边,鹤发青年见自己的师兄帮自己说了一句话,便是面带笑意,暗中传音而去。 “多谢师兄帮助了。” 天机尊上看了看自己的师弟,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传音:“我这并非是帮你,也不是同意了师妹的做法,而是我觉得师妹她定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而这边的徐鹤年似乎感知出两人在暗中传音,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哼…你们两个倒是连起伙来,忽悠我这个老家伙了…” 听后,二人躬身作揖,齐齐道:“弟子不敢欺瞒太上长老…” 这话虽是如此说,鹤发青年面上却没有那种犯了错的感觉,依旧是面带笑意。 而身穿着一袭灰袍的天机尊上,面上也是平平淡淡,只是对这位长老有着七分尊敬。 另一边,此事高台之上,已是陆陆续续来了数千名弟子,恐怕是把内门全部的人都搬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陆续来了几千名弟子,都是外门的。 就在一众弟子叽叽喳喳小声说着的时候,一道白色流光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上,化作了一道身穿着一袭白衣的人影,看到那道人影,若尘一愣。 居然是…赵师兄! 看见高台之上出现了人影,底下的弟子们也不再交头接耳了,而是纷纷注视着高台之上的赵君一。 赵君一微微躬身作揖,扫视一圈众人,随即淡笑的开口道:“欢迎各位来参加本次清尘大比,如同以往的规矩一般,先举行大比开始前的仪式。” 若尘站在人群里,愣愣的看着天空之上一道道流光划过,那是一道道脚踏着飞剑的人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流光。 随后,赵君一手掐法诀,似乎引动了周围的阵法,又是一道道流光冲上天际,在天空之上炸开一朵朵白色的火花,照亮了整片天空,仿佛那天外挂着的太阳都为此暗淡了。 最终那烟花在空中形成了四个大字:太上清尘 烟花还再继续,盛大至今空前绝后,仿佛遮蔽了整片天空。 那烟花都是由浓郁的元气所形成的,消散之后便化作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点。 忽的远处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如同是顶天立地的天柱一般,直冲那虚空而去。 盛大的景象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消失。 而下方的若尘早就已经看痴了。 这非是凡尘之中言语所能描写的宏大之景,此时,时间也已是来到了傍晚,天空之上清晰的可见,一颗颗星辰闪耀着。 他们所处的天周峰似乎更接近于天,更加可以清楚的望见那些星晨。 以往,清尘大比的环节便是,先是半个时辰的烟花,随后才正式进入主要环节,即是弟子之间的斗法,当然是指内门弟子的斗法,上七峰的弟子斗法,至于外门弟子,就纯属是来看个热闹的。 斗法的规则是,守住高台,待到没有弟子挑战一炷香时间过后,即是胜利者。 然后继续,选出一百名,这样的胜利者,从最开始的那名胜利者为第一名,往后的依次排序。 每人挑战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不能继续挑战。 前一百名弟子可以去藏书殿第六层选取功法。 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有一出很大的藏书殿,内成一方空间,由八百处藏书阁组成,每一处藏书阁都有九层,每层藏书阁都十分之大,每一层书阁内都藏着,至少数以万计的书籍! 越是往上层空间而去,所存放的书籍便越是珍贵。 乃是太上清尘仙门之内,一处重要的地方,几乎门内七成的古书都放到了其中。 而这边赵君一话说完之后,便是轻飘飘的从高台之上落了下来,站到了若尘旁边。 一众内门弟子,交换着眼神,却并没有人走到那高台之上,似乎是想保留足够的体力。 若尘不由惊疑地靠近赵君一道:“赵师兄,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若尘是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个赵师兄居然有这么高的身份,可以主持清尘大比。 虽然不知道清尘大比在门内究竟算得上是什么级别的事情,但看这盛大的样子,恐怕也是少有。 赵君一看了看若尘淡淡的道:“我是道玄尊上的关门弟子。” 若尘心中更是大惊,早课之上的长老说过,太上清尘仙门如今的掌权者便是道玄尊上。 而赵君一师兄是道玄尊上的关门弟子…那岂不是说…赵君一师兄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道玄尊上! 想到这里,若尘不由的感觉脑袋有些发晕。 而此时远处却是走来了一道人影,很是熟悉面带温和的淡笑。 “师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看你似乎有些瘦了不少?” 燕寻走过来有些关心的笑道。 而这边的若尘也是回过了神,对着燕寻笑着点点头:“燕师兄啊…那山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吃的,又是回到了吃野菜的时候了。” 燕寻听后不由得哈哈一乐:“哈哈哈…师弟你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以后还是要熟悉吃这些野菜,那些长老不都是吃野菜的吗?” 听着燕寻调笑的语气,萧若尘心中发苦。 “那些长老都可以辟谷不食,师弟我是不行啊…光靠这些野菜,整个人都快消瘦了。” 燕寻拍了拍若尘肩膀,淡笑道:“等到师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做野菜粥吃…哈哈哈…” 第八十二章 太上道法 若尘点头,一边的赵君一看了看燕寻,也是点点头。 燕寻见后思索一番,便得知了此人的身份,随即淡笑道:“原来是赵师兄…我这师弟还要仰仗赵师兄的关照。” 赵君一点点头:“那是自然…” 就这样赵君一和燕寻两人,就是聊了起来,反倒是将萧若尘晾在了一边。 萧若尘摸了摸鼻尖,只好继续向高台之上望去,此时高台之上也是展开了激烈的斗法。 这可要比月比、年比之时精彩的多。 萧若尘将眼神定格在一名弟子身上,却见得那弟子手握着长剑,长剑之上跳跃着电弧,左手掐着法诀,身上的衣衫瑟瑟作响。 而这名弟子的对面则是一名少女,穿着一袭青衣,手中握着一把碧青色的长剑,眼神冷冽的注视着对面的弟子,那长剑之上还旋转着风流,风速极快如同是最为锋利的刀子一般。 这二人所学习的是七脉之一的道玄一脉的三千雷劫道法和三元罡风道法。 七上峰之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法脉,当然,大道殊途同归,都统归于太上一脉。 分别是分化出了太上道玄道法、太上寒清道法、太上南照道法、太上无念道法、太上瑶君道法、太上天机道法,太上太华道法。 其中要属太上道玄一脉对五行相生相克掌握的登峰造极。 其中包括三千若水法、三千雷劫法、三元罡风法、三千焰劫法、三千造化法… 七脉的功法,也只有内门弟子或者是上七峰弟子,才能学得到。 斗法台上雷电翻滚,时不时从长剑之上飞射而出一两道雷电,却都被对面的那名女弟子的罡风破灭。 “哎哟…这不是,若尘师弟吗?” 这是一道很好听的声音,但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的。 萧若尘转过头,却发现走过来两道人影。 正是沐茯苓和剑南君,两人都身穿着一袭青衣,仿佛青梅竹马一般。 剑南君依旧是那平淡的样子,剑眉星目,好像一个翩翩公子。 而沐茯苓,眼神不断的打量着若尘,似乎感觉萧若尘那是一种稀有动物一样。 片刻,沐茯苓撇撇嘴,嘀咕道:“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无念尊上怎么就选你这个家伙当关门弟子了?” 萧若尘这边也说不了什么,只能笑了笑,摸摸鼻尖。 而另一边的剑南君摇了摇头,却是对着沐茯苓说了一句:“茯苓师妹,不可如此无礼,现在萧师弟,可是无念尊上的关门弟子。” 沐茯苓听后更是撇撇嘴,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乖乖的站在剑南君一旁。 此时剑南君,才望向若尘,点点头,随即望向高台。 而此时,若尘心中却是沉思了起来… 这些内门弟子可上可不上,可自己是师父,唯一的关门弟子,自然是一定要上去的。 可是就凭借着炼气五重的修为… 若尘眼神望着那高台之上,手中掐着法决的两道人影,心中不由长叹一声。 恐怕这些师兄师姐随意的挥一挥衣袖,自己都会重伤,又何谈上去,与之斗法? 若尘仔细的感受着体内封存在心口巨阙穴处的那一股清凉之意,那正是师父赐给自己的心剑之力。 虽只是一缕,可若使出来,应该也能在斗法之中进入前百… 可若尘确实不想使用,斗法要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才是最好的。 若是利用师父赐给自己的心剑,又算是个怎么回事。 恐怕其他弟子一定会不服,最后甚至会说师父偏袒自己。 斗法失败若尘自己倒是不怕,唯独是怕丢了师父老人家的面子,这就有些难办了。 此时斗法台上,斗法正激烈,雷光闪动,罡风肆虐,幸好周围有结界保护,否则高台之下的一众外门弟子,都容易受到波及。 却见得,那青年双手结印,猛地把那长剑往空中一抛,那长剑稳稳地悬浮在空中,开始高速旋转了起来! “借太上神威,剑引乾坤气!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 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而今听我令,天雷神罚现!” 那长剑空中高速旋转其上,已经附着起了一层跳动者的电弧,周围的空气也被引动了。 那女弟子也不敢示弱,只是眼神冷冽的注视着空中那把长剑,同时手中也是掐了个法诀,把长剑往空中一抛。 “借太上神威,剑引乾坤气! 剑起惊风云,速荡人间尘…” 那长剑之上环绕写了一层罡风,随着那长剑高速的旋转,竟然以长剑为中心,形成了一层空气乱流! 其风速的流动,只能听到突破空气屏障的声音! “嘭嘭嘭!” 对面的青年似乎也知道这道法的厉害,手中法诀变了一遍,面色凝重了几分,然后大喝一声:“三千雷劫…化形!” 猛的,那长剑旋转的速度更快了,空气和雷电混合在一起,球状型的闪电不断的跳动着,透露出一种可怕的威势。 那是源自于天地的威力! 这一刻下方的一众外门弟子,心中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更盛。 太上清尘仙门的道法果真厉害,竟然可以引动天地之力! 而此时,那雷电翻滚竟是化作了一条雷龙,携带着周围的气旋,那雷龙足有十丈来长,活灵活现,空中怒吼一声,盘转几圈,向着那女弟子杀去! 从二人掐动法决到现在,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速度十分之快。 那女弟子面色一变,手中的法印还未形成,只得咬了咬牙,左手凝指一划,一道罡风剑气,携带着空中的那一把飞速旋转的长剑向着那雷龙杀去! 当两者碰撞之时,天地仿佛为之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 仅是一瞬间,那整把长剑竟是被那雷龙张开巨口给吞了进去! 随即那雷龙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猛的炸开。 形成如同实质一般的气浪,让周围的一众弟子睁不开眼,片刻,那气浪停息下来,却见得高台之上只留下了那一道气息有些微弱的青年人。 而向远处望去,那女弟子单膝跪地,右手死死地撑住地面,面色苍白,就连那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女弟子咬着牙,咳嗽了两声,才站起身躬身作揖:“师兄道法高深,师妹我败得心服口服。” 说罢,便是是身形踉跄走到了人群深处一地方盘坐了下来,开始调息恢复真元。 第八十三章 笑话 众人不由的一阵惊呼,有些外门弟子不由得面露惊骇之色。 那位那么厉害的师姐居然败了… 根据清尘大比规则来说,弟子斗法之后,是没有休息时间的,所以有人便是趁台上青年真元大损,一个箭步冲到了那高台之上。 躬身作揖行礼:“还请师兄赐教。” 随即一阵斗法,又是展开。 台下的若尘越看心中越是有些心乱如麻。 倒是另一边的燕寻看了看若尘,笑着开口:“师弟不必如此紧张,即使师弟拿不到任何名次,想必无念尊上,也不会责备师弟的… 毕竟,师弟才入门一年多,自然无法与那些内门师兄师姐们相比。” 若尘听后点点头,可依旧面露忧色:“可是…师父…说想让我在比赛之中,得个前百的名次…” 燕寻听后不由得一笑:“无念尊上,这是在哄师弟呢…无念尊上自然清楚的很,师弟是不可能在清尘大比之中拿到任何名次的。 尊上这么说,怕也只是想激励师弟你好好修炼而已!” 若尘心中仿若一道惊雷炸响。 对呀…师父明知道自己修为不可能拿到任何名次的…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嘛…不是师父她老人家真的寄予自己多大的厚望… 想到这里若尘心中的忧愁,减轻了几分,可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自己一直都误会师父了… 也太高估自己了… 并不是师父她老人家对自己给予厚望啊… 想到这里若尘心中空荡荡的,自己这几个月拼命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燕寻明显看到了若尘的面色的变化,心中暗道一声:“自己这个小师弟,是怎么了?怎得一幅失了神的样子?” 燕寻见若尘面色不对,只得开口道:“师弟是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若尘听到燕寻关心的语气,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我最开始一直以为师父对我给予厚望,希望我能在斗法之中拿到名次…可没想到…是我自己想多了…” 燕寻听后,拍了拍若尘肩膀:“像这种事情,不论交给哪一个天赋好的弟子都做不到,一年多的时间,想和这些内门之中修炼了好几十年好几百年的师兄姐妹相比是不可能的… 师弟不必如此,无念尊上,对于师弟你应该还是给予厚望的,不然也不可能收师弟你做关门弟子…” 若尘听到这里,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燕寻看见自己这个师弟的神态又恢复了过来,不由得暗中摇摇头。 刚才的几句话,不过是骗自己这个单纯师弟的而已。 若尘什么天赋,燕寻自己自然是清楚的很。 但是心中也猜测不出,究竟为何,无念尊上会收自己这个师弟为关门弟子? 但表面之上,燕寻依旧笑着道:“师弟尽力而为便好。” 若尘点点头,心中暗道一声:“自己师父,一定是对自己给予厚望的,不然也不会收自己做关门弟子!” 似乎,心中又有了坚定的理由,若尘不由握紧了拳头,望向了高台之上,眼神之中燃烧起了火焰。 自己以后一定也会像那些师兄师姐一样,师父…一定会为自己而骄傲的! 头一回感觉到了被给予厚望的感觉,若尘感觉还是蛮舒服的,可又是感觉有些沉重,仿佛千斤的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看见若尘的样子,燕寻心中不由得轻笑一声。 还是自己这个师弟好骗… 而另一面的赵君一斜眼过来,瞅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燕寻。 燕寻对此只是面露笑意。 若尘注视着斗法台上的斗法,而燕寻,注视着若尘。 看这若尘的那副样子,心中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师弟…貌似太单纯了… 从小便是生活在仙门山下的古村之中,自然是与世无争,不明白世外的险恶,不明白人心的险恶… 如果,向自己这样善意的欺骗师弟的话,倒也没有什么事情… 可如果有人利用自己的师弟呢? 想到这里,燕寻心中不由得冷了几分! 无论是谁,以后敢利用自己的师弟,必定让其付出代价! 看着若尘,燕寻心中暗道一句:“师兄还在一日,便护师弟你一日! 以后,若是有一天真的身陨…那师兄我也必定为师弟你铺好台阶,踩着尸兄的尸骨,青云直上!” 当时,云舟坠毁之时,向若尘体内渡入真气,其实更是一种试探。 试探若尘,究竟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可是,自己这个小师弟却以为自己要将生的机会留给他,反而将体内的真气全部渡入到了自己体内。 回想此事…师弟还真是单纯… 自己本身便有枯木回春秘法… 哈哈哈… “咕噜…咕噜…”就在此时,若尘的肚子却是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燕寻哈哈一笑:“待一会儿斗法结束,我便带师弟去吃好吃的,还有上次师弟吃的面…” 若尘笑着转过头:“那便谢过师兄了。” 说实话,若尘现在确实是早晨没吃好饭,全部都在思索清尘大比了。 清尘大比是一共会连续举行三天,第一日的斗法,第二日则是比斗一些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之类的。 第三日是大讲课,会有长老给一众弟子集体讲课。 以往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这个待遇,只不过此回外门弟子也参加了,所以也可以一起听课。 讲的东西自然是外门听不到的,就连在内门之中也是极其稀有。 一直举行到了夜晚,若尘倒也到高台之上比划了几下,只是可惜…反倒让一众弟子看了笑话。 那师姐只是随意的一挥衣袖若尘,便是倒飞了下来,不过此回,若尘可是有了名气。 只不过这名气是好是坏就不知道了… 由于没有外门弟子参加过清尘大比,所以也不知道其中规矩,没想到到了夜晚,是集体去往天香阁进餐。 那是一处很大的阁楼,其实就是一处食堂加药阁,高有百丈,有九层之高。 每一层都可以容纳万余人,第一层自然是吃饭的地方,第二层第三层也是,只不过只有长老才能进入。 第四层则是存放药物的地方,其中存放着各种名贵的药材。 第八十四章 神机祖师 待到吃完饭后,会有长老带着一众弟子前往一处可以暂居的地方。 远远的可见山头之上,一座座楼阁,每一个弟子都可以分到一处楼阁,而且,可以多个人同居一处阁楼。 因为阁楼很大,每一处阁楼起码都可以居住百余人。 这让外门弟子见到了新奇,一个个显得很是高兴,东瞅瞅,西看看。 而那些内门弟子则是很平淡,看样子,似乎是经常居住了。 清尘大比一直到了第三天,这一日,所有人都前往了一处巨大的古殿中,古殿之下,布满了蒲团,古殿最上方是一个青年,看上去不过才二十余岁的样子,面上透露着一副书生相,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 一众人陆续落座,开始听前方的书生讲课。 “今日,我们要讲的,乃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历史…” …… 太上清尘仙门,最早可追溯到数十万年前,最初的掌门名唤:神机 仙门之主神机,曾经是东海之滨,一个名唤东盛国的算命师。 是一个孤儿,当时东盛国正值灾荒动乱之年,神机父母皆亡,后来被一个老道士捡到了。 老道是捡到神机的时候,神机不过才六岁大,可是对万事万物却表现出了非常之高的好奇,而且也不如同那些顽童一般,喜欢嬉笑打闹。 神机整个人都仿佛有灵性一样,年少早熟,一些道家典籍也能悟出一点道理,甚至不需要老道士讲解。 老道士称赞其为天人,悉心教导,带着只有六岁大的神机,凭借着三脚猫的算命手法,在国中混口饭吃,东躲xz… 神机学习能力很好,十七八岁的时候,便已经将老道士一身本领,尽数学去。 而老道士也已是八旬的年纪,在当时的东盛国实在是不可思议,凭借的,却只是一本残缺不全的呼吸法。 而神机从小便是学习,虽未练出什么神异,但却在这饥荒之中,不同其他人一般面黄肌瘦,反而身强有力,身体健康的很,倒也算的是一种好处。 老道士最终老死在了一处荒山上,死之前让神机将他的身体随意地掩埋在土中,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万物归宗了。 老道士死后,神机很是伤心,唯一的亲人就此离去,神机也不觉得这世上能有什么他能挂念的东西了。 于是开始走南闯北,离开了东盛国,纵横了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王朝。 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或者说是一个神话故事,说海外有仙山,其中藏着不死之术。 神机听闻之后,毅然决然的驾着木船前往,此时神机已是三十余岁的年纪,在大海之上辗转又是数十年,再回到故乡东盛国时,已是花甲之年。 可却依旧没有寻到有关于海外仙岛一丝一毫的踪迹。 神机此时也是垂垂老矣,身体逐渐感觉到了衰弱,气血开始下滑,虽然有呼吸法的支撑,可却依旧无法避免。 神机试图逆转从先天到后天的这个过程,从出生到死亡的这个过程,和任何方法都试过了,终究是徒劳。 仿佛人无法打破生命的枷锁,是永恒的规则! 神机不甘心,他想要寻得不死之法,他甚至想复活自己的师傅。 他再一次出海,这一次抱上了必死之心,要么死在海上,要么寻到仙岛,得到不死之术。 又是二十年过去了,此时神机已是半只脚迈入了棺材,虽然他在呼吸法上成就远胜于自己的师傅。 可那终究只是养生之术,而非是什么突破生死的仙法。 小船继续在海上飘着,一日神机打坐在甲板之上,照常的进入入定之中,周身感觉无量白光环绕,以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配合以呼吸法,竟是无形之间启动了胎息! 由后天呼吸转入了先天,那一次整整盘坐了三天三夜,待到神机悠悠转醒之时,只觉身体轻盈,不似老者,仿佛回到了壮年时期。 那干瘪的身体如同受到了雨水滋润,蓬勃的生机迸发而出! 神机大为吃惊,更加坚定,这世界之上必定有长生不死之法! 从此往后,神机通过不断的修炼呼吸法,再配合以自己研究出来的观照之法,随时随刻,可以再静下心来,沉住气识进入胎息。 酥麻的真气如雨水一般,滋润着神机那枯老的身体,神机打坐之中可以感受到自己还有三十余年的寿元。 也就是可以活到一百一十岁!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是断然不会有人相信的。 凡尘之中,能活过六旬的都已是长命者了。 可是那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自己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一样。 神机不断的修炼,小船则是继续的,飘荡在海上。 在这期间,神机不断的回想着滚瓜乱熟的那些经文。 最终研究出了玉液法,也就是舌顶上腭,通过观照,配合呼吸法,将元气吸入体内,以化作肾精,用心火炼烧肾精,再让其从水化作蒸汽一般的物质上升,落入口中,这便是将天地之中的元气炼化为自己的,以酿长生酒,可用于辟谷。 当日研究成功之后,神机不由得仰天长笑:“服气而食…长生不死之道也!” 不知不觉之间,十余个寒暑过去了。 神机修炼再一次突破,感知之中,自己竟是可以活到一百六十岁! 而后,神机总结出了玉液法,观照入定法,采气法,这三种功法,在这十余年间不断改良。 虽然没有练出太多神异之处,可确确实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达到了一定的延寿。 而后一日观水,见海水起起伏伏,思索海洋为何可以聚拢如此之多的百川之水。 原来这海洋处于最低处,忽的又想到了太极之道。 不由得心中大骇,在那一瞬间似乎触及到了生死之门,可那一瞬间的契机又消失了! 而后又是十余年,神机在观照入定法之中不断的改善,最终研究出了极静而生动。 那极动之中是否又能回归于静呢? 在不断的思索太极拳中,再一次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那是一种忘我的感觉… 第八十五章 万年前的大劫 身体似乎是在自己动,被气机推动着,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天地在操纵着身体! 周围天地的气环绕在神机的周围,神机整个人如同是一片落叶一般,被周围的气推来推去。 在这种感觉之中,竟是领悟出了一种神秘的身法。 后来神机祖师将其命命名为:步虚 步虚而行,一日万里! 夫列子御风而行,身轻如鸿羽,一日万里。 以天地为舟,而承载着身体。 又是二十余年过去,神机祖师再一次感觉到了身体的衰弱,可那传说之中的仙山仙岛,依旧不见踪迹。 似乎那就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神机祖师心中悲痛。 枯坐在船头,进入了入定,这一次入定,便是数个年头过去,春去秋来。 飞雪落在神机祖师的身上,神机却丝毫未动,枯叶落在神机的身上,神机也丝毫未动… 如老僧入定… 直到一日,神机祖师猛地睁开双眼,双眼之内,神光爆射! 神机祖师整个人如同是漏水的水缸一般往出泄气,数百年人修炼苦得的真气,一朝倾泻而出! 大量的真气汇聚于眼中,看到了一片真实的世界… 那是一座岛屿,那小岛之上鸟语花香,亭台楼阁,仙鹤环绕,紫气升腾。 当场,由于真气大量的泄出,身体如同得不到滋养的草木一般开始迅速的枯萎,化作了尘土,然而空中却是出现了一道金色的人影,正是神机祖师。 在得悟之中出了阳神。 神仙之岛,自然不可能是凡人肉眼所能窥见的,其二者根本不在一个空间之中。 神机祖师正是参悟了这一点,才拼死一搏。 神机祖师来到小仙之上,然后在外界之中,确实神机祖师一瞬间就消失了,凭空出现了无数盛开的金莲,天空之上,祥云片片,霞光璀璨,如同飞升一般。 仙岛之内,虽有无数白玉雕刻而成的亭台楼阁,却是空无一人。 最终神机祖师在仙岛中心,得见一块无字石碑,参悟七年。 参悟出了仙法,那是一部,名为太上清尘道决的玄法。 当参悟的一瞬间,空灵的声音自脑中传出。 “得太上之秘法,当承太上之道脉!” 而后,神机祖师在小岛之上,勤加修炼千年,得证返虚! 最终,神机祖师开始云游四方,虽然得了此法,可却依旧没有可以复活师父的方法,在继续的云游之中,最终寻到了清尘山脉,本来不叫清尘山脉后来改了名。 最终才立下了,这太上清尘仙门。 而后神机祖师,收了七脉弟子,自己却是闭了死关,又是千年之后,天降祥云,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千万里! 最终…在一系列异象之中,神机祖师消失不见了。 后来有人说是飞升成仙了,有人说是超凡入圣了,还有人说,神机祖师已经陨落在长生劫中了… 当然一切都没有证实,只留下了无数传说… 一直到了今日,依旧是没有人能弄清,而也得归于神机祖师所留下的种种道法,太上清尘仙门如今才能如此强盛! …… 前方坐着的青年缓慢的讲着,为一众弟子讲述着历史。 忽然,面色不易察觉的一变,一众弟子都没有察觉这一点。 片刻,青年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看了看一众弟子:“我与你们讲一讲一万七年前的那场大战吧,那曾经是我太上清尘仙门,夺得正道魁首的一战… 可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众弟子的新人也被勾了起来,纷纷仔细的听着青年所讲的故事。 …… 正道有七大仙门,这是人们众所周知的。 分别是青云仙门、神霄仙门、藏玄谷、隐仙天宗、太上清尘仙门、紫府仙门、清微仙门。 七大正道仙门实力极强,深不可测。 如今仙元古域,魔道门派四处逃窜,如同过街老鼠,一幅群龙无首之象,没有一个像样的魔门。 可是在万年前…魔道门派之强盛让这东荒五域,都为之颤抖! 那些魔门的名字更是禁忌,可以说是凡尘之巅! 长生天 三十三重天魔道 往生门 离音宫 三元离魂殿 六道幽冥殿 九幽殿 神煞九重霄天门 忘情海 九大魔门一手遮天,当时整片人间之内都是人心惶惶,所有仙门联合起来,也只是勉强抵抗! 这还要提到魔门之中,最为可怕的一个存在,如今的名字已经是成了禁忌… 为后世之人尊称为魔道祖师… …… 说到这里,青年长老停顿了片刻,心中长叹一口气。 本来他是不想与这些弟子说这些的,可偏偏…刚才南照尊上传音于自己,让自己说出来,也算是给这些弟子做一个准备。 至于究竟准备什么… 青年长老不由得心中一阵心悸,那真是一个绝望的岁月。 扫视了一眼下方的弟子,见一众弟子听得津津有味。 心中不由得又是长叹一口气。 听者倒是没有什么,不亲身经历一番,永远不知道绝望。 停顿片刻,青年长老才缓缓的道出了那个可怕存在的称呼。 “魔道祖师!”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青年长老心中都不由一阵胆寒,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颤抖,这一个名字仿若重如山岳一般! …… 此人天赋极高,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被称之为人间第一人… 传言此人是一个书生,科举数十年,不曾上榜。 心灰意冷,又想拜入仙门,然而…由于道心的问题,一众仙门也不收。 随之,此人愤愤离去。 而后千年之后创立了魔门,名唤:神煞九重霄天门 短短几千年,便是发展了起来,门内强大的魔修众多,只不过是亦幽玄凭借着恐怖的修为强势招入麾下的。 东拼西凑,这才形成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宗门,准确来说不如算是一个联盟… 当时太上清尘仙门第十一任祖师神照和那魔道祖师同称双煞。 因为二人都是天赋极高,神照祖师据说出生之时,便是有神光冲天而起,方圆千亿公里,以及大大小小的宇宙,皆有异象,而后被第十代祖师带了回来,从此悉心培养。 第八十六章 双煞 神照祖师的修为突破极快,据说千年之内便是返虚,千年之后更是已达深不可测了。纵然是当时他的师尊也就是第十代祖师,也无法窥测一二。 而那被尊为魔道祖师的人,据说,多次拜仙门而不入之后,便是一个人离开了仙元古域,也不知道他一个凡人究竟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辗转百年,也不知去了何地方,然后,在西幽古域露了一次面,一举击败了那里的数百个大大小小的仙门。 而后这些仙门被屠戮一空,死亡人数何止百万人! 而后又是辗转千年,再回到仙元古域之时,修为已是深不可测,甚至据说已经超过了当时被称之为仙元古域第一人的神照祖师! 而后便是创立了神煞九重霄天门,整合无数魔宗,一举掀起了正魔大战。 当时,最终一战的地点便是处于东海的一仙山,名唤天台山的地方。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那可是一座仙灵之山,传言有真仙在那仙山之上居住,所以山沾染了仙道之灵韵,足有四万八千丈之高,抬手可摘日月。 一场大战,天崩了,地裂了,海水掀起了万丈波澜,四万八千丈的天台山都被打缺了一角,自然也是无数修士陨落。 当时正道之中的五位上尊,即,太上清尘仙门神照祖师 紫府仙门,元华祖师 青云仙门,青松子祖师 隐仙天宗,天一子祖师 神霄仙门,莫无涯祖师 五人可以说是整片仙元古域之中的最强者,甚至在东荒五域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强者。 五位祖师与那被称为魔道祖师的人一战,趁其玄功反噬,五位祖师拼尽了一切,终于重伤了魔道祖师。 而后魔道祖师重伤逃遁,生死不明,神煞九重霄天门也是分崩离析… 因为,这神煞九重霄天门不过是那人以一己之力整合起来的,魔道祖师既已重伤,不明生死,魔门自然也是分崩离析了。 而五位祖师也没有好过哪里,据说回来之后便是闭死关,如今一直闭到了今日。 有人说五位祖师早就死了,可是却没有人敢去强行将五位祖师请出来,因为这是犯忌讳的,所以心中便是默认了五位祖师的坐化。 …… 故事说到这里,下方的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虽然是短短数语,可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可怕,那恐怕是一个黑暗动乱的时代,哪怕是强大修士的性命也如尘埃一般渺小! 一些弟子则是崇拜起了神照祖师。 那可是人间第一人! 看到一众弟子的样子,青年长老点点头,而后手中一道流光运气点向了远处。 随即,远处飘荡的雾气散开,献出了五座巨大的玉像,每一座玉像都有百丈来高,活灵活现,竟是由一整块灵玉雕刻而成,其上透露着仙灵之气! 却见得,那是五人,为首的是一名青年,一头斑白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一袭白衣的肩头,剑眉星眸,眉心一缕金色印记,眉目之间带着一抹冷冽,眼神深邃,还透露着一股傲意,不似真仙,胜似真仙! 左手掐着剑诀,放在腹前,右手反握着一把长剑,背负在身后。 这青年旁边,还有着一名身穿的一袭月白色衣袍的青年人,那中年人右手握着拂尘,拂尘末端搭在左手屈肘之上,左手掐着一个法印。 这青年人眉心之处还有着一个古怪的印记,那是一个金灿灿的符文。 这青年人的眉眼之间带着一抹笑意,显得很是亲近,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白色的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再往后看去,后方还站着三道人影。 其中一个女子,一袭蓝白色衣裙,那衣裙薄如蝉翼,仙气飘飘,女子头上还带着一个白玉冠,一双丹凤眼,眉心一抹白色印记,左手虚握着拳头放在腹前,右手负后。 女子的旁边,还站着一道身穿着一袭青衣的中年人,中年人面色冷淡,双手附后,整个人的仙气飘飘。 中年人的右面,则是一个六旬老者模样的人。 那老者面色红润,肤如婴儿,一头斑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心同样一抹剑印,一把长剑抵在地面,双手交叠放在上面,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威严的气息,眼神之中似有神光闪烁,锐不可当。 最前面的,自然是太上清尘仙门第十一代祖师神照。 女子是紫府仙门元华祖师,中年人是青云仙门青松子祖师。 一袭月白色长袍的青年人则是隐仙天宗天一子祖师。 最后的那个老者则是神霄仙门的莫无涯祖师。 至于五位祖师眉心的印记,那是修为极其深厚才会出现的,修为最低都需要达到长生之境。 五位祖师,威严不可直视,让一众弟子不由得心生崇敬之情,想走过去膜拜。 赵君一看着最前方,神照祖师的玉像,眼神之中光芒闪烁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太上清尘仙门自从那万年前的一战之后,元气大伤,当然其他的正道门派也是。 如今已经不如万年前强盛了… 据说万年前,参加那场天台山之战的正道门派五位祖师,以及魔道祖师亦幽玄,都以达至凡尘绝巅! 如此实力,已是可以逍遥四海八荒真界,上得了那九重天,去得了那四海八荒之外的十地。 可五位祖师怜悯众生,不忍众生受苦,遂与魔道祖师拼死一战! 如此气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求自己逍遥走的是小道,怜悯众生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才是大道! 可这条道未免太苦了…太难了…也太累了! 多少先辈牺牲,抛头颅洒热血,才换得千年太平… 赵君一身为道玄尊上的弟子,从小便是听着神照祖师的传说,以此为目标的。 赵君一在太上清尘仙门之中也是天之骄子,一直都是培养为下一任道玄尊上的,从小被给予厚望,肩上的重担…极重! 赵君一望着神照祖师的玉像,忽地想起了神照祖师所说的一句话,那句话,赵君一也是从小听到大的。 第八十七章 何谓逍遥? 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神照祖师白衣飘飘,仙韵十足,面如冰霜,双眼深邃,悬浮于东海之上,右手之上倒握着一把长剑,负在身后。 身后是无数仙门弟子,他们脚踏飞剑,面色凛然,凝望着东海极远处。 神照祖师,冷淡地开口道:“吾等仙门弟子,当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 今日大难在前,吾等自然义不容辞! 浩然常自在,亦如日月星。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 神照祖师曾说:以吾之剑定乾坤,再许盛世三千年! 而神照祖师也确实做到了…甚至这太平盛世更长… 只是,可惜…祖师们都已不在了。 只留下了这一群后辈,能否担得起这些大任? 自己,能否担得起这大任? 思索至此,赵君一沉默了,只是愣愣地望着那神照祖师的玉像。 倘若真有战火,掀起于东海的一日,自己也必然如同神照祖师的一样,愿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 哪怕,最后如同先辈们一般,身死道消,只留下了无名冢,立于那东海之滨! 此时,前方讲课的青年长老,眼神之中,略带着几分回忆。 青年长老看了看一旁的那一炷即将燃尽的香,微微的站起了身,扫视了一圈众弟子:“今日,讲课便到此为止,清尘大比,在此也落下帷幕。 愿祝各位,修真有份,进道无魔!” 下方的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故事所感染了,纷纷站起身,躬身作揖:“修真有份,进道无魔!” 一时,声音之响亮,回荡在整片的大殿之内,不由得让人有些心神澎湃。 这才是真正的仙门弟子,有担当! 青年长老点点头,便是一拂衣袖,化作流光消失了。 一众弟子也纷纷向大殿之外走去,道路之上,还有三两个弟子结伴而行。 “咕噜…”走到半道上,若尘的肚子就是咕咕的叫了起来。 另一边的燕寻呵呵一笑:“走,师兄带师弟你去吃好吃的去。” 若尘也是有些饿了点点头,一路上了云舟,心中想着的却是自己的师父。 清尘大比结束之后,出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应该没事吧? 若尘这样想着,想必师父也不会怪自己,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似乎是找到了个借口,便是和燕寻一起坐着云舟,向着尘缘峰而去。 平常时候,若尘想从无念峰前往尘缘峰,光是走路就要花上数个时辰,主要是两者之间太远了。 以后若是能御剑飞行的话,兴许还会快一点,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尘缘峰依旧是老样子,下了云舟之后,一众弟子都往自己的庭院中走去。 整片尘缘峰显得很是清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若尘感觉这些弟子,都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物品似的。 倒是另一边的燕寻,直接拽着若尘的衣袖,就是往着自己的庭院中走去。 “师弟不必管那些人的目光,那些人不过就是觉得诗丽蓓无念尊上收为弟子有些稀奇而已。” 若尘点点头,一直来到了燕寻的庭院。 庭院依旧是老样子,由三间木屋组成,外面一圈柳条编织而成的篱笆,庭院的中间还种着一棵老柳树。 看见老柳树,若尘不由的想起了水流年。 也不知道流年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燕寻很是亲切,给若尘做了两大碗野菜粥。 说是粥,其实是一种面,很小很小的面片,只有米粒般大小,燕寻给其取了个别名,叫做珍珠白玉翡翠汤。 名字不错,吃着也还行,算是若尘的最爱,本来载着尘缘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吃的。 肉类食品更是少见,也就能去交易堂换到一点,都是一些灵兽的肉,吃起来虽然平平无奇,但胜在其中蕴藏着一些元气,对身体有一定滋养的作用,可以固本培元。 道家讲究固本培元、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返虚合道。 这几个修炼阶段,阶段并不是境界,天赋好的很快就可以进入炼精化气。 如果身体本身就有亏空,那么需要先将其补回,普通修炼都是采气法,就是吸收周围的天地元气入体,进行一个炼化,算不得上是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其实是将体内能量不断提纯的一个过程,像是玉液还丹这个过程就属于炼精化气。 像是金丹也属于炼精化气的范围,只有在再往上,元婴才属于炼气化神的范围。 就是一个小小的婴儿,与修炼者一模一样,这便是受到了神的影响,待到将这婴儿孕养完成,再上升至上丹田紫府,便可转换为阳神,至此,炼气化神才结束。 金丹在下丹田,元婴在中丹田,阳神在上丹田。 金丹升至中丹田化元婴,元婴升至上丹田化阳神。 第一者谓之,气海结金丹。 第二者谓之,绛宫养元婴。 第三者谓之,紫府化阳神。 当然也有人将元婴放在下丹田一直孕养的,那是属于特殊练法,不算入正常练法之中。 重新说回炼精化气,反正后天五谷都可以算得上是精,所以都是可以炼的,练后天五谷有练后天五谷的方法。 只是一般的食物,提供的精气很少,做这些灵兽肉之类的,才能提供更多的精气。 …… 这边的若尘吃得香,另一边的燕寻则是又端来了一碟咸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那是一碟盐拌竹笋,若尘在竹林小居时一直吃的,后来给燕寻带了一些过来,也就一小坛儿。 没想到燕师兄居然一直留着没吃,等自己来了才取出来。 燕寻在另一边笑道:“这盐拌竹笋,就等着师弟过来一起品尝,师弟貌似有点腌得太咸了…我这下不去嘴,吃的时候,也只能用凉水先泡一泡再扔入口中。” 若尘心中一暖:“这咸菜我那里还有不少,师兄若是觉得这个不好吃,下回我再给师兄腌点别的。” 燕寻淡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师兄我倒不是很爱吃咸菜。” 第八十八章 三年、修真、先天 告别了燕寻之后,若尘一路向着当年的那处矿洞走去。 至今,若尘仍记得,那悬崖之下,那缕神秘的黑雾… 传功之恩至今不敢忘… 若尘一路走在小道上,交了灵石的钱,进入了矿洞里,按照脑海之中的记忆,来到了那处悬崖。 向下方望去,悬崖之下依旧是灰雾蒙蒙,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崖壁也是十分陡峭,也不知当年的少年究竟是如何爬下去的… 如今想来,若尘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尘凝神向下望了望,便是身体扶着崖壁,慢慢地向下放去。 下方依旧是阴风呼啸,显得有些阴冷。 碎石不断的滚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若尘每一步走得都很是小心,就怕一个不小心失神,落下了悬崖。 如今虽然是炼气五重的修为,可依旧还是不会飞,只会一些轻身之术,和那些武林高手没什么区别。 可纵然是江湖之中最为顶尖的武林高手,也万不敢在这万尺悬崖之上如此! 数十个月过去了,悬崖之上那一条小路,已经只剩下一指宽了。 若尘每一步走得十分小心,花费了数个时辰,这才慢慢的落到了地面。 然而地面之上的景象,让若尘整个怔住了。 那是一片怪石嶙峋,一片很清幽的深谷,深谷之内,鸟语花香。 只是时常有风,吹过深谷之中怪石的空隙,发出呜呜之声。 如今这片深谷的景象和当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若尘愣了半晌,口中喃喃的道:“怎么可能?” 短短数十个月的时间…这里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那当年的神秘人又去了哪里? 若尘缓慢地行走在深谷之中,这片深谷显得十分之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若尘有些出神,这仿佛和当年的那片深谷就像是两片空间一样。 好似当年自己只是巧合之下才进入了那片空间… 如今再一回想起那神秘人,完全不知道太上清尘仙门… 这么说倒也合理,可是却是觉得有些诡异。 但凡对方是仙元古域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太上清尘仙门! 可对方应该没有必要骗自己…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再加之那神秘人说话的语气好生的古怪。 用古语,吾、尔、汝… 就仿佛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一样…仙元古域之中,哪有这么称呼对方和自己的… 还有那神秘人语气之中透露的沧桑感,纵然是当年不经世事的若尘,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若尘环顾四周,心中空落落的。 想了想,还是沿着原路回到了悬崖之上,正要走,转过头,看了看那灰雾蒙蒙,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片刻,转过头离去了… ……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间如同河水一般流淌,不分昼夜。 时间,最是无情…从不会停下来,让人得到片刻的喘息。 不知不觉之间,悄然过去,待人们再回忆起往昔的事情,那也只余回忆了。 三年间过去了,无念峰,依旧是那个无念峰,很是冷清。 秋水峰,秋水崖上 一道白衣人影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势凛冽,如同是一条灵活的游龙。 那碧绿绿色的秋水古潭,倒映出白衣人影的影像。 秋水古潭之中的那一两朵如同是白玉雕刻而成的莲花,依旧漂浮,一如当年一般。 秋水崖的远处是一大片云海,以及一座座露出云海表层的山峰,如同是一座座悬浮在云海之中的岛屿。 微风吹过,云海翻涌,如同是潮汐一般,拍打着秋水崖。 一切梦幻,一切如泡影不真实,好似身处仙家之地。 片刻,少年停止了练剑,而是来到了秋水古潭边,盘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远处,水天一色之景。 好似的天接水,又似水连着天。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远处的火烧云还逗留在人世间的边界,不愿意离去。 萧若尘已长成了十六岁大的少年,配上那身上的一袭白衣,手中的那一柄长剑,倒是有了几分仙家弟子的感觉。 久处在着无念峰上,萧若尘的心境变得越加的平和,当然也有可能是修真有道所导致的。 三年间过去了,修为也是达到了炼气九重。 虽然说修为进展不算快,但也不是很慢,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或者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毕竟无念峰的天地元气极为浓郁,萧若尘最开始来到无念峰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 后来才知道,原来远处的那一大片云海,竟然是浓郁的天地元气所形成的! 天地元气,本来无形无质,可若是太过于浓郁了,自然肉眼也可以看得见。 算是量变,产生质变。 萧若尘直接躺在了秋水古潭边的草地上,手中拿出了一本古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古书之上,写着几个大字。 修真入门 炼气九重,说得好听点是修真者。 可准确来说,炼气九重根本就没入门,只有达到了筑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修真之道。 此时,萧若尘正静静的看着古书之上的一句话。 “上古先民,生而先天道体,无漏无缺,生而先天筑基,基础寿元在三百载以上…” 炼气,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 而筑基,可以在此基础之上,增寿二百年。 所以这样一算,上古先民个个都能活,几百多岁倒也不稀奇。 只是,如果拿上古先民们与如今的人对比一下,不由得觉得现在的人有些可悲。 上古先民,每一个人一出生便有着三百年的寿元。 而现在的人,能活过七十岁,便已经是长寿。 至于能活过九十岁,恐怕千万人中,难有两手之数。 更何谈活上三百年了… 想必修真者也是这样诞生的,因为后世之人不甘于活不过百岁,所以才想逆反先天,夺天地之造化,日月之精华,最终却是研究出了修真一道… 只是如此说的话,那这修真者倒算是逆天而行,可修真者却又讲究顺天之道,道法自然。 怎么感觉有些矛盾呢? 而上苍,对待修真者的态度也有些模糊… 第八十九章 玄丝劲 通过查阅一些古书,萧若尘自然也是知道雷劫一事,而且,对付修真者的也不只是雷劫而已。 劫难,从证真人果位开始便有。 可能是雷劫、风灾、火灾…也有可能是人劫… 在修真之路上,受到他人阻碍,坏了修真者的修为,自然也算是劫难。 如此,萧若尘不由的想到了异闻录之上所说的讨封。 说的是妖物修行有道,在证真人果位的时候,要找一个人讨封,走的是讨封之路,也可以说是借运,借另一个人的气运,而自己得证道。 而这也算是人劫的一种了… 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自然是修为受损。 翻看着手中的书,夜晚已是悄无声息的降临,天空之上繁星点点,缺月高悬于天,月轮之上还带着黑斑,今日的月显得有些黑,不是那样明亮,甚至还带着一点冷意。 如今,已是正值夏天,然而,无念峰的这一大片山峰,个个都有数万尺之高,最高的山峰,萧若尘不知道,但是最矮的,应该算得上是萧若尘所居住的那片小竹峰了。 就是最矮,都有万尺之高,成日里,推开庭院便是处在云雾之中。 此时夜晚来到,山峰之上,已是带起一片冷意,萧若尘的将古书收了起来,用手掌扫了扫衣角的尘土,便是向着自己的小竹峰赶去。 再回到小竹峰的时候,天空之上,那轮缺月已经是来到了最中间。 推开庭院的门,发出嘎吱的声音。 萧若尘倒不是很困,只是到点睡觉,是养成的良好习惯而已,习惯养成不太好改。 躺在了靠在窗户边的一处卧榻上,望着竹窗之外,天空之上的缺月,曲肘做枕,萧若尘便是慢慢的睡去了。 再醒来之时,已是卯时,天边刚升起太阳,晨曦洒在了竹窗之上,映照出一片金黄。 卯时,为春至,为木,一天之中的阴阳平衡之时之一。 一般的修炼者来说,都是这个时间段自然醒,只要没人打扰,到了这个时间自然醒,便知道卯时到了。 萧若尘慢慢的从卧榻之上坐直了身,不急不缓的来,到了庭院里,庭院有一处小水潭,大约七尺宽,半丈深。 整个小水潭都是由青石围成的,至于水,则是一节一节的竹子作为水管引过来的。 竹管的尽头,则是另一处小水潭,水潭的青石板上,刻画了法阵,可以聚来为空气里的水蒸气凝结成水珠。 所以,这水喝起来不只是带着一丝甜味,其中还透露着一些元气。 凡人喝了强身健体是自然的,甚至可以长命百岁。 萧若尘用竹子做成的木盆,盛了些水,洗了下脸,便是沿着小路,穿过铁索桥连接的一座座山峰,向着无念峰走去。 师父她老人家不喜欢麻烦,而且时常也是很忙,这三年间,萧若尘也只是每隔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 萧若尘虽然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忙什么,但恐怕与宗门之中的事务,脱不了干系。 萧若尘时常想着自己,能帮自己的师父分担一些事情就好了。 一个多时辰过后,终于是来到了无念峰,那处古殿。 每隔一个月,萧若尘从来到这里给师父她老人家请安,顺便听师父给自己讲讲课。 一入了古殿,就发现古殿中间的蒲团上,坐着一道白衣人影,一身洁白无瑕的羽衣,一头青丝被一支羽毛状的玉簪束在一起。 秋水无念依旧是那幅清冷的样子,数年间从来就没有变过。 这甚至让萧若尘怀疑,自己的师父…是不是只有这副表情? 走入古殿,躬身作揖:“给师父请安。” 动作很是熟练,萧若尘都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秋水无念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随即那双秋水一般,平淡的眼眸扫视了一眼萧若尘,点点头。 萧若尘坐到了对面的蒲团上,便是开始了这一天的课程。 所讲的,是一门叫做玄丝劲的道法。 简单来说,就是将自身真元化成丝线,打入对方体内,丝线会一瞬间缠住对方的经脉,此时,以特殊的方式引动丝线,轻轻一拽,便可以瞬间让对方的经脉节节崩断! 玄丝劲讲究以柔克刚,打法如同是太极拳的云手一般,和太极拳刚中有柔,柔中有刚。 玄丝劲的丝线极其锋利,轻柔时如同是羽毛,可一旦用起力来,不知比那神兵利器的刀刃锋利多少! 而且一化万千,对方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这门道法,曾经是秋水无念,在上一次仙门大比时用过的,连败数百名强者,颇为不一般。 其中包括,化劲、震劲、破劲、顺劲,四法。 化劲,主要为防御手段,如同太极拳的云手一般,化去对方袭来的攻击,甚至还可以借力打力。 震劲,一种比较厉害的攻击手段,以震掌攻击,试探对手,一旦发现敌人的心脏震动频率,瞬间出手,以共振之法震断对方全身筋脉! 破劲,将玄丝劲聚在一点,打入对方体内,同时形成巨大的爆破之力,一击之后,会导致对方的真元紊乱,此时被打入体内的玄丝劲,便有机可乘。 除非对方的筋脉可以炼到比钢铁还可怕的地步,如果是堪比玄武岩,那么玄丝劲效果倒是没有多大了。 只是能有几人做到如此… 玄武岩,这是无念峰之上一种极其坚硬的石头,曾是无念尊上从西幽古域运回来的。 据说,这石头的硬度,纵然是放在岩浆之中,也是毫发无损。 哪怕是放入地心,以地心之火熔炼,没有千年时间,也绝对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顺劲,是身法,借助对方袭来的拳头所产生的空气流动,提前预判,身形如同是羽毛一般,没有特殊方法,可以说就是无解,一般人对此基本上就是没有方法对付。 这三年来,萧若尘一直在学习这玄丝劲,如今已是小成。 虽然修炼一方面,萧若尘的天赋,真是平平无奇,但是论对道法悟性来说,是要远超同辈之人的。 第九十章 古剑不染 就在秋水无念为萧若尘讲解玄丝劲的时候,若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师父…我们修真者究竟是顺天而行还是逆天而行?” 一句话道出,古殿之内安静了下,秋水无念看着萧若尘,那双秋水无波的眼眸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微微触动。 秋水无念将手中的古籍放下,静静的看着萧若尘,清冷的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两句话,尘儿…你是怎样理解的?” 萧若尘沉思片刻,微低着头,之后又抬了起来:“意思是天地不仁,认为万物都如同刍狗一般,圣人不仁,所有的百姓在其面前也如同刍狗一般。 是不是说圣人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和天地一样?” 秋水无念微微摇着头:“古之圣人,求于内,使自己的内心清静,不被六欲所扰。 其思想境界,已经达到了与天地一般,所有的人在其面前都是一视同仁… 上善若水…太上忘情…莫过于如此。” 萧若尘低着头,思索了起来,感觉,师父似乎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可又感觉没有回答。 秋水无念看着萧若尘,随即又将眼神,眺望向了更远处,缓缓的开口道:“凡事没有绝对…如果说是绝对,那便一定是错的,万灵万物,六道轮回…唯有修真者,从后天逆反先天,夺天地之造化,日月之精华。 去追求长生…在这条道路之上,造下了无边的杀业,业力缠身,堕了下三道。 而修真者,大部分人,都是不希望受到约束的… 可是…这就如同是风筝一般,如果没有了那一个风筝线,那风筝…又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修真先修德…莫过于此,不休德者,便是堕了恶道…” 萧若尘听的有些迷糊,但却听懂了一两句,那便是修真要先修德。 秋水无念将眼神收了回来,从蒲团上站起了身,淡淡的道:“过两日,一边下山去历练一番吧…兴许在红尘之中,你能寻到…你心中的所有答案…” 带萧若尘抬起头时,秋水无念的身影已经消失。 萧若尘站起身,对着虚空作揖,便是要退出了古殿…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间出现了一把青色的长剑,那长剑悬浮在空中,其上透露着一股仙灵之气,让萧若尘有些躁动的心,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萧若尘一愣… 而秋水无念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依旧清冷空灵。 “此剑名:不染,乃是一把古仙剑…你要下山历练,便赠你此剑留作防身…” 萧若尘缓步过去,用手接住了长剑,入手一片清凉。 整把长剑如同是一整块青色的水晶雕刻而成,剑长三尺六寸,剑刃的边缘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整把长剑,流光熠熠,看上去颇为不凡。 萧若尘心中一喜,自己正好没有一把法器,如今却是多了一把仙剑,来得正是时候。 萧若尘连忙对着虚空又一次躬身作揖:“多谢师父赐剑。” 片刻,古殿之内并无回应。 萧若尘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走了,于是边走出古殿,向着小竹峰走去。 那长剑被萧若尘握在手中,瞬间变小,竟是化作了巴掌大的袖珍小剑,若尘拿根红绳系住末段便是挂在了腰间,与那枚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放在一起。 一路向着小竹峰赶去。 虽然没有听懂师父她老人家说的那几句话的意思,但是可以下山去玩…其他的事情就可以先不管了。 萧若尘都已经三年多没有下过山了,虽然说成日里修真养性,可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少年,该玩还得玩儿… 上次下山历练跟燕寻师兄他们,还是三年多前的事了。 萧若尘回到竹林小居,随意的收拾了一下,整理出一个不大的包裹,背在肩头,便是沿着那条极为熟悉的道路,去了尘缘峰。 与燕寻说了两声,燕寻对此也很是高兴,只是,没有宗门之人允许,弟子是不能随意下山的,所以这一次萧若尘只能自己走了。 萧若尘来到了交易堂,从腰间取下了那枚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执事弟子笑呵呵的接过:“萧师弟呀,这背一个包裹是要干什么去?” 萧若尘心中呵呵一笑,这就是上次克扣他修炼资源的那名弟子,如今,自己成了师父老人家的徒弟,倒是巴结上自己了。 萧若尘只是笑了笑,接过了那执事弟子递过来的木盒,木盒之中放着一瓶七枚真元丹,是筑基修士使用的,还有一瓶七枚大培元丹,是炼气后期修士使用的。 而其中的另一件物品倒是让萧若尘一愣,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 执事的弟子看了看萧若尘笑着解释道:“入门满四年的弟子可领一枚储物戒。” 萧若尘接过,道了声谢,便是走了。 还未跨出门去,看见了那墙上的一个木牌,木牌之上刻着几行小字。 “重元国,诡怪杀人一事调查。 任务奖励 十枚中品灵石” 灵石的换算是,一枚极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上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中品灵石,一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下品灵石。 这个奖励已经是十分丰厚了…说实话,萧若尘动心了。 自己虽然是七峰弟子,可每个月的修炼资源也没有多少,可以说,最多也就是和内门弟子齐平… 思索至此,萧若尘开始仔细地看起来了那个木牌上的内容。 意思大概就是一个叫做重元国的古国,一处地地出现了诡怪杀人事件,如今已经死了数百村民,而且愈演愈烈。 所以,古国中人向上求助,用特殊的方法,向仙门传递信息,告知了此事。 萧若尘想了想,便是快步向着传送阵的地方走去。 在路上,萧若尘直接将真气灌注其中,将手上的那个包裹放了进去。 神识感知了一下,其中大约可以放下一个人,戒指应该是使用的空间折叠之术,这种术法,最低也需要金丹真人修为,才能施展。 直接将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萧若尘便是向着山下走去。 第九十一章 真实的世界 传送阵的广场大约是方圆数十丈,周围立着一圈石柱,石柱上都刻着古怪的符文。 萧若尘交足了灵石之后,便是走入了传送阵的光柱内… …… 瑶君峰,云海之中漂浮着数以千计的空岛,每一座空岛之上,无数山峰林立,山峰之上,无数亭台楼阁,隐藏在云雾飘渺之中。 声律之音回荡在整片天地,显得空灵,给这处地方,带上了几分仙家之气。 一处楼阁之中,两道人影对坐,秋水无念面前放着一把古琴,而对面的红衣女子,则是吹着玉箫。 琴箫合奏,引来白鹤成群。 片刻,红衣女子笑着将玉箫收了起来:“师姐…听说你收了个徒弟,那徒弟长得好不好看?多大了?有没有道侣呢?” 红衣女子显得很是活泼,秋水无念摇摇头:“想你如今也是瑶君尊上了,怎还是一副小孩子家的作态…” 北宫瑶吐了吐舌头,显得分外可爱:“本来我都不想当尊上的,奈何师傅他老人家…唉…” 说到这里北宫瑶长长一叹,面上显得很是不满。 秋水无念看着北宫瑶微微摇着头,怎和掌门师兄一个样子? 掌门师兄,也就是南照尊上,成日里喜爱饮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非是重大事情都不会出现。 这边的北宫瑶吐吐舌头,然后继续笑道:“师姐你快说啊…你徒弟长得究竟好不好看?有没有道侣…要不然我给他介绍一个?” 秋水无念微皱着眉头,语气清冷的道:“师妹…如今你也是瑶君尊上,不要一副小孩子作态,这让底下的人如何看?” 北宫瑶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成日里待在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实在是没有事情,我不过就是调侃一下师姐那个徒弟…” 就在此时,秋水无念微微眉头一抬,对北宫瑶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待处理完之后再来找你。” 说罢也不待北宫瑶回话,便是身形消失了。 北宫瑶望着秋水无念离去的方向,眼神之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口中低声道:“师姐…此事…我便帮你办了吧…师姐说的对,在掌门师兄退位之后,你是最有可能成为掌门的人,所以,师姐…你的道途之上不允许有任何的阻碍!” …… 重元国,一处深山之中的荒村,荒村之外,黑土之中,掩盖着无数腐臭的骇骨… 荒村方圆数十里,竟是没有一棵树皮完整的树! 有些树干之上居然还有着人的牙痕! 天空灰暗暗的,阴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显得很是阴冷。 干枯的河道,浑浊的水,河道的泥沙之中,不知掩盖着多少尸体! 此番景象,与清尘山脉那一幅祥和之景完全不同,就仿佛…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这处荒村叫做古月村,道路两边尽是的土房,可是却不见一个人。 一处土屋之内,昏暗的烛火摇曳着,一个身穿着灰色破布衣,身形佝偻的少年蹲在墙角,似乎是在磨着什么? 片刻功夫,少年站起了身,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少年手中握着的那一把尖刀上,显得寒光逼人! 寒光映照着少年那冰冷的面孔… 明日…明日便是举行祭祀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 重元国不知何时,国内鬼怪横行,而且闹起了灾荒… 古国的皇室覆灭,修炼之法,流落民间,一个个古村建立而成,两个奇特的职业诞生了,一者名唤…诡仙! 借诡怪之力而入道。 二者名曰,人仙武道,淬炼血肉、筋膜、骨髓、五脏,以获得非人的力量! 然而,这两条道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用… 前者诡仙之道,相当于另类的修真之道,要求资质极高,才能修行。 而后者,需要大量的武道资源才能堆积出来! 荒村,在方圆百里之内,也算是最大的村庄了,但确只有三位诡仙修士。 第一位自然是村长,之后是村庄护卫队的队长,以及副队长。 至于武者,则是很多,基本上护卫队当中都是武者,只不过都是刚入门的那种。 每隔五年,村长便会挑选村中少年少女,选出适合成为诡仙的人,然后大力培养。 然而获得力量的代价是付出生命,那是一种奇特的祭祀仪式,引阴气入体,成为诡仙修士… 这个过程之中会有无数人因此死去,因为,人体内的阳气本身与阴气,便是相互排斥。 此时土房的木门被推开了,发出嘎吱了一声。 在门被推开了一瞬间,方源瞬间将手中的尖刀隐藏了起来,藏入了袖口里,面带上了一些笑意。 却见得,门外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影同样消瘦的少年,正是方源的弟弟方正。 方正此时手上还端着一个碗,碗内是热腾腾的汤药。 方正见方源从床上走了下来,不由得面露关心之色,走了过来。 将碗放到了一边的木桌上,开口道:“怎么样了哥哥?” 方源摇摇头,面带虚弱笑意的道:“没事…倒是让弟弟关心了。” 方正此时语气有些不满的道:“都怪隔壁的王二牛,非要带咱们去那山上找什么草药!说什么可以让人踏上诡仙之路! 不然方源大哥你也不会受伤了。” 说到这里方正面露愧疚之色,方源拍了拍方正的肩膀,开口笑着道:“不关你的事,想在村庄之内活得更久一些,只能如此…” 方正听后不由得暗骂这个世道,面带关心之色的望着方源:“方大哥,你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方源听后又露出了一幅有些虚弱的样子,面色很是难看,有些虚弱的道:“感觉还好,估计还得养上六七天,应该就没有事了。” 方正点点头,将汤碗端了起来,递向方源。 方源照常喝过,汤药很是苦涩,方源不由得频频皱眉,片刻,才将这汤药勉强喝了下去,只觉得小腹之中一团热流涌动,全身酥酥麻麻,很是舒畅。 这应该是固本培元的汤药…只是对滋补气血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于村庄来说,已经是比较稀有了。 方源看着方正,不由得面带笑意,他这个好弟弟,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嘛。 第九十二章 古月村寨 方源与方正说了几句之后,方正便是离去了。 待到方正离去之后,方源面色冰冷了起来,眼神弯成月牙,其中充斥着戏谑与嘲讽:“我的好弟弟…只是可惜这该死的世道…” 方源挪步回到了土炕上,土炕已是冰凉,用棉被盖上身体,方源躺在其上,闭上眼思索了起来。 思索着如何才能逃离这处村庄,如何才能踏上诡仙之路? 这一思索便是一炷香的时间,方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从土炕之上,爬起了身,走下来地,穿上布鞋。 先是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微微向外张望而去,观察四周无人,这才来到了门前,缓缓的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老旧的嘎吱声,被缓缓推开,屋外的冷风吹了进来,吹在人的身上,却冷到了骨子里。 方源抬起头,向天空张望而去,灰蒙蒙的,一如自己的未来,不见丝毫的光彩。 然而…万事万物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总是要有一线生机。 方源从不认为世界是绝对的,冥冥之中,得到什么,必定会冥冥之中失去什么,反之亦然。 方源单薄的身形,缓慢的游走在小路上,观测着四周,缓慢的来到了古月村的中心。 古月村作为方圆数百里最大的村庄,自然有其不一样的地方,就比如,村庄最中间的那根巨大的石柱,石柱足有七尺粗,高有一丈,其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 立在一处,三尺高的高台上,这里便是明日举行祭祀的地方,同样也是整数村庄之中的枢纽,最为重要的地方。 此事这高台之上,正盘坐着,五道人影,都是壮汉,身上穿着黑衣,腰间别着刀,守护着这处石柱。 这石柱,传言是当年仙门所留下的,有着未知的力量,可以抵抗诡怪,催动的方法可以用真气,也可以用气血之力。 在催发了石柱的阵法之后,无形之中,石柱会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数百丈扩散出一种力量,让诡怪不敢靠近。 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是需要有人看守,看守这里的,自然是村庄的护卫队,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武者。 五人之中,看上去最为强悍的壮汉,要数最中间,身上披着虎豹皮衣腰间别着长刀的壮汉。 此人名唤刘虎,名字虽然不怎么地,但是人如其名,如猛虎一般。 平日里不怎么动弹的时候,温顺的如同大猫,那只是将利爪伪装了起来。 此人可以说是村庄之中可以排入前五的高手,据说,一身武道功夫可以生撕豺狼虎豹! 这壮汉旁边的另一名身穿黑色布衣的,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是可以排入村庄前五的高手。 人们都称呼他为刘长贵,这应该只是一个小名之类的,至于此人真名,没有人知道。 剩下的三人也全都是护卫队中的好手,算是刘虎的跟班。 守卫这石柱是轮班换的,一般来说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若是赶上特殊情况,另说。 方源此时的隐藏在暗处,隔着此地足有四十多丈的距离,纵然那刘虎再厉害,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人口在古月村之中是重要的,经历了前几次诡怪袭击之后,整个村庄的人口便是开始急速下滑,原先数千人的大村,而今却只余下了几百人,大量的建筑物也被毁坏。 所以,村长是绝对不允许人逃离古月村的,一般人也没有这个本事,逃离古月村还能存活下去。 村庄之外显得更加危险…鬼怪横行,豺狼虎豹肆虐,纵然是像刘虎这样的人,也绝对不敢在外久留。 这处山脉的名字叫阴水山脉,长时间都是不见阳光的,山中十分危险,毒虫、豺狼虎豹,乃至于诡怪极多… 似乎除了村长以外,没有人能安全的离开山脉又返回来。 很多猎户,进山,也是心惊胆战的,就怕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这边的方源在此处逗留了一会,便是就回到了土房内,如今还未到时机,先踏上诡仙之路,再说其他的吧。 天空依旧昏暗,感觉不出如今是何时辰。 阴风呼啸而过,吹动的了那些树的树枝,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显得有些渗人。 夜晚到来,天空黑暗的可怕,唯有古月村庄之中,百来盏灯火,在这黑暗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村庄之外,和村庄之内好似是两个世界一般,一些可怕的生灵也被隔绝在了村庄之外,只能围着村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古月村庄的粮仓,那是一处巨大的木房,木房之中,备着足够百人数年的吃食。 此时,粮仓之内,三道人影,其中两道正是刘长贵和刘虎。 另一道身穿着一些灰色布衣,身影佝偻的靠在粮袋之上的老者,正是古月村庄的村长,平时在村中,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者看上去很是慈祥,此时,正在细细地查着这些粮食,见刘长贵和刘虎二人来到不由的笑道:“你们两个大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刘长贵也不由得脸上堆出笑意:“是这样的村长,这不是明天就要举行仪式了吗…我那儿子我怕他撑不过去,希望向村长您借一枚纯阳丹。” 另一边的刘虎则是淡淡的道:“我是向村长您要一下子这个月的小培元丹。” 村长不由得面带笑意:“原来就是这两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情…” 说着村长就是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小瓷瓶,递给了刘虎和刘长贵二人。 刘长贵接过后不由得笑道:“多谢村长。” 村长面带慈祥笑意的摆摆手:“这也是为了咱们古月村庄的未来,若是能多出现一名诡仙修士也是好的…只是若是失败了…就怪可惜了…” 刘长贵听后连忙点点头:“我对我那儿子,本来也不算是太放心,如今有了村长您的帮助,一定可以成为一名诡仙修士!” 村长听后点点头,然后笑道:“那便好。” 这边的刘虎却又是开口道:“方源方正哥兄弟俩,不知村长如何办?” 第九十三章 祭祀 村长沉吟片刻才道:“不论怎么说方源方正他们二人的父母都是为村庄而死,自然是要为二人负责到底的,如果两人不想参加入道仪式,那也就不勉强了…” 刘虎听后点点头,随即便是与刘长贵走了,只留下了村长一个人在粮仓之中,面色阴沉了起来。 这些人…不太好掌控啊… 土屋之内,方源不断的磨着那把尖刀,看着尖刀之上的血槽陷入了沉默。 随即随便又勾勒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人这一生固有一死,只是死法各有不同而已。 上一世,自己失败了,倒在了长生路上…代价是只余下了一缕残魂,就连记忆都失去了九成九… 这一世,自己不再是上一世的自己,只是这一世的自己,那便活好这一世,定要走上了长生路! 夜是黑暗的,悄无声息的。 转瞬便是黎明,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不见半点阳光。 而此时,古月村庄的中心,高台之上站满了人,不是十来岁大的少年,最大的估计也没有十八岁。 村长面带和蔼的笑意,站在高台上。 然而高台之下的少年,已经有些人双腿打颤了。 远处,一群大人围在一起,不敢上前,只能面带担忧之色的望着这里。 人群之中,自然也有方源和方正,二人面带几分惧意,村长走上前来,挨个将手掌放入少年少女的手中,有的少年少女撑不过去,便是面露狰狞,全身皮肤变成灰白之色,随即全身毛细血管,如同是黑色的蚯蚓一般,布满了全身,在狰狞痛苦之中死去。 而其他少年虽然面带惊恐,但是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依旧是强制咬着牙。 当村长来的方正身边的时候,方源环顾四周,发现竟只有两个少年昏倒在地,没有皮肤呈灰白色。 方正虽然很害怕,但是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还在旁边,还是强制咬着牙。 村长走了过来,面带和蔼的笑意,然而在方正眼神之中,却是如此的恐怖! 冰凉之感,自手心传出,随即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涌向全身! “啊啊啊…” 方正在极度痛苦之中昏迷了过去,在昏迷之前似乎看见了无数鬼怪。 另一边的方源眼神不易察觉的微眯了起来。 自己这个弟弟…不一般啊…似乎是体质不太一样。 而村长似乎并未察觉什么,依旧面带笑意,看了一眼方正。 这个孩子居然没有死…倒是不错… 随即村长走向了方源,方源全身颤抖着将右手伸了出去,被村长握在手中,冰凉之感从村长的手中涌了过来,瞬间方源右手边出现了很多的尸斑! 可怕的痛楚袭遍了方源全身,方源直接痛苦的叫了出来:“啊啊啊…” 随即晕了过去… 村长点点头,不错啊…这哥兄弟两人,居然都活了下来… 眼神示意一番旁边站着的刘虎和刘长贵,二人便是将仅剩下的四名少年拖了下去,然后又示意其他人将地上的尸体处理干净。 而此时远处,石柱却是传来了光芒,这不由得让村长眼神一眯,其中闪烁着惊讶之色。 光柱的颜色呈金黄色,随即,一道白衣人影从其中踏了出来。 刚从传送阵走出来,萧若尘不由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就仿佛是一个从未闻到烟火味的富家公子哥一样,忽地闻到了有些呛鼻的味道,自然是有些口鼻痒痒的。 萧若尘心中一惊,静下心来,向四周环顾。 这里天地元气怎如此稀薄? 这里的天地元气与无念峰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甚至和清尘山脉的天地元气来比,都要稀薄的很多,甚至说是有些浑浊不堪,不然也不至于让萧若尘如此咳嗽。 而此时萧若尘眼神扫到另一边,却是一愣,一名身穿着一身灰布衣的老者,却是让萧若尘想到了青村的村长。 只是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息让萧若尘很是不舒服,就仿佛…站在灶坑前,秀着黑烟,显得有些呛鼻。 萧若尘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而后发现有些不妥,对着老者躬身作揖:“抱歉,我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空气,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萧若尘虽然知道这里是重元古国,可是这里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太像…更像是一个乌烟瘴气的荒村。 灰衣老者笑了笑,看了看萧若尘躬身行礼道:“这位仙门高徒,此处乃是重元国阴水山脉的古月村寨,我是这村寨的村长,不知这位仙门高徒是否是为了一年前发出的那条求助信息而来?” 萧若尘一愣,沉思片刻。 似乎是想到了这名老者在说什么,而后点点头:“正是如此。” 村长听后也是点点头:“那这位仙门高徒,还请随我到屋中一叙。” 随即,萧若尘看了看村长,便是跟了上去,这老者应该是有修为在身的,而且应该是筑基,只是有些古怪…身上的气息让自己很不舒服。 反正只是历练,有着手中的玉符,随时可以回到门中。 然而随着村长向村中走去,萧若尘眼神逐渐凝思了起来。 两边是破败不堪的土屋,一条黑土小路,远处是黑色的山脉,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让萧若尘很不舒服的气息。 此时,萧若尘放眼望去,竟在远处的泥土之中看到了数具白骨。 萧若尘不由的心中一紧,这处古月村寨,恐怕不一般… 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建立村寨,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回过头就看了看那石柱,光靠着石柱之上所铭刻的阵法,恐怕做不到… 越是离开石柱,萧若尘越是能感觉到空气之中那股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气息。 这是因为,石柱的保护范围是随着距离越远,效果越微弱。 这空气之中的游离的诡异之气,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阴气了。 此地没想到阴气如此之重… 想到这里,萧若尘心中更是凝重了几分,对于此处村寨,也是更加上心。 最终村长带着萧若尘在一处,四间土屋前停了下来。 这处房子不算大,是由四间土屋围着一圈,围在一起,中间空地则是庭院,有点像是四合院。 第九十四章 阴谋 通过村长所说,萧若尘也是明白了如今重元国的具体情况。 诡怪横行,四处灾荒,古国皇室被灭,灵异复苏,当年仙门所赐予古国皇室的功法,被民间所得。 这仿佛才是真正的世界,让萧若尘忽地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平日里在门内呆着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危险,就是上次下山历练,萧若尘也是未觉得有多危险。 村长的短短数语,却是道出了世界的残酷。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你不吃他人,他人就会吃了你!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此处,属于清尘仙门的地方,为何门内之人不管? 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萧若尘又一次想起了燕寻师兄,当年与自己所说的。 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既然别人不管,那自己管… 来到此地的目的便是为了调查诡异之源。 首先,应该是从诡怪身上入手,了解,这诡怪究竟是什么? 进入了土房之中,萧若尘和村长各坐在了椅子上,这时,村长才笑着道:“数年前,古国皇室覆灭,一些当年仙门所赐下的修炼功法,便是流落到了我们民间,于是民间出现了许多的武者。 又不知何时,出现了诡仙一道的修士,可能与高徒仙门所赐下的炼气功法不同,但却又有些相似。 诡仙修士所修的,乃是阴气。” 萧若尘点点头,随即看了看村长,疑惑的道:“据我所知,这阴气入体,轻则大病一场,减损寿元。 重则一命呜呼!” 村长也是无奈的笑道:“这位仙门高徒,你是有所不知,我们这里阴气太重,不适合普通的炼气法门修行… 而修炼诡仙一道,就如同是鱼入水中,颇为合适。 纵然是这诡仙一道,有极大的副作用,可也不得不如此。” 萧若尘点点头,随即又开口道:“那村庄中心的那处石柱,不知道村长是从何处得来的?” 村长看了看萧若尘,然后开口道:“自然也是古国的遗物,许多年前流落民间,偶然被我所得,便是在此处开出辟出了一处古村。” 萧若尘点点头,纯阳石柱有着镇邪驱煞的功效,在古书之上是有记载的。 夜晚悄然到来,萧若尘与村长聊了一下午,大致知道了一些古村之中的事。 此处名叫南谷,位于重元古国的西南方,这出村庄叫做古月村寨,如今古村之内还有一百多户人家。 窗外,天依旧是黑暗的,不见一丝一毫的星光,村长房中,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 木桌之上,萧若尘与村长二人对坐。 桌上的菜食很是简单。 一碟花生,一碟白菜咸菜。 一大碗米饭。 萧若尘看着桌上的食物,疑惑的看向村长。 “老人家,你不吃吗?” 村长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笑道:“这米饭珍贵的很,要不是仙门高徒你来到此处,我也不会拿出来…” 萧若尘点点头,准备开吃。 萧若尘如今虽然说是炼气九重的修为,可依旧不能不吃东西。 村长则是看了看窗外,与萧若尘道了一句,便是推开门出去了。 房屋之内只留下了萧若尘一个人,木桌之上的那支蜡烛摇曳着烛火,萧若尘伸手握起木筷,夹了一口白菜,向口中送去,入口,带着微微的辣味,还有丝丝的甜意。 这咸菜倒是颇为好吃。 随即萧若尘又望向白米饭,眼神之中疑虑更盛。 萧若尘虽说是单纯,但不是傻子,这些年来,没事看看古书,道也是增长了不少知识。 就像是如此贫瘠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出现白米饭! 萧若尘正犹豫不决之际,忽的发现的米粒有些怪。 萧若尘在山上吃的都是灵谷,那种灵谷之米吃起来带着略微的甜味,软糯可口,就算是不搭配菜肴,萧若尘也能吃得进去。 可这大米色泽是不是有些…亮了一点… 萧若尘用筷子夹出一粒,放到桌子上,轻轻的将将其断成两截… 大米很正常,并没有什么问题。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萧若尘便是正常的吃起了大米饭,窗外冷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此时,萧若尘仔细的思索起了村庄。 这村庄不正常,那村长也绝对不能信任。 一路走来,这村庄萧若尘硬是没看到太多的人。 而村长却说,村庄之内有一百多户人家! 在萧若尘吃完之后,村长也回来了,为萧若尘准备了一处房间,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便是退了出去。 这一间房并不大,只有简单的一张木床,一处木桌两个椅子,房屋之内的光线不是很好,一盏油灯吊在房屋最顶上,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屋外的夜色更浓了,如同是黑墨一般,若是不打着油灯,恐怕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时的风声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床上,萧若尘盘坐着,不断的回想着村庄的每一处角落,萧若尘更加睡不着。 服下一枚培元丹,萧若尘开始修炼了起来,不多时长生酒酿好,萧若尘直接咽下,顺着十二重楼,又落回到了丹田之内。 受到这长生酒的滋润,萧若尘的皮肤,显得更加白里透红,身上的清灵之气更加明显。 金液还丹,是修真者的大周天。 此大周天非是武者的大周天,武者只是气通周天,而修真者不一样。 玉液周天叫小炼形,金液周天叫大炼形,过之可入先天筑基,初步脱离凡体,甚至可以单衣过冬,皮肤莹白,凑近了,甚至还会有淡淡的清新。 前期修炼一道,无非是,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天为乾卦,地为坤卦。 乾卦为上丹田,坤卦为下丹田。 上为离火之神,下为坎水之精。 人能清静下来,二者就可悉皆归,自然可以化气,先天一气便可从中而来。 萧若尘不断的运行着周天,时间也是快速的过去,夜是悄无声息,然而隐藏在黑暗之中,不知有多少生命在窥视着此处。 远处的土墙外,三道人影,静静的注视着萧若尘所处的土屋,不多时,又是离去了… 第九十五章 诡异的稻谷 子时,悄然而过。 村长的房中,萧若尘所处的那处土房内,烛火已经快燃尽,应该还可以燃烧上一柱香的时间。 木床之上,萧若尘盘坐着,双眼微闭,呼吸有节奏的一呼一吸。 修炼者有四正时,便是子午酉卯四时,此四个时辰修炼最好。 正修炼着,忽然,萧若尘的眼神猛地睁开! 刚才有一股让萧若尘极其不舒服的气息,一闪而逝! 萧若尘敢肯定,那绝对是阴气! 周围空气之中,虽然游离着阴气,但其实并不是非常多,毕竟村庄中心的那纯阳石柱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将大部分阴气都隔绝在外了。 萧若尘若不是体内之中有那一股黑暗之气,还有自己修炼着浩然剑歌,由于浩然之气的原因,本身对此就极其厌恶的原因,恐怕也察觉不到… 只是想到体内那一股黑暗之气,萧若尘最开始修炼的时候,不以为然。 而现在居然发现这一股黑暗之气恐怕和自己修炼的浩然之气相冲突,也就是那诡异玄功一共分化出了两股真气,一股黑暗之气,一股清灵之气。 两股之气相互抗衡,形成了一个平衡之势,不然恐怕浩然之气早已和那黑暗之气发生冲突了。 而且…那黑暗之气随着萧若尘的修为增进,变的越加强大起来了。 有阴必有阳,二者必然是平衡的。 只是…那黑暗之感,如同深渊一般… 也是因此,萧若尘不敢太过于大动功力,唯恐两股气流打破平衡,到时候…恐怕比上一次走火还要严重! 这么一算,萧若尘体内便有三股真气。 一股黑暗之气,一股清灵之气,还有一股萧若尘自己修炼出来的浩然之气。 恐怕也是因为修炼时真气分流,所以萧若尘的修为才至今没有大突破。 若是将三股真气融合在一起,恐怕早已是筑基修士,甚至,可能不只是筑基前期那么简单! 但萧若尘可不敢赌,本来那两股真气是有一个平衡的,可要将浩然之气加进去,必然会打破平衡。 萧若尘可不想自己最终搞了个经脉寸断的下场。 思绪回转,萧若尘已是站起了身,缓步来到了门边,犹豫着是否要出去。 若是师父老人家在身边的话,萧若尘自然是什么都不怕,但现在… 思索只是瞬息之间,萧若尘已是一拂衣袖,瞬间那烛火便被一股清风吹灭。 萧若尘推门而出,真气裹挟在双眼之上,让萧若尘可以勉强的看清四周。 脚尖轻越在地面,轻功身法使出,向着那一股气息出现而又消失的地方而去。 最终萧若尘停在了一处土屋前,房屋之内是一片黑暗,萧若尘耳朵仔细的听着房屋之内的动静,在最终确定房屋之内没有人之后,才缓慢的推门而进。 进屋走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是又走了一圈之后发现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这地板好像有些发空… 萧若尘手掌一翻,腰间挂着的袖珍小剑变大,最终落入手中,萧若尘直接拿不染古剑当作撬棍用。 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一剑下去,那石砖便被切成两半了,如同是切豆腐一样。 下方只是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地洞。 萧若尘面露惊诧之色,因为他可以感觉到极动之中的空气流动,地洞之中有风,代表着一定还有其他的出口。 萧若尘手中掐了个法印,将真气灌入不染古剑内,不染古剑发出一阵青光,照亮了黑暗的地道。 当看清地道之内的景象之时,萧若尘的眼瞳一缩。 潮湿的泥土之中尽是人的骸骨,上面还有着破碎的衣片…看腐烂的程度,恐怕也就十来天的样子。 而且,其中还有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 萧若尘轻轻向下跃去,落入了那足有七尺来深的坑洞,向着更深处望去,右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不染古剑。 古剑之上泛着青光,荡开了周围的灰色雾气。 不知为何,萧若尘就是觉得那灰色雾气很危险,让萧若尘心生厌恶之情。 土地很是潮湿,萧若尘一步一个脚印的向深处走去。 四周的洞壁不太光滑,甚至上面还有一种墨绿色的粘液,发出来的恶臭味,让萧若尘捂着鼻子。 这条地道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萧若尘走了半炷香时间,依旧是没有走到尽头,只是越往前走去,便越是狭窄。 最终,已经狭窄到了只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过。 萧若尘看着四周那墨绿色的粘液,只能小心翼翼地侧着身走过来。 在又走了百步距离之后,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尽头貌似是一处地下密室,四周都是石头的材质,一处阶梯向上延伸而去。 萧若尘沿着阶梯向上走去,在一处草丛之中露出了头。 萧若尘并没有着急直接将自己身体全部探出去,而是警惕的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黑暗,然而萧若尘确实发现了一些稀奇的东西。 成片成片的稻谷… 只不过,这些稻谷都是黑色的! 最近的一根稻谷离萧若尘十分近,萧若尘直接用手准备去掐断一根,端详一下。 然而将手搭在上面,一股如同是肉质一般的触感… 萧若尘猛地睁大了双眼,手如同是触电般,迅速收了回来! 所以也在萧若尘的视线之中,那草居然动了! 就是如同是蛆虫一般蠕动! 在抖动之间掉落下来,无数如同是大米状的东西,而这些大米也如同是白色蠕虫一般蠕动! 萧若尘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反胃! “居然…是虫卵!” 萧若尘整个人大惊失色,手中古剑一动,其上附着起了一层火焰,这正是萧若尘所学习的六十四种术法之中的御火术。 长剑之上附着其火焰,一剑斩去! 那些虫子似乎极为害怕火焰,全部都被烤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在地上不断的痛苦的蠕动着。 萧若尘面色难看的环顾四周,全部都是相同的稻谷… 萧若尘面色一冷… 古剑挥动之间,由火焰组成的弧形剑气便是向四周扫去,无数稻谷被点燃,火光直冲天际… 在火光照耀之下,萧若尘才看清周围竟然是如此之多的稻谷! 第九十六章 赶尸人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其中透露着焦糊的味道。 无数白色蠕虫在地面上痛苦的蠕动着。 此时,萧若尘的面色极其冷,肠胃之中就是一阵翻涌。 萧若尘猛地趴在地面上干吐了起来,随即连忙盘坐在地面上,运转起了体内的真气,仔细的检查体内的情况。 再仔细的检查之中,萧若尘终于是发现了体内的异常。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着! 萧若尘一咬牙,体内的真气快速地循环了起来,体温迅速升高,丹田之中似乎有一团火焰灼烧着全身。 片刻,萧若尘哇的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就是污血…黑色的血液之中还有着数不清的白色蠕虫在蠕动! 萧若尘面色一冷,手中便是凝聚出一团火球,向那蠕虫砸去。 瞬间那些白色蠕虫便是被烤成黑炭! 随即,萧若尘再一次警惕地检查了几遍身体。 “那村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自己吃的大米居然是这古怪白色蠕虫的虫卵!” 此时,四周的火焰已经有些渐渐停息了。 萧若尘环顾四周,看到了远处的一口古井。 其中有着一股微不可查的,让萧若尘觉得不舒服的气息… 也就萧若尘最开始察觉到的… 也不知道,隔着那么远,那股气息究竟是怎样的可怕? 萧若尘握紧了手中的古剑不染,古剑之上青芒依旧,清灵之气环绕在萧若尘的四周,让四周灰色的薄雾无法靠近。 当萧若尘缓步靠近了水井之后,才完全能看清了水井的样貌。 由石头砌成的水井,最上方还有一个木棚,然后是用来打水的东西。 萧若尘微微的向那水井之中望去,手中的古剑不染的剑尖,直指水井。 青光之中看清了水井深处的样子,同样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那水井之中居然一颗看上去早已靠的腐烂的头颅,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小孩的头颅。 小孩紧闭着双眼,皮肤早已泡得苍白,脖颈伤口处看上去早已腐烂。 这种情景恐怕是一个人都会感觉毛骨悚然,萧若尘自然也是一样的! 就在此时,那小孩的头颅猛地睁开了布满血丝有些被水泡得发肿的双眼,紧盯着萧若尘,其中充满了怨毒! “死!” 突然,那头颅张开了口,从口中猛地迸射出一道墨绿色的粘液,向着萧若尘而来! 萧若尘连忙往后退去,那墨绿色的粘液在飞上空中一段时间之后,由于重力原因落在了地面上,在地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萧若尘心中一惊,随即手中古剑抖动,又是一道剑气向着那水井深处刺去。 古剑不染何等可怕,一道青色剑气便是将那小孩的头颅破碎成了四分五裂的碎肉! 瞬间,乌黑的血水布满了井面,恶臭之味扑面而来,让萧若尘面色难看地捂住了鼻子。 而此时,水井之中也是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水位线开始下降。 萧若尘紧盯着那水位线的下降,心中思索着:“恐怕这东西并不是那一缕气息的主人,那一缕气息的存在,恐怕在这深井深处!” 就在萧若尘准备等水位线彻底到达底端时,下去看一看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的沙沙声。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面色一变。 此时萧若尘还不能与村长撕破面皮,毕竟对方可是筑基修士… 就算萧若尘作为修真者修的浩然之气对其有压制的作用,可也不代表萧若尘能赢对方,而对方一心想跑的话,萧若尘根本就是拿对方没招。 而现在的萧若尘还想沿着对方这一条线,继续的追查下去。 萧若尘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村长绝对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萧若尘思索至此,脚步也是快速轻点地面,整个人沿着地道往回走去。 一盏茶时间过后 这片被大火灼烧过的地带,出现了一道黑袍人影。 这黑袍人影身形飘忽不定,身上的黑袍如同是虚幻一般,像水一样,不断的晃动着。 隐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太多面容,却有一双猩红的眼,一张苍白如同鬼一般的面容… 黑袍人嘴唇蠕动,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其中传出:“该死的蝼蚁…胆敢坏我好事!” 黑袍人的语气冷得可怕,在这空荡荡天地间回荡,最终消失不见。 声音消失了,黑袍人的身影也突兀的消失了。 就如同是一阵黑烟,被席卷而来的狂风吹散了一般。 “叮叮当…叮叮当…” 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但是却有些诡异,让人听上去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古月村寨,一处距离三里远的地方,一行人影向着古月村寨靠近而来。 为首的,乃是一个身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老者面色冷淡,须发皆白,那一小撮胡子还在随风飘动着。 老者左手拿着一个铜铃,右手握着一根三尺长的黄色旗帜,旗帜之上还画着各种各样的黑色纹路,似乎是符文。 老者身后,七具面色苍白的活尸,身上统一披着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了脑袋,随着老者摇晃铜铃,跟着老者行走。 这些活尸眼神,个个迷茫无神,仿佛只是下意识跟着老者一般。 如此阴森的一幕叫平常人看到了必定会吓一跳,毕竟听书上所说的是一回事,自己亲自感受一番又是另一回事。 老道士每走九步便会道上一句:“阴人上路,阳人回避,若是不避,后果自负。” 老道士每走上四十九步又会道上一句:“上达天阙,下告地府,以此铜铃,引渡亡魂,早归乡,葬黑土。 诸邪避退,百无禁忌!” 说罢,老道士又是摇了摇手中的铜铃,口中振振有词,但是由于声音太小,却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不过显然也是咒语一类的。 这赶尸,就怕路上遇到了什么可怕的诡怪,万一这阴气相冲,立马这些活尸就会不听老道士的话了。 虽然老道是有方法把他们压住,可必然会浪费很多时间,一旦天亮就不好办了。 第九十七章 老道士 从地窖之中,萧若尘重新上来,看了一眼地窖,有些不太好办… 如果就这样的话,竟然会被发现的! 萧若尘手中掐了一个御土决,聚来了周围的沙土,化作了一块砖石,盖在了那空缺的地方上,做完这一切,萧若尘才身影晃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回到土屋之内。 房屋之内的烛火已经燃尽,黑漆漆的一片,萧若尘只好又点上了一支。 看了看房间四周的摆设,地上也没有脚印,应该是没有人来过… 萧若尘忽然间觉得这古月村寨之中,似乎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顺着村长这一条线绝对可以查到很多事情…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惊动对方。 萧若尘重新盘坐到木床上,继续的修炼了起来,一直到了早晨。 清晨,天上依旧是灰雾蒙蒙不见阳光。 处在这种环境之下,显得有些几分压抑。 古月村寨之中那些紧关着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一些身着布衣的人们从房中走了出来,环顾四周,畏畏缩缩,显得有些惧怕,也不知是在惧怕着什么? 土地潮湿湿润,人们踩上去,一踩一个脚印,无数脚印让土地显得有些脏乱。 “叮叮当…叮叮当…”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入这死寂的古月村寨,显得格外的刺耳。 远处灰雾之中出现了一行人影,这一行人大多数都身披着黑袍,只露出了一个头,苍白的面,死鱼般的眼。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身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面色显得尤为冷淡,左手握着一个铜铃,小半个巴掌大,铜铃之上还刻着各式的古朴符文,显得颇为不一般。 老道士的右手之上握着一根三尺长的旗帜,黄色的旗布上写满了符咒。 随着老道士前行并且摇动左手的铃铛,身后的活尸便是跟着前行,仿佛是失了魂的人一般,看上去格外诡异,令人不禁背脊发寒。 人群隔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这些大人的面上透露着惊恐,男子还好些,女子则是远远的就躲在了这些男子的后面,面露惊慌,眼神都不敢直视这些活尸,仿佛看一眼会被吃掉一般。 此时,有些人家的门也被推开了一些,小孩的脑袋从其中探了出来,向着此处张望,只看了一眼后,如同是触电般,又是将脑袋缩了回去。 人群之中走来了一道穿着灰色布衣的人影,正是村长,村长倒也不惧怕那些活尸,径直来到了那老道士的面前。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于是乎,村长便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村民,将一众村民都给驱散了。 村长冷着脸:“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就在这里做什么?!” 一众村民纷纷不敢多言,又回到了屋中,有几个人面带迟疑之色,可依旧就只能听从村长的吩咐,回到了房中。 村长见人已经散了,便是带着这个老道士,向着一处房屋之中走去。 那些活尸则是走到了地窖中,一个个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 房屋之内,村长和那个灰色道袍的老道士,对立而坐。 村长笑着为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沏了一壶茶,也不知这茶是从何处而来的。 那灰色道袍的老道士也不喝,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村长片刻才开口道:“你这村庄之内有修真者?” 语气是问的语气,可却很笃定。 村长点点头,随即眼神之中神情闪烁不定。 老道士接过茶水,将茶盖打开,先是刮了一圈茶沫,随即,又将茶盖盖了回去。 村长点点头,两人对视,再一次心领神会。 村长则是开口道:“那人是仙门高徒,来到此处是为了查询灵异复苏一事。” 老道士微微汗颔首,沉吟一会儿才问道:“可能确定是从哪个仙门而来?” 村长摇摇头,眼神之中的神情,依旧闪烁不定:“暂时不能确定,仙门在赐下纯阳石柱时,并未说哪根石柱是哪个门派的传送阵… 只是…那人修为并不高,只有炼气九重…我观那少年身穿不俗,腰间挂着的那根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应该是一种信物… 恐怕来头不小,所以我并未轻举妄动。” 老道士点点头,随即阴沉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房屋内的景象,房屋室内很是普通,最终老道士将眼神落在了地板上,随即眼神微眯了起来。 因为地上有脚印! 昨夜萧若尘离开的匆忙,竟是将此等事情给忘记了,由于土地很湿润,萧若尘的鞋底自然也是沾上了泥土。 此时村长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只是刚进屋而已,刚才一直将眼神放在了老道士身上,如今回过神却是发现了不对。 随即与老道士对视一眼,二人的面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老道士直接拿起茶杯倒在了桌面上,眸光泛冷的看着村长,此时竟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给注视着! 村长的面色刷的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来他是知道一些什么了…那就留不得他了!”村长语气森冷的开口,其中毫不掩饰杀机。 老道士又补充了一句:“先将纯阳石柱毁了,再杀了他…否则恐生变故。” 村长闻听之后点点头,随即站起了身,不再管老道士,而是向门外走去。 老道士注视着村长离去的背影,眼神之中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老道士站起身,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不远,一道人影便是静静的站在前面,此人正是刘虎,刘虎此时穿着一件露出两条胳膊的虎皮背心,精壮的肌肉让人吃惊,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刀,一头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布带束在一起,披在后背,面上带着冷淡,似乎是这里生存的人们常有的情绪便是冷淡。 老道士看了一眼刘虎,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对方。 刘虎直接接过,打开瓶塞在鼻下嗅了嗅,他也不担心老道士故意在其中放毒药谋害于自己,自己对于这个老道士来说,还有作用。 第九十八章 祭祀开始 今天也正是古月村寨之中,每隔一个月的祭祀日。 纯阳石柱所矗立的高台上,已经围满了十来个壮汉,香台已经放好,其上放了许多的香炉,就像是拜神像一样。 那些壮汉一个个端着盘子,盘子上面是鸡肉和猪肉… 萧若尘所处在的屋内,此时的萧若尘依旧盘坐在木床之上修炼着,突的门外传出了敲门声,不由得让萧若尘心中一惊,快速的从修炼之中回过了神,睁开双眼,来到门前,也不打开门。 而是面色凝重地望着门外,右手则是准备随时唤出古剑不染,一旦门外那个人来者不善,立马出剑! 观察中,萧若尘透过门缝望见门外似乎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身上有一股让萧若尘有些不太舒服的气息,应该是阴气。 小男孩此时正面带着几分惊慌,时不时的扭过头,往外面四处张望,然后焦急地望着萧若尘的土屋。 萧若尘犹豫片刻,打开了门。 小男孩一瞬间冲入了屋内,随即将房门紧紧的关上,身体靠在门上,看向萧若尘:“哥哥…你一定要救救我!村长他…他在把我们村民当作蛊虫养!” 小男孩语出惊人,让萧若尘心中一惊,仔细的打量着小男孩。 一身黑色布衣,一头不算长的黑发被一只木簪束在一起,面上透露而出的,确实是惊慌,不像是装出来的。 萧若尘面带一副笑意开口道:“没事,你先缓缓气,慢慢与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萧若尘向来秉承着能救就救的原则。 他萧若尘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部分,总归还是好的。 小男孩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呼出了一大口气,才慢慢的讲述了起来。 原来,他们古月村寨人口变少的原因,就是因为村长所举行的祭祀! 每一次,每一户人家都要出一个人作为活祭的祭品,贡献给一尊名为镇魂使的神! 他们村庄之中的人大部分都是逃灾而来的,来到了此处,自然是无法离去,阴水山脉极其危险,瘴气弥漫,豺狼虎豹横行,更有诡怪纵横,一个不小心便会暴食荒野,然后还会被其他的畜生吃光身体,真可谓是尸骨无存! 可以说除了护卫队的成员,其他人都要忍受这种压迫,但却没有人胆敢反抗,因为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而不反抗,还有活的可能。 凡人与修士的区别就如同蚂蚁和狮子的区别一样,简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听到这里,萧若尘沉默了片刻,凝神沉思了起来。 那村长可是筑基修士,纵然自己所修的功法,对其能产生压制的作用,可最多也就是那村长奈何不了自己,实在是无力做其他,可若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倒也不好,若是看不见也算了… 正如燕寻师兄所说的一样,这天下疾苦之人无数,就连佛祖也只能渡有缘之人而已。 神佛况且如此,他萧若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而已。 心中长叹一口气,左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挂着的袖珍小剑,静静的感受着心口窝处封存的那一缕心剑。 若是真到了关键时刻,就只能使出来了。 这心剑,从师父赐给自己开始,便已是无根之萍,凭借萧若尘的修为,根本供不起这心剑,所以每使用一次,心剑的力量便会减少一分,直到最后,消失殆尽。 这是萧若尘面前的小男孩,忽的抬起了头,泪水挂在眼角,面带着惊恐,嘴巴支支吾吾的,却是说不出来半句话,似乎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他。 萧若尘面色猛然一变,瞬间向右后方侧闪而去,躲开了那小男孩,突如其来的刀子! 小男孩一击不成,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干张着嘴,说不出来话,可是却开始七窍流血,慢慢的倒在了地面上,没了生息。 “扑通”小男孩的尸体倒在地面上,鲜血流了一地,乌黑色的鲜血之中,还爬动着白色的蠕虫,蠕虫不断的蠕动着,靠近萧若尘。 萧若尘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左手燃出一团火焰,往地上一抛,那火焰瞬息之间便是将那些白色的蠕虫烤焦成了黑炭,最终化成了一堆黑火。 萧若尘看着小男孩的尸体默不出声,好诡异的手段,似乎就是那些白色蠕虫寄生在体内,控制了小男孩。 萧若尘又回想起了昨日吃的那些白米,不由得又是一阵干呕,可最终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萧若尘快速的走到门边,推开了门,眼神扫视了一圈四周,脚尖点在地面上,一跃一丈来高,轻飘飘的落在了另一处土屋房顶上。 眼神望向了远处,火光冲天,那里正在举行着古怪的仪式。 隔着很远,萧若尘便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脚尖快速的点在房檐上,身影纵跃之间,便是向着远处而去。 手掌一翻,不染古剑出现,青色的剑光环绕在其上,猛地向远处斩去,一道弧形足有一丈来长的剑气纵横而去,带着凛冽的破空声。 刚才那个小男孩绝对是村长所派来,既然村长要让那小男孩杀自己,那自己也不必与对方继续耗下去了。 萧若尘打定主意,此事应该上报门中,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自己可以调查的了。 高台之上的村长微微转过头,掌心的之中有一抹黑气,抬起手掌,击在了那剑气之上,“嘭”的一声! 那道弧形的剑气,硬生生被击出了一个空隙,溃散于无形。 而萧若尘已经来到了村长面前,手中长剑不再迟疑,向着村长面门刺去。 村长只是面露诡异,微笑微微侧头,轻而易举的便是躲过了这一剑,反手一拳向着萧若尘胸膛击来,速度之快,让萧若尘还没有刹住身形。 “嘭!” 萧若尘应声而飞,如同是一支离弦之箭,“轰隆”一声,便是撞塌了一堵土墙,霎时间烟尘四起,萧若尘的身影也淹没在了其中。 砖石不断的滚落,尘烟更浓。 第九十九章 诡潮 突然,那坍塌砖石的尘土之中,气浪席卷开来,冲散了烟尘,随即,一道白色身影疾射而出,最前面是一点青芒,待到了村长面前青芒更盛。 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青芒便是来到了村长面前,只听到传来了一道低语:“浩然剑歌…破邪!” “噗”的一声,关键时刻村长硬生生侧了个身,古剑只是斩断了村长的左手臂,只是那左手臂的伤口处,还附着着青色的火焰,不断的灼烧着村长的左手臂伤口,乌黑的血液,不断的滴答滴答的滴落。 村长一个闪身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至于周围的人,早就离得远远的了。一群护卫队的成员,也是远远的观望着此处,不敢靠近。 只见村长,余下的那一只手,单手成爪,其上阴风环绕,还有一缕缕淡淡的黑雾环绕在上面,村长面露狰狞之色,冷声道:“好…果然是仙门高徒,那在下就试一试,这位仙门高徒的本领!” 村长右手一招,周围阴风大作,地上的沙石尘土乱飞,瞬间便是迷了萧若尘的视线,随即,萧若尘只觉得面门一阵腥风袭来,只来得及将古剑横在胸前,左手曲肘挡在面门,随即便是只觉得左手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萧若尘一个闪身,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猛的再一次向着那黑影刺去,一瞬间,长剑在空中连续刺出七八剑! 随即抽回长剑,面前一个横扫,萧若尘空中一个翻身,一个侧踢,最终落了地面,一掌击在了村长的胸口上! 动作连贯,一瞬间完成。 然而,等萧若尘睁开双眼之时,面色一惊,自己击中的根本就不是村长,竟只是一个和村长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稻草人! 此时稻草人已经被萧若尘击碎了,其中的稻草,四处乱飞,而稻草的面容,仿佛是在嘲笑萧若尘一样。 萧若尘心中暗道不好的同时,已经感觉背后阴风袭来,直取萧若尘的命门穴! 一旦命门穴被击中,恐怕萧若尘很有可能修为尽失! 脐下三寸是为丹田,丹田再后面,便是命门。 就在这险之又险的时候,萧若尘的周身,忽地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真元屏障,只听得身后嘭的一声,那疾射而来的身影,便是被震飞了出去,一连退了好几步,每一步落在地面之上,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在停住身形之时,已是溅起了一大片的尘土,村长此时正面露惊惧之色的看着萧若尘,随即,村长的面色,快速的从狰狞变成了狠厉。 一个闪身向着萧若尘,再一次攻击而来,此回没了尘土的遮挡,萧若尘提起长剑,运气真气,正要上前,可是村长刚往前一丈有余,猛的身影一闪,竟是向着那高台之上的纯阳石柱而去! 萧若尘面色猛的一变,随即脚尖连点地面,腾空术使出,瞬息之间,跨越数丈距离,也是向那高台之上而去。 然而,萧若尘终究是慢了一步,那村长单手成爪,猛地扣在了那纯阳石柱之上。 上面的符文被毁出了一大块空缺,阵法不再运转,瞬息之间,古月村寨周围的阴气,向村寨之中涌来,如同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 萧若尘面色又惊又怒,这村长此番举动,这村庄里的人,恐怕除了自己都活不了! 前些日中,萧若尘可是亲自在外面探查过周围的天地元气,阴气起码占了八成有余,可以说,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壮汉,也有无法做到在外存活三四天。 恐怕能在外行走的,只能是修炼者。 此人做事竟如此之狠辣,果然是魔道妖人! 那村长面向萧若尘,面上露出一副笑意,眼神却阴冷的很,语气带着几分狰狞的道:“这位仙门高徒…便让这群愚蠢的村民,与你一起陪葬吧!” 说罢,村长身形晃动,向着村外而去,此时萧若尘正想追上,忽觉胸口闷痛:“呃…哼!” 萧若尘闷哼一声之后,只觉得体内真气枯竭了六成,心中不由暗道一声,这浩然剑歌果然耗费真气,只使出了不几招而已,体内的真气便已经是不够用了。 萧若尘也只好不再追击村长,而是环顾四周,那是一圈面露惊恐之色的村民,他们这些村民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斗法? 此时不由得一个个面露惊惧,看向萧若尘如同是看向妖魔,惊慌之色难掩。 而萧若尘,此时可顾不得与他们说话,周围的阴气已经向村庄之中蔓延而来。 萧若尘面向纯阳石柱,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难。 萧若尘这几年,虽说除了修炼之法以外,小术也是修炼了一些,可毕竟都不精,有些杂而不精,这纯阳石柱,怕是修不好。 那这些村民该怎么办? 在阴气之中,他们恐怕存活不了太久… 可就在此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远处忽的阴气翻滚,竟是慢慢的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还在不断的扩大中,漩涡的中心,正是村长家! 漩涡之中,似有阴风呼啸,凄厉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有什么可怕的诡怪要出来了。 萧若尘只得一个闪身,来到了那漩涡近前,一剑刺出,瞬间破了那漩涡,不染古剑之上的青光,荡开了周围的阴气,形成了一片阴气的真空地带。 可就在此时,那村长屋中,忽的黑气翻腾! “杀!杀了你们!” 那是一道极其怨毒的女声,其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周围的阴气,似乎有了主心骨一般,向着此处聚集而来,竟又是想形成漩涡。 萧若尘面色一变,左手掐了个法诀,右手反握着古剑不染,猛地往地上一插! 瞬息之间,周围青光一片,萧若尘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真元丹,虽说真元丹乃是筑基修士所服用的,可此时,萧若尘也顾不得这些,只得强行服用,随即左手所掐的法诀,输出的真气更多,不染古剑之上的青芒也是更盛,一时间,周围的阴气如同冰雪消融,再难以汇聚。 第一百章 无能为力 周围未躲入萧若尘以古剑所形成的半圆形屏障之内的村民,纷纷倒在了地面上,面色灰白,已是生息微弱,然而萧若尘只能心中一叹,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些村民一个个绝望的眼神,望向萧若尘,此事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望向妖魔一般的眼神,而更像是望向仙人,其中充满了希翼之色。 然而,萧若尘只能强自扭过头去,不再注视他们,而更多的村民,则是躲入了这个方圆一丈左右的屏障之内。 远处的一处土屋内,一道黑袍人影,冷冷的注视着这里,面带阴冷的笑意。 仙门高徒…你能救几个…呵呵呵… 随即,黑袍人影便是隐没在了黑暗之中,离去了。 而周围的村民则是望向了萧若尘,有些人面露愤愤之色,用手指着萧若尘,大声的喝道:“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明明是仙门的高徒,是正道门派弟子,可你为什么有能力,却不救他们?!” 周围指责萧若尘的人越来越多,萧若尘只是面色冷淡的,扫视了一圈这些村民的嘴脸。 萧若尘自己是正道门派弟子没错,可还没有义务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人。 上一刻这些人看自己还如同妖魔,而刚才却成了仙人,而如今,最后成了见死不救的罪人… 只能说…可笑之极! 但自己毕竟是正道门派弟子,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一,太上清尘仙门无念尊上的弟子,定然是不可能见死不救。 “哼…在下只能就你们几个,要是你们当中有谁,想要救那些人的,那便自己离开真元屏障! 在下自然再能多救一人,否则就莫要说话,在此指责于我!” 萧若尘并未给几人好脸色,道是吓得这一群村民不由的往后退去,这群村民低下头,不再多说。 事实就是如此,未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之时,一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可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便会畏畏缩缩。 人性本就如此。 “呃…啍…”萧若尘闷哼一声,面色刷的一下子,苍白了下来,却是刚才与村长斗法之时真气消耗过大,如今又强撑着这真气屏障,有些力不从心了。 就在萧若尘观察不到的地方,一道黑袍人影,苍白的面,猩红的眼,眼神阴冷的注视着此处,随即手中掐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 这边的萧若尘正支撑着真气屏障,呼的感觉背后有冷风袭来,萧若尘连忙一个闪身,一剑斩去。 “噗嗤”一声,几名村民应声被剑气,击出了真气屏障,随后被阴气侵蚀,快速的面色灰白了起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而此时那些村民一个个眼神猩红,不复刚才那幅惧怕之色,反而个个似乎都把萧若尘当成了美味的血食,奋不顾身的往前扑来,牙齿竟是忽地变得尖利了起来,纷纷向着萧若尘咬来! 萧若尘面色一冷,心下一沉,自己竟然忘了此事…这些村民长时间与那村长待在村寨之中,恐怕也早已被控制了! 随即萧若尘不再留手直接撤了真气屏障,而是在周身三寸之内形成了一道真气屏障,用于阻隔阴气入体,随即长剑震颤而出,噗嗤…噗嗤… 那些村民纷纷被锋利的长剑,砍下了头颅,然而从伤口之处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乌黑色的,并且白色的蠕虫在其中蠕动着,与前些天萧若尘所见,一般无二。 萧若尘面色一冷,果然如此,随即左手上,出现一团火焰,向人群之中抛去,那火焰见风就涨,落到人群之中时,已有半丈来高的火苗,灼烧着那些村民的尸体,发出呲啦呲啦的烤肉声。 至此,所有的村民都死在了这里,按照那村长所说,村寨之中一共二百多人,萧若尘便是亲手杀死了三十多个,甚至还有五十多名村民,被阴气侵蚀,死在了萧若尘的面前。 萧若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虽说这些人如此,但毕竟,没有什么过错,自己堂堂正道门派弟子,也没必要和他们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萧若尘心中一叹,实在是无能为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了萧若尘的身心,让萧若尘一阵心神疲惫。 而此时,村长屋中,阴气漩涡没有了萧若尘的阻隔,又一次形成了起来,如同厉鬼呼啸般的声音,从那漩涡之内传出,让人不由的一阵背脊发寒。 “血食…嘿嘿嘿…” 声音低沉可怕,萧若尘看着那阴气漩涡形成地方,面色一冷,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真元丹服下,真气在体内不断运行,附着到那古剑之上,不染古剑不由得发出了震颤之音。 古剑似乎对这这些阴浊之气,天生就有着压制的作用,青光所到之处,阴气尽皆溃散,一道剑光,直指那引起漩涡中心,轰隆一声! 那村长的三间小土屋便是轰然坍塌,一阵尘土四起,尘烟弥漫之中,又一次传来了那凄厉的声音。 “啊啊啊…死…该死的血食!” 萧若尘面色冷淡,左手剑指一落… “嘭!” 只见得那废墟之中,一道青色光柱直冲而起,随即,阴气漩涡彻底溃散,随之消散的,还有那一道青色光柱。 一切安静了下来,萧若尘额头上也是冒出了冷汗,面色苍白,握着古剑不染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强自打起精神,萧若尘来到了一处废墟的土墙边,周身的那道真元屏障已经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溃散。 “呼…”萧若尘缓缓地呼出气,抬起头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又看了一眼四周,早已冰凉的十几具尸体。 世界总是黑暗的,但人们却不能习惯于黑暗,不去向往光明。 人性大多是丑恶的,但却不能否定有良善者。 世界的光明总要有人去维护,不然那缕光明终究会如同阴风之中的一缕火苗,会被无情的阴风给吹灭。 自己…也算是尽力了,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保下。 若是有一天…有一天阿婆也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萧若尘心中刚升起这个可怕的想法,瞬间被萧若尘压了下去。 萧若尘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没有人能伤害阿婆,没有人!” 说到后面,萧若尘的语气,坚定了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大道与小道 萧若尘缓了一口气,看着那已经坍塌的土屋,又扫视了一眼地面上的十来具尸体,不由得心中一叹,手中古剑慢慢缩小变成了小拇指般长短,最终被萧若尘挂在了腰间。 缓了快半炷香,萧若尘也是恢复了些许的力气,真气恢复了六成,倒是可以走动了。 一路穿过死寂的古月村寨,萧若尘心中空落落的,也不知该去哪里,纯阳石柱被村长给毁了,传送阵自然也是不好使了。 萧若尘心中忽然间生起了一种,当年和燕寻师兄一起出去下山历练之时,困在外面回不来的感觉,和如今看来,是如此的相似。 沿着一处有些泥泞的小路,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像这种荒郊野外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走出了一条路。 可萧若尘看着脚下这泥泞的土地,上面尽是脚印,坑坑洼洼。 萧若尘不由得,心中自我反问着:“自己走的这一条路,是一条什么路呢?” 萧若尘从最开始一直想,修炼有成之后,便要带着阿婆一起长生逍遥去,远离这世俗的纷纷扰扰,可是后来有了师父,自己第二个至亲之人。 想和师父、阿婆一起找一处世外之地隐居起来,可师父她是太上清尘仙门的无念上尊,有着正道的使命。 活得累… 萧若尘看得清楚,三年来,自己的师父,每个月也只能陪自己几个时辰而已。 萧若尘有心想担起大任,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倒让那些师兄师姐们,看了自己的笑话,难免背后不会说师父。 正如燕寻师兄所说的一样,这天下疾苦之人无数,就连佛祖都渡不过来,师父她又如何能做得到? 如今萧若尘再回想起,三年前清尘大比,当时那长老所讲的故事,长老为何会与他们这些弟子说这些? 萧若尘心中已是有了些猜想,长老短短数语便是道出了那个时代的绝望,正如长老所说,那是一个绝望的纪元,黑暗动乱的纪元,看不见希望的纪元… 无数先辈们,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下。 耳边忽的又想起了师父所说:“救一人为小道,救苍生为大道,必要时刻,牺牲自我而救苍生,实乃吾辈之所愿…” 师父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无关生死,只是一件平平淡淡的一件事,可是当日听了之后,萧若尘却是难受了好多天。 萧若尘他自私,他舍不得他的师兄,更舍不得师父,不希望他们死去,希望他们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也许师父知道了,会说自己偏执吧,说自己执着于小道,而忘了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大道。 可试问,这天下除了圣人,谁能大公无私?! 谁能为众生而不为自己?! 牺牲自我而救苍生,实乃吾辈之所愿… 这是一种怎样的理念,怎样的思想,真的值得吗? 萧若尘依旧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想不通,他也自私的不想想。 萧若尘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身后只留下了一个个脚印,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是一座座的山峦,灰白色的雾气飘荡在山间,迷了前方的路,不靠近,永远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而走近了,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世事无重来,最是无情光阴,迷雾重重,迷了路,难望前方路。 入道时少年模样,今朝不复。 世事争斗几时休,人如孤舟随海流,前路灰蒙蒙,不见日出。 再回头,已不见,来时路。 他萧若尘,也非当年少年了… …… 清尘山脉,青村。 古村依旧是昨日一般的模样,只是道路上嬉耍奔跑的孩童,多了几道陌生的人影。 此时天空之上,一轮有些暗淡的冷月,高悬于天。 一处庭院之内,三间木屋,只有其中一处木屋之内,是亮着烛火的。 木屋之内,一道佝偻的人影,坐在窗边,手中还在织着一件青色的布衣,依稀可见,布衣的领口上还绣着两个小字:若尘 风吹动了窗边的烛火,烛火忽明忽暗,仿佛也正如此时的人,乱了心神一般。 两个至亲之人,哪怕相隔万里,可能都有一种奇特的感应,让他们有一种,对方就在自己身边永远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阿婆此时穿的衣服更小了,有一种人越活越小的感觉,面容也如同是干枯的树皮,只是两只眼依旧是有神,眼神之中说不出的挂念之色。 两只干枯的手,绣着手中的衣服,就在这时,阿婆眉头一皱,伸出左手,却发现左手的食指之上,出现了一滴鲜红的血。 将手指放到嘴边,吮了吮,阿婆面上露出了慈祥的笑,这幅慈祥的笑容和当年一样,只是人,已是大不如从前了,以前走路颇为稳健,如今确实有些不稳了,只能支撑着拐棍。 拐棍她是不想用,唯独怕若尘回来看见自己这般模样,伤心落泪。 若尘现在是仙门的弟子,定然过得很好,哪里需要自己挂怀? 阿婆心中嘲笑了一下,面上笑容依旧,眼神望过窗,投向了天空的那轮冷月,心中想着此时若尘也必定在望着这轮冷月。 这样阿婆便感觉,不论相隔多远,二人也是如此相近。 “要入秋了…这衣服也快做好了,也不知小尘什么时候回来,好试一试,这衣服大没大,小没小… 说不定还做小了…哈哈…” 阿婆的笑,慈详而又沙哑。 古村之中,冷风吹过,枯叶落满了一地,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声音,给这秋季多了几分秋意。 烛火依旧摇曳,映着阿婆的脸,仿佛显得更加苍老了几分。 …… 太上清尘仙门,上七峰之一的无念峰,秋水古崖上,一道白衣人影在冷月下负手而立,如同遗世而独立的仙人,风轻轻吹过,衣袂飘飘,那张绝世仙颜之上,眉目之间,依旧带着一抹清冷,身上透露着一种仙灵之气,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 秋水古潭起来了一片片的涟漪,冷月投入其中,如同是破碎的镜。 无念的眼神,望向了萧若尘所处的小竹峰,眼神穿过虚空,仿佛望见那处有些清冷的竹林小居。 秋水般的眸子古井无波,谁也不知这位无念尊上,在思索着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世外无忧 在修炼之间,一夜便是过去的。 清晨,竟是意外的出现了阳光,虽然天空之上依旧是有些乌云,但毕竟阳光是出来了。 但是阳光却是极其短暂,过了一会儿,就是隐没在了乌云之中。 方圆十里,一片荒凉,那些黑色的树没有一片叶子,而且树枝之上长满了刺。 有些灰白色的雾气飘荡在山间,倒也不至于让山间显得太过于荒芜。 走了数里地,萧若尘愣是没有发现一处村庄,村庄的废墟倒是有不少,看样子估计已经倒塌有一段时间了。 道路有些泥泞,泥沙之中,掩埋着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骸骨。 放眼向远处望去,依旧是连绵无尽的山脉。 刚行了数十里,萧若尘忽觉得有些不对劲,道路之上竟有人的脚印… 泥泞的土地之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脚印,可以看出,应该是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 而此时萧若尘也不知道自己所走的具体方向,天空之上也看不着太阳, 沿着那两行脚印,萧若尘一直向远处走去,不知又是走出去了多少里,竟是远远地望见了两座山,两座山大约都有千尺之高,中间只有一条可以容一人过去的小缝隙。 天上的黑雨淅沥沥的依旧在下着,萧若尘沿着那条只有一人宽的小路,向着深处走去。 初而窄,后而宽,一线光在远处,待穿过那狭小的缝隙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竟是一片深谷,深谷之中,无数枝繁叶茂的青松古柏,面前是一条青石砖路,一直向着深处延伸而去。 远处竟还能听到溪水的声音,一切看上去如此的正常,可又是如此的诡异。 此时萧若尘左手已是掐好了剑诀,纵然是一个傻子,也能看出此地的不同寻常。 仿佛与外界不是一个世界一般,虽然萧若尘感觉不到阴气的气息,可依旧坚定的认为前方定然是幻境! 扑面而来的是清风,如同是一双温柔的手,拂过萧若尘的两颊,吹动了萧若尘身上的白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虽然是阴天,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丝比绣花针还要细,落在树叶之上,然后又汇聚成水珠滴落而下。 此时,远处竟是传来了悠扬的笛声,笛声悠长婉转,就如同是这细雨一般。 透露在笛声之中的是一种飘然之意。 萧若尘沿着小道,向前行去,行了百丈距离,只见得苍松古柏树林之中,一座座小亭,一座座阁楼。 此处如同是世外之地,让萧若尘整个人的心情不由得舒畅了几分,只是眼神依旧凝重地注视着此处。 萧若尘也不走近,只是远远的看着,这竹笛之声便是从这阁楼之内传出的。 却见得那阁楼的牌匾之上,横写着三个大字:无忧阁 此事那个中蹦蹦跳跳过来了一个孩童。 却见得这个孩童是一幅道童的打扮,是个小男孩,身上穿着白色的道袍,两个丸子头,走了过来,躬身对着萧若尘行礼:“这位阁下,我家老爷有请。” 萧若尘点点头,他本来是不想来此处的,但是…一入了此地,不只是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就连思想也开始被潜移默化的改变! 本来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到了一句:“好。” 随即,身体便是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 那个道童在前面带着路,萧若尘跟在后方。 走出了大约又是百丈距离,停在了一处凉亭前,凉亭处于苍松古柏树之中,显得很是阴凉,却又带上了几分诗意。 此时,凉亭之中正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的白衣,一头长发,被发冠束在一起,面带平淡笑意,此时正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自顾自的抿着。 小道童带着萧若尘来到此处之后,便是退走了,只余下了萧若尘和那个神秘的白衣青年。 那白衣青年,看这萧若尘笑道:“此地空间折叠之处颇为多,你能来到此地,倒也算是有缘,还请坐。” 说着,白衣青年比划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若尘点头,坐在了对面,默不出声。 而白衣青年则是自顾自的对这萧若尘说起了话:“无念尊上收了个好徒弟…” 说这话的时候,白衣青年面带笑意,只是眼神很是平淡,甚至让萧若尘感觉对方只是假笑而已。 感觉这名神秘的白衣青年的笑,更像是一种习惯,习惯于说话时面带笑意。 此时萧若尘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这才开口道:“这位前辈…您…认识师父?” 白衣青年点点头,淡笑道:“我与无念尊上,也有百年未见了。 不知无念尊上近来可好?” 萧若尘分析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像这种前辈说话都是很有水平的,恐怕其中藏着很多弯弯绕绕。 第一,对方知道自己是师父的徒弟,说明一直在都在留意师父,恐怕自己也被盯上了。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 第二,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与师父百年未见了… 那对方的修为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揣摩的! 还是不要寻思逃跑为妙… 刚才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萧若尘整个人都感觉到了惊悚,就是整意识很模糊的,下意识的就走了过来,再回过神…嘶… 恐怕是个人都会被吓到! 思索只是转瞬之间,萧若尘便是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敬的道:“师父向来一直很好,多谢前辈关心了。” 萧若尘说这这个话,心中不由的暗道一声:怎么说这话…感觉怪怪的? 白衣青年点点头,再次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随即眼神扫视了一眼萧若尘,只那一眼,萧若尘整个人不由得心神俱颤! 仿佛这个眼将自己已经看了个精光,自己的所有秘密在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面前无所遁形! 虽然是青年模样,恐怕都不知道这个青年究竟活了多久了… 恐怕已经活了上千年了吧… 萧若尘不由的下意识呼出了一口气,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那种压力太可怕了… 不亲身体会一番,绝对想不到… 就仿佛是一个普通人听他人所说老虎,和自己站在老虎面前一样。 似乎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第一百零三章 截天的由来 白衣青年微微的身体动了一下,只一瞬间身体便是消失了! 萧若尘完全没有回过神,再反应回来之时,白衣青年已是站在了萧若尘的身后。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好快的速度…” 而这边的白衣青年缓缓的开口道:“无念尊上…倒是好手段…只是可惜,人定胜天,只是一个笑话…” 说这话时,白衣青年嘴边勾勒出一抹笑意,神色之中,是一种让萧若尘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就连白衣青年所说的这一句话,也是没有头绪一般。 萧若尘沉思起来,对方所说的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这名神秘的白衣青年头也不回的道:“起来吧…一切皆是天注定…” 萧若尘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什么天注定? 白衣青年不待萧若尘答话,手掌搭在了萧若尘的肩头上,随即萧若尘只觉得周围景色快速的往后飞逝而去。 在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二人不知何时处在一处云中亭内,远处是一大片的云海,天上没有日月,只有朦朦胧胧的白光,似乎是处在一处山上的凉亭里。 萧若尘心中大为惊骇,竟有此等改天换地的本领,恐怕纵然是自己认为十分强大的白师兄,也做不到这一点! 萧若尘对这个神秘的白衣青年心中更为敬畏。 白衣青年走出凉亭,竟是径直走上了云海,白衣青年走在云海之上,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萧若尘犹豫了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白衣青年负手立于云海之上,缓缓的开口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遁去其一,这遁去的一,便是众生的一线生机… 本来在天数之中,一切皆是定数,不可改变,直到有了这遁去的其一… 上古之时,有一强大的宗门,曾经纵横数千不可思议纪元… 门中有一法,名:截天法… 此法可于困境之中,截住一线生机,亦可于绝境之中,逆转败局… 但前提是赌上一切…” 随即,白衣青年衣袖一拂,萧若尘整个人便是轻飘飘地坐在了那云朵之上,心神入定。 瞬息之间,萧若尘便是进入了奇特的感觉,那种忘记了身体,甚至忘记了意识… 可是刚进入那种感觉没多长时间,一种可怕的心悸感袭上了萧若尘。 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还在不断的下坠中。 一段段可怕的梦境碎片,浮现在萧若尘脑海之中。 梦境之中,萧若尘在那黑暗的无底深渊之中不断的下坠,萧若尘甚至分不清上与下,分不清前后左右,甚至周围,貌似不是黑暗的,而是虚无! 那种孤寂的感觉相萧若尘,十分难受。 此时,站立于云海之上的白衣青年,眉头微皱着,注视着萧若尘,伸出左手掌,其上白色的玄光浮现而出,向着萧若尘照射而去。 受到这白光的洗礼,萧若尘整个人的心神又是沉寂了下来。 此时的白衣青年,依旧微皱着眉头。 “这个少年…魂魄有问题…” 未修行者的魂叫灵魂,人的身体为阳而魂属阴,修炼者就是通过不断的修炼,用真气滋养魂魄,最终洗去魂魄之中的阴气,得化阳神。 但这个少年…魂魄似乎不完整…就像是一点点拼凑而成的… 可天下之中,究竟谁有此等逆天本领,竟可强行拼凑一个人的神魂… 这拼揍神魂…可不同其他,是与气运、因果、命运相关… 思索至此,白衣青年手中的玄光更盛,白色的法力慢慢的滋养着萧若尘的神魂,不知不觉之间,壮大着萧若尘的神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萧若尘再一次缓缓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坐在凉亭中的石椅上,面前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对面的那名神秘的白衣青年,抿着茶水。 似乎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假,只记得梦而已。 可人生之中究竟哪一段才是真正的真呢? 你凭什么确定自己所见所听,所闻是真而不是假… 自己的记忆凭什么不能是塑造的… 萧若尘忽然间感觉到了一种惊悚,在这种强者的面前,感觉到的惊悚,对天地感觉到了惊悚! 萧若尘忽的眼神之中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对一切的迷茫,身上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 而对面的白衣青年只是静静的看着萧若尘,并不出手相助。 萧若尘如同是失了魂一般,开始喃喃低语:“什么才是真…什么又是假?这天下的一切,难道真的都是注定的吗? 或者说…现在自己出现这个想法,都是天地注定好的! 凭什么自己在天地的掌控之中…” 就在此时,心口窝处,一阵清凉之意让萧若尘瞬间回过了神,将萧若尘从即将道心崩裂的边缘拉了回来。 却是师父的那把心剑… 回过神的萧若尘,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刚才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似乎只要继续的想下去,最终萧若尘恐怕会入魔! 萧若尘深深的呼出了一大口浊气,对天地的极度敬畏,依旧处于心中。 想到那些话本小说之中的故事,萧若尘不禁摇了摇头。 如果连自己的记忆,乃至你下一刻应该做什么,都是注定好的… 那又何谈逆天而行… 忽的,萧若尘又是感觉有些不对,自己怎么又想到逆天了。 回过神,萧若尘发现,对面的白衣青年正面带淡淡笑意的注视着自己。 萧若尘不惊低下了头,躬身作揖:“让前辈见笑话了。” 白衣青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摇了摇头,面带淡淡笑意的道:“我忽然间觉得…你很有意思,怪不得无念尊上会收你为徒…” 萧若尘只能笑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萧若尘忽然间觉得,脑中多出了一些信息。 三种术法… 其一名叫,截字法。 可以看清对方真气在体内的流动,这样便可以随时截断对方的真气。 其二名叫,截天运。 此法有些诡异,似乎是燃烧自己的气运,而吸引来更多的气运,待到自身气运燃尽之时,那些被引来的气运便会散尽,施术者也会受到反噬。 其三名叫,截天法。 用于破碎一切规则法则! 第一百零四章 诡镇 此时,白衣青年缓缓开口道:“该传你的我都已经传完了…你也可以离开了。 替我向你师父问一声好…” 白衣青年淡淡的说完,身影便是突兀的消失,无影无踪。 萧若尘站起身,躬身作揖行礼:“多谢前辈传法之恩。” 萧若尘见周围没有动静,便是知道,那位前辈一定是走了。 随即萧若尘便是沿着小路离开了此处,依旧是那处只有一线的山谷裂隙,萧若尘在穿过之后,眼前便是又一次恢复到了那幅可怕之极。 再回头望去,哪里还有那处裂谷? 那明显是一大片空旷的黑土地,泥土之中还埋藏着无数动物的骸骨。 黑红色的土地,泥土之中不知掩盖了多少骸骨,恶臭之味扑面而来,浊气让萧若尘很是不舒服。 恐怕刚才所进去的地方,是一处空间折叠! 两处空间折叠在一起,连接的地方,需要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环顾四周,萧若尘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只好寻了一个方向,便是向那里走去。 一连走了八天,一路所见,让萧若尘大为惊骇。 干枯的河道泥土里,无数人的骸骨,甚至有些腐臭的尸体上,居然还有人的牙印! 方圆数百里都没有看见一个动物,树也全都是那种黑色的,没有树叶的树。 倒塌的村庄不少,见不到一个活人。 幸好这些天来储物戒之中,萧若尘还是备上了一些食物。 在行到第十天的时候,一座诡异的小镇,突地出现在了萧若尘面前。 面前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那小镇便在山脚,在灰白色的雾气包裹之中。 萧若尘站在这座不高的小山丘上,眺望着那处小镇,小镇之上十分安静,甚至说是死寂,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暗红色的砖瓦房倒是一排一排的。 就在此时,萧若尘突的眼神扫到了另一处地方。 那里竟有一行车队,向着那小镇进发。 一共是三辆马车,马车之上满是泥土,马匹看上去也是疲惫不堪了。 三辆马车驶入了小镇之中,消失在了迷雾深处。 萧若尘眼神微眯着,沉思了起来。 这小镇,自己究竟要不要进去呢? 犹豫了一番,萧若尘做出了决定,身影轻轻一跃,便是数十丈距离,向着小镇而去。 来到了小镇的边缘,才更能感觉到小镇的死寂与诡异。 微风吹过地面的尘土,飘来一阵腐臭的气味,让萧若尘不由的皱起眉头。 右手虚握着拳,食指抵在鼻子上。 萧若尘缓步向小镇之内走去,穿梭在一处处红砖瓦房,房中都是空荡荡的,很是破烂。 那刚才那一队马车…究竟是为何? “嘘嘘…”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口哨声,在这空荡死寂的小镇之内,显得格外诡异。 “咔嚓…” 似乎是树枝折断的声音,萧若尘谨惕了起来,回过头循声望去。 却见得,是一个身穿着灰衣的中年人,看上去,应该也不过才四十岁出头,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腰间别着一把长刀,步伐缓慢,却有力。 这人身上的气息并不让萧若尘感觉到不舒服,反而有一种同道中人的感觉。 萧若尘观察着中年人的同时,中年人也在观察的萧若尘。 中年人微皱的眉头,面色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白衣,不染尘土的少年。 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一身白衣,身上透露着一股清灵之气,腰间还挂着两个小物件,一个是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另一个是一把袖珍小剑,一头长发被一根白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头,面上也透露着几分警惕。 一时间,中年人竟是有些拿不准萧若尘的身份,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么一个人,实在是有些诡异了些。 “阁下是什么人,又从何处而来?” 中年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也并不因为萧若尘的年轻,而轻视萧若尘。 因为从萧若尘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衣,便可以看出萧若尘的不一般。 萧若尘听后,想了想开口道:“在下姓萧,是从宗门之中来此处历练,如今迷了方向,希望先找到一处地方,打探一下信息。” 萧若尘想了想,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因为正如燕寻所说的一样,其实萧若尘本人是没有任何太多心机的,依旧是那个少年。 也不知道那中年人信没信,那中年人只是点点头:“原来是仙门子弟,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武林高手,年纪轻轻就如此武功…” 说到这里,中年人嘴边带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随即对这萧若尘又道:“此处不宜久留,既然这位仙门高徒迷了方向,那便让我给你带条路吧…” 说着,比划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萧若尘往小镇深处走去。 越往小镇深处走去,建筑物越多,只是依旧是死寂,见不到一个人。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心中更加警惕这个中年人,警惕之中使用了截天法中的天眼术,注视着中年人。 中年人体内一丝一毫的真气流动,被萧若尘看得清楚,看气息,应该是和自己一样,都是炼气九重的修为。 只是这中年人…应该是武者… 再萧若尘的观察之中,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中年人的经脉,似乎长时间被淬炼。 再看中年人行走,步伐稳健,腰胯合一,一旦爆发起来,必定是可以将力量凝聚到一点,打出极为惊人的力量! 丹田之中有着炼气九重的修为,全身劲力合一,圆满无瑕… 这应该是,古书上所说的后天武者,已经正式踏入了养生之门,再进一步,便可以真正踏入修真炼道! 正行走着,萧若尘眼瞳猛地一缩! 面前的中年人竟是消失! 怎么可能? 对方的修为,绝对… 片刻,萧若尘才回过了神。 空间折叠… 萧若尘想到了那个神秘的无忧阁阁主,对方似乎曾经提及过,这方地界之中,无数空间折叠。 萧若尘尝试的又是往前走了一步,忽的面前景象大变… 周围竟变成了‘热闹’的小镇街头,但是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的人,萧若尘则是心中更加警惕了起来。 天空之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黑乎乎的,小镇之上,到处都是灯火。 无数阁楼林立,这里似乎是一处夜市… 第一百零五章 诡市 夜市之上的人们都戴着面具,似乎是不想暴露身份,一个个小摊摊主也是戴着面具。 不知何时,那灰衣中年人也是戴上了一副面具。 而后有些歉意的对着萧若尘道:“我这里实在是没有第二幅面具了…” 萧若尘心中有些不悦,对方明摆着是在坑自己。 就算没有面具,也可以进来之前提醒自己一声,可是偏偏对方什么也不说。 这绝对是故意的… 周围夜市上行走的人们,不时的,眼神偷瞄着萧若尘。 萧若尘甚至在几个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贪婪。 萧若尘面色一冷,对方这么坑自己,萧若尘自然是不能给对方好脸色看。 好歹也是修真者,居然被几个区区武者给惦记上了,这要是让燕寻师兄知道了,不得乐死。 中年人见萧若尘的面是个冷了几分,甚至身上还是发出了修真者的气势,不由得心中一滞! 以萧若尘这处方向为中心,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一些心中不怀好意的人,只得缓步离去。 而这边的中年人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是修真者…而且恐怕与自己是同样的境界…” 修真者的气势与武者是不同的,武者在没有到达后天之前,拥有的气势也只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力,而非是这种…直接气息外放。 萧若尘虽然无法做到完全真气外放,但是,微弱的气势还是可以释放出来。 就算是对方只是武者,可能达到这种水平的,也至少会是后天武者。 一个如此年轻的后天武者,依旧不容小觑。 修真者就更不用说了,上古时期,筑基曾被称之为人仙,炼气九重,距离筑基也就是一步了。 中年人连忙摆了摆手:“此事是在下唐突,这仙门高徒…”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若尘给打断。 萧若尘语气淡淡的道:“阁下如此作态,实在很难让人不生出一些其他的想法…” 说罢,萧若尘便是转身离去,头也不回,一路向着小巷深处走去,最终在人群之中没了身影。 此时,中年人脸色阴沉几分,幸好隐藏在面具之下,没有人能注意得到。 穿梭过这些人的身边,萧若尘在大多数人身上,都能感觉到那种不舒服的气息。 这没有了人继续作为导游,萧若尘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于是便在这诡市之上,闲逛了起来。 眼神偶然之间瞥到了一处小摊,萧若尘便是有些兴趣的停下,打量着小摊之上放着的东西。 小道之上放着的东西很少,只有不几件儿。 一面铜镜,看上去很新。 一个青铜葫芦,只有巴掌般大小,上面刻着八卦太极。 最后则是一个小木盒,木盒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小,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放着什么。 摊主是一个面带黑色恶鬼面具的人,应该是一个老者,看其花白的头发,应该是六旬以上。 此时,这个老者正盘坐在地面上,手中握着一本书,正看着。 眼神瞄到萧若尘靠近,也不吱声,继续看着书。 萧若尘看了看老者,心中道了一句:“好怪的人…莫非,这些摊主都是这样的?” 萧若尘蹲在地面上,拿起了那摊位上的青铜小葫芦,仔细的把玩了起来。 青铜小葫芦手感还好,但是萧若尘并未在其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元气。 也就是说,青铜小葫芦只是一个普通凡物而已。 随即,萧若尘又拿起了那面铜镜,端详了起来,片刻又放下。 都是凡物。 萧若尘微微摇着头,随即又拿起来那个小木盒,微微打开,端详起来。 里面竟然是一个小瓷瓶,瓷瓶之上写着几个字:小培元丹 萧若尘眼神微眯,这处地方居然有卖培元丹的… 虽然只有这一瓶,这一瓶…应该能放六七枚培元丹。 萧若尘看了看摊主,便是瓶塞取下,手中握着陶瓷瓶,放到鼻边,嗅了嗅。 萧若尘微微点点头,确实是小培元丹,只不过,看其朱红色的色泽,有些暗淡,品质并不是很好,只能说平平无奇。 与萧若尘在交易堂换得的上品培元丹是不一样的,两者没有可比性。 萧若尘将手放到了衣袖里,假装掏灵石,然后对着摊主道:“不知这瓶小培元丹多少灵石?” 那摊主被这一句话吸引住了目光,眼神落在了萧若尘的身上,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才低沉着声音道:“一枚下品灵石,便卖于你了。” 萧若尘点点头,价格还算合理,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萧若尘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枚下品灵石,递给了这个摊主。 老者用手掌接过,在手中抚摸了一下圆润如玉的灵石,点点头,随即便是将灵石放到了衣袖里,继续看起了古书,不再理会萧若尘。 萧若尘装作将培元丹放入衣袖,其实已经收入到了储物戒中。 随即站起身,便是准备离去。 可是环顾一圈,萧若尘又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准确来说,萧若尘其实算是一个半路痴。 这诡市很大,长长的一条街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零星的火光。 萧若尘就只好在一个个小摊位上仔细的看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东西。 看了一圈,萧若尘眼神微眯了起来,神色凛然的盯着一处摊位上的东西,那看上去是一个白玉佛牌… 佛牌上还刻着些东西… 萧若尘走进,蹲在了摊位边,眼神若像白玉佛牌,余光扫向摊主。 这个摊主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中年人,同样是带着黑色的面具,只不过是那种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的图文。 此时,那中年人手中正握着一串流珠,口中不知念着什么,不知是在持诵佛号,还是福生无量天尊。 萧若尘之所以将眼神停在了这处佛牌上,那是因为在这个白玉佛牌之上…感觉到了很重的阴气和怨气! 萧若尘忽地想到了古书之上所说的炼制小鬼,会将小鬼的魂魄封存入白玉制成的玉符之内。 玉符各色各样,当然也有伪装成佛牌的。 这种养小鬼之术,是正道所不容的,除了特殊一些的鬼术一脉以外,那些魔道修士都是残害生灵来炼制小鬼! 第一百零六章 阴阳客栈 中年人此时余光扫向萧若尘,在昏暗的环境之下,看不清萧若尘眼神之中的情绪。 同样,萧若尘也看不清中年人眼底之中所隐藏着的情绪。 萧若尘扫视了一圈中年摊主摊上的东西,直接指着那个白玉佛牌,淡淡的道:“不知这个东西多少灵石?” 中年人抬起眼,看着萧若尘,不冷不淡的道:“十枚下品灵石。” 萧若尘点点头,这灵石,储物戒中还有不少,随即便是又一次,装作从衣袖之中取出灵石的动作,取出来了十枚圆润如玉的灵石。 随即萧若尘递给摊主,摊主也是平淡的接过,萧若尘便是直接拿着白玉佛牌,正要离去了… 忽地远处走来了一道身披着灰白色袈裟的人,随即一道佛号传来:“阿弥陀佛,此物与我有缘,阁下能否忍痛割爱,卖给老衲?” 萧若尘转过头循声望去,却见得三道人影,穿着统一的灰白色袈裟,其中为首的是一个手握着九环禅杖的老和尚,那锃亮的大光头在这黑暗之中,火光照耀之下,依旧是反射光。 老和尚身后跟着两个小和尚,其中一个和尚看上去颇为妖异,因为那相貌实在是长得俊美,整个一个小白脸的形象,面色平淡,见到萧若尘望向自己,报以微笑。 另一个小和尚,看上去十分年轻,恐怕是有十一二岁大,跟在青年和尚和老和尚的身后,眼神唯唯诺诺的看着这里。 这三人,恐怕也就是除了萧若尘以外不带面具的了。 萧若尘看向老和尚,语气平淡的道:“不知这位大师将这白玉佛牌取回去做何?” 老和尚双手合十,慈祥的笑道:“老衲观这佛牌之内有阴气缠绕,怨气很重,恐怕是精通诡术之人,在此内封存了一只小鬼… 所以老衲希望将其买回,将其渡化超生…” 萧若尘更加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老和尚。 这个老和尚会一眼看出这佛牌的不一般便足以让人重视了。 老和尚的皮肤很是白嫩,与这周围人的皮肤完全格格不入。 萧若尘肯定…这老和尚,以及身后的青年和尚还有小和尚,必定是修真者。 此人,若真的是佛道大师,萧若尘直接将佛牌赠予也不不可。 反正有关于超度怨魂这一事,还是佛道修士更为擅长一些。 萧若尘点点头,淡淡的道:“那便以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大师吧。” 老和尚又乐呵呵的笑着,嘱咐着旁边的青年和尚,从衣袖之中取出了十枚下品灵石。 萧若尘猜测,恐怕也是从储物戒中取出的,只是周围人多眼杂,与自己一般,做一个掩护。 萧若尘接过灵石,放入衣袖,然后将白玉佛牌递给了这位老和尚。 老和尚乐呵呵的接过,双手合十,又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功德无量。” 萧若尘作揖回礼:“无量天尊,本来在下买此物,也是准备回去渡化,如今有了大师,便劳请大师度化了。” 老和尚笑着点头:“这位仙门高徒,恐怕也是初到此地吧?” 萧若尘闻声点头。 老和尚继续笑道:“那便有请老衲为这位仙门高徒带个路吧。” 萧若尘再一次点头。 反正萧若尘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如今有一个人带路,自然是好的。 那中年摊主眼神微眯着,看着萧若尘离去的背影。 而此时,远处也有一道掩藏在黑袍之下的人影,静静的注视着萧若尘的离去。 好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人影眼眸微抬,其中透露着阴冷,还有几分不适。 …… 老和尚带着萧若尘,向着一处小巷走去,东穿西绕,此地人越来越少,显得更加阴暗潮湿,最后,来到了一处看上去有些阴森的客栈前。 客栈之中还有微弱的火光,房屋租有三层高,占地很大,只是其中死寂的有些诡异。 客栈那早已腐案的牌匾上还写着几个大字:阴阳客栈 萧若尘微眯着眼睛,这客栈起的名字怎么也如此诡异? 老和尚走在前方,为萧若尘带着路,走到门口,老和尚却是突的开口,语气有些严肃的提醒着:“这阴阳客栈,活人只能左脚先入,还请这位仙门高徒谨记此点。” 萧若尘点点头,心中确实道了一句奇怪。 好古怪的规矩… 左脚迈入门槛,来到了客栈大厅,地板不知多少年没有维修过了… 潮湿使地板已经有些腐烂,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踩在其上,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整出大厅很大,柜台处望去,还有一道人影,是一个女子,女子旁边还有着一盏油灯,昏黄的油灯映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诡异了。 走近了,萧若尘眼神凝重了起来。 刚才出去远处还没发现什么,可近了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纸人! 面上还有着画上去的红粉,嘴唇红的不似人,面色白的好似鬼,两只眼睛颇为无神,被注视着还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老和尚从怀中取出了不少的纸币,直接烧在了油灯中,女子直勾勾的看着老和尚,在老和尚烧完之后才点点头。 随后,老和尚便是带着萧若尘、青年和尚以及那个小和尚,一起上二楼。 沿着那腐朽的木质楼梯向上走去,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感觉下一刻整处木质阶梯都会崩塌一样。 楼上的门牌更是诡异:魑、魅、魍、魉、天煞、地煞、玄黄… 最终,老和尚带着萧若尘停在了一处门牌上写着玄黄二字的门前。 推开门,其内的装饰,让萧若尘一愣。 本来以为集内应该也是一幅腐败之景,可没想到其中…仿佛是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两边一排排的油灯,一共四处房间,暗红色的木质地板,其上还着花纹。 一切看上去很是普通,除了颜色以外,没有什么诡异的。 老和尚笑着为萧若尘找了一处房间,是与萧若尘聊了起来。 老和尚名唤觉悟法师,那是七大正道仙门之下,一处佛道势力,佛光寺的外门长老。 第一百零七章 入先天 青年和尚叫无心,那个小和尚则是叫做无觉。 除了老和尚觉悟法师以外,那青年和尚和小和尚的法号,都很奇怪。 再说回佛光寺。 据说乃是传自于西幽古域,仙元古域的这处佛光寺,只不过是一个分支。 至于老和尚为何要来此处,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几个月前,这处地方出现了一次大面积的诡潮,阴气浓郁,并且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而佛光寺,正好离此处比较近,所以最先察觉到了。 来此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竟是发现,此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阴地。 本来很多年前,此处诡异复苏一事,是没有太多人知道的,连各大仙门都不知道,貌似有人故意为之,所以佛光寺要严查此地,由于分不出人手,所以只能派觉悟法师来到此处,先大概调查一下。 觉悟法师与萧若尘,相对盘坐着,觉悟法师面色凝重的与萧若尘讲述着,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罗盘,罗盘的材质应该是铜打造的,但却有着黄金一般的感觉,觉悟法师面色凝重的,看着其上不断晃动的指针。 “根据老衲最近的观察推测,此处阴气汇聚,恐怕会形成一方诡域。” 萧若尘不解,望向觉悟法师。 觉悟法师解释道:“诡域,使空间折叠所产生的,当然前提要有大量的阴气汇聚,使空间产生分层,就像是一张纸巾,被分做了数层一样… 可老衲观察此地,并未看到什么奇特之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在这地下了!” 萧若尘点头,随后沉吟片刻才道:“那法师可有方法,对付这异常现象?” 觉悟摇摇头,面露悲苦之色:“老衲修为尚浅,恐怕无法应付,而我佛寺之中,有重事无法分手…” 随即觉悟法师便是望向了萧若尘,萧若尘知道对方的意思,可也只能摇摇头,无奈的道:“在下暂时也联系不上宗门,恐怕不能帮助上法师多少。” 觉悟法师眼神之中的希冀之色,不由的落了下去,只能长叹一声:“那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这诡域的形成,不会让太多的人牵扯在其中,否则就难办了。” 萧若尘只能点点头,又和觉悟法师说了几句之后,便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盘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可心神确实有些静不下来。 萧若尘又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所想。 “救一人为小道,救苍生为大道,必要时刻,牺牲自我而救苍生,实乃吾辈之所愿…” 体内的浩然之气似乎被勾动,在体内快速的运转起来了周天,真气通达于四肢百骸,不断的滋养着萧若尘的身躯,使其变得更加强大。 萧若尘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感觉不到身体,可却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外界,但是心神又空灵,什么都不想想,仿佛萧若尘已经变成了一个懒到了极致的人。 只想一直盘坐在这里,到天荒地老一样,修炼不计时,转瞬已是天明,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不见半丝日光。 萧若尘依旧如老僧入定,身躯纹丝不动,仿佛入了传说之中的大定一样,而此时天地元气,也不断的向萧若尘体内游走而去,萧若尘竟然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体内的七经八脉,甚至能感觉到真气在七经八脉之中的轨迹运行。 运转着大周天,每当口中长生酒满,下意识的便是咽入丹田,化作灼热的气感,于丹田之中翻滚,冲刷着四肢百骸。 隐隐之间血管之中流动的似乎是金色的血液,或者是血液之上,镀上一层金光,通体变得有些莹润,萧若尘气息微缓,胎息无时无刻的吸附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就在这黑暗之中萧若尘,猛然觉得面前白光闪现,本来一切都是修炼之中的正常现象… 可忽然! 萧若尘似乎与外界完全隔离开了,又好似感觉和外界合在了一起,进入了一种物我不分的感觉。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亦称先天之门,得者可入先天! 那周身,压抑了很久的气息,猛然蹦发,精气神此刻达到了一个圆满,萧若尘身上出现了淡淡的金光,随后一闪而逝。 精气神突破了凡人的极限,正式踏入了先天筑基,待萧若尘缓缓睁开双眼,似有金光闪烁,一闪而逝。 萧若尘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从未有过如此的轻盈,如此的舒适,筑基与炼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不可相同并论。 萧若尘感觉,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引动周围的气流,为自己所用。 “这便是先天吗…果真玄妙!”萧若尘不由的呢喃低语,仔细的感受着体内,随时都可以进行内观,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每一处地方。 体内的真气也变成了金色的,或者说被镀上了淡淡的金色。 此时,应该称之为真元了。 因为那粘稠如铅汞的真气,只化作了一个很微小的气团,在丹田处,而这气,正是先天一炁! 一个念头微小的气团便是瞬间变大,可原先的量依旧是原先的量,只是膨胀了起来而已。 感受了一会儿,萧若尘便是将先天真气,收回到了体内。 真元与真气的区别,只不过是质量的区别而已。 确定这一点之后,萧若尘走到了大厅,发现此时,那个老和尚正盘坐在茶几边,自顾自的饮着茶,也不知这茶水是从何而来的。 老和尚见萧若尘已经起床,笑着点点头,萧若尘也是点点头,便是走了过来,坐在了觉悟法师的对面,看着茶几上已经为自己备好的那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老和尚面色古怪地看了看萧若尘,哈哈一笑:“道友当真有趣,明明是喝茶水,却是喝出了一种在饮酒的感觉。” 老和尚六旬的年纪,称呼萧若尘为道友,倒是有些古怪,萧若尘也是知道老和尚的修为,稍远胜于他的,乃是筑基九重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气海。 在六旬的年纪达到筑基九重,可以说,天赋是比较普通了。 但毕竟不是七大正道仙门的那种势力的外门长老,所以这样的修为,倒也正常。 第一百零八章 洞穴 觉悟老和尚看着萧若尘,不由忽的笑道:“恭喜道友筑基,正式踏入长生之门!” 萧若尘心中倒也不吃惊,毕竟对方修为,要远胜于自己,所以能一眼看出,倒也正常。 修为境界,一重境界一重天,相差极大,而且越到后面,修为之间的差距,便越会恐怖。 萧若尘来到窗边,望着楼下,三两个零星的路人,匆匆而过,不知为何,踏入筑基之后,萧若尘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了。 然而此时,萧若尘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老和尚边饮着茶水,右手之上一串佛珠,不断的在手中,来回的转着。 片刻,老和尚停了下来,他望向萧若尘,与萧若尘面上的面色相同,随即缓缓的开口道:“从筑基开始,修士的感知都会变得越来越强烈,以后若有什么劫难降临在身上之前,便会有感应。 不知道友,可否感觉到了?” 萧若尘点点头,随后觉悟老和尚望向萧若尘,有些惊喜。 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站起来。 小镇中心处是有一根纯阳石柱的,而且,比古月村寨的那根纯阳石柱,要大上数圈,其上刻画的阵纹也不同。 这小镇说白了就是,大一点的古月村寨,大一点的人口聚集地,人多了起来,自然危险也多了起来。 小镇之中格外的平静,可在平静之下,暗潮汹涌。 在小镇极远处,一处灌木丛中,一道黑袍人影,猩红的眼,苍白的面,阴冷的眼神,注视着那废墟一般的小镇。 左手轻轻一抬,黑色雾气弥漫在手掌之中,慢慢渗透入了地底… 而地下…不知多少百丈的深处,由不知名的东西被唤醒了… 小镇周围的雾气,开始更浓郁了起来,向小镇之内渗透而去。 而小镇中心,那处插着纯阳石柱的高台,轰然开裂,其上如蛛网一般的裂纹,布满了高台,周围阴风大作,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被唤醒了! 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些诡物,显得更加兴奋,他们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和浓郁的阴气,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极尽疯狂,想冲入小镇之内,将里面的所有人残杀殆尽! “吼吼吼!”不知名动物的吼叫,传遍了四野。 而小镇之内的人们,似乎也是发现了不对,然而这一切都晚了。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之音响起,随即,纯阳石柱彻底破碎,原先的位置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地洞,不知延伸到地下多少丈深! 阴风从其中席卷而出,原本还有些微晴的天空,忽的一下子,暗了下来! 如墨一般的乌云压下,阴风四起,好似鬼哭狼嚎,凄厉之声,不绝于耳,让人不由得背脊发寒,双腿打颤。 此时,距离此处小镇,三里外的一处道路上,一共六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腰间别着陌刀,骑着马匹,个个面色冷冽,其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小镇方向。 另一处地方,距离此处小镇七里外的一处山路上,四道白袍人影,苍白的面,猩红的眼,不似人一般,其中为首的一名白袍人,面色阴冷的注视着小镇方向。 “离卦之位,壬癸之水…”阴冷的声音从斗篷之下传出,声音消散,四道白袍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 “呼…呼…呼…” 黑暗的洞穴之中,出现了一股黑色的旋风,四周沙石乱飞,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进那洞口之中。 极远处,站着四道人影,两道真元屏障融在一起,阻挡住了这股吸力。 那小和尚显然看上去很是惧怕,躲在老和尚身后,只是探出小半个头,向远处张望去。 老和尚手中握着那根九环禅杖,定在地面,身上的衣袍,随着真气的涌动,而飘动不定,面色凝重地望向那处漩涡。 一边的萧若尘也是取出了古剑不染,提着古剑不染的手上环绕着一层层青色的真气,那古剑之上也是青光涌动。 另一边的青年和尚看上去很是平淡,不由让萧若尘心中暗暗吃惊,那老和尚并未说那青年和尚和那小和尚,究竟是自己的徒弟还是什么? 对方不说,萧若尘自然也不问。 另一边的老和尚微微侧过头,语气凝重的道:“这地下之物,恐怕就是诡域形成的原因,道友,老衲准备下去一看,道友还请在上方看好,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道友就请带着无心和无觉二人逃脱此处。” 萧若尘点头,这恐怖的景象,萧若尘还是头一回见,恐怕非是筑基修为所能解决的,想必白师兄应该能解决,可惜,如今也是联系不上宗门。 另一边的老和尚说罢之后,便是禅杖点击在地面,身影一跃,向着那黑色的洞口而去,落入洞口之中,便是没了身形。 萧若尘盯着那处洞穴,心中暗道,希望这老和尚能顶得住… 一边的小和尚,则是躲到了青年和尚身后,青年和尚面色平淡的望向黑色洞穴,似乎并不恐惧,盯着洞穴,不知在想着什么? 此时,小镇之上,已是一片狼藉,无数建筑物倒塌,化作了一堆废墟,有些尘土石块,直接被那旋风,吸入了洞穴内。 “嗯…”萧若尘微微侧过头,眼神望向了一处远方,小镇废墟的一处阴影之中,似乎有人… 萧若尘也不知是怎么的,可能是突破筑基的原因,萧若尘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变得十分敏锐,方圆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萧若尘都能感知的很清楚,除非那个人的修为要远超于萧若尘。 果然,萧若尘眼神投望之处,慢慢的显现出来了几道黑衣人影,看见几人打扮,萧若尘一愣… 几人的服饰整齐划一,身上穿着的是奇特的黑色服饰,胸口处有一把紫色的小剑,上面绣着金龙纹,左手腰间挂着一把陌刀。 似乎是某一个势力的,但萧无尘并不认识,可能是见闻短浅,古书之上也没有记载有这样一个修真势力… 第一百零九章 镇诡司 镇诡司乃是明夏古国的势力,不知是从何时起建立的,其中的人行踪诡异,据说个个都是武林高手,乃至于修真者。 镇诡司的人员分布,不只是明夏古国,包括周围的古国,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王朝,都有镇诡司的人。 镇诡司,只对明夏古国之主负责,不听命于除明夏古国之主以外的任何人,其这个组织的职能便是,收集信息、监督官员、处理江湖纠纷、以维护国家的安定。 大多事情都需要隐藏在暗处进行,所以又称暗卫,也因为如此,组织之内的人才行踪诡异。 青年和尚看着这些人靠近,面色依旧平淡,而心中则是微微思索了起来,明夏古国的人来此处…究竟是为何? 此处距离明夏古国极远,不可能威胁到明夏古国的安定,但如果不是有明夏古国的安定有关,那镇诡司的人绝对不会出现。 据说镇诡司中,只有千人而已,不可能去派人做无谓的事情。 …… 这些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的从怀中,各自掏出来了一枚玉牌,随即将玉牌捏碎,便有白光从那玉牌之中飞出,悬浮于空中,数道白光组成了一道白色的网,罩在了那黑色的洞穴之上。 随即,那阴风也是变小了很多,一群黑衣人对视一眼,从腰间抽出陌刀,向地面上插去,双手结印,竟似是组成了一个阵法,有微弱的气流,从那陌刀流淌而下,渗透入了地底,几道气机相互勾连,那洞穴四周的土地,竟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向着那洞穴深处坍塌而去。 “哗啦…哗啦…” 无数沙土从洞穴两边,向下方的无底洞滚去,像是想要将黑洞填满,这一幕看的另一边的萧若尘眉头一皱。 凭借此等低级的御土之术,是不可能封住这处洞穴的。 萧若尘修为远超于这些人,可以轻易的感受到,这些人的具体修为,最强的不过才炼气八重,最弱的才炼气六重,用武道修为来说,都是后天修为。 纵然看上去气血强盛,可依旧没有从量变产生质变,还是属于凡夫俗子的范围,若是这几人入了先天还好说,还有可能封住这洞穴一时片刻… 果然,当萧若尘思索完后,那洞穴果然有些要崩塌的迹象,就连罩在最上方的那张白色真气网,也有些要崩塌的样子。 就在这时,这几名黑衣人之中的一名中年人,面色不易察觉的变了变,随后竟是猛地从地上抽起了陌刀,噗嗤一刀,贯穿了旁边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随后起身一脚,将那黑衣人踹入了洞穴,瞬间那黑衣人便是没了身影,被那洞穴给吞噬了。 瞬间阵法被破,几名黑衣人面色一变,还未等说话,便被突如其来的吸力,吸入了洞穴之中,唯独两名黑衣人,逃到了一边。 其中一名,正是那名反叛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看上去三十多岁出头的中年人,正一脸阴沉的盯着那名反叛的中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一凡此时面露怒容,手中握着陌刀,微微发颤,恨不得上去砍死对面那那人。 正是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收手,害的自己损失了好几个兄弟,那都是陪自己经历了多少次任务的朋友,如今却全都生死不明! 而对面的中年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忽然狂笑了起来,随即面露狰狞之色,掀开了自己肚子处的衣襟,那其上竟有数道伤疤,而后那中年人又露出了自己的左胳膊,左胳膊根处,有一道差点将左胳膊斩断的利爪痕迹,显得格外狰狞。 盖统狰狞的笑着:“哈哈哈…看到了吗?!这些伤,都是这些年留下来的,我们为明夏古国累死累活,但是呢…” 盖统显得很是愤怒,猛的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白银色的令牌,随后砸落在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凹痕。 “我们如此累死累活,甚至丢了性命,如今却是得到如此待遇,而那些人…他们凭什么做的那么高?! 因为…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宠信心腹,而不宠幸能臣的!” 说到后面,盖统越说越是激动,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陌刀,咬着牙。 “我不甘啊…我不服啊,这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平?! 哈哈哈…” 笑到后面,中年男子竟是泪水夺眶而出,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了。 对面的周一凡咬着牙,忽的怒吼道:“你刚才杀死的都是我们的兄弟啊! 我们的本心可不是为了那些在上面的人!是为了人民! 我们累死累活…是为了苍生百姓…你…已经堕入邪道了!” 中年人忽的看上去有些迷茫,眼边的泪水依旧混合着风沙,一时间竟是迷了眼,看不清前方。 口中喃喃的道:“我…堕入邪道了吗? 我最开始,究竟是要为了什么? 为了…不忘初心,为天下苍生…可如今…” 盖统又狂笑了起来:“这路已是回不了头了…我很抱歉,但不后悔!” 说罢,中年男子竟是抽刀向着自己的战友砍去,眼中的杀意毫不收敛! “你…你真是堕入邪道!”周一凡怒吼一声提刀格挡,随后巨大的力量,将之震荡的一踉跄,身后吸力袭来,好悬没落入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堪堪用刀插入地面,才稳住了身形。 远处的萧若尘面色一变,刚才的变动太快,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回来,如今似乎是看出了一点东西。 那个反叛的中年人,应该是让魔道妖人给洗脑了… 只是这地下究竟封藏着什么,萧若尘当时听得清楚,这些人是明夏古国的人,那这地下埋藏着什么,能对明夏古国造成巨大的威胁? 能对一处古国造成威胁,简直不敢想象,一处国家能积累百年底蕴,才称得上算是一处王朝,积累千年底蕴,才称得上是一座古国。 所以古国并不弱于一个普通的修真势力,甚至有可能更强,因为一些小门派,也没有积攒千年底蕴,即使这千年底蕴,只是世俗王朝的千年底蕴,但依旧不可小觑。 第一百一十章 神秘人 萧若尘隔空一掌,瞬间震飞了那名中年人,此时周一凡才回过神,发现了此处有一个人,不对,是三个人。 萧若尘修为要远胜于这二人,所以二人察觉不到,自然正常。 “嘭!”盖统落了地面,连续退了数十步,才止住了身形。 往前看去,一步一个脚印,镶嵌在了地面上,方知刚才那一掌力道之大,需得连续退数十步,才能缷下去。 盖统面带冷意:“你是何人?!” 而此时,他的心中,已是有了几分猜测,此人恐怕是仙门弟子,但是就不知道是哪一个仙门的,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仙门弟子,是阻止不了他的! 盖统手中快速掐诀,猛的抬起右手掌,往地下一印,顿时,周围竟是拔地而起,数十根石柱,石柱以那漆黑的洞口为中心,围了一圈。 随后中年人狞笑了起来:“你们阻止不了的,哈哈哈哈…这天下必定是…” 话还未说完,忽的远处窜来了数道白衣人,四名白袍人站在四个角落,隐隐之间形成一道阵法,随之,身上出现黑色的雾气,向地下蔓延而去,形成了一张四角锁链,瞬间将那黑色洞穴封了起来,随之,周围的土地开始向那处洞穴聚拢,如同伤口愈合般,瞬间将那处洞穴封了起来。 这一切仅是瞬息之间,就连一边的萧若尘都没有反应回来,待反应回来之后,忽的想起,那老和尚似乎还在洞穴之内! 萧若尘不由的面色一变,闪身来到了那洞穴已经闭合的那处裂隙前,手中古剑出现向着地面的那道裂隙插去,而快速的四道白袍人影,已是闪身来到萧若尘面前,齐齐掌风而至,瞬间将萧若尘震飞了出去。 萧若尘空中一个翻转,落在了地面,连退了数步,稳住身形,这才望向那四道白袍人影。 面色很是阴沉,那四道白袍人影,完全不理会萧若尘,而是自顾自的加强着阵法。 萧若尘正要又一次上前,却被一边的青年和尚拽住了衣袖,那青年和尚面带笑意摇摇头。 却发现,不知何时,老和尚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手中依旧握着那根九环禅杖,面上带着慈祥笑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萧若尘骤然一愣…这老和尚分明成的黑色洞穴下去,这又是何时上来的? 觉悟和尚面带笑意:“那只是一道由真气组成的分身而已,本体去探查了一下周围,这才回来。” 萧若尘点点头,刚才那一个分身,萧若尘竟是没看出来一丝一毫的破绽,如同跟真人一般。 而此时,那处裂隙之前的四名白袍人,已经彻底将裂隙封了,随后相互对视一眼,便是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而不知何时,那名中年人也不见了,唯独剩下了周一凡,他站在原地,注视的那处裂隙,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才走到萧若尘身边,拱了拱手:“多谢这位仙门高徒相救。” 萧若尘闻听之后只是点点头,随后静静的注视着那处已经被封起来的裂隙。 感觉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自从下山之后,发生了一件件事情,仿佛都是蓄谋已久,可却都让自己碰到了。 萧若尘忽然间有了一种自己被他人所操纵的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和惊悚,真是,万般皆是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萧若尘也不想插入这些事情之中,所以决定先找到返回宗门的方法,像那样的纯阳石柱应该不止一根,原先小镇的那一根纯阳石柱,萧若尘也看过,但并非是回到太上清尘仙门的,似乎通往另一个地方,另一处仙门。 就在此时的萧若尘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貌似…自己的那根白羽吊坠,似乎可以联系上师父,待了这么多天,萧若尘竟是头一回想到了这件事情,让萧若尘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尴尬。 看来是能打扰一下师父了… 萧若尘心中暗道一声,随手一缕真气,注入到那白羽吊坠之中,随后那白玉吊坠其上出现莹白之光,一闪而逝。 萧若尘将心念放入那吊坠之上,传递出一段信息:师父,我让困外头了,您看,能不能把我接回去… 话语很是简短,但是每一句话的道出,都让萧若尘心中更加尴尬。 信息传递而出,就等师父她老人家回话,萧若尘不由的心安了几分。 随后也不知接下来该去到哪里,一直在此处待着…但是这里的纯阳石柱已经被毁,纵然筑基修为,也不可能在阴气浓郁之处久留。 所以只好望向老和尚,老和尚见萧若尘望向自己,慈悲的笑道:“此间事了,此处最近的一处地方叫坎州郡,不如道友与我一同前往,那处地方最为靠近明夏古国,也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萧若尘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但是远离这阴气之地,总是好的,所以便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即,周一凡与老和尚、小和尚、青年和尚,还有萧若尘一同上了路,向着坎州郡而去。 一路向东南方,在路上,萧若尘几人也是知道了,那中年男子的身份。 周一凡,明夏古国镇诡司,银牌锦衣,本是奉命前来,镇压所有诡穴,而后便是出现了前些天的事情。 几人在小镇之中找寻了些马车,便是上路。一路行去,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已,一连走了十来天,全靠老和尚储物戒中的食物。 这几日也是经过了大大小小的村镇,可惜那些村镇全部都是荒废的,而且,原先纯阳石柱所处的地方,都只余下了一道缝隙。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思考起了那些白袍人,究竟是什么势力的? 个个修为,恐怕都是筑基,其中三个,萧若尘还看不透,要么有特殊的敛息之法,要么就是修为远超于自己,所以自然看不透,萧若尘更相信于后一种。 越是往东南方行去,黑色的树木不再,而是多出了一些绿色的植被,仿佛越往东南方行去,便越靠近生机一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石潭县 马车载着几人又往前行进了一百多里,远远的,已是看见了一处小镇,这座小镇隐藏在大山的褶皱之中,四周是黑木林环绕,灰雾朦胧之中,小镇若隐若现。 夜凉如水、如墨 风吹动黑树林的树枝,黑影之中不知隐藏着什么,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会突然间蹦出什么可怕的怪物,把人吃掉一样。 远远的望去,小镇之上竟有一盏盏宫灯,摆放于两边,街道之上没有一个人,冷风吹过,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马车载着五人,向着小镇深处走去,这座小镇如同是一座诡镇,死寂的可怕。 老和尚掀开车帘的一角,微微将眼神向外投望而去。 阴气…身体感受到的是阴寒的气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这小镇之上,怎会有如此之重的阴气?甚至比形成诡域的那处地方还要浓郁! “咚…滴啦…” 诡异的唢呐声回荡在小镇之内,还有那铜鼓的声音,显得分外诡异,让人背后生寒。 马车停住,前方的马不敢继续向前,眼神之中充斥着畏惧之色,望着远处,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吹动挂着的灯笼,灯笼之内的火苗有些摇曳。 远处的锣鼓声、唢呐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一只迎亲的队伍出现在了一众人的面前,只是队伍中的人一个个诡异之极,这队伍就更是诡异了。 最前面撒着鲜花的人,那是一张如同纸人般苍白的面,上面抹着厚厚的胭脂,白上加红,显得更加诡异,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夸张的红色大衣,撒的花瓣,也只是黄纸折成的。 后面吹着唢呐的人一般无二的样子,在后面敲着铜鼓的人也是一模一样的,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中间是大红花轿,由八个纸人抬着,大红花轿的帘子上,还有一个金色的大字:囍 黄色的纸花从天空落下撒了一地,随后又随风被吹走。 此时的马,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了,马车之内的觉悟老和尚,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另一边的周一凡,面色凝重。 此地怎会遇到如此可怕的诡怪? 恐怕是厉诡! 基本来说,最低级的乃是游魂,随后是怨诡、厉诡、恶诡、凶诡、诡仙… 最低级的游魂,怨气不重,甚至于没有怨气,就是到处闲逛,顶多有人冒犯了他们,阴气冲撞一个人的阳气,导致那个人生点小病,也不至于死。 怨诡就不一样了,心中生恨生怒,等一系列负面情绪,让他们见到有人就想杀,部分怨诡都控制不了自己这种杀意,除非成就厉鬼。 老和尚首先是下了车,随后萧若尘也随之翻身下车,准备要迁离马车,可此时,那马已经被彻底的吓住了,丝毫不肯动弹,接下来只有死命一条了。 萧若尘一行人无奈只能弃下了这匹马,躲到了路边,看着那婚轿队,径直的穿过了马车,那几个吹着唢呐的人,丝毫不避开马车,直接穿了过去,如同没有实体,可那马可就倒霉了。 等到一行诡怪过去了,瞬间干瘪如干尸,倒在了地面上,眼神之中充斥着死气,一声马鸣都没有叫出来。 一旁的老和尚有些不忍,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愿你早日超生…” 一边的周一凡,吓得面色苍白,以往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诡怪,像这种诡怪,在世俗王朝之中应该是极少,甚至于没有,可偏偏就让他们一行人给遇到了,也只能说真够倒霉。 然而正当几人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之时,几张请帖随风飘落到了一行人的手中。 那大红婚轿中的诡怪,竟是要邀请他们一起去参加婚礼,一丝一缕无形的气机锁定了几人。 萧若尘面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这,恐怕就是古书之中所记载的诅咒,若是不去诅咒就会发作,几人都是修炼者,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但是免不得最近要倒倒大霉,只要去了,这个诅咒,自然是会消散于无形。 老和尚首先打开了那张请帖,上面竖着写着几行字,其大概意思就是邀请几人参加本次婚礼,本次婚礼所举行的地点,在王家府邸。 老和尚此时开口:“这诡怪对我们貌似没有恶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限制,无法对我们出手,不如…去王家府邸,看上一看?” 萧若尘点头,腰间挂着的古剑微微发光,青色的光芒,环绕在萧若尘身周,驱散了周边的阴气。 上面所写的时辰乃是子时,这个时辰可就显得有些诡异了,不过,既然是诡怪成亲,倒也说不上多诡异了。 老和尚抬头望天,现在的时辰应该是酉时,距离子时还差一段时间,一行人便是步行,向着小镇深处走去。 然而黑暗之中,一道黑影一闪而逝,纵然是修为最高的觉悟老和尚,也没有察觉到。 越往小镇深处走去,越是觉得阴风阵阵,吹得人不由的背脊发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终几人只找到了一处破败的草堂庙,在庙中落下了脚,几人躺在稻草堆上,老和尚则是在一边继续念佛,青年和尚和小和尚也一样,至于另一边的周一凡,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这处草堂庙很是破旧,就连棚顶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旦下起雨来,肯定是遮挡不了雨水,就连此时,阴风都不断地从外面灌进来。 不过好歹几人都是有修为在身,倒也不在意这点阴寒,每人身周都有一层无形的真气屏障,阻挡着阴气靠近己身。 萧若尘盘坐下来,周身古剑的青光环绕着,心中一片清静,慢慢的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开始了修炼。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萧若尘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因为周身的阴气越来越浓郁了,恐怕是快到子时了。 一天之中,阴气最盛之时,便是子时,阳气最盛之时,则是午时。 然而阳极必阴,阴极转阳,在子时之中,一点阳气也开始了萌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梦回繁华 一行人也是睁开了双眼,小和尚明显看上去不想去,但是又不敢一个人待在此处,所以只好跟众人一同前往。 几人走在小镇之上,不多时,来到了一处有些破败的府邸,府邸的牌匾上还写着两个大字:王府 曾经这处府邸,定然相当的辉煌,光是看着气派的前院便知道,府邸的门是开着的,一行人便是向其中走去,里面是杂草丛生,一处巨大的庭院,庭院之内摆满了红木桌椅,只是那些红木桌椅显得都有些破旧,恐怕都是一些老物件了。 府邸之内打扮的红红火火,沾满了灰尘的红布条,到处都是,旁边还有着的红色的对联,花前月下,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此时还没有彻底到子时,庭院之内,府邸之内,竟是空无一人,又等了片刻,陆陆续续的纸人,竟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些纸人如同活人一般,对着一众人打着招呼。 而转眼之间周围的环境也变了,竟是化作了一幅气派之极的府邸之景,大红花高高挂起,两边红对联,各处都插着鲜花,再向庭院之中望去,其中已是杂草不再,整齐的青石路面,远处的水潭之中也出现了水,那假山也是干净了些,甚至水潭之中,都出现了含苞待放的荷花。 这一幕景象,不由得让人忘记了,如今是秋季,而并非是盛夏。 整片府邸之内红红火火,人影窜动,丫鬟打扮的人,往来行走,还有一些富商打扮的人,时不时面带笑意的,对着一些人打着招呼。 此时,透过府邸的大门向外望去,萧若尘几人更是吃惊,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人,打着灯笼,道路的两边尽是地摊,面带和蔼笑意的,冲着往来行走的人打着招呼。 向整片街道望去,到处都是大红灯笼,张灯结彩,人影窜动,好不热闹。 转瞬之间,好似梦回繁华。 一些行人的讨论的声音,传入了一众人的耳朵。 “听说了吗…王府二少爷,娶了一个漂亮之极的女子!” “那是自然,也只有王府,有此等大手笔,据说那个女子还是从上京来的呢!”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子叫什么名?” “貌似…是叫上官红娇!” “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 几名行人谈话的声音传入了萧若尘一行人的耳中,心中一种奇特的感觉。 青年和尚无心,对此周围的景象,丝毫不露出惧怕之色,反而格外有趣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片刻才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如若心不动,万般皆虚幻…” 如今看来,这青年和尚倒像是一幅大师,一旁的老和尚觉悟听后,双手合十,对着那青年和尚,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此时萧若尘发现,这青年和尚恐怕不是老和尚的徒弟,因为萧若尘从这老和尚对青年人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尊敬之色。 无心和尚面带笑意的看向萧若尘,那张妖异的面显得很是奇特。 此时那府邸深处,也是传来了唢呐的声音,不知何时那庭院之中,不下百张座椅之上,已是快坐满了人,几人便也走了过去落座。 府邸深处,走出了一名身穿着一身红色新郎服的青年,新郎面带着一副笑意,看样子很是高兴,对着一众人点头:“多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小生的婚礼,小生在此感激不尽。” 一众人也是客套话尽出。 “哪里的话,能来参加王公子的婚礼,实乃是我们的荣幸。” “祝王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祝王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一些人站起了身,纷纷抱拳笑道。 王公子显得更加高兴了,扫视着一众人,面带笑意。 “那便承各位的吉言了!” 不多时,下人端着一盘盘山珍海味,上了桌,圆形的红木桌上,放满了各种食物。 热气腾腾而起,美食的味道刺激着人们的心情,一些人已是饮酒而笑,相互谈论着近些年经商的故事,近些年务农的故事,谁家娶了妻子,谁家发了大财…… 一切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美好… 随后,远处锣鼓声震天,唢呐声响起,一行人随着大红婚轿,来到了府前,一名丫鬟掀开了红布帘,从其中牵出了一身穿着一身红色婚服的女子,女子头戴着红盖布,脚上穿着一双红绣布鞋,身上的衣服上还绣着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凤纹,一双纤纤细指,肤如凝脂一般。 随后,丫鬟带着女子,穿过了一众人,来到了新郎官的面前,将婚娘的手递给了新郎官,青年接过,显得很是轻柔。 下方的一众人,又是一阵拍手。 随后府邸深处,又走来了一个五旬的老者,坐在了最上方的一处位置上,随后便是,拜天地,入婚房。 “一拜天地,愿夫妻天长地久,恩恩爱爱!” “二拜父母,养育之恩,身体健康,百岁无忧!” “夫妻对拜,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唢呐声响,锣鼓震天,整片王家府邸,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之景,显得很是喜庆。 众人谈话之间,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王家府邸的下人特地举了许多的喜糖,芝麻糖,来到了府邸之外,给那些商贩们发下,就连路过的行人都有。 一众人吃得欢喜,聊的快乐,可唯独萧若尘这一桌坐着的五个人,桌上的东西一个人都没有动,反倒是那无心和尚,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瓜子,自顾自的吃着。 那小和尚馋的都快流出口水了,可一边的老和尚拽着小和尚,不让吃,这可把小和尚搞得十分伤心。 至于另一边的萧若尘和周一凡二人,就更不会吃了。 正如那无心和尚所说的一样:“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如若心不动,万般皆虚幻…” 明显面前所见到的一切繁华之景,张灯结彩之景,乃至于街道上往来行走面带笑意的行人,都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世上真有前世今生否? 此时,新郎官也是面带笑意地走向了萧若尘一行人。 “几位怎不动筷?莫非是这饭菜不合几位的口味吗?” 青年和尚无心摇摇头,笑道:“在家中吃了,但又不想错过王公子的婚宴,这婚宴一定是要来的…” 王公子听后很是高兴,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了许多的喜糖放到了桌上,笑道:“那便多谢几位能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小生的婚宴!” 无心和尚回以微笑,那新郎官便是又到了另一桌,与那桌上的一些人聊得开心。 萧若尘看着周围的一幅景象,一阵恍惚… 似曾相识之感,涌上心头,随之带着的,又是一种孤寂,一种苍凉… 此时又正巧听到了远处,一行人与那新郎官谈话… “无数次前世的擦肩而过,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这才换来了今朝短暂的一次相逢… 王公子可要好好珍惜!” “哈哈哈…多谢这位朋友的提醒,缘分来之不易,小生自然会珍惜。” “王公子的这一段姻缘,还真是让人羡慕!” “哈哈哈…那便承各位吉言了……” …… “缘分…缘分竟如此玄妙吗?无数次前世的擦肩而过,才换来了今朝,短暂的相逢…” 萧若尘心下又是一阵恍惚… 师父… 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么我究竟与您擦肩而过了多少次,才能今生成为您的徒弟? 天道为何如此的不公? 有情之人,擦肩而过无数次,却只换来了今朝短暂的相逢… 凡夫俗子,乐于其中,那是因为他们无力争取,只能享受那短暂的相逢… 今朝至亲者,来世陌生人… 可我辈修真者,因缘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若尘想起了师父左手上戴着的一个串流珠,师父老人家曾经讲过,十二颗流珠,代表十二因缘,道家认为,自己的因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这因缘…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可古书上又说,万般皆是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这是否有些矛盾? 萧若尘心下又是一阵迷茫,可忽然,心口之中,一股清凉之力涌动,让萧若尘瞬间心神空灵。 那是师父的心剑… 一把叫做秋水无念的心剑,其中带着师父的意境,有此剑在身边,萧若尘便感觉不论与师父多远,都仿佛近在咫尺。 每一次心中离道偏执,都是师父的心剑救了自己,不至于让自己的道心出现问题,埋下祸根。 如今,萧若尘想明白了很多事,当年,师父老人家本来就知道自己清尘大笔之中,不可能拿到任何的名次,还将这一缕心剑,赠给了自己。 那师父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缘由,恐怕也就是知道自己的心性不行,怕自己哪日离道偏执,道心出现问题,所以才将这一缕心剑赠给了自己…… 想通之后,萧若尘心中一阵暖意,师父虽然如同遗世真仙一般冰冷,可也并非不关心自己,甚至说很是关心,只是不说… 最关心一个人,并不是说出来,而是默默不语,在暗中相助,而被帮助的人却不自知。 …… 青年和尚无心,看着萧若尘,面带笑意。 有趣…太上清尘仙门,无念上尊的弟子吗? 心性倒还算是过得去过,可天赋实在是普通,以后不知能走多远…… 无心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后,又笑着,放回到了桌上,微微摇着头。 一场酒席,足足过去了数个时辰,那些人喝的伶仃醉倒,被下人扶回到了屋中休息去。 庭院之中已经是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了残余的酒肉味,面前的一切依旧不真实。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了此处后,面前的一切,如镜花水月,如梦幻泡影,消散于无形,萧若尘几人,依旧是站在庭院内,只不过杂草丛生,假山破损,泉水干涸。 府邸之中,那些张红结彩依旧,只不过上面盖满了灰尘,原本红色的对联,也有些褪色了。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依旧贴着。 向府邸门外望去,道路之上只是空空荡荡,冷风吹过,刚才的仿佛只是黄粱一梦,只是梦中,梦回了繁华,如今梦醒,人去楼空,尘土满地,冷风听过,只余凄凉。 几人手中的邀请函早已不再鲜艳,已经褪色,就在此时,冷风吹过,府邸之中传出了铜铃的声音:“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回荡在府邸之内,凄凉之意更盛,让人心中莫名的生起了悲伤。 此时,无心和尚却是开口,先是单手做了个佛礼,微微低头,面带笑意:“阿弥陀佛…阁下何必一直活在梦中? 为何不面对现实…小僧观这庭院也有百年了,百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人去楼空化凄凉…” 不知何时,庭院之中出现了一道穿着一身鲜艳着红色新郎服的青年,青年依旧面带着笑意,显得很是温和,如同书生一般。 新郎官看着几人,又看了看自己,忽的笑道:“活在虚假却美好的梦中,好过活在痛苦却真实的现实,不是吗?” 新郎官的语气说不出来的凄凉,凄凉之中带着笑。 无心和尚摇摇头:“假的终究是假的,你纵然能用梦编织出一个她,可她真的是她吗?” 新郎官沉默,随后无奈的笑道:“我又能怎样呢?美好的梦…只是我最后的回忆,我想保存住这一份回忆,在我的梦境之中,她依旧在我的身边…对我笑…对我闹…” 无心和尚微微低下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随后无心和尚转过了头,萧若尘看了看那身影,有些虚幻的新郎,也是转过头离开了此处。 道路之上,萧若尘问着无心:“那人是诡?” 无心和尚嘴边勾勒出一抹笑,配上他那妖异的面,显得很是奇异:“是人是诡,究竟是谁定义的呢? 什么又算是彻底的死亡,虚假的活着究竟算不算是活着呢? 佛说:一叶一菩提,花开一世界 佛又说:非虚非真,可虚可真,一念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初用玄丝劲 一行人,离开了此处府邸,准备找一处地方先住下,不知为何近几日来,周围的天地阴气,越来越浓郁起来了。 在人多的地方,阴气自然是会少很多,反之,阴气自然浓郁。 连续走了一里地,竟是看见小镇某一座土房之中,竟还点着烛火,一行人向的那处烛火之地走去,老和尚首先走到前,敲了敲铁门。 庭院之内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惶恐:“是谁呀?”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老衲赶路至此,见夜已深,想在施主此地借宿一晚,待到明日便会离去。” 庭院之内的人,应该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拉开了铁门,却见得那是一道佝偻的人影,看上去约莫五旬的老者,也不知道此处阴气浓郁,是如何出现一个如此长寿的老者的? 凡人百年,已是两代人,长寿者寥寥无几,到了知命之年,已是长寿之者。 那老者眼神略带几分恐惧的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才将一众人迎了进去,将几人迎进了屋内后,那老者还为萧若尘几人取了些吃的上来,随后被觉悟老和尚给婉拒了。 因为那老头子上来的,仅是两个杂面馒头,再看那老头子面黄肌瘦,恐怕吃的也不好,几人也不饿,用不着吃别人的救命粮。 那老头子见几人不吃这粗面馒头倒也很是高兴,随后才问起几人从何处而来,又要去往何处。 随后萧若尘几人又问了他老头此处是何地? 此处名叫石潭县,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县镇,本来县镇之上是有万人余人的,可是因为灾荒,只得离开了故土,逃往了明夏古国。 老者身体不好,膝下也无子女,心无牵挂,也不想离开故土,便是一直待在了此处,希望在此处生,在此处死,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根了。 老者已经在此地生活三年多了,整个县镇之上,本来还有其他几个老人陪伴着老头,可却在去年的冬天,已经相继离去了,唯独留下老头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此处。 不过好在,老头每一次清晨大铁门敞开之时,发现门前都会有许多的粮食,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 后来老者有了几分猜测… 老者守在此处,也算是最后一个守乡人了… …… 觉悟老和尚与萧若尘几人听后,心中倒也有了几分猜测,那粮食恐怕是王家府邸之中的,那不愿离开府邸的灵体所赠。 如此看来,那灵体还真是一个好人,只是不知经历了何事,不愿离开自己编织的美梦,甘愿沉沦在其中,不肯醒来。 试问世人,有多少人沉迷于美梦之中不肯自拔呢? 有多少人沉迷红尘之中不肯自拔呢? 我们都只是平凡之人而已… 一边的周一凡沉默了一会,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发现屋中的摆设,虽然很是普通简约,但却该有的都有。 这老者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却精神十足,仿佛看透了什么一般… 老和尚看着这老者微微点点头,凡尘王朝之中,竟有如此有慧根之人,只是可惜,年事已高,否则引渡入佛门之内,好好修行,以后也算是能有所成就,帮助我佛普渡众生。 老头为几人准备出了空房,与众人聊了几句之后,便是去睡觉了。按那老头所说,是养成了优良的睡眠习惯,一到这个点不睡觉就不舒服。 翌日清晨 天空灰蒙蒙亮,不见日光,但是此地就是这样,可能长达好几个月,甚至数个年头不见一点阳光,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树木都枯死了,只留下了那种黑树林,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四个人挤在一间房内,房中一处木床,一处土炕,倒也能住下四个人。房屋之内的萧若尘,一夜并未睡眠,而是盘坐在床上,修炼了一整晚,自从踏入筑基之后,萧若尘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得到了升华,以气养神,恐怕三天三夜不睡眠都没有事情。 老和尚,则是依靠在窗边,手中一串木质的念珠,正在念着佛号,一边靠着的分别是青年和尚和小和尚,也是一般做态。 至于那个镇诡司的银牌使,现在还在呼呼大睡着。 萧若尘下了木床,刚才他听到了庭院之内沙沙的声音,似乎是鞋子拖在地面上发出来的声响。 推开门走到庭院之内,却发现那个老头子正在精神奕奕地打着一套太极拳。 看老头子这个样子,似乎已经练了数年之久,打起拳来是行云流水,可惜只有其形,却不得其意。 最多也就起到一个锻炼全身筋骨的作用,想必这也是这个老头子能活得如此长寿的原因。 萧若尘看着那套太极拳,又想到了自己丹田之中一直未动用的那两股真气,看着那老头太极拳的架势,便也拉开了形体,左手掌上运起的是那一股清气,右手掌上运起的是那一股黑色的气体。 双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太极,步伐走开,就连周围的气流都会引动了起来,这倒并非是萧若尘的太极拳打得有多好,只是真气的引力,将周围的气体吸引了过来。 萧若尘希望从太极之中寻找到这两股气体的奥秘,又想到了古书之中所记载的咏春寸劲,慢慢的将其融入到了太极拳,随后又运转起了师父所传的玄丝劲。 周围的沙尘被无形的气流给引动了起来,飘浮在空中,随着萧若尘双手画太极而舞动。 体内真气一运,右手五根手指间,出现了数根呈半透明状的丝线,随着双手打太极,丝线慢慢变成了一个气团,然后又双手分开,如同抽丝剥茧般,又变回成了丝线。 萧若尘第一次使用这玄丝劲,便是察觉到了奇妙,如同太极拳一般以柔克刚,其中的化劲手法更是神奇,与太极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萧若尘太极拳和玄丝劲使用的正起兴,一边的老头子则是看呆了。 “仙…仙长?”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丰真人 不知何时那青年和尚无心也走了出来,静静的看着萧若尘,打着太极拳,使着玄丝劲。 无心淡笑着开口:“玄丝劲,乃太上清尘仙门,无念上尊的一门玄法,讲究以柔克刚,与太极拳有异曲同工之妙,故又称之为太极玄丝劲…” 萧若尘微微侧过头,心中暗暗吃惊,对方只用一眼,便看出来自己所使的玄法,并且对这玄丝劲,貌似很是了解一样… 那对方恐怕也是猜出来了自己的身份,因为这玄丝劲,除了师父,以及当年的双煞之一的神照祖师,天下恐怕只有自己会。 炼气境界时使不出来,修为不够,如今筑基倒是可以勉强使出,只是感觉,依旧是差了些。 另一边的老头子,显得有些激动,对这萧若尘问道:“这位仙人,您可曾听说过一位叫做三丰真人的仙人?” 萧若尘停了下来,这个名字,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老头子继续讲了起来。 原来他的这一套太极拳便是一个云游的老道士传的,那老道士云游到此处,在老头子这里借宿了几晚,随后便是传下了一套太极拳。 又称太极拳一十三式… 此时,门内又走出了老和尚觉悟,觉悟沉吟了片刻才道:“此人…老衲倒是听说过…曾经是一位太极宗师,据说是从凡尘飞升上来…” 人间并非是凡尘,凡尘在人间之下,又称凡间之地,乃九天十地之中的一地,非常之大。 只可惜,凡尘之中有天地禁制,元气稀薄到几乎没有,而且只有得证金丹真人果位,才会触发天地禁制,接引飞升。 那等元气贫瘠之地,别说金丹真人了,纵然是筑基,都是几乎不可能,恐怕都得是千年难得一见! 顶多也就有一些炼气小修士,甚至手中连可用的都术法没有,只能走武道之路,淬炼己身。 而那三丰真人,也不知究竟是何方大能转世,竟硬生生的在凡尘之地达到了金丹! 清楚一点的人知道的很,但凡能在那凡尘之地之中,达到筑基的,恐怕都是修炼界中有人,投放了一缕神魂转世,所以才能有如此成就。 至于金丹…莫不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中,有证得长生之境的上君…乃至那等境界的上尊……一缕神魂去那凡尘之地历练,否则怎会有如此成就? 否则就只能说是天上仙人下凡了… 反正老和尚是绝对不相信,能有人凭借一己之力,在凡尘之中达到金丹。 上古密卷之中曰:“金者,不朽也,身轻如羽,数年不知疲倦,一朝食五谷,百日无须忧,可纵横亿万山河,故名:地仙!” 上古时期,不知何时传下了仙道,人们修仙道,以后天之躯,逆夺先天之造化,便定下了入道、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一共五个人间境界。 达到天仙之后,便可入天庭,得入仙藉,受天庭气运庇护,历劫危险,大大减少。 只是那会儿,仙界与人间还是相连,人间修士,随时都可以入仙界。 人族修士,鼎盛时期,人间遍地是仙神! 而后,人族大能发动绝地天通,带领人间诸仙神,冲上去仙界,一战打了个昏天暗地,自此以后,仙界与人间便被阻隔了。 仙界之中,也只有修为极高上仙,才能分下来一缕仙魂去到人间或者凡尘,而封神之后,仙界与人间,便隔绝的更厉害了。 待到西游之时,也只有仙界之中大神通者才能打开一丝通道。 西游过后,人与仙,彻底格绝,如今都不知道是多少个纪元前的事。 而后,飞升一事,在人间,便几乎没有。 …… 萧若尘听后心中暗暗吃惊,竟然有人,能在凡尘之中修到金丹,其天赋恐怕十分惊人,若是放到人间修炼界来,恐怕…又是一个有可能证得了长生之位的人! 凡尘之中,如今虽然无超凡之尊,但七大门派的那些上尊,在人间,个个得证长生之位,其强大,自然非同凡响。 而此时,那个老头子显得很是激动:“当日三丰真人,曾为老头子我算过一卦,说过一段时间,我家中会来几名修真者,届时,让我把此物交与他们。” 说着老头子激动的跑回到了屋中,翻出来了一个木箱,从木箱子取出了一个小物体,跑出门去递给了老和尚。 一边的萧若尘凑近来,一同观摩。 却见得那是一块令盘,巴掌般大,似乎是一种黑色的木头,上面刻着几行字:水满则溢,物极必反,天理循环,历史重演。 这几行字让人看得稀里糊涂,看不清究竟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物极必反,水满则溢? 历史,什么样的历史要重演? 萧若尘感觉到了一种心悸,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意的扫视了一眼,那感觉转瞬即逝,萧若尘再望向天,心中那种心悸感又出现了,随后又是一闪而逝,再望向天时,已经没有感觉了,仿若刚刚的只是幻觉。 另一边的青年和尚,看着那木牌,若有所思,微微摇着头,声音极其低的道:“天机不可泄露,慎防因果,入劫难逃,不入必死,死中求生,方有生机,阿弥陀佛…” 萧若尘不想想这些劫难什么的,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尽管去逍遥去… 一边的老和尚,将令牌还给了那老头子,轻笑着开口:“阿弥陀佛…施主,此物我们几人也看过了,还请老人家收好吧,若那三丰真人说的不是我们几个,到时候,有缘之人来了,施主便再交给他。” 老头子点点头,收回了那木牌。 几人今日整顿整顿,准备继续出发,再往东南方行去,是一处名叫百里涧的地方,过了那百里涧,便算是入了明夏古国地界,再往东南方行进千里,便是南州,也就是当年,萧若尘与燕寻二人,折腾着找回去仙门路的地方。 几人为老头子留下了许多的食物,随后便是继续前往,向着东南方赶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水涧、十里坡 一路向东南方行去,如同是从秋季来到了春季,走过了春季,又来到了夏季,所过之处,黑树林已经消失不见,反倒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绿树林。 天气闷热,如同蒸炉。 至此,也快走出阴水山脉了,再往东南方向行进千余里,便是一处叫做清水涧的地方。 天空之上的乌云,远远的停留在了西北方,东南方则是一片亮光,天空之上朦胧的阳光洒下,洒在了山间,山间飘动着流岚,不时的,一两缕清风吹拂而过。 虽是秋季,可这清水涧,似乎四季长春,没有秋季一说。 一座座山峦之间,是条条小河,小河如同是血脉一般,分布在山峦之间,不知从何处是源头,也不知要流往何处。 一座座不高的山峰之上,还长满了一株株樱花树,樱花瓣随着清风飘落到河水之中,随着河水流向了更远处。 一片唯美之景,似乎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之地。 岸边一座山峰,萧若尘、老和尚、青年和尚、小和尚以及周一凡几人,在此处驻足远望。 过了这清水涧,再往东南方向行进,便是到了明夏古国的南州。 此时正午时分,天空太阳正热,倒有几分秋老虎的意味,好在山间雾气正浓,太阳折射在水雾之中,在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道霓虹桥,五彩缤纷。 几座山连在一起,山上有一座小客栈,山下是盘山路状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上,落在小客栈的门前。 小客栈的名字很有意思,只见得那红牌匾之上,青色的字体,徐徐的写着几个大字:十里坡客栈 …… 岸边,萧若尘注视着远处一座座山峰之上的客栈,他们相互之间都有着木桥相连,其上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影,走来走去。 虽然相隔千丈之远,可萧若尘的眼力极好,扫视而去,可以看清七七八八。 眼见岸边没有船只,两座山峰之间起码相隔数百丈之远,一般人靠纵跃是过不去的,这水,呈乳白色,不知多深,时不时一两只鲤鱼游过,而后又消失不见。 老和尚觉悟,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随后望向萧若尘:“道友,你带着这位朋友便好。” 萧若尘望向周一凡,点点头,手掌一翻,取出了古剑,正好,自从突破到筑基之后,还未试过御剑飞行,如今正好试上一试。 体内真气,向着古剑灌输而去,手中掐了个法诀,古剑便是稳稳的悬浮在了萧若尘身前,随后萧若尘便是踩在了古剑上,而后望向周一凡。 周一凡点点头,慢慢地站在了萧若尘身后,随即萧若尘衣袖一拂,古剑周围便是形成了一圈无形的气浪,可以防止对方掉下去。 百丈距离,后天武者可以利用轻功过去,但是比较耗费体力,不如御剑来得轻松。 至于御空,比御剑要来的难,御空之术,也只有气海修士才使得轻松,但却也不能长时间使用,唯有金丹真人,可以长时间御空而行。 另一边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面前便是形成了一虚幻的金色莲花,老和尚带着无心和小和尚走了上去,随即那金色的莲花,便是向着那客栈飞去。 这边的萧若尘,也是脚踏着飞剑,有些不稳的跟着,由于是第一次御剑飞行,有些不稳自然很正常,适应了一下,便是飞上了百丈有余的天空。 随后稳稳的落在了那山顶,那是一处不大的平台,大约能站下百来个人,此时客栈之中,有着许多酒客们的说话声。 “格老子的!这一波真是搞亏本了,本来是想发家致富去的,结果差一点没一朝回到解放前!” “嘭!”随即屋内传出了敲桌子的声音,而后又停息了下去,而此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这一波小赚,唉,这年头…其实吧,只要能保证不吃老本,就算是不错了! 此时,周边这几个世俗王朝都不太平,前些年间闹瘟疫,一直闹到了现在,再加之那些贪官污吏,如今这些老百姓,哪个不是在吃老本!” 旁边的一道声音似乎很赞同此人所说的话附合道:“是啊…如今小本生意亏的大,那些大本生意,全部都是行业垄断,就算是真亏,也亏不了多少… 可那些老百姓可就惨了…本来就没几个钱,这一亏…几年就白干了!” 随后就是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喝酒声,几人一阵哈哈大笑,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来来来,我们干杯,这年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明日说!” 酒杯的碰撞声还掺杂着几人的大笑,引得周围的几桌人不由得侧目,而后微微摇着头,便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此时,客栈外走进来了五人,却见得,为首的是一名老和尚,这老和尚面容白皙,面上带着慈祥笑意,顶着一个光秃秃的大光头,身上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僧袍,左手之上,握着一根九环禅杖,身后还跟着几人。 其中一个身穿同样灰白色僧袍的青年和尚,面容长得有几分妖异,旁边跟着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同样的打扮,只是显得有些畏畏缩缩,躲在青年和尚旁边。 再旁边,乃是一身穿一袭白衣的一个少年,那少年一身白衣,不染丝毫的尘土,腰间还挂着一根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还有一支袖珍小剑。 少年一头黑发被一根青色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上,面带平淡之色,周身都透露着一种清灵之气,显得很有脱凡之气。 一边一个中年人,一身黑色官服,胸前绣着一只金色小剑,衣服背上,还绣着一只黑色麒麟,黑中带着金色,显得尊贵而又威严,腰间还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 银色的令牌之上,同样雕刻着一只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麒麟,显得尊贵而又威严。 在坐之中的酒客,纷纷侧目,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一身官服代表着什么。 这是明夏古国镇诡司的人…而且是一位银牌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里坡剑神 几人注视玩周一凡后,纷纷将目光落在了老和尚、青年和尚以及萧若尘的身上。 至于小和尚,直接被他们给忽略了。 老和尚身上带着一种慈悲之气,青年和尚身上带着一种妖异之气,而萧若尘身上则是透露着一种脱尘之意,应当是仙门子弟。 酒楼客栈之中并不大,只有三层高,可以容纳百人,此时,这客栈之内,已经坐了四十多人。 前台店小二,看见萧若尘等人,连忙迎了上来,面带笑意地低头哈腰道:“几位…大人,不知要来些什么?” 萧若尘扫视了一眼客栈酒楼之内,然后开口道:“来一间大点的客房,我们五个人要住上几天。” 店小二点头,然后笑道:“我们这里有天地玄黄四种房间,天字间最好,黄字间最次,极动房间价格由高到低分别是,一百文铜钱一晚,五百文铜钱一晚,一两银子一晚,五两银子一晚。 不知几位大人需要哪种房间?” 萧若尘有些尴尬了,因为他出门带的是灵石,而不是银子,更别提铜钱了… 一边的老和尚,面带慈祥笑意的走到近前,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枚银元宝,递给了店小二。 那店小二脸上的笑意更盛,接过银子后在手心儿掂了掂,而后上牙咬了一咬。 确实是十两银子。 店小二面带笑意的,跑到后屋厨房,取出来一面桃木制成的木牌,桃木牌之上,正面刻着一个天字,反面刻着一个七。 “不知,几位大人是否要吃点什么? 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食物,最好吃的,要当属我们十里坡的特产鲤鱼,还有我们店的招牌菜酱牛肉…”说这话时,店小二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脸上的笑意十分之浓。 老和尚看了一眼萧若尘,然后又看了眼周一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是出家人,不吃肉类,不知可有素菜?” 那店小二笑道:“有…自然是有,我们这里的素菜也是十分之多,要不给客官您来个凉拌素面,也是我们店中的招牌,绝对一点肉都没有,而且非常好吃。” 老和尚点点头:“那便来三碗这凉拌素面。” 而后,觉悟老和尚又望向萧若尘和周一凡:“两位吃些什么?” 萧若尘看了看店小二。 凉拌素面吗…素面… 随即,眼神微抬,开口道:“那便给我也来上一碗素面吧。” 周一凡见几人全部吃素,有些想点那牛肉,可奈何此时囊中羞涩,又不好意思让老和尚出钱,便只好也点了一碗素面。 觉悟和尚见光吃素面有些太单调,便又对着那店小二道:“可有一些凉菜咸菜什么的?” 店小二点头笑答:“有,我们这里有盐拌竹笋,榨菜丝,麻辣萝卜干… 凉菜,还有一些老虎菜…” 老和尚摆手:“那便上来两碟盐拌竹笋,再来一份老虎菜。” 另一边的萧若尘一愣,老虎菜…这老和尚是要吃肉吗? 刚才还说不吃肉的,这一点就要吃老虎肉… 萧若尘不由的心中打了个哆嗦,望向老和尚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老和尚见萧若尘有些古怪的眼神,便知道,萧若尘误会了。 笑着带着几人,找到了一处靠窗的空座,坐了下来,然后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这老虎菜其实是一种凉菜,说白了就是拍黄瓜。” 萧若尘点点头,好好的拍黄瓜就拍黄瓜呗,非要搞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几人落座之后,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不像是周边的那些江湖游侠打扮的人,聊一些八卦故事,或者是聊一些仙人传闻。 萧若尘倚靠在竹窗边,透过竹窗望向山下流水,远处山峦,远处是一重又一重的山,一条又一条的河水,不知延伸至何处。 通过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河水之上,还飘荡着一两只竹船,有些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船夫,撑着竹竿,载着船上的人,飘离了岸头,向着远处行去,而后消失在了薄雾之中。 一些船夫渔夫,乃至游侠隐士,高兴之时,山间还能听到一两道动听的竹笛之声,回荡在山间,惊动了山间的飞鸟,扑棱扑棱的飞上了天空,然后在天空之上盘旋了几圈,又找了一处栖息点,落了下来,相互吱吱呀呀的,又叫唤了起来。 “哦…嘿…” 似有船夫仰天而笑,发出豪迈之声,声音带着几分潇洒,透着几分逍遥之意。 另一边的周一凡感叹道:“早些年听说,这清水涧隐士居多,大多数的渔夫船夫,乃至山间的砍柴的人,都是一些归隐的江湖之人,大多数放荡不羁,不想卷入江湖之中,便是隐居在这清水涧…” 这清水涧,夹在这明夏古国和这重元国之间,之所以一片祥和世外之景,据说是此处隐居着一位修炼有道的仙人,许多年前,据说曾有诡仙大道的修士,来到此地大闹一场,而后,一道剑光自远处冲天而起,随即那诡仙修士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当场灰飞烟灭。 自此以后,再无人胆敢在这清水涧闹事。 从此以后,也有无数游侠江湖人士,来到此处寻求仙缘,希望可以以武入道,踏上仙途,但最终,大部分人都是无功而返,一部分人则是在此处就地隐居了下来。 因为此处清幽,乃世外之地,江湖游侠、世俗王朝、乃至一些修士,也不敢来此处,因为此处可是隐居着一尊不知名的仙人。 曾有人猜测说,这位仙人起码得是真人,还有人说,不只是真人那么简单。 因为此处原先不叫清水涧,乃是一处真正的乱葬岗,名唤十里坡,自从那位仙人来到了此处之后,以不知名的术法,改良了此处天地,从此之后,此处便变成了一幅世外之景。 清水涧方圆数百公里,若是想毁灭这方圆数百公里,倒是简单,可若是想造化数百公里却极难,所以,这也给那位神秘的仙人,披上一层更加神秘的外衣。 因为此地原先叫十里坡,那仙人剑法了得,便尊称为十里坡剑神,又称清水涧隐仙。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地 萧若尘望着那竹窗之外,山下流水,远处重山叠峦,云雾蒙蒙,那如同是水墨画一般的景象,不由的放空了自己,体内玄功,自主的运转了起来。 萧若尘希望从这里悟出一种意境,这可以更加有助于往后的修炼。 几人吃完了素面,此时也已是下午,回到了房间。 店小二带着一行人,穿过一条走廊,而后又穿过了一处木桥,来到了另一座山上,那整个山头都是一处巨大的庭院,此处正是天字七号房。 这天字七号房十分大,由四间房围拢在一起,如同是四合院一般,庭院的中间,还种着一棵樱花树。 兴许是受了那位清水涧隐仙的影响,此地的人们都喜欢种植樱花树,只不过这樱花树,非是普通的樱花树,而是一种灵根,可以常年四季不凋零,其寿命更是高达千年之久,可以长成千年巨树,此樱花瓣更是可以起到清静安神的作用。 老和尚几人回到房间之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老和尚、无心和尚以及小和尚,就地在庭院之中盘坐下来,念起了佛。 周一凡则是去附近查看了起来,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事情去了。 萧若尘则是盘坐在庭院内,那颗足有一丈多高的樱花树下,修炼了起来,秋风吹拂而来,带来丝丝的凉意,以及樱花花瓣的清香,让萧若尘不由得一阵心神清明,体内真元之气的运行,也变得更加流畅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萧若尘腰间挂着的那袖珍小剑,发出阵阵青芒,环绕在萧若尘身周,如同萤火一般,又如同青色的薄纱。 一边的青年和尚,停止了念诵佛号,微微侧过头,望向萧若尘,眼神注视着那悬浮而起还绕在萧若尘身周的袖珍小剑,袖珍小剑之上,青色的玄光环绕,透露着清灵之气,不染尘埃。 无心的眼神,慢慢凝实了起来,紧紧的盯着,微皱着眉头。 无念尊上…居然将这把古剑都赠给了她的这个徒弟,当真是有趣之极。 古剑名唤不染,乃是昔日无念尊上游历于北海域时,于一处海渊之中的一片破碎的世界之内所得。 初见时,小剑是一朵青色莲花,漂浮在一片水潭之中,周围的大殿已经破碎,其上的禁制也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否则,纵然是窥得长生之境的修士,也不可能轻易的去到其中,只能说,无念尊上有此等机缘。 待将那小剑取出之后,那方世界便是彻底崩塌,沉没在了那处海渊之内,彻底化作了尘埃,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的痕迹,仅余下了那把古剑,许是那把古剑支撑着那方世界,才让那方世界经历万载纪元而不灭。 无心和尚看着萧若尘身上生腾而起的白色烟雾,心中轻笑一声… 修炼之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多时,已是半晚时分。 天空之上的太阳已经自西方落下,唯有那天边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烧云,逗留在凡尘的边际,不愿离去。 在东方,夜幕悄然升起。 黑夜才是天空真正的颜色,天本就是黑暗的,只是有一颗太阳,照亮了万事万物,让人们才觉得,天空是湛蓝的。 可太阳,不可能永远的悬挂于空中,永远的福泽万物,他也终究有一天会落下去,会有熄灭的一日… 萧若尘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站起了身,身上的气流震荡之间,震开了洒落在身上的樱花瓣和尘土。 向天空望去,一轮缺月,悄然爬上了天边。 秋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萧若尘注视着身前悬浮的那支袖珍小剑,心念一动,于丹田之中封存的那支浩然之气组成的小剑,缓缓的在身前凝聚成型,向着古剑附着而去。 唯有将这浩然之气附着到剑上,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威力,原先炼气境界的时候,做不到这一点,如今筑基修为了,倒是可以试一试。 然而,当浩然之气形成的小剑,刚一靠近不染,古剑之上,猛地浮现出了一阵青色玄光,随即,可怕的震荡之力席卷开来,瞬间将浩然之气形成的小剑震开了。 萧若尘猛的遭受反噬,不由得全身筋脉一阵疼痛,闷哼了一声,往后退去了一步,只觉丹田之中一阵疼痛,片刻在真元之气的滋养下,又如潮水般褪去。 萧若尘拂去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缓缓的呼出口气。 “这古剑好可怕…分明是无主之物,却仿佛有灵性一般,似乎与自己的浩然之气排斥,平时将浩然之气附着在古剑表面倒是没事… 可一旦妄图让浩然之气,渗透入古剑之内,必会引起古剑的灵性反噬…” 这不由的让萧若尘有些苦恼。 旁边的无心和尚轻笑一声,萧若尘微微侧过头,看向无心,却见的无心和尚笑道:“古剑名不染,剑如其名,此剑最低也需要金丹修为才能驾驭,道友筑基修为,还是不用试了…” 萧若尘紧锁着眉头,这古剑不染自己无法驾驭,师父为何还要给自己? 可平时使用古剑时,不论是浩然剑气,还是太上清尘道决修炼出来的真气,都可以靠近古剑,如今为何不可以了? 另一边的无心和尚,看了看悬浮在萧若尘身前的袖珍小剑,而后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 此剑若是放到数十万年前,恐怕,用起来最多也就是一把锋利而坚硬的仙剑,天地禁制是不允许此等宝物出现。 而如今,此等玄兵都现世了,甚至于,灵性都已经从沉睡之中苏醒,恐怕… “水满则溢,物极必反,天理循环,历史重演…” 一边的萧若尘无奈,只能收起了古剑,此时缺月当空。 萧若尘望向天空的那一轮缺月,似乎透过那一轮冷月,望见了自己的师父。 “也不知道师父老人家现在在做什么…收没收到信息…” 眼神扫视之间,望向了远处的山峦叠嶂,薄雾在月光的倾洒之下,都透上了一种银色的光辉。 第一百一十九章 长生路 一道白衣人影,脚踏着飞剑,在山间。 靠近了,萧若尘看见对方的面容,觉得有几分熟悉,似曾相识之感。 片刻,萧若尘忽的想起,似乎是三年前遇到的那名白衣锦服的青年! 如今三年过去了,对方的容貌竟是一点都没有变,不过也对,从踏上筑基开始,每一个阶段,修士的寿元都会大增,数十年容颜不变,乃至数百年容颜不变,都是常有的事。 自己的师父老人家不就是一个例子…只是不知道师父老人家如今多大了…恐怕也得上千岁了吧… 师父老人家才是真正的仙人,数千年容颜不变,十年便可看春去秋来,百年便是凡人两代人的生死,千年可看王朝更替,万年沧海桑田… 凡人的生死,对于那些修炼有道的修士来说,恐怕,如同是看待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 万年过去了…无数王朝更替,文明断层,也唯有那些证得了长生之境的尊上,依旧高高在上,俯览众生。 想到生死,如果一个人连生死都摆脱不了,那又何谈逍遥… 萧若尘心中生出了一种惊慌感,自己若是无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千年过去后,是否是一堆黄土,可就算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不证得长生,万年过去后依旧是一堆黄土… 何谈陪伴阿婆,陪伴师父… 思索至此,萧若尘也不再管了左丘明,而是继续盘坐在了樱花树下,静心,开始继续修炼。 无时无刻的,元气在淬炼着己身,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萧若尘的身躯,表皮看上去更加的莹润。 除了修炼到一定境界以外,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证得异类的长生,那便是炼就仙体! 一旦炼成仙体,便可以容颜不变,永葆青春,并且修炼的速度,也会比普通人快上很多。 但是想要炼成仙体,何等之难… 也就那些挣得了长生之位的人,境界到了仙体道体自然成。 这个仙体,只不过是红尘仙身,但光是这红尘仙身,便没有几人修成的。 …… 明明是秋天,可偏偏能听到夏蝉的鸣叫,这也显得山间格外的寂寥,不过此时黑暗之中,向远处山叠峦望去,可以看见一盏盏隐约的灯火,那是一名名隐居在这清水涧的隐士,所点的灯火。 一道白衣人影,走过萧若尘几人所处院路外的过道,萧若尘的神识十分敏锐,在靠近数十丈以内便能感觉得到,哪怕是闭着眼睛,萧若尘微微睁开双眼,却见得那道人影,身穿着一身白色的锦服,脸色冷淡,静静地望向萧若尘。 “想不到,我们还是很有缘的,竟能在此处相遇,三年未见,想不到阁下竟成了太上清尘仙门,无念尊上的关门弟子…” 开口说话的是左丘明,他静静地注视着萧若尘,平淡的开口。 萧若尘淡淡的注视着对方:“嗯…有什么事吗?” 对方语气冷淡,萧若尘自然也不能笑脸相迎,这些年间,萧若尘也就对自己的几位师兄,还有自己的师父,会露出笑意。 兴许这就是修炼者的特性,修着修着,一个个都变成了面瘫,或者是,很少数人,会变成这样。 左丘明扫视一眼庭院内的几人,随后淡淡的开口:“你师兄呢?” 萧若尘微微摇头,对方提到师兄之后,萧若尘的面上冷淡之意褪去了几分:“这一次就我一个人下的山,现在,准备往宗门内赶去。” “嗯…”左丘明只是轻声地回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萧若尘,莫名其妙的说道:“你最好先在这清水涧,待上几个月。” 萧若尘微皱着眉头:“为何?” 左丘明转过头去:“明夏古国之内,不太平,纵然你现在筑基的修为,也不一定能安全的回去,最好待在这里,等人来接。 还有…小心黑袍人…” 说完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左丘明便是转身离去,不做停留。 庭院之内的萧若尘紧皱着眉头。 黑袍人… 明夏古国之内不太平,那阿婆不会有事情吧… 应该不会有,毕竟那里所处清尘山脉,不会有谁胆敢在仙门所属的地带动手。 只是这明夏古国也算是靠近仙门,居然有人胆敢在明夏古国搞事情… 忽的,萧若尘又想起了鬼门… 还有那些神秘的白袍人… 一切看上去似乎是一场阴谋,而萧若尘,正被卷入这一场阴谋之中。 世事争斗几时休,人如孤舟随海流… 有时候,命运总是如此的奇妙,分明不想卷入这些争斗之中,可偏偏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萧若尘甩甩头,那边在此处,先多呆上几日,之后再离去。 继续的闭上双眼,凝神调息,进入了修炼状态。 秋风吹过,一两瓣樱花飘落,落入了山下的河水中,随着水流,被带到了更远处。 秋风吹动之间,河面之上,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樱花瓣在水流中摇摇晃晃,不多时,便有一两瓣樱花瓣,沉入了水中。 无心和尚微微侧过头去,注视着左丘明离去的方向,随后又闭上了双眼,继续道念诵起了佛号。 远处的酒楼客栈之中,此时嘈杂了起来,许许多多的酒客谈着自己的所知所闻,在此处没有人管他们,可以畅所欲言。 酒楼客栈之中,灯火通明,三两个酒客聚在一堆,推杯换盏,聊的甚是愉快,激动之时大拍桌子,酒杯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 “听说了吗?北方犬戎国准备要和明夏古国开战!” “犬戎国就是一个小国,居然还敢与古国开战?” “据说这一次是联合了许多的小王朝,一同向明夏古国发战… 恐怕也是知道,明夏古国之内,此时正闹饥荒瘟疫,分不出手来,所以才敢如此作为,也就是虚晃一枪,在边境抢几座县镇,便会退去。” “嗯…那些小王朝还是有自知之明,只是…那些边塞的百姓要遭殃了!” “唉…听说了,南州那边大旱了,真是多灾之年…” 第一百二十章 荒乱 清水涧,水不知流向何处,山,不知延绵到何处。 某一处木屋前,樱花树下,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着一身白衣,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长发随风飘,一缕发丝飘动在额前,又多增了几分放荡不羁潇洒之意。 嘴角勾勒出一抹潇洒的笑意,嘴边还叼着一根芦苇草,芦苇草也随风飘动。 这是一,二十多岁青年模样的人,双手负后,眺望着远方重峦叠嶂,云雾蒙蒙。 口中喃喃的低语:“百十年间如一梦,来去匆匆两手空…” 随手,单手成剑指,夹住了天空上飘落而下的樱花瓣。 松开手,樱花瓣又随风飘向了远方。 樱花树下,插着一只木剑,长约三尺七寸,青年人右手随意的将之抽出,剑面而稳稳的接住了飘落的樱花瓣,手腕一抖,长剑迅速翻转,空中瞬间点出数剑,在每朵樱花瓣上,留下了一个如同针眼般大的小孔。 “樱花再美也终究会凋零,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正如天上的日月,也终有会熄灭的一天… 苦练一生剑,却留不住那刹那的芳华… 哈哈哈哈…可笑…” 斗笠人忽地笑了起来,秋风吹动他两鬓的发丝,飞舞了起来,秋风冷得如同是冰冷的刀子,划过斗笠人的面颊。 微微摇着头,斗笠人转身回到了屋中,屋外,樱花树上的花瓣依旧飘零,落入水中,随波逐流,飘往了远方。 …… 处于庭院之中,正在打坐吐纳的萧若尘,猛地睁开了双眼,刚才仅是一差,心神俱颤,随即便是一阵胸膛之中翻滚,撕裂般的疼痛。 “呃…哼…”萧若尘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左手抵住胸膛,紧皱着眉头。 刚才那一瞬…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父… 萧若尘面色,猛然一变,体内的气息,无法控制的向四周扩散开去! 四周形成了一圈圈气浪,掀起了地面上的樱花瓣,环绕在萧若尘身周,隐隐之间,以萧若尘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漩涡。 萧若尘忽得心急如焚了起来,那种感觉无法言说,就是十分的难受,焦急不安… 一定是师父出了什么事情… 萧若尘再一次联想起,发出信息这么多天,仍然没有得到回应,心中便是更加的心急如焚了些。 不行,一定要回到仙门之中,告知几位尊上。 萧若尘不再迟疑,没有什么,比师父更重要! 也顾不得左丘明所说的,萧若尘直接与老和尚觉悟道了两句,便是御剑而出,顶着漆黑如墨的夜,向着南州的方向赶去。 心急如焚之中,萧若尘根本不管不顾,也不管真元亏损会怎样,是否会伤到自身的根基,而是飞速的御剑,向着仙门所在的清尘山脉赶去。 此地距离清尘山脉所处的地方,少说也有几千公里,萧若尘每次真元亏损过多,便是停下来运转玄功恢复,随后便又是御剑飞行,在黑夜之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继续向南州赶去。 一夜之间,萧若尘竟是行出了数百里地,已是快离开了清水涧的地界。 天边已是鱼肚泛白,晨曦之中,一道青色流光,疾行而过,却见得,那是一把青色仙剑,剑身之上载着一道白衣人影。 …… 南州 大旱,加上如今的瘟疫,还有叛军横行,四处都是抢匪,到处都是逃荒的人,大地干裂如同是裂开的皮肤,天空之上,一轮大日炙烤着土地。 地上的人们四处找着地方乘着凉,三两个扎成一堆,仰躺在地上,或靠在树上,身上破衣遮身,面色蜡黄肌瘦。 百丈天空之上,一道青色流光急速划过,引得一些流民抬起头来,注视着。 眼神之中略带着几分怨毒,而后又耸拉下了脑袋,仿佛再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消耗生命一般。 此处已是南州的边界,萧若尘一路上所见,不经让萧若尘紧锁着眉头。 此时所见,南州之景,与当年有些大不相同,也不知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一夜疾行,萧若尘已是身心俱疲,真元大为亏损,如果再不好好疗养一番,恐怕会根基受损,终生难以寸进。 一处荒野之外,萧若尘御剑而落,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 萧若尘面色有些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嘴唇泛白,不过依旧咬着牙向着城中走去。 此处名叫建城,乃是南州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池,城中原先大约有几万人的样子,如今却是不知道了。 在天空那一轮大日的炙烤下,城墙显得有些滚烫,城门口,两个守卫兵,无精打采地躲在城墙的阴影下,来来往往的,竟然都是一些身穿着得体的游侠以及游商,至于那些面黄肌瘦的游民,竟是不让进入! 进城门似乎要交纳一百文钱,根据凡俗王朝的兑换金额来换算,最高的是黄金,一两黄金,等于一百两白银,而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文铜钱。 一户正常的人家,一年也不过才能赚到五六两银子,说实话,一百文铜钱的进城费,确实是有些贵了。 此时,城门口处,已经是发生了争执,似乎是一行四个人,抬着一个人,与那守城的两名官兵发生了争执。 却听得那一身穿着破布衣的中年农夫打扮的人乞求道:“这位官爷还请通融通融,我这妻子马上就要生了! 这四周根本就没有接生的地方,最近的就是建城了!” 那官兵则是一脸冷漠,然后淡淡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们也是秉公行事,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去找我们队长,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快些退去吧。” 此时那担架上的中年妇女,已是满头大汗,紧闭着双眼,一脸痛苦之色,看样子,不像是作假。 周围的四人更是着急,此时,另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走上前来,语气有几分气愤的道:“这人命关天之事,你们都如此办事的吗,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世事如此 谁知那官兵听后,只是摇摇头,依旧一脸的冷漠:“还请快些退去吧,莫非你是想扰乱治安?” 旁边的一个五旬的老者,猛的骂了起来:“好大一顶帽子就扣在了我们身上!你们官…” 那五旬老者一个字停住了,眼神之中的愤怒依旧退不去,可却不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眼神担忧的看着担架之上的中年妇女。 旁边另一个官兵打了个哈气,不冷不热的道:“还算你这老头聪明,好了,退去吧,若有什么事情,找我们队长商量去…” 四个人当中唯一一个中年妇女,可不管这些,直接就骂了出来:“好你们这些家伙,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们却都不管,还让我们找你们队长,就我们这些草民能找到你们队长吗! 就算是找到了你们队长,也不可能接待我们!” 此时,最开始的那名官兵,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一边去,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和我们无关,你若是还在此处闹的话,那就是扰乱治安,我们就有权利拘捕你们!” 那中年妇女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那个五旬老者给拽住了。 那个老者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吧…我这把老骨头也好多年没有干过这些事情了,也不知道手法还行不行…至于小翠和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靠天命了…” 说罢,老者抬着担架,带着几人离去了,身影显得有几分凄凉。 此时从远处走来的萧若尘,正巧看到这一幕,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两银子,直接扔给了那官兵,那官兵下意识的接到手中,随后,眼神带着几分惊疑之色的望向萧若尘。 萧若尘用手指着那抬着担架妇女的四人,淡淡的道:“他们的钱我交了,让他们进去,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 那官兵收了银子撇撇嘴,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之后,放入怀中,看了一眼那四人,将四人又叫了回来。 “你们几个回来吧,可以进城了,这位少侠为你们交了钱!”官兵的语气很是冷漠。 然而那抬着担架的四人,心中一惊,转过头,望向了萧若尘。 然而此时,萧若尘已经向城中走去了,只留下了一道白衣背影。 阳光照射而下,在萧若尘身上披上了一层光质感的薄纱,仿佛是下凡游历的仙人。 那老者连忙双手合十,对着萧若尘,便是躬身远远的行了一个礼,语气有些呜咽的道:“多谢…多谢这位仙人!” 这位老者是见过修真者的,那些修真者身上脱俗的气息,与这少年一模一样! 其余的三人,也是堪堪回过神,连忙行礼,随后匆匆忙忙的抬着中年妇女,向着城中赶去。 “小翠…以后你记住了,这一次救你命的,乃是一位少年仙人… 你若生下一个男孩,那就叫子恩! 若生下了一个女孩,那便叫子缘,以后一定要去报答仙人此恩…” …… 这件事情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进了城中之后,面前的一切,让萧若尘微微皱起了眉头。 街道之上,果然没有任何一个流民,大多数的流民交不起入城费,无法入内。 能交起这入城费的,那自然也不是乞丐。 只是不知,这究竟是谁定下来的规矩? 联想起城外所见所闻,萧若尘的面色不由得冷了下来,无数流民暴尸荒野,蛆虫在席上爬来爬去,周围的人一脸冷漠,似乎见怪不怪了。 心中长叹一口气,他萧若尘也救不了这么多人,自己也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仙人,只是一个筑基小修士而已,不可能翻手之间造化方圆数百里。 随意的找了一处客栈住下,萧若尘直接在房间之内,修炼了起来,并非不想在荒野之外修炼,而是荒野之外竟是看不见一棵树,有些树的树根之上,还有着人的牙印,也不知这些流民,究竟疯狂到了何等地步? 在黑暗之中,人性的黑暗显得更加黑暗,没有人不想为自己好,就连炼心养性的修士也一样。 萧若尘并不想在那大日炙烤之下修炼,除非有特殊的方法吸收日月精华,不然在大日之下修炼并没有什么用,甚至还会影响本身的修炼。 而且这城中,有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应该是修士,只不过,这股气息让萧若尘有些不舒服,与当时在重元国时,与那荒村村长身上的气机相似,恐怕也是一名邪道修士。 萧若尘途经此处,自然要看上一看,否则在这种偏远的地方,出现这么一个邪道修士,恐怕对这里当地的人,不会有什么好处。 白日悄然过去,黑夜悄然到来,墨色的天空,城市之中,是微弱的烛火,三两个游商游侠,行走在街道上。 这白天很热,到了夜晚,温度竟一下子降了下来,恐怕对于那些城外衣不裹体的游民来说,又是一次艰难的考验! 深夜之中,萧若尘睁开双眼,打开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身影轻盈的如同是蝴蝶,翩翩起舞在楼阁之间,身影转瞬即逝,远离了此地,向着那一道气息出现的方向疾行而去。 “阁下…有事情找我?”一道冷淡的声音,自一处阴影之中传出。 萧若尘微微侧过头,手掌一翻,不染便是落到了手中,不染长剑之上,青光环绕。 随即,萧若尘不冷不淡的开口:“不知阁下来此处有何贵干?似乎这处偏远的地方,没有什么能让阁下惦记上的吧?” 阴影之中出现一道斗篷人影,乍开始出现之时,不由的让萧若尘眼瞳一缩,随后回过神来。 并非是和那些白袍人相同的打扮。 那斗篷宽大遮住了那人的面,低沉的声音从斗篷之下传出:“阁下不必警惕于我,我也只是路过此地而已,并未做过什么伤天理之事,很快便会离去。” 萧若尘依旧死死地盯住对方,对方应该是炼气修士,只不过已经是练气六重了。 感受着那斗篷人的气息,应该是很年轻…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路辗转 此人年纪,不超过十六岁,能修炼到这等境地,在七大仙门之中,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但放在外面,修炼到了这等境界,已经是天赋很好了。 这明夏古国,几乎不会出现气海修士,筑基修士也是极少,分布在方圆数百万公里的土地上,自然是极其分散。 古国皇室之中,应当是有金丹真人坐镇,至于气海修士,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至于整个明夏古国的气海修士,也就两手之数左右。 但是,经历了三年前云舟爆炸一事,萧若尘感觉这明夏古国,恐怕又要风起云涌了。 不论怎样,最后最受罪的,肯定是这些百姓。 现在似乎有明夏古国之外的势力,渗透了进来,甚至在明夏古国的四周,已经有了一定的布置,这似乎是一个阴谋,一个阴谋棋盘。 那师父联系不上会不会… 想到此处,萧若尘瞬间摇了摇头。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的师父可是达到了长生之境的清尘七尊之一,没说仙元古域,纵然是整个东荒,恐怕,师父老人家也是一流强者! 若是放到上古时期,天界与人界相通之时,师父老人家,已经是可以随时飞升的存在了。 可萧若尘实在是想不通,这仙元古域之中,还能有什么,是能威胁到师父的? 难不成…师父她老人家不在仙元古域,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那自己用弟子信物传递的信息,应该是没有传递出去,师父应该是没有收到,因为整个仙元古域太大了… 区区明夏古国,不过只是一小块地方,根据宗门长老所说,像明夏古国这样的小地方,在太上清尘仙门地盘之下,可以说是成千上万个! 而萧若尘开始的时候,也用自己的弟子信物,单方面定位过师父所处的位置,然而得出来的结果,却是超离了范围! 这弟子信物,白玉羽毛,可是师父老人家亲自炼制! 方圆八千万公里之间,绝对是可以联系上师父的… 这师父究竟去了何处,怎么能这么远… 这件事情,师门应该不知道,否则很快就会联系上自己,然后借助自己手中的这根白玉羽毛,让宗门之中的大神通者探查。 …… 萧若尘看了一眼对方,收起手中古剑,最开始,对方身上不知用了什么敛息之法,萧若尘也没有感觉出来对方的修为,现在对方似乎是故意透露了出来,就是在告诉萧若尘,自己的修为并不高。 但是萧若尘依旧很警惕,万一阴沟里翻船呢? 时常在话本小说之中听说扮猪吃老虎的故事,什么街边的乞丐,很有可能是大能,动不动就可以移山填海。 萧若尘看了一眼,对方微微点头,随后语气冷淡道:“道友最好还是不要在此处,做些什么有违天理的事情,要记住,此处可是我们太上清生仙门的地界!” 萧若尘又给对方施加了点压力之后,转身离去。 那斗篷人看着萧若尘离去,慢慢的摘下了斗篷,露出了一张冷酷的面,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嘴边勾勒出一抹冷笑。 “太上清尘仙门…居然,在此处能碰到太上清尘仙门的人,腰间还挂着白玉羽毛…” 白玉羽毛,是七尊的亲传弟子才可以佩戴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更让我有趣的…对方居然只有筑基一重修为… 真是有意思,这种实力,这种天赋,如何成为七尊亲传弟子的? 莫不是那些老家伙都糊涂了不成? 心中嘲讽了一番之后,方源转身离去,既然明夏古国周边的地界,被人以大神通之术,将天机混乱了。 那自己便更加好办事了,正好浑水摸鱼… …… 萧若尘回到客栈之后,直接结了钱,御剑而飞,继续向着清尘山脉赶去。 这辗转数处地方,所见所闻,基本和建城一样,而且萧若尘打听到了一道消息。 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到此地,所以才会如此。 只是究竟是什么大人物,连老百姓都不管不顾了。 看着那干净整洁的街道,来来往往身着得体的游侠游商,萧若尘不由的嗤笑一声。 呵呵…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很硬,背地里,净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 十七天后 南州,江州郡 傍晚时分 萧若尘回到了此处地方,心神有些恍惚。 原先来到此地,还是和燕寻师兄一起,三年间,江州郡的景象大变,竟是让萧若尘的心神,恍惚了片刻。 片刻工夫之后,回过了神,向着江州郡内走去,虽然是依旧的小桥流水,依旧的孤船飘荡,三条江河穿过江州郡的中心,流入了海中,只着此时,江州郡却是一幅萧条之色,人少的可怜。 虽然门口没有收入城费,可是,大街之上依旧是看不到一个流民,和当年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更萧条。 三两只孤零零的船飘荡在江面上,楼船之中,微弱的烛火摇曳着,丝竹之音不绝于耳,以萧若尘的听力,还能听到那楼船之上,数个女子如银铃一般的笑声,轻悦动耳。 江州郡再怎么萧条,和江州郡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富人的天下,那些富得流油的油商人,最喜爱乘坐着楼船,从江的上游一路下来,到海上飘荡着,喜欢饮酒作乐,穿梭在那楼栓之中的都是一些‘文人雅士’,时不时一两句诗词,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大笑,芳龄少女们,群香争艳。 麝香弥漫之中尽是奢靡之气。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可世界就是如此,从来都是公平而又不公平的,天地公平,可人却从未有过公平。 一个人,一开始便出生在了另一个人的终点线上。 那是一种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 夜色朦胧,楼船上灯火通明,丝竹之间不绝于耳,珍贵的酒液,尽管撒在了身上的昂贵绸缎上。 引来周围少女的一阵轻笑,三两个富商举杯相碰,面上是带着轻松的笑意。 “来来来,我给大家做一首诗! 你一杯,我一杯…喝…喝倒一大堆…” “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遇古铃星 来年的秋季,会在江州郡,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届时,明夏古国皇室,大多数人都会出席,无数名门望族,也会一同参加。 本次盛世之宴,正是为了庆祝明夏古国建立一千二百年! 千年盛宴,不可谓不大,届时,整片江州郡都会灯火通明,花灯无数。 而且,据说本次盛世之宴,古国皇帝准备宴请这边王朝王室之人,放下争议,一同谈判。 可能是明夏古国之主,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不然绝对不可能如此放下身段,毕竟古国之主不同于那些王朝,古国若是巅峰时期,足以横扫一切,因为古国其本质,就是一个弱小的仙门。 那些凡人,自然是没有力量对抗仙门的。 可如今不同,明夏古国之内,四处瘟疫,前些年还大旱好几年,如今还出现了叛军,而外面那些犬戎王朝,百越王朝… 这些王朝都是伺机而动,就想从明夏古国内忧外患之时,咬下了一块肉。 明夏古国之主,只好让他们过来一起谈判,但如果是谈不成的话…油盐不进… 想必明夏古国之主,也不会建议动用禁卫军的力量,横扫一切,最多也就是让明夏古国元气受损,养上几百年也足以恢复。 但其实真正的威胁不在于外,而在于内,那些名门望族,一个个手中都是有着自己的私军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驯服的野狼,接受着明夏古国这头雄狮的调遣。 可一旦明夏古国这头雄狮虚弱了下来,那这些野狼可就没什么惧怕,这些名门望族比那些王朝还可怕… 一些名门望族的发展时间,要比王朝还要悠久,其底蕴自然是可怕的,到了外面,完全是可以自立门户当王朝的。 …… 此处距离清尘山脉,依旧是有着千里之远,萧若尘的真元,已经是大为亏损,萧若尘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到了一处客栈,苍白的面上露出了惊奇之色。 虚弱之中,随意找了一家客栈,没想到居然是这里。 长乐客栈的牌匾,依旧高高挂着,萧若尘直接跨步而入,一如当年一般,眼神扫视一圈,随后落在了前台的一个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笑意盈盈的看着一本书,看见萧若尘的目光微微转过头,眼神之中带着疑惑,似乎并不认识萧若尘了。 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扶住萧若尘。 刚才萧若尘一个踉跄,好悬没有摔倒,幸好被少女扶住了身形。 少女看见萧若尘,一脸的惊异之色:“是你?你这是怎么了?” 少女立马就看见了萧若尘那一幅苍白的面,连忙将萧若尘扶到了柜台前,坐了下来。 少女惊疑的看着萧若尘,随后略带着几分惊讶的道:“你不会是去…嫖娼去了吧?” 一句话,差点没有将萧若尘呛死。 萧若尘喘着气,咳嗽了两声:“不是…你想多了…” 少女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撇撇嘴:“三年不见,没想到你居然去嫖娼了,还搞成了这副样子,哪里是一幅仙门高徒的样子… 瞧这脸苍白,腿脚虚浮,恐怕是亏损了…” 萧若尘沉默不语,自己确实是真元亏损,有点动摇根基了。 少女见萧若尘不语,笑了笑,随即连忙从另一处的柜台之中,取出了一个小木盒,巴掌般大的木盒打开是一个瓷瓶,从瓷瓶之内,倒出了两粒朱红色的丹药,递给萧若尘。 语气略带着几分关心道:“这是培元丹,可以大补气血,想必你也经常吃…” 少女猜测,萧若尘的培元丹应该是吃没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一副样子。 萧若尘接过丹药,他确实是培元丹吃没了,所有的丹药都在这几天赶路之中吃没了,就连剩下的那些灵石也没有放过。 直接将两粒小手指般大小的朱红色药丸咽了下去,落入到了肚中,温热之气,自肚中升腾而起,流向全身,让萧若尘舒服了一阵,然后药力便散尽了。 如今萧若尘已是筑基修士,非得用真元丹不可,培元丹只是用于炼气修士固本培元用的,纵然是大培元丹,对筑基修士也作用不大。 只是…这少女家分明不是药铺,为何贴身放了一瓶培元丹? 少女看了看手中小瓷瓶,笑道:“我从小身体不好,所以随身放着一瓶培元丹,也就剩下这两枚了…” 说完,少女微微撇嘴:“我们这里可是凡俗之地,想得到一枚培元丹,可是昂贵之极,就连那些武者,都有些用不起,与不得你们这些仙门高徒…” 萧若尘微微点头:“你这个恩情我记下了,以后给你送来点好丹药,给你调养身体。” 少女点点头:“你这家伙还算有良心。” 说完,少女微微咳嗽了两声,单薄的身体,不禁的颤抖着。 萧若尘直接用手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直接将体内真元之气灌输而入。 调养身体不一定非要用丹药,真元之气更好,只是这少女身边没有武者或修士,真气这东西,某种程度算是修士的生命精华。 暖流进入少女身体,少女脸色红润了几分,或者说是古铃星。 古铃星此时看上去,已是十七岁的少女,容貌还算不错,但与仙门之中那些修炼仙法的仙子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而且古铃星的身上,带着一种很浓郁的药香,原先萧若尘炼气修为的时候,倒是没有察觉到,如今筑基修为却是可以轻易的感觉到。 看来古铃星所说是真,确实是先天根基不好,长时间服药。 而这边,萧若尘渡完真元之气后,面色又变得苍白了起来。 不过还是强撑着力,淡淡的道:“等我回到师门,有机会了就给你送过来一些丹药,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说完,萧若尘气息有些萎靡,古铃星扶着萧若尘,瞥瞥嘴:“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也不知道你怎么伤成这样的?” 古铃星准备扶萧若尘入一间客房,但是被萧若尘阻止了,自己在此处恢复真元便好,也不管古铃星,直接盘坐在了地面上,开始运转玄功,恢复真元。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返回师门,前往西北 告别了古铃星之后,萧若尘一路向着清尘山脉而去,花了几天功夫,终于是回到了清尘山脉。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看着那隐藏在大山褶皱之中,那处熟悉的村庄,萧若尘的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御剑而下,飘然的落在了地面上,正好的惊动了村庄之中,老树之下,聊天的几名老者。 这些人面露惊疑之色的,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萧若尘。 “这个仙人怎么看上去如此熟悉呢…哎呀!这不是阿婆家的那个小尘吗?!” 一个老者认出了萧若尘的身份,连忙走上前来,对着萧若尘道:“你…是小尘?” 老者还是又一次确定了一番,原因无他,因为萧若尘和当年变化有些大,若非是比较熟悉萧若尘的人,恐怕是不认识萧若尘了。 萧若尘点头应是,随后和老者说了几句之后,便是匆匆忙忙的向着阿婆所在的屋中走去。 留下了一众热闹起来的老头子老太太们,他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了萧若尘的事。 “小尘和当年的变化好大啊,老头子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那可不,我也觉得变化有些大…如今看上去才像是一个真正的仙人!” “嗯…如今小尘可是仙门高徒,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助到我们…” …… 嘎吱一声,木门被缓缓推开,萧若尘回到了这个既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房屋,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屋中的人便是侧头望来,这一望,让萧若尘失了神。 如此熟悉的面,可却带了几分陌生感,干枯如同老树皮的脸上,皱纹更多了,头发更加花白,身形更加的佝偻,岁月如同是刀子一般,在阿婆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痕迹,让萧若尘不由得心中一痛。 自己这好几年过去没有什么感觉,可是阿婆却不知不觉间,老了这么多… 萧若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前,一把抱住了阿婆。 阿婆显得很是高兴,用一双有些干枯的手,抚摸着萧若尘,笑道:“小尘,你怎么回来了?” 萧若尘并没有说师父的事,而是说在山上呆腻了,想下山来看看阿婆,这让阿婆显得更加高兴。 萧若尘望向阿婆拄着的拐杖,不知何时,阿婆竟也拄上了拐杖,犹记得几年前,阿婆的身体还很好,身强体健的,根本就不需要拄什么拐杖,甚至还可以上山采药,还记得一回,自己跑到那仙栖崖上玩,阿婆趟黑来找自己… 萧若尘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阿婆变了,变了好多。 阿婆很是高兴的想要留萧若尘来吃顿饭,但是被萧若尘拒绝了,萧若尘还记得师父的事情,所以只说了几句之后,便是匆匆的御剑而去,留下了阿婆,看这萧若尘的背影,太阳照射着阿婆佝偻的身躯,将身影拉长… 远远看去竟显得有几分孤寂… “这孩子…也不知道多陪阿婆一会儿…”阿婆笑了笑,拄着拐杖回去了。 小尘既然不吃,自己总得吃饭。 …… 太上清尘仙门,南照峰,古殿之中,四位长老,环坐一圈,最中心的主位上,则是坐着一个一身白衣,如同白衣仙人般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白中还透着淡淡的粉红,一面上还绣着许多的云纹,衣角处还撒着些许的酒液,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由白玉雕刻而成,其上白光流动,颇为不凡。 满头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显得很是潇洒,整个人,给人一种酒仙的感觉。 萧若尘站在古殿下方,躬身行礼。 此人乃南照上尊,亦是太上清尘仙门的掌门,道行在七尊之中最高,平日里便是仙神一般的存在,一般人极难见到,主要是这掌门真人为人懒散,喜喝酒,不喜受到拘束,经常会到处云游四野,平时都见不到。 之所以被推举为掌门,还是因为在七尊之中道行最高,唯有南照尊上能担此掌门大任。 其实成了掌门之后,南照尊上也只是留了一道分身在宗门之内,至于本尊,早就去云游十方去了。 一些人也很无奈,这掌门实在是有些不靠谱,可奈何人家修为道行极高,据说,甚至可以与三大太上长老之中最强的长老,云梦长老比肩! 在长生之境,已经走出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而此时萧若尘面前的,正是南照上尊的一道分身,即使是这一道分身,也周身仙气十足。 此时,南照尊上仔细的听着萧若尘所言,微微点头,左手掌一翻,其上白光环绕的,正是萧若尘的那枚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 南照尊上以自己的大神通,正在感应着无念尊上消失的位置,片刻微皱眉头,望向萧若尘,淡淡的道:“秋水师妹修为在七尊之中极高,根据我所感应,你的师父应当是困在了某处地方,并没有危险,你不必担心,先回无念峰去吧。 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 随后,南照尊上衣袖一拂,那枚白玉雕刻而成羽毛,便是漂浮到了萧若尘手中,萧若尘接过,低头回礼,躬身退出了古殿。 待到萧若尘退出古殿之后,周围的几名长老才开口。 其中一名红衣长老道:“掌门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南照上尊微微摇着头:“不可说…不可说…无念尊上不在宗门之中的事情,先不要传播出去,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 几名长老听后,低头行礼,表示明白。 …… 无念峰,萧若尘直接去到了师父的藏宝阁,翻出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甚至还翻出了一个超级大的储物戒,直接将这些东西放入了储物戒内,又是环顾了一圈空荡的无念峰,去到了秋水崖,而后又从秋水崖返回到了竹林小居。 竹林小居之内并没有尘土,应当是经常打扫,看着竹林小区之内空荡荡的,萧若尘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调整好情绪,将该带的都带完之后,萧若尘便是快速的离开了宗门,并没有听从掌门所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入北陵 萧若尘先是去了江州郡,给古铃星留下了些许的灵丹,而后前往清水涧。 等到达清水涧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暮秋时节,凡尘之中,正是寒冷之时,秋风吹到身上显得有些寒冷,两边街道上的树木被秋风吹的瑟瑟发响,飘落到了地面上。 …… 一个多月之后,萧若尘已经来到了重元国的边界,一路上所见,尽是逃荒的人,还有一些匪徒横行,以及一些至事不理的官府之人。 萧若尘只是随意的清理了几个,继续向西北方行去,越是往西北方行去,天气便越是寒冷,仿佛从秋季,一瞬间来到了冬季。 甚至天空之上,隐隐的还能看到飘动的几朵雪花。 北陵 此处,乃是重元国的边界,再往西北方向行去,便是快靠近漠北了。 秋风吹动地面上的枯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北陵城内,行走的人极少,显得北陵城有些寂寥。 城门口处,萧若尘远远的望着北陵城,城门口处并没有守卫,不断进城出城的,大多都是一些游侠。 像北陵城这种地方,常年的温度如同秋末,很少有人会居住在此处,比起那四季如春的江州郡,是要差远了。 北陵城的城墙很高,足有三丈来高,一丈多厚,外面的城墙石头,已经有些发黑,似乎经历了风吹雨打无数年。 萧若尘此时正站在一处北陵城外的荒山上,一眼望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北陵城内的部分景象。 城内有四条河,穿过北陵城,流向了不知处,这是一座很大的城,甚至城中有连绵的山峦,大片大片的农田,俨然就像是一个小国家一般。 萧若尘不做迟疑,从荒山之上轻轻一跃,落下了这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地面上,掀起了一阵尘烟,随后向着北陵城的城门处走去。 一入了城,萧若尘环顾四周。 四周街道上,零零散散的几个游侠游商,纷纷侧过头,注视着萧若尘。 道路之上的人们,大多数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兴许是这里的特色。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腰间挂刀或佩剑的游侠。 道路之上,大多数的人们都行走的匆匆忙忙,这几日之中,萧若尘虽然是一路向着西北方向急行,可也并未忘记修炼一事,借助着从师父那里偷来的修炼资源,萧若尘勉强算是达到了筑基二重。 毕竟天赋不好,可以靠资源来凑,如果是以前师父还在的时候,萧若尘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偷师父的修炼资源,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踏地的急促声,哒哒哒的由远而近,不多时,一辆急速驶来的马车,出现在了萧若尘的视野之中。 拉着马车的是一匹黑马,那马车很大,窗帘看上去应该是上好的绸缎,上面还绣着美丽的金色花纹,马车上此时正坐着一个车夫打扮的人,那是一个青年人,看上去约么二十多岁,正在拼尽全力的勒紧马绳。 那黑马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不断的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周围的人看见之后,连忙向四周躲开去,眼神之中虽然带着愤怒,但是却不敢出声,似乎对着马车之中的人…极为忌惮! 那马车速度极快,已经是来到了萧若尘面前,那马夫露出了惊慌之色,但是却刹不住马车,萧若尘面色一变,脚尖点着地面向着右面侧闪而去,快速的躲开了那飞撞而来的马车。 马车擦这萧若尘的身边,冲撞了过去,此时马车终于卸下去了多余的力,一个漂移停了下来,停在了萧若尘三丈开外的地方。 那马车的车夫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下了车,掀开了车帘。 却见得,车中下来一个晕晕乎乎的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还有很多的玉质发饰,样貌长得出众,一张鹅蛋脸,还带着淡粉色,一只手捂着头,晃晃悠悠的被那个马夫扶了下来。 似乎是缓了一会,回复了过来,那少女眼神带着怒火的看着萧若尘,这不由得让萧若尘心中不爽。 这少女是想干什么… 谁知下一刻,少女用左手指着萧若尘:“你!你这个贱民,哪里来的,竟敢挡在我的坐轿前,信不信我把你车裂!” 少女语气不屑,似乎她是高贵的公主,萧若尘只是一个贱民而已。 萧若尘紧皱着眉头,冷冷的道:“明明是你的马车向着我撞来,阁下是否有些太过于无理了!” 那少女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了一眼一旁,颤颤巍巍扶着她的车夫,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说什么…笑死我了,在北陵城的地界…居然和本小姐讲道理!” 随即少女语气嘲讽不屑的道:“在北陵城的地盘上与本小姐讲道理,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了… 就算是你占理又如何,我现在要你赔偿,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如果掏不出来钱…就把你的腿打断,扔出北陵地界!” 此时萧若尘心中已经是有了怒火,本来师父失踪,便让萧若尘心中莫名的暴躁,有一种戾气,如今少女如同是将火扔到了油上,当即,萧若尘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只是面上阴寒更盛,体内玄功微微运转,嘴角微微上翘,冷笑道:“那阁下要我如何赔偿?” 少女似乎并未察觉萧若尘的异常,因为萧若尘已经怕她了,毕竟,她可是北陵地界之上,三大家族之一,沈家的大小姐,在此地便是无冕之王,应该是公主一般的存在… 反正重元国早就灭了,就算是自称公主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区区世俗王朝,哪有修真家族厉害,三大家族之一的沈家,可是修真家族。 北陵地界,方圆数千里,就没有人胆敢得罪三大家族,其他的世俗王朝的皇子皇女来了也不好使! 似乎是沈家做了太多年的无冕之王,家族之中的子女都已经狂妄到没有边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性初变 当即沈宁安也不管萧若尘什么身份,直接嘲笑道:“看你这幅样貌打扮,想必也是其他地界的大家族子弟,一百两银子能拿得出来吧? 只要拿出一百两银子,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前些天,沈宁安经常鬼混于酒楼之中,身上的钱早就花没了,今天正好找个人讹上一笔,只要拿沈家的名号去压压对方,不爆一笔太离谱的数字,想必对方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萧若尘直接冷笑一声。 周围的人注视着此处,纷纷的小声议论。 “那人…是沈家大小姐沈宁安?” “嗯…看来这家伙又没钱了,准备出来敲诈一笔,就是不知道那个少年怎么应付?” “这少年究竟是过江龙呢?还是过江虫…” …… 萧若尘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右手微微抬起,画了个弧,随后屈指一弹! 玄丝劲! 瞬间,一道真元之气形成的指力,快速的击在了那少女的左肩膀上,这一只萧若尘只用了一成力,但也只听着嘭一声! 沈宁安没有反应回来,直接应声而飞,砸入到了马车之中,整间马车都是剧烈晃动了一阵。 旁边的车夫似乎已经惊到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人…居然出手…伤了小姐?! 萧若尘眼神淡淡的注视着那车夫,语气冷冷的开口道:“让开…” 萧若尘的语气显得很是冰冷,让那车夫不得浑身一颤。 这究竟是何人? 明明是仙门子弟的打扮,可这一身的冰冷之气…怎么感觉更像是… 车夫连忙摇了摇头,绝对不是,不可能! 车夫连忙拽着码头,将马车偏离了方向,为萧若尘让开了一条路。 萧若尘就这样缓步走了过去… “啊…竟敢伤我,我杀了他!杀了他!”怨毒的声音在车棚之内传出,刚才应该是那女子昏迷了片刻,如今才回过了神。 瞬间,阴影之中出现了两道黑衣人,向着萧若尘冲去,速度快的如同是离弦之箭! 萧若尘冷哼一声,抬起右手掌,玄功一运,瞬间周身气势大放,隔空一掌,瞬间将那两道黑衣人震飞了出去。 萧若尘的修为放在师门之中乃是最低的,可在这凡尘之中,对付这些武者,自然是手到擒来。 萧若尘心念一动,瞬间,古剑环绕环绕在周身,形成一道道青色剑气,青色剑气带着仙灵之气,同样带着一种窒息之感,让落在地面的那两个黑衣武者,不敢动弹。 萧若尘自然不是要杀他们,虽然此事的心中暴躁,但却并未失去理智,自己是正道仙门的弟子,不可能就因为一些小事去屠杀凡人,否则回到门中,照样得受罚,更主要的是萧若尘怕自己的师父知道。 让师父以为自己是一个嗜杀之人… 萧若尘古剑一收,拂袖离去,留下了一道冷哼声:“哼…管管你们家小姐的性格,否则遇到了一个不好说话的,便是头颅落地了。” 萧若尘离去,身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沈宁安身体颤抖的从车内站起来,咬着牙,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之色。 这人居然如此对她… 微微侧过头:“帮我查一下子,我要这个人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随后,沈宁安转过头,注视着萧若尘离去的地方。 你不要让我逮着…若是查到你没有什么背景…呵呵… …… 萧若尘在道路上走着,心神仔细的探查那枚白玉羽毛,感受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亲切呼唤感。 那是师父… 只是依旧很远,很远… 西北… 那里似乎是漠北,从北陵继续往西北方向行去,便是广阔无垠的漠北之地,只是此地距离的漠北还很远,那是一个可怕的距离,恐怕是比跨越明夏古国还要遥远! 师父究竟去了何处,如今,又身处怎样的环境? 这一切让萧若尘心中更加的焦急,也感到了莫名的暴躁不安。 心窝处,一缕清凉之意,游走全身。 那是师父的那一缕心剑… 月余的行走,跨越千里之远,萧若尘已是身心俱疲,找到一处偏远一些的客栈,处在一片柳树林中,客栈不大,两层楼高,牌匾之上几个大字:明月客栈 萧若尘直接走入客栈之中,随意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两银子,住在了一间上好的客房中,直接在木床上盘膝而坐,心神调动体内的真元之气,继续道开始修炼。 一呼一吸尽归根,须得吸气入丹田,呼气落丹田。 不多时的胎息启动,萧若尘进入了入定状态,整个人很是清静。 性功初三境:入道、入微、初悟… 萧若尘已经不知不觉之间,达到了入道之境。 修炼最开始的时候,从命功上,要筑基培元。 从性功上,要炼心炼己,降服心猿意马,如果一个人连盘坐在床上一刻钟都做不到,又何谈修炼? 萧若尘的心境,已经进入了真正的修炼境界,是一个真正修炼者的心性,所以叫…入道… 想要在这条漫长的旅途之中寻找到师父,修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修为越高,与师父的感应便越会强烈。 而且向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也有可能出现,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可,所谓的江湖,不过是人心不古罢了。 人心所至,争斗不休,这便是江湖,这便是人心。 别人怎么争斗是别人的事情,可若是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头上,萧若尘也绝对不会惯着对方。 修炼之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之间,便已经是过去了数个时辰,天将破晓,东方鱼肚泛白。 萧若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缕神异之光,如黑暗之中转瞬即逝的火苗。 停止修炼,下了床,退了房之后,萧若尘继续向着西北方向赶去。 在这之前要先穿过北陵地界,北陵地界,方圆六百多里,所以才说这是一处小国一般的城池。 然而一出了门,萧若尘皱起了眉头,道路两边的人,竟不时的回头,偷视着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西北极光 这些人…是在监视自己的… 萧若尘心中确定,心下冷了几分,应当是昨天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女,对方居然派人来监视自己… 她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否则萧若尘可不管她是什么大家族子弟。 自己还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一,太上清尘仙门无念尊上的亲传弟子呢! 一路出了客栈,沿着街道向着远处走去,这北陵城地界极大,连续走出去了数千丈距离,前方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两边是一排排的老柳树,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农田,三两只耕牛在田地间耕种。 只是现在分明是秋季… 萧若尘微眯着眼,也不知种的究竟是什么植物,居然可以在秋天播种,颇为神奇。 萧若尘离开师门时,走的匆忙,带的大部分都是灵丹妙药,还有一些灵石,根本就没有带任何的食物。 许多天没有吃东西的萧若尘,肚子之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空荡荡的感觉,纵然有真元之气在其中运转,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最多也就是还能不食三四天的样子。 利用辟谷之术,确实是可以十余天乃至于数个月不吃东西,可前提是不能剧烈运动,萧若尘一路疾行,体力本身消耗的就很大,所以即使有上好的辟谷之术,也需要隔上两三天,就吃上一顿饭。 从这筑基修士也可以看出来,应初步脱离凡尘,可以数天不吃饭,而不觉饥饿,若是硬撑的话,恐怕十来天不吃饭都行。 可普通的凡人,两三天不吃饭,怕是就要饿死了。 …… 天空之上,大日高悬,但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温暖,秋风吹过,冷风瑟瑟,枯叶落地,沙沙作响,让人感觉到了十足的秋意。 周围的房屋不算多,每隔十丈距离,便是三两间房屋。 此时正是卯时刚过,林间还带着冷,萧若尘穿的依旧是单衣,觉得有些凉爽,毕竟是筑基修士,倒也不觉得寒冷,可越往西北方行进,温度越低。 连续又走了几里地,向前方望去,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建筑区,在建筑群之中,萧若尘望见了一间酒楼。 酒店是二层小楼,整个由木质而成,朱红色的牌匾之上,还雕刻着一行镏金大字:永宁酒楼 萧若尘此时也是有些饿了,便是向着酒楼走去,此时道路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农夫,有农夫,还有一些赶集的人… 为着清冷之极的北陵城,添上了几分人气,北陵城极大,人员分布较散,所以走了这么远,也才遇到了一处人员聚集地。 萧若尘直接走入酒楼,酒楼之内,此时只有六七个人在屋内坐着,桌子之上也只有一碟茴香豆,两壶白酒,一盘小葱拌豆腐。 这些菜便是下酒菜了,简单,也便宜。 豆腐在豆腐坊之中,直接就可以做,在这北陵城中,不算是什么稀罕物,普通老百姓隔上一两天吃顿豆腐,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那些贫民,自然不在这范围之中,只能吃些野菜什么的,也就能裹个腹。 萧若尘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子,往桌子上一摔,淡淡的道:“有牛肉吗?” 掌柜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布衫,头上戴着一个圆形的帽子,圆帽最顶端,还有着一颗黑色的石头,布衫之上,还绣了许多的铜钱图案。 中年掌柜拾起那枚银子,在手心掂了掂,笑道:“自然是有,我们这里有许多大侠江湖游客都爱吃的酱牛肉。” 萧若尘知道,那一枚银子自然是够的,便是点点头:“那便上来一碟。” 那中年掌柜点头而后又笑道:“要不再来一碟茴香豆?十枚铜钱一碟…” “可…” 不多时,食物端了上来,酱牛肉还是热的,微微冒着热气,摆在一个盘子当中,其中大约有七八片非常大的牛肉,上面的牛筋的十分清晰,应该是好牛肉。 萧若尘直接用筷子夹起一片放到口中… “好吃!”萧若尘心中暗道一声,自己以前再无念峰的时候,吃的就是一些野菜,这肉类很少能吃到。 而且大多时,一直使用的是师父亲自炼制的一种玉液,其主要材质是一种特殊的蜜蜂,产出来的蜂蜜,蜂蜜之中蕴含着元气,对修真者有一定的好处,可以起到辟谷的作用。 只不过光靠这种蜂蜜,是炼制不出玉液的,还要配上其余的十余种灵药,才能炼制出来。 味道非常好喝,比正常的蜂蜜还要好吃,那是一种甘甜之感… 只是可惜,在无念殿中并未找到。 此时,萧若尘这边食用着酱牛肉,再加上几颗茴香豆,扔入口中,同时也在仔细的听着一旁人的谈话。 …… “听说,前几个月,西北之地那也突然出现了极光,整整维持了好几天,那光线,就俨然是一颗小太阳…” “嗯,当时我也看见了,只不过距离此处貌似很远,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好像是有仙人之物出现…” …… 西北方向… 极光异象… 难道是师父? 萧若尘微皱着眉头,思索着,心中担忧更甚! 白衣羽毛感受师父所在的位置,距离此处极远,那维持了好几天的极光异象,如果真与师父有关…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引得如此异象! 萧若尘急忙了吃完,走出了酒楼,望着西北方向,眼神飘忽到了更远处,腰间悬挂着的不染古剑,微微颤动。 萧若尘的伸出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古剑,口中喃喃的道:“你也感受到师父了吗?” 古剑似乎是在回应萧若尘,振颤的更盛。 萧若尘面色坚定,手中掐了一个御剑诀,瞬间古剑变大,悬浮在了萧若尘身前,随后载着萧若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西北处天际飞去。 远处,一处荒山之中,一道黑袍人影,苍白的面,猩红的眼,注视着那道青色流光远去,随后,一缕微风吹过,竟化作黑气,身影消散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古怪二人组 这北陵地界上,有三大家族,一个姓沈,一个姓李,还有一个城主府,名唤左丘,传言乃是明夏古国之中,大家族左丘家族的人。 三大家族之中,要数这左丘家的分脉最为强大,在这片方圆千里的本领地界之上,就没有人胆敢得罪左丘家族的人。 …… 天空之上,云雾蒙蒙,一轮太阳在乌云之中若隐若现,秋风瑟瑟,吹动地面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青色流光划过天际,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地面上的景象飞速掠过,飞剑之上站着的萧若尘扫视着四周,而后又将目光投回到了前方。 一个时辰飞出去了数百公里,速度不算快,毕竟萧若尘只是筑基二重修士而已。 放眼望去,远处尽是连绵的山,还有山间纵横交错的河流,大片大片的松树,越往西北方行去,松树便越是多,兴许在这种寒冷的地带,也只有松树才能常年存活。 一路之上,萧若尘也在不断的打听着西北方极光的事情,但是行走的路人对这些事情都不甚了解,有些人只说是有仙人出现,甚至还有人说是上苍发怒了。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不过萧若尘倒是知道了,继续往西北方向前往而去,并不是漠北之地,而是一处叫做八万里荒山的地方。 如其名,那是一处延绵足有八万多里的荒山,据说山间有许多的奇珍异兽,甚至还有人说,有仙人居住在其中,各种各样的传闻。 这处荒山的形成,据说并非是天然的形成的,而是在无数年前,一颗天降巨大陨石,砸到了此处,便在此处形成了一处连绵八万里的荒山! 也不知当时的那天降陨石究竟有多么巨大,居然可以砸出了一片延绵八万里的荒山,简直匪夷所思。 还未等出了北陵地界,萧若尘忽的察觉自己需要一个引导者,否则在那纵横八万里的荒山之中,自己很有可能迷失了方向,走不出来了。 青色流光划过天际,向着一处离此处最近的建筑群飞去,不多时落在了地面上。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青石砖瓦路,两边全部都是砖瓦房,街道之上行走的,大多都是一些江湖游侠。 大多数都是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腰间别刀或佩剑的形象,萧若尘注视着这些人的手掌,手掌之上确实有磨出来的茧子,应该是武者,并非是装样子那么简单。 甚至小镇之上的几道微弱的气息,让萧若尘都不禁正视了起来。 这小镇之上居然有先天武者,而且不少,踏入真正修炼之门的修士之间,是有着特殊感应的,气场相合,或是气场排斥,都可以感受到。 当萧若尘感受到这几道气息的时候,这几道气息也感受到了萧若尘的存在,其中有一个躲在墙角的老乞丐,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破布衣,脚上穿着一双破布鞋,整个人邋里邋遢的,头发凌乱的如同是鸟窝,看上去约莫已经六旬了,面色蜡黄,可是却不干瘪,那双眼睛也格外的有神,只是时常的闭着眼睛靠在墙角,也不理会周围的人。 很多人能隐藏自己身上的气势,但是却很少有人能隐藏自己的神色,透过眼镜这心灵的窗户,可以直视到一个人的本质,除非是这个人已经返璞归真了… 那些武者自以为很好的敛息之法,对于修真者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除非是一些已经踏入了仙武之门的人,而这些先天武者,显然已经正式踏入了仙武之门。 在两个人修为差不多的前提下,前者不想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通过看气息已经感觉不出来了,那就只能看眼神,修炼者的眼神和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修真者讲究神与气合,有着自己独特的气场,这个气场既是精神场也是气场,练到至高境界,神气不分。 老乞丐看见萧若尘望向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这老者六旬左右,可是满口的牙虽然黄了些,但是却全部健在,从先天筑基开始,才算是进入了炼形之门。 修真者讲究形神住世,所以自然要炼形,这些里又分为小炼形和大炼形之分。 筑基开始炼形,筑基、气海、金丹叫小炼形,从筑基开始的身体便叫做先天之体,再往后修炼,甚至有可能成就先天道体,人本身是先天道体,后来堕了先天,修炼便是要后天逆反,不必追求什么仙体圣体,这先天道体才是最好的,以人身符合周天,人体之内有着自己的内循环,有着自己的内天地,既然身体之中有了内天地,自己便是天地之主,自然可以长生住世。 只不过,想达到体内形成内天地,并非是小炼形可以做到的,起码要大炼形,炼神还虚! 那便已经距离长生之境只差一步了,其寿元极其悠久,可以坐看海枯石烂,万年流转。 曾在上古时期,被尊称为神仙! 在往后的长生之境,便尊称为天仙,只可惜,如今仙凡两相隔,不然那些尊上早就可以飞升了,入了天上,做那自在的天仙。 …… 老乞丐咧嘴笑之后,又一次闭上双眼,不再理会理睬萧若尘,自顾自的从怀中取出来一个黄纸包着的鸡腿,啃了起来。 此时远处酒楼之中,忽的跑出了一个小胖子,那胖子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完美的勾勒出了那肥胖的身躯,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倒也不是说那小胖子有多肥。 小胖子满头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此事面上正露出愤愤之色,直接跑到老乞丐面前抢夺过鸡腿,咬了一大口,口中还骂骂咧咧的道:“好你个臭乞丐,居然抢小爷的东西吃!” 老乞丐一把将鸡腿抢过,也咬了一大口,语气散漫的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这鸡腿是你的了?” 小胖子又一把将鸡腿抢了回来,咬了一大口,好似跟着老乞丐比上了一样。 就这样两人争抢之间,一个鸡腿吃没了。 那小胖子直接坐在了地上,喘着气:“不跟你…说了…累死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古怪的乞丐 第126章,古怪的乞丐 那小胖子似乎是吃饱了,打着饱嗝靠在墙角,看了看那悠然自得的老乞丐,呼的咧着嘴,笑了起来:“你这老乞丐明明手脚健全,这身体比小爷还好得很,却来抢小爷的鸡腿吃,小爷这可是攒了好几天的钱,才买起一个!” “嘿…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我收你为徒吧,就当付鸡腿钱了。”老乞丐也忽地笑了起来,露出满口大黄牙,对着小胖子道。 小胖子不屑的摆摆手:“哼哼哼…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钱供你,要不起你这个师父! 再说,就你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骗子,前些日,小爷还听说你被从东街打到了西街!” 老乞丐眼神一瞪:“哪有的事情,你怎么能平白无故污蔑人清白!” 小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我可听说你这个老乞丐偷了人家沈家大小姐的随身玉佩,凭借那沈家大小姐的刁蛮习性,你居然还没被打死…真是稀奇呀…” 说到后面,小胖子露出了唏嘘的样子,啧啧称奇。 听到这里老乞丐越来越来气,冷哼一声:“扯淡…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偷呢?” “哦…”小胖子故意拉了一个长音,而后笑嘻嘻的道:“你不会是相中了沈家大小姐了吧?” 老乞丐老脸一红,连忙摇头,手指指着小胖子,面色胀的通红,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随后老乞丐吐了一口浊气,无所谓的道:“好歹我这拿了人家玉佩,还没有让打死,还是说明我比较有魅力,换你这个小胖子去,保准被打死!” 小胖子听后撇撇嘴:“说得你有多厉害似的,还不是落魄到了得去偷人家小姑娘的贴身玉佩…” 老乞丐直接转过头不再看小胖子,靠在墙面上竟是准备要睡觉,只是眼神一扫,扫向了一边,刚从酒楼之中出来的萧若尘,一个鲤鱼打挺,瞬间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极速跑到了萧若尘身边,拽住了萧若尘手臂,啧啧称奇了起来。 “小兄弟,你不一般啊…不如老头子给你算上一卦?” 老乞丐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满口的大黄牙,但是却没有口臭,显得很是新奇。 但想想也对,毕竟这可是一位先天武者,进入了小炼形的门槛,身上是不可能有恶臭味的。 萧若尘看了看老乞丐,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下品灵石,嘴角勾起:“那不如阁下给我算算命?” 萧若尘也没真认为对方能算出来什么,只是看着老乞丐很是落魄的样子,就当是施舍一下子同修。 老乞丐接过灵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先是看了看萧若尘的手掌,又看了看萧若尘的面相,倒抽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有些夸张的样子:“小兄弟,你有帝王之气啊…只是…” 说到后面,老乞丐仔细的观察着萧若尘的面相,手中还掐算着什么… “只是恐怕路途多坎坷,这条路已经迷雾重重…” 算到后面,老乞丐看了看萧若尘,然后又道:“这命…” 两个字刚一出口,老乞丐紧皱起了眉头… “好命…好命啊,以后必定是大富大贵,红到发紫!” 老乞丐一拍手称赞了起来,毫不吝啬夸赞之词,该用的词都用上了。 不由得让萧若尘觉得有些好笑,这老头还真是骗子出身,只是这词汇量倒是一套一套的,瞎编的话是张口就来。 随后那老乞丐看了看萧若尘,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道:“这位道友是否想进八万里荒山?要不老头子带道友,正好给道友当个导游…” 萧若尘微侧过头看了看老乞丐,另一边,小胖子一瞬间从地上站起了身,冲了过来,一把就是将老乞丐给推开了:“这位道友不要听这个老乞丐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个糟老头子就想挣你的钱!” 被推开的乞丐踉跄了一步,发现是小胖子来拆自己的台,不由气的直拍大腿,手指发颤的指着小胖子:“你你你…你居然来拆老头子我的台,三番五次,你小子是不是飘了!” 小胖子丝毫不惧,挺了挺胸膛,以及他那个不大的肚腩,露出了一副欠揍的样子:“你这骚老头子啊,咋的还想跟小爷比划比划?” 那老乞丐支支吾吾,气得满脸通红,手指发颤的指着小胖子,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一甩手,冷哼一声。 随即转过头,面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友不要听这个家伙胡说,老头子我虽然贪财,但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干废! 这方面老头子我绝对是专业!” 说着,老乞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十分可靠。 一边的小胖子嗤笑一声:“呵呵…这个糟老头子前几个月才偷了人家沈家大小姐的贴身玉佩,用的伎俩就是去给人家沈家大小姐当马夫… 这个糟老头子手脚不老实的很!” 小胖子依旧拆着老乞丐的台。 这老乞丐是几个月前就开始缠着他的,宋天奇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可就是躲不开,而且这个老乞丐成天缠着他要饭吃,刚才那个鸡腿刚买出来,便被这个老乞丐给抢跑了。 老乞丐成天缠着宋天奇,说是宋天奇骨骼惊奇,天资不凡,以后必定可以踏上长生路,要传宋天奇一本叫做,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玄妙至真神功的功法,说是学会之后,最晚三个月便可踏入长生路! 以后可以前途无量,成就什么天仙大道… 宋天奇一听这本功法的名字,就知道不靠谱,至于这个老乞丐,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因为话本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所以宋天奇便是跟着练了那本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玄妙至真神功,整整练了三个多月,别说他入长生路了,连强身健体的效果都没有起到,而且练了之后还三天两头的肚子疼,就跟岔气了似的,偶尔还会脑瓜子疼,自此以后,宋天奇就极其痛恨这个老乞丐,每当看见老乞丐想忽悠人,就去拆老乞丐的台。 第一百三十章 伪金丹? 萧若尘点头,正好进入这八万里荒山,缺了这么一个导游,萧若尘不认为自己能凭借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穿过八万里荒山。 但不论前方挡着什么,也无法阻止萧若尘寻找自己的师父,这是亲情… 根据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感觉,萧若尘隐隐感觉,自己的师父,似乎是困在了某处地方,但并没有危险,这也是为什么萧若尘慢了下来的原因。 八万里荒山,如其名,纵横八万里,荒山之内,极其险恶,据说,纵然是金丹修士,入了这荒山之中,也很有可能迷失方向,最终困死在荒山之内。 荒山之内毒虫野兽无数,山险水恶,据说荒山之内,还生存着许多悠久的古老种族,甚至于,还有着上一个时代文明的痕迹。 曾有无数寿元将尽的修士,在死之前贸然闯入其中,希望寻求长生真法,最终便不了了之,那些人也再也见不到了。 而后更是引得了更多的修士前往,希望寻找那些在荒山之内坐化的修士遗物,部分人无功而返,还有一些修士直接了无音信… 其中不乏金丹真人… 金丹已经是陆地仙人般的存在,足以被尊称为地仙,有些修士一辈子不能触及,可也死的容易,让人觉得惊悚。 …… 萧若尘,宋天奇,还有那个老乞丐,三人一起来到了八万里荒山边界,一眼望去,尽是延伸的群山,山峰之上,栽种着无数青松古柏,参天大树,耸然而立。 天空不时传过一两声苍鹰的鸣叫,回荡在天地之间,说不出的孤寂。 天苍苍,荒山茫茫… 这八万里荒山,是方圆八万里,东西各纵横八万里,总共长约十六万里。 老乞丐微微侧过头,望向萧若尘:“道友可想好了,这八万里荒山。如果只是在外围兜一圈的话,只要带上一个资历好一点的老猎人就可以,可如果想深入其中…” 萧若尘微皱眉头,直接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了一枚中品灵石,直接扔给了老乞丐:“哪里这么多话,我给钱你带路,你若是不想我便换个别人。” 老乞丐接了灵石之后,乐呵呵的放入了怀中:“我这就给你带路。” 一边的宋天奇撇撇嘴,这老乞丐就是见钱眼开,要不是萧若尘开出了一个很高的价格,他也不会跟着来的。 此时还是下午,阳光虽然偏斜西天,但却并未落下,正好赶路。 一行人沿着山间,向着远处行走,这八万里荒山之内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山间很是不好走,到处都是凸起的岩石,一人多高的杂草,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不多时的,一两阵狂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野草也被压的很低。 就这样一路向着西方,行走出去了三里地,天上便已是夜幕微垂,繁星点点,缺月高悬,山间的冷风更冷了,暗淡的月光洒下,落在这位连绵的荒山之中,无数阴影,那阴影之中,似乎隐藏着些可怕的生物,窥视着几人… 一处荒山脚下,萧若尘,宋天奇,还有那个老乞丐,一起在此处落了脚。 一堆篝火冉冉升起,驱散了些许的寒冷,带来了不多的温暖,篝火摇曳着,映照在萧若尘几人的面上。 萧若尘倚靠在一棵古树旁,盘膝而坐,微闭着双眸,但是并未修炼,而是在思考。 萧若尘如今的攻击手段,还不是很多,当时学的六十四种术法,其实并未学全,只学了其中几种而已。 如今萧若尘最大的倚仗,无外乎玄丝劲、浩然剑歌、以及太上清尘道决。 至于那神秘的玄功,似乎在丹田之中凝聚了两颗气团,不断相互交织旋转,一颗黑色,一颗白色。 萧若尘一般是不会动用这股力量的,以往也只是动用缠绕在这两股气团周围的散杂真气,而没有直接动用这两颗气丹。 二者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平衡,萧若尘就怕一个不慎,打破了这种平衡,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现在师父可不在自己的身边。 如今浩然剑歌已是练到了第二重凝气为剑的境界,只是可惜,无法将这浩然剑气,附着在古剑之上,否则必定威力可以增长七成! 下一阶段便是形成剑意,乃神气相交的产物,一剑出,足以震动对方的神魂! 如果达到了这种境地,对付灵体,倒也有了一些手段。 可是萧若尘隐隐感觉,这浩然剑歌,应该是有第十式… 否则,最多也就修行到化神真君之境,便再无前路了。 慢慢的感受着丹田之中,流动着的浩然剑气,萧若尘想到了六十四种术法之中的玄火诀以及玄水决… 自己能否用三者形成一个剑种…兴许就可以领悟出自己的剑意! 想到便做,萧若尘直接心中默念玄火诀和玄水诀的口诀,而后引动真元之气,裹挟着一团浩然剑气,隐隐之间,形成一个太极,以此来制造一个水火平衡。 丹田之中,时而温热如火,时而阴寒如冰,一团浩然剑气便在其中,不断的煅烧着。 太上之道,太极为本… 数个时辰过去,还真让萧若尘摸索出了一些东西,似乎搞出来了寒冰剑气以及烈焰剑气,萧若尘心中一喜,准备继续以太极之法,将二者合二为一。 可两股剑气,显得格外刚硬,让萧若尘不由的丹田一阵绞痛,连忙停了下来。 萧若尘微皱着眉头。 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两股剑气中合在一起呢… 纵然是以太极之法,似乎也只能形成一个平衡,而无法使之交汇在一起,不分彼此。 萧若尘想到了一本古书之中所说的真种,凝于丹田,似金丹,却又不是金丹… 若是搞好了,说不定也可以在丹田之中,凝聚一个真种,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是伪金丹了…又或者… 以柔克刚… 对了! 萧若尘忽地想起了玄丝劲,是否可以以玄丝劲为中合者! 以此来凝聚真种!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青蓝剑种 萧若尘使用起玄丝劲,一条条丝线相互交织,慢慢的将两股剑气融合在一起,最后把两股剑气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蚕丝团… 外部继续以真元滋养… 就在萧若尘这边修炼的时候,周边的宋天奇和老乞丐则是谈起了话。 “你个糟老头子!这哪里是帮人家入荒山,小爷看你是巴不得人家死了吧!” 老乞丐吹胡子瞪眼的道:“哪里的事!老头子我这个人是最有道德底线的,像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干的,收钱好办事! 你这个小辈知道什么!” 宋天奇冷笑一声,嘲笑道:“你可是偷了人家…” 宋天奇话还未说完,连忙被老乞丐捂住了嘴:“嘘!别胡说八道,老头子我可没干这事,纯属就是那个沈家大小姐,污蔑老头子我的清白! 别人说什么你跟着信什么…别人让你死,你怎么还没死去呢!” 宋天奇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和这个糟老头子多语。 另一边的老乞丐笑呵呵的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古书,然后看向宋天奇:“小伙子,我这里还有一本神功,你要不要试一试?” 宋天奇嘲笑一声:“我可不要练你这个什么神功了,上次搞得头痛欲裂,肚子生疼,连续蹲了好几天的茅坑,如今还想骗我!” “不是…这真是神功啊!老头子我骗你作甚,我又没收你多少钱,这本可是免费的,只要你练了,定然有朝一日,可以飞升仙界!” 老头子开始了他的吹嘘,一边的小胖子是一点都不信,不时的嘲笑两句。 “这神功这么厉害,你怎么不炼?” 老头子屡了屡仅有几根的胡子:“我天赋不够呗,我看你小伙子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所以才想将此神功赠予你,没想到你却不识货!” …… 二人吵架之时,萧若尘这边,丹田之中,蚕茧已破,竟是出现了一团湛蓝色的火焰,明明是火焰的形状,却带着寒冷的感觉。 可是萧若尘却感觉,这确实是火焰,那火焰之中,隐隐是一把小剑的形状,小剑显得有些模糊,似乎是无数这样的火焰丝线组成的。 冰焰剑种! 萧若尘嘴边勾勒出一抹笑意,如此一来,自己的攻伐手段就又多了一种。 萧若尘左手双指一并,一团湛蓝色的火焰攀爬而上,缠绕在指尖,其上透露出寒冷的气息,萧若尘屈指一弹弹到了一旁的一棵杂草上! 那湛蓝色的火焰,在接触到那棵一人高的杂草上的瞬间,杂草瞬间燃起熊熊蓝色火焰,但是寒冷的气息却向四周蔓延开去,地面上结起了一层冰霜,而那棵杂草已经化作了一堆飞灰,飞灰之中,还有无数的冰霜碎末。 萧若尘心中一喜,此冰焰剑种,若是没有浩然剑歌以及师父的玄丝劲,是绝对不可能形成的,换一个人,只要没有这两门玄法同时在身,也做不到这一点。 萧若尘感觉这冰焰剑种似乎很有成长性,而且十分纯净,毕竟是以浩然剑歌为基础,浩然之气便是纯净的。 更加纯净…那是否可以试试能否附着在古剑上? 萧若尘想到此处,瞬间手掌一翻,古剑变大,悬浮在右手掌上,左手双指一并,一缕湛蓝色的火焰悬浮在指尖上,随后向着古剑划去。 指尖划在古剑的剑身上,留下了一道蓝色的痕迹,火焰在跳跃着,随后慢慢地附着在了古剑表层,依旧无法做到渗透入其中… 但就在此时,古剑不染的剑身之上,发出了淡淡的青光! 青色与蓝色交织,显得整把古剑很是神异,那冰焰剑气之上,也附着上了一层清灵之气,显得更加纯净清灵! 成了! 萧若尘猛地双眼一眯,没想到居然真做到了! 萧若尘站起身,手中握着古剑,轻轻往远处一划,瞬间湛蓝色的火焰席卷而出,淡蓝色之中,还带着些许的青光。 萧若尘左手法诀掐动:“凝!” 瞬间,那湛蓝色的火焰化作了无数呈半透明状的丝线,丝线仿佛是跳跃着的火焰,青色流光同样也化作了青色的丝线,青色与蓝色丝线交织在一起,萧若尘心念一动,便可凝聚成剑形,一念便可散,成无数丝线。 妙也! 如此便可出其不意,这剑法就变得玄妙了起来。 另一边的小乞丐和宋天奇,看的一脸懵,这位道友怎么一言不合就站起身,施展仙法? 只不过这仙法…看上去颇为美丽,指美丽之中,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机! 老乞丐微眯着眼,看这萧若尘的动作,微微点着头。 修炼天赋不怎么样,但是这剑道悟性倒是不错,也不知身上究竟带着何等玄法,居然可以凝聚出此等玄妙的新法术,若是好好修炼此法术,说不定以后可以演变成一门神通! 此时的萧若尘也是心中欢喜,师父的玄丝劲,居然可以有如此之强的兼容性! 收了术法,萧若尘重新回到地方盘坐下,此时篝火之上烤着的东西,已经烤好了。 却见得,那是一只肥美的鸡。 另一边的小胖子,早就已经口水直流了。 “咕咚…”小胖子宋天奇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快来让小爷咬上一口…嘶…咕咚…” 小胖子抢先拽下来了一只鸡腿,可想了想,然后笑嘻嘻的将鸡腿递给了萧若尘:“您可是老板,老板先吃…” 萧若尘也不含糊,接过鸡腿,吃了起来,而此时,另一边另一只鸡腿,却是被那个老乞丐给抢跑。 小胖子回过神,眼睛一瞪那个糟老头子:“你这个糟老头子!这鸡可是小爷买的,给老板吃的,难道你要抢老板吃的不成!” 小胖子一句话便是将一顶好大的帽子扣在了老乞丐头上。 老乞丐吃的正香,捋了捋胡子:“人家仙门高徒,才不会在意一只鸡腿儿呢,以为个个都是你小心眼…” 说着两人就是开始了对骂。 萧若尘另一边吃着烤鸡腿,继续的思考着,静静地感受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关联。 第一百三十二章 突破 却说,这个八万里荒山之中,有着无数高山险地,幽谷水涧,沼泽腐地…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有一古老的民族,据说传自很久以前,具体是多久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只知道名…唤九黎族。 这只古老种族,传言是曾经九黎族的分支,一直传承到了如今,九黎族喜好隐居荒山之中,不只是因为荒山之中幽静,他们认为荒山便是自己的家,对荒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对整个大自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他们敬畏自然,崇拜自然,与自然共存。 然而,即使是这古老的九黎族,时隔万千,无数纪元更替,如今已是大变了模样。 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天上的日月也终有熄灭的一日,纵然是那些强大的仙佛,依旧是消失在了那岁月的长河之中,然而并非是岁月杀死了他们,一些仙佛,早已超出了三界六道,十方五行… 但真正使他们消失的原因,一直是无数修炼者心头的迷,同样也是修炼者心头的阴霾,是否有一日,他们也会如同这些强大的仙佛一般,消失在了那岁月的长河之中? 而在无数年后谈及他们,会有人说,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一个人间遍地是强者的时代,那是一个湮灭在了岁月长河之中的时代… …… 一夜悄然过去,黎明的曙光,照在了延绵无尽的荒山之中,驱散了山间的阴霾,天空之上,千丈高空,苍鹰鸣叫,给这纵横数万里的荒山之中,蒙上了苍凉的气息。 远远的望去,这纵横数万里延绵无尽的荒山,仿佛是一处坟墓,一处没有坟碑的无名冢,不知有什么埋藏在这里… 篝火早已熄灭,宋天奇是被寒冷给冻醒的,倒吸着冷气,地面之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冷霜,周围的树木之上的树叶,还带着一滴滴的晶莹露水。 老乞丐不知何时不见了,萧若尘微微睁开双眼,从坐忘中回过了神,扫世四周,依旧不见老乞丐的踪影,那些一人多高的杂草,挡住了萧若尘的视线,荒山之中未知的磁场,让萧若尘的感知也不太好使。 萧若尘站起身,准备出发,至于老乞丐出不出现是他的事情,而此时,远处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拨开了杂草,满脸的土气,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似乎是尖锐的枝条划破的。 萧若尘看着老乞丐微皱着眉头,这老乞丐真的有进山的经验吗? 老乞丐喘着出气,从怀中取出了许多的野果,总共四个,萧若尘两个,老乞丐两个,但却没有给宋天奇。 宋天奇显然有些不满,他也知道,这老乞丐明显是针对自己,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瞪了老乞丐一眼,似乎是在说:你个糟老头给小爷等着! 看见宋天奇满脸难受的样子,老乞丐可是高兴坏了,好似终于扳回了一局。 “老板,这野果,乃是这荒山之中的特产,可以洗涤五脏,长时间服用可以身轻气爽,延年益寿!”老乞丐为萧若尘介绍着野果的功效。 萧若尘点头随意的吃了两口,把剩下的那个野果扔给了小胖子,小胖子笑呵呵的接过,道了一声谢:“多谢老板…” 随即挑眉,望向老乞丐,露出了满脸欠揍的表情。 这野果是红色的,看上去像是苹果,但却不是苹果,没有果核,咬上去如同是桃子一样,但却带着几分酸感,果子是熟了,这应该就是这果子本来的味道。 吃完后老乞丐在前方带路,几人继续向西方行去。 这山间,荒山无数,一处处重峦叠嶂,古树参天,还有许多一人多高的杂草,再加之磁场原因,一般人很容易在其中迷了方向,最终困死在荒山内,这老乞丐看上去虽然不靠谱,但是带的路都很好走,应该是经常走这一条路。 即使是如此,几人也是身上的衣衫被划破了几个洞,这其中要数萧若尘最好,毕竟萧若尘怎么说也是修炼者,遇见了那种扎人的树枝,轻轻一跃便过去了。 实在不行,抽出古剑,一顿乱砍,硬是砍出了一条路。 至于那老乞丐看上去挺老的,但是腿脚却利索的很,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六旬的老者,就好像是一个易容,扮成老者的青年一样。 反倒是后面的小胖子遭了殃,时不时,崴到了脚,时不时身上的衣服便被刮出一个口子,有时候划出伤口,还会让小胖子一阵呲牙咧嘴,整张脸仿佛皱成了菊花。 一路继续向西,行了数里地,并非是几人不想快些走,而是这荒山山间的路,实在是不好走,万一要是碰上了什么猎人设下的陷阱就不好了。 在磁场的影响下,萧若尘的感知也只是在方圆三丈左右,最清晰的感知也只是在周身四尺左右,过了身前四尺,感觉便会有些模糊,过了身前三丈,便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能感知到一阵的黑暗,还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声波。 至于御剑飞行,此处磁场影响,根本无法做到,空中借力高高跃起还是可以的,只是太费劲儿了,万一被荒山之中的什么野兽注意到了,那便麻烦了。 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几人一直走到了正午,天空烈阳高照,可依旧驱散不了山间的阴冷,几人停了下来,在一处参天古树下,又一次架起了一堆篝火,这一次,老乞丐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许多的地瓜,放在火堆里烤了起来。 萧若尘照旧,倚靠在参天古树下,微闭着双眼养着神,同时,运转着体内的玄功。 修炼,行走坐卧皆可,只是有些人感觉盘坐修炼快,有些人觉得站着修炼快,还有些人比较奇葩,感觉躺着修炼快,气感来得快,气机涌动的快。 片刻,萧若尘缓缓睁开双眼,随即将眼神投向了远方,却被三丈开外的杂草,阻挡住了视线。 筑基三重!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苗疆老寨 此地磁场混乱,没想到天地元气竟是分外浓郁,甚至比师门之中的一些地方还要浓郁! 但光靠天地元气,萧若尘是突破不了的,应该是前些日中,自己凝聚的青蓝剑种,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萧若尘感觉着体内,隐隐发着金光的真元之气,在丹田之中如海水一般。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下山历练,确实修为突破的快,只是,现在的修为,比和萧若尘同辈的弟子高了些,可以那些,外门之中,萧若尘上一辈的弟子比,还是差得远。 萧若尘估摸着,那些人的修为最次也会是筑基中期,更甚者可能会有气海后期的修士。 …… 正午时分,天气却是突的炎热了起来,烈阳炙烤着大地,天气如此的诡异,前一会儿还很寒冷,如今却是大变样了。 一行人躲在树荫下,乘着凉,大风压低了野草,远处传来狼啸之声,回荡在荒山幽谷之间,而且不止一两声。 “沙沙…” 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丝毫不加以伪装,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在靠近萧若尘几人所处的位置,而且听其声音,应该不止一个人。 这荒山之中,能遇到的应该是猎人吧? 萧若尘微微地睁开双眼,进入荒山之后,萧若尘整个人的精神,都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荒山之中待的越久,便越加强盛。 但是一旁的小胖子,却是没有什么感觉,一边的老乞丐则是有相同的感觉,只是微微靠在树旁,闭目养神,也唯有如此,才能减轻这种影响感。 此时听到脚步声,几人纷纷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警惕地侧头望去。 在这荒山之中,危险的不止是地形和野兽,同样危险的是人,时常听说在这荒山之中,杀人夺宝的事情。 一人多高的杂草,被一个人用手拨开,却见得那是一个青年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古怪的黑色衣衫,身上还有一些银质饰品,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刀,头发也是很古怪的,打成了好多个结。 青年人看向萧若尘几人面露警惕之色,微微转过头,对着身后,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 而后又是出现了一个青年人,相同的打扮相同的年龄,同样的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刀,整把刀带着微微的弧形,整个刀柄上面全部都是用布条,绑了一圈又一圈,用来防止手滑的。 片刻,二人交谈完,最开始的那名青年人面色更加不善的望向萧若尘,用着略微不太熟悉的语句道:“你们…是荒山外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若尘手掌一翻,古剑不染已经出现在右手之上,面色冷淡的对着几人:“我们来荒山这里,与阁下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两名青年身体轻盈,脚步沉稳,双手之上,赫然还有着许多经常握刀留下来的老皮,皮肤带着健康的小麦色,恐怕是武者,只是应该都只是炼气层次,不足为惧。 就在几人对峙之时,两名穿着古怪的青年身后,传来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苗大苗二,不得无礼…” 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去,两名青年闻声之后,让开了一条道路,出现了一个穿着很是古怪的老太太,身上许多的银饰饰品,右手还握着一个蛇头拐杖,整个拐杖乃是青铜打造的,蛇眼则是镶嵌的红宝石,最主要的是那拐杖之上还刻着许多的符文。 萧若尘虽然不认识这些符文,但却依旧能感受到这些符文的古老,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 此时看向那老太太,老太太一整张皱巴的脸,如同是干枯的老树皮,身上的衣服颜色以黑色为主,双眼呈着淡绿色,显得很是妖艳,满头斑白的长发,由一个古怪不知是什么兽骨雕刻而成的发簪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此时,这个老太太正面带笑意地望向萧若尘几人。 声音沙哑的道:“几位荒山外的来客,有失远迎,不如去我们苗疆老寨之中一坐,休息两日?” 说着,老太太左手比划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若尘看着一旁的老乞丐,老乞丐没有什么感觉,口中还吧嗒着还没有嚼完的鸡腿,至于另一边的小胖子,显得很是新奇的看着几人。 “几位,就是九黎族的人?” 宋天奇是听说过九黎族,一个生活在这八万里荒山之中的古老民族,不知生存了多少年,传言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是生活在这里的,而是后来到了此处。 一边的老太太看了一眼,宋天奇笑道:“这个小娃娃倒是知道我们九黎族,没错,我们正是九黎族的人,好多年不出世了,没想到世间竟还有人认得。” 宋天奇听后更为高兴,高兴的不是碰到了九黎族,而是听说这九黎族之中,有许多的银器,这要是出去卖上了一两件,发家致富不是梦啊! 那老太太似乎看出了宋天奇所想,开口笑道:“作为客人若是想要那些银质首饰的话,走时可以多给客人带一些,反正都只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 听后,宋天奇更加高兴,连忙点头。 一边的萧若尘静静的听着二人谈话,心中确实在想着… 这些人一直生活在荒山之中,想必也知道西北极光一事,说不定可以给自己提供一些信息,让自己更快的寻找到师父。 萧若尘看了看,几人点头:“那便打扰了…” …… 即使是有那个老太太,可那两个九黎族的青年,对萧若尘几人依旧是眼神不善,手中握着的长刀,一直没有都放下。 一路走了不知多远,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的荒山,来到了一处幽谷,这处幽谷之中种植着许多的草药,四周都是苍松古柏,一条青石砖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至幽谷深处。 几人一直来到了一处瀑布前,穿过瀑布,别有洞天,那是好大的一片村寨,一个个的高脚楼,由四只竹子将房屋撑起,房屋并不落在地面上,应该是为了防潮。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秘的九黎族 在这老寨之中,四处都是图腾石柱,石柱之上雕刻的都是一些古老的神兽,其中不乏真龙凤凰,只是这些石柱饱受风霜的洗礼,满身都是岁月的痕迹。 这村寨并不是落在平整的地面上,有一些房屋是建在悬崖峭壁半腰上的,甚至还有一些房子是建在湖中心的,远处是连绵着的群山,以及飘渺的云雾,苍松古树,翠绿树冠。 有一些身着打扮怪异的人走了过来,随后后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和老太太交流了一番,之后眼神带着几分警惕之色地绕过了萧若尘几人离去。 老太太转过头笑道:“此处便是我们九黎族的一处驻地,便由老身为几位准备一下居住的房屋吧。” 随后,老太太转过头,叽里咕噜的对着旁边那两名青年道了一句,两名青年便是有些不情愿的,带着萧若尘几人,向着一处建在悬崖是半腰处的洞穴走去。 悬崖最下方,是有一条石路通到上端的,两名青年带着萧若尘等人来到了洞穴中,洞穴之中很是潮湿,两名青年便是被萧若尘几人点上了一堆篝火,驱散了一些潮湿,随后看了一眼萧若尘等人,其中一个青年冷淡的道:“夜晚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等到两名青年离去之后,小胖子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激动的四处环顾,这洞穴之中很大,至少能居住下十来个人,有两张木桌,七把椅子,还有一条幽深的隧道通往深处,洞穴之内,墙壁之上,还有这古怪的壁画,上面画的,和村寨口处的那些图腾石柱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里的图腾,显得更加清晰可见,应该是新涂抹的,恐怕不会超过半年。 老乞丐环顾四周,然后找了一处墙角便是靠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了半个没有吃完的地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萧若尘走到悬崖边,望着远处,隐藏在林中的苗疆老寨,还有那些古老的图腾石柱,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还是下午,天空之上,烈日已经来到了西面,这里的空气很是清新,自从离开了师门之后,除了清水涧以外,萧若尘还未见过如此清新的地方,轻轻一嗅,便有花香味扑面而来。 萧若尘微微侧过头,望向小胖子,衣袖一拂,淡淡的道:“你应该对这里有些了解吧,与我说一说这苗疆老寨。” 宋天奇点头,随后开始讲述起苗疆老寨的事情。 …… 九黎族,极为古老的人类种族,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 自三皇五帝时期过后,九黎族之人便是销声匿迹了。 传说这九黎族一共有八十一支分脉,主脉九个,而这些主脉家族都以黎氏为姓,组成的这个巨大的联盟,便叫做九黎部落,后来叫做九黎族。 据说现在,已经很难找到真正的九黎族人了,一代一代的,血脉已经稀释。 而这一支,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来到这八万里荒山定居下来的,已有万年之久,极为古老。 …… 随着小胖子宋天奇所说,萧若尘陷入了沉思… 一个古老的种族… 九黎… 萧若尘曾经在古书之中也有听闻过,据说真正的九黎族,以炼体为主,所以个个肉身强大,其中的强者,可手握日月摘星辰,可担山填海,极为强大。 据说,九黎族有着传说之中巫族的血统,属于半人半巫。 至于巫族,古籍之中已经没有记载了,即使是在师父的藏书,都没有多少记载,只知道是一个以力证道的种族,极为强悍。 强悍的巫族,已经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和那些仙佛一样。 此时,另一边的老乞丐开口,打断了萧若尘的思考:“你别听那个臭小子胡说,这一行人只是学习了九黎族的文化,算是九黎族的继承者。 那些村寨门口的图腾石柱,便可以看出。 那其上雕刻的乃是九种炼体之法,门口一共九根石柱。 九种炼体之法,以九头凶兽为根基,分别是:赤焰金倪兽、北冥鲲鹏、南冥黑龙、穷奇、饕餮、梼杌、混沌、九婴、裂海玄龙鲸…” 萧若尘望向老乞丐,这个老乞丐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却听得那老乞丐继续道:“还有你小子根本就不了解九黎族,九黎族是极其注重血脉的,不可能和同族以外的人生下下嗣,就算是生了,他们也有一种奇特的秘法,可以将一身的血脉转给自己的孩子,或者是分出去一部分。 所以,只有真正的九黎族,以及,非九黎族人之分,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一代一代血脉稀释的那一说…” 小胖子宋天奇一看这个糟老头子来拆自己的台,当即就是不愿意了。 “好你个糟老头子,说的好像自己多了解九黎族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上古仙人转世…呵呵,谁知道你这个糟老头子说的真的假的?” 老乞丐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道:“那至少也比你了解九黎族的知识要多,老头子我这一把年纪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小胖子依旧不服气:“小爷不信,小爷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你个糟老头子也就比我大上三十岁,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 我看你就是纯属胡编乱造!” 老乞丐一吹胡子:“哼!老头子我就是胡编乱造,也要以事实为根据,总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这么多东西吧! 真以为老头子我是写小说的!” 小胖子宋天奇笑道:“嘿嘿,小爷看你就像是写小说,胡说八道一堆…” 一边的萧若尘,听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之后,便是又一次来到了悬崖边,望向远处。 此时已经快日落西山,唯独几朵火烧云,还逗留在人世间的边际,好似顽皮的孩子,不愿意回家。 一番唯美之景,天上的云彩都被映照的金黄璀璨,金色的霞光洒在了这片苗疆老寨中,萧若尘远远地望见,一些青年行走在田间,正在播种。 还有一些青年男女,处于一处巨大的石台之上,练着古怪的动作,其中包括拳法、掌法还有刀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元昊、九官、不染 夜色暗淡,缺月高悬,清冷的秋风吹拂而过,带给人几分凉意,苗疆老寨之中,依稀的亮起了数十道灯火,远处传来了不知名的虫子叫声,苗疆老寨便沉寂在这鸣叫之中,沉寂在这暗淡的夜色之中… 远处的黑暗之中,不知隐藏着什么,让萧若尘心中一阵心悸,快速的收回了目光,来到了木桌边,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烛火照亮了洞穴,带来了几缕温暖。 萧若尘感觉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便是来到了一处木床上,盘坐了下来,之所以不在地面上盘坐,那是因为容易潮湿受寒。 心神慢慢沉寂下来,照旧的调息入静,凝神入气穴,便将念头静静地放在丹田,心神开始空灵了下来,不多时便是胎息自启,进入了修炼状态。 …… 黑暗… 无边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淹没了萧若尘,那种冰冷的感觉袭上全身,似乎要渗透入灵魂深处,萧若尘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同是由无数点萤火之光组成的虚幻身影。 这一点点的萤火之光在黑暗之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彻底吞没,彻底泯灭… 这种冰冷的感觉似乎麻木了萧若尘的精神,萧若尘只感觉,自己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像一个孤魂,在这黑暗之内,慢慢的向下沉沦而去。 然而忽地,黑暗之中,一道青光闪烁而起,初时的那一缕青光,如米粒般大小,随后如黎明划破黑暗,青光开始向四周扩散而去,带来的是温暖,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感觉… 萧若尘迷茫的眼神注视着那道青光,环顾四周,感觉四周虽然孤寂,虽然寒冷,可这如烟一般的黑暗,仿佛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之地,至于那道青光,让自己感觉到陌生。 青光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一个个如泡沫破碎般的景象,在萧若尘面前转瞬即逝。 那是一道…身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青年,身上透露着清灵之气,似乎…似乎并不属于人间… 眉心一道古怪的印记,是一道青色的,像是一团火焰… 青色长袍的青年立于一处山峰之巅,俯瞰着下方重重云海,望向了那万丈红尘,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小女孩,一身青色衣裙,笑意盈盈地围绕在青年身边。 “元昊…元昊…你怎么了?” 那道青色人影缓缓的转过身,望向那虚空,只那一瞬间,萧若尘心神俱颤! 那人影似乎看到了萧若尘,眼神平淡,嘴角含笑,嘴唇蠕动:“离…” 泡沫破碎… 又一个新的泡沫形成,这是新的景象,似乎是一处神殿,大的可怕,足有千丈之高的神像,神像很是模糊,看不清样子,但是身上穿着的…似乎是龙袍… 青色长袍的青年坐在那巨大的王座之上,下方无数看不清面貌的人影,对其鞠躬行礼:“吾皇圣安!” 那青色长袍之上,不知何时绣满了黑金色的龙纹,显得尊贵异常。 泡沫再一次破碎,这一次只余下了一道声音,似乎穿过万古轮回而来… “一生转战三千界…只手横推九重天!” 声音震荡在萧若尘耳边,显得空灵而又格外清晰,语气之中说不出来的落寞与凄凉… “九官…等吾…约定…之日…便来陪你…” “嘭!” …… 一切如梦幻泡影破碎,萧若尘猛然回到了现实,睁开了双眼… 萧若尘沉默了下来,右手掌微微翻过来,古剑不染,静静的悬浮在手掌上。 这把古剑居然是一个约定,这把古剑不如说是一个信物… 约定者,一个名叫元昊… 一个名唤九官… 元昊应该就是那穿着青色长袍的人,至于九官应该是那个小女孩… 回想起梦中景象,萧若尘面色更加凝重,这元昊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明明只是一道梦幻泡影,而对方却像是看到了自己,那种感觉,让萧若尘不由得背脊发寒。 而且…此人竟是如此狂妄… “一生转战三千界…只手横推九重天…” 萧若尘喃喃出声,随后微皱着眉头,九重天在天上,古籍之中曾有记载,只是很难去到… 仙界是仙界,而九重天并非是仙界,据说九重天极其大,无数古老的种族居住在九重天上,甚至还有传说之中的古仙! 古书之上,记载九重天的事情很少,只知道无数四海八荒的强者都去到了那里,寻求更大的机缘。 萧若尘微微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头去,光是一个仙元古域,萧若尘便都是离不开,又何谈离开东荒,更不要说是九重天了。 传说中,那里可是沉睡着无数古老的存在! …… 萧若尘从床上站起了身,此时,应该已经过了子时,那个老乞丐和小胖子,都已经沉沉睡去,萧若尘再一次来到了悬崖边,眼神眺望到了更远方。 远处苗疆老寨之中,还有着许多的烛火摇曳着,不多时传来的一两道虫子的声音,显得整片苗疆老寨很是寂静。 “嗯…”萧若尘眉头一皱,望向了远方,一处树影婆娑之中,明显有一道人影快速移动着,其速度,甚至要比一些筑基初期的修士还要快,若非靠着截天法之中的天眼,萧若尘怕也是捕捉不到对方的踪影。 那道人影,正快速的离开苗疆老寨,向着更远处疾行而去,十个呼吸之间,便是三百多丈距离。 萧若尘翻手,收了古剑,随后用起腾空术,轻身向着远处纵跃而去,速度也丝毫不弱于对方,毕竟学的乃是玄门正统的术法,虽然只是基础的,但肯定是远超于仙门之外的一些上等轻功。 然而,就连萧若尘都没有察觉到的,等萧若尘快速的离开了洞穴之后,老乞丐微微的睁开了双眼,从木床上坐起了身,微微的注视着萧若尘离去的方向。 眼神之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另一边,萧若尘快速的从悬崖之上,来到了下方,萧若尘之所以要追赶对方,是因为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诡仙布局 那一股气息和在重元国荒村之时,在那村长身上察觉到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靠近了之后,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人恐怕是一位诡仙修士,其修为,大约在筑基二重左右。 但是萧若尘也不敢马虎,这些诡仙修士的诡异手段,萧若尘可是深有体会。 没事放个虫子什么的,那都是轻轻松松,就怕是一言不合放小鬼,各种厉鬼恶灵,还有一些咒术… 而此时,那道人影似乎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忽的身影一滞,而后突地消失了! 萧若尘眼瞳一缩,一股真元环绕在双眼之上,天眼使用而出,环顾四周…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音接连响起,向着萧若尘急速靠近,萧若尘神色自若,快速转过身去,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道真元屏障,只听铛铛铛的几声,飞来的几支飞镖便是被挡的下来,被真元屏障弹到了一边。 随后萧若尘衣袖一拂一卷,席卷而出的真气,便是将那些即将要落地的飞镖卷了起来,顺手又甩了回去,又是发出了几道破空之音,然后黑暗之中,除了几道破空之音以外,便是再无他声。 “凝!”一道声音,从远处另一个角落里发出。 随后,萧若尘脚下的土地瞬间开裂,出现了树根顶端尖锐的藤蔓,向着萧若尘刺来,然而,随着几道青蓝交织的几道剑光之后,那些藤蔓便是被砍成了一节一节。 然而,隐藏在暗中的人,明显不止这些动作。 “咻咻咻!” 又是三道破空之声袭来,萧若尘嗤笑一声,正准备凝起真元屏障格挡,然而忽的神识示警…不可力敌! 这三道破空之音袭来的东西…有大问题! 萧若尘快速的侧身而过,然而毕竟思考也耗费了半息时间,还是有一根铁针,擦着萧若尘的面颊,飞了过去,甚至削掉了萧若尘鬓边的一缕发丝! 萧若尘快速闪身,瞬间来到了发出铁针的地方,右手长剑直刺而去,然而左手,已经运起了真元,玄丝劲使出,向着另一处发出声响的地方袭去! 刺出的那一剑,不过是虚晃一枪,在刺出一半,快速收回,向着声响发出地方刺去,原本那人便已经受到了玄丝劲的影响,慢了速度,这一剑便是躲不开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从一开始就跟踪我!” 萧若尘冷哼一声,随后噗嗤一声! 手中古剑似乎刺到了什么… 然而剑尖往上一挑,却只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额头上,还有着一道黄符,符纸之上,勾勾画画许多符文,红色的字迹,恐怕是用鲜血为燃料,勾画而出的! 收回来长剑,萧若尘面色冷了下来,周边已经没有那人的气息了… 一开始这人难道就是用这种替身稻草人? 此人的手段非凡… 居然能将稻草人气息隐藏的和自己差不多,不然是绝对不可能骗过萧若尘的。 此时那稻草人裂开的嘴角,似乎还在笑,在嘲讽着萧若尘,此时,萧若尘眼神一眯,将稻草人翻了过来,背面还有着一行字。 诡仙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傀儡师灵 萧若尘眼神冷淡的扫视而过,这似乎触发了些什么,稻草人自己燃烧了起来,萧若尘连忙扔在了地上,不一会,竟是化作了飞灰。 又是诡仙… 这个诡仙大人,似乎是在布一个棋局,而自己不小心卷入了其中… 哼! 那又如何,胆敢找麻烦到自己的头上,来一个杀一个! 就算打不过,还有师门撑腰… 重元国诡异复苏的事情,恐怕也与这个诡仙大人有关!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心中升起了七分忌惮,三分凝重。 这人竟可以翻手之间让一个王朝变成如此… 那重元国虽然不大,和明夏古国比起来就是小多了,可毕竟方圆数万里还是有的,而此人竟能翻手之间做到如此,更重要的是在太上清尘仙门的地盘上还让师门中的人没有察觉太多,这更要比翻手之间毁灭这个国家更难! 金丹真人…也做不到如此啊… 元婴上人…也不可能! 那起码也会是化神真君… 想想被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注意到,萧若尘不由的一阵背脊发寒。环顾一圈四周之后,见天色已是朦朦亮,便是身形纵跃,向着自己所处的那处洞穴回去了。 回到洞穴之内,老乞丐和那个小胖子依旧在酣睡着,萧若尘也是重新的盘坐到了木床上,继续调息入静,凝神入气穴,开始了修炼。 一个时辰过去,小胖子宋天奇悠然转醒,用双手揉了揉有些模糊的双眼,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宋天奇环顾一圈,拍着不大的小肚腩:“午餐铃响了…不行,得去搞些吃的,这个糟老头子和老板可都是修真者,三天三夜不吃饭没事,自己可不行…” 宋天奇站起身,见老乞丐依旧酣睡着,萧若尘则继续的盘坐修炼,便是来到了悬崖边,向着远处张望。 想了想,还是一个人走下了悬崖,在这苗疆老寨之中,一个人徘徊了起来。 等到小胖子宋天奇走后,萧若尘微微睁开双眼,注视着宋天奇离去的方向,而后又闭上了双眼,开始用起了辟谷术。 双眼微闭,盘膝而坐,舌抵上腭,心神安静,观想左眼为日,右眼为月,眉心是一团星光,三者慢慢合二为一,化作一个白色光团,悬浮在泥丸宫中,一柱香之后慢慢的将着白色光团,一寸一寸的向下观照,来到了丹田气海内,凝神入气穴。 一刻钟的时间悄然过去,口中已是长生酒满满,随后慢慢咽下,配合呼吸,顺着十二重楼冲刷五脏,落入了丹田。 之后再观想五脏之色,心为红,肝为青,肺为白,肾为黑,脾为黄。 随后便是继续用光团意守丹田,气入丹田为引,凝神为炼,因为神属火为离卦。 这口水,其实乃是肾气所化,其实也就是坎水之精,这既是辟谷之术,也是一套完整的炼气之术。 最后念咒:“太上虚皇,开散玉庭,金房煌朗,翠台郁青,我摄三道,灭鬼生灵, 我能无死,亦能无生,长生自在,回老反婴,魂魄受练,五神安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上玄天剑道 快到正午的时候,老乞丐悠悠转醒,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小胖子宋天奇,老乞丐只觉得自己心情舒畅,从怀中又掏出了那半个地瓜,放到嘴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都说,大部分的人只有先满足了物质需求,精神世界才会充实起来,但是看这个老乞丐,似乎精神世界极其丰富,也算是一个妙人了,半个有些凉透的地瓜,吃的就津津有味。 萧若尘依旧修炼着辟谷术,服气而食,所谓,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眠。 如此可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还虚合道。 但一般来说,修炼的第一步应该是存诚炼己,所谓心不诚,何以修道? 心不静,何有心修道? 上士闻道,勤而往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修炼,只有天赋足够的人才可以,大部分的凡人都没有这个天赋,所以只能在红尘之中,劳劳碌碌的度过一生,不知天之广,上有九重云天,中有四海八荒,下有九幽之境… …… 萧若尘修炼着,忽的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微微睁开双眼,发现小胖子宋天奇,宋天奇手中还有半个鸡腿,正在津津有味的啃着,吃的满嘴流油。 发现萧若尘注视自己之后,笑呵呵地从自己的怀中又取出了一个黄纸包着的完整鸡腿,递给萧若尘:“老大,你看你饿着了不,新鲜的鸡腿,我还一口没动过呢。” 萧若尘点头接过,道了一声谢。 另一边,小胖子宋天奇望向了那个老乞丐,眉头一挑,嘲笑道:“糟老头子,怎么样?饿不饿? 只要糟老头子你把上次坑小爷的钱全部交回来,小爷就勉为其难给你半个鸡腿吃。” 老乞丐一听吹胡子瞪眼:“哼唧…哼唧…吃你自己的去吧,老头子还用不着你可怜可怜老头子,哼… 想要老头子我还钱…不可能!” 宋天奇瞥瞥嘴,也知道这个老乞丐早就把钱花了个精光,现在身上,估计是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宋天奇说这一句话,也就想气气老乞丐,上次被这个老乞丐坑惨了,总要找些面子,面子不能丢。 一边的萧若尘吃着鸡腿,不一会便是将一个鸡腿吃完了。 一个鸡腿,应该可以让萧若尘撑上一天不用吃饭了。 辟谷之术前期,也就只能将身体的精气消耗,减少到最小,想长时间辟谷,唯有金丹开始才行。 如果筑基修士在凡人眼中是仙人一般的存在的话,那么金丹修士便是在入道三境所有修士眼中的仙人。 大日高悬于天,终于,那两个青年是来到了这个洞穴中,很不负责任的放下了些许的烧饼,然后便是离去了。 老乞丐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去,拿起了一个烧饼,往嘴中塞去,这烧饼虽然硬了些,但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而且一口咬下去,居然是肉馅的,满口流油,实在是香的很。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乞丐好长时间都没有吃上一口像样的肉菜,如今是看什么肉都香。 萧若尘继续道在木床上盘坐下来,此处天地元气浓郁,萧若尘想在这里休养几天,前些日中长时间御剑伤到元气,最近突破,修炼根基没有稳下来,起码需要四五天养好,在这期间,顺便还可以研究研究其他术法。 萧若尘回想起储物戒中的那几本术法,手掌一翻,一本古书便是落在了手掌上,却见得泛黄的纸皮,羊皮一般的质感,但却并非是羊皮。 其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天剑法 太上清尘仙门之内,一共有四门高超的剑法,其一便是这天剑法,修炼至大成,极为厉害,当然,修炼起来也比较难。 据说当年神照祖师便是使用过天剑法,一度令得魔道中人,闻之色变。 天剑法,讲究的是形、神、意、势。 修炼至一定境界,甚至可以天地为剑,以万物为剑,以法则为剑,可以斩却万物。 天剑法的全名叫做,太上玄天剑道。 这不只是一门剑法,而是一条完整的剑道,据说曾经是神机祖师开创的,后来由神照祖师完善,并且发扬光大。 萧若尘不知,为何自己的师父没有将这一门剑法传给自己,难道自己修炼浩然剑歌的事情…被师父知道了? 又或者,师父忘记了… 还是…师父不想传自己这一门剑法! 萧若尘将一切杂念甩出头去,翻开了古书,开始仔细的端详了起来,书内仅仅万余字,记载了一门玄之又玄的太上玄天剑道。 最开始修炼这门剑法的时候,对修真者的真气数量要求极大,如此才能驱动,一个不慎,还容易受到反噬。 萧若尘端详完了第一卷之后,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因为这太上玄天剑道,居然可以与师父的玄丝劲,相辅相成。 正好可以以这玄丝劲为引,驱动这太上玄天剑道,首先得凝聚出一颗符文剑种,然后再融入萧若尘的青蓝剑种之内,使用的时候,同样以玄丝劲为引使出。 一整天再没有人来到洞穴之内,小胖子宋天奇则是在苗疆老寨之中,一个人溜达了起来,至于老乞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洞穴之内,只余下萧若尘一人,凝聚着太上玄天剑道的剑种。 周围席卷起一股可怕的气流,环绕在萧若尘身周,慢慢的被引入萧若尘体内,玄妙的咒诀从口中念诵,存神观想,三十六次,取天罡之数。 “借太上神威,凝玄天剑种!” 一个个璀璨的金色符文环绕在萧若尘身周,一种神圣的气息环绕了起来,同样,青蓝交织的火焰,也从萧若尘体内渗透而出,周身又环绕了一层浩然剑气。 “嗯…这太上玄天剑道怎么与浩然剑歌有些…有些相似!” 萧若尘猛然睁开双眼,左手双指一并,一道金色蓝色青色,三色交织的光芒,自指尖迸发而出,带着可怕的威势!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异玄功再现 “十方内外…虚实不分…返道归元…万物归一…” 一道声音响在萧若尘耳边,但更像是从脑海深处传出。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萧若尘丹田之中,运转了起来,如同是一个熔炉一般,将萧若尘刚凝聚出的青蓝剑种吞噬一空。 萧若尘面色一变,是那个…诡异的玄功,那诡异的玄功,萧若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用过了,因为感觉和其他的修炼功法,进度都差不多,而且比其他的修炼功法还要诡异。 萧若尘已经没法收回神,玄功仿佛不受自己控,如果想强行终止,萧若尘怕是这百年修为都不用要了! 萧若尘只得面色阴沉的感知着,若是危及了生命,萧若尘定然会主动出手,自散修为,但是目前感知,这玄功对自己没有危险。 随着神气的消耗,丹田之中,就如同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的吞噬着萧若尘的力量,霎时间,萧若尘便是面色苍白了起来。 这种诡异的感觉,整整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丹田之中,那诡异的吞噬感停了下来,萧若尘已是额头出现了许多的冷汗。 然而一道信息从萧若尘脑海之中传出,使得萧若尘整个人愣了片刻。 太上玄清道! 返本溯源,这太上玄清道…竟是这太上清尘道决的本源玄法! 不对…应该是返本复原之后,吸取了一部分太上清尘道决的本源功法以及萧若尘自身所学的那些功法,融合出了一门新功法。 在萧若尘脑中,信息所述,这功法具有极强大的兼容性,可以无限制吞噬其他功法,化为自己的,无限制推演,但前提要足够的修为。 萧若尘慢慢的将神识放入到了丹田之中,那里似乎在孕育着什么,仿佛是许多金黑交织的符文,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如深渊一般,无时无刻的不在吞噬着萧若尘的修为。 萧若尘面色一变,从储戒中取出了无数灵丹妙药,向口中扔,也不管会不会走火入魔了… 真元丹 一转金丹,这是萧若尘储物戒之中比较厉害的丹药了,唯有筑基修士才能服用,二转金丹自然是气海修士,才能服用。 然而一转金丹入了肚之后,如石沉大海,萧若尘只得再拿出来一枚二转金丹,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犹豫,可感受着丹田当中的那股吸力,一咬牙,将二转金丹服了下去,这个过程之中,但凡那个吞噬团停了下来,萧若尘都会被恐怖的药力撑爆。 只不过,二转金丹入了肚,也只是出现了小小的细微波动。 萧若尘只好继续吃药… 不一会,储物戒中已是见了底,而丹田之中那诡异的符文团依旧没有完全形成,只不过好似吃饱了一般,停了下来。 萧若尘呼出一口气,感知之中,那诡异的东西,起码好几个月不会感觉到饥饿了。 冷静下来,萧若尘开始仔细的思考了起来,这东西不会是自己的金丹吧? 可萧若尘的修为,并没有达到金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真气凝聚金丹… 不对,那些药力,如果一个人不怕被这些药力撑死的话,光是靠萧若尘刚才吃的那些金丹,恐怕早就可以突破到气海了。 只是,那些药的药力,大部分都被那个吞噬团给吸收,只有一小部分让萧若尘吸收了,正好让萧若尘突破到了筑基四重,丹田之中的真元气海,又多了几分。 一炷香过后,萧若尘缓缓的站起了身,来到了悬崖边,感觉着吹拂而过的冷风,让萧若尘整个人的精神放松了下来。 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虽然,萧若尘感觉自己的运气,一直很不错,但人的命运不应该让气运所掌握,而是应当掌握在自己手中。 兴许是萧若尘心中过于着急了… 远处天际,一轮缺月已经悄然爬上了树梢,东方天际线是一片黑暗,唯有西方,还剩下点点的火烧云。 不多时,夜幕已是垂落了下来,天空之上,繁星一大片一大片的,还有着淡红色的星云,远远的便可看见,不多时,一缕缕流光划过天际,那是流星雨。 萧若尘遥望着那天空,看着那遥不可及的苍穹之上,那天,远要比所有人想象之中的要高,高到一个永远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天之高,远在星空之上,纵然是那些修为道行已经达到了长生之境的强者,恐怕也去不到那天之极境… 不知那些传说之中的仙佛,是否能去到那天之极境? 此时,天空之上,月华洒下,落在了萧若尘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清冷,还有说不出的孤寂,萧若尘默默运转玄功,吸收着月华,从百汇穴而入,落入丹田之中,一阵清凉之感。 萧若尘望着那一轮,于天空之上高悬着的缺月,不由心中生出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感。 一轮孤月照古今,而今不见古时人… 萧若尘在想,自己是否也有一日会变成古人,埋葬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萧若尘摇了摇头,自己现在也只有二百年寿元而已,思考这些都太遥远了。 炼气修为极限,可以活上一百二十年,筑基则是二百年,气海三百年,金丹五百年,元婴千年… 萧若尘一拂衣袖,转过身,回到了山洞内,躺在了木床上,也不急着修炼了,自从下山之后修为突破的太快,需要养上一段时间。 萧若尘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觉得迷迷糊糊就已经睡着了,正常来说萧若尘是筑基修士,一般是不会感觉到身心疲累的,也兴许也是昨日修炼过度,一觉便是睡到了第二日清晨,已经过了平日里早上起来的卯时。 萧若尘微微摇晃着头,从床上坐起了身,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上刻北辰二字。 这是自己的师父,无念尊上亲手所刻,其中蕴藏着可怕的威能,这也是为什么萧若尘不担心出现生命危险,关键时刻,自有此玉佩救命。 萧若尘微微侧头,扫视了一眼身上的白色衣衫,上面落了些许的灰尘,拂了拂衣袖,将灰尘清扫下去,萧若尘便是站起身,向山洞外望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炼体 一身白衣的萧若尘,站在悬崖峭壁上,秋风吹动箫若尘的衣衫,发丝在两鬓边飞舞,显得萧若尘那张面有些冷淡。 三四年过去了,萧若尘倒也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许是修真者的缘故,身上透露着一种出尘的气质,如同是一个谪仙人一般。 这苗疆老寨之中似乎来了其他人… 萧若尘的视力极好,一眼便是望见,这个村寨之中人的打扮,和外面人的打扮,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似乎是三四辆马车,应该是一个商队,马车周围围绕着四五名身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似乎是在保护着马车之内的东西,马车之上,是四五个巨大的木箱,上面还上着成人拳头般大的铁锁。 那几人应该都是武者,并非是修真者,修真者手上是不会有那么多茧子的,以元气养身,皮肤应该是白皙的,双目有神光,整个人看上去应该是精神焕发的感觉,身上有一种与凡人格格不入的出尘之气。 而那些人身上,萧若尘远远的可以察觉到一股彪悍的感觉,只是气血旺盛而已。 大多数的武者都是不修心的,也只有那些武道宗师,既要修心,也要修武。 通常,这些人都是有资质以武入道的。 萧若尘准备去看一看,从悬崖之上,沿着小路走了下来,向着那一行车队走去,然后靠近之后,萧若尘眼睛微眯了起来。 随着萧若尘的走近,那车队周围的几人警惕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中年男子,下巴上满圈的胡子茬,头戴着斗笠,身上穿着一身黑衣,面色看上去是健康的小麦色,双目有神,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刀。 随着萧若尘的靠近中年人紧皱着眉头,随即道:“阁下…还请不要靠近,否则…” 对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但是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幅随时要拔出长刀的架势。 萧若尘没有理会那中年人,但是却停住了脚步,望向那马车,更准确来说,是望向那马车之上的几大个木箱。 这其中…有阴气! 萧若尘嘴角勾起,注视着那几个大木箱,淡淡的道:“阁下的这一批货…是从何处而来?” 那中年男子,冷淡的道:“这貌似与阁下无关吧,我们镖局之人,是要对运送的货物保密的。” 萧若尘凝神片刻,开口道:“这木箱之中,有阴气缠绕之物,我劝几位好好检查一下…” 说罢,萧若尘便是转身离去了,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萧若尘现在只想去找师父,至于其他人什么事情,与他无关,至于为什么提醒对方,也只是出于仙门弟子的身份,但也只是言尽于此了。 剩下的几人,似乎完全不将萧若尘的话,当做一回事,甚至有一人不由得嘲讽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已,还说什么阴气,纯属就是扯淡!” 然而那中年人,似乎在思考萧若尘所说话的真伪… …… 萧若尘再一次返回到了洞穴内,老乞丐躺在木床上,悠哉悠哉的,至于小胖子宋天奇,不见踪影。 萧若尘来到悬崖边,双膝微屈,重心微微向下,双手虚抱,如同是环抱一根柱子,舌抵上腭,目视远方,用一种奇特的呼吸方式引气入体,通过丹田之中,气息震荡,冲刷着四肢百骸。 混元桩,既是基础的,也很不一般,大道至简,混元桩乃是体法双修之法,一共分为六重,当时早课长老只讲了第一重。 一重炼血肉 二重炼筋膜 三重炼五脏 四重炼骨髓 五重炼形体 六重炼金丹 这所凝结的金丹乃是仙武金丹,而非是普通的武道金丹。 金丹,精气神三宝凝结而成,有着可怕的威能,曾在上古时期,被称为地仙,但也仅是如此了,在人间凡尘中是一个人物,到了修炼界,金丹,也只是满地走的存在。 据说现在江湖之上所学习的武道功法,便是源于仙门所传。 气血震荡不断的冲刷着四肢百骸,让萧若尘的体魄,逐渐的强大了起来,最开始只是注重修为,让气机自行养身,虽然身躯依旧有着不俗的力量,但比起来直接用炼体功法主动锻炼,还是要差些。 数个时辰,就在这缓慢的修炼之中过去了,时不时,萧若尘筋骨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几个时辰过去,萧若尘收了架势,扎起马步,一拳向着空中击去,空中发出轻微的爆鸣之声… “嘭!” 一阵劲风掀起,吹散了周围的尘土。 萧若尘神情变换,收了架势,估摸着,如今单臂之力,不靠真元,恐怕有一千公斤以上,只要不断修炼这混元桩,不出几个月便可以达到身体极限。 据古书之上所记载,上古时期,上古先民们沐浴兽血,以此来炼体,再辅以各种灵药,以此来固本培元,补充精气,其筑基巅峰水平,体魄可以达到十万斤之重力。 这种体魄水平已经半只脚迈入气海了,体修气海之境! 一般来说体魄强悍的,内修真元也是磅礴无比,否则根本支撑不起这种可怕体魄的精气消耗。 法体双修,达到筑基之境,自然是要超过同镜修士许多,修炼前期,跨越一两个小境界战斗,还是不成问题的。 …… 思考之际已是正午,天空大日悬空,炙烤着大地,这荒山之中的天气很不正常,时而寒冷,时而炙热。 萧若尘正修炼着混元桩,忽的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萧若尘微微的扫视而去,其心中并不感到惊讶,竟是那名头戴着斗笠,身穿着黑衣,腰间挂刀的中年人,对方面露严肃之色的找到了这里。 “这位阁下,那批货物确实是出问题了,能否请阁下去看上一看?” 对方语气诚恳,让萧若尘微微点头:“好…” 也就当是积攒功德了,毕竟想成就一定境界,功德也是必不可少的,那是一种无形无质的东西,此分为两等,一等为阳德,二等为阴德。 所行好事,天知地知,其他人不知道,此为阴德。 所行好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众人皆知,此为阳德。 第一百四十章 漠北传闻 萧若尘面露严肃之色的,看着那木箱之中的东西,是一袋一袋的粮食,这白面大米绝对是稀罕之物,萧若尘纵然不太了解凡尘之中是个怎么情况,但也知道,这白面大米一般人是吃不到的。 而如今这些白面大米之中,却出现了无数白色的蠕虫,萧若尘心绪翻转,似乎想到了当时,在古月村寨,一模一样的大米! 有人在散播这种大米,具体为什么,萧若尘不知道,但是如果这些大米,真的被一些人给吃了,绝对要出大事情! 萧若尘左手燃烧出一团蓝色火焰,然后望向那中年人:“这大米根本就不是大米,如你所见,不过是这种白色蠕虫的虫卵而已,现在…我要么当着阁下的面毁了,要么阁下自己处理。” 中年人犯了难,眼神犹豫的看着那些大米,雇主可是给了不少钱,现在,要是给人家的大米毁了… 肯定是要赔偿的,要是不赔偿的话,那人自己还得罪不起,恐怕整个镖局都要出事。 片刻,中年人才毅然决然的开口道:“那便毁了吧!绝对不能留下这种东西祸害人!” 萧若尘点头,手中火焰直接扔到了那木箱之中,随即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 与中年人又说了两句之后,萧若尘回到了洞穴中,思考起了那些粮食,足足好几马车,萧若尘问了中年人许多次这些粮食的由来,但是中年人一律闭口不言,显得讳莫如深。 萧若尘见中年人不想说,那便也不问了。 萧若尘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木床上,悠哉悠哉的老乞丐,整个人显得很是轻松。 片刻,萧若尘望着洞穴之外,淡淡的开口道:“明日我们便出发,不再此处久留了。” 老乞丐听后,微微侧过头,瞧了一眼萧若尘,笑道:“都听老板的,只是老板…再往荒山深处,可就更加危险了,就没有这种能悠哉悠哉呆着的地方了。” 老乞丐年少之时,也曾经在八万里荒山之中游历过,知道其深处的凶险,甚至还有许多的土匪强盗,乃至于魔道修士,隐藏于荒山之中。 小胖子宋天奇是傍晚回来的,整个人大汗淋漓的,似乎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一样,进了屋之后,便是整个人躺在了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红脖子粗的,好一会功夫才回过了神。 一咧嘴,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对着萧若尘笑道:“老板,这荒山之中的情况,我具体打听清楚,有一条最快穿过八万里荒山的路,而且也不是很危险,名字叫做陨星谷。 曾经是当时坠落陨石的时候,砸出来的,大约是一块方圆千里的地方。 听传闻,几个月之前,那陨星谷,产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席卷了方圆数千公里,那一天极光冲天,三天三夜不散,而后,听说有人目睹两道极光,一青一黑两道极光划过天际,向着漠北之地而去了…” 随着小胖子宋天奇所述,萧若尘眼神微眯了起来,三天三夜不散的极光… 师父恐怕去过那里,只是不知与谁展开了一场大战,也不知胜负如何,师父受没受伤? 应该是不会吧… 萧若尘心中这样想着,继续听着宋天奇所说,准备明日启程,前往陨星谷。 ……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 天空刚蒙蒙亮,萧若尘已经从打坐之中回过了神,从床上走了下来。 最开始的那个老太太也来到了洞穴中,在这几天,萧若尘等人也是知道了这个老太太的身份。 这个老太太是这个部落的大祭司,走之前对着萧若尘道了一段秘闻。 …… 穿过八万里荒山,再往西北方向有一处地方,名唤漠北,广阔无垠,其中尽是沙漠和白色雪原,据说从未有人穿过漠北,大多数人进入漠北之后,都是迷了方向,最终葬送了性命。 而传说那漠北,在很久很久以前,那里并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白色雪原也不是死寂的沙漠,而是一整片巨大的大陆,名曰元韵界。 而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是变成了那种可怕的景象,可能白日里是荒漠,到了夜晚就会大雪漫天… 而那里,也被称之为禁灵之地,因为进入那里的修士,会被压制住七成的功力,仅仅能动用三成,而且待的时间越长,被压制的越严重,最后可能会被压制成凡人。 而离开了漠北之地,禁制便会解除,而越向深处而去,禁制越强。 这种禁制,对于修为越高的人来说,压制的效果便越弱,但是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极限是多高,传言,哪怕是化神真君进入其中,也无法避免被压制修为。 而这漠北之中,传说埋藏着无数上一个时代的修炼玄法,甚至还可有重塑神魂身躯,复活亡者的玄法! 也因此让无数修炼者神往,奋不顾身的前往! …… 萧若尘等人告离了此处,一路继续向着北方行去。 萧若尘站在一座矮小的荒山上,眺望着远处,山峦叠嶂,古树参天,不由得迷了眼。 又想起了那苗族大祭司所说的话… 这山峦叠嶂,云雾飘渺的荒山,死寂无垠的雪原和沙漠,更像是一个时代的坟墓… 一路向北行进数十天,三人光是靠走,就是走出去了好几百公里,依旧是没有看见传说中的陨星谷。 一处古树之下,几人歇息了下来,数十天的赶路,让几人觉得有些疲惫,尤其是没法御剑飞行,山路还极其难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这十来天,几人就是全靠自己的身体,走出来了一条路,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破碎,唯独萧若尘还好些,身上的衣服并非是什么凡品,而是一种灵蚕所产的蚕丝,韧性十足,透气性也很好,而且极为轻薄,穿在身上十分舒适。 一堆篝火堆起,周围的天,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天空灰蒙蒙的,冷风吹过,如同是锋利的刀刃,切割在几人的皮肤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夜雪纷飞 雪越下越大,如鹅毛一般,已经遮挡了几人的视线,幸好几人头上的树木遮挡住了一部分雪,不至于将篝火堆扑灭,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萧若尘几人只好随意的找了一处荒山之中的荒洞,在洞穴之中又升起了一堆篝火,此时,天空已经是越加昏暗,风雪之声,呜呜作响。 雪花漫天飞,翩翩起舞着,显得很是欢快。 洞穴之中,一堆篝火燃起,驱散了洞穴之中的几分寒冷,火光随着山洞之外吹进来的冷风摇曳着,老乞丐倒吸着冷气,躲在墙角。 “这天…变得也太快了,真冷啊…” 老乞丐躲在墙角搓着双手,萧若尘斜视一眼,若非知道这老乞丐是筑基修士,真就信了他这套鬼话。 筑基修士,体内纯阳之气滚滚,完全可以单衣过冬,这天虽然冷些,但是根本就冻不到那老乞丐。 一边的小胖子宋天奇,浑身的肥肉哆嗦着,整张肥脸被冻的煞白,也是不断的搓着手躲在墙角,烤着火堆。 “嘶…冻死胖爷我了…这天,真是天道无常,说变就变…” 宋天奇时不时地呼出一两口热气,热一热手,萧若尘可以明显地观察到,宋天奇的腿都开始打颤了。 宋天奇看了一眼,萧若尘没有事情,反而自顾自的在墙角盘坐着,身上一缕缕气,热气升腾而起,不由得露出一副贱笑,凑了过来,好似把萧若尘当做了一个烤暖的火炉。 “还是老大你厉害,这么冷的天,穿着单衣,跟没事人似的。” 宋天奇竖出大拇指夸赞着,但萧若尘听着,更像是在拍马屁,倒也没有理会小胖子,对方想在自己身边烤暖,就这样吧。 偷瞧了眼小胖子宋天奇,对方冻得浑身发抖,不由得微微调动了丹田之中的真气,通过开合震荡,一股股温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让宋天奇感觉仿佛坐到了火炉。 “还是老大你好啊…” 宋天奇不由得又靠近了几分,也不知道宋天奇吃这么胖,但是却如此不扛冻。 萧若尘的收回目光,继续道调运起体内的真元,小胖子似乎是注意到了萧若尘的眼光,笑了笑,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 小胖子宋天奇,是明夏古国的人,家里面曾经是做生意的,父母经商多年,倒也积攒出了一笔不错的钱财。 宋天奇也过着一个不错的生活,没事去私塾上上学,觉得太枯燥了,就会逃课,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溜达,当时的小胖子也不过十四五岁,正是喜欢到处溜达的年纪。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宋天奇的父亲,因为一场意外沾上了极乐散… 极乐散,是一种可以让人上瘾的物品,呈白色粉末状,直接服用便可,而且一旦粘上,普通的凡人,几乎无解! 因此,家里的东西都被卖出去买极乐散了。 不多久,小胖子的父亲便是被明夏古国的官府逮着了,原因是贩卖极乐散,被判了十年监禁。 母亲听完之后,伤心过度去世了。 唯独剩下了小胖子一人,家中的钱财,也是散了一空,曾经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再搭理小胖子,小胖子就只好自己谋求生路,便是来到了重元国。 这一路来到重元国,小胖子也不好受,尤其是一些地方,无证不让乞讨,抓到一回便会罚款,第二次就会被拘留。 官员与匪患相勾结,就连老百姓都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小胖子也就是这样躲躲闪闪,才来到了重元国。 当小胖的那会儿来到重元国的时候,重元国正混乱,就连明夏古国的官僚,都会来此处捞上一笔,将这里的粮食的价钱,几乎炒上了天,虽然后来被明夏古国高层之人发现了,给予了制止,但是已经晚了。 重元国的黄金白银,被明夏古国的那些官僚富商,洗劫了一空,用一个极其便宜的价钱收购。 至于怎么过的海关,那都是关系了。 海关的那些人就靠这一回事挣钱呢,基本上就是六四分,或者五五分。 所谓马无野草不肥,光是靠挣工资,是不可能发家致富,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唯有剥削,剥削他人,你过来我吃你一点,别人过来吃一点,如此才能发家致富。 当时在重元国的时候,小胖子是真真正正,做了一把乞丐,后来遇到了老乞丐,老乞丐收了小胖子做徒弟,将小胖的身上仅有的一枚玉佩,都给骗走了。 然后传了小胖子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神功,之后便是萧若尘所见的一幕了。 …… 这边的萧若尘,虽然没有睁开双眼,但是却停止了修炼。 极乐散… 难不成真有什么人,在这凡尘之中布局不成? 而且一连就是好几个,如此之大的古国,这样萧若尘心中有一种不安之感,又回想起了当时在苗疆老寨之中的那个神秘人… 傀儡师…灵! 这明显是一个组织,是这个组织就叫做傀儡师,还是单单那个人叫做傀儡师? 傀儡…傀儡师… 隐于幕后,操纵一切,万灵皆是傀儡… 萧若尘微微睁开双眼,呼出了一口气… 望着那山洞之外,飞舞着的雪花,注视着那些雪花与狂风之中飞舞,被吹向了不知名的远方,白茫茫的一片迷了前方的景像。 萧若尘此时的心头,也是蒙上了一层阴霾,无形的大手,仿佛操纵着一切,仿佛自己此行寻找师父,也是早已设定好的剧本,无数的丝线套在萧若尘的身上,无形之中,让萧若尘更加靠近漠北之地。 这种感觉让萧若尘极其不舒服,心头的阴霾不散去,萧若尘便会一直有这种感觉。 看来自己以后要更加警惕一些了… 萧若尘心中这般想到,继续的修炼了起来… 夜晚的风更冷,霜雪飞舞的更乱,无序的冷风吹入山洞,吹动了萧若尘鬓角的一缕发丝,让萧若尘微微睁开了双眼,停止了修炼,望向黑暗的风雪之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 龙吟天下惊 在萧若尘的感知之中,此方天地元气变得开始有些紊乱了起来,形成了一股股无形的气流,卷起那漫天的飞雪,发出呼啸之声。 萧若尘微微侧过头,老乞丐靠在墙边,看似已经睡去了。 小胖子宋天奇,也已经睡去,双手缩在青色的道袍之中,肥胖的脸被冻的有些发白。 篝火已经燃尽,只余下了一堆灰烬,风吹动灰烬,化作漫天的花白,萧若尘左手掌探出,体内的真元渗透而出,将那漫天的灰屑,压了下来,随后左手指尖一道蓝色火焰燃烧而起,屈指一弹,弹入到了刚刚燃尽的火堆之中,点燃了剩余的木材,火焰升腾而起,温暖了回周。 随即萧若尘,望着远处,黑暗之中狂暴的风雪,左手掌一翻,一道真元屏障形成,阻挡在了洞口处,将山洞之外的风雪,尽数阻隔。 做完这一切,萧若尘重新闭上双眼,调息凝神,继续修炼。 然而,心神并没有完全沉入修炼之中,而是警惕着山洞之外,以应对突发情况。 大周天运转着,甘甜的长生美酒,自口中咽下,顺着十二重楼,冲刷着五脏,一直流淌向双脚涌泉穴,不断的循环的这个过程,名叫金液炼形,金者肺也。 如今仔细看去,萧若尘的表面皮肤,已经有了一些玉质感,继续如此修炼下去,待到筑基圆满,表皮便已经彻底变化,会如同白玉一般,晶莹剔透,体内流动着的血液,也会充满生机,五脏六腑,也会开始发生变化,五行之气会开始相生,便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气海,或者叫元海。 到达这个境界,主要是为了炼丹液,最后使精气神三宝,合为一体,乃曰金丹。 如此,真元便会再提升一个档次,得到升华,被称之为法力。 至此境界,以道行为计算,一百年修为为一道行。 …… 山洞之外的风雪依旧,只是冷风无法吹进来了而已,黑夜使这些风雪看上去有些模糊,不仔细观察,仿佛以为停了一般。 而仔细的用神识去感知,却能感觉到那有些混乱的元气气流,席卷着风雪。 片刻功夫,萧若尘终于是无法定下心,存住气,修炼了。 从地面上站起了身,萧若尘来到了洞口,双手附后,将眼神眺望到了远处,而后微微蹲下身,将左手搭在了地面之上,左手掌上传来清晰的震颤感,这不由得让萧若尘紧锁起了眉头。 地脉… 地脉又称灵脉,只有大地之上或者是海洋之中才有,灵脉交汇,会形成风水,一种奇特的磁场,运用得好,可以有助于修炼,也可以用于布置阵法,借地利。 一个修炼者,格外的注重天时地利人和,唯有正确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没有人去打扰,才能安心的修炼。 可再萧若尘的感知之中,这地脉…怎么开始震颤了起来? 一般来说地脉是绝对不会自己动的,而是沉寂于大地之中…除非是有外力! 此时,萧若尘的眼神投向到山洞之外的更远方,风雪更乱了,风声呼啸,那是天地之威,非是人力所能抗衡! 若是这地脉真出了什么事情,萧若尘绝对第一时间,快速离开此处,不要说,萧若尘只是区区筑基初期修士,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可能在天地暴动之下活下来! “嗡!” 一道剧烈的震颤之音,席卷四方,萧若尘脑海之中一阵震颤之音,连忙运起真元抵挡,这才好受了些许,而此时,那老乞丐和宋天奇也被惊醒了。 老乞丐面露惊异之色,望着远处天空,宋天奇也随之望去… 远处天空,已经不再是一片黑暗,居然是血红一片! 而此时,那那风雪更加狂暴,击打在洞穴之中的真元屏障上,发出宛如实质的嘭嘭声! “吼!” 一声龙吟,自远处血红天空之中传出,气浪席卷四野,周围的群山一震,无数野兽做鸟兽散,山间不时的传出一两声猛虎的惧怕之声。 远处天空的血红更加亮了,仿佛苍天被鲜血给浸染了一般! 萧若尘面色沉重地望着远处的血红天空,那是西北方向… 天地异象,恐有不详… 那血红天空之中的龙吟之声,再加之疑似被外力动摇的地脉,让萧若尘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萧若尘转过头对着两人道了一句:“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继续便回…” 萧若尘说罢,直接穿过了那道真元屏障,而后翻手一掌,又是凝聚出了一道更加强大的真元屏障,打在了原先的山洞壁上,而后身影化作一阵黑影,向着远处纵跃而去。 本来萧若尘是不想去的,可奈何…那里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师父的气息,一种清灵仙气,透露着太上之意,虽然很淡… 山洞之中,老乞丐和宋天奇,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 西北血红一片天,一声龙吟天下惊… 不只是八万里荒山,那声响似乎传的更远,传到了八万里荒山之外… 太上清尘仙门 天机峰,如倒插着的仙剑,直插九重云天,方圆百里,尽是浮空云岛,天空之上,星河璀璨,不多时,几颗流星之光划过天际。 在天机峰之中,一座最高的山峰,此处名唤望天涯,高足有一万三千丈,仿佛连接到天界一般。 其上有一处地方,名叫观星台,此地乃是天机尊上,观星之地! 此时,这高耸的观星台上,一道白袍人影,负手而立,仰望着天上繁星点点,还有那赤红色的星云,这人一身白衣,衣角处还绣着银色的云纹,身上透露着人间之仙的气势,头上戴着一白玉冠,其上刻着白色的龙纹,显得格外不凡。 面如玉雕,一双细眸之中,仿佛隐藏着深邃的星空,眉心一道银色的印记,映衬得如同人间仙圣。 眼观天上星象,良久,天机尊上回过了神,道了一句有些高深莫测的话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黄昏已至,永夜将来…” 话已道完,人已消失,天机尊上的身影如梦幻般破碎,消失不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 流华剑仙古易平 “桀桀桀…” 一道黑袍人影快速的闪过,隐藏在了一处荒山深处,望着那远处血红的天空,口中发出诡异的笑声,不似人族之语一般,黑色的斗篷,包裹住了全身,只露出了一张苍白的面,猩红的眼。 “快了…就快了…千年大计啊,就在今朝!” 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古怪的语调,让人不由听到毛骨悚然。 距离此地,四百公里左右,一处地方名唤陨星谷,据说,曾有一块小一点的陨石,砸到了此处,所以便叫陨星谷。 在黑暗之中,这处幽谷显得森然可怖,阴影之中不知隐藏着多少恐怖的生灵,也许是怨魂,他们窥视着此处,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树林,兴许是陨石中带着的特殊物质,致使此地,只能生长这种已经变异的黑树林,这些黑树林被称之为黑铁树,其坚硬程度,甚至堪比钢铁! …… 陨星谷深处,一处地方已经大地开裂,血光从其中渗透而出,随之升腾而起的,是黑色的雾气,黑色的雾气是浓郁之极的阴气所形成的。 远处,数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际,向着陨星谷的方向而去,能载着八万里荒山御剑飞行,恐怕修为已经超脱了入道三境。 然而就在这陨星谷的四面八方,黑暗之中,隐藏着许多的黑袍人影,他们手中向着古怪的法诀,纷纷印向地面,黑色的符文锁链相互交织,组成了一个法阵,而正是这个法阵,打开了这道裂缝。 几名黑袍人纷纷对视一眼,纷纷化作了黑气,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地面之上的那一道三丈来长的裂缝,不断的往出冒着阴气,血光冲天。 此地的异象,已经引来了周围仙门的注意,纷纷派出仙门长老和子弟,向着此处赶来。 然而,一场阴谋悄然展开,无形的大手,操纵着一切… …… 荒山上,一处黑树林的树梢上,萧若尘稳稳落下,手中握着古剑不染,周身形成了一道真元屏障,将漫天的风雪阻隔在外,此时萧若尘正凝神注视着远处的那一道红色裂隙。 那道裂隙还在不断的扩张着,这地下似乎封存着什么,萧若尘并不上前,只是远远的注视,此时,黑暗之中也多出了许多人影,从出现异象,到现在只是几个时辰而已,便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而最先聚集到此处的,要么是离此地近,要么修为高,百里距离,仅是几息便可以到。 红光已经慢慢褪去,但天空之上的血红之色,依旧没有褪去,此时裂隙似乎已经完全打开,长约九丈,宽约三丈,有森森阴气,从其中升腾而起,地下室深不见底的洞穴。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一些人,并没有着急动手… 又是等了半个时辰,似乎有人压不住气了,一道黑影飞射而出,向着那处裂隙而去,嗖的一声,进入了那洞穴。 随后更多的人向着那洞穴而去,萧若尘依旧站在千丈开外一座荒山上的树枝尖,观察着一切。 远处一道白色,流光划过,随后化作了一道身穿白衣的人影,看见这人的穿着打扮,萧若尘眼神一眯… 一身白衣,背后清尘两个大字,胸口处还有太上两个小字。 这是师门中人… 这是一个青年,面露平淡之色,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被一根白色布带束在一起,身边还悬浮着一把仙剑,如同是一个剑仙一般。 看见此人长相,萧若尘只觉有些熟悉,思考片刻,才回过了神。 太上清尘仙门五位天骄… 其中似乎有一个天骄叫…古易平,人称流华剑仙,一直在师门之外游历,寻求突破之法,其修为大概是金丹九重,乃是年轻一辈的天才,其年龄不超过三十岁。 萧若尘微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对方应该是碰巧就在附近,恐怕相隔此地距离,不会超过于千公里,所以才能如此之快地到达此处。 一些躲在黑暗中的人影,似乎也认出来了流华剑仙古易平的身份。 毕竟六大正道门派之一,太上清尘仙门的天才弟子,还是极其出名的,其天赋绝对是上等,若是修持的好,有望百岁之内突破到化神真君,届时也算是一方人物。 古易平似乎是察觉到了萧若尘的注视,微微侧过头,眼神穿过了数公里的距离,落在了萧若尘的身上,嘴角勾起,而后又转过了头。 此事数里地之外,萧若尘隐藏的树梢上,萧若尘心中一惊,这便是金丹修为吗? 隔着数公里的距离,都可以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见到古易平发现了自己,萧若尘也不隐藏了,从树梢上轻轻落下,身法轻盈的纵跃着,不一会便是穿过了数千丈距离,来到了古易平身边,随后微微抱拳,淡淡的道:“古师兄…” 其实论辈分,萧若尘与其,是同级别的,但是对方毕竟比萧若尘年长,所以这一声师兄,倒也没有问题。 古易平听后,只是微微点头,而后望向了远方,那出巨大的裂隙,片刻才开口道:“此次我游离到此处,也是为了寻找尊上踪影,忽见此处异象出现,便是来到了此地,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若尘师弟,倒也是有缘。 若尘师弟一会若是想下去,那便跟紧师兄,以防危险。” 萧若尘点头,萧若尘心中猜测,师父定然是来过此处,所以准备下去查看一番,但是奈何萧若尘修为只有筑基,正不好办着,古易平便是来到了,正好带萧若尘下去,凭借着古易平的修为,想护住萧若尘也是轻松。 古易平离开宗门已经好多年了,如今的修为…恐怕是不只金丹九重了… 一边的古易平见到萧若尘点头,便是转过头注视着那处缝隙了,仔细地感知着阴气的浓度,猜测着其下会有什么。 似乎…这里像是一座坟墓,只不过是修建在地下的,感觉恐怕有数千年之久了… 其内恐怕会有一些阴灵,但最多也就是一些百年修为的阴灵,或者是千年修为的阴灵… 不过古易平都可以解决,只要不是成就道果的阴灵就好… 金丹,是需要一千年修为才能凝聚的,起步便是十载道行,而古易平的道行,是足足有着五十载的,若是换成修为,便是五千年修为! 凝聚元婴需一百载道行,炼化出阳神需要千载道行… 但是道行是与修为不一样的,它同样代表了一种资历,道行所代表的是成就果位,如真人道果,上人道果,真君道果… 所以,算法虽然一载道行等于一百年修为,可其实没有成就道果前,是没有道行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死去的世界 一道金色的真元屏障形成,护在萧若尘和古易平身周,裹挟着两人向着那道裂隙深处落去。 翻腾着的黑色阴气,被阻挡在了外面,洞穴极深,不断的向下方落去,一盏茶的时间,依旧未落地。 古易平左手掐着剑诀,飞剑环绕在周身,缠绕起一片又一片的流光,加固着真元屏障。 古易平微微回过神,刚才斜视到了萧若尘腰间悬挂着的那一支袖珍小剑,不由得有些微微出神。 古剑不染… 无念尊上,居然将此剑都赠给了这个师弟… 思索之际,古易平对萧若尘的安全,更加上心。 这数年间,古易平虽然不在太上清尘仙门之中,但是对于仙门之内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其中自然是听说过无念尊上三年前收的这个弟子。 …… 金色流光缓缓的落在了地面上,但是真元屏障依旧没有散去,周围的阴气很是浓郁,若是不小心吸入体内,轻则重病一场,元气受损。 重则修为受损,伤及根本。 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四周翻滚着灰色的浓雾,看不清远处的景象,微微抬头,向上望望去,那是灰雾蒙蒙的天空。 脚上踩着的,是有些湿润的土地。 古易平扫视四周,神色带上了几分凝重,此地…恐怕是有大能之辈,在此处凝聚出来的空间,只是这空间已经充满了腐朽的感觉,以古易平的神识可以清晰的探查到空间的腐朽程度,恐怕原先的主人已经死去了,或者是离开了这里,如今的这处空间,只是一片死去的世界… 金色的长剑不断的环绕在萧若尘和古易平的身周,金色的流光不断闪现,驱散了周围的一片灰色雾气,空气很是潮湿,水分很重。 黑暗之中,唯有金色长剑不断发出来的金光,才是唯一的光彩,然而于黑暗之中,不过是米粒之光而已。 就在此时,远处忽地出现了数团幽绿色的火光,在此地,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很快的靠近,萧若尘与古易平也是看清了。 那竟是两团幽绿色的火光,如幽灵一般漂浮在空中,其中透露出两张狰狞的面容,如同恶鬼扑食般,向着萧若尘和古易平两人扑来! 古易平面色不变,左手指尖向前一指,一道金色剑气猛然激射而出,瞬间,金色剑气便将那两个游魂击散了,古易平显得极其轻松,仿佛只是挥挥手一般。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那两道游魂,最多也不过才不到百年修为而已,不过像这样的游魂,恐怕在此处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太多,依旧要谨慎行事。 古易平和萧若尘二人,寻了个方向,向着远处行去,金色的真元屏障如同是一把利剑,在灰色雾气之中,开拓出了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然而等到两人走过去之后,那条空隙又会被周围的阴气吞没,重新的封闭起来。 在此处,古易平感知自己的神识有些不好使,最多也只能探测方圆十丈左右的距离,可若是在平常的地方,是足以探查方圆数百里的,这不由得让古易平更加警惕了起来。 这主人不知离开此处多久了,一处死去的世界,竟能有如此禁制… 想必当年开辟出此房世界的人也是不一般! 循的那个方向,不断的往深处走去,阴风呼啸着,将那黑雾不断吹到一边,如同是吹着海浪一般,不一会黑雾又聚拢了起来,就这样不断的循环往复。 空间与世界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没有完整的法则,而后者是有着一套完整的法则的。 像萧若尘的储物戒,便属于空间范围。 突如其来的,又是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携带着其中的游魂,向着此处,如同饿鬼扑食般的杀来。 古易平只是衣袖一拂,一阵狂风掀起,轻而易举地将那几团游魂,击散了魂体,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而此时,古易平身周也是升腾而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环绕在古易平身边,衬托的古易平如同是在世仙人一般,金光长剑悬浮着缠绕着,不断的有金色玄光,从其上挥洒而下。 古易平所修行的功法名唤太乙玄光剑典,乃是一门玄之又玄的玄法,可以修行极为纯粹的仙道清灵之气,对着一些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以及威慑作用。 太乙又通太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所以这太乙玄光剑典一出手,便是如同万剑决一般,只是,不需要实体剑,一出手便是万千剑光,可以横推面前所有,据说曾经是从七十二地煞法之一,金光法之中,推演而出,经过一系列完善,才成就了如今的太乙玄光剑典。 如此玄法,在太上清尘仙门之内,也是属于上等,非上等资质者,是学不会的。 年轻一辈之中,少有人学得,会的人,一般都是宗门长老级人物。 如今这太乙玄光一出,周围隐藏在黑暗之中,沉睡了的游魂,纷纷不敢靠近,下意识的退避开。 而处于古易平身边的萧若尘,更是能感觉到这种太乙玄光的威能,心中不由感叹,古易平道行之高,如此玄法,竟能使得如使臂展。 又是向深处行了百丈距离,远处灰雾蒙蒙之中,隐约可见连绵着的山脉,萧若尘心下一惊,大为惊骇。 一眼看去,延绵至灰雾之中,每一座山峦,恐怕都有百丈之高,最高的,甚至有千丈。 只是这些山脉,通体呈黑色,道士与当时在阴水山脉时所见之景,有几分相似。 只是此回所见的山脉,颜色更深,看上去极为坚固。 而此时另一边的古易平,却是面色严肃了些,这山脉走势,好像是一条沉睡匍匐的黑龙,隐隐有龙脉之势。 再联想起,最开始在外面感知这处世界,所猜想的一些事情,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需要继续观察才能验证真伪。 古易平与萧若尘二人来到了这山脉脚下,更能感觉到这条山脉的压抑感,沉重,格外的压抑。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离别 那里竟是立着一块足有一丈来高的巨大石碑,上面是古老的文字,就连古易平都不认识,哪怕纵览群书,也从未见过此等文字,只是觉得苍凉之感,油然而起。 古易平警惕的走了过去,将左手缓慢的搭在了石碑上,而后心中惊骇,收回了。 这黑色的石碑,恐有七千年以上的历史! 萧若尘环顾四周,周围只是灰雾蒙蒙,又将眼神投回到了石碑上,数百个符文刻在其上,似乎是此地原先的主人,警告着后世闯入到此处的人… 而再向石碑远处望去,山巅之上竟有一座巨大的鼎炉,整个由漆黑的岩石雕刻而成,如果这上空向下方往来,定能发现,这巨大的鼎炉便是坐落于这条匍匐着如同是一条黑龙的山脉的龙首上。 古易平手离开了石碑之后,便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是一座石雕一般,不曾动弹半分,眼神静静的注视着这整条宏伟的黑色山脉。 萧若尘则是周身凝聚起了一道真元屏障,四下的走动了起来,希望能寻找到师父在此处留下的痕迹,然而周边灰幕蒙蒙,遮住了大多数的视线,就连神识也探查不出一丈。 萧若尘只能随着手中的白玉羽毛,那一点微弱的感知,一点一点的巡查着。 而古易平并未理睬萧若尘,但却是动了身,左手掌之上一抹金色玄关浮现,打在了地面,地面之上闪现而出一片金光,金光之中竟有着黑色的符文,还在不断的向四周散发着黑气,受到金光的影响,黑色的符文慢慢消散的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古易平手掐法印,身边悬浮着的那一柄金光仙剑直直的插在了地面上,随即,一个金色的光晕圆圈形成,向四周扩散开去,驱散了大片大片的黑雾。 不多时,便是驱散了方圆百丈之内的黑雾阴气,而且还在不断地扩散开去,再扩大了不知几百丈之后,终于是停了下来,古易平微闭上双眼,而后睁开。 右手掌伸出,飞剑从远处落回到了手上,而后反手倒握着长剑,望向了那山顶,屹立的那一座鼎炉。 脚尖轻点地面,落了上去,此时萧若尘也是刚刚爬到山顶,来到了这座由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鼎炉边,手掌刚要搭上去,却被古易平一把拽住了。 古易平伸手将萧若尘护在身后,左手双指一并,向着那鼎炉点去,手指落在其上,竟是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古易平神色微凝,化指为掌,砰的一掌,印在了那鼎炉之上。 金色玄光浮现,将黑色的鼎炉包围起来,随后金色玄光化作一个个符文,印在了鼎炉之上,片刻古易平收了手,微微转过头望向萧若尘,语气略有几分低沉的道:“师弟可要想好…要下去?” 萧若尘感知了一下呼唤感,那种呼唤感已经消失,师父确实是来到此处过,但是应该已经走了。 而此地格外诡异,这山脉下方也不知藏着什么,但肯定是有极大危险的,不然也不至于让古易平露出这副凝重的样子,如果只是一些百年修为的阴灵,古易平翻手可灭… 萧若尘沉思片刻,开口道:“师父应该是来过此处,只是应该已经走了… 此地如此诡异,古师兄,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最好告诉宗门长老解决。” 古易平点头,而后微微侧过头,注视了一眼那黑色的鼎炉,这下方…似乎镇压着什么! 不下去自然是最好的,既然无念尊上不在此地,那便还是快些离去吧。 太乙玄光卷起萧若尘与古易平二人,向着天空飞去,不一会便是消失在了黑暗的天空中。 待到二人离开此地,两道黑色的人影落在了地面上,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只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萧若尘与古易平二人离去的方向…… …… 一道金色玄光,裹挟着二人落在了地面上,此时萧若尘再回忆头望去,那处在大地之上的裂隙,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 此时那道九丈多长的裂隙已经愈合到了,只剩下三丈,而且还在不断的愈合中,渗透而出的阴气已经越来越少了。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不出一盏茶时间,便会完全愈合。 天空依旧是黑暗一片,风雪漫天,但不知何时,红光已经不见,宁静了起来。 “若尘师弟,若还是想继续向北方走去,这些丹药便拿上吧…” 古易平眺望了一眼远方,随后微微侧过头,对着萧若尘道:“若尘师弟,有时候所见未必为真,这八万里荒山中,隐藏着许多的未知危险…” 古易平带着萧若尘,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处山洞之后。给了萧若尘一些丹药,便是化作一道金色玄光,划过天际离去了。 回到山洞中,山洞之中,老乞丐不知何时不见了,小胖子一个人靠在墙角,从衣服之中,不知道掏出了什么,正在吃着,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萧若尘来到墙壁边盘膝坐下,小胖子见萧若尘已经回来,连忙站起身走到萧若尘身边,笑嘻嘻的道:“老大…刚才那个剑仙是?” 萧若尘斜视的一眼宋天奇,淡淡的道:“我师兄…” 小胖子听后,显得更高兴了。 “没想到老大你居然有这么一个剑仙师兄!” 小胖子在另一边拍着马屁,萧若尘这边,却是想到了燕寻师兄,还有那个看上去表面有些冷淡的赵君一师兄… 也不知道此时燕寻师兄在干些什么? 萧若尘不再思索,止住了思念,沉入了修炼之中,也不管一边小胖子宋天奇的喋喋不休。 另一边的小胖子说的正高兴,突然间发现,萧若尘居然已经不知何时入定了,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刚才居然啰里啰嗦了一盏茶的时间,结果老大居然已经修炼入定了… 小胖子宋天奇也没有什么事情干,直接靠在了墙边,继续的吃着手中的肉干,此时距离天亮,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了。 …… 清晨阳光明媚,洒在白雪之上,折射的光彩,让人有些睁不开双眼,老乞丐不知何时回来了,靠在墙角,养着神,等着一会出发赶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实的八万里荒山 此时,萧若尘站在洞口处,风雪已经停了下来,天空之上隐约可见一轮大日,透过云层洒下一抹温暖,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整片荒山已经在了白雪之下了。 然而随着温度的不断升高,白雪又在不断的融化,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化没。 这八万里荒山的天气着实是古怪… 萧若尘的回想起昨夜,古易平师兄所说之话… 微微运转了一下天眼术,向着四周望去,然而只一眼,萧若尘整个人愣住… 周围哪里是古树参天,重峦叠嶂,也不是白雪茫茫,天空也没有太阳! 远处连绵着的是黑色的山脉,周围也只有黑树林,地面上的土地如同是鲜血一般的颜色,远远望去赤土万里! 天空之上也没有太阳,而是黑茫茫的一大片乌云,压抑的可怕,给人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感。 空气之中游离着极其稀少的黑色气体,如同是黑色的蚯蚓,让人心下生寒! 萧若尘连忙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还好表皮形成了一层真元之气,让这些黑色气体不敢靠近,一靠近真元之气,这些黑色气体就如同是冰雪遇到了烈日。 萧若尘快速的取出了古易平送给自己的那枚储物戒,心念一动,从那储物戒中竟然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所见未必为真,若尘师弟,你若是还想继续找无念尊上的话,那么就不要再去陨星谷了。 那里,有大恐怖! 当师弟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引起了一些生灵的注意,一定要小心,过了八万里荒山,有一处地方,名唤寒月国。 寒月国境内,有一处势力,名唤听雪楼,在那里,兴许师弟你可以打听到你想要知道的信息。 但是我不能去…师兄这边还有一些麻烦,仙门暂时也回不去… 只能说,一路小心。” …… 萧若尘手中燃烧出一团蓝色火焰,将整张纸条燃尽化作飞灰,而后眼神眺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 听古易平师兄所言,古师兄似乎有了什么麻烦,短时间之内无法脱身。 而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恐怕师父也很有可能是因此失踪的! 而此时的天空也是乌云沉了下来,天眼术,萧若尘已经收了,因为每使用一次,萧若尘的真元都是大量的消耗。 天空乌云沉下,大雨倾盆而来。 狂风骤起,忽地变了天,仿佛也如萧若尘此时的心情一般,有些乱! 冰冷的雨水打在萧若尘的身上,让萧若尘的心更乱了。 不曾使用真元屏障,阻隔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不一会身上的衣服便是湿了,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天空,浓墨一般深沉,遮住了整片天地,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遮在了众生的头顶,遮住了天! “傀儡师…诡仙…” 萧若尘喃喃出声,立于天地之下,忽觉人之渺小,如沙粒一般… 洪水将来之时,沉浮在水中的每一粒沙粒,都只能随波逐流。 萧若尘微微握紧了拳,收回了神。 寒月国…听雪楼… …… 数十日快速的过去,一行人并没有走陨星谷,而是走了另一条有些远的路,走了数日,方才是走入了八万里荒沙的深处。 八万里荒山的深处似乎已经不加掩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树林,天空之上再无日光,地上的土地也变得如同是凝固了的暗红色血块,仔细嗅去,还有腥臭味。 一把把破碎的法器,或倒插或横放在地面上,周围的山石有些破碎,此地似乎原先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波及到了方圆数百公里。 大地之上,还有着无数剑气或刀气的沟痕,方圆百里,没有一棵树木是完好无损的,都是破碎之极。 甚至这里还残留着混乱的剑气,搅动着空气乱流,形成了一股股狂风吹拂而过,扑面而来的是腥臭之味的风。 在一处最深的沟壑之中,那是一道足有三丈深的沟壑,其中竟还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之上刻满了符文,其下似乎镇压着什么? 一路走来,这样的景象接连入目,远远的自高空望去,整片荒山深处,就是一片坟墓,显得诡异而又可怕。 狂风吹动了沙土,露出了泥土之下,几具不完整的骸骨,令人背脊发寒。 宋天奇咽了口唾沫:“这不会是来到了什么坟地了吧…乖乖…这么多坟墓!” 一边的老乞丐也是心中惊骇,这远远的望去,坟墓估计成千上万了吧! 萧若尘看着石碑之上的符文陷入了沉思,这符文似乎是镇灵符文,就是那种去镇压灵体的。 “呜呜呜…” 远处传来了凄厉之极的呼啸之声,向着萧若尘几人快速的接近,萧若尘,眼神一挑,转过身去,手中运起一道真元,只听得嘭的一声! 那团幽蓝色的鬼火瞬间被震飞了出去,但是居然没有魂飞魄散,鬼火之中的那张狰狞鬼脸,显得更加可怖,怨毒的看了萧若尘一眼,钻入到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但是萧若尘并没有松下紧惕之心,手掌一翻,古剑出现,猛的向着地面插去,瞬间,青色的气浪向四周席卷,那游魂瞬间被从地下震了出来,正要逃跑,却被萧若尘一道青色剑气,了结了性命。 然而那魂体化作了点点幽绿色的萤火之光,向四周扩散,但却又有了聚合之势。 萧若尘凝神注视着,手掌一张,一块巨大的岩石被气浪卷了过来,随后以右手为剑指,迅速的在那岩石之上刻画起了符文,随后右手掌猛击岩石之上,只听嘭的一声,那岩石向着那萤火之光镇压而去,金色的光晕闪烁而起,瞬间将那萤火之光镇压了下来,嘭的一声落在了地面! 萧若尘身影一闪,又是一道真元凝聚在手中,猛的下压,击在了那岩石之上,瞬间,石碑之上的符文闪烁起了青色光芒,彻底将那道魂体镇压。 “啊啊啊!”一道凄厉的惨叫之声从那石碑之下传出,而后一切回归平静。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宿荒村 做完一切之后,萧若尘扫视四周,终于是知道那些石碑究竟为何而来了。 竟是为了镇压这些在荒山之中的游魂,这些游魂很奇怪,萧若尘所修的功法对这些怨魂都应该是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可依旧是无法灭杀,按刚才那个形式,恐怕不出一盏茶时间,便会重新聚合起来。 只可镇压,很难灭杀。 这是萧若尘对这些游魂的评价,只是这荒山深处究竟有着什么,导致这里的游魂如此特殊? 刚才那游魂也不过不到百年修为而已,镇压倒也没有用萧若尘多少功力,只是… 萧二辰眺望着远方,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镇灵石碑,其上所刻画的符文更为强大,恐怕不是筑基修士可以做到的。 看着那些石碑,萧若尘就是心中发毛,只得快速的离开此处。 至于一旁跟着的小胖子宋天奇,显得更加害怕,毕竟这石碑可是成千上万的,可想而知,究竟有多少游魂被镇压在这处地方。 若是都放出来了,三人必然是十死无生! …… 一路又行了数十里地,终于离开了那一大片坟墓,远处竟是有一座村庄在荒山脚下,村庄不大,往其中看去,大约有三十多户房屋,其中显得格外的死寂。 三人来到村庄前,并未冒然进入,能在这荒山之中生存的村庄,其本身就格外的有大问题,其中恐怕会有危险。 萧若尘微微抬头望天,天空已经开始暗淡了,夜晚即将到来,在萧若尘的感知之中,阴气居然开始浓郁了起来,这就意味着荒山深处,夜晚是最危险的。 一边的小胖子宋天奇望着山脚处的村庄,犹豫的开口道:“老大…你确定真要去这个地方过夜?” 萧若尘看了看那山脚处,有些阴森可怖的村庄,村庄的最中心处,居然看到了一熟悉的石柱,正是纯阳石柱。 “嗯…”萧若尘微微点头,然后一行人便向着山脚的那处村庄行去,来到村庄门口,更能感觉到其中的死寂,几人走在村庄里,并没有碰到一个人,沿路所探查的木屋都是空的,也不见过有生活的痕迹。 可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但却被萧若尘听得清晰,注视着来处,那是一行人,身上都穿着兽皮衣以及破布衣,为首的是一名壮汉,那壮汉身上穿着虎皮衣,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弓箭,手中还握着一把砍刀,一头碎发,随意的披在肩头,面露警惕之色的注视着萧若尘,宋天奇和老乞丐。 身后跟着的几个壮汉也是拿着各式的武器,有拿长矛的,有拿砍刀的,但无一例外,都是面露警惕之色的看着萧若尘等人。 就在几个人正对峙着的时候,中年壮汉开口:“几位来到此处作何?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还请速速离去。” 中年壮汉的语气也不算冷淡,但也不是很热情,一种不冷不热的感觉,显得有些生疏。 倒也对,毕竟,这荒山深处常有杀人夺宝的事情,互相警惕一些,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萧若尘走上前去,回想起早课长老所说的拱手礼,那是江湖侠客之间用,类似于修真者之间的作揖。 抱了抱拳,然后开口道:“我们几个人路过此处,见夜已深,恐慌山之中夜行有危险,所以希望在此处住宿一晚,明日便会离去。” 如果此时还是在八万里荒山的外围的话,自然是不需要找这么一处村庄住宿的… 只是… 萧若尘感受着村庄之外越发浓郁起来的阴气,他和老乞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护得住自己的。 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夜间赶路,至于胖子宋天奇,在萧若尘的感知之中,小胖子只不过是个炼气二重的小修士,夜间行路,难勉不会阴气入体,导致大病一场。 到时候容易耽误行程,这是萧若尘不想看到的。 那中年壮汉看了一眼萧若尘,一一扫过了小胖子宋天奇和老乞丐。 “你这小娃子,老头子我这么瘦骨嶙峋的,要是夜间赶路,搞不准,会让什么野兽给吃了?”一边的老乞丐开口道。 中年壮汉闻声后点点头:“可以,不过第二天就要快些离去,而且我们可不提供食物。” 萧若尘道了一声谢,随后中年壮汉为萧若尘几人安排了一间还算干净一点的房间,随后便是离去了。 这是一处三处土屋组成的小房间,其中正好有三张床,屋内很是阴冷潮湿,床上也压根没有什么可以盖着的东西,小胖子宋天奇抱怨了一句之后,跑出了屋过了一会,不知从何处取来了好多的木柴,还拎着一个不大的小火炉。 火炉已经有些生锈了,不过依旧还能用,将木柴扔了进去,随后小胖子一脸贱笑地望向了萧若尘。 这些天,萧若尘一直都是充当火折子的,专门负责点火。 萧若尘望了一眼小胖子,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做是点火的了。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手中依旧燃烧起了一朵淡蓝色的火苗,屈指一弹,落到了火炉中。 不多时,熊熊的火焰便是燃烧了起来,使房屋之中的温度,提高了一些,但也只是不至于冻到人而已。 要说温暖,是完全谈不到的。 宋天奇搓着手,来到了木床上,重拾起了自己修炼的功法,因为也只有修炼才能使自己的体温升高了。 所修炼的乃是一门很简单的采气法,只能修到炼气圆满,只需散盘或者是躺着,舌底上颚,微闭双眼,静气调息,使之息息皆归于丹田,不多时便是感觉丹田之中微热,让宋天奇感觉舒服了一些。 一边的老乞丐直接就躺到了床上,从怀中不知掏出了一本什么样的书,萧若尘扫视了一眼,随后为之一愣。 只见那书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十二春宫图 此时那个老乞丐正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萧若尘的眼神。 萧若尘心中猜测着,莫非这也是一门功法? 经常待在那清冷的无念峰上的萧若尘,对凡尘之中的一些事情完全不了解,就算是平常呆在青村,也完全了解不到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那十二春宫图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佛、跪拜、欲望 萧若尘心下好奇,再无念峰之上,也就是读了一些各种各样的奇闻典籍,比如聊斋异闻录、道德经、清静经、玉皇玄妙真经… 还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东西,竟能把老乞丐看得眼神丝毫不离书本,萧若尘看书并不是因为爱看书,都是师父逼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修真者的入门知识,不然萧若尘也不爱枯燥乏味的坐在那里,一看一小天。 萧若尘虽然说不如同龄人那般活泼,顽皮,可毕竟还是一个少年人,读书肯定是不爱读的,还不如躺在秋水崖上,看着远处的秋水古潭,感受这个微风拂过,眺望着更远处的云海,静静的享受着。 这边的老乞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萧若尘已经挪身走了过来。 然而眼神注视到了那书中所画的一些图,萧若尘整个人愣住了,如同惊雷一声响,两颊瞬间红了起来,这里面的东西未免有些太大胆了,让萧若尘这个少年人,不经有些面红耳赤,连忙转过了眼神,跑开了。 站在门口,萧若尘吹着冷风,连忙将那热血上涌之感压了下去,口中默念了几遍冰心诀,此冰心诀,正是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入门心法,其效果自然是清心寡欲。 萧若尘连忙呼了口气,此时在胡想起刚才所见之图,萧若尘依旧是心脏怦怦跳。 又回想起那个老乞丐看的津津有味,不由得一阵恶寒。 而屋中的老乞丐似乎是察觉到了萧若尘刚才的注视,眼神望向萧若尘,见萧若尘一阵恶寒的样子,似乎是明白的,倒也不觉得尴尬,呵呵一笑。 “年轻人…就该多享受,等老了就享受不了了,你看这腿脚也不利索了,年轻时累死累活打工,不就是想花点吗? 老板…这书感觉怎么样?要不一两银子,这老头子卖给老板了?” 老乞丐这么一说,萧若尘刚压下去的心绪又涌了上来,一句话也没说,跑出了屋去。 老乞丐见萧若尘这幅样子,心中呵呵一笑,仙门子弟,照样是一个没经世事的小屁孩,连这种话语都受不了… 嘿嘿… 心中偷乐了两声之后,老乞丐又津津有味的看起了他的那本书,时不时的,口水都要流到了衣襟之上… 那副样子看上去,十分的猥琐… …… 而这边的萧若尘跑出屋去,来到了一处路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感受着冷风吹过,让翻涌的气血,平静下来。 心中骂了那个老头子的一句,多大了个人了,居然爱看这种东西! “呼…” 又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平静了下来,抬起头望天,天是如墨一般的黑暗,深沉的让人心里发慌,不见一丝光明,再环顾村庄四周,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光明,唯有冷风呼啸而过,以及远方的不知名鸟儿发出的声音。 村长之中,还有这几间土房之内亮着微弱的烛火,火光映照之中,隐约的还有几个人影,恐怕是白天里的那个中年壮汉,因为看体型可以看出来。 而另一个,是一道佝偻的人影,手中似乎还握着筷子? 不多时,人影又消失了,应该是进了里屋。 此时的房屋中,正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白日里的那个中年壮汉,另一个则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左手指上还带着一枚戒指,看其材质,应该是白银。 老者整张脸皱皱巴巴,如同是耷拉着的皮,贴靠在脸骨上,显得有些可怕。 一双眼睛好似没有眼白一般,可仔细看去,只是眼白很少,远远一看,就如同是没有眼白一般。 这是老者手中正捏着四柱香,面前是一处香案,其上正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香炉上面还刻着八卦和太极,周围还环绕着一圈,看不清具体形状,有些模糊的符文。 香炉之中,还有着许多的香灰,看样子已经用了不止一两年了。 再往前面则是一处神坛,上方供着一青铜佛像,古佛微闭着双眼,满脸的宁静,左手兰花指,捻着一根麦穗,右手握着一根金刚杵,袒胸露乳,额头之上还有一个卍字,显得格外神圣。 这个老头子将四株香插在了香炉里,而后拜倒在面前的蒲团上,虔诚的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四支神香敬鬼神…” 正统的神佛只用敬三柱香,唯有敬给鬼神的香,才用四炷! 一切看上去格外的诡异… 如果萧若尘在此处,必定能听见,这个老头子口中其中有一句是道:“诡仙诡仙…许愿灵验…焚香祷告…敬请诡仙…” 香烟袅袅升起,不知何时古佛的双眼睁开了一只,正是左边的那一只。 那眼神死寂,如同是死物一般,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汝…拜的是吾佛,还是汝的欲望?” 下方的老者,身躯微微震颤,而后语气平静的道:“二者皆有…” 上方的古佛继续开口:“说出汝愿,自然灵验…” 古佛的语气显得很空灵,让听到古佛声音的人,不由得一阵心神安宁。 老者略带着几分激动的微微抬起了头,但并没有直视古佛,开口道:“我的寿命无多了…还请诡仙大人,可以在多赐给我一些寿命,可以让我继续的追随于您!” 上方的古佛并未犹豫,平淡的开口道:“可…” 一个字道出,上方的佛像已经闭上了眼,一切回归平静,然而却有了一股不平静的力量,悄然自这老者体内迸发而出,让老者花白的头发变成了乌黑之色,整个人仿若年轻了二十余年! 竟是从一个七旬老者,化作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一切神异,仅是的瞬间… 老者微微抬起了头,注视着那佛像,又是拜了一拜,这才走出了屋,偏房内,中年壮汉坐在土坑上,静静的注视着老者从里屋内走出,也静静的注视着老者大变的容貌,一切如同是传说之中的返老还童。 二者对视一眼,互相交流了一些信息,只是用得是不被外人所得知的方式。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忆往昔 雪…又下了起来,冰冷的夜,如墨般漆黑… 风轻轻吹动了乌云,天空忽的亮了,露出了黑暗之中唯一的一处光源,那是一轮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寒月,在人间洒下一片清辉。 萧若尘孤零零的站在门前,望着天空之上的那一轮寒月,不知这是第多少回,望着这一轮寒月了… 远处群山,隐没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看得不真切,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前路蒙蒙… 萧若尘忽的想起了一本古籍之上,所记载的几行诗句。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人于天地之间,渺小的如同是蜉蝣,又如同是沧海之中的一粟米… 修真者在那些凡人眼中,可以活得上成百上千年,可在天地之中,依旧如同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谁能相伴这一轮寒月到永远? 一轮寒月照古今,唯独不见古时人… 此时的寒月,如同是一个孤寂的老者,在无声的诉说着无数年前的往事,那一个个辉煌到了极致的纪元,到了最终只能湮灭,如同泡沫存在于天地之间一般,转瞬破灭。 雪花飘落,萧若尘盘坐在地面上,任由飞雪洒落在肩头,体内真元运转,不觉寒冷,远远的看去,萧若尘身上似乎是披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袍,月华倾洒而下,如同是月中仙。 大周天运转着,天地元气汹涌而来,却只让萧若尘丹田之中,掀起了一丝一毫的波动,修炼越往后,已是越加困的。 甚至于修炼到一定境界,恐成百上千年,道行都不会增进。 不知何时,萧若尘身后的房门被推开了。 小胖子宋天奇从其中走了出来,看着雪地中盘坐在月华倾洒而下的萧若尘,走进屋去,取出了一件有些破旧而又宽大的青色道袍,披在了萧若尘身上…… 萧若尘感知到身上似乎有重物,微微睁开双眼,停止修炼,转过头去,见到了一个身穿着青色道袍的小胖子。 小胖子看见想萧若尘望向自己,露出一副笑意:“这不担心老大你着凉了吗? 这道袍是我师父的,只是可惜…” 说到此处,宋天齐似乎是有几分唏嘘,看得出,似乎是有故事。 但萧若尘也没有多问,而是道了一声谢,继续的修炼了。 小胖子宋天奇看了一眼萧若尘,转过头,回到了房间内,一个人躺在木床上,至于老乞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小胖子翻了一个身,眼神透过纸窗,望着窗外,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那一轮寒月,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人一陷入了回忆,总会露出呆呆的样子。 能经常陷入回忆的,定然是故事深厚之人。老人说,人一老了,就习惯一个人发呆,回忆着以往,不希望被别人所打扰可回忆过后,却又总想找一个人诉说。 诉说着心中的故事…诉说着记忆深处的往事… …… 那是一个雪夜,宋天奇离开家乡的第二年,来到了一处名为故都的地方,天空上飘着鹅毛大雪,新年之夜,主街倒是热闹非凡,可偏远一些的地方,一些贫穷者,甚至没有足够的钱财去过年。 宋天奇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一个人躲在墙角,穿着一件青色的破布衣,双手伸入怀中,不断的搓在一起,同时,也握着一块玉佩… 那是父母仅有留给他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卖出去,那代表的是回忆,弥足珍贵的东西。 饿几天就饿几天… 宋天奇抬起头,望着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那一轮寒月,远处万家灯火,那是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远处的人们似乎都很快乐,也对,钱财此物虽然是身外之物,可毕竟拥有足够的钱财,可以解决七成以上的烦恼。 “哼哼哼…”宋天奇轻哼几声,那是以前逛青楼的时候,十分高兴时,才会哼起来的曲调。 “小爷我怎么说,当年也风光过,身边的狐朋狗友一大把,可惜都是一些酒肉朋友… 嘶哈…真冷啊…” 小胖子搓着手,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被冻的有些通红,这地面上,实在是有些冻屁股。 小胖子站起了身,换了个角度,又坐了下来,口中继续的哼着小曲。 “你小子…精神境界很高啊…”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道笑声。 宋天奇一愣:“嗯?哪个家伙找胖爷我?” 顺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却见得,一个身穿着青色道袍的六旬老者,明明是六旬高寿,整个人却看上去身轻气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老者身边,还牵着一头老黄牛。 那老黄牛喘出一口热气,看了一眼小胖子,哼唧哼唧… “我看你小子,要不以后跟老头子我混吧?” “有饭吃不?” “有…”老道士笑道。 “能逛青楼不?” 老道士闻言后,愣了愣,随即开口笑道:“…也行…不过钱你得自己出…” “好!那胖爷我就跟你混了!” 小胖子答应的果决,老道士不由笑道:“不怕我把你领入什么邪道去?” “不怕…饭都吃不起了,小爷还管他什么邪道不邪道,能活得好才是正道!” “哈哈哈…好…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有我一顿饭,绝对不会少你的。” …… 又是一年的雪夜,新节的前夜… 大雪依旧飘落,一处破旧的草棚内,三道影子,一个小胖子,一个老道士,还有一头老黄牛。 老黄牛趴在地面的干草垛上,身上靠着那个老道士,此时老道士正笑着:“好你个家伙,拿着老头子我的钱,居然去逛青楼…” 小胖子在一边默不出声,只是有些紊乱的呼吸,表露出了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哼唧哼唧…反正你老头子要死,钱还不都是我的,这么抠门,有本事别死啊!” 老道士闻言后,哈哈一笑:“人之命,天注定…” 第一百五十章 人间真情难觅 小胖子似乎是不服气:“哼哼…老头子你不是修真者吗? 修真者不就是要逆天争命吗?!” 老道士闻言后微微摇头:“哪有逆天争命一说,修真之道是上苍允许的,是顺天之道,在上苍眼中,修真者与那些朝生暮死如蜉蝣一般的凡人,是一样的。 长生…为上苍所允许,但永生,是不存在的。 所谓逆天争命,不过是在上苍允许的范围内…” 小胖子坐在了地上:“我不信!” 小胖子如同当年还是富家公子哥一般,露出了那副无赖般的样子。 老道士见后,又是哈哈一笑:“入道数年,却依旧如同当年一般,修真之人,应当看淡生死,看淡离别… 你太过于执于相了…” 小胖子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师父,然后又低下了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 舍不得…” 老道士似乎是有了几分力气,支起身,继续笑道:“为师只是你生命之中的一道风景而已,往前看…前方还有更美的风景等着你,可若是停于当下,再美的风景,你都见不到…” 言罢,老道士微微盘坐了起来,老道士身后的老黄牛,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了牛头,牛眼含泪。 “老头子…我也只是一个平凡人,其实也看不淡生死,也是舍不得你,但你我缘分,至此已断… 往前看吧…前方还有更美的风景等着你… 万般因果皆是缘,缘聚缘散亦如初… 福生…无量天尊…” 老道士道了一句后,闭上了双眼,手中捏着太极决,气息慢慢的沉了下去,身上的生机不再,死气蔓延。 小胖子不再平静,而是忽地大笑了起来,边笑着边哭,边哭着边笑:“连你个老头子都看不淡生死,看不淡亲情,胖爷我如何看淡得了?” 老黄牛似乎是感觉到了,随即看了一眼小胖子,一如当初一般,哼唧哼唧了两声,慢慢闭上了双眼,气息也沉了下去,不久便是气息消散了。 而此时,远处爆竹声震天,却是新节到了… 除夕爆竹一岁出,又是一年好气象。 小胖子宋天奇离开了故都,又是飘荡的起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两个人,还有一头老黄牛了。 无家可归… 无人相陪… 也是那一年,战火掀起,争斗不休,争斗不休的不是人,是人心… 多少人是以道德的名义践踏道德? 又有多少人是以和平的名义掀起战火? 战火掀起,粮食短缺,民间动荡不安。 世事争斗几时休,人如孤舟随海流… …… 木床上躺着的小胖子宋天奇,眼角微红,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这窗外的冷风还是很刺眼…搞得胖爷我都流眼泪了…” 窗外寒月依旧,给人带来几分宁静,也有几分难受。 小胖子宋天奇从木床上坐起了身,见火炉中火即将熄灭,连忙又添了些许的柴火,搓着双手,在地上踱着步。 不知怎地,小胖子竟是想到了那个老乞丐,与自己的师傅倒有几分相似。 最是人间真情留不住,春去秋来不复初! 只是旧意难逝,犹在昨日! 那个臭老头子! 宋天奇心中轻哼一声,来到了屋外,鹅毛大雪依旧纷飞,萧若尘依旧盘坐在雪地中,只是身上竟没有半片雪花,似乎都为一种无形的力量,阻隔在了萧若尘身周三尺开外。 看着萧若尘身上的那件宽大的青色道袍,小胖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摩挲着储物戒,似乎抚摸到了那双温暖的大手。 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师傅…我想你了…” 任由鹅毛大雪落在肩头,冰冷之意,传入骨髓,小胖子宋天奇只是闭上双眼,深呼吸着。 … 雪地之中盘坐着的萧若尘,睁开了双眼,望向宋天奇,站起了身,将身上的青色道袍取了下来,披在了小胖子身上,转身回到了屋去。 “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想老头子我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道让小胖子听着就不舒服的声音。 寻声望去,却是那个老乞丐,这寒冬的,老乞丐却依旧穿着单衣,此时手中握着一个黄纸包着的,不知名的东西,还冒着热气。 老乞丐笑呵呵的走上前来,将黄纸打开,其中就是一整只烧鸡,让小胖子一愣,二话不说,取下一个大鸡腿,吃了起来。 老乞丐见小胖子吃的香,乐呵呵的,一边的宋天奇,斜视了一眼老乞丐:“你这个糟老头子又搞什么鬼?总不至于好心到请胖爷我吃鸡腿吧?” 老乞丐摇摇头,笑呵呵的道:“老头子,我精神境界高着呢…还不至于跟你斤斤计较…” 然而随着老乞丐的前一句话,小胖子一愣,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 随后看了一眼老乞丐,觉得这个糟老头子,倒顺眼了几分。 老乞丐拉着小胖子进了屋,省着在外面吃东西,着了风,那可真就成喝西北方了。 …… 萧若尘走在这处古村之内,在雪地之上,留下一行脚印,不多时,又被大雪掩埋。 周围并没有几家点燃烛火的,然而路的对面,却有了一道黑衣人影,似乎是一个和萧若尘差不多的少年,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正注视着萧若尘。 萧若尘微皱眉头,此人认识自己不成? 可萧若尘印象之中并没有这个人,完全是头一次见面,可对方明显是在等自己… 黑衣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道:“你好…我叫古月方源,希望可以与你同行,一起去寒月国。” 对于这种陌生人,萧若尘向来是带着几分警惕的,开口道:“我貌似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寒月国?” 然而对方的一句话,却让萧若尘眼神一变,却见得,对方嘴角微微勾起:“寒月国…听雪楼…对吧?” 萧若尘紧皱起眉头,心中的警惕,更胜了几分。 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寒月国的听雪楼?! 一直跟踪自己不成? 不可能…除非当时对方就在自己和古易平师兄身边,可是当时,师兄并未离去多远,是完全可以感知到有人在周围的。 除非此人修为胜于古易平师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听雪楼 听雪楼,是寒月国当中的一处比较庞大的势力,乃是真真正正的修真势力,有无数分楼,其情报人员遍布周围方圆数千个古国。 …… 古月方源嘴角勾起:“我不只知道阁下要去寒月国的听雪楼,而且还知道阁下要去漠北之地… 阁下恐怕是为了数月之前的那异象而来的吧?” 语句虽是询问,但语气却很肯定,想要打探信息,此处最好的地方便是听雪楼,而且那漠北之地,哪怕是修真者,也是忌惮无比。 而且距离此处极为遥远,一般人甚至找不到去漠北之地的路,而传言,听雪楼便有方法,去到漠北之地。 萧若尘缓了缓神,思索至此,在脑海之中转瞬即逝,看来对方只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几个月前的那场异象,想去到漠北之地,误以为自己要去寒月国的听雪楼打探消息,并不知道古易平师兄与自己所说的事情。 “好…”萧若尘点头同意,多一个人同行总是好的,这边的路,萧若尘完全不熟悉,而那个老乞丐和小胖子,也仅是了解八万里荒山外围的事情。 …… 翌日清晨,天空之上依旧大雪纷飞,灰蒙蒙的云彩遮住了阳光,雪地之上一行四人,向着北方继续行去。 在后方留下了一行脚印,不多时,又被大雪所掩埋。 远远的望去重峦叠嶂,荒山似白了头般,冷锋如同使刀子一般划过大地,时不时地掀起一两阵雪花。 越往北方行去,便越是寒冷,一路连续行走了半个月… …… 黄昏,天边是一大片的晚霞,洒落在雪地上,一片金黄。 一行人站在荒山之上,远远的眺望着远处,终于是看到了一座庞大到可怕的城池,俨然如同是一处小国家,无数房屋被盖在白雪之下,街道之上三两个行人走过,还有赶着马车的游商。 再往远处望去,无数房屋,仿佛连接到了天际,更远处,是一座座百丈高楼,仿佛是一把把倒插着的剑,黄昏时分,其中已是亮起了无数烛火,火光隐约,模模糊糊之中,无数人影若隐若现。 再将眼神收回来,望向了那足有七八丈高的城墙,城墙上还刻着几个大字:北苍境 不是什么北苍城,也不是什么北仓国,而是北苍境。 修真界中是不论国家的,只有强大的仙门,而修真者眼中真正的城池,在凡夫俗子眼中,便是一座古国! 门口没有任何的守卫,来往的行人可以自由进出,一行人走在北苍镜的街道上,街道足有七八丈之宽,完全可以容纳十来架马车齐居而行,周围的房屋也是十分高大,每一座都有着两三丈高。 周围还有着一座座很大的广场,方圆千丈的广场之上,有些修真者贩卖着一些法器,也有的修真者互相切磋,但萧若尘扫视而去,都和萧若尘差不多的修为。 走上前去,拦下一个过路的修真者,萧若尘开始询问起寒月国的听雪楼。 被拦下的那名修真者是一名女子,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在寒冬之中,如同是一朵淡蓝色的花,有一种奇特的清美之感。 女子并不大,看上去约莫二十一二岁,一双丹凤眼,皮肤格外白皙,身上透露着一种清灵之气,当然也有可能是容颜常驻的上修,但是那等修为的上修,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的。 女子见萧若尘拦下自己询问听雪楼,倒也热情的指明了方向。 从此处往西方,大约一百二十三公里处,便是听雪楼所在地,名听雪城。 入了听雪城,早起听雪楼来便简单了。 在北苍境内,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城池,属于各种各样的修真势力所管辖,至于寒月国,或者应该叫做寒月古国,属于五大势力的范围之内。 这五大势力之一便有听雪楼,不应该说听雪楼在寒月古国境内,应该说寒月古国在听雪楼境内。 …… 道了一声谢,几人继续行去,待到酉时已过,北苍境内已是灯火通明,从此处,已经可以远远地望见那无数百丈高楼,如同是一座座灯塔,更有丝竹之声,从那些百丈高楼之中传出。 一些百丈高楼围在一起,似乎是形成了一堵城墙,每一座百丈高楼之上,都有着一面巨大的牌匾,木质的牌匾上,青色的几行大字:听雪城 走入听雪城内,让萧若尘心中暗暗吃惊,道路两边居然有无数樱花树,樱红色的花瓣飘落着,随雪花一起。 两边是一盏盏的宫灯,光影朦胧,再加之飘落的樱花瓣,有一种朦胧的美感,使整片街道如梦似幻。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之中弥漫着花朵的清香。 一名名身穿着或淡青色或淡蓝色宫装的绝美女子,手中挑着宫灯,笑盈盈的走过,莲步轻移之间,幽香传来。 这些宫女打扮的人,有些则是望向萧若尘等人,有些则是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远处一名身穿着青色宫装的绝美女子走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一把琵琶,笑盈盈的,走到了萧若尘等人的身前:“几位公子…既然来了我们听雪楼,何必在这外城待着,不如进内城一看?” 萧若尘心中暗暗吃惊,并非是惊讶于听雪城之大,此处只是外城而已。 而是惊讶于眼前宫装绝美女子的修为,萧若尘完全看不透,纵然是始终天眼之术。 女子见萧若尘看她的眼神,倒也不恼,只是笑意盈盈地牵起萧若尘的手,向深处走去。 萧若尘微皱着眉头,并没有跟随那宫装女子进入内城,驻足脚步,心中思索着,这听雪楼不会是什么不正当的势力吧? 不应该… 古易平师兄作为正道门派高徒,不可能会给自己介绍那种不正当的势力,自古正邪不两立,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那宫装女子见萧若尘停下脚步,皱眉思索,不由得笑盈盈地道:“几位公子想要打探信息,应当去内城,这外城,只是给那些普通修真者娱乐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听雪楼楼主 穿过小巷,穿过一片片的樱花林,向着内城走去。 内城比起外城来,更大,更加恢弘,那是一座座千丈阁楼,耸然而立,更让人吃惊的是,这里竟没有丝毫的雪花,甚至一走入内城,让人感觉到温暖如春,仿佛走进了另一片天地一般。 远处,竟然还有着一大片的莲池,莲池之中无数荷花盛开,那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泊,淡淡的云雾升腾而起,更远处,是重峦叠嶂,是云雾飘渺,一座座百丈山峰,山峰之上是千丈阁楼,山下是一只只飘荡在水面上的轻舟,水脉纵横,如诗如画。 这一幕景象,让萧若尘不由得吃惊,这何止是大,这地界简直是大到没边,远远一望真是水天相接,轻舟已过万重山,水天相接无尽头。 登上那九重千丈高楼,高楼之内的景象仿佛是凡尘之中的茶室,交了钱便可以进去喝茶,只是来此处的人,可不只是为了喝茶。 前方柜台处,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讲着书,身后是一处巨大的药柜,上方放着许多的药材和茶叶,需要的人可以来此处取。 一间间由木板相隔的房间,其上应该是刻画了隔音法阵,所以阁楼之中显得十分安静,只能听见那书生模样的人讲书。 “这位道友可需来些什么茶叶?”一名身穿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走了上来,笑着开口询问道。 说实话,萧若尘不会喝茶,也不会选茶,这些茶叶的价格都是标好的,从一枚下品灵石一壶,乃至于到数十枚上品灵石一壶不等。 茶叶看上去一共是四个等级,第一等茶叶只用下品灵石,第二等是中品灵石,第三等是上品灵石,第四等最为昂贵,需要用上品灵石。 萧若尘只点了一壶十枚下品灵石的灵茶,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肉疼,毕竟萧若尘也没有想到,一壶灵茶居然可以卖得这么贵。 这要是换做以前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估计一个月也就能喝上一回,而成了尊上的亲传弟子后,虽然每个月都可以领到十枚上品灵石,但可能以前是穷惯了,花起钱来没办法大手大脚。 一处雅间之内,几人坐在一起喝茶,那个神秘的黑衣青年显得很是轻松,毕竟也不是自己花钱,吹了吹热气,一饮而尽。 方源也不会喝茶,以往都是当酒喝,灵茶之中虽然蕴含着些许的元气,但是修炼到了这种境界,也是没有什么用,主要是灵茶可以起到清静心神的作用。 不然如果光是补充元气的话,是不会有人花大钱去买灵茶的,直接吸取灵石之中的元气就可以。 另一边的小胖子宋天奇,左一杯右一杯,好像从来没有喝过茶似的,茶水喝起来苦中回味甘甜,和普通的茶叶倒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喝完之后一阵心神安宁。 这处茶室雅间,法阵很是奇特,外面的声音可以传得进来,里面的声音却传不出去。 一行人听着那书生讲书,喝着灵茶,靠在座椅上,倒也算舒服。 片刻,方源将杯中的茶再一次饮进,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这听雪楼买信息有规矩,那灵茶便是,一共四等信息,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一样。 这灵茶真正的价值,并不是在于喝…花灵石买的也不是灵茶,而是信息…” 另一边的萧若尘微微饮了一口茶水,恍然而悟,怪不得如此,这灵茶确实卖不到这个价值。 “咚咚咚…” 清脆的门声传出,萧若尘愣了愣神:“请进。”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面带着白玉面具,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女子,身上穿着一身青色衣裳,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眼神淡淡的注视着萧若尘,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听雪楼楼主有请…” 方源没有站起身,依旧是静静的喝着茶,一边的宋天奇站起身,但却听得那女子淡淡的道:“我们楼主只有请了这位萧公子,几位还是在此处喝茶等候吧。” 萧若尘站起身,微微转过头,示意几人在此处等着,一会儿便回来。 心中则是思索了起来,古易平师兄莫非已经与此处的人说过了? 跟随着女子,一路向着阁楼上方走去,一路上女子默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引路。 不多时,来到了第九层楼内… 其中的不知让萧若尘暗暗吃惊,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回吃惊了。 两边是一排排的青色琉璃雕刻而成的宫灯,其中跳跃着淡青色的火苗,宫灯的上方,各有着一个小香炉,渺渺青烟升腾而起。 从此处已经可以俯瞰一大片听雪城地域,远远的望去,一片灯火通明。 这层楼之中并没有几个人,最中间处是一处高台,其上站着一个舞姬,一个白衣少年,两人各握着一把长剑,长剑的舞动,行云流水。 下方一个弹琴的青年,更远处一个吹箫的老者,以及一个弹琵琶的女子,高台的另一边是一个身穿着一身黑色软袍的少女,如同是一只猫一般,整个身体蜷缩在宽大的黑色软袍内,赤裸出一双白皙的,侧卧在软榻上。 一头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露出那张绝美的脸,带着几分如同猫咪般的慵懒,享受般的听着几人的演奏。 萧若尘微皱着眉头,听雪楼楼主,是否在这一行人之中?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萧若尘的到来,依旧如长斑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高台之上,长剑依旧舞动,剑舞似流云。 萧若尘首先将目光注视到了那个老者身上,这老者穿着一身黑色衣衫,跪坐在一处软毯上,双手捧着竹箫,箫声给人一种沧桑之感。 老者闭着双眼,似乎享受着这种感觉,沉迷于吹奏竹箫之中。 萧若尘又将眼神移向到那个弹着古琴的青年身上,青年穿着一身白色龙纹长袍,银白色的龙纹绣在其上,有着几分出尘之气,面色平静的手指拨动着古琴的琴弦,淡淡的注视着前方,也不曾看向萧若尘。 萧若尘又将眼神投望向了那个弹奏着琵琶的女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静听窗外雪,悄然度流年 这个女子身上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薄纱,薄纱宽松,几处地方呈半透明呈,锁骨与纤腰若隐若现,面上画着淡妆,容貌美丽,同样跪坐在地面上,弹着手中的琵琶,一头青丝有些杂乱的披散在肩头。 萧若尘将眼神又投望向了那个躺在软榻之上身穿着一身宽松黑色软袍的绝美少女,对方慵懒的像一只猫,一双细长的眼眸扫视了一眼萧若尘,又收了回来。 萧若尘只得又将眼神投望上了高台上的那名舞姬和那个少年。 最后,萧若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恐怕这几个人都不是听雪楼楼主,听雪楼能有着这么一大片所属地,自然是很强大的,其楼主一定有着极高的修为,恐怕起码也会是太上清尘仙门外门长老级别的存在。 外门长老…其修为起码是元婴修为! 这种级别的存在,肯定会给人一种生命本质上的威势,而这种威势,这几个人身上都没有,但并不代表这几人的修为就低,就拿那个看上去极美的少女来说,这个如同黑猫一般慵懒的少女,恐怕会有着金丹修为! 其表现出来的样貌,完全与古书之中所说的金丹真人相似。 肤如冰雪,身上透着清灵之气,双眼灵动,偷着几分出尘,甚至不时的有几缕神光闪过,那是丹光外现,只有真正达到了金丹的修真者才会有这种现象。 好在萧若尘修为虽然修为不高,但看了不少古书,多少眼力还是有的。 此时萧若尘眼神注视到了远处的一幅山水画,一处竹居,天空之上是飞雪飘落,远处是小桥流水,山峦叠嶂,云雾飘渺,庭院之中种着一棵樱花树。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有些怀疑,这听雪楼楼主与清水涧隐仙有何关系? 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个人! 上方还有题词: 寻觅一清静处,不愿染凡尘。 静听窗外落雪,悄然度流年。 等了不知多久,青年、老者、弹琵琶的女子,侧卧在软榻上的少女,以及高台之上的舞姬和那名青年,都纷纷退出了这一层。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一会,远处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萧若尘鼻子微微嗅动,可以闻到淡淡的幽香传来。 循着铃声传出的地方望去,然而并非是想象之中的女子,却是一名青年,身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上带着一张白玉面具,遮住了面容,竟是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深邃无比。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神秘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 对方嘴角微微勾起,对着萧若尘微微颔首,然后寻了一处软榻,坐了下来,并不理会萧若尘。 而是望着楼外的风景,望着那远处重峦叠嶂,云路飘渺,楼阁脚下灯火通明,片刻又坐起了身,为萧若尘沏了一壶茶,二人寻了一处地方对坐下来。 对方沏好一杯茶,推到萧若尘面前,然后又给自己沏了一杯,慢慢的品着茶,依旧不言语。 另一边的萧若尘却是坐不住了,微皱着眉头开口道:“听雪楼楼主…不知找在下有何事情?” 那黑袍青年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萧若尘,平淡的道:“先喝一杯茶吧。” 萧若尘看了看对方,并不担心这茶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能经营这么一个庞大的势力,其修为定然也是很高的,如果真想害萧若尘,不需要如此麻烦。 萧若尘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一股甘甜之感,回味无穷,随后瞬间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 萧若尘闭上了双眼,仔细的感知,随后将一杯茶饮尽,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四周,四周的景象并没变,但萧若尘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此时对面的黑袍青年却是开口了,说出的话让萧若尘不禁一愣,说出来的话,让萧若尘莫名其妙。 只听黑袍青年淡淡的道:“赵君一…让你来找我…有意思…” 赵君一师兄? 可是不是古易平师兄让自己来到此处的吗? 难道真是赵君一师兄…古易平师兄只是传达… 对面的黑袍青年看了一眼萧若尘,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淡淡的道:“回去吧…漠北之地不是你应该去的,而且你完全没有必要去漠北,无念尊上不在漠北之地。” 不在? 可是…感应分明是… 想到这里,萧若尘感知了一下子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忽然一愣,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感知,居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对面的黑袍青年看着萧若尘这幅样子,仿佛合情合理一般,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又给萧若尘沏了一杯茶。 随后黑袍青年才开口道:“赵君一让你来…也不是让你寻无念尊上的,只是来我这一杯茶而已…” 说完,黑袍青年已经站起了身,远处此时却是欢快地跑来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大的少女,穿着一身红色衣裙,蹦蹦跳跳的,显得很是活泼。 “哥!” 少女扑入到了黑袍青年怀中,然后眼神微微瞄向萧若尘,扭过头对着黑袍青年疑问道:“哥,这是你朋友吗?” 黑袍青年微微点头,嘴角勾起,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意:“算是吧…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好!楼下有好多好吃的!” 说完黑袍青年也不再理会萧若尘,带着少女离开了,只是却是往楼上的方向去了… 楼上还有楼层吗? 萧若尘看了一眼那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热茶,一饮而尽,随后又是一阵清凉之意冲上头脑,让萧若尘的精气神好上了几分。 沉思了起来… 赵君一师兄让自己来的这里,却只是来喝上一杯茶,莫非这茶有什么问题? 或者… 这个黑袍青年有什么问题? 至少赵君一师兄是不会害自己的。 然而正想着,萧若尘仿佛刚刚顿悟一般,心神之中似有晴天霹雳! 不对!八万里荒山,东西南北各纵横八万里,自己是如何,短短几个月之间穿过去的! 思索至此,萧若尘猛的脑海之中一阵剧痛,似有无数泡沫在脑海之中炸裂破碎!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尘儿,为师接你回家 当剧痛如潮水般褪去时,萧若尘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汗水的冰凉之感,时刻的刺激着萧若尘,此时的萧若尘如同是一个从冷水湖泊之中打捞上来的人。 而此时的心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会,但是萧若尘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反而觉得更加诡异! 似乎从进入八万里荒山之后,萧若尘的理智,便被一种无以名状的力量给扭曲了! 而且应该不止萧若尘,小胖子宋天奇和老乞丐应该也受到了影响,几个人在八万荒山之中,实际上是走了七个月! 而八万里荒山之中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也不一样,那七个月似乎都是秋末时间以及寒冬。 而且这七个月之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萧若尘根本就不记得了! 而萧若尘能心神清明起来,恐怕也是因为那一杯茶的原因,再回想起来,那一缕若有若无地与师父之间的联系,突然消失。 莫非那联系本来就不存在,只是那无以名状的力量影响了自己的思想,让自己一路穿过了八万里荒山,一路想前往漠北之地… 可如果师父不在漠北的话,那在何处? 赵君一师兄是否也知道师父根本就不在漠北,古易平师兄是否也知道师父根本就不在漠北,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难道说他们无法说,又或者也是受到了某种无以名状的力量影响! 越是思索下去,萧若尘就越是脊背发寒,感觉到大脑的清明即将消失,萧若尘连忙拎起了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着茶水的一饮而尽,清明之感再一次涌上头脑。 被操纵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连思想,每一个念头都受到了操纵,着一切不由得让萧若尘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可能当这杯茶水的清灵之感退下去了,自己下一刻做出的选择,可能都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然后萧若尘眼神一扫,可能是因为刚才思索的事情太多,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茶壶旁边放着一枚玉佩,整块玉佩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呈淡蓝色。 萧若尘握到手中,一种清凉之感如同喝茶水时的感觉一般袭上头脑。 萧若尘紧握着这枚玉佩,走下了楼,返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处喝茶的雅间,房间之内只剩下了老乞丐和小胖子,老乞丐直接就躺在了软榻上,时不时翻一个身,另一边的小胖子宋天奇,正端着一本古书看着。 萧若尘看着两个正常的举动,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们在八万里荒山,究竟走了多久?” 宋天奇疑惑的抬起头望向萧若尘,开口道:“两个多月啊…怎么了老大?” 宋天奇说话很是正常,仿佛本来就是如此一般,并没有什么问题一样,然而萧若尘却知道这个问题大了! 对方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估计是问题摆在眼前都不会想到。 萧若尘又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的开口道:“你确定我们真的只在八万里荒山之中走了两个多月? 八万里荒山如此之广,两个多月时间…真的能走完吗?” 小胖子看上去更疑惑了,将手中的古书放到了茶桌上,站起的身,围着萧若尘走了两圈:“老大呀…你不会是得病了吧? 我们确实是走了两个多月啊,这不就走出来了吗?” 此时萧若尘心中已经确定了,哪怕把问题的答案摆在宋天奇的面前,宋天奇也不会知道,因为有莫名的力量,已经影响了他的思想! 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合理的,哪怕是在八万里荒山之中走了好几年,恐怕在对方眼中也是完全合理,对方也会坚定地认为只是两个多月… 这种感觉…扭曲思想的感觉,太让人惊悚了! 萧若尘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不再问了,因为问出来的结果定然都是一样的,只是点点头:“不去漠北之地了,回去吧,我们明日便启程。” 宋天奇双眼瞪大,有些惊疑的问:“怎么了老大?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都走到这里了,再往北方向行去一些便是漠北!” 萧若尘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宋天奇,摇摇头:“不去了…明日启程就走。” 小胖子面色变换的很快,片刻长叹一口气:“唉…不去就不去吧…” 随后终于变换出了那幅小胖子贱兮兮的样子:“老大…你这个钱可是不能少!” 萧若尘终于面上带上了一些笑意:“自然,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 听雪城下雪了,或者说北苍境下雪了,鹅毛大雪从天而降,随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吹拂向了更远方。 风雪之中飞舞的雪花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天空看不见日光,而是白蒙蒙,灰蒙蒙的一片,街道两边樱花树的花瓣,随着风雪一起飞向了更远方。 此时街道尽头却站着一道人影,这道人影让萧若尘整个人愣住… 身上穿着白色的羽衣,一根根羽毛洁白的如同是雪花一般,左手负前,右手负后,一头黑发被一只羽毛状的玉簪束在一起,披在肩头,几缕发丝绕过肩头,散在身前,随风而动。 面容人间极美,胜却无数仙灵,清冷的面,眉心处一点白色莲花印记,清冷之气让人不敢靠近,胜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瑶池上仙。 飞雪在三丈开外便被阻隔,落不到女子的身上。 如樱花瓣似的唇齿微动,声音清冷,却让萧若尘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尘儿…为师接你回家…” 不知为什么,风雪之中,街道尽头的这一道人影,在萧若尘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尤其是那一句:“尘儿…为师接你回家…” 萧若尘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太多的话,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师父…” 待醒来之时,萧若尘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似乎…自己是晕倒了,晕倒之前脑海一痛,自己是被师父抱回来的,一如当初修炼走火一般…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仙门盛会 朦胧之中睁开双眼,模模糊糊之中,似乎是有一道白衣人影坐在床边,正静静地注视着萧若尘。 “师…师父…”萧若尘嘴唇蠕动,似是好多天没有喝过水的人一般,嘶哑出声。 无念尊上面色平淡,注视着萧若尘,见萧若尘想要坐起身,左手双指一并,凝做剑指,向着萧若尘眉心点去。 萧若尘只感觉脑海又是一阵清灵,浑身似乎注入了活力,终于是坐起了身。 而一边的无念尊上做完一切之后,收回手,站起了身。 萧若尘揉着脑袋,坐直了身后,望向了自己的师父,总感觉师父哪里有些不一样,可却说不清道不明。 此时却听得无念尊上清冷的道:“这些日子你便呆在无念峰上,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下山… 也不必来寻为师,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便去无念殿,为师会在那里留下一道分身。” 说罢,无念尊上便是身影涣散,化作点点白色荧光,消失不见了。 萧若尘站起身,回忆起刚才的师父,似乎左手上并没有带着那一串十二因缘珠! 萧若尘心中大为惊骇,莫非自己已经被困在梦中了? 此事竹屋外却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老大…你可算醒了。” 小胖子宋天奇跑了进来,那张有些婴儿肥的脸,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倒有了几分滑稽之感。 萧若尘微微皱眉思索,此时却听得宋天奇对着萧若尘道:“那八万里荒山真邪门,那天胖爷我觉还正大光明的说走了两个多月… 谁知出了八万里荒山之后才想了起来,还好有老大的师父,不然…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小胖子宋天奇罕见的露出了一副凝重的表情,萧若尘看着对方,似乎是想从对方的面上寻出一丝破绽,宋天奇伸出手在萧若尘面前晃了晃,这才让萧若尘回过了神。 眼神向更远处眺望去,透过竹窗,那是一大片的青竹林,更远处是一座座山峰,在云海之中,仿佛是一座座悬空的岛屿。 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竹林小居? 萧若尘完全看不破,现在所处的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而另一边的宋天奇喋喋不休地讲,告诉这萧若尘这期间发生的事情,无念尊上带着老乞丐和小胖子一起回到了无念峰,此处确确实实是无念峰。 与宋天奇说了几句之后,萧若尘只能在竹林小区附近的晃荡,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让自己下无念峰,但师父所说的话,必定是有缘由的。 宋天奇给萧若尘讲着凡尘之中的一些事情,也算是解闷,就这样一直到了夜晚,小竹峰上的月色依旧是那般,衣片月华洒下,在庭院之中如积水空明,竹影晃动,投射下一片阴影,在月华之中,好似水中藻荇纵横。 远处的云海翻滚,拍打着一座座山峰,萧若尘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远处。 萧若尘的心总是静不下来,不知怎的,又想到了燕寻师兄,好多年未见了,不知燕寻师兄,如今过得怎样? 终是耐不住心中所想,萧若尘偷偷摸摸的下了小竹峰,向着尘缘峰而去。 一路穿过一座座山峰,听见一些走过路过的弟子相互讨论着什么? 侧耳听去,却听得两名身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弟子,在讨论着五年之后的仙门大比。 “五年后便是仙门大比了,据说这一次举行的地方,乃是在南海妙华仙境,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情,没想到我们却能碰上。” “嗯…这一次,想必正道魁首依旧是我们太上清尘仙门的!” “那是自然,据说瑶君尊上的亲传弟子,古易平师兄都已经成就元婴上人果位了!” “我听说赵君一师兄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经是元婴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不知修为在元婴境中,修到几重了…” 两名弟子就这样聊着,走了过去,并未注意到萧若尘,然而萧若尘听着他们所言的话语,却思考了起来。 五年之后…便是仙门大比吗? 上一次清尘大比,自己丢了师父的面子,虽然师父看上去并不在乎,但是萧若尘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这仙门大比…自己作为无念尊上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弟子,是必须要去的。 只是…只是自己的修为… 萧若尘心中长长一叹,再回想起古易平师兄和赵君一师兄,两位师兄都已经成就元婴上人果位,而自己依旧在入道三境中徘徊,想突破到气海,还不知要几年光景。 …… 尘缘峰依旧是老样子,云雾飘渺,一座座弟子的小院,都隐藏在那云雾飘渺之中,若隐若现。 沿着记忆之中的道路,来到了燕寻所处的庭院,庭院之中种着一棵老柳树,此时老柳树下正倚靠着一个人,那人身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眉清目秀,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看着。 似乎是发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燕寻微微侧过头,发现是萧若尘站起了身,笑着道:“师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不知师弟这几个月去了何处?” 萧若尘笑了笑,走了过来,也是倚靠在了老柳树边,略带着几分疲惫的道:“唉…此事一言难尽…” 一边的燕寻呵呵一笑:“那就不要说了…师兄给你做点吃的去。” 萧若尘听后一愣,随即不由得笑出了声:“好…” 呆在燕寻这里,总能给萧若尘一种亲切的感觉,一种惬意,很放松的感觉,不用思考太多的东西。 两人进了屋,一如往常一般,燕寻给萧若尘做了一碗野菜粥,又取了一碟盐拌竹笋,两人对坐下来,吃了起来。 刚吃了几口,萧若尘望向燕寻,开口道:“燕师兄可直到五年之后的仙门盛会?” 燕寻用筷子夹了一根盐拌竹笋放入口中,随后笑着开口道:“师弟操这些心干什么,不必想这么多。”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元养魂 萧若尘长长一叹,面带着几分愁容,无奈的道:“没办法,我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多半是要去的… 可是我的修为,师兄你也知道,去了只能是徒增笑话…” 燕寻笑着放下了竹筷,开口道:“师弟尽力而为便好,无念尊上不会在意这些的… 倒是师弟,你这些年从无念尊上那里学到了什么本事?” 萧若尘倒也没有藏私,将这些年所学的一些东西全部说了出来,当然并没有说有关于诡域玄功的事情,听后,燕寻紧锁着眉头,片刻才道:“无念尊上只传了你玄丝劲吗?” 萧若尘点点头,随后补充道:“还有太上清尘道决…” 听闻后,燕寻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应该呀…师弟你做为无念尊上唯一的弟子,无念尊上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收了师弟,但也不至于只传了一门玄丝劲…” 无念上尊身上的玄法很多,太极玄丝劲只是其中一门而已,按理来说,萧若尘在无念峰呆了三年,就算是无念尊上不上心教自己这个师弟,但也不可能只教了一门太极玄丝劲… 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念尊上既然将太极玄丝劲教给了自己这个师弟,就说明还是上心的,可为什么不教其他的? 比如…刹那生灭…无念道决… 但凡学会了无念尊上身上的其中一种玄法,自己这个师弟在筑基修士之中,也绝对是最上乘的。 可为什么不教? 为什么… 另一边的萧若尘见到燕寻紧皱着眉头,不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燕师兄?” 燕寻摇摇头:“没事…就是想了一些事情…” 随后燕寻正色道:“师弟,你若想在五年之后的仙门盛会之上,得到一些名次,何不请求你的师父多教一些玄法给你? 修为不够,玄法来凑,只要能催动玄法的万成之一,便足够。” 此时的萧若尘也是想了过来,是啊…这三年间,貌似师父除了传了一门太极玄丝劲,一本普传的太上清尘道决,就没有再教过自己其他的东西了。 一直都是让自己去学,去找… …… 这边的萧若尘告别了燕寻,一路回到了无念峰,夜色已深,临近子时,萧若尘一个人向着那清冷的无念峰之巅而去,终于远远的看见了那座沐浴在月华倾洒而下的古殿,也更能感觉到那古殿之上所传来的冷意。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萧若尘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迈步而路,向着古殿深处走去,然而环顾了一圈清冷的古殿,偏殿也走了个遍,可依旧未见到师父的身影。 萧若尘心中疑惑,不由得望向了秋水崖的方向,如果师父不在无念殿,那么很有可能在秋水崖。 换了个方向,萧若尘向着秋水崖而去,一炷香过后,穿过一处处铁索桥,终于是来到了秋水崖,远远的可见月华倾洒而下,月下一道白衣人影,好似月中仙。 萧若尘走进盘坐在那秋水古潭边的那道人影,躬身行礼:“师父…” 秋水无念睁开双眼,清冷的眼神对向萧若尘,语气淡淡的道:“有事找为师?” 萧若尘似乎是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道:“这不是五年之后便是仙门盛会了吗…徒儿还没有几门厉害的玄法,所以…所以来请教师父,能否传授给徒儿一些厉害的玄法…” 谁知,这边的秋水无念听后,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让萧若尘都有些不太敢抬头。 却听得秋水无念语气清冷的道:“五年之后的仙门盛会一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萧若尘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 似乎漏了点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师父,自己离开无念峰了吗? 此时的萧若尘有些尴尬,刚才兴致勃勃的来找师父,结果现在… 秋水无念见萧若尘不语,面色涨得通红,转过了头去,闭上双眼:“为师教你玄法不是让你去较个高低的,只是教予你防身…而且贪多嚼不烂…” 萧若尘的头,低的更深了。 片刻萧若尘才壮起了胆量道:“徒儿修为太低,怕在五年之后的仙门盛会上,丢了师父的面子…” 秋水无念依旧语气平淡的道:“一些虚名而已,没什么重不重要的…这样吧…为师再传你一门玄法。” 说罢,秋水无念不等萧若尘回话,左手双指一并,点在了萧若尘眉心处,瞬间一股信息洪流,直冲入萧若尘脑海,片刻,萧若尘才回过了神。 三元养魂 可以强大神魂,先可出阴神,后可出阳神。 分为养魂篇,阴神篇,阳神篇,一共三卷,强大的神魂有助于更好的控制体内的真元,也有助于更好的感悟天地法则。 萧若尘心中一喜,躬身行礼,回到了小竹峰… …… 秋水无念睁开双眼,注视着萧若尘离去的方向,眼神出神,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又微微抬起头望向苍天… 出神片刻后,又神游太虚了… 月华倾洒而下,秋水无念沐浴于月华之中,气质飘渺出尘,似乎是随时可以离开凡尘,飞升天界的真仙! 可奈何…天界之路已断…凡尘中人只能与凡尘之中呆着,或是去到那…九重天! …… 回到了竹林小居的萧若尘,略带着几分激动的盘坐在了木床上,感受着天空倾洒而下的月光,开始修炼起这篇三元养魂。 三元,原先本是指精气神三宝,而在这部玄法之中,所指的乃是日月星三光,所谓以炼天地之元气,吸日月之精华。 然而这吸血日月精华的日子也要选好,一些阴气过重的日子便不好。 静静的闭目盘膝而坐,观想天目穴打开一半透明天门,接引月光倾洒而下,如同流水一般,在泥丸宫内。 有静静的感受着,观想着白光在泥丸宫中,似有似无,不要意念过重,待到一刻钟后,月华向着下丹田而去… 吸气,月华从天目穴而进,落泥丸宫,入下丹田,用口微微吐气,意想全身浊气吐出… 心中默念心法… 此法还附带着可以洗涤心神,安静心神的作用,修炼之中,一夜转眼而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正的拜师礼 待到太阳升起之时,萧若尘四周出现一圈白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开去… 萧若尘猛地睁开了双眼,体内真元翻腾着,透出体外,形成了一圈圈的气浪,口中吐出了一口白气,久而不散,阳光的照射之下,还透着淡淡的紫光。 “怎么可能?”萧若尘喃喃出声,不知怎的,这三元养魂分明是用来滋养神魂的玄法,可自从运转此玄法,周围的天地元气便不断的灌入萧若尘体内,竟然使萧若尘瞬间达到了筑基六重! 要知道这只是一夜而已,双眼之中闪烁着隐晦的幽光,萧若尘使用天眼之术观察着四周,天地变得不一样了。 天地之中无数黑白色的气体,黑白气体相互纠缠着向上方升腾而去,乾卦负阴而上行… 而又过了一会,上行停了下来,此时天地之中,阴阳之气各参半,已是到了卯时。 萧若尘缓慢的伸出左手,在虚空之中试图去握住那些阴气或者是阳气,可是只抓了一个空。 三元养魂使萧若尘的神识变得更加敏锐了起来,恐怕此时神识的敏锐程度,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 方圆百丈距离,风吹草动,萧若尘感知的一清二楚,即使是闭上双眼,脑海之中依旧可以模模糊糊的呈现起周围的景象,这是神识外放… 一般来说,神识外放应该只有达到气海才能做的,而想在脑海之中呈现出清晰的景象,唯有金丹真人。 萧若尘不惊感叹这三元养魂术的玄妙,然而此时原在此处数千米开外的地方…秋水崖… 秋水古潭边那一道白衣人影依旧盘坐着,只是睁开了双眼,将眼神投望向了竹林小居的方向,而后似乎是思索了什么,又闭上了双眼。 只是一道传音,传入了萧若尘脑海。 “今夜子时,来秋水崖…” 此事在屋中欣喜的萧若尘,心神一震,心中升起了告诉师父自己修为突破的想法,压下心头喜悦,萧若尘继续的修炼三元养魂术,这一次盘坐在烈日之下,用同样的方法去滋养神魂。 这一修炼便是数个时辰,再睁开双眼时,已是半晚,宋天奇不知到了何处,今日一天萧若尘都没有看到其踪影,至于老乞丐,也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 今夜子时未到,萧若尘便已经是提早前往了秋水崖,天空之上,依旧是月华轻洒而下,秋水古潭古井无波,水潭边盘坐着一道人影,一身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而下,滑落在了地面上,微闭着双眼。 感觉到萧若尘的到来,这才微微睁开了双眼,侧头望向萧若尘,而后微微站起了身,衣袖一拂,化作了一阵清风,卷着萧若尘,向着远处而去。 萧若尘只感觉神识一恍惚,再睁开双眼时,周围已是大变了景象,面前是一座恢宏的古殿,足有百丈之高,一眼望不到边际,古殿两边的道路上,种满了青松古柏,阴影摇曳着,月华洒下,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大片的阴影,却显得此处有些阴冷。 然而也确实是如此,萧若尘只感觉扑面而来的阴冷之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中想到,此处是什么地方,为何会如此寒冷? 抬起头,望向那古殿的牌匾,却见得上方三个青色大字:长生殿 萧若尘想到此处古殿为何起如此古怪的名字,叫长生殿… 秋水无念,跨步而入,萧若尘只得跟上师父的步伐,入了古殿之内,方知这长生殿之大,地板似乎是由一整块寒玉雕刻而成的,透露着丝丝寒意。 远处是一排排供台,一盏盏青灯琉璃盏内,青色的烛火随风摇曳,每一盏青灯琉璃前都有一块木牌,其上刻着这一盏魂灯的名号,木牌之前则是香炉。 萧若尘赫然可见,其中一盏魂灯面前的木牌上,刻着神照祖师四个大字,不由得让其心中一惊。 秋水无念一招手,淡淡的道:“过来…为师给你准备正式的拜师礼…” 萧若尘走上前去,接过秋水无念递过来的三支香,秋水无念则是站在萧若尘面前,萧若尘微微抬头,而后正色躬身行礼,对着面前的师父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苍天与祖师在上,师父秋水无念在上,徒儿萧若尘在下,自此愿奉秋水无念为师,绝不做离经叛道之事,绝不行有违师命之事… 心怀慈悲之心,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 此誓言…无量轮回,终不会忘。 若有违此誓,即刻身陨寂灭,神魂归墟!” 萧若尘正要上前给各位祖师敬香,然而秋水无念却是先行一步,对着一众祖师行礼:“祖师与苍天在上,今我秋水无念,收萧若尘为徒,终生不悔,此后,凡我徒儿有离经叛道之事,危害天下苍生之举… 皆是我管教不严,愿一同承担罪业,即刻身陨寂灭,神魂归墟!” 下方的萧若尘心头一惊,不由得心神一颤…师父这是…为何如此? 可随即萧若尘又是心中一暖,师父这是帮自己承担业力,对自己的以后修行,道行精进,恐怕会有巨大影响。 而自己以后,若是做了危及天下苍生之事,行了那离经叛道之举,师父便会承担一半业力! 自己虽然是前途平坦了…可… 师父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啊! 此时秋水无念微微,侧过头望向萧若尘,语气清冷的道:“还不上前来,给各位祖师敬香?” 萧若尘瞬间回过了神,连忙走上前去,给各位祖师敬香。 敬完香之后,秋水无念一指点在了萧若尘眉心,随即食指微微勾起,从萧若尘的神魂之中,硬是抽离了出一缕神魂气,而萧若尘只是觉得头脑一凉,那一缕淡青色的神魂之气便是被抽离了出来。 随即秋水无念虚空掐诀,空中出现了一青灯琉璃盏,随着将神魂之气屈指弹入灯芯之中,一朵淡青色的火苗微微燃起,一盏新的魂灯便好了。 只是并没有香炉,也没有木牌。 第一百五十八章 长生路漫漫 萧若尘不经有些疑惑,一边的秋水无念随意的扫视了萧若尘一眼,语气淡淡的道:“待你哪日身陨寂灭,神魂归墟,为师自然会给你立牌。” 师父老人家的语气很是平淡,却让萧若尘不禁尴尬的笑了笑,暗暗道了一句自己多嘴,这不是咒自己死了吗? 秋水无念并未理会萧若尘的样子,而是再一次淡淡的开口:“今日为师便传你无念峰,太上无念道脉的道法,望你以后可以修为精进,永居无极大道,道心坚韧,不为外物所扰,同时心怀天下,有一颗慈悲之心。” 说罢,左手双指一并,又一次点在了萧若尘眉心,一股股清凉之气涌入萧若尘脑海,随即而来的是广阔无垠的信息。 其中包括着七门玄法,乃是太上无念一脉的绝学,都被封入了萧若尘的脑海,待到可以学习之时,自然会浮现而出。 这太上无念一脉的七门玄法,其中一门正是太极玄丝劲,随后,其中还包括着一门极其厉害的身法,名唤…刹那生灭! 可幻化出亿万虚影,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修炼到大成境界,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自由来往,穿梭无尽大千世界,一念生,一念灭… 而且所幻化出来的不只是虚影那么简单,修为道行足够之时,甚至可以幻化出一具有独立思想的分身。 从此可以看出,此玄法有着一气化三清的影子,十分玄妙。 这也是一门萧若尘以现在修为,唯一可以学习的玄法。 秋水无念望了一眼萧若尘略带着几分欣喜的样子,随后打发走了萧若尘,而萧若尘也正想回去修炼一下这门玄法,便是离开了长生殿。 这古殿之内,便只剩下了无念尊上一人,还有那一排排的青灯琉璃盏,其中淡青色的火苗摇曳着,仿佛也如同人的心神一般晃动着。 这倒显得无念尊上的身影,有些孤寂。 秋水无念注视着那一盏盏青灯琉璃盏,眼神之中,同样倒映出两朵淡青色的火苗,从头上缓缓的抽下了那一支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状发簪。 一头如瀑般的青丝从肩头滑落,一直落到了脚踝处,贴近地面… 秋水无念抚摸着手中的这一只羽毛状发簪,这发簪是无念尊上的师父,亲手雕刻而成,然而…却从未见到其本人过… 无念尊上的辈份,在太上清尘仙门之中是极高的,甚至与三大太上长老是同一辈分的! 但是…无念尊上的年岁却不是很高,只是因为无念尊上的师尊,乃是神照祖师! 据说,那是神照祖师在消失之前,亲口留下了一个预言, 说是无数年之后,会有一个天生无垢道体的人出现… 神照祖师留的预言,要收为徒弟,直接指定是自己的下一代传人,先由上一任的南照尊上抚养长大,给其取名叫秋水无念。 而如今上一任的南照尊上,也曾经是上一任的掌门,如今已经成了三大太上长老之一… 上一任的七位上尊,神照祖师是辈分最高的,同样也是大上一任的掌门人,至于剩下的五位,据说是去云游四海了… 曾被世人尊称为清尘五仙… …… 秋水无念一个人走出了那孤寒的长生殿,也不用御空之术,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着秋水崖走去。 来到秋水崖上,望着那远处天水相接的秋水古潭,以及更远处的翻涌着的云海,天空之上,一轮孤月高悬。 月华如瀑布般洒下,迎面的微风吹来,吹动了秋水无念衣角,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身影向前方飘去,落在了秋水峰谈中心的一处凉亭内,此时天空之上竟是下起了雪,给这孤寒的无念峰,又添上了几分孤寒。 手掌一翻,一把瑶琴幻化而出,落在了秋水无念的面前,却见得这把瑶琴如同是琉璃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其上流光闪烁,似万千星辰。 手指拨弄着琴弦,空灵飘渺的琴音响起,回荡在整片秋水古崖上,远处的云海,随着琴音似乎掀起了一阵阵的潮汐,就连九天之上高悬着的寒月,似乎也受到琴音的影响忽明忽暗。 秋水崖方圆百里距离,一支支由白光能形成的羽毛,飘荡在空中,而后又消散。 长生路漫漫… 如何觅知音… 孤身一人抚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远处藏着一道人影,躲在岩石后,却正是萧若尘,正偷偷的看着这里,看着自己的师父一人在寒月之下,抚着瑶琴。 不由心想,似乎师父在这无念峰上,已经生活了近千年了吧? 这无念峰虽说十分大,纵然萧若尘载无念峰上修炼了三载,可却并没有每一个地方都去过。 三年间,也未见到有除了自己还有赵君一与师父的其他人,也不知这近千载来,师父一人,在此处是如何过的? 难不成这些仙道高人,都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围? 萧若尘不由得回想起了古书之中所记载的天界,纵然飞升了去,在那高高的天界之中,三十六重天阙之内… 纵然高高在上,长生不死,可真的丝毫感觉不到孤单吗? 嗯…那等高人,想必其道心,已经超脱了自己的想象,自己又怎能了解那些仙道高人的想法? 纵然与自己相伴数年之久的师父,萧若尘也是看不透,丝毫琢磨不透,仿佛前方迷着重重迷雾。 萧若尘只是觉得自己的师父很是孤寂… 微微摇了摇头,萧若尘便是离开了这里,现在还是修炼比较重要,一路返回到了小竹峰,来到了竹林小居的庭院之后,也就是那处悬崖之边,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云海,萧若尘在一处岩石上盘坐了下来,开始了静静的修炼。 月华洒在萧若尘的身上,增添了几分仙气,在一夜的吐纳导引之中,时间过去的极快,东方已是鱼肚泛白。 萧若尘这才睁开了双眼,仔细的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增长了不到一成,这还是得益于小竹峰此处元气浓郁,若问要是有多浓郁,每隔半个月,此处便会下一场灵雨,便是浓郁之极的元气所化。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百里云岛 清晨,阳光朦朦胧胧地穿过了云层,洒在了这片仙家府地之中,更远处紫气氤氲,金色的光芒在云海的极远处形成了一条线。 一两只白鹤飞过空中,只留下了一两声鹤鸣,迎面吹来的,并不是冬季的冷风,似春风一般。 藏书之地,有数千座百丈高楼,每一座百丈高楼之中,都藏着无数古书。 此时的一座百丈阁楼之中,第十层楼中,萧若尘倚靠在阁楼边,手中捏着一本古书,正仔细的翻看着,如果一天总是修炼的话,太过于枯燥了,萧若尘的乐趣之一,便是在这藏书阁中看各种各样的书了。 此时手中所握着的书所记载的,正是入门弟子才会学习的一些玄法,如果萧若尘此时还是外门弟子的话,应该学的也是这三种。 清尘剑法 凌云步 六十四术法全解 第一种清尘剑法,所取的乃是清尘之意,意味着扫去尘土,回归清静,其剑法主要是于练心境,并不注重于杀伐。 凌云步则是一门身法,意味着凌云直上,其步法飘逸,乃是用于危急关头,保命之用。 据说乃是从一篇名为逍遥游的古书之中推演而出的,全名又叫做逍遥凌云步。 至于最后一门六十四种基础术法,就是一些控火控水术之类的,当然其中也包括控物术,御剑飞行术。 虽说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但也是十分重要的,足够修行至入道第三境气海。 至于成就金丹真人道果,气运、天资、悟性缺一不可,纵然是有一部可以修炼至金丹真人的功法,起码是有五成的人都修不到。 萧若尘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修到金丹真人,毕竟自己的天赋只能说平平无奇,虽然所有人都可以修真,但总归天赋好的修成的可能大。 这边的萧若尘,将手中的古书放回到了书架上,却见得两边一排排的木质书架上,成千上万本书,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玉简。 萧若尘站起身,转过头,从十层阁楼往下望去,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可依旧是望不见云海的尽头。 离开了藏书阁,萧若尘向着另一处地方而去,飞剑载起萧若尘的身影,不多时便是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另一处地方名唤百里云岛,方圆百里的云海之中,沉浮着数以千计的悬空岛屿,这些悬空岛屿之上,或是亭台楼阁,或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又或者是一片青竹林,再或者是一片灵果园… 而是最近萧若尘经常来的,便是此处地方,以往的时候无法御剑飞行,自然是来不了这么远的地方,根本就上不来,而如今筑基六重的修为,要说长久飞行是做不到,但短暂的御剑飞行,飞出去数十里还是可以的。 …… 一座座悬空的岛屿,沉浮在云海之中,时而被云雾隐没了身形,时而又显现而出。 而远处的天际一道青色的流光,向着那其中一座悬空岛屿而去,飞剑之上的正是萧若尘。 却见得萧若尘身影飘逸,正面袭来的狂风,都被周身的一道真元屏障给阻隔开了,身影飘飘然的落在了一座岛屿上。 这座岛屿自然是萧若尘经常偷吃灵果的地方,岛屿之上长着许多的果树,其中有一个非常大的果树,足有七八十丈高,近近的看去都有些遮天蔽日,此处名唤长青树。 乃是当年无念尊上亲手栽在此处的,最初移植过来的时候,也不过才丈许高,如今数百年过去了,已是快近百丈了。 青色的树冠随风摇弋,发出沙沙的声音,纵然如今是冬末之季,这树木依旧是长青,倒也配得上这长青树之名。 这长青树萧若尘在古书之中的记载里,也见到过… 长青树,长于东荒之西南,以九千年为春,九千年为夏,九千年为秋,九千年为冬… 以三万六千年为一岁,其长寿不可道也。 而比长青树还要长寿的树也有,楚之南,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 而又以古书之中记载,在上古时期,强大的仙神,所说的一日,其实是如今的一年。 而且上古时期,只有未超凡入圣,脱凡成仙的修真者,才会用年来计算,而那些已经脱凡成仙的真仙,通常是用元、会来计算岁月。 一会为一万零八百年,一元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从此处也可以看出那些强大的仙神们究竟有多长生,时间在他们眼中,可能只是一个数字了吧… 萧若尘虽说心生向往,但也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莫说真正的仙神,纵然金丹真人都已经难到了自己。 几步之间,来到了那古树之下,却见得那郁郁葱葱的树冠之上,结了许多青色的果实,看上去有几分像苹果,只是通体都是青色,圆滚滚的,远远的鼻尖一嗅,便已经是闻到了一股清香。 萧若尘嘴角上扬,脚尖微微点在地面,轻轻地跃起了数十丈,向着其中一支粗壮的树干上落去,随手摘了一个长青果,向口中塞去,一口咬下,口齿中一阵清香。 吃起来的口感,仿若吃水蜜桃一般,而且其中只有一个很小的果核,萧若尘直接咽下,接着摘下了另一个长青果,就这样连续吃了七八个,萧若尘这才停了下来,倚靠着,躺在了树干上。 感受着周围一阵阵清香,萧若尘不禁翻了个身,望向天空,双手枕在脑后,显得十分的惬意。 一切显得极其美好,萧若尘对现在的生活十分舒适,倒想如此永远的保持下去… 休息了一阵,萧若尘便是继续的修炼了起来,嗅着周围的果香,感受了体内一点点积攒越来越多的真元,萧若尘感觉干劲十足,时不时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真元丹,一口吞服而下。 感受着丹田之中升腾而起的一股暖流,萧若尘继续的修炼着… 直到夜晚,寒月的月华倾洒而下,落在这长青古树上,在地面上投下了无数阴影,远处微风吹来,树影摇曳… 第一百六十章 生辰 无念峰上的夜,总是清冷的,无念峰上的月,总是孤寒的。 然而今夜,无数只天灯照亮了一片天,如萤火虫般,向天空上方飞去。 萤火虫飞来飞去,朦胧的光,朦胧的美。 竹林小居,木桌之上已经放满了食物,木桌边坐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正是萧若尘,而另一名…怎么是秋水无念… 今日的萧若尘,显得很高兴,原因无他,今天是自己的生辰,而自己的师父似乎是空出时间来了,所以才来到了竹林小居。 木桌之上,很是普通的几碟小菜,两碗素面,一碟盐拌竹笋,一碟茴香豆。 萧若尘还从未见到自己的师父吃过饭,倒是有几分好奇的看着自家的师父。 自家师父一直都是不沾人间烟火,而且很少出现在萧若尘面前,这些年间,出现的次数,也不到数十回,所以更不要说陪自己过生辰了。 以往的那些年里,萧若尘都是自己陪自己,同时也想念着阿婆。 秋水无念似乎没有看见萧若尘,自顾自的吃着,片刻微微转过头去,微皱着眉头道:“修炼一道要稳扎稳打,若是光靠这些灵石丹药硬催化修为,便是金丹真人无望了… 修炼一道,入道三境,并不是特别注重于性功,但若想成就道果,非得性命双修不可。” 萧若尘抓起,筷子在碗中捣了捣,苦笑道:“师父…今天是徒儿的生辰,这修炼之事能不能先放放? 陪徒儿,好好过一个生辰…” 秋水无念转回了头去,语气清冷的道:“吾辈修真者,何须在乎这些小事? 难不成待尘儿修成金丹真人以后,每一年都要过一个生辰不成?” 这话倒是将萧若尘问住了,这以后要是寿元好几百年,乃至于好几千年,自己难不成每一年都要过一个生辰… 这…似乎,也可以… 萧若尘岔开话题,而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师父…您看能不能让徒儿下山一趟,徒儿想阿婆了…” 一边的秋水无念依旧小口的吃着,片刻放下了竹筷,转过头,望向萧若尘:“吾辈修真之人,当斩断尘缘,如此才好一心问道… 不过也并非,非要斩断尘缘,但…这两年,你便不要下山了,好好修炼,待到第三年,为师便允你下山。” 萧若尘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的吃起了长寿面。 而另一边的秋水无念则是站起了身,淡淡的道了一句:“为师还有些事情,便不在此久待了。” 言罢,人影已是消失,化作点点莹白之光,如同萤火虫般,让萧若尘看得不由一阵出神,片刻才回过了神来。 萧若尘面上带着几分失望,口中呢喃道:“师父您总是这样…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徒儿,又不让徒儿下山找阿婆,唉…真是的…” 萧若尘站起了身,看了眼桌上的食物,虽然没有几样,但都是萧若尘亲手做的,长叹一声之后,离开了竹林小居,御剑飞行,向着百里云岛而去,来到了长青古树上,一个人仰躺在古树的树枝上。 然而此时,远处一道青色流光划过,同样落在了长青古树的树枝上,落在了萧若尘身边,熟悉的笑声传来:“师弟…” 萧若尘听到声音之后,转头望去,却见得居然是燕寻,心中不由一喜。 “燕师兄你怎么来了?” 燕寻嘴角勾笑:“自然是无念尊上允许我上来的,不然这无念峰可是不好上来。” 此时萧若尘望向燕寻,东看看,西看看,而后不由一愣:“师兄你的修为,居然连师弟我都看不透…” 燕洵嘴角带笑,直接坐在了萧若尘,随手从长青树上摘下了一个长青果,送中入口中,而后笑道:“师弟这几日过的倒是好生自在…” 萧若尘认真的盯着燕寻:“燕师兄,你别岔开话题啊…” 燕寻听后呵呵一笑,而后望着远处天际,才道:“嗯…气海三重境了。” 燕寻所说之话,让萧若尘心中猛然一惊,自己这个燕寻师兄,修炼速度竟如此之快,萧若尘的修炼资源可是亲传弟子级别的待遇,竟然没有修炼过燕寻。 萧若尘现在的眼神望向燕寻,就好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嘶…这修炼速度恐怖如斯啊…燕师兄…你这是怎么修炼的?” 燕寻伸出了双手,然后笑道:“这还不是有手就行。” 一句话,不由将萧若尘雷到了,这人与人之间,看来是真的没法比,也不知燕寻师兄修炼资质是什么品级,修炼速度竟如此之快。 想着,便不由得问出了声:“燕师兄,你的根骨是什么级别的?” “呵呵…不如若尘师弟猜一猜?” 萧若尘撇撇嘴:“应该是中等吧?” 燕寻摇摇头,望着远处天际,长叹一口气:“中等天赋之人,亿万人中难出一人,而且还是亿万修真者之中,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有仙缘,可以踏入长生一途? 我的根骨不过是下等上品而已,与师弟你倒是差不多。” 萧若尘呵呵一笑:“一个品级何止相差亿万千里,师兄就不必在此处谦虚了。” 不过心中暗暗想到,这一个品级,果然相差不止亿万,自己还只是筑基六重,而师兄就已经是气海三重境了… 想必是金丹可成,元婴有望! 想必入内门也只是时间问题,届时,自己应该就能经常可以看到师兄了。 此时燕寻神秘兮兮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样物品,递给了萧若尘,然后笑道:“今日是若尘师弟的生辰,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就这东西,送给师弟了。” 萧若尘好奇的接过,却见得,那居然是一块玉简,玉简之上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本草药王录 “这?”萧若尘有些疑惑的望向了燕寻。 燕寻笑了笑,只是说了此物的使用方法:“这是一本记载了许多道医知识的古书,捏碎这玉简,即可学习。” 萧若尘其实问的其实并不是这个,而是想问燕寻师兄为什么会有玉简,这玉简似乎最次也需要金丹真人才可以炼制,因为金丹真人的神魂已经有几分强大了,可以将精神烙印进入玉简之中,但能保存的时间也并不久。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玉箫、药王录、生辰 但不论怎样,也不应该是燕师兄应该有的… 燕寻笑了笑,并不回答,而是的道:“师弟放心使用…” 萧若尘出于对燕寻的信任,点点头,将玉简捏碎,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没入萧若尘眉心,而后许许多多的信息知识,出现在了萧若尘脑海之内,让萧若尘不由的有些头脑发痛,纵然是这些天来使用三元养魂术,每日滋养神魂,依旧是有些扛不住。 花费了一盏茶时间,这才将脑中的信息整理好,同样对于巫医道医,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巫医道医要传自于上古时期三皇五帝那会,是十分古老的传承了。 但是脑海之中的这部本草药王录,似乎只是第一卷,只是记载了一些针灸知识,以及一些咒法,大约百来个,也就能给凡人治疗治疗,给修真者治疗就有些勉强了。 不过其中的一些药草知识,倒让萧若尘心中吃惊,竟是足有数千种药草的一些具体药性。 如此的知识有些庞大,恐怕这玉简金丹真人是炼不出来的,萧若尘吃惊此物的来历。 而此时,另一边的燕寻,看了看远处天际,月华洒下,星辉璀璨,开口笑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师兄还有些事情,等过一段时间再来找师弟。” 随后,燕寻的身影化作青色流光,御剑而去,留下了长青古树上,有些呆愣得萧若尘。 萧若尘望了一眼燕寻离去的方向,也不准备在此处呆了,准备回到竹林小居里,好好的梳理一下脑海之中的信息,便也是御剑飞行而去。 推开竹屋的门,却见得那木桌之上,居然放着一物,那是一只玉箫,通体由青色的玉石雕刻而成,萧若尘走上前去,拿起玉箫,一股清凉之意,袭上手掌。 那玉箫的最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冷月无声 握起玉箫的时候,有关于这支玉箫的信息,已经到了萧若尘的脑中。 此物,乃是无念上尊在三百多年前,于西北苦寒之境,取了一块寒玉,配上太阴月华,炼制而成。可以起到滋养神魂的作用,而且带有神魂攻击,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 法器之中,一品为最高,九品为最低。 只是根据古书之中记载,法器之上还有后天灵宝、先天灵宝…只是那等玄兵法器,恐怕都是仙神所使用的了,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这修真界内,萧若尘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拥有过一件灵宝,更准确来说,萧若尘现在连金丹真人这个级别的存在都触摸不到,更不要说那等连金丹真人都不曾拥有的灵宝。 而这支冷月无声,是一件五品法器,此等法器玄兵,纵然是金丹真人都没有,最低拥有的修为都会是元婴上人。 萧若尘很是高兴的抚摸着手中的玉箫,心中想到,自家师父还是给自己备了礼物的。 可是想着想着…萧若尘却是有些想阿婆了,将手中的玉箫别在了腰间,萧若尘来到了小竹峰的后山,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远处的云海,高悬于九天的寒月,心中空落落的。 顺手取出了古剑不染,碧青色的长剑剑身微微震颤着,其上流光熠熠,透露出清灵之气,模模糊糊的可见青色的气体,包裹着整把古剑。 萧若尘此时倒是有些好奇,这把古剑是什么品阶的玄兵,难道是传说之中的后天灵宝? 可是萧若尘使用起来,除了坚硬无比锋利异常以外,最为特殊的性质,可能就是安神了。 如果是后天灵宝的话,应该不止是如此吧… 将古剑收了起来,取出了玉箫,萧若尘尝试着吹奏,吹起来完全不着调,让萧若尘尴尬的收了玉箫,心中想到明日去藏书阁里取一本有关于吹奏玉箫的书。 随后,萧若尘也没有事情,便盘坐在岩石上,开始了修炼。 …… 月沉星稀,东方鱼肚泛白,隐约可见,天际尽头一条金光长线,朦朦胧胧的太阳光,照射在云海之内,紫气升腾而起,天地之间的元气又浓郁了几分,不由得一阵的,稀薄的灵雨洒下,在空中又化作了雾气,浓郁的元气所凝结出的雾气,让人吸上一口,不由浑身舒畅。 萧若尘缓缓睁开双眼,疏松了一下筋骨,挥舞起手中古剑,练习了一套剑法,正是清尘剑法,剑法十分平和,主要是用来调理身心用的,并不主杀伐。 一套剑法演练完,已经到了卯时,太阳终于是从东方露出了头,萧若尘感受着天边的紫气,开始尝试着练习刹那生灭。 然而并没有记载之中一样出现虚影,萧若尘不由一阵失望,应当是如今自己修为太低,所以无法出使用。 想了想,萧若尘只好先练习逍遥凌云步,这逍遥凌云步,使用起来倒是轻松几分,练习个几十次便可以入门,虽然简单,但却比腾空术要好得多。 萧若尘轻飘飘的跃起数十丈,身影如同是衣片白羽一般,飘飘然的向着对面的另一座竹峰落去,这之间,整整跨过了百丈距离,也仅是数十息时间而已。 萧若尘感知着,轻飘飘的落在了一根竹子上,然而这根竹子似乎能顶住千斤巨力一般,丝毫没有弯曲。 “嗯…这逍遥凌云步练好了,似乎可以御风而行,只是自己如今修为太低,但要是配上御剑飞行,说不定可以用来关键时刻空中躲避攻击…”萧若尘心中这样想到,练起来便是更加起劲,身影腾挪,飘然似羽毛。 …… 这数十天之内,萧若尘一直在修炼这三元养魂以及逍遥凌云步,当然太上清尘道决也没有落下,毕竟修为才是主要的,至于这些玄法,只不过是用于辅助的,不可舍本逐末。 这也是萧若尘的师父一直说的,道法自然,如今修行的不过是一些术法,待到修为境界到了,便会有神通,神通之中可以推荐出更加厉害的术法,同样可以将自己所学的术法,融入神通之中推演。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四象长老、少阳长老慕长青 修炼人之中的岁月总是过得很快,兴许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入定感觉,模糊了时间的观念,转瞬便已是数个月… 又是一年的初春,万物显得更加生机盎然,天空也不再飘雪,只是时不时的下上一场细雨,只不过每一场细雨都只是元气浓郁之极所化,空气之中,在下完雨后,还会飘着淡淡的清香。 而萧若尘这几个月来,照旧的去长青古树的树枝上修炼,修为进步倒显得快的很多,也不知是不是长青果的功效,还是百里云岛元气浓郁,又或者这种散漫的感觉让萧若尘感觉到了舒适,所以修炼起来更加轻松。 百里云岛,长青古树。 此时树枝之上,正盘坐着一道白衣人影,正是萧若尘,萧若尘从修炼之中回过了神,睁开微闭的双眼,望向远处那云卷云舒的云海,嗅着周围的果香,嘴角微扬,顺手摘下了一个长青果,送入口中,仰躺在了树枝上,说不出的惬意。 可就在此时,萧若尘不由的面色一滞,随后露出了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心中暗道一声,好日子到头了。 萧若尘从树枝上翻滚而下,身影飘然,还未落在地面,双指一并凝做剑指,往前一划… 一把青色古剑出现在萧若尘脚下,化做一道青色流光,载着萧若尘远去。 …… 话说这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有四座山峰,不在上七峰、中三关、以及下七峰之中,而是独立出来的,如同天周峰一般。 四座仙山分别是… 少阳峰 太阳峰 少阴峰 太阴峰 四座山峰之上,各有一位内门长老,统称叫四象长老,在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名望很高,专门是给内门弟子讲法的。 四位长老所学不一,但总体只有八类,阵法、炼丹、炼器、符箓、琴、棋、书、画。 每位长老各占两样,其中阵法、炼丹、炼器、符箓,乃是必修课。 琴棋书画则是选修课,可以敷衍了事,四门主课,每到月末会有考核,是不能敷衍了事的。 …… 这四座山峰,所站的位置也是对应的,少阳峰在东方,太阳峰在南方,少阴峰在西方,太阴峰在北方。 上课的方式也很奇特,第一日上课为早课,去少阳峰上,所对应的乃是卯时,第二日上课去太阳峰上课,所对应的是午时去… 少阴峰是酉时… 太阴峰则是子时… 而后如此继续循环下去。 …… 少阳峰,是一座足有七千丈高的山峰,从下方望去,云雾飘渺,看不清模样,只是时不时的有一两只白鹤飞过空中,空气中水气氤氲,仔细的嗅来,还有着淡淡的花香。 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向着少阳峰而去,来到了数千丈的距离,萧若尘终于可以看见上方的亭台楼阁,很是简朴,并没有其他山峰之上的白玉栏杆,一座座木质的阁楼,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像是书院。 其中一座比较大的,用青竹围城的竹院,牌匾之上还写着几个大字:少阳阁。 此时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人向着那庭院之内走去,进了那庭院之内,庭院之内还有着无数小庭院,这些庭院无不建立在竹林之中,显得很是清幽安静。 萧若尘选了一处庭院,便是的走了进去,如同是早课殿一般,上方一个高台,高台上一处茶几,此时的茶几上还有一个香炉,渺渺的青烟升腾而起,茶几边还有着一处蒲团。 高台之下,大约有二十多个小蒲团,每个铺团的面前都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整齐的放着古书,不多不少,一共三本。 萧若尘再往后方望去,一处很大的字画,挂在最后方的墙壁上。 “百千年间如一梦,来去匆匆两手空。” 此时的这处庭院之内,陆续来了不少的弟子,一些弟子看见萧若尘之后,纷纷行礼。 “师…师…”其中几个正要行礼的弟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正常来说,如果若是按辈分来算,萧若尘的师父秋水无念,是比当今的几位尊上辈分还要高的,而他萧若尘… 则是与几位尊上是同辈分的! 可按照萧若尘的年龄来算,这里所处的弟子,年龄个个都比萧若尘大,倒是萧若尘应该称呼一声师兄。 萧若尘也不知道这几个弟子在想着什么,而是也如同对着古易平和赵君一那般,躬身作揖,行了一礼。 “各位师兄,在下萧若尘…”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片刻走出来一名身穿着青衫的青年,对着萧若尘回了一礼:“在下上官铭,师弟不必如此拘谨,若按辈分,倒是我们几位应该称呼你一声师叔。” 萧若尘连忙摆了摆手,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几位师兄修为都比师弟高,称呼我为师弟便好。” 上官铭点点头,开口笑道:“那我们便各念各的,师弟请…” 上官明态度显得十分有礼,面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几人落了座,上官铭正好便坐在萧若尘一边,萧若尘环视了一圈已经坐满了人的竹屋,不由疑惑的问道:“不知上官师兄可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竹苑?” 上官铭闻后,放下手中古书,开口笑道:“少阳长老不可能只给我们少部分人讲课,每一次讲课,长老都会幻化出许多的分身,每一个庭院之内都会有一个。” 萧若尘听后点点头,心中吃惊这少阳长老的修为,恐怕是化神真君吧… 也唯有化神真君才能做到分化出如此多的分身,如果只是普通的分身术,分化出来的只不过是虚影而已,时间一长便会散去,不像化神真君一般,可以分化出无数分身,每一个分身之间与本尊都是一心相连。 一刻钟过后,一道身穿着紫衣的人影走了进来,却见得那是一名少年模样的长老,头发随意的被一根白色的布条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身上透露着一种清灵之气,面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眼神深邃,仿若一个智者。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生如棋 少阳长老慕长青落坐在蒲团上,重新将香炉之中的香,换了一只,而后才笑着开口道:“在下少阳长老…慕长青,所主教的乃是阵法,选修的乃是棋艺…” 环视一圈众人,慕长青才又笑着道:“长生路漫漫,携手与君行… 在这漫漫的长生路上,凶险十足,多学一门本领,便多一份生机,而这选修的课程,也可以用于培养你们的情怀,可以在业余时间的时候,打发时间,而这棋如人生,兴许你们还能在棋艺之中悟出什么,也未可知。 当然,选修课程可认真学,也可不认真学,皆在于你们的爱好…” 三柱香的时间为主修课,一柱香选修课,加在一起总共是一个时辰。 慕长青翻动手中的古书,先是讲解了一些基础的阵法之道,让那些没有了解过阵法之道的弟子,先了解个大概。 阵法之道,勾连天地,所谓的风水便是阵法,其中有一种阵法,名曰风水大阵。 可以占天时,借地利、通人和,可以发挥出莫大的威能。 慕长青不知从何处端出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讲道:“所谓天时,与八卦阴阳相关… 想必你们也知道,一天之中,会有几个特殊的时间段,例如子午酉卯四时… 子时为一天的开始,极阴而生阳,真气生于肾脏,卯时到肝,午时到心… 午时阳气最盛,故而极阳生阴… 酉时,真气归于肺,子时又归于肾… 修炼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阵法自然也要… 有着一些阵法,并不只是刻画出来,注入真元,念动咒语那么简单。 人体为小天地,有着一个完整的循环,以自身小天地为引,催动道法才能使出更强的威力,阵法也是一样… 但是推动这个阵法,需要有一个极强的控制,就如同中医上所说的,心火重而伤肺,就会咳嗽,因为火克金,要让其平衡… 道医所讲的也是这个道理,阵法自然也要保持这个平衡,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萧若尘能看了不少,有关于这类的书籍,在下方听的倒是津津有味,主要是这个长老讲起来很是通俗易懂,时不时的一笑,也让人很是舒服,并没有一些长老那般严厉。 而今日所讲的,全部都是一些了解阵法的知识,四天之后讲的才是阵法。 而这了解大概阵法的知识也是极多的,其中涉及阴阳、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和十方! 其知识广博程度,令人啧舌,而看高台之上所端坐着的紫衣长老,这些知识似乎早就已经熟记于心,根本无需翻书,可以说是张口就来… 也是,毕竟化神真君其阳神强大,自然是眼神一扫便可以记住,百千年都不会忘记,其思想跳跃的也很广。 就这样一直过了三炷香时间,高台上方的慕长青停了下来,又抿了一口水喝,而后开口道:“今日的阵法课便上完了,接下来便是选修课棋艺…” 说罢,衣袖一拂,每两名弟子面前的茶几上都出现了一幅棋盘,还有两盒棋子。 却是让前后对应的两人相互学习,前方的上官铭转过身,温和一笑:“师弟…” 萧若尘点点头,而后端坐在高台上的慕长青,便是讲解起来了围棋… “天圆地方,这便是棋盘,人生如棋…一旦落下棋子便不可更改,不可移动,修真之路亦是如此,自己选定的路,只能走下去… 但是修真者,却可以在一定范围之内,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要不行那逆天之事,便可以平稳的修炼下去,长生之路是上苍所允许的,只是每每会降下天劫,在证得金丹真人果位时便会出现天劫,天劫不一定以风雷火三种形式出现… 而学会阵法,渡劫之时,便会多一分胜算…” 一炷香时间过后,端坐在高台之上的慕长青站起了身,倒了一句下课,便是笑着离去了。 萧若尘走出,来到了由青竹建成的走廊,望着远处,一边走来了一道青衣人影,正是上官铭。 上官铭面带温和笑意的道:“五年之后的仙门盛会,师弟可要加油…” 萧若尘苦笑一声:“师兄对师弟我的期望太高了,凭借我如今的修炼速度,恐怕五年之后也只能达到气海…” 上官铭听后轻笑一声:“师弟不要有这么大压力,我只是让师弟努力而已,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赵君一那几个家伙,足以扛起大上清尘仙门…” 萧若尘闻听之后一怔,而后问道:“师兄很熟悉赵君一师兄吗?” 上官铭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说不上太熟悉,当年我曾经和他是一起入的仙门,现在我成了内门弟子,他成了道玄尊上的弟子,想来也有十几年了。” 萧若尘点点头,又想起少阳长老慕长青,那个一身紫衣的长老,而后对着上官铭问道:“师兄是经常来此处上课吗?” 上官铭微微点头,而后似乎是知道萧若尘想问什么,然后开口笑道:“四象长老很是神秘,修为不止是师弟你所想的化神真君而已,恐怕师弟对我们正道魁首,太上清尘仙门有些不了解。 化身真君只是内门普通长老而已,而四象长老是一个遗传下来的名号,每一位四象长老都有着长生之境的道行,平时的时候很少出现,一些杂事都只是普通长老去处理,四象长老只负责教课。” 萧若尘心中惊骇,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可是待在自己师父身边并没有可怕的威势,不对…似乎这位少阳长老慕长青周身也并没有什么威势,除了有一身的清灵之气。 兴许是古书之中所记载的反朴归真了吧,所以才没有可怕的威势。 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其修为道行究竟达到了几何,那些长老所言,自己的师父似乎在很多年前便已经达到长生之境,如今…修为道行恐怕已经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太阳长老苏子阳 太阳峰,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竹林,萧若尘是同上官铭一起的,入了竹院之中,向着后方看去,同样有着一幅字画。 “长生路漫漫,携手与君行,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落了座后,一到人影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却见得那是一穿着青衣的老者,老者有着一缕山羊胡,头发却是乌黑发亮,双眼有神,皮肤细腻的如同是婴儿,右手上捏着一把折扇,嘴角含笑,走了进来。 老者显得很是有礼,扫视一圈众人,微微颔首:“老夫苏子阳,乃是你们的灵符老师,同样教予你们书法。” 介绍完之后,太阳长老苏子阳便是讲了起来,都是一些有关于画符的知识,同阵法一般十分复杂,但是二者之间却又有关联,如果阵法学好,那么画符也会简单一些,三千大道,殊途同归。 就这样讲了一个中午,过了午时之后,萧若尘与上官铭告了别,一个人御剑向着百里云岛而去,身影穿梭在云海之中,说不出的逍遥之感。 来到了长青古树下,脚尖点地,轻飘飘的落到了古树的树枝上,直接依靠在树干上,伸手摘下了一个长青果,往口中送去,感觉着口齿留香,萧若尘不由舒服的眯起了双眼。 这几天,萧若尘除了修炼以及巩固两位长老所传授的知识,便是会来到这长青古树上,摘上一个果子,惬意地靠上一会。 虽然修炼天赋平平无奇,但是萧若尘的悟性还是不错,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萧若尘有一种兴趣感,所以学起来多少轻松。 萧若尘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古书,看了起来,书上写着几个大字:奇门阵法。 有很多知识都是要死记硬背的,而萧若尘虽然感兴趣,但是确实懒得背,所以大部分的内容都只是扫视几眼,记住了个大概便好。 反正有的是时间学,至少萧若尘是这样想的,只要修为够高,想记下来这些东西,还是轻轻松松的,所以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远处一只白鹤,轻飘飘的落在了枝干上,一双眼睛望向了萧若尘,其中透露着灵动之意,智慧丝毫不逊色于十岁孩童,甚至于更高。 萧若尘坐起身,笑着望向白鹤,这是许多天前,曾经见过一面,后来这白鹤跑了,找了许多日子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今日却又出现了。 “鹤兄你跑哪儿去了?”萧若尘放下手中古书,不由笑道。 那白鹤似乎能听懂萧若尘所说,张了张嘴,比划了几个动作,萧若尘琢磨了一番,却是没有看懂。 那白鹤见萧若尘没有看懂,不由得露出了一幅鄙夷的神情,好似十分瞧不起萧若尘一样。 萧若尘呵呵一笑,自从回到有师门之后,倒也不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跟师父与师兄们待在一起吧,萧若尘经常露出笑意,这是在山下不曾有过的。 “鹤兄,我又不是你的同族,是完全听不懂你这套哑语啊…”萧若尘开口笑道。 白鹤扑腾了两下翅膀,示意萧若尘跟向自己,而后便是飞了起来,向着白云深处而去。 萧若尘疑惑,但也是手中掐起御剑决,一道青色流光闪动,化作了一柄青色古剑,落在了萧若尘面前,萧若尘双脚踩上,而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跟随着白鹤而去,身影在云海之中消失不见。 一路飞过,似乎是千丈距离,这只白鹤一路领着萧若尘向后山而去,飞了不知多远,萧若尘感觉真元都已经耗尽七成了。 而前方的白鹤似乎毫不疲惫,萧若尘摇了摇头,在有些领域,妖兽似乎是天生的宠儿,而人族纵然学会了御剑飞行,其速度,同修为恐怕也比不上妖兽。 而这只白鹤,萧若尘也不知道是不是妖兽,似乎是在太上清尘仙门之内出生的,天生身上就带有一股仙灵之气,好似真正的仙鹤一般,没有那种尘世之中,妖兽白鹤的那种不太纯粹的气息。 前方飞行着的白鹤,似乎听懂了萧若尘所说,停在了一处悬空着的岛屿上,让萧若尘先修养一会,不过眼神之中的鄙夷更盛了。 萧若尘只能笑了笑,盘坐在岩石上,看着面前的云海翻涌,更远处沉浮于云海之中的无数空岛,闭上了双眼调息运功,花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是恢复了功力,指尖往前一划,古剑飞出,载起萧若尘继续飞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花费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前方已经是不见云岛,此处已经离开了百里云岛,向着无念峰上的另一处地方而去。 …… 山巅冷风呼啸,给人带来几分寒意,似乎是在呜咽,又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 此处不见阳光,抬头望去,天空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阳光穿透不过乌云,只能给此处带来朦胧的光,显得有几分昏暗。 天空居然飘着飞雪,此地的寒冷与其他地方不同,似乎是冷入了骨髓,冷入了灵魂。 整座山峰如同是一把倒插着的断剑,其山势陡峭,足有八千丈来高,若非萧若尘如今有着筑基七重的修为,恐怕也是上不来,主要是此地的寒风太过于凛冽,如同是刀子一般,切割过萧若尘的皮肤,似乎都带来了丝丝的疼意! 萧若尘落在了山巅,不由得向下方望去,盘旋着的冷风,不断的吹击着脚下的山,那里似乎有一处上方突出,下方凹陷的断崖,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些被岁月摧残过的字迹,只是离得有些远,看不清。 更深处是一片黑暗,呜咽着的冷风似乎也不敢靠近这里,一旦靠近便会坠入那深渊之中,再也听不见声响,那黑色如墨一般,似乎下方仅藏着很多可怕的恶灵,让人心悸。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侧过头去,这山巅之上种着一棵极大的古柏,这古柏恐有千年之久,通体呈着一种红色,让萧若尘感觉有些不适,兴许是这种颜色有些太过于妖异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古怪的断剑峰 向远处望去,那是另一座如同断剑般的山,比这一座更高,陡峭的石梯连接在这座山上,白鹤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时不时扭过头,而后又望向那座断剑山,似乎是在说让萧若尘跟上。 萧若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心中也有几分好奇,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天气如此怪异,而且似乎元气极其稀薄… 沿着那陡峭的石梯,萧若尘与那只白鹤向上而去,百阶梯、千阶梯… 似乎无穷无尽一般,那石阶不断的向上延伸而去,越往上去,石阶显得越加破旧,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吹雨打,被腐蚀的不成了样子。 呼啸的冷风吹过萧若尘的耳边,同时也击打在萧若尘的脸上,此时见远处望去,那竟是一根根,足有两个成年人腰般粗细的铁锁链! 纯黑色的铁锁链,似乎又不是铁打造而成的,颜色深隧到能吞入周围的光线,不仔细去瞧,根本看不见。 每一根铁锁链之间相互交织,环绕在周围,向更远处望去,许多这样的断剑山,铁锁链之间将它们相互关联,如同是铁索桥一般。 冷风吹过这些铁索链的空隙,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诉说着一些,一些故事… 此时萧若尘的面色有些通红,越往上去,身上竟有了重力! 此时身上不过是压着百斤重,可往后每一个阶梯,都似乎增加了十斤重量,最初的时候,萧若尘倒能承受,可走了百来个阶梯之后,身上已经是顶着数千斤的重力,在挤压着萧若尘的每一处血肉骨骼。 萧若尘仔细的感知着,恐怕在此处是无法御剑飞行了… 而身上的重量在达到千公斤的时候,便停了下来,而前方的白鹤似乎与萧若尘承受的是差不多的重量,或者是对于承受者而言,重力使白鹤也无法飞行,只能一步步的向上方走去。 越往上方而去,空气便越是稀薄,因为此处不是天周峰,没有阵法,萧若尘在此地恐怕也只能撑一刻钟…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石,萧若尘直接捏碎在手中,感受着暖流入体,萧若尘这才好上了几分,再望向一边的白鹤,那只白鹤也不知本身特殊还是怎么的,虽然步伐缓慢,但却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方走去。 此时已经是呼吸不到空气了… 整个面色涨得有些通红,不过凭借着体内的真气,倒也没有到极限。 一刻钟之后,萧若尘终于是撑不动了,从牙齿之中挤出了一句话:“不行了…鹤兄,是真走不动了…” 那白鹤回过了头,望了一眼萧若尘,又看了看上方,只能回过了头。 重新的回到了那处最开始的平台上,萧若尘缓了一口气,仔细的感知之下,自己的身体居然变得强壮了几分,应该是那重量所影响,长时间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体内的真气会自主运转起来抵抗,可以起到炼体的作用。 萧若尘嘴角带笑,看来此处没有白来,就算去不到那山巅,也算是收获颇丰,以后倒可以经常来此处进行炼体。 萧若尘心中暗暗想道,缓了缓力气,转头望向那只白鹤:“鹤兄…那上方是有什么东西吗?” 白鹤听后点点头,而后扑腾着翅膀,示意很高很高,然后用翅膀抱着身体,露出一幅打哆嗦的样子,告诉萧若尘那里也很冷。 萧若尘眼神向那山峰之上望去,却被层层灰色的云雾阻隔了下来,就连神识也察觉不到上方究竟藏着什么,在这里,甚至比那八万里荒山更甚! 神识被压制得无法出体,只能凭借着视觉、听觉和触觉,进行感知,好似被压制成了凡人一般。 萧若尘收回目光,望向那只白鹤:“此地十分古怪,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 白鹤眼神之中露出鄙夷之色,好似在说你怎么这么胆小,不过也是扑腾着翅膀,可惜又被那无形的重力给压了下来,罕见的,那双眼神之中露出了几分害怕之色。 萧若尘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疑惑,可忽然感觉到身上重力便重了,似有千斤重力,压迫在萧若尘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其中自然也包括五脏六腑,这种感觉让萧若尘一滞,感觉喘不过来气,好似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那空中的灰色雾气,居然开始翻腾了起来,一点点白色流光划过灰色的雾气,此处天地的气象变得诡异了起来。 时而阴云翻腾,冷风呼啸,时而天空之上,云层之中,霞光璀璨,时而又电闪雷鸣,天威滚滚! 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之中穿梭着,带着可怕的气势,天威之力非人力所能抵抗,那是刻在骨子里,对上苍的畏惧! “轰隆隆!” “轰隆隆!” 紫光划过天际,照亮了大半片天,但却又只是须臾之间,天空更加的昏暗了。 紫色的雷柱之光穿透过黑云,竟是隐隐的带上了几分猩红之色,说不出的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冷风呼啸而过,似乎是无数人的低语,此起彼伏,扰人心烦。 此时那只白鹤,显得更加惧怕了,扑腾着翅膀,连忙跑到了萧若尘面前,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似乎是让萧若尘赶紧跑。 此时萧若尘也有些面色胀得通红,连忙像提小鸡崽似的提起了那只白鹤,强自运起玄功,推动体内真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御剑而去。 这里如此诡异,萧若尘可不想在此处再多呆了,每在此处多待一刻,身上的重力便是数成增长,如今已是三千多斤的巨力压在了身上,而且不只是挤压在身上而已,就连五脏六腑也受到了这种挤压,这似乎是一种法则! 流光急速划过天地,在远离了这处古怪的断剑峰数十里之后,萧若尘重新的返回到了长青古树上,吐出了一大口气,呼呼呼的喘着气,直接把白鹤撇到了一边:“好…好可怕的威势…都怪你,好好的非要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萧若尘略带着几分生气的望向了白鹤,那只白鹤似乎也有些后怕,整个坐在了树枝上,用翅膀拍腾着自己的胸脯。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少阴长老易然 片刻,萧若尘才回过了神,有些后怕的站起了身,那天威滚滚,着实骇人。 当时萧若尘真害怕那道紫雷柱,直接轰击下来,估计到时候,自己就要灰飞烟灭了。 至于那只笨鸟…哼哼…估计就变成烤鸟了! “不行…得吃个长青果压压惊!”萧若尘顺手摘了一个长青果,送入口中,感觉着口齿留香,这才好了几分。 随即望向了那只傻鸟,那白鹤似乎这才回过了神,也望向萧若尘,眼神之中,依旧是鄙夷之色,似乎是在说:你修为要是足够高,哪里用跑? 萧若尘只能呵呵一笑,就那道紫色雷柱,恐怕就是金丹真人来了,也得化作灰灰! 此时再回想起那处断剑崖,那似乎是一处剑斩出来的… 还有那黑色的山石…嗯?黑色的山石! 萧若尘刚才一直只顾得跑了,却没有回想起那些黑色的山石,现在回过了神,再想一想那黑色的山石,又对比着脑海之中先前几天看的一本古书。 玄武岩! 萧若尘不由的心中大惊,那些断剑峰居然都是玄武岩! 玄武岩是一种据说只有在北海之底才有的岩石,其坚硬程度,十分骇人,据说哪怕是用太阳真火,也要熔炼千年,才能将之融化! 能将其击碎的,恐怕都是化神真君层次的修士… 萧若尘此时在向着来处望去,云雾蒙蒙,已经看不见断剑峰了,心中松了口气,整个人倚靠在树干上,吃着长青果,整个人显得十分惬意。 …… 翌日酉时,萧若尘已经早早的前往了少阴峰,至于白鹤,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路上照旧的遇到了上官铭,少阴峰已经不再是一片竹林,而是种满了苍松古柏,一座座竹院,落座在这些苍松古柏林之中。 房间的最后方,依旧是挂着一幅字画:“繁华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 前方的小矮桌上,依旧放着香炉,渺渺青烟,从其中升腾而起,而后又消散在空中。 下方依旧是一排排的木桌以及一排排的蒲团,只是…每一处木桌之上都放满了笔墨纸砚。 待到一众人落座之后,这屋外才走进来了一个青年,身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眉清目秀,身上透露着一种神气,一种飘然脱尘之感,好似那方外之人。 落了座之后,那青年才缓声道:“本座少阴长老…尔等可唤吾,易然长老。” 少阴长老早是一圈众人,微微点头,而后又开口道:“我主要所教你们的,乃是书画,以及炼器之法… 炼器之道分为内炼以及外炼,修行炼气法门的人都知道,上药三品,神与炁精… 炼金丹所用的药物,为精气神三宝,这内炼器法门,也如同炼金丹一般,与丹道之法密不可分… 这本命法宝,便是内炼之术,以自身精气神为材料,炼就法宝。” 这名少阴长老,似乎并不爱笑,说起话来很是平淡,但也说不上严厉,像是一个很随性的人。 下方的萧若尘,不断的在书本上记着,毕竟有些东西不可能边讲边记住,所以免不了做笔记。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一众弟子离开了竹苑,往回走去,萧若尘自然告别了上官铭,回到了无念峰。 然而回到竹林小居之后,久违的看到了两道人影,是那个乞丐老头子,以及小胖子宋天奇。 此时宋天奇手中正握着一只鸡腿,啃得正香,忽见萧若尘走了进来,连忙站起来身,笑着将怀中一黄纸包着的东西,取了出来,却是宋天奇给萧若尘准备好的另一只鸡腿。 萧若尘直接接过鸡腿,躺在了木床上:“呼…”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萧若尘这才咬了一大口鸡腿肉,望向宋天奇:“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小胖子宋天奇笑了笑:“现在凡尘之中乱的很,还是呆在仙纹理都比较安全,还得多亏了老大你。” 萧若尘点点头,而后又望向了那站在竹窗边,眺望远处的老乞丐。 老乞丐发现萧若尘望向自己,笑了笑:“老头子我也暂时没有地方去,所以在此处多住上几天,老板你应该不介意吧?” “嗯…”萧若尘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声,继续道躺在床上,啃着鸡腿。 心中想着自己的事情,道士好些天没有看见师父和师兄了… 这几个月,萧若尘过得十分自在,可想起小胖子所说的凡尘有乱,再联想起阿婆,萧若尘不由的有些心中担忧,可又想到青村毕竟是在清尘山脉之内,纵然凡尘有乱,青村也是没有事情的,这样萧若尘便心安了几分。 从腰间取下了那支由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状饰品,萧若尘细细的把玩着,可是忽然心中升起了一阵心悸,萧若尘将那只白玉雕刻成了羽毛壮饰品,又重新挂回到了腰间。 站起来,三下两下的吃没了鸡腿,将剩下的骨头往地上一扔,心中略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可却不知道这忐忑不安的来源,究竟在哪里? “师父…难不成是师父?!” 萧若尘立马身影化作青色流光,向着无念殿的方向而去,处在竹林小居之内的老乞丐和宋天奇对视了一眼。 “老大他这是…怎么了?” …… 无念峰,无念殿。 古殿之内空荡荡的,青灯琉璃盏之中的火苗摇曳着,落在那寒玉地砖上,忽明忽暗之感。 萧若尘冲入无念殿中,巡视了一遍,却未见到自家师父的身影,心中的焦急之感更盛,身影一闪,化作青色流光,向着秋水崖而去。 然而秋水崖依旧不见自家师父身影,青色流光划过秋水古潭,落在了秋水古潭最中心的那处凉亭中,凉亭之中也不见自家师父身影。 “师父!”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天地之间,不久消散而逝,久久不听闻有人回应,让萧若尘心急如焚。 远处一道白色流光划过天际,落在了萧若尘身边,手掌搭在了萧若尘的肩膀上:“若尘弟弟,无念尊上只是出去有些事情,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谋略 萧若尘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却见得是一身白袍如雪的赵君一。 萧若尘连忙拽住了赵君一的胳膊,语气带着焦急的道:“赵师兄,你一定知道师父去哪里了吧?” 赵君一摇摇头:“无念尊上只说让我管好你,也没有说究竟去了哪里…” 萧若尘闻听之后,一甩胳膊,将赵君一给推开了:“你们都骗我!” 此时萧若尘的样子,居然有了几分可怖,眼神通红,布满了血丝,身上突的透露出了一股戾气:“你们一个个都骗我!什么也不跟我说! 师父是如此…几位师兄也是如此,我就像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如同是木偶一般,被你们摆布着!” 萧若尘往后退了几步,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们不说…我便自己去寻!” 说罢,转过身,身影化作青色流光而去,只留下了在原地也沉默不语的赵君一。 片刻…赵君一长叹一口气:“唉…有时候什么也不知道,才是一种绝对的安全…” …… 明夏古国边疆,一处名叫做北城关的地方,此处靠近数个北方蛮族,乃是一出要塞… 天空略带着几分阴沉,冷风吹拂而过,将野草压的更低了,一座巨大的城关,夹在两座山脉的中间,仿若一道天堑,阻隔住了北方的蛮夷。 城中,石头房无数,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是明明是春季,却依旧透着寒冷,天空之上还在飘着飞雪,地面上还结着一层冰霜。 来来往往的游商游侠,都穿着较为厚实的衣服,时而吹过来一阵风,屋顶上的飞雪被扬了起来,飘飘洒洒的又落了下来,如雾一般。 城关之内的凡人们,时常会在街道两边摆上小摊,来来往往的游商游侠们,有时会买上一些东西。 奋力的吆喝声,那是为了以后生计更好,一个个小摊主,都在拼尽所能的招揽客人。 “买羊肉面了!鲜美之极的羊肉面!” “这位游侠,要不你来上一碗,我家这羊肉面特别好吃。” 一处阁楼,名唤三鲜居,乃是这北城关内有名的酒楼,当然也只有那些富人才能去得起,平民们只能远远的观望。 时常嗅着从那酒楼之内传出来的香味,口水都要滴到地上。若是不擦一擦嘴角的口水,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结上一层冰霜。 三鲜居中,灯火通明,里面的食客们,聊得很起兴,忙前忙后的店小二也很高兴。 在三鲜居内的一处雅间里,地上铺着红地毯,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两边摆着宫灯,四周摆着香炉,更远处墙面上挂着几幅字画,最中间是一处大火炉,火炉将屋子烤得温暖如春,仿佛吹进来的风,都变成温暖的了。 有一种夏风熏人的感觉,让人不由得想打一个盹。 最显眼的当属,远处的一幅字画,苍劲有力的写着几行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处茶几,两边各对坐着一人,其中一人,穿着一身厚实的黑色大衣,里面还有着熊皮,显得格外厚实,也格外的暖和。 此人是中年模样,一双手很是白皙,可仔细看去却又有很多的茧子,只是不太起眼,不仔细看看不见。 对面坐着的那人,乃是三十多岁青年人的模样,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狐皮大衣,洁白如雪的狐毛,看上去,穿起来很是舒适。 茶几之上摆着一套茶具,二人品着茶,此时的那三十多岁,穿着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开口了,嘴角含笑道:“前些日子,听说老板您这搞到了一件三足青铜小鼎,乃是数千年前的古物…” 对面那是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听后,哈哈一笑,抿了一口茶水,才开口道:“原来沈老板是为了这件三足青铜小鼎而来呀,直说便好… 我与你的关系,你还不知道吗?” 说着,中年人站了起来,从一处木柜之中,取出了一件三足青铜小鼎,捧了过来,递给了那青年。 那青年笑了笑,接过,在手中仔细的打量了起来,时而用手指弹一弹,凑进耳边,听上一听… 片刻,这身穿着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笑道:“此物件不错啊,老板你要不忍痛割爱,能否卖与在下?” 身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哈哈一笑:“沈老板既喜欢,那便赠予你了。” 身穿着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闻听之后,连忙摆了摆手:“怎能如此…这实在是当不得,只要老板你给个少一点的价钱,那便是最好的了。” 说着,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木匣,放在茶几上,打开小木匣,却见得其中放着数十个金元宝,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让人心动。 嘴角勾笑,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道:“这是一百两黄金,此物我也是很喜欢,只是可能一百两黄金不够,毕竟这三足青铜小鼎有着上千年的历史,算是一个老古董了,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边笑着,又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画卷,然后双手递给了对面的黑衣中年。 画卷打开,却见得这是一幅江山社稷图,长江滚滚,群山连绵,天空之上还有着一只苍鹰,看上去极为壮观宏伟,看得出这画师也是一个名家高人,此画颇为有意境,那苍鹰似要冲出画卷翱翔于九天。 中年人仔细的端详着,面上笑意更深:“这画真是不错,必定是出自名家高人之手,意境十足…” 中年人看上去对这幅画卷爱不释手,不断的翻看,一寸一寸,很是仔细。 对面的身穿着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人,边抿着茶水,边面含笑意的望向中年人。 良久,才开口道:“老板…这画便一同作为交易物品,赠予老板了。” 中年人露出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连升到了三个好字。 而此时,青年再一次开口,依旧面带笑意:“不知道…老板觉得这画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戏台下的老将军 中年人闻听之后,很高兴的说着自己的见解,一边的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时不时点头,面含笑意。 片刻,中年人说罢,而后望向青年,开口笑道:“不知对于这幅画,沈老板有何见解?” 青年笑着点头,而后又微微摇头,略带着几分遗憾,手指轻轻划过这幅画,开口道:“虽然意境十足,可毕竟画终究是画,再美也只有表面一层,不过浮华而已,只需一个火苗,再美的古画也会化作飞灰。 而这本应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也同样居于这幅字画之中,无法自由的翱翔…” 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语气充满了惋惜之意。 对面的中年人闻听之后,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什么花是永不凋零的,字画再美,也终究画不尽天下… 一个小火苗虽然能毁了一幅美丽的古画,可有时候,字画的美,应该在心中。 字画也只是用来欣赏的而已…” 白色狐皮大衣的青年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神秘兮兮的笑道:“老板啊…跟你说实话,我这三足青铜小鼎不是给我自己买,而是我一个朋友… 在下的那个朋友家,前一段时间出了点小事情,丢了好多珍藏了许多年的古董,所以想再攒上一批。” “哈哈哈…”中年人听后哈哈一笑:“不论沈老板你是给谁买的,我也不会过问,毕竟我们都是商人…” 青年笑着点点头:“老板您说…这商人啊,就是凡事都能商量的人,这样才能财源滚滚,福如东海呀…” 两人哈哈一笑,此时,青年眼神偶然之间,定格在了墙上的一幅字画上,然后笑着站起来,来到字画边。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真是一幅好字画,比在下的那一幅还要好,这几个字十分的有意境!”青年夸赞道,仔细的观察着字画的每一寸。 青年微微转过头去,含笑开口:“这字画,在下十分喜爱,不知老板可能忍痛割爱,卖与在下?” 中年人笑着开口道:“沈老板…你这未免有些贪喽,都搞回去一个三足青铜小鼎了,那三足青铜小鼎可是二千六百多年前的古董啊…” 青年笑着开口:“别呀…这字画我是真喜欢,要不这个数?” 说着这个青年伸出了三根手指,而且连续伸出了五次… …… 三鲜居酒楼前停着的马车悄然离去,马车之内,正是那名被叫做沈老板的青年,此时,沈长海面带笑意。 拂开车帘,将眼神眺望向更远处,白雪皑皑,来往的行人游商,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 明夏古国,通明二十一年,战火起! 北方蛮夷,百万大军进攻北城关… …… 黑云压城,冷风吹打在这座百年古城的城墙上,同样也将关外的野草,压的更低了,远处起伏的山丘,白雪飘飞,一个个黑点,迅速靠近。 待的靠近了一些才看清,那竟是穿着统一黑甲的士卒! “杀杀杀!” 尔时杀声三响,齐震天! 肃杀的气氛弥漫了开来… 城墙之上的守卫兵,一个个面色凛冽,手中握着长枪,面向百万大军。 城池之内的士兵,有的已经双腿打颤了,牙关紧咬,努力的克制着紧张。 “老爹我怕呀!”墙角处,十来个士兵聚集在一起,整装待发,其中有一个看上去很瘦很黑,看上去就像一块烧过的木柴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也就十六七岁,虽然,在凡尘之中算作成年,可以依旧是没有上过一次战场,听着那喊杀声,实在是有些心中打颤。 一个老头打磨着自己手中的长刀,露出一口大黄牙,呵呵一笑:“瞧你那副孬种的样子,老头子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这老头看上去约莫着五旬,面带沧桑之色,皮肤蜡黄,双手布满了茧子,也不打理头发,头发蓬松的如同是鸟窝。 这老头啐了一口之后,这才站起了身,将眼神投望向了北方,似乎穿过了那城墙,看到了那百万蛮夷大军。 “先皇牧镇啊…您若还在的时候,哪里容得这些蛮夷之辈猖狂!” 老头心里缅怀中,冷笑了一声。 先皇牧镇,曾经四次御驾亲征,扫荡四方蛮夷,犹记着他老人家还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谁不想要和平,那我们就用刀兵与他说话!我相信,凡剑锋所指之处,尽皆和平! 总有一些人,以和平的名义掀起战乱争,以道德的名义去践踏道德,那我们就要有这个思想,有这个魄力! 牺牲这一代人的幸福,去争取未来百年千年的和平!” 如今,老一辈的人都离去了,也轮到我们了! 想至此处,老头子直接裂开大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走…老头子我陪你去杀蛮狗去!” 这蛮狗,便是对蛮夷之辈的称呼,意味着是狗一样喂不饱,只是这些蛮夷之辈,可要比狗还有凶残多了! 火柴棍少年依旧是在打着哆嗦,不过听自家老头子这么一说,也是强自打起了胆量,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 城中一处戏楼,不算出名,因为在此处听戏的大多都是一些老一辈的人,唱来唱去总是那老三样,环境也不新鲜,几处木棚屋,一处木台,台下是一排排的桌椅,桌椅看上去还是老旧,大多数都已经掉了漆。 喝的茶,更是有一种一股潮味的茶水,下方的人听戏的也没有几个。 其中墙角处一处座椅上,坐着一个老者,老者身上披着一件洁白的狼皮大衣,听着台上唱的老三样,喝着有些潮味的茶水,双手伸进袖中。 这老者长着一张布满沧桑的脸,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无数痕迹,一道道褶皱,一小撮山羊胡,显得格外显眼。 花白的头发,则是被一根黑色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老者微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打着盹,口中发出老者的喘息声,口水流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虎虽老,威犹在 片刻,这老者似乎是回过了神,用衣袖擦去了嘴角的口水,呢喃了一声:“这人老了,没事就想找一个地方打盹,就像是一只大黄狗…” 言罢,老者哈哈一笑,端起木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望向了戏台… 此时,下方听戏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城外已经百万大军压近,依旧三两个老头子聊着天,亦如平常一般。 “一群蛮狗而已,等老头子…我看完了这一场戏,也去跟他们比划比划去,哼哼哼… 当年他们爷爷辈儿的那些人,还不是被先皇牧镇,带着我们给打了退了出去!” 一个老头子喝了一大口茶水,望了一眼高台… “老将军…你作何去?” “蛮夷之辈,欺人太甚,掠我百姓…老夫去去就去,定斩那蛮夷之辈的狗头!” 下方的老者似乎听得高兴,从衣袖口中掏出了一两银子,拍到了桌上:“嚯哈哈哈哈…” 老者豪迈的大笑了起来,疏松了一下全身的筋骨,只听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起身而去。 …… “老将军…您…您身上旧伤未愈,如今切万万不可再上战场!” 一个中年人在大道上拦住了老者,此时天空越加昏暗,飞雪飘落,街道之上的人已经不复人来人往,大部分的人似乎都跑离了北关城,留下的也只是一些没有能力离去的老弱病残,还有一些…不愿离去之人。 “哼哼哼…一群蛮夷之辈,没什么了不起的。” 杨浩直接握起了那把青龙偃月刀,架着一匹黑马,向着北关城外而去,身上的白色狼皮大衣,随风飘动。 中年人沉默不语,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长叹一口气,离去了。 …… “杀杀杀!” 尔时杀声三响齐震天! 此时北关城的城墙之上站满了身着的铁甲的士兵,随着冷风吹过,铁甲之上结起了一层冰霜,一个个老兵面色凛冽的眺望着远处… 此时每个人手中却都拿着一壶烈酒,这些烈酒加起来,怕是要将北关城之内大部分的酒,都给运了过来。 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临行之前,怎么也要喝上一两杯烈酒,好给自己壮壮胆量,省得在那黄泉路上害怕。 有的老兵甚至喝了两大口烈酒之后,将剩下的酒液直接撒在了身上,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绑在额头,将头发都绑住,省得一会儿被头发阻挡了视线。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走过来的是一身穿着黑甲的中年人,看上去似是将军打扮。 北关城镇守将军,周守成! 腰间挂剑,背后背弓,面上透着冷冽肃杀之气,面对着城下百万大军,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显得很是平静,平静的可怕。 …… 城墙之下,距离城关约二十里之地,百万大军在此处扎营歇息,但已经随时整装待发,这些北方蛮族大军,装扮并不统一。 有的身上穿着黄色熊皮大衣的,左手握着圆盾,右手握着弯刀,还有的看上去装备极其精良,一身铁甲,覆盖全身只露出了一双渗人的眼晴,手中握着长矛,胯下是战马。 这些士卒之中还有一些,江湖游侠打扮的人,其中还有一些人夜行衣包裹住全身,左手之上握着一把武士刀,一副忍者打扮。 犬戎、百越、扶桑… 十七个王朝的大军,纵然是一个有数千年历史文化的古国,也不得不慎重对待,而偏偏诡异的是,百万大军压近北城关,却没有消息传入皇朝之中。 一处营帐之内,营帐之中十分温暖,最中间是一处巨大的火炉,四周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张酒桌,其上放着各种佳肴美味。 而这些食客的打扮各异,其中一些人明显是扶桑国的打扮,踩着草鞋,腰间配着打刀。 坐在主位上的,应当就是这支军队的主帅,这人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虎皮大衣,一头红发,披散在肩头,眼神如同狼一般冷厉,是一个青年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此番明夏古国皇朝之中正闹瘟疫,还有一些武林中人做乱,甚至于还有魔教的身影,正好是我们攻击明夏古国之时,只需抢上一些东西,此番便是大赚… 至于倒时候能抢多少东西,怎么分,各位便各凭本领。” 下方众人纷纷举起酒杯,虚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 “杀杀杀!” 镇守北城关的军队,与蛮族大军碰撞在一起,顿时血肉横飞,战马嘶鸣,血液染红了一大片土地,不多时,凝结成了紫霜… 一些武功高手,在人群之中穿梭,时不时内力激荡,振飞一两名士卒。 而城墙足有六丈来高的北城关,仿佛一道天堑… 此时在人群之中,一道黑影飞速的穿梭着,每穿梭过一片区域,便有数十名士卒惨死。 就在此时,一道震天刀气飞出,呈半月牙形,足有三丈长,轰隆一声击在了那黑影的身上! 黑影整个倒飞而出,随后落在了远处的一座山丘上,轰隆一声,砸出了一个足有一丈深的巨坑。 片刻功夫,那黑影才踉踉跄跄的从其中爬了出来,却见的乃是一名武士,面上带着鬼面面具,手中的打刀上已经布满了鲜血,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其上也布满了鲜血,结上了一层血痂。 “嚯哈哈哈…扶桑国的小鬼,回去接你的寿司去吧!” 远处一道豪迈的笑声传来,一道身上披着白色狼皮大衣的人影自远处,驾着一匹黑马走了过来。 “大将军杨浩…您都活不了几天了,何必再来趟这趟浑水?”低沉的声音自那鬼面面具之下传出,显得有几分冰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纯正的明夏口音。 老将军杨浩用左手屡了屡他的那一撮山羊胡子,大笑出声:“就连你这切寿司的小鬼都来趟这趟浑水了,老夫自然也要来趟上一趟。”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更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两道人影。 第一百七十章 背叛者必须死 黑袍遮面,只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另一个人也同样是一身黑色斗篷,面上带着一张漆黑的面具,露出一双深邃如墨的眼,似乎能吞噬世间一切。 此时那黑袍遮面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的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冰冷,低沉而又沙哑:“杨浩…背叛者…必须死!” “呵呵呵呵…”另一个斗篷人,诡异的笑声从黑色斗篷下传出:“背叛者自然要死…他们背叛了陛下,本来也可同陛下一般求得长生… 可却为了那可笑的天下苍生,放弃了这一切…” 此时那黑袍人开口道:“你是如何将这北城关之内的守军调走三成的? 莫非是那个人…可是…你是如何打动他的?” 黑色斗篷人将眼神眺望向远方,从斗篷之下伸出了一双洁白如玉的手,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跳动着:“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只是你给的筹码不够大而已… 步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局是一步步布置出来的… 有的人内心,如同是一片长满枯草的平原,只需一点欲望的星星之火,便可燎原而起… 而有的人内心如同是一片雨林,时不时下上一场滋润心灵的小雨,纵然是生出了一朵欲望的火苗,也可以立马扑灭… 但只要是人,便一定会有弱点,我们将他的雨林砍光,再给他点上一朵欲望的火苗… 呵呵…一个人的毁灭,总是从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欲望开始的…” 黑袍人点点头,而后将眼神眺望向远方,声音低沉的开口:“天下在我们的掌中,众生皆为我们的棋子… 我们便是…傀儡师!” “呵呵呵…不过是一些尘世蜉蝣而已,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明知不可为,偏要硬为之… 真是可笑的正义…可笑的希望…” …… 一道刀气冲天而起,甚至将天空之上的云层都给震散了,此时站场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无数人倒下,又无数人站起。 武士刀和青龙偃月刀都附着上了一层罡气,两把武器还没有直接碰撞在一起,空气便已经被急剧压缩,两把武器似乎都已经弯曲,可怕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掀翻了数千人! 随着砰的一声! 黑色人影倒飞而出,而杨浩只是后退了几步,嘴巴裂开:“嚯哈哈哈哈… 如此刀功…不如回你的扶桑,切寿司去吧!” 黑色人影翻滚而出,落在了百丈开外的一处山丘之上,砰的一声溅起了一大片尘土,片刻又冲了出来,长刀之上又一次附着上罡气,一道斩击着杨浩而去,在空气之中发出呼啸之声,甚至似乎发出了突破空气障碍的声音! 老将军杨浩丝毫不畏惧,手中青龙偃月刀挥舞而出,罡气如同汹涌的洪水,竟在空中带出了一条青色长龙! 那青色长龙猛的撞击在了那刀气之上,瞬间将之破碎,只取那那黑衣武士的性命而去! 远处两道破空之声传来,随之传来的是一道怒吼声:“一刀流…断水!” 瞬间一道极其细长的白色刀气,将那条青色长龙斩首,随之消散无形。 老将军杨浩冷哼一声:“倒有一些真本事,不过如果只是这些本领的话,哼哼…那就将性命留下吧!” 青龙偃月刀于空中抡出了一个弧形,一记拖刀斩,自上而下,刀气瞬间来到了那黑衣武士的面前,随着噗嗤一声,那黑衣武士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罡气震荡而出,将之震荡成了血雾,那两道人影愣是没有救下那黑衣武士的性命。 人影显现而出,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一脸冷冽的红发青年,红发青年手中握着一把三尺六寸多长的青铜剑,而那老者则是扶桑人的打扮,手中握着两把打刀,其上布满了鲜血,似乎惨死在其刀下已经有不少人了。 “呼呼…”老将军杨浩似乎是有些人老体力不支,喘了两口气,眼神紧盯着对面的二人:“刚砍死了一个小的,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老的… 还有你小子,头发搞得红不溜秋,还不如少林寺的那帮光头好看… 哈哈哈!” 红发青年随手一道剑气砍死了周围的几十名士兵,而后冷冷的开口道:“老将军杨浩…背叛者必须死!” 说这话时,红发青年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随即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心中惊骇。 就连周围的一些人都完全没有察觉到,然而在老将军杨浩眼中,这速度也不过如此。 提刀格挡,随之嘭的一声,红发青年后退了数步,停下了脚,然而这一路后退而来,地上留下了数个凹陷下去的脚印。 此时老将军杨浩还不时的嘲笑一句,将青龙眼月刀撑在地面上,开口嘲讽:“天罡气…你这后辈修的不怎么样吗,怕是都没有修到第四重吧… 呵呵…被别人当做手里的剑,你猜猜,要是等哪一天你这把剑没用,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对面的红发青年冷哼一声,身影再一次消失,这一次在原地都没有留下残影,然而在周围人的眼中,这红发青年就没有动过,其眼神已经跟不上这红发青年的速度了。 然而着一切在老将军杨浩眼中,依旧不过如此,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着实是到了老年之后,有些气血退步,原先可以用的一些招式,到了现在使出来,实在是有些勉强。 “天罡气!破一指!” 罡气凝聚在指尖,神识感知之中,感知到了快速袭来的两道人影,老将军杨浩冷哼一声,手中青龙偃月刀再一次挥砍而出,而左手手指,已经噗的一声入肉,随之血肉破开,一到人影倒飞而出,却是那个扶桑国的老头子。 罡气已经被打入体内,那老头子倒飞出去了数十丈,一路之上撞飞了数百名士兵,砸在了一座雪堆上,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气息萎靡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龙息湖 “嘭!”空气爆裂开,滚滚气浪向四周席卷开去,一道人影倒飞而出,落入了远处人群中。 此时整个战场已经杀疯了,鲜血布满了近百里。 匹夫一怒,流血十步。 可若是百万匹夫呢? 流血百里,杀声震天,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似乎就连厉鬼也在恐惧,惧怕着沙场之上的煞气! 此时击飞了二人的老将军杨浩,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用衣袖擦去嘴角的鲜血,身影有些踉跄,强自用青龙偃月刀撑住身体,这才不至于倒下。 然而已经有些握不住,这手中足有九百多斤重的青龙偃月刀了。 此时更远处一道人影穿梭在人群之中,收割着士卒的生命,每一刀落下,都有着一人被砍断头颅,或是被划破咽喉,流血不止,倒在地面。 其速度之快在战场之上形成了一道道残影,当然这只是相对于普通武者而言。 那道人影脚尖轻盈的点在了一名士卒头上所穿戴的头盔上,随后高高跃起,又轻飘飘的落在了距离老将军杨浩十丈开外的地上。 来人身穿着一身黑衣,腰间配着长刀,左脸之上有一个井字刀疤,是一个青年模样的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面带笑,眼神却冰冷的可怕,仿佛笑只是虚假的面具。 青年平静的开口,双眼似古井无波:“大人让我来收你的性命,我阴阳氏族的人,不论怎样…都要由我们阴阳氏族的人去处理。” “嚯哈哈哈…又来了一个切寿司的小鬼,真是有趣…”老将军杨浩道了一声,眼神之中,丝毫不在意对面的这个青年,如同看待空气一般无视掉。 而此时,对面那一袭黑衣的青年,周身黑气缠绕,升腾而起,似乎引动了这沙场之中的煞气,慢慢的汇聚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长龙,于空中翻腾,足有数十丈长,带着可怕的威势。 一双蔑视一切的龙眸,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老将军杨浩,两者一相对比,反倒是觉得老将军杨浩的身影,渺小了起来,似是狂风之中的柳絮,气浪席卷开来,击打在老将军杨浩的身躯上。 老将军杨浩微微抬起头,手中握着那青龙偃月刀,支撑住身体,身上披着的白狼皮大衣,随风而飘动,发丝上绑着的黑色布带不知何时已经掉了,一头花白的长发,随风飞舞,放荡不羁的笑声从老将军杨浩口中传出:“嚯哈哈哈…老夫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最受不得有人管了…” 说这话时,周身罡气席卷开来,两股气势相互碰撞,周围的无数士兵被掀翻了出去,天上的乌云似乎也被搅动,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到了此处,汇聚在了这二人的身上,那一黑一白两道罡气。 白色的罡气形成了一只猛虎,白虎足有十丈高,震天而啸,抖动着浑身的毛发,王者之威,尽显无疑。 黑色的罡气形成了一只黑龙,黑龙长约十丈,煞气十足,冰冷的龙眼注视着下方的白虎,在空中盘旋着,搅动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来!接老夫一刀!”老将军杨浩一记拖刀斩,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先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凹陷下去的脚印。 骤然之间,那条黑色长龙也动了起来,龙躯震动,发出砰砰砰的爆裂之声! 此时天地只剩下了那一黑一白两道光彩,似是一极短的一瞬间,龙吟之声和虎啸之声同时响起,震的人耳膜发颤,无数人为之倒下。 “天罡气…虎形!” “地煞…龙形!” …… 此处的一幕景象,尽收远处一座山峰上两人的眼底,黑色斗篷人静静的注视着,眼神冰冷毫无情绪,似乎丝毫不在意那数百万士兵的死亡,也丝毫不在意北关城被攻破之后,对明夏古国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黑色斗篷人此时如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众生,天地之间,在黑色斗篷人眼中,只有黑白二色不断交织,阴阳之气,升腾流转… 直到黑与白达到了一种平衡,平衡… 黑色斗篷人转身,化作了一阵黑烟消散了。 另一边的黑袍人也同样,远远地注视了一眼那血气弥漫的战场,同样身影消散,化作一阵黑烟而去。 …… 通明二十一年,春四月,二十三日,北关城破,蛮族大军杀入,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战乱四起,整个江湖…开始动荡了起来… …… 萧若尘一人,只身离开了师门,没有师父在,即使待在师门之中,萧若尘也感觉不到家的感觉。 御剑飞行,向南行去了百里… 小青山之中,长满了青松古柏,野草萋萋,怪石嶙峋,山泉流过,似是一幅山水画。 在小青山中,有着无数古村,他们隐世不出,不去争斗,只是平平静静的接受着仙门庇护,这里也是格外的安宁,似是桃源世外之地。 一颗百年古树下,萧若尘一人依靠在古树上,抚摸着手中的古剑不染,眼神望向远方,重峦叠嶂,云雾飘渺,一时间不知应该去往何处,有些心生迷茫。 从古树下站起了身,寻了一个方向,便往小青山外走去。 清尘山脉,其中包括小青山和大青山,还有一处很大的幽谷,以及龙息湖,据说曾经有一条龙来到过此处,在那湖中歇息过千年,而后离去了。 那龙不知从何处而来,只是听说每隔到风雨天,便是龙吟阵阵,向天而啸,似乎诉说着一些故事,其声苍凉。 一路行了数十里地,拨开一人多高的杂草,望见了那如同蓝宝石般的龙息湖,其中折射着天空的湛蓝之色,平静无波,一眼望去,似乎天水相连。 萧若尘一人盘坐在湖边,从腰间取下玉箫,自顾自的吹奏,不着曲也不着调。 “咕噜噜…”就在此时,那湖水之中,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冒起了一个个足有脑袋瓜大的气泡,随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了萧若尘的脑海,倒将萧若尘吓了一跳。 第一百七十二章 苍龙 “汝这臭小子…哪里来的小家伙,扰了吾的清静…” 萧若尘吃惊一声之后,向那龙息湖中望去,那龙息湖中,竟是突的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龙头,那龙头目测足有十丈来高,那一双眼睛比灯笼还要大,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萧若尘,眼神之中充斥着不爽的意味。 萧若尘本来以为在这清尘山脉之中,竟还能遇见什么妖兽不成,却没想到而是一条龙… “嘶哈…”萧若尘站起了身,倒吸一口气,整个人站在那龙头注视之下,显得格外渺小,以及还有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感觉,似乎自己所面对的是天地,而自己只是寄宿在天地之中的浮游,又似乎自己是沧海之中的一粒粟米。 整个人无限渺小,而对方却是无限伟岸。 这龙头嗅了嗅萧若尘身上的味道,吐出了一大口水,砰的一下,落在了萧若尘身上,这么多水的重量,压得萧若尘一个踉跄,运起玄功,将身上的水气蒸发。 此时那条龙又开口了:“汝这小东西快些离去,莫要扰了吾的清静…” 此时萧若尘也认出了这条龙,心中惊骇,这似乎是师门古书之中所记载的护山神兽苍龙… 根据古书所记,数千年前,近万年,神照祖师曾经降服过一条妖龙,以德服龙之后,这条妖龙便成了师门的护山神兽,只是看到古书时,萧若尘还有些不信。 一条龙,最次也会是长生之境的修为,怎么可能甘心做别人的护山神兽,至于什么以德服人,萧若尘更是不信,若是这世间的事情,都能用语言说明白,那又何须暴力去解决? 苍龙也不管萧若尘,直接扎回到了湖中,咕噜噜的一阵气泡之后,没了踪影。 只是突然一道玄光射了出来,没入了萧若尘眉心处,竟是一玉箫的曲谱,随即那苍龙的声音,再次响彻在萧若尘脑海之中:“汝这小家伙,还是回去再练上百年吧,快些离去…不然就一口吞了汝…” 经苍龙这么一说,萧若尘也不好意思在此处继续待,只好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离开了此处,也不知该去哪里,便晃晃悠悠的,寻了一个方向,便往那里走去。 待萧若尘走后,那苍龙又一次露出了头,一双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若尘离去的方向,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好长一会儿工夫,这才回过了神,又扎回到了湖底。 其实也并非是湖底,而是这湖底之中,有一处苍龙开辟出来的小世界,不大不小,约有万里,平日里作为苍龙的居所,今日本想出来露个头晒晒太阳,没想到却碰上了萧若尘,在那里吹奏着不着曲,不着谱的玉箫。 一日好心情都没了,苍龙便是重新回到了小世界中… 而离开了此地的萧若尘,走了几个时辰,也是离开了清尘山脉,向着记忆之中的南州而去,御剑而行,速度不快,倒也不慢。 炼气,为丹田气足,而通大小周天,过三关透九窍,而后精气神三宝圆满,破入先天筑基,此境界也不过才有一百二十年的标准寿元,过了一百二十岁,任何一天都有可能死去,保养好的,兴许还能多活几年,保养不好的,寿元一到就一命呜呼了。 六十年修为即可达到炼气圆满。 筑基,意为打好基础,通七经八脉,十二正经,大炼形,以金液炼形为主,寿元二百年。 一百二十年修为即可达到筑基圆满。 而后入气海,调丹元,通中脉,炼金丹,寿元三百年。 三百年修为,即可达到气海圆满。 金丹成,则寿元五百年,有了道果,非是凡人了,可以尊称的上一声地仙,五百年修为却只可凝聚金丹… 再往后,便是寿元不如修为多了,每突破一个境界都是难之又难,只是根据古书之上所记载,纵然是金丹真人,也不可能保证自己体内的生机不会流失,所以…才会不断的衰老,直到有一些寿元流逝而尽,魂归幽冥。 这似乎是一种天地规则,而貌似在上古有一个纪元之时,金丹真人是可以长生的,可以一日之功,补十日亏损,故长生也。 而如今却是不能… …… 坍塌的屋舍,满地的鲜血,远处的木棚还在燃着熊熊火焰,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地面之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是被一刀抹喉,而有的似乎是被折磨致死,身上布满了刀伤… 村口处,一个被垛去四肢,挖去眼睛,割掉耳朵,割掉舌头,看不清模样的妇女,被钉死在了竹竿上,身上布满了烧伤和鞭打的痕迹。 萧若尘怔怔地望着,走过村庄,而后长叹一口气,盘坐下来,念诵起了往生经文,而后将所有的尸体一把火焚烧,火光映照的萧若尘的脸,忽明忽暗。 萧若尘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如此,官僚剥削贫民,贫民互相踩踏… 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吗? 许是一直生活在仙门庇护之下的隐世古村,萧若尘并不是很了解凡尘之中的那些王朝百姓们,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方式? 出了清尘山脉,不要往那些大城池去,仅徘徊在这些小城池,才能看见真正的世界,而不是那些被达官贵族们精心设计过的世界… 就像江州郡,那里永远看不见乞丐,因为乞丐要么进不去江州郡,要么一旦发现就被抓到了地牢,而后便生死不明了。 江州郡内看不到贫穷,因为贫穷者不敢进入江州郡,那里你所看到的永远是富商和游侠,还有一些达官贵族,三江江面之上的楼船里,永远是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江州郡的每一处深巷之中,永远是麝香弥漫,灯红柳绿。 繁花之景的下面,光明照不到的阴影处,那才是世界的真正面目。 仙门众人很少去管凡尘之中的事情,因为那涉及因果,因果是一个说起来很复杂的东西,复杂到了没有人想去面对。 这就像是不多管闲事,就不会惹来麻烦一样,世界本来就是冷漠的,但正义还是存在的… 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逃荒者 土道的两边,尽是衣着破烂逃荒的人,萧若尘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尽皆如此。 而这些人,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萧若尘,萧若尘这一身白衣似雪,腰间别着玉箫,身上透露着出尘的气质,就连那些王孙贵族都不曾拥有,自然一路走来,吸引目光。 逃荒人群之中有老有少,只是从五旬往上的老者,就难以看见了。 夏季的天,有几分炎热,天空之上,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之上的人们,腐臭味和恶臭味,同时从人群之中传出,萧若尘只是隔数十丈远,轻轻嗅动鼻尖便能闻到,许是如今修为高了一些,方圆百丈之内的声音,都可以听入耳中,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面上,也清晰可闻。 萧若尘休息在一棵古树下,静静的盘坐,双眼微闭,却是入定了,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但却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胎息自启… 过了许久,萧若尘感知之中,有一道娇小的人影,靠近了自己,萧若尘的皱眉头,睁开双眼,向那道人影望去。 那道人影被萧若尘这突如其来的一注视,到被吓了一跳,往后踉跄的退了几步,稳住身形之后,才又望向萧若尘。 对方在注视着萧若尘的时候,萧若尘也在注视着对方。 穿着在这群人之中,倒还算是干净,一身青色的布衣,面容有些发苍,起了许多的皮,嘴唇有些红的发紫,还带着几分干裂,皮肤皱皱巴巴,头发有些杂乱,有些粘连在一起,被一根木簪束在一起。 这是一个小姑娘,看上去约莫也就十二三岁大,萧若尘鼻尖嗅动之间,还能闻到恶臭味,只是比起周围的那些逃荒的人,要好上一些。 此时这个小姑娘正畏畏缩缩地望着萧若尘,有些不敢靠近,许是萧若尘身上的气势,让这个小姑娘感觉到了压迫。 萧若尘打量了对方片刻,平静的开口道:“你饿了?” 在萧若尘的感知之中,这小姑娘不只是身上脏乱那么简单,身体之中已经透露了几分腐朽气息,精气神亏损… 小姑娘点头,而后又摇头,将眼神望向了远处的一个老年人,这老年人在这一群逃荒人群之中,算是年龄最高的那几个了。 五旬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脱落的厉害,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麻布衣,但却整理的干净。 皮肤如同是干皱的树皮,眼皮凹陷,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的精气神不是很好,萧若尘感知之中,这老者身上透露着一种腐朽的味道。 这小姑娘似乎是想给那老者要些吃的… 萧若尘到也没有吝啬一些食物,凭借萧若尘如今的筑基中期修为,纵然是三两天不吃饭,也是没有事情的,储物戒中放着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灵石与丹药,其中比较多的是辟谷丹,以及回元丹。 还少放了一些食物,是萧若尘自己做的,白面团中放上盐,然后两面烤,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萧若尘将手伸进衣袖,从储戒中取出了四个白面团,递给了那个小姑娘,然而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纷纷将眼神投望向了萧若尘,那眼神…似乎是狼群盯着猎物,甚至能感觉到那眼神之中散发着绿光,这让萧若尘感觉很不舒服。 眼神扫视一圈过去,身上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不敢与萧若尘对视,纷纷在接触到目光之后,移开了脑袋。 然而这些人中,依旧有暗中注视着萧若尘的人,眼神之中充满了恶意,凭借着萧若尘如今的感知,纵然隔着十丈远,也依旧能感知得到,应当是三元养魂术的效果,使萧若尘强大了神识。 萧若尘心中倒有几分后悔将那面团给那个小姑娘了。并非是舍不得,只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是否会给对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自杀身之祸! 这算是结下了因果,萧若尘心中有些不舒畅,念头有些不通达,于是便站起了身,此时对面的小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跑回到了老者身边,将面团全部递给了老者,面上带着高兴的笑。 萧若尘直接站起身走了过去,落坐在老者身边,开口道了一句:“这四个面团,还是在此处吃完为好…” 说着萧若尘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其意思不言而喻。 老者望向萧若尘,面带笑意,躬身行礼:“多谢这位仙门高徒了。” 萧若尘带着几分惊异地望向对方,那老者接过一个面团,将剩下的三个全部塞给了那个小姑娘:“爷爷不怎么饿,吃一个足矣。” 说着老者将那个足有小半个拳头大的面团,塞入了口中,很是艰难的咽下了肚。 那小姑娘有些着急,又将面团塞了回去,老者并没有收下摇摇头,那小姑娘只好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样子很是高兴,只是咽下去很是艰难。 萧若尘想了想,将手伸入到了衣袖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葫芦,将瓶塞取下,将葫芦递给老者。 这是从秋水古潭之中取来的灵泉水,凡人喝了之后可以滋养气血,而且很是温和,并不是什么大补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至于这个葫芦,上面刻着阴阳八卦的图案,通体带着奇特的韵味,这葫芦也是一件法器,乃是萧若尘偷偷摸摸从自家师父的放法器的地方偷来的。 想必自家师父也知道,既然没说,便应该是默许了。 其内自成一方空间,可以储存下许多的灵泉水,那瓶塞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 老者鼻尖嗅了嗅,然后笑着,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个水瓢,接过葫芦,在水瓢之中倒上了一些,先是递给了小姑娘,小姑娘结果喝了一大口,然后面露惊异之色。 老者又将水瓢接了回来,也喝了一大口,这才就着灵泉水,将面团吃了下去。 “不知老人家可知,为何有这么多逃荒的人?”萧若尘望向老者,疑惑不解。 老者将眼神望向北方,长叹一口气:“北城关失守了,那些蛮夷部落的军队,杀了进来,如今想必北方已经乱作了一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幻阵 老者徐徐讲来,早在数天前,北城关失守,数十万士兵全部战死沙场,而且这失守之事,就连平民都知道,事有蹊跷! 老者原先乃是居住在北城关一带的一处县城,较为靠近南州,在得知了北城关失守的消息之后,连夜逃往南方,这老者曾经是一名富商,所以跑得快些,至于那些跑得慢的… 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有些人活到了今日,迎接着正午的阳光,有些人却停留在了昨天。 最是无情光阴!它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逝去而停止下来… 北城关失守一事传开后,朝廷发布了江湖救急令,号召群侠,共同抵御北方蛮夷,保卫国土边疆…然,江湖也早已是风雨飘摇,明争暗斗,又有几个人有如此精忠报国之心? 一些富商更是借此抬高药价粮价… 偌大的明夏古国,如今却是明暗朝汹涌了起来,表面看上去,依旧是一幅平静,但黑暗之下的浪涛汹涌,已经无形之中将每一个人卷入了其中。 …… 休息了片刻,待到二人将白面团吃完之后,萧若尘与老者道了几句之后,便是离去了。 此一路一直想着南州而去… 千丈云层之上,萧若尘御剑而飞,周围席卷来的狂风,都被周身一道无形的真元屏障给阻隔开了。 下方的山河之景,快速的从眼前掠过,萧若尘微皱着眉头…天地元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使这污浊的凡尘,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起来。 如今的天地元气,似乎比最开始的时候,起码是浓郁了三成! 光是一个明夏古国一处地方便是如此,那么其他的地方,会不会有更大的变化? 天地元气变得浓郁,明明是一件好事,修炼起来会变得更加轻松一些,可萧若尘,却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一阵心慌,微微抬起头,望向那苍穹… 浩渺烟波,万里云烟随风散… 萧若尘皱着眉头,心中低语道:“这究竟算是好事呢?还是坏事的开头?” …… “呜呜呜…”冷风呼啸,似是无数厉鬼同时哀嚎,让人背脊发寒。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早早的飘落了枯叶,街道之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萧若尘飘飘然的落在了城门口,向那城中望去,看着城门牌匾上刻的二个大字…安城… 这座城池,萧若尘放眼望去,似乎并不是很大,若是御剑飞行的话,仅用几炷香的时间便可以飞离此地。 城门口处两个守城士兵,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进出城的行人,萧若尘来到城门口处,那士兵二人只是看了一眼萧若尘,并未说任何话。 萧若尘皱着眉头,走入了城中,宽敞的街道,两边的阁楼,小巷之中还有着孩童嬉笑打闹,街道两边有着摆摊的人。 此时街道上的一人,吸引住了萧若尘的目光,那是一身穿着一袭青衣的青年,身上透露着出尘的气势,背后背着一把长剑,面色平淡,向着萧若尘注视而来。 左丘明? 对方望向萧若尘,嘴角勾起,缓步走了过来,开口平淡的道:“似乎没到仙门下山历练的时候吧…” 萧若尘听后淡淡的道:“与你无关。” “哦…那就是偷跑出来的了…”对方眼神望着萧若尘,其中透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 随后左丘明一把拽住了萧若尘,眼神扫视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先与我去一个地方…” 说罢便是拽着萧若尘,往着一处小巷之中而去,萧若尘想要挣脱开,可是左丘明的手劲极大,让萧若尘完全挣脱不开,也只好由着左丘明拽着自己,向着那小巷之中而去。 “你要干什么?”待到来到小巷深处无人之时,萧若尘皱着眉头道。 左丘明平淡的开口:“我与你挺有缘的,三番两次的都能碰见你,这一次本来是奉师门之命,来调查此地诡异之事,没想到又能碰见你。” 左丘明并未撒手,依旧拽着萧若尘,向着小巷更深处而去,直到来到了一处诡异的客栈。 看着那腐朽的木楼,以及牌匾上写着的几个字,萧若尘紧锁起了眉头。因为上面写着阴阳客栈四个字。 来到此处之后,左丘明这才停了下来,随即开口道:“左脚先入。” 随后左丘明跨步走入了客栈之中,萧若尘紧随其后,客栈之内很大,恐怕能容纳百人,前台依旧是一模一样的一个纸人。 苍白的脸,浓重的胭脂,整个纸人显得格外诡异,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一盏油灯,在这黑暗之中这一点昏黄,并没有给人带来舒适之感,反而光与暗的对比,让周围显得更加可怖,那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纸人转过头,望向二人,没有张开嘴,但是声音却是传了出来,那声音显得有几分空灵,不真实之感:“二位,可要住店?” 左丘明一言不发地从怀中取出了几枚灵石,扔了过去,而后拽住萧若尘的胳膊,便是向楼上而去。 天字间 房屋之中布置的数十盏烛灯,在左丘明推门而入时,齐齐亮起。 暗红色的地板,繁杂的花纹,地板之上还铺着红地毯… 最中间处是一低矮的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紫砂壶茶具。 左丘明关好门,坐在了蒲团上,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些灵茶,极为熟练地为萧若尘沏上了一壶。 萧若尘落坐在对面,语气平淡的开口道:“这下子,你总该为我解释一下这一切了吧?” 左丘明饮了一口茶水,这才平淡的道:“你我二人现在所处的乃是一座幻阵,目前我现在是走不出去了,既然你进来了,你也走不出去…” 萧若尘听后,神色一怔,自己进入了一座幻阵… 那街道上的那些人… 左丘明似乎知道萧若尘在想什么,平淡的开口道:“皆是假的…不过是用来监视我们的傀儡。” 萧若尘听后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竟能将一整座城池…不!应该说居然能幻化出一整座城池,那这座幻阵的控制者,究竟是何等的修为,气海… 恐怕是金丹真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戏台小丑 “那这座阴阳客栈?”萧若尘终于是问出了自己最为疑惑的问题,话语说出之后,紧盯着对面的左丘明。 这座阴阳客栈恐怕不简单,遍布数个古国… 左丘明又饮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口道:“阴阳客栈…是一处亦正亦邪的势力,不仅是遍布数个凡俗王朝那么简单,修炼界中,很多地方都有阴阳客栈。 客栈有一个规矩,但凡住客,便受到他们的庇护,谁胆敢动其中的住客,便是与阴阳客栈为敌。 这阴阳客栈不止招待活人,活人要左脚先迈入,死者要右脚先迈入。 这是一道阵法,可以清除掉一些没有灵智的诡怪。” …… 明夏古国,皇都所在,如今已是蒲月之际,也就是五月。 皇城之中长满了桃花树,据说是当今的陛下极其喜爱桃花树,伟岸的城墙,透着历史的沧桑。 一数百丈阁楼,其上雕龙刻凤,在这阁楼的最顶层,一处极其大的观星台,此时已是夜幕微垂,繁星点点,天边一轮缺月,悄然爬上树梢。 最中心处,是一处四四方方的茶桌,两边各坐着一人,盘坐在蒲团上。 一个中年,一个老者。 中年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龙袍,上面绣着淡淡紫纹,简雅之中透露着尊贵。 一头黑发披在肩头,两缕青丝绕过耳边,面色平淡似古井无波,眼神深邃如那星空一般,点点星光之中透露着黑暗。 白皙的脸,似是刀削般,偷着几分威严,此人乃是当今明夏古国之主牧桐… 对面盘坐的那名老者,身上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花白的头发同样披散在肩头,苍老的面,可那眼神之中却似乎藏着一片宇宙,面带着微笑的为对面的陛下沏着茶。 “国师…不知这当今天下,你如何看待?”对面的明夏古国之主牧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才看着对面的老者,平淡的道。 那老者笑了笑,也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感受着苦中带涩,涩中回甘,最后还带着点点清香,老者微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笑着睁开了双眼。 “这天下,就像是一片汪洋,而如今有人搅动了这片汪洋… 每一个人,便是汪洋之上的一叶扁舟,如今已经无形之中波及了所有人。 我们需要一个局外之人来破局,陛下不妨上报仙门?” 牧桐微皱着眉头,放下了茶杯:“啍…” 轻哼一声,望向对面的老者,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低沉的道:“这件事情所牵扯的东西,绝对不能被仙门之人所知道,否则…” 牧桐深深的望了一眼老者,让老者笑一笑,而后长叹一口气:“天机乱了…陛下,有些事情要早做决断,剪不断,理还乱,不如一剪而散啊…” 老者顿了顿,而后又开口道:“陛下,您觉得以我们这些古国的能力,真的能对抗那些人吗?” “朕是古国之主…是有气运在身的,他们…不敢动朕…”牧桐又饮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的道。 “哈哈哈…那老臣就给陛下捋一捋如今天下的情况… 他们要求的只是平衡,至少如今要求的是平衡,在这个平衡的条件下,不断的削弱着各大势力。 这场大局,千年之久啊… 无数王朝更替,凭什么古国屹立不倒呢? 因为那件国宝! 只要这件国宝在我们古国手中,那些王朝便翻不起浪来,而那件国宝所掌握的也是平衡… 我们古国可以削弱那些王朝的气运,将其打散,再趁乱将气运归拢到己身,那为什么傀儡师就做不到呢?! 那些人明显是喜静而不喜乱,主要是不想引起仙门的注意,是想利用我们古国,去控制这些国家,而在由他们控制古国… 这样不由他们直接出手,纵然是有人以天机推演之术,甚至都推演不到他们,推演到最后,只能推衍到我们古国身上… 这因果法则定律,说起来玄之又玄,所以…以老臣之见,还是上报仙门!” 闻听之后,牧桐紧皱起了眉头… “呵呵呵呵…几个戏台小丑,就要做好小丑的分内之事…” 诡异的笑声回荡在阁楼之内,不知何时,远处的一处楼台的栏杆上,出现了一个黑色斗篷人。 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斗篷,面上带着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面具,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是一双如同深渊一般深邃的眼,似乎能摄人心神。 脚尖轻点栏杆,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此时老者瞬间站起了身,护在了牧桐身前,周身层层罡气环绕而出。 “明夏古国之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我可是你们尊贵的客人…” 牧桐站起了身,绕过了面前的老者,周身也环绕出了一层层淡青色的罡气,罡气之中还缠绕着一丝丝王者之气,那是属于古国之主的气运。 牧桐声音低沉的道:“此处乃是皇宫重地,不是你想来就可以来的!” 闻听牧桐所言,那黑色斗篷人,忽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说不出的诡异,似乎是两个人同时发声,声音重启:“可笑…可笑…入戏太深…入戏太深… 小小戏台小丑…小丑…真把自己当成古国之主了? 着一切就是陛下的恩赐,陛下能给你们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不过啊…平衡…众生皆在局中,呵呵呵… 当好你的戏台小丑,若是上报仙门,凭借你身上祖先的罪孽,恐怕是连戏台小丑都当不上了!” 话音说完,声音依旧回荡在空旷的阁楼,然而那个黑色斗篷人已经化作了一根根黑色羽毛,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牧桐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好歹自己也是古国之主,统治着一大片地域,竟被一个人说成是戏台小丑,纵然心性极好也受不了。 “这些家伙…把众生当做什么…把朕当做什么了! 一旁的老者面色也有几分难看,但并未表露出太多:“陛下息怒…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当年那群人竟然能做到,陛下自然也可以…” 第一百七十六章 空缺的千年历史 一座孤峰上,两道黑袍人,其中一个黑炮人正是面带着似哭似笑面具的那个。 至于另一个斗篷人的面上,带着一幅漆黑的面具。 两个斗篷人站在孤峰之上,眺望着远处,那宏伟的明夏古国皇都。 “小丑三两只…也妄图翻天…可笑…可笑…”似哭似笑面具的斗篷人声音诡异的道,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同时出声,重叠在一起。 此时另一个斗篷人开口了,声音平淡,还带着几分空灵:“可有找到当年的背叛者?” “找到了一部分…一部分…他们融入了当今的氏族之中…” “杀!陛下最讨厌背叛者了,只是不要直接出手,因果法则,可以推演到。 那些当年埋下的棋子,也该动一下了。 发挥一下他们的价值…” “知道了…知道了…无计大人…” …… 明夏古国,皇宫深处,此处乃是皇宫里的禁地中的禁地,除了历代的古国之主,以及特殊批准的几人,谁胆敢靠近,皆可以被斩杀! 哪怕是皇后皇子也一样… 那是一处高塔,也有百丈高,但重要的不是露出地面的这一部分,而是埋在地下的那九层,这里供奉着历代古国之主的悬棺。 所有的金丝楠木棺,都是被铁链吊起来的,不准沾地。 越往地下而去,越是阴冷,而这里供奉最主要的,不是这些历代古国之主的棺材,而是第九层… 那里供奉着每一任古国之主,亲自掌管的国宝! 古国之所以屹立不倒,便是因为国宝,至于重元古国为什么毁灭了… 重元古国真的毁灭了吗,这是没有人知道的。 …… 周围的墙壁都是北海玄铁打造的,足有三丈厚,纵然是气海修士,也无法将其击破。 只有五尺宽的走廊中,明夏古国之主牧桐,行走在此处,两边是一盏盏油灯。 墙壁上刻画着繁杂的花纹,似乎是法阵。 直到来到了走廊尽头,打开机关,扭动油灯,暗门打开,走入暗室… 四周的油灯纷纷亮起,这处暗室足以容纳百人,前面是一处供台,四周的墙壁,却是玄武岩! 漆黑的岩壁,似乎能吞噬光明,给人一种可怖的感觉。 玄武岩打造的供台上,却只摆放着一个只有七尺长,九寸宽,九寸高的木盒。 木盒之上没有任何复杂的花纹,但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可怖的感觉,让人精神发颤,注视的时间越久,越是给人一种恍惚之感,让人感觉周围都变得不真实了。 牧桐看着那木盒,此物便是历代古国之主所供奉的国宝… 五千多年前,古国建立,可是在那更久远之前,有着一段数千年的空缺历史,当时,正是仙魔大战之后,仙门避世不出,休养生息。 那空缺的数千年的历史,是不为人知的,但凡哪个王朝胆敢去寻找真相,便会引起一众古国的围攻,五千多年来,无数王朝陨落,唯有古国不朽! 这便是国宝的威力,然而动用这国宝却是有代价的,代价… 极其的可怕,折寿只是其中的一种,使用过度还会引来其他的劫难,可能会断子绝孙,可能会一生命途不平,可能会不得好死… 国宝本身带着诅咒,虽然每一位古国之主,修为都很高,在一些下等修真门派之中都可以担任长老,甚至是宗主,可依旧是活不过六十岁。 这倒和神话之中所说的人王差不多,只不过神话之中的人王是不能修炼,能活多久算多久。 可拥有国宝的古国之主,连六十岁都活不过,而且这种效果…是很可怕的! 但凡是看见国宝的人,或者是靠近国宝九丈之内的人,都会受到这种诅咒,所以历代古国之主不允许有人靠近这里。 当然每一次使用国宝都要先供奉,供奉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当年与国宝一同得来的,是仙武修炼之法,周天有三重境,意念周天,经络周天,丹道周天。 平常武者所修炼的都是意念周天,跟修真者根本没法比较,一些达到了一定境界的宗师,则是踏入了经络周天,但依旧是没有达到修真者的那个层次。 所谓意念周天,便是用意念所引导真气,进行周天任督二脉循环,只要修为足够,便可以用意念引导,通周天进入下一个境界,这也只是在表皮层次。 经络周天则是渗透入经脉,待到丹田真气充足之时,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念头,这个气便会自行冲击周天。 至于更高级的丹道周天,可以说是气入骨髓,名曰炼形,乃是修真者的层次,一个念头都不需要,只要丹田气足,他自己便会运转周天,在口中凝结出玉液,此玉液为返精补脑所化,首先要把返精补脑补足,才会出现口中玉液。 而这仙武之法修炼的,是一种与真元一样的,名曰罡气。 通过返精补脑,使听觉、视觉、嗅觉味、以及神识感知,都得到增强,于是形成了一种利用方式,名曰神识感知。 将神识感知附加在罡气内,便能释放出威压,这种威压之中蕴含着使用者神识之中的情绪,所以每个人的威压也是不一样的,同时带着精神冲击。 这是罡气与神识的三种妙用,是为仙武三法,只有各个古国手中才有,知识的垄断也是一种战争,将其垄断才能更好的控制其他的王朝。 所以古国才瞧不起那些江湖之上所谓的后天武者,也唯有先天武者,才是转修到了丹道周天之中,值得重视一些。 炼气境通大小周天,筑基境通周身百脉,气海境通中脉… …… 宁夏古国之主牧桐,静静地注视着那供台之上的国宝,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眸光泛冷,一拂衣袖离去了。 那些王朝找死,甘心给别人当剑用,那朕…便让他们同数千年前的那百个皇朝一般,从历史之上彻底消失吧! 仙门…傀儡师… 让这天下…更加的混乱起来吧! 此时明夏古国之主牧桐脑海之中,浮想出了那一面青铜古门… 以及那青铜古门之上雕刻的五方神兽…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怪异的梦 阴阳客栈之中的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正在饮着茶水,困在这幻阵之中出不去,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干,只好边在这喝茶水,边聊着一些事情。 这左丘明倒也不是很冷,只是表面看上去不近人情… 萧若尘饮了一口茶水,心中暗道一声,这茶水喝的也腻了,肚子灌的也大了,实在是喝不进去了,萧若尘只好找了个地方一趴,这几天奔波来去,到也有几分疲惫。 左丘明看了一眼萧若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本古书,看了起来。 书皮上写着四个字…阵法全解,看样子是研究起来了阵法,不过像这种庞大的幻阵,凭借着二人的修为,就算把阵法之道修炼成大师,没有足够的修为,也破不开阵法。 现在的这一座幻阵,如同是一处囚笼,只能进不能出,而外面还有无数人,傻傻的往进来走,萧若尘也没有办法。 怎么感觉,每一次下山都能碰见很多杂乱的事情… 萧若尘摇了摇头,感觉精神疲惫之中,慢悠悠地睡去了。 夜深,人静。 静中透露着几分诡异,像是一潭死寂的水,死寂之中透着令人心慌之感。 不知怎的,是这几天思考的多了,还是到处奔波,有些累了。 萧若尘这一觉,睡得很深,只感觉整个人沉入了一潭死水之中,越沉越深… 做了一个好生怪异的梦… …… 天上繁星,似棋盘之上的棋子分布,一轮孤月,高悬于天,洒下一片银白色月光,清冷如水。 孤峰之上,云雾环绕,远处云海似潮水,起潮退潮,如水般冲刷着岩石。 山巅上一棵古树,真就是一颗老树,总有三个成年男子合抱般粗大,干枯的树干,好似虬龙,盘根错杂。 树上开着淡绿色的花,但却嗅不到一点清香,萧若尘也分不清自己是处于真实还是虚幻,只是朦朦胧胧的,向着一个地方走去,穿过铁索桥,走着…走着… 来到了一座古殿前,那古殿沐浴在月华倾洒之下,透着几分清冷,牌匾之上的字,萧若尘看不清,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 萧若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也不想知道,似乎是跟着一种感知,萧若尘就这样走着… 来到古殿前,古殿下方,九处台阶,每一处台阶都足有九寸高,似是寒玉砌成的,走在上面,虽然感知不到,但却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意识,告诉萧若尘很冷。 此时天空竟是暗了起来,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月华,周围显得一片黑暗,唯有古殿之中,隐约的烛火,似是黑暗之中的萤火之光。 萧若尘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 “轰隆…轰隆…” 紫色的雷电划过天际,光芒却只是转瞬即逝,很快的再一次被黑暗所吞噬,此时天空之上,却是下起了雨。 雨水越下越大,哗哗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地面上很快的聚集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洼,豆大的雨点击打在水洼中,声音显得有几分低沉。 雨水击打在萧若尘的身上,萧若尘没有来得,感觉到了一阵寒冷,冷入骨髓,冷入灵魂… “扑通!” 萧若尘收回目光,直接跪在了地上,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衣,不知何时布满了鲜血,似乎是在白衣之上,绽放出了一朵朵鲜红的血色花朵,显得妖异… 身上似乎好多的伤,还在流着血,好痛… 梦到此处,萧若尘感觉自己的感知,越来越强烈,身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可依旧紧咬着牙关,向着那古殿叩首… 击打在身上的雨水越来越冷,让萧若尘感觉到了没来由的荒唐,明明是一名筑基修士,区区雨水…怎么会让自己感觉到寒冷? 好似一个凡人一般,羸弱的如同蝼蚁… 身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萧若尘没来由的想哭,泪水止不住的混着雨水流下,已经分不清泪水和雨水了。 “轰隆!轰隆!!”苍穹之上,雷声乍响,震颤着萧若尘的神魂。 额头已经被磕出了鲜血,梦中的‘萧若尘’依旧没有停下来,不知过了多久… 但萧若尘感觉之中,似乎是好久…好久… 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冰冷的雨水,依旧倾盆而下,似乎下了好多天,梦中的自己,也在古殿之下跪了很久,血水被雨水冲淡,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唯一留下的,可能就是少年额头上的伤痕,眼泪依旧是止不住的流… 萧若尘心中席上一种孤独感,一种极致的恐惧,似乎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不…不是这样的…”梦中的少年,顶着雨水,微微抬起头,望向古殿,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开口,声音极度的虚弱与沙哑。 少年的身上无数的伤,可是血液似乎流尽了一般… “轰隆!轰隆!”闪电再一次照亮了这片苍白的大地,转瞬即逝… 可那转瞬即逝之间,萧若尘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身边,似乎有着一道黑衣人影! 那个黑衣人,身上透露着极其冰冷的气息,如同深渊,孤寂而冰冷!手握着一把暗红色带着诡异花纹的油纸伞,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看不清斗篷人的脸。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萧若尘却能感知到,对方似乎是在注视着自己。 “呃…噗!”突然,胸膛之中一阵撕裂一般的痛楚! 似乎就连神魂都裂开了一般,极致的痛楚,让少年昏厥了过去,后天之前一口乌黑的血液吐了出来,落在那寒玉台阶上,随即被倾盆的大雨冲淡了… …… “不!” 沉睡之中的萧若尘,猛然从床上坐起了身,环顾起四周,不知何时,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如同是刚被从冰冷的湖底捞出来的一样! 四周的熟悉之景,让萧若尘强自平静下了心神,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左手捂住太阳穴,萧若尘紧闭上双眼,就这样揉搓着太阳穴。 “我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萧若尘感觉自己的脑海有些疼痛,睁开双眼,梦境之中的事情,竟有些淡忘了。 萧若尘无论怎样强制想要记忆下来,可就是做不到,脑袋如同是一个漏水的木桶,将这些记忆都漏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百鬼夜行 “嘻嘻嘻…哈哈哈…”诡异的笑声自客栈之外传出,让人背脊发寒,寒毛倒立,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客栈之外黑的可怕,然而极远处却是有火灯亮起,锣鼓声唢呐声响起,在这黑如墨汁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两个长相怪异的小孩蹦蹦跳跳的提着灯笼,面色苍白,好似纸人,眼神只有眼黑,没有眼白。 嘴角裂到耳根,尖如刀子的牙齿,嘎吱嘎吱作响,似乎还在嚼着什么? 再往后看去,身穿着蓑衣,头上顶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同样提着宫灯,脚尖不着地面,或者应该说根本没有看见脚尖。 像这样的人一排一排的,足有百来个! 再往后看去,四个身穿着一身的黑衣,头上蒙着斗篷,手中拎着锣鼓,右手一个小锤,敲着。 “咚!” “咚!” 远处跑来几个‘小孩’,他们追逐打闹着,似乎还在踢着皮球,然而靠近了看,那哪里是什么皮球? 那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头颅,女人的头颅似乎在冷水之中泡了许久,伤口处已经发肿发烂,还有蛆虫在其中蠕动着。 瞪着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的望着远处,一头长发湿哒哒的披散着,好似是一个恶鬼。 “呵呵呵…嘻嘻嘻…”三两个小孩就这样笑着,踢着‘皮球’,向着远处而去。 “呜呜呜…”冷风呼啸而过,一道黑气组成的怨念人脸,隐藏在那黑气之中,在空中胡乱的飞舞着,整个身体好似流动的液体,又似是一团如墨般深邃的浓烟。 好在各户人家都已歇息,否则看见如此景象,非得吓死不可,真当是百鬼夜行! 远处一处客栈的房檐上,此时正站着一道斗篷人,头戴着斗笠,身上穿着玄衣,面上带着一张木质面具,双手附后,静静的注视着远处的百鬼夜行,丝毫不惧怕。 脚尖轻点房檐,身影好似的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向着远处落去,却在空中留下了数道残影。 天空之上,只是阴云密布,不见丝毫的星月之光。 安城一共有四处城门,分为东西南北,而这只百鬼夜行的队伍,一路向着北城门而去… “嗡…”一阵琵琶的颤音传来,让斗笠人停下了身形,向着远处望去。 原处,一处很高的房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子,女子身上穿着一身红色衣裙,面上带着诱惑人的微笑,容貌极美。 “这位阁下…要往何处而去呀?” 斗笠人从面具之下,传出了冰冷而又低沉的声音:“区区魑魅魍魉…也敢出现在我明夏古国境内,怕是…将我们守夜人当成空气了!” 话语说罢,手掌一翻,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青铜长剑,青铜长剑之上刻画着古朴的符文,显得格外不凡。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一道剑气向着那女子而去,而那女子只是轻笑一声,手指搭在琵琶上,轻轻的一弹。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形成,嘭的一声,将那道剑气给化解了。 “咻!”然而另一道破空之音,自女子身后袭来,青铜长剑之上,附着起了一层青色的罡气,剑尖直指女子后颈而去,丝毫不怜香惜玉。 这一剑速度极快,女子还没反应回来,便被噗的一声,刺入了体内! 然而,诡异的是并没有任何的鲜血流出,那女子脑袋直直的转了过来,瞬间整张脸开始腐烂,好好的一个美人,化作了骷髅。 那令人难听作呕的声音响起:“阁下…小女子美不美?” 斗笠人冷哼一声,剑尖挑起,已经将整颗骷髅头砍了下来。 左手打出一道青色火焰,瞬间将那骷髅,焚成了灰烬,随后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继续向那百鬼夜行而去的北城门,疾行而去。 身影在各处房檐上,留下道道残影,更远处…却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盯着。 良久,黑暗之中出现一道人影,一身黑袍,猩红的眼,苍白的面,声音阴冷的道:“三两只戏台小丑…也妄图翻天! 一切不过只是大人的玩物而已…” 可就在此时,一道冷哼声传出:“哼!一群魑魅魍魉妖魔,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清尘仙门的地界上!” 一道白光剑气冲天而起,破开云层,无边月华洒下。 却见得那月华之中,正御空而立着一人,那人白衣胜雪,一头长发披在肩头,身周正还绕着一把附着着白色真元之气的仙剑,整个人气质飘渺出尘,面色冷淡,好似下凡仙人。 黑袍人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赵君一,语气阴森的道:“就凭你区区一个气海修士,你有什么胆量胆敢入我幻阵…” 话音刚落,黑袍人的人影,如同泡沫般,慢慢的淡去,留在原地的,竟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赵君一冷哼一声,手中掐决,心中念咒,天空之上无边月华倾洒而下,竟在空中幻化出了数百把长剑。 一道黑气人影,快速的在无数长剑之中穿梭,在长剑穿透而过时,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赵君一手诀一变,百把长剑化作的一片剑海,强光几乎照亮了整片安城,气海修士的斗法,足以毁灭一片小城池,而且这只是余波波及而已,若是气海修士想,完全可以毁灭一个小王朝。 成千上万把长剑,如同一条长河般倾泻而出,瞬间将黑气人影吞没在其中。 空中飘过几根稻草,很快的被剑气的余波,搅成了灰烬。 赵君一收起了剑诀,扫视四周,片刻左手掌快速探出,虚空一握:“天剑术!” 手中掐诀,心中念咒,体内真元汹涌而出,瞬间竟是控制了方圆百丈距离之内的每一颗细小的尘埃。 每一粒细小的尘埃,竟都是化作了一把长剑,百丈天地之内,铺天盖地的,竟是化作一方剑气领域。 黑气人影在空中隐藏的身形被迫,只好显现而出,瞬间这无数把长剑,似乎是找到了攻击目标,倾泄而出。 然而穿过黑气人影,依旧只留下了几缕稻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平凡 黑袍人影在此地竟是留下了一道分身,维持着幻阵的运转,已经耗费了七成以上的功力,而赵君一偏在此时出现,便是笃定了此阵法最虚弱的时辰,不然仅凭着气海九重的这一道分身,是不可能破开幻阵的。 一击使出,黑气人影的这一道分身,也是化作了点点黑光,消散了。 赵君一眼神注视着远处,片刻身影也是消散了。 为了击杀黑袍人影的这一道分身,已经动用了这道分身接近九成的功力,虽然是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 …… 远在此地数万里之外的一处地方,也就是八万里荒山,夜晚的荒山之内,显得阴森可怖。 更加诡异的是空中飘荡着无数游魂,一道白色人影穿梭在其中,翻手之间,一道印诀形成,将那无数游魂,再一次镇压回到了地底,在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块石碑。 用凝土决凝成石碑,在其上刻上法阵,足以镇压游魂一段时间,这些游魂之中,最多不过才一二百年修为,对于赵君一来说,翻手即可镇压。 但主要是,这八万里荒山深处,有着一些大恐怖,再加上禁灵之地的影响,赵君一无法大动功力。 …… 龙水县,一个不大的县城,其中约莫着居住十来万人,夏季里人最少,因为大部分人都出去谋求生计了。 这龙水县虽然不大,但却也比那山野小沟村庄强多了。 木板房、石头房… 一处房屋的房顶,正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一身青色衣裳,抬头望着星空,繁星点点,缺月高悬。 也唯有在这星空之下,才能让心神感觉到片刻的宁静… 少年越来越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主要也是没有事情做,十六七岁的年龄,用自家老爹的话来说,都已经出去干活,养活家里了。 早晨与自家老爹吵了一架,老爹总是拿别人家的孩子来说,但陈凡却反驳… 因为每一个人露出来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面,家丑从不外扬,谁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会不会有如此大的区别呢? 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泛黄的书皮上写着几个字:鬼谷子 可惜刚翻开书,看了看,就尴尬了。根本就看不清字迹,头顶上的月光也不给力。 少年直接把书放到了一边,仰躺着,看着头上繁星点点,缺月高悬。 …… “人家的孩子这个年龄,都会帮自家父母干活了! 你却什么都不会做!” “修炼!修炼!净扯这些没用的,能当饭吃吗?!” “告诉你!小心你走火入魔,成天嘟囔嘟囔,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也不和其他的朋友来往! 那秦桧还有三个狐朋狗友呢! 干活活不行,我看你交流能力也不行,一个朋友都没有,就知道在家里头磨人!” “你看隔壁家小胖,一个人就撑起了家里的顶梁柱…在看看你!” …… 少年长叹一口气,没办法,这人都是有懒性的,再说人家小胖家里…几年前老爹死了,老妈跑了,就剩他和一个老奶,他这个老奶还有病,腿脚不利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种情况下,这明显是把人家逼成了这样啊… 不行,我这还没有潇洒够呢… “唉…”少年长叹一口气,满脸愁容的看着天上星空… 口里面哼着不着调的歌:“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意义… 只有远离人群…才能找回我自己… 在那一片带着咸味的空气里…自由的呼吸…” 少年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本书,书皮上只有四个大字,神游太虚。 这是一本话本小说,其中所记载的,是一个叫做陈平安的少年,一日偶然见数千名脚踏飞剑的仙人,划过天际,不由心生向往。 终于,在十六岁之时,下定决心,寻起了仙缘。 一路坎坷,在江湖之中让骗过数次,还差点有几回搭了小命,随后得知了武者的存在,又是一路坎坷,寻到了仙缘,拜入了仙门之中。 仙门之中勾心斗角,陈平安在待了数年之后,不喜欢其中的氛围而离去,又是一路的漂泊。 一路去了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辗转数年,去过蛮荒,见群山巍峨,去过北海,见海之幽深,远处浪涛翻滚,日潮共同生… 去过西方天竺国度,北极天柱山,西极昆仑境,重山之叠峦,万象之更换,言语之不能写尽… 一路如此,可惜这部书的作者不写了,仅是在书本的第四百六十章时,留下了一段话。 “书至此不能写尽,实为心中一大遗憾,若有缘者可去看看,天高地远,宇宙无穷。 人之一生,不过寄浮游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常常矣一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然一生终有尽时,借短暂之生死,何不去一览气象万千。” 少年借着微薄的月光,模模糊糊的看着书上的几行字,随后合上书,看着远处天际。 “南之蛮荒,群山巍峨,北之海洋,幽深无底,北极天柱山,西极昆仑境,重山之叠峦,万象之更换…非言语所能尽也…”少年喃喃出声,似乎看见了那北极天柱山,直插那九霄云外,仿佛也看见了那西极昆仑境,隐没在云雾飘渺之中的仙家楼阁。 青翠的群山,如同是青云梯一般。 此时少年就差大喊出声,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话刚想说出又憋了回去,忘记了,此时正是半夜,若是大喊大叫,恐怕就是扰民了。 少年收了那已经跳到九霄云外的心绪,将两本书收了起来,这才慢悠悠的从房檐上,爬了下来,蹑手蹑脚的向屋内走去。 “小凡!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呢?!”屋内传出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让少年心中忐忑了起来。 “没有…我就是出来放放水,这就回来了。”少年小声应了一句,放缓脚步,走回了屋去。 然而,在这安静的凡尘之中,已经暗潮汹涌了起来,纵然是高高在上的仙门,也会受到波及。 第一百八十章 明夏古国之都 幻阵破了,原本之景显现而出,街道之上无数横七竖八的干尸,周围的房屋也早已破败不堪,满城的人竟是被屠戮一空。 阴阳客栈之内,左丘明与萧若尘走了出来,望着那破败的街道,二人沉默不言。 对于这些凡人来说,这是极度的不幸,萧若尘眼神落在了一处地方,一处墙角,还蜷缩着两具干尸。 似乎是一对父子,父亲死之前,还将自己的孩子保护在怀中,然而二者依旧是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 萧若尘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片刻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盘坐下来,念诵起了往生文。 “没用的…你的往生文…他们听不见!这些人的灵魂,已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吞噬了…”一旁的左丘明摇了摇头,语气之中透露着莫名的情绪,眼神眺望着远处。 萧若尘怔了怔,依旧没有起身,念着往生文,直到念诵完一遍之后,环顾四周… “我们去皇城吧,如今天下之中,唯有皇城最安全…”左丘明道了一句,手中已经掐成了剑诀,手掌一翻,一把飞剑悬浮而起,落在了左丘明身前。 萧若尘也没有地方去,于是便点点头,二人便是御剑飞行,向着皇城而去。 …… 皇城一片,花红柳绿之景,与其他的城池,完全不同,此处乃是天子脚下,是最为繁华的地带。 自高空,往下俯视,延绵无尽的房屋,远处还有一大片水湖,分作九条河流,穿过皇城,流向大山深处。 皇城依山而建,皇宫则是在山巅处,可以俯视大片皇城,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但却不一定都属于皇城,有些人终究只是过客。 如同天边的过眼云烟,转瞬即散… 如此之大的皇城中,却没有多少摆地摊的人,大部分贩卖物品的人都要有房屋,至于乞丐…在这里更不能出现,一旦被发现了,恐怕只能在监牢里待一段时间了。 大好皇都,繁华似锦,与其他的破败郡城,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远处是一座座高近百丈的阁楼,皇都之中,零零散散有着很多修真者,自然会开设珍宝阁之类的,而这皇都之中最大的一家珍宝阁,名曰群星楼。 这家珍宝阁有着数千年的历史了,据说幕后是数个小修真家族掌控,甚至据说这珍宝阁之内,有着一位金丹真人坐镇,使得无数心怀不轨之徒,不敢付以行动。 百丈的阁楼,阁楼前的青石路,两边栽满了桃花树,也不知这桃花树是什么品种的,比普通的桃花树看上去,要更为高大一些。 进入这群星楼之中的人很少,一般的富商也只能远远的望上两眼,因为这里面消费的既不是白银也不是黄金,而是修真者的灵石。 纵然一些富商家趁万两白银,家中也不一定有多少灵石,这种地方是消费不起的,而针对的也不是这些普通的凡人富商,而是皇族之人以及修真者。 皇城有四处城门,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来进行命名。 巍峨的城门,足有十丈多高,四丈多宽,两边还坐立着神兽的石像,那是两条栩栩如生的青龙,足有三丈多高的石像,靠近些,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之情。 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时也会驻足观望,而在石像两边,各站立着一名金甲侍卫,一身的黄金甲,腰间别着长刀,面色冷然,只是双目望着远方,有的时候,时不时的扫上一两眼行人,便不再理会。 城墙之外,是连绵着的一重重的山水,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无限延伸。 东方天将破晓,鱼肚泛白,西方星月暗淡,向着更下方沉去。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划过天际,一个时辰时间,已经是跨越了数百里地,这二人正是萧若尘和左丘明。 本来左丘明的速度还可以更快一些,只可惜萧若尘修为太低,在凡尘之中虽然算得上是一位小高手,可在修真界,依旧是不够看。 筑基修士,一柱香时间行出去数十里路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左丘明,一炷香时间,御剑飞行出去数百里路,还是很轻松的。 花费了数个时辰,二人才望见了皇城,所幸皇城离此地并不远,几千里地而已。 虽然是望见皇城,但实际与皇城之间的距离还很远,又是飞了三柱香时间,二人才轻飘飘的落下了飞剑。 此时飞剑之上所贴着的疾风符也已经燃尽,若是没有这疾风符,二人是不可能几个时辰便赶到皇城的。 皇城,虽说是城池,可大的惊人,仿佛是一座小王朝的国家一般,城中亿万人口,居住于此。 有些人甚至没有离开过皇城,此时远处天际已经彻底亮了。 明媚的阳光洒在了这片皇城中,穿透过薄薄的山间雾气,带来一种朦胧的薄纱一般的质感。 随着人来人往的车辆行人,进入了皇城中,左丘明环顾四周,有了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面前的是一条两边尽是桃花树的街道。 这条街道有一个名字,叫十里桃花街,十里之内,街道两边,种满了桃花树,这条街道也因此而得名。 在此处远远的眺望,还可以看到一条极为宽大的河流,虽说是河流,但不如说是一条长江,两岸之间宽足有数千丈,一条条龙舟漂浮在其上,当然还有许多的楼船。 这一点倒是与江州郡有几分相似,王孙贵族依旧是那幅纸醉金迷的样子,远远的便可以听见,那楼船之上,琵琶之声悦耳。 地面上的街道,是由一块块青石砖砌成的,每一块青石砖之间,沿丝合缝,排列整齐。 往来的行人,身上尽是穿着华丽的锦服,腰间挂着玉环或玉佩,身边或有着侍卫随行,或有着丫鬟随行。 “你们皇城这帮人…还真是酒醉金迷…”正走着路,萧若尘突兀的道了一句。 左丘明轻笑一声,扫视一圈四周,平淡的道:“这里只不过是外城而已,进入了内城之后,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纸醉金迷。” 皇城的繁华,与萧若尘一路御剑飞行而来所见所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萧若尘看待这些富家公子哥的心态不是很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世事变幻如风云 左丘明似乎看出了萧若尘的异常,又是轻笑一声:“如果说这皇城之中,谁是最大的公子哥,恐怕要数道友了… 道友可是七大正道仙门之首,太上清尘仙门七尊之一,无念尊上座下首徒…” 萧若尘皱了皱眉头,对方这么说…好像真就合理,自己确实是相当的幸运了。 若是当年自家师父没有收自己为徒,自己恐怕现在还在尘缘峰待着,学不到什么好用的炼气法门,碌碌无为的虚度一生而已。 只是,对方说自己是富家公子哥,可就不对了。 左丘明看了看萧若尘,只是轻笑一声,继续环顾四周,领着萧若尘走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一直走着,直到停在了一家店铺前,店铺上的牌匾写着几个字,杨家面馆。 左丘明直接走了进去,小店铺不大,仅能容下几十号人而已,其中人也很少,屋内放着四五张圆桌,店老板是一个老头子,躺在太师椅上,闭着双眼,打着盹儿。 此时屋中正有着两三人正在吃面,闲聊着一些事情。 左丘明来到了柜台前,从随身的一个锦囊之中,掏出了一两银子,放到了桌面上。 听见银子碰响的声音,那老头子好似嗅到了腥味的鲨鱼,猛的一下睁开了双眼,笑呵呵地接过了银子,用手搓了搓,掂量掂量,这才对着左丘明道:“哎哟,这不是左丘家的小子吗? 这一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几个月吗? 来点什么?” 左丘明随意的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招呼着萧若尘,平淡的道了一句:“老样子…” 随后左丘明望向萧若尘:“来些什么自己去点,我给你付钱。” 萧若尘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木质的墙壁上刻着菜谱,显得十分简单,一共也才十来样。 “来碗清汤羊肉面吧。”片刻萧若尘才道。 那老头子听后,笑着应了一声,去厨房的准备去了。 还不到一盏茶时间,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左丘明的那一碗牛肉面,还附带了两碟小菜,一碟茴香豆,一碟辣白菜。 而萧若尘的这碗清汤羊肉面,则是没有配菜,左丘明抬起头看了一眼:“不点些配菜?” 萧若尘摇了摇头:“不了…就这样了。” 左丘明也不再吱声,从竹筒之中抽出了一双干净的竹筷,吃起了牛肉面。 面碗很大,其中的面也很多,最上方是三大片牛肉,这牛肉并不缺,但是只针对于富家子弟而言,平民老百姓依旧是吃不起。 而萧若尘的那一碗清汤羊肉面,显得很是清鲜,没有羊肉的那种腥味,整个汤很是清淡,汤底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的,喝起来微辣之中带着鲜香,就是那种非常微辣,吃姜片的那种微辣。 面的最上方是三大片羊肉,三分肥,七分瘦,这面条吃起来也是滑嫩可口,被这个老汤泡的很是入味。 二人正吃着面,那老头子又来了,却是来找钱来了,一个小布袋之内,放着许多的大文铜钱,这样的大文铜钱,一枚相当于十枚小铜钱。 左丘明随意的结果看了一眼,继续吃着面,平淡的道:“怎么又涨价了?” 老头笑了笑:“没办法,那帮卖肉和卖面的人都给老头子涨价,老头子卖面总不能亏本不是?” 左丘明点点头,现在的物价确实越来越贵了。 什么都涨价,可偏偏人不涨价… 此时对面的老头,忽地笑了笑:“没想到左丘家大少爷,也开始心疼起来钱了?” 左丘明滴溜一声,吃掉了一根面条,随后才淡淡的道:“就是感叹一下物价涨得太快了。 回去得把摊位前降一降,这么物价飞涨,就是金钱贬值了…” “好好好…那老头子我就替一众摊主,谢一谢左丘大少爷了!”老头子笑了笑,向着自己的太师椅走去。 左丘明又是咬了一口牛肉,才平淡的又道:“我把他们的摊费降了,让他们也把物价降一下,否则过两天我都吃不起牛肉面了。” 老头子呵呵呵一笑,躺在了太师椅上:“明白了,会转达的。” 二人吃饱喝足,走出了小店铺,左丘明带着萧若尘,又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想到你还会干点好事…”一边的萧若尘突兀的开口,斜视了一眼左丘明,在萧若尘印象当中,这家伙就是成天剥削,估计和那帮富家子弟没什么太多区别,恐怕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家伙是修真者。 左丘明听后冷哼一声:“想起这个就来气,几年前那个家伙拖了我整整三个月的摊费,就是一个无赖,偏偏碰见你和你师兄了… 搞得我好似什么资本家剥削者似的,有一些百姓着实是可恨,一群刁民…” 萧若尘笑了笑,倒是头一回看见左丘明面上有这么大的表情变化,看样子,这件事情确实是把对方气得够呛。 有利益有争执很正常,上到王孙贵族官僚,下到平民百姓,好人毕竟还是少数。 之所以说好人肯定比坏人多的,估计也是这小子运气好,这辈子竟遇好人了。 自家师父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自然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立场不同而已。 为自己争取利益,而触及到了他人利益,便会被认定为坏人。 为他人争取利益,而从不顾及自己利益,这种老好人,自然是好人。 “何必如此小气呢,不过是三个月的摊费而已…”萧若尘摇了摇头,怎么说左丘明也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应该不会在意区区三个月摊费而已。 左丘明轻哼一声,眼神带上了几分嘲讽:“家族里面根本就不给我钱花,现在花的都是我自己赚的,凭什么给他让那么多? 我还得吃饭…不像某些人,盐吃的比较多…” 这左丘明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阴阳怪气儿,不过总感觉这种语调,萧若尘有些熟悉,随后嘴角抽了抽。 几年前,貌似自己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几年,自己也有些转变了。说话倒不是那么阴阳怪气了,想想几年前说话阴阳怪气的,萧若尘心里就想笑。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左丘家府邸 一座青山之上,依山建立着无数亭台楼,此处乃是左丘家的府邸所在,流水假山,亭台楼阁… 远处天际,两道白色流光划过天际,随即化作了两名少年,飘飘然的落在了山门前的青色岩石石台上。 萧若尘望着面前,面前的山门很高,足有三丈高,是青色的岩石,上面雕刻着许多的符文。 向着远处望去,一条青色石板路,从山门口一直向深处延绵而去,如同是一条扭曲的青色长蛇,蜿蜒着。 道路的两边种着树,紫色的花朵,鼻尖嗅动,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清风徐来,花香更盛。 此时,一处楼阁之中,走出来了一对少年少女,少年少女看上去也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穿着统一的淡青色着装,腰间配着长剑。 青色的衣袖角处,还绣着花纹,很是淡雅,并不复杂。 这两人身上透露着一种清灵之气,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两人也是修真者,但皮肤并没有看出那种如雪般晶莹剔透的感觉,二人应该还未到筑基阶段。 修为至筑基,金液炼形,皮肤会变得晶莹剔透,身上还会透露出淡淡的清香。 精者,被称之为玉华,气者,被称之为金华,神者,被称之为九华。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玉液还丹和金液还丹都不同。 …… “少主!”走过来的那对少年少女,纷纷鞠躬行礼,显得很是恭敬。 萧若尘在另一边暗暗想到,恐怕也是因为左丘明修真者的身份,所以才会如此恭敬。 “嗯…你二人,各自忙各自的去吧。”左丘明点点头,道了一句之后,领着萧若尘,沿着青石板路,向着更深处走去。 少年少女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注视着萧若尘和左丘明离去之后,才起身。 “少主的这个朋友也是修真者吗?路过身边的时候,居然可以从身上嗅到一种淡淡的清香,恐怕是筑基修士吧?”少女眼神之中透露着羡慕的神色,注视着萧若尘和左丘明离去的背影。 少年笑了笑:“反正我看不穿少主的这个朋友,想必修为,一定远在你我二人之上。” 少年说罢,拽了拽少女的衣袖:“走了…我们还要去后山采草药呢。” 少女听后,这才收回了目光,任由少年拽着走了。 边走,少年边笑道:“好好修炼,说不定以后我们也可以修至筑基。” “嗯…”少女应了一声,二人便向着后山而去,消失在了花海之中。 … 这左丘家是大家族,这府邸之大,自然也是非普通人所能想象的,这数个山头,全部都是左丘家的驻地,占地面积极广,俨然就像是一座县城一般。 沿着青石板路,左丘明领着萧若尘向山上走去,左丘明作为左丘家族的少主,同样也是一名修真者,而且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一,藏玄谷的内门弟子。 在几年前的时候,还是外门弟子,而如今资历足够了,自然升入了内门,藏玄谷与太上清尘仙门不同,气海修为,足以进入内门,而内门之中也分几个品级。 其中最低级的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在往上是核心弟子,长老弟子,长老亲传弟子… 而太上清尘仙门,每一个内门弟子,如果不是资历超群而进入内门的,基本上个个都会是金丹修为。 … 上了一座山头,山上种满了桂花树,只是桂花树结的是淡蓝色的花朵,而且,鼻尖嗅动之间,花香扑面,让人的心神不由得安静了几分。 隐藏在这花树之中,是一座府邸,庭院假山,花园水池…应有尽有,吸引住萧若尘目光的,是那清澈的水池底部,无数玛瑙珍珠,沉在其中。 一种奇特的心情,涌上心头,这些在平常百姓家中,极其昂贵的珍宝,在这里居然只能当做装饰品,沉在水池底。 萧若尘也对在城门口处左丘明说的那一句话,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里只不过是外城而已,进入了内城之后,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纸醉金迷。” 水池的最中心处,放着一块很大的血玉珊瑚,俨然就是一块装饰品。 向着府邸深处走去,穿过一处廊道,过一处拐角,看见了那依山而建造的阁楼,总有数十丈高。 眼神向更远处眺望而去,一扫脚下青山连绵,那青山之中,也有着无数由竹子建造而成的阁楼… 整个府邸很是宁静,宁静之中透露着一种奇特的灵韵,漫步在其中,给人一种心神的安宁和舒适。 “府邸的布置,是按着严格的风水大阵要求来布置的,聚元阵无时无刻的不在聚集着周围的天地元气,所以在其中修炼很好。”一边的左丘明徐徐开口,显得很是平淡。 一边的萧若尘,倒也没有觉得怎样,毕竟萧若尘最开始的时候,一直生活在隐世的古村中,而后去了太上清尘仙门,所处的环境一直很好,除了去重元古国的那一次。 萧若尘环顾了一圈四周:“这天地元气的浓度,好像也没有我师门之内的元气浓度高。” “呵呵…有地方住不错了,太上清尘仙门所处的地方,乃是一处洞天福地,凡尘之中,压根就没有几处地方能与其比肩。”一旁的左丘明,嘲讽了一句,然后随意的道:“随意找一间阁楼,自己住吧,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 说罢,左丘明转身离去,萧若尘望了一眼左丘明离去的方向,发现左丘明也随意的找了一处阁楼,走了进去。 萧若尘回过神,缓步走入了一处阁楼,阁楼之内很大,分为好几层,一直来到了第七层,也是阁楼的顶层,站立在栏杆边,眺望着远处群山延绵,还有那淡淡的云雾在山间流动。 萧若尘一时间,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去哪里了。 盘坐在地面上,直接开始了修炼,不论怎样,修炼是不能落下,师父应该没有事情。 在萧若尘心中,自家师父就是无敌于人间的存在,倒也不担心,这一次离开师门,不过是一气之下而已。 静静的入了神,呼吸吐纳,观想意守,慢慢的启动了胎息…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宴席 夜晚悄然来到,数个时辰,左丘明都没有来找萧若尘,萧若尘只是静静的盘坐着修炼。 直到远处,一盏盏明灯点亮,好似天上繁星。远处天际,一颗颗繁星亮起,好似地面上的一盏盏明灯。 偌大的左丘家府邸,灯火通明,更远处,那是皇城之都的繁华之景,无数街灯,仿佛照亮了小半片天际。 街道之上的行人更多了,只是离的此处太远,萧若尘望不清,只能看见一个个黑点人影,在街道上晃动着。 只是随意的扫视了一眼,萧若尘收回神来,静静的继续修炼,不再管外界的动静。 可这一次却是静不下心来了,萧若尘的心绪纷飞,想着几年前的一些事情,又联想到那座死城,无数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方圆数十里。 “没用的…你的往生文…他们听不见!这些人的灵魂,已经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吞噬了…” 耳边又回响起了左丘明所说之话,萧若尘心中心绪更加复杂,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歹毒! 似乎是为了一己之私,竟是屠杀掉了满城数十万凡人…而且就连灵魂都被吞噬掉了,也就是说这数十万凡人,几乎不会有转世投胎的可能了。 能做出如此歹毒事情的,必定是魔道众人,可是屠杀着数十万凡人究竟要做什么? 心绪平复不下来,汹涌着,不思索倒还好,如今这一思索便停不下来,萧若尘现在一闭上眼,仿佛就能听见数十万的怨魂在哀嚎。 闭上眼,仿佛置身在一片炼狱之中… 带着这种的心绪,萧若尘竟是不知不觉之间陷入了魔境… …… 猛地睁开双眼,四周是火海翻腾,浓烟滚滚,地面之上无数干尸,眼神瞪大,死不瞑目。 一座座建筑轰然倒塌,还有着无数的凡人哭嚎着、逃亡着…以及祈求神明者。 “上苍!快来救一救我们吧!” 此时萧若尘神色一沉,正要运起真元,冲入火海之中,秉承着能救几个就救几个的原则。 然而…真元刚一运起,萧若尘整个人闷哼一声,体内真元不由一滞,身上似乎顶着万斤巨力,压得萧若尘寸步难行。 此时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黑云翻腾之中,一道身穿着血袍的人影,划过天际,那人掌中血气环绕,挥手之间,便是数千名凡人化作干尸! 那人落在了地面上,虚空刻画出无数符文,往地面上一印,瞬间一座法阵形成,将整片城池笼罩入其中,方圆十里,血气翻滚,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萧若尘咬着牙,硬是挣脱不开身上的束缚,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凡人倒在面前,他们死亡之前,绝望中透露着求助的眼神,望着萧若尘… 心中又回想起自家师父所说的话,正道门派子弟,当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 “啊…啊啊啊!”萧若尘低吼出声,随着身上的真元猛地一震,终于是挣脱开了束缚,然而面前的一切,却如同梦幻泡影般破碎。 … “呃…噗!”阁楼中盘坐的萧若尘,猛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真元在经脉之中开始横冲乱撞,全身撕裂一般的疼痛。 连忙萧若尘手中掐决,心中默念太上清尘道决心法,平静下来了心绪,慢慢将体内横冲乱撞的真元,安抚了下来,随着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真元之气,再次回到了丹田。 萧若尘擦去嘴角鲜血,刚才只那一刹,便是五脏受损,若是晚一点平复体内真元,恐怕会伤得更严重。 此时,萧若尘面色低沉:“心魔…不对,只是幻象而已…” 不到金丹之前,几乎不可能出现心魔,都只是一些幻象而已。 本来凭借萧若尘所修炼的太上清尘道决,在入道三境的修炼之中,几乎不可能产生幻象,可偏偏刚才有些心绪错乱,这才衍生出了幻象。 长长呼出一口气… 萧若尘站起身,望向远处,极远处的皇城之都,那灯火通明的街道… 看来是自己这些年来,修炼的太过于顺利了,似乎是遇到瓶颈了… 很少有人在打坐入境之中,周围不会出现幻象,这也唯有最为上乘的玄功心法,才能做到驱除幻象。 但是,最为上乘的玄功心法,也并不是无敌的。 “嗒嗒嗒…”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左丘明走进了阁楼,望向萧若尘,微皱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萧若尘身上的气场,有些紊乱,只有受伤才会如此,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气场,只有受到外力影响,气场才会发生变化。 左丘明刚走进阁楼,看见萧若尘面色不好,又感知萧若尘身上气场变化,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萧若尘摇摇头:“没事…” 左丘明深深的看了一眼萧若尘,见萧若尘不想多说,也没有继续深问:“总是待在这里修炼,也没有事情做,反而会觉得无聊,修炼不一定是要苦修才能精进… 正好今日皇城之中,一些修真者联合举办了一个宴会,不如与我一同去看看?” 萧若尘将眼神从远处收回,微微点头:“嗯…” 现在修炼遇到了瓶颈,纵然是苦修,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好好体验红尘,磨砺心性。 … 左丘明与萧若尘纵着飞剑,向着皇城之中而去,此时皇城之中,分外的热闹,俨然一座不夜之都。 江河之上的楼船,灯火通明,水光映照在江面上,水光荡漾之间,似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江河两边站满了人,向着那江面上望去… 十里桃花街这里的人最多,大人小孩来来往往,在街头表演杂戏的人也不少,萧若尘环顾四周,有着不少武者,这些武者虽然修为都不高,但是空手劈上一两块砖石,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些戏耍猴子的… “咻…嘭!咻…嘭!嘭!”远处天际之上,炸开了一朵朵烟花,看上去灿烂之极。 若是萧若尘从小一直生活在皇城之中,恐怕会觉得当今天下是一片太平盛世,但游走了明夏古国的这么多地方,萧若尘也只能心中暗道了一句…浮华世界… 第一百八十四章 白云门 上到了山顶,上方是成片的凉亭,凉亭汇聚在一块很大的平台上,平台的最中心处,是一处泉水,泉水看上去是活水,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气泡,沿着一条河道向山下流去。 河道之上是一处木桥,连接着两边。 此时平台上,摆满了长桌木椅,长桌上放满了各种美食,糕点水果,鸡鸭鱼肉,虾蟹熊掌… 长桌边的木椅上,坐着三两个人,更多的人则是在凉亭之中闲聊着,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这些人都很年轻,最大的恐怕不会超过三十岁,这群少年少女们,有的身穿着华丽的锦服,腰配白玉之环,身上大多都透露着华贵之气。 这些人举止谈吐都颇为不凡,从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上都可以看出,绝对是大家族子弟。 有人注意到了左丘明的到来,起身相迎:“哈哈…左丘公子,好久不见。” 却见得,这是一名身穿着一身白色锦服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把淡青色的折扇,腰间配白玉之环,走了过来微微躬,行了一个平辈礼。 左丘明同样回了一礼,这才环顾四周,随即很快的将眼神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这些青年男女之中,就属他年纪最大,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此时正在长桌上大吃特吃,丝毫不顾及形象。 “墨白?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左丘明眼神之中,闪烁着晦暗的光彩。 白衣青年的身周还有这几个人,正在饮着酒,当然喝的是那种果酒,其度数并不高。 … “我说墨白大少爷,你这怎么还到这里蹭上吃的了?”其中有一个人不由得调侃了一句。 那白衣青年饮了一口果酒,哈哈一笑:“最近没地方吃饭了,在你们这里蹭一顿…” “你这蹭饭可不能白蹭,来来来…跟我们讲一讲,本公子听说你前些年头去游历名川古国了。 你就给我们讲一讲你这些年的故事吧…”其中一个身穿着青色锦服的公子哥开口笑道。 白衣青年又喝了一口酒,享受的眯起双眼,点着头:“好!那便与你们说上一说…这些年啊… 赤壁…南怀古国…云顶山…” 这白衣青年所讲,让萧若尘也觉得听着津津有味,不由得就寻了一处地方坐下,静静的听着。 …… 墨家,在皇城之中,是三大家族之一,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子嗣,名叫墨白。 这墨白从小便对外出游历,有着很浓的兴趣,也不想搞什么经商,更不想入朝为官,十七岁那年,便是在家中不告而别了。 一路游历,凭借着身上带的盘缠,一路南下,游历明川古都,还曾写了一本书叫神游太虚… …… 这边的萧若尘听着,倒也觉得很有意思,从果盘之中取出了一粒葡萄,送入口中。 葡萄入口酸甜适中,而且这葡萄居然没有葡萄籽,吃起来并不麻烦。 “这太白…是何人?”萧若尘微转过头去,望向左丘明。 左丘明眼神之中带着回忆之色,片刻才道:“一个旅人…一个诗人,只不过在三十多年前,这个人便已经离开了明夏古国,不知了去向。” 这个名唤墨白的青年,似乎对这个太白诗人十分崇敬,所讲的故事之中,有一部分便是讲述太白诗人的。 曾经有一个旅人,告知墨白,说他曾经有一次有幸见到过太白诗人,那是在玉龙雪山,去玉龙雪山游玩之时,曾见过一道白衣飘飘的人影,在雪山之上独自舞剑饮酒,待到大雪小了下来之后,那道人影又不见了。 … “那这位太白诗人,也是修真者?”萧若尘听着故事,心中思索着。 左丘明饮了一口果酒,只是简单的抿了一口,而后开口道:“这太白诗人,确实是修真者,名气很大,在整个明夏古国,乃至周围数十个古国之中,都很有名气。 曾被世人尊称为诗仙… 但却不知师承何处,只知这太白诗人,自称为青莲隐士,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几人谈话之间,远处清风徐来,吹动了树梢上的花朵,飘飘然的落了下来,一时间花朵如雨下,花香扑鼻。 萧若尘边听着故事,边环顾着四周的人,却并未发现什么修真者,微皱眉头。 然而就在此时,有着两道人影从那楼梯之下走了上来,这二人都穿着一身白衣,腰间还挂着玉佩,一模一样的打扮,是两名青年,其中一青年面带笑意,另一名青年面色平淡。 那面带笑意的青年走了上来之后,对着一众人微微抱拳:“让各位久等了,我与师弟在道路之上遇了些麻烦,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不着急…不着急,这宴席还没开始呢,两位来的正好。”其中一名身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笑道。 这二人的走近,让萧若尘更能感觉到两人的修为,皮肤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身上透露着清灵之气,恐怕是筑基修为,只是究竟是筑基几重,萧若尘却是看不破。 随后陆陆续续的人来到了这里,个个都是修真者,只是这些人的修为却弱了很多,没有最开始那两名青衣青年筑基的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炼气九重而已。 人多了,自然也热闹起来了。 一众人聊得更加开心,反倒是萧若尘这边,孤伶伶地和左丘明坐着,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最开始的那两名青衣青年,乃是白云门的人…”就在此时,一边的左丘明开口言道,眼神时不时的扫向那两名青衣青年。 白云门,距离这南云境很近,仙元古域之中,分为数千处修真境,萧若尘过八万里荒山去的地方名唤北苍境,而明夏古国这边,名唤南云境。 南云境中有一个修真宗门,便是白云门,管辖着明夏古国这边,但只要不是魔道众人出现干预凡人,只是凡俗之中的一些争斗的话,修真门派是不会管的。 而太上清尘仙门,所处的清尘山脉,并不在明夏古国境内,甚至不在任何一处古国境内。 而明夏古国的事情,太上清尘仙门基本上就是不过问,凡人的事情,还是要由凡人解决,修真者不该沾染太多因果。 第一百八十五章 镇世侯 “在下陈之行,这位道友,不知道友师承何门何派?可否认识一下?”远处一道声音传近,随即那面带着笑意的青衣青年,向着这边走来,随后坐在了萧若尘身边的一处木椅上。 萧若尘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对方,淡淡的道:“太上清尘仙门,无念上尊座下首徒,萧若尘。” 对方闻听之后神色一怔,随后笑意更浓:“失敬失敬…没想到竟是无念上尊座下的高徒,那这位师兄此番下山,是否有师命在身?” “没有,就是单纯的下山,游历一番而已。”萧若尘平淡的回了一句,像是这种陌生人,萧若尘向来回话的语气就是这样,一种不冷不热的语气。 陈之行眼神之中,神情快速变换,不易察觉,而后才笑着拎起了酒壶,为自己倒了一小酒盅,端起酒盅,饮了一口:“哈哈…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饮酒,所以一般喝酒的时候,都只是用酒盅而已,抿上一两口。” “你们白云门,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明夏古国了,这一回出现,又要做什么?”此时一旁的左丘明开口,同样眼神停在了陈之行身上,给陈之行一种莫大的压力。 一边的萧若尘,斜视了一下左丘明,随后收回目光,继续的吃着水果。正道门派之间…看来也并不和睦。 陈之行感受着左丘明身上传来的淡淡敌意,笑了笑:“门派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左丘明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又带上了那种蔑视的神情,身上的气势,猛的攀升了起来。 对面的陈之行,只觉得身上仿佛压着万斤巨石,猛的气息一滞,身影都不由得一个踉跄,差些摔倒在地。 而在一边的萧若尘,却没有感受到这种压力,仿佛这种压力只是针对于陈之行而已。 陈之行微微挺起身,身上真元震荡而出,想要抵抗这可怕的压力… “哼!”左丘明轻哼一声,陈之行猛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身形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样子倒有了几分狼狈,只那一霎那,陈之行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隔上一层境界,便是一重天,更何况一个气海修士,一个筑基修士,这之间的差距,不止是天与地那么简单。 左丘明斜视了对方一眼,收回气势,语气低沉的道:“我劝你不要在明夏古国之中搞什么乱子,否则…” 左丘明低沉的语气,以及刚才左丘明的气势,让陈之行眼神之中闪过一缕忌惮之色,从地上站起身离去了,只是连续之前,眼神在暗处,冷冷的注视了一眼左丘明。 左丘明丝毫不在意那眼神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敌意,端起长桌之上的一个酒盅,饮了一口。 “刚才…”萧若尘将眼神投望向左丘明。 谁知左丘明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他不是什么好人…” 随后左丘明便不再多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仿佛是一个来蹭饭的人一般。 萧若尘见左丘明不想说,便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心中对刚才的那个名叫陈之行的青年,提防了几分。 时间过去一柱香,来参加宴席的人更多,直到走上来了三道人影,让现场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三道人影中,属最中间的那一道人影最为瞩目,因为那人一身的黑衣,黑衣之上,竟还绣着一条狰狞的紫蟒,面色冰冷,眼神平淡,其中透露着沧桑感。 身边各有二人,头戴斗笠,穿着同样的黑衣,只是那黑衣之上并没有刺绣一条紫蟒,而是没有任何的花纹,面上带着面具,就静静的跟随在那黑衣人的身后。 那身穿着黑衣紫蟒袍的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一二岁,只是身上冰冷的气息,给人一种极大的压力。 当这人出现的一刻,场内的氛围,安静了下来,萧若尘的神色一凝,紧紧的注视着这人。 这人的修为…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恐怕真实的年龄,不只是看上去二十多岁那般简单。 这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穿着黑衣紫蟒袍? 终于,宴席之中,有一人站起了身,身体略带着几分颤抖的躬身行礼:“镇…镇世侯…” 这青年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都在打颤,显然极其畏惧这个人。 … 镇世侯,为先皇二十多年前册封的,甚至有人称其为九千岁,执掌着皇朝之中五大势力之一守夜人。 一身修为要远在入道三境之上,放入一些修真门派之中,也足以担任宗主! 如今皇朝三方势力,最为强大,镇世侯为其中之一,不然也不会被称之为九千岁。 … 镇世侯扫视了一眼那站起身,躬身行礼的青年,微微点头:“嗯…” 随后,宇文南寻寻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身后的两名斗笠蒙面人,则是静静的矗立在宇文南寻的身后。 此时宴会的氛围,变得诡异了起来,一众人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又是几人来到了宴会入口,最中间的一名穿着白色华服的青年,衣角处还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显得华贵不凡,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 左面的则是另一名身穿着黑衣华服的青年,面上带着笑意,正和中间那白色华服青年聊着什么? 最右面的却是一名小女孩,穿着一身碧绿色衣裙,笑盈盈的跟在两名哥哥的身后。 几人正笑谈着,然而刚走入宴会,那两名青年,全部都是停止了话语,只有那小女孩,时不时向宴会深处望着。 “二位皇子…你们不在国学府待着,却是跑来此处举行宴会,恐怕有些不妥吧…”语气低沉,让黑衣青年身体一颤,一旁的白色华服青年,只是神情变了变。 至于最后身穿着碧绿色衣裙的小女孩,则是害怕的收回了小脑瓜,躲在了两位哥哥身后。 黑色华服青年,乃是明夏古国大皇子,牧君侯。 白色华服青年,乃是明夏古国二皇子,牧逸散。 最后身穿着碧绿色衣裙的小女孩,则是明夏古国的四皇女,牧轻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八苦、长生路、道心 “镇世侯…”黑色华服青年,首先开口,言语之中透露着畏惧。 一边的白色华服青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才笑道:“今日的课程都已经学完了,这不也要劳逸结合吗…” 镇世侯宇文南寻,深深的望了一眼白色华服青年,随即收回了目光:“回去…” 声音显得更加低沉,这一刻,宇文南寻身上散发出的威势更盛,仿佛他所说的话不容置疑一般。 “好…都听镇世侯的安排。”白色华服青年嘴角微微勾起,头却是低了下去,拽着黑色华服青年的衣袖,左手则是牵着自家皇妹。 黑色华服青年明显很不愿意,可也只能如此,在白色华服青年的拉扯下,转过了身去,三人离去了。 待到三人离去之后,宇文南寻站起了,拂袖,转身离去,身后的两名斗笠蒙面人,也同样离去。 只留下了宴席之上的一众人,沉默不语,待到一行人走没了身影,这宴席之上才似恢复了正常,有些人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 感知到那神秘的镇世侯的威势散去,萧若尘终于是感受到了舒适,不由得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体内真元之气继续运转了起来。 刚才,对方气息释放出来的一瞬,身上似有万斤巨力,挤压着身体的每一处地方,就连体内的真元之气的运转,也为之一滞,待到对方离去之后,这才恢复了过来。 一边的左丘明也并不好受,只是却比萧若尘强上很多,只是神色凝重的注视着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宴席至此,萧若尘也不准备继续呆下去了,左丘明看了一眼萧若尘,点点头,二人便是离去了。 至于剩下的人,则是继续的饮酒作乐… … 重新的回到了左丘家的府邸,那处阁楼里,萧若尘依靠在竹窗边,眺望着远方,放空了自己的心神。 从腰间取下了那枚白玉吊坠,羽毛状,栩栩如生,好似就是一枚真正的羽毛一样,丝丝清凉之气,自接触的手尖处传来。 躺回到木床上,此时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轮缺月,月辉洒下,给人带来宁静。 远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萧若尘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着什么,就沉沉中睡去了。 … 梦,似乎又一次沉入了冰冷的湖底,周围是无尽永恒的黑暗,冰冷似乎渗入了灵魂… 似乎有一个人在萧若尘耳边低语,慢慢的,又变成了无数人的低语,低声的呢喃… “逃离…逃离…逃离四海…八…荒!” “啊啊啊!” … “呼!”萧若尘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上的衣服,再一次被汗水浸湿,如同是被从冰冷的湖底中,打捞上来的人。 萧若尘用手用力的揉搓着太阳穴,脑海有阵阵疼痛感,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感如潮水般褪去。 举目,向远处望去,发现极远处天际,已经朦朦亮了。 西方天际,星月暗淡,但那天空之上,依旧有着一轮缺月高悬。 “这究竟是什么梦…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做这么诡异的梦?”萧若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下床,站立在窗边,眺望着远处天际。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夏季暖风,天将破晓之时,吹过来的夏季暖风,带着丝丝清凉。 逃离四海八荒… 究竟是什么意思? 修真者的梦,不可能是毫无征兆,毫无缘由的… 萧若尘发现,似乎是自己的修为不断的增进之后,这种噩梦的出现,便越加频繁! 回过了些神,萧若尘心中又是嗤笑一声,自己不过是筑基修士,连入道三境都没有过去… 传说之中的四海八荒,那是何其之大,光是萧若尘所处的东荒便是有五域之广,仙元古域也是有三千境,每一个境地之内,无数古国。 如今的仙元古域萧若尘也只是去过两处地界,北苍境和南云境而已,仙元古域都没有探索完全,更何谈四海八荒了。 想要游历整个仙元古域,至少也应该有着金丹真人的道行,金丹真人可日行数千里,若是会一些厉害的御剑飞行之术,或者是身法,遁术,日行万里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个诡异的梦,到底应不应该和自家师父说一下? 这四海八荒,萧若尘也想去看一看万般景象,凡人的一生,走不出一处郡城,武者的一生,走不出一处古国… 而修真者的一生,可以百年转瞬即逝,化成黄土,也可千载长生,万载不朽,数十万载游历天地。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长生的… “阿婆…”想至此处,又想到阿婆,萧若尘心中生出忧郁之情… 这修到最后,真的得了那长生不死,甚至于传说之中的十方不灭,可到时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独自一人,常伴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寒月,孑然一身… 那这修炼又有何用? 至少他萧若尘是一人,不可能做到如传说之中的长生不死,无念无欲的真仙一般。 最开始踏入这条长生路时,听同村孩童,所讲述仙人故事之时,萧若尘心生向往,便是为了逍遥天地,永远的陪伴在自己至亲的身边。 这修炼到最后,自己是否会迷失? 又或者自己根本修不到最后,终是倒在长生路的某一处… 人生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僧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仿佛上苍让人们降临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受苦而来。 … 远处天边,太阳已经升起,紫气氤氲,阳光透过云层,以及山间的朦胧雾气,给人一种梦幻之感,并不强烈,反而很柔和。 三两只野鸟飞翔到天际,穿透过云层,消失不见了。 门被嘎吱一声推开,却见左丘明走了进来,望了一眼萧若尘,道了一句:“吃饭去…” 说罢便是转过身,向屋外走去,萧若尘收回目光,这早饭还是要吃的,同左丘明一起,走过一处青石板路,穿过一处小桥流水,来到了一处凉亭里。 凉亭建在山崖边,从此处可以一览一大片青山连绵,凉亭之中一处石桌,四处石凳,此时那石桌之上,已经放满了一些食物。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古代遗迹 八万里荒山某处,三道人影鬼鬼祟祟,潜入其中… “老大…你说这地方,真的有古代遗迹吗?” “绝对有,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儿,曾经就与我爹说过一个故事,说这八万里荒山,在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前,可不叫八万里荒山,曾经这里似乎是某个皇朝的住地… 后来似乎是陨石天降,导致了皇朝的毁灭… 所以这底下肯定是有古代遗址!”一道声音十分笃定地说道,却见得,这是一名全身都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又瘦又高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中年人,但是应该还不到四十岁。 另外两道人影,一道是又高又壮,另一道则是又矮又瘦,三人奋力的挖着一个巨坑,巨坑已经被挖出了一丈多深,越向下挖去,泥土却越是松软。 不知挖了多深,翻开了一块又一块巨石… 已是过了正午,终于翻出了一些东西,却让几人一愣,随即神情激动了起来。 那是几块破碎的巨石,那似乎是大殿的一角,上面还有着古老的铭文,金色的铭文,显得尊贵不凡,纵然已经过去数千载岁月,可依旧是如此不凡。 几块岩石相互叠在一起,中间有一处裂隙,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裂隙深处是一片黑暗。 清风拂过,拂去了那巨石之上的尘土,露出了更多繁杂的金色铭文,蝌蚪文状的文字,三人皆是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上透露出的尊贵与沧桑之色。 “古代遗迹!我们真的找到古代遗迹了!”另一道又高又壮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喃喃出声,语气激动到颤抖。 沿着巨石之间的空隙,几人向下方走去,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片黑暗,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景色。 一条向下无限延伸区的通道,一直走到了底,面前却又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周围的墙壁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符文… 三人行走在甬道之中,激动之中,却并未察觉到黑暗之中的异常… 穿过这一条悠长的甬道,面前豁然开朗,三人站在山顶,已经是愣住了。 那是一片古老的皇宫,皇宫的屋檐上,覆盖着很多的尘土,一眼望去,巍峨至极。 十二根足有九丈粗的石柱,石柱之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之中,透过几人进来的甬道,微风吹过,吹过那十二根高耸的石柱,似乎还能听到龙吟之声! “呜呜呜…”风声呜啸,三人行走在这空旷的古代遗迹,皇宫之中,只能听见脚步声,慢慢的回荡着,过了一会儿又消散。 上方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一片黑暗,让这三个盗墓贼都有点慎得慌,但压不住对于这皇宫之内隐藏的藏宝的欲望,三人压住心慌之感,继续向里走去。 “呜!”忽然一道凄厉之声传来,黑暗之中,一道幽绿色的鬼火亮起,形成一张狰狞的恐怖面容,向着几人扑来! “啊啊啊!”三人惊叫一声,转头便跑,沿着原路,跑出了这处地下遗迹。 回到地面上,几人这才呼出了一口气,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那又高又壮的盗墓贼,有些心惊的开口道:“太吓人了…那道游魂恐怕有近百年修为,还好跑得快,而且似乎他们不能离开这处遗迹,不然…不然我们几个就玩完了!” 一边又高又瘦的盗墓贼,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这古代遗迹之中隐藏的宝物,恐怕是修真者,也会产生贪念,毕竟这可是数千年前的古国遗迹,恐怕比明夏古国的诞生历史,都要悠久… 只是为什么看上去,这片遗迹有些残破,是不完整才对… 可究竟哪里不完整,却也说不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但不论怎样,想让他放弃这里都是不可能的! “走…回去先找几个厉害一些的修真者,咱们再回去继续探查。”思索至此,这个盗墓贼站起了身,转身离去了。 身后那又矮又瘦和那又高又壮的两名盗墓贼,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又追上。 … 地下,古老的遗迹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之中亮起,而后又黯淡了下去,融于黑暗之中… 这片古老的遗迹,又回归了死寂,只有阵阵风声,从那盗墓贼几人刨开的洞口中吹入,穿过古老的遗迹,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诉说着数千年前的古老往事… … 明夏古国,皇城,左邱家府邸内。 凉亭之中,萧若尘与左丘明,已经吃过了早饭,二人正在对弈,这围棋一道,萧若尘虽说不精通,但也还是了解,上一次那长老讲课之时,曾经便教过围棋,基本的规则,萧若尘还是知道的。 只是和左丘明这个大家族子弟,经常接触围棋的人下起来,总是输,输了十来盘棋之后,萧若尘倒也学会了一些阵法,一些简单的棋子布阵… “哗…”棋子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传出,萧若尘将手中两颗棋子,放在了石桌之上,表示认输。 “不下了…”萧若尘站起身,心念一动,体内真元之气,运转起来,一阵暖意传来。 “你学棋至今多久?”萧若尘眼神投望向远方,问道。 左丘明收了棋子,眼神之中透露着几分追忆,眼睛向着左上方移去:“至今十年左右了。” “那你今年年龄几何了?”萧若尘又打量了几眼左丘明,开口问道。 “三十岁…”左丘明望向萧若尘,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即站起身,衣袖一拂,将棋盘和棋子,全部收入到了储物戒中。 “过些天准备前往青州城,你去不去?”左丘明同样将眼神眺望向远方,那是连绵的群山。 萧若尘微皱眉头:“做什么?” “鬼门中人出现了,似乎是,鬼法堂的人,已经有数座县城出现了恶鬼,也有很多人死去,死相,和安城之人死相一模一样。” “好…我陪你去。”萧若尘并未犹豫,上次修炼之中出现幻境,让萧若尘的念头不通,修炼也受到了瓶颈,若是能将安城数万人,被屠戮一空的事情,调查清楚,兴许这个瓶颈便会消失。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斗法 武道大会,每隔六十年举办一次,将会选举出每一位古国中的武道之主,大会的举办方,被称之为,真武阁。 真武阁,乃是一方修真门派,其势力的分布,遍布南云、苍北…数个古境,虽然比不上七大正道门派,但却也算是二流修真门派。 用仙元古域的标准来说,最高的修真门派,自然是七大正道门派,也被称之为七处修真圣地。 顶流修真门派,则是仅次于七大正道门派,再往下还有一流门派,二流门派,三流门派,以及普通门派,再往后便是不入流的修真门派了。 而七大正道门派,则是组成了一个修真联盟,名叫正道玄门,能进入玄门之中担任长老的,便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中的代表人物。 …… 青州城,距离明夏古国荒都极远,有数万里之遥,纵然是气海修士一天十二个时辰从不休息,也要四五天才能到达。若是筑基修士的话,恐怕就要好几个月了。 不过好在,左丘明手中有着许多的疾风符,倒可以提高一些速度。 想要去到青州城,需要过三处地方,一处名曰枫叶谷,长满了枫树林,一处名曰清水河,据说乃是从清水涧那边流过来的,第三处地方,名曰蜀山道。 蜀山之道难矣,难于上青天,山势之陡峭,为大自然之鬼斧神工也,自古以来,无数游侠,乃至是一些修真者,也有在此处栽了跟头的。 … 千丈云层之上,两道白色流光划过天际,向着那青州城而去,远方的天际,已是漆黑一片,一轮圆月自东方升起,今日的圆月特别的圆,也特别的大,月辉洒下,一片莹白。 另一边的天际,还有着点点落日的余晖,金色的云海翻腾,那黑色与金色的交界处,已经远远的可见到一大片大片的枫树林。 红色的枫树林,如火一般,方圆数十里皆是,金色的落日余晖,与那枫树林,形成了一幅唯美的景象,令人感叹大自然之美丽。 然而此时,那枫叶谷之中,两道罡气的碰撞,破坏了这一幅唯美的景象,左丘明与萧若尘在这千丈高空之上,却也听得到那碰撞声。 “嘭!”空气炸裂开,掀起一阵狂风,卷起了一大片落叶,在四周胡乱飞舞着,一紫一黑两道人影,在这枫树林中,快速的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空气的爆鸣之声。 … “哼!你这小辈倒有几分本领,老夫便再用上几成功力!”紫衣老者说罢,身上的真元之气大震,在左手掌上开始汇聚起来,随即左手掌往前轻轻一推。 瞬间玄妙的符文亮起,圆形的法阵组成,紫衣老者左手连续掐诀,口中默念咒语,瞬间一阵狂风,掀起了地面上的枫树叶,每一片枫树叶穿过法阵,附上一层真元之气,只听得咻咻咻的,向着对面的那一道黑衣人影,飞射而去。 “前辈未免太小看在下了。”黑衣青年轻笑一声,虚空之中画圆,瞬间空中气流被引动,竟是将那每一片枫叶,全部卷在了一起,随后一记四两拨千斤,给弹开了。 可怕的气劲,瞬间将数十棵枫树摧残得不成了形状,并在地面上,形成了数十个足有数尺深的小孔。 然而那紫衣老者,似乎不想与此人多做纠缠,身影化作一阵疾风,准备离去,然而猛的一道白色气劲,破开那疾风,直向那紫衣老者的后脑而去。 “该死的小辈!”低沉的声音从紫衣老者口中传出,然而这低沉之中,似乎还带着另一个人的声音,显得阴森恐怖。 “轰!”一股可怕的气势扩散开来,猛然间掀起了一阵席卷方圆千丈的狂风! 那狂风搅动了天空的云层,狂风的最中心处,血雾升腾而起,组成了无数人脸,仿佛是无数凄厉的怨魂在嚎叫着,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腥风扑面而来,血雾之中,一只由血色组成的大手,带着可怕的气势,甚至引动了周围的天地元气,使得如铅汞一般粘稠,又似乎有百万斤巨力,使得黑衣青年,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困难。 “呵!你这妖人,终于现出了原形!”黑衣青年怒喝一声,手指掐诀,一张绿色的灵符,已经出现在了手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风雨雷电,尽听我令,诛邪!” “轰隆!轰隆!”忽的天空暗了几分,竟真的有几条雷电出现,云层翻滚,猛的劈了下来,向着那血色的人影而去。 “哼!小辈,去死吧!”血雾之中传出了一道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随即化爪为掌,一道血色掌力,猛然间,击在了那雷柱之上! 天地这一瞬间,已经被那雷光给照亮了! 方圆数千丈距离,都可以看到那恐怖的气势,可怕的气势,甚至将数百棵枫树给压塌了。 “轰隆”一声,那雷柱竟被破开了,那一道掌力虽然弱上了几分,可依旧是向着那黑衣青年而去,仅是不到一息时间,已经来到黑衣青年面前。 黑衣青年手中又是换了一个法印,忽然一道红色灵符出现,灵符之上画了很多古怪的符文,透露着一种奇特的灵韵。 灵符出现在手中的一瞬间,黑衣青年已经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了上去,心中念咒,直接将那道红色灵符,屈指弹了出去。 只见那道红色灵符化作一道红色玄光,猛然破开了那血色掌力,穿过血雾,消失不及。 “啊啊啊!小辈…老夫记住你了!” 血光远遁,已经是消失不见了,血雾慢慢散去,周围方圆数千丈距离之内的枫树林,已经不成了样子,地面上坑坑洼洼,还有很多被腐蚀过的痕迹。 周围的野草慢慢的枯萎,竟是几息时间,周围方圆数千丈距离的枫树林,竟是全部枯萎,如同是黑炭一般,微风吹过,全部化成了飞灰。 此时,黑衣青年已经盘坐在了地面,气息萎靡,面色苍白,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灵丹,向口中服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嘲讽 远处天际,两道白色流光,化作两道人影,远远的落在了地面上,正是萧若尘与左丘明。 看着那方圆数千丈之内,寸草不生,一片死寂之景,萧若尘紧锁着眉头。 这恐怕是魔道修士,也不知修炼了什么魔道功法,滴落下来的几滴鲜血,竟是让方圆数千丈距离,化成了这死寂的样子,恐怕没有个几年是缓不过来。 死寂之地的中心,此时那黑衣青年,正在运功疗伤,周身的气场很不稳定,显然也是受了极重的伤,只是光看表面,看不出太多。 萧若尘下意识的动用天眼术,这才发现,这黑衣青年身上的气血,已经淡薄了几分,只是再多的东西,便是看不出来的。 “嗯…哪位道友来到此地,何必鬼鬼祟祟,不如现身一见!”就在此时,盘坐着疗伤的黑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双眼,语气低沉的道。 萧若尘心中一惊,这黑衣青年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感觉应该下降了才对,没想到隔着这么远,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隐藏着身形,却也被轻易的发现了。 见已被发现了身形,二人便不再隐藏,从一棵树的后面走了出来,向着那黑衣青年所处的地方走去。 黑衣青年微微侧过头,望向正走过来的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只这一眼,给萧若尘和左丘明莫大的压力,但是却没有那天,见到那个神秘的宇文南寻时的压力大。 左丘明首先躬身行礼:“藏玄谷内门弟子,左丘明,见过这位道友。” 萧若尘也是同样躬身行礼:“太上清尘仙门,无念尊上座下弟子,萧若尘,见过这位道友。” “哦…”闻听之后,黑衣青年将眼神停在了萧若尘身上,神情变得很是琢磨不透。 “原来你就是无念尊上收下的弟子,骨龄有十七岁,筑基中期,比一般人厉害…但无念尊上,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呢?”黑衣青年嘴角微微勾起,然而萧若尘看得清楚,那似乎是嘲讽。 黑衣青年又是服下了一枚灵丹,嗤笑了一声之后,继续疗伤。 这不由得让萧若尘皱起眉头,对方的样子,看上去极为不尊重。 “你什么意思!?”萧若尘收起身形,迈前一步,语气冷了几分。 黑衣青年又一次缓缓睁开双眼,嘴角上带着戏谑:“我不是不尊重无念上尊,只是瞧不起你而已!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么答案就是,你太弱了! 听说…这百千年间,不念上尊,从不收徒,哪怕是百岁之内突破元婴的绝世天才,而你百岁之内,能突破到金丹吗?! 不过凭你现在的修为,若是多到凡尘王朝之中,兴许还能当一个高手…呵呵呵…” 这一番话语让萧若尘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自己不是废物,然而在如此之多的天才之中,自己和废物就有什么区别!然后此时左丘明拽住了萧若尘的衣袖,凝重的摇了摇头,而后一步来到萧若尘身前。 “这为上修,难道是在说无念上尊的眼光有问题?”左丘明淡淡的注视着对面的黑衣青年。 那黑衣青年摆了摆手,似笑非笑的道:“可别把这么一大顶帽子扣我身上,我只是说这位道友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这位道友不光是要给自己争气,还要给无念尊上争气才是!” 黑衣青年慢慢的站起了身,平息了一下体内的真元之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眼神望向远方:“二位道友应该也是要准备前往青州城吧…那里危险的很,以这位道友的修为倒是可以去,但是这位萧道友,还是不要去了。” 说罢,黑衣青年,衣袖一拂,一把飞剑悬空而起,载上身形,扶摇直上,不多时,便是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此时的萧若尘,紧盯着黑衣青年,御剑离去的身影,蓦然间,抬起头,望向左丘明:“你认识这位师兄吗?” 左丘明摇摇头:“不认识,但恐怕是大门派子弟,看其骨龄,应该不超过五十岁,但一身修为,恐怕有四百年左右,恐怕不出几十年,便可凝聚金丹!” 萧若尘转过头去,再一次紧盯着那黑衣青年御剑离去的方向,心中对修为,忽然间有一种极度的渴望,自己不能被别人瞧不起,因为自己是师父的弟子! … 此间事了,天色渐黑,黑夜之中赶路,反而迷失方向,再说一路疾行,萧若尘已经有了些疲惫,左丘明便准备在此地驻扎下,歇息一晚,明日在赶往青州城。 一堆篝火,冉冉升起,火光摇曳不定,明暗不定,映照在萧若尘的脸上,忽明忽暗。 此时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都是依靠在树边,左丘明则是正在修炼,萧若尘一个人注视着那篝火,片刻也是盘坐下来,闭上双眼。 慢慢的运转起来那一直没有修炼的诡异玄功,修为开始慢慢增进,然而,依旧是感觉很慢。 为什么? 自己明明身上有着接近三百年的功力,可却只有不到六成可以动用,至使萧若尘无法筑基圆满,那丹田之中,似有着一个无底洞,吞噬着萧若尘的修为,若是哪一天不修炼了,那无底洞会不会将自己的修为彻底吞噬干净? 那修为被吞噬干净之后,接下来会吞噬什么? 萧若尘打了一个激灵,不敢继续往下想去,越想越是恐惧,越是惊慌。 所以这些年间,萧若尘才不敢动用这诡异玄功,只是这诡异玄功,似乎还有着其他的,极为厉害的作用,比如上次融合出的玄法。 思索着,萧若尘开始运转起太上玄清道决,心神慢慢沉寂下来,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这种沉寂感中,萧若尘察觉到了一丝恐惧,这似乎是在本能作怪,也就是后天识神在干扰自己,不想要自己进入这种奇妙的状态中。 萧若尘心中默念太上玄清道决心法,这才将这种本能的恐惧感,削弱了很多,得以进入那玄之又玄的感觉。 第一百九十章 入微 这是第一次,真正运转太上玄清道决,奇妙的感觉,玄之又玄,比之见到性光之时,还要玄妙! 忽然一点灵性之光,出现眼前,将萧若尘整个人包裹入其中,这一刻,萧若尘似乎从入静之中,退了出来,但却依旧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吹草… 忽然,萧若尘似乎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清风吹拂过耳边,火光映照在脸上,这一切…仿佛变慢了! 萧若尘慢慢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天地似乎有些变得不一样,又或者是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感知到的也不一样了。 一片枫树叶,轻飘飘的落下,飘落到萧若尘面前,萧若尘此时闭上双眼,似乎能察觉到枫树叶的纹理,每一处纹理…十分清晰,十分微妙。 萧若尘伸出手掌,屈指一弹,弹在了那片枫树叶上,忽然,只听嘭的一声! 那片枫树叶化作了飞灰,却是那一瞬间,玄丝劲从指尖击打的地方,进入到了这片枫树叶,沿着这片枫树叶的每一片脉络,竟然将之给替代了。 而表面上看去,就是枫树叶,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种对体内力量,细微的控制,即是入微,有些玄法看上去气势恢宏,其实并未将所有的力,聚集在一点,全部使用上,起码会有七成以上的力,是被浪费了。 而学会了入微,对力的控制,细微到每一点,便可以减少这种功力的浪费,更好的作用到应该作用的地方上。 丹田之中,似乎有什么破开,随即一股热流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萧若尘微睁开双眼,探出右手掌,感受着吹来的微风,猛的变掌为爪,刹那间,周围的疾风,都被汇聚到了萧若尘的手掌上,随着手掌张开,那被汇聚来的疾风,就慢慢的消散了。 “呃…哼!”萧若尘忽然闷哼了一声,忽觉丹田之中,一阵绞痛,仅是瞬间,又褪去了。 这是怎么了? 萧若尘微皱着眉头,仔细的探查身体的每一寸,然而并未发现意外,远处一缕清风吹来,吹动了萧若尘鬓边的一缕发丝,来到了萧若尘眼前。 萧若尘不由得一怔,那黑发竟有一点点变白,可这绝对不可能啊! 筑基修士二百载的寿元,怎么会?怎么会? 萧若尘修为刚刚突破之中的喜悦,一下子散了个精光,心中反而升起了一阵焦急。 难道是…枯木回春? 可不应该呀!难道…难道是太上玄清道决! 心中似乎有惊雷乍响,萧若尘猛地回过神,先是尝试着运转了一番太上玄清道决,神识变得极为敏锐了起来,仿佛数千丈距离,尽在掌握之中,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让萧若尘甚至有几分沉沦。 右手并作剑指,往前一指,一朵蓝色火焰出现,虚空之中出现一朵泛着淡淡青色的蓝色火焰莲花,慢慢的旋转着,手掌张开,那朵莲花竟是化作无数火焰般的丝线,布满了方圆数十丈距离,那丝线极细,若是出其不意偷袭的话,想必没有几个人能防范得住。 “莫非真是这太上玄清道决不成?”萧若尘看着自己手指尖上,缠绕的丝线,喃喃出声。 既是想不明白,便不再想,收了手中的玄丝劲,便是盘坐在一棵枫树下,静静的入境了,进入了那种可以模糊时间概念的感觉。 …… 一夜转瞬即过,翌日天明,远方鱼肚泛白,几缕晨曦,洒在了这片大地,如梦似幻。 晨曦的光洒下,撒在那枫树林中,也算是一番好景象,虽然比不得太上清尘仙门的无念峰,甚至比不上尘缘峰,但泥土之中的清新气味,让萧若尘找到了几分人间的尘土气息。 往日里在师门的时候,不论是无念峰,还是尘缘峰,都感觉很是清冷,感觉不到太多的人气,尤其是无念峰,除了萧若尘和师父,便再无他人。 自家师父可以在其上居住成百上千年,但是萧若尘却不行,依旧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以往的时候,经常跑下山去,去到尘缘峰找燕寻师兄玩。 师父想必也知道,只是不说,倒也任由萧若尘下山去尘缘峰。 枫树下的萧若尘,睁开双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一拂衣袖,扫去了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眼神向远处望去。 地面上,昨日里架的那团篝火,早就熄灭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堆黑灰,还有几块没有燃尽的碎木,黑不溜秋的,眼神收回来,向旁边望去,却没有见到左丘明的身影。 萧若尘心中疑惑,这家伙…去哪里了? 正思索至此,准备到附近寻找一番,忽的听到远处,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寻声望去,正是左丘明,左丘明此时,倒有了几分狼狈,身上的白衣,好多处沾上了尘土,面上仿佛也蒙着一层灰尘,显得有几分暗淡。 左丘明此时面色不是很好,一打眼便可以瞧出,萧若尘心中想笑,不过倒也没有真的笑出声,只是疑惑的望向左丘明,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这一身狼狈的样子?” 左丘明用了一个净身法诀,身上的尘土,一瞬间便是不见了。就连面上的尘埃,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又变成了那幅白衣飘飘的仙道中人的样子。 只是左丘明的面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刚才真是倒霉!真是见了个鬼,居然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本来一大早,左丘明准备去摘一些水果,储物戒中的食物,也没有带多少,这几天都快吃没了。 结果去的路上,遇见了一只野狗,那是黑不溜秋的野狗,一看就不是普通生灵,追着左丘明,跑了好几里路,结果在道路之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至于为什么不御剑飞行,那是因为左丘明在去的路上,听见了更远处,似乎有很多的修真者,远远的观望了一眼,便是离去了。 那些修真者一看就不是善茬,其中有些弟子的打扮,似乎是神霄仙门的! 七大正道门派之间,太上清尘仙门第一,其次便是十分神秘的隐仙天宗,第三名便是神霄仙门。 第一百九十一章 突现的魔道众人 与那些神霄仙门弟子对立的,似乎是一些魔道中人打扮的人,穿着整齐的红衣… 而左丘明为了不惊动这些人,一路都没有御剑而行,因为如果不御剑而行的话,在枫树林之中,还多少有些遮挡,可若是出现在天空中飞行的话,未免太过于显眼了。 … 这边的萧若尘,听完左丘明所言,心中笑意全无,面色严肃了起来:“那我们,是要绕路而行,还是等他们离去了…” 话未说完,左丘明直接打断,语气也很是严肃:“为今之计,还是绕路而行,省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反正也不过是多行几天路而已。” “嗯…” 二人聊罢,便是准备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如果左丘明所见的神霄仙门,和那未知的魔道中人,打起来的话,恐怕还有可能将此处波及到,到时候,极有可能方圆十里的枫树林尽毁。 就在萧若尘和左丘明二人,准备离去之时,忽地听到远处‘轰隆’一声,似雷声乍响! 隔着数里地的距离,都可以清楚听,仿佛炸响在耳边一般,让萧若尘和左丘明二人没反应回来之际,震得脑海之中嗡嗡作响。 … “魔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却见得这处地方,四周长满了枫树林,这里则是一处小山丘,山丘之下,两行人马,相互对峙,谁也不让谁。 一行人,统一的都是穿着紫色长袍,胸前是玄妙的符文,似是紫色雷电形成了一把小剑,衣服后面,还有这两个大字,神霄。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着青色长袍的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长长的眉毛和胡子耸拉着,随风飘动,那长长的白色眉毛之下,是一双无井无波的眼睛,透露着灵动之意,襟领衣袖处各绣金边三道,显得极尽庄严。 看上去约莫六旬左右,可却肌肤如婴儿,身上透露着出尘之气,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六旬的老者。 由于自空而落,老者衣带犹自飘飞于空中,正缓缓落下,整个人看上去仙风道骨,颇为不凡。 老者双手负后,静静的注视着远处一行人。 远处的,与神霄仙门一群人对立的这一行人,大多数身穿红衣,其中有男有女,为首的则是一个青年人,青年人一身黑衣,头戴玄冠,发丝垂下,飘动在耳边,面色冰寒,嘴角带着戏谑与讥讽的意味,仿佛并未将对面的一行人放在眼中。 最开始的那一句话,正是神霄仙门的那个紫衣老者所言,中气十足,给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看来如今,仙元古域的修真门派没落了不成…弟子之中,连一个金丹都拿不出来了?”黑衣青年嘲讽开口,嘴角勾起,眼神之中充斥着不屑。 “狂妄!”人群之中又走出来了一个白衣老者,这个老者看上去也不过才五旬左右,白衣角处,还绣着银色的云纹,一头花白的长发,被一只木簪束在一起,在肩头。 此时这个老者正眼神怒目圆视,注视着那个黑衣青年,身上的气势,猛的释放开来,向着对面的那一些魔宗子弟,压迫而去。 而黑衣青年同样释放出气势,两股气势碰撞,掀起一阵狂风,将周围数十棵枫树,连根拔起,而后又消散于无形。 在两股气势碰撞的时候,无论是神霄仙门这边的弟子,还是那些魔道宗门的子弟,都是感觉到了气血为之一滞,仿佛无法呼吸了一般,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哼!”那青年冷哼一声,猛然抬起手掌,往前一送,一道掌力击来,霎时间,方圆数千丈距离,狂风大作,那道劲力仿佛是一把钢刀一般,砍了过来。 白衣老者心头一惊,但面色不变,左手凝指一划,一道白芒,向着那道掌力击去,瞬息之间,两者便是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如天雷炸响,还好两边的弟子都被护住了,各自有一道真元屏障形成,将两方弟子护在其中,不会导致受到二者斗法的波及。 两道真元之气的碰触,已经超乎了普通凡人的想象,碰撞之间,一道龙卷形成,好似神仙斗法一般,或许在凡人眼中,这就是神仙斗法! 过了好一会儿,整片方圆十里的枫树林,已经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只能隐约看出原本的样子,战场中间,两行人完好无损,纷纷冷哼一声离去了。 待到魔道众人离去之后,白衣老者才挣脱开了紫衣老者的束缚,冷声道:“你做什么?!这群该死的魔道众人,就应该就地诛杀!!” 紫衣老者微皱眉头,然后神情微微缓和一下,呼出一口气:“唉…如果真打起来了,凭借对方的道行,你我二人非要全力出手才能拿下,可是又能护得了剩下的弟子呢? 那些人,整体实力都很强,每一个弟子,都有着气海的修为,甚至有几个修出了道行…” “哼!那又如何!除魔卫道,乃我辈之人的本职,他们死在这场诛邪斗法之中,也算死得其所,功德无量!”白衣老者冷哼一声,面色阴沉,若非师兄相阻,今日的这几个魔道中人…都会死在此处! 应该好好杀一杀他们的锐气,时隔万载岁月,竟然还敢出现在仙元古域,而且甚至是出现在了凡尘古国! 此处…太上清尘仙门离此处如此之近,他们居然都没有察觉到,真是绝对的失职!老夫定然要在下一次的玄门盛会之上,好好的说道说道! 心中这样想着,表面也只得冷哼一声,一旁的白眉老者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师弟,行事太过于偏激了。 “继续出发吧,此处距离东海还很远…”白眉老者道了一声,手掌一翻一架云舟出现,化作了百丈之长,一行人上了云舟,向着东海而去。 白眉老者立在云舟之前,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眼神眺望东方,捋着自己的胡须,心中思索着… 这一次仙门盛会,那群老家伙,恐怕会提出变革,也不知是好是坏… 希望…太上清尘仙门能挺得住吧… 眼神注视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片海,名唤东海,可以说,到了东海,便是快出仙元古域了。 而那里有一处地方,便是每一次仙门盛会举行的地方,名唤,东海妙华仙境… 第一百九十二章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呜!”秋风吹过,穿过陡峭的山石,出呜呜之声。 险峻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陡峭的让人不敢高攀,仿佛也只有苍鹰才能飞上去。 苍松古柏,长在那陡峭的山石上,似乎是在俯视着山下的行人。 再往上看去,便已是云雾缭绕,看不清楚了。 日光洒下,穿过云层,朦朦胧胧,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之中还有着泥土的清新气味,更远处的山间,漂泊着淡淡的雾气。 山路陡峭,无数山岩重叠,山道曲折,盘旋变化不定。奇花异草,怪石林立,令人陶醉。 蜀道之上,两道人影,向着那陡峭的山上行去,二人的速度很快,周围的景象如白驹过隙,飞速的向后方倒退而去。 两人的身法飘逸,在这极为难走的蜀道上,却也是如履平地,几息之间,便是跨过数百丈的距离。 山泉水在那山上流下,形成了一条瀑布,瀑布的水击打在那水潭中,升腾起了一阵水雾。 青云之上,一两只苍鹰飞过,留下一两声哀鸣,回荡在山间,久久无法散去。 天空之上,乌云暗淡了起来,似乎又要下起来雨,这快靠近青州地界,倒经常会下雨,三天两头,总要有一两场小雨。 越来越阴沉的天,不一会,便是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 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身周,皆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真元屏障,将雨水阻隔在外。 天空之上,忽的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迟迟而来的是一阵轰隆之声。电光闪闪,雷声轰鸣,山峰好像要被崩塌似的,给人一种极为震撼之感。 天地的伟力,再一次在修真者眼前,展现而出,似乎是在告诉这些修真者,不要以为懂得了一点小道法,就可以忘却天地的伟岸,要时刻懂得自己的渺小。 天阴沉沉,似乎是有仙人打翻了墨汁,墨汁混着水,有几分淡,遍布的并不均匀,风,搅动了乌云! 电光在乌云之中,时不时的闪现而出… 从离开枫叶谷,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已经行了数个多月,这一路上行来,由于绕开了原本的地方,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过了这蜀山道,便是青州地界了。 … 两道白色人影,快速的穿梭在蜀道之上,忽然,萧若尘与左丘明停了下来,危机感,让二人的寒毛倒立。 萧若尘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苍穹,乌云密布之中,电光闪烁,危机感…便是来自那云层之中! 左丘明面色凝重:“快退!此处要来雷击!” 言道一句之后,身影快速的向着远处而去,萧若尘紧随其后,逍遥凌云步使出,身影几个晃动之间,便是百丈距离… “滋…”忽地一道电光,划过天际,照亮了这片如山水墨般的世界,而后迟迟到来的,是一道惊雷,轰隆一声,随之一道雷柱,劈在了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原先所处的地方,在地面上,竟是炸出了一个足有七丈深的巨坑! 巨坑的四周,漆黑一片,仿佛被烧过一般,周围的岩石,也在那一瞬间,化成了齑粉,天地的威力,哪怕是修真者,也无法抗衡! 以那巨坑为中心,方圆百丈距离之内,空气之中似乎游走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此时若是有一个普通人靠近,恐怕一瞬间就会被麻痹,没有三四天,怕是醒不过来。 而刚才那一道雷电,也将那云层,炸开了一个口子! 金色的霞光洒下,暴雨也渐渐停息了,向着那道云层之中的裂缝望去,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似乎在那其中,璀璨的霞光之中,有着一片海市蜃楼,模模糊糊,看不清晰,若是不明所以的普通人看了,还以为是什么仙界之地。 … 雨慢慢小了,但却依旧下着淅沥沥的雨水,只是如雾一般,天空之上的乌云也不再那般浓重,淡了几分。 天地又一次,展示了一下他的威力,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片云彩,离去了。 一处山巅,悬崖之边两道白衣人影,飘飘似仙,出尘不凡,空中的雨水,还未接触到他们,便为远远的隔开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 萧若尘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原先所处的地方,若非离开的快,恐怕就灰飞烟灭了。 一旁的左丘明,也是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面上的严肃之色,这才松弛了下来,刚才那一瞬间,他与萧若尘都感觉到了危险。 左丘明感知道危险,是因为修为足够高,神识敏锐,而萧若尘,似乎他的神识与修为,不成正比。 虽然刚才那一道雷击,要不了左丘明的性命,可半条命必然是会丢掉的,而且很有可能伤到体内经脉,从而导致修为受损。没达到气海巅峰,突破金丹真人之前,左丘明可不想早早的遇上雷击。 修真者以后天之躯,逆夺先天之造化,于天地而言,算是逆天而行。 在修真者口中的天,一般指两者,前者的天,其实就是大道。 后者的天,则是天地,修真者夺天地之造化,就相当于从天地汲取力量,借假修真,从而超脱天地,是为逆天而行。 而前者的天,也就是大道,有一本道经上曾言:天地视人为浮游,而大道视天地为泡影。 借假修真,他山之石可攻玉,修真者就是借天地泡影,而后成就大道。 修真之道,是道所允许的,一般人所说的逆天而行,基本上都是后者的天,至于前者,如果是针对前者的逆天而行,那基本就是一个笑话。 就连上古仙圣,超脱天地的存在,都做不到… … 天清朗,烟波浩渺,站在这山巅,俯视着那云海翻腾涌动,仿佛已经站在了人间之巅,这才是修真者所追求的逍遥之道。 萧若尘于左丘明对视一眼,手指往前一划,古剑不染出现,上面泛着青色的流光,悬浮在萧若尘的身前… 青光划过天际,穿过云海,畅游于天地之间,向着更远处而去,后方一道速度更快的白色流光,迫了上去。 “比一比?” “呵呵…我也不欺负你,就用一成功力…” 二人言语间,身影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 蜀山剑宗 却说,这蜀山之中,有着一修真门派,名曰蜀山剑宗,传言与清微仙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蜀山剑宗隐藏在这蜀山中,宗门的四周,山峰之上,布有法阵,使得整片宗门,隐没在云雾缭绕之中,常有青州地界人士,想要来此寻得仙缘,由于蜀山之路陡峭,很多人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还有一些人失了性命。 然而一些武功高强的人士,还是能上得了那山巅,然而寻了数年,终是不见那蜀山剑宗,明明感觉在那座山头,可去到了那座山头,却什么也没有。 然而因为有人见得有御剑仙人,在蜀山之上,飞行而过,所以来此处寻求仙缘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更有甚者,直接隐居于此。 蜀山山清水秀,富有灵韵,倒也算认得上是一处修真宝地,所以这延绵数千里的蜀山山脉之中,隐藏着许多的隐士。 … 夕阳洒下落日的余晖,已是傍晚时分,蜀山脚下,有这么一座人来人往的小镇,名唤海棠镇。 小镇如其名,长满了许多的海棠树,算得上是一处赏花的好地方,只是初秋已至,秋风瑟瑟,吹拂过这蜀山脚下的小镇,多了几分萧瑟之意。 人总是一个多情善感的生物,看见这幅萧瑟之景,不免有些心中伤感。 小镇之上人来人往,这小镇依山而建,山上清泉流下,穿过小镇,流向更远方。 到处都是青石砖瓦房…木质的阁楼成片,倒像极了说书先生口中所述的仙侠小镇。 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些便是游侠打扮,身上穿着劲装,或是长袍,背后背着长剑,又或者,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远处夕阳的余晖洒下,洒在这片格外宁静的小镇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萧若尘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不由感叹开口。 一旁的左丘明也是眺望着远处,看着周围闹市之上的人来人往:“美好总是转瞬即逝,一天之中的阳光,却偏偏在这夕阳时分,格外灿烂…” 左丘明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随即收回了目光,心中却是想到了自家师父所说。 … “一日之中的阳光,偏偏在这夕阳时分,格外灿烂,可黄昏过后,便是永夜,此番下山,你应当格外小心。” “徒儿记住了。” … 谁又能让落日的停在这天边,永存着美好?收了思绪,左丘明与萧若尘,寻找起了客栈,数日疾行,二人也是有些疲倦。 夕阳的余晖,将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最终二人消失在了街道尽头,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 客栈名唤乐安客栈,乃是这海棠镇上最好的客栈了。足有三层高,既是客栈也是酒馆,很多游侠会在此处停留,点上一碟素菜,再点上一碟荤菜,来上一坛老酒,美美的吃上一顿,住上一晚,待到明日再继续赶路。 毕竟人之一生,何其短暂,纵然修真者,于天地来说,与大道来说,那一生也是极其短暂的,何不在匆忙之中,挤出空闲,来到这么一处安静的古镇,酒楼中,好好的感受一下红尘气息? 否则,修真者于天地大道短暂,却又有些漫长的岁月之中,就太过于无趣了。 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走入客栈之中,此时客栈之内,有些冷清,但三两张桌客,还是有的。 这些人大多游侠打扮,年岁不一,还有些人,似乎是游商,途经此地。 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一进了客栈,便是有一个店小二迎了过来,样子很是热情,毕竟有谁和钱过不去呢? “两位客官,不知来些什么?”店小二走过来,停在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身前,语气热切的道。 左丘明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快银子,递给店小二:“牛肉随便做法,来上一份,猪肉随便做法,来上一分,再来上三碟素菜,钱要是不够可以来找我。” 随后左丘明微转过头去,望向萧若尘:“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吃鱼,不吃任何动物内脏,不吃辣的,其他的随意。”萧若尘环顾一圈四周,平淡的回了一句。 从小萧若尘便不吃鱼和动物内脏,主要是有腥味,这正是萧若尘所不喜的,至于不吃辣的,自从修炼之后,萧若尘便很少吃辣的,以前也不喜欢吃。 修真者在修炼前期,是不会去碰腥冷辣的,至于行房事,那是更加不可以,修真者修的大道,乃是以精气神三宝为基础开始的。 但这个精,并非是后天的浊精,而是先天元精,一念不堕后天,即是不生**之心,所以修真者清心寡欲。 养足元精,以无为元神之火炼烧,而又得元气,这元气既可转为元精,亦可养元神。 … 那店小二接过银子,笑的更加热切,点了点头,便是退了下去。二人上了二楼,寻了一处靠窗的座位,便是坐了下来,从这二楼的角度,往下望去,风景极好,让二人吃饭的心情,愉悦了几分。 楼下还有着许多株海棠树,白色之中透露着粉红色的花朵,颜色很是淡雅,随着秋风的吹过,飘落几瓣花朵。 左丘明和萧若尘,一下子沉默不语了,氛围搞得有些奇怪,最后,萧若尘只得优先打破了沉默,眼神飘向窗外:“到了这海棠镇,应该就已经进入青州地界了吧?” 左丘明点头:“嗯,以海棠镇为分界线,此处已经算是青州境内了。 明夏古国七州之一,要数青州,最为山清水秀,一些极小的修真门派,也会建立山门在青州境内。” “给老子上些吃的!”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了一阵粗狂的声音,听其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人。 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那中年人必定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壮实。 随后就是数道声音响起,但是不同于中年人的粗狂,其中一道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语气显得十分轻柔,另一道声音则是一个青年,声音显得很是桀骜不驯。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武道 最后一道声音则是一个青年,语气很是平淡。 只见得楼下,客栈门口,站立着四人,一个壮汉身上穿的黑色的劲装,右手还握着一把大砍刀,放在自己的肩头,面上带着有些粗狂的笑。 身边则是一个身穿着一袭白衣的青年,那青年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眼神之中充斥着不屑,似乎自己就高人一等一样。 再身旁,则是一个淡蓝色长裙的少女,此事少女道眼神中略带着几分怒意的看着那粗狂汉子。 “你小点声,别吓到人家了!”女子的声音轻柔之中,透露着几分微怒。 随后是那白衣青年桀骜不驯的开口道:“沐婉姐没事,老三他就是大嗓门,他也没有恶意。” 最后的声音,传自三人的身后,却见到三人身后走进来了一个身穿着一身淡蓝色衣服的青年,青年看上去并不大,约莫着十七八岁,面露平淡之色,开口道:“嗯…老三他确实没有恶意,只是性子直来直去,嗓门大了些而已。” 桀骜不驯的白衣青年,点头:“哈哈…看老大也说了,沐婉姐,你就由着他吧。” 淡蓝色衣裙的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行吧,但以后说话,还是嗓门小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找人家干架呢。” 此时最前面粗狂的汉子,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脑门。 客栈里面,店小二听见声音之后,立马就跑了出来,笑着来到了几人面前,依旧是招牌式的微笑,一模一样的话语:“几位客官,不知要来些什么?” 此时那壮汉却也不知点什么,只得歪过头,望向几人中间,貌似是为首的,一身淡蓝色衣服的青年:“老大…你说,咱们吃点什么?” 这淡蓝色衣服的青年,名唤唐墨轩,很文气的名字,乃是这一行人之中的老大,第二的自然是那名一身淡蓝色衣裙的少女,名唤沐婉。 老三则是那名壮汉,但这壮汉却有着一个有些不搭边的名字,元宝,也不知,家里人最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 老四则是那名看上去带着一股傲气的白衣青年,名叫陈少宇,来自一个修真家族,身上透露着傲气很正常,瞧不起普通人也很正常,只是这傲气,未免有些过了,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 几人,乃是来自离此处,有数千里之遥远的一处名叫衡阳山的地方,那山上有一修真门派,名唤唐门。 … 这边,唐墨轩看见元宝望向自己,征求意见,便是望向店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吗?” “我们这里有特制手法秘制出来的烧鸡,特制手法做出来的烤鸭,以及特制手法做出来的酱牛肉…”这店小二如数家珍一般,一一道出,每一样听上去都很是好吃。 唐墨轩还未听完,便是摆了摆手:“那烧鸡和烤鸭,各来一份,再来一份老虎菜,嗯,那个凉皮,也来四碗。” 店小二记下之后,乐呵呵的退了下去,准备通知厨房做菜去了。 一行四人上了二楼,之所以都喜欢往二楼跑,无非是因为二楼的风景好,从高处俯瞰而下,海棠花开的茂密,香气扑鼻,却又不浓郁,很清新淡雅的感觉。 客栈二楼,除了萧若尘与左丘明这一桌,便是没人了。 路过萧若尘与左丘明这一桌的时候,唐墨轩眼神扫了一眼,而一旁几人,也是看了几眼萧若尘与左丘明。 这二人还是比较显眼的,都是一身白衣似雪,尤其是萧若尘,腰间别着玉箫,还挂着那枚白羽,那枚白羽,自然是上尊弟子的身份证明。 最后还挂着古剑不染,袖珍小剑,看上去颇为不凡,就像是一块青色琉璃打造而成,浑然一体,透露着清灵之气。 这左丘明与萧若尘对坐着,飘逸的气势,以及俊美的容貌,让路过时的沐婉,不由多看几眼。 四人寻了一处窗户边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讨论了起来。 … 这边的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听力极好,四人谈话,进入耳中。 萧若尘沉思着,一旁的左丘明,首先开口:“武道大会,不过是为了给真武阁选拔修真子弟的,真武阁传下修真之法,给凡尘中人,待到六十年一次,举办武道大会之时,也是征收弟子之时… 怎么,你不会是要去参加武道大会吧?” 左丘明说到最后,还调侃了一句,他倒是想看见萧若尘去参加武道大会,然后再蹦出一个厉害一点的人,把萧若尘打的落花流水。 最后…这家伙会不会道一句…你不讲武德? 呵呵呵… 萧若尘看着左丘明说这话时的表情,总感觉这家伙心里没安什么好心思,恐怕此时正在胡乱的思索着什么… 而此时,另一桌的唐墨轩一行四人,正在讨论着此回的武道大会。 这武道境界,第一重,为明劲。 这一重境界,强大气血,以炼体,一挥一动之间,千斤之力,然而,终究只是凡夫俗子。 元气有多种作用,其中一种是滋养身体,也就是淬炼身体,还有一种则是调养身体,恢复身体。 不论哪一种,都是会消耗身体本来的元气,有一些人大病初愈,便是元气亏损之时,需要补元气,因为生病之时,很多元气都去调养身体了。 而这元气,说白了就是生命,修真者称之为真气,真气升华之后,虽然还是真气,但却称之为真元,真元之气。 而明劲的武者,虽然有千斤之力,反而比普通人寿命要短,唯有进入下一重境界,暗劲,藏而不露,元气归缩起来,唯有想用时,调动起来,减少元气损耗,从而达到益寿延年,一般能活足一百二十岁。 精足者似鹿,虽老,其体不枯。 神足者似鹤,千里之行,休息片刻,即可起飞,不知疲惫。 气足者似龟,其元气藏,故能寿数百。 而化劲,便是神形气意向合,使得武术更加有神,劲力随心所欲,精气神大成,即可迈入先天,修真者称之为筑基,而武道家称之为先天。 后天神气离散,先天神气相抱,人这一生,就是不断的向后天堕去,元气溃散而不能长寿,元气不足,无法化元精,精气无法相互转换,元精不足,何以保全形体? 精气不足,何以养神? 最终只能是身魂散于天地之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借宿长乐客栈 仙武之法的修炼境界,与古武之法的修炼境界不同,前者是练血肉,炼筋骨,练五脏,练骨髓,称之为四炼,而后返先天。 从到了先天开始,身体元气的消耗速度,便会减缓起来,而修炼者也可以通过修炼来补充元气,只是补充的速度,不如消耗的速度,所以达不到长生不死,但是再多活个百年,还是不成问题。 … 又聊了一小会,这客栈之中进来了许多人,大多是游侠打扮,听其谈话内容,似乎是来参加武道大会的。 “二位客官,你们的菜…来了!”店小二笑着走了上来,手中各端着一盘菜,来来回回好几回,这才将菜上齐。 一份酱牛肉,一份五花肉,还有盐拌竹笋,茴香豆一碟,老虎菜一碟,两碗素面,这是左丘明给萧若尘点的,知道萧若尘喜爱吃素面。 萧若尘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碗素面,有些静静地出神,片刻才握住竹筷,将素面翻了翻,开始吃了起来。 对面的左丘明忘了萧若尘一眼,心中道了一句古怪,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吃素面? 素面很是清淡,做法与萧若尘以前吃的也大不相同,里面是一种奇特的汤汁,汤汁上还漂浮着一些黄瓜条,吃着倒有几分像冷面。 对面的一桌上,唐墨轩几人还在聊着… … “这一次的武道大会,举办的地方在青州城,而且据说蜀山剑宗的人,也会出现,我们先考虑考虑准备拜入哪个修真门派吧…”唐墨轩沉思着开口道。 几人不远千里,就是为了拜入仙门,唐门毕竟只是古武门派,虽然在武林江湖之上有些威名,但在修真者眼中,便是平平无奇了。 每隔几年,唐门是有几个可以保送入修真门派的名额的,但对弟子的要求,也是极为严格,必然是天赋极佳之辈。 升仙令,是由数个门派联手发放,发放在南云古境是有数额的,至于分布在明夏古国之内的升仙令,更是少之又少,普通人很难得到,甚至大部分人连听都没有听到。 毕竟在一些普通人的世界,是接触不到武者和修真者的,对于凡人来说,呼风唤雨,出入青冥,那都是仙人所能做到的,是传说之中的神话。 像海棠镇这种地方,虽然游侠很多,但修真者却是极少,即使是有,隐藏在人群之中,也看不出来,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心目中的世界,恐怕也就是局限在一个武林江湖。 而这明夏古国,毕竟还是古国,就是有着数千年以上的底蕴,而其他的边陲小国,恐怕武者都难见到,就是彻底的凡尘了。 人间总共分为两部分,修真界,以及凡尘界,凡尘界之中,几乎没有天地元气,所以几乎不可能诞生武者,更不要说修真者了。 而修真界则是元气充沛,有着许多的修真者和武者,但对于广阔无垠的修真界来说,分部的依旧是比较散。 … 此时楼下的声音,更加嘈杂,进入客栈的人更多,已经是傍晚了,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微垂,天上繁星点点,缺月高悬,洒下一片银辉。 路上的行人匆匆走过,亦如他们的前半生一般,匆匆而过。人们总是走得太匆忙,匆忙到来不及看一看周围的风景,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再回头看,可能这些风景便是消失在了迷雾之中,一生之中也只能遇到过一次。 最是无情光阴! 他像是一条长河,冲刷着河岸上你留下的痕迹,让你彻底的从岁月之中消失,当你所有的亲朋故人离去,当世人将你遗忘,当你一个人孤独的,转过头,望着自己走过的路,你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留下自己的脚印。 凡人的一生总是太过于短暂,短暂而又匆忙… 萧若尘望向窗外,注视着那匆匆走过的行人,心中略有感悟,萧若尘不想自己如此匆匆,修真者追求的乃是逍遥,适当的停顿下,看一看风景,也是好的,兴许此时此景所看的风景,这一生也只能看一次呢? 吃完碗中的素面,萧若尘一个人眺望着窗外,对面的左丘明,依旧是在吃着,二楼的氛围,格外的宁静。 两位翩翩公子,相对而坐,片刻,左丘明夹了一粒茴香豆,扔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下,这才望向窗外,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去订两间客房,你我二人先在此处住下,住上一晚之后,明日再启程。” 言罢,左丘明站起了身向一楼而去,又是不到半盏茶时间,又走了回来:“走了…” 说罢转过身去,沿着楼梯向三楼而去,萧若尘也是站起身,跟随而上。 … 嘎吱一声,门被推了开,屋内透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很是简雅,红木的地板,墙壁上挂着一两幅山水画,香炉还在燃着清香,那淡雅的花香,正是从其中飘散而出的。 屋内两间房,一处喝茶的小地方,就在这窗边,从那低矮的竹窗,向外望去,便可以看见成片的海棠树,海棠树已经结果,要不了多久就会成熟了。 低矮的茶桌上,放着一套紫砂壶,但是却没有茶叶,入了屋不久,门被咚咚咚的敲响,萧若尘前去拉开了门,却见到那个店小二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两坛酒,笑呵呵的递给了萧若尘:“愿二位客官有一个好梦。” 道了一声之后,店小二便是退了出去,并把门关上了。 萧若尘疑惑的转过头,望向左丘明,眼神略带询问之色。 左丘明直接走过来接过酒坛,坐到了低矮茶桌边的一个蒲团上,将酒坛放在了茶桌上:“这可是他们海棠镇的特产,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小镇,不尝一尝,真是可惜了。” 说这便是将酒坛上面的封口打开了,从那茶桌的第二层格层中,取出了一套喝酒的酒杯,先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液呈碧绿色,透着轻微的果香。 左丘明饮了一口,这酒液喝起来略带酸意,酸中还透着回甘,可谓酸甜可口,下了肚中后,还略带着微微的热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青州城听闻 海棠果酒,在这海棠镇中,可谓一大特色,有不同品种的海棠果酒,一种喝起来,苦涩之中透着酸甜,清新之感十足,乃是用那种还未怎么成熟的海棠果制酒。 一种是只有酸甜,便是利用那种成熟了的海棠果酿酒,清新感和果香各占一半,最后一种,则是让海棠果熟透了,来酿酒,喝起来没有酸意,只有甜,只有浓浓的果香,反而感觉没有了那种清新感。 少年的人,总是透露了清灵之气,而后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许多年,明白了许多的人情世故,懂得了很多算计,想的多了,少年人的那种清灵之气,变少了些。 到了老年,倒像是熟透的海棠果,已经遍体鳞伤,少年人的清灵之气全无,满腹竟是一些机关算计,可想到最后,却又觉得这一生,有些荒唐可笑。 熟透了的海棠果,便从那枝头,跌落了下来,摔在了那泥土中,摔的四分五裂,尘归尘,土归土,身归天地了。 萧若尘品着海棠果酒,从此处透过竹窗望下,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匆匆而过,又忽的想到了,在师门中在上少阳长老慕长青之课时,那屋中墙壁上有一幅字。 “百十年间如一梦,来去匆匆两手空。” 此时用来,却是恰到好处,心中却不由感叹,想必少阳长老,已经看透了世间万象吧。 却又想起来,慕长青少阳长老所言一句:“人在越清醒的时候,总是越冷,有的人喜欢沉醉在美好的梦中,却也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就这样半迷半醒之间,匆匆度过了一生。” 几杯果酒下肚,萧若尘感觉身周有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修炼时的感觉一样,耳朵有些发热,脑袋像是融化的水袋,微微运功,驱散了酒意。 萧若尘心中暗道一声,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饮酒为乐,昏沉之中的感觉,恐怕也如同少阳长老所说的一样。 一边的左丘明并不多饮酒,只是随意的抿了两口,享受了一番口福之欲,便不再继续饮酒,反而从那茶桌的第二层隔层里,取出来了一盒茶叶。 这海棠果能酿酒,自然也可以做茶,这茶水正好还能解酒,屋子当中有一处小火炉,可以用来烧水,至于水从何处来,有一处半圆形竹条结成的水道,途经过每一处房间,给住客用来饮用。 这水乃是山泉水,饮用起来,透露着清凉之感,许是山泉水的特性,喝起来还带着一丢丢的甘甜,如果是一些普通人的话,恐怕喝不出来,但萧若尘的六感,还是极为敏锐的。 沏了一杯茶,萧若尘饮了一口茶水之后,便是修炼了起来,修真者的一生,其实大部分的岁月,都是在枯燥乏味的修炼中度过的。 如果不努力修炼,可能长生之路,便要止步于此了。 左丘明望了一眼正盘坐着修炼的萧若尘,站起身来,推开了门,走出房间,向着长乐客栈之外而去了。 … 修炼了几炷香的时间,萧若尘微微睁开双眼,刚才修炼的乃是三元养魂法,如今睁开双眼,感觉神魂又清明了几分,环视四周,不见左丘明身影,茶桌上的茶水,也早已凉却。 萧若尘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快要八月十五了,天上的缺月,更圆了几分,那残缺的一角也即将补全…月夕节将至,萧若尘心中总是空荡荡的,这些年来,一直陪伴在萧若尘身边的,除了自己的几位师兄,便只有师父了。 取下腰间别着的玉箫,脑中却是出现了一乐谱,那是师门的护山神兽,苍龙的馈赠。 唇齿微启,搭在玉箫洞口上,运起一丝真元之气,缓缓的吐气。悠扬空灵的玉箫之声,回荡了起来,似乎天上的缺月,也随之忽明忽暗,这轮冷月似乎是在无声述说着什么…满天的诸仙神佛都不见了,可唯独这一轮孤月,依旧高悬于苍穹之上,俯瞰着众生,也许这一轮孤月也想找一个人来诉说吧? 远处街道上匆匆行走而过的行人,也听见了这阵婉转的箫声,有些人不由得慢下来了脚步,也沉寂在了玉箫声中。 远处正向着长乐客栈走回的左丘明,不由心中轻笑一声,这个家伙,大半夜不睡觉,倒吹起了玉箫。 远处一个一袭白衣的中年人,一头长发被一只桃木簪束在一起,略带沧桑的面庞,一小撮山羊胡须垂落下来,腰间挂着酒葫芦,背后背着一把长剑,此时听见这玉箫声,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了两口酒,而后抬头望月,大笑言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一袭白衣的中年人,又是哈哈大笑两声,饮酒而去,背影被那天上的一轮寒月,越拉越长… …… 清晨,刚推开了房门,便是听到了楼下酒客们的聊天声,然而聊天内容,却让萧若尘眉头紧皱起来。 “据说青州城那边出怪事了,似乎是有什么妖魔!” “哪有的事情…净瞎说!” “没有啊,我真没骗你,听说死了好多的人,但是官府一直不让说,把事情给压了下来…” …… 却说这青州城,最近出现了一件怪事情,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多的人,那些人大多数是眼睛布满血丝,发了疯似的,会攻击其他人,最终都活不过几天,便会死去,化作一具干尸。 起初官府以为是感染了什么疾病,但后来发现,并非如此简单。 检查死尸,并未查出什么异常,当然也有可能是查出了什么异常,但是被压了下来… … 萧若尘的眉头皱的更紧,发了疯的攻击别人…不会是食尸鬼吧? 几年前,白师兄带着萧若尘等人,下山历练去南州那一会,遇见了许多的食尸鬼,而后白师兄快速的带着他们想离开那里,而半路之上却受到了神秘的袭击,就连白师兄也被对方一招创伤,云舟爆炸,当时…死了好多的师兄姐们,再回到尘缘峰时,一些好多熟悉的面孔,已经找不到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初到州城 这青州不同于南州,南州要么是十万连绵的大山,要么是一番江南水都之景,而这青州,有传言,青州山水甲天下,青州的东方,再往东方走些,便靠近东海了。 萧瑟的秋风吹过,吹过海棠镇,日出东南,明媚的阳光洒下,凉意中透露着丝丝暖意,倒感觉这秋季比其他三个季节好一些,春季,还带着丝丝冷意,很少有些地方,春天有春天的样子,夏天又太过于炎热,至于冬天就更不必说了。 而这秋天凉爽,乃是果实成熟的季节,若非那些枯树落叶有些扫兴,让人有几分伤感,就更加完美了。 一大早,小镇之上,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闹市之上,两道白衣人影,最为引人瞩目。 正是萧若尘与左丘明,没有那种富家公子哥的感觉,身上反倒透露着出尘之气,很是吸引人目光。 二人穿过小镇,向着更远方行去,二人与海棠镇来说,只不过是成千上万个过客中的两个而已。 二人远离了小镇,走在两边种满白桦树的道路上,渐行渐远,随后化作两道白色流光,御剑而去了。 …… 青州城,距离海棠镇还有着几百里之遥,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御剑飞行,足有一个时辰,这才在云层之上,远远的望见了那青州城。 这青州城还是很大的,至少容纳上千万的人是不成问题,有许多高总的建筑,青州城直接便是建在这连绵的群山脚下,远处的山峰耸入云层,似乎是在庇护着青州城。 这些山峰之上的天地元气,比较浓郁,应该是一些有天地灵脉的地方,但和太上清尘仙门所处的地方比起来,就要差远了。哪怕是外门弟子所处的尘缘峰,也要比此地元气浓郁,独占天地几分灵韵。 但在凡尘之中,此处便是一处风水宝地,极为罕见,恐怕这群山之中,会有着许多的散修,说不定还会有妖兽。 … 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手中法诀一收,脚踏的飞剑,便是向下方而去,远远地落在了距离青州城之外,有数千丈距离的一座小山丘上,而后步行向着那青州城入口而去。 这青州城的城墙,看上去居然要比明夏古国皇都的城墙,还要高大几分,只是城墙上站着的,却不是守城士兵,而是三两个身穿着或青色或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女,背后背着长剑,时不时的聚在一起,相互聊着什么?个个面色都很是严肃。 萧若尘神色微凝,眼神扫视过这些人,心中暗道一声,修真门派弟子,而且个个恐怕都有着筑基修为,嗯…不过离自己修为还差远了。 仔细的感知了一番后,萧若尘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感觉脑袋都微微的往上抬了抬,一旁的左丘明看见萧若尘这幅样子,愣了愣,心中道了一声,真是奇怪… 穿过城门,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进入青州城中,只见入目的是树木翠绿,到处的阁楼,小巷,有挑着扁担的人,有游侠打扮的人… 这些人穿梭在街道上,小巷中,让萧若尘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红尘的气息,这才像是一个人间。 路过一家药铺,萧若尘不由的露出一声惊疑之声:“嗯?” 只见这家药铺木门之上,却是被贴上了封条,十分古怪。 道路之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但却没有人靠近药铺,似乎是在避着什么? 萧若尘走上前去,拦下一个行人,随后远远的指着那被贴上封条的药铺,疑惑问道:“这是为何?这要不怎么被贴上封条了?” 被拦住的行人,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州城内的百姓,穿着一身青布衣,约莫三十多岁,行色匆匆的,见到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拦了下来,询问起被贴上封条的药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等一下…你别靠近!” 一瞬间,这个男子便面露紧张之色,躲得远远的,好似萧若尘是什么瘟神似的。 萧若尘只得往后退了几步:“这样可好?能否说一下,那药铺为何被封了?” 那男子见萧若尘离自己远了,这才缓了一口气,而周围路上的行人,刚才听见那男子话语,纷纷向四周躲去。 “最近一些时日,青州城内正在闹瘟疫,闹得严重,据说啊…是一些药铺里的药材出了问题,得病的人会双眼布满血丝,疯了似的攻击其他人!” 说到此处,那男子看了看萧若尘,见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穿着颇为不凡,尤其是萧若尘腰间,还别着一只玉箫,又开口言道:“二位怕是青州城外而来的吧?” 左丘明此时走上前,但也并不靠近那男子,远远的道:“正是如此,所以对着青州城内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甚了解。” 男子点点头,随后劝诫道:“二位既不是青州城人,最好还是快些离去,此地最好不要久留。” 男子并未多说什么,便是转身离去了,让萧若尘微皱眉头,这人究竟是在怕什么? … 继续向青州城内而去,反而觉得这街道之上有些萧条了,十多步之内,难见一个行人,冷冷清清的,好多家药铺都被贴上了封条,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此时已是正午,虽然是秋季,天空之上阳光,却依旧带着几分暖意。 正行走着,左丘明忽然间停了下来,轻轻嗅动着鼻尖,面色低沉了起来:“有阴气!” 萧若尘闻听之后,环顾四周,二人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一处小巷的出口,而此时左丘明正望向那小巷深处。 萧若尘与左丘明对视一眼,随后,二人缓步向着那小巷深处走去,小巷里很是脏乱,墙壁之上,一两道或深或浅的痕迹,小巷并不宽,也只有七八尺宽,但却很幽深,越往里面走去,越加幽深潮湿,这里阳光完全照射不到。 墙角处的野草倒是不少,长得茂盛,萧若尘使用天眼术,向深处望去,随即轻哼一声,左手掌快速探出,无数淡蓝色火焰组成的丝线,向着深处而去,瞬间将一堵墙四分五裂,化作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碎石。 “轰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粮食的阴谋 却见那墙面倒塌之后,是一个矮小的身影,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双手牢牢的抓着一个布袋,是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十四五岁是有了。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破布衣,裤子在膝盖的位置,打上了好几个补丁,整个人很是消瘦,似乎是皮包着骨,看上去灰不溜秋的,气色不是很好。 一双小手之上,已经布满了茧子,有些地方干裂,出血的地方也早已结痂,然而又因为经常的劳作,又裂开了,然后又结痂… 嘴唇也是干裂,似乎是好多天没喝过水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少年显得很是恐惧,但是双手依旧是死死的握着布袋,好似生怕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会抢一样。 萧若尘与左丘明大人对视一眼,往后退去几步,而后才开口道:“你先不要紧张,你这布袋之内…装着的是什么?” 少年见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往后退去了几步,心中的警惕也是少了几分,又见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好似没有恶意,这才开口道:“是…是粮食…” 萧若尘神色更加凝重,手掌张开,瞬间便是有一根悬丝,将那布带穿透,随即带着一股劲,将那布带拽到了萧若尘手上 “啊!不要!”这少年猛的发出了一阵怒吼,一瞬间竟是忘记了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身上的威势。 而萧若尘并没有松手,而是将布袋打开,其中的确实是粮食,只是… 见到这粮食的样子,萧若尘面色凝重了起来,正是原先所见的那种诡异的稻谷,这种东西居然已经流入到民间了… 面色一冷,一团蓝色火焰燃起,还未等到少年冲上前来,那火焰便是将那布带彻底燃尽,带着其中诡异的稻谷,一同化作了灰烬! “啊啊啊!”少年疯了似的大喊起来,猛的扑倒在地,双手抓起灰烬痛哭了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面露绝望之色。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你们这些修真者,为什么要如此!?”少年怒吼出声,全然不考虑,如果惹怒一名修真者,后果究竟会是怎样? 少年的母亲已经是病入膏肓,家中只有母亲一人,为了给自家母亲治病,家中积蓄已经所剩无几,甚至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了一个遍。 “为什么啊!!我们这些底层的贫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少年绝望的痛哭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自心中燃烧而起。 一旁站着的萧若尘,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看着少年模样,长叹一口气,翻手之间取出了十两银子,递给少年。 “十分抱歉,但是那袋粮食有问题,不能食用…”萧若尘的语气,充满歉意,对着少年道。 那少年猛的抬起头,双眼通红。 萧若尘看着少年模样,再一次开口:“我没必要骗你,那袋粮食确实有问题。” 少年也是平静了下来,接过银子,可是看着手中的银子,又是猛的砸在了地上:“银子有什么用!对于我们这些平民来说,还不如一袋粮食来的实在。” 少年的面色平淡了起来,双眼依旧是通红的。 此时,一旁的左丘明走上前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些干粮,递给少年:“十分抱歉,这样吧,你的这袋粮食…是准备给家里人带的吗?” 少年默不作声,接过左丘明递来的干粮,那是几张大饼子,左丘明很爱吃,也不知道从小锦衣玉食的左丘明,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萧若尘也感到疑惑,后来才了解到,左丘明以前还不是左丘家的少主,只是自从检查出了极好的修仙资质之后,才在家族之中,有了地位。 家中父亲对其格外严格,每当左丘明犯了错的时候,便会关起来,饿着,不给食物吃,而家中跟他玩的比较好的几个佣人,便会偷摸地将自己的吃的,分给左丘明。 所以左丘明和家中的几个的下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反而和自家亲人,显得格外冷淡,尤其是左丘明的父亲。 … 少年先是吃了几口,而后才缓缓的叙述起来了事情,而这边的左丘明听完之后点头:“这样吧,你带着我二人去看上一看,我兴许能治好你母亲的病。” 少年听后,这才面上有了一些笑意:“好!” … 在这小巷之中,东穿一下,西穿一下… 这才停在了一处木门前,少年从脖子上取下挂着的钥匙,将门锁打开,推门而入,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 这声响似乎是惊动了屋里的人,屋中传出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小凡啊…是你吗?” 少年闻听之后,连忙跑进屋去,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对视一眼,也是紧随其后,向屋中走去。 屋内很是简陋,甚至空气之中,还透着一股木板的腐朽味,只有一张床,一处木桌,连椅子都没有,旁边的那间屋子,应该是柴房,柴房前面是厨房,三间房之间,相互连通,但是却没有看见少年住的地方,这不由得让萧若尘疑惑。 那屋内唯一的一张木床之上,此时正躺着一个中年妇女,面色很是憔悴,似是风打的芭蕉,气色不是很好,甚至说有几分糟糕,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消瘦,一双手上布满了茧子,同少年一般,许多地方开裂,嘴唇红的不正常,也带着几分干裂。 此时,这妇女双眼正望向门口,眼神带着几分关心的看着少年:“咳咳…小凡啊,这两个人是?” 说着,妇女眼神略带着几分警惕地,望向左丘明与萧若尘… 萧若尘难得的露出几分淡笑:“是这样的…” 萧若尘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并且询问了一下中年妇女,以前是否经常吃那种粮食,然而得出来的结论,让萧若尘怔了怔。 整片青州城的外城,七成以上的人家,成年累月都会吃这种粮食,因为这种粮食比普通的粮食便宜一些。 第一百九十九章 生死为天意,人怎能奈何 成年累月! 这… 萧若尘深知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所以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这诡异之物流入民间,竟已经有数年了吗? 那为何…这片地界上的修真门派,没有注意到?! 绝对不可能,按理来说,此处乃是中州了…邪道中人,在此处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是极难的,除非…除非…那修真门派与邪道中人是一伙的!! 这个想法如擎天霹雳,让萧若尘不由的心神震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根据古书上所言,自从一万多年前的那一场正魔之争后,整片中州,或者说是整片仙元古域,魔道势力衰弱至极点,几乎就是过街老鼠,只得在阴影之中苟延残喘。 如今…这些魔道修士的动作越来越大,难道… … 萧若尘停止思考此事,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旁的左丘明,也是面色凝重,左丘明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一些,他望向萧若尘,而后又将头转回,看向那中年妇女。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左丘明向前去,轻声道:“能否让在下给你的母亲把脉?” 少年先是犹豫片刻,而后点点头,两名修真者,应该不屑于会骗自己一个凡人。 “那便劳烦这位仙师了。”一旁的中年妇女听着二人的对话,忽地笑了起来,一脸歉意地对着左丘明道。 左丘明摆了摆手走上前去:“无事,这是我们正道门派弟子,应该做的事情。” 说着,将手搭在了中年妇女伸出来的左手上,一缕温热的真元之气,流淌而入中年妇女的体内,也同时在滋养着中年妇女的气血。 … 良久之后,左丘明收回搭在中年妇女脉搏上的三根手指,面色更加凝重了起来,中年妇女,气血亏空的很严重,若是没有碰上左丘明与萧若尘,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而导致气血亏空的根源,左丘明一番探查之后,心中只能长叹一口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中年妇女体内,不断的吸食着中年妇女的气血。 要是早些时间,左丘明与萧若尘的二人来到此处,发现此事,兴许还会好办一些,如今…难办了! 这寄生之物,渗透已深,恐怕只能通过洗经伐髓,然后再配上一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向着中年妇女体内,注入真元之气,以强大中年妇女的生机,如此一番下来才能得救… 洗经伐髓,也只有三条路,第一条路,需要一名有道行在身的修真者,以醍醐灌顶之法,强行打通七经八脉,大小周天,如此一来,这中年妇女,其身体便会蜕变成先天之体,想必有生之年,可以很轻松的跨入筑基之境。 只是,没说此事没有一名有道行在身的修真者,就算是有一名金丹真人在此,如此的醍醐灌顶,实在是耗损自己的修为道行,除非是与这中年妇女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才有可能如此为之! 纵然他左丘明作为七大正道门派之一,藏玄谷的内门弟子,又即使有着道行在身,恐怕也不会做此等事情,每个人都是有自私之心的,只是正道门派的弟子,自私之心少一些。 这中年妇女毕竟是凡人,定然是承受不住金丹真人的醍醐灌顶,所以在洗经伐髓之时,修真者要十分小心谨慎,大耗心神,一个不小心,便会筋脉寸断,暴体而亡! 这洗经伐髓的第二条路,便是通过吞服洗髓丹了,洗髓丹又名先天丹,或筑基丹,是炼气期修士,突破到筑基时使用,当然,有些厉害的修士,是不必用的,所谓是药三分毒,吃多了还会产生抗性,对往后的修炼也会不利。 但一个凡人,依旧是承受不住洗髓丹的药力的,这就需要一名,起码是气海境的修士,在一旁,向凡人体内渡入真元,帮助其炼化。 最后一条道路,就要用到天地灵物了,或者是用来炼体用的法器,或者是灵草… 当然,依旧要有一名修为道行更高的修真者,在一旁护法,第三条道路,最为不切实际。 … 左丘明微转过头去,隐晦的微摇了摇头。 萧若尘心中长叹一口气,连左丘明都无法做到,凭借萧若尘筑基期的修为,更不可能做到了。 二人恐怕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是给这个中年妇女,渡入一些真元,让她能多活一段时间罢了。 一旁的少年,目光急切,望向左丘明,眼神之中带着希冀,左丘明不想让对方感受到绝望,刚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是骗这少年一时呢,还是把真相告诉对方… 萧若尘看了看左丘明… 这是不想告诉少年真相吗…可,就算能骗得了一时又怎样?到最后依旧是绝望… 想起骗人,萧若尘不知怎的,却是想起了赵君一师兄,心中心情复杂,片刻回过神来,望向的少年:“体内寄生之物,已深入骨髓…我二人能做的,也是只是向你母亲体内,渡入几成功力,为其延寿而已…” 左丘明既不想当坏人,犹犹豫豫,那就由他萧若尘来当好了。 此刻那少年闻听之后,心中好似惊雷一声,不敢置信,而后又是猛地痛哭了起来,就蹲在那床边,身体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点你们修真者,为什么也救不了? 你们…是在骗我对吧?你们仙人,不是都有着起死回生的力量吗?!”少年猛地抬起头,望向萧若尘与左丘明。 左丘明微微转过头去,不与那少年对视,心中情绪复杂,若是舍弃了这一身修为,兴许能救回对方母亲… 可,心中自私,让左丘明做不到如此,他若是如此做了,如何对得起自己师傅对自己的期望? 如何对得起自家族老们对自己的期望? 左丘明心中只能道了一句:“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看这少年模样,萧若尘心中叹一口气,心中升起无奈之感,自己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神通,纵然是古书之上所记载的陆地神仙,化神真君,恐怕也做不到,真正的起死回生! 第二百章 凡人、心性、修真 传言有一种神通,能看过去未来,名曰天眼通,有一种神通能知过去未来因果,名曰宿命通… 而又有一种神通,名曰神足通,可只身跨时间长河,传说,达到长生之境的一些修炼有道的高人,便可以做到,只是看客终究是看客,纵然是将这神通修炼到了极高水平,接近仙神级别,可以影响过去未来… 天地之间有因果,有得必有失,可怕的因果,让这些高人,也只能做一个看客,不敢改变一丝一毫。 …… 感觉到少年死死的注视着自己,萧若尘微微低下头去,这么多年来,无数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萧若尘都是无能为力的,无论是在南州下山历练的那一次,无数同门弟子惨死,又或者是,在重元国的那一次,无数村民在自己面前惨死…再或者是这一次… 感觉越修炼下去,越是能感觉到生命的脆弱,生命的渺小…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恐惧,但却不是对自己死亡的恐惧… 赵君一师兄…燕寻师兄…阿婆…师父… 脑海之中,古村当中的人,一个个极为熟悉的村民样子,闪过萧若尘的脑海,再到师门之中,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师兄,对自己最好的燕寻师兄… 萧若尘在一次生起了对力量的渴望,只要足够强大,便可以无视天地一切规则,那才是真正的大逍遥! … “抱歉…我二人只能做到如此…”萧若尘抬起头来,无奈的道。 一句话,断送了这少年最后的一丝希望,眼神之中灰气蒙蒙的,好似蒙上了一层阴霾。 “小凡啊…不必如此,生死自由天命,说不定,是我前生作恶太多了,所以今生才有了一个如此结果…阿弥陀佛…”中年妇女声音沙哑地劝了少年一句,笑了笑,道了一句佛号。 萧若尘微微向那中年妇女望去,没想到对方竟还是一个佛教信徒,只是,前生作恶太多,今生如此果报,修道之人虽然信这个,但也只是信的而已。 萧若尘虽然知道有前世今生这一说,但却不信,就算是明知道是真的,他萧若尘也不信。 前生做的什么事情,一碗孟婆汤喝下之后,全忘了。管他今生什么事,人死如灯灭,今生他就是萧若尘,是自家师父的座下弟子,从此往后,都会是自家师父的座下弟子。 … 翌日清晨,小院当中,盘坐着两道人影,都是一身白衣,不染凡尘,正是左丘明与萧若尘,一早上不到卯时,二人便来到了这小院之中,开始坐修炼,这修炼一道,枯燥之极,没有良好的心性,怕真是坚持不下去。 此时正是卯时,天边刚刚日出,太阳紧贴着地平线,由于房屋的遮挡,所以也只有朦朦胧胧的光,从那灰色的天际射来,有着薄纱一般的质感,朦胧的不真切,倒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微微露出小脑瓜,四处张望一下,到了卯时末尾,这阳光才升了上来。 小院之中的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收功起身,此时那木屋的门被推开,少年扶着自家母亲,走了出来,中年妇女虽然面色依旧不是很好,但是比昨日却是好上许多,已经可以勉强下地了。 “多谢两位仙师了,让我还能再陪小凡一些时日。”中年妇女开口笑道,满是感激之情,左手被少年扶着,右手摩挲着少年的手掌,感觉那少年手掌和自己一般粗糙,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 小凡…如此小的年纪,倒也不该干这些,可惜…可惜… 要是还能多活一些时日,小凡便少受一些苦。 中年妇女心中哀叹道,不过表面上依旧是一副笑意,他并不想让自家孩子,总是关心她这块老骨头。 萧若尘点点头,此时一旁的左丘明,眼神扫向萧若尘,心中依旧是在惊疑着昨晚… 这家伙的神魂,怎么和普通人的神魂,不在同一个水平上,虽然没有达到气海境修士的神魂强度,但在筑基期中,绝对是算得上强大。 而这个,兴许就是萧若尘为什么可以这么快掌握玄丝劲的原因,神魂的强大,使萧若尘可以更好的掌控自己体内的真元之气。 … 与中年妇女说了几句之后,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出了门去,准备在这青州城内,四处游荡一番,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穿过小巷,重新的来到街道上,此时街道两边,人多了起来,有一些人是不想在家里面吃早饭的,起了个大早,来到这街道之上,寻了几处小吃摊,找到一家相中的,贸是坐下,点了h样爱吃的,吃了起来。 一处面摊上,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对坐着,此时一个中年大叔,端着两碗馄饨面,走了过来,放上木桌,很是热情的道了一句:“两位慢吃。” 萧若尘看了看面碗中的面,心中道了一句古怪,原来这就是馄饨面… 这烟火气息十足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生活总是平淡的,大多数的人一生,都是平凡,有几个是活得轰轰烈烈,活的是逍遥自在。 看着这些来来往往,还有那些摆摊的人,萧若尘忽然间觉得他们像是木偶,被生活所摆布的木偶,心绪他们的子孙以后也会如此,子孙的后代还会如此,就是一个轮回…没有止境的轮回… 也许这些凡人也会觉得生命无趣,但在这群凡人的心中,生活才是第一位的,只有能活下去,才能要求下一步活得好,而这些人,在活着的边缘徘徊,想前进一步,却被生活的大山挡着,后退一步却是万丈深渊。 萧若尘忽的,知道了这些凡人,为什么修不了真…想起了记忆之中的一本古书…玄阳妙法… “凡尘中人,大多灵性蒙尘,为生活所困,于尘土之中,越陷越深,自是难以修真。 凡人不识天数,不知大道,只知昼出夜收,四季轮转… 其实为被心所困,所以修真大道,第一,应炼己。” 生活的意志,不知是被谁强加上的,人们总会将这意志传给下一代,然后再由下一代传给自己的子孙,好似停下来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一样… 第二百零一章 许氏粮铺 二人吃的正香,随意的扫视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的快节奏,与这两个悠哉悠哉在这里吃面的修真者,似乎是有些格格不入,似乎这就是修真者与凡人的区别。 修真者慢下了自己的脚步,抱着一种很愉悦的心情,欣赏着生命道路之上的每一处风景,而凡人却总是匆匆一瞥,见到不是一些什么黄白之物,便是匆匆走过了。 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在乎这些黄白之物,而是在于欣赏道路上的风景,如果停不下自己欲望的脚步,环顾一下自己,却发现已经老了,回过头望去,后面也不是什么万丈深渊,只是一条有些泥泞的小路。 …… 初晨,阳光洒下,一片璀璨的阳光中,一阵萧瑟的秋风里,一条人来人往,充满烟火气息的小街道上,两道白衣翩翩的人影行走着,这是一个青年一个少年,看上去都极为年轻。 左边的那个白衣少年,容貌很是出尘,面色平淡,一头长发被一条白色的布带束在一起,披散在肩头,腰间别着一只玉箫,左边挂着两个袖珍小件,一只碧绿色的小剑,以及一只白玉色的羽毛。 右边的那个白衣青年,看上去透着几分贵气,贵气之中又透露着出尘不染的气息,面上带着三分傲气,七分平淡。 二人行走在街道上,时不时会引起一些人的回头注视,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并不在意目光,而是环顾着四周,试图从这些行人的表情上,能看出一些什么端倪。 一处拐角,二人停下了脚步,相互对视一眼,都是微皱着眉头的,望着那小巷深处。 小巷深处有两个乞丐模样的人,蜷缩在墙角,秋风吹过,让这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不由的身体蜷缩的更紧,似乎是想如此,取得一些暖意。 隔着很远的,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便是嗅到了这两个乞丐模样人身上的臭味,这两个乞丐模样的人,恐怕是真的乞丐… 心中这样想到,便向着那小巷深处走去,小巷里很是潮湿,而且很是阴冷,这里阳光照射不进来,是阴影的地方。 两名乞丐,似乎是注意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个较老的,抬起了头,望向走在最前的左丘明,而后又看向一旁的萧若尘,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这个乞丐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好的,双手也不知怎的,好多处都有着疮,一些地方已经感染,看上去约莫是一个五旬的老头,但是样貌却老的很,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眼神之中透露着死气,病殃殃的,没有点生机。 萧若尘看得心中难受,走上前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些干粮,递给老乞丐。 老乞丐接过之后,竟是笑了起来,眼角似有泪珠,用那满是伤痕的手,擦了一下:“没想到啊…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嘛…只是可惜,老头子我这大半辈子,竟是没有遇见一个好人,交了一群酒肉朋友… 人在风光的时候,身边一群朋友,人一落魄了,身边的人,却都变成了恶鬼…” 老乞丐感叹着,看着手中的两个面团,其中一个递给了小乞丐,剩下那个,则是自己吃着,老乞丐不像是那些饿急眼的人,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反而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口一口的,想必以前的家世,很好吧? 萧若尘心中这样想着,又是从储物戒中,将剩下不多的食物,还有那装满了灵泉水的葫芦,也全都取了出来,一并递给老乞丐。 那老乞丐倒也不含糊,接过之后,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水瓢,并不嘴对嘴的喝,从此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教养很好,也更加肯定萧若尘心中的猜想。 向着一旁的小乞丐望去,小乞丐看上去是一个少年,看上去,也极为狼狈,一双原先白嫩的手,此时看上去布满了伤痕,原先恐怕是个富家公子。 想到这里,萧若尘忽的想到了小胖,宋天奇… 这个小乞丐此时也是一口一口的吃着,瞥了一眼萧若尘,语气淡淡的道:“这位仙师有什么要问的吗?” 萧若尘心中惊讶,自己有表现的如此明显吗? 整顿了一下心中思绪,这才开口问道:“你们这里的粮食,都是从哪里买的?” 本来昨天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也是问过少年的,可惜少年并不知道,那粮食是从另一个人手上买来的,那个人也并不认识。 “嗯…二位是要问那个粮食?”沙哑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正是那个老乞丐发出的,此时老乞丐手中面团吃完,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副舒适的样子。 萧若尘点点头,老乞丐这才继续道:“许氏粮店,沿着二位刚才进来的那处街道,一直往南走…见到一个拐口,再往西走…” … 片刻之后,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道了一声谢,又取出了一些银子给二人,这才向着这老乞丐所说的许氏粮店而去。 小巷之中,老乞丐望着萧若尘离去的方向,眼神之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而后靠着那冰冷的墙壁,打起了盹。 … 许氏粮店,是这数条街内,最大的粮店,粮店主人的口碑很好,每逢灾年,店主人都会低价贩卖粮食,曾经因此救过很多人,所以在偌大的青州城,这片dc区中,名声极大。 老板姓许,不知其全名,于是便有人称之为许善人,后来不知为何又叫成了许善仁,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也就背地里都这么叫着,叫的熟了,店老板为人很是热情,与这十里八街的邻里邻居们,关系很好。 经常会开仓放粮,虽然不多,但也救了这十里八街内的许多乞丐。 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停下脚步,注视着面前的许氏粮铺,房子很大,其中的人却不多,店门口的柜台上,趴着一个少年,正专心致志的看着一本书,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走入店铺内,萧若尘便是望向少年手里的那本书。 第二百零二章 阴神鬼仙 萧若尘发现,这少年正看的这本书,正是曾经古铃星看的那一本,聊斋异闻录,记载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些聊斋志异的故事,颇受凡人喜爱。 据说写这本书的人,乃是一名修为很高的修真者,这书分为内外部,外部四十九卷,内部九卷。 外部记载着的是一些聊斋志异的故事,像是画皮、以及很经典的兰若寺等… 当然不只局限于故事,还会介绍一些草药之类的,以及草药的用途,至于草药如何使用,则是记录在内部书中。 内部记载着的,都是一些十分诡异的,术法…之所以说十分诡异,因为这些术法大多都与诡异有关,其中包括画皮之术,治疗各种外病的方法,招魂之术、扎纸人、风水布局、诡异的针灸之法… 九卷分别是:符咒、通灵、画化、手决、请神、相卜、风水、内炼、炼物。 有点类似于玄门五术,只不过这个比较杂乱,而且比较诡异,算是走的旁门之路。 流落在民间的,估计也只是这聊斋异闻录的外部,内部也会有,只不过很少,可能会掌握在一些游方术士手中。 … 此事这少年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两个人走入店铺,这少年的样子让左丘明微皱眉头,咳嗽了一声。 “咳!” 然而却是这轻微的咳嗽声,这少年也不知是打了什么鸡血,一跳三寸高,手中一个激灵,把手中的聊斋异闻录给扔飞了出去。 此时这少年,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紧张的环顾着四周,肉眼可见的,额头上出现了冷汗。 “别…别别杀我!”少年四处张望着,口中不断出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声声阿弥陀佛的念着,似乎只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诡怪就不敢近身了一般。 然而真的出现了诡怪,这样并没有什么作用,佛号,由普通人念出,并没有太大作用,估计也只能震慑那种低等的游魂,就是那种右眼不可见,也没有多少能力,只能制造一丁点幻象迷惑人,把人吓得六神无主,肩头阳火熄灭或变弱之后,才能杀人的诡异。 这佛号本身也是很好的法门,若是由有修为在身的佛教修士,念诵出声,自然有着无边伟力,就像是六字真言之类的一样,莫说是震慑鬼怪,恐怕听见的诡怪,都会魂飞魄散,被佛力净化。 此时那少年,似乎也是回过了神,睁开双眼之后,环顾一圈四周,发现只有左丘明和萧若尘这两个白衣客人,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面色也不再紧张了。 “嗯!你们两个,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吓我一跳,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你们这么一吓,万一把我的魂吓出去了怎么办? 万一是破坏了我自身的气场怎么办,那可是会生病的!”少年语气显得极为不爽,就差指着二人的鼻子开骂了。 萧若尘注视着这名少年,心中暗道,这少年恐怕是这许善人的儿子,就算不是,恐怕也是极为亲近的人,不然一般人,哪能工作时间搁这看大书。 只是这素养…嗯…也不能这么说,确实是吓到人家了,也正如这少年所说的一样,人受到惊吓,神气就会发散,自身的气场就会紊乱,很有可能生一场小病,当然心性好的人,或者是身体强健的人,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嗯…抱歉啊,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萧若尘嘴角微微勾起,道了一句。 这可让少年气得不行,又是不爽的开口道:“可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吗?进来之前,不能敲下门吗?好让我也有一个心理准备,有一个从全新专着到回过神的过渡期,你们不吱一声,这走起路来,还跟阿飘似的,是个人都会被你们吓到。” “嗯咳…”萧若尘笑了笑,不过又很会收敛起来,恢复那幅平淡的样子:“我们是来这里来买米的。” 少年此时也回过了神,不爽的道:“嗯…说吧,买什么粮食?” “要白大米。” 少年眼神之中,闪过诧异之色,这白大米可不是一般人能吃起的,虽然说明夏古国的土地面积是十分大,产出的大米也不少,但是架不住人多。 一般平民大多是吃小米的,高粱米之类的,或者粗粮,哪有吃大米的? 不过看这两个人,似乎来历非凡,光是看这气质就非普通人能有。 左丘明气质是身上透着贵气,三分傲气中,还带着七分出尘。 萧若尘身上,则是出尘之气十足,有着一种仙气,兴许是经常待在无念峰上的原因,生活久了,或多或少沾上了一丝仙气。 此时,萧若尘看见对方用诧异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由看了看自己…嗯…是挺仙气十足的,只不过在这个凡尘之中,不如无念峰上呆着舒服,天地元气匮乏,只是相对来说匮乏。 无念峰上生活的萧若尘上仙? 萧若尘心中这样想着,随即摇了摇头,自己真是想多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称上一声上仙,师父老人家被称上一声上仙还差不多,可师父老人家似乎也不是真仙,按照远古时期的果位划分,师父现在应该是天仙果位,远古时期也是可以逍遥大千的。 远古时期,人仙为筑基,地仙为结丹,神仙为化神… 曾经,一位名曰吕洞宾的仙真曾说过,鬼仙不离鬼,人仙不离人,地仙不离地,神仙不离神,天仙不离天。 所以阳神显现,也就是化神,即为神仙。 阴神的出现,可以在元婴大成之前,直接元婴出体,因为此时元婴未大成,一旦出来便会沾染尘世浊气,便再难以化阳神,出来的自然是阴神,所以修炼到一定境界才需要闭关,远离尘世,此阴神,强于元婴,却弱于阳神,但其实某种意义上却达到了长生。 只需等到身体寿元将近之时,阴神出体,进行夺舍,可以进行继续修炼,待到这具身体衰竭之后,进行继续夺舍。 当然夺舍并没有限制,但每一次夺舍会损耗神魂之力,神魂耗尽之时便是归于六道轮回之日,又或者失去记忆,失去修为,化作凡人。 所以才说只是某种意义上达到长生,还是要继续修炼的,修炼神魂,补充损失掉的神魂之力,不然依旧会死去。 而鬼仙不离鬼字,阴神是怕阳光的。 至于打坐之中所出的,可并非是阴神,只不过是普通的灵魂而已,脆弱之极。 第二百零三章 樱花街 阳神也可以进行夺舍,阳神是大成的元婴,已经不太畏惧尘世浊气,可以随意离体,只是阳神是纯净的神魂,只受到天地元气滋养大成的神魂,如果进行夺舍的话,必然会粘到夺舍体内的各种后天浊气,久了,可能会从阳神堕成阴神,而且阳神夺舍也是耗费神魂的,和阴神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夺舍意味着还要舍去原来的身体,化神修士,原先的身体已经练至纯阳,练成了先天一气,可随心所欲,聚散成形… 阳神与纯阳之躯,相辅相成,相互滋养,如今失去了纯阳之体,道行也会受损。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化神修士,绝对不会阳神出体,进行夺舍。 修成阳神的化神修士,瞧不起出阴神的,而出阴神的,也十分敌视阳神修士,恨不得能将之吞噬,好重回大道。 因为阴神再想重新修炼回阳神,是极难。 …… 待到买完粮食之后出来,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并没有单一的只买了一种,而是买了很多种粮食,然而这些粮食都没有问题。 行走在街道上,看着四周的人来人往,萧若尘微皱眉头沉思着。 究竟为什么呢? 难道,这粮食其实不是从这里流露出来的? 不可能,因为要按照那少年所说,自己的那袋粮食是低价买来的,这十里八街的,应该也就只有这许氏粮铺的粮食最便宜。 “这样吧…不如,我们等到这粮铺进粮的时候,我们偷偷跟在后面去看看?”一旁的左丘明环顾一圈四周,低声道。 萧若尘听后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 一连等了数日,终于是等到了尽粮的时候,送粮的马车离开了此处之后,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便是紧随其后。 这进粮食的地方,似乎也在这青州城内,只是很远,一路行了数十里,穿过行人街道,来到了一处美轮美奂的地方。 天上的阳光,已经不再如夏季一般炎热,柔和了许多,每每吹来的秋风,带来一阵阵凉意。 街道两边,种上了许多的樱花树,一整条街道种满了樱花,倒是和皇城之都的十里桃花街,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是这里的建筑风格,竟是有些倾向于扶桑国,此处,名唤樱花街,据说乃是一个扶桑国有名的商人,在此处开设的。 街道两边的扶桑国风格的房屋中,住了许多的扶桑国人,这些人,有一部分是喜爱明夏古国的文化,留在此处的,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人,就不知其来意了。 扶桑古国的文化,最早传自于明夏古国,当时,来到明夏古国的扶桑国使者,带回去了许多明夏古国的文化,其中包括锻剑之术,琴棋书画…等等… 这赏花也是从那时候带回去的,然后又取自了一些其他古国的文化,形成了一股独特的风格。 大部分的明夏古国人,对扶桑国的人,都是不待见的…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不好说… … 秋风吹过,樱花树的花瓣飘落,扑面而来的清香,落在地面上翻滚着,飘向了更远处。 街道上行走的行人,大多数是穿着和服的,或者说叫吴服,这是一种很早以前从明夏古国引进过去的,并非是扶桑国独有的。 这片街道很是宁静,马车穿过街道,停在了一处府邸前,竹木的府邸,并不高大,但却透露着一种简雅的气息。 庭院之中,一个身穿着葱绿色羽织的少年,还有一个身穿着白色羽织的少女,正在庭院之中挥舞着手中的竹剑。 在扶桑国中,所说的剑术,其实就是刀法。 通过观察可以看出来,少女的剑术,要远超于那个少年,剑术飘然,竟然有了一种明夏古国剑术的意味,恐怕不是正统的扶桑国剑术流派。 极远处的一处房檐上,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远远的眺望着这里,此时萧若尘微皱眉头,心中暗道,扶桑国的人? 而另一旁的左丘明,若有所思,片刻开口道:“那府邸之内有修炼者,而且恐怕修为不弱,但具体是什么境界,我却感觉不出来,所以先不要鲁莽行事,我们不如在这附近找些人,打探打探这座府邸。” 萧若尘点头,二人飘飘然的落了下来,扫视一圈四周,左丘明似乎是认得扶桑国的语言,领着萧若尘向着一处地方走。 那里是一处酒屋,就是喝酒的地方,平日里,会有很多的浪客游侠们,会在其中饮酒作乐。 掀开布帘,二人走了进去,可惜这房屋的屋顶不是很高,也好在二人长得也并不高,一走入这酒馆之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酒液的味道,还有一些汗臭味,让萧若尘不由的紧皱眉头。 其中的人不少,叽里呱啦的说是什么,萧若尘却是听不懂,只能大概的通过这些人的表情,推断出每一个人的心情好坏。 二人走入这酒馆之中,其中饮酒的酒客们,却并不觉得惊讶,依旧自顾自的聊着天,再往里面走去,似乎还有单间。 “二位大人好!”此时远处匆匆跑来了一个少女,鞠躬,对着二人行了一礼,样子十分恭敬,也兴许是对每一个人都如此。 少女样貌很是普通,但却十分耐看,萧若尘随意的扫视了一眼,忽然觉得尴尬了,自己并不会这扶桑国的语言,完全听不懂这少女是在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左丘明,张口就是一大串的扶桑国语言,十分流畅。 而后就见得那少女点着头,领着二人向着里面走去了。 里面确实是有单间,推拉的木门,并不高的棚顶,二人也只能坐在地板上,面前不高的饭桌上,上了许多的食物。 左丘明深知萧若尘不喜欢吃鱼类,所以点的都是一些没有海鲜的食物。 扶桑国比较普遍的食物,可能就是寿司拉面之类的,明夏古国中人,很多年前的时候,也是吃寿司的,后来就不吃了,反而被扶桑国的人给学去了。 第二百零四章 地下赌场 萧若尘并没有吃那些东西,而是吃着拉面,细细的思索着一些事情。 “那座府邸,是原一家族的,原一家族是扶桑国四大家族之一…”说到这里,左丘明露出了几分疑惑的样子,而后似乎是想明白了。 “不太敢肯定…但恐怕是有着什么阴谋,说不定与那诡异的粮食有关…”说至此处,左丘明顿了顿,还是细细的思索了起来,想着脑海之中,关于扶桑国原一家族的一些内容。 … 原一家族,曾经,在扶桑国,是最为强大的家族,没有之一,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落了,但依旧是四大家族之一。 最开始扶桑古国之主,便是原一家族族长,可以说原一家族,曾经是扶桑古国的皇室。 而现在的皇室变了,名字叫正京,扶桑国皇室,正京家族,也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古老世家。 … 在吃完了这一顿奇特的扶桑国风格的食物之后,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向着一个地方而去,这是从那个侍者少女身上,打探到的消息… 这是一处由原一家族,所经营的地下赌场,当然其中的黑幕,自然是不少。 赌博只是表面的,往深处探究的话,会牵扯出一条很长的鱼线,其中的利益关系,盘根复杂,非是三言两语所能道清的。 … 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停在了一处高楼之前,若说这楼有多高,倒也不是很高,十丈左右,竹木材质的高楼,其中很是凉爽,这高楼之内,阳光也照射不进来,只有微微的冷风,能吹进来。 走入其中,汗臭之味,扑面而来,还有一些人激动的呐喊声,都是一些叽里呱啦的扶桑国语言,而一旁听懂了语言含义的左丘明,微皱着眉头,面上透着不悦。 走入深处,有两个侍女,站在柜台边,透露着一种假笑,十分不真实的笑意。 其中一个侍女,看了萧若尘与左丘明一眼,说出了一口流利的明夏古国语言,这套语言,乃是人族通用的,除了一些海外蛮夷,基本上都会用。 扶桑国人,每十个人,有一个会用很正常。 “两位大人,欢迎…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们这里是赌场对吧?”左丘明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眉宇之间自有一抹傲气,左丘明本身就是一个富家公子,不要看这一路走来,对普通人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但左丘明深知这种地下赌场,经营的都是一些什么买卖,心中瞧不起这些人。 那侍女依旧是面带假笑:“对的,这位大人,这赌场还在深处,请随我来。” 说着,便是引着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向着更深处而去,来到一处庭院,穿过一片樱花园,停在了一处竹楼前,一片很大的竹楼群,竹楼之中时不时传出兴奋的叫喊声,或者是十分愤怒的击打声。 像是在愤怒的拍着桌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不玩了!绝对不玩了!再玩,老子反手就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萧若尘眉头一挑,这赌场之中,居然还有明夏古国的人? “这位大人,所谓物极必反,输了这么多钱,想必下一把就可以赢回来了。”一道女声劝解道,这女子的声音很是娇弱,声音之中透露着魅惑之意,让人浑身骨头发酥麻。 “靠!老子还说不玩就不玩了!回去睡觉去!” 这句话道完,竹门被推开,一个强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锦衣服饰,身上透露着富贵之气,一看就是一个有钱人。 这中年人望了一眼左丘明与萧若尘,冷哼一声,突的来了一句:“小心赔的裤衩都没有!” 说罢,中年人便是走了。 此时竹楼之内的景象,也是呈现在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眼前,一张张长桌子上,两边站满了人,桌子的尽头,一个矮个的男子,摇着手中的色子,然后扣在了桌子上。 玩法很简单,基础玩法就是压大压小,四点及四点以下,便是小。 四点以上,八点及八点以下,便是平,八点以上,自然是大。 也可以单压数字,若是真压中了,得到的钱会更多,一共是两个骰子,每一个骰子上六个点,两个,自然是十二个点。 此时其中的人,正玩的热火朝天,还有一些人,玩红了眼,看得萧若尘心中微微摇头,因为…那摇色子的,是一个修真者! 随便做一些小手段,自然会赔得倾家荡产,然而做买卖,总是要英明一些,不能一次性让客人输的太多,又要保证客人当中,要有那么几个大赚特赚,好满足一下客人的虚荣心。 … 这边的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随便的在赌场之中输了一些钱,期间,一直在打迎着四周的客人,只是些客人当中,居然还有一些人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想来是身份比较特殊。 但从这些人的身上气势来推断,恐怕是官员! 而这地下赌场,也不单单只是赌场,更是一处人口贩卖的地方,进行非法交易,凡明夏古国所不允许,在此处间皆能看见。 一些富贵商人,会在此处买上一些奴隶,至于回去做什么,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个人喜好,也可能是用于收藏。 萧若尘心中,一直很不爽,可惜一旁的左丘明,一直拦着萧若尘,让萧若尘不好发作。 而且在此处,还卖着一种奇特的物品,名唤极乐散,其实就是一种毒品,会使人上瘾,产生很强的依赖。 想起这极乐散,萧若尘却是想起了小胖子宋天奇…然后又想到了这极乐散,如何流通进明夏古国的? … 一处单间之中,不高的房屋中,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对坐而饮茶,一旁的左丘明,徐徐的说着:“这极乐散,之所以可以流通入明夏古国,无非是因为有内部人,有地方官员想做这一笔大买卖…” 这是暴利,如此之大的暴利,足以让这帮黑心的商人,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买卖了。 第二百零五章 原一家族 自由交易,不分任何地界,凡是有利可图,黑心的商人们都会不惜一切。 人的本质,不过是拥有智慧的动物而已,也是因为如此,人的危险,是要远超于其他动物的,人懂得如何隐藏起自己的爪牙,待到有利可图,有肉可咬食,便会撕碎伪善的面具,不惜一切代价,践踏一切…包括…道德! …… “没想到,渗透的如此厉害,恐怕是魔教中人,搞的鬼!”左丘明面色严肃,身上泛起了杀气。 修真门派,可以容忍凡俗中古国王朝之间的战争,但绝对不可以容人有魔道中人插手,像是极乐散这种东西,就更不允许存在了。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凡人之间的争斗了… 待到事情查清楚,就可以将这一切连根拔起,所有恶者,都必杀无疑! 此时的左丘明,身上又一次升起了那种漠然,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冷漠,随即望向萧若尘。 此时,萧若尘正在沉思着,沉思着一些事情… …… 樱花开得灿烂,一阵秋风吹过,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花香。 据说扶桑国在很久以前,叫做东瀛国,那还是在原一世家统治的时候。 这座庭院,与其他的庭院不同,这是古东瀛式的建筑风格,很是古老,竹木的庭院,庭院上是碎石子铺成的平面,最中心处,还种着一棵樱花树。 此时庭院之中,正有一个女童,看上去不过八九岁那样,一身淡蓝色的和服,手中握着一把竹刀,不断的挥砍着,额头上尽是汗珠。 木屋中,地面上还跪坐着一个少年,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十二三岁吧,一身黑色的羽织,此时这个少年正用一只手拄着下巴,打着瞌睡。 天一若水流剑道,乃是一种很古老的剑术体系,如今还会的,除了原一家族的人,也没有几个人会这种古老的剑术。 水,很奇特,可载舟亦可覆舟,平和之时,平静的像一面镜子,奔腾起来就像是滔滔不绝的江河,又像是决堤的洪水。 可刚可柔,这便是天一若水流剑道的意义,他不仅仅只是注重于剑术形体,更要注重其内涵,要有着一颗可以容纳一切、承载一切的若水之心。 “古悦…这剑术学起来多累挺,不如歇一会,锻炼也总是要劳逸结合,你还小,再把身体锻炼坏了。”少年朗声开口,说的却是各大古国之间,通用的语言。 “不用了。”娇小的人影想都没想,就给回绝了。继续的挥舞着手中的竹刀,在空中发出破空之声。 “咻!”凌厉的气势,将一朵樱花瓣,切成了两部分,飘飘然的,落在了地面上。 原一古悦,是当代原一家族之中的,天之骄女,不满十岁,剑术切远超于同辈人,乃至于比她年龄还要大的哥哥。 当然这与刻苦用功,也有一定关系,但也不可否认的是,其剑道天赋之高,被当代的原一家主认为会是本族之中,百年以来,天赋最高的人。 可惜,这个孩子并不是原一家族的人,乃是原一家族三长老,在许多年前,一处村庄的废墟里,捡到的弃婴。 从小养大,完全是当作自己的孙女来养的,可毕竟,确确实实,是没有原一家族的血统,但在原一氏族之中,却有着公主一般的地位。 这孩子从小不喜欢与人说话,反而对剑术格外的痴迷,研究各种古国的剑术,甚至,将剑术视为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 这道娇小的人影,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缓慢的纳刀归鞘,这才是走回了屋去,跪坐在茶桌边,饮了一口茶水。 一旁少年,满心的疑惑,他不懂,无法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为什么如此痴迷于剑术? 那东西挺累的,女孩子总要拿这个东东,将双手磨出了许多的老茧,这一好在他们原一家族,有着许多的药方,不然,自家妹妹这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可就要没了。 炼气三重的修为,就连自己这个哥哥也比不过,也难怪是天之骄女。 微微摇了摇头,端起茶桌上的茶杯,抿上一口,感知着茶水在唇齿之间的淡淡清香,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一边的古悦,则是很熟练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动作很是优雅,时刻透露出大家族贵女的气息。 “古悦啊…”远处传来了一道的略带着几分沧桑沙哑的老者声音,古悦听后,那张小脸之上,总算是透露出了几分喜色,带上了几分笑。 “爷爷!”站起身,就发现远处走来了一个,身穿着黑色和服的老者,腰间时刻别着一把竹刀,一头花白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老者走了过来,将娇小的人影抱起,空中转悠了两圈,这才又给放下,老者喜笑颜开的道:“好家伙,你又胖了,要是再沉一些,爷爷我都抱不动了。” 一旁的少年听后心中腹诽,这个老者,便是原一家族的三长老,是一名先天的武道强者,别说抱一个如此之轻的小姑娘了,就算是千斤巨鼎,也是轻松之极。 原一家族,如今没落了,族中也就有为数不多的几名先天武道,原先的罡气强者,在许多年前的那场争斗之中,已经尽数死去了。 但是传说,在原一家族内部,还有着一位老头,是罡气武道武者,只是已经时日无多,所以很少会出现。 具体族中究竟是什么情况,就连元一正明也不知道,这都是属于族中的机密。 … “嗯…你这是在这里偷懒哦?”老者望向原一正明,面上略带着几分不悦,越看心中越是来气,他这个亲生的孙子,怎么还没有古悦来的勤快一些,看来能继承自己刀术的,只有自家孙女了。 可是这么一想,越看他的这个亲生的孙子,就越是来气,恨不得上去,给他来一个爱的铁拳,让他争一争气。 转头看向自家孙女,面色更加和蔼可亲了。 第二百零六章 不,是善意的警告 “爷爷…我想出去,透透气。”罕见的,原一古悦想要出去透透气,老者眼神之中,透露着几分诧异,不过慈祥的笑道:“好!记得早些回来吃饭。” 原一古悦点点头,便向外面而去,穿上那双经常会穿的鞋,走出了这处府邸,慢悠悠的来到了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有偷偷看向这里的,低语着什么? “这是…原一家的贵女?真是稀奇,居然会出来透气来,据说原一家的这位贵女,很少出门的。” “嗯…看来这位小姐真的嗜剑如命,出门腰间都会别着竹剑…” 一众人窃窃私语着,古悦丝毫不在意地穿过人群… “该去哪里呢?” 环顾一圈四周,古悦心中这样想道,走着走着,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拉面馆前。 此处既是面馆,也是客栈,一楼为面馆,二楼为客栈。 汤鲜居 红木的牌匾上,三个青色大字,韵味十足,出入这汤鲜居的人也不少,看得出,这里似乎很出名。 缓步走了进去,此时,其中正有许多的人吃着汤面,每两处桌前,都会隔着一处木板,让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享受美食的空间。 汤鲜居内的氛围,很是宁静,并没有酒馆当中,那种吵吵闹闹的氛围,人们都在自顾自的吃着汤面。 点上了一碗汤面,寻了一处空位坐下,这位原一家的贵女,便是吃了起来。 … 此时夕阳的余晖,自远处的天际洒下,落在这片街道上,再加上街道两边的樱花树,说不出的美丽。 萧若尘一个人走在这有些冷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觉得太枯燥乏味了一些,所以要寻一些事情干。 秋风卷起地面上飘落的樱花,吹拂着,向更远方而去了。 一处剑道馆门前,萧若尘停下了脚步,静静的注视着这处剑道馆,其中许多的少年少女,正在挥舞着手中的竹剑,练习着劈砍的动作。 最前方不断巡查的,时不时点点头,是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边巡查着,边从衣袖之中,取出什么东西送入口中咀嚼着。 感觉到剑道馆外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中年人微微转过头,面带笑意地望向萧若尘,微微点头示意,很是有礼貌。 无我剑道馆 所传授的,是一种叫做无我一刀流的刀法,扶桑国人的刀法,有点类似于棍法,如果能将棍法研究透彻的话,那么刀法也很好学会。 … 萧若尘见对方如此有礼貌,也只好点头回礼,而对方笑了笑之后,用一口极为纯正的明夏古国语言开口道:“这位明夏的朋友,不如进来交流一下剑术?” 萧若尘点点头,他见这拔刀术也颇为有趣,而刚才的那个中年人,也有着炼气九重的境界,在凡尘之中,也算是一个后天高手了。 这个无我剑道流,有一部分是借鉴了居合道,也就是拔刀术,扶桑国的刀法,主要以快着称,拔刀术便是其中的典范。 … “哈…啊!”一个少年大喊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竹刀,冲了上来,却被萧若尘随意的一闪,给躲开了。 主要是萧若尘如今的修为,使之六感极为强大,再加上主修神魂的三元养魂法,感知能力再一次得到增强,像这种看上去很快的挥舞速度,在萧若尘眼中,其实是很慢的,不止是视觉能跟上这刀挥动的速度,身体更是能及时作出反应,很轻松的便是躲开了。 … 一旁,萧若尘落坐在地板上的一处蒲团上,对面的中年人正在沏着茶水,片刻清香升腾,茶杯被推到了萧若尘面前,中年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明夏古国的朋友,请。” 萧若尘接过茶杯,端到唇边,并未喝,只是淡淡的道:“阁下故意接近于萧某,不知所谓何事?” 中年人嘴角勾起:“有如此明显吗?” 萧若尘沉默不语,眼神望向远处,天际最后一丝夕阳,被黑暗吞没,黑夜已经到来。 这个中年人,分明就是那个老乞丐,就是萧若尘在小巷之中,遇见的那两个乞丐之中的那个老乞丐。 对方不知从何时,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对方盯住自己,究竟为何?萧若尘不知道… 至于萧若尘为什么看出来了,只能说这个老乞丐,隐藏的不太好,刚才从衣袖当中掏出来吃的,分明就是萧若尘给那老乞丐吃的面团。 那面团,萧若尘一眼便认出了,因为也只有萧若尘,才能做出这种奇葩的面团,面团里面还有野菜叶,这事,还要从尘缘峰的时候说起… 那个时候,燕寻会给萧若尘带一些面粉,但光吃面粉,确实吃不出什么滋味,而且,总不能把面粉炒熟了,就往嘴里面吃吧,于是萧若尘便做成了面团,往里面送上一些用盐水腌好的野菜,这样一个野菜面团,便出来了。 这样的野菜面团,萧若尘在尘缘峰,连续吃了好几年,上了无念峰之后,也没有太大的改变,那无念峰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食物,竹笋算是为数不多的了。 好在那竹子似乎非是凡物,纵然是凛冽寒冬,竹笋也照样长得完好,不然萧若尘就只能成天辟谷,撑不住了,就去尘缘峰找自家燕寻师兄。 也兴许是待在无念峰上的那几个孤独的年月,让萧若尘的性子,也变了一些,随后下山的所见所闻,让萧若尘心态,又一次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今的萧若尘,也是只有在几位师兄和自家师父面前,才会露出笑意,平常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倒是和当年进入尘缘峰的时候,看见的那几位师兄,有几分相似了。 而对面的老乞丐,嘴角裂开,笑了笑:“居然被这样轻易看破了…” 随后,老乞丐面色严肃了起来,低沉着声音道:“老头子只是来告诫一下二位,不要继续查下去了,有些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其中的水很深…” 萧若尘面色冷谈,不冷不热的道:“我可以理解为是威胁吗?” “不!阁下可以理解成是善意的警告…”老头子笑了笑之后站起身,回过头,跟那帮学徒们说了一声之后,走出了剑道馆。 第二百零七章 正阳王 天空之上星光璀璨,月亮似乎更圆了一些,也更大了一些,只是依旧很是清冷,一如那无数岁月之前一般…也和自家师父一样… 自己都跑出来这么久了,师父也不来找自己… 萧若尘心中,说不出来的情绪感,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那个中年武士已经将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副老头子的样子,一呲牙一咧嘴,身影消失在了一处小巷的阴暗角落里。 只有在黑夜,才能看出天空本来的颜色,赵君一师兄曾与萧若尘说过,那天空之上的每一颗繁星,便是一处宇宙,那是九天十地之一的洪荒星域,就在我们的头顶。 去到那星空极巅,那是云雾缭绕,再往上,便可去到那传说之中的九重天! 但凡修为达到化神的修士,很大一部分都不在四海八荒之内了。有的去到了那洪荒星域之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缘,在那偌大的星域之中,也不会迷失方向,因为家就在自己的脚下。 四海八荒庞大到足以承载整片洪荒星域,大到不可思议… 这四海八荒要远比那洪荒星域还要古老,传说之中,此地曾经诞生了无数仙圣神佛,然而他们却全部消失不见了。 也许去到了那九重天吧? …… 一个人漫步在这星空之下,看着那头顶之上璀璨的星空,那是再无念峰上看了许多年的星空,有一些星辰暗淡下去了,却又诞生了许多新的星辰。 只是以前,与自己一同的,还有师父和师兄们,如今却只有自己。虽然师父冰冰冷冷的,萧若尘甚至怀疑,自家师父修炼,是不是已经修炼得太上忘情了? 街道之上的行人极少,萧若尘独自一人逆着人群,也不知该往哪里走。好似是一个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孩童,心中堵着一口气,不肯回去。 “这位同修,花好月圆,何不与我饮上一杯?”远处一道略带着几分飘渺的声音响起。 萧若尘微微转过头,循声望去,却见一道白衣人影,此时正坐在一处砖瓦房的房檐上,饮着葫芦中的酒,招呼着萧若尘一同来饮酒。 那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也就是刚刚步入中年人的范围,样貌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小撮山羊胡,也不知道是怎么留起来的,看上去是说不出的怪异,透露着出尘潇洒的意味,好似一个月下仙人。 然而从刚才到现在,萧若尘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好似的如同空气一般,如果对方不出声,恐怕萧若尘,依旧是发现不了对方,而如此是有两种情况,要么和萧若尘的修为差不多,却会一门极为强大的隐秘之术,要么就是修为远胜于萧若尘。 萧若尘望了一眼对方,脚尖点在地面,轻飘飘的落到了那房檐上,与对方相坐在那房檐上。 “好小子…品尝一下我这美酒吧,这可是六十年的美酒,一般人可是喝不到的。”这白衣中年将手中的酒葫芦,递给萧若尘。 萧若尘随手接过之后,并不是嘴对着嘴,而是仰着头,饮了一口,皱着眉头:“这酒怎么有股茶味?” 如果不是对方说这是酒的话,恐怕萧若尘也不会相信,因为喝起来,却像是在喝茶水一样,完全没有白酒的那种感觉,也并不呛鼻子,很是清新。 “还不知前辈名号?”萧若尘微微转过头去,望着对方那出尘的气质,好似月下仙人。 “呵哈哈哈…名号吗?你可以称呼我为…青莲隐士…”这白衣中年人笑了笑,朗声开口,然而这个名号,却让萧若尘一怔。 青莲隐士,似乎在何处听过…那一次,在皇城之都赏花宴上,曾经听过这青莲隐士的名号,没想到在此处就能见到。 萧若尘心中微微吃惊,然而此时却听到那白衣中年人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晚辈不知…”萧若尘微微摇头,又是仰头饮了一口酒。 白衣中年人微微抬起头,望向满天繁星,眼神之中透露着追忆之色,陷入了深沉的回忆。 “许多年前…明夏古国…” …… 许多年前,明夏古国之中,曾经有一位唯一的王爷,叫正阳王,也是唯一一位异姓封王的人。 曾经与先皇牧镇,称兄道弟,然而数十年前,却发生一件大事情,一时震动江湖。 正阳王府,一夜之间,数千人,被屠戮一空!那是…一个寒冬雪夜,鲜血落在地面上,如同是绽放开的梅花,妖异美丽… 大雪纷纷而落,落在地面之上,变得鲜红一片,一具具尸体,横倒在雪地中,火光冲天,偌大的正阳王府,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浓烟滚滚之中,传来无数人喊杀的声音。 数个时辰过后,偌大的正阳王府之内,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无数房屋也只剩下了残骸… … “啊…啊啊啊!”一个丰神如玉,背后背着一把长剑的白衣中年,失声了的痛哭,跪倒在那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双手抓紧了地面上的白雪,又在手中化成了无数水珠,流逝而去。 “宗泽兄!!宗泽兄!”白衣中年踉跄的站起了身,已经不复那副潇洒的样子,头发带上了几分凌乱,他踉踉跄跄的走入王府之中,走入那废墟里,环顾四周,拼命的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然而却久久的听不到答复,声音回荡在残垣断壁般的王府里。 “宗泽兄!我是你的挚友啊…是我,太白啊!”白衣中年人如同疯了似的大喊着。 翻遍了地面上的尸体,可却不见一具,是脑海之中的那个熟悉人影的。 最终,在不懈的寻找下,并没有找到脑海之中的那个熟悉人影的尸体,却在一处地窖里,一处木柜中,找到了一个沉沉睡去的孩童,那孩童身上被插了几根银针,封住了气息,这才得以在这场大难之中,存活下来。 而那孩童的衣襟之中,还藏着一枚巴掌般大的玉佩,上面的字迹,是新刻上去,字迹的主人似乎当时很是慌乱。 第二百零八章 身世之谜 那玉佩的正面刻有两个小字,若尘,玉佩的后面刻着一个字,萧… 白衣中年,愣愣的看着襁褓之中的婴儿,久久不语… “沙沙沙…”细微的响声自远处传来,似乎有很多的人,这些人脚步不一,但却极其细微如同猫儿一般,隐秘身形与气息,向着这化作废墟的正阳王府之中靠近。 白衣中年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脚下运起轻功,几个纵跃之间,跨过数十丈距离,快速的离开了这处已然化作一片废墟的正阳王府,向着一处山脉而去。 “咻咻咻!”三两道黑影,闪现至眼前,没有寒芒的刀刃,向着白衣中年杀来! 白衣中年轻功极好,三两个侧身,便是躲过杀圈,抽出背后背着的长剑,极快的三剑使出,三点寒芒! 噗的三声,同时响起,三名刺客便是陨命,然而废墟之中,更多的刺客袭来,其中还有几道气息极为骇人,已经是达到了武道大宗师。 黑暗的雪夜,大雪飘飘而落,无数黑暗人影自黑暗之中穿梭着,他们训练有素,隐隐之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杀阵,向着那白衣中年为杀而去,最前方的几名黑衣刺客,完全不顾生命,完全就是以死换伤的打法。 十名刺客倒下,还有百名刺客围上了! 百名刺客倒下…暗中却是射出了无数强弓弩箭!如此强攻弩箭,纵然是后天武道大成者,也会殒命于此! 更何况那弩箭在触碰到真元屏障的一瞬间,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如此恐怖的武器,足已经威胁到先天武道,更何况如此之多的数量。 无数破碎的铁片,四处乱飞着,三两个铁片破开了真元屏障,划过白衣中年的衣角,留下了一两道浅浅的血痕。 白衣中年人咬着牙,一道剑气施展而出,却被数十名黑衣刺客,共同用罡气屏障,阻挡下来,也仅仅是将之震退数步而已,更多的刺客围杀上来! 白衣中年眼神透露的怒气,手中长剑猛的一甩,手腕震动之间,无数剑影,随即是一朵朵血花炸开,一手抱着襁褓之中的婴儿,硬是杀出了重围,向着远处山脉而去,最终消失在了山脉深处。 黑暗之中,显现出七百多名身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刺客,以数千名,面上带着鬼面面具,手中拿着强弩,腰间别着长刀的士兵,停在这山脉之前,不敢深入。 似乎是在畏惧着那山脉深处,这些人只能不甘的退走… … 那白衣中年人,脚尖连点着地面,凭借着一点气机感应,身影穿梭在雪山之中,一个多时辰过后,站在山巅,俯瞰着那藏在大山褶皱当中的这处村庄。 白衣中年人微微低下头望向襁褓中的婴儿,似在犹豫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久… … 嘎吱一声,一间房屋的门被推开了,却见那是一道佝偻的身影,手上提着一盏油灯,这道人影左右四顾着,然后缓慢的推开了庭院篱笆的门。 人影走出了自家的庭院,来到了青村的村口,声音传出的地方。 却见那洁白无瑕的雪地之上,此时多了一用厚厚的白色锦缎裹着的婴儿,婴儿被寒冷的夜冻得有些脸蛋儿通红,泪水结成了一层冰霜在眼眶边。 “咿呀咿呀…” 婴儿看见这佝偻的身影靠近,兴许是感受到那人影手中提着油灯的温暖,居然笑了,样子煞是可爱。 咿呀咿呀叫个不停,两只小手想要伸出来。 此时油灯提近,看得清楚,提着油灯的是一个老太太,看上去不过才六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老太太的面如同是干枯的树皮一般,看见婴儿老太太那紧皱的面皮,不由得往上紧了紧,露出来了一个和蔼的笑意,声音沙哑的道:“这是…哪家的孩子?这大人怎就如此狠心将一个孤零零的婴儿放在这雪地里?” 说罢,老太太右手提着油灯,左手将那婴儿抱住,将婴儿抱在自己的怀中,向着屋内走去了。 …… 故事讲罢,萧若尘整个人已经是愣住了,这个故事,是在说自己? 那个白衣中年人,就是眼前的这位…而那个婴儿,便是自己?! 所以说…自己其实原先是有父母的,不对…不对… 自己究竟是谁? 那故事之中的正阳王,明显是叫宗泽,根本就不姓萧,那自己的父母究竟又是谁? 又为什么会在正阳王府的废墟中,究竟是谁,屠杀了正阳王府满门? 萧若尘此时,已经陷入了混乱…萧若尘虽然一直没说自己执着于寻找自己的身世,可是又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这白衣中年人微叹一口气,望着满天繁星,望向那轮越来越圆的秋月:“我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我并不知道宗泽兄还有一个子嗣,我也并不清楚,我离去的这数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事情的真相,还要你自己去寻找…” 萧若尘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才抬起头来:“前辈,您真的不知道,正阳王府当年满门被屠戮一尽的一些事情吗?” 白衣中年人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吗?我确实是不知道,数十年前,我便是离开了明夏古国,开始周游南云境,北苍境…而当我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如此了。” “那您与正阳王府…又是什么关系?”萧若尘紧盯着白衣中年人,目不斜视的。 白衣中年人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着,眼神之中又一次露出了几分追忆之色。 “宗泽兄啊…是我的挚友,我们从小便是玩伴,曾经还是同一个书院的…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 自从书院离去之后,宗泽兄便是从了军,而后征战四方,年纪轻轻便是成为了将军,而后被封为了异姓王,而我则是不喜朝廷之事…”说至此处,白衣中年人眼神之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缕厌色,转瞬即逝。 “于是我便开始云游四方…” 第二百零九章 纵横 “等一下…”萧若尘打断了白衣中年人的话语,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您是如何认出我的?” 白衣中年人望着萧若尘眼神之中的警惕与敌意,轻笑两声:“我在返回到明夏古国不久之后,便是去了一趟古村…” 萧若尘突然抬起眼,对方如果去到了古村,是否当年的仇家也会查到…不敢想象! 白衣中年人似乎是知道萧若尘心中所想,笑了笑:“当时我是独自一人隐秘身形而去的,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你不必担心…你的阿婆。” …… 待回到客栈中后,左丘明并不在屋内,也不知去了何处,萧若尘一个人,似是失了神般的,回到了屋中,躺上了床。 闭上双眼,脑海之中尽是那白衣中年所讲的事,无论怎样都停不下来,纵然是这数年,在那无念峰上养得良好的心性,也压不下来这杂乱的心绪。 似是海上的一叶孤舟被掀翻,慢慢的沉入了那阴谋的海洋,被那阴谋的海水所包裹,随着海水下的暗流,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飘荡而去。 辗转数次,翻来覆去,却是无法睡着,只好站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着天上繁星和明月。 月华撒在萧若尘的身上,让那有些烦躁的心,安静了下来,一如待在无念峰上的那许多年一般。 盘坐在地面上,静静的运转起玄功,体内真元之气流转,沿着周天运行,渐渐面前升起了白光,隐隐之中,似乎还能嗅到香气。 心慢慢沉了下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神怡气静,万变犹定… …… 远处,一处砖瓦房的房檐上,月华倾洒之下,站着一个白衣中年人,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气势出尘飘逸,似是月下仙人。 双手背负在身后,眼眉低垂着,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纵然如今修为已经远胜于从前。 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探查,可是当年正阳王府满门被屠戮一空,此事依旧是毫无头绪。 不过好在啊,这个孩子,倒算是安全了,至少在身份没有暴露之前,是很安全的。 …… 北苍古境,听雪城,听雪楼。 如今,虽是初秋,可是此地却是飘起了万里雪花,千里冰封,万里雪花,洋洋洒洒,好一片冰雪的国度。 偌大的听雪城,好似是一处凡人王朝一般,冷清的街道上,三两个修真者走过。 一座座千丈阁楼,屹立在这听雪城内,像是直插云霄的巨剑,让人望而生畏。 隐隐之间,一座座阁楼,自上方往下看去,竟是九宫八卦的布局,方圆千里,处处皆是阵法,处处皆是杀机。 这杀机便隐藏在这,迷了人眼的宫灯群中,一座座繁华的阁楼里,恐怕,纵然是化神修士来了此处,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元婴修士,甚至会陨命于此! 一座阁楼之中,这是最顶层,偌大的阁楼内部,茶桌两边,各端坐着一人,其中一人面带着白玉面具,一身玄色长袍,一头长发披在肩头,一双眼睛很是深邃,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让人为之沉沦。 另一边对坐着的,乃是一个斗篷人,斗篷遮面,看不清这人的容貌,只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死气,仿若活死人一般,让人心中为之发寒。 远处的宫灯,发出朦胧的光,照亮了这顶层。 茶多之上一套茶具,此时这个神秘的听雪楼楼主,正在沏着一壶热茶,阁楼群之内与阁楼群之外,似乎是两个世界。 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结界,将那寒冷之气,阻隔在了外面,这阁楼内如同是温暖的春季,让人感觉到了极为的舒适。 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出现在了听雪楼楼主的手中,随手递给了对面的斗篷人。 斗篷人接过听雪楼楼主手中的布袋,用神念查看了一下,确定无误之后,手掌一翻,那个布袋便是不见了,站起身,离去了。 听雪楼楼主静静的注视着对方离去,看见对方的身影,如同清风吹散薄烟一般,渐渐淡去,收回目光,茶水正好凉的差不多,将茶杯端起,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感受着清香在唇齿之间,让心神变得更加宁静。 “左旋,出来陪我下一会棋吧…”嘴唇蠕动,听雪楼楼主,轻声低语了一句。 随即,对面虚空之中,无中生有,慢慢的显现出了一名,身穿着白色斗篷的人,隐约可见那斗帽之下,是一张清秀的脸。 这人的气势很是隐秘,如果不仔细探查,恐怕是察觉不到,哪怕这个人就站在面前,也会察觉不到。 听雪楼楼主衣袖一拂,那茶桌已经变成了下棋的棋桌,横纵各有十九,两个白玉制成的棋盒,白玉一般质感的棋子,与黑玉一般质感的棋子,各放在其中。 这白色斗篷人自出现之后,便是一直默不出声,只是盘坐在听雪楼楼主的对面,手中捏着一枚白子,静静的陪着对面的青年下棋。 “横纵各十九,古今一场局啊…”这个神秘的听雪楼楼主,似是感叹,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对面,身穿着一身白色斗篷的人,依旧默不出声。 阁楼之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如鹅毛一般,飘飘而落下,在地面上越下越深。 最上面的一层,随着吹来的北风,刮向了更远方,灰蒙蒙的天,不见半丝日光,似是一片阴霾,让人没有太多的好心情。 “左旋,你跟我有多久了?”忽然间,听雪楼楼主又一次开口,并微微的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白色斗篷人。 这一次,这个白色斗篷人,终于是开口说话了。语气很是平静,让人察觉不出在说话时的情绪。 “三百四十七年了。” 虽然修真者的寿命,大多都很悠久,可也有着无数的劫难,能真正活到寿命极限的人,少之又少。 修真界中,远要比那世俗界还要凶险万分,各种争斗不休,可能无意之中,便被卷入了一些强大修真者之间的争斗之中。 因果纠缠不断,再也逃不出身去,只能迎接着无尽杀劫。 第二百一十章 盗亦有道 “三百多年了吗?”听雪楼楼主,似乎又一次是在自言自语,右手夹着一枚黑子,并不落下,头微微抬起,眼神望向远处天际。 眼神之中,似古井无波,深邃得可怕,修炼到如此境界,一颗道心已是坚固无比,心性非凡。 三百多年,即使是对一名强修为高深的修真者来说,也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在经历这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之中,对于心性的要求,是极高的。 孩童时期的无知无虑,少年时期的骄傲自满,青年时期的意气风发,中年时期的志满天下,运筹帷幄,老年时期…也只剩下了沧桑… 凡人活不过百年,如果百年便能让一个人满是沧桑,那么三百年呢?千年又会如何? 兴许到了后面只会面无表情的,一颗心也会变得冰冷起来,平静的注视着世间的云卷云舒,王朝更替,诸灵的生老病死… “嗒!”清脆的声音,一枚黑子,落在了那棋盘上,听雪楼楼主,缓缓地站起了身。 转身来到阁楼边,眺望远方天际,不知抱着怎样的一种情绪,轻声开口道:“这人的一生,好似落子一般,落了下来,便不可动了。 可惜那第一个棋子,由不得我们去落,上苍已经帮我们落在了应该落的位置,这也许…便是命运…天数…” 修真者,逆天而行,欲超脱天地,与道永存,上苍,许氏希望所有人皆是凡人,如此昼出夜伏,直到经历生老病死之后,百年黄土。 想要更改命运,便会经历更多的磨难,付出昂贵的代价。 修真途中,种种劫数,三灾九难十二劫… 天劫…地劫…人劫! … 远方的天际,雪花飘飞,遮蔽了更远处的风景,仰听雪楼,楼主无法看得更加真切。 “不论您做出怎样的选择,属下永远的都会追随着您…”身后的那个白袍人,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开口。 “啊…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听雪楼楼主语气,变得让人难以琢磨了起来。 “面具…带的太久了,再想摘下来,恐怕非得伤筋动骨一番不可…我乏了,你退去吧。”说至此处,听雪楼楼主摆了摆手。 随即身后的那道白袍人影,亦如同清风吹散了薄雾一般,渐渐的淡去了。空气之中不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显得十分神异。 远处穿着碧绿色衣裙的人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听雪楼楼主的身后,踮起脚尖,双手捂在听雪楼楼主的眼睛上,笑意盈盈的道:“猜猜我是谁?” 听雪楼楼主那面具之下,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意:“好了,不要闹了。你不是一直跟着赵君一吗?” 少女显得有几分生气,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幽怨的道:“哥哥你一点都不好玩,还是赵君一好!” “呵呵…”南鸿离怨微微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家的好妹妹,反和一个外人,如此亲近,莫非真是自己这个哥哥,不称职吗? 也许吧…对方确实很会哄小姑娘。 “好了好了,欣然,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赵君一他欺负你了?”南鸿离怨笑着开口道,语气之中透露着几分宠溺。 “才没有呢,赵君一比老哥你强多了。”南鸿欣然转过头去,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这一件碧绿色的衣裙,随即又开口道。 “这件衣服,便是赵君一送给我的。”说这话时,南鸿欣然很是高兴。 南鸿离怨轻笑一声,探出手掌来,轻抚着少女的头发:“嗯…看来赵君一把你照顾的还是蛮好的,看这小脸上,又多了二两肉。” …… 青州城,天蒙蒙亮,晨曦洒下,冷风瑟瑟,秋意十足。 一处地方,很是热闹,围着许多的人,似乎是一处钱庄。 钱庄之内,几个黑布蒙面的人,肆意的在钱庄之中抢掠着,至于原本钱庄当中的那些人,全被他们绑了起来,扔到了地面上。 这些被绑来的人,有老有少,面色大多都透露着恐惧,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这帮穷凶极恶的绑匪们给惹急眼了。恐怕就会小命不保,所以都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官兵将钱庄围了好几层,但碍于其中的人质太多,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角落之中,一个老年妇女,怀里面抱着一个小女孩,此时那小女孩正在瑟瑟发抖,蜷缩在那老年妇女的怀中:“奶奶…我们…会死吗?” 老年妇女虽然也很惧怕这些人,也不知究竟会不会死,但依旧是语气平淡的笑道:“不会的,这些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为什么呀?”小女孩探出半个脑袋,似乎有几分好奇,好奇战胜了恐惧,使她问出了声。 老年妇女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在装银子的那几名蒙着面的人:“盗亦有道,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毕竟也从我们身上,捞不到什么好处。” 小女孩听了之后,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大胆的露出了脑袋,环顾着四周,紧张的人们,以及肆无忌惮的往麻袋里面放着银子的抢匪们。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芝麻糕,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递给了自家奶奶,声音依旧是带着几分胆怯的道:“奶奶…生日…生辰快乐。” 老年妇女面带笑意的接过芝麻糕,掰了一半,和小女孩一人一半,吃了起来,仿佛这里不是什么正在受到抢劫的钱庄,他们也不是被抢匪绑来的人。 此时其中一个守在门口,腰间别着长刀的蒙面人,注意到了这里,面色冷然的走了过来,皱着眉头。 老年妇女连忙将小女孩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伸出手,将那半块没有吃完的芝麻糕,拿了出来:“只是半块芝麻糕而已,今天是老身的生辰。” 那蒙面人看了一眼那半块芝麻糕,以及躲在老年妇女身后,身体颤抖的小女孩,而后微微点了点头:“生辰快乐。” 说着,竟是蹲下身,给了老年妇女一个拥抱。 第二百一十一章 城中闹事 此时,正在钱庄之外的官兵当中,正有着一个中年男子,面露焦急之色,不断的思索着对策。 另一边也同样有一个中年男子,只是这中年官差,长得一幅尖酸刻薄的样子,心中思索的却是如何将人质完好无损的救出,好长一长功绩。 片刻之后,这个长相一副尖酸刻薄样子的中年官差,冷哼一声:“这群贱民,居然胆敢抢略钱庄,真当是胆子肥了!” 一旁的另一名中年官差,心中暗骂了一句,要不是这群家伙,把粮食价抬的这么高,搞得好多人都买不起粮食吃,至于会出现这么多乱子吗! 可惜,抬高粮价这个事情,不是他能管的,这其中的水很深,利益关系十分复杂。 … 却是昨夜之时,据说,是有几名士兵,抢了几把强弩,逃出了军营去… 不多时,穿着盔甲的士兵,将这钱庄便是围了起来,为首的似乎,是这群不到百人士兵的领头。 这似乎是一名百夫长,一身黑色的铁甲,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面色冷然的注视着那钱庄里面,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一身肃杀的冷意,让人不由打颤。 周围的几名官差,很是畏惧这名百夫长,畏惧那身上的肃杀冷意。 然而接下来百夫长的一嗓子,却似乎不符合这个百夫长的样貌:“王大壮!你个臭小子,好好的兵不当,居然跑这里来抢钱庄来了!给老子滚回来!” 随之,那钱庄之中传出了一个壮汉的声音:“老子不当兵了!还是抢钱庄发财容易!” 这名百夫长嘴角一抽,面上的怒意更盛,自己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孬种?! 百夫长冷着眼注视着里面:“你小子好好想想,你要是被逮着,这可是要砍头的!你现在给我走出来,我可以保你一命,不然的话,老头子就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谁来了也不好使,老子就是要抢钱庄,你们这帮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成天就会画大饼!” “铮!”怒上心头,百夫长从腰间抽出了长刀,发出了精铁交击的声音:“我看你小的是不想活了吧!老头子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此时旁边那名看上去有些尖酸刻薄的官差眼珠子咕噜一转,心中一惊,里头那个正在抢钱庄的壮汉,竟然是杨老将军的孙子! 思索至此,面皮不由一抽,心中难办了起来。 这算什么事啊?老将军的孙子,居然成了强匪…老将军似乎还有一个儿子吧,貌似是叛军的统领… 这一家人,好像除了老将军,和如今的镇南将军以外,怎么全都成… 思索至此,这名尖酸刻薄的官差,心中觉得更加难办了。 而此时那钱庄里的抢匪,似乎更加嚣张了:“老子抢的就是你们这帮家伙,我还有劫富济贫呢,搞不好以后,老子还会是一个山贼王!” “吸…”此时那百夫长面色胀的有些发红,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自压下心中怒气,猛的双腿一夹马肚,便是冲入了那钱庄里。 一个翻身下了马,随后那钱庄里边,便是发出了嘭嘭嘭的声音,过了好一会,七八名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壮汉,被那名百夫长,硬是拿刀堵在身后,给赶了出来,随后被周围的士兵给绑了起来。 环视一圈四周,百夫长上了马之后,将长刀收回刀鞘之内,待着一群人走了。 只留下了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官差,片刻之后… “都散了!都散了!再敢看,把你们通通抓进监牢里!”闻听一名官差如此之说,周围的百姓作鸟兽散状,纷纷散去了。 …… 似乎是到了雨季,可又感觉天有些不正常,天空阴沉沉的,如同是打翻了的墨汁,深浅不一的,好似是一幅山水画。 冷风瑟瑟的吹过,天空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落在地面形成的水洼里,掀起了一大片涟漪。 道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冰冷的雨水,打落了樱花瓣,让樱花的颜色带了几分苍白。 更远的北方,北城关。 冰冷的雨水打在地面上,地面已是一片狼藉,许多建筑坍塌,地面的沟壑之中,还有着浓郁的血色,空气之中,还有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座古城,已经是死寂一片,人去楼空,冷冽的风吹过,席卷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片古城。 更远处的荒原之上,一道黑袍人影,行走在雨水之中,周身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将雨水和冷风阻隔在外,仔细看去,脚步也并没有落在地面,而是距离地面足有一寸,踏空而行。 黑袍遮住了面,看不清脸,只有一片黑暗,身上透露着如同活死人般的气息,光是往此处一站立,便是让方圆数千里之内,多上了一层死气,就连天上的飞鸟也不敢经过此处,只得绕路而行。 一步踏出,瞬间跨越了数千丈距离,来到了北城关的城中,行走在这死寂的街道上。 忽的,这个黑袍人抬起头,望向苍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蓦然间,身形化作了一股黑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处而去,百里距离,不过转瞬即过… …… 山高险峻,直插九霄,山路陡峭,非是常人所能攀登,自上方往下望去,整条清尘山脉,似是一条蛰伏的潜龙,灵气十足。 有几座山峰,直插青云,自下方也只能看见云气氤氲,似有仙鹤之声缭绕,山势陡峭,仿若有仙人,居住于其上。 云霞明灭之中,高山之上,亭台楼阁,在那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好似传说之中的仙家府地。 玄门圣地之一,太上清尘仙门所居之处,仙灵之气十足,真好似夺天地之造化,只是平常之时,周围布满了幻阵,纵然是一些修为很深的修真者,亦无法观测到仙门的全貌。 只有特殊的时候,风吹去了那浓郁元气凝结成的雾气,才能隐约可见其仙家之景一二。 秋水崖上,秋水古潭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一身白色羽衣的人影。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东海妙华仙境 秋水崖上,秋水古潭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一身白色羽衣的人影。 周身一层冰冷飘逸的气息,长发披在后背,两缕发丝绕到耳前,飘然而动。 这道人影光是往此处一站,却好似融于天地之间,似存在,又似不存在,如在世唯一的仙神,可又带了几分孤寂。 秋水无念背负双手,秋水古潭倒映出她的身影,清风拂过,秋水古潭掀起涟漪,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不断的重组又破碎。 秋水无波的眼眸,淡然的望向那远处,看那云卷云舒。 此时,无念上尊的这一道分身,正在与本尊交谈着,两者本来一体,故交谈,脑中所想,二者皆可所知。 许久过后,秋水无念闭上双眼,而后有睁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而去,转瞬之间,已是消失在那茫茫天际之边。 …… 东海之滨,有许多传说的故事,便是在这东海之滨,流传着的,有传说上古时期,曾有一位道行很高的仙圣,便是与此处传道。 当然传说也只是传说,距今,也无从考证,只能当做故事来听,然而这东海之滨,确实有着一座上古遗留下来的仙境,名东海妙华仙境,其中据说曾有一位古仙居住过,而后不知何去了。 如今的妙华仙境,其实是做为每一次仙门盛会之地的。这座妙华仙境很大,以三座大陆构成的。 一座名唤妙仙岛,一座名唤寒冰谷,最后一座,是一片非常广袤的丛林,名青木大陆。 其中,青木大陆之中生活着许多的凡人武者,对于他们生活在一片秘境之中,绝大部分的凡人都是不知的,也只有那些强大的武者,才知道一些世界的秘闻。 妙仙岛,则被这些生活在青木大陆上的凡人,称之为海外仙岛,不过倒也没有错。 … 妙华仙境之内,妙仙岛上,葱翠的树木,遮天蔽日,一座座清秀的山峦,山峦之上,还见得到许多的亭台楼阁,元气朦朦胧胧化作雾气,飘荡在山间,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 天空之上的那一轮大日,乃是由大神通者,凝聚而出的法相,自亿万丈的天空之上,给下方的大陆,撒下光明。 至于月亮,自然也是如此,然而生活在这青木大陆之上的人们,却不为所知。 还有着无数悬浮在万丈高空之上的空岛,在妙仙岛之上,同样的这些悬空岛屿之上,也有着无数亭台楼阁,由于云雾遮挡出了下方视线,自下往上看去,是看不见的,仿佛这些悬空的岛屿,真的是传说之中的仙界一般,生活在其上的人们,也真的是传说之中的仙人。 一道道御剑而行的人影,穿梭在这些亭台楼阁之间,每一座空岛距离都很远,每一座空岛都很大,最小的,也有数百里之广阔。 一座空岛之上,一座很高的孤峰上,一座古殿,高有百丈的殿宇,玉砖砌成的台阶,还有那古殿墙壁上的仙家壁画。 更远处,飞阁流丹,这些仿佛只有传说之中,才能听闻的景象,在此处,展现而出。 此时古殿之中,正有着两名老者,盘坐在地面上的两处蒲团上,对坐,正在品着灵茶。 地面上,黑色与白色的灵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上面刻上了法阵的符文,聚集着周围的氤氲元气,这是极为纯净的元气,凡人恐怕光是吸上一口,身体之中的陈年旧伤,便会好上许多,长时间生活在此,过一百多岁,倒也不是问题。 这两名老者,一名身着紫衣,一名身着青衣,紫衣的那个老者,虽是老者模样,却是一头黑发,面上也不见皱纹,下巴上一小撮飘逸的长须,头上带着玄冠,身上的紫衣还绣着一条淡金色的龙纹,双目之中,似有神光。 周身的气息内敛,可每每露出的一缕气息,若是让人感受到,必会忍不住身躯打颤。 对面的青衣老者,一头花白了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背后,青衣之上,也不见繁杂的花纹,很是简朴,面上同样不见皱纹,皮肤好似婴儿一般,甚至给婴儿来的更要晶莹剔透,透露着一种…仙的意味… 光线从双眼的侧面射来,在眼神之中,似乎有淡淡的金色,整个人的气质飘渺出尘,飘渺到有些不真实。 这二位乃是玄门之中的两位长老,道行俱是在洞虚,而且在洞虚修士之中,亦是极为强大的修者,在外界之中,如此修为足以纵横一方天地,在此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长老而已。 正道玄门之中,有着严格的品级划分,玄门,本身就是一个修真联盟,其中并没有独属于玄门的弟子,都是各方修真门派中,送来的天赋极高的弟子,会在玄门之中进行历练,最多不过十二年便会送回各门之内。 而是个名额,是极其稀少的。 而玄门之中的弟子,分为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两种,其中普通弟子便是被送来的弟子,而亲传弟子则是各方长老带来的自己徒弟。 等级自低到高则是,九宫品、八卦品、七元品、六司品、五方品、四象品、三才品、二仪品、太极品。 其中九宫品最低,太极品最高。 长老同样有着品级,整个玄门之中,有这么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三清长老、四御长老、五方长老、九曜长老。 其中三清长老之一,便是太上清尘仙门的一位太上长老,四御长老为玄御、上御、太御、神御,其中有两位也是太上清尘仙门的长老。 这二位长老,分别是太上清尘仙门的被称之为在世医仙,以及在世剑仙的两位长老。 至于为什么太上清尘仙门的七尊,不会是玄门之中的长老,答案很简单,毕竟七上尊,和长老是不一样的,相当于一位掌门和六位副掌门,自然不能,来玄门当长老。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那青衣老者,长声叹道,但语气之中却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第二百一十三章 洞庭湖遇神秘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短短两句话,道尽了大道无私,公平公正,却也说明了大道的残酷。 此时对面那紫衣老者,嘴角勾起,笑道:“道兄,为何如此感叹?” 青衣老者微微摇头:“非也,并非是感叹,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随口一说罢了。” 随即青衣老者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九天之上高悬的那一轮大日,语气平淡的道:“凡人见这一轮大日,以为为真,其实不过是我等的小手段而已,可外界的那一轮大日呢?又是否也是大神通者,随意的一个小手段呢?” 紫衣老者眼帘低垂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言道:“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外还有人,天外还有天,道行越高,对天地大道便越是要敬畏。” 青衣老者,微微点头:“正是如此啊,只是如今,道行再高,若不能看破万象,执迷于其中,终会…唉…” 说到后面,青衣老者长长一叹,总算是能从这其中的语气之中,听出一些情感了。似乎是在哀叹着什么,又似乎是在哀叹着,不能左右什么。 紫衣老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然后露出淡淡笑意的道:“最近的天地元气,变得更加浓郁了,那倾慕大陆之上的凡人们,又诞生了许多武者,似乎那些凡人王朝,有些要管控不住了。 物极必反,水满则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且看吧…且看吧…” “唉…”青衣老者闻听之后,又是长长一叹,这一声长叹之中,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缓缓的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 青州城,大雨瓢泼而下,雨似乎越下越大了。而在那微观之中,似乎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修者们,感受到元气更浓郁了几分。 而有了道行的修真者,更能感受到的清楚,天地压制…似乎弱了一些! 街道之上的行人匆匆而过,亦如这些凡人短暂的前半生一样。 萧若尘再一次回到了客栈,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瓢泼大雨,脑海中不断的出现那个少年的模样,还有那少年病危老矣的母亲… 就在今日早晨,睡梦之中,那个中年妇女,已经悄然逝世了。 萧若尘只能如此的注视着,注视着对方母亲的死去,片刻之后,漠然的离去,站在竹窗前,心绪久久的平静不下来。 最近几日,修炼起来越加缓慢,许是这凡尘之中的元气,不及师门之中的元气浓郁,当然更多的可能,也许与上次的幻象有关。 虽然修炼到后面越加艰难,可也不过才筑基而已,再难也不会难到哪里去,三年突破一重境界,应该已经算是很慢了吧… 萧若尘现在如今冥冥之中的感觉便是,想要突破到筑基七重境界,恐怕…要三年之久! 而筑基八重境界,隐约感觉,恐怕需要五年之久! 而不到五年时间之后,可是仙门盛会,自己,师父的徒弟,但总不能在无数修真者,以及其他门派的长老面前,如此给师父丢脸吧? 可…修炼只能达到这个速度了。纵然每天修炼差不多八个时辰,也依旧是如此。 萧若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那杂乱的雨点,好似也如同心绪一般。 “这一次离开青州城后,便先去看看阿婆吧…”萧若尘喃喃出声,转过身去,来到了楼下。 楼下很是安静,柜台边,那店小二似乎有几分困倦了,趴在柜台上,静静的眯着。 这店小二的年纪并不大,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但不论怎样,要比萧若尘大上很多,今年,萧若尘也不过才十七岁罢了。只是一个少年人,一个翩翩公子。 似乎察觉到有人下楼来了,这才睁开了双眼,睡眼朦胧的望向萧若尘。 “客官…”店小二连忙直起了身,笑若对萧若尘道:“客官是要出去?” 萧若尘点点头,望着窗外那杂乱的雨点,天空阴沉的乌云,淡淡的道:“想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店小二笑着,从一旁取来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递给萧若尘。 萧若尘接过之后,打开伞,走出了客栈,身影没入了大雨之中,消失不见,店小二静静的注视着萧若尘离去的背影,片刻收回了神,继续的趴着了。 … 雨水打在青色的油纸伞上,随后又沿着油纸伞的边滑落,没入到了那无数雨滴之中,在地面上溅起的水洼无数,也不知哪一个才是这滴雨水砸出来的。 某处小巷口,萧若尘停下脚步,眼神望向了小巷深处,随即缓步走了进去,心神时刻的观察着四周。 四下里只有雨水的声音,显得杂乱,可漫步在这雨水之中,却觉得心绪有些平静下来。 穿过小巷,走在那青石板路上,也不知走了有多远,脚步缓缓的停在了一处巨大的水湖边,这片水湖很大,远处是重山,从此处向远处望去,好似一幅山水墨画,水湖的中心处,有一座小岛,小岛上还有着一座阁楼,隔着数千丈距离,萧若尘看不清楚那牌匾之上的字,只得继续走近。 岸边有小船,但却不见船夫,萧若尘一人走上船去,衣袖一拂,一股气浪推着小船,向着远处而去,向着那湖心岛而去。 近了一些,总算勉强可见到那牌匾之上的字迹,岳阳楼,那座阁楼不是很高,还不到百丈,但是在这凡尘之中,也算是一道奇景了。 这洞庭湖,也不知为何,感觉天地元气,似乎比周围的地方,更加浓郁一些,来到这湖中之后,便是觉得有几分心旷神怡,雨水打在水面上,掀起无数涟漪,无数涟漪如同浪潮般,拍打在小船上,使得小船微微摇晃。 忽的,那岳阳楼中,传出了一道空灵的箫声,箫声似乎能让人看见一片,如同是一幅山水画卷般的世界。 隐隐能勾动人的心神,让人沉寂于其中,产生几分共情。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升仙会 洞庭湖水并非透澈,反而带上了几分墨色,也不知有多深,只是萧若尘感知当中,感觉不到底。 不到半炷香时间,小船终于是来到了那湖心小岛边,萧若尘走下来,向着那阁楼之中而去。 古书之中也曾记载,天下名楼之一,岳阳楼,只是这一座,究竟是不是真的,便不可知了。 似乎是有一个修真门派,名唤岳阳宗,那这岳阳楼,是否与其有什么关联呢? 箫声更近,透露着几分萧瑟,几分空灵,还带上了几分飘渺的意味。 这岳阳楼内,第一层没看到任何人,萧若尘收了油纸伞,继续向上走去,岳阳楼有九层,来到了第九层,终于是看见了人,那是一个身穿着淡墨色衣衫的人,模样三十多岁,此时手中正握着一只竹箫。 这人,似乎是感知到萧若尘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微微转过头来,一张清秀的脸,面含笑意:“你,便是无念尊上的弟子?倒也是有趣…有趣…” 萧若尘听闻之后,面色一怔,怎么感觉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认识自家师父的人,而且听其,似乎很是熟悉师父。 “前辈,不知,您很熟悉晚辈师父吗?”萧若尘作揖行礼,行了一个晚辈。 这淡墨色衣衫的青年,收了手中的竹箫,右手背后,左手握固,放在身前:“倒也说不上多么熟悉,只是无念上尊的名头太大了。基本上是仙元古域,正道中人,都会知道,只是,从几年前起…” 说到此处,重阳子笑意更盛,只是笑得莫名:“这仙元古域中人,怕又要知道,你一个萧若尘的名头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至此处,重阳子静静的注视着萧若尘,片刻,缓缓道:“小友,还是要小心一些。” 言罢,重阳子转过头去,此时听那重阳子所言的一番话语,萧若尘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也许正如这位前辈所言,可能暗处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 可是盯着自己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萧若尘心中既是警惕,也带了几分疑惑不解。 就在此时,这位名唤重阳子的前辈,又一次开口了。语气淡淡,面含笑意:“再过些时日,乃是武道大会,小友可以去参加一番,这一次的武道大会与往常的不同,几个月前,几个处在南云古境之中的修真门派,寻到了一处秘境。 武道大会前百名可去参加升仙会,升仙会前百名,则可以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那处秘境,乃是数千年前,一名唤紫阳宗的门派所在之地,紫阳宗倒也算得上是二流修真门派了。 只是后来,不知因何事情,门派众人被屠戮一尽,此事,在数千年前,也曾震动一时。 小友若想快速精进修为,可以去那秘境之中寻一些宝物。” 萧若尘沉思着,武道大会…升仙会…还有秘境… 萧若尘心中,升起了几个想法,有些蠢蠢欲动,只是,这个升仙会,似乎不只是面向南云古境的,而是好几个古境,恐怕,届时升仙会上,会有很多天之骄子…不过也可以试一试。 思索至此,萧若尘再一次拱手作揖,行了一个晚辈礼:“多谢前辈告知。” 重阳子微微点头,阁楼之外,雨越下越大,天空也越加暗沉,时不时有电光闪过。 … 萧若尘这边告别了那位名唤重阳子的前辈之后,此时也已经到正午了,天虽然依旧暗沉,雨依旧很大,但饭还是要吃的。 萧若尘本身是不喜欢辟谷不食的,这个肚子,生来便是要用来消化食物的,如果什么也不吃了,纵然可以辟谷不食,萧若尘也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回到客栈之内,那个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的店小二,已经不见了。反而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在柜台上算着什么? 看见萧若尘回来,报以笑意,萧若尘点点头,上了楼梯,回到了房间内,左丘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左丘明盘坐在蒲团上,右边便是竹窗,窗外大雨依旧。 萧若尘仔细看去,竟在左丘明的眼神深处,看见了几分疲惫,心中暗暗吃惊。 这是去做什么了? 凭借远超于自己的修为,对方不应该有如此神色才对… 左丘明见萧若尘回来,点点头,然后闭上双眼,至于究竟是在修炼还是做什么,萧若尘也看不出来。 只是隐隐感觉有气流,环绕在左丘明身周,身体之中,隐隐散发出阵阵异香,恐怕距离气海大圆满,已经不远矣。 皮肤晶莹剔透的,如同是羊脂玉,整个人的气质,出尘却并不飘渺,许是境界还没有达到。 但是如此修为,已经远胜于很多人了,试问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成为修炼者,凡人会因为种种事情,忙于生计,又或者是接触不到,纵然天赋好,可也只能平白的枉费了一生。 而修炼者中,又有几人,能突破入道三境成就真人道果? 多少人,能够…长生? 又有多少人,能够成仙入圣? 一重境界一重天,萧若尘深有体会,筑基五重的萧若尘,定然是承受不住如今萧若尘三成功力的一掌,这便是境界不可逾越的鸿沟,而且越到后面,修炼起来越难,差距也会越大。 左丘明,在如此年纪修炼到如此境界,定然付出了很多,但是能不能百岁之前,成就金丹真人道果,勉强应该是可以,当然前提是不会懈怠修炼。 寻了一处地方,蒲团往地上一放,萧若尘也是修炼了起来,然而久久的却是没有静下心来。 心中正想着的,是那诡异的粮食,隐隐之间感觉,这恐怕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只是如今,还没有查到什么太多的线索,只是似乎,与那原一家族有关,恐怕…与当地的官府也脱不了关系,毕竟如果内部没有人的话,这种东西不可能运进来… 如此想着,萧若尘觉得难办了起来,想至此处,便不想了,渐渐的沉入了修炼。 第二百一十五章 药老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香!真香!靠近点,快快快,再给我拿了一些!” “吸!呼…” … 青州城内,有了许多不被常人所知道的隐秘地方,这里面贩卖的,是各种各样的,让人为之沉沦的东西。 极乐散! 无数富商为此千金一掷,它能让人沉沦,沉沦到那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 青州城,xc区的一家药铺中,这座药铺所坐落的地方,较为偏僻,药铺也不算很大。 药铺内,此时正有人来此处抓药,百姓抓完药之后,很是感激的对着那老医师点着头。 给人看病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五旬左右的老头,胡子花白,头发则是已经掉光了。 这个老头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大褂,面带笑意,微微点着头,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悬壶济世,名医圣手的意味。 这老头子打了个哈哈,看了看药铺外,微微点头,面带笑意,路过的人,无一不是微微躬身,以表示其尊敬。 十里八街之内,无人不知药尘之名,大多数人都会尊称一声药老,原本的名字是不知道了。只是经常和草药打交道,身上透露着一股草药味,便被周围的乡亲们,亲切地称呼为药老。 药老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早已不再年轻,身体已经开始慢慢衰弱了。早年之时救过许多的人,甚至传说,这位药老,年少之时,曾经拜过一位医圣师父,学得了一身惊人本领,虽然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但半只脚踏入幽冥的人,也能给你拉回来。 故,药老又有了一个名号,妙手回春,名号很大,中年之时,周游四方古国,后来在这青州城内,开了一间不大的药铺。 … 这间不大的药铺之内,挂着一幅字画,字画也不知是何人所写,颇有韵味,隐隐之中透露着几分灵气。 “人间若可无疾苦,何惜宝药架生尘。” 这幅字画,据说乃是药老的师父,在药老离去之前赠予的,这字画挂在此处,药老每每抬头,便可看得见,似乎就是看见了师父一般,耳边便又是想起了师父的言语。 悬壶济世,救济苍生。 这是一生之所愿,便用一生去实现,药老微微抬头,笑意更浓,捋了捋胡须。 此时,药老似乎是倦了,微微的躺在后面的太公椅上,摇晃摇晃的,眯了起来,感受着午后的阳光洒下,透过窗洒下,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旁边一个药童走了过来,看上去约莫者十二三岁大,凑到了药老耳边,轻声的低语了些什么? 而后药老缓缓地睁开了老眼,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哈,这才坐起身来:“唉呀…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嘛,真是的,真是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起身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站起身来之后,药老开口道:“还不快些带我去!让小七他们看一会药店。” 药童连忙点点头,便是带着药老出了药铺去,向着一个方向,不一会便是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某处地方的小院里,两间破土房,一间土房内一共有四个人,土房之中的布置,很是简单,一张有些年头的木床,一张木桌,两处椅子,床上正躺着一个妇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一身麻布衣,应当是个农家妇女,似乎是营养不良,看上去面黄肌瘦。 床边有三人,药老和那个药童,还有一个面露焦急之色的中年人,农夫打扮。 “药老,您快给看看,俺家婆子,她这是咋哩?”这个中年人的方言音很重,应该并非是土生土长的青州城人,此时他正面露焦急之色的,不断的回头望向躺在床上的自己家婆娘,然后又望向药老。 “莫慌、莫急,且让老头子看上一看。”药老先是安慰了一下中年农夫,而后伸出手去,把住了那中年农妇的脉,而后微垂着眼眸,仔细的感知了起来。 一旁的中年农夫,面色更加焦急,显然很是关心。 片刻工夫,药老收回了手掌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这让一旁的中年农夫,显得更加着急。 “药老…俺家婆娘,她这是咋哩?”中年农夫,又一次问出口来,随后眼神紧盯着药老。 “嗯…偶感风寒而已,你家婆娘最近应该是上了心火,这火气浮躁,浮于体表,阴火而伤,身体内阴阳失衡,如今又感了风寒…无事,我这给你开上一副汤药,调理调理便好,只是…”药老捋着胡须,这倒把一旁的中年农夫,搞得十分着急。 “只是什么啊?”中年农夫连忙问道。 药老笑了笑:“只是你可不要气你家婆娘了,现在的人都太过于浮躁了,随便一点事情都会动了心火… 心火重则伤身啊…再加上经常劳作出汗,着了冷风,人在出汗时,毛孔都是张开的,呼的着了冷风,热胀冷缩,对心脑血管,身体,都不好… 少干一些活,少气你的婆娘。” 说这此处,药老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一旁的药童,取来纸笔,便在桌子上,写下了药方,然后递给药童:“一会儿你回去抓这些药,给人家送回来。” 药童点点头应下,收了药方,一旁的中年农夫看见之后,连忙从怀中掏钱,口中还在不断的说着:“还好,还好,有药老您,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药老摆摆手:“不用收钱了,正好老头子我最近有些馋你家的苞米了。过两天送些回来,这不正值丰收吗,想必今年的收成,也还是不错的。” 中年农夫显得更加感激,连连道着:“您可真是活菩萨,要是换做那些黑心的医师,恐怕…唉…这个月又是白干了,穷人…真当是得不起病啊!” 药老听后面色一正:“我药尘,一直都是悬壶济世,救扶苍生,这一生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黑心医师!这些人拼命抬高药价,使得穷人百姓,不敢去药店,真当是我辈的耻辱!” 说到后面,药老长长一叹:“唉…” 第二百一十六章 医者仁心 听闻之后,中年农夫显得更加感激与敬佩:“您,真乃是医者仁心啊!如此世道之下,若是万民,有您如此医者仁心,这天下又何有争斗?” … 药尘老头子,带着自家小药童,回到了药铺中,再一次回到了那张太师椅上,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的,打起了盹,感受着午后明媚的阳光洒下,舒服的眯了起来。 药老身后那堵墙壁上,那幅横着的字画,挂在墙壁上,在阳光之下。 “人间若可无疾苦,何惜宝药架生尘。” 阳光照射之下,似乎那字迹还带着淡淡的金色,显得格外的神圣,让人见之,为之敬佩。 这药铺之所以也开不大,便是因为基本上来的人,都不会收太多的钱,收个成本价而已,所以药铺开不大,一旁的小药童,也只能心中长叹。 离此处更远处的仁德医馆,乃是全青州城最大的医馆,可那地方,真不是穷人能去的… 一场病,百日苦,十年积蓄转瞬无! 这便是最为真实的写照,那医馆之内贩卖的药方,比外面贵上数倍不止,可这种地方,却正是官府所青睐的。 小药童微微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家老爷,那一小撮胡须,随风摇晃,还有那张苍老的面,上面无数褶皱,那是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满头的银白碎发,也是被岁月所染白的。 这一觉睡得舒服,药老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感觉神清气爽了些,可眼神之中,依旧是没有什么光彩。 站起身来,似乎,是快到傍晚了,街道上的行人,又多了些,匆匆而过,显得忙碌,忙碌而又平凡,如此一生,便是过去了。 打了个哈哈,药老招呼了一声,旁边的小药童,可却并未听到回应,疑惑的转过头去,不知何时,小药童已经坐在椅子上,呼呼睡着了。 药老心中笑骂了一句,此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笑着看了看小药童,将大衣取下,盖回到了小药童身上,这才站起身来,来到了药铺口。 远处,似乎有人,药老眉头一皱,怎么是这群家伙? 那是一行官兵,穿着统一的黑衣,后背有一个白色的圈,其中白色的字迹,一个卒。 这一行官兵之中,似乎还有着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矮个男子。 他们来到药铺门口,为首的似乎是一个中年人,从腰间取下腰牌,给药老看了一眼,随即,语气低沉的道:“药尘,你上次,是否给这个先生治过病?” 随即那中年官兵,用手指了指,官兵中间围着的,那贼眉鼠眼的矮个男子。 药老皱着眉,沉思着片刻点点头:“老头子确实是给他治过病,当时他是胃寒…” 话未说完,官兵已经强硬的将药老围了起来,为首那中年官兵,低沉着声音道:“那就陪我们走一趟吧,这个庶民,指控你将他治出病来了!” 说罢,几名官兵强硬的将药老抓走,药老浑身劲力一震,挣脱开来,低沉着声音道:“不可能啊!当时老头子明明…” “哼!我看你这个老头子是公然袭击官差!如此罪行,最低应当拘押七日!”那中年官兵,眼眉一横,声音冷了几分。 药老的面色有几分不好看,但也只能束手就擒的被压走了。 … 监牢中,显得昏暗,地面上是杂乱的干草垛,有几分潮湿与阴冷,药老换上了一身囚服,坐在监牢的草垛上,手上也带上了铁链。 药老此时正不知是怎么回事,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一边监牢里,传来了一个老头子的声音:“药…药老!?您怎么被抓进来了?” 药老寻声望去,似乎是左面的监牢里,传出的声音,靠近墙壁,略带着几分疑惑道:“你是?”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认出了药老,语气激动了几分:“是我呀,小六子!” 一个老头子,叫自己小六子,说起来,还真有几分奇怪。 药老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笑着开口道:“原来是你呀,但是,你怎么被抓进来了?” “唉…别说了,那天我去了一趟仁德医馆,那里的医师真当是黑呀,于是我气不过,就和他吵了起来,拍了拍桌子,之后对方就叫人把我架出去了,之后不久,我就被抓到监牢里来了,说是要拘押三天,今天正巧是第三天…”那声音略带着几分唏嘘,还有几分是愤愤不平。 片刻,那声音的主人,开始问起了药老:“那药老您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药老思索了一番,似乎是有了头绪,点点头,开口道:“可能是我这个老头子,被一些人给盯上了,毕竟老头子我可是妙手回春,老头子我要是不死,他们怎么发大财啊…哈哈哈…” 说到后面,药老忽的笑了起来,也听不出来什么愤愤不平之类的,似乎是在嘲笑着什么,又似乎是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 “这群家伙净扯这些,随便给我安排了个罪名,这不就把老头子我给抓进来了。” 那个贼眉鼠眼的矮个男子,药老认了出来,是许多日前,来到药铺内的,说是经常会肚子一阵绞痛,感觉里面很冷,药老就给对方把了下脉,然后开了二副药方,一服是回去药浴,一副是内服,可以去掉肠胃里的寒气。 药,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当日的诊断也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那个男子有问题了,或者是有人想让他有问题。 那些人不想让他继续卖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所以胡乱安排了个罪名而已。 嗯…这群家伙,这么不尊重老头子的医德,居然污蔑老头子我,平白的毁人清白,哼哼哼… 思索至此,气得那一小撮山羊胡,抖动了起来,真当是吹胡子噔眼。 看来,过一段时间得离开青州城了。又得换一个地方喽… 药老心中这样想到,远处却是传来了咔嚓咔嚓声,随即是一阵脚步,向着药老所处的这间监牢而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医德 “咔嚓…咔嚓”似乎是铁锁链被打开的声音,随即是一阵脚步声,靠近了这里。 “沙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药老眼前,这人,药老还认识,而且还是很熟悉的。 此人身穿着一身黑色锦服,上面还有着云纹,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透露着贵气,背着手走了近来,是一个中年人,约莫四旬末尾。 青州城三大富商之一,陈白七,能成为富商的,以往的发家时,自然用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然几乎不可能成为富商,世界便是如此。 要么你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走,要么别人踩着你的尸骨往上走。 陈白七注视着药老,似乎眼神之中,藏着一些别样的情绪,随即长叹一口气:“老哥啊…你说说,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能好好歇歇吗? 你歇歇,我们也好歇歇啊,这一天天的,怪挺累的…” “哈哈哈!”药老听后,哈哈一笑,后者摇着头。 “您看,就算是在下求您了,您就退休养老吧,可别悬壶济世了,天下疾苦之人,如恒河沙般,数之不尽,你又能救多少呢?”陈白七似乎并不在意地面上的脏乱,缓慢的坐在了地上,望向监牢里的药老,似乎就像是两个老友叙旧一般。 “是啊…天下疾苦之人,如恒河沙般,数之不尽啊…”药老眼神似乎是放空,口中喃喃,可随即呼的语气一转:“可我辈医者仁心,至少要尽力而为,能救多少遍就多少,如此功德,说不定以后到了那九幽之下,阎罗王也要给记上一笔呢。” 陈白七听后,摇着头:“阎罗王…就算给您老记上了一笔,又能怎样呢?有荣华富贵?有长生不老?还是享尽人间极乐? 不…这些都太过于虚无缥缈了,我们这些富商,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从不在乎以后会怎样,只在乎如今…” 说着,这位名唤陈白七的富商,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 陈白七,乃是土生土长的青州成人,然而很小的时候,却是离开了这片故土,前往了江州郡,孩童时期,父母便是离异,收养陈白七长大的,乃是一个很尖酸刻薄的养父,然而这个养父却教会了他很多。 这个养父乃是江州郡人,江州郡的一个小商贩,从小教会了陈白七许多知识,人情世故。 养父对陈白七并不是很好,隔个三五天便是一顿臭骂,或者是饿上几天,用他养父的话来说,人,之所以是一撇一捺,一方面,便是要分两路走,永远给自己留后路,一方面,人是有两面性的。 所以陈白七每一次都会储存下许多的吃的,放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待在江州郡的那几年,过得并不是很好,或者说相当的差了,但是却学会了许多知识,学会了冷血… 在当今这个世道,或者说任何一个世道,都要自身拥有力量,才足以让别人重视自己。 这个力量可以是财富,也可以是权力… … “所以,我生活在那处贫民窟内,我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我更加了解,并不只是顶层人冷漠,底层的人其实也是很冷血的,他们冷漠,人本来就是冷漠的… 也只有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才会有所作为,我瞧不起他们,所以,我拼命的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我要做人上人,于是乎…我做到了,我可以蔑视大多数人…”说至此处,陈白七嘴角微微勾起。 此时监牢之中的药老,屡着胡须,见到陈白七停了下来,开口道:“所以…你想告诉老头子我什么?” 陈白七嘴角收敛,语气平淡的道:“我是想告诉您老,您老不是佛祖,佛祖也只能渡化有缘人,所有的美好只是虚假,利益才是根本,我也不想对您老做什么,从大众的角度来说,我敬佩您,所以不想对您做什么。 但从我个人利益的角度上来说,您确确实实,不只是触及到了我的利益…您也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唉…您回去以后,便离开青州城吧,还是去霍霍别人去吧。” 陈白七站起身,拂去衣角上的尘土,转身,准备离去了,片刻,半路上微微转过头来:“您…是一个好医师,可惜生错了年代。” 说罢,陈白七转头离去。 监牢之中的药老,忽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老头子可没有生错年代,老头子可是医师,是救治病人的,这个时代救不了,多少还不得救点人,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离去的陈白七,脚步顿了顿,随后,快步离去了,并未回头。 … 傍晚之时,两个老头子都被放了出来,看着东边天际繁星点点,西边天际,夕阳余晖。 两个老头子对视一眼:“哈哈哈…” … 回到药铺内,已经到了酉时,小药童还在睡着,被药老摇晃醒了。 小药童迷着眼睛:“嗯呜…老爷?您这是?” 药老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望向远处天际:“此处,也不是归途啊,终究只是一个过客,走了…” 小药童露出一幅疑惑的表情:“老爷,我们去哪儿啊?” “江州郡…” …… 客栈内,已是大半天过去了。盘坐中的萧若尘睁开双眼,发现左丘明依旧处于修炼之中,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 萧若尘站起身来,纵然不饿,也到吃饭的时候了。 慢悠悠的来到楼下,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街道上多了一些行人,走在路上,感受着雨后清新空气,渐渐的向着一个地方走去,停在了一家面馆前。 汤鲜居 里面很是安静,很多人吃着拉面,萧若尘随意的寻了一处地方,来了一碗牛肉拉面,慢悠悠的吃着,倒也不着急,或者,似乎萧若尘生活的节奏,就是这样的,脚步不慢些,怎能感受生活的两岸风景。 “晚好,老板,老样子!”身后,一道平和的声音,传了近来,最后一道蓝色衣裙的人,走了进来,路过萧若尘身边。 少女微微侧过头,望向萧若尘,面上带着恬静的淡笑,:“你好…我叫古悦!”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古悦 萧若尘微微点头,当作是回礼,随即,便是看着从储物戒中取出来的古书,然而这少女看着萧若尘,心中奇异的升起了几分感兴趣,便是走了过来,坐在了萧若尘的对面。 萧若尘为之一愣,但却也并未理会,继续看着古书。 书上竖着写着几个大字,修真论。 修真者借假修真,天地为假,大道为真,故又名修道。 … 看了几行字后,萧若尘古书这才放下,微微的看向对面的女童,八九岁的模样,淡蓝色的羽织,腰间别着一把竹刀,满满的扶桑国风格,只是身上透露着优雅,还有几分贵气。 炼气修为? 筑基之下修为的人,萧若尘只一眼便可看透,因为达到先天筑基的,和后天之体是不一样的,前者已是先天之体,洗经伐髓了,而后者依旧是后天之体,会带上很多的浊气,即使是保养的很好,也只是浊气多少的问题。 所以,有时候一名修真者在注视着你,也许并不是你的样貌惊艳了他,可能只是在观察你的气息。 一字对于女童来说多少有些高,轻盈的跳起,这才坐在了凳子上,她静静的注视着萧若尘,似乎对萧若尘很有好感,又或者是被萧若尘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所吸引了。 “先天?”古悦呢喃出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收回了目光。 不多时一碗面,两碟小咸菜,一同被端了上来,萧若尘的那碗牛肉面,也上来了。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吃着面,没有相互言语,很是平静的氛围,然而萧若尘,依旧是在悄悄的观察着对方,并非是因为对方的容貌,对方确实很美,好似是一个公主,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应该是对方身上穿着的服饰,还有身上的贵气,萧若尘心中猜测着,莫非对方是原一家族的人? 极有可能,心中这样想着,萧若尘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 “你是…原一家族的人?”萧若尘微微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吸溜着面条,问道。 古悦歪了歪头,眼睛眯成月牙:“嗯…大哥哥,应该是修真门派的子弟吧?” 话语虽说是询问,然而语气却十分肯定,仿佛笃定了萧若尘,就是修真门派的弟子。 萧若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自己一个人出来,不害怕碰到什么人贩子吗?” 古悦看了看萧若尘,笑意更浓,又一次歪了歪头,微微抽出了不到一寸距离的长刀,指了指,声音还是好听的道:“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贩子会靠近的我的,或者他们想试一试…” 女孩露出小虎牙,只是那笑意当中,似乎隐藏着什么,萧若尘看不懂。 不一会,已经吃完了。女孩从长凳上跳了下来,转身准备离去,半路上又歪过头,看了看萧若尘,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而后离去了。 良久之后,萧若尘才慢慢的吃完了面前的这一碗面,神色微凝,今夜子时,萧若尘准备去一趟原一家所处的那片庭院,那诡异的粮食,让萧若尘难以心安。 … 今夜子时,许是秋季原因,秋风拂过,透着几分冷意,多了几分萧瑟的意味。 天空之上,那一轮估计的寒月,更圆了一些,若隐若现在黑云之中,青州城远处灯火通明,而这处于外城区的地方,大多数地方早已熄灯,许多人家早已入睡。 就在此时,冷风吹动,拨开了天空之上乌云的一角,露出了些许的月华,月华如水,清洒而下,那房檐之上,被照出了一道白衣人影,随着月光再一次被乌云所遮挡,人影消失。 虽然修炼天赋不是很高,可这道法掌握起来,萧若尘似乎有一种很高的天赋,如今的逍遥凌云步,已经有所小成。 此玄法,分为四重,入品,及为刚刚学会,对应逍遥凌云步的第一重境界,踏云。 更像是了腾空术的晋级的功法,可以更加轻盈长久的腾空而起,然而腾空和御空,依旧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过,在短距离,需要比御剑而行方便的多,而且速度也要更快一些。 萧若尘脚尖轻盈的点在各处房檐上,如羽毛,又似落叶,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脚下似乎是踏着白云,飘飘然的,仅是数十息时间,便是跨过了百丈距离,落在了一处很高的房檐上,向下俯视而去。 这处扶桑国风格的府邸内,你就有着隐约的灯火亮着,而且府邸之内,还有着巡逻的武者,每一个都是气息沉稳,重心在前脚掌,裸露出的小手臂,有结实的肌肉,左手搭在武士刀刀鞘末端,食指则是放在刀镡上,这个姿势可以随时抽出刀来,一旦发现有危险,就会抽刀,将之格杀! 三个人是一个小队,最前面的人提着灯,照亮一小片区域,周围的两个人,则是一左一右,三人来往的巡逻着。 巡逻的武者,似乎是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高处房檐之上的萧若尘,仔细的观察着,当发现这一行巡逻的武者走远之后,隐匿身形气息,轻飘飘的落下,最后几个闪身便是穿过了一条小巷,向里面行去。 即使是如此小心,萧若尘依旧是低估了这处府邸之内的防护措施,那小巷的深处,阴暗的角落里,竟埋伏着一个个身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忍者! 一处小巷之中,阴暗的小巷很宽,有一丈左右,此时阴影之中,慢慢的出现了许多忍者,他们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武士刀上似乎是涂抹了什么,是呈黑色的,并不反光,甚至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光。 仔细望去,似乎有十名忍者,隐隐之间组成了杀阵,他们不在乎对面的究竟是谁,只要胆敢未经过允许,偷偷摸摸进入府邸的人,他们都会将之当场格杀。 作为原一家的死侍,以绝对服从命令为天职。 萧若尘注视着对面的数名忍者,在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这些忍者杀过很多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潜入 “噗噗噗!” 飞剑化作小拇手指般大小,飞回到了萧若尘手掌中,而随之,几名忍者已经倒在了地面上,伤口都在脖颈,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甚至没有反应回来,便已经倒在了地面上。 萧若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衣袖一拂,几点微不可查的蓝色火焰,没入到这些死尸之中,在外面并没有任何的火光露出,然而却已经从内部,将之慢慢的化成了灰烬。 几具死尸,不到十息时间,已经化作几堆黑灰,随风飘散。 逍遥凌云步使出,身影纵跃,向着伏地更深处而去,这一次显得更加小心,同时使用而出的是玄丝劲,最为锋利的丝线,将之割喉,随后再用火苗从体内,将之焚成灰烬。 府邸深处,萧若尘停在了一处房檐上,这处屋内有隐约的火光,似乎两个人正在交谈,而这处房屋,在府邸很深的地方,沿路之上所碰见的隐藏忍者,全都被萧若尘一一解决,血腥味让萧若尘感觉到不适,所以在解决完尸体之后,匆匆而过,来到了这里。 但是似乎是这处房屋的隔音效果极好,萧若尘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看见似乎是两道人影对坐着,正在交谈。 … “村正君!这件事情,一定要小心操办,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如果有谁发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解决!” “嗯,这是自然,这是我原一家,在此处布置的大局,绝对不能被破坏掉,数十年的谋划,只为重现我原一家族的荣光!” 房屋之内,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相互对坐在地板上,用扶桑国的语言交谈着。 老者看上去约摸着六旬左右,身穿着黑色和服,腰间时刻别着一把竹刀,一头花白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头。 这老者坐在此处,像是收刀归鞘的一把宝刀,抽刀如猛虎,细嗅蔷薇,拔刀术的境界,这是处于心神上的境界。 作为一个武者心性是很重要的,作为一个学拔刀术的武者,心性是更为重要的。 拔刀术要求一招制敌,对时机的把握很重要,对心性的要求也极为严苛,对于刀剑之物,普通人在应对的时候,多少心中都会有沉重的感觉,乃至于恐慌,双腿打颤,双手打颤,这样又如何能握得住刀呢? 要有着,要么敌死,要么我亡的心理,一招既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此时这个老者便是如此,虽是安静的坐在此处,却可以给人莫大的压力,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抽刀杀人! 拔刀术,出刀即死,所有的杀人技古武,最为上等的,应当是利用自身的威势,将对方压服,其次,便是杀了对方,最下等的,才是将对方打残打废。 一个武者,在生命感觉受到威胁之时,无论这个感觉是否是真是假,都要认真对待,而最好解决危险的行为,便是抹除危险,即,杀死对方! 而不是比斗擂台上所说的点到为止,切磋,和实战永远是两回事。 这老者对面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头发梳理的整齐,被一根木质的发簪,束在一起,身上透露着贵气,左手边放着一把青铜短剑,大约两尺长。 此时,这中年人再一次开口,游戏尽量压的很低,面露严肃:“那便好,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说至此处,中年人停止了话语,眼神静静的注视着对面的老者。 那老者同样面露严肃之色的道:“我自然知道…不会连累大人的。” 中年人深深的忘了一眼老者,语气意味深沉的道:“最好是如此…” 中年人站起了身,推开门离去了,屋内只留下了那个老者,身边的烛火摇曳,老者望了一眼那摇曳的烛火,火光倒映在眼中,过了良久,老者也没有动。 似乎是一柱香后,一个黑袍人走了进来,缓步来到了老者面前,望了一眼,坐在那地板上的老者,低沉的声音从黑袍之下传出:“朝廷,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最近的动作小心些。” 这黑袍人身上,透露着淡淡的药味,让那地面上盘坐着的老者,回过了神,微微的抬起头,望向了黑袍人:“嗯…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正道门派的弟子,出现在了青州城内,最近两天,先不要贩卖了极乐散和虫卵米了。”言罢,黑袍人转身离去。 黑袍人离去之后,良久,老者站起身,左手搭在了刀鞘的末端,抵住了刀镡,右手则是抓住了刀柄,忽然快速抽了出来,一刀削掉了灯芯! 瞬间,屋内便陷入了一片黑暗,死寂无声… 此时,远处隐藏在房檐之上的萧若尘,眉头一皱…不对劲! “这位贵客…鬼鬼祟祟,潜入我原一家府邸,是否有些太过于失礼了?”忽的,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那声音沙哑低沉,随即,一点寒光,一把锋利的刀,快速的向萧若尘袭来! 萧若尘快速的闪身,右手双指一并,往前一划,古剑不染出现,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似乎有火花炸现,一道人影被弹到了一边。 老者落在了地面,将力道,尽数传输到了脚下,将地面上的碎石,震得稀碎,右手握着一把竹刀,此时那锋利坚硬的刀刃,已经豁出了一个口。 要说此刀,也并非是凡物,此刀名唤村正,原是一名原家大将军的配刀,曾以此刀杀尽万人,传了数代,至如今,当年锻造之时,便是取得上好的玄铁,而后又杀了那么多人,如今也算是一样法器,而且是七品法器,一般气海修士所拥有的法器,也就是这个水准。 若非,当时全盛时期的原一家底蕴深厚,还真就锻造不出这把刀,然而在族里,还有一把更加厉害的宝刀,乃是当年最开始之初,原一族族长拥有的,乃是一个魔道修士所赠予的…乃是一件六品法器。 第二百二十章 受伤 原一家长老面露骇然之色,看着手中的长刀,随后眼睛微眯了起来,整个人气势,就像是一只要下山捕捉猎物的猛虎。 “天一若水流剑术…白虎!”身影如同是猎豹一般,然而比猎豹还要快上几分,手中长刀快速的挥出,空气之中,甚至是形成了一只白虎的虚影,约有九尺来高,咆哮着,如恶虎扑食,扑了过来! 萧若尘一掌击在空中,数条丝线出线,猛的将那白虎缠住,随即五指成爪,猛的一握! “嘭!”刀气被破碎,萧若尘手中长剑快速的向着那老者刺去。 然而那老者并不应接,往后退了半步:“天一若水流…水逆!” 空中画了一个弧形,身体如同是弓着身的猫,这一刀直直向着萧若尘盖砍去,萧若尘脚尖点地,跳起一丈,躲开了这一刀。 然而这一刀依旧是走着原先的轨迹,随后一刀之左下方,往右上方划去,只取萧若尘的脖颈,随着萧若尘的一个格挡,被震开。 这老者刀法,虽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却十分高超,而萧若尘凭借着飘逸的身法,和略有小成的剑术,再凭着手中古剑不染的锋力,倒是和这个比萧若尘高上一重境界的老者,斗得有来有回。 然而,萧若尘却明白,一旦时间久了,纵然凭借着手中古剑不染,和种种玄法,最终也会败下阵来,这是修为上的差距,一重境界一重天,可对方若是和萧若尘在同一境界之中,萧若尘便会无所畏惧。 毕竟,正如左丘明所说的一样,其实萧若尘和一个富家公子哥没有什么区别,因为萧若尘的师父是无念。 “阁下还真是大门派弟子!”这老者阴沉的出声,凭借着高上萧若尘一重的修为,竟也是迟迟拿不下萧若尘,让老者的面色越加难看。 若是此人将那屋中的谈话给听去了,恐怕计划就废了,数十年的大计,不能毁在老夫这里! 忽的,老者面露狰狞之色,周身环绕的罡气,更浓重了几分,白色的罡气盘旋着,汇聚在刀尖,硬是凭借着罡气,和萧若尘手中的古剑碰撞着,然而每一次从手中长刀上传过来的震荡之力,都让老者虎口发麻。 “天一落水流…瞬杀!”老者在空中三丈距离左右,瞬间收刀归鞘,做出了一个拔刀的姿势,随即快速抽出…面露狰狞之色:“请阁下赴死!” 萧若尘面色不变,瞬间从储物戒内,取出一枚回元丹,送入口中,体内真元又恢复两成,随即把手中长剑往天空一抛,手中掐诀,口中念咒:“太上之威,助我伏魔,斩妖破邪,荡清寰宇!” 周围的天地元气似乎被引动了,附着在那把悬浮的古剑之上,古剑之上,猛的大放青光,照亮了一大片地域,如此光华,方圆数千丈距离之内,皆可看见。 一青一白,二者碰撞在了一起,周围引动的气流,如粘稠的铅汞一般,限制住了老者的速度,而萧若尘凭借着逍遥凌云步,和手中古剑不染之威,碰撞的一瞬间,只听嘭的一声,音爆之音响起! 老者手中的那件七品法器,在碰撞之时,仅是撑过了短短的一息时间,便是碎成了数段,然而萧若尘的动作,也是为之一致,那老者左手一拳,已经击在了萧若尘的胸膛上。 大半真元都用于附着在古剑不染之上,所以老者轻而易举的一击,便是击碎了萧若尘面前极薄的一层真元屏障,只听轰的一声响起,整个人已经是如同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 “噗!”青色剑光,也是划过了老者的胸膛,溅起一条血线,让老者坠入了地面,轰隆一声,砸出了一个坑来。 而一边的萧若尘,则是撞塌了一堵墙,同样也是轰隆一声,倒在了一片尘烟之中,良久才是咳嗽着,站起了身,一身白衣脏了许多,显得有些狼狈了。 萧若尘嘴边带着一抹血迹,紧紧的注视着对面的老者,此时那老者也不敢动弹,那剑光破开老者皮肤的一瞬间,数条玄丝,已经被打入了进去,此时正向着老者体内钻去,试图破碎老者体内的经脉。 这名原一家的长老,面色涨得有些通红,这是气血上涌所致,此时他正在压制着体内的那几条玄丝,而在老者对面,三丈多远的萧若尘,此时也并不好受,那一拳,似乎将胸膛的骨头,都击裂了。 此时,越是动弹,便越是疼痛,可以说这一回受的伤,除了几年前那一次云舟爆炸时险象环生,受得最重的一次伤了。 只觉五脏六腑,都好似溢出了鲜血,似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膛上,让萧若尘有些喘不过来气,而每一次喘气,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萧若尘的眉头皱在一起。 “咳…不过是仗着手中玄兵之威而已!”老者显然更加痛苦,微微抬起头,面色阴沉的注视着萧若尘,剧烈的呼吸着。 二者就这样对着站着,谁也不敢动弹,也无法动弹,远处巡逻的卫兵,察觉到了这里巨大的动静,向着此处聚集而来。 萧若尘面色凝重的,感知着附近聚集而来的几道气息,从储物戒内,又取出了一枚回元丹,扔入口中,慢慢的炼化着,意念观照于丹田,吸收着药力。 感觉体内真元恢复了三成,勉强可以支撑着身体行动,逍遥凌云步,快速的使出,萧若尘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那名老者并没有追,而是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缓慢的盘坐在了地面上,开始运功疗伤。 阴影之中,一名名原一家的死侍出现,出现在了老者的身边,默不出声。 过了好久,老者才睁开了双眼,身上透露出冷意,怒斥道:“你们是如何防守的!居然让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进来!” 一名名死侍忍者,默不出声,只是低着头,由于黑布蒙着面,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想来,也是面无表情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杀开始 老者的面色更加阴沉,眼神的目光闪烁着,他不知道,刚才那个潜入进来的人,究竟有没有听到屋内的谈话内容,所以,一定要杀掉才行。 “通知暗部的人,一会儿我会画下那人的样貌,让他们去暗杀,搜索全城!”老者阴沉的开口,声音透露着几分沙哑。 “是!”几名死士忍者,终于是开口了,声音显得冰冷,生硬。 … 另一边的萧若尘,隐秘着身形,穿梭在小巷里,回到了客栈,从客栈二楼的竹窗位置,跃了进去。 “嘭!”萧若尘在地面上滚了一个跟头,随后才艰难的坐起身来,此时正盘坐在竹窗边的左丘明,睁开双眼,眼神惊疑地望向萧若尘。 气息紊乱,脚步虚浮,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 心中转瞬判断完成,左丘明连忙站起身来,扶住萧若尘,将之扶到床上,这才面色凝重的道:“你究竟去了哪?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此时萧若尘那洁白的长衣之上,胸膛的位置,一个血色的拳印,鲜血还染红了周围很大一片。 上衣被取下,萧若尘那胸膛之上,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印,拳头所击打的地方,皮肤渗出鲜血,一片淤青,已经有些发紫,这一击的劲道,主要是渗透了进去,表面的伤害,还算是比较轻的。 左丘明见后,神色微凝重:“先天武道宗师…” 能够将这个家伙伤成这样,而且看这个拳印的劲力是直接向里面渗透而去的,这个先天武道宗师,对力道的掌握,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完全是想震碎萧若尘五脏六腑的程度! 左丘明伸出手掌来:“丹药呢?” 萧若尘望了一眼左丘明,身体实在是沉重,眼神看了看右手食指上带着的储物戒。 左丘明一根手指点在储物戒上,随意的取出了一些丹药,然而取出丹药之后,左丘明的眼神却是怪异了起来,似乎是在储物戒内,看见了什么东西。 几枚丹药被左丘明直接用手指捏成粉末,取来点茶水,搅成泥状,直接敷在了伤口上,疼的萧若尘直呲牙。 “忍着点…大半夜的,你究竟跑哪里去了?”左丘明望了一眼萧若尘,又收回目光,左手掌贴在那药膏上,运起体内真元,催发药力。 萧若尘只觉一股极其柔和的热流,慢慢的渗透入伤口内,瞬间疼痛便是消失了,体内那较为严重的伤口,也开始了愈合,不到一炷香时间,竟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萧若尘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才的疼痛,实在是让他无法舒服的吸上一口气:“吸…刚才,去了一趟原一家的府邸,别的判断不出来,但那原一家绝对是有大秘密,最好让当地的官府去调查一下…不,应该是让修真门派,去调查一下,那个老头子…呼…很厉害,武道功力极高…” 左丘明凝神沉思着:“恐怕不行,这些修真门派,都在准备武道大会的事情,还有升仙会的事情,恐怕不会管这一些小事情。” 萧若尘眉头微皱,这些修真门派,当真不去管凡人百姓死活? 脑海之中,忽的又想起了燕寻师兄当年所言。 仙门,只顾大局,而非个体。 萧若尘闭上双眼,暂时不想想这些事情,这一闭上双眼,就感觉困倦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沉沉的睡去了。 左丘明看着萧若尘慢慢睡去,站起身来走回到了窗边,盘坐下来,手掌一翻,一面玉牌出现在手中,意念渗透入玉牌之内,向师门中传递信息。 “青州城内,似有鬼门中人,不知其谋划,然,似乎布局已深,恐有大图谋,望师门派些弟子来此!” 睁开双眼,左丘明收了玉牌,站起身,望着天上寒月,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天际而去。 … 蜀山脚下,此时已经到了丑时末,冷风瑟瑟,似有诡怪发出呼啸之音,远处黑漆漆的一片,群山延绵,让人感觉到几分恐怖。 三道黑袍人影,行走在这陡峭的蜀山道上,可仔细看去,这三人哪里是在走?分明是如同孤魂野鬼般,飘荡在空中,距离那地,足有三寸距离,也不见得有脚,三个人全部裹在那黑袍之下,不见任何肢体露出,在这山间,黑夜丑时,阴风呼啸之中,多了几分诡异! 这些人向着青州城的方向而去,似有什么目的? 更远处,山林之中,阴影婆娑里,一两只阴魂野鬼,露出头来,眼神猩红,充满嗜血之意,和暴虐的戾气,如同野狼盯着猎物一般,注视着那三个黑袍人。 忽的!只听那三个黑袍人当中,其中一个冷哼一声,随即低沉的话语响起。 “哼!区区几只不到百年修为的小鬼,竟敢对吾等露出嗜血之意,真当是不想活了!”言罢,这黑袍人一挥衣袖,只见一阵阴风掀起,似厉鬼呼啸,卷起地面砂石,那几只小鬼还未反应回来… “嘭!”的,几声响起,那几只阴魂野鬼,便是被打散了形体,彻底魂飞魄散了! 那三个黑袍人,继续的飘着,向着青州城而去,若是有金丹修士在此处,定能仔细的发现,这三个人身上,不见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还透露着一股死气,像是…像是三个死人! 待到三个黑袍人飘走之后,那山涧深处,又一次探出了几个阴魂野鬼,注视着那三个黑袍人飘走的方向,而后又缩了起来。 …… 话说,这世俗界中,主修武道,然而也只有我不到三成的人能学到,平民百姓也只能平碌一生,而这三成人中,能入到那修真界的,就又要少之又少了。 在这世俗界中,以及修真界的边缘,有着这么四份榜单,天杀、地绝、鬼影、玄士。 能在其上出名的,无一不是江湖恶人,或是刺客,武道宗师,这些人于世俗界中无敌,徘徊在修真界的边缘。 其中鬼影榜,之上所记载的,全部都是刺客,因为行踪鬼迷,故称之为鬼影。 第二百二十二章 皇族、扶桑国、幕府 天杀,为绝代宗师,在世俗界中留下无数传说,力压一方,可榜上有其名 地绝,一方宗师,一流强者,可榜上有名。 鬼影,恶人、刺客,修为高超者,皆可上榜,九成九的人都是被通缉的。 玄士,乃是长时间游走于世俗界的修真者,名传天下。 四份榜单,世俗界中极少人知道,而修真界内层的修士则不承认,甚至于嗤笑,只在修真界的边缘地带,为人所知。 而说起来这四份榜单,就要提到这榜单的发布者了,北苍古境,听雪楼。 听雪楼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门派,非正非邪,只做信息搜罗,信息贩卖,而不卷入正邪之争。 可,当大海搅起来漩涡的时候,纵然是不想被扯入其中的船支,也会坠入其中,小船会被搅得粉碎,而大船也会相撞而亡。 …… 一份悬赏令,不知是何时发布而出的,而其上悬赏的,正是萧若尘,其中所记载的对萧若尘的介绍,几乎没有,仅是提到了筑基六重的修为。 也不知,关于萧若尘具体的信息,究竟是故意没写,还是忘记了。 悬赏金的下方,悬赏的金额是五百枚下品灵石,这算是一个极其昂贵的价格了。 而许多人也已经蠢蠢欲动了… …… 却说,这是一个数十年前的故事了。发生在遥远的扶桑国中,当时正值混乱,就像是一滩被搅浑的水,里面不论是大鱼小鱼,大虾小虾,都想在这一场混乱之中,捞上一些好处,于是乎,水被搅得更浑了。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那个时代,极度的混乱,无数人高喊着争取和平的名义,却掀起了战火,高喊着正义的名义,却践踏了道德。 扶桑皇族,与幕府大将军,似乎是死敌,争夺的,无外乎是权力,那是欲望的深渊… … “轰隆…轰隆!”雷声滚滚,暴雨从天而降,无情的击打着大地,雨水也浇灭了三天三夜燃着的大火。 远处是坍塌的木质建筑,看得出,原先很是辉煌,而如今,只不过是残垣断壁罢了。 地面上,泥土中,是雨水也冲刷不掉的鲜血,大部分的尸体,都被这一场大火给焚尽了。 一处坍塌的房顶,那底下,竟能传出微弱的呼吸声,微弱而又急促,压抑不住的是歇斯底里的…怒火?恨意?不甘? 种种的负面情绪,哪怕是大火灼烧了他大部分的皮肤,可精神上的痛楚,要远胜于身体上的痛楚… 复仇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带来无边痛苦的同时,掏空了他的身体,占据了他的躯壳,变做了一个只剩下复仇执念的傀儡,也许,他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可是他还活着…可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谁又说的准呢?有的人活着,他却早已死去,有的人死去了,他却还活着… 这人,伸出了那被烤的焦黑的手,血肉之中镶嵌着无数碎石,剧烈的痛楚,让他极尽昏迷,然而执念,却支撑他爬了出来。 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将军,可如今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啊…啊啊啊!”歇斯底里,崩溃式的大喊,声音极度的沙哑,似乎他的嗓子也已经被大火给灼烧坏了。 发出这样的声音,让他的嗓子剧烈的疼痛,如同是火烧般灼痛,那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像是一块被烤焦了的肉,皮,已经被烤没了大半,肉,也坑坑洼洼的。 眉毛和头发,早已经就没有了,妥妥的一副恶鬼的样子。 这位年轻的将军转过头,看着那坍塌的废墟,大雨浇灭了,浓烟滚滚,却浇不灭,他心中名为复仇的火焰!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那些残破的尸体,被烧焦,被烧的不成样子,早已认不出原先的模样。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极为亲切的人,一个个熟悉的模样,如今却已经认不出来了。 如今这个片大将军府,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浓烟已经熄灭,冰冷的雨水打在这片废墟上,这里死寂的像是一处坟墓,埋葬了这位少将军所有的美好。 而此时,全国人民,正在为幕府的倒台而欢呼,幕府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太久了。 如今的人们终于能解放出来…可是真的解放出来了吗?有一个幕府,就会有第二个幕府…人心的欲望不止,这一切都不会停下来。 将军府与皇室之间的争斗,两者谁也没有胜,而是一同失败了,便宜了其他的人。 千百年间一直统治着这片土地的幕府,与皇室一起倒台了。 这场战斗,对错,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天下哪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分得清楚呢? … 而此时,这位年轻的少将军,也本来是下一任的幕府接班人,此时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 眼神之中,看不见的火焰燃烧着,在心灵的深处,火焰更加凶猛,年轻的少将军离开了这里,然而他究竟会不会甘心?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 许多年后,在原一家祖地,如今的原一家已经不是皇室了。大权,被另一个氏族所窃取。 然而原一家的人,也并不甘心,与当年的敌人,幕府之人,联合在了一起,偷偷的潜入到了明夏古国中,暗中发展起来了势力,妄图拿回原本属于他们的权利。 可这权力…真的是属于他们的吗? 不,那是属于平民的!是平民赋予了他们这种权力,是要让他们造福平民的,然而…大多数的统治者,都已经沉沦了,最初的本心是什么,也早已忘到了脑后。 其实,不论是什么朝代,是谁统治扶桑的这片土地,扶桑的平民并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是,皇帝能否让他们吃饱饭?能否有衣穿?能否有房住? 这足矣… 也许有一小部分的人,可能野心勃勃,也深深的被那权力的魅力所迷惑,可能有这种想法的,其实大部分都是权臣,吃饱饭、有衣穿、有房住,这些早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而大部分的平民,这三点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一生的追求。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奇葩的杀手 当悬赏令发布几天之后,远在扶桑国,与明夏古国的交界处,那是一座很不错的城池,很是繁华,会有大量的游商,出现在这里,这才使得此处如此繁华。 这是向明夏古国运输货物的重要城关,这里隐藏着许多,不法的交易,在此处工作的官兵,整天的工作是无比的烦闷。 无聊的查验货物的安全与否,再无聊的打一个哈气,不耐烦的道一声“过过过”这便是整天的工作了。 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是一份可以捞些油水的职位,但实际上,真有这个胆量和本事的,也就是那极少数的人,肯定是轮不到他们的,一是没胆量,但其实更重要的是没这个本事。 … 此处名唤晋安城,在许多年前,这里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富商,这个富商很讨百姓喜欢,每逢过年过节,总是要发一些粮食,从不空缺。 许是这个富商喜欢拜神像的原因,心中有着一些信仰,不论是真心做的还是假意做的,百姓都感激,每年来到此处避灾荒的人,大把大把的。 可能是此处直接进出货物的原因,相对的,物价便宜很多。 就在这城中一处酒楼里,正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他一身的黑衣,腰间别着一把长刀,正在一粒一粒的吃着花生米,这桌子上的下酒菜,也就只有这一叠花生米,一粒花生米扔入口中,再抿上一口酒,倒也吃得自在。 一碟花生米吃完,青年人站起身,疏松了一下筋骨,走上楼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环境不是很好,甚至说有些差,只有一张木床,便再无他物。 狭窄到屋内,只能肩并肩,站下四人,倒在了床上便是开睡,可想了想,似乎落下了什么事情,这才坐起身,从床下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木箱后,翻出了一张黄纸,那是一张悬赏令。 青年人仔细的看着这张悬赏令,良久,长叹出一口气来:“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呀?” 黑衣青年人,名叫神一,是自己起的名字,单纯的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酷,原本也有一个名字,只是后来干这行之后,换掉了。 神一是一个比较有理想的杀手,最大的愿望就是攒足钱,就可以安静的寻一处地方,宁静的准备养老。 可是…现在的物价,居然比前些年涨了这么多次! 神一原先年还当宝的钱财,如今却是无形之中,贬值了多少次,不由得让神一心中恼怒。 这么整下去,还怎么攒足钱躺平? 做为一个有梦想的杀手,本来已经在这条奔向梦想的道路上,走出去了这么远,结果一双无形的大手,又把他拽了回来。 就在思考之时… “咚咚咚!”门外一阵急速的敲门声,而且用力很大,把整,但不太牢靠的木门敲得砰砰作响,发出震颤,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锤倒。 神一连忙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将悬赏令放入木箱,再将木箱推回到木床下,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的是一个黄婆娘,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眼神对面前这个奇葩的杀手,透露着浓浓的鄙视。 “交钱了!还有三天,你这房就到期了。下一次我可不把这房子租给你了,要换一个人,那个人,可是多给了我不少钱!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穷酸样…哼哼哼!” 这个体型又肥,面色又发黄,一副尖酸刻薄样子的黄婆娘,语气之中满满的鄙夷之情。 神一听后,这可不愿意了。 “你也知道!还有三天的时间才到期呢,你凭什么这么早来找我?!我看你这个黄肥猪,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神一比这个黄婆娘矮上了半头,从体型看上去来说,似乎是弱了几分,但是气势可不能落了。 那黄婆娘闻听之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真的如同是一头肥猪般,哼唧哼唧的笑了。 “你跟老娘说想钱想疯了?老娘可没有你抠门,你也根本就不差钱,却要如此的吝啬抠门,我看你才是掉进了钱眼里! 告诉你,三天之后,连忙收拾滚蛋,不然老娘就把你扔出去!” 这个黄婆娘气很狠的说罢之后,晃动着发福的身躯走了出去,门被关上之后,神一坐在床上,满脸的愁容。 “看来这一次,又得换地方了。” 因为不想花太多钱,所以到处找便宜房子住的神一,这种到处流荡的日子是常态。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可以方便打探消息,做一个专业的杀手,要随时随刻,都得掌握这江湖之上的各处消息,如此来了任务的时候,才好下手。 再一次从木床下,取出那个箱子,打开箱子,再一次取出那张黄纸,看着悬赏令,更准确来说,是看着那一行数字。 这绝对是一个大价格了… 只是,上方没有标明这个人的具体信息,神一是不敢贸然行动的,凡事都要做有把握的准备,不然真的阴沟里翻了船,莫说养老了,小命都会没掉。 惜命,这才是第一位,不然赚再多钱也是没命花,有什么作用?估计只能带入黄土里喽… …… 阳光明媚,秋季的阳光,不同夏季般,会灼伤皮肤,秋季的阳光,显得格外柔和。 青州城,dc区的那处客栈中,萧若尘一人盘坐在地面上,座下一个小蒲团,手中掐着太极诀,周身气机流动,正在修炼着。 良久,萧若尘才睁开双眼,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活动了下身体,站起身。 好在有着各种丹药,这才好的快一些,否则要是靠自己养伤,还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去呢。 这些天除了养伤之外,萧若尘也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做,在城中打探了许多消息,虽然仍不知那虫卵粮食,是从何渠道进来的,但却有了一些头绪。 那原一家族,在这荆州城内的产业遍布,已经有一些年月了,恐怕是在图谋着什么… 而这虫卵粮食能够进到这青州城内,自由流通,与这原一家族更是脱不了关系,这当中肯定有官府当中的权臣… 第二百二十四章 青州城粮仓 推开客栈的房门,萧若尘下到了一楼,客栈之中,三两个人走动着,来到客栈外面,街道之上,人也不是很多,青州城不知怎的,竟是越来越冷清了。 萧若尘与左丘明约定好了,准备直接去青州城的粮仓之内看一看,至于官府同不同意,则不再二者的考虑范围之内,作为仙门弟子,更何况是七大正道门派之一,只要将令牌亮出来,就没有人敢敢阻挠。 之所以暂时不去查那原一家族,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 青州城最大的粮仓,很多从其他地方运来的粮食,都会储备在这里,然后再往下分发,所以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 粮仓的占地面积很大,一处处砖石房,远远望去,足有数千之多,巡逻的官兵,更是多不胜数,足以看出官府对其重视程度。 每一处石屋都很大,其中的粮食也不是直接放在地上,而是用木板,隔着地,放在上面,以防止受潮,一层一层的。 有两个官兵,跟随在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的身后,看样子似乎是做指引的,但实际上,似乎是监示二人的。 萧若尘不易察觉的瞥了一眼,跟随在后方的两名官兵,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至于左丘明,则是在更远处,挨个的看着那些粮仓,时不时的驻足,停顿片刻,似乎是察觉了什么,而后又不易察觉的走动了起来,走向另一处粮仓。 这青州城的城主,是一个年约四旬末左右的中年人,身姿挺拔,头发和胡须整得一丝不苟,身上透露着贵气,想必年少之时也是一个贵公子,面含笑意的在极远处,看着这里。 身旁跟着三两名官兵,就静静的伫立着,面无表情,好似石雕一般,守在这位青州城城主的身边。 这个青州城城主也确实是一个贵公子,年少时是贵公子,现在是一个贵老爷,出身的氏族不凡,还曾经拜入白云门内,学了十余年的道法,比那些万人敌的将军,还要厉害上几分。 传言,乃是一名先天武道,剑术,也是颇为不凡,既是朝廷派来此地镇守的官员,同样,也是白云门派来此处镇守的弟子。 而今年的武道大会,也是由作为青州城城主主持… … “师兄。”远处走来一行白衣弟子,似乎是某个修真门派的,一行人很是年轻,有男有女,一众人走了过来之后,便是齐齐拱手作揖,对着青州城城主,行了一礼。 这位名唤张明远的青州城城主,点点头,眼神依旧望向远处的萧若尘与左丘明。 几名年轻的弟子,也寻着自家师兄的眼神望去,随后,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当中的一个白衣弟子似乎辈分在一群人当中,仅次于这位年轻的青州城城主张明远,他望了一眼之后,小声开口道:“那二人?” “藏玄谷的内门弟子,至于另一个…”张明远的眼神之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彩,顿了顿才开口道:“无念尊上的座下弟子!” 这几名看上去模样很是年轻的弟子,闻听之后,神色变了变,再未说什么,只静静的守在张明远的身后。 一边,萧若尘查看了一处又一处的粮仓,可依旧是未查出任何的问题,将米粒捏碎,这确确实实是正常的粮食。 一处粮仓前,左丘明停下了脚步,望了一眼那布满灰尘的粮仓,衣袖一拂,清风徐来,吹散了尘土,这才缓步走了进去,内部粮仓很大,和之前的粮仓没有什么区别,缓步走在这粮仓内,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微微转过头去,又望了一眼粮仓,这才离去。 这一幕,正好被远处的张明远,收入眼中… 左丘明缓步,走回到了萧若尘身旁,轻声开口道:“没有什么问题…” 萧若尘望了一眼左丘明,左丘明微微眨了一下左眼,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萧若尘微微点头。 走出了这一座座粮仓群,来到了那张明远的身旁,对方笑了笑:“二位检查完了?在下这粮仓…可没有什么问题吧?” 左丘明默不出声,一畔的萧若尘,只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和对方对话的感觉,很不舒服,修真者的感觉应该不是无地放矢,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二位道友竟然来到了我这青州城,那在下便尽一尽地主之宜,请二位吃一顿饭吧…这青州城的特产颇多,我这也是好久没有吃过那烤乳猪了…哈哈…”张明远轻笑一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即,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直接就跟了上去,一旁的那些年轻的白云门弟子,也是跟在后面。 萧若尘路过之时,感知了一下,步伐轻盈,精气神很足的样子,但是筑基的却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炼气修为。 至于…最前面的张明远…萧若尘看不透,对方的气机隐藏的很好,神气内敛,没有出尘的气质,也没有那种宝剑出鞘的感觉,更不是一把宝剑藏于鞘内的感觉,而是很平凡…平凡中,却还透露着淡淡的贵气。 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身上更没有那种身为官员的上位者气质,贵气和上位者的气质,是不一样的。 二者之间,有着一些细微的区别,贵气,只是上位者的气质之一。 … 青州城内,有一处最大的酒楼,现在洞庭湖的边上,洞庭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一次许是雨下的很大,所以萧若尘才没有察觉到,这处建在洞庭湖边的酒楼… 这洞庭湖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圆,更像是,一条长河,向远处流去,流入山涧。 应当是上次雨太大,所以萧若尘并没有看得很清楚,这一次风和日丽,远处夕阳斜照,似是一片金黄洒在湖面上,波光荡漾,又像是破碎的镜面,更远处一两大鸟飞过,那是一种萧若尘没有见过的鸟,整只鸟都是通体雪白,有着白鹤般大小,可却又不是白鹤。 这些鸟似乎只是来此处饮水的,也不落下,直接在空中,用鸟嘴啄着水面,饮上了一些水后,便成群飞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香阁 环绕着青州城的这片连绵的山,广袤无垠,可并不单单只是位于这明夏古国境内,据说穿过这片延绵无尽的大山,再穿过无数古国…便可以看见那东海域! 那是神话之中,人族起源的地方,东海之滨… …… 洞庭湖畔的酒楼,足有九层高,兴许是这世间的人,对九这个数字,有着独特的钟爱,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这下山以来,萧若尘所见的高耸阁楼,大多数都是九层的。 这阁楼那红牌边上,雕刻上去的,很文雅的名字,天香阁,两边对联似乎,世人随手刻上去,看样子有一段年月了。 右面刻着七个字,此味只应天上有。 左面同样刻着七个字,人间难有几回尝。 名头说的倒是挺大,就不知这食物,究竟能否如同这吹出来的名头一般,只有天上才有,人间难得? 只有尝过才知道,张明远带着一行人,走入了这天香阁内,此时正是夕阳斜照,那绝美的夕阳,撒在了这阁楼上,洒在那洞庭湖面上,真当是一副好景象,就算是此处的吃食不怎么样,也算是没有白来。 这里,也是一个赏景的好地方。 只一走入这阁楼内,扑面而来,各种菜的香味,如同大杂烩一般,放眼望去,阁楼之中没有几个人,走动在阁楼内,冷清的很。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恐怕菜的价格,不是一般的高,平常人家哪里消费得起?倒也不稀奇,冷清了。 这氛围宁静些,倒也好。几人走入之后,店小二很热情的迎了上来,似乎是每一个店小二,都有着这般一模一样的微笑。 这店小二先是扫视了一眼几人,最终,将眼神落在了张明远身上,这才恭敬而又热情的笑道:“几位客官…不知要点哪处雅间?” 萧若尘心中道了一声古怪,这普通的酒楼,都是问要些什么菜品…再说普通人,谁会没事去点单间? “天字间,可还有空缺?”张明远开口言道,言语之中很是熟悉,此处天香阁,应该是经常来。 店小二点头:“有,还有着好几间,几位还请随我来。” 说着,店小二走上前,带着一众人,走上了楼梯,萧若尘看了一眼头上吊顶,拿木质的吊顶之上,许多的彩绘,有龙凤,有山川湖泊… 楼梯一旁的扶手也是木质的,似乎是上好的木材,摸起来很是圆润,以萧若尘修为所带来的嗅觉,很轻易的便是闻到了那木香,并不浓郁,很是淡雅。 这阁楼简约之中却又透露着奢华,那彩绘,恐怕是金漆和银漆的,虽然对这些金银之物没有什么感觉,萧若尘大部分的时间,花的也都是灵石,可对于这凡尘之中的物价,还是有些了解的,一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 可自从进了这阁楼之中,所见之物,每一件拿出去,都是稀罕之物了。若是卖掉,足够一家三口,不愁吃穿一辈子了。 真不知那些官员,一个月不几两银子的俸禄,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去,得起此等地方?不过想必,也不言而喻了。 不知怎的,萧若尘便是想起了一袋陈粮可以当作宝贝的那个少年,强烈的对比…还真是讽刺啊! 这天字号的雅间,乃是在这最顶层,只有三间而已,抬眼便可以透过那木窗,望向那波光粼粼,夕阳斜照的洞庭湖,扑面而来的就是凉爽的秋风。 上好的檀木桌,香炉之中,不知是点着什么香,很是清新淡雅,亦如这安静的氛围,亦如这简雅奢华的天香阁。 萧若尘坐在一处靠近木窗的地方,望向那洞庭湖面,脑中思绪流转,乃是白天之时,左丘明的那次眼神交流… 那处粮仓之下,是空心的,想必这官员,最开始也没有想到,左丘明居然真的察觉到了那粮仓的问题。 这天香阁内,留着几道很经典的菜肴,其中一道,便是张明远白日之时,所说的烤乳猪了。 其次是,清蒸鲈鱼,这洞庭湖的湖水,流向江州郡,湖水之中同样有鱼,肉质肥美。 再然后,乃是富贵叫花鸡,似乎这是一道极为经典的菜肴,许多地方都听得到叫花鸡这道菜肴,只不过,和这天香阁内的富贵叫花鸡,大不相同。 在做法上有些不同… 除了鱼类海鲜,以及动物肝脏不吃以外,这各种各样的烧鸡,烤鸭之类的,萧若尘还是很爱吃的。 主要是待在那无念峰上的那些年,着实平淡的很,吃的东西,也不过那么几样,第一次下山历练之时,一碗羊肉面,便能让萧若尘惦记好几天,给萧若尘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说这天香阁,又要说到许多年前,这天香阁所创办的这个富商,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如今打理的也不是他的子孙后代… 若说这个建立了天香阁的富商,提及他,萧若尘定然是有印象的,因为这个富商与江州郡的那个在荒旱年间开仓放粮的富商,据说是同一个人。 所以这天香阁建立,已经有大几百年的岁月了。不止是这青州城内有,其他的地方也有天香阁,天香阁的名号,在整片明夏古国之中,似乎都很出名。 据说,就连是皇族中人,有时候举办宴席的时候,也要去到那天香阁,天香阁的总阁,便设立在皇城。 … 这边的店小二,不多时,便是将菜肴全部端了上来,萧若尘将眼神,停留在一个西瓜上,这个西瓜里面被掏成了空心的,果皮和果肉是分离的,果肉被切成了一个个小块,盛放在果皮中,只是这里面除了盛放的是各种水果的果肉以外,最中心处似乎还放着一块冰雕,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冰雕所雕刻的乃是一条龙,似乎只有巴掌般大小,也不知,如今明明是秋季,哪里来的冰块? 这边吃着,在那遥远的北方…战火正是严重,逃荒的人极多,大多良田,都在战火之中被摧毁了。 房屋自然也是一样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黄巾 一个人的欲望是无限大的,他像是一团火焰,不论填进去多少柴火,都会将之焚尽。 他又像是一个深渊,慢慢的牵扯着人,直到将之拉入深渊之中。 …… 北方的战火蔓延,蛮夷作乱,良田荒废,屋舍坍塌,无数人逃荒,以往之时,不常见的土匪强盗,如今满是。 而在这北方最大的一伙匪患,名叫黄巾军,与那古书之中所记载的黄巾军类似,想必起这名字的人,也是想到了此处。 其心,当真是昭然若揭!丝毫不加掩饰…然而,受了灾祸的流民,只关心能否存活下去,这黄巾军一放出粮食,便是招收到了一大帮的流民。 这帮流民当中,不乏老幼妇孺,想必也是真当是活不下去了。否则,定然不会干此等事情。 这些平时很普通的粮食,在这战火的年代,便是救命的宝贝,而这黄巾军,手中掌握着一大批粮食,便是掌握住了这群逃难流民的命脉。 十分短的时间内,黄巾军,迅速的壮大了起来,朝廷暂时无力去管这些事情,应该还有那些北方蛮夷,正在边疆作乱。 如此,便只能由着这黄巾军迅速壮大了。但想必,在朝廷的眼中,这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有着黄巾军的存在,倒还能救上不少的流民,但前提是这黄巾军不会去做一些过格的事情。 但不论怎样,等到北方蛮夷的事情处理完了。朝廷也是照样要镇压黄巾军的,这确实是一个威胁。 本来,朝廷是下发了一批粮食的,但最终这粮食到了底层的时候,已经不剩下多少,这中途经过了谁的手? 朝廷上的那帮权臣,一清二楚,但却不知为什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建丰城,这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在一座大山的脚下,城中也仅仅是生活着四五十万的人,附近有着不少的古镇。 然而,这里却是黄巾军的老巢,城中安静的可怕,有头或者黄金的瘦弱男子或是壮汉,手中或是拿着锄头,或者拿着长刀,来回的巡逻。 这座城池,只是老巢的一部分,主要的部分还是建在山上,是一座很大的山寨,山寨当中,一个个头或者黄巾,腰间别着长刀的壮汉,来回的巡视着。 山寨的更深处,正有一群人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当中有一个头裹着黄巾,一身灰色道袍,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微闭着眼,胡子梳理的整齐,随风微微摇曳,他坐在主位上,左手中,正有着一串念珠,一粒一粒的,划过手指,口中念着什么? 一旁还有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子,坐在次座上,一个又瘦又矮,一个又胖又高,都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衣。 此时店外又走进来了一个,看上去很是壮实,很是高大,只是看上去很愣的样子。 随着这个又高又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坐在主位上灰袍老道,才睁开了眼,停止了念诵道号。 “无量天尊…如今天机混乱,不太好推测啊,为何就连这凡尘之中的天象,也出现了错乱?”灰袍老道默不出声,心中想道。 那又瘦又高的中年男子,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又高又壮的中年男子,这才收回了目光,望向那灰袍老道:“您…可有算出什么?” 灰袍老道默不出声,只站起了身,缓步走下来台阶,眼神头望向窗户,透过木窗,望向远处群山,左手中,再次盘起了那串木珠,端得是一副神色微沉的样子。 这不由得让大殿之中的气氛,凝固了下来,很是沉闷,压的人喘不过来气,突的,那看上去愣愣的,高大壮硕的男子,开口道:“到底咋啦?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副样子?” “你不要插口!”那又高又瘦的中年男子,瞪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注视着拿默不出声的灰袍老道。 只见那灰袍老道,开口言道:“天机有乱,亦如那被搅浑的水,浑水之中,方好摸鱼…于我等而言,既是机缘,亦是劫难。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灰袍老道的面色深沉,手中盘着那串木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沉声开口道:“兴许…可谋划一下这天下!” 话毕,突的,只听那殿堂之外,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师兄不可!我们的本心,本是想让天下百姓有衣穿,有粮食,有房住,不必居无定所,忧后日无食,可并非是图谋什么天下! 如此行事,只会让这天下的百姓更不好过啊!” 那声音劝解道,闻声望去,那是一个身穿着一袭黄袍,年纪略微比灰袍老道士,小上一些的老道。 这二位,正是的黄巾军中,德高望重的两位统帅,灰袍老道,没有人知道其名字,只知道他的道号,名唤清平,人称清平道长。 那位黄袍老道,则是清平道长的师弟,二人之间年纪相差不过六七岁,但修为之间,却相差甚远。 黄袍老道,道号清元,人称清元道长,二人的来历十分神秘,没有人知道从何而来。 此时却见,那灰袍老道,清平道长闻听之后,眉头微皱,略有不悦:“师弟,这天下有德者居之,为何不许我去夺?再说这一时的太平,哪里比得上长久的安定?” 灰袍老道,清平道长,望向山的远处,看着那一颗老树,忽的抬起左手,指着那棵树道:“有时候,叶子枯了,不一定是秋天到了,兴许是根坏了。而如果根坏了的话,这树便已经是救不活了,不如再栽一棵!” “师兄!”清元道长,看着自家师兄,虽想说什么,却只能长长一叹。 “唉…” 心中暗暗想道,自家师兄在下山之时,心怀天下,如今,终究是迷在了这万象之中,真当要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连累如此之多的平民百姓吗? 只要这天下太平安宁,又何必在乎当今天下是谁的呢? 难道真如师父所言…清平师兄,真的心中有所执念? 清元道长,心中想到那师父临终之前所言。 第二百二十七章 谁能看破,诸般万象? 如今,那话语犹在耳边,声音苍老沙哑,还带着一丝放心不下的意味。 “你这师兄…心有执念,仙道难成!一念之差,易堕魔道啊! 若真有那一日,当是为师的罪孽,管教不严,未能使其放下执念,一心向道…” 可究竟执念的是什么呢? 若说是这天下,想当一当那统权者,自家清平师兄的秉性,清元自然是了解…定然并非是天下这么简单… 想起师父的那后半句话,清元道长,便是心神凝重。 “好了,师弟,近些日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几日吧。一切有师兄,你不必如此操劳。”清平道长露出几分笑意,语气之中,尽是对自己清元师弟的关心。 清元道长,心头一暖,可想着师父临终之前,那后半句话,心头未免又一次沉重了下来,只是面上没有展现而出,只是躬身抱拳:“嗯,有劳师兄关心了,师弟,便先行告退了。” “嗯。”清平道长微微点头,目送着自家师弟离去,直到久远之后,身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又一次恢复了那幅思考的,神色微沉的样子。 这天下当是平民的… 可想到,那一种高高在上的修真仙门,心神便更加凝重。 仙元古域,当为五域之中,集天地灵韵最盛之处,各大修真门派如云,藏龙卧虎之地,有着无数修真强者。 其他四处古域,是远远不能比及的,但修真一道何其之难? 纵然是上古时期,天地元气浓郁之极,天资极其聪慧之辈,亦须百日筑基,庞大运气加身,道缘不断,机遇无数,常得高人点化,亦要修炼上三四十载,乃至甲子岁月,才堪堪化神。 如此人物,千载之内难出一人,这与数量无关,纵然亿万生灵,乃至无量生灵…亦毫无作用… 五百年出一帝王命格,若当世有王朝在,便是二龙相争,当是那王朝的劫难,若是撑了过去,要么国力大衰,苟延残喘,要么不久之后,百年王朝也会轰然坍塌。 千年出一仙资上等命格,可证得长生,有望成仙得道… 修真如此之难,所以纵然是天地广阔无垠,修真者亦是少之又少,若大的明夏古国之内,本土的金丹真人,应该也不过才一两位。 然,清平道长所畏惧的,可并非是这区区古国,而是那修真仙门… … 密室之中,清平道长打发了所有人,一个人走路这密室内,密室之中不大,此时,里面却有一道黑袍人影,静静的伫立着,如同石雕,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人气息,宛若死人… “你…来了…” …… 青州,青州城,天香阁内。 如今夕阳斜照,已经逐渐的淡去了。东方隐约可见一轮明月,这一轮月,更圆了几分,应当是中秋快到了。 中秋…真当是一个好日子… 一众人聊着一些事情,大多数是有关于这一次的武道大会的,张明远讲了一讲这青州城的风土人情。 就当一众人聊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豪迈的声音,显得很是高兴的样子。 “哈哈哈…明远兄,举办宴席宴请七圣门的高徒,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张明远眯了眯眼,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望向雅阁之外,却见那里站着一道人影,一身黑色的劲装,衣袖略短几分,露出了小臂,胳膊上满是健硕的肌肉,看上去不是那种爆炸性的肌肉,而是充满了线条的美感。 一头长长的碎发,披在肩头,是一个中年人,面带豪放的笑意,很是热情的样子,大笑着,便是走了进来,寻了一处座位落了座。 张明远轻笑,介绍道:“这位是伯仁兄,乃是上一届在明夏古国举行的武道大会的武道之主,一身武功十分厉害,习得一门炼体之法,纵然是修真者也要掂量。” 张明远毫不吝啬的夸赞,这不由得使这位也名唤伯仁的中年人哈哈一笑:“过赞了,过赞了。” 萧若尘注意到了这话语之中,七圣门三个字,眼神望向左丘明,左丘明点头,轻声解释道:“是对七大正道门派的统称,也是尊称。” 七圣门的尊称,苍茫天地之大,哪怕是其他四大古域的人,也有人知道,可想而知,这名号究竟有多大。 此时却听那名唤伯仁的中年人,开口朗声笑道:“我和明远兄乃是挚友,当时引我入道的便是明远兄,亦师亦友啊!” 伯仁这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尊敬之情,还有几分感激。 引人入道的恩情极大,渺茫众生,又有多少人能有道缘?又有多少人在这道途之中,不会放弃? 张明远对着那名唤伯仁的中年男子轻轻点点头,面带淡淡笑意,为人很是随和。 张明远开口言道:“这一次的武道大会,本来也想伯仁你说一下,便教予你主持了。 我这里还有一些极为重要的事情,可能空不出时间,便有劳伯仁你啦。” 伯仁哈哈一笑:“明远兄,你尽管去忙去,武道大会的事情,我一定主持好。” 张明远微微点头,轻笑一声:“本来也想去找你,跟你说一声这件事情,只是暂时没有空出时间,着实是忙得很。” 伯仁笑的很爽朗,一旁的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自顾自的吃着,萧若尘边吃,边看着那窗外的夜景。 看着那漫天繁星,萧若尘略微的思索着… 燕寻师兄…也不知在师门之中过得怎样,会不会有人,去欺负自家师兄… 应该不会吧… 萧若尘一直看不透自家的燕寻师兄,似乎对医学的知识十分了解,修炼起来的速度也是极快,还身负种种秘法,俨然话本小说当中的主角一般。 一想到自己的修为,萧若尘便是不由得一叹。 …… 相思之人,彼此都在想着对方。 太上清尘仙门,尘缘峰,一处小院之内,老树之上,盘坐着燕寻,一袭白衣似雪,微微睁开双眼,看着那满天繁星。 燕寻轻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家那个傻师弟,饿到没有?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探粮仓 “不知明远兄,最近忙些什么事情?像武道大会如此重要的事情,以明远兄你的性子,可不像是会教予他人的,一直都是亲身亲为。”伯仁小酌了一口酒,开口言道。 张明远笑了笑,眼神望向窗外,那满天的繁星,那一轮更圆了几分的明月:“最近青州城,不太平啊…我作为这青州城的镇守使,当以城中百姓安全为重,一切事关百姓安全的事情,一定要着重处理,所以实在是分不开身,不然伯仁你也知道,但凡重要的事情,我都是亲力亲为的,断然不会让其他人来做。 倒也不是说放心不下,只是这毕竟是我的责任,由他人来做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失职了?” “镇守使还真是忧国忧民,当是一个怀有慈悲之心的修士。”这一次,却是左丘明开口了。称赞了一句张明远,让张明远不由的轻笑一声。 一桌之上,也唯有那名唤伯仁的中年人,饮上了几口酒,其他人都没有动酒。 伯仁本来也想劝张明远饮上几口酒,作为好友,自己的这个明远兄,最近确实有很多的事情,忙东忙西,乃至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这一切都被伯仁看在眼中。 而张明远,只是以茶代酒,言道自己毕竟有公务在身,一会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不好饮酒,伯仁便也只能作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行人离开了这天香阁,青州城镇守史张明远,带着一众自己门内师弟师妹,还有那名唤伯仁的中年,一同离去,离去之前,为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安排了二间最好的客房。 离这洞庭湖很近,风景极好,这客栈,应当也是那天香阁的产业,挂着差不多的牌子,用的木料差不多,牌匾上,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透露着古色古香,简雅不失奢华。 房间很大,萧若尘住在这么大的房间之内,倒有些不习惯,反倒是那左丘明,什么感觉都没有,随意的选了其中一间,便是走入屋内,准备睡去。 毕竟左丘明是大家族出身,这客栈的房子再大,哪里又比得上那左丘家的祖宅,毕竟那可是一整片山头。 “等一下!你不会真要睡觉吧?”萧若尘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看见左丘明躺在床上,右脚搭在左脚上,双手抱头枕后,闭着眼,似在睡觉,可却鞋未脱,衣未退。 萧若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才又开口言道:“你不会是想半夜去…看一看那粮仓吧?” 左丘明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嗯…在我感知中,那粮仓下方是空心的…” 萧若尘看了一眼左丘明,点点头:“那你小心。” 说罢,转过身回到了自己房间,也不想睡觉,寻了一处地方,从储物戒中取出太极蒲团,往地上一扔,便是盘坐于其上,开始修炼。 双眼一闭眼,调息凝神,慢慢的将念头,收拢到了丹田之中,神火燃起,炼精化气,元气升腾,滋润五脏,口中生液,又顺着那十二重楼落回到丹田… 胎息自启,金丹之前,修士也是有假丹的,其实就是元气凝聚,化作一颗气丹,神与气合,此丹,也就是胎息。距离金丹,相差还很远,但已经是有了雏形。 此时,哪怕是凡人凭借着肉眼,都可以察觉到萧若尘周身的气机涌动,修为已达此等境界,早已超越万万人,一众天才之中,萧若尘是最为垫底的,可从平凡人来说,已是天才。 夜过子时,夜里冷上三分,那天空之上的寒月更寒,漫天的繁星更加璀璨,那是隔着无量空间,投射过来的影像,许是许多年前乃至上千年前,那颗星星的样貌,如今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也说不定。 游历过洪荒星域的,看着那满天的繁星,可能会生出星空恐惧,璀璨美丽,或者说是凄美… 那成片的璀璨星河啊,是无数强大修士的坟墓,也是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坟墓… 死寂无声中,凄美璀璨中,绽放着属于那个文明许多年前的光彩,也不知能保留多久,最终这个文明依旧会被时间的长河冲刷,被世人所忘却。 时间是这世间最毒的毒药,也是最为致命无形的利刃。 长生不老,可不代表长生不死啊!纵然是那长生之境的上修,亦有无尽劫数。 冷风瑟瑟之中,一道人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到已经没有残影,左丘明从未在萧若尘面前,动用过全部功力,一往不过一两成,以至于萧若尘没有真正看见境界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数百丈距离,瞬息便过! 若萧若尘在此处,如果左丘明不想显露出身影的话,原地只会留下一道残影,便会移动到萧若尘的面前,连反应都不会有任何机会。 若是在凡人眼中,左丘明只还停在原地,那凡人便会被瞬间秒杀,而左丘明一旦动起来,若不想停下,任何筑基以下的人,都看不见左丘明的身影,残影都看不见,就如同真正的消失不见了一般! 那是移动速度过快,而视觉跟不上,而产生的错觉! 既是错觉,也是真实,因为,对那人而言,左丘明就是消失不见了! 而在左丘明的眼中呢?那些筑基修为以下的修士,在其眼中,不过是相对静止的罢了。 这可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不是光靠炼气修士的数量,就可以堆死左丘明的。 … 青州城粮仓,依旧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回巡逻的官兵足有数百人,而且个个都是武者,普通人看上去只可能是高大一些,然而在左丘明使用望气的眼中,这些人身上所透露出的气血,连成一片。 个个都有着炼气初期的修为,这等修为,在凡尘之中,也算是少有了。而且这些人,是练武练体的,体内的气血虽然只有炼气的初期水准,但动举之间,恐有千斤之力。 只是想维持住这么一幅强悍的身躯,所消耗的气血,这些人显然是补充不了的,那只会因此而短寿。 许多的武者都是这样,虽然一身武力不俗,可寿命却成了一个问题,除非武道境界较高,内外兼修,否则还真供养不起这一副身体。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武道大会,风云汇集 轻飘飘的落在了白日当中,左丘明所驻足的那处粮仓上,周围竟没有一个官兵察觉到,带入左丘明的世界,去看这些人,竟是发现,这些人已经全部静止了! 落入那粮仓中,脚尖点了点地面,衣袖一拂,一块砖石飞起,又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下方是一个地窖,地窖里面许多的粮食袋子,翻开了一个又一个,左丘明眉头紧锁。 原因无他,这些粮食竟全都没有问题,有时候,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不过这里放粮食似乎也很正常… 可究竟哪里有问题,左丘明也说不上来,就像是面前挡着一堵墙,一堵透明无形的墙,局限住了左丘明的思维。 心中略微的烦躁,而后又觉得不对… “不对!凭借我的心性,绝不会因为此等小事,而生出烦躁之情…”左丘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心中暗道了一声,古怪! 衣袖一拂,将那砖石盖好,清理掉痕迹之后… 身影一闪,原地瞬间消失,已经是离开了这片偌大的粮仓群,返回了客栈,这时间时间之差,才不到百息,其速度之快,令人感觉到惊悚。 繁星淡去,天将破晓,东方鱼肚泛白,秋季黎明时分,格外寒冷,阴风似乎能吹入人的骨子里,老人总要说上一句,多穿些衣服,省得受寒,老了该不好受。 萧若尘还在房间中修炼,不出五年,当是仙门盛会,一些道宗的高人,都会出现,自己自然是不能给师父失了面子,师父虽然不在乎,但萧若尘却格外的在乎。 一缕晨曦自东方,照射进这青州城内,若阵法高人,从高空看去,便能感觉到这青州城内,一缕缕气息环绕,俨然乃是一座大阵。 隐隐之间,和更远方,有着气机联系,相互交织… 青州城内的人更多了,许是武道大会的原因,这些来到青州城的,大多都是武者,江湖游侠。 客栈里也总是满房,这些经营着小店的凡人,倒是借此,卖了不少的货品,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武道大会的事情,不知这些武者,从何而来? 甚至于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武者,只以为是一些普通的江湖游侠,凡人与武者之间,都有着一层隔阂,更不要说修真者了。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那终究只是一个传说,似乎朝廷也不想让平民百姓们,接触到这个世界。 第二日的清晨,卯时还未过,那名唤伯仁的中年人,便是找上了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特地邀请二人,去观礼这一次的武道大会,乃是以上宾的身份出席。 至于青州城的镇守使张明远,据伯仁所言,似乎是离开了青州城,去做了一些事情,需要好多天才能回来。 这武道大会所举办的地点,就在这青州城外,有这么一座山,山不高,大约也就堪堪千丈来高,以往,据说乃是比武的地方。 以往的时候,每隔十年会举办一次赏花大会,是达官贵人们的,便举行在那山巅,那山巅种满了青松老树,还有一大片花海,其中有桂花树,还有一些满天星之类的。 登这山也并不困难,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脚踏着飞剑,那名唤伯仁的中年人则是轻功极好,只需在那悬崖边上轻轻几个借力,便来到了那崖上。 山巅之上,好大一片演武场,地面上是太极形状的石砖,有些地方出现了青苔和野草,看样子,这里已经荒废一段时间了。 今日的天气极其爽朗,万里云天之上没有一朵乌云,天边的点点白云更像是边框,将这湛蓝的天空,放在其中,似是一幅画,又像是一片海。 都说天空是倒过来的海洋,海洋是倒过来的天空…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只是这天空萧若尘见得久了,也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新奇的感觉,只是觉得天色极好,这通往山上是有着一条小路的,仅有七寸宽,没有点功夫的人是不敢上的,两旁并没有围栏,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从此处,居然还能看见那城中的洞庭湖,那像是一块碧绿色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遥望着那湖水,萧若尘却是想到了无念峰上的那处秋水古潭,同样的碧绿色的潭水。 秋水古潭的水是很深的,只是那潭水之下似乎有着许多的夜明珠,这才看上去碧绿一片,否则,看上去必定是一片黑水。 水黑则深,太深则渊… 秋水古潭的潭水究竟有多深,萧若尘也没有到过底,也曾经潜入到那潭水之下,只是那水下的水压,实在是强的惊人,仅是潭水之下十丈深度,身上便感觉被千斤巨力挤压着,不只是表层,就连五脏六腑也有感觉,一种很窒息的感觉。 而后再往下,萧若尘便不敢继续往下潜了。只是秋水古潭,那下方似乎是有着一条极为上品的灵脉,整潭潭水都是灵气十足,用来淬体是极好的,而且越往下,灵气便越是浓郁。 元气与灵气本是一物,只各家说法不同而已。 至于,自家师父养的那秋水古潭里的那些白莲,萧若尘是一朵也没敢动,唯独怕师父不高兴。 那白莲一看就并非凡品,莲花瓣晶莹如玉,灵气十足,远远的便可嗅到清香,恐怕是上品的灵物,那些莲花的根扎的极深,光是这一点,便让萧若尘暗暗吃惊,因为那水下水压的感觉,萧若尘可是清楚。 然而,那看上去极为脆弱的莲花,竟能将根茎扎得如此之深,根本看不见底。 … “呼!”一阵狂风卷来,将那地上杂草尽数卷起,飞向了远方,却是左丘明一拂衣袖,招来的狂风,同那六十四种基础术法当中的唤风术相同。 那六十四种术法,虽是最为基础的玄法,可去据说,乃是从三十六天罡法和七十二地煞诀内,推演出来的。 若放在一般门派之内,恐怕已是镇派之法了。 将荒废了许久的演武场,重新的整理了一遍,尘灰尽数散去,杂草也已经被除掉,已经焕然一新。 第二百三十章 极正、中正、道真 以往的武道大会,都是要进行一番比斗,如此才能留下天赋好的人,当然对这年龄也有限,需得四十岁以下,至于年龄最小,则是没有限制。 常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故而便没有设置最低年龄的限制。 至于,比武的时间也是没有限制,武道大会一共是举办七天,七天之内,任何一个时间段都可以来,招击败那擂台之上的人,便是下一个擂主,如此连续守十次,便算是晋级。 再然后再让各个擂主之间,进行比斗,依旧是连胜十次,便算胜出,最终的比斗,依旧是守擂台,选出最后的武道之主。 当然经历过第二次比斗的,也有资格前往升仙会,本次的升仙会,就举办在这八月十五中秋节。 所谓升仙会,就是各大门派挑选弟子的方法,而后招入各门各派,当然,出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三流门派,乃至不入流的门派。 厉害一些的,便要数那真武阁和白云门了。这门派的品级,乃是正道玄门所定下的,门内有一位金丹真人的仙门,便算是入品了。 至少有一位元婴上人,便是三流门派,至少有一尊化神真君,才算是二流门派… 而在这七圣门之下,其实还有三个默认的门派等级,在一流之上,七圣门之下,同样也是尊称。 一为道宗,二为道府,三为道庭。 三者之中最低等的乃是道宗,然而哪怕是最低等的道宗,其中也会有一位长生之境的存在,更莫说第三者的道庭,那其中有着许多恐怖的上尊。 只是这个门派品级,是不被正道玄门明面上所承认的,但却也默认了。 正道玄门的强大,其主要原因便是少不了这些道宗、道府、道庭,以及一流的修真门派,他们是正道玄门当中的中流砥柱,而一流之下的修真门派,便可以忽略了。 而如此之多的强大的修真道门汇集在一起,自然会有很多流派,去争夺这正道玄门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极正、中正、道真,三大流派,组成了正道玄门的三股势力,其中极正派所代表的,是绝对正义,极尽的追求完美正义,净化所有异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中正派,所主张的是世上无绝对,也是无念尊上所言,以太上清尘仙门为首,认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但凡是绝对的便是错误,同样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邪恶,认为一个人不应有违本心,不应有违道义,即可,做事也不要求绝对。 同样也以匡扶天下苍生为己任,只是认为应当刚柔并济。 认为,水满则溢,追求太极之道,主张平和而救世,不像极正派一般,乃是极端。 道真,是为一心追求大道,并不刻意去帮助他人,主张能帮则帮,也是一个比较平和的派系。 极正,认为当以铁血手段,镇压所有邪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然而,论单个的势力,毫无疑问,太上清尘仙门作为七圣门之首,其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纵然小一辈的弟子修为不怎么样,但门派中主要靠的便是最上层的这些上尊,以及长老,这些人才是门派之中的核心,足以扛起了一片天,尤其是七位尊上。 但论起来派系势力,中正派只能排在第二位,在许多年前,中正派本是居在第一位,可之后的一些岁月,极正派系快速扩张,反超了中正派。 如今也到了换权的时候,不由得,有人担心,也有人忧愁,还有的人欣喜若狂… 无数人在背地当中预谋着什么,变到暗潮汹涌了起来。 … 说回这演武台,东侧不足十丈的地方,有一处阁楼,高足有七丈有余,通体木质,足有两层,上面也是布满了灰尘。 此处,便是用来观看比斗的,登上了阁楼,从此处更是可以一揽这青州城的景色。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秋风,凉爽之极,萧若尘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而后又重重的呼出,眼神定格在那山脚下的青州城中。 神色变了变,这…这些屋舍的布局,似乎极为规整,就仿佛是一座阵法一般,可暗中用天眼术看去,居然真的发现有气机环绕,引动入那青州城内。 左丘明似乎发现了萧若尘的异常,又似乎是知道萧若尘疑惑着什么,抬眼向那山下青州城内望去,徐徐开口道:“这确实是一座阵法,想必你也发现了气机被牵引至青州城内,这种阵法,其实在每一处地方郡城都有,乃是各大仙门所设下的,用于关键时刻使用。” 萧若尘点点头,以往在江州郡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阵法的存在,可能是当时修为不够高吧…又或者是阵法上的造诣太低。 数年来,萧若尘也不是除了修炼以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像是阵法之类的书籍也是看了不少,在藏书阁内,博览群书。 了解到的事情也是不少… 可想到此处,萧若尘心中疑惑,在许多年月前,便有几分疑惑,那无念峰上的藏书阁内,各种古书都有,然而似乎…一万多年前的事情,全部都是空缺! 只有只言片语当中有所记载,而且极为不详细,像是刻意不记载的一样,难免的萧若尘心中升起几分好奇,一万多年前,那天周峰讲道之时也说过,似乎是一场正魔大战,而后各大仙门伤了元气,封山不出。 但也万不可能一点历史都不记载,除非…是这其中有什么隐秘,不足为外人所道也! 思索之间,旭日东升,温度一瞬间便是升了上来,秋后还有一伏,老人常称之为叫秋老虎,过了之后可真就是冷了。冬天就该到了。 此时,那山道之下,四五个游侠走了上来,看其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观其气息,武功应该是平平无奇,想必来这武道大会,也只是凑一凑热闹的而已。 不出一个时辰,这里已经是聚集了上百人,衣着各不相同,或腰间配刀或佩剑,又或者是拿着各种各样的古怪兵器。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后山遇故友 “萧小友也想去参加升仙会?”伯仁笑着开口言道。 萧若尘点头:“嗯,在升仙会之中取得一定名次,可以去参加秘境历练,我想去那秘境之中寻一些机缘,提高一下修为。” 伯仁点头,爽朗的笑道:“小事情!”说着,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木质令牌,递给萧若尘,开口言道:“执此令牌,便可去参加升仙会,升仙会就在中秋节那日,只不过…此处离升仙会所举办的地方十分远,小友可以跟着这群人,一起登上云舟前往。” 萧若尘点头,开口道谢,接下了令牌。 这升仙会,所有举办的地方,并不在明夏古国之内,乃是一处名叫太衡山的地方,从明夏古国,再往东南方向行去,足有一千多万里地,纵然是云舟,也要行上三日。 要是光凭借着萧若尘御剑飞行的话,恐怕非得到猴年马月去不可,而云舟的速度则快上很多,若是修为达到金丹的话,兴许可以试上一试,虽然可能会比云舟慢上一些,不过恐怕不超过七天,便可以到达,只是会累上许多。 而此时,一旁那名唤伯仁的中年人已经来到了演武台上,站定,大笑着开口言道:“欢迎,各位来参加这一次的武道大会,这一次的武道大会,便由我主持,在下呢,则是上一任的武道大会之主…” 说至此处,伯仁自豪的笑了笑,下方的一些少年游侠,乃至一些少女,不由得眼冒小星星,满是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伯仁。 伯仁在明夏古国武道界的名声,还是很大的,十个武者当中肯定有三个是知道伯仁的。 接下来伯仁便说了一些规则之类的东西,阁楼之中的左丘明与萧若尘二人,都没有兴趣去听这些东西,左丘明在修炼,萧若尘则是走出了阁楼,看一看这山巅,沿着后山那条小道,向着另一处山头走去,两旁是百年老树,老树的根茎扎地极深,交错盘结。 以天眼自带的望气术望去,这树,恐怕活不久矣,生机已经没有多少了。叶子枯黄,有一部分是秋天到了的原因,另一部分是这树得病了。 漫步来到了后山,地面上的青石板布满了苔藓,长满了杂草,齐腰高的杂草,将道路已经挤的,没有地方了。 抬起脚掌,虚空一踏,逍遥凌云步使出,虚空之中就像是踩到了阶梯一般,高高跃了起来,足有十丈高,手掌往前一划,古剑不染便已经出现在了脚下,载着萧若尘,向着里面飞去。 里面已经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景象,许多阁楼,已经被很多藤蔓布满,阁楼上也满是灰尘,这里很是开阔,想必就是那些王孙贵族举办宴席的地方,因为那空地上,还有着很多长条石桌,如今也是布满灰尘,被那藤蔓,缠了一圈又一圈。 旧时王孙皆不在,人去楼空尽荒凉… 虽然荒废了许久,可此地,依旧能看出原先的样子来,那名贵的木椅,也已经腐朽,中央的水池已经干涸,水池底部,满是青苔,依稀可见许多的蚂蚁。 更远处的杂草更高了,足有一人多高,穿过那杂草丛,阳光直射了过来,温暖的洒在了萧若尘的身上。 略微有些不适的,抬起手臂,挡了下视线,适应了片刻,这才睁开眼,面前景象,让萧若尘略微吃惊。 那是一大片花海…花丛当中还有这几颗依稀的花树,应该是桂花树,那些花,似乎在古书上看见过,叫满天星。 花海的最中心处,还有着一处凉亭… 然而,萧若尘吃惊的,其实并不是这些花,这么多年没有人打理,为什么没有死去?也不是被这面前景象,所惊艳了。 而是那凉亭之中啊…竟有着一道熟悉的人影,一身白衣似雪,长发滑落肩头,一两缕发丝绕在耳前,随风飘动,那人面带着温和的笑意,使人看之,如沐春风。 萧若尘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吃惊,甚至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燕…燕寻师兄?” 燕寻冲着萧若尘,温和的笑,微微点头:“别来无恙啊,萧师弟…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在那无念峰上,过得怎么样?” 萧若尘片刻的失神,这才回过神来,久违的露出一抹淡笑:“还好…就是实在是冷清的很,好几次想要下山找燕寻师兄你,可惜师父她不让我下山。” 说到后面,萧若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哈…那你这是怎么出来的?不好好的待在无念峰上,却跑到这凡尘中来玩儿了?”燕寻笑道,说这便是走了过来。 萧若尘长叹一口气:“这话该怎么说呢…” 萧若尘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一旁的燕寻已是笑道:“不用跟我解释,你还是想想,如何回去跟你师父解释吧。” 二人直接躺在这花丛中,四周都是扑鼻的花香,感觉浓郁了些,燕寻的拂了拂衣袖,周围便是掀起一阵微风,环绕在二人身中,将那花香给吹淡了许多。 二人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随意的寻了一处地方,先偷会懒了。 燕寻轻笑一声,仰看着天空:“浮生若梦,路漫长,且笑半刻清闲光阴!” “师兄…你又是为何下山的?”心中疑惑,外门弟子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是不能私自下山的,就算是要历练,也是有长老带队,或者是修为高强的师兄或师姐带队。 燕寻摇摇头,萧若尘见其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可此时,突的听燕寻开口言道:“这满天星…是我最为喜爱的了!喜爱的不只是这个花,更是它的花语…” 萧若尘面上露着那久违的笑意,只当自家的燕寻师兄,颇为喜爱这满天星花,至于花语,萧若尘倒还真是不知道。 故而只是开口笑道:“师兄喜爱,不如采些回去?” 燕寻摇摇头:“不了,这花属于这里,这么多花凑在一起,看上去才好看。” 说罢,燕寻忽的神秘一笑:“我这儿有一个戏法,师弟可要看?” 说着,抬起头,望着天空渐渐出现的繁星,那是二者久别重逢时,聊天中悄然过去的光阴。 “不知…什么戏法?”萧若尘开口道,笑着问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满天星、满天繁星 “师弟,且看师兄戏法!”燕寻一个翻身站起身来,衣袖一拂,一阵狂风卷起,无数满天星的花朵飘然而起,向着那天空飞去,那是成千上万的花朵…萧若尘看的出神。 飞上极高的距离之后,花朵怦然破碎,一瞬间,红色的满天星、白色的满天星、粉色的满天星、紫色的满天星,化作了那点点荧光,飘然而下,如雨般,无数这样的荧光绘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的景象,将这方圆数百丈距离,映衬的如同是如梦似幻,不真切的仙境。 那朦胧的美啊…让人不由得为之沉沦,然而美丽终究只是短暂,无数花朵的破碎,也只能换来暂时的美丽。 然而短暂的美景,也让萧若尘看的出神,这些年月来一直修炼,研究如何增长功力,却从来不曾研究过这些有趣的东西。 燕寻在一旁笑着抬起手掌,那满天的粉色、白色、紫色、红色的荧光,向着那手掌中汇聚而去,最终化作了一朵如梦似幻的花,像是玫瑰,可其上却闪烁着七彩的光彩,像是一块七彩琉璃,雕刻而成的,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随后又化作了一捧粉色的满天星,燕寻随手的递给萧若尘,萧若尘只觉得这气氛搞得不对,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偏偏说不上来,便是笑着,接过了那捧粉色的满天星,然而刚接到手中,又是怦然破碎,化作了如梦似幻的云,飘荡在萧若尘身周,久久才散去。 “啊…嚏!”浓郁的花香,让萧若尘开始剧烈的打着喷嚏,一旁的燕寻,不由得哈哈大笑着。 … 良久过后… “这一次下山,还有一些事情在身,便不多陪你聊天了。”燕寻笑着开口,在萧若尘大松了一口气的眼神当中,脚踏着飞剑,离去了。 燕寻离去之后,萧若尘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呼…总感觉这哪里不对劲…” 萧若尘小声的嘀咕道,随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惊异的发现,那些花朵完好无损,那刚才的一切…就都是幻象了? 可不可能有那么浓郁的花香啊… 萧若尘心中想不明白,但见天色已晚,漫天繁星,心中愉悦,便是脚踏着飞剑,往回而去了。 回去之后,演武场的事情,比斗依旧没有结束,便是回到阁楼内,寻了一处地方,将蒲团往地上一扔,开始修炼了。 阁楼之外,时不时的打斗声传来,也不知是今天见到了燕寻,心中高兴过头了,一时半会儿,竟是无法入定,只得站起身来,来到窗边,仰望满天繁星,听着阁楼之外的打斗声。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许是困乏了,自从,修炼有所小成以后,倒是很少睡觉了,一般都是以修炼去代替。 先天筑基之境,精气神圆满,在往上的每一重,都是在突破极限,已经是脱离了凡体。 精足而不思淫,气足而不思食,神足而不失眠,萧若尘皆已具备,许是生活在仙门山下的原因,从小便受那天地元气滋养,一直也是无忧无虑,而后又拜入仙门,没有到那浊世之中,受到沾染,所以倒也没有多次筑基之前,破功的情况。 想着想着,便是继续回到蒲团上修炼去了,只是这一次修炼的,乃是三元养魂,既是自家师父所传之法,萧若尘自然是要好好修习。 盘坐蒲团之上,眼帘微垂,手中掐着印诀,心中默念着心法,念头则是观想,有星月之华从天而降,如瀑布般洗刷着魂体… 渐渐的,沉入了入定之中,呼吸变得微弱起来,周身似有荧光,漫天的星华,似乎也被引动… … 距离这青州城最近的一处地方,名唤西安,此处在这南州与青州之间,靠山靠水,风景如画,天下商贾,大多出自这西安。 西安地界的人,崇尚儒家之道,出了许多的能人才者,然而那能人才者,在那乱世之中,却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所谓武定乱世,文安盛世,莫过于如此。 自那高空,往下望去,那偌大的西安城,一片繁华之景,数十丈高的阁楼,比比皆是,一条宽阔的长江穿过,乃是江州郡三条江河当中的一条,江河之上,无数楼船飘荡着,还有满载货物的商船,远远望去多如牛毛。 那岸头上,也是极其热闹,马车载着货物,向着城中而去,马蹄跺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酒楼下的墙角边,蹲着的老大爷,抽着旱烟,一脸回忆的,给小辈们讲着往昔的故事。 酒楼中,各路游侠豪杰,讲着江湖上的各种见闻,时不时放声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店小二笑的高兴,忙前忙后的,那店掌柜则是更加高兴,手中把玩着一个算盘,哒哒哒的算着,时不时的提起毛笔,在纸上记着。 街道之上则更是热闹,两边的小贩,卖力的吆喝着,对于这些小贩来说,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那街道上也有文人雅士打扮的人,手中摇着折扇,三两个成群,谈笑间而过,也有的指指点点,还颇有一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 当然,也有为了维持生计的农夫,之类的人跑来跑去,显得很是匆忙,马车驶过,道路上的人连忙避开。 青石砖铺成的道路,向那小巷深处而去,老柳树的树荫之下,三两个老大爷,下着象棋,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吹胡子瞪眼… 好一副人间烟火景象,然而,看得多了,倒也觉得无趣… 千岁厌世,故返蓬莱! 想必天上的仙人,也是无聊之中来这凡间中,看上一看,看一看那稀奇的,在天上不曾有过的烟火景象,游历百余载,山间再隐修个百余载,再看那王朝更替,沧海桑田,然后笑着离去,只道一声:“人间烟火万象,初而喜,后而倦…无趣也,不如返蓬莱!” 只道是,千岁厌世,故返蓬莱! 一白衣似雪,翩翩公子,走在那路上,走入那面馆之中,开口笑道:“来一碗羊肉面!”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云舟起,奔太衡 晃眼之间,数日便是过去了。今日正是准备前往那太衡山的日子,东方也才刚刚鱼肚泛白,卯时,云舟便到,便会接上一行人前往。 演武台的那座山上,聚满了许多的人,细数之下竟有百人,百人之中,萧若尘与左丘明二人,却还看见了几道熟悉的人,倒也说不上太熟悉,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彼此也互不认识。 人群之中有四人,一个壮汉身上穿的黑色的劲装,右手还握着一把大砍刀,放在自己的肩头,面上带着有些粗狂的笑。 身边则是一个身穿着一袭白衣的青年,那青年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眼神之中充斥着不屑,似乎自己就高人一等一样。 再身旁,则是一个淡蓝色长裙的少女,最后一个,则是同样一身淡蓝色衣袍的青年,面色平淡,站立在一行人中间,应当是这一行四人的老大。 萧若尘只远远的望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远处天际,那里正有着一艘巨大的云舟,前后之长,恐怕得有数百丈,通体似乎是木头制成的,但却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像是一艘巨大的船。 不过这云舟虽然大的惊人,但萧若尘依旧是面色平淡,只站在这阁楼的二层,远远的眺望着,似在思索着什么? 下方许多的江湖游侠,自然是没有见过此等景象,不由得个个惊叹不已,惊叹于仙家本领,竟能制造出如此奇异之物。 下方的唐墨轩一行人,自然也是惊叹不已。 那名唤元宝,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壮汉,也是满脸,布满了吃惊之色,愣愣的看着那架巨大的云舟,悬浮于天空之上,向着此处飞来。 “嘶!”不由得,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呀!入品的修真门派,就是不一样!居然有如此奇异之物!”那名唤元宝的壮汉,感叹道。 就连那平时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白衣青年,陈少宇,此时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面露严肃之色的望着那架偌大的云舟。 纵然是他出身修真世家,家族之中,也没有此等之物,如此庞大的云舟,光是保养,便是天文数字的灵石,绝对是财力的象征。 而且这云舟可不只是载人用的,上方刻满阵法,恐怕有法器在其上,完全可以用于从空中轰炸地面,如此庞大的云舟,恐怕可以飞到那十万里云天之上了! 几人当中,也唯独只有那唐墨轩,面色平静一些,静静的注视着那云舟。 那云舟,真的就像是一艘船一般,破开云海,来到了一众人的头上,足有千丈高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落在众人头上的是一大片阴影,真当是有些遮天蔽日了。 有些江湖游侠,哪里见到过此等景象,不由得有些双腿打颤,倒吸一口凉气,在远处还没有感觉到,这云舟究竟有多大? 靠近来才,有亲身体会!那云舟之上,最前方,还插着一杆旗帜,呈三角状,通体成白色,上面有的一些图案,然而却让人看不懂,似乎是某种象征。 此时那云舟又往下降了降,不足百丈之时,才停了下来,一侧打开,放下来一阶梯,足有三丈宽,一直落在了众人面前。 岩石的台阶,上面刻有着繁杂的云纹,两旁则是有扶手,防止有人,不小心掉下去。 百丈高度,除非是宗师,要么是运气好,否则掉下去,基本上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一众江湖游侠,陆续的往上走去,云舟下将来带起来的狂风,吹动了萧若尘的衣角,一时间,不由得衣袂飘飘,发丝狂舞。 心中默诵了几句清静经,这才平静下来,左手握住了腰间的那只玉箫,望向一旁的左丘明。 左丘明只看了一眼萧若尘,淡淡的道:“怎么…又不是不回来了。要不要我去给你折一枝柳树枝,送你一下,我听说似乎有这种折柳枝送行的习俗…” 萧若尘看着左丘明,总感觉对方阴阳怪气的,不再理会,脚尖点地,轻轻跃起,逍遥凌云步使出,踏空而行,当然,也只能短暂的维持。 想要直接御空而行,金丹修为,便可以轻易做到。 就像是一些修士,只有利用法器才能飞,法器自然也包括飞剑,所以说想御剑飞行,普通的剑根本不行,非得法器不可,不要以为,随便一把剑都可以飞。 此时,萧若尘就像是踩在了无形的阶梯上,几个轻盈的纵跃,便是来到了那云舟之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一些江湖侠客,纷纷侧目而来。 陈少宇看着萧若尘,收了手中折扇,眉头紧锁:“为什么会有修士?” 按理来说,武道大会,是用来选拔弟子给仙门的,难道这人,也是想加入仙门? 萧若尘这边,不理会众人目光,手掌一翻,那面木质令牌,便是出现在了手中,这令牌与其他人的令牌不同,算是一封推荐信,而其他的人的令牌,则叫升仙令,执此令牌,便可以有参加仙门的资格。 萧若尘可不是为什么加入仙门而来的,太上清尘仙门,便是最好的仙门,此番而来,正是为了那升仙会之上,可以前往秘境的名额而来的。 紫阳宗的秘境… 萧若尘心中轻语一声,储物戒中,也带了几本古书,关于这紫阳宗的信息,萧若尘也是有所了解了。 乃是千年前的一个修真门派,如今已经泯灭在了岁月之中,那紫阳宗秘境,本来是那紫阳宗强者所开辟的小世界。 化神修为,已经足以创造一方洞天,只是肯定是不能独立的,只能依附于主世界,与之重叠,小的叫小空间,大的,就叫洞天了。 小空间这种东西,金丹修为便可开辟,储物戒本身,就是一种小空间。 再大一些,则被称之为世界,世界等级以千为记,一千个小世界,连成一片,所组成的位面,才叫小千世界,一些无知的修士,才可笑之的,将之称之为诸天万界。 一个完整的小千世界,才算得上是一个中等世界,如此再有一千个小千世界,方叫中千世界。 一千个中千世界,方可组成一个大千世界,而古书之上所记载的洪荒,既是一个世界,其同样也是一个世界等级,故叫洪荒世界,方是一千个大千世界,方可组成一个洪荒世界,亦有无知修士,将之称之为永恒仙域,人人向往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所谓太平盛世,可笑之! 而古书之中,所记载的这方天地,似乎上古之时,也被称之为洪荒,全称应该叫做洪荒真界。 真,即是一,一即是万,万也是一,既是真实也是虚幻… 只是如今的这方天地,已经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真界了,这是远高于洪荒等级之上的。 无数纪元之前,似乎发生过一场巨大的动乱,九重天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是有十重的,而后被打碎了一重! 而后又经历了无数的动乱,无数个纪元湮灭,如今十方界中包括的仙界、蛮荒界,或者可以称之为山海界…和九重天,皆已不见,十方界,估计也只剩下了天空之上的那片洪荒星域了。 洪荒星域又被称之为洪荒星界,然而,受到天地禁制的影响,那天上,有天雷天火,亦有无尽罡风…冰霜毒雾,除非是道行高深的强者,才能穿过这一切,去到那洪荒星界。 因为如今现在只剩下了四海八荒,和那去之渺茫的洪荒星界,原本的洪荒真界已经不完整,所以才说,不知能否称之为洪荒真界了。 同样遗失的,还有三千万外域,三个余万的大千世界,原本是依附于洪荒真界的…后在动乱之中,同样脱离不见… …… 再说回这紫阳宗的洞天,千年之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紫阳宗的人尽数惨死,秘境也封锁了起来,无数年后才被数个势力打开,然而终究只是一角… 而且荒废了无数年,那洞天之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没有足够的天地维持洞天,说不准,已经到了坍塌的边缘… 只是既有危险也有机缘,总要去看上一看,本来萧若尘是准备青州城的事情完后,便回去看阿婆,只是看来要再多耽误一段时间了。 然而,就在云舟承载着萧若尘离去不久,青州城外,大约三十多里的地方,那是一片很大的山林,山林的远处即是连绵的山脉,便是那蜀山。 此时那小道之边,一颗百年老树上,正有着一道黑袍人影,站立在一颗百年老树的树梢上,身体轻的如同是一片鸿毛,大半身影,都被隐藏在那葱郁的树冠之内。 抬起头去,遥望着那云舟离去的方向… 沙… 似有一道人影,轻盈的落在了树梢旁,随即,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大人…您怎么来中州了?此处仙门众多,以大人您的身份,若是被发现…” “哼!”那黑袍人轻哼一声,那声音,似乎是由两个人同时发出的,重叠在一起,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一时间,竟是听着有些不真切。 然而一旁的那人,此时已是冷汗涔涔,身躯不由得为之一颤,但依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并非我…” “好了…好了…你不必多说了…”那古怪的声音,再一次从那黑袍之下传出,打断了那人的话语。 “呵呵呵…我只是来看一个人而已,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仙门而已…天象已经混乱…” 一旁的那道人影,在这几句话之中,捕捉到了很多信息,但却沉默不出声了。有时候,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知道的越少,意味着接触不到,接触不到,意味着绝对安全。 此时却又听,那古怪的腔调,又一次在那斗篷之下传出,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你觉得…觉得…如今,这仙元古域如何?” 一旁那道人影,沉默不语,良久才开口道:“我不敢妄言…” “呵呵呵…”冷笑声,自那黑袍之下传出,他抬起头望天… 不要因为烈日的温暖,就忘记了夜晚总会到来,夜里的寒冷啊…冷入人的骨髓,黑暗之中…总有些人试图点燃篝火,照亮周围,然而萤火之光,怎能照亮永夜? 就连太阳也无法,照耀在夜晚啊… 在黑暗之中暴露出火光是危险的…然而在阳光之下暴露出来,同样也是危险的。 二人沉默不语,良久之后,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原先树梢上的那道黑袍人影已经不见了。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面色凝重的道:“好可怕的修为!竟是如此悄无声息…” …… 世界是相对的,有善者必有恶者,有理智者必有疯狂者…有阴必有阳… 夜晚,悄然来到,西安城,依旧是那幅繁华的景象,灯火通明,照亮了大半片天际,楼船飘荡在江河上,笙歌悦耳,好一个浮华世界啊。 然而在那北方,成千上万的流民,逃难着,北方蛮夷,纵横在这北方,与青州和南州比起来,可真是对比鲜明! 寒冷的夜里,无数流民沉沉睡去,再也没有醒来过,周围流民的眼神,看向同类,已经冒起了绿光。 那是一处山脚,冷风瑟瑟,山脚下,有一处山神庙,山神庙内有了许多流民在此处,他们搭起了篝火,搓着手,蹲坐在篝火边,然而,依旧带不来多少温暖,因为那山神庙的屋顶,早已破碎,冷风从外面,直接倒灌而来。 人群之中,一道娇小的人影,缩在墙角,她不敢靠近篝火,因为篝火边,已经只能坐下这些人了。 她本就身子骨瘦弱,也许是有些人觉得她熬不过几日了。所以索性,将她扔到了一边,又或者,觉得这个小姑娘好欺负。 人心中的恐惧,总要通过一些方法去释放出来,恶者,常常挥刀向更弱者,似乎这世界本来就是如此,盛世之时,亦是如此,不过是被隐藏了些许而已,一切都被盖上一层名为道德的幕布。 那道人影,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周围的人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感觉到了恐惧,似乎只有缩在这个墙角,才能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 她蜷缩在墙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环抱住膝盖,主要是这个姿势,可以保留住大多的热气。 山神庙外,走进来了一道人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那人一身黑袍,就连面容也被遮蔽,许是觉得那道娇小的人影有趣,缓步走了过去,这使得那道娇小的人影,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何为真仙 这道黑袍人影,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了这北方。 他轻轻的蹲在了那道娇小人影的身边,平淡的开口问道:“有趣…有趣…纯净的灵魂,总是少见。” 这黑袍人的声音诡异,似是好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也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将那娇小人影吓了一哆嗦,几乎要哭出来。 那道娇小人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脚上穿着一双草鞋,早就磨破的不成样子,那双脚丫,也已经磨出了许多的水泡,看样子就很疼。 身影单薄的,好像一阵风便可以吹跑,满面尘灰,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肩膀上。 “咳咳…”忽然,那黑袍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伸出一支白而肥嫩的手,捂在口鼻上,良久咳出血来,也仅有一丝,随意的擦去,这才靠在墙壁上。 娇小的人影,偷偷的望向黑袍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黑袍人微微转头,再一次望向了娇小人影。 女孩连忙缩回了头来,将头埋在膝盖间,不敢抬起,一旁的黑袍人,古怪的笑声,响了起来:“我有这么恐怖吗…呵呵呵…如此这副样子,也总比那些戴着伪善面具的人,要好得多…” “你多大了?” 似乎是黑袍人闲聊般的语气,让小女孩放下了几分戒备,主要是对方真想要迫害于自己,凭借着小女孩也没法反抗,所以也只能这般。 “没有名字…” “你骗我…呵呵…想必以前,是一个大小姐吧?家道没落了?” 小女孩缩起头来,只微微点头,并不想说出自己名字。 而此时一旁黑袍人,继续的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并未咳出血来,只是身体抖动的厉害,似乎呼吸都很费劲,良久之后,才停了下来,眼神望向庙外。 那里,距离此处不足三里地的地方,有一行黑袍人,他们身上有着让重魂,很不舒服的气息! 慢悠悠的坐起身,不再依靠在墙壁上,转过头望向女孩:“我能让你吃饱饭…长大以后还可以有一个好人家,我还可赐你荣华富贵,乃至于延寿百载…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女孩诧异的抬起头,望向这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看不出模样的黑袍人,终于是问出了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我这里就有…”黑袍人开口打断的女孩说话,转而,站起身,另一只手将女孩拽了起来,手掌一翻,竟凭空出现了一件黑袍,有着黑袍人所穿着的样式相同,只不过小上许多。 女孩见后,忽的露出恐惧神色,语气颤抖的道:“您…您是修真者!” 而此事周围一众流民,竟是仿佛没有看到般,不做理会,甚至于,似乎将女孩和黑袍人都给忽视了。 “穿上,和我一起走吧…”重魂只淡淡的道,随后将黑袍直接扔给女孩,缓步向外而去。 犹豫几息,终是穿上黑袍,跟了上去。 重魂眼神眺望远方,眺望着那几道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然而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那几道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是隐秘了气息,还是真的几个呼吸之间,就远遁千里开外了。 不过那又如何…不过只是一些臭水沟里的老鼠罢了,而自己虽然黑袍遮面,可却是暗中掌握天下之人! …… 太衡山,并不在明夏古国境内,甚至不在于南云古境,而是位于一处名叫做天南古境的地方,此处极为靠近北苍古境和南云古境。 此山,也有一定的神话色彩,据说,曾经有很多真人在此得道,山高六千四百丈,东西纵横七千八百余里,南北纵横四千余里。 乃是一整条山脉,最高的那座山才叫太衡,而此处,也颇为靠近白云门宗门所在地,和真武阁所在之地,附近入品的修真门派,更是不尽其数。 云舟破开云海,真的如同是一艘在海洋之中航行的船只一般,天空,是倒过来的海洋,此等景色,凡人一生都无法看到,纵然是王朝帝王,也极少见得。 然而,修真者看得久了,倒也觉得无趣,一些道行高深的上修,千百年间,恐怕早已看遍了世间种种景象,早已厌倦了凡尘,若在上古时期,早就可以去飞升了。 可惜…天路断绝…仙界不显… 再说那白云门和真武阁,乃是二流门派,宗门之中最少也会有一位化神真君,化身真君,阳神显化,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若在古时,吕祖曾云,阳神显化,种种神通,已是神仙,自可返那三山蓬莱。 可惜如今啊…这也致使人间之中,道行高深的上修无数,真可谓是人间仙神,恐怕,如今的人间,要比那古时,还要强盛上几分! 这也致使化神不敢称神仙,只敢称一声真君,已是尊称。 夜晚,云舟之上,抬头望天,漫天的繁星,似那星河,无数的明星闪烁,似那繁华街市上的街灯。 也许,那天上此时的街市,正热闹着吧?又或者冷清的很,只留下那清冷的街灯成片… 可终究没有人去过那仙界,亦不知那仙界之景是如何…天界之景,又是如何? 人们只能幻想着,罢了… 萧若尘一人,吹着晚风,站在这云舟的边缘,虽四周有狂风袭来,却大部分,都被这云舟上的结界所阻隔,仅能吹过来一些微风。 眼神向下眺望去,什么也看不见,除了白云以外,白云似海洋般翻涌着,掀起了潮汐,冲刷在云舟的边缘。 微风吹动了衣襟,发丝也随风飘,如今修士从未见过一尊真仙,不知真正的仙人风范是如何,可如今修士的手段,御剑飞行,一些修者更是可以御空,乃至于遁光,更甚者…真当是大神通手段! 如此手段对于那凡人来说,已是不可想象,应该也算得上是仙人了吧… 可距离真仙,相差甚远啊…越是修炼,便能感觉到自己的渺茫,越是接近真理,便越会感觉到颤抖… 真理即是深渊…道的尽头,又会是什么呢? 萧若尘抬头望着星河,静静的出着神。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云舟至,到太衡 上次的那番诡异梦境,萧若尘还是极为上心的,修真者的梦,不会毫无缘由,亦如师父所言:凡存在,即为合理,凡有所受,必有其因。 心中思绪万千,萧若尘决定,这次太衡山升仙会之后,先回去看阿婆,便回到师门,回那藏书阁内,翻找一番,兴许能得到一些信息。 关于这四海八荒的信息… …… 翌日清晨,云雾淡了些,终于是能看见那云舟之下的景象,一座座的山,飘荡的云雾在山间,似是薄纱,又像是流动的水。 阳光折射在这云雾中,那飘渺感,更胜几分,那天空上,更是出现了霓虹。 云舟速度极快,地面上的一座座山峰,已经落到了后面,再然后是古城…一座座的古城,地面上的人们渺小的,比那蚂蚁还要渺小,似那风轻轻一吹,便会不知会被吹向何方的尘埃。 若非修士的眼力都很好,萧若尘恐怕也看不见,可即使是现在的修为,隔着这么高的高度,依旧是看得不真切。 只看了几眼,便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这云舟很是平稳,所以在其中修炼,和在陆地上没有什么区别。 第四日,云舟便是来到了天南古境,脚下便是那太衡山。 太衡山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宏伟,不是高耸入云,而是绵长,像是某一个诗人,挥笔在此处写下的浓墨一笔,有浅色的地方,自然也有深色的地方。 云雾飘飘然的流淌在山间,如水一般,又如薄纱一般,更远处的地方,云雾很浓,浓到看不清景象,山峦隐没在那云雾之中。 白云深处有仙门,其名自称白云门。 云舟直接便是奔着太衡山而去的,下方是平台,圆形的平台,足有直径百丈,岩石板铺成的地面,那岩石之上,还有着白色的云纹,别有一番韵味。 那平台的四周,阁楼多到数不胜数,或是在那悬崖上,或是在山腰处…一座座阁楼,隐没在云雾中,隐约可见人影,在阁楼之中晃动。 云舟悬停在距离平台不足百丈的高度上,台阶放下,一众人这才下了云舟,一些江湖少侠站在那岩石板铺成的平台上,还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直到远处一道白衣身影御剑而来,落在一众人面前,这才让许多的江湖少侠,回过神来。 他们其中还有一些人,其实是不相信仙门的存在的,认为不过是一群强大的武者。 如今见那人影御剑而来,不由心神俱颤,世上真有仙人?非是古书,胡说乱语,胡记乱载? 然而那白衣少年,气质也很符合众人对仙家子弟的幻想,气质飘渺出场,面上古井无波,平平淡淡的,穿着一身白衣,腰间白玉带,上面还挂着玉佩,一头长发背一只玉簪束在一起,披在肩头,几缕飘逸的长发绕过耳前,随风飘然而动,那皮肤白的,让女人都会感到惊叹,好似化作玉质。 整个人往此处站着,便让许多江湖之人,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唯有在那江湖之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武者,才能减轻这种感觉。 眼神扫过众人,嘴角微微勾起,双手抱起,结了一个太极印:“福生…无量天尊。” 只是微微的一个客气行礼,便让一众人,更能感觉到仙家子弟的气度。 却见这白衣少年弟子,收回手来,扫视了一圈众人,略微诧异的看了眼萧若尘,这才又开口淡淡言道:“尔等且随我来…” 说罢,也并不解释,便是带路向前,也并不御剑飞行,只走着,带着一行人,穿过一座两座山峰之前,搭着石桥,向着另一座山峰而去。 山峰上,许多的亭台楼阁,还有一些庭院,应该是给这些人住的。 萧若尘,那名白衣少年,是亲自安排的,在见到了萧若尘手持的令牌之后,只微微点头,面露几分恭敬,带着萧若尘,向着另一处阁楼而去。 那里的风景更好,环境极其优美,四周种满了花,很大的一处庭院,阁楼之内,也有着许多房间,其中包括独立的修炼室、浴室、书阁、观星台… … 夜晚,萧若尘一人走在这空旷的阁楼内,两旁走廊上,都镶嵌着夜明珠,在凡人王朝之中,如此珍贵之物,在这里,也不过是当个照明物品而已。 走道的两边,都有着木质的窗户,望向窗户之外,便是悬崖,云雾飘渺,穿过这条很长的走廊,便是来到了那书阁,萧若尘一人在这里,在香炉内,点燃了一株清心香,这是利用很多种药材,以特殊手法,制作出来的,有着可以清静人心的效果,睡前点上一支,也可以更好的入睡。 书阁很大,一排排木质的架子上,放满了书,有的是竹简,有的则是纸质书,还有的则是羊皮书,但却没有看到玉简。 书阁的顶棚,同样镶嵌着夜明珠,以一种极其优美的排布方式,排布着,一旁开着的竹窗外,吹进来冷风,使这偌大的书阁内,很是清凉。 一处书架下,蒲团上,萧若尘此时手中正握着一卷竹简,仔细的看,看着那其上所记载的内容。 升仙会还有九日才会开始,如今人还没有全部到齐,所以那白衣弟子,才给众人安排了住处,告知众人,每日清晨、中午和晚上,都会送来吃食,让众人不要乱跑。 当然,这话主要是给萧若尘说的,那些参加武道大会的,想要参加升仙会的,也是可以,只是大部分人都不会参加,所谓升仙会,招收弟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是斗法。 如此一来,便与这些武者没有什么关系,这些人只需想好要准备加入哪个门派,自然会有使者来接引。 而萧若尘,才是为这升仙会而来,更准确来说,是为了那紫阳秘境,直觉也告诉萧若尘,此番必定会有大收获。 只是升仙会上,毕竟是四方云集,能不能夺得名次,不太好说,不过据那白衣弟子所透露,今年的升仙会,似乎是变了招,前一千名,都可以进入紫阳秘境内。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升仙会 萧若尘放下手中那卷竹简,走出了书阁,走出了阁楼,来到了外面,夜晚的秋风拂来,甚是凉爽。 抬头望天,天上明月,更圆几分,可也却显得寒冷孤寂,此时,萧若尘感觉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随意的聊些什么也好。 萧若尘毕竟不是那些修道百年的修士,至今仍是少年而已,感觉自修道以来,这种感觉便更甚了。 想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与萧若尘一同聊话的,也不过两手之数… 压下心中这种感觉,萧若尘摇摇头,修真之道,本就是孤寂之道,最终便是与道永存,与道为友… 想百年过后,自己才能忘却这种感觉吧。 可看着那天上寒月,萧若尘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再回到师门,不会被师父关起来吧? 师父是不让自己下山的…如此实在是有违师命… 缓步走出阁楼后,便向那后山而去,脚踏着飞剑,如今是秋季,更是夜晚,这山间更冷上几分,更远处的阁楼中,灯火依旧隐约可见,朦朦胧胧的。 显得这山间更冷清几分,但也比那无念峰上好得很,那无念峰上,着实是太过于清冷了。 偌大的无念峰,也仅有萧若尘与自家师父两人而已,赵君一则是道玄峰的,很少会来到无念峰上,一般来找萧若尘,也定然是有事情了。 后山怪石嶙峋,地面上,布满了杂草,掩盖了那条幽谧的小路,不过还可以隐约看清,这条路原本的样子。 飞了大约一柱香,萧若尘想在夜间,看一看这太衡山的地形,然而,忽见远处波光粼粼,好大的一片水湖,一轮寒月,倒映于其中,像破碎的镜子,重组又破碎。 水湖四周的草木山石,也尽数被倒影入其中,如梦似幻的,在那寒月的月华中。 那湖水边,有着一处很大的空地,此时那里正有着许多身穿着白衣的弟子,不知是何门何派的,人手一柄长剑,整齐划一的动作,人数不多也不少,看去应当有三百人左右,大多数都很年轻,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中年人,乃至老者。 “哈!” “嘭!” 随着一句整齐划一的喝声,一众白衣弟子,手中长剑,纷纷向前刺去,空气之中竟是发生了爆鸣之音。 萧若尘自远处的高空上,注视着,思索着与清尘剑法有何不同之处,感觉这些人的剑法,有时,似乎软绵绵的如同是一朵白云,然而忽的刺出,又如同惊雷炸响,速度极快,一整套剑法用下来,如行云流水。 这个是将太极拳的用法…用在了剑法上吗? 虽然剑法看上去还是很精妙,不过和清尘剑法比起来,还是差上一些,清尘剑法与之比起来,显得更快,慢起来,又如同拂尘扫地,其中,不只有缠劲那么简单。 清尘剑法,还是比较注重于心性修养,虽是剑法,却也蕴含心剑。 许是看得倦了,萧若尘便是又回到了阁楼内,回到了那处蒲团上,继续的修炼去了。 夜色依旧那般,天空上依旧繁星闪烁,寒月高悬,如诗如画,像是活了的诗,动着的画,美至极,言语难以言尽,些许流星划过天际…又是一番美色。 此番修炼…转瞬,便是过去许久… 清晨,山间雾如薄纱,轻盈而又似流水,好似在缓缓流动般,萧若尘仍在修炼,神仙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究竟漫长到多久,谁也不知道,也只能如此下去,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一苦修,便是数十年,乃至百年。 更有甚者,道行高深的道宗高人,许是这一闭关一出关,便是沧海桑田了,也说不定。 良久过后,才睫毛颤动,睁开了双眼,周身气息震荡,无形的气浪形成,如清风拂尘,扫去一夜间,落在身上的尘土。 这才站起身,来至竹窗边,向那远山眺望而去,清风拂来,心情显得更加愉悦。 如此平平淡淡的话,倒也算是不错,算得上岁月静好。 庭院中,阁楼下,一白衣少年走了进来,远远的,在那阁楼下便是喊道:“萧道友…升仙会便要举行了!我奉师尊之命,前来接引道友。” 萧若尘闻听之后,几个闪身,竟在空气之中,化作几道残影,数息之间,便是来到了那白衣少年身前,惊得那白衣少年,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好快的速度…想来这身法不一般! 白衣少年,心中这样想道,他虽然也是筑基修士,但在这筑基修士当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不过只是筑基初期而已,虽然可以轻松的短距离御剑而行,使用很多玄法,在普通武者之中,若是全力施展之下,也可以留出残影。 可那些武者,大多也不过才炼气修为,萧若尘,可是在他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面前,使出了残影,这二者之间,可是完全不同的,这证明,他的眼睛是很难跟上萧若尘的速度的。 白衣少年带着萧若尘御剑而行,行在岩石板铺成的路上,过了一处两山之间连接的石桥,自高空往下俯瞰而去,看见了一处颇为辉煌的广场,四周亭台楼阁无数,围坐一圈,将广场围在中心,那些亭台楼阁,依山而建,而且极高,就仿佛是一圈山脉,将广场围在了中间。 此时那广场之上,人影晃动,有着许多修士,应当是来参加本次升仙会的,那广场最中心处,有一处高台,高台是悬浮着的,离着地面足有二三十丈高,那高台上,恐怕能站下千人,四周有着悬浮着的阁楼。 此时,那高台之上,空无一人,那高台之下的修士,也是围住高台,似乎在等着什么。 天上高悬着的烈日,阳光被那云雾,层层遮掩,洒在广场上时,已经有些朦胧,模糊不清。 此时,忽得听闻远处天际,一声鹤鸣,引得一众人,齐齐向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云雾翻涌不止,隐约更有紫气东来,朵朵祥云自那天际浮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升仙会上真人现 那朵朵祥云之中,紫气氤氲之中,浮现而出一只白鹤,那白鹤颇具灵性,远远的便是向着此处广场上而来,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白鹤之上,有着一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 那一身白袍,不染尘埃,白如飞雪,一头花白的齐腰长发,披在身后,盘坐在那白鹤之上,双手结着太极印,微闭着双眼,但整个人看上去,不怒自威。 近了此处高台,下方的一众修士,更是能闻到阵阵异香,可见那老者皮肤丝毫没有老态,肤如白雪,整个人仙气十足,似从那画中,走出来的老神仙。 又近了些,那老者才睁开双眼,不怒自威的神情,扫视了一眼底下众人,也不言语,只轻飘飘的,从那白鹤的背上,跳了下来,而后又如同一片鸿毛般,飘飘然的落在了高台上。 然而此时,远处天际的祥云和紫气,依旧没有散去,只见从其中,又出现了一道黑衣人影,那是一个青年人模样的人,此时那人正脚尖点在空中,滑行着,似是一道黑色流光,转息之间,便也落到了高台上,但样子看上去,格外散漫。 继这黑衣青年之后,又出现了一个黑衣青年,那黑衣青年面色冷冷,背负着双手,身影如流光般,落在了高台上,背后背着一把长剑。 这三人,神色不一,然而身上都有极点共同的特点,萧若尘在那远远的观望着,鼻尖还环绕着几抹若有若无的异香。 这三人…萧若尘猜测,恐怕都是金丹修为,这可是有道行的高人,如今萧若尘见到的金丹修士极少,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分身之术,并未感受到其属于金丹修士的特征,而这三位,显然是本尊。 肤如冰雪,身有异香,来此处,居然还有异象出现,天边结出朵朵祥云,紫气氤氲… 此时漫步也是走近了,离那高台,也不过几百丈距离,前方围满了修士… 此时,那高台之上,一身白色道袍不怒自威的老者,突然开口:“欢迎各位修士来此参加升仙会…” 声音四处震荡,纵然离得很远,仍然可以听到,仿佛就在耳边。 升仙会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千丈登天梯,第二部分是万里隐云谷,第三部分,则是风云斗法台。 也是以往的规矩,一直至今,从未变过,此时那悬空高台之上的白袍老者,徐徐讲道。 千丈登天梯,如其名,乃是一条不断向上而去的台阶,足有千丈之高,每一处台阶,都施加了阵法,一步踏出,可能迈入幻境之中,也有可能身上突然增加万斤巨力… 此为第一关,唯有登临那千丈登天梯的顶端,才有资格参加第二关,万里隐云谷。 时间为六个时辰,也不知这第一关千丈登天梯,究竟有多难?这个一身白色道袍的真人老者,竟是留给众人,六个时辰时间。 讲完规则之后,老者便是飘飘然的向着一处悬空阁楼中飞去,至于身边那两个黑衣青年,早就在那阁楼之中等着了。 下方修士许多人,已经动了起来,因为在一众人面前,原本那悬空高台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扇光门,圆形的光门之内,想必便是那千丈登天梯的入口,无数修士,或是在空中短暂的纵跃,又或者是御剑而行,纷纷向着那光门之中而去。 萧若尘扫视一眼四周一众修士,发现,已是少了大半,逍遥凌云步使出,倒也没用那古剑不染,御剑而去,毕竟此处人多眼杂。 几个纵跃之间,便是落入光门之中… … 有眩晕之感袭来,上下似乎颠倒,又像是坐在马车当中,走了一段非常难行的山路,甚是颠簸,如此感觉,仅是几息之间,便是退去。 面前豁然开朗,那是一条往山上而去的山路,四周竟是空无一人,山路不断向上延伸而去,四周也没有扶手。 这出小世界,应该是很多个小世界重叠在一起,那些修士,应该进入了其他的小世界,不过应该和自己所处的这处地方,是一模一样的。 萧若尘回了回神,这才环顾四周,此处所站立的地方似乎是一处高台,就是那种登山路途当中的高台,给人休息,高台是圆形的,四周有扶手,眼神越过平台,更远处是云海翻涌。 再将眼神收回到那条山路上,仅有三丈宽,一眼望上去,这条路看不见头,不断的向上斜去,上方被云雾所遮挡,十丈高度以上的地方,便是看不清了。 感知也变得模糊,似乎有无形的屏障,阻挡了萧若尘的感知。 “这…应该就是道行高深的道宗高人,所开辟出来的小世界…”萧若尘喃喃出声,眼神落到第一阶台阶上,那台阶上,还雕龙刻凤… 还真是平步青云… 萧若尘心中如此想着,便是抬起脚,向着那第一阶台阶落去,也不知此处能不能御剑飞行,但最好还是不要如此做。 脚刚落在了那第一处石阶上,很突然的,身上感觉压上了一些重量,感觉十来斤的样子,对于萧若尘如今的修为来说,莫说这十来斤,纵然千斤压在身上,仅凭着肉身之力,也足以轻松抗衡。 元气养身,元气是每时每刻都在淬炼着身体的,只是快慢的速度而已,有方法的自然速度快,没方法的自然慢一些。 萧若尘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继续向着第二处台阶走去,随着脚掌落在第二处台阶上,身上的重量,又加上了十来斤,这种感觉似乎并不是全面的,只在身体表面,压迫着,并没有渗透入五脏六腑。 萧若尘心中了然,便是继续向上迈步而去,天空的太阳是朦胧的,阳光极其柔和,因为被云雾所遮挡。 一步…两步…三步…五十步… 此时萧若尘身上压着的重量,已经来到了万斤,身体略微有些不适,不过依旧可以不用真元抵挡,光凭肉身之力,依旧足以抗衡。 萧若尘神色微凝,不如最开始的时候一般,神色自若。因为…这台阶之上,不只是附加了重力法阵,还有幻境… 将自身的状态,时刻调整在巅峰,萧若尘继续迈步… 第二百三十九章 雪原幻境 七十步… 当脚掌落在这处台阶上的时候,忽的眼前一黑,萧若尘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彻骨的寒冷袭来,同样袭来的是痛楚,冷到一定程度,便会让人感觉到痛苦,骨头好似裂开! 这是一片冰天雪地,一片无尽的雪原,一眼望不到那尽头,天空之上,无尽的大雪纷飞,地面上的雪,也不知落了有多厚… 萧若尘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那第一次进入仙门的时候,曾经的那一次心性考核。 “呼…呼…”萧若尘重重的呼出两口气,周身一层无形的真元屏障形成,虽然知道这大雪,和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象,可痛苦…似乎是真实的。 明明只是幻象,可那大雪在落在真元屏障上的一瞬间,竟是融化成了水,而后又被冰封,化成了冰晶,附着在了那真元屏障上。 大雪是无穷无尽的,可萧若尘的真元是有限的,显然,凭借一己之力,想要对抗这么一座幻阵,那是不可能的。 萧若尘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减小幻阵对自己的影响,在这雪原之中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雪原,天空阴暗了起来… “呼!呼!”萧若尘重重的呼出两空气,即使是在真元屏障之内,这呼出的两口热气,也是清晰可见。 萧若尘神色微凝,时刻观察着四周,谨防着未知的危险… 他可不认为…这幻阵,只是简单的给人以疼痛那么简单!必然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天空越加昏暗,大雪也是越下越大,如同白色的雾,遮蔽了一切,即使是萧若尘面前三丈开外的地方,如今也是看不见了。 感知,似乎也被阻碍,第六感被弱化了许多,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一大片白色,勉强可以用来关键时刻,预知危险。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体温也是迅速的下降着,真元屏障上,每时每刻都积攒着很多飞雪,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震荡一次,将那些飞雪震碎。 视线模糊中,似乎有一处山洞,就在这片雪原的一处斜角下… “呼!呼!”萧若尘重重的呼出几口气来,眉毛却结上了一层冰霜,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那处洞穴而去。 因为在那模糊的感知当中…那里,似乎有着一团篝火,还有着几道陌生的气息。 “扑通”一声,一道白衣人影,跌入到了那山洞中,掀起了周围的雪花,这样得里面的人,不由得一惊。 在那山洞的极深处,确实有着一团篝火,火苗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里面的木柴已经很少了。 在那火堆旁边,还围坐着三个人,一个中年两个孩童,穿着棉布衣,缩在角落,烤着篝火。 忽听那山洞之外的声音,他们站起身来,中年人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面露警惕的向着那洞口外望去。 当发现是一个人后,这才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几分。 “咦!居然…有人?”一旁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大的孩子,叫出了声,想要上前去,去搀扶萧若尘,却被一旁的中年人,一把拦住。 那中年人,面露严肃的摇摇头,语气很轻,似乎多说一句话,都会浪费很多的热量:“不要去!你又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孩童被父亲如此严厉呵斥,也只得退到了父亲身后,不再言语,但依旧面露担心之色的望着风雪吹拂中的那道人影。 由于摔倒的地方就是洞口,山洞外的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卷着飞雪,一时间,竟是将萧若尘的身影,越盖越深,眼看不久,便会被活埋。 此时萧若尘的感知,已经有些模糊,就连着周身那刺骨的疼痛,也有些模糊了。只感觉很困,手臂的知觉,似乎也消失了。呼吸变得微弱,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痛楚,虽然很轻微。 那是因为寒冷,麻痹了知觉… 一旁另一个孩童,看上去是两个孩童中最大的,有十四岁大,一头短些的碎发,被一块棉布包在一起,耳朵也被包在其内,脸已经是被冻得通红,许是不忍,不顾一旁父亲的阻拦,走了上去,扶起萧若尘,往山洞深处那团篝火边靠近。 那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的孩子,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而另一边的另一个孩童,也是走上前去一起帮忙搀扶,直到移动到了篝火边,两个孩子,才轻轻的将白衣少年放下,像是怕伤到白衣少年一般。 … 萧若尘也不知自己是多久醒过来的,似乎是被疼醒的,周身火辣辣的疼,可明明是被冻的…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这才迷糊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靠在一处墙壁上,那墙壁凹凸不平,有些硌的疼痛,面前是篝火。 这? 萧若尘用手捂住太阳穴,周身的真元,慢慢的运转了起来,如同是泡在温泉中柔和,气感流动在全身,平息着疼痛。 “你醒了?”忽的,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像是一个孩童,声音显得稚嫩,很轻。 萧若尘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孩童,穿着黄色的棉布衣,头发和耳朵,被棉布包裹着,双手隐藏在袖口中,坐在那有几分暗淡的篝火旁,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那孩童的眼神中,也是显得那般,显得有几分暗淡。 那孩童只看了一眼萧若尘,打量了一番,便是收回目光,注视着那团篝火。 此时那篝火边,还有另外两道人影,同样是一个身穿着青色棉布衣的孩童,以及一个身穿着一身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中年人一言不发的坐在篝火旁,看着那团篝火,眼神之中倒映出篝火… “呼!”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那篝火迎风而涨,出现了许多的火星,那篝火在那中年人眼神之中的倒影,也显得更加猛烈,中年人只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篝火。 萧若尘再望向那山洞之外,什么也看不清,如墨一般的黑色,只能听着那呼呼的风声,看着那时不时刮进来的些许飞雪。 第二百四十章 篝火、雪原、迷失者 听着那风声,便知那大雪,下得如何之大…小小的山洞,像是一片孤岛,在这白色的雾霾中,与世隔绝。 收回目光,萧若尘盘坐着,边运转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真元,维持着体温,边开口谢道:“多谢几位相救。” 那一身黄色棉布衣的孩童,又抬起眼看着萧若尘,语气稚嫩,声音很轻的道:“哥哥…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此时,萧若尘心中思绪万千,不断的思索着如今的情况,依旧是幻境中,那这些人,应该也是幻象,只是这些幻象的出现,应该是有缘由的… 这些幻象应该是有作用的…那作用是什么呢? 此时又听得那孩童问自己从何而来,萧若尘眼神眺望出山洞外,那一片如墨般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感知,在这里,似乎也被压制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思索一番,萧若尘开口道:“不知道…我醒来,便是在这雪原中了。一路行进,方才看见此处山洞。” 萧若尘摇着头,同时看着这几人神情的变化,尤其是那个一身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 一旁那黄色棉布衣的孩童听后,只是哦了一声,之后便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久,那一身黄色棉布衣的孩童,才开口道:“我们也是这样呢,一醒来,便在此处了。” 萧若尘闻听之后吃惊,莫非…这三人,全部都是修士不成,是来此处幻境中历练的人? 可转头又想想,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每一处空间,应该都是独立的才对,不然…当时在那山下,应该会看见其他人。 这三人,都很不健谈,尤其是那个一身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从始至终,从未开口,言道一句。 而一旁的青色棉布衣的孩童,说话也很少,而说话最多的,应该就是这个黄色棉布衣的孩童了。 从这个身穿黄色棉布衣的孩童口中得知,这个明明看上去十四岁大的孩童,居然是一旁那个身穿青色棉布衣孩童的弟弟。 明明是弟弟,长得更像哥哥,哥哥长得更像是弟弟,可偏偏,事实并非如此。 说话间,那篝火中的柴火,更少了。茫茫雪原之上,也不知这原本的柴火,从何处找来的? 只光凭着剩下的一团篝火的话,恐怕是撑不到天明,如果就这般睡去的话,很容易醒不过来。 终于,那身穿着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站起了身,声音低沉的道:“你们两个在此处,我去取些柴火…”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只点点头,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只看了眼萧若尘,便是转过身,走出了洞口,身影隐没在了黑暗中。 萧若尘本来也想出口劝导,但最后,却未开口,只静静的注视着对方的离去。 感觉困意袭来,这一次并非是寒冷导致即将要死亡时的感觉,而是真的有几分困了。 不过倒也正常,气足不思食,神足不思眠,以气养神,可前提要元气足够,为了抵抗那暴风雪,萧若尘用尽了将近八成真元,如今困了,倒也正常。 呼出一口气来,萧若尘靠在墙壁边,看着那篝火,却也不敢睡去,夜晚如果没有篝火的话,一睡,便是醒不来了。 这幻境…很不对劲,那两个孩童,还有那个中年人,明明是普通人,即使凭借着筑基修为的萧若尘,都艰难抵挡着那暴风雪,普通人更不可能抵挡了。 可身旁的这两个孩童,虽然脸被冻得通红,身体蜷缩在一起,生气薄弱了几分,但依旧是勉强活着。 “嗷!” 似那高山雪原之巅,雪狼的嚎叫,在这狂风暴雪之夜,依旧隐约可以听到。 听着,令人心惊肉跳! 那两个孩童,身体也因为害怕颤抖着,明明那身穿着黄色棉布衣的孩童,十分健谈,至少在三人当中比较健谈,可此时,却被吓得浑身发抖,要比那身穿着青色棉布衣的孩童,抖得厉害。 此时那身穿着青色棉布衣的孩童,也是拿出了做哥哥的风范,来到自家弟弟面前,坐下,安抚着。 “没事…相信父亲,很快就回来的。”青色棉布衣的孩童,说话不急不缓。 倒是让黄色棉布衣的孩童,身体不再那么剧烈颤抖着了。但依旧是在轻微抖着。 此时,却听得那雪地中,沙沙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拖拽着什么物体… 那个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回来了。身体踉踉跄跄,脚步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 左手上,布满了血,居然拖拽着一头野狼,那雪狼白色的绒毛,已经被鲜血染红… 眉目之间,多了一抹冰冷,还有几分不忍,几分无奈… 两个孩童,很是担心的看着自家父亲,那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只摆了摆手:“我没事,都是野狼的血。” 这才坐在篝火边,从腰间抽出刀来,剥了雪狼的皮,放在火堆旁烤着,雪狼的肉,则是直接削下来一块,扔在火堆边烤。 黑衣中年人,招呼着萧若尘一起过来吃,虽然没有盐巴,但也勉勉强强,可以饱腹。 等到雪狼皮被烘干之后,才扔进火堆中,当作了柴火,如此,萧若尘才敢安心的入眠。 迷迷糊糊中睡去… … 又一次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从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眼前景象,映入眼帘。 周围依旧是冷风,此时,那篝火依旧燃着,只是那篝火边,只有两道人影了。 那是两个中年,一个身穿着青色棉布衣,一个身穿着黑色棉布衣,两个中年人的模样,与最开始萧若尘见到的那个身穿着黑色棉布衣的中年,竟是有着七分相似。 只是如今的这个身穿着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眉宇之间,多了一抹冰冷。 而那个身穿着青色棉布衣的中年人,与那个身穿着青色棉布衣的孩童,一般无二的平和,只是眉目之间,多了一抹名为责任的神色,还有几分严肃。 第二百四十一章 走出这迷茫的雪原 萧若尘一眼便认出,那青色棉布衣的中年人,正是那个哥哥!而那原本身穿着黑色棉布衣的中年人不见了,而是变成了弟弟,与当时的那个中年人,何其相似。 严肃、警惕、还有着那中年人杀死雪狼时,拖拽入山洞内时的冰冷!还有一些复杂的神色! 黑衣中年人,发现萧若尘醒来,便是望了过来,和当初一般:“你醒了?” 萧若尘环顾四周,并未见到最初的那个黑衣中年人,于是开口问道:“你们的父亲呢?” 弟弟并不言语,只望向地面上的篝火,火焰变得如此炙热与温暖,滚滚的热浪袭来。 萧若尘望向地面上的篝火,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回想起了那在黑衣中年人眼神之中,倒映出来的篝火,也是在那一瞬间如此的强烈… 只是那时地面上的篝火,已经即将燃尽… 不由得回想起一句话:烛火,在即将燃尽的时候,火光才是最为强盛的,也正如即将落去的夕阳,在那一瞬间,比平时都要炙热与温暖…更加的美丽。 这个幻境…想表达出什么? 萧若尘微皱眉头,回想着细节,不断的回想着,来到这处幻境之后的每一处细节。 离开这处幻境的秘密,一定是在这些细节当中。 此时,再抬起眼在向那山洞之外望去,风雪小了些许,只是如雾般,细细碎碎的飘荡在空中。 “你们要去哪里?”萧若尘望着山洞之外,如雾般的风雪,道。 此时,那青色棉布衣的中年人,却是开口:“我要带着弟弟,找一条可以离开这雪原的路。” 萧若尘似乎醒悟了些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还得验证一番。 这里的东西,似乎都有着象征,正如那篝火一般,点燃篝火的,是那个中年人,最开始的那个中年人… “我们要启程了…一起走吧,阁下。”这话却是一旁的黑衣中年人说的。 一行人继续上路,风雪已经不再大了。只是如雾般飘荡在空中,十丈之外看不清东西。 天空依旧是昏暗,仿佛这里的天气,一直都是如此。也亦如那一望无际的雪原一般,虽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可却给人以压抑感。 那远处如雾一般的飞雪,如同是阴霾一般,在萧若尘的心头上。 一直走着…一直走着,不知走了多远,远处竟有着一座村庄,在那雪原之下,一座雪山丘的下面。 一行人便是向着那村庄而去,那雪山脚处的雪,少了。还有那些许的野草,有着一条小河,河水混着冰雪,向着不知名的远方流去。 在这雪原之上,有着一条如此小河,显得很是稀奇。 村庄之中许多老少妇孺,尽数穿着棉衣,似乎在帮着邻里邻居建着房子,路过此地,穿过人群的后方,萧若尘也向着那正在建起来的木屋望去。 那快要建好的木屋中,张灯结彩的,许多长者在交谈着。 路过此处时,突然一个人,拽住了萧若尘的胳膊:“哪里来的好俊的娃子?要不俺把自家闺女许给你?” 周围的长者,纷纷侧目,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王老婆你成天就逮住路过此处的旅者,要给人家介绍媳妇,估计人家是不会留下的!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哈哈哈…” 拽住萧若尘胳膊,身穿着一身灰色棉布衣的老太太,头一歪:“哼!好好的生儿育女,不好吗?非得要去当什么旅者?我记得隔壁朱老六他家的孩子,小时候就成天吵吵要当旅者,这倒好!这一去,这么多年,再也没见着过!” 周围的一众老幼妇孺,也是听着,议论纷纷:“可不是吗?我就不理解他们,这些人,好好的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多好啊!” “对对对…老婆子我家闺女也吵吵着要当旅者,看我回去不拿筷子抽她手!叫他以后还要去当什么旅者?!” “小伙子,要我说,你就留在我们这里吧,以后勤劳能干一点,我再跟你说一个媳妇,多好啊!”一个老婆子走了上来,开口劝道。 一瞬间,萧若尘只感觉到一阵恍惚,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下意识的就去答应,可却被一旁的黑衣中年人,拽住了。 “说好的,要一起走出雪原,自然,一个人都不能落下…”话音自耳边响起,萧若尘猛然回过神。 此时眼神向下望去,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那老婆子身旁,正要跟着对方走入屋去,就是那新盖好的那座木屋,再看着那木屋之中,张灯结彩,高高挂着的红灯笼,以及那屋中,高挂的一幅喜字。 萧若尘已是冷汗打湿了衣裳,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恐怖,刚才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迷了心神,竟要跟着对方走! 此时回想过来,后怕不已! 不过好在那一旁的黑衣中年人,拦住了自己,否则真会沉沦于其中。 那老婆子看了看黑衣中年人,撇撇嘴,走开了。口中嘟囔道:“这么大片荒原,老婆子我一辈子也没有走出去…唉…唉…” 告别了此处,三人才继续上路,萧若尘一直沉默不语,刚才那真的是幻阵的作用吗? 幻阵,普通的幻阵,应该是做不到扭曲一个人的认知吧? 可刚才…绝对是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在无形之中,扭曲了自己的认知! 手心出汗,紧紧的握紧腰间悬挂的那枚吊坠,那是师父亲自所赐,是无念尊上座下首徒的身份证明,一枚羽毛形状的白玉吊坠。 清凉之感,从手心传来,让萧若尘有些杂乱的心绪,安静了下来。 “他们…是在这条路上驻足下来的旅者,可惜了。”突然,黑衣中年人开口言道。 话语却让萧若尘,为之一怔,如果自己留了下来,会不会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这个幻境…很不对劲,这也让萧若尘在这幻境之中,时刻保持着十足的警惕,以防沉沦其中。 第二百四十二章 荒原之外 “据说曾经…有一位旅者走出了这片荒原,再也没有见到过他…”黑衣中年人,自顾自的说着。 “有的人说又见到了他,只是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谁也不知道这位旅者,在荒原之外看见了什么…”黑衣中年人,突的转过头来,看着萧若尘,问道:“阁下,还要和我们一同去看看吗?” 萧若尘眼神眺望着远方:“要…我也想看看,那荒原之外是什么,是不是一番极美的景象?” 一旁的青色衣衫的中年人,轻笑一声:“也许吧…谁知道呢?” 一行三人,继续走着,每走百步距离,地面上便可见一个标记,那是鹅卵石叠成的小塔。 据黑衣中年人所言,路是前人开辟出来的,有很多条,但能否走出荒原,却谁也不知道。 因为毕竟,走出荒原的那个人,只是传说而已,也许人们只当它是一个故事,茶余饭后,讲一讲罢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有象征意义的,这是萧若尘得出的结论,那么显然这条道,萧若尘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如今好奇的是如何走出荒原,如何离开幻境,也许走出荒原了,便可以离开幻境。 就这样,一路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走去,沿路之上,皆有着标记,一直到了夜晚,这里的天,似乎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天空再一次下起来大雪,就像是更浓郁了几分的雾霾,三丈开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行三人,躲在一处山洞中,重新的燃起一堆篝火,山洞之外,是如墨般漆黑的夜,冷风从山洞外倒灌而入,着一切…何其相似,只是少了一人而已。 萧若尘躲在一处角落,盘膝而坐,玄功运转,许久前发现,此处也可以如同外界一般,吸收天地元气,只是很稀薄。 另外那两个中年人,坐在篝火旁,火焰忽明忽暗的,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此时,身穿着一身青色棉布衣的哥哥,却是开口了。 “我们真的能走出荒原吗?”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一旁的弟弟安慰道:“应该可以,传说之中,不是有人走出了荒原吗?” “那也毕竟只是传说之中,真的存在走出荒原的路吗?”哥哥似乎陷入了迷茫,开口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弟弟。 弟弟的面色严肃起来,看着那篝火,火光倒映在眼中,忽明忽暗。 “不去试一下…又怎么能知道,有没有走出荒原的路呢?” 哥哥似是回过了神,只静静的看着篝火,嗯了一声。 角落中盘坐修炼的萧若尘,睁开双眼,回想着二人之间的对话,这是在告诉历练者,其实没有走出荒原的路吗? 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乱的心绪甩出脑袋,深呼一口气,继续修炼,总要走一走,试一试。 山洞之外的雪,似乎是更大了。古怪的唱声,自远处传来…在这诡异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怖。 可就是听不见,那究竟是在唱着什么? 直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洞口处,三人齐齐将眼神,移向那人。 那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篝火边,直接坐了下来,居然是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眉毛上尽是冰晶。 老头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自顾自的低语着什么?可萧若尘,就是听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迷雾去看东西。 声音中,似乎也有着一层迷雾一般,只是觉得很是疯癫。 萧若尘警惕了几分,一丝一缕的真元,汇聚在指尖,注意着那老头的随时动作。 那老者并不理会山洞中的其余三人,只是双手相互搓着,口中时不时的发出嘶嘶嘶的声音,眼神浑浊,面目沧桑。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的道:“哪有什么能走出荒原的路…荒原之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说至最后,老者面上,透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再也不敢去诉说,只是低下了头,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 片刻之后,老头突的站起了身,向着洞口外走去,口中呢喃道:“什么又算是真正的死亡呢?什么又算是活着呢?” 声音飘荡在这雪夜中,慢慢的淡去了。老头的身影也不见了。 山洞之内,依旧火光摇曳,萧若尘注视着老头子离去的方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离开这里的方法,不会是自杀吧? 然而,就当这个想法出现了一瞬间,似乎真的有一个冥冥之中的感觉,在告诉萧若尘,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自杀。 可,另一股感觉却在告诉他,一旦自杀,就会永远的困在这里,兴许会失去自我,化作这万千幻象之中的一个。 这种感觉十分的诡异和惊悚,让萧若尘,不经背脊发寒。 手掌一翻,腰间悬挂着的古剑不染,便是悬浮了过来,萧若尘深吸一口气,真元不断的向着古剑之中,渡入而去,毫无任何违和感的,便是渗透入了其中。 萧若尘的神色一怔! “假的…原来都是假的…”萧若尘口中不断的呢喃着。 随即面色一冷,猛地握住手中这柄青色古剑,反手向着自己的腹部插去! 噗嗤一声!随即剧烈的疼痛袭来,而眼前的一切,也如同镜这般破碎,疼痛慢慢的褪去了… …… 萧若尘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白云,和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慢慢的回过了神。 腰间悬挂的古剑不染,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悬浮在萧若尘身前,一缕真元向着其中渡入而去,然而猛然之间,一股反震之力,让萧若尘不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随之,身上的重量也为之一减,片刻才回过神,这一次…并非是幻境了。 古剑不染的灵性越强,便越不能附加外力于其上,也不知…再过上一段时日,这把师父所赐下的古剑,究竟还能不能用了? 到时候,莫非真的只能当做一把无坚不摧的剑来用,估计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长青流珠 看了一眼那隐藏在云雾之中,无限向上延伸而去的台阶,萧若尘迈开步子,向上而去,身上压着的重量,突然激增。 一万斤…三万斤…五万斤… 待到后面,萧若尘已经是无法光靠肉身之力抗衡,只得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真元屏障,去抵抗那压迫而来的重力。 如此,硬是抵着那不知多少万斤的重力,走上了那高台,这高台,隐没在云雾中,却是和最开始的那处高台,一模一样。 在踏上平台的一瞬间,身上那压着的重力消失,萧若尘也是极尽力竭,深呼出一口气,一拂衣袖,扫去了地上的尘土,盘坐下来。 开始运功疗伤… 七十三万斤…已是萧若尘所能承受的极限,哪怕再多上几千斤,恐怕萧若尘都会重伤。 擦去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巨大的重力,压迫在身上,同时也挤压着内脏,有些地方的血管甚至破碎,不过在真元的修复之中,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恢复。 而冥冥之中的感觉降临,似乎萧若尘一个念头,便可以离开此处,疗伤一番之后,心神一动,便是离开了此方空间,来到了外界。 … 那悬浮高台之上的光门,一直开着,四周悬浮着阁楼,一座阁楼之中,两个黑衣青年和一个白衣老者,此时正在饮茶。 此时忽见从那光门之中,出来一道白衣人影,飘飘然的,落在了地面上。 三者只是扫视一眼,便是收回目光,继续饮茶。 而这边的萧若尘,耳边却是响起了一道声音,平静,而又飘渺不真实。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第二日,自会有我白云门弟子,寻上门,再来参加第二次考核。” 萧若尘望了一眼那悬浮着的阁楼,距离这地面足有一百来丈高,那上方似乎有阵法,白云朵朵,飘荡在阁楼边上,所以看不清其中景象。 收回神,萧若尘脚踏着飞剑,向着最开始的那处阁楼,回去了。 此时,天空已是暗淡,远处夕阳斜照,一幅黄昏之景,暗淡的几朵云,似是几滴很淡的墨水,逗留在那天边。 一路上,也并不着急,以很慢的速度,向着原先的那处阁楼飞去,东方一轮圆月,已经露出了头。 今日本是中秋节,奈何阿婆和师父师兄们,都不在身边,萧若尘心中,倒是空落落的。 轻飘飘的从飞剑上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嘎吱一声,推开了阁楼的门,阁楼内,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走在这空旷的走廊内,夕阳,从那走廊两边的竹窗,照射进来,落在地面上。 东边的天,像是墨水混在了水中,明月斜照,繁星点缀,西方的天,夕阳斜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即将落去。 如此的一条走廊,像是将世界,分成了两部分,如此的景象,显得极美。 萧若尘手抚向腰间别着的玉箫,一个人,向着阁楼深处走去,那处萧若尘看书的阁楼,然而忽得听闻那阁楼深处,有琴音缭绕。 琴音飘渺似仙音,走进了,空气之中,竟有淡淡的异香,一切显得如此奇异。 萧若尘听闻此琴音之后,心头一喜,有了几分猜想,快速的走入阁楼内,果真见得一道熟悉的白衣人影,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案几上,放着一把瑶琴。 那瑶琴通体碧绿,似是一块青色的古玉,雕刻而成,其上又有流光流转,颇为不凡。 那抚琴之人,身穿着一身白色羽衣,气质飘渺出尘,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滑落在身后,一只白色羽毛状的玉簪,将中间的长发束着,左右各两缕长发,绕到耳前,随风轻飘。 神色清冷,一双眼眸似秋水无波,此时一双玉指,正在抚着瑶琴。 “师…师父!”萧若尘唤出声来,那平淡的面色,透着几分欣喜,自家师父,居然来了此处。 “嗯…”秋水无念,只平淡的道了一声,停止抚琴,手掌隔着那古琴足有一寸的高度上,轻轻一划,整把瑶琴化作一阵流光,消失不见。 这才站起身来,眼神望向竹窗外的那一轮明月,只淡淡的道:“为师有些事情,离开宗门,正好路过此处,来看你一眼,顺便,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秋水无念的语气轻缓,可听上去,依旧是那般冷清,不尽人情般。 说着,左手翻着,手掌之上,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随手递给萧若尘。 萧若尘接过,略带几分好奇的打开,却见得那玉盒之中,有一串青色的流珠,细数来,共有十二颗,颗颗晶莹,清气缭绕,手掌只一靠近,便有清凉之意。 “此为长青流珠,共十二颗穿成,乃是为师,当年游历南海之时,与那南海海渊之中,得见了两块玉石,一青一蓝。 那玉石,生长在海底中的一条上品灵脉之上,至少孕育了千年,这才得见这二块玉石,初见之时,不过巴掌般大,为师便随意的取来,炼制成了两条流珠。”秋水无念站在窗边,双手附后,背对着萧若尘,语气冷清的道。 而后又顿了顿,这才继续,冷冷冰冰的言道:“这流珠之所以为十二颗,便是有那十二因缘的寓意,正如修道者的命运应当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开始的时候,流珠只不过是用来计数的,为师的这一串流珠,乃是法器…” 萧若尘手中把玩着,这一串青色流珠,入手感,冰冰凉凉,有淡淡的清气缭绕在这流珠之上,越看越是喜欢,便是带在了左手上,而后向着自家师父行礼。 “多谢师父。” “嗯…此物非普通法器,推动之法,为师这便告知于你。”说着,秋水无念转过身来,左手双指一并,点在了萧若尘眉心。 随之,许多混杂的信息,便是传入了萧若尘脑海,萧若尘心头也是一惊,这件法器,居然还要远胜于那支玉箫! 而且用途极多,平时,每时每刻,都会吸收佩戴者的真元,当然极少,并不会对佩戴者产生影响,这些真元会储存在流珠之中,待到关键时刻,便会释放出来,保住佩戴者一命。 而流珠本身,十二颗流珠,每一颗流珠,都可以为佩戴者挡一次劫难…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中秋 除此之外,此流珠自然还是有着清心寡欲的功效,甚至它本身便是一种丹药,可以用来疗伤、养魂、突破境界,只是其中蕴藏的天地元气太强,纵然是一颗,也非如今的萧若尘所能承受的。 若是强行服用,恐怕就只能去长生殿中去看萧若尘了。届时魂灯,必定也摆在那供台之上。 “嗯…”秋水无念望了一眼萧若尘。 自己…虽是收了这个徒弟,可似乎,可并未好好的陪过他… 只是… 想着,秋水无念神色冷清多了几分,开口言道:“为师…似乎让你在山上好好呆着,为何偷跑下来?” 萧若尘默不出声,这还真不知道如何说,所以只得什么也不说。 就这样,气氛出奇的冰冷,空气似是要凝固。 萧若尘的额头都出现了汗珠,师父她老人家,肯定是什么都知道的,刚才虽然样子有些冰冰冷冷的,可依旧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忽然之间变了? 这变起来,真当是比翻书还快,萧若尘心中嘟囔了一句,依旧是默不出声。 “罢了…你在那山上也呆不住,下山,便下来吧…你玩够了,再回去吧,师门永远是你的家。”良久,秋水无念才语气平和了几分道。 自己的这个徒弟,想要要求和自己一般,一直待在山上是不可能的,一个少年人,必然没有此等心性。 萧若尘连忙点头,早就知道,自己师父不会生气,要是生气的话,早就来抓自己了。 不过最后那一句,师门永远是你的家,这句话有些触动萧若尘的心弦。 重重的点头:“嗯…知道了,师父。” “正好为师还有些时间,便陪你去闲逛一番。”秋水无念,抬起眼眸,衣袖一拂,带着萧若尘,化作了一阵流光,消失不见了。 …… 江州郡,依旧是那番好景象,只是此时,江面之上多了许多莲花灯,天空上,多了一轮圆月,大街小巷,灯火通明。 一片盛世繁华之景,一条条小河,穿荡在江州郡中,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景象。 远处,点起了孔明灯,一盏盏明灯,向天空上飞去,点灯的人,似乎对这些孔明灯,寄予了什么思念? 夜间,竟是飘荡起了雾气,那江面之上雾气朦胧,灯影摇曳,一只只楼船,摇晃在水中。 一条船只上,萧若尘愣愣的看着面前景象…这…这简直不可思议,师傅她老人家,居然轻轻衣袖一拂,居然带着自己跨越了一片古境! 这绝对是古书之中所说的神通! 神足通吗? 萧若尘怔怔的看着面前万家灯火,隔着雾气,看得不真切。萧若尘像是站在迷雾中的人,远处是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船身的斗篷中,秋水无念盘坐于太极蒲团上,衣角和满头青丝,滑落在船面上,面前是四四方方的小矮桌。 左手隔空一拂,却见那桌上,出现了两叠月饼,看着那月饼,秋水无念略微出神。 此等凡俗之物,后天五谷,似乎好多岁月,未尝过了。都快忘记了…这月饼究竟是何味道? 这中秋,以往秋水无念也是不过的,千百年间,一直待在那清冷的无念风峰上,太上寒清殿中。 时而,一修炼,便是百年岁月,这也是为什么,太上清尘仙门之中的一些外门弟子,只知道有一位无念上尊,却不知其模样,不知其道行如何。 萧若尘从小船的外面,走了进来,坐在自家师父对面,可又感觉有些不对… 似乎师徒不对座,这乃是规矩,萧若尘欣喜之下,竟是忘了此事,正道门派,规矩繁杂,所以大多修士,不想受其制约,便是成了散修。 散修听着好听,可不过是没后台之人,没有师承,四海为家,漂泊八方,就如同是武林当中的游侠一般。 任何的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去争取,一部功法,便要争得你死我活,甚至于一些中州的散修,活不下去,甚至去到了那遗弃之地。 仙元古域有中州,极为最为繁华的地带,四周则是一些边角之地,算是遗弃之地的一部分,但凡是不再东荒五域之中的,那些边夷之地,都算得上是遗弃之地。 神话中,法传自东海之滨,东海之滨,在中州的范围,所以中州,又被称之为神州,乃是仙元古域中,最为繁华的地方,如此地带,自然修士无数,强者如云。 至于遗弃之地则不同,遗弃之地当中,一位筑基修士,便足以纵横八方,因为那里的,大多都是一些凡人王朝,仙道只在传说之中,武者也是极少,百年,难有一位先天武者诞生,一般有人达到先天筑基之后,便不会待在遗弃之地了。 会想尽办法,进入东荒五域,也就是修真界,只是东荒五域遗弃之地之间的距离,实在广阔无垠,极少能有人来到东荒五域。 … 萧若尘站起身来,正要挪动位置,秋水无念摆摆手,语气淡淡的道:“无妨,为师并不在乎这些无所谓的规矩,此地又无他人,尽管坐着吧。” 萧若尘听后,这才又坐了回去,随即看向桌上月饼。 “中秋吃月饼乃是习俗,不过,后天五谷,为师已经有一段岁月没有尝过了。不过想来,你应该喜欢吃,为师便给你带了些。”秋水无念望着桌上月饼,语气淡淡的道。 萧若尘点头,其实,他也没有吃过月饼,倒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 伸手拿起一块小半个巴掌大的月饼,轻轻掰开,里面似乎有一个咸蛋黄,随即放入口中,是咸甜口的,也是萧若尘十分喜欢吃的一种口味。 心中略微惊讶,自家师父是如何知道的? 秋水无念左手掌又是一翻,出现一套茶具,自顾自的,给自己沏了一壶灵茶,才语气淡淡的道:“平时,你应当多读书,佛道修士当中有种说法,有六种神通,尘儿…你当知道是哪六种吧…” 萧若尘点头:“回师父,是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漏尽通、他心通…” 说至此处,萧若尘猛然想起了什么?自家师父,一身道行,可比那些神仙厉害多了。想必,也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比如挥袖之间,便是带着自己跨越一片古境… 第二百四十五章 师徒论道 萧若尘吃着月饼,秋水无念面色冷清的,饮着灵茶。 一时间,氛围格外的宁静,良久,萧若尘抬起头,想到了一些东西… “师父…几年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去重元国,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当时遇见的一个神秘人,让徒儿代他,向师父您问好,那位神秘人,似乎很熟悉师父您…是师父的朋友吗?当时他还传了徒儿许多玄法…” 这个问题藏在萧若尘心中很久,以前的时候忘记了,如今,才想了起来,便是问了出来。 秋水无念,神色平淡,只冷清的道:“认识…但也说不上有多熟悉,不过一个故人罢了。” “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能否师父解答?”萧若尘口中咀嚼着月饼,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开口询问道。 “可。” “徒儿想知道,世界之上如此之多恶,为何仙门不管?”萧若尘咽下口中月饼,望着自家师父,等待师父的回答。 “世间极恶千千万,纵然仙佛亦难办,而且这世间,有善必有恶,乃是天地平衡,道之规则。 仙门,也并非是徒儿你所想的那样,世间没有绝对的恶,也没有绝对的善。徒儿你若想惩恶扬善,可尽管去做,一切有为师。” 秋水无念,放下茶杯,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徒弟,神色依旧那般冷清。 也就是说…仙门之中,亦有恶人吗… 萧若尘想到了李少元,想到了那神秘的黑衣青年… 秋水无念,静静的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徒弟,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深思。 “吾辈正道修士,以救扶天下苍生为己任,然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世间的恶不可除尽,天地有自然法则,若有一方被打破,必定会引来无尽劫难,恐天下苍生,生灵涂炭… 而且一些修士,也不愿沾染因果。 但,你需记得,你是我秋水无念的座下首徒,想要做什么,可以尽管去做,如果哪个正道门派之中,胆敢有人以大欺小,为师自会亲自上门,与他论道一番!” 话语说到后面,秋水无念的语气,略微冰冷几分,那幅不近人情的冷意,再一次让萧若尘打了个哆嗦。 自家师父修的不会是太上忘情道吧… “是!徒儿谨记,定然不给师父丢脸!”萧若尘连忙点头。 然而秋水无念听后,却是略微皱着眉头:“为师可不是让你攀比的,你只要随着本心便好,这天下良善之辈,能救便救上一些…其他的事情,有为师。” “啊…对对对!师父您说的对,徒儿绝对谨记师父教诲。” 秋水无念点点头,微微侧过头去,望向那船外,江面上迷雾蒙蒙,远处灯火朦胧,一番美景。 不过看久了,倒也倦了。纵然是那天上花海仙境,海外仙山洞天…也不过那般。 站起身来,眼神望向远处,萧若尘也是站起身,那里…似乎有什么争斗声? 就在那岸头,模模糊糊可看见一些人,似乎围着两个人,为首的一个人,手握着一把菜刀挡在前面,身后那个人,似乎受伤了。倒在地面上,貌似流了很多血。 萧若尘面色一沉,这,这些人要把那两个人打死不成? 施展出逍遥凌云步,脚踏着水面,几个纵跃之间,轻飘飘的落在了一行人面前。 这些人也被吓了一跳,那一大帮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为首的一个中年壮汉,一个大光头,左手上纹着一条狰狞的青龙,右手上握着一把斧头。 赤着两条胳膊,那健壮的肌肉,看上去极为骇人,他面露警惕之色的看了一眼萧若尘。 一身白衣,腰间还别着一只玉箫,看见那只玉箫的时候,这中年壮汉不由得面露贪婪之色,不过又收敛了回去。 这个人…不一定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这点眼力,中年壮汉还是有的,不然成天在道上混,说不定哪天小命就丢了。 “少侠哪里人?”中年壮汉一收贪婪之色,笑道。 萧若尘面色冷淡的道:“阁下为何要杀这两人?” 中年壮汉听闻之后,哈哈一笑:“这两个人欠我老大的钱,我自然是来讨债了,如今这两个人还不上钱,就只能把他们剁了!看看他们这身体之中,有没有什么值钱的! 此事少侠还是莫要参与。” 身后那两个流浪汉打扮的人,其中一个,忽然怒骂道:“这些人是搞民间借钱的,最初之时,不过一两银子,如今却要收十两,这如何叫我二人还得起!” 中年壮汉狂笑起来:“谁叫当时你二人非要借的,如今还不起,怨谁?!” “放屁!当时根本就没有说,只说还本金便好!不然我二人根本就不会借!” 这边的萧若尘听后,面色一冷,居然是如此,像是民间放款的,萧若尘也是听到过一些。 这些人十分猖獗,甚至一些大头目,和官府之间,也是有生意往来的… 当即,萧若尘冷哼一声,一个闪身,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几记手刀,便是砍在了这一行人的脖颈上,纵然是收了很多的力,依旧是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这几人的脖颈,便是已经被击碎了。 身后的两个流浪汉见后,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显得更加忧愁。 小人物的死,倒是掀不起多大风浪,只要上头足够厉害,足以把事情压下,可这些人,可都是一个黑道头头的手下。 “少侠…你…这太鲁莽了啊!”一名流浪汉长叹一声,摇着头。 萧若尘从储物戒中,取出百来两银子,直接递给流浪汉:“你离开此处,便与你无关了。” 流浪汉接过之后,有些犹豫了起来,看了看萧若尘,只点点头:“多谢这位少侠相救了。只是,这些混混的身后,有一个黑道老大,那黑道老大,在朝廷之中颇有关系,少侠可要小心了。” 言罢,流浪汉搀扶着受伤的那个流浪汉站起身,二者眼神对视一眼,一瘸一拐的向着远处走去,消失在了雾气中。 那受伤的流浪汉,萧若尘感觉当中,受的伤,其实并不重,养上几个月便好。 第二百四十六章 行事皆有因果 “徒儿,你就这么肯定,这两个人,不会将你供出去吗?”秋水无念冷清的声音,自萧若尘身后响起。 萧若尘转过头去,低着头不语,多半是会的。 “这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善恶的,千百年间,多少善人,到后终为恶,多少恶人,到后终为善。 行善事可以,不过要时刻注意防护自身。” 秋水无念望着自己这唯一的徒弟,如此教诲道。 “为师并不建议,徒儿你见人就救,救人之前当先思索一番,如何处理此事,既能帮助了他人,也不会引火烧身。 没有足够处理后事的能力,便不要冲动行事。” 秋水无念望着那两个流浪汉离去的方向,眼神之中,隐约瞥见了一角未来,只是这未来,是在不断变的… 如果刚才萧若尘只是隐藏在暗中,随手的解决了那几个人,救下了两个流浪汉,便不会惹出太多的事情来。 只可惜鲁莽了些…自己的这个徒弟,性格还需要磨砺磨砺,不太稳重。 未来,是不确定的,无数条无时间的可能性… 秋水无念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似乎看到了一整条时间长河,无数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流失,一念之间,万千影像,亿万种可能。 “滴答!” 无形的声音响起,时间长河之中的一滴水珠,溅了起来,而后又轻轻落下,掀起一片涟漪,向着四周扩散。 收回神念,秋水无念微微抬头望天,如今天地禁制,依旧极强,纵然这一具分身,一身道行也被压制得用不了那亿万成之一。 但随着时间的流失,天地禁制,必定逐渐减弱,届时恐天下有乱… 眼神望向那繁星,一颗星辰,即是一片世界,这无数星辰所处的世界,即是那洪荒星域,眼神,似穿过无尽虚空,看见了那洪荒星域之上,飘渺的天界…九重天! 似乎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他们俯视着无量众生,无量恒河沙世界。 仙神本无情,如何相处之? 收回心神… 秋水无念依旧那般不近人情的神色,冷冷清清,开口言道:“为师还有些事情,你且先回去吧,若想找为师,可用信物联系。” 萧若尘点点头,他还没有忘记,明日还有试炼。 …… 面前点点飞羽消散,萧若尘良久之后,才收回神,眼神透过书阁的竹窗,望向外面,依旧是一轮明月高悬,繁星点缀。 些许流星划过天际,萧若尘重新回到了蒲团上,这一次却并未看着书,只盘坐于其上,静静的出神。 良久,取下左手腕带着的那一串长青流珠,记忆中,师父似乎还有一串淡蓝色的,同样也是十二颗穿成一串。 阵阵清凉从长青流珠之上,传到手掌,透过皮肤,游走在体内,让萧若尘的心神,一时间格外的安宁。 丝丝真元之气向长青流珠之内而去,法器需得炼化,方可以发挥出最为强大的威力,然而真元之气入了那长青流珠内,如同一粒沙,沉入大海,消失无踪。 萧若尘停止继续向这长青流珠内注入真元,这件法器的品级太高,非是萧若尘如今修为可以炼化的。 虽然法器不炼化,依旧可以使用,只是威力会弱上许多,若是被他人抢走了,也不好回来。 若是将法器炼化了,其中设下种种禁制,即使他人抢走,也要花上许久炼化,甚至于,在炼化的过程中,定然会引起法器内禁制的反扑,受到反噬重伤也说不定。 重新将长青流珠带回到左手腕上,感受丝丝清凉之气在体内流转,疲惫之感,一扫而空,萧若尘感觉,就算是继续连着修炼一个多月,也没有什么疲惫感了。 收回心神,双眼神光,返照丹田,胎息自启,神气打成一片,慢慢沉入修炼之中。 … 清晨,阳光徐徐的洒进了屋内,在空气中,有着薄纱一般的质感,山间雾气飘荡,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萧若尘的发丝。 一袭白衣的萧若尘,盘坐在蒲团上,四周是一排排的木质书架,放满了书籍和竹简。 此时萧若尘身周,正悬浮着一道莹白之光,仔细看去是一只玉箫,悬浮在空中,环绕在萧若尘身周。 从自家师父,将这冷月无声赐给萧若尘起,萧若尘便是一直在炼化,只是速度极慢,真元渗透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有时又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 这冷月无声之中,共有着五道禁制,乃是法器本身自带的,五道禁制相互勾连,隐约在法器中,形成了一道小阵法。 如今也不过只炼化了一成,倒是勉强可以使出些威力了。 萧若尘心念一动,这只玉箫竟是化作一把如同白玉雕刻而成的长剑,落在了萧若尘手中,其上流光不断,像是水的波纹一般,手指轻轻弹在薄如蝉翼的剑面上,发出嗡的一声! 这震荡的频率,勾动起了四周的天地元气,使之向着这把长剑涌去,一时间白光更盛,凛冽的剑气环绕在长剑四周。 太上玄天剑道,又名天剑术,曾经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无数高人曾练过,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位剑修,即是太上清尘仙门第十一任掌门,神照祖师! 据说神照祖师,曾将这天剑术,修炼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为后人所难以想象。 天剑术的强大,同样,也使得天剑术十分难修炼,据说,每个人都可以从天剑术当中,悟出来不同的道义。 当年的神照祖师,便是悟出了太上忘情…这也使得神照祖师,一生皆无伴侣,纵然是友人也极少,然而,这太上忘情,似乎更合乎于道,先天无为,是为道哉! 所以,当年一战之后,曾经无数人猜测,这位神秘之极的神照祖师,恐怕有着超越凡尘的力量。 当然,究竟是否为真,便是众说纷纭,无数年过去了,一万七千年前的那场大战,终究成了神话。 那一代人,恐怕已经不剩多少了。小一辈的人,自然是不能得知其中秘闻。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剑术入门 十方天地元气,尽数向着此地汇聚而来,涌入萧若尘的体内,丹田之中,胎息在跳动着,震荡着身躯的五脏六腑,震荡着周围的空气。 萧若尘双眼之中,倒映出两朵淡蓝色的火苗,那火苗中,隐约带着一点青色,火焰慢慢自体表浮现,攀附上虚空,凝聚出一把把火焰形成的飞剑。 一眼扫视而去,共有九把,空中凝结出了无数冰晶,这是萧若尘如今最大的手段…青蓝剑种! 如今,应该称之为玄天剑道剑种,已经与萧若尘丹田之中的内丹,融为一体,修行之人,即使刚刚入道,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内丹的。 金丹非内丹,那是道果,如果非要说的话,可以理解成是高级的内丹,两者之间的共性则是,皆非实体。 内丹的颜色不为金色,或只有一丁点金色,待到将整颗内丹,彻底炼化为金色,神气积累到一个程度,方可化为金丹。 而此时这颗内丹,既是剑种,也是内丹,如此,每一缕真元之气,皆是剑气,攻伐之力,远胜于平和的真元之气。 而这剑气游走在体内,炼体作用,更强几分,萧若尘抬起眼,腰间悬挂着的袖珍小剑,便是变成原样,悬浮在身前,阵阵青光自其上浮现。 萧若尘抬手握去,却被其上的青光,猛的击散了手掌表面附着的那一层剑气。 萧若尘神色微凝,古剑不染的灵性…复苏的更多了。恐怕再过一段时间,萧若尘再想驾驭古剑不染,是不可能的了。 届时,还有可能被伤到… 抬起眼眸,看向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冷月无声,那莹润如玉的剑身…师父…是早就料到了此事吗? 心念一动,古剑不染的青色光华内敛,又化成了袖珍小剑,挂回到了腰间,神物自晦,再也不见刚才那般神异,仿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挂件。 随即,萧若尘抬起手来,握住了面前的冷月无声,只轻轻的一甩,剑音震颤,只听得一道劲风! 似乎就连空气,也被这一剑划开了口子,随之又是心念一动,悬浮在空中的九把火焰组成的飞剑,齐齐附着在了萧若尘手中的冷月无声上,一时间,整把长剑上,也是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 萧若尘手掌猛的一用力,往前一送,手中长剑脱手而飞,然而,却有着一根极其细微的丝线,悬在剑的末端,随着萧过程的手指变换,飞剑来去自如,手指往了丝线上猛的一弹,霎时间,附着在冷月无声之上的那九把火焰飞剑,齐齐飞出,向着四周杀去。 手指拽住丝线往回一扯,长剑便又是落回到了萧若尘手掌上,火焰慢慢淡去,长剑重新化作玉箫,萧若尘顺手别在腰间,这才走出了书阁。 这天剑术,如今已经修行至入门,至于原本的浩然剑歌,浩然剑气倒是可以用于对付鬼物,邪魔之类的,可若是同为修士,相互斗法,便没有多大作用了。 初晨时分,山间雾气朦胧,野草的叶子上,还带着点点露珠,滴答滴答的滑落,落在那泥土中,让泥土又湿润了几分。 就在那湿润的泥土下,蚯蚓露出了头,扭动着身躯,似乎是要晒一下太阳… 山的远处,是云海,云雾拍打着岩石,就像是海水冲刷着礁石一样。 山间的空气清新,让人的心情,不由得愉悦几分,某处山上,有着一座不大的平台,几十来个身穿着真武阁白色服饰的弟子,他们齐齐面向东方,站着桩,闭着眼,双手虚抱着一个圆。 过了良久之后,他们又睁开了眼,望向那东方朦胧的天,云雾隔绝了大部分阳光,所以太阳显得不那么刺眼,而是很柔和,这些真武阁弟子的眼睛,望向太阳。 眼睛左转三十六圈,右转三十六圈,而后闭上双眼,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这处平台边,有一块岩石,此时那岩石上,正侧卧着一个老者,身穿淡青色衣衫,胸口处绣着一把黑色小剑,这老者身体侧卧,左脚微屈,右腿伸直,右手则是呈三角形,放在耳朵下,整整个人侧躺着。 老者的左手,则是盘着一串流珠,不论是佛道修士和道修,几乎都可以看见流珠的身影。 老者看上去约莫六旬左右,鹤发童颜,面色颇为有光泽,面部上的肉,比同龄的老者,多上好几圈,似乎是伙食很好。 “咦?居然还会有小辈来这里,怎么?要加入我真武阁?”老者笑呵呵的睁开双眼,望向平台边处站着的萧若尘。 修炼总是无趣,趁着清晨,萧若尘便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了一行正在练功的真武阁弟子。 “那就不必了,晚辈已经有师门了。不知…这些弟子练的是什么法门?”萧若尘看着这一众真武阁的弟子,略带几分好奇的问道。 这些弟子修为都只是炼气,不过练的这功法,倒是很有趣。 这老者望了望东边天际,开口笑呵呵的道:“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都是一些普传的法门,很多门派当中都有。 此法门,名为培元法,共有两章…此为第二章,名为目蕴其神,我真武阁所走的乃是道,更为贴近于生活。 这东方属木,肝也,卯时,代表着四季当中的春天,也属木,此法是卯时所练,面向东方,舌底上颚,也可以不站桩,只需站立变好,这卯时,阳光也是最为柔和的时候,双眼望向阳光,吸气之时,将这柔和的光和那东方青木之气,从眼部吸进来,落入丹田,呼气时,丹田气升腾而起… 行那三十六次,取天罡之数,一呼一吸为一次,而后,闭上双眼,休养三十六息,再睁开双眼,重新望向那阳光,左转三十六圈,右转三十六圈,然后再闭上双眼,在闭眼之前,想那阳光射入眼中,化作两个光点在眼中,如此观想着,闭眼修养… 三十六息之后,收功… 老者说着,望向东边天际,又看向那些正在练习着培元法的弟子,笑呵呵的开口道:“神藏于目,不可不练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 隐云草的故事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真正的大道便是自然的,无数修行法门,便是从天地之中有所感悟,于自然之中有所感悟,而后应用到人身,此便是中医。 修真之道,乃是中医的极致,所谓中医,不过从这修行一道之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而已。 取了一些经络、气血、阴阳、五行学说,总理出了一门,曾在无数年前,被称之为道医,医道不相离。 …… 萧若尘点点头,确实如此,此法虽然简单,可以实在好用,根据一本古书上,灵宝毕法所言,卯时,真气刚好到肝,而肝气旺。 摄取天地清气,养神,简单好用,算得上是一门,很基础的法门了。也难怪会叫做培元法。 修行一道,要应天时、地利、人和,总结就两个字为,自然。 “这些法门,全都是门内那几个长老研究出来的,闲的无事,便是参考无数典籍,研究出一些入道法门,供弟子修行。”老者哈哈笑着。 然而,此时忽地听到远处钟声响起,萧若尘闻声望去,今天应该是第二关了。 便是匆匆告别了老者,脚踏着飞剑,向着那钟响的地方而去了。 待到萧若尘离去,这老者,注视着萧若尘离去的方向,笑着点头,便是继续懒洋洋的躺着了。 … 此时,那浮空高台之下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远远不及昨日那般。 那悬空高台之上,盘坐着一白衣老者,不怒而自威的气质,令人不敢直视老者的双眼,好一个仙风道骨的高人!那老者身旁趴着一只白鹤,懒洋洋的抬起头,望了一眼高台之下的一众修士们,随即脑袋瓜一歪,打起了盹儿。 此时,这白衣老者扫视一眼底下众人,这才语气淡淡的道:“本次历练之地,乃是我白云门前辈,所开辟出来的秘境,名唤万里隐云谷,原本,这秘境是用来种植草药的,这秘境中,有一种草药,名唤隐云草。 此草药所生长的环境极为挑剔,只长在那悬崖峭壁之边,在云雾极重,湿气适合的地方才会生长。 其样貌,有些类似于狗尾草,通体呈白色,莹润如玉,此物乃是炼制纯阳丹的草药之一… 今日所考的,便是十二个时辰内,只要取得足够数量隐云草的,皆可进入下一次考核!” 说吧,这白衣老者一拂衣袖,空中浮现出了一片涟漪,涟漪荡漾开来,形成一片云雾,组成了一面镜子,那云镜中,便是一根看上去极其像狗尾草的草药。 莹润如玉,生长在那悬崖峭壁之边,随风摇曳,四周尽是云雾缭绕,这草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好似那云中仙。 这隐云草,确实有这一个名号,便是叫云中仙,关于这隐云草,还有着一个十分有趣,充满神话色彩的故事。 说在那很久以前,有一位天上的仙人,便是叫云中仙,一次下凡尘,隐秘了一身的仙气,化作一凡人公子模样,在凡尘中偶遇了一位书生,这位书生正要进京赶考,二人约定,书生若是此次考不中,便于云中仙一同去云游天下。自此以后,二人即为忘年之交。 两者一同饮酒,一同游历红尘,可那书生毕竟是凡人,寿元不足百载,纵然,这云中仙,乃是神仙,也就是化神真君和洞虚上君此境,有着种种造化手段,想要将那凡人延寿,可再怎样,也不可能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那书生却不想得那长生,而且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位故友,并非是凡人,可依旧是不想要那长生。 据说啊…那位书生,是一位十分有学问的儒者,可奈何黄天不公,朝廷之中奸臣当道,排挤贤者。 那位书生,至死之时,仍是一副青年模样,乃是那个云中仙,以自身真元仙气,保得那书生容颜不老。 可寿命一关,从来就不只是如此简单,那代表着一个人的一世气运已尽,书生不愿云中仙,为他耗费气运,感染因果,便是笑着逝去。 死前曾道:“我本一凡人,本就没有那修真气运,纵然走上此路,也是不可能成,故人又何必为我耗费功力,难免伤了自身的气运… 生与死,是一个完整的圆,我亦不想打破它,上苍既不予,那便如此罢…” 待到那位书生逝去之后,那名唤云中仙的仙人,便是将书生葬在了一片高原之上,又从那仙界,带来了隐云仙草的种子,可这隐云仙草离了仙气,自然是不可能长成仙物般模样,便是变成了隐云草。 那位仙人将这隐云草,种满了高原,每隔千百年,便来此处看上一看,一看见那隐云草,便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故友,那位谈笑风生的儒者。 … 此时,那悬浮高台之上的白衣老者,衣袖一拂之间,一道圆形的光门,在老者身后形成,一众修士便是或脚踏着飞剑,或空中纵跃,入了那光门内。 万里隐云谷,确实如其名,方圆万里之广,乃是一方小洞天,虽然其程度远远比不上那紫阳洞天。 洞天乃是人为开辟出来的,其空间的强度,自然是没有外界世界那般恐怖。 想必这也是为何那神话之中盘古开天,力竭而死的原因了。 混沌是怎么样的,没有人知道,根据一些依稀的猜测,应当是无序混乱的,不可直视,诡异之极… 而想在无序之中建立有序的规则,是极为困难的,相当于无中生有,当你开辟世界的时候,你应当知道你是在开辟世界,应当是道光为何物,水为何物? 如此,方能开辟一方有序世界… 当然,盘古开天的故事终究只是神话,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千年以后,我们是历史,亿万年以后…我们是神话… 萧若尘心中如此想着,已经脚踏着一道白色流光,进入了那光门之中,身影消失无踪。 … 只听得,耳边瑟瑟的风声响起,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上下颠倒,左右挪移,随着凉风吹来,湿润的空气,如温柔的手抚摸着,清风是如此之轻…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万里隐云谷 和煦的阳光,透过云,如薄纱一般的质感,像是垂下来的光幕,远处云雾飘荡着,像是山间的流水。 一座座孤峰,起伏不定的山峦,地面上的云雾更浓,却有着一两颗参天的古树,穿过云海。 那些孤峰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颗参天的古树,每一座孤峰之间,都隔着很远,从一座孤峰望向另一座孤峰,是看不清楚的,他们隐藏在云雾中,时而露出头来,时而又缩到云雾里。 “呜…呜…”风声呼啸,萧若尘出现在一座孤峰的山巅,望着那脚下一层层的云雾,一些从那云雾之中露出头来的古树树冠。 此方天地,要远比那处登天梯所处的空间,更要庞大!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抬起头,朦胧的阳光穿过雾,照射在身上显得格外柔和,清风拂面,再望着那远处重山,忽生豪迈之感。 萧若尘只是出神片刻,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呈剑指,往前一划,一道白色流光,便是载着萧若尘,向着远处而去了。 萧若尘可没有忘记,现在自己可是来抢隐云草的,可不想白来了一趟升仙会。 周身一层无形的真元屏障,将迎面吹来的狂风阻隔,飞剑载着萧若尘在山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眼神却在四处寻找着隐云草的影子。 那云镜之中,隐云草的样子,萧若尘已经记了个清楚,所以眼神只瞄向那些山的悬崖边。 然而一连过了数座山,愣是没有看见一颗隐云草的影子… … 这边,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了一座孤峰之下,这里郁郁葱葱,古树成林,比人还有高的野草,在此处也可看见许多,一处野草丛中,站着三道人影。 这三人俱是穿着青色道袍,看上去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背后背着一把青铜剑,一头长发被一根桃木簪束在一起,披在身后,神色和煦。 这人站在三人的最中间,应当是三人当中的老大。此人的左边,站着一个略微发胖的青年,三人当中年纪最小,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左手腰间,挂着一个锦囊,锦囊鼓鼓的,足有成人巴掌般大,不知其中藏着什么? 这个略胖的修士,面貌依旧难掩稚嫩之色,此时正眼中透着好奇的环顾四周,同样也警惕着四周,如此陌生环境,一切皆是未知,不由得不警惕。 再说那最后一人,看上去在三人之中,年龄应当是第二大的,约莫二十出头,左手腰间挂着一把刀。 此时却听这人开口:“这里景色倒是不错。” 那背负长剑青年,笑着摇摇头:“此处陌生之地,莫要落了警惕之心,凡事应当小心。” 那左手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刀的青年修士,名叫杜志平,那看上去略微发胖,样貌比较稚嫩的青年修士,名叫浩源,最后那看上去比较稳重的,背负长剑的青年,名叫秦长青。 这三人都是源自于一个小门派,名叫清元观,这三人其实最开始并非是为了那紫阳秘境而来,而是出来师门办一些事情,偶然听说了升仙会的事,才来到此处,一同参加,捞上一些好处。 毕竟这升仙会上,即使是捞不到进入紫阳秘境的名额,但凡有点名次,都可以得到一些奖赏,这些奖赏,毕竟是二流门派拿出来的,而三人所处的道观,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不入流的门派。 自然拿不出来什么东西,重培养三人,而三人的天赋,唯独要属秦长青天赋最好,当然也只是在这三人之中,如果在修真界,也只是平平无奇。 此时却听到小胖子浩源开口道:“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三人之中,秦长青乃是师兄,自然凡事听师兄的,小胖子浩源,则是三人之中辈分最小的。 秦长青思索一番,这才抬起头,望向远方,开口笑道:“白云门的那位真人,既然说隐云草喜欢生长在云雾重的地方,那我们就去找云雾中的山峰。” 一旁杜志平点头:“师兄言之有理,只是…” 杜志平向远处群山望去,一片云雾蒙蒙,一座座孤峰,隐没在云雾中,无奈的笑道:“这云雾未免太重了些,阻隔了大部分视线,恐怕这隐云草不好找。” 秦长青轻笑一声:“尽力而为吧,反正走都走到这里了,也不算亏本,这次若是真的能继续晋级…那可真是赚大了。” 说着秦长青的嘴角勾起,杜志平和浩源也是点头,确实如此。 杜志平从腰间的刀鞘内抽出长刀,整把刀乃是直刀,约有三尺长,看上去应该是好铁打造的,放到江湖当中,也算是神兵利器了。 但就是可惜不是法器,三人都只是不入品小门派的弟子,三人中也唯有大师兄秦长青和二师兄杜志平有法器,而且都是品级很低的那种。 至于手中拿着的武器,都不是法器,包括大师兄秦长青的那把长剑,顶多算是一把好铁剑。 杜志平单手握着刀,砍断面前杂草,开辟出一条道来,并非是三人不想御剑飞行,第一,三人的修为都不高,做不到太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恐怕也就能撑个一炷香。 其次,怕那天空之上有危险,这地面上有杂草和云雾,以及无数的百年老树,可以阻挡一些视线,可若是飞到了天上,就好见一些了。容易暴露在危险眼中。 杜志平手中长刀锋利,三两刀下去,便是砍出一条路来,路很不好走,并不是平的,坑坑洼洼,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有时候还会被一块异常坚硬的石头,硌得脚疼。 面前不远处,便有一座孤峰,三人来到了这座孤峰脚下,山势很是陡峭,不过对于三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事情,三人施展出一套相同的轻功身法,几个纵跃之间,便是去到了那孤峰上。 许是上苍眷顾的原因,这三个人还真就是运气好,只见那悬崖之上,距离这山巅足有一丈的地方,几块岩石的角落里,那是一片湿润的泥土,有着一朵晶莹如玉,形似狗尾草的灵药,正在那里随风摇曳,仿佛随时会折断他那纤细的根茎,从这悬崖边摔落下来,摔得粉碎! 第二百五十章 山间幽魂 “靠!隐云草!”杜志平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三人运气竟如此之好,一座山峰便是遇见了一株隐云草。 一旁的小胖子浩源,更是笑得裂开了嘴:“杜师兄还真是运气好,随便选了个方向,居然就碰到了一株隐云草!” 听见一旁自家师弟的夸赞,杜志平也觉得飘飘然的,但也只是笑了笑,用手中长刀,十分小心的将隐云草挖了下来,递给了自己家师弟。 浩源见到连忙摆手:“使不得,师兄!这分明是师兄你找到的,师弟怎么能收?” 杜志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不是说我运气好吗?说不定过会儿,还能再找到一棵…” 在一系列拉扯之下,小胖子浩源,还是不好意思的收了下来,一旁的秦长青,笑着摇了摇头。 自家的这两个师兄弟,关系还是很好的,也是他这个当师兄的,愿意看见的。 也不知是这三人运气真好的原因,还是怎的?一直走过去,直到天黑,竟是找到了三株隐云草! … 夜晚,天空雾蒙蒙的,隐约的月华洒下,透过雾气,像是垂落下来的白色光幕,一处百年老树之下,三人盘坐在地面上,面前是一处篝火。 好在三人都是修炼者,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也并非炼气三四层的小修士,些许时日不食五谷,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树下,篝火边,三人聊得正高兴,秦长青只是笑着在一旁,看着自家的两个师弟聊得高兴,他这个师兄,心中也是高兴。 晚风总是清凉,吹去人一天的疲燥,整个人的精神得到放松,秦长青靠在树边,口中叼着一根狗尾草,仰头望着繁星,只隐隐约约的能从那雾中,看见点点星光。 这难得的宁静,实在难得,原先在道观中,虽然门派只是不入品的门派,但三个人在门派之中,也只是打杂的存在。 远处,杜志平走了过来,坐在秦长青的身边,笑着问道:“秦师兄想什么呢?” “在想啊…想门派里以前的那些事情,最开始入门派的时候…” 秦长青的这一番话,让杜志平也勾起了回忆。 那个时候,杜志平刚刚进入门派,受到很多弟子的欺负,长老他们也并不理会,直到遇到了秦师兄… 两个人一起做杂役,砍柴挑水,各种苦活累活,之所以做这些,就是因为他们修为低! 当时杜志平的修为,也不过才炼气三重,离门派之中那些师兄,差远了。 也正是因为他修为低,长老也不爱搭理他,凭什么?就是因为他修为低?! 杜志平心中不甘,好在后来遇见秦师兄…唉… 如今,似乎门派之中的大长老,要突破到金丹了。门派也可以马上就成为入品的门派了。 唉…不论门派怎样,这些弟子,依旧是那般样子。 不过如今也好在,至少比散修强,散修,有门派的人都会鄙视一句,孤儿… 散修还真就如同孤儿一般,只能四处流荡,如今至少他们还有一个门派,有一个稳定的安身之所。 就在此时,杜志平抬起头去,他闻到了一阵香味,循香望去,发现自家师弟居然在烤着红薯。 发现自家的师兄望过来,浩源抬起头,笑着将红薯递过去:“师兄…你要吃吗?” 杜志平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吃去吧。” 二人谈话时,秦长青忽然站起了身,面露严肃之色,一旁的杜志平一惊,自家师兄稳重,绝不会如此…莫非是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危险了? 杜志平抽出腰间长刀,同样也面露警惕的环顾四周,就在此时忽听远处一道冷风响起,那是一道破空之音,仿若一瞬间从秋末来到了寒冬,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阴风袭去的地方…正是正在吃着地瓜,还未察觉到危险的浩源。 秦长青眼神一冷:“好胆!妖孽!胆敢伤我师弟!” 随即,左手掌猛地拍在了背后背着的长剑剑鞘上,震荡之力将剑鞘内的长剑,瞬间震飞了出来,右手直接握住剑柄,于空中挽了个剑花,秦长青怒吼一声,白色真气附着在长剑,一剑发出破空之音,向着那道阴风刺去! 一旁的杜志平也是眼神一怔,随即怒喝道:“浩源师弟,快躲开!” “嘭!”秦长青的这一长剑,于空中形成一道白色光线,长剑上附着的真气与空气剧烈摩擦,猛然刺在了那袭来的黑雾上! “啊!”一道凄厉的叫声,不似人语,从那黑雾之中传出,随即化作一张狰狞的脸,满脸的怨毒,眼神阴狠。 “该死的道士!我要你死!”那黑雾的形体,差些便被那道剑气打散,猛然遁入了地里。 一旁坐着吃着地瓜的浩源,也是反应回来,满头的冷汗,秦长青面色一冷,左手掐着剑指,口中默诵这一段经文,右手握着长剑,挽了个剑花,似在空中勾画了什么? 猛然往地上一钉! 只见得,小胖子浩源的影子,不知何时变了样子,那影子扭曲,像是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三两条影子组成的触手刚伸出,正要抓向浩源,此时却是动弹不得! 那把长剑定在影子上,剑身摇晃,隐约之间,那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符咒,发散着淡淡的白光,白色的氤氲光芒照射在那影子上,那影子却没有消失,只是痛苦的扭曲着。 “啊…”那不似人类般的惨叫,再次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震得人心神发颤。 “死来!”秦长青猛然跨前一步,右手结了一个法印,随即猛然拍在了剑柄上,整把长剑又是往地面中没入了几分,巨大的力道使整把长剑震颤不已。 秦长青手中再一次掐决,脚踩着禹步,绕着长剑左三圈右三圈,口中念诵着咒文,长剑燃起火焰,那整团影子,如同是一滩水一般,慢慢的被火焰给蒸发了。 这期间,惨叫不断发生,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整团影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百五十一章 山间惊魂 秦长青的面色不是很好,根据那白云门长老所言,此处应该是白云门前辈种灵药的地方,可这里居然出现了诡物… 秦长青在进入这秘境之时想了很多,以为可能会有妖兽,可不论怎样都没有想到,此处居然会有诡异… 杜志平连忙跑了过去,将浩源扶起,此时小胖子浩源还没有回过神,刚才,刚一回过头,便看见一道黑影袭来,连到腰间锦囊取出灵符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若非大师兄秦长青速度快,此时,恐怕浩源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生死的边界线上来回蹦跳,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衫,这种感觉,浩源不想再感觉一次了。如今想来,还有些后怕。 杜志平在扶起自家师弟之后站起身,面色难看的抽出腰间长刀,将周围的野草尽数砍倒,在黑漆漆的树林当中晃悠了几圈,这才又走了回来。 一旁的秦长青已经收了长剑,重新送回到剑鞘内,坐在一棵百年老树的树根上,思索着刚才的事情。 其色如墨,修为不浅,打野不是很高,应该只有几十年的修为,不过是躲在草丛当中,只敢偷袭的诡物… 不过也差点阴沟里翻船,秦长青心中的警惕更盛几分,深呼一口气:“你们两个先休息吧,我给你们守夜。” 面色略微低沉的杜志平和还有些后怕的浩源,点点头,在篝火边寻了一处地方,盘膝下来,眼神一闭,已是入定。 秦长青坐在那根粗壮的老树根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从背后取下长剑,放在右手边,如此可以随时拔剑。 而后,微闭上双眼养神,心神却在时刻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 冷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某处参天古树上,一道人影,一身白衣,右手搭在树上,眼神眺望向远方。 这边的萧若尘,实在是运气不好,一直走到天黑,愣是没有看见一株隐云草。 而且见到了许多诡异的生灵,这让萧若尘的心情更加沉重,这种诡异,萧若尘在某本古书上,见到过。 有些类似,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如果所猜不错,这些诡异,全部都是死在这里的修士灵魂所化,灵魂受到了不知名的污染,发生了异变。 这一路上,萧若尘遇到的诡异不在少数,大多数都被萧若尘摁在地上摩擦了。 这些诡异,经常会从萧若尘的影子当中进行偷袭,不过好在有天眼术的加持,有时候没等这些诡异靠近萧若尘的影子,便被萧若尘用手中的冷月无声,钉在了地上,随后给净化了。 其实说是净化,说白了就是被萧若尘打得魂飞魄散了。 这些修士的灵魂,受到不知名的气息污染,早就已经扭曲了精神,失去了神志,算不得上是生灵了。还不如直接净化,如此也算是解脱。 身影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头上月华轻洒而下,让萧若尘在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影子,忽然远处,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过来,在萧若尘还未反应回来,便是钻入到了萧若尘的影子中。 随即阴冷的沉重感袭来,身上似乎压着一块冰块,让萧若尘脚步不由一沉。 萧若尘面色一冷,没完没了了!只是…这诡异,速度为何如此之快?不同以往的那几个。 然而,就在萧若尘准备依旧用老方法将之净化的时候,此时,那影子却是开口说话了。 虽然看不见,但萧若尘却是有种感觉,对方就是开口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不…先不要动手,我已经和你连在一起了,如果你动手的话,你也会死的!我是你的影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不分彼此!” 萧若尘一怔,怪不得感觉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这根本就是萧若尘自己的声音! 手中握着的冷月无声定在空中,整把长剑之上,荡漾起一片白光,像是流动的水,举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萧若尘犹豫了,这个诡异…似乎有些不一样,居然可以开口说话,甚至于模仿萧若尘的声音。 那对方所说的,会不会也是真的呢?萧若尘有些不敢赌,至少在没有把握之前,是不敢赌。 上一次在那幻境之中,是有了一些把握,如果古剑不染是假的话,那么自己很有可能也是假的,所以萧若尘才会举剑自杀,想试一试能否如同做梦一般,只要死去便会惊醒,结果确实与萧若尘所想的一样。 而这一次… 萧若尘注视着地面上的影子,像是一滴落在地面上的墨水,月华倾洒在地面上,如积水空明,这一滴墨水便在这水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影子与萧若尘一模一样,除了看不清楚五官,但大体是相同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剑… 萧若尘看了一眼左手腕戴着的长青流珠,脸色一冷,手中握着长剑,猛然钉在了地面上! 萧若尘的影子,猛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一个中剑的人一般,忽然动了起来,用手中那把影子长剑,撑在地上,左手捂着腹部,身躯微微颤抖,显得痛苦。 “你也会死的!你也会死的!为什么不信?!感受到了吗!虚弱感…你会越来越冷淡,你的血液在无形中流失…”地面上的影子萧若尘,口中发出怨毒而又低沉的声音。 萧若尘一皱眉,确实…感觉到了冷,似乎自己的血液在往外流逝一般,身体逐渐有些疲惫和虚弱了。就连体温也开始下降… 难道…这个诡异并没有骗自己? 这个诡异确实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将自己和这个诡异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萧若尘心头一惊,那影子痛苦的开口:“感受了吗?感受到血液的流失了吗?你的体温会慢慢下降,心跳也会慢慢停止,最终化为冰冷的尸体,和我一同死去!” “呼!呼!”萧若尘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那诡异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不断的低语着。 萧若尘也确实感觉到了,体温不断开始下降…身体一阵虚弱袭来,那胸膛之中的心脏,跳动的也开始缓慢… 第二百五十二章 破局 心脏的跳动,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越来越弱,萧若尘面色难看的伸出左手,左手长的血色已经退去,一片惨白,就仿佛真的是失血过多了一般!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萧若尘!呵呵呵…我们一同死了吧!” “闭上你的嘴!”那烦人的声音,使萧若尘不由得怒吼一声,这一声怒吼,似乎抽干了萧若尘很多力气,一个踉跄,好些没有摔倒,幸好手中的长剑没入地中,撑住了身体。 长剑依旧定在,那影子身上,萧若尘面色一冷,握住长剑,准备抽出,就在这时,那影子焦急的声音连忙响起。 “不要抽剑!你不知道吗,一把刀剑捅入人的体内,绝对不能第一时间抽出的!会大出血的! 呵呵呵…还是说你想死的更快些?” 萧若尘不理会,直接抽出长剑,一瞬间,冰冷之感如潮水般袭来!一阵眩晕,萧若尘踉跄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一身白衣沾上了尘土。 萧若尘强制打着精神,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然而一边,从长剑抽出来的一瞬间,那影子显得更加痛苦,甚至开始慢慢变淡。 只是那烦人的低语,依旧响在萧若尘的耳边:“你要死了!你真的很勇吗?呵呵呵…血液在大量流失,纵然凭借你的修为,也撑不了多久…你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再也醒不过来,兴许第二日,或者是以后,能有人看见你的尸骨…呵呵呵!” 萧若尘的呼吸,变得有些微弱了。眼皮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了,仿佛真的是血液大量流失之后,导致肌肉开始变得僵硬一般。 强自撑开眼帘,望向左手腕上带着的那一串长青流珠… 这长青流珠有着魂灯一般的作用…兴许…是破局的关键! 萧若尘将右手食指递到嘴边,用牙齿咬破,痛感袭来,一滴鲜血被挤了出来,滴落在长青流珠上。 随即,奇异的一幕出现,那滴血如同时是石沉大海,直接没入到了那流珠之中,隐约中,那流珠上,似乎闪烁起一道微弱的红光,随后一颗颗流珠当中,亮了起来,每一颗青色的流珠当中,都有着一点微弱的火焰,似乎在跳动着。 魂火,只有在宿主生命时出现巨大波动时,才会忽明忽暗,剧烈摇曳,在宿主死亡之时,会熄灭。 萧若尘的魂灯,在第二次正式拜师的时候,被自家师父取了一点神魂气息,点燃了一盏魂灯… 如果萧若尘出现生命剧烈波动的时候,第一个知道的,便会是萧若尘自己,第二个知道的便会是无念。 而此时魂火没有出现剧烈摇晃,说明身上出现的这些特征,都是虚的! 看完魂火之后,萧若尘眼神,重新落在那地面的影子上,原来是在骗自己! 那问题…恐怕是出在这声音上…应该是类似于催眠,心中冷哼一声,反手又将手中长剑定在了那影子上,身影踉跄的先是离开了这里。 “萧若尘!感受到了吗…” 萧若尘心中让那身后影子的低语吵得烦躁,怒吼一声:“我知道你个鬼!” 说罢,强自提起力气,几个纵跃,远离了这里,只留下了那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弱。 萧若尘听不到那声音,只觉得身轻气爽,深深呼出一口气来,握了握变得有力的拳头,冷笑一声,果然都是虚的,不过是靠一些催眠把戏,忽悠人而已。 如果听那影子继续低语,搞不好真会出些什么事情,好在现在听不见了。 盘坐在地面上,玄功运转之间,周身气机开始涌动,在四周掀起了一阵微风。 足足过去了一炷香时间,萧若尘才睁开双眼,几个闪身重新回到了原地,那团影子早已消失殆尽,钉在原地的冷月剑发现萧若尘回到此处,发出一阵颤音,化作白色流光,飞回到萧若尘身周,落在萧若尘手中,化作了玉箫,重新别回到腰间。 萧若尘轻呼一口气,就在此时,微风吹开了浮云,月华撒在了一座孤峰上,那孤峰的悬崖边,有一颗莹白如玉的草,随风摇曳。 “隐云草…”萧若尘远远的注视着,随即脚尖点在地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霎时间,便是跨过数百丈距离,来到了那悬崖边上,轻轻的将那隐云草摘下,收入到了储物戒中。 看着右手食指上戴着那枚黑色戒指,片刻收回神,距离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寻了一个方向,萧若尘继续出发,并没有御剑,只是施展出逍遥凌云步,脚尖点在野草的顶端,就如此轻盈的飞跃着,速度也是极快,几息之间,便是数百丈距离。 云雾最重的地方,湿气也会重,如此才有可能出现隐云草,萧若尘寻的那个方向,便是云雾十分之重,几息之间,身影便是消失在了迷雾中。 … 萧若尘的身影隐没在一片树林之中,因为远处,隐约有打斗之声传来,一阵阵气浪吹拂着四周,使得这参天古树的树叶不断摇晃。 这是萧若尘在进入了这万里隐云谷秘境之后,头一回遇见其他人,在没有搞明白情况之前,萧若尘是不会露出身影的。 像杀人夺宝这种事情,萧若尘虽然没有见到过,但绝对是有的,而且在修真界中,这种事情常有,所谓利大动人心。 … 一座孤峰之巅,月华轻洒之下,一道人影,一身淡蓝色衣裙,是一个极美的少女,右手握着一把长剑,整把长剑像是海蓝色的水晶,薄如蝉翼的剑刃透着光! 此时,少女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凛冽,面色凝重的望向远处空中一道人影… 脚尖点在飞剑之上,悬空,那是一个青年,一身青色道袍,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呈剑指往前指去,那青年身周悬浮着数十把青色剑光,剑气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掀起一阵阵乱流。 此时地面之上,方圆千丈之内一片狼藉,无数岩石破碎,地面坑坑洼洼,许多参天古树被拦腰斩断,有些地方还燃烧着熊熊火焰。 第二百五十三章 蜀山剑宗之人 那青色道袍青年,面色冰冷,凛冽的气势如同是一把剑,狂风吹动他的衣裳,只听得这青年修士冷冷的道:“东西交出来…否则死!” 萧若尘躲在极远处,感知着这里的元气波动,面色凝重,光是在这里,便能感受到如此天地元气的波动,这二人修为,皆在萧若尘之上。 莫非是在抢夺隐云草? 萧若尘心中如此想着,这逍遥凌云步当中,也有一门隐蔽身形的法门,再加上这里距离很远,那两人一时半会是察觉不到萧若尘的存在的。 却说这二人,那独立孤峰之上,一身淡蓝色衣裙,单脚点在地面,手持长剑的少女,乃是蜀山剑宗之人。 蜀山剑宗以修剑术而闻名,剑修,一直都是一个修真者当中强大的群体,只是,这仙道剑法修炼起来,可要比那武道剑法难修得多。 而再说那青袍道人,自称乃是真武阁的内门弟子,然而离落雪却是不信,真武阁的人,离落雪以前也见到过,这青袍道人施展出来的种种诡异手段,绝非是真武阁的玄法! 再说此人所说的东西,离落雪更是不知道,但是心中却有几分猜测。 只见,离落雪眼神一眯,长剑一甩,于空中发出一道颤音,淡淡的道:“你追了我这么远,口口声声说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 我看,抢东西是假…既不是我手中的隐云草,也不是我身上的法器…” 然而话还没说完,那青袍修士已经是面色一冷:“啍!你这人怎能如此刁蛮无理?!抢了我真武阁的东西,居然还敢参加本次升仙会,妄图在我真武阁眼皮底下,混入紫阳秘境!我看你恐怕有所图谋,定然是那魔道妖人!” “死来!” 话语说出的一瞬间,那青袍修士已经是嗖的一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空中十来把青光飞剑,齐齐向着离落雪杀去! “嘭嘭嘭!”空气的爆鸣之声响起,而听闻声音的离落雪,一瞬间也是消失在了原地,在出现的一瞬间,已是百丈开外,然而一道青色流光追了过去,却被离落雪险之又险的避开。 篱落雪整个身体呈弓形,后仰而去,那青色流光擦着离落雪的手腕而过,带起一片血线,好些将离落雪整只左手削去! 空中调整身形,手中那把淡蓝色水晶般,薄如蝉影的长剑,猛然一道剑气甩出! 一道剑气在空中,竟是化作了百道,像是倾泻而出的一条长河,翻涌着,便是向着一片虚空中杀去。 “咻咻咻!” 十来道青色流光是虚空当中,突兀的浮现而出,然后组成了一道十字,向着那条倾泄而出的剑气长河杀去! 两者接触了一瞬间,巨大的气浪轰隆一声炸响,周围最近的几棵参天古树,竟是被连根拔起! 天上的云层也是被震散了,月华倾洒而下,离落雪眼神不经意间飘向远处,看见了一道隐没的白衣人影。 就这不到一息的失神,那十字剑气已经轰然破开了剑气长河,再回过神,那十字剑气已是来到离落雪面前,离落雪紧急之下,只来得及用手中长剑横挡。 “噗噗噗…” 数道血线自离落雪身上炸开,一瞬间,身上淡蓝色衣裙,已是染红一片。 然而依旧是勉强挡住了这致命的一招,离落雪硬是在空中做了一个挪移,轰然向着一座孤峰上砸去。 “嘭!”一阵烟尘溅起… 就在这青袍修士,以为离落雪已经重伤,小心翼翼的向着那处尘土弥漫中走去时… “咻咻咻!” 几道淡蓝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袭来,青袍修士心头一惊,不好!小瞧了对方,居然还可以施展出此等剑气! 只一瞬间,那青头修士,施展出了一套极为玄妙的身法,整个人如同是一片鸿毛一般,像是被西面而来的气流推着,硬是躲开了这几道剑气。 隐藏在极远处的萧若尘眼瞳一缩…逍遥凌云步! 这青袍修士,是我太上清尘仙门的修士?! 怎么可能…不,不对! 此时这边的青袍修士,空中一个后仰,腾空而起,而后又落在了地面上,手中长剑自下而上,猛然一道剑气斩出,向着那烟尘之中斩去。 然而只听得轰隆一声,那烟尘之中,传来一道咒决… 然后一道更加恐怖的淡蓝色流光袭来,却被那青袍修士,再一次以那类似于逍遥凌云步的身法躲开。 “道友…道友!我乃是蜀山剑宗内门弟子,道友若是相助,必有重谢!”离落雪借着这一招拖住了那青袍修士的动作,大喊道。 话音刚落的下一刻…远处一道白色流光疾飞而来,手中长剑向着那青袍修士杀去,然而却在半路上,长剑脱手而飞,那人影和长剑分作两路,向着那青袍修士杀去。 那青袍修士面色一寒,可恶! 那青袍修士并不惧那白色流光,手中长剑,猛然碰在了那白色流光之上,然而却只听得咔嚓一声,青袍修士面露惊骇之色…自己的剑,居然出现了崩口? 然而那白色流光忽然发散,化作了成百上千的白色丝线,瞬间将那青袍修士缠了起来,任凭这青袍修士如何用真元向四周震荡开去,可那丝线却是越搞越乱,而且极其锋利,须得全身附着起真元才行,否则必有地方受伤。 “该死!”这青袍修士暗骂一声,挥起衣袖,一掌便是对上了萧若尘,只听嘭的一声,空气炸响,萧若尘应声而飞。 落在地面之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手掌发麻,已经失去了知觉,气息略微有些紊乱。 起码是筑基七重… 萧若尘直接得出结论,他也不和那青袍修士纠缠,因为另一道淡蓝色流光,已经杀向那青袍修士。 那青袍修士被萧若尘的玄丝劲,打了个措手不及,行动受了些限制,移动速度慢了几分,看着那袭来的大蓝色流光,只能面色阴狠的望了一眼。 左手掌一翻,出现一张红色符纸,随即灵火燃起,断了那些玄丝,又取出了一张黄色符纸,双指一定夹住符纸,往前一抛,瞬间大雾弥漫而起,迷了离落雪的视线,待烟雾散去,青袍修士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百五十四章 离落雪 “呼!”萧若尘深呼出一口气,刚才那一招幸好出其不意,快准狠,不然还真不能让那青袍修士阴沟里翻船。 见到那青袍修士已经离去,离落雪的警惕之色依旧没有褪去,又过了好一会,确定那青袍修士已经彻底离去,落雪也是扑通一声,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此时离落雪的样貌显得格外狼狈,一身好好的淡蓝色衣裙,破了好几个洞,双手腕处,还有小腿肚,出现了好几道血痕,前衣襟也是被血染红了一片,也不知是伤到了哪里? 铛的一声,手中的长剑也是扔到了一边,落雪大口大口的呼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嘶…疼,疼死我了。” 就这样坐在地面上,双手撑在身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多…多谢道友了。”片刻,落雪才缓过气来,脑袋歪过去,对着萧若尘道了一声。 “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对方怎么样如此拼命的要追杀你?”此时萧若尘缓过气,也是问出了声。 “那个青袍修士纯属扯淡…”落雪望着那青袍修士离去的方向,面上满满的忌惮之色。 “那人想杀我,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那番话,主要是怕在我死之后,我蜀山剑宗的强者来此地重塑此段光阴景象,借此来误导一下我蜀山剑宗强者。” 落雪摇着头,也不管这地有多埋汰了。直接仰躺在了地上,这四肢上的血痕,着实是疼的厉害… “嗯,对了,你那是什么品级的法器?居然把那青袍修士的长剑都给崩出口了?”落雪转过头看着萧若尘,问了一句。 “凭什么告诉你?”萧若尘淡淡的答道,他可不想给这个少女好脸色,的少女纯属就是在利用自己,故意的喊了那一嗓子… “哦,你这人怎么这样?真是的,不想说就不想说,怎么一副冷脸?”落雪撇了撇嘴,而后闭上双眼,这身体是到处疼,真是坐也难受,走也难受,躺着还难受。 “哦,对了。”落雪翻了个身,看向萧若尘:“我姓离,离去人间返蓬莱的离,唤作落雪,南山落雪的落雪!我是蜀山剑宗的内门弟子,你呢?” “子然。”萧若尘平淡的答道,手掌一招,玉箫已经是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飞了过来,这玉箫也是奇异,时而呈白色,时而呈淡青色。 至于这离落雪所言的话,萧若尘是半信半疑的,如果仅是一个蜀山剑宗的内门弟子,手中绝对不会有此等法器,更何况,这少女所解释的也牵强。 “那人想杀我,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说的那番话,主要是怕在我死之后,我蜀山剑宗的强者来此地重塑此段光阴景象,借此来误导一下我蜀山剑宗强者。” 萧若尘回想起这少女所说的话,能有此等手段的,必然是具有神通的化神真君,重塑时光的光影,这已经非是普通术法可以做到的了。非神通不可为之。 而一个化神真君会如此为了一个内门弟子吗?这蜀山剑宗,似乎是二流门派,也就只有这神州浩土,不大的地方却会有如此之多的二流仙门,换做其他的地方,三流门派便已是顶天。 而化神真君,纵然神州浩土也是稀有,那等人物,曾在许多年前,被唤做神仙,再往上便是天仙了。 所以就算此人是蜀山剑宗内门弟子,也必然和那蜀山剑宗之中的长老,乃至于最核心层次的修者有密切的关系,说不准,便是哪位大能的子嗣! 而那青袍修士恐怕是知道此人身份的,那为何还有追杀?莫非…是想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不成? 一旦一位大能的子嗣陨落在了这里,那尊强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非得问罪于白云门和真武阁不可… 恐怕是有所预谋,如此思索,萧若尘便越是觉得背脊发寒,隐隐之间似乎又是一个大阴谋,而萧若尘却不小心靠近了这个阴谋漩涡的边缘。 而此时的落雪听闻萧若尘报完名后之后,扑哧一笑:“孜然?哈哈…你这名字好生奇怪呀!” 笑得落雪捂着肚子,然而这一笑,却是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落雪呲牙,丝毫不见和那青袍修士对峙时那般凛冽的样子。 “嘶嘶…”落雪倒吸了两口气,只觉得双手双腿火辣辣的疼,连忙从带着的项链之中,取出了一些丹药服下。 最近那是一滴水滴型的吊坠,淡蓝色如海洋一般,想必也是一件储物法器。 服下了些丹药之后,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骇,如同泡在温泉般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疼痛感褪去了一些,落雪这才缓了一口气。 落雪她倒也知道,萧若尘并未报出真正的名字,不过两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仅这一面之缘而已,自然是不能什么都说,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缓了许久,二人就这样躺在那有些脏乱的地面上,萧若尘一言不发,暗中疗伤,而那名唤离落雪的少女,却在说个不停。 “你是哪个门派的呀?哦,我知道了。你一身白衣,定然是那白云门的弟子!” 离落雪见萧若尘只躺在地上,运功疗伤,一言不发,不由得轻笑一声,调侃道:“咦?你是不是修道修傻了?居然这么久,一语不发?哈哈哈…” 而这边的萧若尘,也是功力恢复了几成,站起身,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离落雪:“道友既然没事了,那我便走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离落雪连忙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拽住了萧若尘的衣袖:“别呀…你救我一命,这可是有因果的,我可不想以后修炼的时候出现心魔,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 有因必要还以果,救人事大…这样吧,我这还有几颗隐云草,你便都拿去吧。” 说罢,离落雪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了五株隐云草,有些肉疼的递给萧若尘。 萧若尘只撇了离落雪一眼,见这少女一脸肉疼之色,而后又扫视了一眼那少女手心的那五株隐云草,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接了过来,放入了储物戒中。 第二百五十五章 神秘的蜀山少女 “你倒是丝毫不含糊的。”离落雪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光靠这几株隐云草,这因果肯定是还不完。 “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这样吧,你报一下师门,下次我亲自带重礼前往。”少女反手握着剑,双手抱在一起,对着萧若尘,很是郑重的开口道。 萧若尘看着离落雪不出声,离落雪见萧若尘目光,连忙开口道:“我确实是蜀山剑宗的,不信,我这里有信物!” 说着,从腰间取下了一物,萧若尘看后,怔了怔。 那是一根白色的羽毛,通体由白玉雕刻而成,与萧若尘的那一根,十分相似。 此道羽,意味着早日羽化飞升,为灵玉所制,古书之中曾有记载,上古之人以为玉有其灵性,可以在关键时刻为佩戴者挡劫。 道羽、道牌,可以彰显出佩戴者的身份,其中道牌有两类,一种是灵玉制成,一种是灵木制成,灵木制成的道牌只有一种颜色,各宗门的颜色都不同,但玉制的道牌却是相同的。 颜色有三种,从低到高分别是白色、青色、紫色,其中紫色最高,一般为宗门的核心弟子,青色则是宗门的内门弟子,白色则是宗门的外门弟子,灵木制成的道牌佩戴者,一般都是杂役弟子,或是宗门的记名弟子。 道羽,只有一处仙门之中的高层才可以佩戴,除了一种身份,那便是宗门之中的最高的那一层长老,乃至于尊上的亲传弟子,才可以佩戴道羽。 道羽的颜色有四种,但是与玉牌的颜色品级不同,从低到高分别是白色、青色、紫色、墨色。 同样是白色最低,墨色最高,其中白色道羽的佩戴者,通常为宗门的外门长老,青色道羽的佩戴者通常为宗门的内门长老,紫色道羽的佩戴者便是一众尊上,或者是太上长老,最后的墨色,只有宗门的掌教才可以佩戴。 道羽和道铃会一同佩戴,道铃的颜色和道羽的颜色是一样的,如果只配有道羽没有道铃的,便会是太上长老及一众尊上的亲传弟子,通常,都只有白色道羽。 … 萧若尘回过神,这名唤离落雪的少女,居然是蜀山剑宗亲传弟子一流之人。 应该不会是伪造的,灵玉的价值,是极其昂贵的,十分稀有,而且每一件信物当中,都有着独特的印记,那是不可伪造的,除非是道行恐怖的道宗高人。 “这下子你信了吧?要再不信,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宝贝,除了师尊赐下的这把法剑,这法剑却是万万不能给你的。”离落雪无奈的看着萧若尘,说着把手中这法剑,还往后藏了藏。 “好!”萧若尘吐出一个字,转身准备离去,可却又被这少女拦下。 “别…走这么急干什么?我这受了伤,一时半会养不好,我看你也受了不轻的内伤,独自行动的话恐有危险,那些家伙,为了自己的目的,可是不择手段。 小心半路上被别人杀人夺宝,光是你这件玉箫法器,别人就足够的理由杀你夺宝。” 离落雪连忙拦住萧若尘,又把他拽了回来,苦口婆心的解释着,其实是为了自己。 “这位大侠,你看能不能送佛送到西,就算是也为你着想。”落雪笑嘻嘻的,直勾勾的盯着萧若尘。 被面前的这个少女如此这般注视着,萧若尘觉得有些不舒服,挪开目光,心中确实在思索着。 如今萧若尘确实功力还未恢复,要是真的半路上杀出来一个要杀人夺宝的修士,萧若尘还真不好应付,权衡利弊,萧若尘吐出一个字:“好!” 离落雪笑了笑,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怕那个青袍修士再杀一个回马枪,到时候,她一个人深受重伤,再加上原本的伤势,还真应付不了那个人。 想着,心头轻哼一声,要不是原本受了些伤,怎么可能不会是那个青袍修士的对手,断不可能让那个青袍修士百来个回合,就将自己给击伤了。 这边落雪算计着萧若尘,萧若尘也能算计出对面这个少女,究竟在想着什么,毕竟萧若尘虽然涉世不深,但也不是一个傻子。 但如此双方都好的一件事情,萧若尘倒也乐意… 就这样,萧若尘与离落雪寻了一个方向,便是身影消失在了云雾中,待到二人离去不久,一道青袍人影出现在那雾气当中,看不清模样。 只能看见那一双阴冷的眼,似是两把尖刀,要把人看死一般,阴冷的又如同毒蛇一般。 身影只是一闪而逝,仿若刚才的都只是幻觉一般,一切回归平静,天空寒月高悬,月华如水,倾洒而下,落在这云雾中,像是垂下来的光幕。 …… 树影婆娑当中,三道人影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三人正是秦长青、杜志平和那个小胖子浩源,篝火早就让三人给熄灭了。 因为… 远处树梢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随即噗的一声,入肉之音响起,随即就是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似乎又被另一个人,硬是把嘴给捂上了。 然而这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终究是惊动了远处的它们… 一阵淅淅落落的声音响起,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那其中闪烁出来的嗜血之意,让人心头发颤,背脊发寒! “嗷呜!” 随着一道似是狼声,又不似是狼声的声音响起,一道道破空之音随即响起,锋利的利爪在黑暗之中是最致命的武器,像是刺客的刀刃… “呼!” 一道风声响起,猛然一团火焰凭空出现,一蹿一丈来高,这团灵火散发出来的温度,让四周那些诡异不自觉的往后退去,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饱!”秦长青怒喝一声,手中长剑附着起灵火,贯穿了一只诡异,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杜志平和浩源两人对视一眼,寻了一个方向,连忙跑开,秦长青一剑贯穿一只诡异之后,又是扫开一片诡异,跟着向后跑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白骨洞穴 “咕咚…”小胖子浩源咽了口唾沫。 “这是捅了诡异窝吗?!” “还有心思说话,快跑!”一旁的杜志平呼唤了一声,一把拽住浩源的左胳膊,拼命的往前跑去。 后方修为最高的秦长青垫底,时不时手中长剑附着起灵火,向着黑暗中挥砍而去,黑暗中也不是有着什么? 只听得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一阵能将人耳膜震碎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类能发出,充满了扭曲的意味,哪怕是三人当中修为最高的秦长青,也是精神一阵恍惚,仅是这一息之间的失神… “噗!” 一块血肉已经从秦长青的左肩膀,被不知名的诡异,用仿若利爪般的东西给带走了! 而且那诡异之气,也不断的腐蚀着秦长青原本完好的血肉,发出呲啦呲啦的烤肉声,一瞬间秦长青的冷汗便是流了下来。 “秦师兄!”杜志平担忧的喊了一声,看向一旁有些愣神的浩源。 不行!这样谁也跑不了…都得死在这里…需要有人在这里‘垫后’! 三人当中,秦长青所修的乃是剑法,善用灵火,乃是这些诡异的克星,只是爆发虽强,却不能持久,杜志平所修的乃是刀法,一手刀法十分凌厉,然而一身功夫却只有这刀法而已,虽然略微擅长炼体之道,可…在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杜志平若是留下的话,兴许能撑一会儿,长刀之上可以附着起真气,虽然不如秦长青的灵火那般厉害,但也可以对那诡异造成很大的伤害,再凭借着强悍的身躯,应该可以为二者争取一些逃跑机会…只是…他杜志平不甘啊! 杜志平的眼神望向了浩源,犹豫之色不断闪烁,神情复杂。 三人当中,唯有浩源所修的乃是符箓,符箓组合起来使用,颇具威力,而且,灵符都是画好的,就在浩源腰间的锦囊当中,无需耗费太多真气… 若是… “愣什么神?快跑啊,师兄!”浩源发现自家师兄愣神,连忙跑过去,一把拽住自家师兄的胳膊,如同是刚才杜志平拽住浩源胳膊一般,拽住杜志平的胳膊之后,便是向远处跑去。 这猛然一用力,也让杜志平回过了神,眼神之中的复杂神色褪去,恢复正常。 不!不行,他可是自己的师弟!! 杜志平一把推开浩源,急声道:“师弟快走!我来垫后!” 杜志平从腰间抽出长刀,望向远处,秦长青正一道灵火剑气杀退一只诡异:“秦师兄莫慌!我来助你!” 一手凌厉的追风刀法,真如同是一阵疾风一般,刀刃上附着的真气,碰上那诡异之气,就如同是火焰点燃了柴火,一时间竟是将诡异给杀退了一片! 然而,那黑暗之中的诡物如潮水,伸出无数双漆黑的手,向着杜志平的身上抓去,带下来一片片碎肉。 “秦师兄!杜师兄!”不经意间回头一瞥,浩源咬着牙,又转回了头,从锦囊之中,有些肉疼的掏出了一大把灵符,向着那群诡异抛去。 “轰!”一大团灵火窜起,足有三丈来高,火光照亮的地方,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像是鸟声,又像是人声,显得格外诡异,那一大团灵火的窜起,也阻挡了一阵诡异,秦长青连忙后退,手中长剑回鞘,一把拽住杜志平,向前冲去,然后又拽住浩源,带着二人跑去,不一会儿便是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中。 … 某处阴森的山洞,洞穴内的地面,十分的泥泞,一进入山洞,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黑暗中看去,这漆黑的山洞,就仿佛是什么洪荒猛兽的巨口,那如墨般的黑暗,让人看得背脊发寒,心神发颤。 “沙…” 砂石从顶端滑落,这细微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洞内,却是发出了回音,让洞中藏着的三人,不由一阵心神发颤,这声音就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秦长青三人,便隐藏在这山洞之中,个个不敢发出声音,就连呼吸也不敢呼吸了,生怕逸散出来的气息引来诡物。 流血的地方,被秦长青用一块布,死死的勒住,纵然额头疼的满身冷汗,硬是一声不吭。 杜志平身上的伤口最多,但也是比较轻的,不如秦长青那般,甚至有几道伤口都深可见骨。 三人当中最好的唯有浩源了,只是面色有些吓得苍白,如同是一张白纸一般。 “呜呜呜…” 冷风呼呼的吹进洞中,如同铁锤一般,敲击在人的心灵上… 许久,三人才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了下来,就如同泄了气一般,无力的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嘶…这万里隐云谷,明明是种植灵药的地方,怎会有如此之多的诡异之物?”秦长青心中思索着,默不出声,眼神观察着洞穴之外,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师…师兄,我…我好像摸到了人骨头了…”就在此时,浩源那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让秦长青和杜志平的心弦又紧了起来。 二人分别抽出长剑和长刀,秦长青一把将浩源拽了过来,护在身后,然后才低沉着声音:“怎么了?” 浩源有些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刚才往后退去的时候…似…似乎…” 浩源的语气当中,又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以及几分不敢置信。 “一具人的骨头!”片刻缓缓神,浩源才压低了声音道。 气氛短暂的沉默,而后秦长青和杜志平二人,慢慢靠近原本浩源所处的地方,随着一团灵火的燃起,照亮了山洞,其内的景象,让三人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子便流了下来! 数不尽的白骨,山洞深处也是一眼望到尽头,只能看见白骨不断的向里面延伸而去。 光看上去,并不能得出究竟有多少具白骨,但却能给人极大的震撼感,三人不由觉得背脊发寒。 就此时,山洞外的冷风吹了进来,三人觉得,这风比任何时候都要阴冷,就像是有一个人,在自己耳边吹着冷气…… 第二百五十七章 阴煞起 “嘶…”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三人当中胆子最小的浩源,此时已经腿肚子发颤了。 秦长青也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此地恐有大凶之物,否则怎会有如此之多的骸骨? 仔细看去,一些骸骨竟是已经化作骨灰,已经风化了大半,也不知在此地,究竟放了多久。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间觉得,在此处避险,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还不如去应对那些诡异来的好。 就在此时,山洞之外,忽然阴风呼啸,黑影闪烁,阴冷之气袭来。 秦长青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竟是忘记了,这灵火容易引来诡异,黑暗之中的火光,无异于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然而此时想撤去,已经晚矣。 “快跑!”说着,秦长青已经顾不得那里面可能存在的大凶之物,向着那山洞深处跑去,杜志平面色难看,显得低沉,也是向着山洞深处跑去,同时一把拽住还在愣神的浩源。 越是往着山洞深处而去,道路便越是难走,后有追逐着的诡异,又要时刻提防着那可能存在的大凶之物,三人的心弦可谓是紧张到了极点。 那白骨似乎无穷无尽一般,铺满了道路,三人也顾不得对死者的大不敬,踩在那白骨之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深处而去。 忽见远处有淡蓝色的火焰,三人心头一紧,近了才发现只是鬼火,松了一口气,继续向深处而去。 而三人身后的诡物,也是穷追不舍,似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扰得人心烦意乱。 “快些!”秦长青甩出一道剑气,其上附着的灵火,又是击退了一片诡异,借机怒喝道。 此时忽见远处,有三处洞穴,三人还未跑至,已是犯了难,究竟该选哪一处洞穴呢?万一到头来是一条死的路…恐怕今日便会与命于此了! 早知如此,便不参加这个狗屁的升仙会了。可惜,人生难有后悔药,选择了一条路,再想选另一条路,除非是伤筋动骨,大损元气,搞不好,小命都会丢了半条。 眼看即将跑至洞口处,杜志平和浩源心头泛急,杜志平首先开口道:“秦师兄,选一条路吧,要是到后面真是一条死路,那便是天定如此…” “莫要胡说!”秦长青罕见的呵斥了一句,然后看着那近在眼前的三处洞口,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巴掌大罗盘,看了一眼之后:“南斗主生,北斗主死!今日我三人能否活命,便在这一步上了!” 说罢,秦长青跨步而入,那南边的一处洞口,杜志平和浩源对视一眼,也不犹豫,齐齐跟上。 奔跑之中,秦长青微微低下头,看着罗盘,心中暗道了一句太乙救苦天尊… 而后收了罗盘,如此,不过是一场豪赌而已,然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有时候人们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这豪赌之上。 就如同人们本来就知道世上没有公平的正义,但这也只能相信世界上有公平的正义一般。 实在是无奈而为之啊! 深吸一口气,今日若死,也定会死在两位师弟面前! 手中长剑猛然刺出,挑起一块碎石,忽然染上灵火,向着后方抛去,而燃着灵火的碎石在空中猛然炸裂,化作了一片火海,但也只不到一息时间,便是散去,根本对诡物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跑下去,准备听天由命的时候,忽然,那些诡物不敢上前了,就堵在那处洞口前,在那黑暗中… 一双双猩红的眼,虽然满眼暴虐和嗜血之意,可硬是不敢跨越那洞穴一步,仿佛这洞穴深处,有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这一幕,让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可回过神,又是背脊发寒…似乎真让三人给猜中了…这洞穴深处,当真有大凶之物! 居然将这些毫无理智的诡物,都给震慑住了… 那这大凶之物…究竟是何等恐怖? 不敢继续思索下去,三人也不敢继续向那洞穴深处跑,硬是让卡在了这里,秦长青、杜志平和浩源三人,齐齐松了口气,盘坐在地面上,运功疗伤。 只是刚一准备运功疗伤,三人的面色,突兀的变得难看了起来,随即对视一眼。 这里元气稀薄,而且其中夹杂着大量的诡异气息,光是吸入体内一点,便是一阵冷意袭来,消磨着原本就不多的真气,让三人只能停止了想要用功疗伤的想法。 杜志平首先站起身,长呼出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秦师兄…” 秦长青面色严肃,如此,该怎么办?秦长青也是一时犯了难,不知如何是好,又是思索了一番,有了主意:“先不要急,只要撑足十二个时辰,便会被排斥出秘境!” 杜志平和浩源听后,心头一喜,这才安定住了心神。 然而…一切真的会如此平静,等到十二个时辰足够吗? 山洞的深处,那是一座很高的白骨堆,那其中,一道诡异的气息出现…慢慢的活跃了起来,像是深锁的古井当中,落入了一块石头,诡异的气息在空气当中,泛起片片涟漪… 此时休养生息当中的秦长青,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向着那洞穴深处望去,心神开始预警… 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会有生命之危… 秦长青强自压下心头之感,暗中扫视了一眼杜志平和浩源,发现二人并未察觉到异常,而后又闭上双眼。 手却是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怀中,那里有着一面巴掌大的令牌… 手心握到此物之时,秦长青心头才松了口气。但依旧是不放心,伸手到身后将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发现周围杜志平和浩源两人靠在墙壁上,闭着眼,养着神。 而这里也没有火,自然是漆黑一片,所以对方做什么,另一个人是看不见的,除非是有大动作,发出声响。 “都别养神了…那山洞深处,似乎有什么要复苏了!”秦长青边提示道,边咬破左手的中指,在手中的长剑上,开始直接画符。 第二百五十八章 见王不败,乃是死罪 这句话连忙将杜志平和浩源二人惊醒,面露紧张之色,杜志平从腰间抽出长刀,面向山洞深处:“那复苏的东西,还有多久?” 秦长青手中长剑一甩,面露凝重之色:“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完全复苏!” 杜志平面色难看,浩源双腿打颤,紧握手中长刀,手心的汗水越来越多:“师兄可能感受到那是何等修为的诡物?” “不知…” “不知?那…这…”杜志平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那般沉闷无比。 秦长青同样紧握长剑,手心出汗,面色严肃的道:“那诡异应该是一直沉睡,如今…趁他病要他命!否则根本撑不够十二个时辰…” 杜志平咬着牙:“好!听师兄的!” “我也听两位师兄的!”浩源人手心出汗的,从锦囊之中又是掏出了一张灵符,宝贝似的放在手中,捏紧,这可谓是压箱底的那张了。 秦长青首先跨步而入,面色冷然的握着长剑,踏着一具具白骨向着那洞穴深处而去。 有很多白骨已经风化,化作一堆尘埃,踩在上面,有一种独特的质感。 此时那洞穴深处,阴风呼啸了起来,一丝丝诡异之气,已经可以肉眼可见! 踏入洞穴中的一瞬间,阴寒之感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便是从秋天,跨越到了寒冬… 洞穴之内极大,一眼望不到头,漆黑一片,阴风呼啸,白骨成堆。 “呼!”长剑之上燃起黄色的灵火,驱散了一片阴寒,空中甩了一下,发出破空之音。 长剑直指,那白骨堆上的那一具看上去还算完整的骸骨! 那具白骨身上还穿着黑色的斗篷,此时不知多少年月过去,已经破碎不堪,一颗还带着点干枯血肉的骷髅头,从斗帽中露出。 这具斗篷人的骸骨,依靠在白骨堆上,左手垂落,右手搭在一颗白骨骷髅头上,白骨手掌上透着冷意。 此时一丝丝诡异之气,正向着这具骸骨的空洞眼眶之中涌去,一丝淡蓝色火苗慢慢燃起,速度极慢… 秦长青一咬牙,首先冲了上去,几个纵跃,便是来到了那足有三十丈来高的白骨堆上,一剑向着这具斗篷人骸骨的脑袋砍去! “嘭…”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仿佛砍的不是白骨,而是一块坚硬的金石,剑刃和那骷髅头接触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火花! 巨大的反震之力袭来,只听嘭的一声,秦长青倒飞而出,手中的长剑竟然出现了一个崩口。 “呜呜呜…”阴风呼啸的更加猛烈,声音显得凄厉森然! 似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这偌大的洞穴中,先是空灵而又森然中透露着一抹茫然,而后开始变得怨恨…纵然隔着不知多少年,依旧是能听出是如此的怨毒! “吾…是谁?吾,似乎忘了好多事情…对了,对了,吾是奉陛下之命…”说至此处,语气突然一变! “陛下…吾…誓死效忠于您,您为何如此对吾?!为何啊!” 猛然之间,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那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之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 随即,这身穿破碎斗篷骷髅的手掌,动了起来,先是微微动着,而后突然握了起来! 白骨拳头猛然砸在了那白骨堆上,这一次威严的声音响起,只是从这骷髅头内发出,显得异常诡异。 “何人胆敢冒犯吾?!”说着,这骷髅头微微地望向了下方的秦长青,杜志平和浩源。 “汝等见王不拜…乃是死罪,吾在此处为尔等定罪,尔等之魂灵,去那无尽炼狱中忏悔吧!”这话语中似乎透露着一种精神威压,下方三人,硬是被压得动不了身。 这白骨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握剑的姿势,放到腰间抽剑,而后,却迷茫的低下头,发现腰间并没有佩剑。 “吾…的王剑呢?”声音迷茫中透露着痛苦,忽然之间,这骷髅头双手抱住骷髅脑袋,似乎格外痛苦。 “啊!啊啊啊!吾…原来不是本尊,只是…只是残魂…吾…夺舍…失败…失败…沉睡!” 双手猛然张开,可怕的气息向四周冲击而去,那足有数十丈来高的白骨堆,猛然化作了飞灰! 要知道,这些白骨可都是一些不知名的修士的,论起坚硬程度,要远胜于金石,纵然能挥手之间削平一座山丘,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搬将这些白骨破碎,更遑论化成灰?! 然而,这神秘的诡异,却是做到了! 下方的三人已经是满头冷汗了,这些白骨有多坚硬,秦长青自然是无比知晓,刚才其实是拿长剑试过的…可… 而此时,隐藏在黑暗中还有着两道人影,偷偷摸摸的,正是萧若尘与离落雪。 萧若尘面色凝重,这也太离谱了!这三人究竟唤醒了一个怎样的诡异? 离落雪看着那骷髅,压低着声音小声道:“你没听到那骷髅所说吗?似乎是夺舍的时候失败了…也真是稀奇,如此强者夺舍居然还失败了,也不知当时究竟是虚弱到了极点,还是夺舍的人太过于强大… 只不过…夺舍失败了,居然只是陷入沉睡,啧啧…” 离落雪惊叹道,萧若尘撇了少女一眼,这是什么奇葩思维,现在可是身处险地,要不是好奇心驱使,萧若尘是绝对不可能来这里的,如今倒好,碰上了一个这样的凶神。 “我看你也不慌,你莫非是有应对的手段?”萧若尘望了一眼远处,开口道。 “呵呵…”离落雪轻笑一声。 “你也不必担心,那也只是一缕残魂了而已,要不了多久,估计又要陷入沉睡。” 萧若尘看了一眼离落雪,淡淡的道:“你可最好算计好时间,你这个要不了多久,是多久?万一对方只需这么一个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把你和我的骨灰给扬了…” “咳!不能,应该…不会出问题…只是那三个人可要倒霉了。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离落雪嘴角带着坏笑的望着那远处三人,就仿佛是在看戏的人。 这边的萧若尘,暗中蕴着玄功,可不能完全听信他人的话,说不准那诡异需这要不了多久的短暂清醒,就能把自己骨灰都给扬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魂兮魂兮归故乡 “吾是谁?是王!不…不对,我…是…浮子星!” “吾…我…究竟是谁?!!” 就在这神秘诡异,自言自语一阵发狂的时候,极远处听到这话语的离落雪心头一惊,面色也是为之一变,眼瞳也是微微一缩! 一旁的萧若尘,一直警惕着远处的那神秘诡异,并未察觉。 不行,此事须得回去和父亲说一声!这白云门…有问题!一定要提防,明明说这万里隐云谷是种植灵药的地方,可偏偏有如此之多诡异,如今… 离落雪呼出一口气,此时的极远处那神秘诡异,已然发狂,随手几道掌力,便是将这偌大的洞穴震了个粉碎,洞穴顶部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可见天上月明星稀,似乎即将天明。 “走了!一会儿这山洞该塌了。恐怕那三个人是活不成了。”离落雪道了一声,身影一闪,向着山洞之外而去。 萧若尘回头深望了一眼,也是使出逍遥凌云步跟上… … 此时,山洞之内,月华倾洒下来,成堆的白骨,终于是看得清楚了,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具,这山洞似乎原本是一处洞穴,向下延伸而去的洞穴,如今却硬是被那白骨,堆成了如今模样。 秦长青杜志平和浩源三人,躲在远处的一处白骨堆下,顶着极大的压力,额头已满是冷汗,只觉体温越来越凉。 秦长青从怀中掏出那枚巴掌大的令牌,此时,已是布满裂痕,彻底损坏了。 面色一沉,心头沉重,这枚护身令牌,足以承受金丹一重修士的一击,如今却只是余波,便是彻底崩碎! “咳…咳咳…哇!”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浩源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气息萎靡了下去,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像是每一滴血液都在破碎! 杜志平也并不好受,手中的长刀崩碎,只剩下了刀柄,刀柄上也满是裂痕,整条握着刀的右臂,满是鲜血,垂落而下,手骨已经是彻底崩碎。 “啊!”杜志平尽量压低着声音,痛苦的发声,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疼得有些痉挛了。口中溢出血来,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好在秦长青的那枚护身令牌,替三人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余波,否则,光是这一阵余波,恐怕三人就已是化作灰灰。 就连那么多不知名强大修士的白骨,都承受不了这余波,化成了飞灰,又岂是三人所能承受的? 虽然那些白骨已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已经变得腐朽,那也远比金石来的坚硬的多。 一阵气浪翻滚,天空的云层都被搅动,如此一阵发泄之后,那句白骨眼中的魂火慢慢淡去,又一次开始变得迷茫,用尽最后的力气坐在了一处白骨堆上,仰望着夜空。 “真美啊…可惜…可惜…哈…哈哈!”呢喃声中,说至最后,这具神秘的白骨,大笑了起来,笑得苍凉,还透露着一抹解脱。 “呜…”余下的风浪,吹了过来,吹动了白骨身上披着的斗篷,那破碎如布条般的斗篷,随风飘荡。 合着这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 “魂兮…魂兮…归故乡…” 听着这吟唱着的古老的歌,意识模糊中,似乎看见了一片景象,那是隐藏在记忆深处,有些模糊不清的景象。 …… “轰!魂兮魂兮归故乡!征战四野兮伴吾皇…” 风,起了,吹动了那古老的战旗,战旗上那一条黑色的真龙,遥视着远方天际… 那古老战旗上绣着的青铜古剑,剑指苍天… …… 最后一点幽蓝色的魂火暗去,还未完全复苏的气息消失不见… 此时,远处三人才敢露出头来,秦长青首先走上前去,在这具骷髅白骨上翻动着,寻找着什么? 过了许久…从那破烂的斗篷衣中,翻出来了一面巴掌大的玉牌,通体呈墨色,放在手掌心中,有着冰冷的感觉传来。 那玉牌之上所雕刻的东西,也是诡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麒麟,只是个个雕刻得诡异凶恶! 杜志平和浩源二人,也是走上前来,杜志平见到此物,疑惑开口:“这…是何物?” 秦长青摇摇头:“应当是一件法器,但并不知其作用。” 杜志平倒吸一口气,既然能从这强大骷髅人身上搜出来,必然是品级极高的法器,想到此处,杜志平有些不自知的,眼神之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自己为什么被别人瞧不起?就是因为不够强!只要自己强大到让所有人都会畏惧于自己,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心头之中,似乎有着一个声音不断响起。 “伸出手去,去握住那面玉牌,你将拥有无与伦比的伟力!然后将那些所有瞧不起你的人撕碎! 来吧…让所有人畏惧于你吧!” “杜师兄?杜师兄!你怎么了?”一旁浩源凑上前来,担心的话语让杜志平连忙回过了神,眼中的贪婪之色,被理智压了下去。 “呼…没事,只是刚才想了些事情,有些出神了。”杜志平道了一句,而后望向为首的大师兄秦长青。 “师兄,此物应当怎么办?这上面雕刻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俱是如此这般诡异模样,莫非这东西乃是一件魔道法器?” 秦长青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刚才,这尊存在光是发泄时的余波,便是将护身玉牌破碎,那随身携带之物,必然不凡。 此时一旁的浩源却是开口了。 “师兄,你看我们此次来升仙会,也得不到进入那紫阳秘境的名额,何不…” “不可!”话未说完,便被秦长青打断了。 “此物来历不明,带在身上也不知是福是祸,万一引来他人追杀…又或者此物真是一件魔道法器,那么私藏魔道法器的事情一旦被发现了。 很有可能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去…严重一些,还有可能为此丢了性命! 东西再好,没有命去用,也毫无意义!” 杜志平和浩源二人闻听之后,心头也是一惊,确实是如此… 第二百六十章 强者自孤,弱者难活 手中握着这诡异的令牌,秦长青也是深呼出一口气,说实话,这强大的法器他也不想放弃,可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否则徒增祸端! 秦长青将令牌重新放回到了那斗篷骷髅人的身上,从白骨堆上走了下来,这刚一走下来,忽觉头脑一阵晕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是刚才催动那护身令牌之时,耗费了太多真气。 “秦师兄!”浩源连忙想走上前,扶起秦长青,可也是身影一个踉跄,从白骨堆上摔了下来,然后摔在地上,满身尘土的,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只余下了杜志平一人,站在那白骨堆上,愣神般的望着那令牌,纵然他身上此时也是剧烈疼痛,可好似忘了般… 因为脑中那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杜志平只感觉整个人沉入到了那梦境之中,周围是一片黑暗,身体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意识处于模糊和清醒之间… “握住令牌,你想一辈子如此漂泊下去吗?你想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吗?你真的甘心那些人高高在上,嘲笑般的眼神注视着你吗? 一个人宁可堕入深渊,但绝不可卑微如蛆虫!!” “咔嚓!”当杜志平左手掌,握住那巴掌大的墨色玉牌时,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精神也是为之一阵恍惚。 “咿嘻嘻嘻嘻…咿哈哈哈…” 无以名状的低语在脑海中想起,杜志平只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深渊。 紧急关头,杜志平一咬舌尖,疼痛感使得短暂的清醒,硬是用右手将左手掌掰开。 当的一声,墨色玉牌掉在了白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杜志平整个人也是虚脱般的跪倒在地,面色极其苍白,此时像是从冰冷湖水中打捞上来的人,背脊已经是打湿一片,衣服粘在了背上。 “呼!呼!呼!”杜志平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像是想把那些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呼出去一般。 “自己做了什么?!”颤抖着手慢慢抬起,看着自己的手掌,啪的一声!杜志平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力道极大,嘴角溢血。 而后…杜志平忽然回过神,似想到了什么,身体猛的一颤,就在此时…身后噗嗤一声响起! “噗!” 浩源愣愣的转过头,看到的是秦长青那张和煦的脸,然而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了浩源的胸膛。 “咕噜…咕噜…”浩源满脸不敢置信,想说什么,喉中已满是鲜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杜志平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怔住了。 “啊!啊啊啊!秦师兄!那是你的师弟啊!是浩源!小胖子浩源啊!”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到嘴角,咸咸的。 “我知道啊…”秦长青抬起头,笑着望向杜志平,像是一把刀,猛的插在杜志平的心头。 “师兄…为什么?为什么啊!”杜志平大吼出声,即使牵扯了伤口,然而他好似已经麻痹了一般,丝毫不顾及这已经残破的身躯。 秦长青长叹一口气,看着杜志平:“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抵挡住自己的欲念…师弟啊,请允许师兄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也是最后一次,我再自称一声师兄…” 秦长青抬头望天,看着远处天际渐明,忽然嘴角勾起,重新望回满目崩溃的杜志平:“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有的时候,做事不需要理由,这个世界由强者主导,而强者的世界之中,只讲究利益,不讲究情感啊! 而这个世界,也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者,一种是弱者,弱者是强者的垫脚石,帮助他们走得更高更远… 强者之所以是孤独的,因为他必须是孤独的,他从不信任所有人,只信自己的道!” “哈…哈哈哈!”杜志平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哭是在笑了。 就在此时,秦长青又是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枚玉牌,只见那玉牌之中,一道黑气升腾而起,化作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个身穿着黄衣的老道士,只是长得可不是慈祥,看上去显得很是阴冷。 “恭敬师尊!”秦长青满脸恭敬,对着这漂浮在空中的这道灵体,躬身行礼。 这老道士点点头,沙哑着声音开口:“好!好徒儿,且待为师夺舍了这人,你便是大功一件!届时,为师一定重重有赏!” 说罢,老道士化作一道黑色气体,向着杜志平杀去,猛然钻入杜志平体内… 刚才秦长青那一番话,不过是想乱了杜志平心神,如此自家师尊才更好夺舍,如今大功将成啊! 秦长青嘴角笑意更浓,另一边的杜志平没挣扎多久,便是已经被抹灭了魂体,看到后,秦长青嘴角笑意更甚。 自家师尊修炼的养魂大法,果然厉害,虽然魂体强度比不得阴神,更比不得阳神,但在入道三境之中,也是很厉害了。 另一边那老道是夺舍之后,虽然利用特殊手段减弱了一些痛觉,可依旧是使得这老道皱眉。 舒活了一番筋骨,‘杜志平’大笑着望向秦长青,连道三声好,可就在此时,忽然面色一冷! 单手成爪,向着秦长青脖颈扣去!这一招落实落实了,必然是要在那脖颈之上抠出五个血洞来,当场陨命! 秦长青面色自若,丝毫不慌,依旧面带笑意,老道忽觉不对,然而就在此时,剧烈痛楚传递到魂体上,‘杜志平’猛自燃! 却是秦长青早就在杜志平身上,贴上了两道符纸,一道是禁灵符,一道是灵焰符… 第一道符箓可以使那老道的魂体被封在杜志平体内,正好这老道刚刚夺舍,魂体本身就不稳,正好着了道,第二道灵焰符,便可以直接将杜志平的身体,和那老道的魂魄,一起烧没! “你…你!”‘杜志平’面露惊色,满脸怒容。 秦长青却对那‘杜志平’,微微躬身行礼,笑着开口道:“多谢师尊教养之恩,只不过,如今为了徒儿之计,还请师尊…魂归幽冥!” 第二百六十一章 隐云谷事了 看着自家师尊被焚化成灰,秦长青面带笑意,眼神却冷得可怕! 扫视一眼自家师弟浩源的尸体,走上前去,将那圆睁的双眼合上,面无表情的,用手中长剑,找了一处地方,挖了个坑,将杜志平的骨灰以及自家师弟浩源的尸体,一同埋在一起。 又看了看手中长剑,怔怔的出神片刻,一剑砍在了一旁的一具骷髅头上,硬是将整把长剑崩得不成样子。 这才面无表情的将长剑插回到剑鞘内,从后背上取下长剑,又把剑鞘打得不成样子,最后插在了泥土中,又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枚低阶储物戒,取出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将原本的衣服一同埋在泥土中,先是将之焚烧。 将泥土盖了回去,就这样,一座无名冢出现了。仅露出一截破碎的剑柄,又从那白骨身上取下了令牌,直接送入到储物戒中,秦长青再一次看着这处无名冢出神,良久… 躬身行礼,深深一拜,头也不回的走了。离开了这处地方… 陪伴着那处无名冢的,也只有那满地的累累白骨… … “哈!哈哈哈!”路上,一身青色干净道袍的秦长青望着天,大笑了起来。 迎面的风大了些,许是风沙入了眼…随手擦去眼角滑落的水滴,秦长青口中呢喃了一声:“风沙真大啊…迷了人的眼…搞得眼睛怪不舒服的…” …… 一座孤峰,耸入云霄,这是萧若尘自从进入这万里隐云谷中之后,头一回见到如此之高的山峰。 云雾环绕,像是披着一件云衣。自离开那诡异白骨洞六之后,萧若尘与离落雪二人,便准备趁剩下的时间,再多采些隐云草。 一路沿着一个方向,便是来到了此处,天空之上,两道人影脚踏飞剑,一路上,离落雪说话喋喋不休,萧若尘莫不出声,有时投以像看傻子般的目光,而离落雪毫不在意,依旧说得高兴。 “你这么年轻,我看你骨龄也不过十七八岁而已,想必父母都很年轻吧?要不哪天,你给我介绍介绍,我也去拜访一下令父令母…” 萧若尘闻听之后,为之一怔! 自从记事起,便不知道父母是谁,若非十余年前那个雪夜,阿婆将自己抱回,恐怕自己早已冻死! 又回想起那名唤太白的诗人,那一次谈话… 正阳王府,灭门惨案… 无名婴儿,追杀刺客… 自己的身世有着层层迷雾遮挡,若是可以,萧若尘更想做一个农家少年,可,自己若只是一个普通农家少年,又怎么可能会遇到阿婆、师父、燕师兄… 也不知自己那神秘之极的身世,会不会给阿婆带来危险?看来此番离开升仙会以后,一定要回去看一看阿婆! 而萧若尘这为之一怔的神情,离落雪看在眼中,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再不提及此事,只略微尴尬的笑了笑:“咳呵呵…” 正巧此时,山巅之上,一阵狂风吹来了,远处的云层被吹散,东方出现了一轮太阳,然而萧若尘心中却知道,此太阳可并不是真正的太阳。 若是普通凡人看去,必然看不出区别来,只是真正的太阳,作为一名修真者,定然能感觉到那浓郁的太阳之气,尤其要数午时最盛。 三才,天地人也,人体小天地,真气时刻运行在体内,所以即使是没有沙漏之类的计时工具,凭借着体内感应,也可以知道到了何时辰。 比如子时,真气生于肾脏,卯时到肝脏,午时到心脏,酉时到肺脏,待到子时,又重回肾脏。 而修真者对身体的感应,是极其敏锐的… 思索间,忽然之间,天际之上一道道白色光柱落下,向着不同的地方落去,而后又消失不见。 而此时天空之上,两道光柱已是落在了萧若尘和离落雪的身上,将两个人的身影尽数罩在其中… “咻…” 萧若尘感觉到周围的风流变化,逐渐趋于平和,那白光有些刺眼,让萧若尘只得暂时闭上双眼,待到感觉白光散去后才睁开。 此时,偌大的广场上,稀稀疏疏的人群,依旧有着数百,可在这偌大的广场上,就显得有些少了。 远处,几个身穿着白云门服饰的弟子,手中握着竹简和毛笔,走到各个修士面前,用储物戒去收集隐云草,然后又在手中的竹简上记上几笔。 萧若尘随手的,将那几株隐云草递给这名白云门弟子,足有九株之多,一旁的离若雪也有着三株,乃是后来采的。 “三株隐云草便足矣,所以恭喜你,晋级了。”离落雪在一旁笑道。 萧若尘眼神眺望着远方,思索着,那长老之所以不说究竟采集多少株隐云草才算合格,想必是想要每个人都有着一种压力,采集更多的隐云草,不会放松懈怠了。 思索一番过后,广场之上,陆陆续续的许多修士,面带沮丧的离开了。留在这广场之上的修士更少了。 晨曦洒在这片广场上,给其镀上了一层金色,那白云门长老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边。 “本次考核完成,都回去休息去吧,三日后则是斗法…” 只听得见这白云门长老的声音,萧若尘眼神向那高台之上望去,却不见那白云门长老的身影,那悬空的阁楼中,也是空无一人。 心中疑惑,此时一旁的离落雪开口言道:“呼!呼!可算是考核完了,累死我了。走!子然道友,我带道友去吃好吃的去!” 说着,也不待萧若尘回答,便是拽着萧若尘衣袖,脚尖一点地面,飘飘然的往空中而去了。 而后一白一蓝,两道流光划过天际,不多时,便是消失无踪。 … 这太衡山下,没有一座凡人城镇,在此处隐居的修真者,大都在山上或者是幽谷当中,建立洞府。 虽然看不见凡人城镇,但是在一座座山峦上,却建造着许多亭台楼阁,高耸的百丈阁楼,也是随处可见,一道道脚踏着飞剑的人影,穿梭在一座座山峰之间。 那山峰之上所建立的亭台楼阁群,很大,有的时候,是许多个山峰被木架桥,或者是石桥连接在一起,俨然是一座座小城镇,只不过其中居住着的,都是修士。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了解天南古境 南云古境,离这北苍古境和这天南古境很近,虽然离得近,可却不代表南云古境小,一处古境之内,成百上千的古国,还有一些修真势力所处的地域,要远比古国大得多。 这天南古境,面积也是极大,只是到处延绵群山,平原之地极少,不如南云古境那般。 有一条极为宽阔的河流,要说有多么宽阔,将之称之为大海,也丝毫不为过,整条长河,贯穿天南古境。 而这条长江的名字,名唤,玉龙江,若从很高的天空往下望去,整条长江如同是一条白色的长龙。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有多么悠久的岁月之前,此处是没有这条长江的,直到有一天,天空阴暗,轰隆作响,乌云翻涌之中,突现一条白色长龙,自天空之上坠落而下… 当时,仿若人间大劫来临,这南云古境,便是被一分的为二,中间出现了一条长江,传说便是那白色长龙所化。 有的人说,那白色长龙从洪荒星域而来,而后被人镇压在此,还有更加离奇的传闻,说乃是从那九重天上,被镇压下来的仙灵! 当然,究竟是真是假,自然无人得知,一种修士也只当是一个故事。 再说这天南古境,按照这地势高低,可以划分为三处区域,上流山脉,中流山脉,下流山脉。 …… 这边,却说离落雪急拽着萧若尘的衣袖,便是脚踏着飞剑,向着南面飞去。 从高空往下望去,那连绵的群山,望不到尽头,有些地方被白雾所遮挡,也看不清景象。 一路疾行,数个时辰,忽见远处,一座高山直插云天,与这座高峰比起来,周围的山峰就仿如是雄狮脚边的蚂蚁。 云雾层层遮挡,仿佛给这高山,披上了一层云衣,这山,山势陡峭,二人又是飞了足六千丈高度,忽然听见水声,沉闷的水声。 破开云海,一幅奇景展现在萧若尘眼前,那是一条巨大的瀑布,打击在石头上的巨大响声,震撼在人的心中,水花飞溅,化作雾气,阳光折射出一片霓虹之光。 瀑布边,那悬崖上有一条由木头桥搭成的小道,仅能容纳两三人通过,而且没有扶手,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那木头桥一直向着那瀑布深处而去,落下飞剑,踏上木桥,便是向着那瀑布中而去了。 这瀑布就像是一层纱帘,瀑布后面是一处山洞,山洞之中有着三尺来深的流水,同样向外流去,萧若尘与离落雪脚尖点在水面上,轻盈的过了水面,那是一条向上延伸而去的道路,隐约可见亮光,这水流也是从其上流淌下来的。 出了洞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浅,应当有五六尺深,石板铺成的河道上,还长满了青苔,一眼望去,却看不见这条小河的尽头。 此地种满了桃花,微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远远的望去,不知种了多少,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桃花林中,有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道,向桃花林的深处延伸而去,此地清幽,好似大诗人所书写诗文中的世外桃源。 走在青石板路上,一路上萧若尘不出声,眼神不断的打量着四周,不知走了多久,走过了多少处小桥流水,眼前忽然见到了成片的青竹林。 一片绿意盎然,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显得十分悦耳,更添几分意境、几分清幽。 这里像是刚下过雨一般,空气之中,还飘荡着淡淡的水雾,落在竹叶上又化作露水,而后又无声的声落下,没入在了泥土中。 萧若尘紧紧的盯着那露水,在那其中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就像是天地元气液态所化,透露着几分灵韵。 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沿着青石小路,又是往前行了几里地,忽见那道路之上,立了一块木牌,看见那木牌之后,萧若尘眼瞳一缩,脑海之中浮现起了许多年前的一幕。 脑中景象与现处的景象,相互重叠,几乎相差无几。 无忧 木牌上青色的两个大字,木牌估摸有着三尺高,四寸厚,通体透露着灵韵,远远的可闻到异香,清新而又淡雅。 不可能!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天南古境… 然而回想到了自家师父那等神通,挥手之间,便是带着自己跨越一片古境,萧若尘不由得又是一阵哑然。 自家师父手段远超自己想象,当天所施展出来的,可能也不过才沧海之一粟,而像当天那等手,恐怕任何一个化神真君,随手都可以做到! 萧若尘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而一旁的离落雪,很是高兴的向着深处跑去,对于这里的道路,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很熟悉。 那竹林中一处小屋,和萧若尘那处竹林小居倒有几分相似,只是… 萧若尘感受着从那竹屋之上传来的淡淡灵气,这元气灵气的说法,各家各有不同,然而总体还是一物,此时,静静的感受着,心中更加吃惊,这灵根的品级不低,居然用来盖房子… 离落雪此时已经跑进那屋中,找了一番,又是退了出来。 “咦?居然不在家吗?应该是去后山了吧…”自言自语了一番,离落雪便向后山跑去。 萧若尘收回神,也是跟上,同样的青石小路,走了许久,远远的可见一颗极高的古树,再向前走去,得见一处悬崖,那悬崖之巅,终于是看见了那古树样貌,古树之高有千丈,那树冠仿佛顶着天。 此时那古树之下,正有一人盘坐手一蒲团之上,面前一处玉案,其上一玉制棋盘,两边各放着两个木质棋盒,黑色的木质棋盒,分别放着白玉雕刻而成的棋子,和黑玉雕刻而成的棋子。 此时那棋盘上,已经下了不少棋子,黑白交错,正相互厮杀着,隐约间,萧若尘像是看见了幻象,那黑子与白子,化作了一黑一白两条长龙,相互撕咬,闭上眼又睁开之后,一切又回归平静,仿若刚才只不过是幻觉。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忧阁阁主 再向那盘坐在蒲团上,正自己与自己下棋的那人,一袭白衣胜雪,飘然若谪仙,头戴一白玉冠,一头长发披在身后,随风飘然。 眉目如玉,一双眼,格外深邃,又格外平静,像是一个思考中的智者,那微微低垂的眼帘,使得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即使有两个人出现在了自己不远处,也好似未察觉一般,并不理会,左手双指一并,夹起一粒黑子,嗒的一声,放在了棋盘上,而后又是陷入沉思。 此时,离落雪笑着跑了过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蒲团放在地上,便是坐在了这白衣仙人的一旁。 “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真是的…我可是特地来看您的…”离落雪嘟囔了很多,那白衣仙人却是一言不语,依旧眉目冷清的下着棋。 许久,这白衣仙人才开口了:“你,又来找本尊,有何事?” 离落雪见着白衣仙人开口说话了,高兴了几分,指着萧若尘:“今天特地带我新认识的这位道友,一同来找您…嗯,顺便蹭个饭,无忧阁主…想必不会介意吧?” 说罢,离落雪便是直勾勾的瞅着这位白衣仙人,小眼神扑闪扑闪的,配上那可爱的小脸蛋,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有一种好似是自家女儿的感觉。 无忧阁阁主抬起头,看着面前离落雪,只淡淡的道:“你倒是总在上本尊这里来蹭饭,没想到,躲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你还可以找来…” “嘻嘻…要不怎么说和阁主大人您有缘呢…”离落雪大大咧咧的坐下,仿若在自己家中一般。 无忧阁阁主将眼神望向远处,落在萧若尘的身上,而后又收了回来,只淡淡的道:“且来寻一处地方坐吧。” 萧若尘闻听之后,走了过去,躬身行礼:“前辈…” 这白衣仙人默不出声,萧若尘便也同离落雪一般,各自一左一右,坐在了这白衣仙人一旁。 “无念上尊…倒是放心你一个人来此处?”白衣仙人衣袖一拂,收了棋盘和棋子,淡淡的道。 这边的萧若尘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倒是一旁的离落雪,为萧若尘解了围。 “原来你是无念上尊的弟子啊?嘻嘻…倒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奇特的,修为比我还要低…真是稀奇古怪…”一旁坐着的少女,很是好奇的打量着萧若尘,仔仔细细的,可不论怎么看去,萧若尘也没有出众的地方,当然也算不上平庸。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两个童子,这两个小道童,一个身穿着青色道袍,一个身穿着淡蓝色道袍,一男一女,穿着青色道袍的自然是男孩,两个道童就这般,让萧若尘毫无察觉地走了过来。 直到两个小道童出现在他视线内,这才回过神,面色虽不变,心中却是充斥着惊涛骇浪。 竟是这般且无声息,光是两个小道童的修为,恐怕就会在自己之上,这两个道童看上去也,不过才十一二岁,当然,具体年龄是看不出来。 这两个小道童,身穿青色道袍的那个道童背后有着两个大字,清风。 身穿淡蓝色道袍的那个道童背后,同样有两个大字,明月。 未来到近前,这两个小道童便是停下了脚步,恭敬的对着那白衣仙人行礼。 “阁主!” 样子显得格外恭敬,而这边的萧若尘不死心,悄悄的开启了天眼之术,以望气之法,向着这两个道童看去。 却见那身穿青色道袍的小道童,周身清气缭绕,青色玄光浮现,不由让萧若尘眼睛一痛,连忙撤掉天眼术,收回目光。 “既有宾客来此,那便摆宴席吧。”这白衣仙人站起身,周围便是掀起来了一阵清风,清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清风与明月应了一声,便是退去了。不多时,身影消失在了云雾中,因为这里是山巅,萧若尘抬起头,向远处望去,那是一片云海。 真的就是一片海,这里的云雾,似乎有了海水的特质,翻涌着,冲刷着岩石,一眼望不到尽头,天空上也没有太阳,想来是被浓浓的云雾遮住了。 可是在外界是能看见太阳的,也没有这么厚的云雾,看着眼前之景,萧若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此地恐怕是一处洞天。 那远处的地面上还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字,云忧海。 此时忽觉肩膀一沉,似乎有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萧若尘这才回过神,微微侧头发现是离落雪。 落雪歪着脑袋,看着萧若尘,越看越像是一块冰块,不由得发出一阵银铃般清笑。 萧若尘只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离落雪却是跑到了一边,那无忧阁阁主,白衣仙人已经消失不见,离落雪四处看着。 上次来时,见到了许多人,如今再来,只觉得冷冷清清了。也不知那些人去哪里了? “小落雪!”远处,忽听一道好听的女子声音,唤了一声,离落雪心头高兴,转过头去,见到了一道熟悉人影。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面上带着一白狐面具的女子,御空而行,自云海深处而来,飘飘然的落在了地上,笑着走了过来。 “紫悦姐姐!”离落雪似乎对这个女子很是熟悉,高兴的唤了一声,跑了过去,一下子扑入女子怀中,引得那被称做紫悦的女子,一阵轻笑。 “哈哈哈…好了,好了,今天怎么又想到来无忧阁了?” “就是感受到了无忧阁所处的洞天,来到了此处,所以特地来看看。”离落雪从那女子身上跳了下来,指着远处萧若尘,将隐云谷秘境之中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样也有那神秘白骨诡异的事情。 听后,那名唤紫悦的女子,微微促眉,像是在思索着,片刻才道:“这紫阳秘境,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 “那可不行…”离落雪连忙打断,然后笑着道:“好歹这里是中土神州,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紫悦摇摇头,而后嘴角微微勾起:“你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那些魔道妖人,有的是手段,可以悄无声息的混进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宴席 “阁主有请两位贵客,前往望月楼!”忽听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只见云雾之中飞来一道青色流光,在地面上化作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小道童,正是那名唤清风的道童,此时他躬着身,很是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了,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紫悦笑了一声,不再提及刚才的事情,拽着少女的手,又轻唤了一声远处的萧若尘。 “远处的那位玄门高徒,走喽,要开宴席了!”说罢,笑着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向着远处天际而去。 萧若尘同样脚踏着冷月剑,跟随在后面,与离落雪一路来到此处,耗费许多时间,如今已是快天黑,可此处却看不见繁星,只能看见那朦胧的雾。 一路穿过许多隐没在云海中的山峰,那些山峰大得,更像是孤岛,漂浮在云雾中的仙岛… 最终,两道白色流光落在了一座仙岛之上,那仙岛上,离着地面一尺左右,便有着云雾,远处荷塘里开着荷花,同样隐没在那云雾中,好似来到了传说之中的天庭。 走上玉石台阶,将手搭在那汉白玉雕刻而成的栏杆上,看着远处飞阁流丹之景,一座座阁楼悬浮在空中,同样悬浮在空中的,还有玉石台阶。 天空之上,有着一处云洞,云雾相互追逐着,形成了一个圆圈,云洞的深处,同样隐约之中,也有着许多的亭台楼阁,仿佛是那天界。 望月楼很大,萧若尘看着面前的阁楼,不知该如何形容,仿若山丘一般,只能道一声,真当是琼楼玉宇,高可连天! 走在那悬空的阁楼上,栏杆之外,便是看不见底的云海,仿佛一不小心掉下去,便会坠入凡尘。 这里的天地元气更浓郁了。隐约吸入口鼻之中,带着清香,空气之中飘着浓郁的灵气凝结成的水雾。 忽听远处仙音悦耳,飘渺空灵,似从那九天之上飘来,仿佛在耳边,又仿佛在极远的天上。 此仙音,非琴非箫,亦非竹笛…听着,却让人不免有些痴迷于其中,整个人的心神,都变得空灵无为了起来,仿若带入到了一个生活在天庭中的仙人角色里。 每日便是清闲的参加仙会,听着仙音悦耳… 那小道童走在前面,似乎对四周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满脸平淡之色,此时配上这云雾飘渺,仙家阁楼,颇有一种仙气在身上,仿若是一个成仙得道的小仙人。 又走过了几处阁楼,几处走廊,继续向上而去,又穿过一层云海,忽见眼前开阔,高大的玉柱撑天,其上雕刻着繁杂的图文,那地面是一整块灵玉,让萧若尘看得心惊… 眼神向阁楼之外看去,天空之上,繁星一片,一轮寒月高悬,再将目光收回,望向那棚顶,那数百丈来高的棚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构成了一片星空图。 落回到这阁楼内,两旁是玉案成排,中间的场地极为宽阔,就仿佛是一片小广场,云雾飘荡在这处阁楼中,更添几分仙气。 此时,那两排的玉案之上,放满了稀奇灵果,寻了一处,萧若尘便是坐在了蒲团上,眼神环顾四周,心头有着惊涛骇浪。 此处洞天,俨然一处小仙界,只不过空气之中,不存在那仙气,所谓仙气,又被称之为先天元气,据说乃是天地开辟之初,诞生的最为精纯的天地元气。 而如今的元气,不过是后天元气,后来演化而来的,天地开辟之初,先天元气自混沌中分离出,后天元气,则不是从混沌之中分离出来的,乃是生灵死后所化,元气回归天地。 … 却见远处,一道青色玄光飞来,落在主位上,那九重台阶之上,同样有着一处蒲团和玉案,出现的正是那白衣仙人,无忧阁阁主。 此时此地,配上那飘飘然的白衣,那白衣仙人仙气更胜,若是凡人见了,必然会称呼一声,仙上。 离落雪和那名和紫悦的女子,坐在萧若尘身边,此时正聊着天,萧若尘则是自顾自的吃着灵果,所谓不吃白不吃,这灵果之中,灵气不少,吃上几个对修炼有益,那若是吃多了,就如同凡人吃多了人参一般,可若是吃过头了,就会如同凡人服用灵丹一般,只会砰得一声,爆体而亡。 所以萧若尘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吃着,凡人对仙家灵果,有着种种说法,皆以为会十分好吃,然而萧若尘吃了几个,只觉得十分清淡,吃不出甜味来,亦吃不出酸味。 像是一口咬上了水,只是入口清凉,还有异香,别无他感。 看来凡间的那些典籍,不过是凡夫俗子胡乱撰写的,皆是幻想出来的东西,不过想必也是有些依据,至少灵果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仙界之中的仙桃仙果,应该也是存在的,比如那传说中的人参果,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就在萧若尘在此一阵幻想之时,却被一旁一阵笑声给打断了。 侧头过去,发现少女和那女子聊得开心,又抬头向那高台上望去,发现那神秘的白衣仙人,自顾自的饮着酒,手中还握着一卷古书,正看着。 一个看上去如此辉煌的宴席,却是这般冷清,不知怎得,萧若尘却是想到了无念峰,一样的冷清,偌大的无念峰,萧若尘也没有探索完,仅是知道一片百里云岛,和竹林小居的那一片竹林峰而已。 收回思绪,萧若尘直接盘坐着修炼了起来,片刻过去,一个灵果入口,继续修炼… 偌大的宴会厅中,寂静一片…离落雪和那名唤紫悦的女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最上方主位的无忧阁阁主,垂下眼帘,向着萧若尘这边投来目光,而后又将眼神望向远处,那是离落雪和那名唤紫悦女子离去的方向。 静静的看着,眼眸之中,似乎倒映出了一片景象,景象模糊不清…像是先倒映在晃动的水面上,然后又从晃动的水面中倒映在眼睛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浮沉往事 那是一片漆黑,一处处台阶向上延伸而去,一个个斗篷人或坐或站立,在那一处处台阶上,看不清他们的面,他们就如同是最为沉默忠诚的护卫,守在这里,守护着那台阶最尽头的那处暗金色的王座… 空无一人的王座上,只放着一件斗篷,上面有着暗金色的纹路,显得异常尊贵… … 无忧阁主收回眼神,此时,萧若尘已不知不觉中竟已是睡去,睡得安详,这白衣仙人一拂衣袖,一阵清风吹来,吹过萧若尘,将那无形之中的灰色气机给击散,白衣仙人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书卷上,又一次静静的看了起来。 眼神,虽然注视着手中的书卷,心绪却已是神游天外去了。 … 那尘封的记忆,似是一口被尘封了许久的古井,某一天被打了开来,向那古井中投入了一粒石,荡漾起了一片涟漪。 记忆中,那是同样的一个白衣少年,只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是白衣似雪,而是掉色了,原本的颜色早已看不出,颜色很淡…很淡… 就像是他的记忆,许多年过去了,将之藏在心底,不愿意想起,从积的表层抹去,尽力的想淡化… …… “你饿吗?”一个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 “不…不饿…感觉还可以撑一会儿…怎么了老大?” 这是一座建立在沙漠中的古城,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这里极度的缺水,本在许多年前,这里不是荒漠,而是一片茂绿的丛林,可是,因为一些人的贪婪,毁掉了这篇大自然的赠予。 古城内,满天的风沙吹过,打在人的脸上,像是给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城内的某处角落,一处小巷的深处,挪着一堆柴火的地方,那柴火堆之下,有两个孩童。 两个孩童都穿着被洗掉了颜色的白衣,只是那白衣并不白,还带着许多的黄色,黄色中还带着许多黑点,应该是风沙沾染的。 这两个孩童,嘴唇干裂,身体瘦得像是肉干,又像是一根柴火、黑煤棒,仿若只需微风一吹,便会倒下。 大一点的那个孩童,也不过才七八岁,满脸的病态蜡黄之色,嘴唇干裂出血,双目无神,布满血丝,此时这个孩童,满脸笑意的取出了一个不大点的破碎水瓢,里面还有着一些浑浊不堪的水,像是宝贝般的递给那个小一点的孩童。 “咳…”沙哑的咳嗽声从口中传出。 “给!喝吧!” “那老大…你该怎么办?要不,我们一人来点,润润喉咙也是好的。” “不…不用了,这点水就算是润喉咙,也只够一个人用的,我…暂时还不需要。” 那小一点的孩童有些犹豫,不过看着自家老大的眼神,还是接了过去,那其中也不过才几滴水而已,而且浑浊不堪,入口,带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像是恢复了一些力气,那小一点的孩童开口道,只是声音格外的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不会饿死在这里吧…” “说什么话呢?肯定饿不死你,我会想办法的,再等等…再等等…” “咳!咳咳!”就在这时,那小一点的孩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面色充满痛苦。 随即,眼前打花,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大一点的孩童,连忙扶起:“怎么了?!” 扒开眼皮,看了看,他变得面色难看起来,脱水,严重的脱水,这… 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个孩童,他抬起手来,面色一冷,张口咬在了左手的动脉上! “滴…” 随着一滴滴鲜血落入到了孩童的口中,睡梦中的这个孩子只觉满口的腥味,像是铁锈味道,又不像…因为带着一点甜… 下意识地蠕动喉咙,将之咽下… 随着鲜血的流逝,他眼前一花,也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不断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不过又是强自从地上爬起,此时那个孩童也醒了过来,看着自家老大模样,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利用破布将伤口绑上,失力般的仰躺在柴火堆上,微微呼着气。 随着自家老大说话,这小一点的孩童才算是放心了几分,还好,还好… 抹了一把眼泪,孩童坚定的道:“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老大的!老大让我向东,绝不向西…” “呵…你可消停的躺着一会儿吧,我这身上可没有多少血给你喝了。” 听着自家老大有气无力的声音,孩童听了心里发疼,又是抹了一把眼泪,嗯了一声,靠在柴火堆上。 两个孩童就这样病怏怏的躺着,不知过了多久,转眼天黑。 … 沙漠,夜里总是冷的,不少得病的老人总是熬不过去,兴许一觉睡过去,便醒不过来了。 柴火堆下,两个孩童聚在一起,抱团取着暖,本来就一天没吃到东西,好些天没吃饱饭,也不知能不能扛得过去。 那个夜晚,两个孩童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许多年后,两个孩童也是长大了,游遍了五湖四海,看遍了人情冷暖,世界的腐朽。 那个大一点的孩童孤身一人离开了,希望寻求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方法…那个小一点的孩童,本是孤儿,而后却被正道仙门隐仙天宗的人,领上了山去,至此两人相别,再也未相见一面。 …… 思绪回转,如今已是物是人非,白衣仙人抬起眸来,望着远处天际,看着那朵朵浮云,好似世间万象,迷人心神,再回首,变已非当年少年了。 那如四月般樱花的嘴唇蠕动,白衣仙人自口中吐出了三个字,一个人的名字,许久不曾提起的名字,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三个字:“轩辕禹…” 曾经那个少年,他也曾见到过一面,那少年道心坚毅,一直在寻找救世之道… 和那个人,竟有几分相似… 眼眸中倒映出萧若尘的身影,一身白衣似雪… 三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第二百六十六章 曾经一少年 “当年…他也是这般,只是和这名唤若尘的少年,又有几分不同…” 脑海中浮现出一白衣少年,绝世的天赋,震古烁今,说是古仙转世,恐怕也做不到如此吧… 只是那一日,那白衣之上盛开着一朵朵血花,面色苍白如纸,夕阳无限拉长那白衣少年的身影,显得如此落寞,打在人的身上,阳光却透着几分冷意。 耳边犹在回想那白衣少年离去时所说之话…“咳…道宗…呵呵,可笑!这仙,不修也罢!” 冰冷的脸庞上,面带坚毅,眼神之中还有着说不出的执念…令人感到心悸! 何为欲念?贪求极为欲念…何为执念?欲念的极致便是执念…执念成魔…执念成魔… 炼己还真,和道永存… 只是,若不能看破这世间诸般万象,终会执迷于其中,一念之差,入了魔障… 然而这世间对与错,谁又能说得清?谁又能分得清呢? 尘封的记忆,如今已经有些模糊了,过去的实在太过于久远,可每每想起,就仿若才发生在昨日一般。 那少年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在心中,然又想起那一万七千多年前的那一场正魔大战,何等惨烈?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个少年身上,尽管如今有许多皆是虚构出来,用以抹黑那人,可毕竟,根源确实在那少年身上,以一人之力掀起了那场大战,说不上可恨,也说不上可悲…如今各大玄门…也依旧那般… 说不清对错…道不明正邪… …… 身影化作一阵青光,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悬崖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风,这神秘的白衣仙人,眼神跳望向远方,仿若看见了那遥远的东海… 云海翻涌,山石在其中浮沉,也如同记忆一般… …… 这边的萧若尘,许是灵果有几分类似于酒气的感觉,竟是略微有些发醉,迷迷糊糊之中便是睡去了… 做了一个,做了一个好生古怪的梦,不诡异,也不惊悚…只很平淡… 梦中,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只蝴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飞舞在这苍茫的天地间。 飘渺的不真实感,时刻困扰着心神,像是要沉沦在这平静的梦中… 脑海中,不断的有低语声响起,可每每想去听,却又听不真切,像水中捞月,镜中观花… 在这混混沌沌的感觉中,似乎整个人要融入这天地里,与天地不分彼此,很是舒适的感觉,整个人已经放空到了一个十分空灵的地步。 可忽然之间,一阵狂风将蝴蝶卷起,吹向了不知名的远方,顺着这阵风,似是要飞上那九天,整片天化作了苍茫的海,包裹住了蝴蝶。 而后又是一股轻柔的力,将蝴蝶从这虚幻的梦境中,拽了出来,萧若尘这才悠悠转醒… … 子夜时分,天气微凉,冷风吹过,萧若尘慢慢转醒,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这空旷的大殿中。 舒活一下筋骨,站起身来,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思维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环顾大殿内,不见一个人影,离落雪也已经不见。 嗯?为何空无一人? 萧若尘心下里疑惑,忽听远处一阵轻笑传来,只觉得颇为熟悉,寻声望去,正是离落雪。 “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在这里睡着…”离落雪轻笑一声,抿着唇,走了过来。 “那位前辈呢?”萧若尘开口问道。 离落雪听后却是笑而不语,片刻才道:“早就离去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萧若尘忽然间觉得脑袋有些疼痛,似是针扎一般,但却只是一瞬间,不由得用左手捂着太阳穴,回忆着昨天的事情,可却是记忆有些模糊了。只知道自己和离落雪来到了这处地方…再然后…再然后便不知道了。 每每想去想,总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实在难受!便只好不再想了。 “已有七个时辰…”离落雪思索一番,才开口言道。 “嗯…”萧若尘心中只觉古怪,凭借萧若尘如今的修为,绝不可能出现犯困的问题,纵然是七天七夜不睡觉,也是毫无感觉…怎么可能,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萧若尘想走过来,可忽觉身体一阵失力,好悬没有摔倒在地,却是一旁离落雪眼疾手快,扶住了萧若尘,面露关心之色的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还如同凡人一般着凉了不成?” “没…没事…”紧锁着眉头,想努力去回想起做梦的一回事,自己真的做梦了吗? 似乎做梦更像是一种幻觉,有些出现记忆认知混乱了。这件事情似乎没有发生过,可模模糊糊的感觉,又告诉萧若尘,这件事情一定是发生过的,想努力的去记起梦中的东西,可什么也记不起来… 甚至是从醒来开始,对自己做梦的这件事情,都已经模糊了。恐怕不出一时三刻,便会忘却,本来这应该是一种很惊悚的感觉,但他似乎是下意识遗忘了这件事情,认为很是合理,下意识的接受…遗忘… 片刻,萧若尘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了。望向阁楼之外,云海与那繁星… 一旁的离落雪偷瞧着萧若尘,看见了萧若尘不经意间的那一抹迷茫之色,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带他来此处是对的。 心中这般想到,她却是开口说道:“行了,我看你恐怕是吃那灵果吃醉了。我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 听着少女在一旁轻笑出声,萧若尘下意识点头,随即便是被那少女拽着,化作一阵流光,向着远处而去了。 …… 一连两日,许是此地天地元气充沛的原因,萧若尘竟是突破到了筑基七重… 某处阁楼中,萧若尘盘坐在蒲团上,鼻尖缭绕着香炉内升腾而起的清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周身的气机又充盈了几分,丹田之中的真元,已经快化作一片海洋,一颗虚幻的内丹在其中沉浮。 睁开眼的那一刻,眼中似有金光浮现,站起身便有清风拂来,吹去身上的浮尘。 第二百六十七章 风云台斗法(上) 实质般的气浪向四周而去,而后又被迅速收敛,只化作一阵清风,吹去四周方圆十丈内的尘埃。 今日,也该告别此处了。 这般想着,身体轻盈的脚步连踏空中,随即冷月剑出现,载着萧若尘向远处而去了。 那神秘的无忧阁阁主,今日已是见不到了。只见到了那名唤紫悦的女子,笑着将萧若尘和离落雪二人送出了洞天。 出了洞天之后,萧若尘还觉得神情一阵恍惚,回过头去,已不见那洞天入口,想来已是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原处也只留下了一处小山泉,流着清澈的泉水,流出洞口去,混着瀑布一同落下。 出现在外界,回头望去,这片山依旧美丽,瀑布从天降,霓虹色氤氲,紫气升腾起,白鹤鸟成群… 脚下是云海,翻涌而来,翻涌而去,露出头来的山巅在云海中浮沉着,像是一座座孤岛。 此地虽美,却总觉得有几分孤寂,也不知古时那些隐修,究竟是如何做到在山间隐居千百岁月的。 萧若尘是做不到,兴许等以后性子受到一些磨砺之后能做得到,但绝不是现在。 太衡山,清晨的太衡山,山间有着淡淡的水雾,像是一层薄纱,空气清新而又湿润。 花费了十多个时辰,这才返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此时太衡山升仙会举办的地方,格外热闹,一名名身着着白衣服饰的仙门子弟,脚踏着飞剑来去飞快。 原先的那处浮台上依旧空无一人,浮空高台之下却聚集了许多人,原本错过了时间没看见的那些修士,萧若尘如今也是看了个清楚。 有几个修士的气息格外强大,恐怕是气海境,那几个修士都在人群的最外围,并不靠近里面,或是盘坐在地面,或者是直接在树梢顶上远远观望… 此时那浮空高台之上,又多出了一处高台,这处浮空高台更大,而且材质也非寻常,上面隐约可见气机缭绕,有一定的规律,萧若尘也算是略懂阵法,仔细看去能看得出来,上方应该是刻画了什么阵纹。 想来也对,那其上若是不刻画些阵法符文的话,除非是那石头的材质非常好,否则恐怕两名修士之间斗法不到一个回合,便会崩碎了。 虽然从未见到过气海修士的全力之下战斗,但萧若尘心里有个底,哪怕是初入入道第三境的修士,全力斗法之下也能崩坏一座山峰。 如此威力,若是波及四周的话,四周观看的筑基修士,皆会重伤,若是还有筑基以下的修士在此处,恐怕就是小命要丢在此处了。 “本次比斗方式,为守擂台制,连胜十场者,即可获得一枚紫阳令,便可以进入紫阳秘境内,每人,仅有三次挑战资格,三次挑战若全部失败,则淘汰,吾辈正道修士斗法,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性命!”飘渺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回荡在这偌大的广场上。 一众修士面面相觑,却没有人上比斗台,挑战资格只有三次,如果上了那比斗台之上,第一个挑战自己的便是不可逾越的山峰,那还如何继续… 所以一众修士在等,在等那一批强大的修士晋级之后或者是被淘汰之后,他们才会上场,然而又不能太晚,如果太晚了,剩下的不足十人,同样会被淘汰,所以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 “这位师兄!”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使萧若尘回过了神,寻声望去,乃是一身穿灰色道袍的修士,模样看上去格外年轻,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满脸带笑,向着萧若尘这边跑来。 萧若尘见之,心中疑惑,这人,自己貌似并不认识… “师兄好,在下叫陈子虚,乃是太上清尘仙门的外门弟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在外游历,早在许多年前便听闻了无念上尊收了一弟子,想必便是师兄您吧。” 这名唤陈子虚的少年修士,模样显得恭敬,说着,还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牌,只见这玉牌通体成白色,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刻着几个符号。 这玉牌萧若尘认得,正是太上清尘仙门的道牌…只是,师门之中还有外门弟子在外历练吗? 那陈子虚此时躬身行完礼之后,双眼正好对视着萧若尘,两双眼相互对视… 萧若尘此时正心生疑惑,但也并未深究,想来是有什么特殊要事在身… 离落雪并不在身旁,也不知跑到何处去了,人群之中过了许久,终于有一道黑衣人影飞了上去,落在了那悬空高台之上。 随即,又是一道青袍人影飞了上去,二人之间相互行礼,然后斗法开始,两人使的都是长剑,单论剑法的话,萧若尘觉得这黑衣修士,剑法更厉害一些。 但是那青袍修士手段频出,身法灵活,手中不断掐动咒决,时不时一团灵火打出,有时又是打出一片冰霜,扰乱了那黑衣修士的视线,而后手中长剑再猛攻… 一时间,这两个修士打得有来有回,想必短时间之内是分不出胜负,下方百来名修士看着,一些修士的在极远处的树梢上远远的跳过,也有的在议论纷纷。 下方的陈子虚与萧若尘二人也看着,那黑衣修士和青袍修士的斗法,这二人都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打斗起来并不花哨,破坏力也并不惊人,只是二者相互交击之处,剑气纵横,想来就算有金石在此处,也会被绞成碎石。 … “嘭!”一道空气的爆鸣之音响起,四周掀起气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去,席卷了方圆十丈。 秦长青面带笑意的看着远处那青衣修士:“这位道友,还请使出全力,不然,未免太小瞧于我了!” 那青衣修士听后,微微点头:“好,我这还有一招,你若能接得下来,我便认输!” 说罢,长剑一甩,只听到一道破空之音响起,口中念咒,手中掐诀,四周之气尽向着此处汇聚而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风云台斗法(中) 秦长青也是将长剑在面前一横,左手双指并作剑指,向剑面上划去,灵火呼的一声燃起,附着在整把长剑上。 眼神注视着那跳跃的灵火,在双眼中倒映出倒影来,心绪却是略微出神… 当日,秦长青之所以没有离去,而是在离开那隐云谷之后,又返了回来,无非是想到了此处乃升仙会所举办之地,更有数位真人镇守,所以才会回来… 更主要的是,毕竟此番升仙会,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般离去,如果可以的话… 秦长青眼神微眯…他准备混入到白云门中,真武阁也是可以的,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才是最安全的! 就算那诡异令牌真的给自己带来了不幸,那么首先牵连的也会是所处仙门! 至于仙门中人的死活,秦长青才不管呢,世界之广,苦难之之多,谁又能管得过来,只能顾得自己罢了。 … “轰!” 一声炸响,两道斩击已经碰撞到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倘若雷声滚滚,震人心魂! 两道人影同时倒飞而出,秦长青落了地面之后,硬是用手中长剑在地面上停住了。虽然滑行出去了数丈之远… 而那青衣修士,整个人则是从这高空,下方有些修士眼睛手快的联手将之接住。 这几名修士只一抬手,一股无形气浪掀起,稳稳的将那修士着悬浮在了空中,顺便卸去了其上的劲力,又稳稳的放落在地面上。 那青衣修士轻飘飘的落了地面,只受了些轻伤,对着周围相助的修士抱了抱拳:“多谢各位道友。” 说罢,便是身形踉跄的往后而去了。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寻了一处地方,盘坐而下,运功疗伤… … 这边高台之上,秦长青独自一人站立着,右手反握着长剑,而后双手抱拳,轻笑出声:“承让了!不知还有哪位道友,愿意上来赐教?” 高台下方,陈子虚出言:“师兄何不上去与之一战?我观师兄修为,定然在这人之上,想必不出几回合,必能将之击败!” “而且…”说到这,陈子虚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小声道:“我听闻那紫阳秘境之中,有一口灵泉…师弟来到此处,也是听闻了这口灵泉,才来的。 据说这口灵泉有着洗经伐髓的作用,乃是当年紫阳仙宗所拥有的灵物之一,纵然对着筑基修士,也有着极大好处!” 萧若尘就盯着那高台之上,然而,心神却是被吸引了过来,心中有所异动,如此灵物… 可不知怎的?萧若尘就是想到了在那青州城内,初到青州城之时,遇到的那个少年,一袋陈粮,视做珍宝。 还有那少年病殃殃的母亲,当时若是有这灵泉,哪怕仅是一瓢之水,想必那少年的母亲也不会死了。想来,还会得到天大的好处,踏上修行之路… 只可惜,人生之中,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情…想来也是那少年的母亲,没有此等气运,修真之道,天赋、气运、悟性…这都是不能少的。 有人将天赋称之为灵根,佛教说慧根,想要在修行之路上有所成就,必要要有灵根,也就是有所天赋,否则也只能在炼气境徘徊罢了。 蹉跎半生,到处奔波,寻找机缘,也不过寿元一百二十载左右… 而且,又有多少修士能活到寿终正寝?大多修士都是半路夭折,你争我争,真的无非是长生… 如此一想,想了许多,萧若尘也只能沉默,有时候沉默是一种态度,一种无奈的态度。 不过这这紫阳灵泉,萧若尘却有大用,若是可以的话,萧若尘想多取一些… 阿婆…兴许能用得到。 如此这般想着,面上竟是微微的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嘿!你这冰块脸居然还能笑…真是奇特了。”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轻笑声。 萧若尘不必转过头去,也知道定然是离落雪,收敛笑意,不理会离落雪,继续看着那高台,此时那高台之上,已经出现了一名白衣修士,这名白衣修士,看上去应当是修行符箓之术的,而且,貌似还略微知道一些阵法之道。 那白衣修士,乃是一女子,笑嘻嘻的看着对面黑衣青年,女子模样年轻,也不过十六七岁样子,但具体是什么年纪,萧若尘也看不破。 毕竟修真之道上,返老还童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可能面前不过一七八岁孩童,兴许便已经是百年老怪,也说不准,人不可貌相,人们都如此常说,可在看人之时,第一眼却总是去看外貌。 那白衣女子,身穿的也并非是纯白的白衣,而是黑白相间,只不过白的多黑的少,左右手呈剑指,各夹着一张黄符,那黄符飞出手指,便化作游蛇一般,化作一阵金色流光向远处杀去,数张符纸之间相互组合,硬是让那黑衣修士的剑法施展不出来。 此时秦长青陷入了困境,本以为自己修为在这群人当中,即使算不得上游,也应当是中等,可这比斗之中第二个人,便让自己吃了亏。 一道斩击而出,素玉手中那几道灵符无法继续向秦长青杀去,转而是一张护身符,形成了一道莹白色光罩,将那斩击阻隔了一息,身形已是退离,随即几道符纸打入地中,符文闪烁,形成了一处困灵阵,一根根金色锁链自地面浮线,向着秦长青束缚而去。 秦长青虽面带笑,可眼神之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缕冷意,手中长剑再一次附着起灵火,向着一根金色锁链斩击而去。 然而那金色锁链竟是顺着,将整把长剑锁了起来,在长剑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而后竟然也燃起了灵火,秦长青面色难看的只得松手,长剑脱手而飞,漫天火焰之中,一掌击在了秦长青胸前,将之击飞了出去。 落了地面之后也只能抱拳,道了一句:“多谢道友赐教!” 转身,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疗伤去了。高台之上,只余下了素玉一人独站高台之上,呼呼的喘着气。 第二百六十九章 风云台斗法(下) 下方修士也没有趁人之危,直接上台与那女子比斗,毕竟,虽然底下明争暗斗,但正面里,还是要多少有些正道修士的风度。 … “你这冰块脸,还真把我当空气!哼哼哼…”少女见萧若尘不回过头看自己,也不理会自己,口头虽有不满,心中也并未当做一回事,毕竟,自己可是欠这个家伙一个因果。 要是没有因果的话,她定不会理这个家伙,除了略微有些小帅,这个家伙身上优点是一点都没有,既不会说话讨人喜欢,而且感觉整个人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不然也不会被人所算计了…感染了未知的气息却不自知,否则自己也不会厚着脸皮,带着这个冰块脸,去无忧阁那里了。 此时,少女耳边犹回荡着当天之时,那神秘的白衣仙人所言之话… “还剩下两件事,因果便了却了…届时,你我之间的缘分便尽了。” … 再说那什么陈子虚,对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真是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离落雪咬牙,心中气愤,那该死的青袍修士,也不知使用了什么诡异手段,居然让她短暂的忘记了这件事情,否则,当时她只需喊上一嗓子…哼哼哼! 那青袍修士的骨灰都得被扬了! 如今倒好…呼!只能说这外界太危险了,这一次回了蜀山剑宗,非要找一个舒适的地方,好好的呆着,省得哪天小命丢在外面。 届时自己小命丢了,就算那个人欠自己因果,也用不到,反倒是那人替自己报了仇,因果便了结了。 想起无忧阁阁主,心中便莫名不爽,对方虽然不会主动出手来害她,但别人来杀她的时候,若是也如同这般,忘记了这件事情,恐怕即使那个家伙知道自己有生命之危,也不会来救自己,只会冷眼旁观罢了… …… 心绪回转,萧若尘这边,环顾一圈四周,施展出逍遥凌云步,飘飘然的落在了那高台上。 素玉见有人上来挑战,也是不在地上盘坐疗伤,功力已经恢复,方才也不过是在继续休养。 两人先是行礼,正道修士的规矩很是繁杂,规矩就像是风筝的线,虽然限制了风筝,同样也是在保护风筝… 而魔道修士行事,肆无忌惮,大多都是没有规矩的,而且心术不正,杀人夺宝之事,远胜于正道修士之间,有时为了炼制一件法器,屠城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正道修士,毕竟是正道修士,自然不会干此等之事,毕竟这可是要受到一众人谴责的,一众正道修士追杀的,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好好的做一个正道高人,受人景仰来的好。 魔道修士东躲xz的,居无定所,一旦被发现,便是正道修士对其喊打喊杀,从此也可以看出正道修士对魔道之人的厌恶,乃至憎恨! … 相互行礼后,萧若尘手掌一翻,腰间悬挂着的玉箫已经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落入手中,化作了一把莹白色长剑。 素玉看着萧若尘手中这把冷月剑,深呼出一口气。 这法器虽然不知是什么品级,但看着也是非凡,恐怕,此番多半会败下阵来,又见面前这白衣少年身法飘渺,想来定然是大门派子弟。 双掌一抬,周围无形的气流形成,卷起一张张黄色符纸,环绕在身周,一道道金光亮起,只见得两张黄符化作了两把长剑,一长一短,落入手中。 萧若尘只看了一眼,身影已是消失在原地,一剑带着凛冽的劲风,向着这少女的眉心刺去。 素玉眼瞳一缩,好快的速度! 只得两把长剑同时架起去格挡,两把长剑呈交叉状的架住了萧若尘的冷月剑,然而萧若尘顺势用力往下一沉,单手握着冷月剑将少女震飞了出去! 三把长剑交接之处,火光乍现,随即便是咔嚓一声,那一长一短黄符所化的长剑,已经出现了崩口。 一次碰撞,少女的颓势已现,连退了三丈距离,然而萧若尘却是不后退,直接乘胜追击,手中冷月剑剑风凌厉,一时间剑气是密不透风,将少女整个人罩入其中,再配合上那飘渺的逍遥凌云步,忽左忽右,一时间看上去,萧若尘出现在少女面前下一息,便是来到了少女左侧,然后又在下一息移到了右侧。 素玉不断往后退去,眼看就要被击下高台,一咬牙,手中两把长剑猛然向一个方向抛去,又是快速虚空画了一张护身符,形成一道金色光罩将之保护,同样向着那个方向冲去,妄图冲开萧若尘这凛冽的剑气阻隔。 然而,这冷月剑的锋利自然非凡,那两把金光长剑只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轰然破碎,化作点点金色光点,消散无形,随之冷月剑的剑锋也是斩击了那金光罩上! “嘭!” 那护体光罩和冷月剑锋相接触的一瞬间,便是咔嚓一声脆响,表面出现道道如蛛丝网般的裂痕,而且还在不断的向四周扩散开去。 四周掀起了一阵狂风,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然而忽听了狂风之中,噗嗤一声响起,两道人影交错而过,萧若尘落在地面上,身体侧斜着,极尽落在地面上,手中冷月剑撑在地面滑行,而后空中一个翻转,一道斩击自下而上,再一次向着那少女杀去。 “清尘剑法…腾龙!” 而滑行了数丈之远,堪堪停住脚步的素玉,此时左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痕,看上去不到半寸深,却是刚才那一瞬间,她闪了个身,闪去了一边,这才躲过了那一剑,然而躲得仓促,还是受了些许轻伤,被冷月剑的剑气隔空所伤,伤口之处还带着淡淡冷意,十分刺骨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然而见那快速向自己击来的那道斩击,已是无力阻挡,只得急忙大喊出声:“我认输!不打了!不打了!” 声音虽然淹没在了狂风中,可远处忽见一道白色流光击来,看着虽慢,却转瞬即到,仿若绵绵无力般的白云,却轻松的化解了那道凌厉的剑气斩击。 第二百七十章 紫阳令 随后那道白色柔和的流光,将少女送下了高台,高台之上只余下了萧若尘一人持剑独立。 风起了,吹动了萧若尘的衣角,那一身白衣似雪,还真当有几分剑仙风姿,高台之下,几名修士远远的观望着。 一些散修没有见识,然而一些正统门派的弟子却是面面相觑。 “那人…用的是清尘剑法?” “似乎…确实是清尘剑法,应当是正统,而且看样子造诣不低…” 其中有一个修士眼瞳一缩,紧盯着萧若尘那腰间悬挂着的一根白色羽毛状的吊坠,白玉雕刻而成的吊坠,由于极为小巧,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着的。 “那人,腰间悬挂着的是道羽!” 这一道话语响起,仿若在人群之中一声惊雷,人群面露惊骇之色,这若是一些刚刚入品的小门派之人,即使腰间悬带着道羽,也没有什么太大不了的,众人也顶多略微惊讶。 可这人,偏偏貌似是太上清尘仙门的,七大圣门中人… “这个人,莫非是那个尊上弟子?” “哼!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小门派子弟,只是机缘之下得到了清尘剑法,若是圣门中人,尊上子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谁不知道尊上子弟的话,定然是资源无数!” 萧若尘在高台之上,亦听得清,可是听得心中有苦说不清,除了亲传弟子级别的俸禄以外,是什么特权都没有,特殊资源也没有,想见个自家师父,还得好几个月才能见一回… 就像被自家亲爹娘抛弃了一般,仿若散养,不然也不会来参加这个升仙会,不过这灵石手中倒是有不少,只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定然不如如那种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这紫阳秘境之中的那口灵泉… … 此番战斗格外顺利,大多上斗法台与萧若尘比斗的修士,都没有称过十来个回合,便是被萧若尘借着手中冷月剑之利,硬是给逼下了斗法台,九场比斗下来,天剑术和玄丝劲都没有用出来。 至于那些修为高强的修士,只远远的观望着,也不上这斗法台来,与萧若尘比斗。 这倒让萧若尘心中格外疑惑,但思来想去,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只能不想,最后一个上来的是离落雪,离落雪只与萧若尘对了一掌之后,便自己落下了高台。 连胜十场后,只见那高空之上,一道白色流光凭空出现,飞到萧若尘面前,化作一紫色木牌,那紫色木牌之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紫阳。 萧若尘轻飘飘的落下高台,手中把玩着这巴掌大的木牌,质感很是细腻,放在手中,居然还有着淡淡的暖意。 远处走来一道人影,正是陈子虚,他走上前来恭敬抱手,面含笑意:“恭喜师兄了!” 萧若尘闻听之后回过神,只点点头,此地再待下去也只能看这些修士斗法了。想至此处,萧若尘便随意的和那陈子虚说了几句,便重新的返回到阁楼里了。 便是那处最开始来到这太衡山时候,那白云门弟子所带到的那处阁楼,阁楼之中依旧那般空空荡荡,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阁楼里,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毕竟无念峰要更加冷清,更加大,光是去过的,也只有那百里云岛和小竹峰而已,其他偌大的地方都没有去过。 最开始入了那无念峰的时候,一个弟子都见不到,确实是太冷清了。可时间久了,觉得也就那般,修行之路本就孤独。 法侣财地,这其中所说的道侣,并不单指是女子,而是同行的人而已,只是有些人意会错了,大道之路本孤独,所以有友人相伴,才会减轻些许,而且还可相互之间论道,一同增进。 … 回到这阁楼之时,天空之上,已是明月高悬,明月依旧那般冷,冷清的让人不敢接近,又像是一个孤寂的人。 明月从古一直照到今,与之相伴的人却没有,纵然是那些强大如仙佛的存在,也消失在了岁月里,不能一直陪伴明月。 所以古人才会道出,抱明月而长终的愿想… 月华透过窗,洒在阁楼的地板上,模模糊糊的倒映出萧若尘的模样,书阁内,木窗边,那里放着一处蒲团,萧若尘坐在上面,手中握着一卷书,左手捏着那枚紫阳令。 凭借他如今的修为,莫说只靠这点月光,纵然是没有月光,只凭天上稀薄的星光,在黑暗中看东西,也仿若观火一般。 所以看清这书上的字并不难,看书也只是随意的打发时间,总是修炼,萧若尘毕竟也只是十七岁少年,不可能有如此心性,做不到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枯燥乏味的盘坐着,即使修炼不拘于形式,行走坐卧皆可。 坐在此处,不只看手中的书卷多久了。这才站起身,眼神望向窗外,那连绵的群山,在月光朦胧中的云雾,像是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般的感觉,让萧若尘格外的宁静。 也不知是修炼影响的,还是在那无念峰上呆的那些年养成的习惯,萧若尘格外的喜欢独自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呆着,哪怕是什么都不想,就这样静静的放空自己,看着某一处地方,静静的出神… 一片枯叶被微风吹到了窗前,从竹窗落入到了阁楼内,然后飘飘然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萧若尘微微往右移了一移,原地留下了短暂的残影,那片枯叶居然被狂风吹走了。 安静的看着那片枯叶,萧若尘略有所感悟,过快的速度定然会带来劲风,这股劲风会给物体施加反作用力,和逍遥凌云步当中的化云,是一般无二。 一重名踏云,算是进阶版的御空术,只能短暂的踏在虚空中,然后借力向更远处而去,第二重叫随风,如其名,借着轰击而来的劲风,可以下意识的进行挪移。 如今萧若尘所掌握的,也不过是第一重踏云而已,施展开来的速度,要远胜于御剑飞行,只是太过于耗费体力,短距离,有着极强的爆发力,但无法做到长时间使用。 第二百七十一章 剑法突破 逍遥凌云步的第三重叫化云,那是一个很高深的境界了,可以身形化作云雾一般,极为飘渺,难以琢磨… 这第二重的随风,萧若尘看着那片枯叶,已经领悟了几分,只是,一门玄法的施展,不光要有所领悟,修为足够,还要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简单来说,便是容易上手,有些人虽然领悟了一门玄法,知道了其中运行功理,将之研究了个透彻,修为也是足够,可却是一直找不到那种冥冥之中上手的感觉,只能不断的练习,而有些人只随意的试了两三次,便有了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想来,这便是天赋吧…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修真之道,也是要有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的。 有些人去感知一个气感,要花七八日,而有些人却只在一瞬间,便有了此等感觉。 其实所谓气感,不过是元气作用于身体,所产生的反应,并不能说是直接的感知到了元气。 酥麻冷热…这些皆为气感,纵然是普通人,将念头一直聚集在身体的某一处,时间久了也会有所感觉,可能发热,也可能会有凉飕飕的感觉… 按照年龄,感知也会有快慢,年轻人气血旺盛,可能便会好感知一些,老人气血衰弱,感知起来便艰难。 … 收回心绪,萧若尘轻飘飘的从竹窗跃了出去,竹窗外便是悬崖,不知有多深,他不施展身法,也不施展御剑飞行,只感受着自己向下坠去的那种感觉,感受着风向自己吹击而来,整个身体便轻飘飘的像一张纸一般,吹出了那种流水般的感觉… 暗中运转真元,想象自己像是一片枯黄的落叶,又仿若是一根羽毛,真元向着特定的穴位内流转而去,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真的好似一片枯叶一般,只是一旦停止施展这身法,下落的速度便恢复正常。 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了某处山峰上,仔细的思索了起来,逍遥凌云步的第二重身法,倒是适合用于躲避,用于关键时刻躲避,经过经常的练习,身体便会形成这种下意识的感觉,只要有劲风袭来,身体感知到,便会下意识的躲避,借着吹来劲风的作用力,做出挪移。 而且…这身法似乎还能将劲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只是对身躯的强度要求极大,若是肉身不够强壮,外来的力在体内进行传导,必然会破坏体内! 必然做不到转移劲力的,其实,在仙武之道中的说法,应当叫做,卸劲。 各门派的卸劲方法都大相径通,也只适合某些特殊时候使用,若是敌人攻击来了一道凛冽剑气,还要将之引入体内,妄图使之淬炼筋脉的话,便是找死了。 此法也只适合一些低级修士,那些修道有成的高人,压根瞧不起,出手之间,便是法则神通… 有些东西也是无关劲力的,而是一些更高层次,比如规则武器,也就是所说的概念… 弱者遵守规则,强者制定规则。 … 手中冷月剑挥动,空中道道剑影,破空之音响起,然而越来越小,虽然手中的长剑依旧在舞动着,可肉眼的观察去,好似越来越慢了。 可更仔细的观察,不是变慢了,而是快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速度,以至于,从表面上看去变慢了。 老子说静极而生动,动极而生静,动静之机,阴阳之合,是为玄之又玄,那修炼之中的胎息,便是那静极而生动,一件事物达到了极致,必然会引起反效果。 虚室生白还有胎息,前者是暗中得见一亮光,后者是静中得一动。 清静经中曾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也只有清静下来,才能寻到那玄妙之处,不可言语,只能意会。 他手中的冷月剑,勾动起了周围的气流,像是粘稠的铅汞,无形之中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枯黄的落叶飞舞在那无形的气流中。 清尘剑法,意为扫去心中尘土,扫去世上污垢,更注重于对心性的修养,心性有所感悟,所使出来的剑法,才能有所突破! 清尘剑法中有一式,名唤,拂尘,轻柔得像是一根拂尘,扫去尘埃,柔中带刚,便是萧若尘此时所使出来的。 手中长剑猛然向前刺去,带动了周围的气流旋转着附着在剑尖的那一点,急速旋转的气流,有着比刀子还要锋利的力量,被卷入其中的枯叶,成了这刀子的载体,哪怕是一粒沙尘,在极速旋转的气流之中,也会变得无比锋利! 刺出一丈远,猛然收住脚步,逍遥凌云步的第二重,随风使出,急刹带来的反作用力,从剑尖猛然震荡出去,发出猛烈的一声爆鸣之音! “嘭!”强大的气浪,卷起了地面的尘土,形成了一阵小沙尘暴,而萧若尘猛然杀住脚步之后,转身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四去,其上附着急速旋转的气流,依旧威势不减! 清尘剑法,腾龙! 如同回马枪一般,剑身发出颤鸣之音,好似龙吟,空气再一次发出爆鸣之音。 此时,更像是手中的长剑,带着萧若尘前行,脚尖滑在地面上,数十丈远,才停了下来。 松开手,冷月剑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重新化作玉箫,回到了萧若尘腰间。 天空发暗,然而远处东方天际,却带着一抹黎明之色…哗哗哗… 大雨瓢泼而下,不一会儿,地面上出现了许多小水洼,水滴落在那水洼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萧若尘早已踩着飞剑,回到了那阁楼中,阁楼中冷冷清清,然而走入书阁,他看见一道熟悉人影,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裙的少女,坐在他原先坐着的蒲团上,手中同样握着一卷书,与萧若尘的姿势,竟一般无二。 此时看得出神,许是察觉到萧若尘的到来,回过神来,转过头去:“哈!” 少女首先打了个哈欠,此时满目的疲倦之色,明明是修真者,本不应如同凡人这般,看那模样,萧若尘心生奇怪。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异景 “你回来了?”少女只瞥了萧若尘一眼,满目疲惫之色的站起身,又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像一只猫。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若尘看着少女,只冷冷淡淡的道。 “呼…与你说一下紫阳界的事情,今日你跑得太快了。我还有些事情,便没去找你,此时事情忙完,便抓紧来找你来了。” 他微皱眉头,心中细细想到,莫非这紫阳界中,有什么大危险不成? 少女许是看出萧若尘心中担忧,只先呵呵两声,而后轻笑道:“你不会真以为那紫阳界中很是安全吧?据我所知,那紫阳界乃是六百多年前,这几个门派才得到进入那紫阳秘境的钥匙的,如此之久的时间,那紫阳秘境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也说不定,每年升仙会进入那紫阳秘境的人,可有七成是回不来的…” … 紫阳秘境,那是千年前,紫阳宗一位上修所开辟出来的,以供弟子历练,而后那紫阳宗不知发生了何事? 整个消失不见了,有修者传闻,说那紫阳宗,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而紫阳秘境也消失不见。 此时还震动了一时,玄门之中,有人来此,想以大神通手段追溯其源,打开那紫阳秘境,只是都没有找到,直到六百来年前。 而且这紫阳秘境出现的时间,也只有那么几个时辰,进入的人最多也只能待上几个月,几个月后若是出不来,要么是死在其中,要么便是困在了里头,只能等下一次,升仙会举办,紫阳秘境开启之时。 据从其中活着离开的一些修士所说,那紫阳秘境之中,是有着城镇的,是一片很完整的小世界,只是,进入集中会受到修为压制,虽然修为依旧是原本修为,可施展出的威力,最多只相当于炼气九重。 那玄门上使,之所以没有进入紫阳秘境,便是因为不知为何,那紫阳秘境似乎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变得不太稳定,只容得下入道三境以下的修士,否则便会崩塌。 … 听闻之后,萧若尘松懈下去的警惕之心,又提了上来,想不到那紫阳秘境之中,竟如此凶险,不过也对,收入和风险总是成正比。 若想得到一件东西,便要付出些东西,师父曾经也教过,凡事无绝对。 少女只随意的和萧若尘说了一阵,也不知离开的那几个时辰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女打着哈欠,满目疲惫之色的离去了。 只留下了书阁之内,萧若尘一人静静的坐在蒲团上,空气之中还留着淡淡幽香… 静静的出神片刻,盘坐下来,也不修炼,只吐出三口浊气,而后闭上双眼,入静… 修真者,在打坐之中可以看到种种意境,达到一定境界,借此还可以看见未来,或者过去… 萧若尘想借此,看看自己的灵觉能否感觉到未来的危险。 …… 先是黑暗,暗中生一亮光,光柔和的将他包住,然后似乎融入到了这无限大的光明中。 此时心境空明,灵台不留一物,仿若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鼻尖似乎嗅到了异香,眼前是一片,蓝天白云,脚下也是蓝天白云,如梦似幻的感觉使人不真实,可这美丽的感觉,又让人想为之沉沦其中。 即使萧若尘的心性不过关,可也毕竟是一个筑基七重的修士,自然不会被这一点点景象所迷到。 似乎是飘着,飘在那如梦似幻的云端,心神空灵的,空灵道什么也没有,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 可忽然之间,身体向下坠去!那种失重感,让萧若尘也是略微一惊,好些没有坠出这个异景,只心绪略微平静,又稳定住了这种感觉,快速的向下坠去… 此时,终于看见了其他的东西,那是一片大山脚下的城镇,山间淡淡的雾气飘着,小镇古色古香,那古镇的入口处,有着一座大门,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七侠镇! 小镇之上人来人往,都是穿着那种侠客打扮的人,或是腰间悬挂长刀,或是后背背负长剑,有的头戴斗笠,身穿蓑衣… 可是看上去,应该都是凡人,萧若尘在天上环顾一圈,并未发现异常,而后眼神向着那大山深处眺望而去… 突然!极为强烈的恶意感,从那大山的深处蔓延开来,那感觉,冥冥之中萧若尘便知道那是不详,是未知,是不可名状之物… 就在这一瞬间,猛然之间,手腕处一阵灼烧感,失重感再次袭来,面前的景象轰然破碎! ……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头痛欲裂,每一次咳嗽都使得头颅显得更加疼痛! 仿若针扎!仿若撕裂! 抬起头去,深吸几大口气,从左手取下那串长青流珠,放在额头,清凉之感袭来,让萧若尘舒服了很多。 捂着太阳穴,紧锁着眉头。 那异景之中的大山深处,那股不祥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居然…可以影响到现实!若非关键时刻,长青流珠发挥作用,那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灼烧感,将自己拉出了异景,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越是思索便越是头痛,仿若是一些不该深究的事情,不该触及的东西! 站起身,身形踉跄的走过阁楼的走廊,寻到了一处卧房,直接躺在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左手上还握着那串长青流珠。 此时,那长清流珠神异的发出一阵阵清光,如果流转在萧若尘身周,如春风吹拂,让沉睡中萧若尘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睡去了。 … 翌日清晨,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坐直身,昨日的记忆竟有些模糊,就仿佛…仿佛被抹去了一般。 下意识的,萧若尘不想去思考,虽然记忆模糊,可仍记得,似乎昨日打坐,看见了一片异景,那其中有一片古色古香的古镇… 再然后,再然后的事情便不记得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深深呼出几口浊气,胸腔中的淤气被呼出,他站起身来,推开竹窗,迎面而来的是清风,远处看见的是山峦,与初晨山间流动的薄雾。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初入紫阳界 忽听阁楼之下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三声,很有节奏,而后,是一青年的呼唤声:“我宗长老即将打开紫阳界入口,特来此处通报一声,请前往斗法广场。” 道了这么一声之后,那门外的弟子并未走,只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似乎是在等萧若尘。 嘎吱一声,推开了阁楼的门。 “好,请带路吧。”萧若尘道了一句,那弟子便走了起来,在前面,带起了路。 一直到了昨日里比斗的那处斗法广场,此时广场之上,人又少了很多,弟子将萧若尘带到这斗法广场后,躬身行礼,退走了。 眼神不经意间扫视去,一身穿着淡蓝色衣裙少女,正在广场的某处角落,望着那天空之上悬浮着的高台,看样子,早早的便是来到了这里。 那高台之上,此时已有一人,一身白色长袍,身边还站着一只白鹤,乃是一老者,整个人不怒自威,仙风道骨。 似乎是那许多日之前的那个白云门长老,乃是一位金丹真人,只是站在那悬浮着的斗法台上,远远的便可闻到一阵异香,天空之上,似乎也因为这位金丹真人站在此处,也漂浮着朵朵祥云。 远处忽见,一道黑色流光飞来,化作一模样冷酷,背着长剑的黑衣青年,就站在这位金丹真人一旁,与之同行。 底下一众修士,只远远的便能感受到从那背着长剑的黑衣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十足的压迫感,让众人再不敢议论纷纷,一时间气氛显得格外安静。 片刻,只见那仙风道骨的老者,扫视一圈,底下众修,空灵的声音响在众人耳畔:“紫阳界开机缘现,至于有何机缘,各凭本事!尔等可在这紫阳界中呆上三月,三月期限一满,手中紫阳令自会散发出金光,届时,只需将之打碎,便会传送而回。 切记,紫阳令不可丢也,否则只得困于其中,且,从紫阳令散发金光,到隐没金光,仅有一个时辰时间,过之不候!” 说罢,这白袍老者一拂衣袖,空中卷起了一大片气流,急速旋转之下,好似是一团小龙卷风,在那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云洞,缓慢的旋转着,那其中,似有另一片天空! 底下众修,纷纷面面相觑,面露惊骇之色,金丹真人,非同凡响,挥袖之间便有此等威能,向那云洞看去,恐怕可以笼罩方圆数十里,离着地面也有二千来丈高。 最开始的那一团旋风,若是作用于地面,恐怕方圆数十里,都是草木皆碎,山石崩摧! 只心中道了一声恐怖,一种修士便也不再停留,纷纷脚踏飞剑,向着那天空之上的云洞而去。 远处,离落雪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萧若尘,只是抬起头望了一眼云洞,而后又看了一眼萧若尘,眼神之中似在思索,而后衣袖一拂,一把蓝光飞剑出现,淡蓝色的剑身载着离落雪,四周环绕起一片蓝光,便已是看不清少女身影,只得看见一片淡蓝色光晕,向着那天空之上,云洞而去了。 “冰块脸…进了紫阳界中再相见吧!”话语犹在耳畔,人影已是不见。 萧若尘抬头,望着那云洞,也是脚踏着冷月剑,化作一白色流光,向着那云洞中飞去了。 天上的风流很大,靠近了那云洞,风流更大几分,不过好在四周有一层护体真元,隔着三尺距离,便是将风流阻隔,来到那云洞之中,更能感觉到这云洞之大,心中惊叹一声,向着那云洞更深处而去。 那是一片,蓝天白云,像是另一片世界… 此时,广场之上一道人影,萧若尘若是在此处,必能认出,此人正是陈子虚,此时他正仰望头顶那云洞,眼神之中,眸光闪烁… …… 穿过云洞,那是一片蓝天,透彻的像一片水晶,只是忽然头上重力袭来,将萧若尘调转了个,向头上落去了! 施展出逍遥凌云步,空中几个踏云,这才稳住身形,向下方落去,下方是一片山峦,只远远的,便看见隐没在那云雾之中的一片小镇。 和记忆之中,那异景里,一模一样的景象,让萧若尘略微失神,而后才飘飘然的落在了一棵很高的参天古树上。 再仰头看天空,哪里还有什么云洞,只有些许淡水墨般的乌云,远处天际,一抹暮色,夕阳斜照在大地,似乎给这片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一抹晚霞极美,不过,看得多了,他也觉得只那般,而此时也感觉到了身体上的情况,挥拳向空中而去,虽然发出了破空声,可却没有爆鸣之音了。 可明明体内的真元,一分也没有少,真是奇异! 心中道了一句,望着远处,那在夕阳余晖斜照中的古镇,就在那大山的褶皱里,大山似乎特别钟爱它这个孩子,溪水经过古镇,就连给予的地势,也是十分的好,阳光时刻都可以照得到。 在夕阳余晖,和山间流雾的朦胧中,萧若尘看见了在那异景之中,有些模模糊糊不记得的三个大字,此时看见,又忽然想得清晰了起来。 七侠镇! … “嘎达…嘎达…嘎达…”马蹄落在那青石古砖上,发出嘎哒嘎哒的脆响。 水滴顺着那有些枯黄的落叶,落在溪水里,没有声音,小镇宁静,人来人往… 从修为被压制的那一刻,萧若尘便做不到御剑飞行了。只得如同一个凡人一般,赶着路,只是身法轻盈一些,一跳有个丈许来高,算得上一把武林好手。 萧若尘行在古镇上,惊叹着紫阳界内的情况,这里,居然还有凡人小镇?那是否有凡人国度呢? 此时,古镇之上有数道目光落在了萧若尘的身上,实在他一身白衣似雪,太过于瞩目,尤其要数那腰间别着的玉箫,一看便是一个贵重之物。 小镇上有几个自摸,已经忍不住了。在他们眼中,俨然这是一个贵公子哥,虽然不知道来此地为何,但捞上一波就对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七侠镇 “哎哟!” 一声痛叫声响起,一个模样看起来八九岁大的孩子,被萧若尘撞倒在地,此时正抱着膝盖痛哭,这孩子穿着一身麻布衣,脚上一双草鞋,看样子好久没洗澡了,身上还带着一股酸臭味。 凭萧若尘如今修为,嗅得清楚,再说这孩子从小巷之中,直接冲向萧若尘,他下意识的闪避了一下,这孩子便是擦着萧若尘的衣角,摔在了地上。 接下来便是如今场景,那孩子如何动作?虽然修为被压制,萧若尘也能察觉得到,居然想摸自己的玉箫…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可是自家师父赐给自己的。 萧若尘只淡淡的注视着那八九岁大的孩子,在地上装腔作势:“你要赔我钱!你撞了我一下,把我摔着了,没有百文钱,这事情不能完!” 这个八九岁大的孩子,也不知是从小在哪里混的,感觉嘎里嘎气的,有着一种市井地痞流氓的感觉,说白了就是穷乡恶水的刁民。 所谓刁民,就是刁蛮无礼,蛮横不讲理之辈,再往大了说,就是地痞流氓了。 萧若尘从小生活在青村,古村之内,老人小孩之间都很和睦,毕竟都是一群隐世不出的人,没有沾染太多的烟火气,没有受到外界之人的影响,大多都心性纯良,少部分的也只能说是傲娇。 但是,这种嘎里嘎气的人,萧若尘打心底是不喜欢的,偏偏此时讹上了自己,此处也不知有没有官府… 而且,离落雪只说了进入这紫阳秘境的人,会受到修为压制,可并未说这紫阳秘境中的人,会不会有修为压制。 万一出现来了一个先天武道,以萧若尘此时的情况,定然是要吃亏的,纵然是筑基一重,萧若尘也只有两成把握,从手中逃脱,所以能低调行事,就尽量低调行事。 他也是不喜欢惹事的,那么该如何解决这件麻烦事呢? 他摸向了腰间的冷月剑,此时应该说是玉箫… 反手从手掌心里变出来了百文钱,直接递了过去:“这下子,应该没事了吧?” 萧若尘语气依旧那般淡淡,那孩童接过之后,乐了起来,嘿,果然是大头! 冤大头!今天怕是能多算几个了! 只见这八九岁大,身穿着麻布衣的孩童,收了这百文钱之后,依旧不满意,又见萧若尘掏钱掏的轻松,顺势又看见了他腰间别着的玉箫,断定,此人定然非常有钱。 心里打定主意,定要多讹几个! “哎哟!哎哟!我腿疼,腰子!腰子!我这弱小的腰子受伤了!不行,这点钱还不够我治病的,镇上的郎中黑得很!” “十两银子!” 听闻这八九岁孩童所说之话,萧若尘皱上了眉头,虽然这十两银子萧若尘不是没有,可这十两银子掏出之后,是否还会有别人盯上自己这个冤大头,来讹自己? 此时萧若尘越看这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就越不爽,头一回有如此感觉,想让这个家伙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只是心中思考之事颇多,贸然动手绝对不是好事…不过,萧若尘可是修真者,即使修为受到了压制,一点小手段还是有的。 伸出手去,在那孩童面前晃了晃…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还要动手不成?!你…你…我…我是谁?” 随着那孩童的眼睛,随着萧若尘的指尖晃动,慢慢面露迷茫之色,随后一动不动。 “告诉我,这里是哪里?”萧若尘看着那被自己催眠的孩童,淡淡的道。 “七…七侠镇。”迷迷糊糊的,这孩童全都招了。 “这名字,有什么深意不成?”萧若尘眉头微皱,问出声来。 “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这处小镇还不叫七侠镇,只是不知何时,迷雾降临了这里,出现了许多的魔物,他们见人就杀…”说到这里,即使处在被催眠中,这孩童竟也是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们太恐怖了!狰狞扭曲,被他们感染之后,也会变做一般模样,也是见人就杀,食人肉,饮人血! 听…听说,原先这里是一片很大的城,只是人都被杀光了,城墙也毁于一旦,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死时,七位仙师出现了…”说到这里,这孩子在催眠之中,竟也是露出了崇敬之色。 “他们将幸存的人们聚集在一起,教授了武道,传下无数武学,而后七位仙师大杀四方,将无尽魔物杀退了,并在此处设立了阵法,将之阻隔在外… 只是…那七位仙师,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是离开了…”说到这里,这被催眠的孩童又是露出遗憾之色,似乎是遗憾不能生在同一个时代,罕见的又闪过一抹恨色,将来是对那些恐怖的魔物的恨意。 “七位仙师离去之后,村庄改了名叫七侠村,而后越建越大,便唤七侠镇…” “那你一个孩子,就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萧若尘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老大给我们讲的,老大十分敬仰那七位仙师!说他们是英雄,说以后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要做大侠,做英雄,万人敬仰的英雄!” 听见此处,萧若尘未免又觉得有趣,这都做地痞流氓了…居然还要做大英雄? 不过又是一怔,谁规定地痞流氓就不能有做大英雄的梦?这显然是一种世人的偏见,都不知怎的,竟是想到了许多年前,燕寻师兄曾说过的一句话。 本无正邪,奈何人心? 他莫不出声,只静静的注视着面前孩童,又问道:“此地可有官府?” 那孩童摇摇头:“听老大他们说,在那迷雾降临后,魔物出现之后,便已经断了和官府的联系。 外界是什么情况,很少有人知道了,镇长应该知道…听说,镇长便是一位仙师!” “此地可有仙门?” “仙门是什么?” “武道境界你可知道?” “不知道…” … 良久,孩童回过神,看着手中银子:“自己刚才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人呢?怎么…不见了?” 小巷之中,只余下了这个孩童,思考着人生问题。 第二百七十五章 打更人 此处许多年前,乃是晋国境地,然后又不知多少年前,似乎发生了类似于诡异复苏的事情,可能…比诡异复苏还要恐怖! 诡异会杀人,但几乎不会有污染,而那孩童所说的魔物,似乎…有着很强大的污染! 也是因为污染,城中数万人,瞬间便是被污染异化,化作了那狰狞不可名状之物! …… 暮色之下的人们行走匆匆,包括那些侠客打扮的人,空气中渲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气氛。 天边一抹暮色慢慢淡去,迎来的是无尽黑暗,不大的古镇之上,不多的灯火,在这黑暗之中,似是萤火一般微不足道,仿佛下一刻,那如墨般的黑暗便会吞没整片古镇! 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萧若尘盯着远处黑暗,隐隐感觉到心悸… 古镇的街道上,已是没有几个行人了。原本的那些行人,似是逃难般的逃离,躲入了屋中。 风吹动了灯笼,飘动着,灯火摇晃,映照着萧若尘的影子,天空乌云一片,不见明月,地面上萧若尘的影子,显得扭曲,冰冷,一直直视的话,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心悸感,仿若…在注视的不是影子,而是深渊! 注视着影子,明明毫无变化,很是正常,可感觉中,这团影子似乎是在不可名状的扭曲… 收回目光,萧若尘继续走在这空荡的街道上,他准备先寻一处客栈住下,想必偌大的古镇上,客栈总是有的。 可一连走了两条街,硬是没有看见一家客栈,而且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甚至有些人家将灯火都掩盖了起来,使得光亮不至于露出屋去,就像是…怕招来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 萧若尘心中的警惕更胜几分,此地如此诡异,要多加小心,又是往前走去两条街,忽见前方一处不大的场地,呈圆形,由灰色的岩石石砖铺成。 这里应该是古镇之上,唯一的一处广场了。那广场中心,是一根足有三个成年人合抱般粗大的石柱,这石柱高得在此处不可思议,足有九丈高,在这些矮小的房子面前,就像是一根擎天柱一般。 石柱表面有着古怪的纹路,上方还刻着三个大字,只是古朴的符文,萧若尘不认得,并从未在任何古籍之中见过,有着类似于蝌蚪文的感觉。 而且近来,发现这石柱也并不是规则的圆形,而是椭圆形,石柱的最下方是一处底座,约有三尺高,底座是由黑色的岩石铺成的,这种黑色的岩石,萧若尘没有见过。 目光向那石柱之上望去,扫过那古怪的蝌蚪文… 石柱往上是一片黑暗,那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咚!”一阵清脆的锣鼓声响起,回荡在古镇上,恰巧此时吹来一阵冷风,那声音在冷风中不太真切。 也不知是修为被压制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萧若尘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勉强听到。 “天干夜燥,小心火烛!” “天干夜燥,小心火烛!咚…”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从隔着两条街道外的地方传来的,应当是一个男子,具体多大,萧若尘却是听不出。 他的目光从那高耸的石柱上收回来,运起逍遥凌云步,如今也只能当做是一门武学轻功使用,不过速度依旧很快,身影掠过房檐,向着那声音响起的地方而去。 近了…近了…又近了一些,终于是听见那打更人的声音了。 萧若尘心中古怪,虽然不太了解凡尘之中的一些事情,可这个时间段…还没有到打更的时候吧? 仔细听去,萧若尘终于是在那打更人的声音当中,发现了一丝颤音,似乎是想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恐惧,这丝颤音不太明显,在远处的时候,萧若尘还听不出。 落在一处房檐上,这处房檐算是附近最高的了,拥有这间房子的,想必也算是古镇上的一个富有人家,只是此时,房间之内一片黑暗,听见一丝声响。 … 那打更人是一个男子,居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三十岁左右,左手拎着铜锣,铜锣下还吊着一盏油灯,右手拎着一个小鼓锤。 晃动的灯火,显得有些晦暗,也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模模糊糊的在地面上,映照出二人影子。 他那身旁还有一人,同样黑色官服,萧若尘并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官服,那同样是一个男子,年龄略大,约莫四十,腰间配刀,双手环抱在胸,看模样,似乎是时刻警惕着四周。 那男子,下巴壳一圈胡子茬,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也算是一个沧桑大叔,两人的伙食,想必不算不好,面色枯黄。 只是这配刀男子,似乎是武者,但也只是寻常古武者。但萧若尘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他,古镇之上,看了一圈,遇到的武者当中,这中年大叔也算是一流武者了。 想来身份不低,如此这般想着,萧若尘便也没有着急先去找客栈,而是远远的,跟着二人。 “咚!天干夜燥,小心火烛!” 那打更的官差打扮的人,此时又是用手中小锤,敲了一下左手上拎着的铜锣,发出清脆响声。 碰巧,此时远处正传出来沙沙沙的声音,在那铜锣一响之后,突兀的,便是消失不见了。 而那沙沙沙的响声,显然也是惊动了这两名官差,腰间配刀的那名中年官差,面露警惕之色的望去,顺势从腰间抽出长刀,刀长三尺有余,看样子只是普通铁器。 到那草丛之中,手中长刀翻来覆去,什么也没有,便又退了回来。 “怎…怎么了?”此时那打更的官差,牙齿有些打哆嗦,灯火映照之下,面色有些发白。 火光照得那中年官差面色忽明忽暗,此时也是退了回来,手中长刀入鞘:“没事,应该只是一些虫子,继续上路吧。” 那打更的官差点点头,只是面色依旧发白,牙齿依旧微微打颤,手掌发颤的抡起小锤,又是咚的一声。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入住客栈 “天干夜燥,小心火烛!” 此时,这两个官差也是来到了古镇的边缘地带,这里的房屋更加稀少,树木更多,还有着许多已经等着丰收的田地,更远处,居然有着一堵高墙! 这堵高墙有五丈来高,通体呈黑色,隔绝了古镇与外面。 萧若尘隐约可以看见远处黑暗之中,高墙之外,有着许多房屋,只是破败不堪,似乎经历了百年风霜,墙体坍塌,房顶早就没了。满是蛛网与灰尘… 像这样的房屋,一眼望去有很多,他们隐没在黑暗里… 来到这古镇的边缘,看见那三丈来高的黑墙,那年轻一些的打更官差,显得更加紧张,拎着铜锣的手,都已经出汗了。 眼神下意识的避开黑暗,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年长一些的官差,此时也是罕见的面色发白,深呼出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从腰间抽出长刀。 从二人所站的地方,隔着那堵黑墙,也就不到百步距离,那年长一些的官差,握着长刀的手发汗,警惕的环顾四周。 虽然不想直视黑暗,但要是不注视着黑暗之中的动静,一旦出现危险,便是来不及了。 恐惧,是人族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而对未知的恐惧,是所有恐惧当中,最为强烈的。 人们对未知,总是报以敬畏和恐惧,人们在远古时期跪拜神佛,兴许也是出于这种情感。 那个时候的人们,抱团取暖,虽然生存的艰难,可人们总是对明日抱以希望。 而如今,人性的丑恶开始演化,而且愈演愈烈,世上本无正邪,奈何人心? 人们跪拜神佛,也不是出于敬畏之情,跪拜的究竟是神佛呢?还是自己的欲望呢? 人心总是一个无底洞的深渊,从苟延残喘,施舍一点食物,便感恩涕零于神佛,虔诚,叩首,供奉。 再到人们不缺了食物,人们开始追求了别的,财富,可财富达到了一定的量后,就想要权贵,有了权贵,做了帝王,还想要自己成仙做神,长生不死! 可一旦成仙做神了呢?人们又会去争什么?是不是又想去做那高高在上的天了呢? … 这边的萧若尘,收回目光,不再直视那黑暗了。也许是直视得久了,那股淡淡的心悸,感依旧没有散去。 “差…差不多了吧,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下半宿,应该是他们的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年轻的官差问出声。 年长一些的官差点头,又是强忍着心中恐惧,扫视一圈,二人这才离去。 这一路上,敲响铜锣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 “咚!天安夜燥,小心火烛!” 萧若尘依旧停在那房檐上,见二人已经远去,才轻飘飘的落在地面,走向那堵黑色高墙。 远远的观察之时,便发现了这堵黑墙的不同寻常,左手掌搭在墙面上,其上传来了冰冷的感觉… “这上面,居然被刻画了阵法…”萧若尘低语。 只是,这阵法的图文,萧若尘从未见过,如同鬼画符一般,可如果说是胡乱画的,是不可能起到作用的,这其上的符文虽然如同鬼画符一般,但却有着莫名的威力。 有着类似于护体真元的作用…至于其他的作用,萧若尘由于没有见过这种阵法,乃至于阵法最基础的组成符文,所以无法得知。 抚摸着这堵高墙,萧若尘心中暗暗吃惊,每一块石砖都有四个面,而每个面,似乎都刻画了符箓! 那么这么长的一堵高墙,也不知其上究竟刻画了多少符箓?想来是成千上万吧… 只是来到这七侠镇的时候,并未看见这高墙,这黑色高墙,应该并没有将整个古镇围起来。 心中又是想起那个孩童所说,当时七位侠者出手,驱逐了那些被污染而化作不可名状之物,设立了阵法,用以阻隔那些东西。 抚摸着高墙,便能感觉到其上厚重的历史感,丝毫不落于任何一处王朝的古城,甚至感觉更加悠久… 这布阵时间,至少会是五百年前,如今居然依旧坚固!也不是当时布阵的那七位高人,究竟修为达到了何等水平? 这紫阳界的天地元气,相对于外面稀薄一些,出现筑基修士,都算是稀奇,那七人,应当也只是筑基修为,不过至少也会是筑基九重圆满,不然应该做不到如此。 听那孩童所说,那七位侠者,只花费了不到十日时间,便设下了阵法,这符箓每一道都要静气凝神,否则便不得神韵,刻画出这么多符箓,是极其耗费心神的,至少哪怕是七个萧若尘,即使学会了这种刻画之法,也做不到十日之内刻画出这么一座阵法。 … 收回目光,不知不觉之间,夜已深,天色显得更加深沉,周围也是一片黑暗,虽然即使被压制到炼气九重修为,依旧可以暗中观物如观火,只是视线范围小了些。 … 走在空荡的街道上,终于是寻到了一处客栈,客栈紧闭着门窗,不见一丝火光,走上前去,咚咚咚的敲了三下门。 许久… “嘎吱!”门才被拽开,探出了一个脑袋,似乎是客栈内的伙计,发现萧若尘吓了一跳,不过当看见萧若尘是人后,这才缓过劲来,不那么害怕了。 “这位客官…您是要住房?” “对!”萧若尘点头,顺手举出一两银子,像是这种黄白之物,他还是有很多的。 看着自己面前银白的银子,伙计很是高兴,恭敬的将萧若尘迎了进去,安排了一间不错的房屋,便是准备退出房间了。 可下一刻,却被萧若尘拽住了胳膊,萧若尘又取出了许多银两,只淡淡的道:“你可知七侠镇边缘那堵黑色高墙之外是什么情况?我本来是跟商队来的,但是迷了方向…” 一句话问出,那伙计竟是沉默不语,片刻才讪笑道:“外面就是有一些野兽,那堵高墙是用来堵野兽的,客官好好休息吧…” 说罢,便是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萧若尘手中的银子也没有接。 这黄金与银两,在凡尘之中还真是通用…只是有些事情,看来并非是银两所能问到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祥之物 萧若尘心中暗道了一句,至于防止野兽这种话,萧若尘是定然不信的,防什么野兽才会用到那么高的高墙? 至于之所以说是跟商队一起,那是因为七侠镇附近有许多村落,还有一些不大的小镇,乃是这些年发展出来的,这也都是那个孩童所说。 衣袖一拂,一阵清风,吹去了屋内为数不多的尘土。 这间房应该许久没有住人了。客栈内也是冷清的很,拂去尘埃之后,直接盘坐在木床上,手掐太极,双目一闭,凝神入气穴,胎息自启… 丹田之中似有一个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一膨胀一收缩之间,周围的天地元气顺着萧若尘周身毛孔,尽数涌入丹田… 修为只是被限制使不出来,而不是天地规则,直接短暂的更改萧若尘的修为,所以丹田之中的胎息依旧存在… … 七侠镇上,有着一处大户人家,刘府…传言这刘府,祖上曾经是杀猪匠,但不知从第几代的时候,却开始了经商,许是有这份财运,十来年赚了一大笔钱,够祖祖辈辈花上好几十代的了。 当然,指的也只是原先那种小村庄,自从发生那一次大变故后,也是没落了许多,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听闻,那刘家,每一代家主都会受到诅咒,活不过五十岁,仿若天道四九,大道五十。 而且这么多年来,刘家一直都只有一根独苗,若是第二个孩子诞生,必定不久之后便会夭折! 于是乎,便有了种种传闻… 有的人说刘家早年干的缺德事多,老天在惩罚刘家,不过究竟是如何,根本没有人知道。 … 今夜此时,冷风瑟瑟,四周皆暗,唯独那刘府之中,竟隐约的有火光! 在这黑暗中,显得那般不同寻常,某一处住宅之内,隐约的可以听见响声,似是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此时刘府之中的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那主宅之内,刘家的这一代家族已经病危,恐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床上,棉被裹得严严实实,那其中有着一个老者,可隐约还可以看出来,只是一个中年人,只是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化作这般模样? 头发化作雪白,满面的褶皱,像是失去了大部分的水分,那松垮的皮,贴着骨头,再加上那有些无神的眼睛,让人感觉到微微的惊悚感。 “咳…”声音这般沙哑,像是许多日不曾喝过水的人,声音这般的小,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了的人。 艰难的抬起手来,当代的刘家家主刘源,他准备下最后的遗嘱,手指勾动,是一周围围着一众人向前… 周边的下人逝去的退出房间,当代刘家家主只有一个儿子,只有十八九岁,但已经算是大丈夫了。 一旁站着一名身穿着黑衣的老人,恭敬的站在一旁,也同样是满脸的褶皱,只是眼神之中藏着凶狠,就这样守在这位刘家主的身旁,他不忠于刘家主这个人,只是忠于家主。 “爹!”那青年扑了过去,握紧了自家老爹的手,那手掌是如此轻柔,曾几何时,那双大手也是有力的,能一只手便将他抱起来,另一只手逗弄着他… “咳咳!去…把东西取来,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了。” 那守在一旁的黑衣老者退开,不一会儿取来了一个不大的木匣,恭敬的站回到一旁,木匣则是递给了青年。 “这?”青年面露惊异之色,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 那,是好多好多年前了,久远到都已经忘记了。 不祥的气息出现在这片大地,无数生灵被异化,当代刘家主,还只是一个屠夫的时候… …… “轰!” 一处处房屋崩碎,那狂风气浪卷着石子,仿佛是最锋利的刀子,只听得噗噗噗的三声,这年轻的屠夫便是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身体上炸开数个血洞,咕噜噜的往出冒着血! 被击中的那一瞬间是迷茫的,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嘭!”年轻屠夫那还算壮实的身躯,砸入到了那破碎的屋舍中,身体还在地面上滑行了丈许,地面上有些锋利的小石子,在身上再一次划出道道血痕。 直到烟尘升起,一道痛苦的嚎叫之声从那烟尘中响起。 “啊!啊…” 全身骨头好似散架,每一处地方都有着撕裂般的疼痛,火辣辣的感觉,仿若要将人带入地狱! “咚…咚…咚…” 古怪的脚步声自远处传出,烟尘弥漫中,黑暗里,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眸子,两只极其锋利的利爪,落在地面上,地上的石头如同是被切豆腐般划出口子… 隐约可以看出模糊的人形,只是那双手掌已经异化,通体呈一抹猩红,皮肤上一个个肉疙瘩,猩红的指甲极其锋利,足有三寸长,这双异化的手掌,和整个身躯不太符合。 烟尘淡去了些,终于是可以看清那怪物的样貌,浑身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头发早已不见,只能看见头盖骨,还在流淌着鲜血,头皮也已经不见。一只狰狞的大嘴,破开原本那人的口腔,探了出来! 那张嘴似乎是犬类生物的嘴,长着锋利的牙齿,还在不断的撕破着那人原本的身躯,像是…像是在蜕变! 浑身的肌肉像是在爆炸,通体的皮肤也呈着红色,紧贴在骨骼上,肌肉上,此时他探出那带着倒刺的舌头,就如同真正的一只猎犬一般,四肢着地,行走在地面,足弓也发生了变化,也如同犬类生物一般! 甚至于身后探出了一根布满骨刺的尾巴,摇晃着,尾巴末端那根骨刺,带着凛冽寒光! 双眼猩红,怪物般的身体,还有那异化的心灵,这妥妥的是一个怪物,而且,阵阵黑色气体,环绕在这怪物身周,充斥着不祥! 那似猎犬一般的鼻尖嗅动着,像是闻到了猎物,猩红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 “嗖!”破空之音响起,这怪物整个人已经是窜了出去,两只和那身躯不太符合的猩红的巨大爪子,轰然破开石头!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离初心,不忘使命 当破开了面前的砂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猎物,此时那年轻的屠户,已经如同死狗一般,满身是血,血液更加刺激了这凶兽。 年轻的屠户望着自己面前不足一丈远的凶兽,面露绝望之色,当对上那双猩红的眼时,忽然间觉得体内更加刺痛,只听噗噗噗的几声,体内猛然刺出无数骨刺,整个身体也开始畸变! “啊!”疼痛中,年轻的屠户发出了有些不似人类般的吼声,眼睛也开始逐渐猩红…他被污染了! 心神失守,朦胧中,他痛苦的挣扎着,不想化作怪物…只是,整个人的心神,已经向黑暗中沉去… 这一刻,他想到了父亲,他不是自家父亲的亲生儿子,只是捡来的…父亲他一直盼望着自己,可以娶一个娘子,卖一卖猪肉,然后生几个孩子,平淡且幸福的度过一生… 如今…一切都只是空妄了… “滴答…滴答…”僵硬的眼皮睁开,又合上,视线越加朦胧,只是…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竟站着一道飘然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发髻高高竖起,几缕青丝滑落耳前,一身白袍长袖滑落,左手摇着一把折扇,上述春夏秋冬四字,右手执着一把长剑,眉目一抹凛冽。 此时,这女子正面对着那异化的生物,丝毫不惧,手中折扇往空中一抛,折扇便是滴溜溜的旋转着,环绕在女子身周,虚空之中竟是飘起了桃花瓣,那桃花瓣并非是真实的桃花… “吼!”那异化生物猛的窜了出去,手中利爪直取那女子脖颈,带着倒刺的舌头探了出来,粘液从其上滑落,滴嗒在地上。 “哼!”女子轻哼一声,水袖一挥,那满天的桃花瓣竟是亮起粉光,方圆数十丈之内形成一座阵法,数道符文锁链向着那异化生物杀去,只扑哧扑哧几声便是贯穿其身躯,然后顺着四肢缠绕了起来,硬是将其锁成一团! 一道道符文亮光闪烁,向那黑气压制了回去,随即那女子手掌往前一送,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噗哧一声洞穿了那异化生物的头颅,其上无数流光炸开。 那异化生物虽被杀,可却释放出滚滚黑气来,好在四周早被布上阵法,那空中旋转着的折扇滴溜溜的转着,直接照下一道光束,随即如同火焰融化冰雪,将那黑气给消融了。 “嗡!”那斜插在地面上的长剑,震颤一声,化作流光飞回到女子手中,女子转过头,只平淡的望了一眼年轻的屠户,左手并作剑指在身前,瞬间面前形成一圆形法阵,其中隐约有八卦之象,一道道青色流光划过空中,向那年轻屠户的深中涌去… 一丝丝黑气被剥离出体内,女子面露严肃之色。 好在这浊气并未入体太深,否则…为了其他生灵,只能将之净化了! 年轻的屠户昏去了,在昏厥之前,似乎看见那女子顺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随即扔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便是一阵清凉… “我已将一身传承,尽数封入玉佩之中,滴血即可,望你以后替我守护好此处,不忘此初心,坚守此使命!” … 那一日,此地七道金光冲天而起,冲散了天空的乌云,驱逐了异化的生灵,只是…自此以后再未有人见过那七人。 …… 一番讲述下来,面前的青年傻了般,愣愣的看着自家老父亲,呢喃出声:“我刘家竟是如此发家的…” 囤粮卖粮,高价出售… 这一切都已经背离了当初祖先的初心,也就是说,诅咒是真的了…那么玉佩带来传承的同时,也带来了使命。 床上躺着的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是…我刘家是这样发家的,但我们没有背离初心,没有忘了使命!” “咳咳!”许是说得激动了,老爷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们刘家为守夜人出了大力,我们保护着平民,为什么不能收取一些利息?!这是应该接受的供奉!”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竟是哇的咳出一大口血。 下面成日里游手好闲的刘家少主莫不出声,刘家祖先遵守约定,是为了还那位仙师的救命之情,乃是出于本心… 只奈何,如今,已是远离了本心,奉献应该是不需要理由的,不需求回报的,否则应当是唤作交换才对! 只是,他不敢多说,自家老父亲的威严是不可冒犯的…否则的话,恐怕自家老父亲不会建议换一个‘儿子’,毕竟收养了那么多孤儿,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培养死士的。 木匣子打开,其中放着一枚巴掌大玉佩,其上雕刻有水纹,正面是一折扇模样,其上雕刻春夏秋冬,反面是一把长剑。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刘家的家主,记住了!”说罢,老爷子便是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也许是想静静的等待着死亡来临,又或者是在想着什么? …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房中后,那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睁开了眼,眼中闪烁过一抹猩红之色,体内…似乎要有什么东西出来! 杀杀杀!都要死…血肉…美妙的血肉… 心中不断的有一个声音响起,眼神之中的猩红之色越甚,手指骨开始发生畸变,冒出一根根骨刺,他们冲破血肉,滴滴鲜血从手中流淌而下,剧烈的疼痛,也是无法影响到他,只能让他变得更具戾气。 噗的一声! 一根粘腻的黑色触手,破开了老爷子的腹部,触手扭曲着,其上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张开,像是一团血肉组成的蛋,蠕动着,从腹部破开的口子中,蠕动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老爷子的身躯干瘪了下去,这怪物像是在蜕皮… 最后,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血… 天空依旧黑暗,外冷风瑟瑟,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恐怖,不祥的气息,弥漫在整处刘家祖宅。 … 初晨,阳光斜照在古镇,这处大山格外钟爱的地方,溪水潺潺,道路上,终于是出现了人影,大多是侠客打扮的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异化生灵 “啊!” 随着一声尖叫,打破了那寂静的清晨,不久,刘家祖宅已经被团团围住,只有穿着黑色官差服饰,腰间别着长刀的人,来回巡视在刘家祖宅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多时,一处官轿停在了刘家祖宅前,其上走下来三人,两个身穿着黑色官服的人,还有一个身穿着红色的官服。 进入了刘家祖宅,主宅之内,横梁之上吊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青年,年龄约莫十八九岁,此时一身大红袍,脚上还绑着一个秤砣,更加诡异的是,这青年眼耳口鼻都被缝住了。 白色的线,此时已经被鲜血浸泡的鲜红,只是应该过了很久的原因,颜色还带着一点黑。 墙面上,似乎是用谁的血,画着一道鬼画符,四面墙壁各画一道。 左仁看着这诡异的景象,紧锁眉头,命令一个官差,向那被吊死的刘家少主放了下来。 他上去,也并不嫌弃死者,伸出手来捏了捏死者全身各部位,全身已经僵直,起码死亡四个多时辰以上,不过嘛,看这下颚肌肉比较僵硬… 又是一番检查,得出结论,死者之前应该受到很大惊吓… 就在此时,远处一个官差走上前来,小声道:“左大人,地面上有许多血脚印,对量了一下,应该就是这个死者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生物的脚印… “嗯,恐怕死者在那之前受到极度惊恐,应该是有东西在迫他,真实死亡原因并不是上吊而死,那么剧烈运动过的话…那这身体僵硬,会更快,死亡时间可能不止四个时辰左右…” 左仁喃喃出声,毫不嫌弃的扒开死者衣服,发现肚子有被缝合过!伤口还很大,差人拿来小匕首,划开缝合处… 随即,左仁面色一僵! 虫子,无数的虫子卵在死者的腹腔之中,看样子是安下了家!一颗颗都有小拇手指头大… 通体呈白色,像是煮熟了的鸡蛋清一般的白色,那皮层之下,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表面有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粘液! 左仁面色凝重,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地面之上刻画起了阵法,将这具尸体包裹在内,一共二十四道符箓,一圈圈的将尸体围在中间。 而后又从腰间取下一锦囊,锦囊之中取出一些小瓷瓶,瓷瓶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粉末? 直接将一整瓶粉末倒在了那阵法中凹下去的地方,右手食指中指和大拇指,猛的在一起一搓,剑指之上,便是燃起了一缕火苗,随即屈指一弹,弹入到了那阵法中,四周燃起灵火,将那尸体围在中间。 几只刚是破了壳出来的虫子,有着毛毛虫一般的身躯,通体却成着熟鸡蛋,鸡蛋清的颜色,蠕动着,但刚刚靠近那火焰,便被烧得卷曲,不多时,便是化作了灰烬。 左仁紧盯着那尸体背后,刻画的那一道血符,只能看出一个字来,歪歪画画的‘引’字! 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一旁围着的两名身穿着黑色官服的人,围了上来,这两个都是中年人,只听其中一个开口道:“不知?可有查出什么?” 左仁摇摇头:“暂时查不出来什么,不过这一道血符,若是所猜不错,恐怕是有人想里应外合,破了阵法!” 两名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人听闻之后,俱是面露凝重之色。这阵法布置下来,已有数百年,也是有此阵法,此地生灵才不至于化作异物… 一旦阵法被破,那外面被隔绝的浊气,必然会侵袭而来,届时谁也活不成,守夜人虽有一些手段,可离当年的那七位仙师,依旧差得远。 “那怪物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我们这七侠镇中,出了问题!怪物没有理智,纵然强大,只要阵法依旧存在,他们便进不来…可人不同…” 左仁一番话说罢,两名身穿着黑色官服的中年人,相互对视,沉默不语,但都面露怒容! 良久,其中一个身穿着黑色官服的中年人,骂了一句:“这群该死的家伙!一群疯子!泯灭良知的家伙!!” …… 此话,还要从许多年前说起,当年浊气降临,七位仙师出现,铸起阵法,驱逐异物,而后消失不见。 留下来的传承,便演化成了守夜人,守夜人虽然有些小手段,可最多也只是武者范畴,或者说是低阶修真者,修真知道本就要天赋极强,这些人纵然武道学得好,可学起这修真之道,却是难之又难… 浊气将此地与外界隔离,这里就像是一处荒岛,而他们就像是被放逐出来的人,有限的资源,压抑的气氛…终有一日,一些心智不坚之人,精神崩溃,开始变得疯狂,具有破坏性,也不知,究竟是那浊气厉害到了隔着阵法,也可以潜移默化的影响众人,又或者真的就是那些人心志不坚? 直到许多年后,人们才意识到这一点,即使被阵法隔离,浊气依旧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一些心志不坚的人。 那些人发生了异化,同样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然而,他们非但没有用这获得来的力量去保护他人,反而一个个走起了极端,他们…被众人称之为邪术术师! 其他人眼中的异端,因为潜移默化的被浊气影响而得来的力量,是不稳定的,每多使用一次,便会导致污染加重,最终彻底异化…化作和那高墙之外一般无二的异物! 人们恐惧,所以一旦发现有人被转换为邪术师,不论幼童,还是老人,都会被焚化。 这也更加导致了异端与守夜人之间的矛盾,细细思索来,那些异化的平民也本无过错,不过是想活着而已,而守夜人也没有过错,站在守夜人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异端的存在便是祸害,必须要被火焰焚尽,被净化! 世界之上的对错没有绝对,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异化的越是严重,心智扭曲得便越是严重,从守夜人的角度去看待,他们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而是异端,是怪物! 第二百八十章 暗中布局之人 从那些浅度异化的生灵眼中去看,若是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去等待那虚无缥缈的黎明,不如快速的毁灭,来得痛快! 从守夜人的角度去看,纵然黎明的曙光可能不存在,但是在如今,他也必须要存在,否则,只能走向毁灭! 对于那些挣扎求生没有异化的生灵来说,虽然这无异于慢性死亡,可也必须要用虚假的谎言,去编造一个黎明的曙光,建立一个信念。 …… 左仁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些年来,他太累了…太累了…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感觉到心神的疲倦与痛苦,可却也必须时刻的催眠自己,否则,真说不准哪天他也会吊死在横梁上,痛快的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不再继续痛苦的苟延残喘下去,不再去等待那虚无缥缈的黎明曙光。 “加强巡逻!至少五人为一组,一旦发现那个异端,派出一人回来通报,其他人若是有能力,便将之净化,如果没有能力…”左仁的心头,沉重几分,如此情况,无异于是羊群之中,混进来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偏偏这只狼极度饥饿! 更可怕的是…这只狼的身上,还带着可怕的‘瘟疫’,一旦扩散开,恐怕… “这是七侠镇有史以来最大的劫难!”左仁猛然抬头,眼眸之中,闪烁着锐利的光。 一旁两个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人,一样面露沉重之色。 … 刘家府邸之外,萧若尘驻足,凝神目视着远处刘家祖宅,双目之上运起一丝真元,隐约可见,那房屋之上,有一丝丝不宜察觉极其细微的黑气,萧若尘看不出这究竟是何物,只是隐隐的感觉到不祥的感觉。 守在外面的官差走上前来,拦住了萧若尘的去路,冷冷的道:“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此地的事情,我能解决。”萧若尘张口一句话,便让那官差一愣,正要继续驱赶,忽听远处一道声音。 “好了,你退下吧!” 官差转过头,寻声望去,只见是一身穿着红色官服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走上前来,官差拱手退下。 转过头,望着萧若尘:“不知阁下所说之话,是否为真?” 说这话时,左仁细细打量萧若尘,却见萧若尘一身白衣似雪,腰间别着玉箫,还悬配着两个小吊坠,一只是晶莹剔透的青色小剑,一根是白色羽毛。 气质非凡,有出尘之感,莫非…此人是七侠古镇之外来的不成? 只是,想来到七侠古镇,只有那一条路,而且需得先天功力…此人如此年轻,应当不会是先天…那应当是同其他人来的。 心中这般思索着,萧若尘也在打量着对方,一身红色官服,中年人模样,身上确实有着官气,只是有这一种感觉。 “是,此处有残余的气息,这古怪的不祥气息,不知是何物?”萧若尘眼神望向远处刘家府邸,开口言道。 听完之后,左仁眼神之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缕异色,能看见浊气不算是什么大本事…让左仁古怪的是,这人居然不知道浊气? “那是浊气,具有极强的污染性,包括对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污染,数百年前浊气降临大地,无数生灵异化成只知道毁灭的怪物,直到七位仙师出手,驱逐了异物…” 说法和那个孩童基本差不多,除了浊气这一点。 萧若尘面露凝重之色,他是没见过浊气,但,古书上曾有记载…传言元始天王自混沌之中开辟天地之时,天地开辟之初,仍残余的混沌之气,其中有一部分便是演化成了浊气,这浊气究竟为何物,古籍之中所记载的也不多。 只说是先天浊气,纵然是仙神也不敢触碰,触之则污染其仙躯,污浊其元神… …… 萧若尘面色凝重,传闻当年紫阳宗一夜之间被屠满门,从此紫阳秘境消失…再加上浊气出现在紫阳界中…… 如此思索的话,便是有些细思极恐了!这之间有着很密切的联系…莫非,莫非是有人在算计紫阳宗? 可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怕到了一夜之间,让一个二流修真门派,化作如此模样? 这背后布局之人,当真可怕!不知不觉之间,萧若尘已是背脊发寒。 “这位少侠?这位少侠?”直到左仁的两声呼唤,萧若尘才是回过了神,深呼出几口气,不,那应该不会是先天浊气…否则整天紫阳界早就没了…甚至… 那应当只是人为炼制的后天浊气!但即使后天浊气,也万不可触碰到,否则…恐怕比堕魔还要可怕的多! 回过神来,萧若尘开口回道:“抱歉,刚才在思考一些事情,现在能否进去看看了?” “请!”左仁收回目光,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萧若尘进入了刘家府邸,眸光微微闪烁,略有所思,像是思索到了一些东西…… 此时府邸之中,一进来,一股阴冷之感,满满的充斥着不祥的感觉,心神之中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一种恐惧,想逃离的感觉! 萧若尘强制压下,进入府邸深处,远远的嗅到一股血腥味,让萧若尘皱起眉头,他是厌烦鲜血这种味道的,那种味道很不好闻,也不知究竟是入道以后才有了这种感觉,还是以前本来就有这种感觉。 随即,继续向深处走去,便看见了那刻画在地面上,围绕着尸体一圈的阵法,依旧是那种萧若尘看不懂的文字,从未见过这种符文。 至于那白色粉末,似乎是一种骨头磨成的粉…但却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物的。 “黑暗中的火光,并不会驱散暗中的野兽,只会暴露自己的方位,从而带来危险…”一旁的左仁,凝重的开口,眼神紧盯着那地面,更准确来说,是那句尸体! 萧若尘听闻此番话,又是看了看那尸体之上刻画的那一道符箓,虽然看不懂,但是那一个引子却看得清楚,如此之间,只需要联想一番…再加上一旁左仁的那番言语,便能猜测个七七八八。 第二百八十一章 邪物出现 “那布局之人,应当是想里应外合,破开阵法…重点全在这具尸体上,这具尸体我已经检查过了…似乎,凶手已经布局很久了,在死者很小的时候,便在身上刻画了阵法…” “今晚,那凶手必然会回来,因为阵眼不能有失…” 左仁和萧若尘对视一眼,萧若尘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想要自己帮忙守在这里,最好的是能将那异物击杀。 “好,我只能尽力…”萧若尘道了一句,他也想看看,今晚那布局之人,究竟会不会出现? 真正布局的,应当非是那个异化之灵… … 是夜,夜深沉如墨,偌大的刘家府宅之中,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影子,走在这里会让人心中发慌。 主宅之中,却隐约有着灯火… 四周房檐之上贴满了符箓,一张张灵符随风摇曳,看着有几分瘆人,街道上已经被清空。 黑暗中,探出一根黑色的触手,上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家府宅…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粘稠的绿色粘液落在地面上,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爬着过去了。 … 面前摇晃着烛火,蜡烛的烛火,映照在萧若尘的脸上,忽明忽暗的,此时萧若尘盘坐在地面上,不远处便是那具尸体,虽然感觉有些不适… 但那幕后布局之人若是真的想毁了七侠镇的话,对于萧若尘也有着极大的影响,七侠镇外的浊气,萧若尘可不想直接面对。 萧若尘也是在外面的时候察觉到了这里的风水异动,天地元气在向着这里汇聚,所以前来查看,而后便看见了浊气。 萧若尘的对面便是左仁,此时的他一身红色的便服,盘坐在地面上,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把带鞘长剑,面露沉重之色。 府邸之中的黑暗角落里,同样隐藏着一名名身穿着黑衣,面上戴着面具的人,他们是守夜人,守夜人当中的暗部,从不以自己真实面目示人,他们要做的就是以杀止杀,灭绝所有异端。 “咯咯咯…”一阵诡异的笑声自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随后黑暗之中传出了无数刀子入肉的声音。 一道道声音也是没了声响,沉寂了下去… 萧若尘猛然站起身,却被一旁的左仁拽住了,只听他沉重的道:“死亡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我们守夜人的使命,是保护所有平民!” “那你就让他们这么去送死?”萧若尘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左仁。 “异化生灵的死亡,会释放出大量浊气,想要快速的布置出可以隔绝浊气的阵法,只有这样的方法…”左仁面露冷漠之情。 萧若尘深呼出一口气,还是做了下来,那些守夜人的身上都刻画下了灵符,只要死亡,灵符便会瞬间汲取剩余生机,无数道灵符可以形成阵法,隔绝浊气。 只是,萧若尘还是不喜这样的方法,感知着黑暗之中一道道生命的火焰熄灭,然而那些人还是奋不顾死的,挥刀向着那不可能战胜的异化生灵而去。 他们…都是这样战斗的吗…萧若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腰间悬挂着的玉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落入手中,长剑一甩,剑身发出颤音,白色流光环绕。 而一旁坐着的左仁,也是站起了身,抽出了手中长剑,面露冷意:“异端…必须要不择手段的将之灭杀!” 萧若尘斜视了一眼,此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从抽出剑开始,或者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对待所谓的异端… 只是未免太极端了一些,但要是说这便是错,对与错,萧若尘也说不清,但七侠镇不能没。 “嘭!”一堵厚重的石墙瞬间倒塌,发出轰隆一声,黑暗之中,似有一团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而来。 萧若尘眼瞳一缩,身形猛然闪开,一根黑色的触手比最锋利的宝剑还要可怕,猛然刺入到了墙体里,足有三尺深! 而且,那触手之上还散发着阵阵的黑气… 刚才那一击若是中了,萧若尘多半要重伤,不过前提是有击中,刚才的速度,萧若尘心中有了个底,凭借着逍遥凌云步,勉强可以做到躲避,即使修为没被压制,萧若尘也不敢硬接,那其上带着的污浊之气,萧若尘丝毫不怀疑能污染了他的真元! 那东西更近了一些,萧若尘终于是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团在地面上的肉团,长了许多的小脚,上面布满了触手,张牙舞爪的扭曲着,所触及的地面上,砂石开始先是腐朽,而后化作飞灰… 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岁月一般!看着可怖,让人背脊发寒,若是被触碰到,是否血肉一瞬间会被化成灰烬? “嘻嘻嘻…嘿嘿嘿…”那肉团子无意识的发出呓语,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让萧若尘的头颅巨痛,连忙体外凝结成一道护体真元,将那空中的无形浊气给隔绝开,这才感觉好了些。 刚才不经意间,竟好些没有被浊气沾染!浊气入脑,恐怕就严重了… 再看向那东西,真当是一个不可描述之物!仿佛世间不应该存在此等邪意之物,萧若尘感觉仿佛遇到了天敌,头一回对一个事物,产生如此之大的敌意,想要将之毁灭。 “异端!”一旁左仁冷声道了一句,身影已是消失在原地,手中长剑直刺那不可名状之物,其上闪烁起微微金光,一触碰到那空中肉眼可见的黑气,如烈日消融冰雪。 “嗖!”一道破空之音响起,原地只余下了一道残影,左仁连刺数剑,剑身之上所带着的金光,似乎对那黑气有着克制作用,然而左仁也不敢靠得太近,在战斗之中处处受到限制,只怕沾染到那浊气! 若是沾染了这浊气,只怕是气海修士来了此处,恐怕也不好办。 “咻!”脚踏着逍遥凌云步,手中冷月剑直直的向着那邪物刺去,突破空气时,带一道火光! 即使受到限制,这幅身躯依旧可以使出来几千斤的力道,若是再加上动用真元,同样威力惊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黑袍人 见那邪物想逃,萧若尘与左仁二人同时追了上去,一左一右夹击那邪物,既然将这邪物引来,便必要将之灭杀在此处,否则那几个守夜人就白死了。 只见得那刘家府邸之内,霎时间狂风大作,地面上的尘土尽数被卷起,四周的枯树树枝被吹得瑟瑟出声,庭院之内,更是沙石乱飞! 两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邪物罩在其中,噗嗤噗嗤几剑下去,便是在那邪物身上,开出数道血痕! 只见那邪物吃痛,嘶吼一声,似野兽嚎叫,一时间眸光猩红大盛,噗嗤两声,竟是从肉坨之中伸出来了两只利爪! 攻击之中的萧若尘,只觉得面前一阵腥风扑来,连忙下意识使用逍遥凌云步的随风闪躲开,身前三尺的护体真元,猛然破碎,强大的劲风将萧若尘掀了个跟头,空中翻转数圈才停了下来,落在地面。 “呼!好可怕的爪力!”心中暗道一声,忽然只见得刘家府宅深处,开始升腾起来一阵黑气,不祥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那黑气越来越加浓重,哪怕隔着数十丈之远,萧若尘也是被影响到了心绪,只觉得一阵心神不安,不可名状的恐惧,缠绕在心头… 心中连忙默诵太上清尘道决的心法,心法口诀之所以短短几句话,有此奇效,皆是因为祖师的原因,只有将自己的道义,篆刻在大道之中,方会此效果。 “上承太上之法脉,扬我道法之神威,扫人间之尘垢,以正浩朗之乾坤!” 萧若尘右手持剑,左手掐决,心中默诵心法口诀,周身一阵清气缭绕,将那腾腾黑气,阻隔在一丈之外,无法近前。 神奥的符文出现在冷月剑上,一时间,白色流光之中带着金华,色彩灿烂,颇为神异! “哼!”萧若尘眸光一凝,手中长剑一甩,只见得一道足有一丈来长的剑气,白色流光之中透着淡淡金华,搅动了周围的空气,掀起一阵狂风,将那异化之物罩在其中,狂暴的风流使得那异化生灵速度减缓。 “噗”的一声!这一剑下去,竟是将那异化生灵一分为二,那神异的剑气,还在呲啦呲啦的灼烧着那异化生灵的身躯,化作淡淡的黑气消散。 “你且在此拖住!”萧若尘道了一句,身影飘忽,像是一阵疾风般,向着那刘家主宅深处而去。 那异化生灵显然是想引开萧若尘与左仁二人,恐怕此时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启动阵法了。 而阵法的阵眼,就在那具尸体之上,并非萧若尘和左仁二人,不想将之毁去,只怕是毁去之后,会释放出那些诡异的黑气。 … 刚一踏入刘家主宅,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阴风,不过来得快,也去得快,大多都是被萧若尘身周的那一丈开外的护体真元给隔开了。 脚步踏在地面上,竟然有一种踩在湿润泥土中的感觉,低眸望去,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猩红的土壤,很是湿润,倘若此时撤去周身的那一道真元屏障,扑面而来的必定是腥臭之风! 运起逍遥凌云步,身影飘忽,似是一片飞羽,被微风吹着,向着那刘家府宅深处而去。 远远的,看见地面之上,刻画着古怪的符文,四周共放了六只蜡烛,那蜡烛看着很是诡异,颜色呈猩红之色,蜡油也是如血液一般粘稠,那阵法的最中心处,横放着一具尸体,此时尸体之上,已经爬满符文,一个个符文仿佛活了一般,在体表蠕动着,看着是那般的诡异与不祥。 此时,正有阵阵的黑色气体,不断的从那阵法之中升腾而起,向四周弥漫开去。 隔着远远的,萧若尘便停了下来,身形短暂的定在空中,从远处看去,仿若脚踏虚空,逍遥凌云步的第一重踏云,大成之后,便可以做到短暂停空。 但是短暂的停在空中,和御空而行是两回事,所谓御空而行,不过是用真元之气,形成一阵狂风载着自己,所谓夫列子御风而行,转瞬千里。 御剑的速度,又怎能比得上疾风的速度呢?御空而行,是要对自身的真元之气,有一个绝对的把握,否则,在千丈高空之上,一阵狂风吹来便容易打破这阵包裹在四周的疾风,从而自高空坠落。 这是驾驭自然伟力的,萧若尘不知其他世界是怎样的,但此方天地似乎有限制,当飞上了一个高度之后,再向上,身上便会压下来重量,开始可能只是几百斤,再往后可能是万斤… 也就是说,想要去到那天空之上的洪荒星域,非得突破这股障碍不可。 … “出来吧!”萧若尘眼眸环顾四周,左手掐着剑诀,右手冷月剑一甩,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对着空旷之地开口淡淡的道。 没有人催动阵法,虽然阵法也能运行,只是,布阵之人需要极高的水准,比起这一点,萧若尘更愿意相信此地有人。 “萧若尘啊萧若尘…呵呵呵…”一阵诡异的重声响起,相识许多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声音显得幽冷而又空灵。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道黑袍人影,看不清密,手臂也隐藏在黑袍之下,周身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至少萧若尘感知不出来。 那诡异幽冷而又空灵的声音,便是从那黑袍之下传出,显得格外渗人。 此时萧若尘面色冷冽的看着对面那黑袍人影,这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只是萧若尘可不认识有这么一个人,只是细细想去,感觉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我们又见面了,萧…若尘!”那幽冷而又空灵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仿佛在耳边一般。 “你是…是邪道修士!?”萧若尘面色冷然的望着对面之人。 “呵呵呵…萧若尘,你自问一下自己…分得清正邪吗?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可笑…可笑… 待在玄门中的这些年,没学得什么本事,倒是学得了那些牛鼻子老道的这套腔调,上来就给我带了这么一大顶帽子…可笑…可笑也!”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诡计未成 萧若尘只面色冷然的注视着对面黑袍人,却再不说声了。只片刻,才冷冷的道:“无论你们想做什么,但是导致了这么多人的死亡,便是邪魔!”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世界,萧若尘,何必这般生气,在玄门中的这些年,你这心性也没有养好啊? 你这人甚是有趣,有趣…我们只是想缔造一个盛世而已,拿回来本该属于陛下的东西!” 黑袍人影抬起头,黑袍之下,是一双猩红的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嘲讽,还带着几分看戏似的样子,仿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个陛下…究竟又是什么人? 萧若尘眼神微眯,暗中运转真元,心中细细想着… 嗡!脑海之中一颤,不知怎的,竟是想到了小时候,先生曾经讲过一个故事… 就在此时,忽听那诡异的黑袍人目光注视着萧若尘的眼睛:“来…让我来告诉你,我们的伟迹…” 猩红的眼,与萧若尘那清澈的眼眸对视,萧若尘猛然陷入到了一片幻境之中。 …… 那还是在许久以前,正魔之争以后,各大仙门元气大损,封山不出,凡俗之中也是一片乱世之景… 诡怪横行,时常发生山崩海啸,皆是因为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伤了地脉。 一个个凡俗王朝中,许是某地大旱,许是某地洪涝,良田美地,尽在这一场灾难之中毁灭,无数流民,啃草根,吃树皮,更有甚者吃观音土,易子而食… 可,流民依旧在大面积的死亡,瘟疫,可怕的瘟疫开始席卷,一些王朝,甚至直接灭亡! 何止是尸骨成山? 可,一些强大皇朝之中的皇城,依旧是那般繁华,而皇城之外…骇骨成林,碎肉做泥,扑面而来的便是腥风,放眼而去,千里无一点绿色… 如此景色之下,匪徒横行,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掠夺妇女,上午泄愤,下午便是煮做肉羹! … “轰隆!轰隆!”正魔大战之中,不止伤了地脉,还有许多条灵脉,从而引得元气变得极其不稳定… 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连续三个月的大雨,像是上苍准备用雨水,去冲刷大地上所有的罪恶,洗清人间所有的污垢! 萧若尘怔怔的看着,面色不是很好,此处是天空之上,千丈云层,从此处俯下而去,那凡俗王朝之中,真当是一片凄惨之景。 面前的一切开始变幻,这是和青村之中,教书先生所说的差不多的故事,只是要更加残酷,更加真实。 一位伟大帝者的崛起,掀翻了那些还在剥削压迫着平民百姓的王朝,驱逐了那些蛮荒野兽,魑魅魍魉,招收玄士,以风水大阵巩固天地灵脉地脉,平定洪水之灾,重新开始开荒种植… 这些对于凡人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硬是被这位伟大的帝者,带着一群玄士们所做到了。 当然,这期间依旧是死了不计其数的人,但却为后人,开辟出了一片沃土。 忽然之间,景色再次开始变幻,帝朝崩塌,群雄割据,平民百姓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 萧若尘缓缓地从那景象之中回过神,久久不语,心神还停留在那幻境之中。 “那些王们,背叛了陛下,忘记了曾经誓死追随的誓言,是他们破坏了着一切太平…”透露着蛊惑的语气,在一旁响起。 萧若尘回过神:“我想,并不是这么简单吧!有些东西,你根本就没有给我看,给我看的,不过是你所说的那位陛下好的一面… 那些王们,之所以反叛,恐怕便是你所说的那位陛下,在后期做了什么让民心涣散的事情!” 重魂摇头,淡淡的道:“不过只是后人的丑化罢了,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陛下的伟大,是你们不可理解的,其功绩,足以被尊称为人皇! 那是人道盛世,事实就是证明,没有那群高高在上的玄门高人,自诩为仙上的人,平民只会过得更好! 佛门广收门徒,收取供奉,那你可见…他们当中又有多少人为凡人,做了什么事情? 如今王朝古国所供奉的国教,更是可笑,可笑!收取着平民百姓的供奉,接受着万民的香火供养,你可曾见他们开坛做法?为凡人祈得风调雨顺? 呵呵…乱世他们不在,盛世倒是跑出来收取香火来了…” “哼!你不必用妖言蛊惑于我,不过是畏惧我师父赐我的法器罢了!否则你早就动手了,何必这般。”萧若尘冷哼一声,一语道破,身形往后退去,瞬息间,便是退到了十丈开外,左手剑指之上,真元流转,右手长剑之上,铭文浮现。 狂风掀起,吹得萧若尘身上白衣瑟瑟作响,发丝飘飞,眉目冷冽! 重魂微微低下头去,然后又抬起,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倒也不是傻子嘛…倒是小瞧你了。” “想必我能来到这紫阳界,恐怕也是你的算计吧!”萧若尘身周的气势更盛,隐隐约约之间,似要超过炼气九重。 “啪啪啪…”重魂抬起手,拍了几下,诡异的笑道:“对…就是想把你引到紫阳界来,你这一路都在我的算计之中,唯一不在我算计之中的,是这个时间段…” “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萧若尘眉头紧锁,抓住了这神秘黑袍人语气当中的重要的几个词。 但是显然,这神秘的黑袍人不想与萧若尘多说,用猩红的目光看着萧若尘,然后诡异的笑道:“借刀杀人…也不错!” 说罢,整个人的身影化作了一阵黑烟,黑烟淡去,人影不见。 萧若尘眼瞳一缩,一瞬间化作黑雾,这,要么本来就是魂体…要么…聚散成型,随心所欲,这! 萧若尘不敢想去,甚至不太敢相信自己身上的这几件法器,真的能挡住这个人吗? 再联想起那黑袍人所说的时间段不对,恐怕吓跑了这黑袍人的,并非是他身上的法器,应当与自家师父有关… 只是究竟原因,萧若尘确实想不明白。 第二百八十四章 山上玉虚观 萧若尘此时,已经是背脊发寒,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抬起手来,用衣袖擦去,深呼出一口气,这才望向远处那阵法。 “嘭!”一道剑气过去,将那阵法破坏,终于那黑气不再升腾,随即萧若尘忙的施展出逍遥凌云步,向府邸之外而去。 … 此时府邸之外,左仁一人正艰难的招架着那重伤了的异化生灵,隐藏在暗中的那几个守夜人,早就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忽见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飘忽,转瞬即至,一剑自下而上,再一次将那异化生灵分成两段,而后又是十几剑下去,终于是将这异化生灵,分成了一块块碎肉,淡淡黑气从那碎肉之中升腾而起。 四周亮起金色阵法符文,将那黑气给阻隔,而后与之消融… “呼!”左仁深呼出一口气,坐在了地上,手中这件法器已经报废了,剑刃多处崩口,一些地方受到侵蚀,已经好似经历百千年岁月了一般。 看着这件陪伴了自己有一段时间的法器,左仁也只能将之丢弃,沾染了浊气,恐怕是没办法回炉重造了。 心中暗叹了一声可惜,这才转过头,望向萧若尘,萧若尘在那屋中停留的时间还是比较久的,故而难免引起怀疑。 萧若尘只道是有一个幕后布局的人,与之斗法了几个回合,才将之击退,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提。 左仁心中依旧怀疑,但却不再询问,一拂衣袖站起身,一个人去收拾残局去了。 进入刘家府宅深处,左仁第一眼便看见了那被破坏的阵法,仔细打量那阵法符文,随即眼瞳一缩… … 黎明时分,东方天际线上,鱼肚泛白,可天,依旧灰蒙蒙,给人的心头上,也蒙上了一层雾霾。 挨家挨户已经打开了门窗,古镇之上,也出现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古镇之上,竟是更加热闹一些。 不少百姓走出家来,向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萧若尘一人走在古镇街道上,见四周行人,古怪举动,心中好奇,便是跟随着人群而去。 却说,这七侠古镇之上,有着一个极其特殊的日子,此事…还要从许多年前说起。 …… 浊气临世,生灵涂炭之际,七位仙师出手,这才阻隔了浊气,驱逐了异物,而据说,这七位仙师当中有一位,便是来自这古镇之外一座高山上的一座小道观内。 道观名唤玉虚,其来历神秘,在许多年前还曾下山收徒,只是后来,便再也见不到玉虚观的人了。 当时,因为那位出自玉虚观的仙师,故而平民百姓自行为其供奉,本来,每年的今日,是玉虚观招收弟子的日子,于是祭拜仪式便举行在这一天,以往都是由玉虚观的人主持,如今却是看不见了。 参加祭拜仪式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说不准,哪一日便没有人知道此事了。 举行的地方,便在那处广场,那处高耸的石柱之下,此事不大的广场上,已经有百来个人,只是大多都是老者,却是不见青年。 此时那广场中心,石柱之下,已经摆了一处供台,上面黄纸铺着,放着许多的瓜果,立着一处木牌,木牌之上只有三个字,玉虚观。 供台前面是香炉,此时里面还没有插香,似乎还在准备,那些古镇之上的百姓,有围观过来的,但却不参与到其中,只当是看个热闹。 萧若尘也在人群之中,以望气之术,向那供台上看去,只见得淡淡的金色,只是稀薄的很。 从此处可看出,想来那玉虚观应该还存在,但只怕是已经没落了。气运如此稀薄… 不过想来也奇怪,既然那位仙师出自玉虚观,在危难关头救了这古镇之上的人性命,这祭拜仪式应该越举行越大才对,怎么会,越来越落寞了呢? 祭拜仪式很是繁杂,萧若尘在人群之中,只远远的观望了不到一柱香时间,便是离去了。 回到客栈,来到房中,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最近几日遇到的事情,尤其是那个诡异的黑袍人。 只思考了不到半刻钟,忽听门外敲门声,咚咚咚的三声响起。 这才回过神,下了床,拽开门,门外站着一身穿着黑色官差服饰的人,见了萧若尘,也不多语,只从衣袖当中取出来了一羊皮卷,递给萧若尘便离去了。 关上门,重新回到房中,盘坐在木床上,将羊皮卷打开,这是一幅地图,当日里萧若尘便是向那人要了一份离开七侠镇的地图,只是左仁倒没有,只得给了萧若尘一份去玉虚观的地图,说那玉虚观之中,有离开七侠镇的方法。 而萧若尘手中的这幅地图,自然是去玉虚观的,只是玉虚观的人,已经有数十年不曾来到过七侠镇了。 七侠镇之外的事情,守夜人也不了解,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地形是否有变化,他们也不知道,地图也只能当作是一个参考物。 …… 七侠镇之外,有一座不高的山峰,山上有一破旧的道观,道观中种着一棵枣树,枣树下青石凳,凳上两人,一老者,一孩童。 老者一身青色道袍,可仔细看去,洗的有些发白,脚上穿的那双十方鞋,也有很多地方开线了。 老者面白无须,只是一双眼睛有些浑浊,虽然看上去这老道士养生功夫做得很好,只是依旧掩盖不了身上的那一丝暮气。 一旁那孩童,约莫八九岁大,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手中握着一竹笛,把玩着,一双眼睛甚是清澈,眺望着远方天际,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每每这时,这孩童总会问那老道士一句,然而每一次之后都会忘记,然后继续问,老道士也是不厌其烦的,一次次重复着,面带笑意的回答。 “师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孩童纯真的问道,清澈的眼睛眨呀眨。 老道是面带笑意的回道:“快了,就快了…再等一等,师兄们就回来了…” “师兄他们是不是觉得外面太好了,不想回来了?” “哪有的话,师兄他们最喜欢你了!一定会回来的…” “那师兄他们是不是迷了方向?” “不是还有阳光吗?他们…会顺着阳光升起来的方向,回来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子不语 “咳!咳咳!”每到这时,这小道士总要咳嗽一阵,面色苍白,透出一丝病态。 老道士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从其中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给小道士服下。 过了一会儿,小道士终于是舒服了,不再继续咳嗽,面色带上了一丝红润。 小道士名叫子不语,以前的记忆不大记得了,他的师兄,也就是这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告诉他,说他小的时候得了大病,自此之后有些气血亏空,而且脑袋不太灵光,有些事情忘记了很正常,所以每天都要服用培元丹,早中晚各一次。 只那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似乎记得,原先这道观不是这样的,很繁华,很大,道观中也不是这般冷冷清清的,有好多师兄师姐,有的师兄会下山给他买烧鸡吃,有的师姐总爱逗弄他。 可,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忘记了许多事情之后,这道观也变了一个模样,和记忆中,完全不相同,道观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师兄。 每一次问起这件事情,他师兄,也就是这青袍老道士,便会告诉他,那些师兄师姐有事情下山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会给他带最爱吃的烧鸡。 青袍老道士望着远处天际,东方鱼肚泛白,但却不见太阳升起,他曾与自家师弟说过,太阳升起的地方,师兄们会回来… 大笑着站起身:“师兄给你做吃的去,你且在这里好好呆着。” 小道士应声点头,老道士便是大笑着,进入道观里,取了一些柴火,点燃,开始煮饭。 趁着铁锅里煮着饭,老道走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向着道观深处的一个地方而去,入了殿堂,上方供着的不是什么三清玉皇,这些木牌上,都刻着一个个人的名字。 看着这些人的名字,老道士眸光低垂,陷入了回忆… 良久,才回过神,长长一叹:“唉!几位师兄师姐一走,便是数十年啊!可笑我如今玉虚观的香火没落…只怕各位师兄师姐回来,恐怕都认不出了吧?” 老道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在诉说,对着那上方的几个牌位,在诉说着… 诉说着压在心里许久的事情… 只是,回应老道的,也只有殿外的一阵清风,吹得牌位之前的烛火摇曳。 老道士转过头,看着那殿外破碎的青石砖,满地的尘土,又看了看那已经掉漆了的大殿房檐,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缓步,走出了大殿去,架在空地上的铁锅里煮着的饭,已经煮好,取来两个上了些年头的碗,满满的成了两大碗,又从房中木柜里,取出了一碟咸菜,这便是早饭了。 重新回到那枣树旁,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张青石雕刻成的桌子,只是上方些许裂纹,四只桌脚也已经磨损得严重,需得再用瓦片垫上。 那小道士依旧呆呆的望着远处天际,静静的出着神,像是也在思索着什么? 老道士只笑而不语,不去打扰小道士那片刻的宁静,只将两大碗白米粥,放上了桌,又端上了那一碟咸菜,取来两双竹筷,老道士便首先吃了起来,虽然只是白粥配咸菜,吃得清淡,但也觉得香甜。 小道士眼神之中闪过一缕茫然之色,转过身,呆呆的看着老道士,骗个功夫才回过神,然而第一句话却是:“师兄师姐他们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老道听着这熟悉的话语,一模一样的语气,心中心绪复杂,面上却带着笑:“师兄师姐他们几个月前走的,去下山办一些事情,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先吃饭吧。” 小道士迷茫的点点头,握住筷子,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吃完之后,老道士开始收拾碗筷,二人便继续在那枣树下坐着乘凉,这便是一天的事情。 直到正午,老道士再一次从怀中取出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丹药,喂给小道士。 小道士将口中丹药咽下,守中也不再把玩竹笛,打了个哈气,感觉有几分倦意,迷迷糊糊的,便是靠在老道士身上睡着了。 老道士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将孩童抱在怀中,自己也是靠在枣树上,感受着阴凉,闭上眼养神,又陷入了那悠久的回忆中。 …… “山上一老人,夸我有慧根…” 孩童用那纯真的声音唱着,唱着歌谣,上山去,青石板铺成的上山小路,两边是百年古树,三两只飞鸟,隐藏在树荫中,叽叽喳喳的叫着。 孩童身穿着一身青色布衣,最前面的,是一个手中握着拐杖的老道士,那拐杖最上端,还掉着一个不大的小葫芦。 老道慈眉善目,约莫八旬左右,然而头发之中却还带着几根黑发,胡子是全白的,很是蓬松,风一吹,随之摇晃,他笑呵呵的牵着后面的那个孩童,带上了山。 山上有一座不大的道观,修整的却是整齐,牌匾上三个字,在阳光下透着金光,玉虚观。 此时听见外面动静,三四个身穿着道袍的少年少女,跑了出来,其中要数那个身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比较稳重,并不跑在最前面,只缓步跟在后面。 “师父!”几人先是对那老道士行了一礼,然后才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那孩童。 老道士呵呵呵的笑着,伸出手,抚了抚那孩童额头:“从此以后,这便是你们师弟了,他叫,子不语! 这孩子从小多病,先天气血亏损,乃是为师在山下小村庄之中遇见的,为师见他与我有缘,便带了回来。 目不久视不耗神,口不多言不伤气,所以为师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不然为师可是要罚你们的! 一千遍清静经是少不了!” 几个少女连忙点头,那几个少年道士,则是仔细的打量着自家师弟,而后点头应是。 老道士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本初,就由你好好带着你师弟,有什么事情就来找为师。” 人群当中,一个青袍少年道士,点头应是,而后面带笑意的,将目光落在了自家师弟身上。 “我叫本初,子不语师弟,你好!” 第二百八十六章 墨飞羽 那一年,天空一下子暗了,一下子从万里晴空无云,化作了一片黑暗,狂风起了。 天上轰隆一声,云层炸裂,随即天空裂开了,那是一滴如同血液般的黑色物质,落了下来… 却在千丈空中,炸成黑雾,一场倾盆血雨,将天地染成了红色! 灾难降临了,无数生灵异化,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他们破坏面前的一切,给所处的地方,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也是那一日,道观之上,亮起金光,阻隔了血雨,那一日子不语贪玩,去了后山,沾染了那血雨,是师父以自身修为受损为代价,才去除了师弟身中的大部分浊气! 即使修为受损,可自家师父还是带着师兄姐们,下山去了。 那一日,师父和师兄姐们齐齐脚踏飞剑而去,师父只道了一句:“此去不知多少年月,本初!照顾好你师弟!” …… 老道士望着远处天际,长叹一口气:“一去道观数十年,从此生死不得知!” 看着怀中的自家师弟,忽然觉得一阵虚弱感袭来,抬起衣袖,擦去嘴角黑血,左手掌上运起一道青色真元,向着子不语体内渡去。 想起子不语问他之话,数十年如一日,师弟一直这般问着,他也一直那般回答着。 看着沉睡中的子不语,心中一痛,心绪着实复杂。 …… 刚过午间,这秋季的下午,空气不是那般炎热了,带着丝丝冷意,古镇的西面,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此时萧若尘一人仰躺在这梧桐树边,左手微屈,枕在脑后,右手中把玩着玉箫,在手中转着,从食指中指夹着,一直转到中指无名指夹着,而后又转了一圈过大拇指回到中指与食指之间。 树荫之下,更加阴凉,老人们管这风叫贼风,容易将人吹坏,然而萧若尘确实不怕这些,丹田之中一股热流向四周涌去,像是泡在温泉中一般。 昨日里那一场战斗,萧若尘并不似表面透露出的那般轻松,那最后一道金色剑光,乃是天剑术,只不过却没有使出来万成之一的威力,但也耗费了萧若尘太多真元,需得静养上一些时日。 一些修士之所以活不到寿终正寝,不外乎大动真元,这真元说到底,便是修士自身的寿元,有着真元滋养身躯,方能长寿千年,万年。 这就像是沙漠之中的古树,会在体内聚集大量的水分一般,水分滋养着古树,可若是一朝之内水分尽失,那么古树便会枯萎死去。 古武者,无论是练功还是练体,大多时候都要配以药物,或者练习内功,便是这个原因,否则,空有一幅干枯的躯壳,其内却是水分全无,也活不了多久。 风吹过梧桐树下,吹动了萧若尘鬓角的一缕发丝,他顺手将之拽下,看着那一缕有些发白的发丝,他的心绪却飘到了许多年前。 … 那是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带领他们下沉历练的师兄,名唤白子清,也是一身白衣飘飘,其色似雪,只是面色很冷淡。 云舟在返回师门的时候,中途遇到了未知的攻击,云舟爆炸,他和燕寻师兄,也是从那千丈高空坠落了下去。 那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萧若尘是不记得了,只知道受了很重的伤,当时燕寻师兄传了他一门秘方,名唤枯木逢春,当时二人也是凭借着这门秘法才活了下来,只是秘法推动的代价是寿元。 萧若尘直到现在,对那门秘法还记忆深刻,如此秘法,恐怕算得上是禁术了! 太上清尘仙门之中即使有,也绝对不会是外门弟子可以查看的,所以这一门秘法,绝对是燕寻师兄自带的。 当时那一次催动秘法,冥冥之中,没了数十年寿元,而且还有着一系列的后遗症,寿元是一点点消失的,直到他突破到筑基之后,这种症状才接近于无。 当时,着实伤得太重了。也是萧若尘自从踏上修真之道以后,伤得最重的一次!几乎没了半条命… 天地元气从周身毛孔吸入体内,汇聚在丹田,然后重复返精补脑,金液还丹,口中生出甘甜之感,随之咽下,归于丹田。 萧若尘回过神来,看着那清冷的街道,此时午间,想必都待在家中吧?就这般想着,忽听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咦?这位仁兄,我见你与我有缘,要不,同行?”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声音中带着笑意,萧若尘侧过头去,只见那树干之上,正坐着一黑衣少年,黑衣少年面带笑意,此时正望着萧若尘。 萧若尘面露警惕之色,对着这突然间出现的黑衣少年开口问道:“阁下与我素不相识吧?” “素不相识又如何?江湖之中,萍水相逢,即是有缘,相逢何必曾相识?”那黑衣少年,摇头笑道,然后双手在那树干上用力,轻飘飘的落下来,就落在了萧若尘的一边。 这黑衣少年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折扇,折扇通体呈黑色,上面一条白色的长龙,此时的黑衣少年正手指插在这折扇中,滴溜溜的转着。 “认识一下,我叫墨飞羽!”这黑衣少年,手捏太极决,微微低头,对萧若尘抱拳行礼。 萧若尘见这名唤墨飞羽的黑衣少年,动作有几分僵硬,太极印也不正宗,心生怀疑。 墨飞羽见萧若尘盯着自己,连忙收回了双手,尴尬的笑了笑:“对这套礼仪还不太了解,因为觉得太麻烦,平时便没有去了解,见谅,见谅!” “嗯。”萧若尘轻声嗯了一声,也不多语,重新坐到了梧桐树下,仰躺着,闭上眼养神了。 但其实此时的心绪,都在观察着这名唤墨飞羽的黑衣少年,来历不知,对一套礼法也不甚了解,这都让他对其的警惕心,提到了很高。 墨飞羽见萧若尘仰躺在梧桐树下,闭眼养神,也笑呵呵的坐了下来,坐在了一块岩石上。 眼神则是看向萧若尘腰间别着的冷月无声…轻易的便可看出,那是一件法器。 第二百八十七章 怪异的死法 “我一看这位仁兄,必然是大门派出来的吧?” 萧若尘衣角的褶皱,掩盖了古剑不染和道羽,故而墨飞羽第一眼并没看出见,但是却看见了腰间别着的冷月无声,故开口说道。 萧若尘什么也不说,这么多年下来也是学到了一些知识,像是这种暴露家门的事情,还是不要到处乱说。 沉默,算是一种默认,墨飞羽看着萧若尘,脸上的笑意更甚。 此时,宁静之中,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道急切声音:“萧少侠!萧少侠!左大人有事情找你!” 远处跑来一身穿着黑色官服的官差,急急忙忙的,腰间配着的长刀,也是叮当作响。 萧若尘闻声睁开眼,略皱眉头,那左仁又找自己做甚?心中有几分不满,但却未表现出来太多。 只见那身穿黑色官服的官差跑近,急忙开口道:“左大人知您要去玉虚观,那道路之上有一片黑森林,其中略有诡异,我们守夜人这里正好有一种法器,可以指引方向,大人说,只要萧少侠再帮一次,便赠少侠一盏明灯!” 听此一说,萧若尘心头布满更甚,这是在算计于他?那人肯定知道这条路上,都会经过哪些诡异的地方,可明知却不说,若是此时,对方没有事情有求于自己,那自己是否会有求于对方了? 难不成对方还想让自己留下来一些东西…譬如,自己手中的冷月无声… “好,最好是最后一次…”萧若尘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也不冷不热的。 “是!绝对是最后一次!”那官差连忙点头,而后在前面带路,领着萧若尘便要走。 此时,一旁墨飞羽出声:“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那官差回过头看了一眼墨飞羽,又看了看萧若尘,终是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带路了。 … 在七侠镇的东面,有着一家很有名的面馆,开面馆的是一个老头子,一个少年,还带着一个亲戚,最后雇佣了一个伙计。 此时原本热闹的面馆,已经被官府中人,团团围住,一种百姓也只能远远的在远处观望着,议论纷纷。 一入了面馆,萧若尘微皱眉头,这地方也没有那诡异的气息…那人,找自己究竟做何? 一路上那官差也不多说,只道是少侠您到了便知道。 此时原本的热闹面馆内,空无一人,再继续往深处而去,上了二楼,一道熟悉人影出现在萧若尘面前,一身红色官服,此事半蹲在地面,凝神沉思着,面前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老者的尸体,老者约莫五旬左右,下巴壳一圈胡子,满脸褶皱,面色蜡黄,尽显沧桑之色。 只是此时,这老者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躺在地面上,后脑勺边有一滩血,看颜色,应当是刚死不久。 致命伤,应该就在这后脑勺,还没靠近,鼻尖便敏锐地嗅到了血腥味,让萧若尘眉头略皱。 左手食指横着,下意识的抵在鼻孔下,这一幕,被一旁的墨飞羽收入眼中。 “哈!看来萧兄对这血腥味很敏感啊?” 萧若尘只撇了一眼墨飞羽,这家伙丝毫不忌讳,满脸好奇的半蹲着,看着那具尸体,东瞧瞧西看看,要不是一旁有左仁,恐怕还想上手捏一捏,测测手感。 左仁也只瞥了眼萧若尘一旁的这黑衣少年,默不出声,心中却是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萧若尘忍着不舒服之感,用右手食指蘸了一点鲜血,食指和大拇指之间摩擦,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鲜血并不粘稠,感觉…感觉就像是其中掺了水一样? 萧若尘心中怪异,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具尸体的?” 左仁眼神瞥了一眼地面上那具尸体:“不到一个时辰…你上手捏一捏那尸体便知道,通过尸斑和尸僵,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我知道,面馆里面的人呢?”萧若尘继续忍着不适,紧皱眉头,看着那具尸体。 左仁淡淡的道:“全关监牢里了…这人死的不同寻常,这一次找你来,便是想让你来看看,若是与浊气有关,多一个帮手也好处理。 这死者乃是面馆的师傅,也就是开面馆的人,现在被关在监牢里的,包括面馆里的伙计,还有这个老头子的儿子,最后那个则是这个老头子的兄弟,当然,不是亲兄弟…只是一个关系非常好的亲戚,除此之外,监牢里头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 这老头子死的地方,乃是面馆二楼的厨房,萧若尘紧锁着眉头,缓步向着那厨房深处走去。 此时那厨房菜板子上,居然还有着几碟菜?一碟花生米,一盘切好的土豆丝,一大碗紫菜豆腐汤… 只可惜,此时都已经凉透了…而且表面上还有许多盐巴,似乎是有人匆忙之下,不小心撒多了盐… 只是这盐巴,可不是一般的多,萧若尘觉得,这三道菜估计都不能吃了。 退出厨房,重新回到尸体边,那老者死时面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里是第一死亡现场吗?”萧若尘抬起头,望着左仁。 左仁点头:“对!” 萧若尘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上去捏了捏,尸体依旧是软的… “先等等看吧…先等几个时辰吧。” “行。”左仁应了一声,便是下楼去了。 只留下了厨房内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墨飞羽走上前来,用手捏了捏那死尸,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点点头:“哦…原来你是想用这种办法,确认心中所想…” 萧若尘撇了眼墨飞羽,只听那墨飞羽笑呵呵的道:“前提是凶手必须得是凡人,没有任何特殊手段的凡人…否则你这一切猜想都是不好使的。” 萧若尘不理会他,找了一个离那尸体很远的地方坐下,闭上眼开始修炼了。 “无趣…早知道不跟你来了…”墨飞羽小声自语,随即活动了一下筋骨,这一路上他都很自来熟,萧若尘说不上烦他,但也说不上多亲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明灯一盏,即刻上路 夜渐渐深了,数个时辰也到了,面馆之下,亮着微弱的烛火,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那是脚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同时混着木板腐朽的嘎吱声。 左仁出现在萧若尘面前,萧若尘察觉到之后便是睁开了眼,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重新来到那尸体边,捏了捏。 “嗯…” 萧若尘又沾了一点那还没有干涸的怪异鲜血,站起身,淡淡的道:“多半可以肯定了。” 左仁点点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萧若尘轻吐出一口气,本来前些日子与那怪物斗法,便是伤了些元气,需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疗伤,今天被这家伙招来此处,耽误了一些时间,他此时的身体并不好受。 只能说那怪物着实厉害,不然也不会使得萧若尘以目前的炼气九重修为去驱使天剑术,引得反噬。 萧若尘目光落回到地面上的尸体,徐徐的开口道:“杀这人的,应当是极为熟悉的人,不然不会露出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而且这人几乎没有怎么挣扎,可以说是没有反应回来的时候,便被一击重伤了。 剧烈运动会导致尸僵变快,但是这人,身体僵化只比正常速度快一点… 所以说多半可以肯定,绝对是熟人下的手…” 左仁眼神也是落在地面上的尸体,嗯了一声:“这现场可没有什么凶器和这死者脑后的钝器击打相同,那么凶器是什么呢?” 收回目光,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萧若尘身上,远处的墨飞羽就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在分析案情,不由得提起一丝兴趣,静静的在一边听着。 只见萧若尘随手指着那紫菜豆腐汤:“冰块知道吧…嗯,从身后砸向后脑,一击重伤,这也是为什么那鲜血本来应该该干涸的很快,但实际上到现在那鲜血还没有彻底干和的原因。 显然,这冰块处理起来十分简单,随便做了一碗紫菜豆腐汤,或者用其他的方法,也能让其消失不见… 当然,可能我猜的也是假的,凶手用的不是冰块,也有可能是冰冻豆腐,又或者冰冻土豆之类的,至于秋天为什么能弄到冰块,就不是我知道的了。” 左仁听后,眼神怪异的看向那地上的死者老头,头一回听说过让人用冰块给砸死,这倒是最开始没有想起来,看来仵作的那套书是白看了。 暗中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看来得去监牢里审一审那几个人了。今天多谢你了,那指明灯,第二日我便会差人送到你所居住的客栈。” 说罢,左仁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旁墨飞羽看在眼中,暗中轻笑一生,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知名的神情,缓步走到萧若尘一旁,道:“萧兄,今朝之事即已了。不如明日,一同离开七侠镇?” 萧若尘撇了一眼,道:“可。”随即便是默不出声了,缓步转身,向楼下而去。 虽然不知此黑衣少年来历,但一路上有个同行的也好…长生路途漫漫,只道是三两过客行人少,有缘无缘,一别,难相见。 口中虽不说,然,心中总有几分孤寂,环绕在心头,但提防之心,依旧不可少。 还未出面馆,仅透过这二楼走廊的木窗,可见,那天空竟罕见的出现了一轮寒玉。 如此雅称,倒也别致,似玉盘,玉华清冷,无声寂寥,夜风拂过面颊,吹动鬓边发丝,抬眸向那寒玉望去。 秋来夜微凉,月上竹窗,独立西楼高望,几许寂寥惆怅。 他,有几分想阿婆了… 细细想去,陪伴着阿婆的时间竟如此之短,入玄门修炼至今,也已是十七岁年华。 阿婆… 他抬眸看着那高悬于九天的那一轮寒玉,似是看见了阿婆那佝偻的身影,三两个儿时玩伴… 阿婆可不是修真者,她又能等自己多久呢?兴许再次相见… 不,不会的,清尘山脉天地元气浓郁,纵然是凡人,没有修行法门,每时每刻受那天地元气的滋养,也可延年百岁,那相比外界中人,是何等的长寿? 凡俗王朝的那些凡俗之人,大多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又为谋求生计,三两碎银,劳苦一生,大多落下病根,又有几个能活上甲子岁月? … 返回客栈之时,那名唤墨飞羽的黑衣少年也是跟着,萧若尘对此默不出声,入了房中,他寻了一处木窗之下的地方,放下蒲团,盘坐其上,双眼一闭,已是修炼。 墨飞羽则是躺在木床上,静静的看着萧若尘修炼,也不觉得无聊,眼神时不时的瞄向萧若尘腰间的冷月无声。 细细想来,此番离开师门,也有一年有余了。在天南古境兜兜转转,毫无收获。 想起师门长老所言,墨飞羽直接撇到脑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气氛格外的宁静,直至月明星稀,星月暗沉,东方一抹鱼肚泛白,嘹亮的鸡鸣声响起。 不知不觉之间,墨飞羽看了一夜的书,也并不觉疲惫,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萧若尘仍在修炼中。 表面看去虽在修炼,可这一夜他其实心绪难平,心中所想,尽是阿婆。 心绪难平,经书上有云,念杂神气散,意重火功寒!心绪若不平和,对自身元炁的感应都淡了几分,又怎能修炼呢? 所以古书云,静心凝气,心静下来,气方可凝聚。 “咚咚咚!” 闻声,萧若尘终于是睁开了眼,有着元炁在体内自行运转,纵然一夜未睡,依旧神清气爽。 正要动作,却发觉有人动作比他更快,那人正是墨飞羽,他拽开了门,而后和那门外之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提着一盏明灯回来了。 关上门,墨飞羽随手将油灯放在了桌子上,油灯看上去整体是青铜材质,最中心处,四块被磨得很薄的石板,隐约可见里面有一个灯芯。 墨飞羽仔细的打量着,然后面露古怪之色,嘟囔了一句:“什么破东西…居然…嘶…用这种古怪的东西做灯油?” “那个叫左仁的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祥之森 萧若尘站起身,走了过去,还未靠近,忽然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儿? 紧锁眉头,仔细打量着这提灯,那很薄的石板上似乎还刻着什么符箓,是那种蝌蚪纹的形状,依旧是萧若尘不认识的。 四方石板,全都刻了这种符箓,想要在这么薄的纸板上刻画符箓,自然是不好办的,可以看出做工之精细。 然,萧若尘的重点不在那符箓上,那灯油是一种暗红色的液体,这只蜡烛也是古怪,通体呈红色,像是凝固了的血,透着一点乌黑,说不出的诡异。 细细闻去,还真的可以闻到如同鲜血一般的腥臭之味,但应该不是人的,至于究竟是什么生物的,萧若尘看不出来。 直接拽开门,今日他便准备启程了。虽然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恢复七成了。 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急切,当日里问左仁,本想得知有关于紫阳宗的事情,而对方却说自己不知道,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些人生活在紫阳秘境中,当真不知道紫阳宗?兴许真的可能不知道,从这诡异的黑气,便有了几分猜测,紫阳宗都出事情这么久了,覆灭了千年,无人知道,也是正常。 脚步踏在楼梯上,不发出一丝轻响。 “道友,这就走了?不准备准备什么?” 萧若尘默不出声,结算了房费,走出客栈,身后跟着墨飞羽。 天空又变得阴暗了,似乎露出日月之光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况,昨日里不过是意外罢了。 … 七侠古镇的西边,有一片已经被遗弃的城区,虽然依旧有着许多完好的屋舍,但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给舍弃了。 行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城区,满地的沙尘,杂草丛生,破败的屋舍,望眼去尽是地矮的土房,土墙已经破碎了,有些已经坍塌。 地面上三两块碎落的砖石,看样子风化得严重,原本的道路已经没有了,越是离开七侠镇的范围,屋舍破败的便越是严重,杂草更多。 墨飞羽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个酒葫芦,然而其实里面灌的是茶水,咕噜噜的喝着,跟在萧若尘身后,环顾着四周。 随手掏了掏耳朵,但却没有耳残,筑基修士已是非同凡响,可谓是可以称得上一声人仙,自然和凡俗中人不同,而且大不相同,辟谷不食只是寻常,身上也早有没有污秽之物,那样等东西,早已在洗经伐髓之时便已没有。 所以,纵然一名筑基修士成日里睡在垃圾旁,数十年不洗澡,也要比那一天洗一次澡的凡人,干净得多。 对一些在长生之路上略有所成的修真者,对于凡人身上的浊气,是接受不了的,故而,几乎不可能出现通婚之类的事情。 二者之间相比起来,更像是两个物种,一者已是初步超凡脱俗,是万万不能相比的,纵然十万人精兵,一名筑基修士不想死战,也是无法将其堆死的。 “咕噜噜…”喝了几大口茶水,一旁的萧若尘听其声,心中古怪,一个茶水,非要喝出来喝酒的感觉。 墨飞羽见萧若尘样子,哈哈一阵大笑,放荡不羁的样子,倒是格外潇洒,好似真是一个在江湖上到处流浪的江湖浪客游侠。 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几分出尘之气,和萧若尘一身白衣出尘仙气对比,感觉格外强烈。 一黑一白两少年,在这破败之景中,感觉有些格格不入,和这世界格外的不符。 又是走了许久,远处忽见一片森林,森林树木高大,高可参天,每一颗都有数十丈之高,只是通体颜色不是给人带来生机的绿色,反而是一种黑色,一种深沉的黑色,给人的感觉压抑,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黑森林的深处,投下一片片阴影,树影婆娑中,阴暗中隐藏着不知名的东西,黑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视线被森林层层遮挡。 而此地,似乎也有着独特的风水气场,使得萧若尘本来受到修为限制的神识,变得更加不敏锐了。几乎快成了凡人的水准。 萧若尘面露凝重之色,地方古怪,必有危险,如今神识又受到了限制,可以说是没有多大用了,只能凭借着其他五感了。 …… 据左仁所说,浊气虽然被阻挡,但在这边缘地带的森林,依旧是受到了轻微影响,其中诞生了许多不可名状之物,比诡怪更加难缠! 其最危险的,是因为透露着污染,长时间待在这森林中,会让人神志错乱,精神恍惚,严重了会出现种种幻觉,看见幻象,最终便会困死在其中,等待着那人的便会是死亡,又或者…生不如死! 当然…有时候幻想也不一定是假的…兴许是两张纸重叠在了一起,这会导致迷失在其中,而后死亡… 有时候死亡不是终途,永恒的长眠才是…困在永恒虚假的梦境里,从此沉沦。 …… 这是左仁在萧若尘离去之时,说的最后一段话,嘱咐萧若尘,当时左仁的面色,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凝重。 萧若尘眼神微眯,空间重叠?似乎只要陷入幻象之中,便可以进入另一个空间… 看来…这处地方并不寻常…根据左仁所说,这不过是浊气间接性影响导致的,而不是直接…若是…若是直接接触到了浊气… 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情? 只是这么多年了,这处边缘地带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化,左仁也并不清楚,所以只能靠萧若尘自己,嗯,还有一旁的这个叫墨飞羽的少年。 深呼出一口气,脑中开始不断的思索着,当时送来这盏灯的,乃是一个老者,那老者与墨飞羽谈话时,萧若尘听得清楚,至于一些其他的,则是墨飞羽所述。 那老者身穿着一身黑色便服,当时与墨飞羽嘱咐过几句,而那些话,并不是左仁嘱咐的… 故而,墨飞羽才会嘟囔了那么一句,左仁不是个好东西,然而确实也如此,一些重要的东西并没有嘱咐,只将东西送来的,便是拂一拂衣袖走了。 至于那老者所说的…… 第二百九十章 指明灯与迷失于彼岸 “指明灯,可以指明生者的方向,指引着生者走出迷雾,到达彼岸。” “火焰顶端小点所指着的方向,即是生的方向。” “指明灯所指明的方向不会有错,有错的只能是人,或者…其他的什么?” “指明灯的灯火是极其不稳定的,受到外力的干扰会熄灭,请不要让指明灯的灯火熄灭!” “如果指明灯的灯火熄灭了,请不要慌张,待在原地,指明灯中刻画了四道符箓,一次灯火的熄灭,意味着一道符禄的破碎,下一缕火苗会在一个时辰之后重新燃起。 “请记住,绝对!绝对!不要挪动任何步伐!请保持原有动作,处在原地,当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你的任何举动都会加深错误,只有停止一切动作不动,才能及时止损,才不会迷失。” “这就像是一艘脱离了原本航线的船只…” “这一个时辰请以体感时间为准,不要相信天空的所谓太阳或者是月亮。” “如果体感时间不到一个时辰,火焰燃起,请无视,那并不是指明灯的火焰!” “指明灯烛火的颜色是红色,不是其他颜色,请记住!正常颜色意味着危险,黑色意味着极度危险,白色意味着已经陷入深度幻境。” “如果察觉到自己的迷失了,也请先不要慌张,心神的波动越是剧烈,便越是可能更加迷失,这就像是在沼泽里挣扎的人。” “如果四道符文全部破碎,请确保你肯定四道符文已经破碎,那么指明灯会燃烧起核心灯油,可以继续使用一个时辰,这期间你可以将自己的血液添加进去,起到一些微弱的作用。 “如果连核心灯芯也已经熄灭…请确定,核心灯芯确实已经熄灭,那么…” “请先确定自己已经彻底迷失,那么…愿少侠你可以坠入一个美好的梦境之中!” …… 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树叶,干枯的黑色树叶踩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面前是黑暗,越向深处走去,越加黑暗,身后的路已经消失不见… 指明灯之中,燃起诡异的红色火焰,火苗微微摇曳,四道符箓齐齐发出猩红之光,猩红火光透过那极其薄的石板,映照在四周的黑色树干上,这一切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感极强。 抬头望去,居然…是一片黑暗! 明明踏入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下午…可这短短的几步,仿佛跨入了另一片世界。 远处传来呜呜的冷风声,树枝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可那声音听起来,竟像是几个孩子们在叽叽喳喳的说话!? 像是在背后议论着,这两个闯入了这片不祥之森的人,和着冷风声,像是孩童诡异的发笑… 墨飞羽也是收了轻慢之心,面色凝重,警惕着四周,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 萧若尘左手提着指明灯,猩红的火焰映照在他的面上,更加透露出几分诡异。 这里的古树盘根错节,那粗壮的老根之下,猩红色的树叶之下,藏着一小片阴影,那里面就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当你走路的时候,路过那处地方,兴许就会突如其来的伸出一只手,把你拽进去! 这不祥之森的地势并不是平坦的,有高有低,落叶厚厚的一层,由于环境太过于阴暗,看上去更像是一大片猩红的叶子,盖在一片阴影上。 那阴影就像是深渊的入口,兴许下一刻便会失足踩在那枯叶上,摔落深渊! 额外的压抑,甚至影响到了萧若尘的道心,让萧若尘也罕见的紧张了起来,呼吸变得略微发喘。 墨飞羽眸光锐利的扫视四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黑色折扇,上面用血红的字迹画着许多符文,俨然这是一把法扇。 这一片阴暗的森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根据火苗所指向的方向,两个人缓步而行。 也不知走了究竟多少步,萧若尘忽觉面前的一切变得有几分虚幻,连忙低头去看手中的指明灯,指明灯的火焰开始摇晃不定,猩红的火光映照在四周,显得更加诡异。 面前景象开始摇晃就如同地震时一般,萧若尘也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感,四周的声音开始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连忙心中默念太上清尘道决心法,强自将着虚幻镇了下来,不知怎的,萧若尘觉得竟有几分像那一次幻境。 “萧道友…”模模糊糊,有些飘渺空灵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萧若尘猛然转头,却不见墨飞羽的身影,回首尽是黑暗… 一片片黑色的树木丛林,阴影婆娑,地面上那猩红的落叶,落叶之下掩盖着的阴影。 “萧…若尘…” 那飘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在呼唤他的全名,萧若尘面色几分低沉的看着手中指明灯,指明灯的火焰居然熄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真的就是一片黑暗,哪怕以萧若尘的修为,也只能隐约看见一点亮光… “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巨石,萧若尘再也不敢动弹。 “自己…这是迷失了吗?不!还没有,只是…只是灯火熄灭!”萧若尘重重的呼出气,低语道,无以名状的恐惧和那如同在清醒梦般不真实的感觉,时刻环绕在心头,像是挥之不去的雾霾,又像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梦魇。 “萧…若尘…” 萧若尘猛然抬头,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看不清他的面,声音却显在耳边。 “呜呜呜!”冷风呼啸而过,似是孩童在抽泣。 “随我来…不要相信其他的话语,哪怕灯火熄灭,我也可以带着你走向彼岸…” 那黑色如同是雾气组成的人影出声了,声音是如此的怪异,像是在梦里做梦时发出来的声音,那般不真切。 像是隔着一层气泡,隔着一层水雾,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萧若尘不知怎的,此时感觉对于四周的真实感越来越模糊,就像是,坠入到了一个清醒梦中! 身体似乎动了一下,萧若尘猛然回过神,背脊已经是刷的流下了冷汗! “自己…自己刚才是挪动脚步了吗?” “嘻嘻嘻…嘿嘿嘿…”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迷失于彼岸 那黑雾组成梦魇般的人影,呼的消散了。原地只留下了萧若尘,额头留下冷汗,手心发汗,冷月无声环绕在四周,发出阵阵白光。 …… “如果指明灯的灯火熄灭了,请不要慌张,待在原地,指明灯中刻画了四道符箓,一次灯火的熄灭,意味着一道符禄的破碎,下一缕火苗会在一个时辰之后重新燃起。 “请记住,绝对!绝对!不要挪动任何步伐!请保持原有动作,处在原地,当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你的任何举动都会加深错误,只有停止一切动作不动,才能及时止损,才不会迷失。” …… “请先确定自己已经彻底迷失,那么…愿少侠你可以坠入一个美好的梦境之中!” …… 无以名状的恐惧,和那不实如同坠入梦境中的感觉,让萧若尘的神情更加紧张,提着指明灯的手已经发抖,手心出汗。 光,总是能给生者带来希望,他仿佛就是希望的象征,是指引着生者走向彼岸的指明灯。 上古时期,洪荒时代,从人祖躲在洞穴之中,颤抖着举起火把开始,从用火光去窥探黑暗开始… 方是揭开了一卷新的篇章,火焰跳动,不知多少亿万纪元,那是属于人族的辉煌历史,从隐藏在角落里苟延残喘,从征战万族… …… 此时萧若尘,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幻境了。又是重重呼出一口气,萧若尘右手之上燃起一团灵火,开始仔细的检查指明灯,确认他真的是熄灭了。 检查了也不知多久,发现其中一道符文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手感真实,其上带着的灵韵已经消散,他这才确认,灯火确实已经熄灭。 “萧…若尘…”飘渺空灵不真切似从梦境中传来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耳边。 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萧若尘猛然收了灵火,虚空漂浮着的冷月无声玉箫,化作一把长剑,握住冷月剑,猛然向前刺去! 然而,却刺了个空,虚空之中什么也没有,持着长剑的手颤抖着… 自己刚才动了一步吗? 感觉…有些真实,丈量着刚才挪动的步伐,萧若尘又往后退了这么一步,这才轻呼出一口气,这样…应该就算是持平了吧,应该没有迷失。 他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左手就这样提着指明灯,右手持着冷月剑,时刻感知着一个时辰时间,等着火焰重新燃起。 只要往前走这么一小步,再往后退一小步,就可以回到原地,萧若尘便也不再拘束,也不知不是真的不再拘束,还是不可名状的力量影响了萧若尘,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往前走一小步,然后又往后退一小步… “萧…若尘…”一团黑气环绕在萧若尘的四周,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你已经死了…好可笑啊…好可笑啊…” “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存在吗?那都是因为你的师父…才保存住了如今的‘你’” “你本就不应该存在,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你…根本就不存在!” 那如梦魇般的声音响在耳畔,飘渺空灵的似从梦境中传来,让萧若尘头痛欲裂。 “这都是幻境!”萧若尘怒吼一声,双袖一挥,掀起了一阵狂风,虚空之中无数玄丝出现,如同切割豆腐般将那些黑色的古树切割成一节节碎末! “安敢乱我道心!”又是一声冷喝,把面前的黑雾震得粉碎,只留下了一阵嘻嘻嘻,嘿嘿嘿的笑声,便消散了。 “呼呼呼!”重重的呼着气,萧若尘只觉得身体格外的疲惫,直接坐在了地面上,冷月剑插入地中,指明灯压在手下。 直到面前又出现了一阵黑雾,这黑雾没有发出那诡异的笑声,只是平淡地环顾在萧若尘的四周。 声音飘渺空灵不切真中,还透着说不出的沧桑与孤寂。 “不正确的时间…吾,与汝相见了。” 萧若尘闻听这声音猛然抬起头,那是许多年前,那熟悉的声音犹在耳畔,是那断崖之下的那一丝黑雾,传了自己一步诡异的玄功。 可这面前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 自己的存在究竟是真实真还是虚假? “何必将真假分的那般明确呢?道本为空,本为无…也不知多久了…汝与吾竟能在这幻境中相遇。” 声音依旧那般飘渺空灵,不真切中透露着沧桑与孤寂,像是跨越万古轮回而来。 “吾…一个将死之灵,即将泯灭在世间,却多番与汝相遇,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汝…若有机会…便…逃离…逃离四海八荒…天大的谎言…万古轮回的阴谋…吾,已难以再溯真灵,诅咒,已刻在真灵深处…” “此番…恐是最后一次相见!” 萧若尘不知这黑雾所说,也不明白如今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可心中也是说不出来的难受,于是跪在地面,对着那黑雾三拜九叩。 “前辈大恩,晚辈永生难忘…” “永生…哈哈…可笑的永生啊…”那一丝黑雾飘荡在萧若尘身周,凄凉的声音从其中传出,像是从梦境里传出,飘渺而又不真切。 “天以九数为极,大道以十二为圆满,十三为超脱…超脱一切…” “空旷而又残破的躯壳啊…只余一丝执念…汝非汝,吾非吾,道非道,魔非魔…” 这一丝黑雾的记忆深处,浮现出了那万古轮回之中,无数强者在身陨寂灭,神魂归墟之时,所说的一句话… “万古轮回终是烟云散…徒留一缕残魂天地间…忘了名,孤飘荡…徘徊天地三万载…” “身陨灭,魂归虚…茫茫寻道终是空…” “大梦一场长生路…梦醒之时话凄凉…” “后辈,这弥留之际,汝且听无一个故事…” “前辈且说!”萧若尘低头,静静的听着。 “那是一个…被无数人所传唱的故事,算是一点安慰?算是…终末之际的无奈吧…” “轮回是一个完整的圆,不论这个圆怎么大,也总会轮回到原点,相同的人,相同的事,说着一模一样的话…就连…真灵也一模一样…那不只是一模一样的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轮回…兴许在某一刻… “永生者能寻到早已消失在无尽轮回之中的…所有!!” “如此…纵然舍弃了一身的道行…又何妨呢?“ 飘渺空灵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也像是最后一丝执念,就此散去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辰 声音消散在风中,像是在梦里的人飘忽而去,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萧若尘的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感受,仿若和那声音的主人一起共情了一般。 萧若尘怔怔的望着远处黑暗,呢喃出声:“哪怕…是前辈这般神通广大,深不可测的高人,也有求而不得,只能寄希望于幻想的时候吗?” 从萧若尘第一次和这神秘的黑雾相见,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气息,可即使是这样,师父和尊上们都没有察觉出来,从此处足以看出这前辈的道行之深。 师父…乃是天道果,是为凡尘之巅… 那这位前辈,恐怕早已超脱凡尘了吧…可…那话语之中说不出来的苍凉,说不出来的孤寂…还有,道不尽的遗憾。 萧若尘又对着那空地,行了三个大礼,而后无声的站起身,不知何时,指明灯的火焰已经亮起,可是萧若尘已经知道,他已经迷失了… 再向那指明灯的火苗看去,只得看见那白色的火焰… 刚才所见,究竟是真是假? 片刻,他罕见的轻笑一声,真假又何妨呢?就算是假的,也算是圆了一个念想吧… 只可惜,只可惜…再也走不出去了。 四周不知从何时升起了黑雾,他手中提着的那一盏亮着冷白色火焰的指明灯,便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了。 这光彩在黑暗之中,不过是萤火之光,透露着如梦似幻的光彩,不再诡异,反而美丽。 萧若尘怔怔的出神,眼神望向了远处,在那里他看见了好多熟悉的人影,尤其要数其中那一道白色仙袍的人影。 一身白色羽衣胜雪,只是那面容模模糊糊,看着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雾去观花,像是隔着水去看月… 如梦似幻的像是梦中人… “师…师父…”口中呢喃出声,萧若尘愣愣的走了过去,可不论走多少步,那人影都在一丈开外。 直到知一个不留神,脚步被藤蔓绊倒,他却没有摔倒,反而…被一个人抱住了。 鼻尖嗅到的是清香,此香非是人间所有…只觉得好熟悉,可去想,却又模模糊糊,就像是在梦中的人,想记起来一些事情。 “徒儿…徒儿…为师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师父的怀抱好冷…好冷…冷得像是天空高悬的寒月呢…可又好温暖,徒儿不该来这里的,看来是走不出这片不祥的森林了。” 萧若尘明知面前皆是幻想,可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如此这般沉沦…也好…只是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阿婆… 对不起诸位师兄啊! 这如梦似幻的人影搂着萧若尘,那如梦似幻的眼神中,忽然间闪过一缕神光,随即像是变了一个人。 低下眸,望着怀中人影,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冷了起来,好似那九天上高悬的寒月… …… 那是一片草地,儿时的记忆缓缓浮现,草地上好几个儿时的玩伴,只是模糊的记不起名字。 水流年拽起他的手,左手指着星空,开口笑道:“定有一日做剑仙,飞上九重天。” “好…” 教书先生从身后走来,双手负在身后,笑着道:“一群孩子当中,唯独最钟爱于你们两个,你二人还真是有缘,梦中还可相见…” 小若尘抬起头:“先生,您说梦是怎样的呢?” “梦啊…”先生他抬起头,望着星空。 “据说无尽轮回之中,所有逝去的东西,都可寻回,除此之外,在梦中也可以啊…” “只是梦中所见之人,醒来却不能相逢…” “有一种说法是,第一次梦见的人,是你太过于想念他了,他也很想念你,故而梦中相逢。” “第二次梦见,说明你梦见的人正在忘记你,兴许有了更好的人陪伴他…” “梦到次数太多的话,那只能说是执念罢了…据说,一个人失眠了,就会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梦里。” 小若尘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光彩:“是吗?” “是。”先生点头,笑而不语了。 “那我要快些回去做一个美梦,看看会不会梦到阿婆!”若尘笑着,如此这般说道。 “哈哈哈…”先生一阵轻笑:“你这不是在梦中吗?镜中花,水中月…梦中人…” 小若尘只觉得先生的笑声也像是在梦中般不真切,飘渺,随风飘散… 水流年忽然抬起头望着先生,面上闪过复杂之色,而后轻轻一叹:“故乡是梦中的故乡…故人是梦中的故人…” 水流年的身影缓缓消散,却是从这沉沦的梦境中消失了。 “小若尘…你也该醒了,还有人等着你呢!”先生一拂衣袖,他只觉得一阵清风迎面吹来,像是被人送上了云端。 那一刻,萧若尘似是醒了。拼命的张开口大喊道:“真相…真相是什么?我…我真的存在了。” “真相…总得活着才能看见,去吧…去吧…此处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不是你的归途,不是你永眠之所…” …… 睁开眼,不知何时,他竟躺在枯树叶上,四周依旧是黑暗森林,面前却悬浮着一块玉佩,其上一条淡淡的龙纹,玉佩的通体发出淡淡紫光,上刻两字…北辰! 北辰星乃是帝星,群星拱卫,万仙司迎,乃是最为尊贵的一颗星辰之一,亦是当年镜花水月之时,秋水无念赐给萧若尘的… 萧若尘一直带在身边,虽不知是为何物,但是想来非凡,却未想到今日却救了自己一命。 那玉佩之上雕刻着的北辰二字,尤为显眼,紫光闪烁之中,萧若尘似听到了阵阵龙吟,回荡在他的耳边。 隐约之中似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北辰星至,诸邪退散!” “众星拱卫,众仙司迎!” “上至九天,下至九幽!” “遇者皆拜,不堕威仪!” …… 萧若尘刚有些清醒的头颅,猛的剧烈疼痛…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好多星辰,亿万星辰之中,唯独环绕着那一颗帝星。 一个飘渺的仙音响在耳畔:“离…一颗星辰,便是一个人的灵魂呢…死后,想必会魂归星辰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愿群星守着你,不再孤单 一个飘渺的仙音响在耳畔:“离…一颗星辰,便是一个人的灵魂呢…死后,想必会魂归星辰吧?” “群星守护着,不再…不再孤独…” “这是一个约定,记住好吗?不要忘了,纵然百世轮回…” 声音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飘渺的像是天上人,语气中透露着唯有人间的思念,对对故人的思念。 另一道飘渺的仙音轻笑着,可却像是孤山之上的冷风:“嗯…我永远伴着你,抬起头便能看见我,望向北方吧,那最亮的一颗星,永远在你的头上。” … “吾会在紫薇宫阙里等着你,你是群星的帝王,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嗯…” … “等着,有几分累了呢…离忧…吾替你不值啊!诸般算计…吾…有些累了呢…想睡一觉,想醒来之后还能看见你…” “你要在那苍穹之上,群星拱卫着,继续闪烁着璀璨星芒!” …… 萧若尘微微低头,看着左手掌心处的淡紫色玉佩,目光定格在北辰二字上。 这竟是一件…不知名强者的遗物吗? 北辰,紫薇星… 萧若尘抬起头,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低下头,却见那指明灯的火焰,竟已经重新化作猩红之色,眸光闪烁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而后面色慢慢变得坚毅,收了玉佩,重新提起指明灯,右手持着冷月无声,重新望向了这片迷雾森林。 师父在师门等着自己,阿婆在家里等着自己,还有诸位师兄们,他绝不能停在此,人生的归途不应该止于此。 火苗重新指点方向,缓步向着那个方向而去了,迷雾依旧浓重,然而却不是真正的雾气,只是一种象而已。 不论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巧合,究竟是有人设计,还是如何?首先要活着走出这片迷雾之森。 冷月剑划破了左手掌,一滴滴鲜红的血液落在灯芯中,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无形的风吹动猩红的火焰,火苗所指的地方,便是彼岸。 … “嘭!咻!”手中的长剑破空声响起,将一团飞来的黑雾击散, 此时看去,萧若尘一身白衣已是破烂不堪,手臂上还有几道血痕,是被那锋利的树枝所划的。 左手中提着的指明灯,四道符文尽碎,燃烧着的也唯有那一丝核心火焰,直到眼前重现一丝光明,萧若尘向那个地方奔去,最后被藤蔓绊了一下,嘭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天空是乌云,可是却不同那不祥之森里面的黑暗,手中冷月剑撑在地面上,站起了身,然而左手中提着的指明灯,却是砰的一声,破碎成无数碎片,随风消散成烟尘。 回首望去,是黑暗森林,是迷雾重重,转过头,这里是一片透着生机的草地,他强撑着想要站起,然而腿脚一软,却是又倒在了地上,翻了个身,仰望着那天空之上的乌云。 突然间感觉头上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只觉得一阵眼神不适,就像是许久待在黑暗中的人,突然间看见了亮光,萧若尘紧闭上眼,许久才睁开。 “道友你跑得这么快做什么?我只一分神,再转过头来你就不见了。”只见这人一身黑衣,左手上摇着一把黑色折扇,却是墨飞羽。 然而墨飞羽的出现,却让萧若尘猛然瞳孔一缩,强撑着力气重新站起身,手中冷月剑直指墨飞羽。 对方手中根本就没有指明灯,是如何从这里走出来的?从一开始他便不在乎对方的死活,如此莫名其妙的靠近萧若尘,他猜测对方可能会有目的。 所以,萧若尘更希望墨飞羽迷失在迷雾之森里面,最主要的一点是萧若尘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是否是真的走出了迷雾之森?这片诡异的森林,给他带来了阴影。 对面的墨飞羽轻笑一声,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小吊坠,那是一盏宫灯的形状,里面还有着一点淡黄色的火苗,隐约的跳动着。 “我这身上有一件护身法器,平时的时候作用倒是没什么用,但是对付这种情况正好。” 最开始的时候,他本来是跟着萧若尘的,结果跟着跟着,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再回过头时,萧若尘已经消失在了迷雾森林之中。 轻呼出一口气,萧若尘心中的巨石落了下来,随后失力般的躺在了地上,仔细看去,一双白皙的手,已经不知不被什么东西磨得血肉模糊,腿脚处白衣,还隐约可见斑驳血迹。 墨飞羽就盘坐在萧若尘不远处,取出酒葫芦,往口里面灌着茶水,右手摇着折扇,他面色除了苍白一些以外,并未有大碍。 然而,那手心当中却捏着一枚碎玉石,已经慢慢随风消散…… 两人缓了许久,这才继续无声的上路,一路上只有墨飞羽环顾着四周的风景,沿着这处草地不知走了多远,这杂草丛生的草地,草势越来越低矮,知道不远处,出现了一排排坍塌陈旧的房屋,居然和七侠镇那废旧的房屋一模一样。 又是无声的向前走去,却看见了熟悉的一块石碑,准确来说,不是那块石碑熟悉,而是那上面刻着的三个字熟悉! 七侠镇! “这!”萧若尘猛然怔住,行了一圈,居然又返回到了七侠镇?不!应该不是。 萧若尘仔细的向那石碑望去,高有一丈,宽有七尺,似乎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石碑表面坑坑洼洼。 萧若尘脚尖点在地面上,轻轻一跃便是越到那石碑顶端,向着远处望去,真的是一片小镇… 只是,与最开始见到的那处七侠镇不同,莫非所有的小镇都叫七侠镇不成? 那么左仁就骗了他,守夜人和外部是有联系的,并非是一点消息往来都没有! 不然,这里的七侠镇作何解释?又或者,很多年前确实有联系,而后又断了。 究竟是怎样,反正如今是不得而知了。来到了此处,几乎折了性命,才穿过那不祥的迷雾森林,再想去问左仁,也是做不到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同寻常的古镇 这处七侠镇,远比那一处更大,可是人却少的可怜,行走在古镇的小道上,丝毫看不见一丝烟火气。 天空阴暗,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那青石板上,溅起朵朵雨花。 三条小溪穿过的七侠镇,流向不知名的远处,如此之景,在望着那远处青云梯,溪水蜿蜒,某一刻,萧若尘甚至觉得自己重回到了江州郡。 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四处都是木屋,石房,远处还有潺潺溪水和小桥,三两颗在秋风中残败的柳树,秋风吹动那柳树的枝条,更显几分萧条之景。 秋水任东流,流到人家处,独见空庭秋风拂败柳,不见半点烟火气! 古镇道上无行人,些许细雨添凄凉。 如此看去,便是这幅景象,像是一座远离了市井繁华的世外古镇,少了几分喧闹,增添了几分宁静。 细雨如珠,风吹如雾,便随风去了。去到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一处房檐下,萧若尘与墨飞羽躲在此处,雨水哗啦哗啦的顺着房檐落下,打在地面上的青石板,像是不可多得的世外之音。 “奇哉,怪也!”一旁的墨飞羽小声的嘀咕着,这座古镇,真当是越看越怪。 手中折扇摇个不停,随即,折扇向着远处扇去,掀起一阵微风,卷起些许的碎雨,化作一阵雾。 他紧锁着眉头,此处天地元气更加缺乏,就真的像是一处凡尘古镇一般,而且还是遗弃之地的那种。 长时间待在此处地方,会感觉到不适,就像是两条本该待在大海里的鱼,却突然间落在了水洼里。 “呜呜呜…”远处传来了一阵悠长婉转的箫声,悠悠的仿佛是风鸣。 萧若尘只感觉熟悉,可去想,却想不起来,那一段记忆模模糊糊的,于是乎,眉头紧锁的更深了。 心中警惕更胜几分,这般死寂的古镇上,忽听一阵箫声传来,换做谁,都会紧张起来。 古镇上必然是有人的,无人,这箫声又是从何处而来?总不能是从另一处山头,或者是凭空出现的吧? 就在这时,萧若尘的目光被远处一个小黑点线过去了。 靠近了一些,这才看得清晰,那是一个倒骑着青牛的老翁,手中捧着的竹箫,应当是自己做的,头上戴着斗笠,身穿着蓑衣。 那悠长婉转的箫声,混着这老翁的唱童谣般的语调,再配上这淅沥沥的小雨,飘散在空中的水雾,以及这背后古镇般的景象,当真是一幅好景色,一番好意境。 “觅长生,觅长生,九品金丹化元婴!初时踏上长生路,而后学得大道成。” “争斗争斗,永不休…争到最后终是空…” “太虚渺渺仙人府,百转清修大道成,旧时故人无觅处,千年寒月照孤影…” 前几句,声音飘散在了那风雨雾中,唯独剩下的那几句,萧若尘才听的真切,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反复的细细品味着。 传说,九重天上有十重天,只可惜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破碎了。那第十重天被称之为太虚天,又称之为虚皇天,还有其他的称呼,也有将其称之为天外天的,苍穹之上… 传言仙佛在仙界,而那仙佛中古老的存在,都去了那第十重天,据说人间界在最为强盛的时候,也有无数的强者,从九重天去到了那第十重天,只是…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人说,那太虚天,有超脱一切轮回之法,有永生不死灭之谜… 可古书上又说,那里…是无数仙佛的坟墓,是终焉之所,是身陨寂灭,神魂归墟永眠之地… 犹记得最开始,看见那一本古书的时候,看见那几张记载的内容之后,萧若尘也心生向往过,可想了想,连仙元古域都是广阔无垠,有三千古境,中土神州独占八百,连神州他都走不出去,又何谈四海八荒之上还有洪荒星域,那洪荒星域之上方是九重天界,而那传说中的太虚天,还要在那九重天界之外! 略微的失神,直到那老翁吹着竹箫,唱着那古怪的童谣,倒骑着青牛,悠然自得地走过了萧若尘与墨飞羽的面前。 这才让他回过了神,但并没有贸然的追上去,或者有其他的什么动作,只静静的注视着,那倒骑着青牛的老翁离去的背影。 那倒骑着青牛的老翁行过去之后,这座古镇像是活了一般,陆陆续续的人,从不知名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街道之上有三两个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行过萧若尘与墨飞羽的身前,走过那小桥流水。 雨越下越大,可仔细看去,雨水更像是化作水雾飘过来的。 远处,又一次传来那熟悉而又古怪的歌谣,配着那竹箫悠长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戏起,戏落…众生皆为天地客,茫茫路行人,几许多? “戏落,戏起…不过又一戏重头,孤寂寥归途,几人少!” 萧若尘远望向更远处,那倒骑着青牛的老翁,并不同寻常,这是在说…众生只是天地之间的过客吗?在嘲笑如过江之卿般多的追求长生的人… 最后那一句‘孤寂寥归途,几人少!’ 是在告诉世人…在归途之上,几人又少得了… 未免太过于悲凉了些,萧若尘微微摇头…此时忽见远处一间客栈开了门,便是三两步,上前而去了。 远远的,那推开门的客栈伙计,看着萧若尘热情的道:“这位客官,要住店?” “对,订一间上等房。”萧若尘又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了一些碎银,直接递给那伙计。 对面那客栈伙计接了这些碎银,样子显得更加热情,想将萧若尘迎进去,然而他却是摆了摆手,萧若尘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没有做。 最开始的时候,便看见了那处酒楼,那里的人也最多,想必那这里可以打探到一些消息。 思索至此,萧若尘准备前往,一侧过头去,却发现墨飞羽不见了。收回神,不多理会,便是缓步向着酒楼的那处地方而去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纯阳真仙 “叮叮当!” 那酒楼的门上是一串串的珠子,推开珠帘,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似乎是一种白色的石头穿成的。 此时这酒楼之中,聚集了许多酒客,这些人都自顾自的饮着酒,吃着桌子上的三两个小菜。 看装扮,全部都是江湖游侠,不是腰间配刀,就是背后背剑,也有的将长剑藏在了桌子下面,又或者直接放在桌子上,用手直接能够到的地方。 酒楼最中心处,居然还有一处高台,高台一个中年人正在说着书… 酒楼之中的气氛怪异,像是随时都会打起来,萧若尘望眼扫去,三两个刀客眼露杀气,边低着头饮着酒吃菜,余光却是扫是向另一个地方。 他寻着那目光望去,有一张靠近窗户的酒桌上,坐着一个身穿着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背后背着的箩筐里,居然还有一个不大的婴儿。 这中年男子,下巴的胡子尤为之多,颜色花白,男子的面饱经风霜,满脸的褶皱与蜡黄,眼神浑浊,浑浊中还透着一点锐利的光,只是隐藏得很好。 那不太宽松的灰色衣袍之下,左手腰间的位置,似乎是别着什么东西…应该是一把剑。 再看那婴儿,粉嘟嘟的小脸尤为可爱,但是萧若尘欣赏不来,那应该是一个男孩,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模样四五岁大,脖子上用一根很细的麻绳,绑着一个桃木小剑,那桃木小剑雕刻的很好,上面还极其细微的,用刻刀雕刻了许多符文。 像是一件辟邪法器,但应该是刚入品的那种… 这种法器,选桃木,直接雕刻成小剑的形状,上面刻画上经文,然后摆在供台上,上香祈福,然后祭拜,念诵经文,注入真气,很轻松的便可以炼制出来。 … 柜台处,是一个女子,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黑色的布衣,看见萧若尘靠近之瞥了一眼,淡淡的道了一声:“客官要些什么?” 她似乎对这里的气氛习以为常,莫非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经常有人会在这里打斗不成? 想来,应该是这样,萧若尘这边直接点了一盘酱牛肉,结果这中年妇女却告诉萧若尘没有。 “那卤猪肉可有?” “有。” “那便上来一盘…”萧若尘又随意的点了几个小菜,随后寻了一处靠窗户的地方坐下。 窗外的雨,依旧淅沥沥的下着,酒楼内出了饮酒的咕噜声,还有那说书先生的声音,便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氛。 那高台之上说书的,身穿着一身青色衣衫,乃是一个中年人,手中摇着一把折扇,高台上是有一处座椅的,座椅的边上是一处四四方方的小桌,小桌上放着茶水,每当这说书的中年人,说得口渴了,便是抿一口,润一润喉咙,才继续讲。 此时却听那说书的先生,正在讲着一个萧若尘略感兴趣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是有关于那七位仙师的… …… “嘿!这故事还有说到千年前!忽见一日,天空乌云压顶,阴风呼啸,甚是凄厉! 仿若那恶鬼哀嚎,临近傍晚,天边夕阳还未退去,忽然那天空变得血红,鲜红如血呀! 一场倾盆大雨,便是下了下来,那雨水血红,隐隐之间还带着腥臭之味,不少生灵沾了这古怪的血雨,便是化作了怪物…” 怪物见人就杀…肆虐在大地之上,天与地,化作了一片猩红,就在这生灵涂炭之时,忽见远处天际七道玄光冲上天际! 金光耀眼,纵然隔着千里之遥,也是清晰可见,七道霞光之中,现出七位真人,各持着自己的法器,那随便的一道剑气,便是万千异化生灵化作血雨。 却说,这此等灾难是何而来呢? 据说乃是天上出了问题…出现了无数天魔,一群天上的仙人与天魔大战,只搅得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暗淡。 那天上有一位法力尤为高强的仙人,和一尊极为强大的天魔相杀,斗法之中,那天魔受了伤,一滴魔血落入凡尘! …… “这才造成了千年前的恐怖景象…”那说书的先生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茶水,才这般说道。 下面虽然有一些人觉得无趣,但大部分都是兴致盎然,连连鼓掌,拍手叫好。 “再讲一个!不如讲一个千年前的故事吧…” 其中一个酒客这样说道,那先生喝了一口茶水后,润了润嗓子,笑着开口:“好!那便再讲一个,讲一个灾难还未降临之前的故事…” …… 千年之前,凡尘之中虽然是诸侯割据,大小战事不断,可也绝不会如现今一般,诡怪横行…还有着恐怖的异化生灵! 当时,凡尘之中有许多的玄士,他们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只是他们大多居于深山老林,隐居在名山大泽,非是普通凡夫俗子所能见到的,纵然是一名玄士在身边,恐怕也看不出来。 凡俗之中,除了这些隐世不出的玄士,还有武夫,一些天赋极佳的武道宗师也可以以武入道。 凡俗之上,在海外,在天上,还有传说当中神仙所居之所,这些仙人,皆是由玄士修炼而成,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甚至于起死回生。 所以很多玄士的都会坐舟出海,妄图寻找那传说当中的海外仙岛,找到那传说当中的不死药,而后登仙! 登临那天上,做那长生不老之仙… 然,古往今来多少炼丹之士,多少玄学之人,又有几人得道飞升,辛苦一生,也难证得一个人仙道果。 …… 这边的说书先生又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说道:“再说当时的修炼境界,你们听了,可不要乱去尝试,修行一路,几多迷途,一路魔障,再难回首…” …… 先天筑基,无漏之体,玉液还丹,金液还丹大成,过三关,透九窍,周身百脉气穴通,从此无灾无病,少难多福,是为人仙。 一粒金丹成,永镇下丹田,身有异香,体有宝光…方名地仙。 …… “再然后…说了也无用…”那说书先生摆了摆手。 下方忽然有几个酒客,哈哈一阵大笑:“这东西七岁孩童都知道,承的,乃是纯阳真仙吕洞宾的法脉!” 第二百九十六章 紫阳法脉 下方的萧若尘陷入了沉思,这紫阳宗的法脉…不会源于纯阳真仙吕祖吧? 可若是源自一尊真仙的法脉,怎么可能会沦落至此?巅峰时期的紫阳仙门,也就是个二流门派而已,应当是有几尊化神真君,按照五仙论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神仙,勉强是一个小成神仙。 像这种水准,中土神州一抓一大把,若非也中土神州,仙元古域,实在是浩瀚无垠,这才显得化神真君比较稀有。 万个凡夫俗子当中,能有一人得仙缘资质,万个得仙缘的人中,也唯有一人能勤学苦进,万个勤学苦进的人当中,也唯有一人能突破至先天筑基…… 如此算去虽然稀有,可却架不住中土神州浩阔无垠,无量生灵,光是靠人去堆,便有着无数修者。 …… 摇了摇头,就算这紫阳宗真有上古之时,那位纯阳真仙吕祖吕洞宾的法脉传承,想必也只是残缺的。 又是听了一阵,萧若尘突厥气氛古怪,余光扫去,发现那一身灰袍背后背着箩筐里面一个婴儿的中年男子,此时缓缓站起了身,缓步准备离开酒楼。 周围的气氛,也是突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三两个刀客已经握住了刀柄,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可以看出,这都是武道高手。 随着那满脸沧桑之色的中年男子,背着箩筐里的婴儿,缓步走出了酒楼… “铛…”几十枚铜钱重重的落在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几个刀客已经站起了身,左手提着刀,缓步走了出去。 酒楼深处的萧若尘看见此幕,眉头紧锁,那几个刀客步伐轻盈,眼底的一抹杀机,隐藏的很好,怎么看,怎么像是刺客。 …… “哗啦…哗啦…”古镇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可以掩盖去大部分的噪音。 那空旷的小巷,更是杀人好地! 那一身灰色衣袍的沧桑男子,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个斗笠,戴在头上,身后箩筐的盖子也被盖上,小男孩在里面好奇的看着一切,男子一步一步的向着小巷深处而去,远处十来道身影缓步的跟着。 “都,出来吧!从未见到过排队送死如此着急的…”这灰色衣袍的沧桑男子,不急不缓的道。 平淡的,像是在此处赏雨景一般,并不太在意那身后十来个刀客。 “一个刀客,不该将自己的背后露出来!”背后忽然间传来了一道阴冷的声音! “咻!”刀剑破空的声音响起,随即又是当的一声! 刀剑碰撞,磨出火花的一瞬间,噗嗤一声响起… 一个头带斗笠,一身黑色侠客打扮,手中握着长刀的刀客,倒在了地上,扑通的一声,溅起了一片水花,手中的长刀,也是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伤口在心脏处,一点刀刃,扎了进去… “那你有没有听过另一句话?一个刀客胆敢将自己的背后露出来…这只是表象,真相在衣袍之下隐藏的那把刀上…”男子缓缓的收刀,最初萧若尘只猜测以为是一把剑,却没有想到猜错了。 那是一把单面刃的长刀,刀刃处呈白色,带着美丽却危险至极的花纹,而且两边各带有一道血槽,刀刃后面的那一部分是黑色的,长刀呈一个微微的弧形,刀镡是青铜打造的,刀柄则是竹子制成的。 刀鞘也是竹子制成的,通体带着一种美感,美感之下,隐藏着的是杀机! 但是整把刀怪异的地方在于,刀刃整个是发钝的,不带一点的锐利… 这是一把特制的唐刀,可能是使刀人更加钟爱于带有弧形的长刀…只是却不知为何将刀刃磨钝,这样整把刀可以说便是报废了。 杀了这个刀客之后,满脸沧桑之色的灰袍男子,小声道了一句:“第三个…” 周围的刀客丝毫不在意同伙的死去,而是纷纷抽出了长刀,向着男子杀来。 其中一个刀客手中长刀高高扬起,待靠近之后,自上而下,而后又自下而上! 逆刃! 那灰袍男子并不慌张,只是扬起他那灰色的衣袍,隐藏在之下的是一点寒光,同时侧身而去… “噗!”同样的手法,那一截刀刃已经没入到了那刀客的心脏中,同时那已经磨断了的刀刃,架住了那刀客的刀,抵在了刀镡处。 扬起一脚,便是将那刀客踹了出去,一跑抖动,一个扫堂腿,先是绊倒了一个冲来的刀客,而后借势力右手撑在地面上,左脚则是斜踹在了一个刀客小腹处。 一个刀客摔倒,一个刀客倒飞而出,灰袍男子侧着身,左手掌用力,身体高高飞起,空中旋转一圈,身法很是轻盈,尽量不会将竹筐里的婴儿晃晕。 “嘭!”落在地面上,左拳已经直直的击在了一名刀客的胸膛上,只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胸膛的骨头便是碎裂,那刀客也是倒飞而出。 双脚用力,男子已经穿入到了人群当中,几个侧踢又是踢翻了几个刀客,腿法速度之快,让其中几个刀客甚至没有看清。 片刻,数十个刀客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灰袍男子依旧屹立着,雨水落在他的斗笠上,而后从斗笠的边缘又落下,落在脚边。 “刀剑,是用来守护所珍视之物的,而不是用来屠杀无辜…” 灰色衣袍的男子,对着这群冰冷的尸体,淡淡的说道,随后随眼神望向远处,目光锐利了起来,神情略带几分凝重。 罕见的先是抽出了长刀,半截长刀都被遮蔽在了那略微宽松的灰色衣袍之下。 “阁下还不现身,莫非要在下去找阁下不成?” 小巷的尽头,淅沥沥的细雨中,一道白衣少年人影,腰间别着玉箫,明明站在雨中,那雨却是隔着三尺,无法靠近。 “真气外放…”灰色衣袍的中年人小声低语,目光依旧定格在萧若尘身上。 像这种手段,炼气四重便可以做到,前三重以气养身,中三重可内气外放,后三重以炼形为主。 只是天地元气稀薄,此处…如何来的后天高手? 第二百九十七章 血脉诅咒 “咻!”手中长刀破空之音响起,所指的地方正是萧若尘的脖颈,杀机不在刀刃上,而是,在那处刀尖! 玉箫化作一把白色长剑,萧若尘直直握住,架在头顶,只听当的一声,挡住了这一刀,萧若尘手中的法器自然是无事,然而这人手中的长刀却是崩了一个小口。 冷月无声并不注重杀伐,只是一件乐器而已,就算是攻击,也是攻击人神魂的,所以并不是十分锋利,但是坚硬程度,却是非同凡响,绝非凡俗之中玄铁所能比拟。 冷月剑,萧若尘还未推动其中的剑气,便能轻易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同凡响。 那灰色衣袍男子手中的长刀,也不是凡品,同样是一件法器,锻造他的大师也不是普通人… 那人…乃是百里修的挚友! 只可惜…当年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每每想及此事,百里修心中便是一阵疼痛。 … 此时看着手中的不杀,轻抚着刀身,随即收回刀鞘内,开口言道:“看来此事,是误会了。” 萧若尘也是收了冷月无声,手中的冷月剑重新化作一把玉箫,这才别在腰间,看着对面百里修,道:“阁下为何受那些人所追杀?” “此事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在下也并非是什么恶人…”百里修的眼神,透露起了回忆,若非面前这白衣少年眼神清澈,不带丝毫恶意,他也不会提及此事。 …… 这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名唤百里修,那竹筐之中的婴儿乃是那故人之子,那故人自然是为他铸造这把不杀之剑的铸剑师。 事情…还要从数十年前说起,浊气降临,无数王朝分崩离析,山匪横行。 在这乱世当中,百里修见到了一个皇族之后,在许多年前,当时有一个王朝,名唤大齐。 当然,在浊气降临之后也是分崩离析了。但是皇族之后,确实依旧有,这些人以重复大齐王朝的荣光,为毕生目标。 建立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名叫守夜人… …… 听至此处,萧若尘一愣,看来这守夜人并非是七侠镇上自己人建立的,随即继续听去。 …… 当时在大齐王朝之内,是有了许多,修炼法门的,因为还在浊气未降临之时,一众凡俗王朝,便是与一些修真门派有着联系。 凡俗王朝供奉修真门派,修真门派庇护凡俗凡王朝,便是这么一个情况。 得益于王朝的底蕴,守夜人这个势力,自然也是强大无比,只是,由于迷雾森林的关系,很多地方都被分离开了。 根本得不到统一,所以只能舍弃,最多派过去一些守夜人镇守,而那些没有被浊气侵蚀的土地,自然成了最为宝贵的财富,是生存的沃土。 争斗自然是开始了,一争斗便是数百年,这一场争斗的残酷性,要远胜于当年的诸侯割据的时候。 为了实现王朝统一,为了心中的大义,百里修加入了守夜人,而后…被尊为了国师。 再说起百里修的师承,也是浊气还未降临之时的大修真门派,明道观。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而这个婴儿,乃是大齐王朝的皇子,王朝的皇子血脉当中便刻有诅咒,这诅咒究竟是从何时传下来的,已经不得知了。 只知道每隔三代,便会出现这么一个皇子,这个皇子将会给整个王室带来灾难,最为诡异的是,喝下这皇子的血,可以一定程度上延长寿命,但却会带来诅咒,导致身体出现异化,最终同样化作怪物… 所以有的人想让这个皇子死,而有的人却想要据为己有…因为这个带来灾难的皇子,发生了一场乱战… …… 百里修侧过头去,风吹动了他的发丝,几根已经泛白的发丝飞舞在鬓角,他看着竹筐内的婴儿,似乎看见了他那个病殃殃的年轻父王,坐在那崩塌殿宇的废墟内,远处是滚滚浓烟,他手中握着半截残剑,怀中托着一个婴儿,鲜血染红了他那一身王袍,本就苍白病态的脸上,又多上了一抹苍白,整个人身上透出一股暮气。 “修…带着他离开吧…离开这片伤心之地,王朝数百年的奋斗,不过是一场空梦,只能给大地徒增伤,给生灵带来苦难悲罢了…你便带着他寻一处安静之所…也不要提及谁是他的父亲,就让他的姓氏,消逝在风尘中吧!” “我终究还是不适合当这个王啊…” 远处天际,残阳如血,风吹动了王的衣袍,远处也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数百名身穿着铁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着长刀的兵士,向这里冲来。 “去吧…去吧…修,我知道你是一名最好的刀客,知你的刀只为守护…” 那面带苍白之色的青年,拖着病殃殃的身体站起身,身上的王袍显得异常宽松,整个人的腿脚虚浮,眸光却是闪亮。 “王!我皇族数百年算计,绝不能终止在您的手中,哪怕您是王也不行!作为我大齐王朝的王,要知舍知得…” 长刀拖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同时响起,更远处出现了许多身穿着黑甲的兵士,头上戴着的头盔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 腰间悬挂着黑色的长刀,手中握着长枪,这些兵士步伐统一,眼神锐利,锐利当中不透露着丝毫的情感,像是冰冷的,只会服从命令的死士。 …… 百里修的回忆止于那无数身穿着黑甲的死士,冲向心中的王… 这边的萧若尘静静的思考着,并没有打断百里修的回忆,他也在思考着思考着,百里修这话语当中有几成是真,又有几成是虚假… 首先,最开始的时候,刀与剑碰撞之时,那刀刃之上绝对是附着上了一层真元,否则整把长刀早就崩碎了。 冷月剑可是法器,而且是品级不低的法器… 若是换做他萧若尘,以现在的情况,凭借着这百里修手中的长刀,定然是做不到的。 所以可以判断出来,对方的修为要远在于萧若尘之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苍溪大陆 一宗、二派、三门、四观… …… “少侠若想上玉虚观,只怕,是难也!” 萧若尘与之对视:“怎说?” 百里修眼神环顾一圈四周,而后又落回在萧若尘身上:“此处非是议事之地,不可久留,少侠还请随我来。” 说罢百里修直接向着小巷深处走去,在深巷之中东拐西走,来到了一处门前,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一处看似荒废了许久的庭院,里面空无一人,两间小土房,也是满是灰尘,推开门去,扑面而来的便是尘埃。 百里修那灰色衣袍一挥,土屋内便是掀起来了一阵微风,卷着尘土,出了屋去,此时屋外的雨依旧淅沥沥的下着,那那尘土一沾了水,便是消失不见了。 土屋之内,此时干干净净,二人在那土炕上盘坐下来,百里修也将婴儿取了出来,抱在怀中,二人这才了起正事。 这座七侠古镇不远处有一座山,只不过那中间隔着一片迷雾森林,若是没有些手段,只能死在其中。 而那山上,有一道观,其名曰玉虚,在浊气未降临之时,在苍溪大陆之上,颇有名号,门徒虽不多,却个个非同凡响,而且据说,那门中还有真人老祖。 只是如今的数百年过去了,也不知那玉虚观的情况,覆灭了也有可能。 …… 这边的萧若尘听至此处,眉头紧皱,那左仁,不只是撒了一个谎那么简单,恐怕目的就是想将他这个有威胁的外人,赶出七侠镇去,如今看来也做到了。 反正萧若尘是没有本事再回去了。主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那迷雾森林,他也不想再进一次,上一次没有迷失在其中,纯属是自身气运,身上有重宝护身。 本来以前萧若尘还在想,他可能是最惨的尊上弟子,毕竟修炼资源如此之少,可如今想来,身上居然这么多法器,长青流珠,冷月无声,古剑不染,信物道羽,还有那神秘的北辰玉佩,若是如此还不知足的话,他就未免太贪心了。 “所以,少侠若是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我还是建议少侠不要去冒险!毕竟那玉虚观,极有可能能覆灭在了那岁月的长河中!” 百里修的神情郑重无比,因为那迷雾森林究竟有多可怕,这些年来,他是亲身体验过,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萧若尘这边也明白百里修的意思,而他也并非是非要去玉虚观,想了想,才开口道:“那…道友可曾听闻过紫阳仙门?” 百里修听后面色一变,神情变得极快,也并未遮掩,所以萧若尘看得真切。 萧若尘也不出声,只静静的看着对方,良久…百里修才紧锁着眉头,眼神不经意间向左上方而去。 “听过…但是,凡人并不称其为紫阳仙宗,而是…紫阳洞天! 紫阳洞天,乃是最为古老,最为强大的修真门派…据说门派当中,曾有二十七位化神真君坐镇…盛极一时… 无数玄士所追求的海外仙岛,便是那紫阳洞天所处之地,只是无数年来,出海的人无数,却没有一人回归。” 萧若尘听后,面色凝重,并非只惊叹于紫阳仙门的强大,而是惊恐于当年使得紫阳仙门覆灭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 二十七尊化神真君,随意的一位,都可以搅动一方天地的风云,足以被称为神仙的存在… 那此处洞天世界,恐怕也不同凡响,只怕会十分庞大… “这苍溪大陆,是这里的名字吗?”随即,萧若尘这般问道。 百里修点点头,像是知道萧若尘还想问什么,道:“大陆之外是雾海,大海之上常年都有着灰色的雾霾,所以很容易迷失方向,故而被称之为雾海,再外面便不知道了。 但是一些游记当中记载过,苍溪大陆之外,仍有着无数大陆,只是相隔甚远,非是万里所能形容。 而苍溪大陆之所以如此命名,全因一条宽广的溪流,从天山之上流淌而下,贯穿整块大陆,那座天山很高,就在西南之地,传言从那里,也可以去到紫阳洞天,只是具体位置和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 这边的萧若尘听完,深吸一口气,怎么感觉…比仙元古域的一处古境还有广阔… 呼,应该只是错觉,毕竟一处古境究竟有多广,他也没有见识过,之所以可以这么轻松跨越古境,也不过是明夏古国离这几处古境的边界很近,往东一些,就可以进入另一处古境,往西一些,又是另一处古境。 就在这思考之时,轰隆轰隆的,雷声滚滚,响在耳畔,打断了萧若尘的思绪。 透过那陈旧的窗,望向老乌云密布的天空,那其中,竟罕见的闪现出雷光,给人带来压抑之感。 自从进入了这诡异的紫阳界,萧若尘就觉得格外压抑,像是心口压了一块巨石,天是灰色的,森林是黑色的,还到处飘着灰色的雾,每一处古镇都是格外的死寂,古镇的外围也都是杂草丛生,一座座破败的砖房… 就像是一处被遗弃的地方,一处失落的世界…处处充满着压抑,像是在心头上徘徊着的雾霭,给心头都添上一抹灰色,又像是双眼之上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去看世界,绿色是如此的之少。 风雨雷电,诸多怪异,无非是阴阳不和,出现的种种乱象… “噼里!啪啦!”庭院之中,响起了这般怪异的声音,天空之上一粒粒黄豆般大的冰石,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溅起一朵朵冰花。 “轰隆!轰隆!”这一刻,闪电在乌云中亮了起来,像是灰色的薄纱当中,放进去了一颗白色的夜明珠,透出来的颜色,是紫色的。 狂风,压伏了草,也压在人们的心头,一朵朵透露着灰色的雪花从天而落,说不出的怪异。 像是天空当中飘起的灰烬,洒在这处失落的世界中,像是灰色的迷雾,包裹住了这处遗失的世界。 百里修望着窗外,入目的也只是灰色:“真像是一处,失去了生机的世界啊!”他这般感叹道,声音随风消逝,消逝在了这片灰色的,失落的世界中。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东荒,仙元古域,清尘山脉,太上清尘仙门中… 一座高峰,独立在云海中,随风飘来的是风雪,无形的力量像是影响了天地,不止洞天之内飘起了雪,同样,外界也飘起了雪。 只是雪的颜色,不是那种没有生机的灰白,而是如天空白云一般的颜色,这座孤峰之上,迎面吹来的冷风卷着霜雪,山下一座石碑,上刻二字,默言,那孤峰之上独立着一道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腰间缠着的白玉带随风飘动。 那一头长发也随风飘动,眸若星辰,眉目之间,一抹清风,皮肤白皙得似最好的羊脂玉,身上透露出一股仙气。 赵君一本不喜白衣,只觉得太寒了一些,太过于单调了一些,没有烟火气,比起白衣他更喜欢青衣。 只是…师父的话语犹在耳畔… …… “徒儿!你乃是我道玄峰的首徒,我太上清尘仙门之内,最天资聪慧的五位弟子之一,日后七尊之位,必有你一席,唯有这白衣穿起来清气十足,方像是一个仙道中人,你以后便穿白衣,要有玄门大师兄的风范!” “你乃是天骄中的天骄,为师对你寄予希望,必能登临仙神之境…可不要让为师失望!” “你是玄门师兄,要有师兄的样子,不可堕了我玄门威仪…” “…徒儿谨记,必然不堕玄门威仪,不失师尊名望…” …… 师尊的语气,格外严厉,像是冬季里的冷风,冷到骨子里,刮过面颊也格外的疼。 赵君一身白衣盛雪,眺望远处云卷云舒,任由风雪飘落在身上,也不用真元之气去阻隔。 思绪飘到了以前,那个时候…师弟他才初入无念峰,一次看见他独立孤峰,风雪飘落在身上…居然走了过来,为他撑了一把伞,当时的对话犹在耳畔。 …… “赵师兄…你,不冷吗?”当时的萧若尘垫着脚尖,手中撑着一把青色纸伞,撑在赵君一的头顶。 赵君一当时愣了愣,而后侧过头来,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而后又收敛,平淡的道:“修炼到一定境界,自然可以单衣过冬,以后你也可以的。” “那这风雪落在身上,不会不舒服吗?”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我辈修道之人,要道心坚韧,些许风霜又算得了什么?好了,你回去吧,凭借你现在的修为,会被冻到的。” …… 犹记得当时,寒冬,可滴水成冰,自家师弟却只穿着一件单衣,手中捧着一件厚衣,右手之中握着一把伞,跑来问他,不由觉得有趣。 如今再想来,还是萧师弟小时候可爱,有趣得多,如今倒是拘束了几分,虽然无念上尊几乎不怎么管他,近乎于一种散养的状态,倒不像是他… 思索至此,赵君一长长一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秋水向东流… 流不尽的愁绪,道不尽的往事… … “赵师兄!尊上有事情找你,让师兄过去一趟宗主大殿…”远处传来一道飘渺的传音,其实只在赵君一的耳畔响起,并非是传荡在天地之间。 赵君一心神一动,回了一道传音,望了一眼远处云海,和天空飘落着的飞雪,转身化作一道惊鸿而去了。 …… 明夏古国的边境,一处名唤叫做清水涧的地方,依旧是那般美丽,清水像是人的血脉一般,条条穿过山脉,清澈得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子。 这里,每一座孤峰之上都飘落着樱花瓣,随风逝去,透露着淡淡的哀愁,说不尽的伤感。 山间飘荡着薄雾,山峰在雾气当中若隐若现,某条河流之上,有一只孤舟,孤舟上,两道人影。 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少年,背后背着一把竹剑,渴望的眺望向远方,入目的即是美景。 另一人则是一个老翁,同样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好似像是一对爷孙,其实这老翁只是在这里数十年如一日撑船的老翁罢了。 这老翁右手拿着一根竹竿撑在河底,推着小船儿向远处飘去,左手还拿握着一根烟斗,咕噜噜的抽着烟,那张脸,格外沧桑,那双眼睛像是看透了世间种种,变得有几分浑浊。 “你们这群小娃子,总要去当什么江湖游侠,老头我在此处渡船数十年如一日,如今倒还看了一个新奇的,居然是要修仙…” 老翁说到最后,还哈哈一阵大笑,不知是在嘲笑着什么…是在嘲笑世人,又或者是嘲笑面前的少年? 老翁低下头去,咕噜噜地又抽了口旱烟,望着水中的鱼儿格外地肥美,哈哈,一阵大笑,左手托着烟斗,用食指指着,侧过头去望少年:“你瞧,就像是这清水涧的鱼儿一般,如此之多啊!” “你且别看现在水清,水越是清的地方,这竹竿一搅和…哈哈…便越是浑浊。” “小娃子,不如你与老翁说上一说,你要修仙做甚?” 一直默不出声,看着远处风景的少年,这才出声:“老翁,你且别笑我,我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卑微如尘土的人,也不是去寻求什么长生的,更不是要争什么,不过是想看一看世界风景罢了。 然后…兴许我会在一个风景最美的地方,停下我的脚步,在那里等待着生命的终止,与世长眠…” 那老翁听后,左手摆出一个大拇指:“你小子这志向也不错,比那些要追求长生的人好多了。很有趣啊… 人生本就是一场旅途,长眠在一片美丽的地方,也是一件好事… 那里有着世间得不到的安宁,静以修心,俭以养德,老头子我已经提前步入这一段了!” “还有…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陈凡…陈旧的陈,平凡的凡…” 听罢,这老翁笑了笑,手中的竹竿撑在河底,轻轻的一推,这片孤舟便向更远处而去了。 后方的路被迷雾所遮盖,前方的路,同样是迷雾,这一叶孤舟,便漂泊在这片宁静里。 背后青山为景,迷雾更添,几分飘渺,远处登山的一画师,画下了这一幕… “妙也!妙也!”而后这个画师,在画布上提下了几个字。 “待我了无牵挂,世外青山为家,抛去世俗繁华,笑看三两落花。” 第三百章 白日人间,深夜诡镇 这边紫阳界中,仍是一番灰白之景,没有丝毫生机之色。 雪落一尺有余,屋内二人,依旧在谈话,尽管冷风灌入屋内,二人周围却有着一层无形的气,将寒风被阻隔。 二人所谈的,自然是紫阳洞天的事情,这紫阳洞天也并非是寻不到,当年紫阳洞天赐下十件信物,给各大门派,凑齐十件信物,便可以感知到紫阳洞天所在之地。 而这也更加坚定了萧若尘要上玉虚观的决心,紫阳洞天之内必然有宝,当然危险也是少不了的,但既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尤其是紫阳灵泉,有着洗经伐髓的功效,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能进入其中泡一泡,萧若尘有信心在几个月之内再突破一层修为。 …… 夜,渐渐黑了。深沉如墨,飘着飞雪,镇上行人匆匆,唯独三两个游侠,停下来观照雪景。 一盏盏明灯亮起,是这黑暗中为数不多的亮光,镇上的某处,格外热闹,远比萧若尘所处的上一个七侠镇更要热闹。 镇口处围着许多人,穿着怪异服饰的人,口中吐着火,溪水当中放着一盏盏莲花灯。 好似过了新节一般,祭拜玉虚观的事情,要举行好久,此处靠近玉虚观,自然更加热闹… 锣鼓震天的,唢呐声响,喜庆得非凡,喜庆得诡异,古镇之上的行人都开心的笑着,只是仔细的看去,下颚的肌肉,显得几分迟缓,眼角处也没有褶皱… “嘻嘻嘻…”孩童们嬉笑打闹着,穿梭在人群里,双手伸出,捧着飞雪,显得格外高兴。 更远处,一些江湖游侠远远的眺望,却不靠近,表情自然,但却透露着几分诡异。 一个黑衣少年也穿梭在人群里,不同其他的江湖游侠一般,躲得远远的,左手捏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摇着折扇,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其实里面放着的是茶水。 这人正是墨飞羽,当时离去了萧若尘所处的客栈,便是一个人在古镇上闲逛了起来,吃了不少好吃的。 飞雪飘落在肩头,又被微风吹去远方,墨飞羽哈哈大笑,也不知是在笑那些人,还是在笑着什么? 人群听闻声音,诡异的转过头去,动作一模一样的,好似早已商量好了一般,依旧面带笑意的,直勾勾地盯着墨飞羽。 墨飞羽咬了一个糖葫芦,吃着嘎嘣脆,丝毫不在意这些人们的目光:“还真是一座诡镇…几乎没有几个活人…” 若非他经常和这类东西打交道,恐怕也察觉不出来,毕竟萧若尘有着那神秘无忧阁主传的天眼之术,都没有看破。 只是不知…是何人在此处‘养蛊’… 墨飞羽直接穿过人群,离去了,那些人的目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墨飞羽,直到身影渐行渐远了。 收回目光,这些镇上的居民又开始乐呵呵的,好似恢复到了以往过节的时候。 这一幕,被一行身穿着黑色官服的官差所看见,然后对视一眼,继续进行巡视,并不理会。 … 回去的一路上,真当是白日人间,夜里诡镇,原本拿古色古香的小镇,哪里还看得出来? 破败的砖瓦房,落满了尘土,地面上还有斑驳的血迹,周围也是杂草丛生,向柳树看去,那也不是什么柳树,而是老槐树,阴气森森的。 墨飞羽一个人,竟是寻到了萧若尘定的那间客栈里… 入目的客栈,不同白天,如今的客栈整个看上去满是尘土,腐朽的木板,风一吹便嘎吱作响,客栈门前两个飘动的大白灯笼,里面的火光,也是森冷森冷的。 推开了那腐朽的门,发出嘎吱一声,客栈内冷的像是冰窟,里面三两个纸人抬起头,那画上去的笑脸显得格外僵硬。 “这位少侠可是要住宿?”其中一个纸人嘴巴不动,却是出来了冷森森的声音。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阵阴风,墨飞羽听后笑着点点头:“你们今日,这客栈内是否来了一身穿白衣的少年,我是他的朋友,准备就住在他的旁边一间房就行。” 三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来:“这位少侠随我来。” …… 这边的萧若尘,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看着一番大变了模样的街道,心中吃惊,想到了许多年前一次去重元古国的经历。 这莫非也是一种空间重叠?白日里是一重空间,夜里又是一重空间? 打量着四周景象,萧若尘向那间客栈所处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竟是没有碰到一个人。 夜间的街道上,冷风瑟瑟,飞雪飘飞,街道上长满了杂草,不同白日里的景象,那青石板缝当中斑驳的血迹,令人看得触目惊心。 路过一棵槐树时,那槐树上还吊着几具几具化成皮包骨的尸体,随风飘动着,一旁一只乌鸦啄食着尸体。 古镇上到处吊着白色的灯笼,显得格外渗人,灯笼中的烛火也给人带来不了光明与温暖,有得只有是更加渗人的感觉。 一路上萧若尘都是很警惕,左手掌中真气汇聚,以应对忽然袭来的东西,然而袭来的东西却是没有看见,却听见了古怪的声音…远远的消逝在了风中… 他不多理会,继续向着客栈方向行去,然而那声音忽然又靠近了,又飘忽了回来。 “大哥哥…” 萧若尘回头,衣袖一震,一阵狂风掀起,席卷着方圆三丈之内,而且本人已经化作了一阵风,像是一片飞羽一般,几乎是擦着地面,手中冷月剑停在了一个小女孩的眉心前,那锋利的剑锋,只需再进那么些许,便会要了这个小女孩的性命。 当发现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他收了七分力,故只是停在额头前,但却并未放松,虽然这小女孩儿身影有些飘忽,但毕竟左右肩膀没有阳火… 小女孩像是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危险范围,刚才那一步像是下意识的,而后有些迷惑的道:“大哥哥…这里是…哪里啊?” 第三百零一章 游魂寻归路 这小女孩一身青色连衣裙,八九岁大的模样,右手提着一盏灯笼,里面是一团冷白色的火焰。 女童模样清秀,只是眼神中透露着一抹迷茫,像是夜半寻不着家的小姑娘。 只是…肩头没有阳火罢了。 萧若尘紧锁眉头,左右打量着,道:“深夜在外游荡,也不怕有危险,再说穿的如此之少,也不怕冻坏身体,你的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家?”那小姑娘又露出了一副迷茫的样子,很是郁闷的思考着,许久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那应该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了,记忆…也模糊了。我想…跟着哥哥你…” “不行…”萧若尘直接摇头,他可不想身边带着这么一个游魂。 小女孩听后,面色迷茫更甚,开始左右四顾起来,小声道:“那我…究竟该去哪里呢?” 看着对方模样,萧若尘长叹一口气,这女孩身上也没有怨气,并非是怨魂,不过也肯定是有执念,否则早就魂体消散了,不然也是投入六道轮回,不可能还在世间。 罢了…罢了… 萧若尘从左手腕处,取下了长青流珠,道:“你且入这法器之中修养魂体吧。” 那小女孩依旧是满脸迷茫之色,只是点点头,化作一缕青烟,进入了长青流珠内。 从外部看去,长青流珠依旧那般,只是萧若尘冥冥之中感觉,身上像是多了些什么? 应当是因果吧… 这是源于修士的直觉,想来不会有错,只是他如今修炼呢还没有足够时间呢,居然会想到帮别人寻一个安身之处… 心中笑着摇摇头,面上却是平淡如常,这些年间,早就练就了一幅平淡样貌。 回到了客栈内,客栈的样子,萧若尘也是看得清楚,不过丝毫不在意,直到推开门,发现墨飞羽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左手中抱着一个酒葫芦,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灵茶香气。 萧若尘微皱眉头,这家伙…怎么寻到的这里? 墨飞羽睡起觉来一副憨憨的样子,居然是用嘴巴呼气的,有节奏的一上一下,面皮也有节奏的颤动着,那一头长发十分蓬松的,直接当枕头枕。 本来这房间之中就只有一张床,如今倒好,却被墨飞羽给占了。萧若尘心中自然有几分不满,但也并未将对方弄醒,只学了一处干净些的角落… 如今的房间早就变了个模样,四周是潮湿的墙壁,地面的木板也是潮湿无比,地板的夹缝里还有着乌黑的血迹。 萧若尘寻得这处地方也只是勉强干净而已,蒲团摆好,盘坐而下,闭目凝神,凝神聚气,聚气起火… 随着丹田之中,格外有节奏的跳动着,皮肤似乎也在呼吸,这才是沉入到了修炼之中。 … 仙霞山,山下阴风呼啸,怪石嶙峋,阴影深处,藏伏诡物,幽谷之中,也似乎藏有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山下一座古村,古村四周围满了石柱,像是一圈围墙,将古村围在中心,给保护起来。 古村当中,隐约可见灯火,深山之中,不知名生物发出三两声嚎叫,随后又消逝在风中。 一片寂静中,一道淡蓝色身影在草丛中打了个滚,略显狼狈的站起身,咳嗽了两下,而后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的向着远处村庄而去。 刚行了几步,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脚踝,又是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大片肌肤被地面上尖锐的石子划破,鲜红的血液洒落,那人又是硬撑起身,向着远处而去。 “咻!”黑暗中,有一道破空声急速靠近,那人下意识的抬起左手臂,刺拉的声音响起,随后的是一道惨叫。 “嘶!啊!疼,疼死我了。”那声音熟悉,萧若尘若在此处,必定能听出那是离落雪的声音。 腰间掏出一把湛蓝色如水晶般的匕首,噗嗤一声,直接果断的将左胳膊的那一块肉削去! 离落雪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声来,心中暗骂了一声,差一些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当一靠近那村庄石柱,那总有五丈高的石柱之上,传来了人声:“停下!不要动!不然我们就射箭了!” 三句话,虽然声音冰冷,可却依旧没有让离落雪停下脚步,离落雪宁可去面对不知善恶的同类,也不想面对那群家伙。 几个闪身,这才吃力地跃上高墙,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喉咙之中沙哑的吐出几个字:“凶…物…山…上…”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如同蚊蝇般声小,随即昏迷了过去,四周围过来的几道人影不敢上前,刚才这少女一跃便是来到高墙之上,这些人可是看得清楚,即使看样子是重伤了,可是又敢保证呢? 几个人议论纷纷,围绕着离落雪,手中拿着各种武器,有刀剑有长矛,也有弓箭。 “我们应该把她扔下去,你们应该知道,如果沾上污染之气的话,一定会异变,她没沾上污染之气,重伤情况下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异化的话…嘶!”说到最后,这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并不建议这么做,只怕我们今日杀了不该杀之人,明日恐有祸端!”另一个人如此反驳道。 “我们把这个少女骨灰都扬了。任凭谁也找不到。”另一个人不信邪的反驳。 “你们可不要忘了,一些玄士可是有追踪手段的,完全可以查出来!” “那…这该怎么办?这是杀也杀不得,留在这里也会带来祸端…” “先把她关入地牢,锁起来,顺便找一个医师,可不要让她死了。”其中一个看上去说话比较有重量的人如此说道。 “好!”几人纷纷同意,随即取来麻绳,小心翼翼的靠近,将手脚一绑,一根木棍穿过麻绳,几个人便像是扛猎物一般,把离落雪扛走了。 离落雪随身携带的一块护身玉佩,此时发着不易察觉的淡淡金光,而后又暗淡了下去。 更远处传来了鸡鸣,天未亮,但确实已到了卯时。 第三百零二章 设计 迷糊中,离落雪慢慢转醒,只觉得全身疼痛,环顾一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地方透着一点亮光,左上方,有一处不大的铁窗,看那铁窗和地面的高度,是平齐的。 这里,是地牢!离落雪得出结论,深呼出一口气,此时才发现,四肢竟被锁上,手腕处和脚踝处,皆有铁锁链,不过也不是什么问题,若想挣断的话,也不算难。 只是凭借现在的体力做不到,坐在干草垛上,离落雪缓着气,也不怕身上缺什么东西,毕竟身上还有最后一块护身玉佩,想把她绑起来能做到,但若是想伤她一根毫毛,护身玉佩便会自动护主,当场将那人震成血雾。 这护身玉佩若想杀几个普通武者,还是轻轻松松,哪怕是练就了一身万斤之力的武道宗师,也是瞬间就可以化作血糊糊。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每一阵咳嗽都觉得体内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又是两口污血吐了出来,只觉得头脑眩晕,砰的一声,又是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 那仙霞山上,黎明时分,山上反而显得更加森冷,树枝摇曳着,山石的阴影角落里,让人不敢去直视。 黑暗之中,唯独那山上有着些许的火光,却见那是一间破旧的道观,道观的牌匾早就陈旧,潮湿腐烂,上面的字迹受风吹雨打不知多少年,变得有几分模糊。 一个一身青色道袍的老道士,盘坐在庭院中,手中是一个竹子做成的小风车,木柄的下端,还有着刻字。 这本该是孩童玩闹用的玩具,此事却被本初老道拿在手中,面露笑意的… “师弟…当年就是带此物上山的,这么多…咳!咳咳!”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烈咳嗽,那枯老的身躯,就像是一片枯叶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崩碎,身上的沉暮之气更重了。 像是风中残烛… 风沙吹来,有些迷了老道的眼,抬起手,拂去眼角的水珠:“等了不知多少年了…竟如此之累…只是,舍不得师弟。” 老道口中如此喃喃道,声音消逝在风中,那殿台上供着的神像,那是一座泥人三清,风霜洗礼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这么多年的香火祭拜,泥人多了一份灵性,然而也只是多了一份灵性罢了。 这道观之内唯一的一盏火光,就是那供台之前的一盏莲花灯了,火光并不算明亮。 老道拖着腐朽的身躯,漫步走路到了供台前,坐在那蒲团上,看着三清的泥人神像,这一坐,便是黎明天亮。 师尊,您说过会回来的…如果回到道观,只看见师弟一人,您一定会担心的…老道…时日不多了啊! … 许是恐惧于那一盏莲花灯的火光,黑暗之中不可名状的生灵不敢靠近,但却死死的注视着这座道观。 直到天明,那些不可名状的生灵才隐入到了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 清晨的七侠镇上,依旧是那番样子,恢复了世外古镇的模样,三两行人散步在道口,树下还有老者谈话,当然,人群当中也有一些江湖游侠。 客栈之内,修炼了一夜的萧若尘,睁开了眼,抬起头,发现墨飞羽还在呼呼大睡。 站起身,衣袖一拂,蒲团便是不见,推开了门,走下了楼,离开客栈,脑海当中是昨日里,那名唤百里修的刀客所说的事情。 指明灯,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法器,而且十分特殊,其实是守夜人手中,也并不多。 经过这么多天的思索,萧若尘早就想明白了,为何那一盏指明灯如此轻易的便到手了。 无非也是那人,想要快速驱离他这个不属于七侠镇上的隐患,否则绝不会那么般轻松。 因此,萧若尘也只好去镇上的守夜人手中借指明灯了。不只是想去寻找紫阳宗的那口灵泉,更是想了解当年紫阳宗的往事,回去一定要和自家师父说上一声。 心中总有几分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刚行过一处拱桥,思索着事情,萧若尘心头便有几分不安升起,随后被强自压下。 此时惊鸿一瞥之间,忽见远处,浓烟滚滚,行人匆匆,面露急色。 “走水了!快救水!” 萧若尘听后紧锁眉头,似乎是碰到了知识盲点,完全理解不了那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只得三步并做两步,亲自前往查看,几个闪身,高高跃起,眼神掠过一处处房檐,看到了起火的地方。 “刘府?”萧若尘心中古怪,此时落在一处房檐上,脚尖一点,便是身影飘忽到了数丈开外,几个呼吸之间便是来到了那着火的刘府门前。 此时火焰烧得正浓,里面却不见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知是被火阻隔住了,跑不出来,还是全死里面了… 身周形成一层真气屏障,萧若尘闪身进入到了那火海中,只是那牌匾上的刘府二字,引起了他的兴趣,这刘府和那七侠古镇之上的刘府,有些关系也说不准。 里面的火势格外凶猛,纵然隔着一层屏障,萧若尘依旧可以感受到热气,因为此时,萧若尘是踏火而行,相当于和火焰直接接触,短时间倒没有什么事情,长时间就不好说了。 若是修为没被压制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事情,但如今的情况…炼气九重的修为,还不如筑基一重修为时的一层功力。 刚行了十来步,便是看见了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的几具尸体,这些人应当都是刘府的下人。 继续向里面行去,随意的闪身躲开从房梁上掉下来的木石,直到来到了府邸深处,面前浓烟滚滚,十分难以看见情况。 又是靠近了数步,萧若尘在那火焰中间看见了一处阵法,面色古怪了起来,这刘府之人…祖上不会得罪了什么人吧? 怎么感觉好像挑准了一样,谁也不祸害,偏偏祸害刘府中人… 那阵法与萧若尘上次看见的那出…阵法一模一样,只是那阵法中心处,只有一堆骨灰了。 第三百零三章 中咒 “呼!”一阵疾风吹来,萧若尘面前的火焰大涨,挡住了视线,当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矣! 火焰之中,一道黑色人影抬起手掌,已经印在了萧若尘的胸膛上,只听得咔嚓一声! “嘭!”真元屏障破碎… “噗!”萧若尘只觉得一股劲力从胸膛处贯透进来,震得五脏六腑一麻,而后便是剧烈的撕裂感,当场一口血吐在了火焰中… 昏迷之前,只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 那黑衣人影像是一阵风,面前火焰又是高涨,再落下之时,人影已是不见。 四周的火焰汹涌的灼烧着萧若尘的衣角,他因为剧烈的疼痛,视线有些模糊,根本无力再次撑起真元屏障,只得任由火海吞噬身影… 火焰之中,一道微弱的紫光闪烁着,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就在这危险时刻,远处,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个鱼钩,勾在了萧若尘的后衣领上,将他拽出了火海。 … “嘶哈哈…熟人啊…”这老头嗅动了一下鼻尖,感觉似乎都闻到了肉香。 “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烤糊了,必然非常香!”老头感叹了一声,看着萧若尘摇了摇头。 此时萧若尘的样子格外狼狈,一身白衣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那火焰的温度非同凡响,在那黑衣人偷袭萧若尘的一瞬间,火焰的温度便是高涨! 如此高温度的火焰,恐怕一瞬间便可以将精铁融化成铁水,如此能救回一命,全部仰仗那紫薇玉佩,关键时刻亮起了一道紫光,只在萧若尘表皮不到一指的位置。 再说这老头,头上带着一个斗笠,身上穿着一件蓑衣,脚上穿着一双木板鞋,看起模样应当是已经六十有余,乃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只是单看身形,丝毫看不出来。 腰背并不佝偻,一头长发在那斗笠之下,也清晰可见,还有很多是黑色的。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竹筐,竹筐最顶端放着一块黑布,里面也不知放着些什么? 老头的下巴壳有一小撮山羊胡,此时被火焰烧焦了一缕,让这老头甚是心疼,连忙用右手的两根手指将其碾灭,又心疼的捋了捋。 “呼!还好…还好…好些没有把老头这宝贝的山羊胡烧没…”老头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须,这般说道,而后这才望向萧若尘,直接扛在肩头便走了。 口中哼着山歌,整个人格外的愉悦… “艳阳天那个春光好!红的花是绿的草!我乐乐呵呵向前跑,踏遍青山人未老!…” 声音消逝在了火中,只留下了那刘家府邸深处火焰的跳动声,以及风吹过火焰时高涨的声音,地面上的尸体早就化成了飞灰,而整座刘家府邸,也会在一刻之内化作废墟,隐藏在这里的秘密,也会随同灰烬一起消逝。 …… “嘭…”老头不轻不重的将萧若尘放在竹床上,卸下了一身的负担,摘去头上的斗笠,脱去身上的蓑衣,又去屋外小溪边打了一桶水,洗了一把手和脸,这才回到屋中。 坐在萧若尘的床边,看着萧若尘胸膛上的那个黑手印… “呼!这可…不太好办啊!不是普通医术可以治疗的…”老头看着那黑手印,道了一句,而后陷入了沉思。 最基础的医术,无外乎推拿针灸开汤药,拔罐刮痧做药浴,以及望闻问切。 但…这个人身上的黑手印,可不是什么伤…看着…还得验证验证。 老头这般想着,直接从那逐窗之下取来一个木匣,打开木匣,取出了一个竹罐,又从木匣之内取出了一副银针,这才重新做到萧若尘面前,打开竹罐,取出一根银针,蘸了一点里面的液体,扎在了萧若尘胸膛的那个黑手印上。 不多时,一缕缕黑烟从那银针的末端飘飞而起,景象看起来格外诡异。 “嗯,确实是诅咒…基础的医术是治疗不了,只好用一点高级的了…呵…祝由术!” 老头子眼神微眯,看着昏迷中的萧若尘,耳边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人的话,摇了摇头。 这老头站起身,去准备材料去了。不一会儿,取来了很多材料,黄色符纸、一幅金针、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比较特殊的,要数那一只大公鸡了。只是那大公鸡咕咕咕的叫着,围着萧若尘走了一圈又一圈,而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断远离。 远处老头走来,揪住大公鸡的脖子,直接撇到一边,口中骂了一句:“你这臭公鸡,过两天,迟早炖了你!” 目光重新落在萧若尘身上,原本样子褪去,露出庄严之情,左手剑指夹起一张黄纸,狼毫蘸朱砂,在那黄纸之上画了一道符,而后点燃,在萧若尘身上画起了圈。 手掐铁扇决,口中念念有词。 “远望南山一棵草,大郎剁,二郎扛,三朗拿到火门口… 叫过四郎把法破,千法万法,弟子我一法退下… 使短的童儿,放短的朗君,三步一灾,五步一倒,三魂丧命,七魄绝命。 ”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边念着,这老头边将金针扎在萧若尘各处穴位上,念罢之后,口中还嘀咕了一句:“哼哼哼…看老头子我不整死你!” 说罢,还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看着格外渗人。 片刻之后金针晃动,无形的力颤动着金针,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让人心神俱乱,而那老头却是不慌不忙,只是面色变了变。 这…是护身法咒? 老头盯着萧若尘身前浮现的一道紫色符文,面色变换,眸光闪烁。 片刻,见那诅咒丝毫没有破解。 老头心中暗咒了一句,手中法决一变,换了个道法咒文…然而一连换了好几个,累得这老头气喘吁吁,也不见成效。 “嘭!”老头一拍桌子,口中骂骂咧咧的站起身:“老头子我不救了!爱谁谁去吧!” 一旁看着的大公鸡,此时发出似乎是嘲笑般的声音,咕咕咕的叫着,让这老头越加心烦,提着那大公鸡的脖领,便是撇到了一边。 看着萧若尘还处于昏迷,老头长呼了一口气:“好…你厉害…” 老头手捏五雷决,体内暗暗运气,手掌之中亮起一道符文… 第三百零四章 钓鱼翁 “呃…”胸中闷痛,像是卡着一块碎石,呼吸略微不畅,可还是强自坐起了身,环顾四周,似是一间木屋。 他躺在一张竹床上…胸膛之上,一个古怪的印记,像是菱形,里面包裹着一个古怪的符文,他并不认识,但却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与不详。 “这…是哪里?”时隔三天,萧若尘第一次说话,声音如此沙哑。 靠在墙壁上,左手拄着太阳穴,努力的思考着昏迷之前的事情…着火…黑衣人…受伤… 模模糊糊的几个景象拼在一起,萧若尘大概猜到了。 是傀儡师的人?还是…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势力的人? 他只记得那黑衣人影看不清样子,只有一双猩红的眼,印刻在记忆中,从储物戒中又一次取出一件白衣,穿在身上,这才缓慢的站起身。 推开木门,走出屋去,入目的是一片世外田园之景,三两片小田,一只憨憨的傻狗,狗头上站着一只公鸡,四周围着一圈篱笆,更远处是透露出生机绿色的森林。 天空虽然依旧是乌云,可好歹此地也有几分生机,不那般的枯燥,充满灰色。 身影踉跄的走在庭院中,偶然一撇之间,看见了不远处一处凉亭,凉亭建在一处池塘中,通体由木质,只是显得有几分破旧了,那凉亭之中有一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老翁,此时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卷书,仔细的看着。 面前的石桌上还放着一根鱼竿,石桌的桌脚处,放着一个鱼篓,只是此时那鱼篓里空空荡荡。 萧若尘心知,定是对方救了自己,于是快步上前,可刚快走了两步,胸腔便是一阵疼痛,使得他一呲牙,步伐变乱,隐隐有一种失重感,脚步只好又慢了下来,向着那处凉亭行去。 来到那老翁身后,萧若尘连忙手捏太极诀,行了一个晚辈礼,道,:“晚辈若尘,多谢前辈相救之恩,不知前辈尊名?” 那老翁只一动也不动,手中继续捏着那卷书,也不回头,也不开口,就这般冷着萧若尘。 这位前辈不回话,萧若尘也不好起身,只能这般伫着,毕竟礼不可废,玄门正道之中礼法颇多。 气氛一时间的沉重,萧若尘只感觉无形之中似有压力,额头上不经流下了冷汗,捏着太极决的手,也微微发抖。 呼吸也不经紊乱了起来,就在萧若尘这般不好办之际,那老翁开口了。 “若尘…若尘…也不知何人给你起的名字,竟是起了这般微如尘埃的名…只道是一人,归去萧瑟孤影…再配上这萧字…”说至最后,这老翁一阵笑,笑得萧若尘莫名其妙。 “我且问你,你来这紫阳界中,一路上可有碰见什么奇怪之人?又或者来紫阳界之前,可有碰见过什么奇怪之人?”这老翁继续发问,声音平淡,可却给予了萧若尘莫大的压力。 呼…萧若尘心中呼出一口气,强自放松自己,摇头,道:“并未有…” 这话刚说到一半,萧若尘猛然顿住,离落雪、陈子虚、还有那名唤墨飞羽的少年… 难道自己这一次…与他们其中一人有关不成? 心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萧若尘只觉得精神格外沉重,这一路走来,就像是一直被监视着一样,不论走到哪里… 再说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前辈,为何又知道他名唤萧若尘? 此时那老翁收了书,将书籍平放在石桌上,摘下了斗笠,也一同放在石桌上,这才微微侧过头,道:“且将你那腰间的信物取下来,老头子我看看。” 闻听此话,萧若尘犹豫了。信物,格外重要,自然不可能交予一个不认识的人,哪怕救了自己一命,所以此时心中为难。 那老翁见萧若尘模样,哈哈一阵大笑:“罢了,罢了,不过是说一说罢了。只当是一个玩笑…” “萧若尘…你那腰间悬挂着的,可是玄门信物…道羽…”老翁站起身,重新将斗笠戴在头上,左手提起鱼篓,右手拿起竹质鱼竿,用手指再夹住那本书,越过萧若尘,走出了凉亭。 “你身上之伤还未好,先回去休息去吧,我为你采些药去。” 声音渐行渐远,消逝在风中,凉亭内唯独留下萧若尘一人伫立原地,注视着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前辈离去的身影。 “轰…隆!”如墨染的云海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滚雷,格外的沉重,不多时下起雨来。 “哗啦…哗啦…”雨水沿着凉亭的边缘,哗啦啦的落下,落在池塘里,溅起一大片涟漪。 杂乱得像是断了线的细珠,水雾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此时天际又变得灰蒙了起来。 萧若尘坐在了那老翁原先坐着的石凳子上,心中细细的回味着那老翁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几句话,然苦思苦想,总是思索不明白,便也只好抛去脑后了。 独自一人伴起雨来,看远处细雨蒙蒙,看近处珠落水潭,细雨本该是能给人带来宁静的,可现在萧若尘的心绪…只似乎也同那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这雨越下越大,不多时已是瓢泼大雨,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却冲不走那天地间的灰色。 雨水重,湿气也重,胸腔中隐隐作痛,微微的咳嗽两声,反而觉得胸腔中更痛,此时若使用天眼之术,定能看见,他那眉心处有一抹淡淡的灰色之气,萦绕不散。 左手掌运起一抹真元,抵在胸膛上,淡淡暖意减轻了些许的疼痛。 “自己…这是怎么了?”萧若尘的暗皱眉头,刚才运转体内真元之时,发现修为竟然恢复了!只是…有一丝,说不行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运转的速度变慢了。 抬起左手掌来,掌中运起来了一道呈青色的真元之气,随后并作剑指,向着远处射去,那道青色指芒只砰的一声,落在了水潭里,溅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足有三丈来高。 而这边的萧若尘,却又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胸腔之中的疼痛感更甚。 第三百零五章 此去生死两茫茫,为君只愿梦还乡 “你这后生晚辈,把我这一池子的鱼,都给惊跑了!”远处传来了一声老头的怒骂。 这钓鱼老翁行走在雨中,却周身一丈之内没有雨水,他只是轻轻一抬右手,那溅起来的水花,便全被定在了空中,而后轻轻落下,便又归回到了水潭里,水潭重新变得平静起来,只有雨打水潭的声音与涟漪。 萧若尘见这老翁回来,连忙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歉意道:“是晚辈唐突了。” “算了,算了,谅你也不是故意的。”老翁先是拜拜手,此时说起话来倒不像刚才,刚才俨然一幅世外高人,如今倒像是一个农家老翁,面上也带上了一副笑意。 “前辈,刚才晚辈运转体内真元,发现自身修为恢复,不受限制,不知这是为何?”萧若尘直起身,开口疑惑的道。 这老翁先不回答,而是坐在了萧若尘原先做的石凳上,这才慢悠悠的道:“紫阳界之外的人,不属于本土之人,故而受到限制,而你身上那诅咒,为你带上了一丝紫阳界的气息,你可以理解成…令牌…” 萧若尘点点头,眼眸低垂,这诅咒居然是来自紫阳界之内的人所使出…不对,自己受的不是伤?是诅咒?! 萧若尘此时面色变换,那老翁只是轻笑一声:“那诅咒虽让你恢复了几重功力,但却也会导致你体内的真元运转不自在,施展不出来几成,一旦真元运转过度,便会损伤己身。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大动功力为好!” “那前辈…这诅咒可有治愈之法?”萧若尘说罢,突然一愣,这老翁似乎从未说出自己的名讳,最初问时,也是和自己打太极,硬是将话题给转移开了。 这老翁知道如此之多的事情,必然非是常人,想来身份不同寻常,既然不想要自己得知名讳,想来不想暴露身份。 深吸一口气,那老翁似笑非笑的此时正看着萧若尘,忽的开口道:“若尘…若尘…不若和老头子我过两招?” 萧若尘一怔,干笑两声:“前辈说笑了,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晚辈怎么可能会是前辈的对手? 再说,后生晚辈对前辈动手,实在是有违礼法。” 那老翁笑着摇摇头:“非也,我指点你几招,看看你这些年间练的清尘剑法如何。” 话说至此处,萧若尘也不好继续反驳,只好站起身抱拳行礼:“那晚辈得罪了。” “嗯…”这老翁只点点头,随后望着萧若尘。 萧若尘也不用剑,只是双掌一合,向着两边拽去,虚空之中凝聚出一把飞剑,直接握住飞剑,脚步虚空一踏,使出逍遥凌云步的第一重踏云,已是高高跃起,清尘剑法,一记蛟龙出海! 自下而上,向着那老翁面门刺去! 这老翁轻笑一声,蓑衣之下的右手探出,手掌自下而上拂去,袭来的气浪,硬是将萧若尘击退,而后空中画了个圆,猛然并落剑指,往前点去,指间一道白芒闪烁,那指芒虽慢,但却也带动了周围的气流,粘稠得似铅汞,将萧若尘的身法硬是限制住施展不开。 萧若尘面色一变,只觉得四周无形的气浪压迫过来,身形行动起来变得困难,气息一滞。 只好快速探出左掌,掌中数根丝线伸展而出,以飞快的速度,每一根丝线都向着那老翁刺去。 那老翁依旧坐着,不急不慌,只拿起了一旁的竹竿,猛地向前插去,然后缠了一圈,将玄丝劲尽数缠在竹竿上,而后猛然一震,嘭的一声! 玄丝劲根根崩断,然而那竹竿依旧不肯罢休,空中画了个圆,向着萧若尘胸膛点去,可谓是以刚破柔了! “你这晚辈后生,就只有这些本领吗?道法学得不深…仍需苦修…”疾风之中,一道声音却响在萧若尘的耳畔。 萧若尘的面色快速变换,此时身法被限制住了,玄丝劲也被破,只好继续使用清尘剑法,手中长剑向着脚下扫去,开始快速的左右扫动,使出了一记清尘剑法里的秋风扫落叶。 剑气不断的被甩出,妄图去阻挡那根竹竿,然而那竹竿的锋利,只在那一点上,猛然破碎了,所有的剑气阻隔,止在了萧若尘的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迎面而来的气浪,将萧若尘的眼睛吹得睁不开,只好抬袖挡面,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一切结束了。 深呼出一口气,胸腔内还在隐隐作痛,意念一动,手中的真元凝聚的长剑已经消散,对着那凉亭内的钓鱼老翁抱拳行礼:“前辈道法高深,晚辈…” “我这里也不搞这套同行互吹…” 这话说得萧若尘舒畅,可惜礼法不可废,该有的吹捧还是不能少。 抬起头,向那凉亭内看去,凉亭依旧完好无损,主要是这老者刚才形成的那股气浪,让剑气几乎走不出萧若尘方圆几丈的距离,便会消散,否则只凭刚才,哪怕萧若尘深受诅咒,这筑基七重的修为施展出来不几成,也足以毁了这片偌大的池塘。 那老翁从凉亭中站起身,微微摇头,不知是在摇头摇着什么,这边的萧若尘也重新走回到了凉亭内。 “你这太极玄丝劲,也不刚入门而已,施展出来的威力不足一成…”老翁摇头,而后眼神望向,远处杂乱的雨水落在池塘内。 当年…那个人也使得一手清尘剑法,可谓登峰造极,可其中剑意,也是这般啊… 老翁眼神似是看见了无数年前,那个天之骄子,一身白色衣袍胜雪,回头低眸而笑。 修得一身玄法,却一生杀人之数不过百,哪怕是面对着那穷凶极恶的魔道之人。 他站在东海之畔,那最高的山巅上!他眺望向无尽的海,去面对那波涛汹涌的海浪! 天是如墨般的黑,像是九重天上仙人打翻的墨汁,落在了人间,天空的最中心处是一处旋转着的云洞,浩荡不知多少万里! 他望向那无尽海深处的雾,轻声道了一句,消逝在风中:“一声惊雷震千山,只道大劫临人间!飞鸟去留谁人见?诸君何惧奔黄泉,此去生死两茫茫,为君只愿梦还乡!” 第三百零六章 钓鱼与鱼饵 虽然是绝世天骄,可奈何… 每每思索至此,他都不知该如何去想,如何去答,这如同是深锁着的古井,他不愿意让别人提起,也不想自己去提,仿佛这般,事情就不曾发生过一样,不在意那所谓些许的荣耀,不过是随风逝去的浮尘。 可是他想的太错了,有些事情越是压在心底,有朝一日挣脱出来之时,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这钓鱼老翁坐在石凳上,拿起鱼钩,向着远处扔去,凉亭之外的大雨噼里啪啦,水塘的水出现无数荡漾的涟漪,也似他那杂乱的心绪。 表面虽平静,内心却是随着那水流,随着那杂乱的雨珠,忽而,他强压着不平静的心绪,平淡的开口道:“小辈,你来此处为何?” 身后的萧若尘闻听之后,将百里修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与这前辈听,这钓鱼老翁听后默不出声,眸光低垂着,望向远处,望向那从天而降落下的水滴,掀起波浪的池塘。 许久他才开口,语气依旧那般平淡,让钓鱼老翁身后的萧若尘心中疑惑,暗道了一句…这前辈好生古怪,时而语气说话平淡,时而又透着几分严厉持着教导者的态度,又有时,说话中还透露着笑意… 莫非,修为深不可测的高人都是这般? “距离这七侠古镇之外,向西七里地的地方,有一处古镇,名唤平湖,那古镇之上,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医师,乃是医圣门徒!” 这钓鱼老翁说话平淡,然而那话语却让萧若尘心中一惊! 医圣门徒…似乎,太上清尘仙门之中,也有一位被尊为医圣的长老,只是萧若尘从未见着过,只是偶然之中看古书里提及过,与其齐名的是另一位剑修长老,被尊为剑圣,以及,一位精通乐器之道的乐圣。 医圣长老据说一直研究医术,以及毒术,在医道的造诣极高,少有人能及。 至于那剑圣长老,自然是一直钻研剑术,只是修行的,并非是太上清尘仙门主流的清尘之意,而是主攻杀伐一道。 最神秘的,当属那位乐圣长老,可以这么说,萧若尘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据说那乐圣长老每次出面,都是头戴斗笠,那斗笠之外一层薄纱,斗笠自然是法器,一般人是看不透真容。 这三尊被尊为圣字的,隶属于中三峰,属于内门长老,其辈分在一众内门长老当中是最高的,仅次于中三峰首座。 “你可知道,这仙门盛会,为何提前了?”钓鱼老翁嘴角勾起,笑着开口。 “这…”萧若尘,也并未去了解过,究竟多少年举办一次仙门盛会,只是听师兄所说,不足五年之后便是仙门盛会。 “本来这仙门盛会…五百年一次,如今却是提前了近百年…”钓鱼老翁语气幽幽,意味深长。 萧若尘犹豫半响,这才犹豫着道:“莫非是玄门内部出了问题?这才提前了仙门盛会?” “哈哈哈…”那钓鱼老翁只是一阵轻笑,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笑得萧若尘一阵雾水。 “呦!钓上鱼来了!”钓鱼老翁笑了一声,鱼竿一提,果真钓上来了一个王八,那乌龟虎头虎脑的落在水桶里,在里面游来游去,钓鱼老翁边看着,边笑着。 此时萧若尘忽然间发现,那钓鱼老公的鱼钩上,根本就没有鱼饵,那又是如何叫上来乌龟的呢? “我这乌龟奇特,就爱吃没有鱼饵的鱼钩,鱼饵用的好,钓鱼有奇效…钓什么鱼,就要用什么样的鱼饵,世界的本质是一种交换,只是这交换当中也有陷阱啊…哈哈哈…”说罢,那钓鱼老翁又是一阵大笑,很是高兴的样子。 连拍了三个手叫好,高兴的站起身,提起那乌龟的尾巴,又是一阵笑,就这般走出了凉亭去,此时凉亭之外的雨依旧,哗啦啦的下个不停,但靠近老翁周身一丈,却是不能。 眼看这钓鱼老翁要回去,萧若尘连忙跟上,同时周身也形成了一层气浪,将落在头顶区域的雨水阻隔开。 回到了屋中,屋中昏暗,这钓鱼老翁点了一盏油灯,就放在那木桌上,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增添几许光明,他左手依旧提着那乌龟的尾巴,向后厨房而去了。 “啧啧啧…小乌龟,贪心可不好,你永远不知道往前一步究竟是金山还是…深渊… 你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明天先到,还是意外先来,我先饱一顿喽!” 这钓鱼老翁也不动用法术,只如同是一个农家老翁一般,慢慢的起火烧水,像是乐在其中。 坐在竹床上的萧若尘也不去打扰那前辈,只静静的看着屋外的雨,心中回想着这老翁所说的话,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萧若尘来紫阳界中的原因,无外乎寻找紫阳宗当年的那口洗髓灵泉,其本质不过是想增强自身修为,以应对几年后的仙门盛会,至少不会丢了自家师父的颜面,而这显然是一个鱼饵了… 回想着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坑,一路的引导,那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想杀他,应当是很简单的才对…不…不对… 萧若尘暗中摇了摇头,第一,即使要杀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就算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要杀自己,恐怕也很难做到… 在回想起最开始那处七侠古镇之时遇到的黑袍人所说的,时间不对… 莫非…自家师父的目光,一直注视在自己的身上,那黑袍人寻找的,就是一个空档的时机,不论要对他做些什么,萧若尘也不想知道,肯定不会是好事。 “呼!”思索至此,萧若尘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看来这一路上,能死里逃生并非是机缘啊…而是自家师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这才能这么多次死里逃生,吓退了那黑袍人,而那钓鱼老翁显然知道一些什么,那话的含义,莫非是要他去那平湖古镇…才能治好这身上的诅咒? 第三百零七章 平湖古镇 中医之术是博大精深的,最基础的无外乎望闻问切,开汤药,扎针灸,拔火罐,药汤浴… 据说是中医之术,乃上古之人修行之时,所琢磨出的一套基本修行知识,到了如今后世,演变成了一门独立的学问,但却丢了不少其中的精华。 所以,如果中医是真的,那么修行一事,便真实不虚! 其中包括气血运行,周天经脉穴位,五行对应,精气神理论学说,阴阳对应,八卦对应,对应时间,对应相同的脏腑。 巫医,古书之中曾有记载,是一个十分古老的称呼了。每一名巫医都是一名修行者,同时也是医师,如此才能两者相互配合,施展出高深的手段! 如果那人真是医圣门徒的话,想来多多少少会有些手段,但究竟能不能破了这诅咒也不好说… 心中这般想着,忽然间闻到后厨传来香味,却没有闻到一点腥味,萧若尘心中古怪。 所谓食水者腥,这前辈还能将这水类生灵,换一个味道不成? 不多时,这钓鱼老翁出来了,端着两个碗,碗里头炖着的,自然是那乌龟的肉,坐在木桌边,老翁招手道:“来吃一口啊…这乌龟可不是普通乌龟,吃着啊…香得很!” 萧若尘连忙摆了摆手,不论这乌龟是什么品种,总之是水中的生灵,那股腥味,实在让萧若尘不习惯。 “那看来你是无福消受了…”老翁倒了一句,自顾自的喝着龟汤,手中竹筷夹了一小块肉,扔入口中。 而后望向窗外大雨,开口言道:“你这身上的诅咒,那平湖古镇上的那人可救,他在那古镇之上开了一间铸剑铺…他姓苏…” “拿好此物,说明情况,他便会帮你。”老翁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了一只玉簪,手掌一推,无形的力便是将那玉簪送到了萧若尘面前,悬停着。 萧若尘接过那碧绿的玉簪,心中疑惑,此时那老翁语气严肃了几分,道:“但你必须得记得,不要提及任何与我有关的事情,还有…你也不要说自己是中土神州的人,更不要说自己是玄门的人,至于你那一身道法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施展,至于其他的,你怎么编都行。” 老翁这语气严肃,让萧若尘心中疑惑更盛几分,不由得开口问道:“那人…和中土神州的人渊源?又或者和玄门中人有仇?” 老翁摇摇头:“你无需多问,只要不提及这些事情,他见了此玉簪,必定会帮你…但你需记住,此物你要给他看,但不要先给他,让他治好你的诅咒之后再给他。” “可有记住!”说至最后,这老翁又重复了一遍,话语低沉,不似作假。 “晚辈铭记于心!”萧若尘连忙点头回应。 “那便好…” 老翁继续喝着龟汤,不再理会萧若尘,一个人欣赏着窗外雨景,雨水掠过眼神的视线… “那…那人若是问晚辈这玉簪是从何处而来呢?” “那人不会的…就算他真的问了,你便说机缘巧合之下得来,其他的随你编去。” “好,晚辈知道了。若无他事,晚辈不打扰前辈了。” 那钓鱼老翁默不出声,像是一个普通的凡尘老者,静静的出神,念头随着那吹来的水雾,不知飘到了何处? … 行走在雨中,雨水尽数被阻隔在了三尺之外,回去的路上,萧若尘手中握着那支玉簪,此时仔细端详中,终是发现那玉簪之上有许多裂痕,十分细微,一般人难以察觉,那裂痕比发丝还要细微,丝丝灵气向外泄露而去,如今看来,这玉簪也是件法器。 光是这玉簪表面圆润之感,便绝非凡尘之中普通玉石所能及,法器的品级,萧若尘并没有看透。 “这法器…不出几十年岁月,恐便会灵韵尽散,失去灵性了…”萧若尘暗皱眉头,只是在思索这玉簪的主人,是否与那平湖古镇之上神秘的铸剑师,有着某种关系? 返回客栈之时,天空灰蒙蒙,也看不出是何时辰,停在客栈门前,萧若尘忽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情,那老翁似乎还没告诉他如何去平湖古镇… 顿时,脚步顿在了门前,面露犹豫之色,犹豫是否还要回去问一下。 “萧道友,瞧一瞧我找到了个什么?”墨飞羽提着一盏明灯,右手中握着一把糖葫芦,面含笑意的走了过来。 萧若尘下意识的接过一根糖葫芦吃,随便道了一句不错,而后问道:“这指明灯,是从何处而来?” “哦…这个呀,我去了一趟守夜人那里,其实就是镇上的官府,走了一圈,就把它带回来了。” 墨飞羽依旧面带笑意,声音含糊不清的,口中嚼着一个糖葫芦,嘎嘣出声。 萧若尘暗皱眉头,莫非那前辈早就知道了?早就算计到了这一步,所以才没提及? “谢谢。”萧若尘道了一句,走入客栈,墨飞羽跟在后面。 “我想知道,萧道友你想要用这指明灯去何处?” “平湖古镇。”萧若尘也没有隐瞒,隐瞒的只有钓鱼老翁的那部分。 “嗯…平湖古镇那边,有一条湖名唤长平,又名常平,用其湖水铸造出来的剑非凡,又名常平宝剑。 道友莫非是要去铸造一把飞剑?” 身后的墨飞羽轻笑着,边走边道,二人已是上了客栈的楼梯,推开门,入了房间。 “不是…”萧若尘只道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语,寻了一处墙角,扔下蒲团,修炼去了。 至于糖葫芦早就吃完了,墨飞羽道了一句无趣,躺在床上,闭上眼暗暗感知,随后嘴角勾起。 … 钓鱼老翁望着那杂乱的雨珠,龟汤早已喝完,坐在此处看着那杂乱的雨珠,已有一刻钟。 许久站起身,带好斗笠,穿好蓑衣,拿上鱼竿和鱼篓,走出了门去,再一次来到凉亭里,坐在石凳上鱼钩一抛,钓起鱼来。 凉亭之外,空中飘着水雾,远看去又是一幅唯美之景,良久,鱼竿动了动,钓鱼老翁笑了笑。 笑声消逝在风中… 第三百零八章 姓苏的医师 翌日清晨,天空罕见的放晴,但也只是乌云少了些许,阳光却依旧是见不到。 古镇上依旧那般,行人忙于生计,游侠闲荡江湖,前者稳定而又平淡,后者一生跌宕起伏,又有几个能善终? 据说曾经,江湖之上有一位剑客,被尊为天下第一,他的剑却并不快,但却极为厉害,只缓慢的拔剑,一剑斩去,无人能敌! 后来,离去了江湖的事事非非,寻了一处伴青山伴绿水的地方,隐居了起来,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以及一个十分祥和的老丈人,可有一日似是仇家寻仇,杀上门来。 待到那个剑客从山上练剑归家之时,却见到了那般景象… …… 此去平湖古镇极近,不过树里的而已,行走在杂乱的草丛中,穿过那无数破旧的房屋,来到树林的边缘。 黑暗依旧钟爱于这片丛林,无数不可名状的生灵蛰伏在那黑暗中,阻挡住了从此处前往平湖古镇的路。 平湖古镇靠近一座湖,名常平,又名长平,古镇之旁一座山,名叫仙霞山。 一盏猩红的灯火亮起,二人这才缓步走入这片黑暗的森林,阴影的角落里总是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脚步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的脆响,阴风时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墨飞羽跟在身后,手中把玩着一根竹条,四处环顾,一副丝毫也不担心的样子。 前方行走的萧若尘则是浑身肌肉紧绷,面色严肃,步伐缓慢。 这片黑暗的森林里,看不出来是白天还是黑夜,往前踏一步,就像是入了另一处世界一般,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黑暗… …… 再一次走出这片森林的时候,夕阳西下,萧若尘一脸发懵的站在草地上,心情古怪。 夕阳斜照在大地,远处是杂草萋萋,一颗颗歪脖子的老树,肆意的生长着,长得狰狞可怖,干枯得不成样子,更远处是破旧的房屋,只是面前居然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些许干枯的杂草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生长。 只一踏出那黑暗森林,像是换了一处世界,虽然入目有些许绿色,可迎面而来的却是热浪,以及沙尘,打在人的脸上有些许疼痛。 此时萧若尘的第一个想法,大概是被骗了。倒不是墨飞羽骗了他,像是那个人骗了萧若尘,左仁给他的那盏指明灯,多半是做了手脚,那人不止是想要将萧若尘驱逐出去,更是想要萧若尘的命! “萧道友,你没事吧?在这里都快站了一刻钟了。”一旁墨飞羽笑着开口。 “我…呼…没事…没事…”萧若尘有些心情复杂的道了一句。 墨飞羽点点头,这边的萧若尘也思索了个明白,守夜人既然能和外面沟通,便一定是有离开那七侠镇的方法,而且不会太危险,否则… 走过杂草地,二人又行了数百丈距离,忽见远处一座古镇,那正口处立着的牌匾,并非是叫七侠,而是名唤平湖。 平湖古镇,早些年间也是铸剑宝地,出现了无数铸剑师,铸出来的宝剑即为出名,被尊称为长平宝剑,或者是常平宝剑。 那湖水,乃是从仙霞山流下来的,想来非比寻常… 行在古镇之上,极少看见行人,迎面而来的只有热浪,干燥的气息让人极为不适,有时三两个行人也是躲在树荫下,或者是房檐底,一个个懒得动弹的模样。 那长平湖,萧若尘也看见了,只是…如今看上去倒不像是湖了,而是一口山泉,湖水干涸,仅剩那一小圈,有井口般大。 风沙吹面,萧若尘只得用无形的气浪阻隔,向着古镇之上扫视而去,地面上的青石砖干裂,泥土胚子的房屋,也是同样如此,天空虽不见太阳,空气却热得可怕。 远处吹来一阵热浪,迎面而来的,是黄沙飞土,席卷在古镇之上,肆意的掠夺着生机,像是想把整片古镇吞落在黄沙之中一样,一丈开外已是看不见东西。 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身周有着无形的气浪保护,倒没有影响,行走在古镇上,萧若尘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失落世界的多变,那边的七侠镇是一幅秋风萧瑟之景,这边却是如同来到了沙漠。 一些躲在角落里的人们有气无力的,眼神麻木的像是行尸走肉,不见丝毫色彩。 “这位老人家,不知,这古镇之上可有一处铸剑铺?”萧若尘半蹲在一位老者面前,这老者则是靠在墙壁上,躲在房檐的阴影里,嘴唇干裂,满面枯黄,花白的头发随风飞舞着,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眼皮。 “呃…”老者似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当中只有嘶哑的声音。 萧若尘手中掐诀,心中念咒,顺便取出了自己的那个葫芦,里面装着的是灵泉水,手指一指,再往前一走,里面装着的灵泉水便呈一条线,飞了出来,落入老者的口中。 那老者只是略微惊讶,然后咕噜噜的喝着,好久才闭上双眼,享受般的深呼出一口气:“呼!总算是活过来了。” 老者的第一句话先是感叹生命,而后才睁开眼,望向萧若尘:“这古镇之上的铸剑铺多了去了,只是自从常平湖水快干涸以来,已经不再铸剑了…人都活不了,还要那刀剑之物有什么用?” 萧若尘眉头深锁,连忙又问道:“那这古镇之上可有药铺?可有医师?” 说至此处,那老头的眼神像是亮的,有了一点光彩:“有是有…古镇之上最有名的医师,当属是苏医师了!苏医师可真当是一个大善人!” “病人到了他那里都是免费问诊,从不收取一文钱,若是没有苏医师,不知这平湖古镇之上要死多少人啊…” 姓苏,但并不是铸剑师… 萧若尘想了想,又问道:“这古镇之上可有一个姓苏的铸剑师?” 那老者也是想了想,才道:“不曾有过一个姓苏的铸剑师,平湖镇上,姓苏的人很少。” 萧若尘心中疑惑,不太肯定,是否姓苏的医师,就是钓鱼老翁所说的那人。 第三百零九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达到如此? 告别了那老者,萧若尘寻找那老者所指明的方向,找到了那间药铺,那是一处小巷里的深处,尽头便是一处药铺,木质的牌匾看上去有些陈旧褪色,上方刻着三个字,风霜洗礼之下有些模糊。 百草屋,是这处药铺的名字,隔着很远便是能嗅到一股草药香,只是可并不香,闻上去甚至有些呛鼻子。 萧若尘正要迈步进去,却被墨飞羽一把拽住:“等等…你确定,你就这么进去?我总感觉这药铺有些古怪…” “嗯…哪里古怪了?”萧若尘扫视了一眼这药铺,开口问道。 “说不出来…” 萧若尘看着墨飞羽,像是在问,你是认真的吗? 墨飞羽也是格外严肃的点头,道:“小心为上,不可大意。” 萧若尘还是点了点头,格外警惕的拂开门帘… “叮铃铃…”铜铃声音清脆,回响四方。 扑面而来的草药味更浓,缓步走入药铺中,入目的是一排排药架,上面放满了各种萧若尘或认识或不认识的草药。 一旁是一处柜台,黑色的木质柜台上,放着一个小秤砣,秤砣下压着一本医书,上面赫然四个字,黄帝内经。 柜台深处又是一处门帘,但却只遮盖了门的一半,里面的草药味却不是那般浓,而是透着淡淡的清香。 一入了这个百草屋内,感觉都清凉了些许,应当是一些特殊草药起到的效果。 柜台深处的门帘被拂开,里面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一个青年人,像是一个药铺里的学徒,发髻盘在头上,用一根桃木簪束着,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衫,先是对着萧若尘与墨飞羽礼貌的道:“先生在熬药,二位应当是来找先生的吧?” 萧若尘只点头,墨飞羽眼神却不断的环顾四周,看上去像是在打量草药,实际上是在观察,这里是否有被布下阵法之类的。 两人就这般伫立着,那青衫青年则是继续返回到了药铺深处,似乎并不在二人是否会偷拿东西。 不一会,那青衫青年又走了出来,只是一旁又有着一个中年人,同样头发盘在头上有一个发髻,用桃木发簪束着,并且系着一个青色发带,风吹过去随风飘动,身穿着一身很是宽松的青色衣衫,面带平淡笑意的走出,然而当看见萧若尘和墨飞羽之后,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语气只是淡淡的道:“我这里不欢迎修真者,二位请离去吧…” 萧若尘也没有想到,光是与这个神秘的医师碰了一个照面,对方就要劝他离去,连忙开口道:“晚辈…” “无需多言,在下这里就是不欢迎修真者,还请离去吧…” 说罢,只眸光平淡的扫了一眼二人,一拂衣袖,转身离去了。拂开门帘布,进入了药铺深处,随即又是一道淡淡的声音,自药铺深处传来。 “小七,送这二位离开百草屋吧,这里…不欢迎他们…” 那青衫青年冲着药铺深处微微躬身:“是,师傅。” 再抬起头时,对二人虽然依旧礼貌,但是语气却变得冷淡了些许:“两位请离去吧,师傅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着,做出了挥袖要驱赶的动作。 这边的萧若尘连忙取出那碧绿的玉簪,此时已是多半确定,这姓苏的医师就是自己所要找的。 “前辈,我这…” 话还没说完,面前忽然觉得一阵清风拂面,一道宽松青色衣袍的人影,已是出现在了萧若尘面前,盯着萧若尘手中的玉簪,语气冷了几分,道:“这玉簪…你是从何处得来?” 萧若尘只觉得呼吸一滞,又想起那钓鱼老翁所说,连忙收了玉簪,回道:“乃是晚辈机缘巧合下得来,如今晚辈深受诅咒,还请前辈相救,届时这玉簪便作为答谢。” 说罢,萧若尘做出了个玄门礼仪,深深一躬身。 这一身青色宽松衣衫的中年人,一挥衣袖,转身返回药铺深处:“你且随我来吧。” 萧若尘起身,随即跟上,一旁墨飞羽又是拽住了萧若尘,示意让萧若尘自己小心些,毕竟,对方可没有让墨飞羽跟上。 萧若尘点点头,随即继续跟上,入了那药铺的深处。 “这位少侠,还请在此处等着吧。”此时一旁那青年,话语不再冷淡,而是平淡的笑道。 … 那药铺深处,果真是药草清香扑鼻,一排排的木架上,有的放着草药,有的则是放着一些古书,本草纲目、伤寒论… 古书大多是道医书籍,似乎可以看出他的主人非常喜欢看书,整齐的木架深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地毯,上方有着一四四方方的矮木桌,案几上摆着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另一边则是一盏青灯,两卷竹简,整齐的摆在桌上。 玄隐遗密,这是这两卷竹简的名字,分别写着四和五,萧若尘略微吃惊。 哪怕是太上清尘仙门,无念峰上的藏书阁中,万千本书里,萧若尘也未找到玄隐遗密,也许萧若尘查看的藏书阁是最外一层,内城的藏书阁被布置上了阵法,无法靠近。 青色的火苗摇曳着,满屋的草药香,让人心神轻松,说不出来的愉悦。 案几边两处蒲团,这姓苏的医师坐了下来,青色的衣带垂落在一旁,他就这般望着萧若尘,眸光冷淡,不着一物,片刻眼神又移向一旁,坐在了那两卷竹简上。 眼神微微向右上方移去… 此时萧若尘才注意到,刚才那不到半息的对视之中,看清了这中年人的眼眸,透着一点青光,并且眼瞳也并不是如同凡人一般的圆型,而是菱形,那深处有着一点亮光。 碧眼方瞳,萧若尘并不惊讶,修为达到一定程度,身体的外在表现当中,便会有这么一点,肤如冰雪,碧眼方瞳,在那古书之中所记载,乃是仙人的形象,又称方瞳子。 肤如冰雪不老颜,碧眼方瞳长生仙!人间游历百千年,倦了飞入九重天! 第三百一十章 古怪的规矩 在来这平湖古镇之前,腰间别着的冷月无声早就收起,以及那玄门信物,还有师父当年赐的玉佩,也全部收了起来,古剑不染自然也是不能露出来。 此时这一身青色宽松衣袍的中年人,眸光回转,重新坐在萧若尘身上,冷淡的问道:“你,从何而来?” “晚辈乃是仙元古域北境之人。”萧若尘如此这般回道。 仙元古域之中要属中土神州,土地最为肥沃,山水清而有灵韵,天地元气最为充沛,乃是卧虎藏龙之地,自古以来出了无数仙圣。 但北境,又称北州,占有一百七十余数古境,离中土神州十分偏远,大多地方天气极端,雷霆风暴,狂风暴雪,覆盖了七成以上的土地,据说过了那北州境地,无尽雪原,便是那极北寒域,那是传说之中的地方,是一个极为神秘之地。 东荒有五域,仙元古域只是其中之一,然而五域之外,还有着遗弃之地,遗弃之地是不知道有多么广阔的,是十分凶险蛮荒的,据古籍之中所记载,人族先祖便是从那遗弃之地转移到了这东荒五域之中,才得以延续。 可原本之时,此地,并不叫东荒五域,而是有九域之广!而后似乎发生了一场动乱,而那极北寒域,便是当时的一处战场…埋葬了无数生灵…无数古老的人皇朝代…无数个璀璨的修真文明… …… 此时那身穿青色宽松衣袍的道医,眸光只淡淡地注视着萧若尘,一言不发,良久才道:“好,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负责治好你身上的诅咒,之后你便离开这里…” “晚辈明白。” “你且坐在我对面,我先探查一番。”苏长风周身气机涌动,双手并做剑指,连连向着萧若尘周身穴位点去。 那金色的流光从萧若尘的手掌处钻入,没入体内,无形的气浪吹动萧若尘鬓边的长发。 不一会,萧若尘周身穴位金光涌动,一丝丝黑气被驱逐了出来,苏长风眼神一凝…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道人衣袖一收,四周微风停止,双掌收回压下,收了功力。 “需要七日时间,你且先在我这里住上七日,我需要调配药液,做些准备。” 这姓苏的医师话音刚落,那门帘便是被掀起,穿着一身青衫的青年,便是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是对着自家师傅行礼。 一身青色宽松衣袍的苏姓医师,只淡淡的眼了一眼,这在自己身边跟了许多年的打杂童子,只微微点头:“你给这位客人安排一间房间,他会在此处居住七日。” “是,师傅。”青衫青年应了一声,而后眼神落在萧若尘身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客人,还请这边来。 … 来到最开始的那处地方,木架上罗列着许多草药,墨飞羽就这般伫立着,东瞧瞧,西看看,时而将一棵草拿起,搁在鼻尖嗅上一嗅,然后紧锁着眉头,摇头,又将那草药放了回去。 二人刚回到这里,便听见墨飞羽自语道:“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你这人好生没有礼貌!这些草药可都是师傅,到处寻来的,花了数十年时间。”青衫青年走到此处,眉头紧锁,不满的道。 墨飞羽干笑两声,反问道:“你家师傅很喜欢草药?” 提及此处,这一身青衫的青年,面露出骄傲之色:“那是自然!” 说罢,用左手指着远处的一处字画,那是一卷横幅,许是药架挡着的原因,二人最开始进来时候,都没有看见。 “只愿世间无疾苦,何惜架上药生尘。” “比起这些,师傅他更愿意这世间无疾苦,无疾病…”那青衫青年感叹似的说道。 那字迹的颜色并不是墨色,而是一种淡青色,像是混着药液写上去的,透着淡淡的药香,花香,说不出来的味道,但却很好闻。 “那你师傅真当是个好人。”墨飞羽紧盯着那横幅,笑着回道。 “嘘!”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青衫青年连忙做出禁声的手势,样子有几分焦急。 他压低了声音道:“师傅他从来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好人,你可不要瞎说,不然会惹得师傅不喜的!” 墨飞羽看这青衫青年不像是在作假,心中更加好奇,世间怎会有如此之人呢?竟然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好人…哈哈… 凑近了一些,那青衫青年对着萧若尘和墨飞羽二人,再次压低了声音道:“师傅他这一次出手,已经是破了自己的规矩,当年师傅他来到平湖镇的时候,开的乃是铸剑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平湖古镇变成了这幅模样,师傅他才出手救人的… 但是定下了三条规矩,第一条便是除平湖古镇的人以外,不论善恶,一律不救。” 一旁的萧若尘听闻之后,心中也是好奇更甚,想必这位前辈也是有什么故事,一些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那另外两条呢?”萧若尘也好奇的问了一嘴。 “第二条…”说到这里,那青衫青年显得更加小心翼翼了,时而回头望去,似是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出来,最后一咬牙:“第二条…不论善恶,任何中土神州的修者,一律不救!” “第三条,农历十月二十九日,这一天任何人来求都不出手…” 墨飞羽听后心中奇怪,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和中土神州的修者有仇,那这家伙…应该是早就知道一些东西,不然早就要轰出来了才对。 墨飞羽眼神偷瞄了一下萧若尘,心中暗道了一句。 此时又听这青衫青年小心翼翼的道:“反正,不论你用什么条件打动了师傅,但也不要违反了规矩,惹得师傅生气,好意提醒你这么一句。” “两位随我来吧…” 穿过一处走廊,望着庭院里那棵梧桐树,那梧桐树依旧长得十分茂盛,和周围的环境不符合。 怪异的是百草屋外热浪滚滚,而一进来,却觉得格外清凉,仿佛是两个天地。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望雪迎春归,只愿卿来到 这是一处三间房,屋内摆设十分齐全,香炉、屏风、山水字画… 客厅中一共四幅山水字画,分别象征着春夏秋冬,每一幅山水画当中都有一道人影,看不清面,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 春季图题字,春风照旧拂面来,桃花依旧笑春风。 夏季图题字,初时折柳送故人,百年未见勿相忘。 到了秋季图这里,字里行间当中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是一幅湖中垂钓图,天色灰蒙,远处山水,尽数隐没在那迷雾中,一老翁坐在凉亭内。 “最是人间留不住,红颜辞镜花辞树。” 到了那冬季图,高山凉亭,一道孤影,眺望远方,头顶一轮寒月高悬,飞雪从天而落。 “望雪迎春归,只愿卿来到,桃花似朱颜,不见君来笑。” 给人的感觉就是春时故人在,夏时送君别,秋季独自叹,冬至之时望君归。 那幅春季图可以看纸张看出来,是最早的,笔墨早就风干不知多少年月了。 房间似乎经常打扫,花瓶当中有着半瓶清水,里面折着一朵白色花,放着,有着淡淡的花香。 整间房屋看上去古色古香,十分文雅,像是一个文人雅士的房间,地面上铺着八卦图地毯,头顶的木板上是太极,四字方方的宫灯,整齐的摆放在两边,一处红木榻榻米,摆着一张木质茶几,上面放着一套紫砂壶。 榻榻米的前面和后面,是一整面的书架,放着无数杂书,其中萧若尘还看见了一本熟悉的,聊斋异闻录。 一旁便是竹窗,推开,便可以看见庭院… 香炉中袅袅青烟升起,萧若尘取下那本聊斋异闻录,盘坐在茶桌边,坐着太极蒲团,翻看着手中的书,用来打发无趣的时间。 胸腔之中隐隐的作痛,时不时的疼上一阵,让萧若尘一直紧锁着眉头,面色苍白得病态。 在疼痛感的慢慢刺激下,萧若尘体内的元气消耗着,这才显得有几分病态,嘴唇是六月时樱花的颜色,微微颤抖,蠕动着。 慢慢的睡着了,即使是在睡梦之中,眉头也是紧锁着,睫毛时不时的颤动,面色显得有几分痛苦,那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梦… …… 梦回到了古村,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像是过新节了,看见了一个个熟悉的村民,经常打猎的王大叔,披着那熊皮大衣,左手提着一只野兔的耳朵,笑着说,要给他加餐。 悦欣,依旧穿着那样青色的衣裙,冲着若尘笑,问他,水流年什么时候回来? 问若尘,水流年在那仙山之上,过得可好? 梦中的若尘只是笑着,看上去孩童般的模样,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大多时间都保持着沉默,也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才聊得开。 梦中的若尘来到了教书先生经常授课的那处学堂,里面依旧有着许多的孩童,都是崭新的面孔,先生只是冲着若尘笑了笑,招了招手,唤了一句:“若尘…” 可一转眼,夜里下起了大雪,古村也不见了,那些极为熟悉村民也不见了身影,萧若尘像是游魂般飘荡着,心中是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不知去往何处… 只是胸腔内疼痛难忍,撕裂般的疼痛… …… “呃…噗!”萧若尘从那梦中惊坐而起,吐出了一大口血。 “嗡!”耳鸣之声使得萧若尘听不清四周的动静,眼前也总是闪过一些黑影,头脑眩晕,刚想站起身,一个不稳又是摔倒了。 庭院之外的墨飞羽,急急跑来,衣袖一拂,一阵清风将萧若尘扶了起来,左手掌抬起,几道适合的掌力渗透入萧若尘体内,随着真元的灌入,墨飞羽的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离心咒!” “嘭!”他双袖一震,将萧若尘送回到了蒲团上,身影一闪,左手掌悬停在萧若尘头上,滚滚真元之气自那头顶泥丸宫灌入,落入中宫… “与离心咒对抗,只能是道心坚韧,这我可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 双重梦境,像是在湖水之中又沉入了一层,周围的真实感更重了几分,可其实一切都只是梦境。 出现的地方依旧是青村,古村之外的小青山上,一处山丘,萧若尘感觉自己似乎身上披着什么? 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件宽松的黑色斗袍,斗袍之下是一件暗红色的衣服,在这个梦中,萧若尘感觉什么也做不了,虽然似乎是他的身体,可却无法做到控制,像是一个旁观者。 冰冷的注视着那小青山下的古村,那是一种萧若尘也说不出来的冰冷感,像是和这个古怪的自己,产生了共情。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似乎是在那百草屋中,紫阳界…应该,只是梦境,但又为什么不偏不倚偏是古村?” 面前的景象像是镜花水月般破碎,这一次又出现在了一处不知名的悬崖上,天空乌云密布,远处的云海也是灰色的,迎面吹来的风大得可怕。 “轰隆…轰隆…”梦中的萧若尘也不知为什么能听见声音,可就是知道那乌云之中的雷电响了。 紫色的雷电一闪而逝,萧若尘终于看见了一处认识的地方,那里有着成片的断剑峰,一座一座的,像是冰冷而又死寂的坟墓。 梦中的萧若尘,脚步踏在那断剑峰的石阶上,一步一步的向上而去,那山也不知有多高,四处都是漆黑的铁锁链,比最初的百年老树还要粗壮,风吹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哗啦…哗啦…锁链晃动,发出这般声响,越往上而去迷雾越重,空气中充斥着灰色。 随着又是一步跨出,身影却是消失了,面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塌陷开裂的大地,破碎的山峰,天空是混沌般的颜色,时不时闪过赤红色的雷电。 他陷入了那如同梦魇般的梦境,而另一处地方,有一个人也夜不能眠,安静的伫立在那即将要干涸的常平湖旁,吹着迎面而来的热浪,眼神似是能穿过漫天的黄沙,看见曾经的过往… 他道了一句:“生者为世间过客,死亡方是归途…我也想在你的坟边静静伫立着,可上苍…却连这个权利也不给我…” 话语消逝在风中,说不出来的凄凉与惆怅。 第三百一十二章 生者皆是过客,死亡方是归宿 苍天浩渺,大地苍茫,天地是无边无际的,是一直那般永恒的,人之一生,若与天地相比,无非是海中蜉蝣,纵然学得了万般神通又如何? 神通又哪里敌得过天数?移山填海的神通手段,对苍茫天地来说,不过浮尘,而天地轻易的一动,便是那般毁天灭地,湮灭来临。 生者皆为过客,死亡方是归途,生者这一生,会得到很多,同样也会失去很多,有失有得,有些东西强留,也会像掌中的流沙,是留不住的。 故而,生者的一生有很多遗憾,酉时会不甘,有时会愤怒,有时会无奈… 苏长风站在那即将要干涸的常平湖旁,此时微风拨开了浮云,些许月光洒下,是那般的清冷。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明灭圆缺… 迎面吹来的风沙,直接滑过苏长风的脸颊,也不运转功力去阻挡,只静静的感受着。 伸出手,想去虚空抓住那缕微风,却怎么也抓不住,像是怎样也回不到的过去,往事历历在目,犹在昨日! 他本是那青云仙门之中,极为年轻的长老,年幼之时,曾遇见一位高人,学习了数十年医术,随后才入了青云仙门之中做了客卿长老。 归来之时,双亲仍在,可谓人生之事圆满,而后又意外结识了一位道侣,与之相伴那孤独的长生路! 一次外出历练,心中良善,偶然之间救了一位修者,让其养伤在自己的洞府之中,那修者秉性极好,相识数月有余,苏长风便想与其结为忘年之交,然而那修者却是急忙推脱,并说只要伤好,便会立马离开。 当时苏长风心中仍觉得奇怪,直到别离那天,那修者才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修者竟是一位邪道修士,只是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因得罪了一位玄门中的高人… 说是此处那修者也不多说了,只道是怕给苏长风惹来麻烦,因为那人在玄门之中地位很高! 虽然得知了那修者魔道修士的身份,可苏长风心中并没有那种正邪之分,准确来说,只是对这位修者没有这种感觉,直觉中,这位修者是一个好人,只怕是逼不得已才入了魔道。 两人别离…然而苏长风却不知道,此去一别,生死难见! 数年后,苏长风一次下山游历,重回故土,可刚返回到古镇,却发现阵法被破,整座古镇之人,已经尽数被屠戮! 死者魂魄也尽数被抽离,显然是魔道手段…那一日大雨倾盆,苏长风怔怔的一人伫立在雨中,雨水混着泪水滑落,双肩颤动,怒吼出声,只震得方圆百里草木鸟兽皆惊。 那古镇大道之上,独占着一道黑袍人,面上带着一张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那黑袍人修为极高丝毫气息都没有露出来,站在那里如果不仔细感觉,仿若空气! 然而苏长风已是怒极攻心,又如何在乎他修为高深?抽出法剑,运起玄功,拼命般的杀去! 那黑袍人只静立不动,左衣袖一拂,一股不可匹敌的气浪,便是将苏长风压在了地上,那人只身影一闪,便是来到苏长风身前,用脚踩在苏长风的脸上,冷冷的道:“东西呢?交出来!” 那不可匹敌的气浪压在身上,苏长风纵然将牙齿咬碎,牙龈出血,目?欲裂的,拼了命似的运转玄功,纵然全身筋脉出现破碎,全身毛孔溢血,可却也是丝毫都动弹不得。 那一刻,何等的无助,无力…无可奈何,心中升起凄凉之情,悲极反笑,笑中带着泪。 那一刻,什么天资聪慧…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医术超群…不过是天边浮云,风吹即散! 往昔之愿想,不过虚假梦境,不过梦中浮华,转瞬崩塌,不知因何招来的灾祸,万般不幸压在他那脆弱的心上,像是那脆弱的铜镜,支离破碎。 不知是哭是笑,一口血吐了出来,眼神空洞的没有色彩,那黑袍人只轻哼一声,正要继续有所作为,忽见远处一道青色流光疾驰而来,一声怒喝震彻天地。 “你这魔道妖人,残害无辜,真是该死!” 那青色见光滑过天际,擦着黑袍人的衣角掠过,黑袍人抬起头,挥袖而去,与之碰撞在一起,两人斗法打做一团,苏长风却是昏晕在了那地上,血泊中。 第二日再醒之时,苏长风被送回到了青云仙门,送他回来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修为高深,然而和那黑袍人斗法,依旧是打不过,不到十个回合便是重伤,拼死才将苏长风送了回来,一回来便是闭了死关养伤,生死不明。 当年带苏长风入道的,便是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待他如同子嗣,可如今… 当日还未从那床上起身,听闻之后,苏长风便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昏迷了过去,一连昏迷数月,而后不知是何人告发了当年他私藏魔道之人的事情,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又因闭死关,无法发言,为他求情。 当日之时,他一身重伤未愈便被青云仙门数十位执剑使压着,登上了那座离仙台,那最高的高台之上,三尊并未出来,仅有几位七星长老,高高在上的站立着,俯视着。 其中一位执剑使宣读他的罪行… “乾坤浩然,玄门长清,今朝我青云仙门内门长老苏长风私藏魔道妖人,实乃大谬!大错!实在为我青云仙门之耻! 玄门中人皆知,魔道之人心性邪恶,残害无辜,杀戮成性,无规无距,随心所欲,不受约束,实为天地大患! 而你,既然身为我青云仙门内门长老,居然胆敢私藏魔道妖人,所谓近朱者红,近墨者黑… 只怕你心中之心性,早已与魔道妖人同近,恐你以后祸乱世间,残害无辜生灵,堕入魔道,本该废去修为,永世压入镇魔塔! 但,又念你有往日功绩,我辈玄门中人,一向慈悲为怀,极少有打杀他人性命之时,故今朝将你放逐遗弃之地,永不召回!” 第三百一十三章 忘情海与离心咒 离仙台的八个角落里,共有八根石柱,每根都有四十九丈高,上面缠绕着漆黑的铁锁链,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可认罪?” 声音回荡在四方天地,苏长风却是跪在那离仙台上,默不出声,随之声音继续响起。 “玄门之辈,以理服人,此间若有问题,你可驳回,否则,这一旦宣判下去,便是木已成舟…” “你…可知?” “咳…此间恐有隐情!”远处一道青色流光疾驰而来,然而落了地面,却是步伐不稳,摔了一跤,一口血吐了出来。 苏长风的启蒙恩师,面色苍白的又站了起来,此时已不复原本仙风道骨的形象,面色病态,像是一个暮年垂朽的老者。 “恩师…我…我对不起您!”苏长风的嘴唇蠕动,才从那唇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句话,好似冰冷的冰锥,深深的刺在了这老者的心头,是那般的冷… “长风,你不要多说!”老者怒斥了一声,眼神说不出来的失望,也深深的刺痛了苏长风的心,老者又连忙抬头望向那高台的执剑使:“还望七星长老明察!” 那身穿紫衣的执剑使,依旧面色冰冷,只微微点头,而后望向那高台坐着的七星长老之四,四位七星长老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之后,其中一个长老倒了一句:“此间事情,有留影石记载,罪人苏长风,你可要继续反驳!” 苏长风依旧低着头,眼神空洞的看着石板,而远处,那老者的神情显得更加失望,一下子像是苍老了数十岁,真的变成了一个凡尘中垂暮老矣的老者一般。 老者转过了身,不再多看,也不御风而行,只一步一步的离去,步伐紊乱,他的心并不是外表般平静,每隔着几步,就要咳出一口血来,夕阳照射下,影子斜照,越拽越长… 长风…长风… 咳…咳咳…为师对不起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先去吧,为师很快也会离开这里,一定会寻回你的…咳咳…哪怕…哪怕用尽一生… 还记得当年,你问过为师为什么不学医? 为师告诉你,太失望…学医又如何?学文又如何? 而你继续问时,为师却总是笑而不语,如今…唉… …… 离仙台的八根石柱亮起,在那苍穹之上,打开了一个云洞,云层旋转着,其中是雷霆与风暴…以及空洞的黑暗… 离仙台的下方掀起来了一阵引力,地上的浮尘被吸起,纷纷向着那天空云动升去,四周掀起了狂风。 “今朝宣判已定,执行…放逐遗弃!” 紫衣剑使的声音冰冷的声音,回荡天地四野之间… 四周掀起来的疾风,卷着苏长风,向着那云洞之中升去,一路了那云洞,去了那遗弃之地,莫得说中土神州了,便是仙元古域也难回来,因为那遗弃之地可是在五域之外,凶险万分! 更何况是今朝深受重创,全身经脉受损,只怕是十死无生… 苏长风此时却是格外的平淡,或者说是麻木,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感受着那无形之中托起他的气浪… 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他心中这般的想道,直到身影消失在那云洞里,云洞消失… 那云洞里到处都是疾风,速度极快的撕裂着四肢,像是风刃般刮着,无数血痕出现在身上,哪怕是一滴鲜血落下,也会被搅成风尘,消失虚无… 身上绑着的铁锁链也崩碎,化作风尘消散,雷电到处闪烁着,四周是极速旋转的云,分不清上下左右,都是黑暗一片,只有时不时闪过的雷电才能照亮。 雷电闪烁时,可怕的温度将四周的空气都给挥发,停止闪烁时,四周却又冷得刮起冰晶… 如此这般恶劣的情况下,本以为一闭上眼,便会是永恒,谁知…却是罕见的遇见了那千年难得一遇的…空间裂痕… 上苍似乎不想让他死,让他这般轻易的死去,让他得到解脱,要让他永远的活在仇恨里,活在不甘里,活在这如同梦魇般的现实中! 虽然活了下来,醒在一片沙漠中的水湖里,可是全身的经脉却是崩碎了数根,一身道行几乎散尽,唯独留下的,怕也只是有着元婴道行的神魂了,身躯早已是破碎不堪,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却每时每刻都在向四周泄散着天地元气…每时每刻都在衰老中… 如此这般,又何谈报仇?如此这般的无奈,又为何要让他活在梦魇一般的现实中?而不是死去? 直到许多年前,苏长风才知道了所处的地方,杀死了一名外来者,心中才渐渐升起来了一个计谋,他不能死…要继续复仇! 破碎的身躯,扭曲的灵魂,那空荡的躯壳内,也只剩下了那被仇恨火焰灼烧着的灵魂! 他再也不谈善恶,不再说正与邪,不再提对与错,世间能长存的唯有力量,只可惜…这里的天地元气太稀薄了。纵然他再用三百年时间,恐怕也难以修炼回原本的万成之一功力! 所以…才要先离开这里…而离开这里需要一个机会… …… 迎面吹来的热浪,卷着黄沙,打在苏长风的脸颊上,他却笑了,只是笑得却那般森然,那般冰冷。 黄沙又是吹拂而过,淹没了他的身影,待到散去之时,已是不见了踪迹… …… 房屋之中,墨飞羽已是满是汗水,最开始的时候,本以为萧若尘中的只是普通诅咒,却万万没想到却是离心咒! 此咒之歹毒,可谓是从根源破坏中咒者的道心…更重要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而是这离心咒的来历… 乃是当年九大魔门之一忘情海的法咒,算是一种幻术,只是极为高深,甚至,能够修改记忆…并让中咒者慢慢的去认同,这是真正的记忆,而毫无察觉,从而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初期倒是好办,要是到了后期,只怕非得化神真君来了不可,更加让墨飞羽好奇的是忘情海之人,是如何渗透进来的? 又或者使用此咒的,并非是忘情海的人…但也多半是魔道修士… 第三百一十四章 离魂咒梦境 “呼…”墨飞羽眼神变幻,深呼出一口气,看着萧若尘,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忽悠萧若尘,说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其实只是被人追杀,受了重伤…如今想来…笑死! 此事过后,就连小师妹也嘲笑这家伙的单纯,当时这家伙还请他喝了一口灵茶水… 要不是那一口灵茶水救命,只怕墨飞羽是早死了,隐秘术也会被破,到时候小师妹也活不了。 因果总是得还,不然墨飞羽才懒得出手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哪怕看起来很投缘的样子。 “你可…别死了啊…”墨飞羽小声嘀咕了一声,双掌真元一震,左手并作剑指,点在萧若尘的百会穴上,渗透入泥丸宫,以此来刺激萧若尘的神魂,希望萧若尘能从那梦魇之中惊醒。 而萧若尘所处的梦魇中,却感觉越来越真实了…而他的记忆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 “自己是谁?” “自己在做什么?” “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些刺眼的光,让萧若尘下意识的抬起手去遮挡,待到适应之后睁开眼,发现那一双手是如此的稚嫩,像是…一个孩童的手… 萧若尘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竟忘记了环顾四周,打量所处之地,许久才回过神。 再一次抬头望去,那是浩朗晴空,悬挂着一轮皓日,低头环顾四周是一片茂密丛林,杂草丛生,草丛之中,偶听虫鸣,给这片静谧的丛林之中添上了一份祥和。 他一身青色衣衫,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双手摸了摸,很真实的触感,孩童时的模样,眼神比当年还要清澈,像是清澈的山间流水。 四周是如此的真实,脚下那松软的泥土,空气当中微微湿润的风,像是一双轻柔的手,拂过他那稚嫩的面颊,一片蓝天在他那清澈的眼神中倒映而出。 只是四周的环境陌生,就在萧若尘茫然无措之时,远处传来了呼唤声,好多孩童的呼唤声… “若尘…若尘…快回来!再玩一些,你阿婆该生气了!” 萧若尘听见之后并不应答,面露严肃,暗中运转玄功,却愕然的发现体内没有丝毫真气,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捏了捏拳头,也毫无力气,刚才一直惊愕于四周的真实之感,反而忘记了自身的功力,现在才堪堪反应回来。 “这…也是那诅咒的功效?”萧若尘低着眼眸,看着手。 “什么诅咒?你说什么呢?”耳畔传来的声音让萧若尘一惊,连忙回头,三两个孩童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却没有反应,这不禁让萧若尘背后流下了冷汗。 其中一个孩童,似乎认得萧若尘,穿着一身黑衣,脸蛋儿有几分婴儿肥,他走了过来,双手放在萧若尘的头上,一顿乱揉。 “你一天都嘟喃个什么?神经兮兮的…”那孩童一脸无奈,出手的速度快,再加上萧若尘愣神,硬是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已经乱了。 “你…”萧若尘入道数年养成的良好心性,也不禁让他面皮抽了抽,深呼出一口气,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尘…你不会真发烧了吧?把脑子都烧坏了…这温度倒也正常…那怎么会胡言乱语?”那有点婴儿肥的孩童,连忙将手背搭在了萧若尘的额头上,发现温度正常之后又收了回来,紧锁着眉头,嘟囔道。 萧若尘连忙躲开了对方的手,对这个诡异的地方更加警惕,应该是幻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真实。 只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传言在诸天万界中,有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那里是所有梦的归处,只是古书之中对其的记载极少,只记载说那处地方的入口,在一个叫虚皇天的地方,至于对那虚皇天的记载也是极少,纵然查过万千古籍,也没有查出内容来。 那个所有梦归处的地方,极其诡异,不拘于时间,不拘于空间,所想即现,所知即存… 这是古书之中对那个地方的记载之一,有一些修行很深的道门高人,据说也可以神游太虚,去往此处, 甚至有人认为,打坐之时所见种种景象,皆为那里的景像,有人沉沦其中,便会魂魄迷失在那里,走火入魔,人有三魂七魄,任何一魂一魄都是不可缺的。 走火入魔一词,实则是两种情况,走火通常为真火过重而伤身,或者是后天欲火过重而伤身,众所周知,炼精化气需得坎离相配,火候极为重要,时机也极为重要,精要用先天元精,而非后天浊精,先以后天气化先天精,再以先天精炼先天气,过程之中但凡真火重了一点,都会伤身。 而后神与气相合,方得金丹,以神去驾驭真气,以真气去滋养其神,所以一个人的神魂强度,和自身修为是差不多的,除非是主修神魂功法,但也不会太强,如果连自身元气都不够,如何去供养神魂? 那身穿黑衣的孩童,拽起萧若尘的衣袖:“走了,走了…再晚一些,小心阿婆收拾你!” “阿婆…”这一句话谁也没有听见,是萧若尘自语的,细想来…好些年月没有见过阿婆了…哪怕…是在梦中… 停在那篱笆墙外,萧若尘都是怔怔的,手停在篱笆门前,面前的门似若千斤,竟是怎么也推不动,手,微微的颤抖着,多少年眼角不曾湿润,如今却是在梦中红了眼。 “嘎吱…” 终是推开了门,心中像是有什么打开了,迈步而入,正巧那房屋的木门,也被嘎吱一声推开,一道年迈的身影从其中缓步而出,身形佝偻着,满面尽是岁月雕刻的痕迹,可依旧那幅慈祥的笑。 满头的银发在阳光之下反着光,在这梦中,萧若尘终是轻声道了出来:“阿婆…” 梦中一生轻唤,老人也回应了萧若尘,慈祥的笑着:“小尘…长大了…” 萧若尘扑在对方怀中,纵然知道这只是梦,从自己内心最深处折射出来的梦,可感觉依旧是那般真实。 对方竟经不起萧若尘这么一扑,身形踉跄了一下,而后连忙被萧若尘扶住。 第三百一十五章 计谋在心 孩童之时的陪伴,少年时入道,离开了阿婆,却从未陪伴过阿婆,一直都是阿婆陪伴他,如今想来却是这般心痛! 萧若尘不知父母,唯一可能知道他身世来历的正阳王府也被灭了。故而,萧若尘把这一份亲情放得极重,是同师父一般的,为数不多的至亲之人。 阿婆依旧穿着那一身灰色衣服,左手拄着一只拐杖,她拍着萧若尘的后背,由于萧若尘这一副孩童身躯,这一刻,竟又似回到了数十年前一般。 如同数十年前一般,阿婆牵着萧若尘的手,进到屋中,为萧若尘做了一碗野菜粥,在梦中同样喝得美味。 阿婆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只是笑着,许久才道:“阿婆从来不盼望你能升仙得道,又是成就什么大事…只希望你一生快快乐乐的,平平安安的” 萧若尘静默无声,只低着头,喝着粥,梦终究只是梦,刚才的某一刻,心中生出了一个惊悚的念头,想要永远的留在这里,好在左手腕处一阵清凉,亮起了一个符文,让萧若尘回过了一些神来。 “这一次小尘你回来准备待多久?”梦中的阿婆继续问道,浑浊的眼神之中露出几分希翼,眯成了一条缝。 萧若尘依旧那般静默无声,许久才抬起头,一直盯着面前的阿婆,面上久违的露出笑意:“对不起…” 阿婆的眼神之中,不易察觉的失去了很多神采,只是面上依旧笑着:“行,想来修仙也是很有意思,多交些朋友,有机会了多回来看看…” “好!”这是萧若尘脱离之前吐出的最后一个字。 …… 外界,苏长风不知何时来到了萧若尘背后,一拂衣袖,隔空推开了墨飞羽,指尖连点萧若尘背后几处穴位,而后单手成爪,虚空往后一拽… 萧若尘则是睁开了眼,眼神之中的光彩有些黯淡,环顾一圈四周,落在了苏长风身上,这才站起身行礼,就又被苏长风压了回去。 一旁的墨飞羽眼神之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缕神色…这是…镇魂咒… “你身上这诅咒,十分厉害,先不要动弹,一刻钟之后你再行动,针对你这诅咒的事情,我还在准备,明日便会准备好,你且先休息吧。” 说罢,苏长风起身,转身离去了,屋内只留下了墨飞羽和萧若尘二人,墨飞羽只静默无声的站着,眼神闪烁,注视着苏长风离去的方向,片刻才收回神。 目光落在萧若尘身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 萧若尘的目光注视着墨飞羽犹豫不决的神情,微皱眉头:“怎么了?” “呼…没事,你先休息吧。” 墨飞羽只道了一句,转身也离去了,迈步很快,三两步便是走出了房去,没了身影。 屋内的萧若尘静默无声,细细的思索着梦中之事,一时,心绪复杂,这一夜怕又是难眠了。 … 天空虽然有着成片乌云,却也隐约可见些许星光,迎面吹来的风很冷,初冬将至,墨飞羽坐在房檐的一角上,手中摇着折扇,打开又收,之后又打开,反反复复。 本来只是来着仙元古域的中土神州打探情况,没想到居然遇见了这么多的事情… 墨飞羽心绪复杂的思索着,回想起刚才所看见的,那人所施展的,乃是青云仙门的镇魂咒,有镇魂安神之用,倒也能缓解离心咒… 只是青云仙门的人…为何会在此处?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也绝非青云仙门的普通弟子,这一切像是层层迷雾。 最开始之时,墨飞羽并不知道萧若尘所中乃是离心咒,只是现在得知了,反而觉得这离心咒不那么危险了…更加危险的…恐怕是这个苏姓医师! 一直闭口不提离心咒,只道是诅咒,如此这般哄骗,定是有什么阴谋! 离心咒再厉害也不过死物,发作也需要时间,可那人不同,修为深不可测,若是想发难,二人随时都有可能命丧黄泉… 不行!这平湖古镇不能呆了,必须快些离开… 心中打定主意,墨飞羽一翻身,从那房檐之上落下,面色如常态般,好似在庭院中散步,气息丝毫没有变乱,步伐平稳。 他不知道那苏姓医师究竟有没有在一直监视着此处,所以一定要小心一些,若是被那苏姓医师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恐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回到屋中,却空荡荡的,却不见得萧若尘的身影,正要出去寻找,忽然间听见书房之中传来动静,十分细微,像是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寻声来到了书房,得见萧若尘正端坐在一处木桌前,面前一张白纸,右手执着毛笔。 这书法也是萧若尘用来打发无聊时间时候会用到的,虽然说写的不算好,但也算中规中矩,墨飞羽走近…看见了那纸张之上写着的一行诗文,就静静的看着。 太虚渺渺仙人府,百转清修大道成,旧识故人无觅处,千年寒月照孤影。 “你可知道,这诗句最初之时,是从何处而来?”墨飞羽笑着说道。 这是那老翁所唱的那句童谣,可萧若尘偶然之间翻找了一下储物戒中的古书,竟是寻找到了这句古诗,只是其上并未写作诗之人是谁。 萧若尘看着自己所写的这一幅字画摇摇头:“想来也是一个孤寂之人,应当是一位修道前辈吧,才能做出如此诗句…” 墨飞羽听后,静默不言,那人在玄门之中就是个禁忌,是深渊的代名词,是神话… 玄门之中的藏书阁内,很少有那人的诗句,就算是有,也绝对不会留下名字。 无数修士恐惧于他,同样也唾弃于他… “他还留下了另一首诗…也算是最后一首诗…” “什么诗?” “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今朝暂且折翼去,来日定登九重天…” 这诗萧若尘听着总感觉不对,就像是一个…就像是一个大魔头,打不过了,放了一句狠话,拂袖离去,这脑海之中都快形成了画面… 等等…这写诗的,不会真是魔道修士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苏长风之怒 “先不要思索此事了,我有事情跟你说,是…关于紫阳界的…” 墨飞羽在四周布上了隔音法阵,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凝重的开口:“你可知道,你中的是什么诅咒?那苏姓医师有大问题…” 当对方在四周布置上隔音法阵的时候,萧若尘就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此时紧锁着眉头:“你知道这诅咒的来历?” “嗯…是忘情海的离心咒,万年前的九大魔宗之一,十分诡异难解,当今天下之中,也不能说没有人能解此咒,但也是极少…至少,即使那人修为深不可测,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听见此番话之后,萧若尘沉默,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钓鱼老翁,同样深不可测,对方如果知道这个苏姓医师解不了离心咒,那为何又不让自己来此处? 究竟是自己对面这个不知来历的黑青年说谎了,还是那钓鱼老翁说谎了…又或者是那苏姓医师说谎了… 萧若尘发现这一路上走来,到处都是谎言,未知的力量一直驱动着他,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就像是漂泊在海洋之中的孤舟,被海水推着,完全不能自己把控…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我都建议萧道友你尽快离开此处,一定不要让那人察觉出来问题!”墨飞羽面露严肃的说道,丝毫看不出来是再说假。 “呵!你宁可相信一个魔道妖人…也不愿意信任一个同道前辈吗?”远处传来一道声音,直接穿过了那绝音屏障,响在萧若尘的耳畔。 一道青色一影似移形幻影,瞬息之间便是来到了墨飞羽面前,一拂衣袖,一阵疾风压在墨飞羽的身上,硬是无法让他动弹。 墨飞羽面色一变,待到反应回来的时候,左肩膀上一沉,一股巨力将墨飞羽压在了地上。 苏长风左手屈指一弹,四周亮起阵法符文,无形之中的气压更强上了几分,将墨飞羽困在了原地。 一旁的萧若尘此时也反映了回来,面色一变,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太快,就连念头都没有反应回来,一旁的墨飞羽便已经被对方制住。 苏长风的眼神发冷,最初之时不想理会这个魔道修士,如今…哼! 左手双指一并,凝呈剑指,指尖一点白光,只轻轻往下一压,墨飞羽便是被压跪在地上,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前辈还且慢,此间必有误会!”萧若尘下意识的连忙施展出逍遥凌云步来,来到墨飞羽身前,双掌运起真元抵在前面,阻挡那可怕的气压。 下一刻萧若尘心中则是暗道了一声不好,向前看去,发现苏长风面无表情的正看着萧若尘。 “逍遥凌云步…你是太上清尘仙门的人…” 双手死撑在地面上,跪着的墨飞羽心中微微吃惊,神情变换了一下。这一切都被苏长风看在眼中,他只轻哼一声,道:“若非你手中那支玉簪,我是绝不会出手相救的,你且让开,你身后那人是魔道修士,想来你这身上的诅咒,与他也有关!” 墨飞羽此时被气压压着,动一下嘴唇都是艰难,纵然想利用空气震荡的方法传音,也是做不到,只能面色煞白,眼神冷冷的看着苏长风。 “前辈如何证明他是魔道修士?”萧若尘丝毫不退,当时坠入那离心咒的梦中时,是这不知来历的黑衣少年帮助他,稳定神魂,而此人却迟迟不出现,过了许久才出来,从那一刻开始萧若尘便已经怀疑对方有所阴谋。 这人又知道紫阳界之外的事情,甚至于和玄门中人有一些渊源,修为也是深不可测,但那白云门长老分明说过,进入紫阳界是有限制的,而这个人却没有,恐怕并不是正规途径进入紫阳界的,应当是在这里待了许久。 一个修为高深,甚至于是医圣门徒的人,却在这处失落的紫阳界中,这本身就很有问题,因此钓鱼老翁的话,萧若尘也没有全信,这两个人都有大问题,如此这么一想的话,哪怕这个不知来历的黑衣少年是魔道修士,也总比这两个所谓的同道前辈要强。 再说此人之话不可信,那黑衣少年究竟是不是魔道修士还要另说,至少一路上帮了萧若尘不少。 此时被阵法压在地上的墨飞羽,却是能开口说话了,面色苍白,嘴唇蠕动,嘲笑般的吐出了一段话:“你这一身功力,根本就不敢动用,不过是仗着这阵法!” 苏长风左手负前,右手负后,淡淡的道:“那又如何?镇压你不过翻手之间,纵然想取你性命,你身上那些法宝又能奈我何?” 苏长风微微侧过头去,对着萧若尘道:“你不是要证据吗?那我就给你看…” 说罢,手掌一伸,墨飞羽的储物戒便是飞了起来,落在苏长风的手中,苏长风不知用什么手段打开了储物戒,从其中取出了种种法器。 其中有一件乃是青铜打造巴掌大小的葫芦,葫芦上刻着紫纹,显得十分神异。 “此物名叫做炼魂壶,乃是魔道修士抽人魂魄炼化魂元的法器之一,如此邪异之物,正道修士又怎会有?” “扯淡!那是我捡的!萧道友不要跟他废话,他一身功力有问题,在拖你时间而已!此时的他不过是纸老虎,干他丫的!” “嘭!”苏长风眼神一冷,单掌推出,猛然发出音爆,恐怖的气浪将墨飞羽直接掀飞了出去。 一旁的萧若尘在那一瞬间,眼神快速变幻,而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手掌一翻,冷月剑出现,一招清尘剑法中的秋风扫落叶,向着那苏姓医师的底盘扫去。 这一试探之下,那苏姓医师果然有问题,并不去硬接萧若尘攻击,只是一味的躲闪,气息变得紊乱…就像是…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反噬似的! 苏长风眸中带怒,又是一个翻身躲过了萧若尘袭来的斩击,怒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我刚才为你疗伤,耗费功力,而你现在却在联合魔道修士,妄图弑杀于我!”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与之一战 “前辈,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晚辈…并不提及究竟是什么诅咒…” “从那一刻开始,你便起怀疑了吗?” “对!直至刚才…” “好!好!好!”苏长风闪身躲开斩击,连道三个好字,而后望向杀起来的墨飞羽,手中折扇末端出现尖刃,每一招都直取苏长风的要害,然而介于修为之间的差距,却只能勉强逼退他。 “呵!这魔道中人也真是有趣,你一旁,那人名唤萧若尘…乃是太上清尘仙门,无念尊上座下首徒,你把他杀了…可是大功一件…” 苏长风轻松的躲开,但却不敢运转功力,只能如此挑拨道,而墨飞羽听闻之后也是神情变幻,眼神之中是说不出的惊讶,可依旧没有停止手中动作,手中不时的飞出几件暗器,袭向苏长风,将之逼退。 苏长风只是一味的躲闪,这更加让墨飞羽确定一些事情,手中暗招不断,三人打作一团,而由于这屋内四周阵法的原因,屋内摆设丝毫没有损坏。 一掌推去,玄丝劲打出,无数丝线密密麻麻,更加限制住了苏长风的步伐。 此时苏长风面色古怪,一阵红一阵白,周身的真气也是更加淡薄了几分,萧若尘瞅准一个步伐紊乱的时机,一招清尘剑法当中的蛟龙出海,自下而上刺去,再配合上那十分飘渺的逍遥凌云步随风,这一招出其不意,然而苏长风也是反映了回来。 左掌刚运起真元,猛然气势一乱,嘴角溢出了鲜血,而那一剑,也是在这一乱的功夫刺中了苏长风! 在苏长风身前划出一道血痕,苏长风怒上心头,强提真元,一掌迎去,只这一掌引起来的周围气流,便是让萧若尘的身法施展不开,那掌风离萧若尘胸膛仍有三寸距离时,萧若尘便是感觉到了一阵窒息,那一瞬间,苏长风不知又是怎的?气息又是一乱,一口血吐了出来,那掌风离着萧若尘还有三寸距离爆开,猛然席卷开来的气浪将萧若尘掀飞,只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那墙丝毫没有受损,萧若尘则是吐出了一口血,手中冷月剑也是脱手而飞,插在了地面上,但也不过只入地三寸。 苏长风手掌一翻,出现了那支在萧若尘储物戒中的碧绿玉簪,眼神深陷,这一刻竟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有些微微失神,可突然间,那碧绿玉簪亮起一阵青光,一道剑气破碎整只玉簪钻了出来,砰的一声击在了苏长松胸膛上! “噗!”这一瞬间太快,苏长风都没有反应回来,那剑气已经入了体内,眼中怒意大盛,剑指连忙向周身大穴点去,随后双袖一阵,吐出一口血来,才将那股剑气逼出去,苏长风也并不好受,身影一个踉跄好些没有摔倒。 左手之中还握住了那点点化作青光的发簪,眼中是说不出来的怒意:“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这是她留下来最后一件东西!” “哈哈哈…”到后来也不知是在怒及反笑,还是悲极反笑,身躯微微颤抖着,头发慢慢变得花白,像是刚才那一击伤了根本,那一道剑气极为厉害,主要是在那一瞬间,苏长风沉入回忆当中没有缓过神,否则区区凭着一道剑气,纵然他体内出了些问题,又怎能伤得了他? “青云!我恨你们!”苏长风左手握紧成拳,可那点点翠绿星光还是消散,像是掌中握不住的流水,神情变幻。 “萧若尘!我诅咒你!终有一日,你所忠于的会背叛你,你所挚爱的会消逝,你会被众人唾弃,堕入深渊!”苏长风眼神冰冷,左手握成拳,捏着那点点消散的星光,抵在胸膛上,如此这般恨恨的说道,下一刻已经化作一阵清风消失。 萧若尘强撑着冷月剑站起,神情静默无声,那一道剑气,必然是那钓鱼老翁封入进去的,那人在利用自己,可他却毫无办法,白白的承受了一道诅咒,修为高深者的诅咒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冥冥之中的因果,会给萧若尘带来很多麻烦。 “咳咳咳…那人果真厉害,拖着那一幅残躯,居然还扛下了那一道剑气…”墨飞羽神色复杂的望着苏长风离去时的地方,但想必受了那一道剑气…恐怕命不久矣… 受损的元婴道行级别的神魂,不足以将他神魂离体,否则只能慢慢消散,要么夺舍,但修为肯定会损上加损,也并非那人修为不足,那人起码还有着金丹修为,只可惜那身体承受不住,根本使不出万成之一,否则一口气,怕是二人就要灰飞烟灭了。 最后那人似乎顾及些什么?并没有拼死一战,又或者…那一道剑气将他伤的太重了…连元婴神魂都出不了了! …… 平湖古镇三里开外的一座仙霞山脚下,一到身影出现,头上的发髻有些散乱,胸前青衣也被划破衣角,胸膛有着一道血痕,靠近心脏的那处地方,有着更加狰狞的一道伤,呈十字形,皮膜被心脏震动着跟着跳动,只差一些心脏便破碎了。 堂堂七十年前青云仙门的内门长老,如今却是如此狼狈,他枯坐在山脚下的一棵老槐树下,周身带着一抹死气,那一道剑气不止伤了他的身躯,更是伤了他的神魂,若是那一刻神魂出体的话,必散的无疑! 只是他还不能死…仇还没有报…还有好多事情…好多事情… 摊开左手掌,看着那点点碎成光的玉簪,许久面无表情,而后仰天狂笑,再然后失声痛哭。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其实是哭不出来的,而是面无表情的,过了许久才会缓回来,如此这般。 此时,这中年人的满头黑发已经转白,面上多出了许多皱纹,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岁,眼神之中也没有多少光彩了。 “这一生…真像是被命运摆布着啊!”声音沙哑,如此这般发出了感叹,气息又微弱了几分,身躯已是保不住,只能用身躯当中剩余的力量供养神魂…夺舍!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古镇一朝尽毁 苏长风缓慢的转头,望向了远处的山寨,面无表情,此时却显得格外可怖。 计谋尽数被毁,如今只能走此下策了… …… 仙元古域,中土神州,清水涧。 这里的樱花常绽开,风吹来,无数樱花瓣飘落,落入那水中,像是一艘艘小船,随着水流不知飘飘往何处。 水流与山峰交错,远处是云雾飘渺,一座山峰上,一片阁楼群,庭院有着一棵樱花树,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青年,依旧如同往常的岁月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木剑,轻轻,轻轻地用剑面端起一瓣樱花。 可下一刻,那木剑却从中间断裂,斗笠青年怔怔的出神,许久收了木剑,那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剑鞘,细小的字还雕刻在这剑鞘的一端,长风。 …… “真实的世界总是冰冷的,人们试图用艳丽的鲜花去掩盖,可鲜花也终究只能是在阳光下才美丽,樱花一旦凋零,再长回来的便不是那一朵了。” “你说的对…可…死后,请将我葬在花海吧…永远的长眠…” “何苦啊…” “你不懂…” “我也不劝你,未经他人苦何,何劝他人善…但我也不会帮你,你有你心中的道义,我也有我心中的道义…” …… 看着那凋零的樱花,斗笠青年望着远方,轻声叹道:“樱花随风凋零…好似故人随风消逝…” …… “呜呜呜…”远处传来的风好似吹响的号角,大地也微微的震颤,地面上的沙砾也被震颤而起。 漫天黄沙,突的一涨,疾风吹向了古镇,席卷着无尽黄沙而来,慢慢的将此地掩埋! 萧若尘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强提真元在身周形成一层真元屏障,冲入黄沙之中… “萧道友,你做什么!快回来!”声音有些变形,那是因为迎面吹来的狂风的原因,墨飞羽身影一闪,也是冲入黄沙之中,试图寻找到萧若尘的身影。 漫天的黄沙不知几百丈高,遮天蔽日,如同怒海狂涛一般,可怕的沙尘暴,让人心中发颤,恐惧于大自然的伟力。 古镇附近的绿色被缓慢的吞噬,无数房屋倒塌,淹没在黄沙当中,如此可怕的天灾,筑基修士,也会感觉到恐惧,若被掩埋在这风沙之下,生还可能十分小。 “跟我走!”萧若尘直接拽住那青衫青年的衣袖,然而那青年却是面色冰冷,眼神之中带着愤怒的怒吼道。 “师傅他庇护一方,而你却毁了这里!这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这里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说罢一震衣袖,冲进了屋去,头也不回。 萧若尘默言无语,功力亏损之下,刚才竟是没有拽住对方的衣袖被震开了。 回想着刚才对方的眼神,只能心中叹一口气,只这一会功夫,漫天黄沙已经迎面而来,萧若尘连忙施展出逍遥凌云步,空中几个腾跃,身形如风,急速而去。 那百草屋被黄沙掩埋,无数房屋也被掩埋,同样掩埋的是那处即将干涸的常平湖,也许无尽岁月之后还能有人到此处,拂去那石碑上的黄沙,看见那石碑上刻着的平湖古镇几个字。 也许那人曾经有过杀心,是一个坏人,可在这平湖古镇上的人看来,应当是一个圣人了,只手遮起来的结界庇护了一方,如今却被萧若尘与墨飞羽给毁了。 如何言明对与错,又如何言明正与邪?促进如今局面的,是那钓鱼老翁,是那心生杀意的苏姓苏医师,也是他萧若尘。 矗立在黄沙中,萧若尘静默无声,不知该如何言语,任由着满天的黄沙打在面颊上,远处已经不见那片平湖古镇,此处像是换了一个地方,无情的黄沙吞没了荒草,吞噬了所有的生机,天地之间不见绿色,一片死寂,只有那聚散的黄沙。 那些人一同葬在了黄沙中,此地好像是一处无名冢… 墨飞羽也静默无声的望着,手中折扇和上,许久才道:“此间事了,萧道友,我便离去了。” 说罢,墨飞羽直接转身,身影消失在漫天黄沙中,徒留原地萧若尘一人,一道身影。 风沙中,墨飞羽自语道:“为什么…你会是无念尊上的弟子…” 这一声自语,随风消逝在了满天黄沙当中,淹没在了这片失落的毫无生机的世界中。 原地,萧若尘想言语一些东西,可终究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对着那道声音远离的漫天黄沙处,抱拳行礼,对方帮了他很多。 虽然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为何要帮助于他,但这份恩情,总要记在心间。 看着那漫天黄沙,萧若尘反倒不知该去往何处了,此时胸口又是一阵疼痛,只是很轻微。 也不知这诅咒能压制多久,是三日还是七日,也许下一次发作的时候,这诅咒便会将他拖进了无尽的梦幻中,再也醒不过来。 钓鱼老翁所处的那处七侠镇,他是不会回去了。也不知该如何回去,寻了一个方向,萧若尘迈开步,独自走在黄沙中,心中感叹这失落世界的变幻多端。 天上不见日光,周围空气却无比干燥,就连吹来的风,也热得人出汗,就连萧若尘不在周身凝结一层真元屏障,也会感觉到不适。 一连行了数十里,却不见那片黑暗森林,此地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未知的变化,分明来时,此地还不是这般。 一直撑着真元屏障,使得萧若尘心神极度疲惫,状态极为不好,远处的沙丘时高时低,流沙聚聚散散,原本的路早已经不知所踪,踩下的脚印也早已被吹来的风沙填补。 不知走了多久,从白日走到了夜晚,大漠一片寂静,唯一的声音怕也只是那呜呜的风声了。 像是远方吹响的号角,说不出来的悲鸣,指引着死者回家的方向。 白日里好似蒸笼,可到了夜晚,好似来到了寒冰地狱,漫天的飞雪不知何时刮了起来,混着风沙,一株株仙人掌上也是布满了一层白霜,远处的黑暗更是让人心悸。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漠之中枯骨城 “呜呜呜…”那悠长而又萧瑟的风声再一次响起,只是在那风声中的,似乎还有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萧若尘储物戒中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几,随着一枚真元丹服下,腹中一团暖流升起,向四肢百骸冲刷而去,那苍白的面色才好了些。 萧若尘坐在一处沙丘上,疲惫而并没有用真元屏障去隔挡,那满天的风沙与雪,不多时已经是满头雪白,远远的望去,好似是满头华发。 每呼出来的一口气,在空中都可以凝结成冰晶,此处的天气十分极端,在此地待,萧若尘宁可待在八万里荒山之中,那里至少还有许多绿色。 “呼!”又是一阵疾风卷着风沙与雪,打了萧若尘满脸,只好用衣袖拂去。 疾风之后,风声小了些,萧若尘眼神一眯,在那风声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极小,消失在风中,听得不争气,刚才风声大,更是听不见。 “哗啦啦…”不是雨水落在水桶中的声音,很清脆…就像是风铃! 萧若尘站起身来,运气功力,周身形成一阵疾风,吹去了身上的尘土与雪,四周慢慢形成一层真元屏障,他便是循着那声音,疾行而去。 离得越近,越能听得清楚,萧若尘此时已经多半确定,那声音就是风铃,只是这大漠之中如何来的风铃? 极有可能是有人,而有人的话,一切就好办了,萧若尘可以询问离开这处地方的方法,也可以询问去往那玉虚观的方法。 只是,现在萧若尘对寻找到紫阳洞天已经不抱希望了。 风铃通体呈银色,绑在那仙人掌上,随着风,风铃声响动,很清脆,刚一靠近这里,更远处却也传来了风铃声,沿路上的仙人掌都绑上了风铃,这里的仙人掌极高,萧若尘见到最高的,居然有一丈来高,而这在凡俗王朝之中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 萧若尘停在一株足有七尺高的仙人掌前,看着那上面绑着的风铃,系着风铃的是一种银色的丝线,像是银丝。 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些风铃恐怕是用来引路的,那风铃的尽头又会是什么? 一处大漠中的木屋?一处有人族栖息的绿洲?还是一处建立在大漠之中的野蛮部落? 这一走又是走了一个夜晚,走出去了几百里,这更让萧若尘确定,现在所处的空间和原本的空间不是一个地方。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空间重叠,还是其他的什么… 黎明时分,天边一线光,配上那苍穹混沌的颜色,天地好似开辟之初,太初之光自东方亮起,清与浊分离,光与暗相背。 呜啸的风声更加萧瑟,满天的飞雪与黄沙,掀起一阵风暴,沙丘之上,萧若尘看见了那风铃引路的尽头,那是一座城。 足有七丈高的城墙,是一种灰色岩石砌成的,每一块岩石,都有着一丈来高,一丈来长,通体呈正方形,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岩石方块砌成了这座城墙,墙体已经斑驳不堪,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沙洗礼,表面坑坑洼洼,墙脚之下,黄沙之中赫然可见无数白骨,有的早已没了原本的样子,只是一堆碎骨,有的看样子早已风化。 不少破碎的刀剑或是插在那墙角之下的黄土堆上,又或者直接被黄沙掩埋在了其中,只露出一半。 城墙围住了一块很大的地方,只是那城墙并不完整,有些地方坍塌,黄沙肆意的吹尽其中。 萧若尘从一处缺口走进去,望向了这座古城的深处,无数屹立在大地黄沙之中的石柱,上面有着古怪的浮雕,这些石柱高矮不一,有的六七丈高,有的却只有八九尺高。 和外边的城墙一样,石柱的表面已经斑驳不堪,满是风沙洗礼过的样子,上面的浮雕也看不清楚了。 像这样的石柱,一眼望去成千上万根,像是一处处无名冢,无声的在风沙之中,埋葬了不知多少故事,像是一处失落的文明古迹。 由于天还没有完全亮,加上风沙阻挡的原因,黑暗之中的石柱更多,萧若尘却看不清,呜声便是风吹过这些石柱发出来的。 不少石柱想必已经从半腰坍塌,埋在了黄沙中,从黄沙之中只露出半个头。 那黄沙之中还有古怪的环形门,也是破碎不堪,通体是一种黄色岩石,足有一丈来高,萧若尘走过去只轻轻一推,居然慢慢的化作风沙落了下来,而后混着地面上的风沙,被吹向了更远方。 吹开的沙土之下露出了一些枯骨,也是极度风化的样子,不知经历多少年岁月,看不清生前模样。 只是萧若尘罕见的在那些枯骨之中看见了一些破碎的碎骨,那些碎骨有些呈玉化了,就像是玉石雕刻出来的碎骨一样,但萧若尘却明白,这绝不是什么用玉石雕刻出来的艺术品,而是修士的骨头,修炼到一定境界骨质玉化。 拿到眼前仔细的打量,像是一块极好的羊脂玉,只可惜受到风化的原因,表面也是斑驳不堪,摸起来并不如同是羊脂玉那般圆润。 少倾,萧若尘面露凝重之色,此人生前修为就算不是金丹,也是接近,可却死在了这里。 至少萧若尘的骨头敲碎了挖出来,绝不会是这个样子,顶多是表面一层有玉质感,而这一小块碎骨,还不到小拇指手夹盖儿大小,看上去却是羊脂玉一般的样子,甚至如果没有经历这么多年风化的话,比那最好的羊脂玉还要好。 心中好奇之心涨起,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看这些建筑群,萧若尘看不出所以然来,推断不出来年月,不过能风化成这个样子… 萧若尘把玩着手中这一小块指甲盖大的碎骨,徐徐道:“起码五百年岁月以上…” 哪怕萧若尘此时的修为,也会导致将之埋了之后,六七十年间身体都不会腐烂,两三百年间骨头不会风化成灰,所以想要萧若尘被埋在地下化成灰,起码也要三百年,保存好的话可以更久。 这要是在一些偏远的凡俗王朝中,非得当作是活神仙,将尸身供起来不可,对外再道一句,萧若尘已经羽化,阳神升仙去了。 第三百二十章 地下暗河 “哎哟…哎哟,这位少侠,你这么一碰,可让我的工作量多了不少…好好的文明古迹,现在成了灰,留给后人观摩也好啊。” 就在萧若尘这边思考之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像是一个中年人,语气之中透了三分慵懒,三分漫不经心,以及四分猥琐感。 萧若尘心中暗惊,转头望去,不远处,确实有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衣,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兜帽在脑后,双手都隐藏在那披风之下,再向这人的面向望去。 浓眉大眼,八字胡,头上的皱纹也呈八字,头发短了些,是一头乌黑的碎发,那人翘着嘴,使得这中年大叔更加猥琐。 “呦呦呦,少侠,你这可是属于破坏文明古迹,是不是得做出一些赔偿来?不多要,一千枚中品灵石怎么样?” “这位大叔,你又是如何证明这文明古迹是我破坏的?”萧若尘很正经的与对方这般说道。 “呦呦呦…少侠,你要是这么说,事情可就不好办了。看来不能提前回去吃饭了呢…” 这中年大叔的猥琐笑意更盛几分,然后用一种很随意慵懒的语气道:“那我就只能以,少侠破坏文明古迹为罪责,把少侠你抓起来了,等少侠什么时候有足够的灵石补偿,什么时候再走吧…” 这话的声音响的萧若尘的耳后,萧若尘心中大惊,还未反应回来,忽觉背后一痛,一记鞭腿,已经将萧若尘击飞出去,慌忙之中稳住身形,落在黄沙之中显得有些狼狈。 “咦哟…少侠这身法,不一般哦…想必出自名门大派吧…名门大派的子弟都很有钱来着…”这神秘的猥琐中年大叔出现在萧若尘原本站立的地方,自言自语道,完全是将远处的萧若尘当作了空气一般对待。 这边的萧若尘直倒抽凉气,刚才这神秘的猥琐中年大叔的那一脚,踢得萧若尘背后生疼,力量要是再大一些,怕是能将脊柱踢断,这也让萧若尘更加凝重的对待,对面这个突然间出现的神秘中年猥琐大叔。 一道白色流光落入右手之中,化作一把长剑,剑身上白色光华流转,颇为不凡,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块白玉雕刻而成。 冷月剑发出颤音,远处那猥琐的中年大叔,只是呵呵一笑,双手依旧藏在那披风之下,脚步只轻轻往前一迈,萧若尘正以为对方要做攻击准备防御之时,对方却是陷入了流沙之中,一瞬间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若尘心中大惊,连忙环顾四周,然而入目的只有灰蒙蒙的天,以及漫天的黄沙,远处流沙聚聚散散,吹过这片偌大的文明古迹,发出好似号角吹响的呜呜声,说不出来的萧瑟。 过了许久,不见有人影出现,萧若尘这才放下了几分警惕之心,但右手持着的冷月剑,依旧没有收回。 “轰隆隆…”就在刚放下几分警惕之心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似雷鸣的声音,远处那漫天的黄沙飞舞,好似那怒海狂涛一般,天空灰蒙蒙之中,居然有雷电翻涌在其中,灰色,黄色,还有那白色,一幕极其震撼的自然景象出现在萧若尘眼前。 “呼!”大风起兮沙飞扬,雷声震兮气荡肠,风声似号角,雷声似鼓鸣,好似回到了那个年代,那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的时… 只可惜这里只剩下不知多么广阔的一片文明古迹了。掩埋在那黄沙之下的也不知有多少… 一处处沙丘,像是一处处坟墓,萧若尘四周强撑着真元屏障,那可怕的风流,在极远处掀起了龙卷,哪怕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萧若尘依稀都可以看见,心中大惊,连忙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所。 兴许是由于那狂风太大的原因,无数飞沙被卷起,萧若尘在这漫天的沙尘暴中,好似怒海狂涛之中的一叶孤舟,又似沧海一粟。 飞沙被卷起,一处地方露了出来,四周立着十根石柱,渐渐露出了底,那里似乎是一处,岩石砌成的广场! 那沙尘暴更近了,萧若尘回头望了一眼,一咬牙,几个纵跃向着那黄沙之中露出的广场而去,那广场中间是塌陷的,里面有着许多的黄沙,一条不断向下延伸而去的路,呈螺旋形,只是被掩埋了大半,下方似乎并不是实心的,流沙还在不断的向下陷去,有些地方露出黑色的裂缝,下方一片漆黑。 萧若尘一震衣袖,掀起一阵风,吹开了一处地方,那下方果然是一处空心的,连忙向那下方飞去… 外界,那可怕的龙卷足有数千丈高,里面卷着的不只是黄沙和碎石,还有一些巨大的石块,一旦被卷入其中,九死一生,普通的石子萧若尘并不害怕,可若是疾风将这些碎石加速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届时,小小的一块石片,也会是致命的! 而那四周根本没有躲藏之地,唯一躲藏的地方恐怕也只是这里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跳下去,这处圆形的塌陷地,不知有多深,萧若尘只觉得似乎是下降了许久,脚踩着飞剑,再落下来的时候,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好在身周有一层真元屏障,不至于导致衣服全湿,所落下的地方有水,仔细感受当中还在流动,恐怕是一条地下暗河,只是不知道这沙漠之中,怎么还会有这么一口巨大的井? 因为那广场中心的圆形塌陷,实在太像是一口井了,足有三丈长,而且有着人为造成的痕迹。 这条地下暗河很深,至少萧若尘感知当中没有感觉到底,身周三尺一层真元屏障,萧若尘便是向那暗河底部前去,因为头上已经传来了呼呼的风声,落下了许多黄沙。 不断向向潜去,一丈深、七丈深、十丈深…下方是一片漆黑,以萧若尘的视力也看不见丝毫的光,透过真元屏障也能感受到那寒冷,和越来越重的压力。 到后来,身周的那一层真元屏障,已经只能维持在萧若尘周身三指了。透过来的寒冷气息也越来越重…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古文明遗迹 地下暗河肯定是有出口的,不然也绝对不会流动,只是…这暗河没有底吗? 萧若尘强撑着真元屏障,又是向下前了百来丈,已经有了脱力感,四周都有重力在压迫着他,仿佛撤了真元屏障的下一刻,那可怕的水压便会捏爆萧若尘的心脏。 萧若尘并不是直接向下潜去的,而是斜下方,就在萧若尘越来越难受的时候,就连衣角也结了一层冰霜,远处忽然感觉到了有光点,若是平时的时候,定然极难发现,只是这一点光点在这无比黑暗之中,却是好似浩日。 像是黑夜之中看见火把的恐惧之人,那光点依旧在斜下方,只怕是又要潜下去十来丈距离,往下的每一尺,水压都在急剧升高,以至于他身上的血管都暴起,由于阻挡水压的原因,那寒气也在丝丝的渗透入萧若尘的体内,表面的皮肤已经褪去血色,像是一张苍白的人皮,原本的一些内伤也在发作,撕裂般的疼痛。 漩涡! 此时萧若尘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四周细小的变化也会引起注意,更何况那光点之处有一个水下漩涡,小火神还没反应回来,即使反应回来也无法做到挣脱开,便被那股吸力拽入了漩涡当中。 身体撞在真元屏障上生疼,头脑晃了个迷迷糊糊,后背之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而后是撕裂的感觉,心脏重重的跳动着,萧若尘只觉得鼻子当中湿湿凉凉的,被水流冲的旋转之中伸手摸去,十分粘稠。 忽然身下一股巨力,将萧若尘向上退去,那速度越来越快,丝毫不顾及萧若尘一身的内伤。 “呃…噗!”鲜血落在白色衣襟上,像是炸开了一朵花,格外的美艳。 “嘭!”耳边似一声惊雷,耳鸣之音响起震得萧若尘头颅发颤,一时片刻竟是失了聪,只能听见极其细微的‘嗡’的声音。 “嘭!”又是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噗!”这五脏六腑瞬间受到压力,随着心脏重重一跳,吐出血来… …… 这是一片嫩绿的草地,天空依旧是灰色,只是要比那沙尘暴之下的天空好看得多,四周还有些许的树木,此处竟是一片春意盎然之景,在沙漠之中,几乎不可能见到的。 此时似乎是黄昏,天地之间都有着朦胧的光,萤火虫飞了起来,天空分为三半,一处有着朦胧的光,一处是黑暗,还有着一处是二者的交界处,灰蒙蒙的。 云朵像是棉絮,浮在天上,溪边天际虽不见阳光,却有着火烧云,东边的天际也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有些许的极光像是垂下来的光纱。 森林的深处,有着被藤蔓布满的古老石柱,石柱的底部长满青苔,有鸟儿在石柱的顶端搭巢,萤火虫飞在古老石柱四周。 有些古怪的石柱甚至长到了树木里头,与之共生的样子,显得更加神异,上面是无数浮雕,有鸟兽鱼虫,有山川湖泊… 左边的天是一片红色,如火焰一般,中间是一片棉絮云,灰蒙蒙的,右边是一轮将落未落的夕阳。 …… 未知的文明古迹,古怪的暗河,还有着处像是失落的世界的地方… “咳咳咳…” 口中咳嗽出水来,眼前视线模糊,过了许久才适应光线,耳边依旧嗡嗡呜呜作响,向一旁看去,冷月无声悬在空中,已经化作玉箫,那嗡嗡的声音不是剑鸣,而是风吹过玉箫发出的声音。 “此地是哪里?” 萧若尘站起身来,面前是一条河,其中还有着浑浊的沙水,清澈的水和那浑浊的沙水有着明显的界限,河水并不宽,也就两丈宽,四周是茂密的丛林,地面上布满了杂草,老树上盘满了藤蔓,天空被分为了三色,如梦似幻的颜色,像是来到了失落的国度。 萧若尘面前的这一条河虽然不宽,可是通体颜色却呈绿色…是那种古怪的墨绿色。 空气十分湿润,甚至空中还飘着一层水雾,远处看见整个世界都蒙在一层水的薄纱中。 萧若尘面露严肃之色,此地好浓郁的天地元气,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师门中,和那百里云岛一般,那水雾也并非是真正的水雾,而是天地元气液态所化。 盯着那天空看,好像是倒过来的海,连续云像是海的波涛,国外的震撼壮观。 “呜呜呜…”风吹过这片大地,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呜…噜…”发出轻微的颤音,像是在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说着什么? 萧若尘伤得有些重,储物戒中的丹药也吃完了。甚至储物戒上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会破碎。 只好拄着冷月剑,身形踉跄的向远处而去,准备先打探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 踏过草丛,穿过丛林,用手中的冷月剑斩断了那生长不知多久的藤蔓,很慢的向着丛林深处而去。 天空暗沉了下来,像是慢慢的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薄纱,丛林之中飞舞的照夜清,发出梦幻朦胧的光。 东南天际,垂下无数极光光幕,仿佛相互映衬着… 一路上所见,有许多古老的石柱在丛林之中,上面有着有些模糊的浮雕,爬满了苔藓和藤蔓。 萧若尘伫立在一根粗壮的石柱面前,轻抚着石柱的表面,那斑驳之感传入手中,仿佛隔着无数年月,与另一个人对望,两只手搭在那同一个地方,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之感袭上心头。 哪怕如今斑驳的石柱表面,依旧可以看出那原本精美的样子,这是一个多么古老而又伟大的文明,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文化。 如今看来,也是埋葬在了岁月的长河当中,天地视人为浮游,而大道视天地为泡影。 也许在天地眼中,世间的人和物,也如同泡影和浮游一般吧,虽美丽梦幻,却也只是刹那芳华,最终也只能埋葬在岁月的长河当中,后世又有多少人能记得呢? 走过一处处古老石柱的一旁,目光扫过,满是岁月沧桑的气息。 萧若尘也不经发出感叹,低语呢喃,回荡在这片古老的丛林中,缓缓消逝,被风吹散… “生者皆为过客,死者是归客,长眠是归宿…”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里叫,楼兰 萧若尘像是行走过那古老的岁月,只觉得步伐有些沉重,不知怎的,看到那些古老文明遗留下来的石柱,有着一种压抑感,还有着…淡淡的伤感… 又是一剑斩断了一根足有婴儿手臂般粗的藤蔓,又拂开了那好似是门帘般的细藤蔓,一步,踏入了一片新的世界。 远处一座山,直插云雾间,水雾升腾起,渺渺似炊烟,沉闷似雷声,回荡耳畔边。 飞瀑从不知名的地方落下,穿过云雾落在地上,那是一处深潭,可大得却像是一片湖,只是看样子已经干涸不少了,露出来了不少湖床,足有着四五丈的高度。 最中心处,两边水清,再往深处水绿,更深处是一点黑,像是一处黑洞洞的深渊,吞着水。 水砸落在那石潭中,袅袅升烟,声音沉闷,巨大水潭的对面便是那座山,山壁上有着许多的苔藓以及藤蔓,以及人为雕刻下来的许多壁画。 此处地势很高,萧若尘站在这巨大水潭边上,已经可以眺望过那些高耸的树木,看见更远处的风景。 有着一些很高很粗壮的古老图腾石柱,远处的高山,似乎还依山建着许多建筑,只是大多已经倒塌,距离得很远,萧若尘也看不真切。 目光重新落在石潭对面的那座山上,更准确来说是那处石壁,萧若尘好奇的走上前去打量着那石壁之上的壁画,只可惜让他失望了。 壁画已经模糊,看不清样子,遗留下来的只言片语,萧若尘也不认识这种古老的文字。 目光只好重新落在那山顶上,水潭的两边有着上山的路,那就像是两条环形石梯,就刻在那山上,萧若尘走上那石梯,不断向上而去。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只是水雾浓重的原因,所以萧若尘在山下看不见山顶,来到了那山顶,萧若尘心中更为吃惊,整座山顶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剑削下去了一部分! 山顶有着许多的裂痕,根本不像是一处广场… “呜呜呜…”山顶萧瑟的风声吹过,又似那古老号角的悲鸣,在萧若尘耳畔响起,来到山顶的后端,萧若尘看见了那山后的景象。 那是一座多么宏伟的巨石城!只是多处殿宇坍塌,藤蔓、苔藓、老树的树根,这些东西密布在这座巨石城当中,爬在一块块巨石上,像是要将这座巨石城吞没在森林之中。 自然赐给了人族一块土地,人族的古老智者在这里建立了雄伟的建筑,而如今人去楼空尽荒凉,此处再不见原本的繁华之景,自然的脚下也再也响不起,那渺小人族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那第一次发现火苗时的欢呼声,那在古老金字塔形的祭祀台上举行重大仪式时的欢呼声… 以及那感恩自然的古老祭祀语言…说不出的是寂寞与苍凉罢了… 如今看上去,更像是大自然要收回这片古老的文明遗迹,等着那些他熟悉的,弱小却充满智慧不畏惧大自然伟力的人族回来,继续在他的脚下点燃篝火,用古老的祭祀语言赞美自然的恩赐。 再一次看见那万千灯火在这片文明古迹上照亮一片黑夜…也如同最开始人族智者点燃火把驱散恐惧与黑暗一般。 “呜呜呜…”萧瑟的风声再一次吹过这里,吹过那些古老的图腾石柱,吹过那一座座或是坍塌,或是满布苔藓,或是缠满树根和藤蔓的古老殿宇。 萧若尘看见了,看见发出古怪声音的一处建筑,那是许多根布满了不规则孔洞的石柱,风吹过那些孔洞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最古老的乐器。 “呜…噜!” 听着那古老的声音,似乎从岁月长河的深处传来,回荡在萧若尘的耳畔,萧若尘道出了两个字:“楼兰…” “呜!噜!”那一刻疾风骤起!吹过那无数根古怪的石柱,发出的声音振聋发聩,似是这片古老文明遗迹的悲鸣,与萧若尘口中吐出的那两个字相重叠,一瞬间像是跨越了无数岁月,重叠在了一起。 这是一片不曾出现在古书记载中的,文明古迹!一直埋藏在了岁月的长河中,今朝有缘人来此,得以窥见。 “咔…咔…咔…”古怪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环环相扣在了一起转动。 那祭祀用的金字塔上的出水口开始喷出水来,顺着那凹下去的缺口留下,流淌在这片古老遗迹内的人造河中,仅有三尺深,三面全部用黄色的岩石砌成。 一座座古老的雕像,或者从手中捧着的陶罐中,或是从本身就是狮子形状雕像的口中,慢慢的喷出水来,水流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萧若尘缓步登上一座祭祀用的金字塔上,向远处望去,那是一处大渊,水通体都呈黑色,足有十来丈宽,像是一处巨大的蓄水池,像是启动了未知的机关,中心处有一处漩涡,将水向下面吞去。 而四面八方也有着狮子的形状的岩石雕像,从口中喷出水流来,向着那大渊落去,那漩涡的水流很快,不过四周落入那大渊里的水也很多,像是形成了一个平衡。 若是不小心被卷入到那大渊之中,很有可能是十死无生,萧若尘此时紧盯着那好似深渊一般的水色,如此这般想道。 这处金字塔形的祭祀台后,便是这出大渊,萧若尘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只怕是这里是搞祭祀的地方,他的脑海当中甚至出现了这么一个场景… 穿着古怪服饰的士兵,以及头上插着羽毛的祭司,将手中的花果以及奴隶,全部推倒入那大渊之中。 口中是古老祭祀用的语言,整个仪式显得诡异而又神圣,疾风在吹过那古老的乐器石柱,发出呜噜的声音… “嘶…”萧若尘猛然间回过神来,倒吸了一口气,真是越想越诡异,除了是做这种用处的,这处地方难不成还是蓄水池? 可整体的结构怎么看也不像是蓄水池,这处大渊四周的石壁上,那古老的壁画也印证了萧若尘心中的猜想。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月下黑影 壁画里确实有着大祭司这样的人物,带着一张花花绿绿的面具,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一件巨大的,花花绿绿的斗篷之下,斗袍耳朵两边的位置,各斜插着一根白色羽毛,显得神圣非凡。 这个古怪的大祭司,左手托着一个黄金杯,右手拿着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高举着。 对面两个士兵打扮的人,头上有着古怪的头饰,像是一种动物的头骨,脖子上的吊坠似乎是狼牙吊坠,两个士兵赤裸着臂膀,展示出那扎实的肌肉,手中持着青铜剑,压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没有脸的。 也许被祭祀的人是不需要有脸的,又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不配有脸,被画在那大渊四周的石壁上,又或者单纯的只是因为懒? 除了大祭司、士兵以及被压着似乎是祭品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四周还有着其他的祭司,同样面上戴着花花绿绿的面具,只是那斗袍耳朵两边的羽毛不是白色的,而是红色的。 他们手中都拿着黄金制成的托盘,当年放满了瓜果,还有一些黄金制品,以及一些动物的肉。 下一幅图则是验证了萧若尘的猜想,当作祭品的人,黄金制成的托盘以及上面的瓜果、黄金制品、动物肉,全部都被扔进了那大渊中,被那漩涡带着,卷入了更深处。 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也是有关于祭祀的事情,萧若尘扫了几眼就不再看了。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大渊中,萧若尘所站立的祭台之上,离着那大渊的水位线,足有着数丈高的距离,石壁并不是直接倾斜而下的,反而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碗。 也不知这大渊究竟有多深?从此处进入,是否能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只是从心中一闪而逝,萧若尘摇了摇头,莫说现在受了伤,就是没有受伤的全盛时期,自己落入那大渊之中也是十死无生。 颜色能黑成这般,可不是深度几百丈那么简单,此处的采光极好,居然还能黑成如此,而且落入那大渊之中的水,全部都是清水,这点萧若尘看得真切。 漩涡最中心处看不着水,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萧若尘一眼望去看不见底,看得萧若尘心里发慌,连忙离开了目光,开始环顾四周,查看是否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走在这片古老的文明遗迹中,心中不禁感叹这文明古迹之大,看不出来修士动手的痕迹,更像是普通凡人,一步一步建成的,该有拖拽的痕迹的地方,有拖拽痕迹… “呜…呜呜呜!”这古怪的声音不是风声,萧若尘下一刻反应回来,似乎是猴子! “这里居然有猴子?”萧若尘紧锁着眉头,随即舒展开,此处毕竟是一处很完整的地方,空气也很是清新,有生灵存在并不新奇,只可惜走了这么久,没有看见一个人类。 几道影子快速的映入萧若尘的眼帘,他们在那高耸的树枝上荡悠着,吱吱喳喳的,这些猴子的毛发通体呈金色,哪怕在这黑夜之中也反射着光。 夜深,这片古迹显得更加萧瑟,说不出来的苍凉之感,在这深夜之中弥漫,天空罕见的露出一轮明月,月华如水,倾洒而下,直直的落入那大渊之中,被黑暗吞噬。 月华下那些古树的阴影里,猴子们跳来跳去,似乎还在啃着什么野果? 萧若尘罕见的轻笑一声,从地面上拾起一粒石子,屈指弹去,只听咻的一声,打在了一个猴子的腿上,那猴子吱吱喳喳的叫了两声,摔了下来。 四周围着的猴子也躁动不安,想下来扶起自己的同伴,可却又不敢,只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萧若尘这个不速之客,这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 那猴子摔得脑袋晕晕的,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每当快要爬起来时候,又是脚下一绊,倒在地上,那模样看着滑稽好笑。 刚才那屈指一弹的石子,并没有注入真元,萧若尘功力亏损,已经很难做到真元外放了。 不过光是凭借着身躯的力量,这弹出去的石子,也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那猴子看着有半人高,壮硕的像是一只牛犊,可也被萧若尘这轻轻一弹石子给打了下来。 “沙沙…”远处传来不同寻常的声音,那声响极其的细微,由于功力亏损,萧若尘的五感不太敏锐,一时半会竟也没有听见,直到声音从一丈开外的远处响起才听见。 “咕噜噜…”这绝不是萧若尘肚子发出的古怪声音,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萧若尘紧张中回过神,冷月剑落在手中,运转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炁,这使得他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月华照耀之下,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只有些许的淡青色内丹之光从眼神之中透出,此时也显得有几分暗淡。 丛林之中,发出嗖的声音,而后一切回归寂静,那树上的猴子同伴们也快速爬了下来,扶起自己的同伙跑开了。 萧若尘依旧没有放松精神,还是那帮警惕的环顾四周,慢慢踱步,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 一步、两步…终于来到了那处声音发出的地方,灰色岩石的地面布满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痕,爬着不少的藤蔓、树根以及苔藓,还有一根看上去刚刚被踩断的木枝。 萧若尘俯下身拿起那半节木枝,面色如常,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萧若尘还能从这断掉的半节木枝上推断出那个人的体重年龄,但如果是修士的话,就不好推理了。 修士的体重和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完全不一样,就像萧若尘,想要的时候可以让自己体轻如羽,也可以让自己体重如山,单臂一挥还有着数万斤的巨力,这都是凡人不可想象的,这还只是单靠身体的力量,更何况体内的炁,可以另得使出种种术法,在凡人眼中,也许他便是仙吧。 树枝有些腐朽,整个是干的,捏起来发脆,萧若尘只轻轻一用力,便将这木枝捏成了一小节一小节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遥远的声音 萧若尘轻轻嗅动鼻尖,由于功力受损,五感不再敏锐的原因,只能嗅到一股很淡的清香,像是药草的香味。 这多半是一个人,修为应该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然即使他功力受损,五感不再敏锐,也不可能察觉不到,让对方靠近自己一丈左右,这是极其危险的,如果刚才对方出手,很有可能一击重创萧若尘! 即使可以寻着这气味追过去,萧若尘依旧是没有动作,处在原地,目前的形势对他并不利,只要不是一个傻子,都不会追过去,毕竟现在他身上可是有内伤,功力亏损。 回头望去,一片月华倾洒之下萧瑟的文明古迹,看来只能在此处先过一夜了。 起身,萧若尘准备寻一处样子还算靠谱些的古殿,这座古殿很高,屹立在一座山丘上,走过通往那山上的石阶,看见了这处古殿,古殿是用许多巨大的黄色岩石砌成的,每一块岩石宽都有一丈多。 整座古殿很高,只是已经倒塌了大半,原本的模样应当是在二十丈以上,光靠人力能见到出如此之高的建筑,萧若尘也不禁感叹,他丝毫不怀疑这是靠人力建成的,因为各处都有着拖拉的痕迹。 古殿的建筑形状很古怪,是圆形的,上面却是有着一个露天圆洞,月华正好可以从那里倾洒而下,古殿的中间,露天圆洞的下面,正好有一处水池,水早已经干涸,水池的底部也满是裂痕,共有三处台阶,最深的地方有三尺深。 看样子那水池底部的岩石上原本是画着一些东西,只可惜,现在已经磨没了。月华洒下,落在那空荡且破旧的水池中,似积水空明,似荡漾着一处清泉,波光粼粼。 古殿的上面还有着许多圆形的小塔,只是塔顶早已经没有了,直接变成了露天的阁楼,这处阁楼再往前一点,便是那处圆形的露天口,下方便是那处破旧且空荡的水池。 萧若尘盘坐在这处古殿的最上方,那是一处破旧的古老图腾石柱,很大一部分已经坍塌,不过依旧很高,萧若尘直接盘坐在此处,仰头望月,月华之下,心中一片宁静。 闭上眼,开始修炼起三元养魂,那月华并不是虚假的,至少在萧若尘的感知当中,是可以吸取那天空之上的月华的,清凉如水,柔和的又像是薄纱。 在萧若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也就是那一处大渊,月华之下那漩涡依旧在旋转着,如深渊一般的洞口,令人看得发慌,看得越久,心中则会生出一种想要跳下去的惊悚感,仿佛想象四周是无边的黑暗,跳入冰冷的湖水中,丝丝清凉的感觉让人为之沉迷,水流轻轻的推着它旋转,像是在轻抚着肌肤。 “呜…噜!”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湖水岸边,传来了古怪而又悠长的号角声,说不出的萧瑟。 很有节奏的鼓点声响起,那号角声与鼓点声连成一片,传入那冰冷的湖水之中,带着朦胧感,显得有几分失真感,和四周的一切都充满了这种失真感,可却又让人舒适得好似沉入了最美妙的梦。 “呜…噜噜…”好似水中冒起气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萧若尘猛然睁开了双眼!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耳朵之中的嗡鸣声,让萧若尘疼痛难忍,额头不经出现了几滴冷汗,整个身躯都微微的颤抖着。 “嘭!”身形一个不稳摔在了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萧若尘就捂住脑袋,在地面上打起了滚,模样痛苦。 他听见了…在那古怪的石柱乐器声音之中,还重叠着另一种声音!那种声音一直被那石柱乐器的声音所掩盖,而刚才竟不知怎得,萧若尘竟然听到了…空荡、浩渺! 像是从那海洋之中而来,那光线照射不到的海洋深处,那黑暗的阴影之中,能感受到那声音的冰冷,像是鲸鸣!可这里根本就不是海底,唯一有水的地方就是…那处大渊! 耳鸣声让萧若尘听不见身周之外的声音,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以及那耳鸣的声音,还有那一闪而逝的古怪鲸鸣! 面前的视线模糊,萧若尘挣扎了许久才爬起身,心中一直默念着太上清尘道决的心法,试图稳定住心绪,但也只能堪堪减弱几分。 “呃!”萧若尘痛苦的低吟,失了神智一般想要远离这块地方,哪怕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也是拼命运转着功力,四周掀起一阵狂风,卷起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打在四周的墙壁上,使得这处本就不结实的古殿墙壁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随时会坍塌! “嘭!”萧若尘身形还未离开这处古殿,一块巨石压了下来,一下子砸在了萧若尘的后背,那巨石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看似只是普通岩石,可却十分之重,这一下砸在身上,震得萧若尘五脏六腑巨痛,嘴角渗血。 白光闪过,却是萧若尘用手中冷月剑,斩在了那块巨石上,气浪震荡而出,将那块巨石震成了飞灰,然而那巨石之上却又传来反震之力,一下子将萧若尘震飞了出去,这一下子正好飞出了古殿,只砰的一声,落在古殿七丈开外的地面上,地面上本就不结实的灰色石板都被砸出了裂痕。 喉咙腥甜,一口血吐在了那地上,右手没了知觉,左手也是发颤,铛啷一声,手中的冷月剑落在了地上,锋利的冷月剑斜插入地面,入地三分,萧若尘就倒在了一旁。 极远处,这座偌大的文明古迹之外,那一片漆黑的丛林里,有了些许的萤火之光闪烁,一阵风吹过,像是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行过了这里,带起的微风,正巧月华洒下,那道人影在苍白的月光照耀中显露了出来。 披着一件花花绿绿的斗篷,斗篷耳朵两边的地方,各斜插着一根青色羽毛,面上戴着一张面具,那面具古怪,像是一只鸟的面,有着鸟类生物的鸟喙,其上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看不见眼睛。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诡异 这道人影轻盈的像是一片飞羽,轻轻一跃便是来到了那古殿的一处石柱上,俯视着那远处倒在地面上的人影,而后又将目光移到了那把斜插在地面上的冷月剑。 这神秘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半蹲在那古殿的石柱上,一刻钟、两刻钟…四刻钟… 这人影就这般,在那破旧古殿的石柱上,呆了足有近半个时辰,这才有了动作,身影轻轻一跃,化作一团黑影,落到了萧若尘身边三尺的地方,正要继续上前,脚步刚迈出去,只见得萧若尘身周突然间亮起了一阵青光,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这神秘的人停下了步伐,试探般的探出手,那是一双很白皙的手,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表面似乎都透着光,修长的手指指尖触碰到那青色光罩,然后又快速的收回。 只是那光罩此时看上去极其不稳定,时而光芒强烈,时而光芒暗淡,像是黑夜之中的烛火被狂风吹着。 这神秘的人往后退去,隐藏在斗篷之下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就像是野兽,恐惧着黑暗中的火,本能的恐惧着。 就在这时,这身披着斗篷的人忽然间抬头,向着那苍穹之上望去,在那刹那,身体的抖动更严重了。 苍穹之上那高悬着的圆月,却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猩红之月像是不知名生物的眼睛,俯视着这片黑暗的土地,冰冷的眼眸之中透露出的是不可名状的气息。 “嗡!嗡!”古怪的声音响起,在那一刻四周的感觉仿佛失真,变得如梦似幻了起来,只是深处的却不是美梦,而是梦魇! 这隐藏在斗篷之下的人影眼神,只是一触即那猩红之月便是分开了,随即身影连忙向着远处跑去,像是极为恐惧那猩红之月。 在黑暗之中跑着跑着,身影就慢慢淡去,就好像去到了另一片空间,一片常人看不见的地方,那片空间就折叠在这片原本的空间上,只有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恰当的方法才能去到。 猩红之月的照耀之下,整片大地变得一片血红,四周升腾起了灰色的雾气,天空古怪的飘起了灰烬,像是雪花一般,整片森林变得无比阴森,那阴暗的角落里似乎藏着不可名状的东西。 夜里的古代文明遗迹,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阴森的像是来到了一处诡域。 那雾气弥漫开来,天空上的灰烬飘落而下,落在萧若尘身周的那处青色光罩上,却发出了呲啦呲啦的声音,像是在腐蚀着光罩! 那灰色的雾气也是如此,雾气越来越浓,直到将整片文明古迹隐藏在其中。 猩红之月的光,透过那朦胧的灰色雾气,颜色变得诡异了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向着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仿佛那青色光罩之内便是唯一的净土,而昏睡之中的萧若尘,对此却毫无所知。 疾风吹过,却吹不散那灰色的雾,吹响那古老的乐器石柱,发出萧瑟号角般的声音,大渊之下也传来了相似的声音与之重叠,起初是乐器石柱发出来的声音,盖过了那大渊之下传来的相似声音,而后慢慢的却被反压! “滋…”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萧若尘猛然惊醒,心头没由来的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湖水包裹着他,向着那湖底的更深处沉去,由于起身的太过于激烈,以至于全身都传来了疼痛感,尤其是五脏六腑。 疼痛使得萧若尘整张脸皱在一起,额头出现大滴大滴的冷汗,面前的视线也是模糊,紧闭着眼,缓了许久才缓过劲,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一双眼睛已经做不到观暗如火了,只有四周那微弱的青光闪烁。 “这?” 他面色阴沉,此地好似诡域一般的场景,怎样也对不上脑海之中这片文明古迹白日里的景象。 那不可名状裹挟着萧若尘的恐惧感,就来自于这光罩之外,而这光罩的形成… 萧若尘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腕上的那串长青流珠上,淡淡的青色流华,便是从这其上释放出来的。 艰难的抽出斜插在地面上的冷月剑,而后定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手掐法决。 就在这时,一阵虚脱之感袭来,萧若尘好些没有再次晕倒,只得连忙停止了催动法决。 咬咬牙,直接划破左手掌,右手并作剑指沾着左手掌的鲜血,在地面上的四周,正好是贴着青色光罩的地方,画下一圈由符文组成的圈。 做完这一切也是一阵虚脱感,不过却没有运转功力时的强烈,长青流珠的青色光华垂落,我在那一圈符文组成的圆圈上,同时也亮起了淡淡青光,这光罩像是被加固了几分。 盘坐下来,闭上眼不看那四周的黑暗,而是心中默诵太上清尘道决的心法,以此来平稳内心。 少倾,萧若尘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完全无法做到静下心来,此时就像是一个站在火山口旁的人,而且这人还偏偏在一根钢丝上,在火山口上面不断的跳跃着,那头发丝般细的钢丝仿佛随时会断,心中无比焦虑与烦躁,扰得萧若尘心神不宁。 想来,与这个光罩之外的灰色雾气有关,此时萧若尘甚至有了一个猜测,此处文明古迹的人,不会都是因为这灰色雾气而死了吧? 萧若尘虽然不知道直接触碰到那灰色的雾气会怎样,但想来绝对不会是好的,那灰色雾气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物质,如果说是诡气的话,萧若尘却又感觉不到那种阴森感,那灰色雾气带给他的是无以名状的恐惧,隔着光罩,让他心神不宁,似乎是在试图扭曲着他的心神。 抬起头看不见月光,四周全部都是灰蒙蒙的,如果这灰色雾气每到夜晚都会出现的话,那丛林之中的生灵,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没来由的,萧若尘心中的惊悚感又多了几分,莫非那一切都只是幻象?幻象从坠入暗河的时候就开始了…又或者更早…就已经沉沦在这个真实的幻象中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道号玄一 就在这时,某一处灰色雾气稀薄的地方,猩红之月的月光洒下,落在了光罩上。 只那一瞬间,光罩便是暗淡了数分,好在那猩红之月的月光又及时被那灰色雾气所阻隔,否则再多照射上一会,光罩便会彻底消失,那灰色的雾气也会吞没萧若尘的身影,最后的结果会是未知的。 可能萧若尘会化作怪物,也有可能会化作飞灰,又或者陷入更深的梦境… 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则是更为强烈的,那是深刻入人族灵魂之中的。 萧若尘从未想到过有一日,他居然会被都没有看见东西带来的恐惧,吓得握不住手中的剑,浑身都在本能的颤抖着。 萧若尘连续几个呼吸,紧闭着眼,心中快速的默诵着太上清尘道决的心法,双手握固,由于握得太紧,拳头甚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左手腕处传来的清凉之感,让萧若尘心中的恐惧减退了几分,取出储物戒,准备其中寻找一些对此时有帮助的物件,丹药早已吃完,里面放着比较多的是古书,没有一件物品对此事是有帮助的。 萧若尘只好摸索起身上,左手腰间悬挂着的是玄门信物道羽,一副之中还藏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当年入无念峰之时,自家师父赏赐的,不知名字,萧若尘便直接叫做紫薇玉佩了。 既然是师父老人家赐的,必然不是凡品,上一次在那黑暗森林之中,这紫薇玉佩还救过萧若尘一命,只是不知道此回还能不能救得了了? 萧若尘心中也没有把握,以前曾经试着炼化这枚玉佩,只可惜没用,或者说凭借当时的修为做不到,现在依旧是做不到,从这一点便可以知道这玉佩的品级,定在那冷月无声玉箫之上。 左手捏着玄门道羽,右手握着那紫薇玉佩,萧若尘心中升起了直接找师父的想法,只是…师父她老人家能进来的紫阳界吗? 萧若尘勉强运起一缕真元,催动左手掌中的玄门道羽,其上亮起白光,神异的符文亮起,悬浮在空中,中间悬浮着的乃是那玄门道羽,此时亮起来像是黑夜之中的一盏油灯,那白光耀眼,普照十方天地,居然驱散了萧若尘方圆十丈之内的灰色雾气,就连天空的猩红之月的月光也被阻挡在外。 无数金色字符排开像是一面墙,这样可以看见的墙足有六面,上下左右东西南北,耀眼白光之中有三道金色人影,模糊可见轮廓,一中年,一老者,一青年。 老者倒骑青牛,手中一柄浮尘搭在左手肘处,看不清面,整个身体也是朦胧的金光,至于那中年则是盘坐在一朵金色的云上,居在三者的最首位,由于光太过于耀眼,所以看不清其动作。 最右侧的青年盘坐在一朵紫云上,同样看不清模样,但是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把看不太真切的剑。 就在这时,所有光华收聚,知道化作了一把长剑,悬浮在萧若尘的面前,耳边传来一道声响,空灵而又浩渺。 “玄门子弟,执此之剑,当心怀慈悲之心,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剑斩邪魔外道,荡得天地浩朗…” “赠此玄门信物于,第十三代太上无念法脉传人…道号…玄一…字若尘…” 萧若尘此时面露古怪之色,这玄门道羽其实是一把剑?念头刚升起,又了然,玄门道羽可以幻化无数种物品,从刀枪剑棍,斧钺钩叉,再到盔甲羽扇,乃至于随身的衣物,或者玉佩。 这其中封印着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浩瀚如海,乃是每一代的太上无念道脉传人,在羽化之时,都会将毕生功力渡入其中,久而久之,那其中力量自然可怕,这股力量也是太上无念道脉先辈留给后辈的赠予,一股信念,一脉相承。 像是一盏灯,去点亮另一盏灯,佛曰:以一灯传万灯,终使万户皆明。 可…自家师父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该不会是忘了吧? 萧若尘心中生出了这个很离谱的想法,而后研究起这道羽的另一种作用,自然是传讯于他人,只是萧若尘此刻却是兴奋不起来,因为道羽的感应之中,没有另一道气息相呼应… 要么是师父那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他这里… 道羽的来历算是一个神话,据说乃是神机祖师当时在那仙岛之上发现了一块仙玉,这才炼制了道羽,以作为宗门的信物,可谓是代代相传。 这道号则是论辈分来的,论辈分,萧若尘可谓是极高的,但背地里议论萧若尘的人也不少,仿佛突然之间一个乞丐成了仙一样离谱的事情,想来也只有那民间话本小说当中才有这般桥段。 无念尊上,也就是萧若尘的师父,她的师父乃是神照祖师,神照祖师那会,太上清尘道门正是全盛时期,世人对神照祖师极为尊敬,就像是…看待此世唯一的真仙! 而如今的太上清尘道门,自然是远不如从前,哪怕有无念上尊,被称为天赋要远超于神照祖师的存在,但天才在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是毫无作用的。 哪怕是如今无念上尊道法极近通玄,也远远比不上当时的神照祖师,那等长生之境以上,一重境界之差,便是百千年的苦修,更甚至于要万载,历经无数重劫难,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仙圣之道。 仙剑重新化作道羽,重新悬浮在萧若尘左手掌上,随着萧若尘的心神慢慢探入到那道羽之中,整个人怔住了。 …… 这是一片海,海天相连,无边无际,天是倒过来的海,海是倒过来的天,海洋的最深处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着一轮太阳在海底,而那天空之上是一轮明月。 海水之中长着无数颗参天古树,像极了传说之中的建木,直插九霄,头顶之上不知有明月,还有星河,繁星灿烂,有红光闪烁的,有紫光闪烁的,似一颗颗璀璨的夜明珠。 第三百二十七章 道羽之妙 萧若尘站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上,漫天星河之下的一叶孤舟上,好似沧海一粟,又好似天地比蜉蝣。 那无尽繁星,初时看着离得近,又望时觉得极远,头上那倒扣着的星河让人为之沉迷,紫红白金交映成一片,美得如梦似幻。 注视着那一颗颗繁星,那星光中,出现了一道道人影,有的看上去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面容有些模糊,在不断演练着各种玄法,有衣袖一拂狂风三百里的,也有驱使雷霆闪电的,每一个看上去都极为符合世人所幻想的仙道中人。 水月剑法… 御风决… 玄雷印… 还有…萧若尘盯着其中一道人影,眉头紧锁,总感觉极为熟悉,而后恍然大悟。 那是漫天繁星之中,也是极为闪烁的一刻,闪烁着银光,当萧若尘紧紧的注视着之时,又亮起了数颗银光星辰,这些星辰的光连成一片,其中只有一道人影相同。 那人影翩翩似飞羽,似从那九重天上落下来的一片仙羽,周身有着说不出来的仙气,一双细长的眼眸格外的清冷,面上有着的也只是几分寒气,那张脸却是极美似仙颜,这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羽衣,头上一支碧绿色的羽毛发簪,正是萧若尘的师父,秋水无念上尊。 那人影只是轻盈的拂袖,满天的白色丝线,指尖指轻轻的一拨,仙音悦耳,身影又是瞬息之间消失,那星光之中亮起了无数道模糊的身影,身影重重叠叠不真切。 双手仙诀掐动,只听得嗡嗡的声音,四周亮起了无数金色的符文锁链,将整片苍穹封锁,那景象一变,化作了一条长河,长河之中,极小的两端,萧若尘得见那金色符文锁链。 这…这是时间长河? 景象再变,一道白色人影,一步跨出,万千幻影,行走在那长河之上,像是跃出了水面的飞鱼,得以窥见天地之浩渺。 …… 这么多玄法之中,萧若尘也只是认得自己学会的那几种,以及自家师父传了之后却还没有学会的,比如那刹那生灭,那是一门触碰到了时空奥秘的玄法。 每行走出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光影,在一定时间内可以随意转换,光影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甚至于这门玄法学会之后,只要萧若尘的念头够快,四周留下的光影足够多,萧若尘便不会死,这么玄法的最大奥秘在于时间回溯。 萧若尘只需在原地留下一道光影,即使被他人重伤,也可以瞬间回溯到上一刻的状态,回到那个光影所处的地方,光影也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这就要看所使用者的功力了,到底将这门玄法修到了几重。 只可惜这门玄法太过于强大,萧若尘至今无法施展,否则萧若尘哪里会如此狼狈,哪怕只能回溯到几息时间前,萧若尘都感觉自己可以无敌,只要不会有远比萧若尘强大的存在出手…就比如…金丹真人… 如果萧若尘被一尊金丹真人近了身,恐怕念头都反应不回来,整个人就会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萧若尘的目光重新落在无尽星辰之中,眼神又注视到了另一颗星辰之中的身影… 那是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看不清容貌,只是比师父更冷,像是此世唯一高高在上的真仙,身穿霓霞羽衣裳,不染人间烟火气,眉目一抹清冷风,方知此世唯一仙。 那明明只是一道留下来的光影,可给萧若尘的感觉…却要比自家师父的那一道光影还要鲜活,就好似…两者跨越了无尽岁月,相互对望一样。 不知怎的,刚想到此处,萧若尘就觉得那道人影真的是在望着自己,可这怎么可能? 一众仙门心照不宣的都知道,那五位祖师已经不会回来了…恐怕皆已羽化… 少许,萧若尘才感觉那股感觉不见了,就像刚才那只是神经过于紧张产生的反应,毕竟…那可是神照祖师… 如果师祖还活着的话,恐怕也已经是上仙之流了吧?又或者…更高的品位… 由于萧若尘辈分的原因,所以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自家师父的天资,是远远不如师祖的,只是如今宗门衰弱,就需要这么一位,天资超群之人,让人们重新想到当年的神照祖师。 若是自家师父真的天资远超这位神照祖师的话,又怎么会…此处的光影也只不过是这位师祖无数年前,少年之时留下的,那位师祖避了死关,所以自然没有将自身功力全部渡入这里,自家师父的光影也是如此。 萧若尘只静默的看着那此世唯一的真仙,好似依旧如同生前一般,种种神通在萧若尘面前施展出来,缩地成寸…袖里乾坤…掌中天地…刹那生灭…天剑术…太极玄丝劲… 那么,该如何沟通这些先辈所留下来的力量呢? 萧若尘犹豫了半刻,这才将念头慢慢的探入到一颗星辰之中,本来一切平静,只下一刻… “轰!”天地都为之颤动三声,视线模糊里,萧若尘在那星辰之中看到了一道青袍人影… 花了好久才将心神重新平复下来,萧若尘却是不敢继续贸然的探查星辰了。 脚下虽然是海,可念头只需定住不动,便可悬浮在海上,萧若尘虚空盘坐着,四周天地元气一同被那青色光罩所屏蔽,所以萧若尘恢复起来才如此之慢,而此时却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功法运转,萧若尘不以念头直接摄取这些星辰的力量,而是吸收着星辰散出来的力量,天空之上银光闪烁的星辰大放光明,自主的降下星华,洒在萧若尘的身上,只可惜这些力量毕竟不是自己的,炼化起来极其困难。 这一炼化便是数个夜晚,再睁开眼之时,已脱离了那片星辰海洋,出现在了青色光罩之内,功力恢复了七成左右,心神也恢复了一些。 萧若尘凝重的望向四周,依旧是那片灰色雾气,黑暗得像是夜晚,可按照身体的感知,真气在肝,应当是卯时才对。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守望塔 四周安静的像是死了一般,漆黑的是一潭死水,隐藏在黑暗中的是不可名状的东西,它们存于现实也不存于现实,只隐匿在灰雾中,等待着有生灵的出现,将之一同拖入灰雾。 抽出斜插在地面上的冷月剑,青色光罩晃了晃,但并没有破碎,左掌运起一团白色光晕,注入在左手腕带着的长青流珠中,光罩凝实了几分。 灰雾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散去,反而看上去更浓了几分,突然,远处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鸟类生物的鸣叫。 片刻,萧若尘知道了,究竟是哪一种鸟类生物,那是乌鸦…乌鸦有很多种象征,不祥、堕落…还有死亡! 乌鸦的出现,似乎象征着萧若尘再也走不出这片迷雾,只能永远的留在此处,化作一缕孤魂… “哼…”萧若尘轻哼一声,手中法诀掐动,冷月无声化作一只玉箫落入手中,抵在唇边吹动,悠长的玉箫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地方。 古怪的频率回荡在四周,而萧若尘身周的青色光罩就像是一口青色的大钟一般。 “咚!咚!咚!”这声音传遍四野,使得这如同是一潭死水般的天地有了变化。 左手掐了个法诀,玉箫重新化作长剑,剑尖直指前面,开始急速旋转,破开了周围的灰雾,在面前形成了一条路,萧若尘迈步而出,周身光照依旧发出如同古钟的声音。 来到一处早已坍塌古殿的最高点,萧若尘向下俯视而去,这雾气分布的并不均匀,萧若尘最开始所处的地方最为浓郁,其他的地方只是淡了很多,苍穹之上也没有那轮血月,只是灰蒙蒙一片。 雾气虽然淡,但是十丈开外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萧若尘静静的看着那雾气,心中传来心悸感,那雾气好似在蠕动,宛如活物,连忙收回目光。 眼神向着另一处方向看去,萧若尘紧锁眉头,那里是大渊,水流依旧在旋转,漩涡中间那个黑洞洞的点,依旧令人心悸,只是总感觉这水位线又低了几分。 是错觉吗?可,水面上大约一丈左右的高度,确实湿润,干燥的地方和湿润的地方,二者之间颜色差不多,所以第一眼才好似是错觉一般。 萧若尘施展出身法,来到那大渊旁边,更仔细的向下望去,这水位线似乎是一点点往下而去的,四周的雕像嘴里虽然依旧在吐着水,但是显然,注入水的速度和水消失的速度已经不一样了。 萧若尘又快速的离开了这出大渊旁,向着丛林之中而去,准备寻找最开始来到这里的那条河,至于那处大渊给萧若尘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能远离尽量远离。 由于灰雾的关系,那森林没有找到,萧若尘反倒是迷在了这片古代文明遗迹中,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坍塌的岩石房屋,那些古老的图腾石柱也到处都是,有坍塌成半截的,坑坑洼洼,也有的整个基本上就要没了,只露出地面还不到一尺高。 巨大的树根盘踞在这片古老的文明遗迹中,有的简直比成年人的大腿还有粗壮,许多地方都已经被植物所覆盖,吞没在了森林之中,天上朦胧的光照射过那些植物,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心慌。 而文明古迹也被这些光影分割成了一块一块,光影斑驳,阴暗的角落里扭曲着,像是一团不规则的东西。 这里最亮的光,要数萧若尘身周的那青色光罩,以及面前悬浮着的冷月剑,只是那灰色雾气似乎能吞光,许多光亮都被吞噬。 这里的昼夜很诡异,萧若尘不过行了数个时辰,天就开始暗沉了起来,配上四周的景象,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哗…”极其细微的声音被萧若尘捕捉入耳中,是水流动的声音,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那是一处不大的水潭。 四周围着一圈是图腾石柱,这水潭只有中间的那一点比较深,咕噜噜的往出冒着水,而后又沿着水潭四周的八条水道,向着八个方向流淌而去。 这水恐怕是流入那大渊的,潭水清澈,水潭很浅,而且看样子水位线还在不断的掉,现在面前的水也仅有不到一丈深了。至于最中心处的那个小点,光凭肉眼很难看出来究竟有多深。 这水当中似乎蕴含着灵气,萧若尘探出手去,放在水中,入手的是清凉之感,水面波光粼粼的倒映出萧若尘的影像,显得有几分扭曲。 灵气直接透过手掌上的毛孔,被萧若尘吸入体内,最开始只是少吸一点,仔细感受一番,确定没有事情之后,萧若尘这才正常运转起功法,就盘坐在这水潭边,修炼起来。 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再睁开眼,天却已经黑了,萧若尘也是被那种四周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所裹挟,这才从修炼之中退了出来。 哪怕是吸收起这外界灵泉水的灵气,也要比在那道羽之中的内空间里修炼要来得快。 站起身,又看了一眼灵泉,萧若尘寻了一个方向,继续赶路,可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泉水中波光粼粼里,显得有几分扭曲的身影,并没有随着萧若尘的离开而有任何变化。 正巧一阵冷风吹过,拂过了那水面,那身影显得更加扭曲,多了几分陌生感。 … 这是一座很高的尖塔,建造尖塔的材质似乎不一般,历经了不知多少年岁月的洗礼,这尖塔依旧有着本来面目。 尖塔孤零零的屹立在这片全部破碎的古代文明遗迹中,像是一座守望塔,期望着此处的人们归来。 尖塔的外端已经被巨大的藤蔓密密麻麻的爬满,表面斑驳,但却没有损坏原本的形体,尖塔虽然高,但却不大。 那不知是什么木质的门,发出老旧的嘎吱声,像是一声叹息,自不知多少年前的岁月而来,传进萧若尘的耳中。 守望塔的内部结构也映入了萧若尘的眼帘,内步很小,仅能容纳七八人左右,有一张石床,一处石椅,一处石桌,还有最中心处,不大的一口泉水,仅有成年人的拳头大。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一瞬,梦回繁华 泉水自然早就干枯,一眼能望到底,仅有七尺深,水应当不是从最底下流出来的,而是横竖左右的位置。 向头顶望去,大约一丈高的地方,有着一处天花板,上面似乎原本画了许多有趣的东西,只是现在已经看不清了。 最后一处比较特别的地方,应当是那螺旋形的石梯了,踏上石梯,向着尖塔之上而去,尖塔最高的地方是十二层,这里的人们也许是认为十二这个数字有着特殊的象征。 天之下,九为极,十二为圆满,当然也有可能是象征着其他的东西。 第三层开始,是一处出水池,水池里面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白色的泥状物,透着异香,应当是某种动物的油脂,其中还夹杂了一些草药。 这样的水池,除了第一层与第二层以及最顶层都有,第二层应当是存放物品的地方,顶层最为怪异。 那里有着一张极为庞大的灯,看到这里,萧若尘也知道那古怪的油脂是用来做什么的了。是用来点燃这盏灯的… 这里恐怕真是一处守望塔,只是这里为什么需要这么一处守望塔呢?古代的人们不会闲着没有事情,在城中建上这么一座塔,何况这塔的材质如此之好。 也应当不会是什么吉祥物…难不成… 尖塔顶端的四面并不是全封闭的,由四根石柱向上延展,最上方就像是一个倒过来的碗,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处凉亭,前提是要忽略这尖塔占了很大面积的那盏灯。 萧若尘总感觉说不出来的古怪,思索了片刻才回过神,这里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心中生出诡异之感,此地只怕是不宜久留,心中思索至此,萧若尘快速的离开了这处守望塔,那些灰雾似乎也畏惧着守望塔,不敢进入塔的内步,只环绕在这处高塔的四周。 天已经全黑,心中淡下去来的恐惧感又升了起来,这使得萧若尘的每一步走得都很小心。 风拂过灰色的雾霾,天空洒下的不是血月,而是洁白的月华,远处的一幕让萧若尘心中感到了惊悚感,整个身体紧绷着。 在那月华如水倾洒之下,四周许多早已坍塌荒废的神殿坐落,那里有着一处大渊,黑色的水,最中间有着一个黑洞洞的漩涡,看久了让人觉得心中发慌,像是一处深渊,要把整个人的灵魂吸进去。 这怎么可能?萧若尘不认为自己绕了一个弯又绕了回去,走的明明是直线,至少第六感传来的是走直线,莫非是… 有什么东西扭曲了自己的感官…这个惊悚的想法从心中升起,便如火焰燎原,一发不可收拾,额头渗出冷汗来。 刚才面前的灰色雾霾十分浓,而萧若尘迈出去一步之后,那灰色的雾霾就淡了,月华也洒了下来,此时,自己就站在这大渊之旁,身前三步的距离,便是那处很深的水渊。 萧若尘察觉不对,正要快速离开此处,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人推了自己一把,在那一瞬间,后背传来了轻微的震颤感,有气流在萧若尘的体内来回的震颤着,游走于各处穴位,快速的封禁着萧若尘的功力。 浑身传来无力的感觉,随着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入了水中!只是那黑色的水十分粘稠,竟是一滴跃出水面的水也没有,身上传来的感觉很重,很冷。 好似是一个寒冬腊月里被脱光了衣服,抛入那冰冷湖水中的人,又像是落入了沼泽之中,慢慢的向下沉去,下意识的张开嘴,咕噜噜的水就倒灌了进去… 随着冰冷感,意识也慢慢模糊,只有细微的气泡声响在耳畔…也越来越模糊…显得…有几分空灵… …… “呃…噗!”从口中吐出冰冷的水,整个身体都颤抖着,面色苍白像是一张纸。 “这是哪里?”突然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象,使萧若尘心中警惕大生,下意识想催动功力,可传来的感觉像是变成了一个凡人。 这里似乎是一处沙滩,此时的萧若尘就像是遭遇了海难,被海浪冲上沙滩的人,全身都已经被冰冷的海水浸湿,湿漉漉的,粘在肌肤上,让萧若尘极为不适。 头上有着一轮璀璨的阳光,远处海浪打出白色的浪花,不断的冲刷着海边岩石,更远处的天际还飞翔着三两只海鸥,湛蓝的天空像是倒过来的海,白色的云浪更像是海中的海浪,看去海天连成一片,萧若尘却是不想思考面前的美景。 自己当时站在那处水渊岸上,身后突然间传来了一股力,随后似乎有人封住了自己的功力,落入水渊中,没有的意识…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沙漠出现在古老的森林中,而后又从水渊里出现在了大海边,难道全部都是空间折叠不成? 这里…是那处水渊里的世界? 身体孱弱得像是一个普通人,不,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冰冷的海水使得四肢有些麻木,所以用不上来力,走起路来也是脚步虚浮,背后那是一片原始森林,只是比起来萧若尘最开始见到的那处森林,少了一些沧桑感,但又多了一抹熟悉感。 “嘿哈!嘿哈!”像是口号声,许多人齐声喊着,萧若尘寻声望去,却被一块巨大的礁石遮挡了视线,只好拖着有些麻木的身躯向着那边走去。 略微艰难的爬上那一块足有两丈来高的礁石,远处依旧是大海和沙滩,只是那沙滩边多了许多人,穿着十分单薄,而且那是一种很古怪的装扮,萧若尘从未见过,在古书之上也是一样的。 男人们踩着草鞋,身上则是一件露出臂膀的衣服,那是一种黄土色的衣服,但却又要浅一些,说是衣服感觉像是裙子,一直到脚踝处,腰间一根粗布麻绳系着,别着刀具之类的。 女人们也是差不多的打扮,这里的男人们头发都很短,留着一头碎发,海风吹过来随风晃动,皮肤是一种小麦色,也有的是一种古铜色,很是健壮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章 幻境? 不远处的礁石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人,腰间绑着皮鞭,黑色衣袍上还有许多的图案,有的是蓝色的,有的是金色的,此时这个男人正目露凶光的注视着远处那些拖拽着大船的男人们和女人们,就像是一个,奴隶主一样。 他不时的恐喝上两声,古怪的语言,萧若尘却是听得懂。 “你们这些贱民!快一些,都快一些,再过六日便是祭祀日了,要是耽误了时辰,哼哼哼!那就把你们通通扔入到大海中喂鱼虾!” 这男人所说的话很起效果,一大帮人面露惶恐之色,更加卖力的拖拽着大船,即使双手手掌都被那麻绳磨出血来,也不敢缓上一会,更加不敢松手。 这里的人年龄不一,有中年男人,也有看样子十来岁的孩子,他们拖拽的一艘船很古怪,像是小舟,只是又太大了些,船头高高翘起,雕刻出一颗太阳吊着。 船上也并不是空的,放眼望去,好多的黄金,并不是普通的黄金,都是黄金制品,有黄金制成的托盘或者是酒杯,夹杂在黄金制品当中还有一些珍珠和宝石,那一船金银珠宝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折射着璀璨的光辉。 此时萧若尘目光放得更远,原来此地不止是这么几个人,更远处还有着许多士兵打扮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袍,脑袋盖在白布之下,右手握着一柄青铜制成的长矛,脚上穿着的是一种用草编成的长靴,露出的膝盖上还有着青铜制成的护膝。 还有一种士兵差不多的打扮,只是背后背着的是弓箭,竹筒里放着的是带着青铜箭尖的箭矢。 这些士卒三两成群,守卫着四周,萧若尘的目光还是很好的,依稀可看见这些人双手之上的老茧,全部都是练家子,走起路来也是步伐轻盈,十分有力。 “哗!”海水发出哗哗的声音,夹杂着那黑衣人讨厌的声音。 萧若尘这边远远的观望着,紧锁着眉头,没有任何动作,此时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回来,对付那种长矛兵几十个还行,可再夹杂上一些弓箭手,只怕是乱拳打死老宗师,这件出风头的事情要不得。 待萧若尘准备再观察一会,等到这一行人走了之后,偷摸跟上之时,耳边却是传来了破空声。 “咻!” 萧若尘下意识地一侧身,躲开了这飞来的箭矢,腰间别着的玉箫落入手中,化作冷月剑。 不染古剑不知为什么,越加难以操纵,像是灵性复苏不受主人家控制的一般,否则萧若尘也不会使用冷月剑。 萧若尘没有耽搁,转身就跑,那帮人一看就是某个王朝的势力,而这个里…那片古代文明遗迹…还有这处既像是空间重叠又像是幻境的地方… 这一切都给萧若尘一种不好的感觉,如果真的全是幻境的话,从地下暗河开始坠入第一个幻境,古代文明遗迹是第二重幻境,那这里恐怕是幻境中的幻境了。 像是铜镜照射中的镜子,那面镜子当中又照射了另一面镜子,如果不逃出去的话,可能会越陷越深,只是这每一个幻境都十分真实,萧若尘又不经怀疑是否是空间重叠。 心中思索的这一会工夫,已经逃出去了百丈距离,逃入到了森林中,身后是沙沙的脚步声,很杂乱。 “嘭!”萧若尘重重的摔在了坑里,心中暗骂一声,谁在此处挖的坑,如此缺道德的事情,好在这坑洞底下并没有猎户放置的木刺之类的,否则不止受点伤这么简单。 就这么一会工夫,那洞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中长矛的矛尖全部都指着萧若尘,将萧若尘上面空间全部封锁住。 若是功力没有被封,或者身体恢复了,萧若尘可以用一个遁地术就逃出去了,或者直接一震衣袖,这些人都会被疾风掀飞出去,再或者一力破万法。 当萧若尘察觉到头上有影子的时候,瞬间就已经将冷月剑化作了玉箫的模样,此法器与萧若尘心念相通,乃是炼化过的,虽然没有炼化完全,但使用起来也不一定非要用真元。 盘坐在坑底,萧若尘一动不动,只怕是一有反应,那上面的人都会齐齐将青铜长矛扔下,届时只怕会被扎成马蜂窝。 堂堂一个修士死成这般,实在是不好向外说,不过也不一定非会死,身上还有几件护身法器,那紫薇玉佩算是一件,长青念珠也算是一件,关键时刻自会护其主。 不了解此处,乱跑也无用,反倒不如将计就计,被这些人抓回去。 思索这一会功夫,那洞口边上的人影又多了一道,是那黑衣人,这人似乎拿不定主意,仔细的打量着萧若尘。 这人一身打扮,不像是此地之人,莫非是外界来的?只是不知多少年月了,从未有外界之人来到过此处。 “先带回去。”许久,这人对着一旁的士兵道。 几个士兵下到坑洞内,将萧若尘五花大绑,用一根木棍一穿,就这样提着萧若尘,好似绑一头猪一样走去。 双手反绑着,萧若尘着实不舒服,手脚恢复了一些力气,想要挣脱开也并非不能,被封住的只是功力,一些穴位被封住,虽然使得萧若尘身躯的力量下降了几分,但挣脱开那只有大拇手指般粗细的麻绳,还是轻松的。 “这位旅者,实在抱歉,但为了其他人的安全也只能如此。”此时那黑衣人走近一些,对着萧过尘道。 此时说起话来和那些在海岸边拉船的人可是完全不一样,很是平和,萧若尘知道,对方也是拿不住自己的身份,人们对待未知的态度永远是严肃且凝重的,不会贸然作出行动。 也正如许多人被害,其实都是身边人所为,因为了解,所以才不畏惧,所以才胆敢有所作为。 “这里是哪里,我总可以问一下吧?”萧若尘平淡的问出声,那人听后见萧若尘神色自若,毫不恐惧,心中也是打起鼓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碎片 “少侠的这一身衣服很不错,我们这里的人将白色象征为天空的颜色,我们这里有一个古老的故事,认为天空的深处是灵魂的归宿,黑夜里亮起的无数繁星,是一个个人的灵魂,每一个人都有着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 “太阳和月亮则是黑暗之中的火把,指引着我们回家的方向…死亡也并不是死亡,只是长眠在那星空之中,无数先辈们相伴…” 这黑衣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萧若尘的问题,而是如此徐徐说道。 萧若尘感觉对方似乎是在套自己的话,不过这个有趣的故事,听起来十分的唯美,每个人都有着一颗自己的星辰,在天空之中闪烁。 这一点萧若尘想到了在那道羽空间之中的漫天繁星,十分的相似。 此时黑衣人话风一转,笑道:“不知少侠故乡可有这般故事?想必也有着许多有趣的故事吧,能否讲给我听听?” “你要是能给我松绑,我会很高兴跟你讲的。”萧若尘瞥了一眼,不咸不淡的道,这个姿势实在是古怪,像是被吊着的一头野猪。 这个男人看着萧若尘的眼睛,就这般注视片刻开口道:“好。” 两个士兵走过来给萧若尘解绑,萧若尘松了松筋骨,这才和黑衣人走在队伍的最后。 这黑衣人的年纪并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皮肤很白,也有可能是经常穿着这件黑色斗篷的原因吧,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萧若尘想到了那壁画上的祭司。 “少侠从何处而来?” “仙元古域,中土神州…” 洛言细细的思索着,可记忆之中并没有仙元古域,也没有中土神州,直到萧若尘提起东荒,洛言嬉皮笑脸的笑道:“少侠不想说,也不必用如此谎言来哄骗我,此处便是东荒,东荒九域,却从未听闻哪一处地方与少侠所说的一般。” 萧若尘神色不易察觉的变了变,这人说东荒九域,这乃是无数岁月之前的说法了。古书之上曾有记载,无数年前发生了一场争斗,应该是几个时代之前的一场湮灭了,东荒九域没了四域,仅剩下了如今的东荒五域。 传言那一个时代的修真文明更加璀璨,然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乃是天地定律,那么多璀璨的修真文明,却也在湮灭道劫之时毁灭了。 萧若尘不禁联想起了如今的时代,应该…不会吧…想起了自家师父所说的阴阳平衡,也许道法盛世并不一定是好事,毕竟夕阳之时的余晖也是最为璀璨的,可夕阳余晖之后… 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恐怖的想法,师父等几位尊上似乎一直在尽力维持着阴阳平衡,莫非也是为了拖延道劫的来临… 这股惊悚感,要远比那灰雾之中席卷而来的无以名状的恐惧感更加恐怖,像是从灵魂之中打了个机灵,只觉得头皮发麻。 深呼出一口气,尽力平复心情,不让其他人看出异样,联想起另一件事情。 那人提及东荒九域之后,萧若尘更加肯定这只是一段岁月影像,幻境,那个时代再也回不去了。 “我确实是外人,因为一场海难流落至此,要不你与我讲讲这东方九域?”萧若尘对着这个人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我便与少侠说一说,我们这处古域名唤中天,当今的楼兰古国乃是第十七代了… …… 楼兰,是一种传承,每传承一次算是一代,至今已经是第十七代,楼兰本来只是一普通的凡尘小国,后来,得到了传说上古仙人的传承,楼兰之心。 楼兰原本所处的地方乃是荒漠,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可偏偏那荒漠之下有一处空间折叠,那是一处破碎的世界碎片,其内有一宝,当年楼兰王派玄士入其中取得了那宝物,取名叫楼兰之心。 楼兰之心当中蕴含着强大的生机,有着令得一片荒漠化为绿洲的伟大,自此之后一众楼兰之人,便是一直居住在那处破碎的世界中,以楼兰之心为阵眼,构建了一座阵法稳定世界,至此,凡尘之中的楼兰国消失不见。 …… 一路交谈,萧若尘了解到了许多的事情,但是心中觉得这幻境不对劲的感觉更胜几分,像是有人在操纵着这处幻境,告知他这些消息…可究竟是为什么? 中天古域…神州古国…楼兰古国… 一行人的步伐停住,不远处有一座极其雄伟的建筑,由巨石砌成的古老城池,萧若尘看见了那熟悉的古老图腾石柱,发出呜呜的声音,风吹而过,像是号角。 城墙上巡逻着的士兵,纷纷投以目光而下,随即又收回目光,继续巡逻。 走过那山巨大的巨石门,来到这古老的巨石城中,萧若尘一眼望去,这里的建筑都十分的庞大,而且也并不是随意的排布,像是有着一种古怪的规律。 “咚!咚!咚!”眼瞳放大,胸膛之中的心脏似乎受到了不知名东西的影响,开始急速的跳动,血液快速的流动,使得萧若尘的体温开始升高。 再一眼望去,这宏伟的建筑群却给了萧若尘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看着那种巨石,那是一种灰色的巨石,所有的巨石城建筑用着同一种材质的石头,上面原本应当是有古老的浮雕,但是因为岁月的洗礼被磨去了。 萧若尘连忙收回目光,越是注视着这种古怪的灰色材质石头,越是感觉像是活的。 最远处有一座在高山之上建立的城堡,一切建筑似乎都是以他为中心,那是一种黑色的巨石砌成的古老城堡,一条宽广的路通往城堡中。 “这里的建筑,并不是我们建立的,而是来到此地之后便有的。”洛言在一旁出声。 那城堡,像是一座黑色的牢笼,似乎困着什么一般,而四周则是阵法。 萧若尘心中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究竟什么人会建立这么庞大的阵法?听那人所说,这里是一座世界碎片,那以前完整的世界碎片究竟从何处而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再遇墨飞羽 那黑色的城墙少说有百丈高,再加之是建立在那高耸的山上,显得更加宏伟,只是依旧是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像是一头沉睡的洪荒猛兽,又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坟墓。 “呜…”一头黑色的鹰飞过苍穹,发出凄厉的声音,冷冷的俯视着大地之上的人。 只是萧若尘发现,那头黑色的鹰并不敢靠近这处建筑物,只是随意的瞧了一眼,便是连忙飞走了。 黑色老鹰的影子,消失在了苍穹之下灰色的雾气中,就像是被吞掉了。 此时萧若尘远眺,又发现了一种原本没有看见过的建筑,那是一种尖锥型的建筑,有的直插在地面,有的斜插在地面,交错纵横,通体的颜色呈黑色。 “呼…”迎面而来的风带着一股咸味,呛得萧若尘不舒服,脚下也是湿漉漉的,低头一看,那是因为潮湿而生长出来的苔藓。 强忍着恶心,蹲下身用手指扒开土壤,土壤是红色的,红得像是鲜血,但好在没有闻到腥味。 “这里原本是一片红土大陆,应当是沉没到了海底,从数百年前,才慢慢开始露出海面,现在的这块地方已经比六百年前大了许多。” 洛言在一旁解释道:“这些建筑也是一同从海洋中露出来的,应该是无数年前,一个古老文明的遗迹。” 望了一眼远处,又道:“我先给少侠安排一处住处,海上即将起风暴了,离开这里的通道也会受到影响,少侠恐怕要在此处呆上一段时间。” 萧若尘只是点点头,这一路上,他总能嗅到旁边这个人身上一股很古怪的味道,那是一股咸腥味儿,萧若尘不易察觉的向这个人的脚望去,五根脚趾并在一起。 这个人也不是修士,只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凡人,那这就很有问题了。 一直向巨石城的深处而去,最终停在了一处尖塔的前面,尖塔很大,面前的门也是开着的,可以容纳三人并排而过,里面有着一条螺旋形的石梯向上而去,里面一层一层的应当是可以住人,一直停在了第七层,推开木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腐朽的嘎吱声,好似是垂死的呻吟,入目的是一间石房,由黄色的岩石砌成。 头顶上的石板还有着彩绘,屋内有石桌,石椅,还有一张石床。 “嘎吱…”另外几声老旧木门发出的腐朽嘎吱声传来,随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推开木门的几个人相互对望,然后眼神向着萧若尘的这间房望来,萧若尘的眼神也向外望了一眼,看到了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的服装不对,并不是这里的土着人,应该也是外来者,居然和仙元古域的打扮有几个相似,来者一共三个人,一个身穿白衣,一个身穿黑衣,还有一个身穿灰色麻布衣的。 萧若尘的眼神一直落在了那身穿黑衣的人身上,居然是那个自称墨飞羽的黑衣少年,在此处居然又碰见了。 只是这就很不对,很显然墨飞羽也愣了愣,而后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萧若尘,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没有被其他三人察觉。 领萧若尘来此的,就是那个黑袍人,此时他笑着看了一行人一眼,道:“你们就先在此处住下吧,等时机到了你们就可以离去。” 说完,洛言就走了。原地四个人相互对望,除了墨飞羽以外,那个白衣中年人也有着筑基的修为,但究竟是几重却看不透。 那种白色的布料上还绣着祥云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普通的百姓也不可能拥有筑基修为,凡尘之中,萧若尘还是多少了解的,百姓完全接触不到,只以为修行之事不过是神话。 一些世家倒是能接触到,之后便是王朝皇室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看待事物不能持着一种绝对否认的态度,接触不到只能说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那白衣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皮肤细腻,到了这个年纪应当沉稳才对,然而一双眼睛却格外的灵动,东瞧瞧,西看看。 “几位…你们不会也是海难,才来到了这里?”白衣中年人试探着问道。 灰色粗布麻衣的是一个渔夫,正如萧若尘心中所猜测的那样,身上有着一股很古怪的味道,只有常年在大海上捕鱼才会留下这种味道。 灰色粗布麻衣的渔夫看上去很年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腰间的麻绳上还绑着一把匕首。 他从出现似乎就很恐惧,这是萧若尘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的,都说眼神是心灵的窗户,大部分人都无法在眼神中做到隐藏。 他的下颚肌肉紧绷着,一拂之下的身躯微微发颤,袖口挽着,露出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只是一双手却是白的,此时双手握拳,十分警惕的看着三人。 萧若尘仔细观察之下,这人的眼神之中充斥的不只是恐惧,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站在这里的三人肯定不能让这打渔少年产生不可思议的情绪,那就只有这出地方了,这个打鱼少年了解这个地方,又或者多少了解一些。 “你了解这个地方?”萧若尘直接开口问,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压抑与不安,心脏一直都在怦怦地跳着,让萧若尘的呼吸都有几分紊乱。 此时那打渔少年嘴唇发干,喉咙滚动了一下,转身就是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砰得一声关上木门。 “我什么也不知道…”躲在门内的打渔少年如此说道,声音略微带着颤抖。 少年叫阿吉布,他也确实是一个捕鱼少年,黎明时分坐一条小船出的海,感知当中,那明明应当是一个晴天,可出海不久,忽然暴风骤起,天上乌云直接压了下来,大海翻涌着,天地之间一片黑暗,雷声滚滚。 就在那时出现了一个水龙卷,可以说是毫无前兆的,出现在了离阿吉布不远的海面上,足有近百丈高,这要是被卷入其中,九死一生,要是从其中摔落到海面上,非得摔成血糊糊不可,只是那水龙卷出现的突兀,速度又快,没等反应回来就已经被卷入其中。 第三百三十三章 传说 “轰!”一道闪电直劈而下,劈入到了那水龙卷中,那一瞬间阿吉布就晕了。 再醒来出现在沙滩上,是海水将他冲上来的,一只螃蟹夹醒了他,抬起头,就看见了那在神话之中才有的古老建筑群。 那是海上老人们口口相传的神话,然而这个神话却不是好的,老人们说在许久以前,世界诞生之初,有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那时世间有着很多的仙圣神佛,然而他们却不是全都是好的。 有的仙圣神佛渡世救人,有得却到处作恶,以残害生灵为乐,而被称之为魔。 可这,并不是神话当中最恐怖的东西,说那天地诞生之时,世界之中仍存着些许的混沌之气,真正的混沌又怎么是那么好接触的? 无数不小心沾染混沌的仙圣神佛都化作了极为恐怖的生灵,那些存在远比魔还要恐怖… 直到后来,一些强大的先天仙圣出手,将那些沾染了混沌的仙圣神佛给镇压,以岁月去磨灭它们。 而海洋一直都是古老的,在神话之中诞生了传说的龙族,然而海洋也是充满了未知恐怖的。 传说在那无尽的岁月之前,曾经有一块庞大的红土大陆,红土大陆之下…便镇压着一尊沾染了混沌古老的仙圣,但是哪怕被镇压着,依旧对生灵有着影响… 后来有生灵来到了那里,在那里建立了无数巨石城,建立了一个文明,而后来…那处庞大的红土大陆整个沉没到了海洋深处。 …… 所以当时看见面前一幕的时候,阿吉布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像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祈求您的宽恕!”阿吉布整个人跪伏在沙滩上,低下头去,口中念着的是这些年从老人那里随意听来的古怪咒语。 阿吉布尽量不去听,不去看,只是口中诵着咒语。那是老者曾经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听到的,这是一段古老的诵词,却没有人能了解到其中的意思,但大概是用来赞美,又或者,是用来保证不会受到不可名状的力量干扰的。 这座古老的巨石城就像是黑暗之中的火堆,但凡被这火光照到,便会有恐怖的事情降临。 从踏入这里的一瞬间,心头涌起的是不可名状的恐惧,像是冰冷且黑暗的湖水裹挟着他,深入灵魂与骨髓。 …… 阿吉布整个人依靠在门背上,浑身颤抖着,就好似得了某种恶意的疾病,恐惧使他的面色变得很古怪,在小麦色的皮肤下,像是擦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粉。 房间之中有着两面窗户,是直接从岩石上切割出来的正方形,实质的窗棂,看上去还有几分好看。 透过空隙,看见了那灰雾似的天,只觉得格外压抑,像是一片倒过来的黑海,海水波涛汹涌。 …… “这里真是幻境?” “嗯。”墨飞羽点头,面上也似是蒙上了一层灰雾,眼神像是一滩死水,注视着外面的苍穹。 “那两个人是?” “幻象,并不是真的人。”墨飞羽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便不再言语,而是站起身,此时外面已经要黑了天,他走到房间当中的某一处角落,随后那里燃起了火光。 昏暗的火光,以及从窗外吹过来的风,使得整个房屋内忽明忽暗,他又走过去将窗户关严。 “这里虽然是幻境,但不一定不会死人,只怕,是要比那黑暗森林还要可怕。”坐回原地,墨飞羽这般说道。 萧若尘紧锁眉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墨飞羽忽然笑了笑:“你这一路走来,在这庞大的建筑群中有看见几个人?” 萧若尘默不出声,思索着,不过也好在身上的诅咒被压制了很多,不然会更加麻烦。 “你再想想,你这身上的诅咒,自从来到了这里之后可有发作过?” 听闻之后,萧若尘捕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确实如此,似乎…这诅咒确实是并未发作过,影响萧若尘的,应该是另一种古怪的东西。 那什么东西会将这么厉害的诅咒给压制住呢… “是另一种诅咒?”萧若尘虽然是这么说,但话语很是肯定。 墨飞羽点头,而后又摇摇头,这超出了萧若尘的预料。 “也有可能是未知的磁场,但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你还是先不要乱跑,我先出去打探一下信息,我也不过才来一日,对此处也并不熟悉,我身上有保命的手段…而萧道友你…” 墨飞羽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萧若尘:“无念上尊的目光…已经不在你的身上了。” 说罢,直接站起了身,推开门出去了。走廊那里火光照不到,显得阴暗,像是另一片时空,吞没了墨飞羽的身影。 随后老旧木门发出垂死呻吟般的嘎吱声,合上了。屋内回归一片安静,安静却无法给萧若尘带来安全感,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黑暗中酝酿。 心绪繁杂,直接站起身,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步,脑海之中回想着来到此地之后的一幕幕景象,思索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 黑暗悄然来到,一片死寂无声,像是一潭死水。 这片白日里看上去恢宏的古老建筑群,此时投下无数阴影,有些许的建筑当中有火光,光影交错当中形成一种诡异的感觉,那些阴影像是活得一般,在微微的蠕动着。 光似乎也在躲着那些阴影,显得有些扭曲,整片建筑群的压抑感更胜,渺小的人像是匍匐在沉睡巨兽的脚下,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似是怕惊扰到巨兽的沉眠。 从远处望来,那高耸的建筑好像是墓碑,这里死寂的像是一片坟墓,埋葬着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一身黑衣的墨飞羽隐藏在黑暗中,身法十分诡异,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诡影,这是墨飞羽师门当中一门十分高超的身法,适用于黑夜刺杀,或者是逃离此地,只是这庞大的建筑群好似迷宫,墨飞羽不敢胡乱走动,唯恐怕困在其中,难以回归最开始的地方。 第三百三十四章 地牢 本来,两人告别之后,墨飞羽取出了师传的罗盘,结果那指针到处乱转,沙漠之中有着一种很奇怪的磁场,哪怕是法器罗盘也不好使,所以只好收了罗盘,沿着太阳初升的地方走。 结果运气不好,碰见了沙尘暴,躲在巨石之后的墨飞羽本以为这一次要完,那沙尘暴居然将他吹到了一片古代遗迹中。 他是从沙漠之中爬出来的,好在身上压着的沙子不多,还没等回过神,发现自己身上的护身玉佩碎了七块,虽然带的多,但基本上待在此处地方时,每隔一柱香碎一块。 墨飞羽自然是瞬间察觉到了地方的不对劲,后来以师门的秘法进行探查,察觉到了这片沙漠之下,有一股可怕的不祥。 那像是接触到了什么禁忌,脚下的沙子变成了流沙,无形的力拖住墨飞羽,直接将他拽了下去,再醒来就是大海边了。 … 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墨飞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一处有灯火的高塔中,毫不手软的杀了其中的守卫,检查了起来。 应该是一处哨塔,这样的高塔每隔一百步距离便有一个,这宗哨塔的颜色虽然与周围的建筑差不多,可依旧能看出来是后来建的,因为少了一种古老的沧桑感,再说这材质也不是很坚硬,和那些其他建筑完全比不了。 墨飞羽随手甩掉手中匕首短刃上的血迹,隐藏在阴影之中,离开了此处。 … 这边萧若尘并没有呆在屋中,好歹自身也是有些修为,就算自家师父的目光没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想来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只是萧若尘有些猜测,自家师父那边,应该是有了些什么事情,不过想来不是大事。 “嘎吱。”老旧腐朽木门推开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一阵风吹过的声音,一切回归宁静,房中早已没了萧若尘的身影,唯独留下了那一盏墙角的油灯,微微摇曳着,忽然…在那一瞬间变得血红,而后又回归了正常。 而石床上,单被中,夹着一块表面有了些许裂痕的玉佩。 … 夜间,显得有些寒冷,也许是海边昼夜温差大的原因,只是未免太大了一些。 这一路上萧若尘身形如风,有目的的向着那处白日里记得的那一行人前往的方向而去。 白日里,那些人抬着那些黄金制品,前往的便是这个方向,祭祀的事情萧若尘也听见了。 那一路上灯火很少,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所以速度很快,但凡是看见灯火就去探查一番。 心中暗暗记着原本的方位,最终停在了一处高塔前,萧若尘能察觉到这高塔有地下好多层,而且还有很多人的脚步声。 露出的高塔表面没有一处灯火,走入高塔内部,有着一条旋转而下去的楼梯,下方很深,也有着隐约的火光,火光摇曳晃动,将周围的墙壁映得惨白。 萧若尘就如同是鬼魂一般,轻轻的一飘,跨越了数十丈的高度,可依旧是深不见底,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更加清晰的看见,那居然是一间间牢房,每一层都很大,铁制的牢房当中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萧若尘感觉到了细微的呼吸声,只是显得十分虚弱,心中突然间生出一种恐怖感,这其中究竟关了多少人? 被关押的这些人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忽然一个机灵,萧若尘不知怎得想到了那处水渊,想到了那四周的壁画,那是最开始进入地下暗河后,看见的最有标志性的建筑,似乎是用来祭祀用的,水黑如渊,中间还有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 由于心中的惊悚感,自己远离了那里,如果这处地方真的是以那处古代遗迹为依据构建起来的幻境,那么大渊应该也有,那么这些人极有可能是用来当做祭品的。 但是又不对,那壁画之上似乎祭品只有一个人,又或者显得画画太累,直接就画了一个人? 正思索着,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若尘身旁,随后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出来了?” 这声音虽然压的很低,可是却吓得萧若尘一个机灵,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后回过神,深呼了一口气。 “出来找找线索,这处幻境不离开,心中总觉得发慌。” 转过头,果然是墨飞羽,墨飞羽面无表情,拽着萧若尘快速的往上而去,来到地面上,躲在一处阴影角落里。 “那里有很多黑袍人,个个修为不低,最弱的都是筑基,像是在守卫着什么…而且越往深处而去,黑袍人越多,我就差些被发现,好在离开的及时。” “那找到了什么线索吗?”萧若尘此时问道。 “那些人,似乎是被当做祭品的…” 这句话打破了萧若尘心中的猜想,心中疑惑更胜几分:“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听他们说的,士兵相互聊天的时候打听到的,你先随我来。” 墨飞羽快速的向着一个方向而去,萧若尘想了想,也是跟在后面,想来墨飞羽应当是发现了一些线索,不然不会这么急。 隐藏在这阴影角落中,快速的疾行,隐约的灯火也快速的远离,更远处是一片呈山一般的建筑群,显得更加宏伟,在黑夜之中多上了一抹诡异,像是匍匐沉睡着的洪荒猛兽。 还没等靠近,萧若尘发现,那里应该是一片神殿建筑群,由许多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俨然一片黑色小山。 那里的黑暗,十分的黑,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萧若尘能感觉到的,恐怕在白日里,这处地方也见不到任何光。 又靠近了一些,萧若尘发现墨飞羽就站立在神殿前大约二十四五丈的地方,一动不动。 等到萧若尘快靠近了才开口道:“有火把吗?一会儿进去了之后,你我二人不要分开,出问题了以后有个照应。” 萧若尘点点头,心中思索了一下距离,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觉得那神殿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第三百三十五章 像是指明灯 萧若尘并没有去取一根树枝制成火把,也没有以真元催动灵火进行照明,而是身形慢慢往后退。 这里地处偏僻很远,神殿还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感觉,刚来此处一天的墨飞羽,绝不可能乱跑这么远,如果他不熟悉此处地方的话,就更不可能带自己来这里了。 除非…萧若尘只觉得背后一寒,那股寒气直窜额头,再回想起最开始火光昏暗之下,墨飞羽那面无表情。 “萧道友…找到树枝了吗?用灵火照明也行,只是怕引起元气波动,可能会造成不好的效果。” 此时萧若尘听那黑暗中传来墨飞羽的声音,只觉得格外陌生,说不出来的怪异。 萧若尘想都没想,逍遥凌云步施展开,转头便跑,身形如一阵疾风。 身后黑暗中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像是什么粘稠的液体滴在了地面上。 “萧道友…你跑什么啊…我是…墨飞羽啊…” 此时墨飞羽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怪异,像是在水中吐泡泡,声音含糊不清的,像是粘在一起,而且声音也变了形。 就像是…就像是有一个生物在极力的模仿着墨飞羽的声音,萧若尘的脑袋之中甚至想象不出这种诡异的画面,只觉得背脊更寒,身法施展得更快了几分。 而背后黑暗之中已经死寂一片…像是一滩浓墨的死水,萧若尘若是回过头,定能发现那黑暗如同活的一般,微微蠕动着。 … 萧若尘不知道这一路上是怎样狂奔回来的,随着腐朽老旧木门嘎吱一声关上,萧若尘躺在床上,重重地喘着气。 真是够惊险的,想到当时那个模仿成墨飞羽的怪物抓着自己的手,带着他从那地下尖塔之中飞跃上来,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向被抓的那只手看去,好在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是觉得精神上有些不适。 “咚咚咚。”门外传来低沉的敲门声,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是我,开门。” 萧若尘深呼出一口气,手中握住冷月剑,思索片刻,默不出声。 “萧道友,是我,墨飞羽!” 萧若尘依旧默不出声,许久,门外之人见敲门无果之后,脚步声慢慢远离。 萧若尘甚至能听到那湿漉漉的声音,像是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只是声音比那还要重。 听见那脚步声远去,萧若尘深呼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看来那门外的东西进不来。 忽然,萧若尘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只觉得背脊上的寒气更重,身体强制控制着。 “忘了一些事,在路上落了一些东西!” 一句话说罢,萧若尘直接破开窗,飞跃出了这处高塔,冲入了黑暗中。 自从离开那神殿,跑那么远,萧若尘根本就没有记住回去的路,那么这出地方的高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啪叽…”像是一滩粘稠的液体落在地面上,黑暗瞬间吞没了整片高塔,火光自然也被吞没在其中。 随后一切回归死寂,只有萧若尘疾行在黑暗中,在风中凌乱里。 那鬼东西太狡猾了,只是为什么没有直接冲进来?难不成那鬼东西还会讲什么礼貌不成? 远处传来火光,在这黑暗之中格外的显眼,萧若尘看得清楚,那是血红色的,只是如此诡异的颜色却给萧若尘一种安全感。 看着那火光,萧若尘瞬间想到了指明灯,黑暗中停下步伐,犹豫着,而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速奔跑靠近。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黑暗蠕动着,像是要将萧若尘整个吞没了。让其永远沉沦在黑暗中。 “往火光这边来!”耳边直接传来一道声音,惊惧之中,萧若尘手中冷月剑向四周斩去,然而斩了一片空。 是传声术!萧若尘回过神,不再犹豫,向着那血红火光而去,那里有个一道人影。 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右手握着火把,却是墨飞羽。 那黑暗似乎不敢靠近这火光,反正火光照耀的地方,黑暗纷纷退散,像是被阳光照到的冰雪。 墨飞羽压低了声音,用忌惮的目光眺望向萧若尘奔来的方向:“你怎么去那里了?” 那处诡异的神殿最开始时,墨飞羽来的时候见过,只是那时是白日,那大山之下一片阴影,山洞深处,更是黑暗如渊。 萧若尘不出声,紧盯着墨飞羽的左手,刚才看不清楚,现在发现左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布带,鲜血在其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刚才被算计了…受了些伤,不过没有大碍。”墨飞羽低头瞅了眼左手,开口解释道。 “你确定没有大碍?”萧若尘目光古怪的望着,那白色布条之下明显塌陷区了一块,恐怕左手已经是没了一块血肉。 “这算是好的了,差些把左手留在那里。”墨飞羽神色凝重,在血红色的火光映照之下,忽明忽暗,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你是怎么出来的?” 萧若尘直接省略了一部分,而是开口道:“是另一个你把我引出来的,不过好在反应的快…” 萧若尘凝重的目光瞥了一眼更远处的黑暗,那火把的光明明很亮,可是却穿透不了那浓郁的黑暗,就像是被吞了一样。 “嗯,先离开这里再说,跟我来,我还记得回去的路,但若是再耽误一会儿…恐怕就不记得了…” 墨飞羽的语气很古怪,但萧若尘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跟上便是走了。 火光在黑暗之中开了一条路,二人离开原地,可萧若尘没有看见的是地面之上自己的影子毫无动作,扭曲得像是一团墨,被黑暗吞噬。 而另一边,这个墨飞羽压根没有影子,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影子… … 重新回到了那处高塔,躲在那岩石砌成的房中,萧若尘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才退去些许。 墨飞羽坐在石床上,房中的火光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是他重新点燃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黎明 “不要让火光熄灭。” 这是墨飞羽离开萧若尘这间房屋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房中,萧若尘一人盘坐在石床上,事情总觉得越想越不对,可却又越想越不通透,像是面前蒙上了一层纸,又像是一层无形的雾。 究竟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心绪平复下来之后缓慢入定,胎息启动,像是丹田之中的另一颗心脏,与体内的所有元气产生共鸣,通过毛孔开始吸收元气。 “嘭!”像是捅破了一层纸,又像是水中冒了一个泡,周身气机充盈了几分。 储物戒中的那些丹药并不全是用来疗伤用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用来修炼。 离开师门历练确实比师门之中修炼要更好一些,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达到了筑基八重。 筑基,其实共分二步,开关,炼己,若是细分的话,还能分出来更多步来。 筑基圆满即为命功和性功小成,通百脉,周身光明,丹田之中一片光,光气打成一片,而后好像是一片海一样,在不断的充盈当中,寻得一个契机,得证金丹。 正思索之时,丹田之中又是一阵跳动,闭上眼的萧若尘将神光凝聚在丹田观照着,只觉得四周一片光明。 那光不可明说,只能意会而不可言语,由于太过光明又使人心生恐惧之意,不过这种感觉只片刻便是消失。 周身温暖如春,然而,萧若尘心中却是道了一句奇怪。 这丹田之中那种吞噬自身功力的感觉不见了,反而像是在反哺,丹田之中已经是一片光的海洋,那光直冲泥丸宫。 这泥丸宫所在的位置,乃是两眉之间天目穴里面,以头顶百会穴往下,十字交汇处,其中有一窍,名,泥丸。 此窍藏神,乃是炼气化神之时,着功所在之地,下丹田结金丹,中丹田养道胎,上丹田出阳神。 此时那莫名其妙的反补,使得萧若尘的功力开始提升,然而最终也只是停在了气海一重,那股莫名其妙的反哺感就消失了。 短短这几个小境界的提升,反而让萧若尘感觉根基有些不稳,忽然间有了一种膨胀感,显得发虚,只是另一种感觉又与之矛盾。 好似现在只需动用一成功力,就足以镇杀原本的自己数十次,心中不禁感叹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 原本筑基之时,丹田之中虽有光明,却不似现在这般光明海洋,而现在这股光感觉都快映在了体表。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金丹真人的皮肤如此之细腻的原因,阳光之下甚至还有着玉质感,可不就是透着光吗? 深深呼出一口气,萧若尘没有喜悦,而是沉思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墨飞羽应当和自己差不多修为,可功力提升之后,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感觉像是在面对另一个左丘明,而且甚至比之还要高深莫测,萧若尘自己遇见了那黑暗只能跑,而对方却与之硬刚了一下。 虽然说最后还是撒腿就跑了,但要换成萧若尘可不敢如此做,哪怕握着火把也不敢。 要是…能动用自家师父心剑的力量就好了…只可惜那一股力量一直在沉寂着,似乎陷入了沉眠,不论萧若尘怎样呼唤都没有动静。 当年,萧若尘可是靠着这心剑作弊,而后自家师父也没有收回去,像是当作一件礼物赠给了他。 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是有惊无险,身上保命的物件十分之多,但也不代表没有死亡的可能,现在修为提高了也不能自负。 想到黑暗之中有东西伤了墨飞羽,还差些让他留下左手,萧若尘心中便是一阵凝重与忌惮。 黎明的曙光透过窗,落在屋内,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太阳升起,更像是太阳落山。 在这黎明曙光的映衬之下,远处黑色的山以及无数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建筑,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呼…”刚呼出一口气,门外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敲得并不是萧若尘的这一扇房门,仔细听似乎是楼上传来的声音。 而后,一声尖叫打破了宁静,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 “说说吧,你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墨飞羽面上一点不带笑,眼神只冷淡的看着。 萧若尘刚想询问,就被墨飞羽的手势给打断了。示意先不要说,听对面这个女人的叙述。 萧若尘只能点点头,他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声尖叫惊动了大部分的人,萧若尘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住了这么多的人。 不大的,客厅里面十来个人,看上去装扮都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此时或是面色冷漠的注视着,或是面露惊恐地听着。 这处房间位于第十三层,这一整层都是客厅,长方形的桌子两边坐满了人,墙壁上钉着的托盘里还有着烛火。 塔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屋内一片昏黄,昏黄的烛火映得每个人的面色不一。 此时坐着的,出声的就是那个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应该也是一个修士,修为应当也是筑基,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头上扎着的桃木发簪有些乱,面色有些不好看。 萧若尘暗中扫视而过在场的众人,这些人居然全部都是参加紫阳考核的那些人,是那些人当中的一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些人和萧若尘一起困在了这处幻境中,可若是说这是一处幻境,未免太真实了一些。 “尸体是在第十层中间的那个房间当中发现的,我就居住在他的左面那扇门里…”此时那个面色难看的女子开口,慢慢的叙述了起来。 … 女子叫弄玉,至于门派什么的不便透露,年龄也不便透露,但萧若尘看她这惊恐的神色,猜定这人的年龄估计不大。 若是修行五六十年以上的,心性必定远超普通人,不会吓成这样,修行数百年以上的,见识恐怕已经是可以写成一大本书了。 萧若尘猜测,这女修最多也就是修行了个七八年左右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七章 悬疑 人家才修行七八年的样子,离萧若尘的修为也差不了多远了,这使得萧若尘的内心有些古怪。 再对比一下外门的那些师兄,估计现在都已经是气海初期了,燕寻师兄,只怕半只脚都快迈入气海中期了。 外门之中的修为再次的,怎么的也得是筑基九重了。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若是和那些内门的相比… 流华剑仙古易平,有着元婴道行,但究竟是几重境界萧若尘确实不知道,听师门中人所说,赵君一师兄的修为要远在古易平师兄之上。 总不能,已经证得化神真君了吧? 感觉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收回思索,萧若尘发现最开始发现的那名白衣中年人也在其中,但只是偷瞄了一眼,继续听着那女修讲述。 … 死者也是一名同在紫阳考核中的修士,初步检查应当是筑基修为,死象怪异。 当时这人跪在地上,左右手都在脖子上,看样子是一只手在掐,一只手在阻挡。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但却又保持着一丝清醒意识,所以这才会用另一只手去挡。 只是这人死因并不是窒息而死,不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女修也看不出来,因为实在是尸体太惨了。 尸体满身的尸斑,呈紫红色,整个尸体臃肿不堪,破碎的伤口处还流出绿色的粘稠液体,身体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双眼像是被挖走了,其中爬满了蛆虫,满口的牙齿也没了,整个人尤其要说拿肚子最为臃肿,其中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极度的怨恨与痛苦… … 在诉说之中,那女修弄玉越说脸色就越难看,看样子真实情况可要比她所说的更要恐怖,只是她说的没有那种亲身体验的感觉。 但即使是这样,在座的一众修士也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也许他们在座当中的有不怕死的,因为当踏上修真一路的那一刻开始便是争斗不休。 也许他们早就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但要是生不如死,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不怕的了。 比立马死亡更恐怖的是生不如死的绝望,而魔道修士就精通这些东西,所以为正道之人所唾弃。 “先去看看吧。”萧若尘听完,直接站起身,这引得一众修士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人都没有动作,唯独墨飞羽站起身:“我和你一起看看去。” 墨飞羽顺便回头瞥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眼神不易察觉的扫过那名唤弄玉的女修。 … 第十层,中间的那扇门此事一直都是开着的,远远的就可以嗅到门里面传来的一股腐臭味。 那味道实在是不好说,闻之让人作呕,远远的萧若尘就捂住了鼻子,紧锁着眉头。 心中做好了准备,迈步而入,这是一间和萧若尘所处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一眼扫过去,整间房内的布局尽收眼底,唯独最里面的一间房。 萧若尘瞳孔一缩,屋中虽然有一股萦绕不去的腐臭气,可却不见那女修所说的尸体。 一处地面上还留着一滩血,已经发臭发黑,萧若尘扫视几眼直接退出屋去,而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房间之中唯独还留下墨飞羽,丝毫不在乎那股难闻的腐臭味,而是俯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包粉末,撒在了那滩乌黑发臭的血中。 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这才走出屋,对着紧锁眉头的萧若尘道:“确实是人血,透着一股死气,那尸体起码得有死了数月有余…” 一句话使气氛陷入到了诡异中,异常的安静,萧若尘面色发阴的用眼神撇了一眼那房屋:“应该不会是有人移动,那些人没有确定什么情况之前,肯定不会动这具尸体,只能是这一众人之外的人移动的…又或者…” 背脊微微发寒,总不可能是那尸体自己又‘活’了过来,离开了吧。 “有这种可能。”像是知道萧若尘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墨飞羽回了一句。 又搜了一遍最里面的那间房,那里虽然有的一处壁炉,一旁摞着许多的木头,由于什么都没有搜到。 两人重新回到那出大厅,将所见的东西重述了一遍,整个大厅之中的气氛陷入诡异,没有人出声。 一些修士眼瞳一缩,像是陷入了恐惧,毕竟在座的这里修士,大部分也只是修炼了个十年以下的样子,都是青年年纪。 有一些修士虽然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却不是很恐惧。 但毫无意外的是,一众修士的目光都是先落在萧若尘和墨飞羽身上,而后又纷纷落在了那名叫弄玉的女修身上。 被这么多双目光注视着,弄玉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你们不用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当我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就下来通知你们了。根本就没有去移动那具尸体。” 这一下子,一众修士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萧若尘与墨飞羽的身上。 “咳…这世界上无奇不有,也许那一具尸体有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自己消失也说不定,毕竟我们也无法确定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秘境。 我们都知道幻境和秘境之间的区别,无外呼是前者虚幻,后者是真实,不论这里是幻境还是秘境,也许这都是一种机制,死亡了就会隔一段时间后消失。”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修士,在一众人当中也是格外年轻,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衣,腰间的一带也是黑白相间的,左手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像是一个少年江湖游侠,一头长发被一支木簪束着,三两缕发色飘在耳边,多了几分潇洒。 注视到人群中萧若尘的目光时,还微微侧过头笑了笑,有着少年游侠的潇洒与阳光。 萧若尘与之对视也是笑了笑,只是心中警惕了这个人几分。 这少年修士的话,算是给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解了围,一众修士开始互相讨论起来。 不论是少年修士说话那会,还是其他人听那女修士弄玉解释时候,墨飞羽都是目光出神,透过窗户望向远处才亮了的天。 萧若尘发现这当中有几个修士的都是互相认识的,心中暗暗记下,这才转向头,望向墨飞羽。 第三百三十八章 北辰 这一场讨论并没有讨论出什么东西来,这期间也有很多修士去楼上查看那间死了人的房间,回来之后的面色都不好看。 最终由几名修士随意的道了几句,各位夜间加倍小心,这场讨论便是结束了。 … 回到了房中,高塔之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雾霾,给人带来的压抑感格外浓郁。 房间中,墨飞羽盘坐在石床上,萧若尘则是站在窗边远眺,气氛宁静片刻。 “死者应当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如果那修士所说的是对的,那人确实是今天死的话…” 萧若尘回过头接下了后半句话:“很有可能是死在你我离开之后的那段空挡时间,如果不是的话,我并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声,能让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死得如此且无生息…” 往后的话,萧若尘没有继续说下去,气氛显得更加压抑,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能死得如此悄无声息的话,萧若尘自然也能死得悄无声息。 可能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尸体,然后被人发现。 “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如果那人不是死在屋里的呢?”墨飞羽抬起头,平静的注视着萧若尘。 “很有可能!”萧若尘思索点头。 “但尸体是怎样看起来像是已经腐烂好几个月的呢?寻常手段也只能破坏尸体,毁尸灭迹,除非是魔道修士的手段…对!”萧若尘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凶手如果能做到让尸体腐像是腐了好几个月的话,又能让尸体在看了一眼之后消失,完全可以毁尸灭迹,不让任何人看见了。” “可,为什么?” 墨飞羽捕捉到了话语当中的一个词,眼皮不易察觉的跳了一下:“线索不足,现在的线索大部分都是从那女修弄玉的口中出来的,等到明日再说吧。” 站起身,来到门边:“晚上不要再出去了,灯火也不要熄灭。” “嘎吱…”老旧木门垂死呻吟般的声音响起,随着砰的一声关上,房中回归寂静。 本来也不需要睡觉,光靠坐忘就可以了,萧若尘直接闭上双眼,坐在墨飞羽刚才盘坐在石床上,思索了起来。 灰蒙蒙的天不见日光,不论是早晨还是正午,都感觉是像在下午。思索间远处雷声响起,天空飘起了碎雨,碎雨也像是灰色的,天地间的灰蒙蒙感又多了几分。 片刻起了大风,呜呜的风声,像是极远之地吹响的号角,显得悠长而又萧瑟。 身体虽然可以当作计时物,但有时候也不一定准,就比如此时,像是巳时,然而天已经阴沉得像是下午最末尾。 屋中昏黄的烛火摇曳着,照在萧若尘紧闭着眼的面上,忽明忽暗。 静坐思考当中,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暗了。雨也变得很大,像是浓郁的灰雾。 隐约的火光也消失在了灰色的雾气中,唯一的光便是屋内昏黄的烛火,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 随后,老旧的腐朽木门发出咚咚咚的有节奏的敲门声,而后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道友可有睡?” 是白日里的那个少年修士,萧若尘没有动作,甚至故意将自己的呼吸变得非常绵长,然后停止呼吸。 受元气滋养的身躯,即使一时片刻不呼吸也没有事情,萧若尘要营造出房中没有人的假象。 那敲门声依旧在响,只是又压低了几分:“咚咚咚…道友,我是人,并不是什么诡异。” 萧若尘运起逍遥凌云步的随风身法,轻盈的像是一片羽毛,缓慢的向着对面飘过去。 “嘎吱…”门被拽开了,门外确实是那个少年修士,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衣,头上一只木质发簪,三两缕发丝飘在耳边。 见到萧若尘开了门,方休直接窜了进去,而后连忙关上门,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有东西在这高塔之中来回走动,但是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让萧若尘刚想说出来的话憋在了嘴中,一直安静的片刻,方休紧张的样子才收敛。 萧若尘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你来我房间中干什么?” “咳…我离这块比较近,道友,苟修行,勿相忘,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方休笑了笑,这人的身高与萧若尘差不多,萧若尘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左右,身高不高,也就五尺一寸左右,约一百七十公分。 萧若尘这边听后只是微微点头,而后压低了声音,道了一句:“那东西若是真追过来,想必道友也不会见死不救,到时候还请道友牺牲小我。” “来年此时我会给道友多烧些纸的,保证道友在那九幽之下不会过得太惨。” 方休只是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那东西真追过来的话,我有预感,可能我这小身板不够对方牙缝的…” 此时,方休眼神瞥过萧若尘腰间一带上悬挂的二个物件,古剑不染和玄门道羽。 方休面色如常,眼神之中闪过一缕怪异的神色,不易察觉。 方休将此处仿佛当成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石床上,面上带着阳光的笑:“我叫方休,方圆的方,休息的休,不知道道友名讳?” “北辰。”萧若尘只瞥了一眼,目光重新警惕地注视着木门,更准确来说是关注着门外。 “好名字,北辰星乃是帝星,群星拱卫,给道友起名字的必是一个高人。” “嗯,正是家师。” 从一开始萧若尘就不信任这个人,自然不会报出真名,古书之中曾经记载过一些很邪恶的诅咒秘法,只需被诅咒人的头发或指甲,或者鲜血,更厉害一些的只需要一个名字。 一个人的名字起下来承认的那一刻,就已经和自身的因果绑在一起了。自然可以以此下咒,所以出门在外最好别报真名。 而北辰,这两个字的象征可大了,毕竟正如这少年修士方休所说的一样,北辰象征的乃是帝星,所以起名字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但要是对这个名字下咒,肯定会引起一些麻烦。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人生本就多苦难 “哗…哗…哗…” 高塔之外的雨越下越大,在黑夜之中看不见,像是雨点都被黑暗给吞没了。 远处的黑暗实在让人心中生畏,甚至于不想一直注视着,当一个人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由于下着大雨,高塔之中透着一股潮气,让人感觉有些阴冷,很不舒适。 少年修士方休侧卧在石床上,石床上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铺,而是铺了一张比较厚的兽皮,不至于硌到身体。 石头冰凉的感觉也会让人感觉到不适,那兽皮也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皮毛,皮毛的颜色呈橘色,很是松软。 萧若尘这是在最里面的那间房,不知从何处地方找到了一张躺椅,就放在窗前,躺在上面一晃一晃的,身上则是带着一张羊毛毯,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手中的一本书。 身侧一旁就是壁炉,是石头砌成的,就镶嵌在墙壁中,一旁摞着许多劈好的木头,将三根圆木头摞成三角架形状,火焰燃起。 房中的潮湿感也被驱散了,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雨,摇曳的火光将黄色岩石砌成的房屋照得忽明忽暗。 整间房中透露着一股古怪的温馨感,拽了拽身上盖着的羊毛毯,晃悠了两下躺椅,将手中的书重新收回到了储物戒中。 萧若尘的眼神不易察觉的向着少年修士方正的那个方向撇了一眼,刚才那会并不是在看书,而是在试探,目光虽然落在书上,但实际上一直在警惕着那名唤方休的少年修士。 可惜这么久了,对方一点动作都没有,修为看不透,行为举动也看不透。 比起来方休所说的它,萧若尘更加警惕于这个叫方休的少年修士,如果敌人就在身边的话。 右眼皮一跳,萧若尘不易察觉的收回目光,然而心中忽然间有了一种惊悚感。 心中不断的思索着…如果敌人就在身边的话… 如果敌人就在身边的话… 如果…只是假如,那高塔第十层中门房间当中的那具尸体没有消失的话,或者本来它就不存在,只是那个女修士编造出来的。 又或者那具尸体确实是活了,再联想起那天夜晚有人冒充墨飞羽,将自己引出去了这件事情…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如冰冷的湖水裹挟着萧若尘,面上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好在虽然对着卧室的房门开着,但却是背对着方休,不会发现萧若尘的面色变化。 不论这个叫做方休的少年修士有没有问题,萧若尘心中都有一种古怪的隔阂感,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表面上没有任何太大的波动,只是静静的望着天,可惜黑夜黑到什么也看不见:“你什么时候回你的房间去?第二天如果是有人看见你从我的房间里出来,肯定会有所怀疑…” 方休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笑道:“我不在意。” “但是我在意,你还是先回去吧。”萧若尘放下手中的书很是严肃:“我要是那些人的话,一定会怀疑你和那个名唤弄玉的女修之间有了一些不可明说的东西。” 边说着,边用手比划着,方休面上的笑更盛了。他侧着头,身体有一大半都隐藏在光线照射不到有些阴暗的地方,以至于萧若尘看不太清他的样子。 “北辰道友,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和那个女修弄玉之间是一伙的,是我们二人设了一个局,故意将你们这些修士都引过来…因为我们了解这个地方,所以将你们引到了这个幻境里,然后逐一杀死,吸收气血。” 萧若尘看不太清楚他的面,但是能感觉到对方是在笑,在那昏黄的火光中,还有那高塔之外传来的呼呼风声,以及细微到不可察觉的雨声,再配上那漆黑的夜,显得实在有些诡异。 “那倒没有。”萧若尘摇了摇头:“只是今天早上的那一番话语比起来为我二人解围,我更倾向于你是在为那位女修士解围。一男一女,实在是有趣,道友在外面认识那女修士?” “咳…”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咳声,萧若尘这一次听得仔细,因为离自己并不远,就在那处石床上。 这咳嗽声根本不像是用来掩盖尴尬的,像是嗓子真的很难受,需要咳嗽一声,才能够缓解。 “哎,那倒没有,你也看得出来那女修士比我大的多,我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要找怎么也得找一个差不多年龄的,不然心中实在不舒服。我本人有一些强迫症状,不过我和那女修士确实认识…” 这一次,方休的语气回归了正常,透着几分回忆,像是在思考,在整理思绪准备接下来要说的话。 … 这要说,还要从两个人的故乡说起,妙音古域,南丰王朝。 故乡所在之地一片,盛产竹林的地方,夏天的时候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风吹过,无数绿竹摇曳着,像是绿色的波浪。 下起雨来,飘起雾,整片竹林,海洋会显得更加美,那里的人们会建一种高脚楼,用四根竹竿撑在地面上,把房子高高的拱起,防止潮气。 竹林长在一条山脉的附近,那叫山脉老人们都叫竹叶山脉,自然是因为竹子长得多。 山中没有什么大型野兽,所以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也不会有什么威胁,那里的人们主要以耕地为主。 那里的土地似乎极富灵气,长出来的作物产量十分大,那里的人们衣不愁穿,饭不愁吃。 那里的人们也并不知道有什么南丰王朝,只知道这里叫家,方休就出生在这里,这里叫李家寨。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里叫李家寨,只知道老人口口相传,也没有人去深究为什么叫李家寨? 方休的父母都是猎户,但也只是捕捉一些小动物,生活平淡,但如今想起来,他更加喜欢原本那平静的生活。 他也经常同村寨当中的孩童一起玩耍,其中玩的比较好的,便是弄玉。 本来一切平静,直到十岁那年,无数难民叛军和朝廷的军队,冲入到了这片宁静的山脉中… 第三百四十章 无足之鸟,不飞则死 突如其来的灾难,村寨被毁,人群被冲散,方休也离开了故土,随着难民。 他对外界什么也不了解,漂泊当中上当受骗,被人骗到了一个极其偏远的地方。 那里是一处山区,不同于竹叶山脉的生机,那里灰气蒙蒙的一片,草木极少,有也透着灰气。 没有人与他们说这处地方究竟叫什么,一同被人卖到那里的还有很多人,人们管这里叫炼狱山,人间的地狱。 许多人披着铁甲手中握着刀剑的人看管着他们,这些人管他们叫矿奴,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那漆黑潮湿的矿里挖矿。 吃饭也只是吃一些类似于猪食的东西,他们都被围堵在矿中,住在这里,唯一能听见的就是矿洞之外传来的钟鸣。 钟鸣一天会响四次,卯时一次,开始了挖矿,午时一次,意味着开饭了。只有拿着挖好的矿石前往矿洞口,那里会有个送餐的人。 没有矿石的人则吃不到饭,而且出现在他们面前会遭到一顿毒打,严重一些的会被直接钉死在木桩上,用一根木桩直接贯穿,避开要害,然后立在地上,受罚的人不会立刻死去,鲜血会沿着木桩不断的留下,剧烈的疼痛会使得那个人剧烈挣扎,然而越挣扎越痛苦。 最后受罚的人只会在无尽痛苦中死去,方休曾经有幸见到过一次… …… 萧若尘发现他说这话时十分平淡,像是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隐藏在阴影中的面上似乎还带着笑。 方休讲得很有代入感,萧若尘甚至想象出了那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一群衣着破烂,身体恶臭的人,瘦得好似皮包骨一般,手中拎着显得沉重的铁镐,眼睛布满了血丝,在那阴暗潮湿的矿洞之中,用阴冷的眼睛注视着。 那眼睛充满了恨意,有不甘,有麻木,还有绝望… 形如枯槁,似若恶鬼。此等景象让萧若尘眉头紧皱,何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故事还得继续…方休平静的述说着… …… 他们挖的矿石,便是灵石,这是方休许多年后才知道的。 宛若猪食一般的食物,还有极其恶劣的环境,使得许多人死去,方休亲眼看见那些人的尸体腐烂发臭,在矿洞的深处。 而矿洞之外的人丝毫不在意,完全不在意是否会引起瘟疫让所有人都死去,也许他们都死了,那些人还可以再投放一批人。 ……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呢?”萧若尘很有代入感,于是问道。 方休的面大多隐藏在黑暗中,透着几分诡异,他笑道:“北辰道友怎么又能肯定我逃出来了呢?兴许当时我直接死在了里面也说不定…” 萧若尘依旧面色自若:“请继续你的故事吧…也许答案在故事中…” …… 我后来在那矿井之中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人,那是在矿井深处,一个模样看上去七八岁大的孩子,他衣着普通,且在矿洞深处有一间小屋,但在这种地方普通,就意味着不普通。 那孩童说起话来也老气横秋的,清澈的眼神之中透露着诡异,就像是在人皮之下的恶鬼。 …… 萧若尘听到这个眼神微眯,心中第一时间升起了一个可能,被夺舍了? …… 他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咒术师,具体年龄并没有说,但听其话语口气,只怕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者,这是当时他亲自告诉我的,他受到了正道之人的暗算,当时他已经修出阴神,拼尽一切逃遁了出来。 但是神魂也大受损伤,当时碰巧在湍急的河流间发现了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童,那孩童早已冻死,在竹篮中随着湍流的河水,向着不知名的远处飘去,他正好进行了夺舍,而后就陷入了沉睡。 结果不料再醒来,却来到了这处阴冷的矿洞,应当是被那冰冷的河水冲入到了这里,所以此处应当是有一条暗河。 他说这矿洞之中布置了一种禁制,但绝对不是那矿洞之外修真门派所布置的,那禁制很厉害,晃动之下像是镇着什么…… 以他的情况当时逃不出去,哪怕一连吞噬了数百个人的魂。 但是那些凡人的灵魂实在是太过于弱了,对他没有太大的增补作用,甚至于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那人说:“我已注视你许多月,发现你根骨是这些人当中最好的,想不想逃出去?” 那人问我想不想逃出去,我自然想,但并没有贸然,那些年漂泊岁月中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于是我问他:“我要为你做些什么?” 那孩童老气横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阴冷,像是一条毒蛇,脸上露出笑:“你拜我为师便好,我这一身本领总要有人传承,到时候能报仇尽量帮我报仇,如果做不到就算了。传承照样传你,毕竟我那仇人也极为厉害,你根骨虽好,但想去复仇也是几乎不可能。” 当时方休答应了那人,但是我知道…世间万物皆有价,然而有一些东西看上去极其廉价,却实际上极其昂贵。 无价的,才是最为昂贵的。但是我别无选择,无足之鸟,不飞则死,死境之人,不搏则亡! 那老气横秋的孩童阴冷的笑了几声,然后我就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神清气爽,身边却多出来了数十具尸体。 这些人的尸体全部都干瘪掉了,像是仅有一张皮贴在骸骨上,面上是极致的痛苦与狰狞,个个死不瞑目。 当时方休醒来的时候面露惊恐,被吓得说不出来话,那好几具人的尸体当中,甚至还有好几个是与他要好的,其中一个对他很好的大叔,曾经在有人用皮鞭抽打他的时候冲上来,而此时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尸体,甚至于死不瞑目。 而此时,远处矿洞的阴影里传来了阴冷的话:“怎么,这就怕了?成大事者,何惧小节?一条通往光明的路上,实际上铺满了无数无名者的骸骨,你该适应这个该死的世界,如果让世界适应你,那你恐怕只能在坟墓里呆着了!” 方休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杀意,远处那阴冷的话语继续:“等你什么时候能杀得了为师,你也算是成才了。就算是一只鸡,杀起来还要费几番功夫,好好学着。那些尸体给予了你新的生命,你身上承载着他们的希望,好好的活着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人心总在变,何以复当初 一连多日如此,好在没有人去在意一些矿奴的无声死去,那些人在意的只有灵石。 从那个老气横秋的孩童口中,方休也打探到了一些信息,只怕这处灵石矿是属于某一个小门派的。 小门派的人少,没有几个修为高的,自然只能‘指使’凡人干活,只是如此做法,还不如一些魔道中人。 这黑暗阴冷的矿洞之中也不知埋了多少骸骨,夜里也不知道是否会冷? 那个老气横秋的孩童传了方休许多法术,以及一部名叫地煞***的法门。 有了修炼之法,不同于那些武者需要大量气血,天地之间就有元气,甚至于那里本身就是灵石矿,所以方休很少去吃饭。 修炼进展很快,年许时间便是到了炼气中期,也就是那天,他遇见了一个熟人,那是一个少女修士,很年轻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像是如同传说里的得道高人一般容颜永驻。那些身披铁甲手拿长刀的人对那人恭恭敬敬。 弄玉,时隔多年再见到,没想到竟是如此景象,当日弄玉也发现了他,也是怔住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方休也加入了那个门派,当年他想的事情是如何逃出去,然后狠狠的报复这个门派,而如今说来也可笑,他竟是也加入到了这个门派中。 这门派确实如他那个师傅所说的一样,完全就是一个不入品的小门派,师门中有一位金丹真人,这才算是入了品,而当时门内仅有几名筑基修士,还有一名气海修为的老祖。 至于他那个师傅,方休一直很是忌惮,好歹是一个百年老修士,手段必然是非同一般,也只好好吃好喝的供起来。 可惜那处矿洞他依旧出不来,禁制方休也试图破解过,可惜却是无从下手。 其实,这不光是为了他的那个师傅,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禁制之下的东西,如此厉害的禁制必然藏有宝物。 …… 这人的行径,萧若尘心中不喜,但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玄门正道…真的这般不如吗? 萧若尘生出如此想法,而后下一刻又被泯灭在心中,他现在就是玄门正道之人,自己的师父更是玄门上尊。 心中打定主意,这一次回去一定要禀告一声师父,也许,真有此事,毕竟千百年前又有几个不变初心的? 玄门之中出现一些败类,倒也是正常之事,只是觉得可恨,不把凡人和自己看作同一个物种,见凡人如似草芥。 由于对面黑暗,萧若尘又是躺在躺椅上背对着方休,偶尔没有看见对方的眼神之中一闪而逝的诡异之色。 方休站起身:“既然那威胁我的东西已经远离,我就不便打扰北辰道友了。” 推开门,随着那老旧木门嘎吱一声打开,又是轻轻的和上,萧若尘显得有些飘忽的心神重新归位。 刚才一直思考的自然是那个故事,萧若尘可不认为对方讲这个故事,就是单纯的表明自己和那女修士弄玉的身份。 “轰!”罕见的一声惊雷将萧若尘镇住了片刻,此时向高塔之外的天空望去。 黑暗之中时不时闪现电光,隔着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雷,仰躺在藤椅上修炼,和正常修炼也没有什么区别,毕竟修炼不只是局限于行走坐卧。 大雨下了一宿,雷声只是前半夜,后半夜虽然电光闪烁,却没有一声惊雷。 …… 翌日清晨,天空又不见日光,灰蒙蒙的。萧若尘早早的离开了房间,重新的来到那处大厅,此时里面也做了不少人,只是个个修士面色阴沉或者是复杂。 扫视一圈,不见方休和墨飞羽,那第一夜发现有人死去的女修士弄玉也不见了。 此时大厅之内气氛怪异,还透着几分压抑,萧若尘猜测,可能是昨夜又发生了事情…莫非是又死人了? “嘭!你们倒是吱一个声啊,为什么什么也不说?”一个看上去是个急性子的青年修士开口,三十多岁左右的样子。 只是修真之士不能光看容貌判断人的年龄,有些道宗高人甚至千载容颜不变,仍是少年模样。 此时那青年修士紧皱着眉头,面上带着几分怒色,也不知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座的修士无一人说话,气氛一时死寂,直到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而后漫不经心的话语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 “都太严肃了,搞得这么紧张,就算是有什么线索也会落下,修真之士,修身修性,道友你过激了。” 一些修士依旧没有抬头,只有三两个修士用忌惮的目光望向远处,远处正巧走了一个白衣少年,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白色的折扇上用笔墨写下四个字,白云流水。 那白衣少年扎着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只银色的发簪别着,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人走来萧若尘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没有脚步,没有听见心跳,没有感觉到四周气流的变动,就像是很突兀的出现在那里,前一刻没有,下一刻就出现了。 这里有许多张空位,那白衣少年人找了一处空位坐下,右手放在长桌上,折扇已经合上,不断的敲击在左手掌。 “不是我的反应过激,是这事情太诡异了,前夜死了一个人尸体不见倒没什么,可是昨夜里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离开高塔,今天早上却发现少了这么多人,房间全部都是空的。” “这人凭空消失了这么多,心中不慌才怪。”那青年修士摇头,面色难看。 木椅上,萧若尘静静的听着,原来是如此,那墨飞羽…方休和那女修士弄玉…都消失了不成? 昨夜里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如此悄无声息,就如同是第一夜里死的那个人一般。 “这里有空间折叠,各位应该知道…”白衣少年听后只是道了一句,右手把玩着折扇。 一句话,所有人都意会,也许这处高塔之中也有空间折叠,那些人只是在另一处空间。 第三百四十二章 察觉 在座之中的萧若尘并不这么想,那白衣少年所说的也许对了一部分,失踪的这些修士真的被困在了某处空间中,但也许…是这些修士察觉到了什么… 墨飞羽身上护身之物也是不少,不然第一日来到此处也不会到处探查,在如此陌生地方能如此作死,必定有所依仗。 假设,墨飞羽真的是察觉到了什么,才离开了这处高塔,但这么说也不对… 萧若尘听了一会,直接返回到了房中,躺在躺椅上静静的思考着,联想起那白衣少年的说法,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不过线索依旧不够,也不能拿命去赌,要稳妥一些才好。思索片刻又走出屋去,不断的沿着螺旋形楼梯向高塔之上而去,眼神扫过那些房门,直到看见了一扇破碎的房门,心中了然。 重新回到房间中,躺在躺椅上,就这样躺着,不知不觉到了夜晚。 萧若尘敏锐的察觉到,白昼似乎变短了。今天的白昼时辰起码比昨日少了半个时辰。 天空灰蒙蒙的,慢慢开始变暗,然后又开始飘起了雨,远处的高塔纷纷亮起火光。 祭祀…那人说祭祀… 萧若尘眼神冷了几分,心中明悟,站起身来,右手掌搭在胸口,感受不到那诅咒。 正如墨飞羽所说的一样,身上的诅咒被另一种东西给压制了。也许是气场,也许是另一种更强的诅咒。 不过也好在在这一段时间内,可以尽情的施展气海一重的修为,不用担心诅咒限制。 静静的站在窗前等着,屋外也只是一片死寂,高塔外是看不见却能察觉到淅沥沥的雨。 心中计量着时间,突然…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敲响了萧若尘的房门,门外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声音,有一种粘稠液体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就夹杂在这敲门声中。 “滴…答…” 声音有几分沉重感,两道声音之间的间隔也比较长,想必那液体格外粘稠,在落下之前还回弹了几下,然后才重重的落下。 萧若尘屏住呼吸,门外的东西似乎在察觉到敲门没有人理会之后离开了。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屋外的声音让细思极恐的人背脊发寒。 那像是一个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人,全身湿漉漉的光着脚走在地上,身上还时不时滴落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这老旧的腐朽木门下方并没有封严,留下了比小拇手指窄一些的门缝,声音是向远处而去的,可是萧若尘分明见到那里不知何时流进来了许多的粘稠的绿色液体,发出好似水类生物般的腥味,像是鲜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鲜血。 那门外的东西都进不来,故而以此方法想骗萧若尘开门,但这骗术,萧若尘只能说并不高明,若是最开始受到惊吓,不去注意,兴许慌忙之中会开门观察,准备逃离房间。 那深绿色的粘稠液体还在不断的流,像是那里死了一个人,从伤口处不断的流出血来。 门外的东西似乎知道萧若尘已经识破了它的诡计,已经离去,那一滩绿色的血也不再流,但是萧若尘依旧没有开门。 等了许久,在确定那东西真的离开之后,萧若尘才小心翼翼的准备拽开门,然而刚一拽,发现门似乎是卡住了。 萧若尘正准备用力,忽然眼神闪烁,理解了某些事情,转拽门为推门,缓缓的将门推开。 此时外面已是大变样,暗红色的墙壁,好似是被鲜血浸泡过,鲜血渗透入其中经久不散,形成了这般诡异的颜色。 地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是一种黑色的大理石石板,扭曲的倒映出萧若尘的影子。 回过头,房间之内烛火依旧,和这黑暗的走廊之中像是两个世界,萧若尘心中道了一句,就是两个世界。 昨夜方休离去的时候,萧若尘也亲眼看见对方是推门而去的,只是那一声惊雷震住了心神,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这么做的,随后让萧若尘忽略了这一点。 这一次拽门的时候才忽然反应了回来,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门分明是往里面推的,而现在却是往外面推。 一扇门,两处空间,重叠在一起,互不干扰,但如果是将那门打开,让这处世界的东西冲了进去,只怕那房主要遭殃了。 想来那方休真是诡计多端,一个故事,一石二鸟,先是给自己解了围,表示出自己和那女修弄玉之间的关系,之后用这一长串的故事,再配合上那诡异的表现,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萧若尘以为他有问题,从而觉得这个故事当中有线索。 其实这个故事不过是用来迷惑萧若尘的,让萧若尘不再注意那扇门为什么是往外推的。 不过萧若尘也只是迷惑了一会,第二日黎明之时便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对方的故事确实拖住了萧若尘离开这处被困住的空间一时片刻。 也许是拿萧若尘挡灾,又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 而这扇门打开的时间,萧若尘也猜测是子时三刻,那正好是方休离开房间的时间,只是不知为什么提前了…也许和这白昼变短有关。 只是不知道那方休究竟是如何察觉出来,是他们原本所处的那处空间有问题? 比起原本的那处空间,显然这里更加诡异,黑暗的走廊,一直延伸没有尽头,两边全部都是木门。 萧若尘甚至看见了一些破碎的门,门的里面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像是一大团蠕动着的黑雾。 应该是有人没有反应回来,力气过大,把这腐朽的木门弄碎了。想来方休等到那诡异的东西离开之后,也没有反应过来把门弄坏了。这才会来到萧若尘的房间,来借助萧若尘这一扇门。 要是每一扇门只能用一次,萧若尘怕是此时已经困死在了那处空间,又或者去夺取别人的门,也如同方休一般,做的事情再重演一遍。 漆黑的走廊没有尽头,萧若尘停下了脚步,能够暗中观火的修为,在此处丝毫没有作用。 第三百四十三章 视之不见的人 驻足脚步,并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门太远,萧若尘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故意接近自己?为什么非要用他的这一扇门? 有所图谋?又或者… 萧若尘转过身,身法施展开,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原本的那扇房门前,走之前房门并没有关上,就是为了以防突发意外。 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并不能让萧若尘感到温暖,此时萧若尘面色严肃,门确实只能使用一次,用了之后就已经废了。 萧若尘可不认为那一片黑暗能走出去,所以显然连接的不应该是这片空间,待在那片空间只能被困在其中,好在回来的快,没有迷失方向。 若是被困在其中,像一条孤魂野鬼一般… “呼…”重新躺回到躺椅上,一晃一晃的,顺手将羊毛毯盖在身上,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雨。 萧若尘一直在计量着时间,本来此时应该已经黎明了才对,要么就是那处空间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要么就是黑夜又变长了。 萧若尘更加相信后者的猜测,心中不断的回想着祭祀两个字… “看来要快些离开这里了…”萧若尘透过窗,望着那看不清的黑暗,轻声低语,然后闭上了眼,像是一个疲倦的人,睡着了。 …… 虽然表面上是睡着,其实际上心中一直在计量时间,萧若尘需要知道,这黑夜究竟有多长?下一次黑夜比这一次黑夜又会长多少…这很重要! 再过几日,白昼彻底消失,变成泳夜,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又是否会从门内跑出来? 萧若尘可不想计量错了时间,错过了时机困在这里,就算死不了也会很难受。 尤其…是第一个夜晚所看见的那处隐藏在一整座山阴影里的神殿,当时是有个东西假扮成了墨飞羽,引萧若尘而去。 当时萧若尘就察觉到那里面有着很恐怖的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是从灵魂层面颤栗。 要是真死在这里了,恐怕长生殿里又要多一盏灯与一处灵牌了。 又等了一会,终于黎明,天空灰蒙蒙的,萧若尘却没有动作,依旧躺在躺椅上,又眯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 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亮了。该行动了,再不行动就晚了… 这一次打开门,是显得有些昏暗的走廊,沿着螺旋形的楼梯,向着那一处大厅而去。 天才灰蒙蒙亮,那大厅之中只有不几个人坐着,他们都隐藏在阴影中,萧若尘看不太清他们的面。 气氛很是怪异,一共是五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之中,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等到萧若尘向这边走来的时候,早就有人发现了萧若尘停止了谈话,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目光落在萧若尘的身上,其中有两道目光让萧若尘感觉到了危险感。 那是两个黑色斗篷人,隐藏在黑暗角落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不但是看不清面,萧若尘甚至察觉不到这两个人的气息波动,就好像这两个人没有在呼吸一样,甚至连心跳都听不见。 要么是功法特殊,要么根本不是人,又或者修为很高,无论哪一种萧若尘都很警惕这两个人。 阴影之中,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个浑身发抖,强自镇定,还有一个人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最后一个一动不动。 萧若尘向前,坐在了那处一直坐着的椅子上,下一刻,一个人开口说话,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到了泉水中,这些人也有了动作。 “各位道友,该走了,天亮不了几次。我们时间不多了。” 说话的是那两个黑袍人当中的一个,萧若尘一直对黑袍人心中有所抵触,也许是因为这一路上来都遇到那神秘的黑袍人所算计吧。 这黑袍人的语气很是沙哑,显得有几分模糊,而且很轻,有些失真感。 看来这些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准备一起离开。黑暗中萧若尘眨了一下眼,心中细细的盘算着。 “有什么线索都分享一下子吧…”这是第二个黑袍人,声音很冷,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情绪,就像是平静的叙述着一件事,但萧若尘能听出来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玄衣背后背刀的青年修士,在阴影之中开口:“那些消失不见的人并没有都死,我猜测他们已经离开了这片空间…而且,我发现远处高塔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很多…恐怕再过两个夜晚就会全部熄灭。” “原本白天我可以看到很多人,但现在已经少了很多…而且…”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子,像是缓一下情绪,也顺便让众人有一个准备的时间。 “那些人完全将我们当作是空气,仿佛我们不存在这里,或者是他们不存在这里一样,哪怕我将他们推倒一个人,那倒下的人也会重新爬起,面不改色,把我当做空气。” 此时一个女子也道,语气显得阴沉:“诡异的不只是这些,当时和我同来的还有一名修士,她所主修的是一门感知力很好的功法,从第一日来到此的时候,她就浑身发抖的跟我说这话很古怪。” “这里的空间像是在不断的变化,就像是活的一样,那一天她就在我的床上打坐,试图入境,可以更加仔细的感知空间…可…”说到这里,萧若尘明显的发现这个女子修士浑身在发抖,只怕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恐惧。 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修士恐惧成这样… 缓了许久,众人也没有去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女子这才继续道:“当时我那位同修手中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器,是一面铜镜,可以照出一些不一般的东西,哪怕是另一处空间,只要那处空间折叠在原本的空间上,且有一个契机,便可以照出来…” …… 当时我就站在身边为她护法,她盘坐在石床上,铜镜被她放在身前,本来一切正常,可突然之间我发现她的气机变得非常弱,且混乱。 之后鼻腔里面开始渗出鲜血,眼睛和口鼻也是,当时我吓坏了,连忙用自身元气探查… 第三百四十四章 命运与圆 可这一探查,我惊恐的发现她已经死了,当时她的睫毛最后颤了一下,似乎想要强行睁开双眼,可是却没有做到,似乎有着一股未知的力量作用在她的身上。 然而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我亲眼看见她面前的那扇铜镜上出现了字,是用鲜血写上去的,那字迹凭空出现,就像是有一个隐形的人就在我旁边,用手蘸着鲜血在上面写的。 当时我强忍着恐惧注视着那铜镜上写的字,那字迹让我感到熟悉与陌生,熟悉是因为那字迹就是我那位同修好友的。 可是她已经死了,字迹又是从何处来的?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遇到了什么诡异之物,拿个诡异之物冒充我的同修好友。 只是那语气太熟悉了,完全不像是假的,血色的字迹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写下一个字费下了很大的力气。 “走…” “…离开不了了…不要信…任何…它…出来了…尽力了…”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烛火,烛火摇曳着,像是这女子修士的内心,也如同这烛火一般。 下一刻,那石床上旁坐的年轻女子,面上露出安详的笑,只是配上那七窍流血的样子显得诡异,笑得惊悚,像是另一处空间的另一个东西在操纵着,对安然露出了这般诡异的笑。 “嘭!”毫无声息的尸身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安然只觉得心脏猛的一揪。 心中是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又透露着恐惧与后悔混杂在一起。 她的这个同修好友是因为她才死,如果不去探查,是不是就不会死? 心弦紧绷之际,那铜镜之上的血色字迹突然一变:“来救我…这里…子时…推门…安然…我好怕…不要抛弃我…地狱…这里是地狱!” 最后一个字出现,砰的一声,整面铜镜炸裂,像是另一处空间,某种未知的力量作用在了铜镜上,将之粉碎。 …… 气氛再一次陷入死寂,这个故事实在是离奇,人已经死了,如何在铜镜之上写下字来? 应该是什么诡异之物,只是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第一次的字迹所表达出来的内容,和第二次的字迹所表达出来的内容,意思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血色字迹所表达出来的内容大概是让这个女子赶快离开,不要去管她,至于究竟如何离开的方法确实没有写出来。 而且提到了‘它’,那么这个‘它’究竟是什么? 是那天在萧若尘门外留下绿色粘稠液体的东西吗?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恐怖之物… 第二次血色字迹所表达的意思,则是相反,是让这个女子修士去救她,只是她分明死了,尸体都已经凉了。 又或者说她没有死,只是身体死了,灵魂却被困在了另一处空间… 萧若尘猜测了很多,所以面色此时很阴沉,只是隐藏在阴影之中,别人看不见罢了。 萧若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处黑暗的空间,两边有着许多的门,就是那种腐朽的木门。 黑暗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像是活的一般微微蠕动,给人以极大的压力感。 唯有身后门房当中传来的烛火,才能给人带来一丝安全感,如果当时萧若尘把门关上了。或者离得太远,门被未知的东西也关上了。 他究竟会遭遇什么恐怖的事情…这女子的那位好友同修说那里是地狱,也许真的是地狱吧。 虽然觉得背后发寒,但并没有影响萧若尘的思考,在座的其他人也在细细的思索着这个事情。 这五个人似乎各自了解着一些这里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提出分享线索,只是谁也没有去提及那些人。 也就是最开始一起同来的那些人,可能在这在座的五个人,算上萧若尘自己,会是最后有希望逃离这里的人了。 在座的这些人,只怕已经把剩下的人当成了死人,那他是否要去救一救呢? 毕竟萧若尘的身份是玄门正道,萧若尘有时也会觉得这个身份麻烦,摇了摇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吧。 三清道尊在上,十方天尊赐福… 心中默默的道了一句,已经到了第三个人分享线索,就是萧若尘一开始发现一直在沉思的那个人。 是一个看上去病怏怏的青年,这是听声音听出来的,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他的皮肤也显得如此苍白,有时甚至还会咳嗽一两声,并且下意识的用衣袖口堵住口鼻,不至于发出太大声响。 奇异的是这个青年的头发,明明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可一头长发已经有两成是白的了。 这青年穿着一身黑衣,显得他的皮肤更白,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说一句话,和萧若尘一样,都是静静的听着思考。 “咳、咳…抱歉,身体不太好。”这青年咳嗽了两声,用衣袖同时捂住口鼻,略带歉意的道。 在座的几人都没有吱声,青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自顾自的道:“我是一个卦师…” 青年的这一段话令在座的众人感觉到奇怪,不过也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像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 青年叫水墨,是一个卦师,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在占卜,只是这些天下来发现每一天的卦象都有相似的轨迹。 起初水墨以为应该是这里的气场问题,直到后来发现,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既定的,哪怕不是既定的,也慢慢的转向为修正的。 这一天利用卦象捕捉一些规律,多次精准的提前预知了他人的死亡,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水墨自然知道自己的斤两。 昨日里得出来的卦象,将这几天零散的卦穿在了一起,所指向的乃是一处线索所在之地,是这座高塔的顶层。 而当水墨针对性的对顶层进行算卦,多算几次,次次不准,随时都在变。 那上面有很怪异的东西,形成了强大的气场,又或者有诅咒煞气之类的,命运在那里是不确定的。 直到昨夜我猜测,这处空间恐怕是无尽岁月之前的一段岁月影像,受到不知名力量的影响,形成了一处封闭的‘空间’。 这里的建筑风格太古老了…这里的人所说的语言我们根本不懂,却能听懂。 这处空间就像是一个圆,所有事情的发生都被按着无尽岁月之前的历史来,也许当年也有许多的人住进了这里。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圆的缺口 也就说一切都是既定好的,这里未知的力量影响了很多人,包括那些没有来到这里的修士,他们已经受到了影响,恐怕已经下意识的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们会慢慢的被同化,成为这处岁月影像空间当中的一员,扮演着一个重要或不重要的角色,继续等着下一群人的到来。 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受到的影响越大,直到被同化,就像在修正… 而且我猜测,几日前和我们同桌那些所谓来这里历练的修士,很大一部分都是这里的‘土着’。 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是在座的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们都只是这处幻境中的一部分,活着却也已经死了,死了却还活着。 …… 那么如果一切都是既定的,得出来的那些卦象也验证了这一点,水墨当时早就算出来了几个人的死法,经过几天的验证,确定了卦象真实无疑。 在这一切既定的圆中,出现了一个不确定的地方,那么显然是这个圆的突破口之一。 高塔的最顶层,有着很重要的线索。 …… 坐在椅子上的萧若尘静静的想着,能形成这么一处圆,如果不是什么幻阵的话,这就很恐怖了。 至少也是触及到了法则,才能做到如此,化神真君的层次可以接触到法则。 而他们这些入道三境的小修士,触碰到这个法则规则之类的,就会变得十分凶险了。 形成一处无限循环岁月影像,可能是恨意…可能是不甘…又或者是自然形成… 而听了这些之后,便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个背刀青年修士所说的,这里的人完全不理会他们这些来到这里的历练修士。 萧若尘上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圆,还是在重元国,一处偏远的古镇上,当时娘子成亲,那府邸之中热热闹闹的,可也不过是繁华一梦终是空。 另一边,第四个讲述线索的是两个黑袍人当中的一个,那个发出男子声音的黑袍人,然后紧跟着另一个黑袍人也出声。 “最开始发现尸体的那个女修士弄玉死了,我就住在她的偏门,今天早晨发现的,当我去通知她的时候,再回来时候尸体不见了。” 说着,传来男声的黑袍人侧过头,望向另一个黑袍人。 这个女黑袍人点点头:“那个女修士弄玉的死法很不一样,死的并不狰狞,反而很安详…” 这个女黑袍人似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在座的女修士:“和她的那位同修好友死法一样,七窍流血,只是她并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血色字迹。” “而且,那位女修士道友的房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萧若尘清晰的捕捉到这一点,依旧默不出声。 这边两个黑袍人说完,齐齐的转向了萧若尘这边,另外的三个人也是,萧若尘从心底根本就没有信任这五个人,正如那个自称叫水墨的卦师所说的一样。 那他们这六个人当中,又是否会有人不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是这个‘圆’的一部分。 只是这些人的表现都很正常,互相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来,但若是有狼混在羊群之中,无疑是危险的,每个人从心底都在警惕着其他人。 萧若尘这边则是讲述了一下门前那古怪生物的事情,在座的这几个人显然都知道这事,所以对萧若尘所说出来的线索不以为意。 至于方休那晚的事情,萧若尘只字未提,甚至于子时三刻推开门进入黑暗走廊的事情也没有提。 因为萧若尘心中有这么一个猜想,只是暂时没有证实,而那黑暗走廊的事情,可能会让在座的一些聪明人想到一些东西,届时只会对萧若尘不利。 “呜…”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间传来了古怪的声音,像是悠远的号角声,显得萧瑟而又苍凉。 灰蒙色苍穹之下的古老遗迹,似乎活了过来,四周终于传来了声响,最开始比较小,然后开始越来越大,整片文明古迹热闹了起来。 “大海的尽头处…遥远的梦之乡…如梦似幻的地方…灵魂的归宿所…”更远处传来了许多人的唱声,那是一种很古怪的韵律,显得飘渺失真,却又有着一种优美感。 萧若尘甚至在脑海之中想象出了这么一幅画面,大海之边许多人站立着,他们面朝大海,齐齐唱着古老的歌谣。 那古老的歌谣似是诉说着一段遥远的往事,一段神秘的故事。 天空依旧灰蒙蒙,萧若尘一个人走在这处很热闹的地方,几人并没有贸然去高塔的顶层,如果那里是这个圆的缺口,那么一定极为危险。 黄色石砖铺成的路十分平整,两边的摊贩,有的卖着茶叶,有的卖着丝绸。 有时,萧若尘甚至觉得四周不真实,就连自己也觉得不真实,就像是做清醒梦时看见的自己身体,是觉得如此虚假。 心中突兀的升起一种奇怪感,他想将自己这幅皮囊剥下来,看看自己里面究竟什么样。 回过神,萧若尘眼神忌惮的眺望向远处那座很高的金字塔形神殿,那有着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因为那处神殿萧若尘见着过。 神殿的后面怕就是那出大渊了,是祭祀的地方… 萧若尘觉得那里也像是一处‘圆’的缺口,只是那里很危险,灵魂之中感觉到颤栗,就像是那座黑色的山脉一样,像是活着的沉睡的巨兽。 整条黑色的山脉都是活的…如果是真的话,不敢想象,那生物究竟有多么巨大。 “这位老人家,可知道那片海叫什么?” 这是一个卖茶叶的老人,头上遮着一块白布,身上穿着丝绸衣,看年纪已是花甲。 此时这个花甲之年的老者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萧若尘:“那片海叫东海,似乎和外界的那片东海是同一片海,有时候在外界东海迷失的航船,也会出现在我们的这片海中。” 萧若尘道了谢,继续向远处走去,不知为什么,这处东海之滨的地方,让萧若尘想到了玄门古书当中的一处地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夺门 这处秘境位于海外,靠近于东海,像极了东海妙华仙境,莫非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古书之中记载,东海妙华仙境是一处古仙境,至今不知有多悠久了,极有可能是大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一片世界碎片。 古书之中有传言,那里似乎曾经居住着很多仙道生灵,只是后来消失无踪了。 也许也是因为有仙道生灵曾经居住过的原因,那里的天地元气格外充沛,历代仙门盛会都在那里举行。 这片古老的文明遗迹很大,萧若尘并没有走多远便是返回到了高塔中,因为天已经开始变暗。 路过那处大厅,里面做满了修士,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觉得外面的白昼变短有什么问题,依旧是在相互讨论着如何离开这里。 萧若尘路过,暗中摇摇头,这些人只怕很难离开这里了。他已经和那五个人商量好了,等到明日黎明去看一看那顶层,距离永夜到来,应该也就剩下一两天了 顶层不一定是离开这里的方法,利用别人的门也不一定是,不过总要尝试一下,顶层很危险,距离第二天的黎明还远着,萧若尘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没有试验。 …… 回到房间中,躺在躺椅上,重新在壁炉当中放上了木柴,火焰摇曳着,身上盖着一张羊毛毯,萧若尘一晃一晃,闭着眼,静静的计量着时间。 夜是如此深沉,萧若尘敏锐的发现,更远处高塔的火光又熄灭了许多,站起身。 同一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这一次是如此的沉,已经不是在敲门了,像是在砸门,木门被砸出了许多碎屑。 那老旧腐朽的木门似乎随时都会崩碎,但萧若尘此时依旧神色自若,似乎丝毫不担心那木门会崩碎,外面的东西会冲进来。 此时思考的是,为什么其他的人听不见如此沉闷的声音,那些人可都是修士,听起来必然仔细。 只想到那些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似乎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想来这声音只有萧若尘自己听得见。 只要不自己不开门,门外的东西也就是纸老虎,没到那个时候他永远进不来。 门外的东西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嘭嘭嘭的砸着门,而绿色的粘稠液体都已经渗入了门房中,传来的是一股很腥的味道,还有一股很咸的味道,以及一股恶臭。 萧若尘捂着鼻子,这种攻击实在让不好受,此时门外的东西敲了好久,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这一次走的很快,像是赶时间一样,但是萧若尘又等了一时片刻才打开门。 推门和拽门两种方式,此时另一片叠加在原本空间上的空间,似乎与原本的这处空间的界限模糊了一些。 一扇门两种打开方式,可以去到两个空间,萧若尘看了一眼那黑暗的走廊,重新关上门,换了一种方式打开。 那诡异的东西,想来也是来自于另一片空间,而似乎现在开门的方式不一样的。 通往黑暗走廊的开门方式,与正常开门的方式反转了。萧若尘不知道为什么,但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走入正常的走廊中,萧若尘活动了一下筋骨,真元在经脉之中游走,浑身开始出冷汗。 随即酝酿了一下情绪,此时萧若尘的动作像极了当日里的方休,萧若尘并没有选自己这一层的房门,而是又往上走了几层。 “咚咚咚!”声音沉闷而又急促,老旧的腐朽木门被萧若尘敲得有些发颤。 “道友,出事了,快来大厅!”门内什么声音也没有,萧若尘也不敢强行破门,只怕这门是不能有损伤,不然会使用不了。 猜测不知是真是假,但总来小心一些为妙,鼻尖嗅动,下一刻萧若尘施展开身法,整个人一溜烟不见了,而那扇门依旧没有开。 又换了一层的房门,萧若尘深呼出一口气,那扇门内的主人恐怕已经死了。因为萧若尘当时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就是那深绿色的粘稠液体。 这一次萧若尘故伎重施,脚步渐行渐远,不一会这一扇房门开了。 其中露出了一个头,左看看右看看,看上去很小心翼翼,可下一刻那人只觉得脖颈一疼,眼前发黑。 萧若尘连忙将那人扶住,一只手拖回到了房中,放在石床上,心中依旧在计量着时间。 也不知道那鬼东西来过这处房间了不?然而疑虑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被打破。 “咚咚咚!”这敲门的手法可比萧若尘暴力多了。 等到那鬼东西远离之后,萧若尘打开了门,这一次见到世界截然不一样,这是一处昏暗的走廊。 地面上布满了发霉的菌类,两边的墙壁上也是爬满菌类植物,黑点斑驳,回头望去依旧是那间房间,同样是一扇门两个世界。 萧若尘心中有个猜测,墨飞羽他们恐怕是逃不到了这里,重叠在原本空间上的第三重空间,特殊的时机,特殊的方法,特殊的地点,三者缺一不可。 走廊两遍是用一种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窗棂,很诡异的花纹,显得古老而又神秘。 外面还有着苍白的月光洒入,踩在这霉菌上,带来的感觉很松软,像是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只是这空气的味道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一股血腥味混杂着腐朽发潮的气息,很强烈。 萧若尘出现在这里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压抑,以及深深的不安环绕在周围。 这里除了房间比较多,以及环境以外,和那处高塔很相似,这处走廊只有一边有房门,一眼望去不知有多少。 再往前有一个巨大的螺旋形石梯,这处高塔可要比萧若尘原本所处的那处高塔要大多了。 两者相比起来,原本的那处高塔就好似是小孩子用沙子堆成的房子一样,而这一处就是真正的房子。 望向高塔外的苍穹,灰蒙的雾气依旧有,苍白的月就隐藏在那雾气中,远处还有更多的古老建筑,隐藏在灰色的雾霾中。 阴影中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萧若尘在观察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着萧若尘。 第三百四十七章 第三重世界 萧若尘来到了这巨大的螺旋形石梯边,思索片刻向上而去,高塔十分高,萧若尘不记得究竟走了多少层才来到了顶端。 猩红色的土壤铺在地面上,表面有有着许多灰色的霉菌,且地面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像是新的。 这里像是一处钟塔,四根古老粗大的图腾石柱向上了延伸而去,上方是一个圆形的棚顶,有着许多暗色调的壁画。 只是由于岁月悠久的原因,萧若尘看不清它们原本的样子,看不出来所要表达的意思。 最中间吊着一口铜钟,十分庞大,足有三丈高的钟身给人带来很大的压迫感,铜钟表面满是斑驳的锈迹,许多地方都已经受到侵蚀脱落了。 表面看上去坑坑洼洼,并不美观,但感觉透露着一股古老以及一丝诡异感。 目光落在一处地方,萧若尘的面色深沉,眼神深邃,那里有着打斗的痕迹,土壤外翻。 霉菌被破坏的样子格外显眼,尤其是在这般诡异的地方,离那古老巨大铜钟不远的地方,猩红色的土壤当中斜插着一把短剑,入地七分。 萧若尘一个闪身跨过数百距离,将那把短剑从猩红的土壤当中抽出,整把剑像是受到了侵蚀,表面布满了锈迹,剑刃也出现了坑洼。 这是墨飞羽的短剑,萧若尘不可能忘记,因为墨飞羽表面上身边只携带了两件物,一把折扇,一把短剑。 短短几日不见,这把法器短剑竟成了这般样子,萧若尘紧皱着眉头,右手持着短剑,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剑刃,用力一掰。 “咔!” 这声音并不清脆,萧若尘只觉得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剑刃却是断了,从横切面看过去,这把短剑的内部受到侵蚀更加严重,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出现了许多的空洞。 萧若尘的目光重新落在地面上,离短剑斜插地面不远处,猩红的泥土当中有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原本似乎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离这口庞大且古老的铜钟只差一步,墨飞羽的短剑斜插在这人的右上方。 此时萧若尘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当时有一个人想靠近那铜钟,但是被墨飞羽用手中的短剑给逼退了。 又或者干脆,那人不只想靠近这口铜钟,更甚至想敲响它…这口铜钟已经腐朽成了这个样子,真的能敲响吗?如果真敲响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想来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否则墨飞羽也不会将手中仅有的一把短剑法器丢出,也要阻止那人。 当时在此处斗法的人,气氛必然十分紧张,斗法的场面也十分激烈,不然也不会在地面上留下如此之多的脚印,以至于被萧若尘发现。 离这口铜钟久了,萧若尘觉得压抑感更胜,连忙往后退了数十步,身法施展着,身形近乎于是飘在地面上,所以没有留下脚印。 萧若尘不将目光停留在那口铜钟上,而是望向那苍白的月光,这才思考起事情来。 “沙…沙…”细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让萧若尘紧绷的神经立刻反应了回来。 有东西在靠近这里…恐怖的心悸感袭上心头,极度的不安,像是有什么惊悚的东西要来到这里。 萧若尘的目光向四处扫去,最后定格到了那口古钟上,面色变幻几次,闪身来到了那口铜钟的内部,手脚撑着,以至于身体不至于掉下去。 这口古老的铜钟散发着一种很古怪的气息,足以掩盖萧若尘的气息,远处那沙沙的古怪声响更近了。 而后骤然消失,萧若尘屏住呼吸,萧若尘很确定有东西来到了这顶层,随后停了下来。 铜钟的内部很黑,满是铁锈的味道,还带着一股腥味,手掌所触及的地方凹凸不平,这原本的内部应当是有很多古怪的纹路。 铜钟离地面足有七尺,铜钟的阴影笼罩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声响,就在铜钟的一边。 原本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铜钟的一旁,萧若尘心中一惊,因为铜钟不只掩盖了萧若尘的气息,同样也隔绝了外面的气息渗透进来。 那发出古怪声响的东西似乎只是听到声响路过这里一般,不一会儿古怪的沙沙声远去。 萧若尘依旧没有动作,隐藏在铜钟之中,屏住呼吸,眼神向下面看去,在某一个瞬间眼瞳猛的一缩。 只见得入目的是有些变得乌青的手掌,皮肤表面有着许多脓疮,像是被冻的,又像是被泡的,整个手掌显得肿胀,手指甲足有三寸来长,末端微微弯曲,像是鱼钩,手指甲的颜色通体呈红色。 一股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炎夏季节里一块已经腐烂了许多天的肉,这味道让人的腹腔中一阵翻涌。 那皮肤之下,萧若尘深深的察觉到,那是恐怖的死气!除了死气之外,隐藏在其中的还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息。阴冷之感瞬间袭上心头,在那一瞬间萧若尘只觉得四肢麻木。 像是在三伏天瞬间掉入到了冰窖之中,四周阴寒气息包裹着萧若尘,直渗入骨髓之中,左手掌小拇指的末端已经有些失去知觉了。 萧若尘咬着牙,用手指狠狠的抠入到那铜钟的凹凸不平的缝隙里,手掌上传来的除了冰冷的疼痛感,还有铜锈碎片划破手掌的感觉。 那些铜锈碎片镶嵌在萧若尘手掌的肉里,似乎透露着腐蚀的感觉,相当的疼痛。 腿也开始变得麻木,浑身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掉下去被那诡东西发现。 光是凭借着那恐怖的死气,就绝不是萧若尘所能对付的,萧若尘敢肯定这东西不是怨灵,因为没有怨气那种感觉。 也不是鬼…那究竟是什么? 思索之间那东西又动了,乌青肿胀的手掌又缩了回去,像是惧怕这口铜钟,古怪的沙沙声远去。 又过了许久,心头那股心悸感退去,只怕那东西已经远离了。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萧若尘直接从那口铜钟之中掉了下来,摔倒在那猩红且湿软的泥土地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跨越岁月的绝望 四肢麻木,像是在雪地里冻了许久的人,面色也是苍白如纸,显得格外病态,嘴唇也显得苍白,微微蠕动着,可却吐不出一个字。 拼尽全力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微微的喘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这诡异的地方里面怎么有这么多恐怖的东西? 也不知墨飞羽他怎么样了?毕竟多次帮过自己,不论出自某种目的。 那诡异的东西远离,不止带走了那种恐怖的心悸感,还有那种冰冷且麻木的感觉。 四肢缓缓的恢复正常,冰冷且麻木的感觉退去,面上又有了几分血色,这才看向手掌,手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许多铜锈碎片已经镶嵌在肉中,萧若尘咬着牙,硬是将它们用内劲震飞了出去,而后真元运转,手掌朝下慢慢的将鲜血压迫出去了一些。 主要还是怕那铜锈碎片有问题,有毒倒是小事情,怕只怕沾了什么诡异的气息… 运转了一番功力,萧若尘面色阴沉,手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那铜锈碎片果然有问题!若是凡误伤了自己,运转一番功力,不出一盏茶时间便可好了。 而现在却不见任何感觉,伤口处依旧是火辣辣的疼,就像是将手放到了开水之中烫了一遍,抽出之后还用牙咬了几遍。 从衣袖之中扯掉两块白布缠在双手上,此地不宜久留,应当快速离开,只是回想起来那个铜钟内部凹凸不平的划痕。 萧若尘一个闪身,重新回到那铜钟内部,想了想,左手指尖上燃起一抹火苗,而后又快速散去,火焰昏黄之中看清了那铜钟内部刻着的一些古怪的文字。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古书之上依稀有记载,但不知其名字,像是有一个人用小刀一字一句的刻上去的,字迹扭曲十分乱,似乎刻画的人陷入了某种恐惧紧张之中。 “我不知道能躲多久,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佛,请救救我吧…我既不想堕入黑暗之中永困,也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死了之后会被永远的困住,去不了那灵魂的归处…” “永困在堕落的躯壳中腐烂,直至化作尘土,被剥夺光,永坠入黑暗之中!” “…我…我们都有罪!啊啊啊!仙佛…求求您…救救我吧…无论怎样都好…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字里行间之中充斥着绝望与痛苦,萧若尘甚至在这些刻痕之中发现了血迹,并不是萧若尘自己的,显然是这个人原本也藏在了这个铜钟中。 字迹上透露出来的感觉很不适,之所以能看懂不是得益于古书中的记载,而是一种未知的力量让萧若尘明明不认识却能看得懂。 萧若尘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原本藏在这铜钟之里的那个人有多么绝望与痛苦,自己只想快速的离开这里。 这些字迹也没有带来太好的线索,但听上去很诡异,像是在告诉萧若尘会是下一个他。 萧若尘不便在此处多留,身影一闪离开了…这处古老的钟楼回归了死寂,直到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他像是直接从黑暗中走出。 这人影披着一袭黑色的斗篷,在那森冷的月光照耀下,地面上留下两个影子,相互重叠在一起。 两个影子扭曲的像是一团不可名状之物,还在微微的蠕动着,像是活的一般。 不远处黑暗中,飞来一只乌鸦,就是那种最为普通的黑色乌鸦,这只乌鸦在天空上盘旋了一圈,落在了这个黑色斗篷人的左肩膀上。 而此时这个黑色斗篷人正望向萧若尘离开的那个方向,随后像是自言自语又或者像是对着左肩膀上那只乌鸦说话一般。 “每当我注视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时,就能想到那个人,也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眸,他眉目含笑的望向我…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呜…”那黑乌鸦发出古怪的声响飞了起来,盘旋在这个黑色斗篷人的头顶,空中落下一只黑色的羽毛,随后飞走了。 黑色斗篷下伸出一只略带着婴儿肥的手,握住了那只飘落下来的黑羽,他仰着头,望向天空。 “试图操纵命运的人,终会被命运所玩弄,像是在恐惧的人,奔向黑暗中唯一的篝火,却又死在那篝火之旁。” “寻找失去的人,离失去的东西却又越来越远,极力的用火焰燃烧自己,以至于什么东西都不敢靠近…最后余下的只能是灰烬罢了。” “人之一生,何其可悲!追寻那失去的所有,亦如一只飞蛾,最终却死于一场盛大的烟火…” 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消失无踪,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这道人影离开之后,天像是一下子就暗了。 唯一的森冷月光也消失无踪,被乌云所遮蔽,透过乌云的月光,像是渡上了一层猩红,透露着不祥的意味。 … 停在这处岔路口,向远处望去,成片干枯没有树叶只有树枝的黑色树木,黑色树木的形体佝偻着,扭曲着,像是一个痛用病呻吟的老者。 这样的树木成片都是,在这里透上了一种死亡的气味,充斥着不祥感,尤其是那树枝之上吊死的一个个人。 他们整个干瘪掉了,只有一层干枯的皮贴在佝偻的骨架上,像是被人遗弃的稻草人,被一根麻绳吊在黑色的树梢上,随风晃动着,像是对来到此处的人打着招呼。 又或是,诉说着他们的痛苦与绝望… 站在这里,一眼望去,竟有着一种宗教仪式的诡异肃穆感。那些被吊在黑色树梢上的干瘪尸体就像是祭品,仔细看去,他们的双手双脚也被绑着。 绑在双脚上的麻绳末端,还系着一个铜铃,像是害怕这些人的灵魂会离开这里,就像是脚上绑着一个坠魂陀一样。 哪怕人已经死去,灵魂也不得安息,只得永远的徘徊在这里。 一路疾行,萧若尘不知行了多少里,只知道这一路都是极为小心,这里也尖塔式的建筑很多,都透露着一种黑色的色调,说不出的诡异与压抑,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第三百四十九章 黑色的山 直到不知一路上穿过了多少建筑,停在这处岔路口,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森林,森林之间弥漫着灰色的雾。 这让萧若尘想到了那片诡异的黑暗森林,差一点就迷失在其中,以至于让萧若尘不敢乱动。 面露凝重之色的望着远处灰色的雾,可见范围极短,也不过在面前一丈有余可以看得清。 更远处使得萧若尘的感知模糊,只怕是生路不在这里,萧若尘是不想重新回到那片高塔的。 那古怪的铜钟令萧若尘不安,尤其是那里还徘徊着许多诡异的东西,但比起来面前那么多诡异的东西,他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此时萧若尘并没有转身就离去,而是眼神眺望向远处,那里有着一座很高的黑色山岳,哪怕在灰色的雾气中,依旧格外显眼。 静默的伫立在灰色的雾霾中,像是一座墓碑,无名者的坟墓,高耸的山给人一种渺小与压抑感。 那座山离这里并不远,心中计量了一下距离,没想到这处空间里也有这一座山,两处空间里都有相同的山。 这座山莫非也是象征着什么?又或者有一些诡异的地方,萧若尘只觉得很重要,但哪里重要却又说不出来。 忽然间,萧若尘感觉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随后抬起头,望向天,面色变得阴沉不定。 天更暗了,难道是外界已经黑天了?那显然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萧若尘可不想在此处变成祭品,这里的东西都透露着一种古怪的宗教气息,那祭品只怕也是献给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 绑在脚上的铜铃,萧若尘在某本古书上听到过类似的,只不过那是一个秤砣绑在脚上,是十分歹毒的方法。 坠魂陀,用一根红绳系在尸体的脚上,可以确保死者死后的灵魂不会离开这里,只会永远的被困住,从而变成地缚灵一般的存在。 那座黑色的山,萧若尘虽然很不想去,但也别无他法,时间已经不多了。 脚步很快,但却没有御剑飞行,怕是怕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计量着距离,向着那座黑色山脉的方向而去。 这座黑色的山脉,只有来到他的脚下才能知道自己的渺小,那股可怕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让人的心神焦虑不安。 此时萧若尘就像是站在巨兽脚下的蝼蚁,正仰望着那山上的神明…然而什么神明没有看见,看见的只有天空成群盘圆着的黑色乌鸦。 萧若尘静默不动,就这样看着,因为那成群的古怪乌鸦在天空盘旋,形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是一只竖瞳。 随着乌鸦摆动翅膀,那只眼睛灵活灵现,就像是一开一合,从高空看着萧若尘一样。 萧若尘又将眼神重新望向那座黑色的山,它在灰色雾气的海洋中,像是一座沉浮着的岛。 面前有着许多的洞穴,凹凸不平的,有的看上去就很深,深处是一片漆黑,看久了像是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萧若尘想了想,从远处折了一根树枝,指尖一点火焰瞬间燃起,而后又熄灭,树枝的末端被点燃。 火焰保持在一个刚好的程度,树枝可以当做火把来用,以凝火决固定在树枝末端。 “啊…啊…”这群乌鸦突然间猛叫了起来,那声音像是一个人凄厉的惨叫。 萧若尘仰望着头顶的那一群乌鸦,那群乌鸦也望向他,更准确来说是望向手中的那个火把。 萧若尘居然从这群乌鸦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这群乌鸦时不时回头看一看那座黑色的山脉,又望一眼萧若尘手中握着的火把。 在萧若尘目光的注视下,有一只飞在天空中的乌鸦格外安静,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是猩红的。 此时,那只诡异的乌鸦正俯视着萧若尘,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萧若尘从那只乌鸦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似乎以前也有人这么做过,那乌鸦眼神之中有一抹人性的熟悉感。 萧若尘紧皱着眉,这群乌鸦有问题萧若尘是早就知道的。 在这群人诡异乌鸦的注视下,萧若尘一步一步向着其中一个山洞中走去,随即身影淹没在黑暗中,就是那种很突然的。 像是一个人瞬间沉入到了黑色的墨水中,火光在外面还有,而进入其中,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深暗的洞穴,像是这只黑色山脉猛兽的巨口,张开他的口,等着所有生灵自投罗网。 而在洞穴之中,萧若尘所看见的就是另一幅景象,四周的洞壁很光滑,这是一条很幽深的洞穴。 火光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之所以不用灵火,是怕引来一些未知的东西,元气的波动,有些东西极其敏锐。 而火把虽然有可能引来,但至少概率很小,萧若尘用手摸过洞壁,上面有着粘稠感,冰冰凉凉的。 像是从一具刚被在冰冷湖水中打捞上来的尸体上摸过,黏腻的感觉让萧若尘十分不舒服。 脚下的路面并不平整,越往深处而去,扑面而来的冷气越重,还有着一股极度腐烂的味道。 萧若尘一路小心谨慎的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这洞穴的尽头,面前的却是一处深渊,直直向下而去,下方一片黑暗。 左手执着火把,右手掌一翻,冷月剑落入手中,萧若尘纵身一跃,冷月剑的剑身插入到墙壁中,以减缓下落的速度。 那墙壁异常坚硬,冷月剑剑身竟与之碰撞发出火花,萧若尘并没有留意这个,而是目光警惕着下方黑暗。 越往下去,萧若尘能感觉到一种湿气,紧锁着眉头,这种湿气应当是只有在海边或者是有水源的地方才会有。 莫非是地下暗河?又联想起,最开始从沙漠之中落入古代文明遗迹的那处地下暗河。 说不准这处地方真是出口…当然有可能是死穴… “嘭…”轻轻的落在地面上,这地面上也是猩红的泥土,让萧若尘格外熟悉。 只是两处地方的猩红泥土比起来,显然萧若尘此时脚下所踩着的猩红土壤更加湿润,甚至显得有些泥泞。 第三百五十章 诅咒 萧若尘也不敢施展什么身法运功,元气波动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刚才下落之时凭借的只不过是肉身之力。 踩在那泥泞的猩红土壤上,强忍着恶心感,继续往深处走去,这是一条横着的幽长洞穴,四周一片死寂无声。 萧若尘此时目光一瞥之下,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过身去,而后极快速度的一剑刺去。 这一剑传来的破空声,随后是碰在了那坚硬的岩石上,火花迸溅,萧若尘也被震退了两步。 可那墙壁之上的影子毫无变化,萧若尘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影子,因为那墙壁上的影子显得佝偻,显然是一个老人。 萧若尘动了,那影子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动作,萧若尘不信邪的又是几剑刺出,可只能触碰到洞壁。 与那坚硬的黑色岩石碰撞,迸溅出火花,丝毫伤不了那古怪的影子,像是二者所处的完全不是一个空间。 萧若尘面色难看的看去,像这样的影子,身后居然跟了这么多,细数足有十来个。 此时那老者动了,做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姿势,双手合十,就像是对着萧若尘行礼一样。 可看了一眼剩下的影子,他们都是一样的姿势… 萧若尘心中早就有了一个猜测,只是不敢实行,可想了想,手掌之中传来一阵风,将火把上的火苗熄灭。 四中一片死寂,萧若尘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四周也毫无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萧若尘又点燃了火把。 那几个影子还在原地,其中有几个影子的动作,随着火把的亮起动了起来,做出求饶的手势,甚至还有一两个直接跪了下去。 哦…萧若尘心中有了猜测,这些影子也只能在火把的范围内晃荡,似乎还对萧若尘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而这些影子反倒像是被困在黑暗之中一样…联想起那天夜里,也就是第一天来到这古怪的地方之时,有一个东西假扮成墨飞羽,引诱萧若尘前往那座黑色山的山洞中,还让萧若尘点燃火。 “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吗?”萧若尘试探性的开口。 那几个影子拼命点头,显然是听懂了,只是说不了话,做不了任何事情,像是被困在了这处黑暗的空间,像是背负着某种诅咒的人。 萧若尘点头,而后又是试探性的道:“你们说不了话,那就听我说,如果我说对了你们就点头,说的不对你们就摇头。” 那些影子纷纷点头,萧若尘才继续说:“你们只能在有火光的地方行动?” 这些影子纷纷点头,而且动作很大。 “你们原本也是人?” 影子纷纷点头,这一次比上一次显得更加激烈。 “因为某种原因困在了这里?” 那些影子继续点头,显然萧若尘以上说的全部对了。 “因为什么人被困在这里?” 影子们听了萧若尘的问题,这一次纷纷摇头,随后似是怕萧若尘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还是比划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无法言语,无法触摸的东西,也无法被触摸。 其中一个影子比划成一个圆,然后用右手握在圆的上方,将圆印在了某个影子的身上。 “你们被打上了烙印?”萧若尘看后,猜测性的道。 这些影子先是点头,而后又是摇头,这一次萧若尘猜测了许久才道:“是诅咒。” 这一次那些影子听完之后,浑身发抖了起来,拼命的点头,动作很是激烈。 这一刻,萧若尘猛的回想起来了那铜钟内部刻上的那些字,其中有一行,似乎用来形容这些影子格外贴切。 “永困在堕落的躯壳中腐烂,直至化作尘土,被剥夺光,永坠入黑暗之中!” 听上去便透露着满满的诅咒,深深的恶意,那字迹是如此的扭曲,歪歪斜斜的,刻画的人似乎当时极度恐惧绝望。 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助,像是溺水的人,想拼尽全力的在四周抓住一些东西,可惜什么也抓不住,只有无尽冰冷的海水裹挟着他。 萧若尘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那种感觉,痛苦绝望,恐惧无助,这一切情绪像是冰冷的海水裹挟着自己。 也不知是究竟这一刻代入感太深,还是受四周那古怪环境的影响,萧若尘只觉得格外难受压抑,像是一个即将溺死在冰冷海水中的人。 “嗡…” 这一刻脑海之中一颤,那从压抑且冰冷深海之中响起的鲸歌,再一次震荡在脑中。 声音显得是如此空灵浩大,以至于萧若尘片刻的失神,踉跄一下,连忙用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呼呼呼…”重重的喘息,就像是一个溺在冰冷的海水之中的人,猛地将头伸出海面,深深的,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 心脏砰砰砰的跳着,重重的撞击在那薄如纸片的胸膛上,这一刻萧若尘的面色显得格外苍白,不见血色。 右手扶着墙壁,左手捂着太阳穴,手中的冷月剑早就落在了那地面上,斜插在那猩红的土壤中。 恢复了好久,萧若尘才感觉身体回归掌控,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这诅咒… 萧若尘此时眼眸低垂着,晦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他此时的神色,透露上了几分诡异感。 无数年前,只怕是这里发生的很恐怖惊悚的事情,所谓的‘圆’也只不过是一处十分真实的幻境而已。 此人身上的诅咒,也并非当年的那个诅咒,可却有着如此恐怖的感觉。 如果这处圆是由一个有执念的人所形成的,只怕这个人对当年已经是恐惧到了一种不敢想象的地步,才会形成如此诡异的地方。 而这个人的道行…化神…洞虚…又或者是那长生之境… 想想这等道行的人都会对当年所发生之事留下如此深刻的阴影,萧若尘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但在心中也有着深深的不安,转头望向那墙壁上映着歪歪斜斜,扭扭曲曲的影子。 第三百五十一章 遥远的遗言 “你们可知道破解这诅咒的方法?” 话刚说罢,萧若尘不经嗤笑,连这些影子都受困于这诅咒,永困于黑暗之中,不能触摸,没有感知。 如果他们真有方法早就破解了。说这番话倒也是白问。 只是令萧若尘吃惊的是,这些影子当中有一个佝偻老者的影子,点点头。 随后这佝偻老者的影子转过头,望向着洞穴的更深处,虽然影子看不清面,可是萧若尘依旧能感觉到对方深深的恐惧。 “你是说破解这诅咒的方法,在那洞穴的更深处?”萧若尘连忙问道。 那佝偻老者的影子点头,而后做思考态,摇摇头,开始用手比划,可惜萧若尘什么都看不懂。 那老者一直在往自己的身后指,然后双手连忙摆动,而后又指着四周,再一次摆手。 萧若尘无奈的摇摇头:“我是看不懂你的意思,那深处有危险?” 那老者似乎又做出了思考态,之后点点头,随即似乎对着四周的影子说了些什么,之后那四周的洞壁上,在火光晦暗之中,用人形形成了几个字,极为简洁的一句话。 “那里面有大恐怖。” 下一刻,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佝偻老者的影子所说的话,黑暗深处传来了水滴声,就是那种水滴滴答滴答落在岩石上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氛围当中显得诡异,像是催命的声响,令人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呼!”远处一阵腥风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很臭的味道,不好用言语去形容。 萧若尘面色骤然就阴冷了起来,那味道是尸臭,像是许多具在水中泡得臃肿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发出来的味道。 远处再一次传来了那古怪的沙沙声,萧若尘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正是那诡异的东西。 在那铜钟当中躲藏之时,见到过那诡异生物的手,比常人要巨大的多,或者说是臃肿,像是被水泡的。 萧若尘正要熄灭手中的火,然后利用脑中记忆下的原本路线返回,可就在这时,突然间发觉身体不能动了。 一瞬间惊悚感袭上心头,艰难的扭动过脖子,看见了那许多的影子,正趴在萧若尘的影子边,死死的拽住。 而影子反馈过来的感觉一模一样,就像是四周有无形的手,禁锢住了萧若尘的四肢。 这一刻萧若尘反应过来了,不过,似乎已经晚了。那诡异的沙沙声,就响在萧若尘面前黑暗不到一丈的距离。 萧若尘甚至已经在脑中想象出了这么一幅画面,黑暗之中,一具显得臃肿,被水泡的发烂的东西,正趴在那猩红的泥土上,慢慢的向萧若尘爬过来。 身体上还在不断的流下浓稠的绿色粘液,随后…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 是墨飞羽的声音! “萧道友,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声音十分古怪诡异,显得有几分粘连,听着不太真切,不带丝毫情感。 而这声音,也并不是萧若尘自己想象出来的,而是这声音真的就响在此时他的耳畔! 有什么东西在萧若尘的背后吹着冷风,阴冷感让萧若尘感觉到不适,不过好在自身体内的真元还能运转。 只是那股禁锢之力萧若尘根本触摸不到,又何谈破解? 那阴冷的风更近了,而偏偏现在四肢一动也不能动,像是待宰的羔羊,心中没有慌乱,而是在拼命的思索着生机。 就在这时,萧若尘感觉脖颈上的禁锢削弱了很多,本能的想转过头去看一下那诡异的东西。 可就在下一刻:“啪!” “愣什么神!快跑!” 左手胳膊上传了一股巨力,拖拽着萧若尘直接跑了。而背后黑暗之中有一双墨绿色的冰冷视线,死死的盯着两道人影跑离开的方向。 而此时墙壁上的影子也不再伪装,随着萧若尘的离去,光线也远离,而在此处重归黑暗的最后一刻,那些影子已经纷纷化作不可名状而又扭曲的东西,哪里还有什么人形? 他们本身就像是深渊,或者是困在深渊里的人… 也就在此处重归黑暗的最后一刻,除了那些扭曲不可名状的影子之外,还探出了一只腐朽的手。 他真的就是一只腐朽的手,表面的血肉几乎已经快腐烂光了,有些地方露出了都快变了色的白骨。 黑暗中同时传来了嘎吱嘎吱,令人背脊发寒的声音,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 “呼!呼!呼!” 两个人重重的呼着气,都依靠在洞壁上,墨飞羽此时正捂着他的腰,仰着头,面上毫无血色。 左手握着一根火把,是刚刚燃起的,在反复确定了四周环境安全之后才点燃火把。 “你…你怎么来了?”此时墨飞羽依旧在呼呼喘着气,吐出几个字就要停顿片刻,缓一会儿继续说。 “留下的都是祭品。”萧若尘此时也是喘着气,但这也只是本能,这一路跑下来并不是很累,只是这洞穴之大超乎了想象,像是一处迷宫。 “没到时间你们就是安全的,再说我相信你能撑到那个时候,本来我是想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再去找你的…可是没想到你直接找过来了。”昏黄的火光之下,墨飞羽的脸模模糊糊,但萧若尘依旧能看出来面色的苍白,像是失了好多血的人。 于是萧若尘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整的?” “没事,和一个疯子过了几招,而后又被一些鬼东西缠上了,受了一些伤,但没有大碍,只是可能运功不变,一身修为使不出来几成了。”此时墨飞羽缓过气,语气镇定的道。 萧若尘见他面色没有什么异常,便没有继续询问这件事,反而问道:“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有些线索…正如你所说的,当年这里确实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所祭祀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存在,总之不详。” “我在一处地方寻到了许多壁画,像是一个人慌乱之中刻上去的,而且我猜测当时那个人已经很虚弱了,强弩之末的那种,回光返照…” 第三百五十二章 曾经举行过的祭祀 “那上面的字我认识,曾经阅读过一些古书,一种很古老的文字。” “只是那壁画破碎了许多,余下的内容实在太少,只能看出个大概,无数年前这里举行过一场盛大的祭祀,向一尊不祥祭祀,但是这场诡异的祭祀被中途打断了…” …… 不必知晓我的名字,我不过万古岁月当中的一粒微尘,我已不能继续推测,无力知晓这块石碑能不能让人看见了。 蝼蚁在苟延残喘之际,在石碑上刻下许多划痕,这大抵是我证明我曾经活在这世间唯一的证据了。 我留下了希望与… 这场祭祀不该举行,我的内心一直在挣扎,良心与自私在徘徊,一面是为了心中的良知,一面是为了我的族群,我显得异常痛苦,它已经开始反噬我了。我的心态已经产生了扭曲…好在我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不会给这个世界再多留出一个诡异之物。 举行祭祀,我的族群将得以延续,但…这也只是饮鸩止渴,反而会给世界带来灾厄。 族群的灭亡已是必然,又何必将灾恶带给无辜的人?我是罪人,是叛徒…是无名者… 我们秘密策划的这场阴谋,进行了反叛,彻底的打断了祭祀…而参加这一场叛乱的所有人…除了…全部陨落… 那群老家伙手中捏着恐怖的底牌,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但好在祭祀已经被毁,他们已经无力再举行下一场祭祀,不会有无辜的人继续为此牺牲。 我在彻底被反噬的那一刻,试图拉上他们当中的一位,一同玉石俱焚… 可即使祭祀被打断,他们受到了反噬,依旧是强大得可怕,我的三魂七魄被打散,肉身也崩灭化作了尘埃。 唯独余下了这一点灵光,也即将要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我之所以不写名字…是因为诅咒…我接下来说的很重要,这场祭祀就像是在黑暗森林之中燃起篝火,篝火虽然可以暂时给我的族人压制住诅咒,使其苟延残喘下去,但最终也会是毁灭… 我将在这里留下一个梦,一些真相会留在梦中… …… 萧若尘静静的听着,最后一段话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 星空的彼岸处…遥远的故之乡…群星似明灯之地…指明我的方向…灵魂的归宿所啊…宁静的长眠… …… 萧若尘面色古怪,和心中所想的那段词完全不一样,一个指的是大海,一个指的是星空。 大海的深处和星空的彼岸,所象征的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这思考之时,一旁的墨飞羽突然间出声,打断了萧若尘的思考。 “这出真实的梦境,也是这个不知名者所编织的,只是有些不对的地方…如果只是梦境,我们身上的诅咒应该也只是一种禁制,模仿许多年前的诅咒…可…”墨飞羽身体整个靠在那洞壁上,灵火在眼神之中跳动。 “他却能压制你体内的离心咒,我想这个梦可能发生了一些异变,如果真是多年前那位善者所遗留下来的梦,是让我们寻找所谓的真相的,应该不会如此凶险…” “反而应当像是叙述故事一样,展开画卷,慢慢的告知我们一些事情。我猜测这个梦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可知的异变…” 萧若尘抬起头,猜测到了一些事情,道:“你是说诅咒?” “嗯,有可能是那个人本身身上的诅咒,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在利用这个梦境的可能…” 萧若尘的面色变换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重现当年的祭祀,在这个梦中?” 墨飞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个不知名的善者应该不会在自己用记忆编织的梦中留下如此大的问题,保险起见,这梦中是绝对不会有关于如何举行那场诡异祭祀的方法的。” “至少我是这样猜测的。” 洞穴之中很阴冷,不同于落入冰窖当中的那种冷,四周是一种潮气,潮湿感,压抑感,让人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萧若尘此时心中生出了一个很惊悚的想法:“那个不知名的善者受到反噬,有没有可能和这个有关?比如…改变了认知思想之类的?” 墨飞羽也不知是因为这里太冷的缘故,还是怎么的,此时面色显得更加苍白,他抬起头,望向萧若尘。 此时用一种很古怪的幽幽语气道:“希望不会是这样吧…” …… “嗒、嗒、嗒…”很古怪的脚步声。 一道黑色的人影推开一根巨大的图腾石柱,那巨大的图腾石柱下面压着一扇门户,通体是呈黑色的,一种岩石材质,显得古老。 整扇门户就镶嵌在地面上,随着推开门,里面散发出来了光,是一种乳白色的光,很美,如梦似幻的美。 这道黑色人影就慢慢的步入其中,消失不见,像是淹没在了一片浮华的海洋。 然而光幕的后面,不是什么美轮美奂的景色,天空是黑色的云,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汁。 远处许多山峰是断的,像是从中间被一剑切断,切口处十分整齐平滑,那些山峰原本是呈圆柱状的直插云霄,像是一根根石柱。 天空上飘着漫天的雪,只是那雪花不是洁白的,而是透露着一种灰色,一股死寂的气息在其中弥漫,或者说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 整片世界是如此的死寂压抑,像是一处遗弃了的,死去的世界。 可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处世界就像是死了的,天空之中刮着狂风,飘着灰白的雪。 脚下望去是灰白色的云海,整片世界都是一股灰色的色调,一道人影就站在这处高高的悬崖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有着古怪的光,从那淡薄的灰白云层中垂下,有着一种诡异的光暗交错感。 在这诡异的光暗交错感之中,那屹立悬崖之上的黑色斗篷人影身后,却有着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 此时这个人做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动作,双手张开像是拥抱,就像是回到了家的孩子。 第三百五十三章 祖庭 伸出手去,试图握住空中飘落下来灰白的雪花,而最终也是从指缝中落了下去。 这里,既熟悉而又陌生,不是记忆里的地方,只是一处相似的梦。 模糊的记忆中,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天空飘落洁白的雪,有着好多的雪山,许多参天的古树。 事情太悠久,而有些模糊了。要不是那个人…他们也早已化作了万古当中的一粒微尘。 “苍蝉…”这一声似是悠悠的叹息,随着那吹来的风逝去。 脑海之中的回忆轰然崩塌,像是梦中的浮华,淹没在回忆最深处的海洋中,掩埋。 …… 那是一扇古老的青铜门,像是一座小山,四周云雾飘渺,汉白玉的台阶一直延伸上来,那青铜台上有五方神兽,分别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以及麒麟。 那青铜台上有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长者告诉他,那叫九州鼎,唯有历代正统帝王封禅之时会用到。 而历代正统帝王都会供奉他们,像是供奉人间的真神。 他的族人都会从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中走出,门缝中是无尽璀璨的光华,穿过光幕,便是那如梦似幻的地方…家…又或者叫…祖庭… 名字不知从何处得来,似乎一直承袭至今,那里都叫做祖庭,那里有着许多高耸的山,无数的白云飘着,还有着好多青砖绿瓦的宫殿。 最高的那一座宫殿像是天宫,像是一把出刃的剑,直插向天,长者告诉他,那里是祖庭最为核心的地方之一,阁楼之中供奉的乃是历代长者的灵位,他十分喜欢去那个地方玩,而长者们也不说些什么,遇见了顶多批评一下。 祖庭之中还有好多古老的图腾石柱,上面刻着的,是一句很古老的话,其含义还是他的族人告诉他的。 “愿寂灭之后归梦乡,永眠。” 青铜门外,叫人间,而他们那里就似乎是人间的天上,人间的人管他们叫做天人。 重魂出生在那人间天上,有着许多的朋友,一次人长者带他游历人间,慢慢的他才意识到凡人和他们的区别。 他们的族人是如此的长寿,八百岁者,亦不过短寿尔。重魂的族人一出生,便可以施展种种被称之为神通的手段,似乎是先天生来便有。 他曾有一次问过长者,他们这一族的由来,可长者却只是笑而不语,反而是带着他去人间游历了一番。 人间充斥着污秽,不像祖庭一般圣洁,那里的土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尘埃,天空永远飘着让人感觉不到寒冷的洁白雪花,晶莹如玉且参天的古树。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那一日,他记得不太清了,似乎失去了很多的记忆,他已经不是他了一样。 但依稀还记着一个人,他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眸,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的那种,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袍。 那一日,一声惊雷,打破了那个梦,一切如浮华一般崩塌,天阁倒了,就是那把如同一柄出刃的利剑,直插云霄的阁楼。 彻底的坍塌,从空间层面上坍塌,淹没在其中的一切都会被空间所泯灭,当时他们就困在了其中。 那个有着一双清澈眼眸,笑起来如沐春风,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的少年,站在极远处的云端上笑着看向他,衣袖一辉。 诡异的空间波动将他们转移了出来,而原本空间坍塌的地方处,出现了那个少年,他笑着对他们摆手,像是在告别。 最终他埋葬在了浮华崩塌之中,在那时,他似乎是愣住了。随后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重魂用略微婴儿肥的手掌揉了揉脸…他只记住了一个名字,让他失去原本应有的所有殊荣。 苍蝉… 等他再一次醒来之时,先生告诉他,他的族人都死了。除了…先生一同救出来的那几个孩童。 童年的一切像是一场浮华之梦,而他则是一直妄想回家的人… 可回想起那个叫萧若尘的人,重魂总能联想起那个有清澈眼眸的少年。 “重魂,你在想些什么?”身后传来声响,他不必转过身去便知道是谁。 这传来的声音明显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只是冰冰冷冷的,没有丝毫情绪,像是简单的叙述一件事情,而不是询问。 “等到大计完成,我们都可以回家…世人怎样,何必我们去管?” 一只轻柔的手掌落在重魂那有些宽厚的肩膀上,身躯不经一颤,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在想,当年那个叫苍蝉的人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 突然四周弥漫起了阴寒的气息,像是能把人的血液都给冻住,寒冷是从重魂身后的那道人影身上传来的。 “苍蝉…”语气依旧平淡,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会带你回家的,我们都会回家…”话音落,悄无声息的,重魂身后的那道人影消失了。 “白…”重魂转过身,就静静的站在这风雪中,心中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 “滴答…滴答…”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岩石壁上。 一个面色苍白的人,依靠在一块巨大岩石的后面,他身下是一大滩血迹,左胳膊像是被什么巨力扯了下去。 如果萧若尘在此处必定能认出,这个女子格外熟悉,是那个当日里讲述线索的修士之一。 此时这个女子修士格外狼狈,像是命悬一线,她熄灭手中的火把,然后将滚烫的火把头向伤口上按去,接触处发出呲啦呲啦的烤肉。 那一瞬间,女子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牙齿都要咬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心惊肉跳。 整只左胳膊都已经消失不见,伤口参差不齐,有许多腐肉,像是这一部分腐烂了许久又粘了上去。 南风感觉那断臂的伤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让人背脊发寒。 当日里回到房间,夜晚并不安静,在梦中,她又梦见了她那个同修好友,像是一具腐烂了许久的尸体,在梦中居然可以闻到一股恶臭,是如此的真实。 第三百五十四章 祭祀 梦,无尽的黑暗裹挟着南风,像是要将她吞入深渊,耳畔有许多人的低语,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听不真切。 忽然觉得往下一沉,一股深重感袭来,惊惧之中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处看上去极为古老的钟楼,地面上是猩红的土壤,踩在上面极为松软。 四周有四根图腾石柱,撑着一个圆形的棚顶,棚顶最中心处掉下来一条黑色铁锁链,吊着一口很大的铜钟。 南风心中生出惊悚感,身体不控制的往前走去。 心中已经惊惧到了极点,又是这个梦境!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之后,每天都在重复做这个梦境,梦里是一模一样的景象,她就站在这里,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 最开始做梦的时候,只走上一两步就会惊醒,再然后第二次做梦的时候,会走上五六步才会惊醒。 也就是每一次做梦都会离那口诡异的铜钟更进一步!这种未知的诡异感觉,让南风这几日一直处于不安当中。 而这一次,从进入梦境开始,她距离这口诡异的铜钟,也不过才七八步的距离! 心中的不安和惊悚感更盛,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想要低下头,看一看这口铜钟当中有什么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越加强烈,一步…两步…三步… 如果让她立刻死去,南风倒是不惧怕太多,可偏偏是这种踩在钢丝上过悬崖的感觉,把她死亡的过程放的如此之慢,还让南风的意识如此清醒。 啊啊啊啊! 心中极尽疯癫,却喊不出来声音,终于,这一次再也没有从梦中惊醒,而是来到了这口铜钟的面前。 南风很清晰的从这口铜钟的表面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铜钟的表面在鲜血的浸泡下,有着许多图案。 那是许多的小人,他们举着战旗,敲着锣鼓,吹着古怪的乐器,有的手中则是托着托盘,里面装着很古怪的器皿,这些小人的排列也很是古怪,像是在举行着某种盛大的仪式。 此时南风注意到了一处很怪异的地方,其中有几个小人的动作还是怪异,而对于这几个小人的刻画也很细致,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这几个小人披着黑色的斗袍,只露出一个面的轮廓,再仔细看去,南风发现其中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小人,将手中的长剑刺入到了另一个小人的身体中。 往后的几张图画越来越乱,画的大多是残肢断臂,只是南风心中的惊悚感让她无法继续思考。 正想要继续思索,研究明白这铜钟之上的几幅画究竟是什么意思,下一刻,未知的力量控制着南风的身体,慢慢的弯下了腰。 微微侧头…自下而上看去,下一刻,南风惊恐得双眼瞪大,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痛苦! 入目的,先是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眼眶之中掉出来一样,整张面皮腐烂得严重,嘴角裂的很大,一直裂到耳后根,以至于将嘴角撕裂,露出如刀子般森白的牙齿。 她在对南风笑,脸上还有腐烂的肉脱落下来,临死一刻,神情很奇怪,眼神之中有恐惧、迷茫、痛苦…还有一抹虔诚。 双臂自然垂落,一根漆黑的铁锁链掉在她的脖子上,头发像是被什么人扯过一样,许多头皮被活生生扯了下去,露出一部分森白的头盖骨。 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古老宗教的诡异肃穆感,令人看得头皮发麻。 而南风此时的姿势,以及这具女尸自然垂落的头,正好对在了一起,四目相视,惊悚无声的弥漫。 “夏河!” …… 一瞬间从梦中惊醒,房间之中,一切正常。 此时南风背后已经被冷汗所打湿,像是一具从冰冷湖水当中打捞上来的人。 盘坐在石床上,犹豫良久,南风又走了下来。 出了门,来到那处大厅不见一个人,整座高塔死寂的可怕,像是人都死光了一样。 心中生出不安的感觉,顾不得其他,南风一路跑上顶层,想起那个卦师所说,这一次生路可能就在那顶层。 南风离去后,大厅之中突兀的刮起一阵风,极其轻微的那种,像是有人走过。 一路来到这高塔的顶端,不由得一愣神,这里是一处钟楼,四周墙壁上有着许多的彩绘,最中间吊着一口铜钟。 和梦中的那口铜钟,极为相似,只是这口太过于干净了。 而恰巧此时,天空忽然一暗,疾风吹了过来,那口吊着的铜钟微微摇晃,像是风铃…又或者…是催魂铃。 不想在此地停留太久,南风重新返回到了原本的房中,重重的关上房门,这才算心安一些。 …… 呼呼的冷风吹着,像是怒海狂涛般的海浪拍击着高塔,灰色的雨点如雾飘着,整片天地一片灰色毫无生机。 南风一个人在房间中,盘坐在石床上,身上披着一件白色裘皮大衣,四周却有着滚滚寒气透来,一张小脸被冻得煞白。 “呼…”吐出来的气在空中竟形成了水雾,按理来说,在海边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冷的天气。 而且这种冷,冷得诡异,像是直接透入到骨髓里,是一种阴寒之感,具体来说却又不好形容。 高塔之外的天阴沉着,不是夜晚,胜似夜晚,那灰色的雾,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透过来的。 南风敏锐的发现,原本几日前远处有着许多高塔都亮着火光,现在确实已经都不见了。 整片死寂的像是只剩她一个人一样,伸出一只冻得发白的手,从头发上扯下来一条黑色的布条。 没了布带的拘束,那一头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便是散乱了下来,披在白色的球皮大衣的绒毛上。 南风紧紧的将布带握在手中,像是握着一件珍宝,她不想要自己身边的人再一次逝去,瘦弱的手攥着布条,苍白得无力,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们都应该活着才对,应该死的是我…应该死的是我啊!我不过是一个累赘,可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蓦然间又回想到了那同修好友,她还在那铜镜之上写了一段话,当日里南风有所隐藏,并没有说出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活着 “好好活下去,你,很重要,代替我们,一起,活下去。” “呜呜呜…”这一瞬间眼眶之中的泪水决堤一般流了出来,心中甚是难受,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下一刻,南风像是变了一个人般,从石床上直接走了下来,手中拎着一把长剑,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成黑色。 这把剑和南风这个人的气质很不搭,剑透露着一种冰冷的感觉,颜色像是一块在大海之中不断受海浪拍打的黑色礁石。 剑,自然不是南风的,而是一位很重要的人赠予她的。也是南风手中唯一一把厉害的法器了。 这绝对会是最后一次梦境了,南风已经看见了那诡异的东西,如果再进入这个诡异梦境,下一步应该就是被那诡异的东西杀死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对不起…大家…”南风的眼睛盯着那高塔之外,灰色的天地,只觉得格外压抑,不安弥漫在心中。 嘎吱一声推开了木门,这一刻木门之外的景象已经变了个样子,长长的走廊,两边许多房间,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墙壁两边镶嵌着烛火台,昏黄的烛火在烛火台中摇曳,墙壁上有着许多的彩绘,像是古老的神话。 如此崭新的地方,古怪的是空气之中透露着腐朽的味道,空中甚至还飘着尘埃,走廊略微昏暗,不知何时早就听不到风雨声了。 此时南风像是步入了另一处空间,走出门,这里像是活了过来,这里也是一处高塔,走廊的两边有着岩石雕刻而成的窗棂。 许多杂乱的鼓声似从极远处传来,声音有些飘渺失真,南风走到窗棂边,透过岩石雕刻而成的窗帘向外面看去。 此时的时间似乎是夜晚,天空黑得像是倒过来的深海,诡异的是有着许多垂下来的光幕,像是极北之地的极光。 极光的颜色更为诡异,是猩红之色,如同是鲜血… 轰隆隆的声音自天空响起,却不见闪电,像是一整片海洋在头顶上翻腾。 呼呼的大风刮着,像是上苍发怒了一般,天空上噼里啪啦的下着拳头般大的冰雹。 远处有着许多高塔,通体颜色是黑色的,或是直插在大地上,或是斜插着,也有的则是三两个成堆,搭在一起,形状看上去像是冰锥一样。 这些古怪的建筑隐藏在黑暗之中,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且诡异生物的影子。 “呜呜呜…”一种很古怪的乐器声,显得悠长而又萧瑟,像是战场上厮杀之时才会吹响号角,由于距离太过于遥远,南风听起来只觉得飘渺失真。 天空之中忽然一声炸雷,闪电划过的一瞬间,南风骤然抬头,望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天空之上有着无数片黑色的云,透过某一瞬间一处乌云的缺口,南风看见了一片海,黑色的海水翻腾着,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乌云下着雨不是往下而来的,而是往上而去的,暴风雨下的那片海里,一面下着雨,一面下着冰雹,往南风所处的这片世界砸来。 隐藏在乌云之中的是猩红的极光垂下来的光幕,可那分明是头顶那片深海之中,冰锥式的建筑物表面折射过来邪异的光。 深海带给人的恐惧感,是许多人无法深刻体会到的,那么一片浩大的黑色海洋悬在头上,像是头顶上绑着一把利剑。 尤其是那黑色的深海之中透露出的无以名状的恐惧感,像是有无数诡异不可名状的生灵在窥视着这里。 南风一瞬间面无血色,如果这海洋砸下来…数以万亿吨重都不足以形容,哪怕是一尊化神真君在这里,也会觉得渺小,只觉得像是沧海之一粟,像是暴风海洋当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舟毁人亡。 那一瞬间雷电暗沉了下去,天空回归变成黑色,虽然看不见了,可南风的心依旧无法重归安静。 如果最开始就没有抬头去看的话,将来南风不会如此,可一旦知道了有一片海悬在头上。 干涩的嘴唇蠕动着,南风艰难的咽了一口水,不经意间把那冰雹粒都吃在了嘴中,口舌之间冰凉的感觉让神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这块冰雹粒是在空中与其他大型冰雹相撞击破碎出来的小块,这种猛烈的下法,远处已经有不少承受不了这重量的建筑坍塌。 “不详!灾厄之异象!当年这里究竟举行了什么惊悚的祭祀仪式?!” 没有人回答南风,狂烈的风更大了,远处的祭祀声依旧没有停,迎着狂风冰雹,雷声震荡,和那鼓点声混在一起,已经听不清晰了。 这一瞬间,南风回想起了那铜钟之上的无数幅或模糊或清晰的图画,以及自己那位同修好友的古怪死法,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南风心中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这是一场祭祀,但应该是被人中途破坏了,这里是一处由未知力量所形成的圆,一切都按照着无数年前原本的既定命运轨迹而运行,那破局的关键…莫非是… ……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一处幽深的黑色洞穴中爬出,此时萧若尘的面色不是很好。 相比之下,墨飞羽的面色则是平静许多,还顺带用手扫了扫身上的尘土,抬头望了一眼那黑色的苍穹。 此时那轮森冷的月早已不见,成群的乌鸦也消失了,黑色的苍穹深处却诡异地出现了几抹猩红,像是猩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一个多时辰前,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冒险来到了洞穴的深处… … “嗒…”踩在这泥泞猩红的土壤上,让萧若尘心中极度不适,反观走在萧若尘一旁的墨飞羽淡定自如。 要不是这里元气波动会引来未知的麻烦,萧若尘也不至于徒步走,而此时只能确保自己的气息不会外泄,呼吸直接断了。 萧若尘虽然修为不高,但一时半会不呼吸也是能做到的,修士所靠的也不是后天气,更不是五谷精微之气,而是先天之气。 先天气足,萧若尘甚至可以一直不呼吸,有的人数日可以练出一缕先天一炁,有的人则需要数月,这就是天赋问题了。 萧若尘此时也是练出了内丹,但内丹并非是金丹,可以理解成并不完全的金丹。 第三百五十六章 锁魂灯 “哗啦啦…”这声响清脆,像是好多铁环碰撞在一起发出来的声音。 这是一处深渊,深渊的两壁有着许多铁锁链,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配上这阴森的环境,仿佛那下面是九幽地狱。 只站在这深渊一旁,便觉得背脊发寒,如针芒在背,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纷纷额头出现冷汗。 “极为不祥的感觉,那下面不能去。”墨飞羽沙哑着声音开口,在黑暗之中,他的面色很是古怪。 “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有生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下,还是不下?”萧若尘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已经俯下身用手中的冷月剑直接插入岩石缝中,至于那漆黑的锁链则是躲得远远的。 这些漆黑的锁链让萧若尘联想起了师门之中有一处古怪的断剑峰,那里给予萧若尘的压力要比这里还要大些,而且那还只是外围区域。 而现在所处的地方,应当连外围区域都算不上,萧若尘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种很古怪的感觉,那下方有很重要的线索。 墨飞羽没有说话,而是不知从何处又取来了一把短剑,插入岩石缝中,和萧若尘一般的动作,将身体往下放去。 下落过程当中两人都没有出声,尽量将气息隐藏的很好,唯独怕惊动了那深渊底下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深渊的黑暗就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像是活着的一般,蠕动着,看久了让人心中更加不安。 萧若尘这一路都很小心,那深渊下方有什么东西影响着自己的心神,所以只好更加的注入精力,以防失手摔下去。 一旦摔下去了,必然搞出太大动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深渊下方很深,可突然间,萧若尘的眼瞳一缩,白色的火光自下方传上来,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诡异,就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诡异的注视着上方的两个人。 “哗啦啦!”萧若尘分神之际,碰到了一旁的铁锁链,传出清脆的铁与铁之间碰撞的声响。 碰到的一瞬间,仿佛是碰见了一块炙热的铁烙般快速收回的手。 冷,那黑色的铁锁链是一种岩石材质的,并不是铁,可是却有着一种极度冰冷的感觉。 异常坚硬,摸起来还很冰冷,颜色为黑色…这一瞬间萧若尘想到了玄武岩,据说那是一种北海底极其坚硬的岩石。 萧若尘的眼神撇了一眼脚下方不远处的冷白色的火光,那是一盏吊着的四四方方的灯,借着这微弱的光,萧若尘看得更清了那黑色的铁锁链。 这时萧若尘才发现,最开始观察的是大错特错的,这像是一种被鲜血泡过,血液渗透入这铁锁链的内部的颜色,显得乌红暗沉。 没有继续将心神放在那铁锁链上,而是向下方看去,那样古怪的方形灯越来越多,一朵朵白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是被囚禁在这里的灵魂,再向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着招呼。 心中是这样想的,可墨飞羽突然出声了,声音就像在耳畔。 “锁魂灯,属于咒术的一种,将死者的灵魂困在燃灯之中,那里面的火焰也不同寻常,火焰会慢慢的灼烧着死者的灵魂,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再将这锁魂灯放在阴气或者是不祥气息很重的地方,久而久之会孕育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怨灵…” “不要被那灯火照出影子,否则立刻就会受到攻击!” 墨飞羽似乎对这方面颇有了解,只是现在萧若尘所想的是如果不能被那灯火照出影子,该怎么下去? 低下头,那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锁魂灯,像是无数亡者的眼睛,在冷冷的注视这两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能不能直接把这些灯全部毁了?”萧若尘同样动用传音,让声音在空气之中分次进行震荡,传入墨飞羽的耳朵时则是重叠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句话。 “呵…”这声响在黑暗之中突如其来,像是一个人强憋着什么,十分怪异。 “嗯,道友的想法行不通,把灯毁了,相当于直接放出了困在其中的怨灵,那怨灵困在灯中只能够到光影所能照射到的地方,可放出来可就糟糕了。” 萧若尘陷入了一种困局,此时反倒是思考起来这个幻境的诡异来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萧若尘也不想给自己招麻烦,那些被困在这里的怨灵都不知有多少年月了。 心中忽然间有了个错觉,要是一位金丹真人没有准备来到这里,打翻了几盏这样的灯,怕是也要交代在这里。 心中虽然不安,神色却依旧自若,左手摸去腰间,将道羽摘下,手掌一翻,那道羽就化作了一柄黑色的油纸伞。 眼神在下方扫视了两圈,寻到了一个后方照不到的角落,只需要将前方的火光全部挡住,就可以穿过这片区域了。 这处挂满了锁魂灯的区域也不过才几十丈,更下方便是一片黑暗了。 想至此处,黑色的油纸伞往身前一撑,左手反握着冷月剑,插入岩石的缝隙中,那铁锁链虽然感觉像是玄武岩所打造的,但着四周的洞穴壁却没有那么坚硬。 但也对手中的冷月剑造成了一定损伤,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回了师门,将手中这件法器往秋水古潭中一泡,滋养个数月有余,便可以恢复如常。 在这处区域下落的速度很慢,只怕惊扰了那些锁魂灯中困住的怨灵,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一炷香时间过后,这才越过了这片区域,下方又恢复了一片黑暗,此时只觉得这黑暗也能给萧若尘带来几分心安了。 那一盏盏锁魂灯,在头上吊着,第一眼看去极为渗人,此时锁魂灯虽然照不出萧若尘的影子了,却倒映在萧若尘那双清澈的眼眸中。 缓了片刻,萧若尘与墨飞羽才继续往下而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忽然间,原本二人所处的地方刮起了一阵微风,锁魂灯里森白的火焰摇曳着,像是在颤抖。 第三百三十七章 镇魂铃 下一刻,死寂被打破,像是无数人同时在低语,分外显得诡异。 “苍…苍蝉…” “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已经…绝对…绝对不可能…” “炼狱…那个如同炼狱一般的家伙又回来了!” “啊啊啊!” “哈!哈哈哈!炼狱又回来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该死的亵渎者!不!他不是苍蝉,他身上没有那股让我们颤栗的气息…只是一朵相似的花而已,怕什么?!” “夺了他的肉身,从这该死的梦中挣脱出去,借假…成真!” “呵呵呵…那你刚才怎么没有动作?反倒是那个…离开了之后,你倒敢出声了。” “我那是太虚弱了,那两个蝼蚁居然还敢往下去,可惜了他们的身躯…”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一切回归平静,黑暗的洞穴之中却回响起了一声叹息。 …… “铃铃铃…” 古怪的风铃声在这空荡的黑色洞穴中响起,声音显得格外渗人,像是催魂的铃声。 萧若尘的眼瞳猛缩,这里的场景格外骇人,那是一句具具干尸,被绑住双脚吊在铁链上,头发披散而下,黑暗之中看不清这些干尸的脸。 无一例外,这些干尸的脚上都绑着一个铜铃,铜铃的样式很古朴,上面刻着的也是萧若尘看不懂的纹路。 干尸的表面布满了灰尘,皮肤是一种乌青色,萧若尘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这些干尸都还活着。 墨飞羽停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向下望去,镇定的神情早已不复,面色很是纠结。 那些铁锁链会给人带来很大的限制感,而且玄武岩的镇邪效果很好,再加上这么多摆设,给墨飞羽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布置者想困住下方的东西。 如果将这处深渊比作一处镇魔塔的话,那么这处塔的最顶端是入口,第一层布置的是锁魂灯。 第二层布置的就是这些倒吊的干尸… 正思索着,眼神胡乱的看,某一瞬间停住了。萧若尘的目光也注视在某一具干尸上,这具干尸那乌青的脚上,居然沾着猩红的泥土。 心中没来由的生出惊悚感,细细思索,萧若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干尸活了,并跑出去走了一圈,然后又自己回来了。 可是这未免太荒唐了…干尸表面的灰尘让萧若尘确定,这干尸绝对没有动过,很有可能百年没有动过了。 上面有着许多的尘灰,干尸的皮是紧贴在骨骼上的,像是薄薄的一层纸,仿佛轻轻一捅就会破。 干尸身上穿着的,似乎是一种海边渔夫才会穿着的麻布衣,只是已经十分破了。 刚才的猜测使得萧若尘心中极度不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 “呼…”这空荡且黑暗的深渊中居然刮起了风,风很阴冷,像是从一个死人口中吐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墨飞羽一瞬间就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就发生了。只是似乎已经晚了,杂乱的铜铃声响起,铃铃铛的,回荡在这空荡且黑暗的深渊中。 只是不知怎么的,这铃声听起来有几分飘渺失真,像是从极远处响起的,许多风铃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显得诡异的整齐了起来。 “咔哒…咔哒…”骨骼摩擦发出的可怖声音响起,让人听得背脊发寒,心身不适。 “啪!”这一刻萧若尘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只显得沉重的手落在了左肩头上,瞬间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头顶。 萧若尘回过头去就是一剑,双脚则是蹬在洞穴壁上,借力向另一侧跳去,还在半空当中,萧若尘的眼瞳就睁大,眼神之中有不可思议,以及刚反应过来的惊悚。 身后什么也没有,这一剑劈了个空,在空气之中发出破空声。很惊悚的事情出现了,原本吊在那像是玄武岩雕刻而成的锁链上的尸体不见了。 这一切就像是那具干尸,自己移动了位置,向脚下深渊望去,有许多黑色的轮廓,是一具具干尸。 确认一番,只有那具尸体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墨飞羽,空旷的空间显得死寂,瞬间萧若尘就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四周。 这一番动作反应在现实,只不过是一瞬,同时萧若尘左手反握着冷月剑,插入到岩石中,右手食指中指呈剑指,连点着左肩穴位。 体内功力也开始运转,身边形成了一股热气流…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浮现而出,随后一道黑影向着萧若尘袭来。 是那具干尸,此时这具干尸披头散发,发青的手掌,有着青紫色的手指甲,足有三寸多长。 干尸表面看起来瘦弱之极,可速度却极快,指甲刺向萧若尘的面门。 一瞬间,萧若尘反应的速度也不慢,左手反握着剑的剑柄迎击而上,右手死死的抠住岩石凸起的部位。 剑刃先是碰撞在干尸那青紫色的手指甲上,竟是碰撞出了火花,随后往下,卡在了干尸的手指缝中。 此时那看上去好似是一层薄纸般的青色皮肤,却坚硬的如同是岩石一样,干尸没有什么事,萧若尘左手中却反馈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萧若尘直接借助着这股反震力,抠住凸起岩石部位的右手直接化爪为掌,一掌震在那岩石壁上。 两股反震之力,将萧若尘向上推去,足有十多丈的距离,可显然这依旧不是安全距离,对于那诡异的干尸来说,瞬间就可逾越十多丈的距离,来到萧若尘面前。 下一刻,萧若尘准备施展出逍遥凌云步的身法随风配合上腾云,进行快速短距离的躲闪,可是那具干尸却是停了下来,单手抠在凸起的岩石缝中,用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视萧若尘。 萧若尘眼神一眯,这一刻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没有继续移动位置,而是试探般的道:“墨飞羽?” 那具‘干尸’毫无反应,于是萧若尘深吸一口气,联想起刚才那阵铜铃声,看来是不知不觉之间被拽入了幻境之中。 这四周都是尘土,可是那干尸却好似空气,不论接触到哪里都没有留下印记,最开始萧若尘也觉得不对劲,注视着那具干尸原本在的地方,那里也没有留下痕迹。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冥海 可刚才那干尸所触碰到的肩膀确实一阵阴冷,阳火不稳,古书云:人身有三盏阳火,左肩一盏,右肩一盏,头顶一盏。 这像是一个人气血旺盛的外在体现,只是并非是常人所能看见,而有些东西看那些阳火就如同是在黑夜之中看篝火一样,无比刺眼。 处于这种紧张的环境,又被那阵铜铃声扰乱了心神,这才能坠入这幻境之中。 本来想破解这幻境很简单,咬一下舌尖,吐出一口舌尖血,瞬间的疼痛感就会让萧若尘从这并不是很强大的幻境中挣脱出去。 只是此处地方诡异,萧若尘也不敢随意的搞出血来,万一这活人血和某些东西撞了个正着,事情会更加麻烦。 此处的怨灵,一个比一个可怕,就拿这具干尸来时,那铃铛是坠魂铃,萧若尘曾在一本古书中见过。 会将死者的灵魂禁锢在身躯之中,可即使是这样,那干尸之中所困着的东西依旧能影响到萧若尘。 如果不是反应的快,只怕萧若尘要和墨飞羽打起来,而刚才那一招只怕也只是试探,墨飞羽在试探萧若尘。 看来那阵铜铃声不只是影响到了自己,从目前来看,墨飞羽反应过来的速度要远超萧若尘,二者修为之差,一眼就能看出。 只是让萧若尘奇怪的事,如果对面的那些干尸是墨飞羽,那阴冷的气息又是从何处而来? “铛!” 金属碰撞之声响起,一阵颤音过后,面前一切变得模糊扭曲,萧若尘闭上眼再睁开,一切回归平常。 墨飞羽就在萧若尘的对面,一只手抠住凸起的岩石缝,空中正落下一个短剑的剑鞘,碰撞在了短剑的剑面上发出声响。 墨飞羽右手快速的接住短剑的剑柄,借着剑鞘反震之力弹起的那一瞬间,将剑刃归鞘,随后手掌一翻,短剑连着剑鞘就进入到了储物戒中。 萧若尘此时打量着另一处地方,原本的那具干尸安安静静的挂在那疑似玄武岩打造的锁链上。 “是气息的变化,引动了那铜铃发响,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具尸体自己控制的。”墨飞羽说起话来将声音压得很低。 “道友,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别下去了吧?”墨飞羽满目严肃的看向萧若尘,征求意见。 萧若尘摇了摇头:“你要是知道如何离开这里的方法,就不用下去了。” “行吧…”墨飞羽也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萧若尘只觉得墨飞羽此时很古怪,这一番话,不像是这个时间,这种地方,墨飞羽所能说出的。 暗中升起警惕之心,不过面色依旧不变:“我们继续往下吧,我感觉那下方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吸引着我,兴许是离开这里的方法,又或者是线索。” …… 这里悬挂着的干尸有上千具,初见之时觉得惊悚,现在倒也不觉得了。也不过如此,只要时刻感知着空气当中的气流,确保那些铜铃不会发出声响。 过了这片区域继续往下,越往下去越是阴冷,心中的不安感更盛,四周的岩石壁开始越加暗红。 就像是被血液不知浸泡了多久,一直渗透到了岩石中,哪怕再过无尽岁月,也磨灭不了这种颜色。 不知下行了多久,四周暗红色的洞穴壁摸起来,有了一种湿润感,还有着淡淡的潮气。 而且下方突然间可以看见光了,只是,那是一种森冷的月光,可这里分明是地下,又是哪里来的月光呢? 顺着那倾斜而下,且极度光滑的岩石壁,萧若尘直接滑了下来,沿着这条幽深的路,向前走去。 某一刻,面前豁然开朗,入目的一切让萧若尘不敢置信,面前雾气弥漫,此时萧若尘所站立的却是一处沙滩,沙滩的不远处是灰色的礁石和大海。 只是这海水也透露着一股灰色,死气沉沉的压抑,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海的远处被灰色的雾霾所弥漫,看不清东西,这令得人心深深的不安。 “真是诡异,这地下居然有了一片海…”墨飞羽心中也充斥着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这大海有恐惧心理,还是周围环境所导致的。 “哗…哗…”灰色的海水不断的冲刷着黑色的礁石,传出拍打的声响。 萧若尘此时心中的过意更盛,当时从那洞穴甬道之中走出来的时候,过程中从未有听到过海水拍打的声音,这声音是突如其来的。 像是被蒙蔽的听觉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掌控,声音就突兀的出现了。 忽然间,萧若尘的目光定格在了远处,慢慢映入眼帘的是一艘被海浪推过来的小船。 小船通体呈黑色的,被泡的很腐朽,让人担心可能有人坐上去不久就会破碎。 看着面前的海,萧若尘突然间有了一种古怪的既视感,就是很突兀的生在心中,像是刚才没有听见的海浪声一样。 “这船有古怪,不如我们先沿着这海岸线走一圈?”墨飞羽突如其来的开口。 灰色的海浪已经将那小船推到岸边,萧若尘依旧没有动作,正在梳理着脑海当中的一些东西,此时却被墨飞羽。 而在那一刻灵光一动……冥海!面前的这片海实在是太像了,灰色的雾气,黑色的礁石,灰白色的海浪,腐朽的船只。 那海的尽头便是彼岸,是生者所不能去的地方,而在这里经常会停着船接引亡者。 当然彼岸也只是传说,冥海也只是神话,是无法证明究竟真实存在还是虚假的。 但那艘小船,绝对不能上,自己只是来寻找线索的,若是被那只小船驮到了什么古怪的彼岸,只怕生还无望。 神话中,那是亡者的魂归之处,对面的彼岸是九幽,冥海到那里会变成一条河,其名也叫九幽河,当年也有很多别的称呼,海流会顺流将人带往九幽。 而在那阴森的九幽鬼域之中,想要从那里离开,其中便有一个方法……沿着九幽河逆行进入冥海。 可在那幽幽的冥海之中,想寻到回到人间的方向是何其之难,更何况其中有诸般危险。 第三百三十九章 雾起死门开,飘忽入幽冥 冥海的出现很突兀,届时海水会变成灰白,四周会弥漫起灰色的雾,渡过这片与人间交界处,逆着这冥海的海流便可去到人间。 有时候,有些倒霉的渔民也会看见,更甚至会迷在其中,再然后便没有了。 因为但凡入了那迷雾冥海的,没有一个回来的。 观音普门品当中有一段:“若有百千万亿众生,为求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真珠等宝,入于大海,假使黑风吹其船舫,漂坠罗刹鬼国,其中若有乃至一人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人等皆得解脱罗刹之难。” 萧若尘可没有自信到自己的修为可通玄,飘入了那冥海,入到了那诡异的彼岸,能活着回来。 也许那些长生之境的道门高人可以做到,不然也只能在恐惧之中唤观世音菩萨圣号,以此来祈求保佑了。 …… 天空被灰色的雾气所遮盖,四周有呜呜的风声,可依旧吹不散那浓郁的雾,它们粘稠得像是液体一样。 向着这座海岛的深处走去,穿过一片只有热带才有的雨林,不远处,忽见迷雾中有很多村庄若隐若现,随即萧若尘与墨飞羽放慢了脚步,警惕的靠近。 村庄内的房屋材质都是木头的,看上去经常受潮的样子,颜色显得有几分暗沉。 而三两间屋子当中还升起了渺渺的炊烟,似乎房屋的主人正在烧饭。 “嘎吱…”一声古怪且尖锐的声响将萧若尘从思绪中拉回现实,那是老旧门轴发出的嘎吱声,像是一个垂死老人,痛中呻吟。 房屋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脚上穿着的则是草鞋,露出发深的小麦色皮肤。 衣袖一直挽到后手肘,露出那对看上去很健康有力的手臂,左手提着一个木桶,左胳膊肌肉线条明显发力,看上去那木桶当中装着的东西很重。 萧若尘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这一抹古怪的神情也只是在面上一闪而逝,没有被他人所捕捉到。 此时站在萧若尘与墨飞羽身前不到一丈距离的是一个壮年,而立之年的样子,此时满头都是热汗,灰色的麻布衣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沿着壮汉的脸颊往下滴答,落入土壤中,额头上的汗水实在是太多了。 也许只是海岛环境的原因吧…毕竟空气确实很热,若是再干一些活,肯定会流汗不止。 心中这般想着,萧若尘走上前去,将心中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我二人在这海岛上迷了路,不知这里是何处?” 这壮汉先是扫视了一眼二人,说起话来透露着浓重的方言:“呼…我们这座海岛上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外人了。村庄叫岩石村,还是以前那一辈人随便起的,久而久之后来的人都这么叫。” 壮汉又是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天空已经有些暗了,就像是快要黑天了一样:“海岛已经和外世断绝往来许多年,只怕是二位公子不好离开,两位公子不如在这简居当中居住上一些时日,我去问问村长?” “好。”这一次说话的是墨飞羽,说罢向屋中走去,衣袖之中萧若尘明显看见藏着一把短剑,并且已经抽出了剑鞘,随时可以有所下一步动作。 墨飞羽同样不信任这个壮汉,这种诡异的地方能有这么一种村庄,本身就有问题,只是他不点破,萧若尘也不提。 这是一座由木头搭建的二层房,进屋之后向门上一看,门上镶嵌着一个木钩,上面挂着一张渔网。 还没等进屋,萧若尘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腥味,是鱼腥味,在渔民家里有这种味道很正常,如果进门之后闻不到这股味道,反而要怀疑。 房中布置很简单,一张木桌,上面整齐的放着碗筷,只有一套,一旁则是放着一张木椅,木椅的边角上还搭着一顶斗笠。 进了屋之后,墨飞羽直接坐在那唯一的一张木椅上,萧若尘则是站在木窗边,向外头望去。 不一会儿,那壮汉去的快来,回来的也快,不多时那壮汉领着一个老人进了屋。 老人自称姓陈,是这处村庄的村长,看模样已是花甲之年,左手撑着一根木质的拐杖,皮肤十分不好,显得没有水分,一张脸上的皱纹极多,面色呈蜡黄。 这村长老头的一双眼睛显得浑浊,仔细看去左眼似乎是瞎的,只剩下右眼好使,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萧若尘,使得萧若尘心中一阵鸡皮疙瘩。 村长老头是身形佝偻,拄着拐棍,颤巍巍的被那壮汉扶着走进来的,看见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之后笑了起来。 至少给萧若尘的感觉就是这村长老头在笑,这一笑脸上的皱纹就皱在一起,干巴巴的像是一张黄纸糊在脸上。 某一瞬间让萧若尘觉得,这面前的这个村长老头,只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诡异之物。 也许就是,然而这老头和壮汉没有动作,萧若尘也不点破,他并不在意跟自己说话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更加在意的是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于是萧若尘直接问道:“老人家可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两位公子最近几日怕是离开不了了…”老村长开口了,声音是如此的沙哑,像是许多日没有喝水的人,让人听着不舒服。 “这几日海上正在刮风暴,气象极其不稳定,而刮风暴这几天过去之后…”说到这里,老村长的面色纠在了一起,眼神之中难掩恐惧,面上的褶子一颤一颤的。 老村长压低了几分声音,快速的望了眼外面即将要暗沉的天空:“二维公司也看到了那灰色的雾,听老朽一言,这一个月都不要出海,就住在这里,等到雾散了,老朽自会给二位公子取来地图,再送二位公子一支船离开这里。” “哦…这是为何?”萧若尘像模像样,满脸疑惑的问道。 “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像这样的雾气每年都会出现,在特定的一个时间段,伴随着灰雾也一同出现的就是那雷暴雨…” 第三百四十章 永困之灵 那雾,乃是从那九幽黄泉飘来的,每年特定的时间便会出现这种诡异的雾,伴随一同而来的是古怪的天气。 这一切都是老人告诉他的,有许多渔民那一日出海,再也没有回来过,老人说那些出海的渔民已经被困在了那灰雾中,再也不会回来了。 掀起灰雾的那一个时间段,每隔到夜晚子时,风就会显得更加凄厉,像是无数怨魂在嘶吼,他们是被困在那灰雾之中回不来的迷茫之魂。 他们会引诱一些人走入大海,溺死在其中,像是水鬼抓替身一样,从而借尸还魂…所以村庄当中夜间不会有人出门。 因为这种事情真是发生过,不会有人不相信,几乎每年村庄当中都要死上一两个不听话的家伙。 无一例外,都是黎明之时被早起出门的渔民发现溺死在了大海中,随后被海浪拍打得越来越远。 而根据这老村长所说,有老人告诉这个老村长,说那跟着那迷雾进入到海洋中,若是能穿过那迷雾到达彼岸,就可以去到九幽黄泉。 渔民对大海之中的一些诡异传说讳莫如深,大海一直就是神秘未知的,人们自以为已经探索出了许多大海的秘密,其实那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渔民对大海一直怀有敬畏之心,以至于出现了许多禁忌的事情,像是从来不抓小鱼,如果意外抓住了许多的小鱼一定会放生。 有的在大海边的村庄,甚至还会每年举行祭祀,为大海献上祭品,以敬畏之心举行仪式。 渔民通常认为,他们某一年大丰收,一定是大海的馈赠,某一年没有丰收,就一定是大海怪罪。 说来也是有趣,世间有风雨雷电,冰霜海啸,种种非人力所能掌控的大恐怖自然伟力,人们对此怀有敬畏之心,遂以为那九天之上有仙圣神佛,九幽之下亦是魂灵归所。 人们心中又生出贪念,希望去掌握那种种大恐怖的自然伟力,遂又认为这世间有所谓的得道高人,千载容颜不变,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无数诗人写下各种名句,留于后世,以至让后世之人更加向往。 “冰肌玉肤不老颜,碧眼方瞳长生仙。” “朝游北海,暮宿苍梧。” “仙人一醉百千年,怎知王朝几度兴?” 可对于修真之士来说,这世间究竟存不存在真仙,所谓的仙圣?也只能去问那虚无缥缈的苍天,苍天不语,世人依旧拼死求之。 越是求之,越是不满,那人心三寸之地,却好似那海外三仙岛之下的无底归墟。 这几年间,师父她人家总是繁忙,繁忙之事,萧若尘虽然不太了解,那将来与魔道近几年来的动作有关。 如今之玄门正道,虽好似鲲鹏翱翔九天,却也不过无足之鸟,若有一日飞不动了,那一旁虎视眈眈的孽龙,就要有所动作了。 所以玄门不能露出疲态,最重要的重担无非是落在了道门、道府、道庭,以及七大正道门派的各位尊上峰主肩头。 可这几年来玄门之中勾心斗角极为厉害,偌大劫来临… 神照祖师那一辈人的收场方式,也只会是这一辈各位尊上收场的方式,兴许拼个两败俱伤,又或者… 剩下的萧若尘不敢想,不论哪个后果都不是好的,萧若尘为数不多的至亲,其中一个便是阿婆,另一个是师父。 以往,萧若尘从对自己这个玄字辈的身份感兴趣,只觉得轻松许多,上所谓的早晚课可以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以一个人躲在百里云岛,那颗最大的长青树上,躺在树梢,左手捏着一枚长青果,右手握着一卷古书看,显得格外惬意。 可如今想来,自家师父给了他这个身份,却从未提及有什么责任,似乎只是单纯的散养。 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被表面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师父老人家给扛下了。 他萧若尘像是一个被送到了私塾里却不好好学习的人,此时颇为感觉对不住自家师父。 …… 那名灰布麻衣的状汉已经扶着那个颤巍巍的村长老头离去了。墨飞羽与萧若尘道了一声打探线索去了,房中回归安静。 而萧若尘此时已经基本断定,自己身边的这个墨飞羽是假的,马脚很多,感觉当中这个诡异似乎并不会隐藏。 墨飞羽自从那次得知了萧若尘玄门当中的身份的后,再次相遇之时便已经刻意的疏远。 所以萧若尘初步断定,这个不知来历的黑衣少年墨飞羽是魔道修士。再一次联想起的是那个古怪的钓鱼老头,当时那个钓鱼老公说过一番很隐晦的话。 你身上所佩的乃是道羽,是玄门正道子弟,你要记住。 具体的那番话萧若尘没有一字一句全记住,但大概意思是记住了。当时那个钓鱼老翁在故意的点萧若尘,可能是身上遗留下了魔道修士的气息,被那个修为高深莫测的钓鱼老翁发现了。 而之后,又被平湖古镇上那个古怪的苏姓医师一口点破魔道修士的身份,这让萧若尘更加确信几分。 虽然墨飞羽是魔道修士,可这一路走来格外和谐,墨飞羽似乎最开始对萧若尘也格外有好感,提出要同行。 给萧若尘的感觉有几分像是燕寻师兄,只是有几分看出了燕寻师兄的影子。 当时在那平湖古镇上,要是没有墨飞羽在身边,只怕会被那苏姓医师一只手给拿捏住,几招就能废了萧若尘。 当时主要牵制住苏长风的,便是墨飞羽,手中甩出种种暗器,身法也是颇为诡异,像极了搞暗杀的。 再加上那姓苏的医师被那玉簪当中的一道真元所伤,加之似乎原本就深受重伤,不敢运转功力,唯恐牵动伤势,这才被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联手击退。 而那苏姓医师似乎与青云仙门颇有渊源,当日言语之中的恨意是不加掩饰,似乎不共戴天之仇。 也许…是与那玉簪的主人有关吧…否则那钓鱼老翁藏在那玉簪当中的一道真元,也不可能伤了修为高深的那苏姓医师。 第三百四十一章 生者的彼岸 一种攻心之术,只是萧若尘一直疑惑的是,那钓鱼老翁为什么不亲自去?非得利用一下萧若尘,这个环节有什么重要的吗? 可能那苏姓医师认识钓鱼老翁,所以这件事情老翁不方便直接去做,而这钓鱼老翁似乎也并非是要害萧若尘,否则也不会嘱咐那么多,尤其是要先治好病才能将玉簪给那苏姓医师这一条。 第一种可能是怕那苏姓医师反悔,第二种可能是怕那玉簪落入那苏姓医师手中察觉出什么来…毕竟那其中藏着那钓鱼老翁的一道真元,一旦查出来了,那苏姓医师的自然不会动手医治萧若尘身上的诅咒。 凭借当日里那藏在玉簪当中,钓鱼老翁的那一道真元的威力,两人绝对有仇,要真察觉出来什么气息来,萧若尘非得死在那儿不可。 而当时那个苏姓医师就算没法根除诅咒,想压制应当还是有方法的,只是后来应当是被墨飞羽误解了。 想来这整个算计当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墨飞羽了。 真是好一个攻心之术,算是把萧若尘利用明白了。正思索着,可下一个瞬间萧若尘眼神一变…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墨飞羽其实当时也是在利用萧若尘…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一刻萧若尘感觉到了淡淡的惊悚,就感觉好似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一直都处于某种算计当中。 师父又为什么会收自己呢?自身如此天赋平庸…这会不会也是… 下一刻萧若尘一咬舌尖,望向窗外海的方向,眸光陡然一冷。 刚才有东西在影响自己的思维,可显然触碰到了自家师父这一块,潜意识突然间抗争了,那一股未知影响思维的力量被击溃,这才挣脱了出来。 “呼…呼…呼…”房屋之外忽然间传来了风声,这一次的风声很急,像是海面上起了风暴。 某一刻,萧若尘居然听见那疾风之中传来了鼓声,显得失真,像是从那极远处传来。 萧若尘快步来到屋外,本来想在这里打探多一点线索,但心中不安感让萧若尘想尽快离开。 隐秘身形,重新回到了那出入口,双脚连蹬岩石壁,身形向上方跃去… …… 一道黑衣人伏在岩石壁上,面露严肃之色,还有着几分不解,刚才只一眨眼的瞬间,面前的萧若尘就不见了。 就连气息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被吞入到了另一片空间去。 墨飞羽面露警惕之色,右手反握着一把短剑,左手握着短剑的剑鞘,关键时刻当作盾牌用。 目光定格在那具显得干瘪的尸体上,尸体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在这具干瘪的尸体上停留太久,会觉得心中会有古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注视着这具干尸的时候,干尸也在悄悄的注视着对方… 细思起来透着淡淡的惊悚感,墨飞羽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子,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笑。 拿着火折子的手,沿着这具干尸绕了几圈,墨飞羽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火折子。 看来火折子吓不住这东西,不过想来也对,都不知是困在此处多久的怨灵,对于普通的火焰只怕没有恐惧感。 对于萧若尘,墨飞羽并不担心,他身上的宝物多的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 正思考着,下方有一道黑影向上而来,黑暗中两人各是吓了一跳,等到看清两人的样子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呼…刚才被扰了一盏阳火的稳定,随后被一些鬼东西迷住到了下面…”萧若尘将下方的所见场景对墨飞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墨飞羽点点头:“对于这些鬼东西来说那是彼岸,而对于我们来说那里恐怕就是生者的人间,应该就是离开这里的路之一,只是想过去只怕不好办。” 如果一切都是颠倒的,此时萧若尘与墨飞羽所处的才是亡魂生存之处,而大海的另一边,是生者的人间的话,想要过去就只能逆着海流,过了那古怪的?海,才能重返人间。 “这条路太凶险了…”思考一番,墨飞羽摇了摇头。 萧若尘听后微皱眉头:“那你还有其他的方法?” 墨飞羽面露严肃之色:“有…” 一个字吐出,又是寂静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给萧若尘准备接受接下来话语洗礼的时间。 “这里是一个古怪的圆,你可以理解成一个人的记忆,一些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我们去打断祭祀,想来也是有办法结束这场梦…” “这件事只怕是比逆着冥海回到人间还要困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萧若尘直接打断,去打断那场祭祀,完全就是送死。 “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座高塔之中的蜡烛,与指明灯有相同的作用,我们可以造一艘船,以那诡异的蜡烛为指引,为防止接下来有什么鬼东西缠上,造船的材料可以以那种黑色的树木的树干为主,以此来遮蔽活人的气息。” “而能否真正逆着‘冥海’回到人间,就只能看你我二人的运气了。” ……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一处幽深的黑色洞穴中爬出,此时萧若尘的面色不是很好。 相比之下,墨飞羽的面色则是平静许多,还顺带用手扫了扫身上的尘土,抬头望了一眼那黑色的苍穹。 天地间正噼里啪啦的落着拳头大的冰雹,好在二人周身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此时那轮森冷的月早已不见,成群的乌鸦也消失了,黑色的苍穹深处却诡异地出现了几抹深红,像是猩红色的火焰在燃烧,似是要将整片黑色幕布的苍穹,焚烧殆尽! 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名了其中意思…时间不多了。 苍穹之上有呼呼的大风声,其中隐约掺杂着雷鸣,却不见有闪电划过天际,仿若闪电都已被那黑色的苍穹和那深红的火焰吞噬。 像这种黑色的树木周边有许多,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墨飞羽与萧若尘二人很快就是取了不少的木头。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祥之象 一把长剑,一把短剑,明明都是法器,此时却成了砍柴的器具,将黑色的原木削成木板,两人开始抓紧时间造船。 二人以玄法造船,速度极快,不多时,一艘船便是造好了。长约三丈三,高约一丈七,是一艘大船。 接下来少的便是可以当做指明灯的诡异蜡烛,蜡烛可以确保船不会在那灰雾深海之中迷失方向。 萧若尘记忆极好,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寻了回去,只是这想回去未免有些麻烦。 在特定的时间敲门,等到门内的人开门,他们才能回到那处空间。 黑暗的走廊,还有黑色苍穹渲染上的深红,呼呼的大风声,滚滚的雷鸣,似上苍动怒。 这一切使得人心中深深的不安,墨飞羽敲响门不到一炷香时间,嘎吱一声,门开了。 此时萧若尘回想起墨飞羽敲门方式很古怪,三短两长,三长两短,而后不断重复。 更为诧异的还是后面,打开门的那一个人萧若尘还认得,此人叫方休,最开始时算计自己当作祭品留在这里的那名青年。 发髻挽起,插着一只木质发簪,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左手折扇打开背在身后,面上带着笑。 “两位道友好。” 萧若尘直接转头望向墨飞羽,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一切,墨飞羽看得明白,只是先摇了摇头。 墨飞羽直接和方休说明了情况,方休笑着答应,之后就是寻找那种古怪的蜡烛。 这一次萧若尘三人走在走廊,像是整座高塔之中仅剩下了三人一样。 高塔之外,天已经黑了,像是大雨过后,苍穹深处透露着一抹深红,风停了,雨止了。 一切寂静得诡异,如同是一场巨大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海底之下已经暗流涌动。 许多房门都是开的,房屋的主人不见了踪影,三人就如同强盗一般进屋之中搜刮,一番搜刮下来,获得了百来根蜡烛。 这种蜡烛烧起来有古怪的异香,以至于让萧若尘联想起来那沙漠当中的守望塔,那里面也有着一根巨大的蜡烛,似乎是某种动物的油脂。 似乎是那古怪祭祀即将开始或已经开始的原因,已经不需要非要到子时才能打开那扇门去往另一层空间,而且一扇门也不只可以用一次了。 规则的变动必然以来更加恐怖的事情,也只有更加大恐怖的事情发生,才能改变规则。 这一路走下来,也见到了一些修士,只是他们似乎已经被影响的很深,依旧在探讨如何离开这里,甚至于将萧若尘三人当做了空气。 “墨道友…”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让萧若尘一愣,寻声望去,那里也不止一个人。 一个青年身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服,一个背刀的壮汉,此时那个壮汉正满脸担忧的望向高塔之外,像是在担心恐惧着什么? 一行三人当中的最后一人,萧若尘目光最后定格在了这个黑袍人身上… 也许是对黑袍人产生了某种阴影,每一次看见黑袍人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以至于让萧若尘对那个黑袍人的观察更仔细一些。 也许是黑袍很宽松,又或者是那黑袍之下的人影本来身形就很瘦小的原因,显得黑袍之下的人更加单薄。 风吹过来,黑袍发颤,很大一片都是空缺的,萧若尘怀疑对方是个女子,但一切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墨飞羽似乎认得这三人,上前一步,说明一般情况,让萧若尘感觉到诧异的是墨飞羽居然要带上这几人一起,随后想了想,也许是墨飞羽突发善心的原因吧。 至少目前只能如此理解,几人一起出发,穿过门,来到那黑暗走廊,空气之中是潮湿发霉的味道。 萧若尘突然抬起头,望向上方,利用传音之术询问墨飞羽:“那上方的钟楼你去过?” 分析萧若尘的话语,墨飞羽就知道他必然去过了那钟楼:“嗯,铜钟发生了一些异变,敲响会引来一些恐怖的东西,当时有一个魔道修士…” 说到这里,墨飞羽停顿片刻:“那魔道修士很厉害,不知道是如何混进来的,似乎对这里了解一些,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似乎想尽可能的杀死更多的修士在这里。” 听到这里,萧若尘眼神不易察觉的偷瞄向身旁的方休,感觉两者之间的行为相似。 细细思索,面色古怪起来,墨飞羽所说的那个魔道修士不会就是,方休吧? “轰!”一声惊雷,一道闪电,照亮了这暗沉的天地一瞬。 就在这一瞬,一行人看见了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景象…那黑暗且透着深红色的苍穹,透过一些稀薄的乌云,头顶竟倒悬着一片海,望不到边际的那种。 黑色的海水翻腾着,拍打出无数浪花,说不出来的震撼与压抑,像是每个人的头顶都悬着一把利剑。 利箭的末端被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丝线吊着,这种恐惧感要远胜于立刻死亡。 这一瞬间,一行六人像是同时有了深海恐惧,面色煞白,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 六人当中那个身穿着黑白相间长服的青年,萧若尘从墨飞羽口中得知叫水墨,是一名卦师。 此时,他不只是面色煞白,嘴唇颤抖发不出声,浑身抖如筛汤往后退去了几步,好些没有摔倒在地,还是一旁的方休扶住了他。 闪电苍白的光已经消逝,五人已经看不清头顶苍穹的景象,看不清那片如同深渊一般的深海,可那深深的恐惧感已经像是种在灵魂里。 一闭上眼,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数以亿万吨的海水拍在一起发出的声响,脑海中仍有那如同深渊一般深海的景象,怎样也挥之不去。 “这…这是什么?”那个背着刀的壮汉颤颤巍巍的问道,像是在问其他五个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详啊!如此浩大的投影…大恐怖!”那个名叫水墨的卦师,像是整个人深陷入这种恐惧中,还在抬头仰望着那已经看不清的黑色苍穹,整个人怔怔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孤舟渡冥海 墨飞羽此时也像是没有缓过神来,面色有些发白,手伸入衣袖中,握住了一面玉牌。 那海水若是砸下来,岂止是粉身碎骨那么简单,简直是死无全尸了。 此时墨飞羽已经对那诡异的祭祀从灵魂深处生出了恐惧感,一片梦能做到如此,那当年真实的景象又会是怎样? 举行这场祭祀的那些人,修为道行又几何?而破坏了这场诡异祭祀的那群人,又是怎样的恐怖? 寻到那座黑色的山,一行六人下入到那黑色的洞穴中,当走出幽深的山洞时,看见远处迷雾大海的那一刻,除萧若尘以外,几人都是微微愣神。 这里像是一片全新的世界,几人现在一看见大海就有着深深的恐惧感,水墨则是立刻就将眼神转移开了。 其余几人愣了片刻也是快速将眼神转移开,心中实在是压抑得发慌。 萧若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艘庞大的船,储物戒中的空间很大,再放下几十艘这样的船都绰绰有余。 船就停滞在这沙滩上,海浪拍打在船身,想跨越这灰雾冥海,光靠御剑而行自然是做不到的,所以才需要一艘船,而这艘船也不能普通,要可以掩盖活人的气息才行,最终才选择了这种古怪的木头。 一行人轻轻一跃,便是落在了甲板上,随着萧若尘一拂衣袖,四周掀起一阵风,将船只推入海中。 那村长老头所说的萧若尘还没有忘记,当时那村长老头建议萧若尘等到灰雾散去再走,但想离开这里就要赶上这灰雾。 灰雾可以将人带到彼岸,那些鬼东西将那里称之为九幽彼岸,可真实却是那里是生者的彼岸。 一番简单猜测,那村长老头不是人,是要将萧若尘留在这里,而自己又岂能如他所愿? 虽然此时出航危险些,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船离岸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灰雾中,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吞掉了一样。 墨飞羽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个白玉雕刻而成的灯笼,罩在蜡烛上,里面的蜡烛无风而动,火苗指向一个方向。 在这死寂的迷雾之海当中,这一艘孤舟,显得格外诡异,若有正常人夜间看见,非得吓个半死。 萧若尘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海水当中似乎有着很多古怪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却没有任何动作,也许真的是被这艘古怪的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骗过去了。 几人全部躲在船舱当中,盘膝而作,围成一圈,尽量使气息内敛,这要是突如其来的看见这么多个人直直的坐着,非得吓死不可。 墨飞羽并没有以坐忘的方式打发时间,他需要时刻的感知船的方向,确保不会偏离原本的轨道。 整艘船四周有着一股无形的威风推着,像是滑行在海面上,四周甚至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方休也并没有入定,他相当于墨飞羽此时的护法,墨飞羽专心操纵船只,无法分出来心神观察四周,这一切就由方休代劳。 眼神偷瞄一下,墨飞羽觉得那个古怪的黑袍人也并没有入定,像是时刻的看护着,似乎对于墨飞羽,黑袍人并不是很信任。 墨飞羽心中笑了笑,面上毫无波动,依旧平静。 这边的萧若尘,更是没有入定,船上的这几个人给萧若尘的感觉就是心怀鬼胎,各有各的算计。 也不知道墨飞羽为什么非要带上这几个人?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心中想着,眼睛依旧闭着,很自然的样子,装作是一幅已经入定的感觉,某一刻,心神一动,子时到了。 虽然外面的天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时辰,但自从离开了那处诡异的地方,身体感知时辰的能力就恢复了。 也许是即将脱离那处‘圈’,那里的法则就影响不到了。 子时阴气最重,果不出意外,刚一入子时,萧若尘便是敏锐地听到远处有海流的声音。 本来有海流声很正常,可在这种地方就不正常了。当时在沙滩边时还能听见海浪的声响,可一入了这雾海,愣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此时听见声响,必有怪异之处,想来不会是好事情发生,面上无法镇定,站起身来。 看了看,船舱中甲板上依旧盘坐的几人,那面上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入定了一样,十分的安详。 嗯…这个词在此处用起来感觉十分怪异,但哪里怪异,一时半会儿由于心中所想之事甚多,所以思考不起来。 发现从自己站起身之后,这几个人还在演,萧若尘则是直接开口了。 “几位,我刚才听到了一些怪异声响,怕是有什么东西要靠近这里了。” “呼…”极其细微的呼声,那个身穿着一身的黑白相间长服,名唤水墨的卦师,首先睁开了眼。 整个给人就像是一幅刚从大定之中挣脱出来的感觉,好像很是神清气爽,眼神之中还透着几分迷茫。 萧若尘知道这人还在演,看起来这做戏要做全套,水墨似乎是感觉一切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 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站起身:“萧道友听见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萧若尘的眼神透过船舱上镶嵌的木窗,望了一眼满是迷雾的海域,摇了摇头:“无法分辨出来。” 此时其他几人也是缓缓睁开双眼,除了墨飞羽以外,墨飞羽要时刻控制着船只不偏离原本的路线。 像是这种事情,墨飞羽是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做的,之所以没有,萧若尘想来只怕是墨飞羽信不过其他人。 信不过其他人,却要拉上这些人一起上路,行为未免太怪异了一些,又或者墨飞羽算计高深,此时的萧若尘还没有想到。 “这个时辰出海,只怕危险颇多…”卦师水墨,左手掐指一算,颇有一副高人的模样,白皙的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而后似乎是觉得这么掐指一算,不太准,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三枚铜板,在手心当中和上一摇,然后眼神瞄上两下,似乎是在算着什么? 第三百四十四章 坎为水 水墨俯下身,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图案,而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坎为水之象…” 这名唤水墨的卦师口中所说的,应当是易经的卦象,只是萧若尘并没有学,或者说许多课程都没有学。 像是四象长老讲的课,萧若尘也只是听了很浅显的一部分,之后就是离开了师门。 此时关键时刻用到了知识,却硬是想不起来,心中也是颇为不舒服。 “这个卦象,大概的意思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若尘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方休…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怎么听都像是透着几分凶气的卦象。 那个名唤水墨的卦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瞥了一眼方休,而后又将眼神放在众人身上,似乎是想让众人表达一下想法。 此时四人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一时间气氛显得死寂而又压抑,兴许是在那古怪的圆当中见到的种种事情,已经将一众人吓住了。 此时谁也不想出头,生怕祸及自己,气氛死寂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说话了。 “这条路十分凶险,如果都畏畏缩缩,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这说话的声音熟悉,萧若尘连忙侧头而去,发现说话的居然是盘坐在船舱甲板上闭着眼的墨飞羽。 墨飞羽说罢,方休直接走上前去,向着船舱外走去,头也不回的道:“我去船外面看看情况,你们先在这里呆着。” 就在这一瞬间,萧若尘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那个黑袍人似乎动了一下,挪动了半步,而后又挪了回去,这一幕也只有萧若尘才看见,其他人似乎都处于一种不安的氛围中,并没有注意这里。 萧若尘只是天赋平庸,并不代表傻,简单思索一番,忽然有了头绪。 方休与着黑袍人之间肯定互相认识,而且只怕是关系不浅,墨飞羽那一句话是在点方休。 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而方休直接走了出去,为众人查看,显然他担心的不是他自己,加上那黑袍人的动作,怕是想要阻止站出来,所以说二人关系不浅,却又装作互相不认识,那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长了。 而显然方休也听出来了墨飞羽话语深处的含义,方休也知道不可能有人去主动试探危险,但总有人要牺牲,所以,他先站出来了。 萧若尘微皱眉头,这一点想明白了,墨飞羽带这几人一起上路的用意,也萧若尘也想明白了。 这其中的种种算计,让萧若尘并不喜,船上众人都是心怀鬼胎,互相算计。 但是好在,墨飞羽和自己是站在一起的,至于其他人只是墨飞羽带上船来当做替死鬼用的。 而那些人显然也很清楚,总不可能都是傻子,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处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们想离开这里最好的方法也是搭上这艘船。 于是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人就凑到了一起… “真是人心比鬼还险恶。”萧若尘心中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 思索也只是瞬间,面上依旧神色自若,任谁来也看不出任何毛病。 这边的方休出了船舱,突然间打了个哆嗦,刚走出去七八步,空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像是短短的几步距离,就是从炎夏跨越到了寒冬。 修士的体质是格外好,可这寒气像是直接透入骨子里,在外面待了也不过一刻钟时间,四肢已经发麻。 抬头看去,天早已经阴暗一片,黑暗的迷雾海域当中只有这一艘孤舟,像是一艘漂泊的鬼船。 方休像是对数个时辰之前头顶那片倒悬的大海产生了阴影,直接收回了视线,眼神快速的扫了眼四周的海域,心中的不安又浓烈了几分,可偏偏看不出任何问题。 四周是一片的安静,死寂得像是整片黑暗雾海是一座坟墓,用来埋葬他们的坟墓… 外面如此之冷,只怕那海水也是冰凉,若是真埋葬在这里会不会很冷? 心中升起古怪的情绪,被方休一咬舌头的疼痛感刺激下将情绪压了下去,下一刻方休又很快的看了一眼那黑暗的迷雾海洋,心中生出了惊悚感。 这是一种可以扰乱人思维的力量,像他们这样的修士都能做到如此,只怕普通人来到这片海洋,溺死在大海当中的可能很大。 思维陷入混乱,最后一头扎入大海,这死法想想实在是诡异。 转过身,正准备回到船舱,后背忽然间吹来一阵冷风,只觉得脖颈一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吹气。 刚思考到这里的时候,那冷风更大了,像是就贴在耳边一样,方修想也不想,直接向着船舱中跑去,至于回头他是万万不敢。 船舱可掩盖活人的气息,冲入其中应该可以让这个鬼东西找不到他,本来当时第一个时间想的是反抗,好歹也是有着入道第三境的修为,可四肢快速的传来冷麻感,像是一桶凉水在念头升起来的第一个瞬间就被浇灭了。 身后的鬼东西绝不是他这种修为可以对付的,所以第一时间抑制住了转过头去的想法,那样毫无意义,而是撒开腿就开跑。 可此时怪异的是,面前几十步距离的船舱,硬是干跑跑不到头,如果在正常的土地上,方休这短短一两息的时间,应该已经跨越了数百丈才对… 方休此时的面色变得阴沉,身上开始流出了许多冰冷的海水,就像是突兀的出现的,咬着牙,四肢的麻木感越来越盛。 而面前短短数十步距离,已经是生与死的界限… “嘭!哗…” …… “所以…你就是靠着这种方法,逃出了那东西的控制?”背刀壮汉此时用着一种极为质疑的目光,审视着对面的方休。 船舱中,甲板的最中间,有着一个火盆,火盆中有着一个不大的小火炉,此时里面燃烧着些许的木柴。 火焰使得方休的面色好了些,此时的他身上正披着一张很大的羊毛毯,盘坐在火炉一旁,离这火炉很近,像是在汲取着火炉的温度,这使得他苍白的面色好了一些。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各怀鬼胎 方休的身体虽然裹在整张很大的羊毛毯当中,而且还坐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可他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是被冻的。 此时几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原因无他,方休所讲述的经历太过离奇。 方休当时身上的海水太过冰冷,而且十分古怪,使得他的四肢麻木僵硬,而他居然用储物戒将身上刚出现的海水全部收了进去,硬是靠着这种方法,闭着眼,冲入了船舱当中。 墨飞羽则依旧是闭着眼盘坐,操纵着船只。 而这边的众人也不知该说方休运气好还是怎么着,只能说很离谱,可看样子偏偏成功了。 想来当时方休身后的那个东西,心情也很复杂…只是为什么方休冲入到了这船舱当中,那东西没有追上来? “船舱有隐蔽效果,足以遮蔽我们几人的气息,所以对于那东西来说,方休冲入船舱,很有可能就像是一瞬间消失在了它的面前。”说这话的是那个名唤水墨的卦师,此时他右手插在左手的衣袖中,左手插在右手的衣袖中,动作古怪。 萧若尘注意到,似乎那衣袖当中有什么东西?但似乎又不便拿出来…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在里面捣鼓。 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面色依旧严肃,此时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他却又开口道:“指明灯还在外面船头上,对于墨道友来说,这就是黑暗中的眼睛,一旦被弄灭了,我们依旧要出去将之点燃,否则我们将困在这里…永远…而出去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些不知名的东西。” 一句话道出,气氛又变得死寂且沉默了下来,确实是如这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所说的一样。 “呼…呼…”在火盆边,众人沉默许久,只有方休的喘息声,看样子真的是很冷,身体的发抖依旧没有停止。 众人的眼神变换,萧若尘一看便知众人此时心中各有各的算计,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但如果这么僵持下去的话,危险是一定会来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不能总一直困在这里,你们可以分次出去点灯。”这是墨飞羽第二次开口说话,墨飞羽依旧闭着眼,这边的萧若尘听闻此话便知,大概的意思是想稳住这个各自怀有鬼胎的团伙。 单凭一两个人之力,极难逃出这片迷雾冥海,总有几个替罪羊要死在这里,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但谁都不想是自己死。 所以公平起见,灯灭一次,或者是需要换灯了,出去一个人再一次点燃,轮流,这样就可以将风险给分担掉,人总是怀有侥幸心理的。 “刚才方道友已经出去了,墨飞羽道友需要稳住船只,下一次出去的人,就在我们当中分出来吧。”萧若尘的眼神扫了一眼方休。 心中有一些猜测,面色依旧自若,让人看不出来问题。 那个名唤水墨的卦师,以及背刀的状汉,还有那个一身黑袍的人,纷纷点点头,表示对此赞同。 随后气氛又陷入了沉寂中,此时乃是子时,一日之中阴气最重,也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和阴气有没有关系,为何偏要选子时来骚扰船支? 最危险的时间段,众人都不想出去,就在气氛沉寂之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却是已经睁开了眼的墨飞羽。 只见他此时面色平静,一双眸子幽幽,似是那幽深的古潭:“灯灭了…” 众人心头一惊,这才那么些许的时间,指明灯就灭了?众人念头一转,便是开始进行了抉择。 “我去点灯。”萧若尘站起身,向船舱外走去,这令得墨飞羽心头微惊,只是面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问题来,仿佛并不在乎谁出去。 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站起身,面露严肃与关切,手掐太极决作揖:“道友小心,我这里有一件法器,一直带在身上,能遮蔽一些气息,也许能帮上道友几分。” 说罢,手掌一翻,掌心之中赫然有一枚铜钱,那铜钱不过大拇指般大,青色之中带着黑,方形孔,上下左右各有四个字,正面四个字:太乙救苦。 铜钱的背面一样有四个字:度厄解灾。 “多谢道友。”萧若尘同样作揖,接过了那方孔铜钱,说罢转身而去,身后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圣号… “太乙…救苦天尊…” …… 冷,深入骨髓的寒冷,刚是一步迈出了船舱,像是瞬间来到了寒冬,一线之差,天翻地覆。 给萧若尘的感觉,居然有一些像是那古怪高塔里的那扇门,一扇门不知连接了多少处重叠的空间。 站在甲板上,抬望去是黑暗,远处更是黑暗,身前一丈,似若深渊。 耳边风声吹过,显得阴冷,太过黑暗以至于看不见灰雾,萧若尘在脑海之中构想出那盏指明灯原本所处的地方,挪着小碎步一步一步的向前。 而这边,在房屋当中的几人眼中,船舱之外的黑暗深邃,萧若尘步入那黑暗中便像被什么可怕的黑暗生物所吞噬了一样。 黑暗使得人心中生出不安,众人纷纷收回目光,直到嘎吱一声,船舱门关上,这才让众人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全感。 然而船舱之中一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身躯微微一颤,眼瞳突然缩紧,一切异常又在下一刻变得普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呼呼呼…”风声吹过耳畔,行走在黑暗里挪着小碎步的萧若尘,却是陷入了一种不安中。 记忆之中,那盏指明灯应该就在身前了才对,可俯下身摸去,甲板上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萧若尘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脑海之中的计量绝对没有问题,方向也没有选错,那么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为了验证心中所猜想,萧若尘计量好方向与距离,向着自己的右方迈步而去,七步之外应该是海。 在第六步再迈第七步的时候,萧若尘轻轻抬起脚,向面前探索去,直到脚掌落在了船板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太乙救苦 此时萧若尘左手掌心就捏着那枚铜钱,掌心已经出了汗水,冰冷的汗水将那枚铜钱打湿,在手中有一种滑腻感。 脚下不是海,而是一处木板,萧若尘此时像是不甘心一样,闭上眼,心中再一次计量一番,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了地方,又连续往前走了数步,可惜脚下的依旧是木板,这一路走来,这甲板可谓是十分平整的,一点弧形都没有。 萧若尘停下脚步,不再乱走,显然已经碰见了鬼打墙之类的事情,但目前这种情况可要比鬼打墙还要厉害得多,哪怕是闭上眼都走不出去,像是走在另一处空间里。 回首望去,一片黑暗,黑暗就如同是潮水裹挟着萧若尘,紧锁着眉头,左手掌摊开,那枚古铜钱就在手中。 看来这枚古铜钱的隐蔽气息,并不好使,也许是那东西太厉害了,从一出船舱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 说不准此时黑暗之中正有什么东西紧盯着自己,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扑上来。 思索一番,萧若尘直接将手中的古钱币扔了出去,在黑暗之中发出声响,越滚越远了。 萧若尘眼神一眯,眸光之中古怪的神情,右手掌一翻,冷月剑出现在掌中,一剑向着面前虚空刺去。 左手掐着剑,指横在胸前,指尖光华流转,与那冷月剑剑尖上的一点寒芒相互映射。 这两点流华像是黑暗之中划过天际的流星,浓稠如水的黑暗被破开,像是海水中见了陆地,可不到一息时间又被浓稠的黑暗所笼罩。 在那一瞬间,萧若尘发现自己此时就站在甲板边,面前就是海,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着。 那一瞬间,冷汗打湿了衣襟,这黑暗就是幻境的载体,似乎是为了引诱自己跳入海中,然后被那黑暗之中蠕动的东西拖走,拖入那冰冷的海里。 正如那名唤水墨的年轻卦师猜测的那样,这东西似乎只能根据气息来锁定人,船舱中的人由于船舱材质特殊,故尔没被发现,而他萧若尘一出来就被发现了。 哪怕极力隐蔽气息,那东西的鼻子依旧灵敏,一切伪装在对方的目光之中恐怕都可笑。 四周依旧是黑暗,萧若尘这次不动了,说不准下一步就会坠入海中,然后从那冰冷的海水之中伸出许多的手抓住自己。 如今想来,自己想查看一下这船板是否有边际的这个想法,也是被扭曲过的。 有东西利用了这个想法,想以此来杀死自己,可惜,萧若尘运气好的原因停了下来。 最开始之所以不运功,只是怕引来更多危险,现在也只能极力掩藏气息了。 萧若尘右手屈指一弹,一缕灵火落在甲板上,掌风运转,让那一缕灵火向前,如同是一条灵活的蛇向前窜去。 可萧若尘面前的景象十分诡异,灵活的轨迹歪歪曲曲并不是向前的,萧若尘心中明了,沿着这条烧出来的黑线向前走。 直到那一缕灵火一直灼烧一个点,萧若尘伸手探去是船舱的门,重新回到了原点。 心中再一次计量好位置,以灵火灼烧甲板的方式进行探路,终于看见了船头立着的那一盏灯。 右手食指往上一勾,那一缕灵火似是受到感召,落入到了已经熄灭的灯芯中。 于是一朵黄色的火苗冉冉升起,四周的黑暗仿佛惧怕这朵黄色的火苗,纷纷向四周退开。 一切成功,又是一缕灵火落在甲板上往前窜去,呈现在萧若尘面前的依旧是歪歪扭扭的路线,这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影响了视觉。 只身走在黑暗中,不知何时,耳边的风没了。一切死寂的可怕… …… 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这是在火炉之上,架着的水壶里,烧好的开水煮的茶。 身上披着一件很大的羊毛毯,萧若尘就同方休一样的动作盘坐在火盆边,双手捂在了茶杯上,也不喝,像是在汲取着其中的热度。 一头长发搭在羊毛毯上,火苗在萧若尘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跳动,像是一份希望的火种。 墨飞羽闭眼中睁开眼,偷瞄了一眼萧若尘那双清澈的眼眸,其中的火苗,让墨飞羽能感受到些许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那些入道许多年老修士的总总算计在心,眼眸之中的清澈也是装出来的。 萧若尘眼眸中的清澈是真的清澈,像是拂过这黑暗天地的一缕清风,眼眸之中看不出恶意,没有杀气,有的只有单纯的不喜,这种很单调的情绪,并不复杂。 “看来那枚古铜钱多少帮到了一些道友。”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面上带着笑,就好像萧若尘这一次能活着回来都是他的功劳一样。 他并没有向萧若尘要那枚古钱币,心中究竟想着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萧若尘也是配合的感谢了两声,这一番故事讲罢,船舱内便回归平静,众人皆是闭目盘坐,也许在秘密传音,便不得而知了。 “那枚铜钱呢?”脑海之中传来一道声响,听这声音便知是墨飞羽利用传音之术。 萧若尘面色自若,眼帘微垂,像是入定,同样以传音之术回了墨飞羽一句话。 “那枚古铜钱…扔了。” 脑海之中的声音沉寂片刻,轻声嗯了一下,然后又道:“那枚古钱币只怕有问题。” “猜到了。” 二人简洁的对话便是停止,周边这几个人的修为萧若尘都看不穿,但是自己隐藏的也很好,所以这些人应当也是摸不透自己的修为。 但依旧是不得不防,传音之术难免会产生空气之间的震荡,容易被这几人察觉,甚至是截住其中的信息。 而且还有一些修为深厚的人,或者专修奇特法门的修士,完全可以改变这传音之中的内容,从而误导他人,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修士的手段多到数不胜数,小到将石头变成金子的迷幻术,大到篡改记忆,挥手之间改变一方天地的环境。 第三百四十七章 卦象真正的含义 …… 水墨放空自己的心神,再睁开眼时已经飘忽在一片寂静黑暗的空间,只有头上水井口般大的光投射下来。 当时,萧若尘走出船舱那一瞬间,他很清晰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萧若尘的身后,就像是趴在萧若尘的后背上,而萧若尘背着它。 漆黑的手捂着萧若尘的眼睛,当水墨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朦胧的黑雾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古怪生物的脸。 那个东西就像是一个完全畸变的人,有着人形,可是仔细看上去又是一种难以明说的诡异生物。 墨绿色的皮肤,一双浑浊的鱼眼,有着鱼一样的腮,一头黑发湿漉漉的披散着,身上还在冒着滚滚的黑气。 当时那古怪生物明显也是注意到了水墨在注视着他,那诡异生物转过头,动作显得僵硬古板,伸出带着鱼鳍的手,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面上露出诡异的笑。 那手掌上两指之间有着薄薄的一层薄膜,应该是用来在深海之中游动的,露出的皮肤通体呈墨绿色,紧贴在那有些畸变的骨骼上,指甲格外的锋利,有三寸长。 看到的一瞬间下一刻,黑气又将那诡异生物的身形遮蔽了起来,只那一瞬间,水墨后背便被冷汗所打湿。 这东西绝对不是鬼,恐怕是背负了诅咒的人,无数年前它们应当还是正常的样子,只是那诡异的诅咒将他们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对于这里,水墨多少有些了解,乃是师门长者所说,传说这里有着一口长生泉。 饮下那里的长生泉水,便可以得到长生,让腐朽的老者化作青年模样,甚至于…将死者的尸体浸泡在这长生泉水当中,他们就会在无数年之后的红月之夜复活归来。 当时,一直饮用着这口长生泉水的,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族群,名字在古籍之中已不被提起,消逝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而这个古老族群也是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当中,他们所生活的那片土地,则是受到了不可名状的诅咒。 再然后,不知有多少人追求所谓的长生,寻找那口长生泉水,来到了这处古迹…包括那名紫阳仙宗之主,千年前便是来到了这处古迹。 紫阳仙宗的那位上修,绝对是带回去了什么东西,这才导致紫阳仙宗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也许是一件宝物,又或者是一件受到诅咒的东西…总之,所触及到的东西,连那位上修的命格都承受不起,这才招来了灾祸。 盘坐悬浮在这处黑暗的空间里,心念一动,面前出现了一卷竹简,竹简慢慢翻开,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悬浮在空中排列整齐。 这些文字的最上方,还有着一个图案,图案乃是易经当中的一个卦象,坎为水。 本来在看见那头上倒悬的深海异像之前,水墨心中可能还有一些其他异样的想法,而此时只想尽快离开这处不祥之地。 手掌一翻,出现一个龟壳,开始摇晃起来,里面有铜钱碰撞的声响传出,最后猛的往出一甩,几枚铜钱稳稳的悬浮在空中,排列成一行。 水墨的面色开始变得难看,眼底突然迸发杀机,瞬息又是收起… …… 盘坐操纵着船支的墨飞羽,此时眼皮微微睁开,瞟了一眼水墨所在的方向。 墨飞羽对杀气这种东西极其敏锐,修士的杀气能够造成伤害,更甚至能引动异象,无外乎是因为修士的神气合一且强大。 掌控得不好,杀气外泄,自然能让人感觉到不适,所以一些修者一个眼神能杀人的事情,是完全存在的,可以理解成神魂攻击。 而同样神魂敏锐的也能察觉到异常…墨飞羽侧头望去,发现萧若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清澈的眼眸之中透露着疑惑,随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的身上。 墨飞羽心中嗤笑一声,本来还以为这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是什么棘手的家伙,如今却是没想到,连一个杀气都隐藏不住,如何成得了大事? 看来是心中抬举他了…墨飞羽心中也是放下了几分警惕,和萧若尘眼神相对,很快又是收了回来,继续闭上眼。 ……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边的萧若尘同样察觉到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下一刻明了,是杀气。 直到将目光落在了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身上,又快速的收回,闭上眼,一幅神色自若的样子。 心中更加肯定了那枚古铜钱币有问题,而给自己那枚古铜钱币的人,则更是心怀鬼胎。 说不准和当时的方休抱着一样的想法,手掌一翻,冷月剑呈短剑状出现在手掌中,左手反握,剑身在衣袖之中,别人是看不见的。 双手掐着太极决,闭着眼,表面是一副已经入了大定的样子。 …… 安静保持了不到一刻钟,船舱之外忽然间传来了大风声,这声响极大,船舱之中的人都听得见,可却都是装出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好似真的坐忘入定了一般。 墨飞羽没说灯灭,那么众人自然毫不动,莫说外面此时刮大风了。就算是此时有一群鬼魂趴在船舱上,使劲的敲,众人只怕也会是这一副样子。 大风的声响过了许久才渐渐淡去,此时也已经过了子时,船舱之中回归平静,直到墨飞羽再一次开口说话。 “指明灯灭了。”墨飞羽眼睛都没有睁开,平静的道了一句,面色毫无变化,一副不在乎究竟是谁出去的样子。 这几人也是都睁开了眼,这一回出去的乃是那个黑袍人,而萧若尘一直都在注视着方休,已经无所谓对方看没看见了。 而方休只是笑了笑,他的目光更多是在那个黑袍人身上,正如萧若尘所猜测的那样,二人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 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和背刀的壮汉,都上去一番安慰,听得萧若尘心中道了两个字,虚伪。 正要继续闭上眼,突然间听到了一句话。 “道友,我这里还剩下几枚古钱币,应当可以帮助到道友…” 第三百四十八章 借天运 这话语萧若尘觉得格外熟悉,寻声望去,那名唤水墨的卦师左手掌中赫然有一枚与给萧若尘那枚一模一样的古钱币。 “这古钱币萧道友是用过的…”许是发现萧若尘在盯着自己看,水墨转过头,边笑边说。 萧若尘知道,这一次估计要坑这个黑袍人了,对着水墨也是笑了笑,随后闭上眼,一幅很快入定了的样子。 而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心机实在歹毒,找个机会要先把他弄死才好,像是这种玄门败类,萧若尘动起手来毫无负罪感。 而这边水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眼中船上最弱,最没有心机的萧若尘给盯上了。 他是一路将黑袍人送出了门去,给人一种怪异感,好似是送人上路一样,而从始至终那黑袍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水墨也不觉得尴尬,全程一副关心的样子。 随着门打开,呼的一声,冷风就灌了进来,船舱之外的黑暗像是深沉的深渊,黑袍人一步一步走向前去,两三步,身形便是沉没在了黑暗中。 “嘭!”水墨关门的速度极快,就好似怕那船舱之外,黑暗之中,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冲进来一样。 “门开的时间太长,容易暴露我们船舱当中一行人的气息,一旦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注意到,冲进来,把船搞翻了,到时我们都很危险,所以一方面为了黑袍道友好,一方面为了我们好。” 水墨还耐心的对着背刀壮汉解释了一番,壮汉只是笑了笑,这一次他找了一个角落里,倚靠在墙边,双手环抱着那把刀。 听着水墨与他讲的,壮汉心中一顿嗤笑,在这船上最为难对付的,一个是那名唤墨飞羽的少年,另一个就是这个名叫水墨的青年卦师。 壮汉所想的与萧若尘差不多,若是有一个机会,定然要先弄死这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迟则生变。 …… 甲板上漆黑一片,而黑袍人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径直走到了船头,点燃了指明灯。 “哗啦啦…”海中发出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露出了头。 黑袍人的动作显得木讷,僵硬的转过头,望向海的深处,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却依旧是平静的转过身去,回到了船舱。 “嘎吱…”船舱内的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黑袍人已经回来了,重新盘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几人的面上难掩惊讶,那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眼神之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缕惊色,随后又是闪过一缕恐惧之色,心中转变了主意。 许是这黑袍人刚从船舱之外回来的原因,萧若尘感觉那黑袍人的身上透着一股寒意,隔着三五尺的距离,依旧清晰。 这一刻,萧若尘的心就警惕了起来,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几人都睁开了眼,唯独墨飞羽依旧盘坐着,眼睛也不睁开,呼吸均匀,可又不像是在以念力操纵船支。 而正如萧若尘所料,墨飞羽此时正在思考着一些事情,关于那个黑袍人的事情,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墨飞羽也能感受得到,而且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 很古怪的气息,墨飞羽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要不是这其中还掺杂到了与方休的一些交易,他是绝对不会带这么一个身上有古怪气息的修士上船的。 这会让他觉得他的算计当中有漏洞,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然而,这一次也只能赌上一赌。 他并不喜欢赌,这同样会让他觉得不心安,人生赌博,十赌九输,然而有时候却不得不赌上一赌。 不过,乾坤袋当中,似乎还有着一包百幻粉,也许关键时刻可以用上一用。 衣袖一拂,墨飞羽站起身来,面色疑惑,在船舱内部以一种很古怪的步伐走了起来,每一步落下,脚下就升起一个光圈,总共二十七个,构成一幅图,步伐轨迹连成一片。 红黑墨绿三种颜色,这乃是一只麒麟,只是与那祥瑞神兽的麒麟模样不同,这只麒麟颇为凶恶,神态带上了一丝煞气,紧闭着双眸。 像是睁开眼的下一刻,就要从这甲板上活过来,暴起噬人。 如此之大的动作,几人自然是无法如同入定姿态继续演了。纷纷站起身,其中那双手环抱着长刀的壮汉,目露惊疑之色。 他虽然没有那么大学问,可这透露着凶恶煞气的麒麟,依旧给他极大的压力。 方休和那黑袍人只是静静的看着,还没有猜出来墨飞羽究竟要做什么? 而这边的墨飞羽,从衣袖之中取出来一个布袋,从那布袋里取出了二十七支蜡烛,很有一种奇特规律的放在图的各个角落。 这边的水墨看到一半,眼瞳一缩,看出了端倪,这像是古籍之中所记载的借天运。 上古之时,玄妙道法无数,有摆七星灯向天借寿的,自然也有百天灯向天借运的。 只是终究只是借,肯定是要还的,而且要成倍的还,这术法中途也不能被打断,否则必遭反噬。 借天运,此法之凶险,少有人去试… 墨飞羽脚踏八卦阴阳,在这甲板之上画下了一幅阴阳八卦图,太极的黑鱼中正是那只充满凶恶之意的麒麟,墨飞羽又在另一处白鱼中画了一只祥兽麒麟。 至于阴阳鱼当中的那一黑一白两个点,墨飞羽取出一支正常的蜡烛放在白点中,一支红色的蜡烛放在黑点中。 墨飞羽右手掌一翻,一把短剑落入手中,猛然往那个阴阳八卦图的前面一插,屈指往那剑柄的末端一弹,整把短剑就发出了颤音。 封闭的船舱之中不知何时传来一阵风,这风一吹,蜡烛接连点燃,气氛变得庄严起来,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水墨道友,还请来助我一臂之力。” 水墨听后,不情愿的往前走了几步,从乾坤袋当中取出了八张符,镇在了八卦的八个方位上。 八卦这八个方位,分别有着一盏油灯,水墨掐算了一下现在的时辰,这才继续与墨飞羽布阵。 第三百四十九章 强行上船 “道友,我们没必要这样吧?截天运可是要折大寿的…”水墨边帮助墨飞羽稳住天运阵,一边面露迟疑的道。 墨飞羽头也不回,笑道:“我们几人在那种诡异之地沾染了不祥的气息,自身的气运已经降到了很低的水准,若是不借天运,只怕我们几人都要死在这里。” 不祥的气息,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会使得一个气运大幅度衰减,好在这几人都是修士,修为越高自身的气运就越好,所谓仙道贵昌。 若是换做了没有任何修为的人,最开始在那座高塔里活不过第一个夜晚,就算是喝口生水噎死也并不稀奇。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运气越不好,越容易遇到麻烦的事情,遇到麻烦的事情,越容易脱不开身,最终只会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而某种程度上来说,修行之人躲因果,就像是在躲避不祥气息一样,因果有好有坏,好的也许会降下机缘来,坏的可能会将自身的性命搭进去。 不祥的气息和因果不一样,因果有好有坏,可不详二字,便是比什么洪水猛兽还可怕的了。 如果最开始水墨看出墨飞羽要布置这借天运,是肯定会阻止的,只可惜晚了一步,而帮助墨飞羽其实更多是为了自己。 阵法被打断,会受到反噬,气运必然会跌到一个很低的水准,带来更大的不详,到时候这船上的几人都会被墨飞羽连累到。 而墨飞羽就是在赌,赌这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一定认识这借天运之术,赌水墨无法第一时间阻止,下一刻一定会全力助他,因为他害怕被墨飞羽连累到。 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打碎了牙,咽肚子里。显然,墨飞羽堵对了。 “道友,事先说好,我只借一载气运。”水墨手中掐着法诀,面色阴沉的道。 此时他已经不复最开始的那幅样子,显然面色已经隐藏不住,眼神之中充满了不满,还有一抹怨毒。 这算是强行将这一船的人都绑在了一起,让水墨的一些计策无法施展,否则只能是自取灭亡,毕竟真有什么猛兽杀上船来,即使第一个要杀的是墨飞羽,难道船上剩下的人就会避免于难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或者几率很小。 大多数人都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墨飞羽这一招就叫做利益捆绑。 “墨飞羽…他可真是歹毒啊!”水墨心中怨毒的想到。 墨飞羽此时却是笑了笑:“还是要多谢道友帮忙,否则这阵法还真不好布下。” 水墨咬着牙笑道:“道友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毕竟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这一旁的萧若尘看不出东西来,这借天运融合了风水之术,以及命理之术,颇为复杂,而萧若尘也不过才听了几堂早晚课而已。 最简单的风水命理之术倒是知道一些,但这借天运三个字,萧若尘还是听得懂,书上有说过向天借命的,应该和这个差不多。 而此时的看那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样子,只怕是墨飞羽这一番动作,把他接下来的部署全部打乱了。 不过也好,这船上最阴险狡诈的,就是这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了。只怕刚才还不知道寻思什么阴险歹毒的诡计。 而墨飞羽也是招呼几人过来,那太极图之中总共摆着六盏灯,应该就是对应着船上的六人。 墨飞羽先是让几人将左手中指的血,滴在那油灯中,水墨是最后一个动作的,似乎是怕墨飞羽做什么手脚? 之后墨飞羽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六张黄纸,一支毛笔,沾着几人的血,分别写了一张。 水墨的那张是他自己写的,这一部乃是写表,然后每人再在那其上印一个血手印。 萧若尘在一旁清楚的看见,水墨的那张黄纸上赫然写着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词,似乎就是言明,为什么要借运,最后一句则是:厚德修行之士水墨,今朝借一载运渡劫,焚书一纸,上奏虚皇,以纸为誓,劫过则还。 最后双手捧着这封黄纸书,用自己的那盏油灯点燃,诡异的是这封黄纸书一碰到油灯的火,瞬间就是燃烧起来,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水墨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封黄纸书化作青烟,长松一口气,这种情况借点天运也并非不可,如果连这里都走不出去,人死了,身上背负再多的气运也无用。 就在这一刻,也许是错觉,水墨鼻尖嗅动,似乎在空气之中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面色古怪。 也许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吧,这可能就只是黄纸的味道,正思索着,另一边传来声响… “还是不够…”突如其来的四个字,差点没有噎到水墨。 “道友,一载气运还不够吗?”水墨此时的话语已经带上了怒气,说起话来也不客气了。 墨飞羽呵呵一笑:“那揪着船的东西还是没有放手啊,不如道友你与它们说上一说,赶紧放开船,让我们快些离去?” 听罢,水墨一个激灵,众人也终于是明白墨飞羽为什么要搞一个借天运。 点指明灯,可能碰见那些东西,也有可能碰不见,可如果出到外头下海里,赶走那些东西,让船好能继续航行,是一定会与其碰面的。 没碰见都是如此危险,若是碰见了,只怕就是你死我亡的事了。众人沉默不语,最开始说话的水墨也是一言不发。 墨飞羽不是傻子,一定是这船真的被什么东西拖拽住了,而且用尽浑身解数,船是一丝一毫都挪动不了。 所以墨飞羽才会冒风险,布下借天运,一般来说借天运要选对时辰,找好地方,布置是十分繁琐的。 如今墨飞羽胆敢冒风险在此举行,就一定是事情十分严重,顾不得那么多。 而且,水墨敏锐的捕捉到墨飞羽话语当中的‘它们’两个字,脑海不经出现了这样的景象。 一群长得像是深海鱼类的生物,此时就在那海中,双手扒在船身上,用贪婪觊觎的目光向船上望去。 第三百五十章 渡运 他们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发着诡异的光彩,摄人心魂。他们是黑暗之中的猎手,是难以明说的古怪生物,是背负诅咒的生灵。 也许是想象得太过于深入,水墨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待在船舱当中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 “继续借!”一咬牙,水墨无可奈何的赞同了墨飞羽的方法,毕竟他也不想出去面对那些诡异的生物。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句话是正确的,一个修真之士,德行、气运、天赋、根骨,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 自古以来,或是传说种种,哪一个修成了仙位的,不是同时具有大毅力、大气运、大天赋之士? 一些人纵然一时风华绝代,天赋极好,可一生也总是坎坷,或是幼时丧父丧母,少时遇恶事,一路走去满是风霜,表面看上去仿佛乃是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之才,可也不过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最后,大多也是难得善终…可悲,可叹。 神话之中的纯阳真仙吕洞宾能修成,一是有人点拨他,二是天赋毅力好。 墨飞羽不易察觉的面向萧若尘,想来,太上清尘仙门,七尊之一的无念上尊,能收这个人做弟子,就算他的天赋毅力都不好,那也一定是极其幸运的。 说不准,这平平无奇的一个人,身上背负着相当厚重的气运,而这一次也并非是死境。 船上六人皆有自己的底牌,只是没有用而已,是否能死在此处还要另说。 …… 继续焚书,一缕青烟飘向上方而后消散,这一次借的是十载气运,即为往后十年,所有的好气运都会压在这一天。 气运这个东西也是有变化的,遇见一个人,遇见一件事,做了某一个小动作,气运可能就会因此变好,或者变坏。 但大格局总是难以变化的,这可能就是古书上所说的小势可改,大势不可违吧。 有些东西,世间就是注定的,非人力所能改变,凡是人定胜天,那也不过是改了小事,在命数以内的事情。 看着那一缕青烟消散,萧若尘心中如此想到,忽然想到了那古书之上有一段话如此贴切:“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古往今来,无数诗人感叹,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幽幽的道上一句:“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如何求? 所以此番能否逃出这处迷雾冥海,只能尽人事,听天意,说白了就是看几人身上背负的气运够不够重了。 就在此时思索之际,突生变故! 其中一盏天运灯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而那盏灯所对着的,正是那个黑袍人。 萧若尘注意到一旁的方休面色一变,只这一分神的时间,他面前的那盏天运灯的火苗也开始摇晃了。 就像是有两个看不见的人,就站在方舟与那黑袍人二人的天运灯面前吹着,使得火苗摇晃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方休此时也顾不得了,先是冲到了那黑袍人面前的那盏天运灯旁,张开嘴,一口舌尖血就是吐到了那油灯上。 那火焰好似触到了油一般,呼的一下,往上窜了数尺高,火焰熊熊。 方休左手直接拽住那黑袍人的手,黑袍之下是一双白皙的手,他右手双指一并,在那黑袍人的右手掌上一划,又在他自己的左手掌上划出一道血痕,十指相扣。 衣袖又是一拂,一阵真气形成的风直接将一滴二者掌心之中流出来的血液,送入到了那天运灯中。 墨飞羽面色大变,眼神之中一抹惊异,一下子冲上前去,谁知方休怒喝一声鹤退了他! “退开!莫忘了你我二人之间所说的话!” 墨飞羽的面色阴晴不定,却也终究是没有冲上去阻止,而萧若尘敏锐的捕捉到墨飞羽有所动作之后,他面前的那盏天运灯并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天运灯的变化和持灯的那个人的动作没有太大关系,那么问题显然出现在方休和那个黑袍人自己身上。 躲在一旁的水墨一直没有过来,至于那个背负着长刀的壮汉,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是站在一旁,也许是知道但是故意不过来… 萧若尘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安,于是以传音之术询问墨飞羽:“他究竟在做什么?” 墨飞羽听见脑海之中的声音后,又瞥了一眼方休与那黑袍人,还有感知了一下身后的年轻卦师水墨与那背刀壮汉,这才回声。 “同样也是一种借运之术,那个黑袍人的运已经要尽了…而方休在把自己的气运转给对方,但显然他也所剩无几,所以这两个人…” 说到这,墨飞羽不再继续言语,而萧若尘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方修与那黑袍人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而且还只是有可能活。 这两个人相当于两盏即将快没油的油灯,其中一盏油灯将自己剩下的油全部添到了另一盏中,正是所谓添油续命。 只是像墨飞羽所说的一样的话,就算那个黑袍人活了下去,身上所承载的气运如此低,只怕日后不会有好的成就了。 而让萧若尘此时觉得古怪的是那个黑袍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毫无感情的木偶。 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那个黑袍人应当就是那个名唤弄玉的女修,只是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怎样? 方休竟要不惜拼尽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对方,要么有特殊原因,要么情感问题,萧若尘感觉更大的可能是后者。 方休给萧若尘的感觉就是十分狡猾,本来还以为应该是个六亲不认的狠角色… 不过这样也好,有弱点的敌人才是好敌人,而没有弱点的敌人,那就是命数了。 方休此时腾出一只手来,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羊皮卷,羊皮卷的颜色就给人一种很古老的感觉,只是上面透露着难以言说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切皆命数 此番,方休像是失去了很多的血,面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惨白,像是蒙上了一层死人灰。 他盘坐在甲板上,那个黑袍人就倒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像是昏睡过去了一样。 另一边还倒着另一个人,躺在甲板上,十根手指被扭成了诡异的样子,额头上还有冷汗,只是穴位被封,喊不出声。 “咳…咳咳…”一声声的咳嗽,身形也为之颤抖着,面上也透露着痛苦之色,像是一个迟暮之年的老者,生命的烛火之中还剩下最后一缕火苗,在这黑暗的夜风之中艰难的维持着。 船舱之中的几个人都静默无声,方休他缓了许久,这才用很轻的声音道:“墨飞羽…记住我所说的…” …… 住在刚才,方休在扔出羊皮卷的一瞬间,那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动了。萧若尘早就知道他修为不同寻常,可依旧是低估了。 他像是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耳畔就是传来了气浪爆开的声音,墨飞羽同时也消失在了萧若尘的眼中。 二人应该是在萧若尘看不见的那一瞬间碰撞了一次,最后的结果就是水墨倒在了地上,墨飞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右手反握着的短剑剑刃崩出了一个口。 墨飞羽步伐缓缓的走了过去,像是走的很艰难,先是封住了对方周身的穴位,后废了对方十根手指,这才盘坐在甲板上运功疗伤。 萧若尘观察到墨飞羽此时周身一层层气浪波荡开,气息很乱,看来刚才那一击碰撞当中,受了很重的内伤。 倒在甲板上的水墨咬着牙,百无一露,居然被算计了!刚才布借天运之时,暗中布下了另一层阵法,用于关键时刻调用。 而当看见那羊皮卷的时候,那上面的气息很古怪,也很古老,本来只是心中想想,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有动作了,手中甩出了数枚铜钱。 本想以铜钱连动阵法,只是忽然觉得身躯一失力,那迟滞的一瞬间墨飞羽便是冲了上来,手中短剑撞开了那铜钱… 现在想来,是那蜡烛…里面被人下毒了!墨飞羽又在不断分散他的注意力,借天运无比凶险,如果他在布置借天运的同时暗中布置其他阵法的话,心神过于分散,也绝不会找了墨飞羽的道。 而墨飞羽赌的就是水墨会在这阵法中留下坏心思,赌的就是水墨一定会有失误。 有的修士斗法可能七天七夜,势均力敌,可有的只是一瞬间就会分出胜负。 而那个背着长刀的壮汉,在那一瞬间也没有看清情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此时他面露惊愕之色,丝毫没有理解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他已经理解到了,只是依旧在演,让别人觉得他人畜无害。 “你怎么样了?”墨飞羽运功疗伤之中睁开一丝眼缝,望向方休。 方休笑着摇了摇头:“风中残烛,命数将尽…” 墨飞羽不多言语,只是点点头,继续闭上了眼。 …… 黎明,东方鱼肚泛白之时,萧若尘坐在船边,那些东西已经不见了。想来只有在夜晚才会出现。 黎明虽说是黎明,可也只有灰蒙蒙的光透过雾,整片天地依旧是没有生机的样子。 而这艘船上,算上萧若尘也只有五个人了。方休昨夜的话语仍在耳畔。 “在我死后,便将我的尸体扔入海中吧,那些东西自然会离去,这也是…我最后能帮你们的…” 而将尸体扔进大海之后,拖拽着船支的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至于那个黑袍人,或者说女修士弄玉,她依旧没有醒,像是方休故意将她弄睡的。 有时候沉睡着,也许要远胜于活在残酷的现实,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不知要有多少人投入那虚假且美好的梦境中。 灰色的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拍打在船身上,像是海中的冤魂,一个又一个的敲打着船身,在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被封了周身穴位,扭断了十根手指,如同是一条死狗般趴在甲板上。 每隔一段时间墨飞羽就会拎来成桶冰冷的海水,水墨周身穴位被封,功力根本运转不起来,这一桶桶冰冷的海水冲刷下去他也并不好受。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人影坐在了萧若尘一旁,同样抬起头望向远方的黎明。 “你还留着他做什么?”说话的是萧若尘,他此时正用一种放空的眼神望向远方的黎明。 像是一个一直待在黑暗中的人,突然间见到了一次黎明,显得格外珍惜。 墨飞羽望向萧若尘那双清澈的眼眸:“算是一个替死的稻草人吧…本来以为他会很难办,却没想到他的情绪被影响的很严重,露出太多破绽了。” 萧若尘点点头,墨飞羽的计划事后与自己说了一遍,确实是这样,如果那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再谨慎一些,细心观察,不会发现不了漏洞的,就比如那支蜡烛古怪的味道。 “可你为什么没有受影响?”萧若尘继续问道。 “哈哈…谁说我没受到影响的?”墨飞羽好笑的望向远处的大海:“不然你以为我一直盘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紧闭着眼是专心操纵船只吗?” “我也受到了影响,怕暴露出破绽被他人寻到空隙,言多必失,动作多了总有一个是会露出破绽的,所以我什么也不做…对外只说是操纵船支,让他们以为我放心不下其他人来操纵船支,从而忽略我也可能受到影响所以才极少说话的这一点。” “所以,你布下的借天运也只是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法?” “是,也不是,天运是一定要借的,只是顺带转移了注意力。” 萧若尘平静地听着,他发现这个船上最恐怖的不是那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也不是那个看起来很早就与墨飞羽进行了某种交易很狡猾的方休,更不是几人当中动作最小的背刀壮汉,而是…墨飞羽。 第三百五十二章 道音长鸣 “那你这一番算计可真是高深…”萧若尘平静的称赞了一句,好在墨飞羽是同伙,要是敌人的话就难办了。 “不…”墨飞羽听后摇了摇头:“最厉害的是那个方休,借天运之法是他传的,局也是我和他一起布的,就是想要把水墨这个尖刺除掉,剩下的人就会安全许多…” “本来想随便引出那个背刀壮汉的破绽,可惜没有做到。那个人也很厉害,并不是表面的如此模样,藏而不露…只怕难办程度仅次于那个名唤水墨的青年卦师。” 萧若尘点点头,想明白了一些事,方休交易的条件怕就是要将那女修士弄玉安全的送出去。 墨飞羽与方休布局,也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无法以最强硬的手段根除毒刺,所以才只能以计谋进行辅佐。 如果几个人见面就开始动手的话,墨飞羽与方休二人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对方,再说一旁还有一个阵营不明的人。 这船上就没有普通的人,而壮汉的最不起眼,有时候反而是最危险的。 当你将敌人摸透,那么这个敌人可能就不会再可怕了,未知才是恐怖的。 而二人之间的对话一直都是以传音的方式进行,因为那船舱之中还有着一个背刀壮汉是未知的。 墨飞羽望着海的远处,这其中的阴谋要更多一些,只有他这个参与者才知哓,所以他更知道其中的凶险,现在善后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完成… …… 夜,悄然来临,白昼极短,也不过四五个时辰,夜已经深沉如墨。 配上海域灰色的雾霾,多了一丝阴森之感,仿佛白昼与夜晚是两个世界一样,白昼是迷雾之海,而夜晚是诡雾冥海。 船舱之中,仅剩下五人,弄玉还在昏睡,她躺在甲板上,萧若尘还特地在她身下的甲板上铺上一层羊皮毯,能让她舒适一些。 那个背刀的壮汉一个人站在窗边,依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环抱着那把长刀,光线昏暗的缘故,加之萧若尘并没太在意,也不知这壮汉此时一幅怎样的神情? 墨飞羽盘坐着,眼帘微垂,俨然还是一副入了定的样子,而船舱之外不知何时起,不再平静。 萧若尘能听见呼呼的大风声,以及更远处轰隆隆的雷声,脚下的船面明显开始晃动,而且幅度愈来愈大。 那狂暴的海流似乎要将这大海之中一叶孤舟给掀翻,海浪打在船舱上的声音砰砰作响,而那个名唤弄玉的女修依旧昏睡着。 船舱外,随着几声沉闷的雷,哗哗的大雨终于是下来,像是酝酿了许久,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船板上,溅起好高。 船头,一道白衣身影站在那里,周身一丈之内没有雨水靠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给隔开了。 白衣人影身前还有着一盏明灯,被那无形的力所保护着,风吹不进来,雨也打不湿。 萧若尘左手捏着玉箫,右手握固,负在身前,抬起头去望天是黑漆漆的一片,蓦然间,又想到了那片倒悬着的海,心中升起几分心悸感。 指明灯不能放在船舱当中,只能立在这船头,方才能有效果。 此刻萧若尘放眼远处的黑暗,在那指明灯忽明忽暗的火焰照射,能看见那深沉的海,黑色的海浪翻涌着。 目光微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萧若尘感觉着四周的天地元气有些激荡,就如同是此时的大海一般翻腾。 自然灾害通常能引起天地元气的共鸣,带来的结果可能是好,可能是坏,但总是不可预料。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总是没有任何情感,按部就班的运转日月,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 有时候人们也会以此来说时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的流水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某件事而停止。 同样,自然灾害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情就会不来,人力难胜天,但凡可胜天的,皆是在小势可改,大事不可违之中的。 “呜呜呜…”一曲悠长的箫声响起,这乐声之中似乎蕴藏着一种很奇异的力,让四周冲过来的海浪减弱了几分。 …… 船舱中的墨飞羽睁开了眼,耳畔是隔空传音的声响:“我只能尽力…” 一盏茶时间之前,墨飞羽就已察觉到四周自然环境的变化,天地元气开始变得混乱无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原本清澈的河里搅动了起来。 天地元气的混乱,这才导致了自然环境的变化,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准他们离去一样…… “道音长鸣…”墨飞羽口中呢喃,目光像是透过四周的墙壁,看到了船舱之外船头上的那一道白衣人影。 此时船舱之外,天象的变化更加恶劣,海浪似巨锤,整艘船摇摇晃晃。船绝对不能损坏,否则这一行五人都离开不了此处。 如果五人皆有金丹修为,倒是可以试一试御剑而行,横跨此海,可眼下这船上五人连入道三境都没有跨过。 “呜!”墨飞羽眼瞳瞬间放大,像是片刻失神,然而仅是这片刻,身形一个不稳就是摔倒在了甲板上。 这声响像是某种鱼类发出来的,飘渺浩大,像是从那深海之中而来,给人以灵魂的震撼。 墨飞羽快速站起身,面色一变,竟是一种神魂攻击,入道三境的修者,神魂都不是很,哪怕专修神魂法门,也强不到哪儿去。 “嘭!”他一下撞开了船舱的门,巨大的狂风吹得双眼睁不开,身上被雨水噼里啪啦的打湿,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他也顾不得。 而此时站在船头,稳住船身的萧若尘身形一晃,头晕目眩之间竟是要坠入海中! 墨飞羽那边勉强刚睁开眼,看清这一幕心中焦急,可这一瞬间太过于短,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看萧若尘是否能快速反应回来,一旦坠入海中就不好办了。 墨飞羽猜测此时这海中有多少东西在虎视眈眈,像是注视着美食一般,注视着这艘船上的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突变 萧若尘也感觉到了此时正要坠入海中,可此刻的他,耳鸣作响,头晕目眩,想要运转功力,施展身法,却又是做不到。 “嘭!”随后耳畔传来沉重的声响,再之后袭来的便是冰冷且刺骨的感觉,四周又传来无数的拖拽感,像是要将萧若尘拽入更深的海底。 墨飞羽在船头上往下望去,面露急色,多番转头望了望指明灯,心头一狠,左手屈指一弹,一滴水珠落入那指明灯的灯芯当中,熄灭了灯火。 整艘船也停了下来,墨飞羽运转功法稳住船,不至于船被海浪打得越来越远。 大雨之中又是传来砰的一声,却是那个背刀壮汉冲了出来,墨飞羽此刻心头有不好的感觉,转过头去,却见此刻那个壮汉露出一副憨态笑容,挥动了手中的刀。 瞬间,一道白色刀芒便是向着墨飞羽这边袭来,墨飞羽心头大惊,这刀法极快,此刻他正全力运转功力稳住船身,想躲开这一招,只有全力以赴…可… 那一道白色刀芒速度极快已是来不及思考,只听得先是噗嗤一声!血花飞溅,混在那漫天的雨水之中,片刻便是不见! 此刻在冰冷海水裹挟中的萧若尘,并不知道船上发生了变故,而是猛然睁开了双眼,四周燃烧起蓝白色的火焰,双眼之中也倒映出两团蓝白色的火苗。 身体在水中一转,如同是一条鱼般,脚下一踏,腾云施展开,排开一片海水,借力向上跃去。 手中冷月剑吞吐出冷白的剑光,一招清尘剑法当中的南山挂月,向着一只类鱼生物的头砍去,然而在水中压力太大,那生物速度在水中极快,只一闪身便是躲开。 然而萧若尘只是一个转身,又是一招清尘剑法当中的蛟龙出海,向着那生物刺去,那生物又是极速躲开。 萧若尘抓准时机施展出一整套的秋风扫落叶,面前剑气如海浪一般排开,将四周诡异生物全部逼退,终于是跃出了海面。 而萧若尘却没有停空中,一个翻转头朝下,手中直立着剑尖,噗的一声落在了一个探出头的生物头上,瞬间剑身就是没入了三成。 墨绿色的鲜血喷洒出来,很快就在海水之中淡去,而萧若尘已经抽了剑,身形退回到了船上。 此时船上情况也十分危急,墨飞羽左手反握着短剑,挡住了那壮汉修士的一刀,然而由于那状态修士速度太快,墨飞羽又有所顾忌,毫无准备,短剑瞬间被崩碎,化作数块碎片,没入到了墨飞羽胸膛中。 黑色的衣襟之上出现了几个发暗的血花,同时身形也被震飞了出去,在那一刻海浪打在了船身上,将整支船向更远处推去。 这一幕速度发生得极快,那壮汉修士已是抽身,一刀向萧若尘这边刺来,带起一阵疾风。 萧若尘也是抽剑迎上前去,此人颇为棘手,对方进攻的那一瞬间,萧若尘便已察觉到,此人与自己的修为同等。 修为相近的修士之间进行斗法,有可能是几招结束战斗,也有可能是很难决出胜负。 “铮!”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刀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火花,相互而来的震荡感将两人震退。 “嘭!”同时交击的中心点,气浪向四周排开,形成一阵急乱的风流。 萧若尘已感觉到右手有些发麻,不用去看,就知道右手的表层已经附着上了一层冰霜,手指上带着的储物戒瞬间崩碎。 那壮汉手中握着的长刀上,就附着着一层水汽,那是由于过于寒冷所导致的。 对方这门刀法十分厉害,也难怪墨飞羽手中的短剑会被崩碎,只怕是那一瞬间被冻成了冰,这么一碰撞自然是破碎。 这壮汉,也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方才能侥幸重伤墨飞羽,不过运气作为是实力的一部分,也无可厚非。 “铮!”又是一次碰撞,冷月剑已经附着上了一层冰霜,不过想要破碎萧若尘的冷月剑,只怕是对方算计失误了。 几次碰撞下来,冷月剑毫无破损,反倒是那壮汉修士手中的长刀刀刃破碎了几块,此刻那壮汉修士瞄了一眼手中的长刀,面露阴沉之色。 他紧紧的盯着对面的萧若尘,心中暗道一声,这家伙手中法器究竟是几品,怎会这般厉害?! 这边的萧若尘可不给他机会反应,左手掌一翻,瞬间无数根银丝弹出,衣袖又是一拂,掀起来的一阵疾风裹挟着那些银丝,向着那壮汉杀去。 那持刀修士显然还不知道这玄丝劲的厉害,竟是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杀来,妄图以锋利的刀刃破开玄丝。 那玄丝一根根的缠在了那刀刃上,萧若尘左手掌只这么屈指一弹,玄丝一根根崩断,化作了无数飞针。 一时间,噗嗤噗嗤的声音响个不停,那壮汉身上已经不知多出了多少个血花,好在皮糙肉厚,这么多伤口居然对那壮汉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只是疼得他整张脸皱在了一起。 然而还没等他转过功夫,打入体内的银针还没有被逼出来,此时已经是化作了火焰,伤口处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 那壮汉有着牙,身躯一震,一股气浪就将那些火焰全部驱出了体外,形成一股风,随即身形一闪,也是施展出了一种身法,速度也是很快,有几次对方的刀刃都是擦着萧若尘的衣角过去的,不过逍遥凌云步当中的随风,反倒是对方带起来的风浪越大,萧若尘躲起来就如同是疾风当中的一片落叶,又或者是一张纸。 “哼!”一声冷哼响在壮汉耳畔,他面色大惊,还没反应回来,身躯便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随后一把短剑连续的捅刺,在他身上开出了一个个血花,最后墨飞羽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只听嘭的一声响起,壮汉整个人落在冰冷的海水当中,被海浪不只卷去了哪里? 此刻墨飞羽面色煞白,急忙盘坐在甲板上:“你先稳住船身,重新点燃指明灯。” 说罢,他便不再言语,开始疗伤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海难来袭 萧若尘也不言语,冲到船头,左手屈指一弹,一缕火苗落在灯芯之中,重新点燃指明灯,口中念咒吹响了手中的冷月无声。 一曲道音长鸣,以萧若尘所站之处为中心,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从天地元气层面抚平,让四周袭来的海浪弱了几分。 “轰!”一声沉闷的雷,萧若尘抬头望向了远处,心中大惊。 那是一道高有近千丈的海浪,像是一座山,正向着这边砸来,这一下子若是砸实了,不说人有没有事,船肯定是保不住,而没了船,基本上就宣判了死亡。 那海浪离此处还有数十里的距离,只是那压迫感已经袭来,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这海浪也许以剑法可以破开一处地方,只是萧若尘对剑法虽然富有天赋,可毕竟修为不足,也许可以试试天剑术。 此法乃是太上清尘仙门当中一门极高的剑法,法门又称太上玄天剑道,简称叫天剑术,可借天地之力。 这种借法像是在雪山上大喊一声,便可以造成雪崩一样,一个支点,就可以撬动天地之力。 但哪怕是这个支点的最低修为,萧若尘也没有达到,强行施展的话,怕是命都容易没。 只是眼见那海浪即将袭来,墨飞羽此刻又嘴唇颤抖,紧闭双目疗伤,分不出心神来助力,又望了一眼墨飞羽手指,萧若尘面露肃穆之色,心情沉重。 下一刻,萧若尘右手两指并作剑指,在那道羽上一划,只见白光释放出来,玄功又是一运,这天地元气便是被吸入体内,左手握住剑柄,将冷月剑往天上一抛。 整把长剑就稳稳的悬浮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白芒,强行施展完整的天剑术会重伤,而且极有可能当场毙命,但萧若尘此时却是想到了许多年前学得的一门秘法……枯木逢春。 这枯木逢春,在命悬一线之时施展,不但可以恢复伤势,还可以带来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如枯木逢春一般。 所以,施展这一门秘法的话,再施展天剑术就相当于损伤寿元,不过此时别无他法。 “呼…这修行之路,没增长多少寿元,反倒是消耗了这么多…”萧若尘自嘲了一番。 手中开始掐诀,脚踏玄天步,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罡步,总共三十六步,虚空之中迈上一步,气势便是涨了一分,这天剑术要不是施展出来耗费时间,绝对会给那个苏长风用上。 迈出第二步,身上气势又是涨上一分,虚空之中也是浮现两个字符,古朴而又神异,散发出淡淡的金华。 “轰隆隆…”天空之中雷声滚滚,远处的海浪似乎在嘲笑这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这一只天地之中的蜉蝣。 此时丹田之中也是发生了萧若尘没有感觉到的变化,两个古怪的气团如同太极图一般,本来藏在萧若尘丹田的最深处,而且还会吞噬萧若尘的功力,死寂了这么久,此时却是有了变化。 二者之间的追逐旋转越来越快,萧若尘身周也形成了这么一股气流,将那迎面袭来的雨水逼退了足有数十丈远。 这天地之力似乎在此刻真的被萧若尘所撬动了,只是自身也受到了十分可怕的影响,像是位于两个龙卷风碰撞的中间一样,相反的力撕扯着萧若尘的身躯,血管看得清晰,像是随时要爆开。 虚空之中又是往前上方踏了一步,气势又是往上攀增了一个水准,而更上方像是有着十分可怕的压着,这力要比那古怪断剑峰那里所存在的禁制力厉害一些,只是那断剑锋萧若尘去的也只是外围。 虚空之中悬浮着的常见开始急速的旋转,剑尖的那一点有璀璨的金芒,四周还有无数的气流向着那剑的四周附着去,像是要形成一股以冷月剑为中心的旋风。 萧若尘此刻面色已经胀得通红,咬着牙,盯着天空之上形成旋风看不见的冷月剑。 据说能将这天剑术使出大乘威力大,一万七千年间,只有太上清尘仙门的神照祖师,哪怕是神照祖师的师尊也不行。 神照祖师当年凭借着天剑术,撬动天地之力,一剑将那传说之中仙道生灵居住过的仙山,高四万八千丈的天台山斩下了一角! 今朝… 萧若尘目露坚毅之色,大喝一声:“且看这此剑!!” 第四步已是极限,身上已经是溢出无数鲜血,七窍出血,像是随时会暴毙,鬓边的数根白发飘落,面色诡异的红润。 而天空之中那极速旋转的冷月剑,已经形成了一股旋风,四周的无数水珠也化出了一支支极其细小的飞剑,被冷月剑带着,砰的一声破开了风暴,携卷着风雷之音,向着那远处的海浪撞去! 天空轰隆隆的发出雷声,像是在嘲笑…苍白的闪电划过苍穹,然而下一刻,那原本气势汹汹海浪,真的被破开了一处极小的孔洞! 海浪打过来的同时,船支顺着那个孔洞穿了过去… …… 萧若尘躺在甲板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淋湿身躯,鲜血消失在雨水当中,鬓边的长发白了数十根,面上的气色竟然诡异的红润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重伤的人。 身躯当中涌出的暖流,时刻的滋润着五脏,而萧若尘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寿元的流逝,气海修士不过三百年寿命,若是保养的好,活过三百年也不是不可以,可此时,一百多年的寿命已经消逝。 寿命保障的基础是因为修为,真元之气滋养身躯,所以寿命的流失必定会影响修为,而此刻萧若尘也能察觉到,修为如此的不稳定,像是根基被动摇了。 若非储物戒崩碎了,萧若尘也不会硬扛那海浪,只是这一路走来实在倒霉,可倒霉之中偏偏又带着幸运,也说不清究竟是幸运还是倒霉。 “咳咳咳…”大口大口的血沫从口中吐出,还有一些破碎的内脏,体内还在生出新的内脏,这些破碎的自然是吐掉了。 鼻腔之中的血液刺激得萧若尘直皱眉头,鲜血的味道,他永远不喜欢。 第三百五十五章 生者的彼岸 一直在船上不知淋了多长时间的雨,萧若尘一边躺在船上养伤,一边操纵着船支,感觉甚是难受,就这般如同死鱼一样,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萧若尘睁开眼,而后又不适应的闭上,这么久没见到阳光,此时竟有些不适应,睫毛上还带着雨珠,微微颤动。 适应了许久,萧若尘这才艰难的坐起身,后半夜的时候萧若尘才发现,这船根本就不需要操纵,指明灯只要亮着,船就会朝着指明灯所指明的方向去。 看来墨飞羽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迎面吹来的海风,略微带着咸味,站起身,望向天空的太阳,虽然觉得浑身疼痛,但此刻却觉得如获新生。 生者的彼岸…船支看样子是破碎在了这处岸滩的地方,萧若尘放眼望去,无数黑色的礁石,船支已经被礁石撞的粉碎,此刻脚下踩着的是仅剩的几块木板。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萧若尘的思绪,转过头去,发现墨飞羽正倚靠在一块礁石上,眼睛迷糊好像睁不开一样,面色依旧苍白。 清风拂面,萧若尘鬓边的几缕白发,随风飘动,一身白衣此时依旧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 萧若尘运转功力,身上冒出热气,数十息的时间,身上的衣服便干了。崭新的如同新的一般,这布料自然不是普通的凡间之物,乃是灵蚕吐出来的丝,萧若尘觉得最大的优点就是耐糙。 这一身白衣都快成了走南闯北的战袍,一路奔波居然还没有坏… “嗯…”萧若尘皱了皱眉,望向衣角,那里已经被划破了很多地方,应当是与那壮汉斗法之时,被对方的刀气划破了。当时还没有怎么注意,浑身湿漉漉的时候也没有怎么注意,现在却能感受得清晰,只觉得那里凉飕飕的。 墨飞羽此时也是从迷糊之中睁开了眼,他紧锁着眉头望向萧若尘的鬓边白发。 “你用禁术了?”虽是询问,但他的语气很肯定。 正常人,一夜之间头发白了这么一小块,肯定能注意到。所以墨飞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萧若尘使用了一些不被玄门正道所认可的秘术。 那种损耗寿命的术法,通常都会被玄门正道藏起来,省得自己门下弟子哪天死于过度使用。 而且这种秘法极容易动摇根基,墨飞羽此刻观萧若尘的气息并没有什么不同,修为虽然没有跌落,但寿元肯定是亏损了很多。 不然一个有着接近三百年寿元的人,不可能出现白发的问题。 “没什么太大事,没了百来年的寿元而已,还可以再修回来。”萧若尘此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平淡。 毕竟那时如果不那么做,只怕连剩下的百来年寿命都没得用了。 一旁的墨飞羽听后询问了一下那日里发生的事情,萧若尘就是简单的叙述了一遍,随后又问道那名唤弄玉的女修,毕竟当时她一直昏迷在船上。 墨飞羽听闻后说道:“她已先走了,当时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的,只是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了。倒是忘记了她当时走的那条路…” 萧若尘也没多在意,此番能活着离开那处诡异之地,已是万幸了。 席地而坐,恢复不到半个时辰,二人便是沿着地势向高处走,身形没入到了丛林中,消失不见。 …… 海岸礁石,海浪不断的打在礁石上发出声响,溅起白色的浪花,天空乌云密布,像是下一刻就暴雨倾盆。 这里此刻正刮着冷风,海上也起着薄雾,此刻在那雾中,海的远处,飘过来了一支孤舟。 仔细看,那孤舟之上还有着一道黑色人影,等到这只孤舟靠近,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孤舟,而是一根黑色的圆木,漂浮在海上,此刻碰到了礁石,停了下来。 上面那道黑色人影也没看见有什么动作,身影像是飘了过来,落在了一块岩石上。 这人影一身黑色斗篷,看不清模样,此刻他身上正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铁片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这个斗篷人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像是女人的,此刻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片,像是一把黑色长剑的碎片,此刻还能感受到那把长剑碎片上的冷意。 其中一块铁片上还刻着一个字:南,字迹有些模糊,像是一个人的名字或者是姓氏,也许是这把剑主人的,也许是这把剑主人的一个朋友… “啊啊啊…”天空黑色的乌鸦盘旋,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手掌翻转,铁片哗啦啦的落在地上,随后快速的腐蚀,最终化作尘土,随风逝去。 而这道黑袍人影抬起头,望向天空的乌鸦,黑色斗篷之下只能看见一双散发深红色诡异光彩的眸子,这深红色的光彩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刻身影随风消逝,像是一缕青烟被风吹散,天空的乌鸦开始乱飞,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安当中,随后一只一只的坠落,都摔死在了礁石滩上,场景分外诡异。 鲜血在那礁石上炸开一朵一朵的血花,又顺着那礁石的缝隙流入海水之中淡去。 鲜血使得那黑色的礁石显得更加暗红…而后那些摔死的乌鸦尸体,开始快速的腐化,短短几息的时间,那些乌鸦的尸体也已经化作了尘土,随风消散了。 …… 晨曦,穿过显得稀疏的丛林,落在地上,在这一刻,光竟有了形状,显得奇异,透着朦胧的感觉。 用手拂开树枝,站在了这处山峦之巅,望向远处,青山一层接着一层,像是一处青云梯。 浮云几朵,给这山峦之间又增添了几分清灵感,此刻这处山峦之巅站着两人,一道白衣人影,一道黑衣人影。 白衣少年腰间别着一只玉箫,衣带上还挂着许多的吊坠,一支碧绿色的袖珍小剑,一支白玉雕刻而成的羽毛。 少年一头的长发被黑色的发带束着,披在肩头,几缕发丝绕到耳前,随风飘逸。 清秀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清澈的眼… 第三百五十六章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此地名药山,往西不到百里之处,有一处古镇,其名曰,南山古镇,那镇上有一富足人家,向来以卖药材为生,二位少侠,你们只需去那南山古镇上打听一番‘刘府’二字,便可得知。” 古道之上,有三人,以及一头老黄牛,两个少年,一少年身穿一袭白衣,一个少年身穿一袭黑衣。 穿着一袭白衣的那个少年,面色平淡,一双清澈的眼眸,让人看了不免心境平和。 那一些黑衣的少年,左手中摇着一把黑色的折扇,头发用黑色的布带束在一起,披在肩头,倒是和那白衣青年一般无二。 再然后是一个老人,这老翁年约六旬左右,头上戴着一顶破烂不堪的草帽,草帽破损地方,露出银白的发丝。 老翁面上褶皱颇多,像是那岁月一刀一刀刻上去的,显得沧桑,面色是一种小麦色中还透着一抹黑红,像是这烈日给晒的。 老翁身形微微佝偻,左手牵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尽头拴着一只老黄牛,这已经是一头老牛了。 再回看这老翁,虽然好像是一幅劳碌了半辈子的模样,可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淳朴的笑。 老翁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麻布衫,汗水已经打湿衣衫,紧贴在皮肤上,这麻布衫有许多地方还是缝缝补补,看得出这老翁过得很仔细。 正如这老翁所说的一样,这日子不仔细,又怎么能过得下去?生活像是一座山,就背在老翁的背上,这才使得他身形如此佝偻一样。 这大抵就是凡夫俗子的一生吧…辛苦仔细,劳苦一生,面色苍苍,心中哀叹。 此刻这老翁伸出粗糙皮肤的右手,遥遥的指向那远处,说起那南山古镇上的刘府人家,老翁左手撒开麻绳,扶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笑道:“那刘府老爷子,真乃是这南山古镇上的大善人啊!” “哦,此话如何说起,老人家?”萧若尘望了一眼古道的远处,于是询问道。 只听这牵着老黄牛的老翁,徐徐道来,早年这刘府人家靠卖药材为生,乃是游商,是这几年才来到此处南山古镇的,一住就是将近二十载…… 这二十年间,刘府的老爷子向来人善,总会给那古镇上吃不起饭的人一口饭吃,哪怕是别地途经此处,让山匪抢了货物,没有粮食吃的游商,他也会帮上一帮。 这牵着老黄牛的老翁,越说越起劲,萧若尘能看得出,这老翁双眼之中对着那刘府老爷子,有着一抹敬仰之情。 可说着说着,这老翁像是想着想着,想到了伤心之处,长叹一口气,语气也不是刚才,而是透露出几分伤感的道:“可惜这等大善人,家中却突发祸…” …… 数月之前,刘府老爷子突发怪病,从此一病不起,窝在家里,平时给那些路过被山匪打劫的游商,或者是古镇以及古镇附近而来的乞丐,开仓放粮,煮粥布施的时候,刘府老爷子总会亲自在那里监督,省得下人缺斤少两,或者是恶语相向。 由于这刘府老爷子的仁善之名,受过其帮助的人,数不胜数,自然一听这刘府老爷子卧病不起,来了许多的医师。 只可惜,这些医师无论是怎样,都查不出来这刘府老爷子病危的原因,说来真乃怪病。 …… “这刘府老爷子得了这怪病之后,都有什么表现?”萧若尘继续询问道。 这一次,这牵着老黄牛的老翁摇了摇头:“不知,而自从那些给刘老爷子看过病的医师离开了刘府之后,遇见谁询问此事,都是面露惊恐之色,闭口不提…” 告别了这好心路过的,牵着老黄牛的老翁,萧若尘与墨飞羽继续沿着这条古道,向着那南山古镇上而去。 古道两旁岩石颇多,一些弯弯曲曲的树就长在那岩石缝中,看样子,开辟这条古道费了不少的功夫。 又是行了一会儿功夫,果真视线之内,映入眼帘,那是一片古镇,还有渺渺的炊烟,从那古镇之中升起。 只是这古镇看上去冷清,路上也不见几个行人,靠近了,发现这里有一处石门,横着的牌匾刻着三个大字,南山镇。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古镇所写的名字倒是颇妙,寓意很好。也许是书生文人所起,也许是这里的老人胡乱起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行走在这古镇的石板路上,发现这古镇之中,槐树颇多,这边的萧若尘自然觉得很怪。 这槐树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槐树的木头同样可以炼制法器,一切木头,皆可以炼制法器,只是,威能不一。 要通过一种特殊的祈福祭拜的方法,首先要焚香斋戒,沐浴更衣,当然有的不必,但这样可以显得更正式一些。 如此经过一系列特殊手段,便可以炼制法器,其法器的威能,自然和材质以及炼制者的手段高低,道行深浅有关。 槐树向来招鬼,有些人觉得寓意不好,此时这个月份,槐树的树荫颇大。 天上烈日高悬,槐树下投下一大片阴影,两人经过那槐树投下来的阴影,四周吹了一阵冷风,只觉得阴冷了几分。 南山镇,如其名,依山而建,这石板路也并不是完全平整的,而是微微有倾斜。 再往前有一条石梯,抬头望去,那些木屋石屋也是像阶梯一样有高有低,远远的望去,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路上无行人,问一问何处有客栈也做不到,萧若尘与墨飞羽准备先去到那古镇最高处。 往上走去,途经一处石桥,石桥下的泉水,像是从那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清澈,像是用手捧一捧就可以喝。 “我行人间路,此间生活三十年…越高山,踏流水,笑人间自在…” 远处传来了古怪的歌谣,回荡在这山间,萧若尘寻声望去,山间悬崖,那小道也不过才三寸些许,站一个人倒是不费劲。 像是人为凿出来的,供人通行,上山下山,不过这小路上人还可以,马车则是不行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红与白 却见,那山间小路上,正有一中年人,肩头搭着一杆扁担,左一个箩筐,又一个箩筐。 步伐轻松的走在那山路上,目光也不往脚下看,而是望着远处,像是在观赏天边流云。 “武者…”这是墨飞羽先开口说的话。 那箩筐之中不知放的什么,显然很沉,但是那挑着扁担的中年人,却是走得步伐轻松。 中年人约莫四旬之龄,穿着一身黑布衣,露出两条有力的手臂,线条明显,皮肤透着小麦色,很是精壮的样子。 隔着数百丈距离,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那挑着扁担走在山间的壮汉,将目光向这边望来,笑了笑,继续唱着山歌,身影隐没在了山间流云中。 此刻萧若尘想到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一个武者都比他们这些所谓的修真者要来的逍遥自在。 究竟是心性不足…又或者是,环境所处不同? 江湖其中,总是多有争斗,世界似乎都是以利益冲突为主的,和平永远短暂,且珍贵。 修真者的世界,要比武者江湖更加残酷,也许是因为修真者的种种手段吧… 诡仙术、咒术师、符箓师、炼丹师…… 那诡仙修行之道,萧若尘只觉得恶心,也很变化莫测,不是虫卵大米,就是下毒,下蛊… 这一点,和古书之上所记载的咒术师倒是一模一样,只是咒术师更加厉害,这是墨飞羽与他所说的。 从炼丹符箓,下蛊下毒,风水布阵,占卜算命,祈福辟邪,种种手段,所学颇杂。 上古之时,应当是有咒术师,如今之时代却是极少见到,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行走间,正好路过一处告示牌,那上面贴着一张黄纸,其中大抵意思是写刘府老爷子病危,请各路能人异士,江湖玄师,能帮的可上府中帮忙,病好必有重谢。 这周围倒是围着几个行人,小声的议论着一些事情,想来与这告示牌上所贴的黄纸内容有关。 萧若尘的目光只是随意的掠过,没有停留在那处告示牌上,继续往前走去。 突然听到那几人讨论的内容,确实是和那刘府有关。 “你可听闻了,据说数十日前镇上来了两位仙师,前去了刘府,那两位先师据说乃是仙门子弟,颇有手段…只是去了那刘府之中不到两三日,便是被刘府中的下人恭送了出来,像是回去准备什么去了?” “嗯,我有一个朋友在那刘府之中做下人,知道一些内情,那两位仙师只是见了三公子,似乎给三公子以银针配上药汤医治了一番,用的药材都是补气血的…只是听我那朋友说…三公子的面色在夜间看上去好像是纸人一般!颇为吓人…” “莫不是什么外病?遭了什么诡怪,吸了精气?” “不好说…” 听着那几人的谈话,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已是越走越远。 墨飞羽多望了几眼,手中的折扇也不摇了,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 来到这山顶,目光寻着这石板路,便看见了一座和周围民房不同的老宅,灰砖砌成的墙,配上那刷了朱红色漆的府门。 牌匾上也有这几个大字,然而并不是什么刘府,南山府宅,四个大字。 还未等靠近,萧若尘就觉得,哪怕这烈日高悬于天,这处古宅四周也透着一股阴寒。 府宅之内,必定有古怪。也许有鬼怪作祟,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但想来不会是好的。 府宅大门前修了九重石梯,也许是为了彰显地位之高,至少萧若尘是这般猜测的。 还有就是这门槛也很高,也是为了彰显其府宅主人身份的一种,大户人家通常都会这般。 这府宅门前两旁各种着几十棵老槐树,可按正常情况来说,如此讲究的大户人家,绝不会在门前种槐树,甚至于种树都不太可能,府门前应该是一马平川,显得宽敞。 这种种的景象搭配在一起,看上去如此的不和谐,使得这南山府宅又透出了几分诡异感。 萧若尘又将目光移到了府门两边悬挂的大灯笼上,灯笼随风摇摆不定,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萧若尘与墨飞羽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晃,已是远离原地,脚下各踏着一柄真元焕化而出的飞剑,去到了对面的山上,身影也是消失在了云雾中。 山林中,一颗百年老树的树梢上,二人盘坐下来,思索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二人接下来可以继续寻找机缘,也可以寻一处安静之处,待到三月之期已满,手中紫阳令自会大放金光,将持有者传送出去。 只是费了这么多功夫,只在这紫阳界中什么也没有得到的话,觉得未免有些太亏。 可这紫阳界中太过诡异,继续去寻找所谓的机缘的话,必然风险很大。 正思索,突闻一旁墨飞羽开口言语:“自从进入这处古镇之后…不!没有进入这处古镇之前,我就感觉四周给我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萧若尘见墨飞羽目光注视着自己,摇了摇头:“我没有察觉到什么古怪的地方,也许是修为道行不够,看不出什么来,非要说一处古怪的地方,也就是那处南山府宅,给我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二人正谈论着,突然,两个人的视线极其落在空中,望着那苍穹,不知何时,这天慢慢的黑了起来,黑得很诡异,就像是慢慢夺走一个人的视觉一样。 天空开始变得暗沉,不多时,四周山林已是漆黑一片,古镇之中亮起影影绰绰的灯火,山林中,树木落下来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沉。 黑暗笼罩在这座古镇的四周,像是要将之吞没一样,而古镇之中那些许的灯火,便是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明了。 人对光明本能的向往,驱使着二人想要过去,若是换成普通的两个凡尘中的少年,兴许在黑暗中会心生恐惧,从而向着那光明之处奔去。 可两人毕竟是修者,心中自有一股沉稳,虽然总是待在黑暗之中,让人的感觉很不适,但两个人也没有回到古镇上。 萧若尘左手掌中凝聚出一团灵火,往二人面前空中一抛,那火团就稳稳的悬浮着,不过小半个巴掌大的火团,竟是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距离,显得分外奇异。 “果真古怪!短短数十息的时间,便是从刚过正午,到了现在的夜晚…”墨飞羽依旧望着那苍穹,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二人像是刚离开了狼窝,又入了虎口,能做到如此之大的变化,要么是两人陷入了幻境,要么就真的是大恐怖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南山镇异事 现在这里给萧若尘的感觉,很像是那处古文明遗迹之中时的感觉,一样的诡异。 像是从一个诡异的梦,坠入到了另一处诡异的梦中。远远望去,那镇上行人还有十几个,提着灯。 随后,一盏盏明灯亮起,整片南山古镇,灯火通明,不知比那白日里热闹了多少! 只是这热闹之中,隐藏着一抹怪异感。此刻萧若尘目光落到了那处南山府邸所在的地方,那副门前悬挂着的大灯笼亮了起来,在黑暗之中分外瞩目。 只是看仔细了,不免让人心头一惊,一盏红灯笼,一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摆。 那红灯笼显得喜庆,白灯笼自然显得分外诡异,红白灯笼放在一起,这种诡异感就更盛了几分,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也不知何时,那古镇之上起了一层雾,而且越来越重,遮蔽了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大部分的视线。 雾霾中,那些灯笼透出来的红光和白光,显得更加渗人了。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墨飞羽此时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只怕此地又是一处幻梦,这紫阳界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出现了这么多可怕的梦。 风吹了过来,卷着一张黄纸,落在了二人的面前,就在这根粗大的树干上。 黄纸正面朝上,火光的照耀下,那红色的字迹显得更加刺眼。 今朝老爷身染怪病垂危,发此告示,但凡能医治者,功德无量,必有重谢! 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对视一眼,这风自然不可能不偏不倚地将这告示卷过来,定然是有一股未知的力,在其后推动。 当今情况,怕是只能照着这个告示所说的一样,去一趟南山府邸,若是不这么做,怕是有危险。 “目前情况不明,不能和这未知的力量逆着来。”萧若尘将那黄纸告示握在手中,站起身来。 墨飞羽也只是点点头,望向远处在雾气之中影影绰绰的火光。 …… 是夜,两道人影行在路上,停在了这显得格外冷清的南山府宅门前。 “咚咚咚…” 黑夜之中传来三声响,很有节奏,声响也很是清脆。 府门被叩动不久,这座府邸深处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又是片刻,里面传来声响,像是一个青年人的声音。 “你们是谁呀?” “黄纸告示我们揭了。” 听闻萧若尘所笿,门内的声响停顿了片刻,随着嘎吱一声,厚重的府门被拽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下人打扮的青年,此刻左手提着一盏灯,用右手拽开的府门。 那下人拽开门之后一愣,这一点细微的变化是被两人捕捉入眼中的,那青年模样的下人显得激动,面露尊敬之色。 “二位仙师,你们可算是来了!快快请进!”青年模样的下人左手提着灯,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门外的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对视一眼,像是被带入到了某种话本书中,赋予了二人各自一个身份。 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此刻站的近距离,更能知道这门槛有多高,有一尺多高。 又是嘎吱一声,那涂满了朱红色漆的府门关上,像是隔绝开了两处世界。 入目的,是一处很宽的庭院,应该只是外院,地面之上铺满了灰石砖,显得格外整齐,露出土地的几处地方,种满了花草。 再往前去,是一处圆形的拱门,一条长廊,头上是木质的顶棚,两边是木头雕刻而成的栏杆。 一切显得格外对称,俨然一幅大户人家的样子,绝不是平民所能想到的,再看这些建筑物布置整齐,假山泉水,长廊树丛,应该是按照某种形式布置下的,也许这就是大户人家所讲究的风水,萧若尘看不太懂,主要还是没有怎么学风水之术。 栏杆之外同样是花花草草,最瞩目的是这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白相间的灯。 就是左边一个红灯笼,右边就必然对称一个白灯笼。 走在这处长廊中,看着头顶上悬挂着的红白相对称的灯笼,萧若尘心中暗道了一句,怪不得此地气息如此古怪。 如此布置格局,气场自然会乱,是一定会破坏原本这处大户人家的风水格局。 这就让萧若尘心中觉得古怪,心中猜测,这处大户人家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和那个刘府老爷子病危有关。 本来来之前还有几分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刘府,可自从跟着这青年模样的下人入了这南山府宅之后,便不再怀疑。 偌大的府邸之中格外冷清,甚至是显得死寂,除了面前带路的这个青年模样的下人,这一路走来却不见其他下人。 又是穿过一处回廊,和一处圆拱形的门,这里房屋的布置显得更加大气,应该是来到了府邸的深处。 而这些布置大气的房屋,定然是住在这府邸当中有身份人住的,这里的房屋像是一圈围着一圈,一个方形里面围着一个方形。 都在此时,终于是看见了下人,迎面跑过来一个壮汉,应当是一个武夫,满脸的焦急之色。 此刻这个武夫壮汉远远的看见了面前给二人引路的这个下人,加快了几分脚步跑了过来。 “小七…”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这武夫壮汉将目光落在了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身上。 面色开始变得惊异,之后露出了尊敬之色,那神情之中还透着几分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样子,冲了过去,拽住萧若尘的衣袖。 萧若尘也没有动作,任由这人拽着自己的衣袖,只听这名壮汉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和他这幅壮硕的样子丝毫不搭配。 “两位仙师,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三公子他…三公子他…他快不行了!呜呜呜…您二位要是再晚来几日,只怕再见到您就是一具尸体了!” 此刻,那被称作小七的青年下人呵斥了一声:“老八!不得胡说八道!说如此晦气之话,你莫不是想咒三公子!” 让这么一呵斥,那壮汉这才不说,可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三十多岁的一个壮汉,此刻哭的好像是一个泪人。 小七一转过身,立马露出一副笑容,透露着一抹尊敬:“二位仙师,不要听老八在这里胡扯,公子的情况确实是不好,但也没有到那种情况,二位今日回来,真当是及时雨!还请跟我一同见一见公子去。” 说罢,继续在面前带路,转身时还瞪了那被称作老八的壮汉一眼,满脸的不悦。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三公子 这是一处很大的宅院,总共由十二间房屋拼成,光是庭院就有好几处,而且都是那种很大的,种上十来棵树都不成问题。 而这里,则像是一处会客厅,门前悬挂着两盏红白相对的灯笼,里面红木椅两边各摆着五个,最前面是一处四方桌,两边各二处座椅。 此刻那四方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茶杯当中冒出热腾腾的热气,像是刚刚沏的新茶。 再往后,那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像是清明上河图一卷。 那左边的座椅靠近四方桌的位置,正坐着一个青年,面色苍白,远远的看见,透着几分病态。 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公子,穿着一身白衣,腰间一条青丝带,左手腰间青色带上悬挂着一面玉佩,上刻‘平安’二字。 此刻这公子打扮的人,左手捏住托盘的边缘,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茶杯的边缘,正一口一口的抿着热茶。 远远的见到三人靠近,连忙放下了茶汤,左手撑着木椅的扶手,想站起来,可惜没有做到。 就在此刻,那名叫小七的青年下人冲了过去,连忙扶住了自家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无碍,只是身体虚弱几分,用不上力罢了。” 而这边的萧若尘一靠近,光看这人的面色,就能知道对方元气必然亏损,那皮肤白的像是一张纸。 像这般状况的人,竟还没有死,仍能安静的坐在此处喝茶,真当是个奇迹。 萧若尘快步走上前去,那公子也被旁边的下人扶着站起了身,他微微躬身:“二位仙师,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还请坐。” 萧若尘只是保持沉默,将右手伸过去搭在这公子哥的左手脉搏上,静静的查探了起来。 一缕缕真元之气注入,让这公子哥的气色恢复了几许,只是下一刻又消失无踪。 萧若尘眉头皱在一起,为何?我将这真元注入他体内,只下一刻功夫就是消失无踪? 似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又像是凭空给蒸发掉了,这一切显得竟是如此的诡异…… 抽回手,细如丝,弱而无力,要么大病缠身,命不久矣,这是微脉,当然也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只是暂时萧若尘无法判断出来真伪,就姑且当他是命不久矣吧。 这一处刘府之中,数月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萧若尘这一身功力,怎么说也有三百多年的修为,虽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但为一个普通人强行续命还是能做到的。 可这几番探查下来实在古怪…可偏偏,这公子打扮的人还活得好好,虽然气色极差。 “这位仙师,不知我家公子情况如何?”一旁小七满脸的焦急之色询问道。 萧若尘目光打量着他,示意借一部说话,那下人点点头,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公子,正要往出走,却被那公子喊住了。 “小七,有什么事在此处说便好,我也听一听,我这身体的什么情况,我自己比较了解,不必藏着掖着。” “嗯,你家公子…本该是个已死之人,可很古怪,你可以理解成是木偶,你家公子身上的生气很淡,可偏偏还能勉强走动。”萧若尘斜了一眼,如此说道。 那名唤小七的青年下人,听完之后整个人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公子其实早就死了。处于一种很古怪的状态,将死未死的边缘,非是生人,也不完全是死人。 刘三公子虚弱的摆了摆手,苍白的面上挤出一抹笑:“这些日子,每隔几天,夜间子时,浑身剧痛,像是投入冰寒的湖水之中…仙师,我这病症…当真还有救吗?”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我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墨飞羽也是斜了一眼,面露思索之色,而后对着萧若尘摇了摇头,悄悄的在折扇后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和第二关节微微弯曲。 意思是,这刘府三公子最多还能活九日,也就差不多一命呜呼了。 “我的事情倒不是严重,只是我们刘家不能绝了后,我…咳咳咳…”三公子话刚说到一半,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连忙从衣袖之中抽出一张手帕,擦去口中溢出来乌黑的血。 那血就像是失去了生机与活性一样,显得黑而暗沉,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咳嗽得剧烈,使得三公子的身躯微微颤抖,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内脏通通咳嗽出来一样。 小七一边扶着三公子,一边面露心疼之色,萧若尘在一旁看得清楚,他在那路上与对方聊天,也是知道这小七从小没有父母,一直都在这刘府中长大,和这三公子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是主仆,更像是一对朋友。 某一刻,萧若尘心中刺了一下,大抵是对方从小没有父母的那句话,勾动了心中的某根心弦,余音回荡在心中,久久不散。 也许这只是一个梦,但其中夹杂着的情感却是如此的真实,人常常会犯一个极大的错误,明明自己也身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却有多余的情绪去可怜他人。 情感共鸣,能引起多大的共鸣,要取决于自身的思维是否能代入到对方的身份去,一同去感受。 有相似之点,自然情感感受得真切,此刻那三公子咳嗽了一阵才缓了过来,又是缓了半刻,用温热的茶汤润了润喉咙,这才说话。 “最大的事情,还是要在我父亲身上,二位仙师,还请跟我来吧。” 小七扶着三公子站起身,在前面引路,领着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离开客堂,穿过几条长廊,远远的看见了风中飘动的相对称的红白灯笼。 一个大大的‘奠’字,远远的看得清晰,那里的布置像是一处灵堂,走近了也果真如此。 灵堂看上去布置得很随意,一切从简,随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漆黑的棺木。 还没等靠近,就能感受到那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那灵堂里放着的不像是棺木,而是一块巨大的冰块一样。 第三百六十章 灵堂 灵堂中摆放着花圈,吊着红白相对的大灯笼,在风中摇摆不定,此刻显得分外诡异,更诡异的是那棺材木板上,居然还压着一块巨大的磨石。 下一刻萧若尘反应过来,难不成是怕这棺材当中的尸体诈尸?这才在那上面盖了一块这么大的磨石。 那块磨石几百斤肯定是有的,三两个壮汉都不一定能抬得走,此刻靠近了,发现那下面居然还压着密密麻麻的黄符。 这些黄符也不知是谁画的,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并不是道门的,看上去应当是佛教梵文。 又仔细瞧了瞧,那黄符也压根不是什么黄符,而是一块块黄色木板,那些经文就刻在这黄色木板上。 再向着棺材底下望去,木板和石砖,将棺木和地面隔开,像也是防护措施的一种。 这里还有许多诡异的布置,比如这棺材四周有许多横横竖竖的红线,上面都绑着铜铃,将棺材围在中间,想要靠近棺材,难免会弄响铜铃。 如此之多诡异的布置,只怕这棺木当中的尸体格外邪性,一个不好就会弄成灾祸那种。 只是,这口棺木放在这里,难不成那刘老爷已经死了? 小七搀扶着三公子,已经停在了灵堂中,就站在萧若尘一旁,此刻发现萧若尘直勾勾的看着那棺木,三公子压低了几分声音道:“一切都是按着二位的布置而来的,让我父亲的纸人睡在棺木中,中间绝对没有触犯禁忌,也确保二位离开之后,绝对没有人动过,乃至靠近这里。” 萧若尘回过神,这么多诡异的布置,自然不是自己布下的,而是这个身份的主人,那二位不知名的仙师当中的一位。 好在刚才没有说什么话,不然非得露馅不成,自己布下的东西一转头就忘了。 换成任何人都要心生怀疑,这会对之后的行动很不利。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会带来诸多限制,但说不准也是一种优势和保护。 只是这明显应该是一位佛教修者所布下的,萧若尘可是半点佛法都不懂,往后的动作依旧有可能露馅。 此刻一旁的墨飞羽走上前去,沿着那棺木转了几圈,最后停下脚步,低声呢喃:“不祥的气息…” 又一次听见这几个熟悉的字,萧若尘心中一惊,但凡和这几个字沾上边的,就没有好事情。 上次那诡异之海当中,除了萧若尘和墨飞羽,以及那名唤弄玉的修者,其他几个名有着气海修为的修者可全部殒命在了那里。 若是再加上诡异之地,那处高塔当中没有逃脱的修士,还有萧若尘没有看见死在那里的修士,只怕要近百名修士。 千人当中,难有一人有修行资质,而千人有修行资质当中,难有一人筑基…… 这百来名筑基修士,在武夫的世界已是半个江湖的高手,一朝全部丧命于此。 萧若尘与墨飞羽能逃离那里,主要还是运气使然,而且此刻的萧若尘功力也没有完全恢复,自然每一步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再说还有那自从离开了诡异之地,一直没有异常的诅咒在身,那诅咒如果真在萧若尘遇难之时突发异常,那可真当是九死一生。 就思考之际,黑暗天际之中,突然传来几声鸦鸣,在这黑暗的夜里让人心神不安。 “怎么回事?”墨飞羽抬头望向黑暗的空中,随即侧头问道:“你们这里乌鸦很常见吗?” 这一次那三公子还没说话,便被一旁的小七抢先回道:“不常见,只是…自从老爷得了怪病之后,那乌鸦经常三两成群盘旋在空中。” 这些乌鸦的出现,似乎象征着这里发生着不祥,传说乌鸦可以嗅到死亡的气息,它们嗅着腐朽以及不祥的气息而来。 还有一些修者认为乌鸦极富灵性,因此而诞生了许多神话,当然这些神话大多诡异。 听着鸦鸣,忽然之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棺木之中发出了咚咚的声响,就像是有一个人在其中敲一样。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小七当场被吓得面色煞白,而三公子面色没有变化,也许是因为他的面色已经很白了,再看不出其他的颜色。 “咚咚咚…”声响清脆,很轻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几人神经紧绷之下,这声音无异于鼓声,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挤压着那脆弱的心弦,想着下一刻就要崩碎。 “那里面绝不可能有声音…里面只有一个纸人才对!”小七显得很激动,保持不了镇定,他喘着粗气,望向棺木,像是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那棺木当中冲出来一样。 这声响持续了一会,突然消失了,现在众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棺木上,也许是里面的东西察觉到了外面的人在盯着,所以不敲了。 这是萧若尘猜的,于是他让众人先移开目光,打量四周,果然下一刻那清脆的敲动又响起。 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棺木上之后,那声音又是瞬间消失。 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活的?莫不是那纸人? 此刻萧若尘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能让纸人活过来的方法有很多,这是扎纸匠的本领,但是道门之中也有类似的术法,十分神异。 比如纸人金甲力士,从怀中取出一个纸人,把符纸往那纸人头上一贴,再叽里呱啦的念上一串法咒,手中掐个古怪的法诀,再然后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 把这纸人往那空中一抛,符箓无火自燃,凭空就多出来了一个金甲壮汉。 还有一种古书之上记载的,是将纸人供奉,以香火供奉,通过特殊的手段进行祭炼,久而久之,纸人生出灵性。 这种纸人通常可以用来挡灾,关键时刻救命,又或者是其他用途。 只是,这棺木之下的纸人一没有祭炼过,二没有供奉过… 等…等一下…这一刻萧若尘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处香火案上,那里插着的香还在冒出袅袅的青烟。 第三百六十一章 刘府之谜 这一刻的萧若尘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此处居然还点着香,这就很怪异,哪有会如此做的? 又不是刘府老爷子已经死…而且偏偏怪异的是这香,两短一长,看着着实叫人心慌。 绝对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这棺材里!而那些乌鸦也是嗅到这股气息飞来的。 萧若尘所想不明白的是,那棺材之中为什么要放着一个纸人?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阴阳之术?其作用又是什么? “我们可否先去看一下刘老爷子的情况?”萧若尘没有继续思考那纸人的作用,而是准备先去看看如今刘老爷子的情况,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三公子点点头,带着几人又走出了灵堂,走之前还微微侧过头,又多瞄了一眼灵堂深处。 几人的身影没入到黑暗中消失,原本安静的灵堂当中又一次传来了声响,这一次声响连成了一片,显得急促。 “咚咚咚!” 只是声响似乎传不出去太远,像是被那黑暗吞噬了一样!缓缓的消失在了黑暗中…更远处是一片死寂。 …… 府邸中的老爷子,自然是刘府当中最高的主事人,只是可惜,自从染了怪病之后一病不起,府内的事情也只能交给几位公子去打理。 “其他几位公子的情况怎么样?” “其他几位公子…状态也不是很好,大公子一直躲在屋中不敢出来,二小姐她,也只有夜晚才出来…而且…行为极其诡异,哪怕是刘府当中的下人,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吓跑了许多。” “还有最小的四公子,也是无心主持府邸之中的大事,只怕是恨不得逃离这里…唉…” “也就是说这府邸之中,目前能主事的,只有三公子了?” “不,还有一个早些年跟着刘老爷的管事,他也很有威望,仅次于老爷和几位公子,姓赵,名百福,我们这些下人通常都叫他赵管事。” 这一路边走边说,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也是了解了许多府邸之中的事情,萧若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不好办,当时在那灵堂之中,本来是想直接掀了那木棺,看看那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心中不安的感觉,让萧若尘打住了这种想法,而是调头开始调查刘老爷。 通常执念会形成这种诡异的梦,但这与执念者的修为道行也有关,通常化神修者死后才会遗留下这种梦境。 所以在这个梦中,萧若尘不敢乱来,蝴蝶微微震颤翅膀,不知会引起怎样可怕的后果。 走了一会儿,停在了一处更大的宅院门前,小七直接扶着三公子上前推开了门。 瞬间那门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臭味,萧若尘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第一个反应就是刘府老爷子已经死了。 这臭味明显是尸臭味,而且如此浓重,怕是说这刘府老爷子已经死了十来天,萧若尘都能相信。 “实在是抱歉,我父亲现在的情况…很古怪,还请二位进来说。”三公子道了一声抱歉,随后吩咐小七扶着他,迎着那股浓郁的尸臭味走进去。 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像这种类似的味道还是经常闻到的,这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让萧若尘没有反应过来。 进了屋去,那味道熏的人实在不好受,隔着一道屏风,里面有隐约的火光,可以看清楚,那床上躺着一人,想必此人正是刘府老爷子。 绕过屏风,萧若尘看到目前景象,眼皮不经一跳,床上躺着的这个东西,皮肤青紫,干裂,像是缺少了很多的水分,皮肤就这样贴在那骨骼上,给人看上去的第一眼好像是干尸。 最诡异的是这脸上还盖了一块白布,怎么看怎么像是尸体,但是萧若尘否决了这心中的想法。 因为刚刚看见那‘尸体’的手指动了动,那么初步推测,要么躺在这床上的既不是活人也不是尸体,而是已经变成了鬼。 要不就是还没完全死透,和那诡异的刘府三少爷一样,掉着一口气,那也是没有几天好活了。 刘府三少爷那个样子比他这个老爷子要轻多了,墨飞羽却依旧是说九天左右必死,那严重成这个样子的刘府老爷子,只怕是死得更快,说不准连撑过今日都难。 突然,萧若尘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眼神不经意间向着这刘府老爷子的左手掌看去,大拇指指肚和食指第一关节的位置有古怪的淤痕,像是之前拿着什么东西,被灼烧到了一样。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但初步推测,这刘府老爷子之前肯定是拿着什么东西。 这就很古怪了,拿什么东西能留下这样的淤痕? 萧若尘不懂就问,于是问这刘府的三公子:“老人家,之前可有拿过什么东西?比如什么茶杯之类的?” 三公子听完之后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父亲他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我特地吩咐下人,有什么事情下人处理,这几个月父亲他都没有拿过任何东西。” “嗯…”口头不说,但萧若尘此时已经对这个三公子心中生疑。 此刻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伸出去的左手掌上,这样可以更方便有人把脉,只是从之前的一番言语来看,这三公子并不知道萧若尘等人要来。 那,若是如此的话,那这府中必定有其他医师,先一步于萧若尘等人,或者是一会儿再来看。 但不论是哪一点,府中有其他医师的这一点,萧若尘心中已经确信了七分。 没有多说,这床前有一处座椅,萧若尘直接坐了上去,伸手去把脉,三根手指刚刚搭在皮肤上,下一瞬间萧若尘就想将手抽回来,可还是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皮肤上传来的是一种冰冷的感觉,像是在冰窖里放了许久的尸体,而萧若尘也并不认为那床上躺着的是活人。 只是这东西为什么没有暴起杀人,暂时还没有猜测出来,也许是没有触发某种杀机禁忌,比如做了某种不该做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另一重诅咒 “嗯…”此刻,萧若尘心中已是思索多番,于是露出了一番沉重之色,徐徐地站起了身。 “三公子,你这父亲的怪病,的确十分诡异,可否让我更仔细的查看一番?” 三公子此刻身形微微一晃,好在一旁小七扶着,三公子此刻的面色也像是闲的,衰弱了,没有血色之中显得更加苍白,是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仙师请便,还请您一定要多尽心,我这父亲的怪病,我已是毫无办法了。” “那还请二位先出去,否则会影响探查。”萧若尘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一直落在三公子身上。 这里能主事情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位三公子,现在不过是在征求其意见,如果对方不同意,萧若尘就只能换一个方面进行调查… 三公子只是犹豫片刻,而后点点头,只道了一个好字,便是让小七搀扶着他,推开门到外面去了。 小七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此时屋内也仅有萧若尘和墨飞羽,以及那床上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刘府老爷子了。 墨飞羽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刘府老爷子,缓缓开口道:“你发现了什么?” 萧若尘只是摇了摇头:“你等我仔细检查一下。” 说罢,重新做回到那处座椅上,右手并作剑指,真元凝聚出一根飞针,同样也是太极玄丝劲的一种运用方法,手腕直轻轻一抖,只听咻的一声,那枚真元所凝聚出来的飞针,便已经是刺入到了刘府老爷子手掌中。 将银针抽出来却不见半点的血,血为精所化,没有血,自然也就没有精,这老爷子怕是已经死了。 但床上半死不活的刘府老爷子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手指头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又打断了萧若尘心中的猜想。 活着,但不完全活着,只能说很诡异,像是某种诅咒加持在身上,将刘府有老爷子的灵魂,死死的禁锢在这腐朽的躯壳中。 这让萧若尘想到了那诡异之地,铜钟内部刻的几句话,以及心中的猜想,更加肯定了诅咒的猜测。 诅咒这种东西,萧若尘肯定是想离得远远的,毕竟此时身上的还有一个诅咒没有破开,或者说两个诅咒。 萧若尘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离心肉没有发作?因为另一个更加可怕的诅咒在身上,而这个诅咒究竟有什么效果,暂时还不知道,但发作起来绝对是要人命的。 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利剑,而吊住利剑的却只是一根头发丝,萧若尘心中的石头一直都没有落下。 现在萧若尘所思考的是,一会儿出去,如何对应那三公子?如何说才能不露出破绽? “嘎吱…”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十分轻微的声响,萧若尘与墨飞羽走了出来,那屋里头二人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三公子,只怕您的父亲是被人给下咒了。” 这一番话语配上萧若尘那十分凝重的神情,还有一旁墨飞羽一副苦苦沉思的样子,还真把这个三公子给唬住了。 三公子听后便是心头一惊,显然也是知道诅咒之类的,只见他语气之中充斥着几分不敢置信,和一丝丝的怒意的道:“怎么会这样?我父亲他一直为人都极好,没有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给他下咒?” 墨飞羽在一旁眼睛眯了眯,心中暗道了一声,这三公子…不简单…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鸡鸣,天边也是蒙蒙的,有一线光,像是黎明了。 一个三公子招呼着二人,准备带二人前往一处屋舍先住下,这一路上,也是边走边说。 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三公子在说,几人在听。讲的也全部都是他们刘氏发家的故事,还有这数十年来的仁义之行。 然后又讲了讲这病从何时得上的,当天老爷子又做了什么? 讲了这么多,萧若尘发觉对方完全没有提及其他几位公子,或者说是在刻意避开。 也许和那几位公子行为诡异有关,应该也是粘上了诅咒,只是诅咒这个东西,可能是一个人携带,并且可以传染。 有可能是在某种特殊的地方,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东西,才能沾上诅咒。 而据这三公子所说,在得这怪病的前一天,刘老爷子刚携带着一群商队回来,像是收获颇丰的样子,一行人满脸带笑。 而且当时,大公子二小姐,全部都在这一行商队当中,说不准这问题就出在这商队上。 当所有的诡异点都指向一处地方时,那么这处地方就大有问题,必须要首先,着重调查。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当中,萧若尘开始盯准了那一行商队,开始进行盘问。 …… 当时那天的商队… 刘老爷子是靠倒卖草药起家的,当时那一行商队,自然也是出去卖草药,南山这边也很盛长草药。 所以这条起家道路之中,借助了很大一部分地利的原因,而刘老爷子卖的草药也不是卖给普通平民…而是官家朝廷。 这倒是萧若尘第二次听见朝廷,这紫阳界中的情况,萧若尘也不太了解,三公子也是特意介绍了一下。 北魏,便是此处所处的王朝,人们大多对这个朝廷没有什么感觉,而人们对于守夜司,却有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朝廷所管辖的势力,而那些所谓的县城官府,其实都只是世家组建的,只不过每年都向朝廷上贡,挂着一个朝廷所属的招牌。 重新说回商队,可是听了许久,萧若尘硬是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是走到了一处门房前,三公子一行人停了下来。 “两位仙师,屋舍简陋,还请二位在此处屈身,待二位将我父亲治病治好,定有重谢!” 三公子被小七搀扶着,笑着将两人送了进去。 进了屋,可不同那三公子所说的什么屋舍简陋,五大间房舍拼在一起,其中围着一处巨大的庭院,庭院里面有假山,还有一处小泉眼,咕噜噜的往出冒着泉水。 第三百六十三章 黎明破晓 屋舍之中甚至有书房,一处书法桌上还放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齐全,看材质也很不错。 墙上挂着许多的字画山水画,撑开窗,外面就是那处巨大的庭院,泉眼就在那处假山上,此刻正咕噜的往下流着泉水。 然后顺着地面早已刻好的凹凸处,向四周流去,有一部分流入草坪,有一部分流入到了庭院之中的一口水井里。 此刻天已经亮了一些,只是显得还有几分昏暗,萧若尘一人在书房中,依靠在窗边,手中捏着一卷从书架上取下的书。 此刻正看着,屋外弥漫的雾气慢慢淡去,萧若尘这才放下手中的书,那种极大程度限制自己神识的雾气,终于散了。 能察觉出来这雾气诡异的,当然不止萧若尘,墨飞羽也早就察觉出来了。此刻东边天际第一缕晨曦,落入到了庭院中,朦胧的光像是一层光纱,透着迷幻的美。 被树叶分割的错乱,这种光暗交错感形成了一种古怪的美,显得庭院中更加宁静祥和。 整座刘府的死寂,超乎了萧若尘的想象,此刻仔细探查去,方圆几百丈距离空无一人。 像是一到亮天,原本仅剩的那几个下人全部消失不见了。给人以一种古怪的感觉。 …… 另一处屋舍中,三个人聚在房里,这三个人都很年轻,两男一女,一个男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衣,背后斜背着一把长剑,带剑鞘的那一种。 另一个青衣青年,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提着一只毛笔,正在宣纸上一笔一画的写着。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此刻一旁那个女子却是绷不住的,她眉头紧皱着,面色略带不满的道:“这都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思在此处闲悠悠的写着字画?” 青衣青年慢慢的将毛笔放回到了笔架上,徐徐的抬起了头,面带笑意,只见,这是一个看上去如清风拂尘的青年,头上挽着一个发髻,横插着一支白玉簪,说起话来不急不缓的。 “慌忙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只会将事情弄得越来越乱,静中,才能看清一些原本看不清的东西。” “而且,情绪是会传染的,克制好你的情绪。”青衣青年侧过头,面上带着一抹笑意。 女子虽然心中不满,可看了看那张笑脸,表面上不再言语,此刻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黎明破晓。 …… 行走在古镇上,清晨的古镇又变得冷清了起来,反而是夜晚那一会儿无比的热闹。 古镇之中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南山府邸中,屋内,萧若尘依旧坐在书桌前,静静的沉思着。 方才与墨飞羽出去,发觉这南山镇四周环绕着一层浓雾,走了多少次都没有走出去,像是此地被从世间隔离开一样。 萧若尘猜测,此地应当也是形成了一处圆,简单理解,也可以是一种域。 离开这里的方法,可能是治好那所谓刘府老爷子的病,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事,暂时还弄不明白。 而且,方才出去时,怪异的是那府门前高高悬挂的红白灯笼,此刻都已经变成红色的了。 目光透过窗,天空灰蒙蒙的,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不久,天空飘起了细雨。 雨雾之中的整座古镇,时隐时现,站起身,萧若尘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墨飞羽说是出去探查,此刻已有几个时辰了。 行走在这府邸中,冷冷清清,依旧是不见一个下人,按理说,这种大户人家绝不可能如此。 自然那所谓三少爷的话,萧若尘没有信几句,散漫的走在这座空荡的府邸之中,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此时白日里,府邸中悬挂着的都是红灯笼,可是萧若尘十分确定,没有任何下人出现在这里换灯笼。 那白灯笼就像是到了白日里,就变成了红灯笼一样,路过一处庭院,忽然听见其中有声音,大概两三个人的说话上,听声音都很年轻。 而屋内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屋外有人,停止了交谈,此刻寂静无声,萧若尘却没有离开,直到一处房屋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走出了一人。 是一个女子,身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裙,面容姣好,一头乌发被一只白色发簪束着,左手拎着一把带鞘长剑,剑鞘通体颜色发灰,倒也看不出来材质的好坏。 这女子出了门,目光就定格在萧若尘身上,眼神之中闪过一缕诧异:“道友,也是这刘三公子请过来的医师?” 萧若尘点点头,对方这番言语也说明对方和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都是差不多的身份。 这女子并未隐藏气息,所以萧若尘察觉得清楚,至于屋内的那两道气息则是很模糊,尤其是其中一道,给萧若尘一种危险的感觉。 至于出了屋中那两道气息,萧若尘心中也警惕着里面还有其他人,只要修为够高,或者修炼了一些隐秘的法门,他人是绝难察觉的。 哪怕那屋中除了那两道气息的主人,没有其他修为远胜于自己的修者,萧若尘也是小心翼翼。 云寒山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的站起了身,目光望向窗外,一旁的周仪正要走出去,却被他给拦住了。 云寒山摇了摇头,并没有用传音之术,而是打手势,示意先不要出去,先观察一番。 屋外的苏莹,自然也是他打发出去的,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苏莹可以死,但是自己一旁的周仪绝对不行! “道友看来也是紫阳法会之时,一同进来的,我们几人也是刚到此处,当时我们一进入紫阳界,就落入到了一处很危险的地方,为了从那里逃出,我的那两位道友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不便出来,还请见谅。” 苏莹歉意的点头笑道,面上袋子上的那一抹笑,给人一种是一个很好女孩子的感觉。 对方说的话,萧若尘自然半信半疑,既然那屋中二人不想出来,萧若尘也不想进去,只是点点头,道了一句:“我只是在这庭院之中闲逛,想必几位道友也知道这里的古怪,所有古怪汇集之地,兴许能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人可胜天否? 离开了那处有人的庭院,萧若尘没有在府邸中继续寻找线索,而是回到了书房。 墨飞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此刻正在书房中,手中持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 萧若尘走进发现,似乎是府邸的大概布置,此刻他发现萧若尘走近,头也不抬,只是问道:“寻找到什么线索了?” “没有,方才路过一处有人的庭院,那房中有三人,应当是一伙的,可是听见我路过庭院外的声响,只出来一人,手拎着一把长剑,一个女子,大概二十余岁,修为暂时还判断不出。” “此外,屋内的二人修为更高,我猜测那屋中至少有一人是气海后期,而且是那种只差一步,便可凝聚金丹,得证真人道果的,对方虽然气息内敛,但是四周的气场,因为他在此处有明显的变化。” 萧若尘这一番话,自然不是瞎说,以天眼之术,望气之法望去,那房屋四周气机环绕,无形之中飘着一缕缕淡淡的金华。 墨飞羽听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面露一丝担忧之色,他所想不明白的是,此地为何会引来一位修为这般的修者? 进入紫阳界是有限制的,修为道行高深的进不来,这相当于强行往水罐里加水,而修为高深的修者相当于一片海。 同时此次紫阳考核,对年龄也有限制,要么这个修者用了一些奇特的手段进入紫阳界,要么此人就是紫阳界的人士。 墨飞羽身上还有内伤未好,乃是苏长风那一次,受了一次极重的伤,后又和那水墨卦师斗法,元气受损,此番离开紫阳界后,除非有修为高深者为自己疗伤,又或者是服有丹药,否则便需要养伤,养伤数年。 这一次又碰见了一名气海后三重的修士,也不知是福是祸? …… 府邸深处有一处宅院,四四方方的宅院之中,种着一棵很大的槐树,哪怕此刻已经临近正午,这庭院之中,凉风刮过,依旧阴森森的。 书房之中略有声响,是石砖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若是敲一敲这处书架后的石砖,定然能发出清脆的响声,因为这后面有一处暗室。 穿过那幽深的隧道,来到一处暗室,此处烛火之光摇曳,隐隐约约的有两道影子映在墙上,影子显得扭曲。 其中一道影子看上去就十分矮小,应当是一个少年,另一道人影显得修长。 “我要你做的,可否做完?”说话这人语气冷冷淡淡,那少年随即回道。 “仙师,已经全部按您所说布置好了。”说这话时,墙上少年的影子,也是微微低头,做出十分尊敬的动作。 “善哉…你且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会帮你处理好,只是事情作罢,要莫忘了你所承诺之事。” “呼!”四处封闭的暗室之中,呼的刮起了风,烛火摇曳,那墙壁之上的影子也是扭扭曲曲,就在那火光暗下去又重新亮起的一瞬间,那墙壁之上修长人影的影子已经是不见了。 只有那少年的影子,依旧做出尊敬之状:“多谢仙师。” …… 此地的白昼比正常的白日,要少上约莫一个时辰,正午之时,萧若尘见到了那名唤小七的下人,敲响了门,随后在开门之后,他端着一个食盒,笑脸相迎的走了进来。 他探头往里头望去,却不见得墨飞羽的身影,将食盒放在木桌上,边说边打开:“那位仙师呢?” “哦,他去那镇上看看,一会儿便回来。”说着话时,萧若尘一直在观察着对面这名唤小七下人的神态和动作,可惜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人身上有一种下人该有的神态,似乎当了好多年的下人了。于是萧若尘轻笑一声,像是漫不经心似的开口询问道:“我看你对这刘府格外熟悉,想必当了许久的下人了吧?” 小七点点头:“正是,我从小就陪在三公子身边,是一次公子出去游玩,在大街上捡到我的,自打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这刘府中。” 说着说着小七神情伤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副恳求的神色:“所以仙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三公子,公子堂真是一个大好人,整个镇上都知道的,附近的城镇也知道。” 萧若尘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实情,像是你家少爷最多只能活七天左右的话,而是道:“我尽力,剩下的就只能看你家少爷命数了。” 小七低下头:“仙师,您说,上苍要一个人死,就真的活不得吗?” 此刻萧若尘看着那食盒之中,菜肴格外丰盛,有着一整只的烧鸡,一大叠的茴香豆,还有盐拌竹笋这种小咸菜,两三个茶叶蛋,还有两大碗青菜瘦肉粥。 此刻突然这小七问出如此话语,萧若尘心中怔了怔,如果按照古书典籍所记载,正常来说,天意不可违。 可修行之人向来是不服命的,偏是要逆天而行,去求长生,所以种种劫数加身,五百多年得证一颗金丹,要历经破妄,千年得证元婴道胎,依旧要破妄,破去妄想贪念,孕养大成阳神出,同样要经历破妄、雷劫、天火… 而后入洞虚,所谓精满而炼气,气足而养神,神中得一静,静中入洞虚。 到了此一步,更要斩去凡尘因果,一心追求无上大道,如此道心坚韧,才能踏足那长生之境…合道! 可到了如此境界,属实是更加逆天而行了,于是每隔五百年有一重劫,前三曰:人劫,人来害你,坏你修行,三重人劫需一千五百年。 中三重曰:地劫,地火焚身,同样五百年一重劫。 后三重曰:天劫,天雷滚滚而落,天雷乃是至阳至刚之物,练进人体内的阴渣转为纯阳,化神之时也有,只是没有此刻的天劫可怕。 这三种劫难当中,不能说人劫最容易渡,古书之中仍有记载,有修者此劫难到来之时,坏其修行的却是多年同行道友。 向那诸葛孔明点天灯,天灯被他人碰灭,此,也是人劫一种。 第三百六十五章 祭台 萧若尘边思索,边一言不发的沉默,而有时候,一个人的沉默便已经是答案了。 小七显然明白这一点,只是强装镇定的笑了笑,依旧低着头:“几位尽力就好…” 说罢,他拎着食盒推门准备而去了。就在此刻,萧若尘望向了他的背影,徐徐的道:“纵人力不可胜天,但其志仍不可灭。” 蝼蚁尚且惜命,当天地泯灭之时,仍旧敢向天怒吼最后一声,人的志向又怎么能因为没有希望而被磨灭呢? 听罢,小七的身形微微颤了颤:“谢谢…” “嘎吱…”门被推开,又被关上,房间之中重归寂静。 放在桌上的饭菜萧若尘并没有去动,此处若是胡乱吃上一番,说不准第二日就只能看见自己的尸体了。 只可惜储物戒被毁,一身物件也仅剩这几件,若是真遇到了凶险的事情,也不知能否保全性命? 此刻已是未时,日光微微西侧,庭院之中因为树木遮挡的原因,留下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房屋之中已是寂静一片,不见一个人,萧若尘不知何时离去了。 一路身形如风,飘忽落在了一处较高的房檐上,踩在灰石瓦砖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虽然不知道那只差一步就要步入金丹真人的修者,究竟为何而来?但萧若尘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目光向一个地方望去,那里是灵堂。 即使是在刚刚过了正午一点的未时,那里依旧弥漫着一种让人很不安的感觉,从那个方向迎面吹来的风,冷了很多。 那棺木之中若只是普通鬼怪,萧若尘如今的一身修为,翻手可灭,只是那其中只怕是有什么大凶之物。 墨飞羽当时所说之话,仍在耳畔… …… “整个南山府邸,就是一座风水阵,而且看其手法十分高明,一些东西我还没有看出问题,但看起来有一点像是八门聚煞的风水。” “有人在此处养鬼?” “不,不是一般的诡异,暂时我还感觉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我观察了一番四周的地形,感觉像是借了一番四周的地利,所以才说布阵之人手段高明,而且恐怕谋划已久,像是特地寻了这处地方,你且小心!” …… 此刻,整座古镇都在灰色的雾霾之中,毫无生机可言,萧若尘身形如风,穿梭在这小巷之中。 整座古镇的还真让萧若尘看出了一些端倪,一处房檐上停了下来,目光扫视而去,这一路行来,不见一个人影,好似整座古镇的人都已经死光了一样。 又在古镇之上,以及四周的群山之中,观察了数个时辰之后,这才重新返回到南山府邸中。 此刻天已经黑了,远远的就看见南山府邸高高悬挂的红白相对的灯笼,入了府邸之后更是感觉到一丝阴冷。 一处房间中烛火摇曳,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坐在一处桌前,正在捣鼓着一些什么? “嘎吱…” 门被轻轻的推开,而后又合上,屋内的自然是墨飞羽,此刻他手执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之上勾勾画画。 萧若尘望去,像是一些卦象的组合,只是自身学识不深,看不明白。 墨飞羽此刻头也不抬,凝神沉思着,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萧若尘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静静的站在窗边,过了良久,墨飞羽这才用几分不太确信的语气开口言道:“这像是一处…祭台…” 这两个字让萧若尘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随即转过头去:“如果这里的布置风水上来说是一处祭台的话,那这里生活的人呢?” “自然是祭品…”墨飞羽缓缓的抬起了头,道出了萧若尘心中所想的话。 “这里会不会和那处诡异之地有什么关系?”萧若尘皱着眉头思索着,问道。 墨飞羽摇了摇头:“不清楚,线索还要继续找,然后就是等时间了。” …… 另一处,房屋中烛火摇曳,倒映出三道人影,几人此刻正在窃窃私语着。 云寒山倒是不急不缓的坐在书桌前,手中执着一只毛笔,同样也在宣纸上勾勾画画,然而这一次写的不是字画,而是一幅阴阳风水图,只有内行之人才能看得懂。 一旁的周仪和苏莹讨论着… “这风水之阵可有破除之法?” “你看我无用,咱们三人之中,只有云寒山的风水造诣最高,若是他也没有方法,咱们就只能困在此地了。”说这话的是周仪,那名身穿着白衣的青年,头上扎着一个太极发髻,横插着一只桃木发簪,此刻他双手环抱,依靠在墙边。 “以我之见,这处地方所形成的风水之阵,不像是有人布置的,像是某种东西影响的…这其中有很多不合理之地,如果是人为布置的,必然不会有这些不合理的地方。” 云寒山将手中的毛笔放到一旁,手指指着宣纸上的几处地方,群山将古镇围在中间…一旁的两人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云寒山也没有多说什么,说了这二人也听不懂,心中细细的思索了起来。 如果这处地方,真的是因为某些东西所影响导致的,那绝对是法器,强大的法器通常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气场,影响附近也很正常。 这种情况,倒是能让人联想到异宝出世,必有异象,或是祥瑞,或是不祥这句话。 只是在刘府之中发生的事情,他多少了解一些,由此得出,这个法器一定很邪性。 通常一般修士遇到这样的东西,一定是要离得远些,以防给自身招来灾祸,但却不明白这其中的机缘。 自从当年紫阳洞天与外界断绝联系之后,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根据那些最近一些年月从紫阳界中离开的修士所言。 这紫阳界中就像是什么灵异复苏了一样,多出了许多诡异的东西,不仅仅是诡怪,还有一些是难以说明的诡异之物。 此间近百年,也流落出去了不少诡异之物,有些东西落到了修士手中,有些东西也流入到了凡俗。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失魂 举办紫阳法会的那几个宗门,抱的也不是什么好的心思,完全是因为道行高深的进不去,又不愿自己门下弟子涉险,故尔,美其名曰:秘境开放,有缘者来。 来的自然全部都是入道三境的小修士,进入紫阳界的方法掌握在举办紫阳法会的那些宗门手中,所以但凡从此处离开的,难免会被盯上。 修真界中,抢夺他人宝物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不顶宗门的名头,黑布一蒙头,抢了就跑,谁也不会说什么,这也算是一条潜规则。 异宝,有能者居之。紫阳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乃是当年紫阳仙宗的秘境,之所以在这么几个弱小的门派手中没有被抢走,完全是因为玄门之中有规定,表面上的道德还是要维持的,否则整个修真界岂不是乱了套? 只是不知有多少入道三境之上的修者,目光注视着此处,说不准就有些人已经混了进来。 …… “咚咚咚!”房门被急促的敲响,门外传来了小溪熟悉的声音,此刻的他显得格外焦急。 “二位仙师!还请二位来三公子这里一趟,大公子他出事情了!” 敲响门后,萧若尘身形一闪,来到门前,直接拽开了门,门外正是提着纸灯笼的小七,此刻他满脸的担忧之色,见到门被打开了,连忙催促。 “大公子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所以三公子想请二位去看看。” “好。”萧若尘道了一声,便是与墨飞羽一同跟在小七身后,走出了门。 黑夜漆黑一片,黑白灯笼高高挂起,相互而对,冷风吹过,摇摇晃晃,火光隐隐约约,整个府邸之中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大公子所在的那处房屋,离三公子并不远,穿过几处回廊,远远的看见一处房屋中亮着火光。 这府邸之中灯笼悬挂的倒是不少,但是空荡的房间里极少有火光,想必那里就是大公子所居住的地方。 几人来到门前,小七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穿过屏风,入了内屋,床榻上躺着一人,身形修长,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好像是皮肤上糊了一层纸,这大公子的样貌和三公子约摸有六成相似,此刻大公子双手正搭在小腹上,身上盖着一件红色的大衣。 此刻证明大公子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具死了已有多时的尸体,若不是小七所言,绝不会有人相信这人居然还活着。 看这大公子样子,和那三公子,可以说是相差无几,只不过是三公子能动弹,虽然走起路来要小七勉强扶着。 而这大公子可是直接就在这床榻上躺尸了。一动也不动的,在黑夜之中显得怪惊悚。 萧若尘也不忌讳,右手三指搭载在这大公子的脉搏上,入手感衣片冰冰凉凉,皮肤表面居然还有几分滑腻,是出了许多的冷汗。 此刻萧若尘心中吃惊,这所谓的大公子脉搏依旧跳着,只是跳起来杂乱,不像正常人那般脉象平和,也不像将死之人那般微脉如丝。 玄功运转,一丝真气被渡入其中,沿着经脉游走,可探查了一番,硬是没有探查出问题来。 下意识看了一眼这所谓大公子的印堂,这眉头才舒展开来,这印堂发青,显得十分怪异。 萧若尘又俯下身去,用两根手指撑开大公子的左眼皮,随即起身,加深了心中的猜想。 还未等萧若尘说话一旁的墨飞羽只是撇了几眼,便是言道:“这大公子只怕是丢了魂,就是那种民间很常见的那种,只需唤回来就好。” 这话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这做起来不一定轻松,如果只是普通的受到惊吓,丢了魂,像是民间的那些方法用一用,也就好使了。 再说二人还都是修士,也不需要那么麻烦,但是怕就怕在,并不是受到惊吓失了魂。 萧若尘在一旁听完之后点点头:“确实是丢了魂,你家大公子最近几日,或者说昨日可有什么动作,比如出了屋去了什么地方?” 小七摇的摇头:“我家三公子担心大公子,从不让他是出屋,只要他静静待在屋中养身体,大公子是前一会儿出的问题,据下人说是喝了一会儿茶水的功夫,啪嗒一声,茶杯突然摔在了地上,然后大公子他就昏迷不醒了。” “那茶水在何处?”萧若尘进而又询问道。 小七道了一句:“我这就去取。” 于是出了房屋,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茶盘,看上去很着急,都没有用一些盒子装着拎来。 茶碟是木质的,上面此刻有着零零碎碎的陶瓷茶杯的碎片,还有着一些茶汤没有清理干净,或者说干脆就没有清理。 萧若尘嗅觉十分敏锐的就能闻到茶味,确定了这茶水没有问题,并不是有什么下人故意要加害这个大公子,或者至少说不是通过这种手段,去加害大公子。 至于有没有下人抱有这种心思,萧若尘就不知道了。此刻主要还是要把这大公子的魂唤回来。 屋内昏黄的烛火摇曳,地面之上映照出的几人的影子,显得有些扭曲。 萧若尘想着这几年所学的术法,此刻硬是想不到此时能用得上的术法,那些术法通常还要配合其他的物件使用。 就比如其中有一门术法,需要配合上一支引魂香,但是萧若尘手中的储物戒都已经在那一次逃离诡异之地的时候毁了。 再说当时那储物戒中也没有放引魂香,想使用的话非得提前炼制,或者是当场炼制,但是萧若尘不确定的是这里究竟有没有那些材料,时间又是否赶趟? 丢了一魂,在外头瞎晃悠,其实也不会有太大事情,但要是那一魂碰见了什么凶狠之物,让别的东西给吞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随即萧若尘将头转向一旁,墨飞羽低着头,想了想,过滤掉脑海之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术法:“有一门术法可以做到,不过我需要很多的香灰。” 一旁的小七点头应下,连忙跑出去,准备去了。 房间之中留下二人,屋外的冷风灌了进来,使烛火更加摇曳,而就在这时,萧若尘敏锐的看向了一旁,目光定格在躺在床榻上的大公子身旁……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招魂 人有三魂,有多种说法,又称天魂地魂人魂的,又称胎光、爽灵、幽精的。 而像这种直接昏过去躺尸的,只怕是命魂丢了,命魂一丢不归体,七日之内见阎王。 所以还是要抓紧时间给他找回来,毕竟看这大公子的身体,也撑不了那么多天,现在都已经如同是一幅尸体一样了。 要是过了个七天,萧若尘都怀疑这尸体会不会腐烂得不成样子? 不多时,小七捧着一大盒烧剩下来的香灰回来了。墨飞羽直接接过来,往地上一扬,只这么虚空一握,这么一支香就凭空出现了。 最后右手定做剑指,左手三指掐住这支香,右手的剑指虚空,开始勾画起了符,这副样子倒像是极了那些道士做法,又或者是祝由术的医师,对着一碗水,或者是一件物品,手掐着剑诀,勾勾画画。 然而其实这每一笔都是注入了神气的,显得格外专注,然后虚空屈指一弹,左手依旧捏着这只清香,右手剑指夹住往上一拽,一缕清香直接飘了起来。 而这清香似乎不受到四周风的影响,只径直的向着上方飘去,墨飞羽掐着这只清香在这大公子身中转了好几圈,反手将这只清香直接点在了大公子眉心,又快速的收回,只在原本眉心上留下了一个小红点,无伤大雅。 这一次这支清香终于是有了其他的反应,向着一个方向轻烟飘去,只是仿佛有一股力在阻隔着,飘得很艰难。 墨飞羽直接用脚将那些地面上的香灰划了过来,聚成一个小墩,清香就往那小墩上一扎,稳稳的立住了。 只在这清香面前,三尺不到的地方往下一盘坐,开始诵起了一段经文,这经文萧若尘倒是没听懂,不像是普通藏书阁里那些寻常的经文。 “此番不寻常,我将神魂离体,你且看好我肉身,若是我神魂离体,沾了什么不祥之物,又或者是回来的根本就不是我,有异常,无需多寻思,直接打晕!” 墨飞羽这一次说的很郑重,而萧若尘听罢,心头一惊,修为不到那等境界,神魂离体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可能沾染阴气,要花好久时间恢复。 但看得出来现在情况很特殊,想来也只有这种办法,墨飞羽才会不惜神魂离体。 “好。”萧若尘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一个好字。 墨飞羽听罢不多言语,双目一闭,呼吸渐缓起来,想来已是神魂离体了。此刻萧若尘如果以望气之术,或者天眼之术便能看见墨飞羽魂体轻飘飘的,从头顶天灵飘了出来。 魂体模样与本人有着九成相似,只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这长袍自然也是幻化出来的,像是化神修士的阳神出体,幻化出百千万亿种形态。 墨飞羽神魂一离体,其修为自然赶不上神魂在体时,但也修过一些修炼神魂的法门,比寻常的修士神魂要强上一些,比凡人的神魂就更要强上很多了。 魂体所见的世界此刻完全与现实不同,入目的是这房间之中飘荡着灰色的气,墨飞羽神情凝重,缓缓的向前飘去,来到窗边。 窗外的景象更是让人吃惊,飘荡着灰白色的雾,而且看样子越来越浓,远处的建筑也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形状了。 那一柱清香此刻无风自动,向着外头飘去,只是根本穿透不了那灰白之雾。 事情有些难办了…空气之中隐约有着一股清香,墨飞羽并未当做是一回事,因为哪怕是鬼也是可以闻到香的。 墨飞羽就这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目光所及之处,那灰白之雾出现了一处缺口,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穿着一身红色的大衣袍。 墨飞羽立刻回过神来,魂体整个向那边飘去,隐没在了灰白之雾中。 房间之中一切安静,萧若尘就盘坐在一旁,双膝之上横放着冷月剑,目光如剑,盯着窗外。 “呼…” 墨飞羽魂体离开不久,外头忽然间刮过来一阵冷风,随后我令人感觉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那一支清香开始急速的燃尽! 萧若尘连忙回头,刚反应回来,只是那一柱清香已经燃尽了三成,而且还得更加急速的燃烧着! 心头暗道一声不好,如果不是墨飞羽那边出了问题,就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 连忙左掌抬起,一道真元屏障形成在那株清香的四周,试图去阻隔那阵阴风,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最后一阵冷风吹过,整支香已经化作了一阵香灰,萧若尘眼皮一跳,目光落在依旧盘坐闭目的墨飞羽身躯上。 此刻心中升起了浓烈的不安感,香燃尽了,虽然不知这支香是作何用的,但只怕不会是好事情,也不知道墨飞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只可惜现在只能干急,神魂离体之术自己虽然也会,但是这样的话,墨飞羽和自己的躯体就无人看管。 但凡来一个怀有坏心思的人,二人怕是就要做孤魂野鬼了! …… 灰白的浓雾之中,正如萧若尘所猜测的那样,墨飞羽陷入到了一种困境之中,刚才随着那道大红衣袍的人影,有些冒失的闯入雾气之中,此刻心中隐隐后悔。 而在想寻到回去的方向,却是找不到了。再回想起刚才,事发蹊跷,刚才怎么可能头脑一热就冲了上去? 事发蹊跷,必有古怪! 停在原地思索一番,很简单的就想到了那空气之中的香味,因为怪异的时候那一点,有什么东西混在了香中? 不对…是那个香灰!香灰被人动了手脚! 细细思索过来,墨飞羽后发后觉得一惊,心中生出了一丝忧虑,被人算计了… 所猜不错的话,应当是这府中的其他修士,只是如此一番,究竟是要做什么? “不好!是为了引开我!” …… 大公子房中,萧若尘这边一切正常,但房中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在逐渐加深的阴冷感。 萧若尘站起身,目光如电的落在躺在床榻上的大公子身上,右手提着冷月剑,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因为这股逐渐加深的阴冷感,正是从这卧病在床的大公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突发其难 “呼…”萧若尘只觉得脖颈后吹来冷风,感知当中,身后已经空无一人,那个叫小七的下人不见了。 空荡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卧在床榻上有病不起,且失了魂的大公子,还有萧若尘。 萧若尘深深了解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故而直接手执长剑冲了过去,手掐法决,左手捏着剑指,冷月剑的剑剑一点寒光,只听噗的一声,将这大公子定在了床上! 剑气直接撕裂着大公子的伤口,然而却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只有无数翻白的肉。 房屋之中逐渐加强的阴冷感退去,冷月剑依旧定在大公子身上,像是将这不知死活的大公子当场镇压了。 萧若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突然间察觉到哪些地方不对,过了些许,这才思索明白…这大公子分明只是凡人,剑气应该直接当场绞成血雾,刚才那一击萧若尘可并未留手,就是奔着镇压这具躯壳去的。 左手来回变换的法诀也是镇魔诀,乃是几年前萧若尘随意的在藏书阁里学的,镇压一切恶魂,厉鬼、邪魔… 承浩然之正气,平时对付修士没有什么效果,但却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类东西的,自然效果非凡。 “咯咯咯…”古怪的笑声自身下传出,萧若尘微微低下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正是大公子,此刻的大公子双目圆睁布满血丝,面上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直接裂到了耳根,哪怕是肉皮被撕裂,仿佛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在对着萧若尘笑,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都说,宁听鬼哭,莫听鬼笑。此刻莫名来的一阵冷风吹得屋内烛火一摇,房间之中的亮度暗了很多,显得阴森。 “嘭!”下一刻,拳头击打在鼻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却是萧若尘眉毛一跳,右手握住了剑柄,死死地将大公子定在床上,左手直接轮起拳头,砸了过去。 这要是平常人,非得被萧若尘这一拳头砸成大西瓜爆裂状不可,可这诡异的大公子依旧在笑,虽然是满脸的污血,鼻梁骨塌陷,牙齿都飞落了几颗。 这副样子显得反倒是更加可怖了,喉咙里又发出那诡异的笑声:“咯咯咯…” 萧若尘此刻也是发起了狠,目光如电,左拳是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这大公子的面门上。 下一刻身形往后踉跄了几步,抬拳一看,左拳头上到处都是伤口,许多地方的肉都已经被刮了下来,有些地方布满了牙痕,像是被一个人硬生生咬下了很多肉。 好在真元运转,鲜血很快就止住了,肉芽也慢慢的开始生长,只是十分缓慢,因为某种阴冷的气息缠绕在伤口上,甚至于还在往深处渗透,只是敌不过萧若尘这一身功力,被抵挡在了外头,并且逐渐被驱离。 萧若尘心头已经双手掐决,冷月间颤动不止发出白光,释放出一股更加强大的镇压力量,剑气不断撕裂着大公子被贯穿的地方的伤口,只是那伤口的地方愈合极快。 而且这也像是镇压不住这变成了不知什么诡异之物的大公子,他还在拼命的将双手向上伸去,想想将整把剑从伤口处拽出,以此恢复自由。 萧若尘又岂能如他所愿,左手掌抬起,数道玄丝自指间弹射而去,直奔着大公子周身的几处穴位而去,从一头贯穿到另一头,之后钉在墙壁上。 双手掌又是一抬,虚空中用真元凝聚出数十把飞剑,连续噗噗噗的钉在大公子身上! 随手抽出冷月剑,手掌一翻已是化作一支玉箫,抵在唇间,轻微吹动,颤音回荡,那些玄丝也随之颤动。 颤音成功的将那古怪诡异的笑声给压住,但谁也胜不了谁,像是达成了某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这股声音也让大公子变得格外不安,挣扎的更加厉害,指甲抓挠在床榻上,将十几块布条撕扯下,指甲盖也因为这般被彻底崩碎。 此刻大公子的模样格外骇人,说是被什么妖魔附体,都有人信。 全力镇压这大公子情况下,萧若尘却是没有察觉到大公子屋外不远处,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窥视着此处。 那目光之中透露着一抹恶意,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那人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只轻微一晃,已是原地无踪。 “咻咻咻…”数道破空之音响起,直接击穿了墙壁,飞射向那几根正在全力镇压着大公子的玄丝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萧若尘并没有反应回来,但即使是反应回来,也是无力应对,毕竟此刻正心神不移的运转玄功,镇压这不知变成什么诡异之物的大公子。 这一刻,对方出手的那一瞬间,萧若尘就感受到了那一抹恶意,只是来不及反应,玄丝崩断,颤音戛然而止。 “咯咯咯!”那诡异的笑声再一次响了起,最开始比较小,越往后我声音越大,到了最后像是不断回荡在脑海之中一样。 这一刻萧若尘心中突生了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而且事实很有可能如此,也不知道究竟是刚刚进入这南山府邸时就已经被盯上,还是之后被盯上的? 又或者…对方早在萧若尘等人还没有进入这片南山镇的地界之前,就已经盯上二人? 来不及颇多思索,此刻正在挣脱镇压之力的大公子已经出现了变动,身体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好像是纸人一样。 眼睛空洞,不带一毫色彩,苍白的鬼手直接抓住了真元凝聚成的剑刃,皮肤被划出了许多的伤口,可是这把剑刃依旧被慢慢的从伤口中拔出。 “咯咯咯!”这笑声让得人昏沉,萧若尘只觉得玄功运转起来越加乏力,而那道突如其来发难,打断镇压过程的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一切看上去像极了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此刻萧若尘被那笑声搞得十分难受,虚空凝聚用来镇压那大公子的数十把剑刃,也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剑刃通体有些模糊化,像是下一刻就会消散掉。 第三百六十九章 层层迷雾 转身连忙将墨飞羽背在后背上,身形摇晃,精神十分的不振。 此刻强咬着牙齿,左手扶在门框边缘,只觉得头痛剧烈,右手冷月剑撑在地面上,艰难的向门外走去。 那诡异的东西凭萧若尘此刻的状态是斗不过了。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南山府邸之中有诸多诡异之处,也许只能凭借诡异对付诡异了。 若是没有那突如其来发难的修士,萧若尘此刻就已经和那诡异之物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完全可以相对方镇压。 此刻联想起那突如其来发难的修者,对方身形隐秘的如此好,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萧若尘将大多心神都放到了镇压大公子的身上。 那偷袭之人若不使用如此卑鄙之处,单对单斗法的话,萧若尘也不一定怕对方,即使打不过,想跑也是能做到的。 艰难迈出门去,房屋之中传出咔嚓咔嚓的破裂声,随后是爆裂的声响,他知道,是那诡异的东西正在破碎镇压在身上,萧若尘真元凝聚出的法剑。 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思索至此,步伐又大了几步,扶着墙壁,好歹艰难的挪出去了七丈远。 “咻!” 又是一柄真元凝聚出的飞剑,发出破空之声,向这边袭来,然而这一次的目标是…墨飞羽! 萧若尘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连带背着身后的人一同倒在一旁,那袭来的飞剑落到了一旁的墙壁上,只砰的一声! 一声爆响,三丈来高,七尺来厚的石墙,轰然破碎,并在地面之上炸开了一个近二丈来深的坑。 一时间烟尘四起,萧若尘右手并作剑指,连忙封住墨飞羽的气息,而自己则是强自运转玄功,隐蔽了气息。 重新背上身后的人,显得有几分狼狈的,再次强运玄功,施展出身法,身形飘忽,很快消失在一座座的庭院中。 隐秘在黑暗中的人影也没有去追赶,只是用恶意的眼神望了一眼萧若尘狼狈背着墨飞羽离去的身影,下一刻,身形隐秘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 这一路可谓是踉踉跄跄的返回到了最原本的那间房中,一路上那东西并没有追过来。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虽然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没有追上来,不过一定是好事。 背后背着的墨飞羽也是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此刻萧若尘的状态并不好,皮肤通红,周身散发着一股热浪,这一路以防那东西追过来,必须要隐秘信息,故而就像是打斗过后的人胸腔之中堵着一口气,还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格外难受。 此时也是强制压着,胸膛剧烈的起伏,真元在体内运转,时常停滞在某处经络,偶有疼痛。 如针扎,但仍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连忙盘坐下来,运转玄功疗伤,那一日逃离诡异之地,萧若尘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当日里边的海浪撞的五脏俱痛,如同是一柄重锤落在了四肢五脏,不知咳出去了多少血。 故而,那一天萧若尘的面色才会那般苍白,并非只是单纯的冰冷海水泡得。 只是这一次攻击感觉不像是作用在身躯上的,因为此刻萧若尘头脑剧痛,像是无数的钢针在其中穿来穿去,太阳穴处青筋突起,这也使得萧若尘无法静下心来运功疗伤,如此像是进入了一个坏循环。 这般疼痛之中,萧若尘靠在墙壁边,意识显得模糊朦胧,右手死死的握住冷月剑,疼痛以至于握剑的那只手掌中出现了大量的汗水。 这般身形翻来覆去… …… 萧若尘此时只觉得自己睁不开眼,像是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莫名而来的刺痛感,作用于精神,像是要泯灭自己的意识… 就在这时,半醒半醒痛苦折磨之中,突觉手左手腕处传来一阵清凉,沿着手臂一直向着识海中钻来,头脑随即一阵清明,像是一个头脑剧痛且发烧的人,得到了一块冰。 而这块冰块就敷在脑袋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一时间竞是压制住了那疼痛感,让萧若尘朦胧的意识逐渐回归,重新有了四肢的感觉。 “咕咕咕!” 后背靠在墙壁上,双腿发力,慢慢的将身体撑了起来,下意识握了握右手,发现空空荡荡,冷月剑不见了。 萧若尘猛然间睁开双眼,下一刻才发现冷月剑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面,就在右脚边上。 墨飞羽也在一旁躺着,就倒在地面上,双目紧闭,依旧不醒,萧若尘起身过去把了把脉,这才放下心来。 心中舒缓了一口气,目光向着窗棂望去,一层很薄的窗纸外透进来了光,远处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响。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那很薄的窗纸照射进来,空气之中还飘荡着些许微小的尘埃。 萧若尘此刻心中突兀的升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昨日里,但凡那诡异的大公子和暗中偷袭且带着恶意的修士追上来一个,只怕二人就要陨命于此了。 这南山府邸之中极其古怪,会极大的压制修士的感知,萧若尘此刻猜测那心怀恶意之人没有追上来,也许是因为忌惮于什么东西。 这南山府邸之中,也许还有其他诡异的东西,如果是在凡尘之中也就是出现一些孤魂野鬼,修为顶多也就几十年一百年那样,但回想昨日里那诡异的大公子,数十柄真元凝聚出的飞剑,上面附着着凛冽的剑气,这般都没有被杀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僵尸?可萧若尘并没有看出来那大公子身上有什么僵尸的特点,甚至于还有脉搏。 这一点就极为怪异,有脉搏,是凡人之躯,再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怕是连凡尘武夫都不如,可偏偏这般强悍,不怕刀来不怕剑,伤势恢复得还极快。 此刻萧若尘最担心的还是迟迟没有醒来的墨飞羽,大公子有问题是必然的了,那么去寻找大公子丢失一魂的墨飞羽,多半是有危险。 而且墨飞羽以术法制造出的那支清香突然的怪异现象,似乎冥冥之中也证明了这一点。 第三百七十章 灰白之雾 手掌一翻,冷月剑重新化作一支玉箫,别在腰间,俯下身开始检查此刻墨飞羽的情况。 呼吸平和,脉搏平缓,只是不论怎样都无法将其唤醒,就像是神魂被困在了一场根本醒不来的梦中。 这一下子就让萧若尘再次想起了那一座诡异之地的高塔,现在摆在面前的选择有两种,一种是萧若尘同样以神魂离体之术,试着在这南山府邸之中逛上一逛,兴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第二种自然是以身躯去寻找线索,思索许久,萧若尘心中颇有犹豫,平淡的放着两具身躯在此地无人守护,只怕会出问题。 眸光之中带上一缕白光,却是萧若尘以天眼之术向四周看去,只是四周再寻常不过了。 心中长叹一口气,目光定格在了左手腕上的长青流珠上… “你且出来一下,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助。”萧若尘轻声一唤。 这长青流珠却毫无动静,萧若尘随即摇了摇头,怕是正在沉睡,毕竟当时见到这游魂之时,对方形体似乎有些不稳。 心中这般想着,那长青流珠却是亮起了一道青芒,化作了一身穿青衣的女童,面上仍带着几分困意,用手提着一只灯笼。 萧若尘打量了几眼,此时这只游魂身上气息稳定了很多,神魂只怕是比一般筑基修士的都要强上一些。 自然蕴养的话,凡俗之中不太可能有这般游魂,况且这只游魂身上没有怨气,反倒是在这长青流珠当中呆了一段时间后,身上还透着一股清灵之气。 此刻看过去,倒像是一个小仙灵,古书之中有记载,那仙界之中也不全是仙人,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仙真?哪有那么多出尘入圣之辈? 仙界中仙灵倒是不少,意味着仙界土生土长的生灵,有一些有成仙入圣的资质,而有一些一辈子只是一个小小的仙灵,但也远比修真界中这些修士要强的多。 据说那些仙灵生来就有化神道行,不用修就已是纯阳之神,不用管什么炼尽阴渣转为纯阳。 仙界之中,更有天人,意为天上之人,乃是六道轮回之中最为上等的了。能享此福缘,皆是气运德行深厚之辈,至于其他寻常游魂,百年之后,若是还能得一个人身,便是要感恩戴德的了。 然而世间不止六道轮回,只是众生只是止步于此,不能窥得更加浩荡的天地。 而修真,修为道行越高,自身所承载的气运便越重,但是修真这一条路也并非是气运一直都是积累的,有时候也会衰弱。 …… 此刻萧若尘唤出来这小幽魂抬起不大的脑袋,直愣愣的瞅着,眼神之中,依旧是初见之时的迷茫。 但是萧若尘她还是认得的,于是问道:“哥…有什么事吗?” 萧若尘听后眼皮一跳,这称呼…是谁教予她的?又或者是记忆恢复了一部分?毕竟当时这个游魂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脸的迷茫之色。 心头又是一转,此刻当以大局为重,其他事情一会儿再寻思。 思索至此,萧若尘问道:“我一会儿需得神魂离体,你可能帮我看好我的身躯?对了,还有旁边的那一具。” 这小女孩抬起头,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墨飞羽,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疑惑的道:“哥…你的这个朋友是睡着了吗?” 萧若尘察觉到了对面游魂小女孩语气之中的不确定,摇了摇头:“不是,只是神魂离体了。” “可是…他明明在睡觉诶?” 这一句话使得萧若尘整个人为之一怔,神魂都离体了,拿什么睡觉?可是念头又是一转,萧若尘盯着墨飞羽的身躯,不确定的询问道:“确定?” 对面青衣女童点了点头:“他神魂还在体内,像是在做梦,但是我感受不到他心跳的变化,好神奇哎…” 萧若尘听后,突然间心中有了种不好的感觉,对于神魂这一方面,萧若尘的神魂强度也只是寻常,也许有些自己探查不到的东西,别的游魂就可以探查到。 可如果,自己捡的这个游魂所说是真的,那么墨飞羽还真有可能被困在了梦中。 心中突然间有一种古怪的即视感,似乎某一时某一刻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想了想,应该是那处诡异之地的高塔中。 当时其中一个女修士讲过一个故事,她的一位同修好友…被困在了梦中… 这事情细细思索来,不只是透着诡异感,甚至还有着淡淡的惊悚感,让人背脊有些发寒。 …… 灰白雾霾十分浓郁,像是化不开的墨,而这灰白雾霾的古怪特性,也会让人很容易迷失在其中,墨飞羽此刻就是迷失在了里面。 头顶上有光,是很森冷的月光,透过灰白的雾霾,显得朦胧。至于此处地方也早已不是原本的那出地方了。 这里长着许多的槐树,虽然依旧是庭院,可这处庭院像是一处迷宫一般大得诡异。 墨飞羽已经在其中,兜兜转转四个多时辰了。依旧没有找到离开的路,这里有许多的建筑都很相似,但细微的变化还是能让他察觉到不同寻常。 四个多时辰硬是没有走回到原地,此刻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不安,主要还是担心外面,如果算计自己的那人真的是冲萧若尘去的,那只怕现在萧若尘已经很危险了。 虽然不安,但却没有很焦急,因为他依旧在这诡异的灰白雾中,那这就证明他在外面的身体没有问题。 而这处地方显然也不是南山府邸,兜兜转转四个多时辰,墨飞羽也是思考明白了一些事情,此刻的他不像是神魂出体,更像是进入了某一处光怪陆离的梦。 以掌为刀,上面附着着猩红的真元显得有几分妖异,一刀下去,整个头颅破碎,那破碎的头颅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是化作了无数灰白之雾,与四周更多更浓郁的灰白之雾融为了一体。 这些诡异的东西就倒掉在那些槐树上,一个个头大身体瘦,看上去像是干尸,可是脑袋却大得惊人,头发散披着,活脱脱一个反吊鬼,就这般被麻绳拴在双腿,反吊在槐树枝上。 每当墨飞羽经过这些地方,他们都会睁开眼,布满血丝且突出的双眼会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其中是深深的恶意。 第三百七十一章 诡异源头 墨飞羽停止了拳头,并没有打爆另一个吊死鬼的头颅,因为那个头颅没有发动任何的攻击,这些古怪吊死鬼的攻击十分诡异,会突然张开嘴,露出那猩红的舌头,那舌头就好像是最为灵活的长舌一般,嘴巴也会张得很大,其中是深邃的暗。 两排如尖刀一般森白的牙齿,巨口当中仿佛是幽冥的入口,看着令人骇然。 这个吊死鬼此刻面露痛苦,面色涨成猪肝色,仿佛此刻在承受着什么诡异的痛楚一般,耳朵尖长,面上的皮肤也是直接贴在肉上,这种说法可能很怪异。 但他的脸上的肉似乎是一种肉瘤,面上是凹凸不平的感觉,此刻这个吊死鬼干张着嘴,舌头耷拉下来,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什么? 可惜这个吊死鬼吐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响,喉咙之中似乎有着一坨粘痰。 此刻他那睁大且突出的双目之中,露出的不只是痛楚,还有绝望。 墨飞羽看得出,他是想表达些什么,于是指了指泥土地面,示意可以在上面写字。 那吊死鬼舌头摆了摆,还真的在地面上写起了字来,一个字、两个字…这么多歪歪扭扭的字符,终于组成了一句话:“救救我!” 扭曲的字迹无不透露出这个人此刻所承受的剧烈痛楚与绝望,可是此时这个人已经是半人半鬼了,墨飞羽也毫无办法能拯救于他,最多是给他一个痛快。 “抱歉,我做不到。”墨飞羽很干脆的就回绝了。 很快猩红的舌头又在地面上书写出了另一行字,这一次显得格外艰难:“把我放下来就行!” 墨飞羽眯了眯眼,笑道:“你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等价交换,你应该知道吧?” “好…我知道…一切的…源头…”舌头这一次书写的字迹更加艰难了,像是还能再写十来个字,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墨飞羽瞳孔一缩,源头!还有从高空往下望去,祭台形状的房屋建筑布置…… 怕是那源头是一件什么诡异之器!而且极有可能其他修士也是为此而来,或者是待在此刻一段时间已经猜到了。只是需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源头?” 那舌头并没有书写出答案,而是写了这么一行字:“你先发誓…” 墨飞羽笑了笑:“好,今日我韩立发誓,一定帮道友从树上下来,解脱痛苦,且绝不伤害道友,否则就天降惩罚!” 此刻那舌头写起来已经十分费劲了,又是写了这么一行字:“我没什么力气了,你靠近点,我舌头好往回收一些。” 墨飞羽笑了笑,缓步靠近了几分,地面上又写下了几行字:“源头就是…一面铜镜…” 刚写到这,突然的舌头弹射而出,像是一条鲜红的锁链,然而舌头的尖端十分锐利,可以轻易洞穿金石。 而墨飞羽也早有准备,猩红的真元附着在手刀之上,只噗的一声就将整条舌头斩断,半截掉在地面上的舌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是受到了腐蚀。 “啊啊啊!”舌头落地,顿时,那吊在槐树之上的吊死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墨飞羽身形往后退去,冷笑一声:“就这般伎俩还想忽悠人!” “你…你!有违誓约!” “我呸!韩立发的毒誓,关我什么事?不好好说清楚,道明白,今天就弄死你!” “你!你!卑鄙的魔道妖人,你不得好死!” “呵呵…搁这树上吊得脑袋都浑了吧?就问你一句话,到底说,还是不说?”边说,墨飞羽边抽出短剑,做势比划,像是要从这只吊死鬼身上割下了二两肉似的。 这一幕可把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吓了个够呛,也不装了,连忙求饶起来。 舌头颤巍巍的,害怕的言道:“你不要动,不要动啊!有什么事情我们文明一点,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墨飞羽就这般呵呵一笑,左手拽住那诡异滑腻的舌头,询问了起来:“那我且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当时神魂一出体,墨飞羽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只可惜身上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他无法回归体内。 这屌丝鬼这一回十分老实的,没有再耍滑头,但是说起话来就挺费劲的,像是一个好久没有喝到水的人,嗓子眼里头往出挤字。 “这里是…那件东西影响出来的域,重叠在原本的那处南山府邸的空间之上,就像是两张叠在一起的纸。” 这吊死鬼像是怕墨飞羽听不明白一样,还用了一种比喻法,墨飞羽听闻之后点点头。 “那源头究竟是什么?可不要骗我,想好了再回答!”墨飞羽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笑了笑,这一幕可把那吊死鬼下了个够呛。 “我…我…我真没骗你,源头确实是一面铜镜,我曾经见过一面…”说到这,这吊死鬼默不出声了,只是身体抖得厉害。 墨飞羽略感诧异,这吊死鬼对那诡异的源头似乎很恐惧,甚至要远超于此刻捏着他性命的自己。 那吊死鬼开始比划起了手,像是回忆到了一些事情,身形显得有些惊惧。 “那面铜镜,太诡异了!”吊死鬼本来此刻就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此刻这么说那源头之物,反倒是有一种违和感。 “我亲眼看见,有两个黑衣人,争夺那个东西…不对!好多人都在争夺那面诡异的铜镜…有人死了…但是又活了!不对!不对!他明明应该是死了才对啊!?” 墨飞羽暗自身形往后退去了几步,手也撒开了那吊死鬼的舌头,那舌头落在地面上,沾了尘土,那吊死鬼也毫无反应,只是神色狰狞,时而疑惑时,而痛苦,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当中。 说出的这些话语也毫无逻辑可言,似乎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语气之中充斥着不解,还有一丝迷茫。 此刻吊死鬼都没有发现自己出现了异常,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绝望回忆当中,而且越陷越深…… 第三百七十二章 活着与死去 “有的人活着,但他却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但他却还活着。” “可是为什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陌生,可偏偏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能对我说话,除了那一部分记忆…那一部分记忆消失了…” “不对!不是他!不是他!他绝对已经死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原来的他!” “他们都已经被替换了!被替换了!” “可‘他’为什么偏偏有着他的记忆?” 此刻吊死鬼的神情越来越狰狞,已经不单单只是陷入魔怔那般简单了,忽然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是如此的诡异,似乎嗓子眼里的那一坨浓痰也不能阻止他这笑声。 “咯咯咯!他们都已经死了!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咯咯咯!” 而此刻墨飞羽已经退到了十丈开外,因为那饿死鬼的身形越来越膨胀,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地的碎肉,补血浸染了大片土地,空气之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像只死去许久人的尸体,放在烈日之下暴晒,那股味道极度让人不适。 墨飞羽此时望着那一地乌黑的碎肉块,默不出声,就在刚才,他突然就察觉到那吊死鬼的身上出现了一股很诡异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 随后吊死鬼出现异常,墨飞羽自然是往后退去,那吊死鬼此刻应该已经死透了。 只可惜并没有打探到太有用的信息,这一次所收获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那吊死鬼异常当中,魔怔一般的话语,虽然零零碎碎,可却也透露出了许多信息,只要大胆想象,依旧能联想起来。 可一切联想起来,墨飞羽不由得感觉到惊悚,那诡异的源头,也就是那面神秘的铜镜,似乎有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诡异力量。 但从那吊死鬼魔怔一般的话语当中又听得出来,似乎活过来的人,已经不是原本的人了。 复活过来的人有着原身的记忆,有着原身的模样,但他们可能终究只是另一种诡异之物罢了。 这世间如何存在起死回生的力量?纵然那些玄门道尊,道行高深之极,可死而复生,那是禁忌的领域。 一个凡人的死而复生都是禁忌了,更何况修者…那绝对会是禁忌中的禁忌,是会招来极之大恐怖的! 可,若是换一个角度去思索,人存在的定义,究竟是记忆完整,还是一点真灵。 真灵是元神当中的一点灵光,承载着一个人的本质,可若是失去所有记忆,转世轮回,真的还是原本的自我吗? 故尔,道门从不信佛门的那一套来世理论,只求这一世,来世六道轮回,记忆重洗,又哪里是原本的自己? 排除脑海之中杂乱的念头,墨飞羽面色变得凝重,哪怕只是虚假的复活,承载原身所有的记忆,那可以是相差无几! 这般恐怖的东西若是流露出去,只怕会引起巨大的灾难… 想到这里…墨飞羽露出了一幅戏谑的笑,想来这一定会给玄门的那群人带来极大的麻烦,这一次回去,便不能说是无功而返了。 …… 南山府邸一处庭院中,萧若尘用手中的冷月剑正挖着地上的土壤,昨日里也就是此地,被自己的一道剑气余波打出了一处土坑,然而今日诡异的事情却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损伤的地方。 就像是当一切斗法过后,有一个人抚平了一切战斗的痕迹,打扫了一遍战场一样。 再说,昨日里的那一道剑气也绝不该只将地面轰出那么大点的小土坑,就算是摧毁整座庭院,萧若尘心中也不会感到吃惊。 可偏偏如此,今日用拳头拭了拭着铺在地上的石板,发现异常坚硬,可能石板偏偏只是普通的石板,但上面像是有了一层未知的力量,就像是镀上一层保护层。 若是将力量发散,一拳击在这石板上,表面居然还会出现十分细微的涟漪。 只有将真元聚集在一点,才能击破这层保护层,萧若尘特地以右手剑指附着真元试了试,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足有三寸来深的浅坑。 再然后,萧若尘此刻右手两指之间碾着猩红色的土壤,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并没有血腥味,但这颜色显然是不对劲。 在两指之间有着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将手中这猩红色的土壤清理掉,这才舒服,给人的感觉像是…厌恶。 道门玄功,修炼过后,那修道者身上都是一股清气,本能的会对污浊之物产生厌恶,此刻就像是这般。 右手提着冷月剑,再次向地面深处插去,这一次除了剑柄,整把剑身都没入到了那地面中,再然后,开始在土壤当中用力的搅动起来。 当把剑抽出来的时候,萧若尘心头一惊,此刻整个剑身上都沾满了腥红色的泥土,猩红红色泥土与剑身接壤的地方,还在冒着白烟。 当剑抽出来的时候,剑身已经燃烧起了冷白色的火焰,就连萧若尘丹田当中一直蕴养的蓝白剑种,也是直接从体表冒了出来,冷白淡蓝色的火焰开始跳动,过了片刻,那猩红土壤便如同冰雪融化一般消失了。 只是此刻冷月剑身之上,似乎镀上了一层微微的朱红色,萧若尘将真元连忙渡入其中,试图将那一抹朱红色驱逐,可无论怎样,那一抹朱红色仿佛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难以去除。 不过好在整把冷月剑还能用,重新变化成玉箫之时,上面也是有了一种不规则的朱红色,就像是朱红色的颜料,直接泼在了上面,今年累月不去清洗,再然后用手巾擦了擦,发现只能擦下去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就如同是各种宝石里头掺杂的其他颜色一样。 此刻这玉箫看起来就像是沾上了鲜血,看上去反而是更好看了。心中升起来的这个古怪想法被抛掉,萧若尘又一次仔细的打量起来冷月无声,这可是当年生辰之时,自家师父送的法器,若是损坏在了这里,心头也会不舒服。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二小姐 直到是检查了好几遍,萧若尘才确定没有问题,表面的那一层也不知道是什么诡异物质,但似乎和这件法器形成了某种平衡,目前来看对法器没有影响,但也难以去除。 萧若尘又将目光放在了腰间悬挂的一个小配件上,那是只有小拇手指长短的,如同碧绿色玉石雕刻而成的小剑。 古剑不染,同样也是自家师父送的,几品法器倒是不知道,只是似乎很厉害,但近来,萧若尘却是越来越驾驭不了了。 右手剑指一指,仿佛佩件的古剑不染就直接虚空悬浮在了萧若尘的面前,似乎是知道萧若尘要做什么,古剑不染显现原形,其古剑之上显现一抹碧绿青芒,猛然将萧若尘震飞了出去,好在力量不大,萧若尘运转功力,于空中泄去大半力,落在了七八丈开外的地上,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整把古剑的灵性,似乎在逐渐苏醒,只是虚空之中剑刃震颤了几声,只听咻的一声,重新化作了小拇指长短的小佩件,末端拴着一根小红绳,重新挂在了萧若尘腰间的衣带上。 萧若尘此时调整一番气息,好在陪着古剑不染的时候较长,古剑多少给了萧若尘一点佩剑者的面子,若是换一个人,萧若尘猜想,只怕就是不止这么点威力了。 古剑之中的灵性还没有苏醒,现在逐渐显化的也只不过是本能,但光靠着本能,这古剑若是不想的话,只怕是金丹真人也靠近不了。 再高的境界萧若尘真就不知道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那些有道果的修者出手,只是能猜个大概。 …… 另一边,一群人正在谋划着一件事情,这是一处隐藏极深的密室,四周全部由坚固的岩石砖砌成。 密室内烛火昏黄,映照在墙上有两道人影,一道修长,身上披着一件斗篷,另一个影子矮小。 “界域出现了异常,似乎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不让任何人靠近吗?”这道修长人影说出的话语,冷冷冰冰,语气之中透出一丝不耐。 “不是我的人!”那瘦小的人影反驳道,然后想了想,又道:“恐怕是府中的那几位仙师!” “那几个祭品吗…他们当中倒有几个是修为较高的,手段也不少,想对付起来有点难…这一次你还真是招来了几个厉害的人。” “那仙师,您可能搞定?” “可以,只不过是费些功夫,那几个修为高的当作祭品,效果更好。你所思所念之事,我必能搞定,不必担心,只是从域中逃出去的那几个家伙不太好办…” …… “咚咚咚…”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外响起了小七那熟悉的声音。 “两位仙师,三公子吩咐我来寻二位,大公子伤好的很快,好歹是吊住了性命,只是二小姐那里越发严重了,希望二位仙师前往一去,瞧上一瞧。” 敲了一会门,似乎是知道其中没有人,小七转身离去了。过了许久,萧若尘才从书房的椅子上做起了身,舒展了一番筋骨,望向门外。 自从上次,萧若尘对这个名叫小七的下人更加不信任了,还有那个三公子,那日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下人所能做到的,诡怪都不可能那般悄无声息离去,那名叫小七的下人究竟是什么,现在还看不出来。 至于这刘家二小姐所在的屋舍,萧若尘自然知道,那日里小七引萧若尘与墨飞羽二人入府时,一路之上便说过。 思索一番,推开木窗,萧若尘飞身跃了出去,刘家二小姐所处的阁楼很大,但也只是针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瞬息之间便可以来到。 庭院之中寂静无声,同样见不到一个下人,像是里面的人都已经死光了一样,萧若尘自从进入到这府中,还仔细的注意到,就连天空的鸟也不往这边靠近,像是躲着什么不祥之物似的。 缓步向前去,正想要打量一番,嘎吱一声,房门无风自动,打开了。若是其他人看见,非得吓得往后退一步不不可,此地压根没有什么风,又怎么可能房门无风自动? 向里面望去又空无一人,而且里面没有点着一盏灯,很昏暗,萧若尘一眼望去,发现几处窗户都已经被封上,是那种木板横着封上的。 这就让人觉得十分诡异,正常人的房间怎么可能弄一副这般样子,萧若尘心中早就觉得这刘府当中的任何人都不正常,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心中越发警惕。 毕竟刘府,七侠镇上的时候,那个什么刘府也是没事就容易招来祸害,不是被大火给烧了,就是突发横祸,家中有人去世。 似乎这些诡异事情就已经缠上了姓刘的人一般,非要把人家整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可。 收拢心神,缓步向其中而去,地面之上铺了一层很薄的灰,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人来打扫过,也没有任何人的脚印。 房梁之上很多地方也出现了蜘蛛网,空气之中飘荡着一股古怪的味道,像是桂花香,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某个暮年老者垂死呻吟,木板似乎很老旧了。 可表面看上去,虽然铺满了一层薄薄的灰,但木板并没有任何损坏,衣袖一拂,招来一阵清风,吹去地面上些许的尘土,露出的朱红色木板依旧。 比起那空荡荡的府中各处,萧若尘觉得这种地方才更加诡异,氛围衬托的很好,透着淡淡的诡异感,就像是某种民间话本小说当中所记载的,一定会发生灵异事情的地点一样。 此地若是不发生点灵异事情,萧若尘都觉得对不起如此好的氛围。于是走起路来更加小心翼翼,缓步而行。可仔细看去,萧若尘此刻脚根本就没有粘在地面上,隔着不到半寸距离,就这般漂浮着,右手提着泛着洁白月华的冷月剑,时刻提防着某些东西突然间从角落里冲出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心神示警 萧若尘本来就是抱有着寻找线索的心理而来的,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一路前行,每间房间都要摸索几遍,直到一处地方,萧若尘发现了脚印,鞋印不大,像是新踩的,沿着木质的楼梯,一直向上而去。 这不大的鞋印,萧若尘猜测一定是那个刘府二小姐的,这么阴森的地方,萧若尘不认为还有其他下人敢来,再说这一路走来也没有看见其他的鞋印,所以这个多半就是。 沿着这处新踩出来的鞋印,萧若尘向楼上走去,直到某处萧若尘停了下来,原因无他,黑暗之中就在通往三楼的这条路上,离地面足有五寸的距离,竟然有一根红色的丝线。 这红丝线很细,隐藏在黑暗之中,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如果有人贸然上来的话,很有可能会抬腿撞上去。 只是这红丝线如此的细,撞上去只怕也没有任何效果,是绊不到人的…还有让萧若尘觉得怪异的是,这红丝线的高度不对。 略微高了一点,只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异常就被萧若尘捕捉到了。如果猜测这根红丝线真的是用来绊人的话,那么这根红丝线所要绊的人,绝不可能是走着走着,萧若尘更倾向于是飘着…垫着脚尖飘着! 萧若尘紧锁眉头,鬼怪属于灵体,所以房中没有鞋印很正常,只是这根红丝线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凭什么能绊到鬼? 这一点萧若尘倒是想不明白,于是只好迈过红丝线,继续向前上去,随后才发现面前不远处有着许多细小的红木桩,顶头是尖尖的那种,如果那根红丝线真能绊到鬼的话,那么鬼的脸朝下,肯定会被扎成马蜂窝不可,当然前提是这些木桩有用。 哪怕房间之中十分昏暗,萧若尘也能看得清楚,这木桩的颜色是朱红色的,这点细小的细节,再一次引起了萧若尘的注意。 也许这个朱红色,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暂时依旧是想不通…… 又是抬头看了看面前红色的草绳,真有倒霉鬼被绊倒了,要么是被那红木桩把脸戳成马蜂窝,要么就是脑袋伸到这红色的草绳里被吊死。 抬头望去,房梁之上有许多这样的草绳,像是捆绑在某种机关上,只要给予这个草绳一个向下的力,下一刻草绳就会将人吊起来。 而草绳的正上方,同样是一个十分尖锐的木桩…这是一个连环陷阱。 萧若尘此刻若有所思,所猜不错的话,那留下的鞋印只怕是用来引人上来的,要么就是有人藏在这里,给自己要布置点安全。 可这不合理,楼梯之下的鞋印是很突兀的就出现在那里,说明有人不想在地面上留下自己的脚印,既然可以将自己的脚印隐藏,那又凭什么要露出来? 如此古怪,必有阴谋!所以就假设留下脚印的是二小姐,有一个什么鬼东西要追着她,所以她希望以这些布置将追她的鬼东西引上来并杀死。 这其中很关键的一个东西就是红色,朱红色,萧若尘此刻猜测,可能是朱红色才能对追这个二小姐的诡异之物产生作用。 当然,一切的猜测都是建立在那留下鞋印的是二小姐的基础上,如果不是,一切推理将被推倒。 那么房中就会有另一个人,或者多个人…越是思索,萧若尘觉得越是复杂。 这些推测实在是令人脑干发疼,这座南山府邸之中的水,只让人觉得越来越深了。 大公子非人,三公子有问题,但看不出来,名叫小七的下人看上去有所隐瞒,而且也有严重问题,二小姐一直迫于被某种东西的追逐,还有隐藏在黑暗之中怀有恶意的修者…… “呼…”忽然冷风灌了进来,萧若尘进来之时,门并没有关上,但此刻却听见了楼下传来了关门的声响。 “嘭!”像是很正常的,吹过来一阵风把门关上了。 但萧若尘心中可不这么认为,更像是有一种未知的力,应该和打开门的那股未知力是一样的,就像是…等着自己投入龙潭虎穴之中。 房间之中越发昏暗,然而真实的却是…萧若尘此刻透过那些被木板定住的门窗缝,发现外面已经昏暗一片,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 黑的如此迅速、诡异,让人没有任何时间反应过来,而伴随着黑暗侵袭,如潮水一般涌来,此刻的萧若尘心中突然间就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他一瞬间联想起了许多年前,倒是白子清师兄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们,下山去历练,返回途中,云舟受到了未知的修者攻击,在那之前,心中先是不安,莫名的感觉心神不舒服,就像是修者们所说的心神示警,再然后就是云舟被毁的一瞬间,恐惧充斥着内心,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想到被炸断胳膊或者是腿,耳膜被震碎,又或者被云舟的碎片将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 死亡来临的一瞬间,人总是会本能的升起恐惧,那是远古知识的记忆,历代祖先继承下来的本能,人是趋利避害的,心神示警是与那些远古种族一般的能力,可以让人们于死亡来临之前逃离危险。 有时候一个人的本能,能帮助人更多,不要一味的凭借视觉感官,或者是听觉感官,因为眼睛和耳朵有时候也会骗人,但神秘的第六感却是源自灵魂,他的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这一刻,萧若尘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自身的修为被极大的压制了,真元之气甚至无法做到外放! 一种无形的立场似乎展开了,像是一种域,对!和那诡异之地时差不多的感觉。 某一刻,萧若尘来不及多想,右手反握着剑,身形向黑暗之中躲去,这一整座的阁楼虽然对修者来说不大,但对于平常人来说已经很大了,对于那些小孩子来说,更是能来上数十场有趣的躲猫猫,而且每一次还不带重复地方的。 这里如果没有这么多诡异的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也许真的是一处有趣的地方。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未知的通道 此刻萧若尘算是体验到躲猫猫的刺激感了,这类似领域的主人,绝不是此刻的他能对付的,感受着体内真元被禁锢的感觉,萧若尘觉得,就算是金丹真人来了,怕是也会被压制。 心神在拼命的示警,有什么东西进到了这处偌大的阁楼,此刻就在那一楼,因为那里不断的传出木板的嘎吱嘎吱声,像是某种异邪的低语,平时普通不过的声响,在此刻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萧若尘从走入这处阁楼,再到来到楼上思索,也不过一刻钟,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看到那些脚印来到了楼上,没有在一楼到处寻找,耽误太多的时间。 如果那样的话,萧若尘此刻有可能还在一楼的某个房间当中,那样大大的增加了被进入阁楼那东西注意到的可能。 但不幸的是,不论是二小姐也好,还是别人设下的陷阱,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因为那声响,那脚踩在木板上的嘎吱嘎吱的声响,正在往上来。 来到阁楼里的诡异东西,确实被引上来了。隐藏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这里是房顶横梁,距离地面还是很高的,大概一丈多高,头上阴影的地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再说这里还有很多草绳,此刻如同是树藤一般,遮挡住了萧若尘的身影。 虽然看不见,但那东西越是向上而来,越是靠近萧若尘所处的距离,心中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盛,甚至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萧若尘此时屏住呼吸,猜测自己应该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影响了。但偏偏没有压制或者是减弱的方法,反而这种情况越加严重。 “嘎…吱…嘎…吱…”这声音在此刻的萧若尘耳畔听着,像极了死神的脚步。 隐约间,萧若尘似乎感觉到了死亡在靠近,此刻他正俯着身体,在那横梁之上,横梁够粗,足以掩盖整个人的身形,更何况身周还有那么多根草绳。 就在心神不安之中,萧若尘总觉得自己遗落了什么?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但冥冥之中感觉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直到脚步声来到了这一层楼,萧若尘猛然回过神,草绳、红线、机关……这几个词汇联系在一起,萧若尘终于想起来了! 楼下那东西如果触发机关的话,会被那个草绳吊住脖子,直接吊上来,届时就会和横梁之上的萧若尘同一高度,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瞬间,心中的惊悚感无以复加,不过好在还有办法补救,只是这个方法可能有些冒险。 “咻!”就在这时,绳子摩擦木头的声音响起,萧若尘心中既良好下降速度,就在那东西被吊上来的一瞬间,与之交错而过,下去了。 一根根密密麻麻的草绳好似树藤一般,遮挡住了萧若尘的身影,但是在那密密麻麻根草绳当中,萧若尘在降落时,隐约看见一道红色的人影被吊了上去。 而在那一刻,心中没来由的透出一股寒气,萧若尘从那道红色的人影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死寂的气息,和鬼完全不一样的气息,显得十分诡异。 轻轻的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萧若尘依旧不敢呼吸,屏住气,慢慢的下楼去了。 来到楼下,那木门依旧是封着,萧若尘尝试将之打开,却发现那木门似乎被未知的力量给控制了,十分的牢固,不论怎样都无法撼动。 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府内大红灯笼和白色的灯笼高高挂着,随风摇曳,而萧若尘则像是被困在这房屋之中,窥视光明的人。 注视中,萧若尘感觉这门上灰尘的痕迹有变动,于是身形往后退了几步,仔细的打量,果真发现了痕迹。 似乎原本这里,从萧若尘进来门自动关上之后,又有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因为门前有两处很细微的痕迹,很怪异,只有三寸宽,木门之上,灰尘之中还有一个小圆点,像是一个人的鼻子碰在上面蹭出来的。 这么一联想起来,这古怪的地面上的印记,应该是有人踮着脚尖在此处,鼻尖贴着木门,双眼透过门缝向外观望。 瞬间,只觉得背脊发寒,正常人自然不会垫着脚尖,除非是鬼,但要说楼上那被吊起来的红色人影是鬼,可又不像,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诡异之物。 当时在黑暗之中隐约可以见得,黑色的轮廓,动作是十分的僵硬,给人的感觉像是提线木偶之类的,又或者是本能的遵循着某种感觉,如同是梦游中的人。 现在萧若尘对梦之类的东西也是十分敏感的,原因无他,诡异之地时足有数十名修士死在了那诡异的梦中,他们死的太轻易了,就像是大海之中溅起的一点水花那样微不足道,而且这还是所看见的,没有看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死在那诡异的梦中。 梦境,就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诡异之物的界域,莫要说是凡人了,修士也是无法将之研究清楚,那是一片诡谲的世界。 古籍之中对梦境的记载也是较少的,也许日后可以问问自家师父,凭借自家师父道行高深,见识匪浅,必定能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至于现在,萧若尘则是准备要去地下看看,脚下的木板是空心的,白日里并不是如此,但到了夜间,似乎此地发生了某种不知名的空间变化。 目光躲在楼梯那阴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向下延伸而去的通道,通道里一片黑暗,靠近来,空气之中还能嗅到腐朽的味道,那里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也许此刻正有不可名状之物,在那诡谲的黑暗里窥视着此处,萧若尘调整一番心态,心中有些拿不定时间,毕竟这通道似乎只有在夜间才会打开,若是到了白日里出不来,只怕又要多等上一些时间。 萧若尘是直接飘下去,所以不存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目光所及是十分老旧的木板,只怕是踩上去不止会发出老旧的嘎吱声,一个不小心可能还会掉下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交易 空气之中就是那种很正常的潮湿腐朽的霉味,本来一切正常,但是萧若尘越往下而去,发现四周的黑暗更加浓郁,这种黑暗让视线所及之处变得一片模糊,显然这是不正常的。 萧若尘的目力纵然不动用什么道法,也可谓是夜间观物如萤火,但是现在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且这种感觉随着往下而去,越来越严重。 像是要将萧若尘的感知,全部压制成普通人一样,往下而去的楼梯很深,大约五六丈深…… 至于空气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股腐臭味,像是动物尸体腐烂许久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到了尽头,或者说楼梯断了,木质的楼梯破碎,破碎处呈不规则的锯齿状。 下方是黑暗的深渊,这里有了一股风,带着潮气和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取出冷月剑,剑刃插在岩石墙壁,将身形往下放去,这一段距离并不是很高,只是因为黑暗的原因才显得深邃。 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黑暗中萧若尘感觉十分的硌脚,隐约感觉是很多不规则的物体,像石头一样,左掌之中凭空燃起一团火,这才将目光向脚下望去,入目的这里铺满了白骨,破碎不堪的骨渣落脚十分不舒服。 火光仅可照亮方圆四五丈的距离,入目的这些景象实在骇然,这里比上一次白骨洞那里所见的碎骨更多,脚下踩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面,全部都是碎骨头垒成的。 这是一座骨山,四周是凹凸不平的墙壁,有人为的痕迹,此时墙壁上已经布满了灰尘,蛛网很多。 这地方给萧若尘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埋葬骨头的地方,又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万骨冢! 心中记住这处地方,寻了一个方向,开始向前走去……然而萧若尘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后,在上方的黑暗中,那处断掉的楼梯,诡异的消失了。 …… 南山府邸,东方天际鱼肚泛白,府邸之中依旧死寂一片,一处房屋之中,被萧若尘安置在床榻上躺着的墨飞羽,突的睁开了一眼,先是望了一眼四周,皱着眉头。 墨飞羽的记忆此刻显得有些混乱,一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像是一个刚刚从梦中挣脱的人。 这种感觉过了许久,思维才渐渐与现实连接上,他站起身,感知了一下,这屋内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萧若尘?” 墨飞羽推开房门,冲着庭院里喊了一声,但没人回答… 墨飞羽点了点头,走出庭院,有目的的向着一处地方走去。 …… 又是这一处暗室,同样烛火昏黄摇曳,暗室的墙壁上映照出两道人影,只是这两道人影几乎一模一样。 其中一道人影做出了一个从衣袖之中取出东西的动作,随后手中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木盒,木盒也不过人的巴掌长短,宽约三指左右。 木盒打开,人影的主人用一种很冰冷的语气道:“此匕首,乃是北海海渊一条毒蛇的毒牙所炼制而成,其上毒性十分可怕,随后又被我在那百毒池里泡上了近十年…哼!” 人影的主人轻哼一声,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道:“金丹真人哪怕被这匕首划破一点肌肤,也要大伤真元,若是只用来对付区区几个气海修士,只擦破一点肌肤,必叫他在一炷香时间之内,化作脓水!” “你可知道此物该什么时候用?” “知道。”另一道人影的主人回了一声,语气怪异,竟然显得有几分僵硬。 “那便好…”话音刚落,另一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暗室之中,徒留一人。 然而这道人影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什么?又是过了一会儿,一道长袍人影被那烛火照射,投影在了那墙壁上。 这一次这道人影又动了,同样的动作,从衣袖之中取出一个木盒,几乎用差不多的口吻,像是又叙述了一遍,只不过换了一个人。 “这柄匕首,那是北海海渊之中一条毒蛇的毒牙所炼制而成…” 叙述了一遍之后,另一道人影只是接过了木盒,冷淡的道:“你这匕首最好有用…” “呵…我又怎么会骗你?我这人做事最讲诚信,这匕首分子母刃,其中母刃锋利度更可怕,更何况其上还附着一定毒性,捅到要害,金丹真人也要陨命。” “子刃…呵!则更要可怕,虽然刀刃脆弱一些,但毒性极为可怕,擦破一点皮肤,也能要了金丹真人的性命!” “而你这一柄匕首就是子刃…” “只是阁下如此,实在是有损玄门名望,要是被阁下的同修知道了…呵呵呵…勾结魔道妖人…只怕会对阁下很不利吧?” “请停止你这种作死的行为,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担心的,又或者说,你们鬼门的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哈哈哈…”阴冷的声音先是轻笑三声,随后显得戏谑的道:“回不回答,都是阁下的自由,只是我本人好奇罢了。那就不打扰阁下了…” 话毕,墙上烛火昏黄照射出的两道人影消失了一道,另一道人影冷哼一声,随即人影也是消失了。 …… 阴冷的风吹过,萧若尘目露诧异之色,居然…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这处地方? 萧若尘记得很清楚,这是最开始从那出断梯落下来的地方。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到时候若墨飞羽醒了的话,可以一同来探索,像这种诡异的地方,萧若尘觉得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 诡异不对劲,就代表着极大的危险萧若尘这几次受的伤还没有养好,伤了几层元气,若是真碰见什么棘手的事情还真不好办。 思索至此,身形一跃向上而去,上方那处断掉的楼梯依旧在,这也让萧若尘心中缓了一口气。 沿着木质楼梯向上而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最开始的那处地方,整座阁楼之中一片死寂,听见半点声响。 萧若尘小心翼翼的挪步到门边,轻轻一推门,门就打开了。这让萧若尘心头诧异,要么是那诡异的东西挣脱草绳走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